《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第1章 麻雀说话 大雍朝,昭明二十一年,云州华阳县临河村 “姝丫头在这里!脑袋磕到石头,流了好多血,得赶紧背她下山才行。” “阿哲,快去请大夫。” “我身强力壮,我来背姝丫头回去。” “唉!韩老头才走几个月,姝丫头又受伤,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三姐弟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这两年收成不好,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也帮不了他们。” 匆忙的脚步声,嘈杂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令原本就头痛欲裂的韩姝,脑子更加疼痛难忍,彻底晕了过去。 …… 晨光熹微,薄光穿透云层,洒下第一道光,鸟儿在树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树叶上的露水还未落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韩姝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目光迷离。 低矮破旧的茅草屋提醒她,她是真的穿越了。 这里是大雍朝华阳县临河村,村里有二十几户人家,皆是十三年前从各地逃难来此定居的村民,为了不受附近本地人欺负,大家抱团取暖,形成彪悍却又不失纯朴的民风。 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吵上两日两夜,真有事时大家都会力所能及搭把手。 原主也叫韩姝,今年十三岁,下面有两个弟弟,分别是十一岁的韩哲和九岁的韩允。 他们的父母在五年前双双意外身亡,祖母承受不住沉重打击,第二年也去了。 由年迈的祖父独自抚养他们,姐弟三人懂事乖巧,勤劳能干,这日子马马虎虎倒也过得下去。 今年三月的一场倒春寒,祖父得了风寒,最终没有熬过来,留下姐弟三人相依为命。 云州已有四个多月没下雨了,太阳每日火辣辣地照着大地,稻田里的水早已干枯,今年的收成要比往年少三成。 这个时代生产力低下,风调雨顺,人勤快下地干活的情况下,上好水田的稻谷亩产量大概是三百三十斤左右。 韩家有两亩水田,干旱减产后大概可以收五百斤左右稻谷,上交三成赋税给衙门,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对于本就贫穷的韩家姐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前两日村里有人开始秋收,原主急得不行,她很清楚其他人的稻谷都收了,只剩下自己的还长在田里的话,他们的稻谷将会成为老鼠和麻雀的乐园,届时,他们除了交赋税外,还不够还债。 只因韩老头生病时已花光家中所有积蓄,给韩老头办丧事的银子都是问村里人借的,他们就指望着这点稻谷拿去卖掉换钱。 昨日清早,原主便带着两个弟弟去田里收稻谷,即便到了晌午,炽热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每一片土地被烘烤得滚烫,他们也不敢歇息。 傍晚时分,原主从田里回来,又立马上山割猪草,忙了一天,又饿又累,不小心摔了一跤,滚下山坡时后脑勺磕到石头,因此香消玉殒,才有了同名同姓的自己穿越。 而她是因为上夜班打瞌睡,机器突然发生故障,惨死于无情的机器之中。 韩姝低低叹了口气,穿就穿吧!好歹给她弄个好点的身份嘛! 不说公主郡主什么的,最低也得是个奴仆环绕的千金小姐啊! 要不然给她来个空间、系统、异能什么的金手指也行啊! 偏偏她啥都没有。 唉!别人会医术会武功,一穿越就大杀四方,妥妥的大女主爽文。 可她前世只是个普通的流水线工人,每日除了上班,加班,刷视频,看小说,没有任何技能,就连做饭都是一般般,天天混日子得过且过的,不然也不会三十五岁了还没嫁出去。 唉!一想到她省吃俭用买下来的小房子打水漂,她就心痛得不行。 没电没手机,看不到小视频里八块腹肌的小帅哥,韩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顿觉老天爷对她充满恶意。 在这个没有人权的古代,要如何活得下去? 韩姝是个坚强积极向上之人,在第八次叹气后,握了握拳头,安慰自己接受现实,这一世她才十三岁,有无限的可能。 突然,窗外传来叽叽喳喳声。 “咦!屋子里的小雌性今日还没起床?会不会出事了?” “不可能,昨日我可是亲耳听雄性大夫说小雌性身体无碍的,应该是还没睡醒或者赖床了。” “啧!啧!临河村最勤快的小雌性竟然睡过头了,少见啊!” “睡!睡!睡!她两个弟弟天微微亮就起来忙活,她那未婚夫马上要上门退亲了,她怎么还睡得着?” 这是小麻雀在吐槽她? 她竟然听得懂小麻雀说的话! 哎约喂!老天爷开眼了,竟然给她送来金手指! 韩姝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撞得晕乎乎的,兴奋感瞬间充斥全身。 随后脸色一变,等等!小麻雀说她的未婚夫要上门退亲? 记忆里,原主从小定亲的未婚夫叫林浩宇。 十三年前,韩家与林家在逃难路上相识,一路上彼此帮衬,到临河村安家落户后,两家便给原主和林浩宇定下娃娃亲。 这些年,随着原主父母意外离世,韩家的日子愈发艰难。 而林家的人口越来越多,日子也越过越好,林浩宇更是在今年四月考中童生。 十五岁的童生,前途不可限量。 林家要退亲韩姝可以理解,只是在这个年代,姑娘家被退亲代表名声坏了,日后再找好亲事更是难上加难,还会影响两个弟弟的名声,她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韩姝想到这,摸着下巴悄咪咪走到窗边,“喂!小麻雀,我叫韩姝,我有话想问你们。” 两只小麻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扑棱一下飞走了。 “哎呀!吓死雀宝宝了,小雌性不会是想抓我们烤来吃吧!” “人类最狡猾了,幸亏我们飞得快,不然被她抓住就完蛋了。” 韩姝噗嗤一声笑了,朝着小麻雀招招手:“你们过来,我保证不抓你们。” 两只小麻雀站在窗外的一棵树上,歪着小脑袋,玛瑙似的小眼睛狐疑地看着韩姝:“你居然听得懂我们说话?” 韩姝认真地点点头。 一只头部有黄色斑纹的小麻雀上下不停地摆动尾巴,圆圆的小眼睛不时的转动着:“老公,你快啄我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居然有人类能听懂我们麻雀说话耶!” 另一只头部是褐色斑纹的小麻雀用又尖又长的嘴巴轻轻啄了一下它的羽毛:“你没听错,这个人类是真的能听懂我们说话。” 第2章 名声损失费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互动:“你们可知我那未婚夫为何上门退亲?” 两只小麻雀看向韩姝,上下不停地摆动它们的尾巴,语气傲娇:“当然知道。” “去年我就听到张婆子说过你们韩家太穷,将来会拖累林浩宇,想与你退婚。林老头怕别人说闲话,一直不同意。” “今年韩老头死的时候,张婆子又提退亲,林家除了林老头全都赞成,最后林老头同意年底与你退亲。” “林浩宇在县城读书时与县城刘员外家的大公子是同窗,认识了刘家大小姐。她们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了,私底下经常写信送礼物。” “林浩宇考中童生后,两人便偷偷摸摸搞在一起了,昨日刘大小姐查出怀了身孕,昨晚林家人商议,准备今日大清早上门退亲。” 韩姝勾唇冷笑,在这个名声大于天的时代,林浩宇和刘大小姐干出无媒苟合珠胎暗结这种事,可见那林浩宇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绝对不值得托付终身。 不过,林家要退亲,连累她名声受损,怎么也得脱层皮才行。 韩姝想到这,对两只小麻雀道:“谢谢你们给我提供的信息,等我有空了请你们吃好吃的。” “好啊!好啊!”小麻雀欢快地在窗棂跳来跳去。 韩姝打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姐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你的身体怎么样?头还疼不疼?”韩允从厨房出来,看见韩姝连忙迎上去,关切地的问道。 韩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眸如星辰般漆黑明亮,九岁的小少年身量不是很高,但是眼神坚定,整个人散发出朝气蓬勃的气息。 韩姝伸出魔爪捏了捏他略显黑瘦粗糙的小脸,眉眼弯弯:“我的身体无碍,你和哲儿大清早起来忙活,我哪里还睡得着?” 韩允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姐姐受伤,我和大哥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 韩姝欣慰的点点头:“辛苦你和哲儿了。” “我们不辛苦。姐,你先去洗漱,我去喊大哥回来用早膳。”韩允腼腆的笑了笑,一溜烟跑远了。 田里的稻谷还没有收完,韩哲大清早去田里割稻谷了。 韩姝去柴房抱了两张谷笪出来,放在院子里打开,将昨日打回来的稻谷倒入谷笪,将之摊成薄薄的一层。 韩家的水田离家不远,韩姝刚晒完稻谷,两个便宜弟弟便回来了。 韩哲身形瘦削高挑,皮肤黝黑,五官端正,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身上穿着的粗布麻衣被露水沾湿,更是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回来了,过来吃粥!”韩姝笑着对他们招招手,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粥。 韩家早上吃的是灯盏菜干糙米粥。 灯盏菜干与糙米混合在一起熬了近一个时辰,虽说没放油盐也少,味道却也不算差,还扛饿。 原主是个勤快的孩子,只要有空便到地里田间挖野菜,吃不完便晒干储存起来。 韩哲端起灯盏菜干粥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大姐,你后脑勺的伤口尚未痊愈,不如在家好好歇息几日,田里交给我和允儿就行了。” 韩姝摆摆手:“我又不是泥做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们三人一起尽快把田里的稻谷收回来才是正事。” 韩哲动动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姐弟三人刚吃饱,大门外响起‘咚咚咚’清脆有力的敲门声。 三人对视一眼,韩姝心知肚明,韩哲和韩允面露疑惑,这个时候大家都忙着收稻谷,有谁会大清早来他们家? 韩允大步走出去将门打开:“张奶奶,林大伯,林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林大伯讪讪一笑:“我们有事要跟你们说。” “那进屋坐一会吧!” 张婆子摆摆手:“不用,大家都很忙,就在院子里说吧!” 韩哲看见他们突然到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瞥见韩姝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连忙强装镇定搬了三张凳子走出去,“不知你们大清早来我家所谓何事?” 林大伯和林浩宇齐齐看着张婆子,轻咳一声,示意她来说,大概是他们不好意思开口。 张婆子东张西望,寻找韩姝的身影。 韩姝缓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有话不妨直说!” 张婆子神色复杂的看了韩姝一眼,这丫头是个好的,模样周正,勤劳能干,可惜家世太差了,配不上他们家宇儿。 “阿姝,书院的先生说浩宇是读书的好苗子,将来是要上京考状元的,你觉得你适合他吗?” 韩哲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掌渐渐收紧,放松,再收紧,“也就是说你们嫌弃我家贫穷,想与我姐退婚?” 林大伯面色僵硬,脸色不太好看,“阿哲莫要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才退婚了。” “哼!” 韩哲捏紧拳头没有再说话,他很清楚林家这阵仗今日这亲是非退不可了,心中愤恨不已,她姐姐那么好,竟遭林家人嫌弃?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给姐姐找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做夫婿。 韩允的心同样难受得紧,漆黑的眼睛紧紧看着韩姝,眼底全是担忧。 韩姝轻轻拍了拍两个弟弟的手臂,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尔后不着痕迹打量林浩宇,面容白皙俊朗,身材颀长,身穿一袭青色长衫,举止间流露出一丝书卷气,啧啧!长得人模狗样的,难怪刘大小姐会对他情根深种,不惜婚前失贞,珠胎暗结也要嫁给他。 “林公子,你怎么说?” 林浩宇神情一怔,似乎没想到韩姝会喊他林公子,旋即微微一笑:“韩妹妹,我从小只把你当妹妹看,退亲另择良缘对大家都好。” 韩姝眼眸微微眯起,笑道:“退亲可以,不过你们得答应我的条件。” 张婆子和林大伯眼底划过一丝怒意,很快又恢复平静:“什么条件?” “你们上门退亲,导致我名声受损,赔我二十两银子当名声损失费,我就答应了。” 张婆子拔高声音,一脸的怒意:“二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林大伯也面露不赞同:“二十两银子太多了,一斤大米才三文钱,一亩上好的水田才十两银子,普通人家一年都攒不了三两银子,你要二十两银子,这不是在剜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吗?” 第3章 退亲 韩姝淡淡地看着张婆子和林大伯,对他们说的话充耳不闻,等他们说完了,才看向林浩宇:“林公子,你也是这样认为吗?” 林浩宇讶异地看了韩姝一眼,她的身上似乎多了淡定从容的气质。 面对他奶奶和父亲的责问依然面不改色,不动如山,人还是那个人,一样的又瘦又黑,可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每次见到他都会亲昵的喊一声“林大哥”,现在似乎有意与他划清界限,改唤他林公子。 不过,再怎么改变也改不了她就是个粗鄙的乡野村姑的事实。 如今还多了一项贪婪无耻,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芝兰玉树的他? 林浩宇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韩妹妹的要求确实太高了。” “是吗?”韩姝的尾音拉得长长的,接着又说道:“就是不知道若我不肯退亲,那刘大小姐的肚子该怎么办?” “你!你胡说些什么?”林家三人瞳孔微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人的脸色像调色盘般变来变去,震惊,羞恼,愧疚,害怕,愤恨,无奈交织在一起。 韩姝冷眼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 这个时代对读书人的品行要求甚高,像林浩宇这种家中已定亲,却又与别的女子无媒苟合,珠胎暗结,若无人告发倒没什么,若有人告发,即便日后当官也会被人按上品行不端的骂名。 林浩宇是寒门学子,日后若想走仕途,名声尤其重要。 这也是林家人今日上门退亲为何态度谦卑的重要原因之一,亲要退,名声绝对不能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只要二十两银子就可以立刻退婚。当然退婚的理由可得仔细斟酌,莫要将原因加在我身上,影响我日后找夫婿。” “你!”张婆子气得倒仰! 韩姝勾唇冷笑:“林公子要参加科举,名声不能毁,你们也不想闹的太难看吧。成为刘家的女婿,有了足够的银子,日后的科举之路自然要顺畅许多。有舍有得,没有舍哪来的得?你们快点考虑,我们还要下田收稻谷呢!” 林浩宇深深看了她一眼,拉着张婆子和林大伯到一旁小声嘀咕。 过了一会,三人便商量好了。 林大伯神色不虞,瓮声瓮气道:“你的要求我们同意了。”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哲儿,去取笔墨纸砚出来。” 韩家的笔墨纸砚是韩母在世时买的,韩母曾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遭人算计不得已嫁给韩父这个庄稼汉。 韩家三姐弟从小由韩母教导也是识字的,只是外人知之甚少而已。 张婆子垂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红泥,忽然想起韩家姐弟的母亲,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浩宇的动作很快,一会便把退婚书写好了。 韩姝接过退婚书,仔细看清楚里面的内容,见上面的退婚原因、退婚条件,对退婚之事的表态都写得明明白白,满意的点点头。 张婆子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韩姝:“把原来的婚书拿出来,在退婚书上签字,盖上红泥,这银子才是你的。” 韩姝暗乐,看来张婆子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 她爽快的接过银子,拿出原来的婚书交给林浩宇,由他当面撕毁。 接着拿起毛笔在退婚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随后是韩哲、韩允、张婆子、林大伯四个证人画押,做完这一切,就算完成了。 林浩宇看着新鲜出炉的退婚书,又看了一眼笑颜如花的韩姝,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张婆子赔了二十两银子给韩姝,整颗心疼得滴血,硬梆梆说了一句:“家里的稻谷还没收完,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韩姝说话便急匆匆走了。 林大伯和林浩宇微微颔首,也大步走出韩家。 韩哲看着他们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啊呸!背信弃义的小人,有眼无珠的蠢货,我姐姐这么好的人都不要,日后别后悔。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韩允朝他们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拉着韩姝的手安慰道:“姐,你别难过,是她们狗眼看人低,看不到姐姐的好。你放心,我日后一定给你挑一个比他林浩宇好一万倍的夫婿。” 韩姝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好了,你们两个不用在这里忿忿不平了。姻缘天注定,放弃我这么优秀的人是他们的损失。咱们啊!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缘分一线牵,该是你的逃也逃不掉。” 韩姝是个豁达的人,在她看来,林家退婚一事,已是翻篇了。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难自己,那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韩泽,韩允闻言,齐声应道:“姐姐说的是。” 韩姝欣慰的点头:“走,咱们去收稻谷。” 姐弟三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往水田走去。 这年代没有收割机,也没有打谷机,全靠人力扮桶打谷。 扮桶用木制作,上宽下窄,前后一样,一把谷穗需扮打五六下,谷粒才完全脱落,一天下来,一个人累得腰酸背痛一日最多能打半亩田的谷穗。 韩姝上辈子也是农村人,没出去打工之前也是经常干农活的。 原主做事爽快利落,韩姝接收她的身体也不例外,‘刷刷刷’手中镰刀挥舞得飞快,割下的谷穗一把把放在田里,由韩哲和韩允将之抱到扮桶打谷。 不到一个时辰,韩姝便割下半亩田的谷穗,也加入扮桶打谷的行列。 三姐弟一直忙到傍晚时分,终于将田里的所有稻谷打完,挑着稻谷回家。 小麻雀从天空飞下来,利刃的爪子站在竹萝框上,叽叽喳喳开启话痨模式:“喂!韩姝,河边草丛里有五个野鸭蛋。” “山坡上有七个野鸡蛋。” “离村口不远处躺着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韩姝眼前一亮,小声道:“等我挑稻谷回家,你们带我去捡野鸭蛋和野鸡蛋,捡回来我炒给你们吃,好不好?” 小麻雀欢快地应道:“好啊!” 韩姝只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挑着稻谷脚步生风,很快便回到家里。 “哲儿,允儿,我去割些猪草回来。” 第4章 废太子 韩哲和韩允一想到昨晚韩姝倒在地上的情形便吓得不起,齐声道:“姐,还是让我去吧!” 韩姝摆摆手,“你们不用担心,不会再发生昨日那样的事情了。” 又从袖子里拿出五两银子递给韩哲:“哲儿,你拿银子去还给覃大夫,还有祖父去世时借钱给我们的人家。他们问起,你就说林家退婚,他们补偿给我的银子。” 韩哲接过银子,重重点头。 林家上门退婚,韩姝收了林家二十两银子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即便没有大肆宣扬,到林浩宇和刘大小姐成亲那日,这消息一样会在村里传开。 与其等林家添油加醋说出不好听的话,不如自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最多背地里被人蛐蛐她贪财罢了。 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她前世到三十五岁还未结婚。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合法的年代,嫁人除了伺候公婆丈夫小姑子外,还得给自己的丈夫纳妾,这不是活受罪吗?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嫁人的。 她能听懂兽语,挣钱应该不难,等她有足够多的银子,离开这里到没人认识的地方,买几个英俊帅气的奴仆伺候,不香吗? 至于名声什么的,只要你足够强大,只要你不在乎,就没人奈何得了你。 韩姝幻想得很美好,却不知现实很骨感,很多事情完全超出她的计划之外。 她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走在乡间小路上,遇见村里人热情地打招呼。 临河村背靠绵延不绝的玉青山,边上是一条近十米宽的河流,叫黄华河。 黄华河是源江支流,发源于怀州,流经于县、华阳县等地,与云河汇聚在一起,总长度有五百多里,有传说一百多年前,云州曾三年大旱,黄华河河床依然能挖出水源。 这也是临河村村民为何选在此地定居的原因之一。 有小麻雀在前面带路,韩姝很快便找到藏在草丛里的野鸭蛋,淡青色椭圆形的野鸭蛋,摸起来凉滑细腻,手感真不错。 捡完野鸭蛋,韩姝发现不远处的猪草长得也不错,顺便割了一篮子猪草。 小麻雀接着又带她去山坡上捡野鸡蛋,捡完野鸡蛋,天色慢慢暗下来了。 韩姝着急地往家里赶。 小麻雀盘旋在韩姝上空:“咦!你为何不去捡那个男子回来?” 韩姝满脸疑惑:“我家里只有姐弟三人相依为命,养自己都困难,我为何要去捡他回来?” “可他长得很好看啊!你们这些人类雌性不是很喜欢好看的男子吗?” 韩姝脚步一顿,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从反驳。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在物质需求得到满足,才有能力有时间看美男,我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别人干什么。” 小麻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雀脑瞬间卡壳。 两只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只麻雀扑腾着翅膀‘呼’地一下飞走了。 很快它又带着几只麻雀飞回来。 其中一只小麻雀焦急的喊道:“韩姝,那男子身份不简单,是个好人,你得去救他。” 韩姝摇头拒绝:“那就更不能救了,万一他给我家带来危险该怎么办?我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家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小麻雀气急败坏的骂道:“死女人,你再这样以后我们不帮你了。” 韩姝抬头瞪向盘旋在她头顶的麻雀:“说吧!他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好事,说清楚我便救他。” “我大姨的小姑子的表哥的大舅哥的表妹说那男子是前太子沈凌枫,是个雄才大略,仁人志士的储君,因受其外祖护国大将军连累,遭皇帝贬为庶人。” “我表弟的舅舅说沈凌枫虽是中宫嫡子,却并不受皇帝宠爱。” “我表妹说沈凌枫的外祖是护国大将军,位高权重,手握兵权,掌管着北疆三十万大军。今年大雍与鞑靼大战中,有奸细与敌军勾结,出卖了大雍军队的行军路线,护国大将军带着十万将士全军覆没。” “我姑父的表哥说那奸细是三皇子安插在军中的人,目的是害死护国大将军和他的几个儿子,从而构陷太子。” “那三皇子是贵妃的儿子,表面温文尔雅,光明磊落,实则性情残暴,行为多端,暗地里害死不少人。沈凌枫被贬为庶人了后,他还派几百个杀手刺杀他。” “若不是沈凌枫有暗卫誓死保护,且命不该绝,掉落悬崖恰巧跌在藤蔓上,早就被三皇子害死了。” 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将它们得到的信息一股脑的全告诉韩姝。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你们为何如此卖力地让我救他?” “因为皇后娘娘曾对我们很多雀友有恩。” 韩姝恍然大悟,难怪在她明确拒绝救人后,这些小麻雀会出言威胁她。 啧!小麻雀还挺懂得感恩的嘛! 看来万物有灵这句话是真的。 既然沈凌枫人品不错,被她遇上了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临河村离京城一千多里,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最最重要的是,那所谓的三皇子为了争权夺利,不惜草菅人命害死十万将士,这种人若成为储君,大雍迟早被他玩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们这些贫苦农民的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为了家国大义,她也得去救沈凌枫。 韩姝在心里说服自己后,抬眸对着小麻雀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救他。” 小麻雀有些着急:“快,快点跟我们过去。” 韩姝安抚道:“莫急,我一个人也去也没用,得找人帮忙才行。” 她大步跨入自家院子,大声喊道:“哲儿,允儿,你们快出来。” 韩哲刚喂完猪,听到她的声音提着潲桶噔噔噔地跑过来:“姐,出啥事了?” 韩允则正在做晚饭,也拿着锅铲跑了出来。 韩姝见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轻咳一声:“允儿,篮子里有野鸭蛋和野鸡蛋,你拿几个去炒着吃。哲儿,把家里的木板车拉出来,我们去救人。” 韩哲和韩允满脸的疑惑,但什么都没问,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第5章 西域奇毒 韩家的木板车是十几年前韩父他们逃难时做的,采用木制框架,车轮由整块木板错缝拼接成圆形,轴殻与车厢通过楔形榫卯连接而成。 其实这辆木板车磨损极其严重,早就应该劈了当柴用,只是韩家人念旧,便搁置在柴房里。 韩姝回房找了几件破烂的褥子铺在上面,与韩哲拉着咯吱咯吱响的木板车,走出家门。 许是有韩哲在,十几只麻雀一哄而散,只有两只小麻雀在前面带路。 暮色悄悄降临,星光如钻石般闪耀在天空中,一轮弯月探出头来,犹如一盏闪耀的孤灯,洒落满地的清辉。 两人出了村子,沿着官道往北走了近一千米左右,在官道右侧一百米左右的山坡上看到躺在地上的沈凌枫。 这个地方虽然离官道不远,但前面是一排四季竹林,完美的遮住路过行人的视线,韩姝他们若不是有小麻雀在前面带路,未必会找到这里。 韩姝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到沈凌枫鼻子下面,气息微弱。 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皮肤滚烫,热得吓人。 不好,这人怕是危在旦夕,若不及时得到救治怕是大罗神仙都难救得回来。 “哲儿,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我们得赶紧将他弄回村里找大夫。” “嗯!” 姐弟俩不敢耽搁,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合力将沈凌枫抬到木板车上,韩哲在前面拉车,韩姝在后面推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农忙时节,村里人都忙到这个时候才吃饭,辘辘的木板车声在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上行走,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韩姝和韩哲气喘吁吁的回到家,合力把沈凌枫抬入韩父生前住的卧房,将之放到床上。 期间沈凌枫就像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一般,任由他们折腾。 “姐,我去请覃大夫过来。” “去吧!” 韩允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见此情形连忙点亮家里的烛火。 “允儿,你先去吃饭,吃完再过来换我们去吃。” 他们从早忙到晚,只有早上吃了灯盏菜干粥,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为了沈凌枫而亏了自己。 韩允乖巧的点点头。 韩姝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沈凌枫。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轮廓冷峻而漂亮,苍白的肌肤透着几丝红晕,在烛光的映照下,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卷翘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落在泛红的脸颊上投成两道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弧度极美,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即使穿着脏污的粗布麻衣依然俊逸非凡。 啧啧!这人长得真好看,前世的明星、顶流、小视频里的小帅哥都不及他半分。 韩姝猛地摇了摇脑袋,把脑子里的旖旎甩掉,上前查看沈凌枫身上的伤口,可伤口与衣裳粘连在一起,让她无从下手。 没办法,她只得去厨房提一桶热水过来,又在房里翻找出一套韩父生前穿的衣裳。 尔后拿出剪刀剪掉他身上的衣裳,接着用帕子沾热水小心翼翼地浸湿衣裳与伤口粘连的地方。 当衣裳软化,撕开粘连伤口衣裳的瞬间,韩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一道伤口从胸口至后腰,有半尺多宽,深可见骨,皮肉翻卷,伤口处发白却又隐隐带着黑色。 韩姝紧抿着嘴唇,面色凝重,即便她不懂医术,也猜得出来沈凌枫身上的伤似乎不同寻常。 听说覃大夫年轻时曾到过京城闯荡,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给他治疗。 “姐,覃大夫来了。” 韩姝立刻站起身迎上去,“辛苦覃大夫大晚上跑一趟了!” 覃大夫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五官端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姝丫头,你后脑勺的伤可好些?” 韩姝含笑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覃大夫放下药箱,走到床边开始给沈凌枫把脉,检查身体。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覃大夫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姝丫头,病人是你的什么人?” 韩姝眸光闪了闪,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开始胡扯:“他是我表姑的儿子,也是我们三姐弟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覃大夫,请你一定尽力救治他。” 覃大夫幽幽叹了口气:“他这伤口是利剑所致,剑上抹了西域奇毒,毒素已蔓延至全身,加之失血过多,伤口疮疡引起燥热,从而导致昏迷不醒。我先给他施针散热,让体温降下来,余下的再慢慢跟你细说。” “好!” 覃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沈凌枫嘴里,轻抬下颌让他咽下去。 接着拿出针灸包,取出银针开始为沈凌枫施针。 韩姝屏息静气候在一旁,唯恐耽误了覃大夫施针。 两刻钟后,覃大夫施完最后一根银针。 “姝丫头,病人伤口疮疡和失血过多都不难办,只需清理腐肉,洒上金疮药加以施针,再喝一段时间汤药就行了。可这西域奇毒,从中毒到最后一次毒发亡,只有三个多月时间。 每隔七日便发作一次,每一次发作都是锥心刺骨之痛,一次比一次厉害,直到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这毒我暂时解不了,不过等燥热退下来,我可以尝试用银针给他压制体内毒性,但这个方法我只是在师傅的手札上看过,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且他体内的奇毒不解,最后一次毒发时,大罗神仙都难救。” 韩姝心下微沉,‘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这不是她的风格。 再说了,这么帅的美男子若死了,多可惜啊! 韩姝深吸一口气,“覃大夫,暂时解不了的意思是不是代表有办法解?” 覃大夫点点头,“是的。只要找齐药材,我便可以给他解毒。不过,有几味药材是有银子都难买的珍稀药材,想要找齐谈何容易?” 韩姝垂眉沉思,沈凌枫曾经是当朝太子,追随他的人肯定有不少,纵然树倒猢狲散,总有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吧!只要他醒了,一定有办法找到解毒所需要的药材。 若当真找不到,就是他的命了。 第6章 喂药 韩姝眼底划过坚定之色:“你先给他施针开药,余下的等他醒来再说。欠缺的药材先画图给我,我会想办法找到的。” 覃大夫是知道韩姝早上收了林家二十两银子的,隐晦的提醒:“姝丫头,医治他要用不少银子,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们年纪尚小,日后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韩姝摇摇头:“银子没了还可以再挣,人若没了就永远都没了。我若不救他,日后定会后悔的。还请您一定要尽力救他。” 覃大夫脸上浮现出一丝动容,心底不由得赞叹:姝丫头是个重情重义的。 “好,我尽力而为。” 两人谈话间,留针的时间到了。 覃大夫拔下银针,又从药箱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放在火上烤了一会,而后轻轻的刮去伤口上的腐肉烂肉,接着又从药箱拿出另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最后拿出羊肠线缝合伤口。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如流水。 韩姝等他缝好伤口,手掌贴上沈凌枫的额头,体温已完全降下来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覃大夫一眼,如此精湛的医术,他绝对不是一般的大夫。 覃大夫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下药方递给韩姝:“这是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三次,可重复煎两次,若是普通人,最少要喝七副药才能醒过来。不过他是习武之人,体内有真气在,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好说。 药方里的药材我家里有,只是有一味药材是一百年份以上的何首乌,故而每一包药需一两银子。当然,你若信不过我也可以拿着药方到药堂抓药。” 韩姝没接药方,笑道:“覃大夫,既然你家里有药,我也没必要去药堂抓药,你直接给他抓七副药就行了。” 覃大夫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去年隔壁村一个猎户上山打猎被老虎抓伤,请他过去看诊,也是同样的情况,那家人却选择去县城药堂抓药,后来却又后悔莫及。 姝丫头却不假思索选择相信他,由此可见她是个明辨是非的孩子。 覃大夫扬起唇角:“诊费加药费共计八两银子。” “覃大夫辛苦了,这是八两银子。”韩姝摸出袖子里的银子,眼底划过不舍,她还没捂热呢? 一下子少了一半? 心好痛! 等沈凌枫醒来,一定得让他加倍,不,加百倍千倍偿还! 韩姝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覃大夫接过银子,扫了一眼韩家三姐弟:“你们谁跟我去拿药?” 韩哲应道:“我去。” 覃大夫和韩哲走后,韩允拉了拉韩姝的衣袖:“姐,饭菜我已端到隔壁客厅,你先去用晚膳,我留在这里守着。” 韩姝点点头,她确实饿坏了,“嗯!你仔细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喊我。” “好!” 韩姝在屋外看了一遍,没看到小麻雀,猜测它们已然离开了。 韩家今晚的晚膳是较浓稠的糙米粥和白花菜野鸡蛋汤,对于一般的农家人来说,已然是格外丰盛的晚餐。 韩姝吃过晚膳,简单的洗漱过后,才回到沈凌枫所在的卧房。 她刚坐下,韩哲便提着七包草药回来。 韩姝连忙拿起其中一包草药去厨房煎药。 有原主的记忆在,煎药对于韩姝来说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厨房很快便飘出浓烈的草药味。 两刻钟后,韩姝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房。 药煎好了,可要如何喂药,韩姝犯难了。 沈凌枫还在昏迷,这里又不是现代医院,无法进行鼻饲、胃管饲,要给他喂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哲儿,你掰开他的嘴,我来给他喂药。” 韩姝舀起一勺药,吹凉些许往沈凌枫嘴里喂,药汁入口,却没有入喉,顺着沈凌枫的嘴角流了出来。 韩允站在旁边,连忙拿帕子给他擦拭干净。 “姐,他没办法吞咽,怎么办?”韩哲急得抓耳挠腮。 韩允也是急得不行,一副药得一两银子,金贵着呢!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韩姝眉头微微蹙起,沉思片刻:“允儿,你来给他喂药,我尝试着像覃大夫那样轻抬他的下颌,看看他能不能咽下去?” “好!” 韩哲掰开沈凌枫的嘴巴,韩允喂药,韩姝立马轻抬沈凌枫的下颌,药汁顺着他的喉咙咽了下去。 “成了,他喝下去了。”韩允激动得手舞足蹈。 韩哲和韩姝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办法还是挺管用的。 就这样,在姐弟三人齐心协力的合作下,沈凌枫喝完整碗药。 “哲儿,允儿,坐下歇息一会,我仔细将来龙去脉告诉你们。” 韩哲和韩允闻言,去客厅找来两张小杌子,正襟危坐。 韩姝见状,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是这样的,我昨晚摔到脑袋后,睡梦间得到神仙点化,今早醒来,发现我能听得懂小麻雀说话……” 韩姝稍稍编了一点谎言,把今日麻雀说的话,以及沈凌枫的身份简单说了一下。 韩哲和韩允两人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们姐姐能听懂小麻雀说话?躺在床上的人居然是前太子,天家人,真正的天潢贵胄,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一国储君? 信息量太大,两人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 过了一会,两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无奈心中依然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韩姝正色道:“我能听懂小麻雀说话这件事,你们万万不可透露出去,否则会给我们带来祸端。就算你们日后成亲,对自己的妻儿也不可透露一星半点。” 她没想过隐瞒两个弟弟,毕竟同一屋檐下有些事情很难瞒得住,说一个谎,要用十个百个谎来圆,那样太麻烦了,这也算是给他们的考验吧! 希望他们不会让她失望。 韩哲和韩允心中一凛,连忙做保证状:“姐姐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 韩姝满意的点点头:“关于沈凌枫的身份你们也不用在意,不必战战兢兢怕这怕那的,太过刻意反而引人怀疑,当他是个平常人就行了。” 第7章 大恩大德 韩哲面带忧虑:“姐姐,若我们对他不敬,万一他以后起复重回高位,会不会治我们的罪?” 韩姝笃定道:“不会。若他是手段狠辣、心胸狭窄之人,也不会落得贬为庶人的下场。” 韩哲和韩允自小听她的话,见她说不会便相信了,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韩姝上辈子虽然读书读得少,但在外面打工见多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得多了,揣摩人心,看事情看人方面还是很在行的。 姐弟三人说了一会话,韩哲和韩允便回卧房歇息。 韩姝摸了一下沈凌枫的额头,见体温正常,便坐在旁边开始打盹。 她眯一会,起来看一下沈凌枫,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又继续打盹,如此三番四次,一直到快天亮之时,沈凌枫呼吸已趋于平稳,韩姝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沈凌枫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浑身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更是像被沙子磨过一般疼痛难忍,不禁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韩姝一直记挂着沈凌枫,哪里敢进入深睡眠,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见他眼皮在颤动着,想要极力睁开的样子,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你是不是要醒了?” 韩姝常年干农活,手掌粗糙皲裂,轻拍在沈凌枫的脸上竟留下一丝轻微的伤痕。 韩姝见状啧啧惊叹,忍不住伸出魔爪又摸了两把:“啧啧!男子的脸蛋竟然比小姑娘的还要细腻滑嫩,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她只顾着盯着沈凌枫的脸蛋,丝毫没注意到他染上绯色的耳尖。 “摸够了吗?” “没摸够,还想再摸几下。”韩姝的嘴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人似乎是沈凌枫。 不是幻听,这回韩姝听得清清楚楚,她一瞬不瞬紧盯着他。 沈凌枫费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瘦的小脸,满头凌乱干枯的头发纠结在一起,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灵动异常,闪烁着狡黠与活泼,让人想起草丛里嚼草根的小麂,天真又机警。 她是谁?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疑惑,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为寒酸的土砖茅草屋,屋子里只有一张年代久远的梳妆台,一张凳子和几张小杌子,一个老旧的木箱。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屋子。 他记得之前感觉身体极度不适,便走入华阳县官道旁的一处小竹林里,一阵晕眩过后便人事不知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眼前的小姑娘救了他。 韩姝猛地对上一双漆黑幽深望不见底,深邃沉冷的眼眸,那眼神犹如一头出笼的野兽,饥渴又凶悍地盯着自己的猎物,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住自己。 她几乎下意识的起防备,却又发现他润泽的黑眼珠正定定的看着他,眸中闪动着星辰般的光芒,仿佛她刚刚看到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韩姝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后,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巴不自觉的咧开,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哎呀!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沈凌枫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微弱。 韩姝连忙端起一碗水喂给他,沈凌枫也不矫情,张开嘴巴坦然接受她的服务,直到喝了满满一碗水才满足的摆摆手。 沈凌枫喝了水,感觉喉咙舒服许多,“是你救了我?” 韩姝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下巴微微抬起,声音带着几分傲娇:“那当然!若不是本姑娘在竹林里救了你,又花了大价钱给你请大夫诊治,你早就跟阎王爷报到了。不过,覃大夫说你中了西域奇毒,只有三个月寿命,要想解毒得赶紧找齐药材。” 沈凌枫眼底晦暗不明,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他那好三哥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被贬为庶人,已失去竞争那个位置的资格,竟然还不放过他。 不但派了几百名死士追杀他,还在武器上抹了西域奇毒,还真是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沈凌枫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铭记于心。等我找齐药材解毒后,必将结草衔环以报姑娘的救命之恩。” 韩姝微微弯下身子,轻吐气息在他耳畔,眼神中透着狡黠,语气充满了调皮,“结草衔环就算了,你只需要给我一千两银子我们就两清?” 沈凌枫勾了勾唇,起了逗弄的心思:“沈某如今身无长物,又深陷泥沼,如何挣得来一千两银子?” 韩姝睨了他一眼,看向他似笑非笑:“没银子?那就帮我干活抵帐,一直到挣够一千两银子为止。” 沈凌枫眼底荡漾起丝丝笑意:“我以为你会让我以身相许?” 韩姝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匀称而完美,肌肉线条分明,性感紧致,既有力量感又不失优雅,脸蛋更是俊美绝伦,透出一种深邃而迷人的男子魅力。 韩姝看得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反正你长得俊美,也算配得上本姑娘。俊男加美女,绝配!” 她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沈凌枫听到。 换做往日的他,被人如此冒犯早就喊人拉出去杖毙了。 可经历过大起大落,大起大悲,尝尽人间冷暖后,他的心态已悄然改变。 他的母后被他那好父皇赐白绫,他的外祖南征北战,戎马一生,赤胆忠心守护北疆数十年,为大雍立下汗马功劳,最后落得尸骨无存,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从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一国储君,到尘垢秕糠,穷困潦倒的庶人。 这一切的一切令他萎靡不振,浑浑噩噩。 在竹林昏迷之前的他就像被困在黑夜迷雾中的人,惶惶不安,茫然无措,迷失方向找不到出口。 可如今看着如此鲜活的小姑娘,他的心豁然开朗,似乎找到了未来的方向。 沈凌枫想到这,挣扎着想坐起来,无奈身体太虚弱根本坐不起来。 “别动,大夫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可不能瞎折腾,白白糟蹋了大夫的一番心血。”韩姝眼疾手快,上前扶起他。 沈凌枫尴尬的笑了笑:“有劳姑娘。” 第8章 稻谷爆米花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房间内的阴影逐渐退去,窗外传来小麻雀的声音。 “韩姝,沈凌枫现在怎么样了?” 韩姝看了一眼沈凌枫:“我出去一下。” 沈凌枫微微颔首。 韩姝走到外面,压低声音道:“沈凌枫已经醒了,但是身中西域奇毒,若在三个月内找不到解毒的药材,他就会死翘翘。” 两只小麻雀对视一眼:“啊?怎么会这样?我们没听到雀友说有人对他下毒?” 韩姝翻了个白眼:“那毒是下在武器上的。坏人若是在密室里密谋下毒,你们小麻飞都飞不进去,又如何知晓?” 小麻雀低垂着脑袋:“这倒也是。你可知道解毒的药材是什么?” 韩姝摇摇头:“暂时不知。不过过一会覃大夫要来给沈凌枫施针,他会带药材的图样过来给我。”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看她:“等他拿图样过来,你给我们也看看,到时让雀友们找找看哪里有这些药材。” 韩姝猛得一拍脑袋,双眼发亮:“对啊!我怎么把你们给忘记了呢?你们的雀友天南地北都有,要寻找药材没有比你们更厉害的了。” “嘿嘿!那当然!我们麻雀一族可是有成千上万只,要找几样药材不是易如反掌?” 韩姝附和道:“是!是!是!你们麻雀一族最厉害,沈凌枫解毒的药材就拜托你们寻找了。” 小麻雀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包在我们身上。” 沈凌枫从小习武,内力深厚,耳清目明,沈姝的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不由地翻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竟然听到小姑娘在与麻雀说话,且话中的意思是小麻雀认识他,还要帮他找药材?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以前军中射箭比赛,一般比的都是射杀天上飞行的动物,比如麻雀、大雁、老鹰等等。 后来被母后制止了,母后说过万物有灵,小麻雀非饲养的家畜,不可随意射杀。 就连每年秋猎,在母后的干预下,猎场内都是饲养的动物居多。 用母后的话来说就是,饲养的动物吃得心安理得。 她更是命人将自己宫里的剩饭剩菜撒在固定的场所,供路过的小麻雀享用。 现在小麻雀主动帮他寻找药材,莫非是在报答母后的恩情? 沈凌枫的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动物尚且知道反哺之恩,可他的好父皇,当年只是先皇最不起眼的皇子,靠着他的外祖帮扶登上皇位,收拢政权后,却在暗地里谋划除掉他们。 呵!真是讽刺得很! 韩姝和小麻雀说了一会话便进来了,看见沈凌枫在闭眼假寐,又悄悄退出去,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韩哲正在剁猪草,韩允正在熬糙米粥。 糙米口感较粗,外层的粗糠不容易煮烂,需要很长的时间熬煮才能煮熟。 古代的储存条件有限,糙米的外壳没有遭到破坏,不会轻易受到空气中的氧化而发霉,保存起来比较容易。 且糙米只需要脱去外壳即可,而精米则需要进一步精细加工,将稻谷的谷壳、外皮、种皮等通通脱去,只留下胚芽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古代人一般人家都是吃糙米,而富贵人家吃精米的主要原因。 “允儿,等糙米粥快熟的时候打几个野鸡蛋下去。” 韩哲和韩允同时抬头看向韩姝,面露不赞同之色。 韩哲小声道:“姐,那位公子喝的药金贵着呢!鸡蛋一文钱一个,野鸡蛋和野鸭蛋个头大,至少可以卖三文钱两个,我们完全可以拿到街上去卖掉,多挣点银子给他买药。” 韩姝揉了揉两个弟弟的脑袋,笑道:“银子方面你们不用操心!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只要有小麻雀在,日后有的是机会赚银子。” 韩哲和韩允仔细一想,他们若吃不饱如何长得高大健壮?不长得壮实又如何保护姐姐? 两人很快便想开了,齐声道:“姐姐所言极是,我都听你的。” 韩姝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韩母把三个孩子教得很好,勤劳、懂事、知礼,有担当,只要他们三姐弟齐心协力,这个家迟早会好起来的。 这两个便宜弟弟最好的一点就是不迂腐,听劝,这让她很满意。 韩姝心情好就想做点什么,想到还未答谢小麻雀,眼珠子在骨碌碌乱转着,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急匆匆往客厅走去。 今日还未开始晒稻谷,新收回来的稻谷全都堆放在客厅里。 韩姝用布袋子装起前日收的稻谷,又急匆匆去厨房。 韩允见状,疑惑道:“姐,你这是做甚?”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请小麻雀吃炒稻谷爆米花。” 两兄弟一脸的好奇:“炒稻谷好吃吗?” “当然好吃!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韩姝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她前世是岭南人,一般人家新居入伙婚庆时都会炒上一盘炒稻谷爆米花,寓意五谷丰登!财源爆盘,幸福满满!子孙满堂! 炒稻谷爆米花既带着谷香又带着些许香脆的谷壳,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一般来说用糯谷会更香,如今没有糯谷只能用普通的稻谷。 她前世曾看过几次村里的老人炒稻谷,对如何炒制已了如指掌。 很快锅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中飘出爆米花独有香味。 韩哲和韩允吸了吸鼻子,眼睛几乎粘在锅里,情不自禁赞叹:“好香啊!” 韩姝莞尔一笑:“稻谷经过炒制成为爆米花,吃起来又香又脆。我拿一半送给小麻雀们吃,余下的留给我们自己。” 两兄弟没有任何意见,齐声道:“都听姐姐的。” 韩姝将炒好的爆米花倒入两个干净的簸箕内,端起其中一个簸箕走到院子里:“小麻雀,我给你们炒了爆米花,快点下来吃!” 十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飞下来,圆溜溜的小眼睛直直盯着簸箕里的爆米花,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哎约喂!你人还怪好的咧!” 第9章 喂粥 韩姝不由莞儿一笑:“那当然!本姑娘可是懂得感恩的人。日后无论是野鸡蛋还是野鸭蛋,又或者山里的灵芝、人参、何首乌之类的药材,只要是能挣钱能吃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多多益善,少少无区,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麻雀们上下不停地摆动它们的尾巴,欢快的吃着稻谷爆米花,“好咧!” 韩姝没再管它们,转身去忙别的事情。 沈凌枫听到她的这一番言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暗道:小姑娘真有趣。 韩姝丝毫不知自己的老底早就被沈凌枫扒光,此刻她正提着稍桶前往猪圈喂猪。 这活是她从韩哲手里抢过来的,只因她心存疑虑,想去猪圈查探一番,看看能否听懂猪和鸡的声音。 韩姝将猪食倒入猪嘈里,一头约莫一百斤左右的白猪扭着屁股,迈着优雅的步伐,嘴里发出‘赫赫’声走过来。 韩姝心中一喜,她听不懂猪的“赫赫”声。 接着又提鸡食去喂鸡,答案是同样听不懂。 韩姝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听不懂这些家畜说话是最好的结果,试想一下,当你要杀鸡或者杀猪时,听到它们在嗷嗷求饶,哪里还下得去手? 听不懂就没有这个心理负担。 韩姝喂完猪和鸡回来,小麻雀们也吃饱了,有的在地上抖翅膀,伸懒腰,有的互相梳理羽毛,有的用尖利的嘴巴攻击对方,有的在上翻下飞、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盘旋俯冲,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吃饱了撑着。 他们看到韩姝走过来,齐齐‘扑棱’到她跟前,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我知道哪里有上好的灵芝。” “我知道哪里有人参。” “我知道哪里有何首乌。” “我知道哪里有野山参。” 韩姝看看这只麻雀又看看那只麻雀,只觉得惊喜来得太快,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你们一下子告诉我这么多,我也没办法都弄回来。这样吧!告诉我玉青山上有什么好东西。” “玉青山有灵芝和野山参。”几十只小麻雀齐齐说道。 韩姝眼前一亮,“好!明日你们带我去挖灵芝和野山参,好不好?” “这?”小麻雀低垂着小脑袋,支支吾吾。 韩姝挑眉:“怎么?你们不肯带我去?” 小麻雀摇晃着小脑袋,“不,不,不是。野山参附近有老虎,我们怕你有危险。” 韩姝恍然大悟,“既然如此,明日你们先带我去挖灵芝。至于野山参,等沈凌枫身上的伤口痊愈,让他陪我进玉青山,他有武功,对付老虎应该不成问题。”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看她,疑惑道:“你不是说沈凌枫中了西域奇毒吗?他能陪你进山打老虎?” 韩姝解释道:“他身上的毒只要不发作,与平常人无异。” “哦!太深奥太复杂了,雀脑理解不了。” 韩姝笑着安抚它们:“你们是麻雀,不理解也很正常,若你们也与人类一样,岂不是乱套?” 小麻雀觉得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愤怒地瞪了她一眼,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哈哈哈!韩姝得意的哈哈大笑。 沈凌枫在卧房里听到韩姝的豪言壮语,有一瞬间愣神。 他好歹曾是惊才艳艳、智谋无双的一国储君,长得也玉树临风、俊美绝伦,是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怎么到了小丫头嘴里变成打老虎的工具人? 沈凌枫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而韩姝大笑过后,也皱起眉头,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一直回到厨房眉头还未舒展开。 韩哲晒完稻谷回来,见状上前关切的问道:“姐,你怎么了?” 韩姝笑道:“没什么!你和允儿先吃早膳,沈凌枫已经醒了,我给他送一碗粥过去。” “姐,不如我给他送过去?”韩哲提议道。 韩姝摆摆手:“行了,谁送都一样。” 韩哲无奈的笑笑,他只是心疼姐姐昨晚守了沈凌枫一晚上,帮她分担一下,既然她说不用那就算了。 他还是赶紧吃饱上山砍些柴火回来,免得等一下姐姐又跑到山上砍柴。 韩姝装了满满一碗野鸡蛋糙米粥,大步朝卧房走去。 跨入房门,便对上沈凌枫那双漆黑幽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的眼底尽是深沉的墨色,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韩姝甩了甩头,嘀咕道:“妖孽!大清早出来勾引人。” 沈凌枫闻言,勾了勾唇,心情愉悦之极。 韩姝上前扶他坐起来,顺便问了一句:“需要我喂你吗?” “嗯!” 韩姝蓦地瞪大眼睛:“你的手不是没受伤吗?” 沈凌枫抬眸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可我浑身没力气,我怕把碗给摔烂了。” 韩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沈凌枫眼底溢满笑意,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满足感。 韩姝上辈子为了赶时间习惯大口吃饭,如今要喂沈凌枫这个皇族出身的病号,不得不装出几分淑女样。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半勺粥,递到沈凌枫嘴边,沈凌枫微微俯下身,低着头小口地抿着粥,一点声音都没有,待一阵细嚼慢咽过后,才微微张开嘴巴吃下一口。 优雅是真优雅,却让韩姝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于是,心情不爽的韩姝开始作妖:“喂!照你这个吃饭速度,若行军打仗的话,不是饿死就是被敌人抓到的命。” 沈凌枫笑道:“我是病人,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韩姝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深吸一口气:“沈公子所言极是,是小女子着相了。” “无妨!” 沈凌枫缓缓的笑了,笑容清风霁月,仿若春风拂面,让人沉醉其中。 韩姝直勾勾看着他,眼底像被扔进小石子的清澈湖面,波光粼粼,泛着丝丝涟漪。 心中却像土拨鼠在疯狂尖叫:这盛世美颜,这赏心悦目的笑容,简直令天地为之失色,太妖孽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美男! 沈凌枫伸出手掌在韩姝面前晃了晃,无奈道:“好看吗?” 韩姝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好看!” 说完才发觉自己刚刚失态了,暗骂一句:美色误人。 第10章 找小麻雀帮忙 但韩姝是谁,前世三十五岁的大龄剩女,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只一瞬间便若无其事的说道:“嘿嘿!一不小心失态了,莫怪!莫怪!” 沈凌枫不得不赞叹小姑娘的脸皮真厚! 不过,却并不令人讨厌。 反而给人一种洒脱率性的感觉。 韩姝给沈凌枫喂完最后一口粥,道:“你先歇息一会,我去给你熬药。” “劳烦姑娘。” 韩姝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便大步走出房门,她是个心大的,见沈凌枫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很快便抛之脑后。 回到厨房,没看到韩哲,一问才知道他拿着柴刀上山砍柴了。 韩姝吩咐韩允晒稻谷,她自己则边喝粥边给沈凌枫熬药汤。 有了刚刚的小插曲,韩姝全程低眉垂眼一声不吭,默默地给沈凌枫喂药。 沈凌枫不着痕迹的看了她几次,最后什么也没问,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你喂药,我喝药,气氛诡异中带着一丝温馨。 沈凌枫刚喝完药,韩允领着覃大夫进门。 覃大夫看见沈凌枫坐在床上,不禁发出惊叹:“咦!小公子醒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 他放下药箱,“公子,我先给你把脉看看脉象如何。” 沈凌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有劳大夫。”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韩姝羡慕地盯着他的手看,在心里默默吐槽: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连手都长得那么好看,还有没有天理? 半刻钟后,覃大夫的脸上浮现出惊叹之色:“公子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只要坚持施针,喝汤药,以公子的身体素质,后日便可下床走动。到第一次毒发之日,伤口已然痊愈,到那时定可安然度过危险。” 沈凌枫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此甚好!” 韩姝也很高兴,虽然她心里有所猜测,但到底不是专业的大夫,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如今得到覃大夫的证实,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一大半,觉得花大价钱将沈凌枫救回来,还是值得的。 覃大夫见沈凌枫气度非凡,气质矜贵,姿态从容而稳重,举手投足间的动作贵气浑然天成,且中的毒非比寻常,心中对他的身份隐隐有几分猜测。 他担忧的看了韩姝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从药箱拿出针灸包,开始为沈凌枫施针。 一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姝丫头,这是解西域奇毒的药材图样,你仔细收好。”覃大夫从药箱拿了四张纸出来。 “多谢覃大夫。”韩姝接过纸张一看,上面的图样画得很清楚,旁边还做了注解,从形状,颜色,到生长习性都写得清清楚楚。 覃大夫唇角含笑:“不用客气。这四种药材都是世间罕见的珍稀药材,若有幸见到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韩姝理解覃大夫的心理,他是个痴迷医术之人,就像现代某些人追星一样,对自己喜欢的偶像痴迷到接近疯狂的地步。 覃大夫走后,韩姝立马拿着四张图画出去找小麻雀。 “小麻雀,快下来看看有没有见过这几种药材?” “扑棱,扑棱”一群小麻雀从树上飞下来。 数量竟是早上的几倍之多。 “韩姝,我把附近的亲戚朋友都找来了。”领头的两只小麻雀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韩姝唇角含笑:“谢谢你们。” 小麻雀圆溜溜的小眼睛乱转,“嘿嘿!不用谢,只要你多炒点爆米花给我们吃就行了。” 其它小麻雀齐齐望向韩姝,吃过的两眼放光一脸陶醉,没吃过的微张尖利的嘴巴,努力吞咽,一脸的向往。 韩姝眼底溢满笑意:这些都是吃货小麻雀,鉴定完毕! “明日一早我给你们炒稻谷爆米花,现在先帮我看看有没有见过这四幅图画所画的药材。” 上百只小麻雀围着四幅图画转圈圈。 “咦!这种药材我在中州幽兰谷见过,听一个老头说过叫赤猴花。”其中一只小麻雀伸出小脚丫指着其中一副图画说道。 “你所见到的药材是不是叶子像人类的脚板,花瓣呈赤色,形状似猴子。”韩姝连忙问道。 “对,就是它。” “这种药材我见过,在天山山脉深处,叫五瓣彩莲。它的叶子像竹叶,有五瓣不同颜色的花瓣,形态宛如莲花。”又有一只小麻雀上前指着其中一张图画说道。 韩姝垂眉看了一眼图纸,确实如小麻雀描述的相差无几,心中暗喜,只要有确切地点,找起来要比瞎找容易很多。 四种药材,还剩下两种,韩姝抬眼看着它们,“另外两种药材你们有没有见过?” 麻雀们齐齐晃动毛茸茸的小脑袋:“没见过。” 领头小麻雀上前安慰韩姝:“你莫急,我们其它地方还有很多雀友,一定有雀见过这两种药材的。” 上百只麻雀点头如捣蒜,“嗯!嗯!等一下我们就飞往别的地方找其它亲朋好友。” “好的,谢谢你们了。” “哈哈!有爆米花给我们就行了。”尖锐的叫声回荡在小院子上空,麻雀们齐齐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独留下韩姝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屋子里的沈凌枫从一开始的惊骇,到如今迫不及待的想亲眼看看韩姝是如何与麻雀沟通,那场景一定很温馨有趣。 韩姝正准备回屋放好图画,便看到刚刚飞走的麻雀飞了两只回来。 小麻雀自天空俯冲而下:“韩姝,不好了,你弟弟跟孙寡妇的儿子打架了。” 韩姝眉头微蹙,韩哲性格稳重,品性纯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与人打架,一定是那孙寡妇的儿子招惹了他,他才会出手。 在原主的记忆中,孙寡妇那人掐尖要强,一双儿女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女儿与原主年纪相仿,因羡慕原主与林浩宇定亲,时常对原主冷嘲热讽,当然,原主也不是面团,当面便还回去了。 孙寡妇的儿子狗蛋比韩哲大一岁,因受家中长辈宠爱,从小行事嚣张,总爱欺负村里比他小的孩子,直到去年孙寡妇的婆婆和丈夫双双去世,才收敛许多。 第11章 打架 韩姝面沉如水,将图纸揣入怀里,转身去厨房带上菜刀,气势汹汹的往外面走。 韩允见她脸色不好,急忙上前询问:“姐,你脸色很难看,发生何事了?” “哲儿跟孙寡妇的儿子打架,我过去看看,你留在家里,莫要乱走。” 韩允见她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着急道:“我也要去。” “你去了反而让我施展不开,徒增我的负担,你就乖乖留在家里。”韩姝毫不留情的拒绝他。 韩允扁了扁嘴,呐呐道:“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你姐我惜命得很,断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韩姝挥挥手,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外走。 屋子里的沈凌枫担心韩姝吃亏,心里急得不行,挣扎着想下床,无奈身体太虚弱了,差点摔下床,双手撑住床板才堪堪稳住自己。 他的眼神暗了暗,握紧拳头心里有了决定。 而韩姝走出家门,以最快的速度往村尾走去,远远便看见韩哲与狗蛋扭打在一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谁都不肯服输。 旁边有几个村民想拉架,却又怕伤着自己,只能站在一边着急的大喊:“狗蛋,哲小子,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两人充耳不闻,继续你来我往,拼命往对方身上招呼。 这时,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从一间房子里跑出来,直接上前钳住韩哲的胳膊,厉声喊道:“住手!小畜生,竟敢打我家狗蛋,看老娘不打死你!” 不好!这人是孙寡妇,哲儿要吃亏了。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面冲去,恰好看到狗蛋挥起拳头往韩哲的脸招呼。 韩姝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狗蛋撞过去。 “砰!”狗蛋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狗蛋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磕在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迅速蓄满泪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孙寡妇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摔倒在地上,顿时心疼坏了,连忙松开钳制韩哲的手,扑到狗蛋身边:“儿啊!摔到哪里了,让娘亲好好看看。” 韩哲得到自由立马跑到韩姝身边,低垂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忐忑的小声喊道:“姐” 韩姝轻轻挑起眉梢带着一丝戏谑:“身上的伤疼吗?” 韩哲挠了挠脑袋,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傻笑:“不疼,他身上的伤比我的重多了。” “你为何与他打架?” 韩哲眼神微冷:“他说姐姐现在是没人要的破鞋,活该被林家退婚。我听了很生气,忍不住揍了他一拳,他不服气,后来我们就干起来了。” 韩姝还想说什么,便看到孙寡妇扬起手怒气冲冲地朝着韩哲冲过来,声音尖锐而刺耳,语气中充满愤怒与不满:“小贱人,我让你打我儿子,老娘打死你!” 韩姝一手将韩哲拉到身后,一手举起手中菜刀:“来啊!不怕死就尽管过来,看看是你的手掌厉害,还是我手里的菜刀厉害。” 孙寡妇乍然看到韩姝手上的菜刀,瞳孔骤缩,硬生生停下脚步,却因为冲得太猛站不稳,往后倒仰,‘砰’得一声摔倒在地上,接着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与他儿子滚做一团。 ‘噗嗤’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韩姝侧过脸,轻笑出声。 孙寡妇听见笑声,顿时不干了,直接坐在地上干嚎起来:“杀人啦!韩家小贱人要杀人啦!大家快抓住她,将她扭送到官府,让她去坐大牢。呜!我可怜的狗蛋无缘无故被韩家小畜生打,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孙寡妇一边嚎叫,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人,见大家都无动于衷,顿时急了:“你们快点把她抓起来啊!再不将她抓起来万一伤到其他人怎么办?真伤到你们的孩子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众人本来还在看戏,听她这么一说,看向韩姝的眼神变了,眼里隐隐带着责怪之色。 韩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孙寡妇倒是有两下子,知道煽动舆论,让大家来讨伐她。 不错,有点小聪明。 自己虽然不是很聪明的人,但前世好歹活了三十五年,生活在信息时代各种电视剧、小视频、小说也看了不少,照样画葫芦还是会的。 只见她挺直腰背,脸色平静,眼神坚定,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第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还未活够,不会蠢到拿刀杀人。 第二,在座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都看到,我刚才拿刀出来时站在原地不动,并没有上前杀你的意思,我这样属于正当防卫。知道什么叫正当防卫吗?就是面对严重危及自己的人身安全时,采取的一些手段。 你看看你,长得五大三粗,力气大,手掌像蒲扇一样又大又厚实,若我刚才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挨打,估计整个人都被你扇飞出去!届时,我不死也得身受重伤。但凡不是蠢笨如猪的人都不会站在这里乖乖挨打,你说,我有那么蠢等着被你打吗? 第三,你说你儿子无缘无故挨打,你为何不问问他都说了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男儿像个嘴碎的长舌妇一样真的好吗?” 孙寡妇梗着脖子喊道:“我儿子不就说你是没人要的破鞋,活该被林家退婚吗?他又没说错。” 韩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睛射出两束刀剑一样的寒光,声音冷得犹如千年寒冰:“定亲是奔着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美好愿望而来的,韩家和林家觉得彼此不适合,为免日后成为怨偶,及时止损,双方你情我愿解除婚约,这本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为何到了你孙寡妇和你儿子嘴里,我成了没人要的破鞋?再说了,退婚本就是韩林两家的事情,何时轮到你孙寡妇置喙?” 孙寡妇没想到韩姝竟当众揭开她自己的伤疤,大大方方将自己退亲的事情说出来,气得脸色通红:“你,你被人退婚还不让人说了。” 韩姝冷冷的看着她:“我退婚怎么了?既没吃你家大米又没抢你家银子,与尔何干?” 第12章 假哭 孙寡妇眼底划过一丝嫉妒,大声道:“你,你不要脸,收了人家林家二十两银子。” 韩姝说话丝毫不留情面:“那又如何?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林家都没说话,怎么?你孙寡妇倒蹦跶上了?” 旁边看好戏的村民眼神复杂地看着韩姝,他们的眼神里有谴责、有同情、有愤怒、有嘲讽、还有心疼。 韩姝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但这些村民大多纯良,不然也不会在原主摔下山坡时,大家连饭都没吃便上山寻她,平日里更是没少照顾他们三姐弟。 刚刚她拿出菜刀时,大家也没有围攻她。且她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为了日后的生活,形象也不能太差。 于是韩姝偷偷瞪了孙寡妇一眼,暗自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努力将前世所有伤心的事情想了一遍,才勉强挤出几滴泪来。 韩姝双手捂住脸大声痛哭:“呜!爷爷走了,留下我们三姐弟相依为命,日子本就过得艰难,我自觉配不上林家,与他们商量退亲时要了二十两银子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当时只想着尽快还掉借大家的银子而已。我们三姐弟还小,种庄稼经验不足,连温饱都成问题,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更是连药钱都付不起,呜!孙寡妇欺负我们没有大人撑腰,教唆她儿子嘲笑我,这是不给我活路啊!……” 韩姝哭得好不凄惨,简直到了闻者落泪的地步。 嗯!现场有好几个妇人跟着哭得稀里哗啦,有好几个男人眼眶都红了。 韩姝微微张开手指,从手指缝中看到村民们的反应,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孙寡妇,心里有几分得意:小样,跟姐斗,你还嫩了点。 孙寡妇却被韩姝的骚操作惊到傻眼了,明明刚才一副咄咄逼人,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模样,为何转眼间变成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而众人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满满的嫌弃加谴责。 还未等她想明白,村长扒开人群,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声道:“孙寡妇,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千万不要让他像那些长舌妇一样学人搬弄是非,逞口舌之快,把好好的一个孩子教得不知所谓。 我们临河村的男子,不求他日后有多出息,起码也得是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 村长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孙寡妇的脸上,孙寡妇涨红着脸,有心想辩解,说她儿子不是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可她儿子确实是先嘲弄韩家女,最后两人才打起来的。 其实她更怕一旦她辩解,村长会当众骂他儿子嘴碎,多管闲事之类的话,那就丢脸丢到姥姥家。 孙寡妇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讪讪一笑:“村长说笑了,我家狗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韩家小子竟然当真。两人打架彼此都受了伤,也分不清谁是谁非,我也不多说了,先带狗蛋回家擦药。” 说完,拉起坐在地上的狗蛋,准备开溜。 狗蛋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娘,韩哲他打我,你为何不帮我讨回公道?” 孙寡妇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祖宗,莫问了,回家给你煮两个鸡蛋吃。” 他们走后,村长语重心长的对韩姝道:“姝丫头,大家同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得饶人处且饶人。” 韩姝点点头:“都听村长爷爷的。” 村长欣慰道:“我就知道姝丫头是个好的,好好照顾你两个弟弟,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的都会帮忙。” “多谢村长爷爷!”韩姝真诚的道谢。 村长转头看向韩哲:“哲小子,好好听你姐姐的话,日后撑起韩家门楣,以告慰你们九泉之下的亲人。” 韩哲重重点头:“村长爷爷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如此甚好!”村长满意地点点头。 村民们见村长走了,上前安慰韩姝几句,也纷纷离开。 韩姝把菜刀递给韩哲,挑起他扔在一旁的木柴径直往家里走,韩哲低垂着脑袋默默跟在她后面,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韩姝是因为挑柴,加上昨晚没休息好,今早又发生了许多事,有些精神不济,脚步虚浮,实在没有力气挑着一担木柴边走边说话。 而韩哲则是因为愧疚,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因为他的冲动,导致自己的姐姐为了给他出头,与孙寡妇那个泼妇对上,让姐姐本来就因退婚而坏掉的名声又差了几分。 不过他并不后悔今日暴揍狗蛋,若再有下一次,他还是会揍他,只不过由明目张胆变成暗搓搓套麻袋揍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家门,韩姝将木柴放入柴房,出来便看到韩哲和韩允站在客厅。 韩哲端着一碗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姐,坐下喝口水润润嗓子。” 韩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过碗一饮而尽。 韩哲见她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偷偷松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姐,你骂我打我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韩姝满脸疑惑:“我为何要打你骂你?” 韩哲懵懂的看着韩姝:“姐姐以前不是说过不可在外面惹是生非吗?” 韩姝坐直身体,首先肯定了韩哲今日的行为:“哲儿,今日这事你没有错。” 尔后语重心长道:“哲儿,允儿,姐姐以前是跟你们说过不可在外面惹是生非,那是因为姐姐年纪小,不懂事,见识少,以为忍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 可这几日姐姐想通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们家只有三个孩子,在没有大人的庇护下,最容易遭受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欺负,比如今日的孙寡妇就是如此。 当人家欺负到我们头上时,退让和妥协是没有用的,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地欺负,只有反击和抵抗,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我们使出攻击手段使对方构成真正的威胁,就会产生震慑的作用。” 韩姝说的话很直白,韩哲和韩允都听懂了,频频点头。 第13章 回忆 韩哲和韩允扬起笑脸:“姐姐,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韩姝欣慰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得有这种气魄,坚决扞卫自己的利益和尊严,一分一毫都不能让。” 她话风一转:“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时的忍辱吞声并非懦夫行为,若我们遭遇欺压和凌迫时,自身力量太过渺小,根本没有能力反抗,那么就得暂时忍辱吞声,背地里猥琐发育,壮大自己的实力,等到有足够能力再加倍还回去。 当然,若实在忍不了,我们可以在暗地里筹谋,借力打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让敌人的敌人对付敌人,而我们可以在背后默默的隔山观虎斗,最后深藏功与名。” 韩哲和韩允听得一楞一楞的,一会说受人欺负要奋起反抗,一会又说可以忍气吞声,猥琐发育,有能力再加倍还回去。 韩姝见他们听得懵懵懂懂,便细心地一一给他们讲解。 韩哲和韩允听完她的解释,双眼变得异常明亮,有智慧的火花在其中跳跃。 韩姝见他们都听明白了,叮嘱道:“哲儿,允儿,做人的基本原则是:孝顺父母,谨言慎行,不浪费粮食,诚实守信,尊重他人,正直正义,守法守纪,积极进取。 但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别管什么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大道理,可以忽视律法和教养,全力反击保护自己,让自己有活下去的权利。无论任何时候,自己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韩哲和韩允齐声应道:“我们明白了。” 韩姝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沈凌枫的脑中炸响。 他自小由太傅教导,除了学问知识、权术谋略外,还得学帝王心术,驭下之道,他自问学识渊博,权术谋略,洞察人心样样拔尖,为何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直到今日,小姑娘的那一句“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的欺负”敲醒了他。 当初他就是太仁慈了。 顾忌着父子之情,克己复礼,被‘三纲五常’所束缚,最终落得如今的下场。 他输的不冤。 沈凌枫闭上眼睛,不可自拔的陷入回忆中。 他的父皇昭明帝沈沐川是先帝第八子,是先皇众多儿子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其生母位份只是个正七品美人,其外祖也只是个七品县令,就连他自己也资质平平,没有任何出色之处。 他的母后苏芊瑜是护国大将军嫡女,深受家中父兄宠爱,容貌端庄明艳,性格活泼开朗,人品贵重,是京中贵女的典范。 母后十五岁那年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被长公主和沈沐川联合设计,与沈沐川有了肌肤之亲。 大雍民风还算开放,时有年轻男女相约出游,前提是他们不能有肢体接触,像女子落水被男子救起,代表她就已经失去名节。 名声尽毁的女子的下场要么就是嫁给该男子,要么伴青灯古佛一生。 沈沐川为了母后背后的护国大将军府势力才设计让她失了名节,自然不会让她陷入流言蜚语之中。 他隔日便带着厚礼来护国大将军府,郑重的向外祖表明他对母后心生爱慕,愿娶她为妻,并承诺一辈子爱护她、尊重她等等。 一腔深情,着实让人动容。 沈沐川本就长得丰神俊朗,一双桃花眼深情的看着人时,能把人溺毙在其中,正是情窦初开的母后很快便对他情根深种。 护国大将军府不需要用女儿来巩固地位,外祖一点都不想参与皇家的储君之争,但母后失了名节,又对沈沐川情根深种,无奈之下他只能答应沈沐川。 沈沐川有了护国大将军府的支持,从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变成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仅一年时间便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太子,而母后也如愿嫁给他成为太子妃。 三个月后,沈沐川同时纳吏部尚书的女儿柳淮月和定国公的女儿叶心瑶为侧妃。 后院女人多了,争斗也多了起来,为了争宠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柳淮月长得娇媚动人,很会讨男子欢心,沈沐川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叶心瑶娇憨明媚,善揣度人心,沈沐川对她也颇为宠爱。 母后是正妃,又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是不屑于使各种争宠手段,也因为如此,常常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母后十八岁那年生下长子,也就是他的大皇兄。不幸的是,大皇兄出生不到三个月便夭折了。 说是因病夭折,其实母后查到是有人谋害大皇兄,苦于证据不足,抓不到罪魁祸首。 于此同时,沈沐川的两名侧妃同时查出怀有身孕。 同年先帝驾崩,沈沐川顺利登基为帝,而柳淮月成为柳贵妃,叶心瑶成为贤妃。 次年,贤妃生下二皇子沈凌浩,柳贵妃生下三皇子沈凌轩,而母后因为生大皇兄时伤了身子,调养了两年才怀上,在此期间,宫中增添了两位公主。 母后从怀孕开始便严加防范被人下毒手,他顺利出生后,也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次刺杀,下毒等恶劣手段,但还是慢慢长大。 沈沐川宠爱柳贵妃,在昭明十年便将她的父亲提拔为左丞相,一时间风头无两。 其实沈沐川更想封沈凌轩为太子,可他是中宫嫡子,背靠手握三十万大军的护国大将军,是以沈沐川不得不封他为太子。 沈沐川登基多年,早已将大雍一部分兵权收入囊中。 但鞑靼、西辽时常骚扰北疆边境,导致北疆时有战事发生,沈沐川根本无法收拢护国大将军府的兵权。 随着他渐渐长大,沈沐川愈发忌惮他。 沈沐川除了纵容沈凌浩与沈凌轩给他使绊子外,对他做出来的政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还时常遭到沈沐川训斥,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帝皇的平衡之术而已,他可以理解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外祖和几个舅舅刚战死,沈沐川却听信谗言说外祖通敌叛国,下令赐死他母后,将护国将军府满门抄斩,连他表哥三个月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第14章 富贵险中求 那一场战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猫腻,沈沐川却连查都没查便做出决定,其中缘由未必没有他在幕后推波助澜。 沈沐川将他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他的亲信死的死,伤的伤,为他求情的官员降职的降职,流放的流放。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猝不及防,无力反抗,如今看来,沈沐川恐怕早就在暗地里谋划着这一切,目的就是除掉护国大将军府。没有护国大将军府做靠山的他,就像没有牙的老虎,被沈凌浩和沈凌轩除掉是迟早的事。 果然天家无父子,皇室无亲情。 做儿子的时刻担心自己的皇帝老爹生气之下剥夺自己的荣华富贵,又担心皇帝的忌惮太重导致自己失去继位的资格。 而做为皇帝一旦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时刻害怕自己的权利会被夺走,一边说着爱儿子,却又对儿子深深的忌惮怀疑,尤其是德才兼备的儿子。 在这样忌惮和怀疑下,本就不多的爱和亲情也被日益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忌惮和怀疑了。 沈凌枫紧握双拳,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这份仇恨融入每一寸肌肤。 他虽尽力隐藏自己的能力,努力让自己更平庸一些,可沈凌浩和沈凌轩猛追不放,让他不得不奋起反抗,也让沈沐川下定决心发落他,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凌枫心中懊悔万分,他早应该在察觉沈沐川对他越来越忌惮,愈发放纵沈凌浩和沈凌轩对他下死手时,直接谋权篡位,就不会让母后和外祖一家枉死了。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的茅草,直到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韩姝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美人落泪,最是令人心疼。 她急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凌枫没想到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被韩姝看到,脸上迅速染上淡淡的绯色,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却倔强的不让它们掉下来,苦涩地挤出一丝笑意:“没什么。多谢姑娘关心!” 沈凌枫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看向韩姝,像极了被人丢弃的小奶狗,让韩姝那颗老阿姨的心差点崩塌。 她狐疑地看着他,不对劲,很不对劲,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哭了呢! 按理说像他这种出生便站在金字塔尖,又经历过大起大落之人,眼泪比珍珠还珍贵,除非触景生情,令他想起很重要的人,心中极度悲戚,才会忍不住落泪。 等等,触景生情?难道她刚才和两个弟弟说的话被他听见了? 电光火石之间,韩姝突然想起来沈凌枫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也就代表着他比一般人耳聪目明。 韩姝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蠢笨,明明自己还说等他能行动自如,让他陪着她进山抓老虎的,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忽略。 “沈凌枫,你早上听到我和麻雀说话了,对吗?” 沈凌枫轻声道:“嗯!” 韩姝的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很想问候沈凌枫十八辈祖宗,可看到美男此刻满满的破碎感,到底还是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像从牙缝里迸出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凌枫直视着韩姝清澈透亮的眼眸,顿了顿,声音很是认真:“我不需要问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也不能因为你身怀异能而觊觎你利用你,这是我的处事原则。” “你应该知道,有了我的帮忙,你的复仇回归之路要顺畅许多。你难道就不想为你母后和外祖一家报仇,夺回你的太子之位?” 韩姝紧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说谎的可能性,但是没有,沈凌枫眼里是满满的真诚。 沈凌枫极其认真而郑重的说道:“想,我做梦都想。但是我不能强人所难。” 韩姝托着下巴沉思,眼睛骨碌碌转着。 其实她很清楚,从她救沈凌枫回来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绑上他这条贼船了。 如今被他知道她能听懂小麻雀说话,以后行事也不用遮遮掩掩,更有利于彼此合作。 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 她上辈子只是个平凡的打工妹,可这一辈子,她想拼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或许能封侯拜相成为人上人呢! 也不枉她穿越一场。 韩姝小手一挥,极有义气的说道:“行,你这个忙本姑娘帮定了。但你得记住,永远都不能勉强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否则,哼!” 沈凌枫伸出手掌做发誓状:“多谢姑娘相帮,我沈凌枫今日在此发誓,日后若敢欺负你,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韩姝莞儿一笑:“行,我姑且就相信你了。你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大声喊我两个弟弟。我困死了,先去睡一觉,有什么醒来再说。” 沈凌枫看着她毫不做作的样子,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好,你去吧!” 两人就这样草率达成协议。 世人都没有想到,给大雍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历史重大决策,是在一间农家茅草屋里完成的。 韩姝回到自己的卧房,倒头呼呼大睡,一直到傍晚才醒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去看沈凌枫。 却没想到看见他和自家两个弟弟聊得正欢。 韩姝伸手扶额,半天不见,他们怎么混得这么好了? 韩哲眨着星星眼,一脸崇拜的看着沈凌枫:“沈大哥,你日后可以指点我读书习武吗?” “当然可以。” 韩允也不甘示弱:“沈大哥,你可不可以现在教我们练内功的口诀?” 韩姝听到这听不下去了,斥责道:“哲儿,允儿,沈公子身体尚未恢复,你们怎能打扰他休息?” 沈凌枫唇角含笑,“哲儿和允儿品性纯良,是顶顶好的儿郎,我很乐意教他们。” 韩姝摇头拒绝:“那不行。你伤势严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伤养好。” 沈凌枫倪了她一眼,小姑娘明明很想让他教他们读书习武,却直接拒绝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无妨!我只是在旁边指点他们,对身体不会有影响。” 第15章 温馨 韩哲和韩允着急的扯了扯韩姝的衣裳,眼巴巴的望着她:“姐,我们保证不会打扰沈大哥休息,你就答应让他教我们嘛!” 韩姝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读书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旦决定了,再苦再累都得坚持下去,你们能做到吗?” “能。” “如此甚好!沈公子在我们家期间,你们可以向他请教,日后他离开临河村了,我便送你们去县城学堂读书。” 她既然想跟沈凌枫大干一场,就得安排好两个弟弟,习武健身,读书明理,去学堂读书是最好的选择。 韩姝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这两个臭小子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让沈凌枫答应亲自教导他们,这是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还是香飘万里的那种。 “姐,我们都去读书,家里的田地怎么办?”韩哲很想读书,但又舍不得家里的田地。 韩姝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们既然想读书,就要好好读,莫要辜负自己。其它的事情你们莫管,我自有安排。“ “好!” 沈凌枫看着姐弟三人互动,眼底划过一丝羡慕,他兄弟姐妹多,但都隔着一层肚皮,有的只有无休止的算计和猜忌利益。 生在皇家,争皇位也是争生存。 所谓的兄弟,从出生开始就有可能成为你的竞争对手,你争我夺,相互厮杀,无所不用其极。 表面与你谈笑风生,背后时刻想着如何刺你一刀,取你的性命。 说的每一句话,都得仔细斟酌才能说出口,否则一句无心的话被人无限放大,随时随地都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沈凌枫默默在心里做了决定,无论他日后是否坐上那个位置,绝不可纳二色,绝不让自己的孩子走他的老路。 “沈大哥,你可不可以现在就教我们练内功的口诀?” 韩哲的声音打断了沈凌枫的思绪。 “可以。你们先盘腿坐好。” 韩哲和韩允闻言,立马把小杌子搬走,盘腿坐在地上。 “我说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先把内功心法背熟,背熟后我再教你们如何修炼内功。” 韩姝默默看了一会,随后悄悄离开。 武功她就不学了,做些强身健体的运动还差不多。 黄昏时分,金乌西坠,晚霞似火,将整个天空装点得绚烂无比,炊烟袅袅,如丝带般飘荡在村庄上空,仿佛给整个村落披上一层轻纱。 韩姝将晒在谷笪的稻谷收进谷萝,开始剁猪草,喂猪,喂鸡,做完这一切才开始做晚膳。 米缸里的糙米已经见底了,只能将就着继续喝糙米粥。 韩姝摸摸干瘪的肚子,暗自发誓等她明日上山挖到药材,有钱了就买肉回来吃。 煲好糙米粥,又去菜地里扯了一把马齿苋和野山葱回来。 马齿苋有‘不死草’之称,将之连根拔起揪成数段,扔回土里,过几日就能长出一堆马齿苋,且耐旱、耐涝、耐贫瘠、耐酸、耐盐碱,在缺衣少食的古代,极受农家人的欢迎。 云州干旱了四个多月,菜地里的马齿苋依然肉厚多汁,叶片饱满。 韩姝炒了一盘马齿苋,又炒了一盘野山葱炒野鸭蛋。 她一手端着马齿苋,一手端着炒野鸭蛋,大步走入房间。 韩哲和韩允两人闭着眼睛盘腿坐在地上,整个人好像入定一般,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听到韩姝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惊奇道:“姐,你这么快把饭菜做好了?” 韩姝挑眉:“时辰不早了。” 两人望向窗外,见天色已暗下来,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我们才打坐一会,咋就这么晚了?” 沈凌枫看着两兄弟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禁噗嗤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们专心打坐,全然忘记时间。这是好事,证明你们很认真的默念内功心法,做到了忘我的境界。” 两人齐齐弯腰行礼:“多谢沈大哥夸奖。” 韩姝把糙米粥端过来时,韩哲和韩允已把桌子搬到床边,扶沈凌枫起来坐好。 韩哲和韩允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先给韩姝和沈凌枫装糙米粥,又用公筷给他们夹炒野鸭蛋和马齿苋,最后才轮到自己。 韩姝对此受用得紧,端起碗开心的招呼大家:“哲儿,允儿,沈公子,大家夹菜吃。” 沈凌枫微垂着眼睑,轻轻地‘嗯’了一声,一勺粥下肚,温暖了他早已冰冷的心。 让他往后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一想到这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那一碗浓稠的糙米粥,那一盘淡淡的带着酸味的野菜,那一盘香味浓郁的野山葱炒野鸭蛋,那一张张明媚阳光的笑脸,他就有了无尽的勇气。 一顿简单的晚膳,在温馨而热闹的氛围中度过。 饭后韩哲和韩允两人要求接下来由他们来照顾沈凌枫,韩姝欣然点头。 他们同是男子,帮沈凌枫擦身子,解决三急这些比韩姝这个小姑娘更加合适。 韩姝叮嘱他们早点睡,便洗漱回房歇息了。 次日清早,韩姝在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醒来。 “韩姝,快点起来,我们带你上山挖灵芝。” 韩姝猛得坐起来,大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笑容明媚:“早上好啊!小麻雀,你们可有另外两种药材的消息?” “去探查消息的雀友还没回来,等它们回来我们再告诉你。” “好!你们稍等等,我去洗漱做早膳,吃完早膳再跟你们上山。” 小麻雀欢快地在窗棱跳来跳去,“记得给我们炒爆米花哦!” 韩姝朝身后挥挥手:“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当她来到厨房,发现韩哲和韩允已熬好粥,猪和鸡也喂了,两人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凳子上练内功。 见此情形,韩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他们昨晚兴奋得睡不着,天没亮就起来了! 韩姝没有上前打扰他们,吃了早膳,给小麻雀炒了一把爆米花,背起背篓跟着小麻雀上山。 山间的薄雾慢慢褪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与秋风交织在一起,令韩姝的心情变得格外美好,步履轻快而坚定。 不知不觉间,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山上除了动物走过的痕迹外,再也见不到人类的脚印。 第16章 臭美的红蛇 一路上,小麻雀都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东家长西家短,那家媳妇背地里偷人,那家郎君爱打人,那家老人面慈心苦爱偏心,那家公子小姐有什么隐秘,临河村到县城,再到云州,但凡它们所知道的八卦通通一股脑儿告诉韩姝。 韩姝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双眼却一直在仔细打量沿路的植物和环境。 小麻雀带韩姝走的都是没有荆棘的路,故而走得特别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韩姝听到水流的声音。 抬眼望去,只见水从峡谷石缝中流出,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谷而下,飞溅起团团水雾,落入澄碧如玉的水潭之中,潭水漫过小路,形成清澈见底的山间溪流。 “快了,灵芝就在前面山谷。”小麻雀欢快地扑棱着翅膀。 “哇!这地方真不错!”韩姝由衷的赞道。 “那当然,这里可是整个玉青山山脉风景最好的地方,你看,灵芝就在那里。” 韩姝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三朵深红色的灵芝长在石缝中,这三朵灵芝的直径最少有二十厘米,长得又大又圆,色泽鲜艳,孔部分布得整整齐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一看就是好货。 韩姝仿佛看到银子在跟她招手,她立刻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拿出小锄头,快步朝着灵芝走去。 忽然,韩姝听到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死人类,敢偷我的灵芝,看我不咬死你。” 韩姝脚步一顿,左右张望寻找声音来源,猝然,她看到灵芝旁边有一条通体红色的蛇正吐着鲜红的蛇信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红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心中很不爽:“看什么看,没见过好看的美雌蛇吗?” 韩姝瞪大眼睛,她现在可以确定她刚刚听到的是这条臭屁蛇说的话。 大多数人对蛇有着天生的恐惧,韩姝也不意外。 她的心有些发毛,能听懂小麻雀说话是好事,因为它们没有什么攻击性,可现在面对的是蛇,万一它猛地扑上来咬她,那她就死翘翘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 可来都来了,极品灵芝就在眼前,银子正在跟她招手,要退缩她也不甘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也许她应该试试? 小麻雀也看到守护在灵芝旁边的红蛇。 “韩姝,快跑啊!这种蛇是天下最毒的蛇,只要被它咬到,就会立刻没命的。” “对不起,我们没看到灵芝旁边有毒蛇,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带你过来的。” 韩姝对小麻雀说的话充耳不闻,在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后,她扬起手,努力挤出一副温和的笑容:“你好啊!漂亮的美雌性蛇。” 红蛇歪着脑袋看着她,似在确认韩姝是不是在跟它说话。 突然,它的身体向左右两侧交替摆动,形成波浪状的侧面,‘沙沙沙’飞快爬到韩姝面前,支棱起一半身子,“你能听懂我说话? 这条蛇通体红色,约莫有两米长,一双金色的竖瞳好奇的看着韩姝。 韩姝点头如捣蒜:“嗯嗯!我能听得懂你说话。” 红蛇灵活地摆动它那柔软而又优美的身子围着韩姝转圈圈。 韩姝的整颗心快提到嗓子眼,额头冷汗直流,握着小锄头的手掌心完全湿透,面上却始终强装镇定地微笑着。 在韩姝快撑不住之时,红蛇终于开尊口了,“你想要灵芝?” 韩姝忙不迭应道:“嗯嗯!” 红蛇抬起高傲的头颅,“看在你喊我漂亮美雌蛇的份上,那就去挖吧!” 韩姝的大脑有一瞬间当机:“啊!”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狗腿地拍马屁:“多谢漂亮的美雌蛇。” “你这人类还蛮可爱的嘛!算了,看在你能听懂本美雌蛇说话的份上,等你挖完灵芝,我再带你去挖些好东西!” 还有这等好事!韩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多谢漂亮美雌蛇!你长得真好看!你的皮肤真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韩姝拍红蛇的马屁拍得得心应手。 “算你有眼光,本雌蛇可是天下最美的雌性。” 韩姝从善如流:“是,你是全天下最美的雌性。” 躲到树上的小麻雀觉得她丢脸,旁若无人的开始吐槽她。 “啧啧!我现在才看出来韩姝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你说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蛇软趴趴,滑溜溜的,还整日在地上爬行,哪有我们麻雀好看?” “我们麻雀有漂亮的羽毛,还可以飞到空中,比蛇好看多了。” 韩姝狠狠瞪了树上的麻雀一眼,居然敢嘲笑她,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那红蛇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为了保住小命,别说哄蛇了,就是哄男人她也得哄。 反正说几句好话又不会脱层皮,说不定还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韩姝眼角余光看向竹篓旁边将身体绕成一个圈的红蛇,远远看去,与灵芝有几分相似,难怪此前小麻雀没看出来灵芝身边盘着一条蛇。 韩姝收回目光,开始专心挖灵芝。 长在石缝里的灵芝并不好挖,韩姝挖得极其小心,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才把三颗灵芝挖下来。 韩姝用手掂了掂,一棵最少有二十斤以上,幸好她的竹篓够大,才能将木盘大的灵芝平放进去。 三颗灵芝,几乎将整个背篓塞满了。 想到红蛇说要带她去挖好东西,她又扯了几根藤蔓,开始编篮子。 红蛇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等她编好篮子,才催促道:“走。” 韩姝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跟了上去。 小麻雀盘旋在她头顶,语气担忧:“韩姝,你真的要跟上去?万一它要害你怎么办?” 红蛇就在前面,韩姝也不敢跟小麻雀说话,只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它要害我早就害了。 小麻雀虽然看得不是很懂,但不妨碍它担心韩姝,一路盘旋在她上空,万一有危险时能及时提醒她。 一人一蛇两只麻雀,形成奇异的组合,她们走过峡谷,跨过陡峭的山涧,穿过冷飕飕的山洞,来到一处白雾弥漫的地方。 此处被浓重的白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神秘而诡异,韩姝心中不由得萌生退意。 第17章 毒雾森林 小麻雀盘旋在她头顶,也出声劝阻:“韩姝,你别进去,里面有危险,我大姨父的表姐的小姑子曾经带着她的孩子进去,后来再也没见过它们了。” “我也听很多雀友说过,有很多动物好奇闯入里面,全都没有出来。” 韩姝心中一凛,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样,里面真的很危险。 她看着前面优美而灵活地摆动着柔美身姿的红蛇,小心翼翼的开口:“漂亮的美雌蛇,里面太危险,我,我就不进去了。” 红蛇没想到韩姝会临阵退缩,鄙夷道:“真没想到你是个胆小怕死的人类。” 韩姝看出红蛇没有生气,也不怕它了,反驳道:“我就是怕死又怎么了?人生只有一次,没了就没了。我才十三岁,正直青春年华,下面有两个年纪小的弟弟要抚养,还未尝过人们说的鱼水之欢,还未走遍大雍,未曾尝遍天南海北各地的美食,死了多可惜。” 说得好有道理,让蛇无言以对。 “你在附近找一种又圆又小的紫色果子吃,可以解里面的毒雾。” 韩姝狠狠瞪了前面的红蛇一眼,刚刚怎么不告诉她,要是她不问,岂不是被毒雾毒死? 果然是不靠谱的蛇。 韩姝吐槽归吐槽,但还是真诚的道谢:“多谢漂亮美雌蛇,我这就去找解毒雾的果子。” “不客气,谁叫你是第一个听得懂我说话的人类。” 小麻雀听到韩姝说解毒果子,连忙开口问道:“韩姝,解毒雾的果子长什么样?” 韩姝怕红蛇怀疑,不敢直接回答,低头一边寻找一边小声嘀咕:“去哪里找又小又圆的紫色果子呢?” 小麻雀一听,立刻明白了,也加入寻找的行列。 不过几息,韩姝便听到小麻雀喊道:“韩姝,这里有紫色果子,你摘几个去问问。” 韩姝心中一喜,连忙大步走过去,果然看到地上有一大片植物伏地蔓生,匍匐整齐,叶片细小呈粉白色,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西米大小的紫色果子。 韩姝立马摘了十几个,兴奋地跑去找红蛇,“漂亮的美雌蛇,你看看是这种果子吗?” “嗯!这么快便找到了,还不算太笨。”红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好想打人,不,好想打蛇,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只能忍着。 韩姝深吸一口气,拼命忍着爆粗口的冲动,不停的安慰自己:莫生气!为了里面的好东西,为了小钱钱,她也不能跟这条毒蛇争论。 安慰好自己后,她舔着笑脸又问道:“一次最多能吃多少?” “随意,这个果子没毒。” 韩姝讪讪一笑:“我明白了。多谢漂亮美雌蛇。” 小麻雀看见韩姝的脸色不是很好,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啧啧!这脸色比猪肝还难看,莫不是被红蛇嘲笑了?” 韩姝狠狠瞪了小麻雀一眼,小声道:“有本事莫吃我的爆米花。” “别,我们错了!”小麻雀立刻求饶。 韩姝翻了个白眼,暗道:小样!我害怕红蛇,不代表拿捏不了你们。 踏入毒雾森林,浓稠如幽灵状的迷雾四处弥漫,与高大古老的树木相互纠缠在一起,刺目的阳光穿透层层树叶,带来一丝亮光,雾气在亮光下更显朦胧。 地上随处可见各种动物骨头和干枯的树木,仿佛每一处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让人脊背发凉。 韩姝紧紧跟在红蛇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一双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植物。 这里面的植物有很多韩姝未曾见过,她干脆化身好奇宝宝,但凡不认识的,都询问红蛇。 红蛇也很有耐心的告诉她哪些有毒哪些没毒,让韩姝对它的印象一下子改观。 但凡是没毒的药材,韩姝都挖一两棵放入篮子,打算到家后找覃大夫问问。 忽然,韩姝被前面几棵植物吸引住了。 她急忙大步上前查看,叶片尖锐如箭,颜色漆黑如墨,这不就是覃大夫四副图画中其中一种叫阴箭草的药材吗? 还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韩姝兴奋得内心土拨鼠疯狂的尖叫。 她快速拿出小锄头,将阴箭草挖起来放入篮子里。 韩姝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着,她想到还有一种药材没有着落,不知道会不会也在这里。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慢悠悠走遍毒雾森林估计得走到明日,她不敢也不能独自在森林里过夜,不如直接问红蛇? 说干就干,韩姝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胁肩谄笑:“漂亮的美雌蛇,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种植物,它的花瓣轻薄透明,如同云雾凝聚而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见过,就在这里面。” 惊喜来得太突然,韩姝有种被砸得晕头转向的感觉,“真的?在哪里?” 红蛇被韩姝质疑,心里有些不高兴,“当然是真的。本美雌蛇还能骗你不成?” 韩姝连忙讨好的笑了笑:“嘿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现在带我去找这种药材?” 红蛇那双金色的眼瞳疑惑地望着韩姝:“那个药材对你很重要?” 韩姝重重点头:“嗯!嗯!” 红色上下扫视韩姝一圈:“那里离这儿很远,以你的脚程,最快要下半夜才能走到。”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既然如此,我过几日再来。” “嗯!” 韩姝蹲下身子,含笑看着红蛇金色的眼瞳:“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家了。今日特别谢谢你!漂亮的美雌蛇。” 红蛇脑袋一歪,傲娇地说道:“走吧!走吧!谁稀罕你的谢谢。” 韩姝唇角含笑,轻轻挥了挥手,尔后大步往外面走去。 红日西坠,漫天的霞光映照着大地,给万物披上一层彩纱。 韩姝在小麻雀的带领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 走着走着,夕阳慢慢地与山与天和云融为一体,变成蓝黑色的水墨画,小麻雀和韩姝说了一声,飞回去了。 此时韩姝已走到临河村后面的大山,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苍穹幽暗,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斜挂在夜空。 夜色笼罩下的大山,四周一片漆黑,虫鸣阵阵,夜风呼啸而过,野草随风起伏摇曳不止。 韩姝远远看见山脚下有两簇小火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第18章 极品灵芝 山脚下,韩哲和韩允不安地走来走去。 “大哥,姐姐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不如我们去找村长,让他帮忙叫人上山找姐姐?” “不可。首先我们不知道姐姐去了何处,贸贸然上山寻找,未必能找到。其次是若姐姐真出了什么事,小麻雀一定会通知我们的。姐姐现在还未到家,一定是她忘了时辰,回来得太晚了。” “大哥所言极是,是我多虑了。” “莫担心!你要相信姐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韩哲嘴里安慰着韩允,但攥紧的手心告诉他,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心急如焚。 两兄弟就这样相互安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忽然,韩允指着山上喊道:“大哥,快看,山上那个小黑点是不是姐姐?” 韩哲连忙朝山上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会移动的小黑点,他的眼底溢满笑意:“肯定是姐姐,走,我们去接她。” 韩允嘴角高高上扬,眼里迸发出欣喜若狂的光芒:“好。” 两人举着火把快速朝山上跑去,在半山腰看见背着背篓,挎着篮子,从山上下来的韩姝。 两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姐姐” 这一声姐姐,饱含着两个小少年的担心、害怕、心酸、心疼、敬爱之情在里面,让韩姝不由得有几分动容。 韩姝强按下心里的酸涩,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接你回家。姐姐,把背篓(篮子)给我。” 韩姝走了一日山路确实累狠了,也不矫情,把背篓递给韩哲,篮子递给韩允。 姐弟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沈凌枫在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那一刻,悬着的一颗心才悄悄放下,尔后频频朝卧房门口望去。 一刻钟后,韩哲和韩允端着饭菜进来,紧接着韩姝也来了。 沈凌枫不着痕迹地打量韩姝,脸色正常,应该是刚沐浴的原因,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道,由此可见身上没受伤,顿时偷偷松了一口气。 韩姝见大家都在等她一起用膳,心里有几分过意不去:“让你们久等了。都怪我忘了时辰,没看天色,日后我会尽量早一些回家,尽量不会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韩哲提议:“姐姐,不如以后我和允儿陪你进山,有危险大家也有个照应?” 韩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你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万万不能为了陪我进山,而耽误了你们的前程。” 韩允声音哽咽:“可是我们会担心姐姐……” 韩姝抬抬手,直接打断他们要说的话:“没有什么可是。你们是男子,当自强、自立,做一个顶天立地、有责任,有担当,有勇气的男子汉,就算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韩哲和韩允心思敏感,目露惊恐,失声道:“姐,你要离开我们?” 韩姝摇摇头,耐心解释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万一我有事离开你们一段时间,你们也得照顾好自己。” 韩姝这是在给他们打预防针,她心里很清楚一旦沈凌枫身体康复,她就不可能时刻陪在他们身边。 两人闷闷的应道:“我们知道了。” 韩姝见他们一副恹恹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人这一生,一切都要靠自己,不要指望任何人,因为没有光的时候,连影子都会离开你。 你们要学会相信自己,依靠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是生命中最坚固的港湾。只有自己足够坚韧,足够独立,足够强大,未来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 沈凌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韩姝身上,昏暗的烛光摇曳下,她的小脸被映得格外柔和。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透着自信和从容,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如果说前面听她的言论是震撼,那么这一刻他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经历过生死才明白的哲理,而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却在谈笑风生间,见缝插针地教两个弟弟这样的人生哲理。 如此通透睿智,七窍玲珑,试问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韩家兄弟有这样的长姐教导,何愁没出息? 而韩哲和韩允听了韩姝的话,垂眉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姐姐,我们明白了。” 沈凌枫见状,漆黑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星光,暗道:这两小子一点就透,是个好苗子。 他虽然从小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这两日在韩家感受不一样的饭桌气氛后,也爱上了这种边吃边聊的感觉。 见他们说完了,缓缓开口道:“韩姑娘,不如这几日你先在家里歇息,等我身上的伤口痊愈,你要去哪里我再陪你一起去?” 韩哲和韩允眼前一亮:“沈大哥武功高强,有你陪着姐姐,我们就放心了。” 韩姝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体,既不会武功也不会医术毒术,明晃晃的写着分分钟被人碾压的存在,默默点点头。 沈凌枫见她答应了,眉眼间染上淡淡的喜悦。 晚膳过后,韩姝将竹篓和篮子拿进来,一脸的神秘兮兮,语气俏皮:“你们猜猜这里面除了灵芝外,还有什么?猜中有奖!” 三人摇摇头,无论是背篓和竹篮最上面都盖着芭蕉叶,完美遮住下面的东西,他们哪里猜的出来? 沈凌枫握拳抵唇遮住嘴角的笑意,小姑娘比京城那些刻板无趣的所谓贵女有趣多了。 韩姝笑颜如花,弯弯的眸子仿佛盛满星光,明亮璀璨:“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猜不出来。噔噔噔!答案马上揭晓,各位请看……” 三人的目光最先看向竹篓。 ‘哇!’韩哲和韩允齐齐惊呼出声,就连自认见多识广的沈凌枫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姐,这么大的灵芝得卖多少银子?”韩允也是个小财迷,目光一下子被背篓里的灵芝吸引住了。 “去年张伯在山上采了一朵只有巴掌大的灵芝,卖了十两银子,姐姐这三朵灵芝有木盘那么大,价钱肯定低不了。” “前年岭南柳城知府进贡了一朵灵芝,比这三朵灵芝小一圈,成色也没有这么好,据太医院院正证实,说岭南进贡的灵芝是五百年以上的极品灵芝,是天下难寻的珍品。 而这三朵灵芝明显比岭南进贡的灵芝成色更好,年份更长,若是在京城的话,一朵至少能卖一万两。” 第19章 本姑娘喜欢 “嘶”韩家姐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两,那是什么概念? 韩哲和韩允掰着手指头计算,一斤大米三文,一个肉包子两文,一斤肉十八文,一亩中等地八两…… 韩姝怔愣了一瞬,眼波流转间点出问题的关键:“京城是大雍的政治中心,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不知凡几,如此极品的灵芝自然值一万两银子。但在其它地方未必值这个价钱,拿到云州城卖,能有五千两就很不错了,若是卖到县城上,或者卖给覃大夫,我猜测最多能卖一千两。”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微微上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韩姑娘以微知着,事实确实如姑娘所言,药材再好,得遇到有财力且识货大方的人才会值钱。” 韩姝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覃大夫一直以来对我们照顾有加,我打算明日卖一朵灵芝给他,剩下的两朵灵芝过几日拿到云州城卖。” 韩哲和韩允对视一眼:“灵芝是姐姐挖回来的,但凭姐姐处置,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沈凌枫唇角情不自禁弯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韩家姐弟小小年纪意志坚定,光明磊落,丝毫不受金钱诱惑,如此高贵的品质,着实令人钦佩。 若韩姝能听到沈凌枫的心声一定会嗤之以鼻,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爱财,因为她觉得只有手里握着钱财,心里才会踏实。 不过她爱财归爱财,却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之所以愿意卖一朵灵芝给覃大夫,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为人不错,原主爷爷生病和她刚穿过来时后脑勺受伤,都是覃大夫医治的,赊账的银子早几日才还清,说覃大夫对她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就冲这一点,她有好东西自然不会忘了他。 韩姝对两个便宜弟弟的表现很满意,把灵芝放到一旁,又将篮子里的药材一一拿出来。 当韩姝拿出阴箭草时,沈凌枫瞳孔骤缩,声音带着几丝颤抖:“韩姑娘,这是阴箭草?” 韩姝给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没错。就是解西域奇毒的其中一味药材阴箭草。” 沈凌枫激动过后,疑惑地问出核心问题:“小麻雀都没见过,你从哪儿找到的?” 韩姝看了他一眼,也没藏着掖着,把她遇到红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韩哲和韩允怔住了。 沈凌枫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神色几番交换,呈现出复杂之色,慢慢地,最后只剩下一抹忧虑之色:“你真的太冒险了!万一红蛇咬你,可如何是好?” 韩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挑眉看着他,调侃道:“所以说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弄回来的药材,你日后可得对我好点,像房子,金子,银子,珍珠,首饰什么的送得越多越好,我绝对不会嫌多的。” 沈凌枫缓缓笑道:“你放心,冲着你对我的恩情,你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找来,更别说这些俗物。” 韩姝猛地一拍大腿,朗声道:“好!够爽快!本姑娘喜欢。” 沈凌枫的耳尖倏地红了,眼神四处飘忽,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韩姝本就大大咧咧,丝毫没注意到沈凌枫的尴尬。 恰巧这时韩哲慢慢回过神来,他一脸复杂的看着韩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姐姐,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能再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韩允一把抱着韩姝,眼泪啪嗒啪嗒掉到她的衣裳上,声音哽咽颤抖:“姐姐,我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它不听话。你放心,我就哭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哭了。我会好好读书习武,将来考状元为姐姐挣诰命,姐姐,你以后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韩姝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姐姐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韩允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韩姝,离开她的怀抱,轻声道:“嗯!” 韩姝又揉了揉韩哲的脑袋,“夜深了,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歇息了。” “好!” 沈凌枫看着三姐弟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 皇家的孩子,在宫廷严苛的规矩下,即使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亲近不足,客气有余的。 自他三岁起,每一次与母后见面除了陪她用膳,就是陪她喝茶谈心,即便母后身体不适,伺疾时也得克己复礼,始终保持着距离,且都有时间限制,一旦待在母后宫里时间久了,他那好父皇便会找各种理由将他叫走,为的就是防止他与母后过于亲近。 像韩家姐弟这种亲密的拥抱安慰,想都不用想。 韩姝不知道在她们离开后,沈凌枫的感触会那么深,即便知道,她也不在乎,因为她刚躺到床上,便陷入甜蜜的梦乡。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轻轻地抚摸着韩姝的脸庞。 韩姝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小声嘀咕:“咦!太阳都出来了,小麻雀今早为何不喊我?” 十几只小麻雀倏地从树上飞到窗棂,叽叽喳喳开始告状。 “是我们不想喊你起床吗?” “是你那两个可恶的弟弟,竟然拿扫把威胁我们。” “说我们若吵醒你,他们就打我们,还说不让你给我们炒稻谷爆米花。哼!实在是太可恶了。” 韩姝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因为我两个弟弟心疼我,他们知道我昨日进山累坏了,想让我多睡一会。” 小麻雀们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想她说的话。 过了一会,小麻雀们向韩姝道歉:“对不起!我们误会他们了。” 韩姝大气的挥挥手:“没事,小事一桩,他们不会在意的。” “那就好!” 韩姝笑笑,转身去厨房洗漱,尔后去看沈凌枫。 房门没关,一眼便看见他站在窗边,眉眼温和,身姿挺拔,清隽动人。 韩姝姿态散漫地斜靠在门边,眼神幽幽地落在沈凌枫身上,双手抱臂,慵懒而优雅,肆意又洒脱,嗓音低沉,托着长长的腔调:“不错嘛!短短几日便可以下床,身体素质之高放眼整个天下也没谁了。” 第20章 珍稀药材 沈凌枫低低一笑,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星辰一般明亮璀璨:“韩姑娘过奖了。我从出生开始便浸泡各种强身健体的药浴,三岁拜名师习武,各种滋补身体的药膳从未间断,身体素质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韩姝承认她酸了,想说些戳心窝的话嘛!又觉得太刻薄,有损她的形象。 于是,她下巴微微抬起:“哼!那又如何?” 这副样子像极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狐狸,聪明机智,古灵精怪。 沈凌枫眼角眉梢溢满笑意,怕她炸毛,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开始转移话题:“我肚子饿了,可以吃早膳了吗?” 韩姝睨了他一眼,眼里好像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取笑我。 “走吧!去厨房用早膳。” 沈凌枫跟在她后面,抬起手想揉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伸到半空中又偷偷放下。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房门,对这个农家小院充满好奇。 院子不大,四周用泥砖砌起近两米高的围墙,围墙上五颜六色的喇叭花在微风中摇摇晃晃,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真是沁人心脾,舒服之极。 院子中间放着两张竹子编的席子,听韩家兄弟说过叫谷笪,谷笪里晒着金黄色的稻谷。 院子东西两角各种了一棵黄皮树和枇杷树,小麻雀晚上一般都栖息在这两棵树上面。 小麻雀看见沈凌枫出来,扑腾着翅膀飞下来:“咦!沈凌枫的身体恢复得真快,这么快能下床走路了?” “那还用说,他是曾经的一国太子耶!外祖又是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从出生起用的是全大雍最好的资源,一般人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沈凌枫听不懂小麻雀说话,但不妨碍他扬起白皙修长如玉的大手热情地跟它们打招呼:“小麻雀,你们好啊!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小麻雀也欢快地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回应他。 “你好啊!太子殿下,看见你身体逐渐好起来,我们很高兴。” 这一幕让韩姝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某电视剧的台词:鸡同鸭讲眼碌碌。 韩姝不禁噗呲一声笑了。 她的眼神干净清澈,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光,就好像拥有全世界的幸福,便是旁人看着都会觉得幸福。 让沈凌枫不由得沉浸其中,深深刻在脑海里,往后余生都不曾忘记。 小麻雀见状,开启八卦模式:“沈凌枫看韩姝的眼神好拉丝啊,他是不是喜欢韩姝?” “韩姝的脸蛋黑是黑了点,但整体看上去还是长得很不错的,鹅蛋脸,眼睛鼻子嘴巴长得也很好看,若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可以吊打京城那些靠妆容堆砌起来的贵女。” “可她长得又瘦又小,与沈凌枫站在一起,刚到他胸口的位置,看起来也不般配。” “哎呀!她年纪还小,多吃肉多吃饭就能长高高啦!” 小麻雀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悉数传入韩姝的耳朵,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扬起拳头明晃晃的威胁:“你们不想吃稻谷爆米花了?” 麻雀们瞬间噤若寒蝉。 韩姝挑了挑眉,暗道:小样!老娘还治不了你们。 沈凌枫偏过头,假装没看到韩姝的小动作。 他们刚吃完早膳,覃大夫便来了。 一番望闻问切过后,覃大夫笑道:“小公子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脉象也趋于平稳,体内的西域奇毒已被我逼至四肢,今日施针过后,只需要喝汤药即可,明日我便不来了。” 沈凌枫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韩姝等覃大夫施完针,才把她那一篮子草药拿出来:“覃大夫,你看看这些药材?” 覃大夫抬眼望过去,一脸的疑惑:“什么药……” 话还未说完,当他看到篮子上面的药材,不由得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疾步上前一把抢过韩姝手里的篮子,颤抖着双手将里面的药材一一摆到桌子上。 尔后摸摸这种药材又摸摸那种药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韩姝和沈凌枫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疑惑:还没拿极品灵芝出来呢?覃大夫是不是高兴过早了? “覃大夫,你认识这些药材?” 覃大夫兴奋得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这,这些都是顶顶珍贵的珍稀药材,我曾在师门流传下来的古籍里看过详细的记载。 我师父曾说过古籍里所写的珍稀药材数百年来未曾有人见过,应该早就绝迹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你这里见到这么多,一时喜出望外,让你们见笑了。” 韩姝心下了然,笑道:“覃大夫说笑了,我们都是俗人,见到喜欢的东西难掩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覃大夫眼巴巴地看着韩姝,“姝丫头,这些药材你打算如何处置?” 韩姝试探道:“我对药材知之甚少,不如全部交给你?” “全,全部交给我?真,真的?你可知道这些药材能做出什么药丸?”覃大夫激动得语无伦次。 韩姝勾了勾唇:“我对药材知之甚少,这些药材在你眼里是宝贝,在我这种不识货的人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无甚区别。这样吧!但凡是用这些药材做出来的药丸,你我各一半,你觉得如何?” 覃大夫暗自赞叹:姝丫头心胸宽广,豁达大度,这份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笑得合不拢嘴,“好!承蒙姝丫头信任,我老覃今日便托大一回应下了。不过,无论你懂不懂药材,我都得好生向你介绍这些药材的用处。” “甚好!” “这是云雪草,加上其他药材可炼成洗髓丸,习武之人吃了可洗髓伐筋,普通人吃了可强身健体。 这是灵心草,由它炼出来的养荣丸可延年益寿。这是玉霞草,由其炼出来的药丸可解百毒,就连公子所中的西域奇毒亦可延缓发作时间。这是鹿活草,由其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是虚无草,疗伤圣药,这是鬼箭草,炼药丸的最佳药引,无论是解西域奇毒,或者是炼制其它药丸,只要加入它,效果出奇的好……” 覃大夫讲得很详细,韩姝、沈凌枫和后面进来的韩哲两兄弟都听得很认真。 (本章完) 第21章 药丸 直到覃大夫讲完,四人还意犹未尽。 韩姝对覃大夫的师门有些好奇,“覃大夫,请问你的师门是?” 覃大夫眼神悠远,声音透着一丝落寞:“药王谷。”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得只想打自己嘴巴,暗骂自己今日被这些药材迷了眼,竟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去。 沈凌枫恍然大悟,赞道:“难怪你医术如此高明,原来是药王谷弟子。传闻药王谷神医医术出神如化,能活死人肉白骨。 但无人知晓药王谷在何处,听说药王谷弟子出谷便隐姓埋名,无人知晓他们姓甚名谁,更无人知晓要去何处寻找他们,身患顽疾之人,若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他们救治,那是极其幸运的一件事情。” 覃大夫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恍惚。 事情确实如他所言,药王谷传承数百年,规矩森严,每一代谷主只收两名徒弟,到了他师父这一代,只收了他一人做徒弟。 历代药王谷弟子出谷,要么游历天下,悬壶济世,把救死扶伤、普济众生当己任。要么隐居山野,潜心研究医术。当然也有利用妙手回春的医术,为自己谋前程的。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济世良医,每一次有疫症,他们都会前往有瘟疫的地方,研究药方救治患者,事后翩然离去,留在世间的只有他们愿意告诉旁人的名字。 是以,世人并不知道数百年来,什么周神医,墨神医,廖神医,沐神医等等,皆出自药王谷。 他的师父秦明川是闻名天下的神医,行踪一向飘忽不定,他们师徒已有十多年未见,他日若被他知道自己曾告诉别人药王谷弟子的身份,他老人家会不会怪罪他? 不过这位小公子竟然知道药王谷,他的身份估计不是一般贵人那么简单。 覃大夫思绪回笼,好奇的问道:“公子从何处知道药王谷?”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听别人提起过。” 覃大夫见他不愿意多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神情严肃地看着他们:“药王谷规矩森严,不允许谷中弟子在外面提起药王谷,我今日将真实身份告诉你们,已是犯了大忌,还望四位帮忙保密,日后切莫向人提起。” 四人神情一凛,连忙保证道:“覃大夫放心,我们只知道你是临河村的大夫,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覃大夫拱手行礼:“多谢了。这些药材我拿回去炼成药丸,再给姝丫头送回来。” “覃大夫无需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这里还有一样好东西,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拿来给你掌掌眼。” 覃大夫眼前一亮,懊恼的神色一扫而空:“好啊!” 韩姝提着竹篓大步来到他的面前:“你看这朵灵芝怎么样?” 覃大夫蓦地瞪大眼睛,努力吞咽了下,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双手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这,这是八百年以上的极品灵芝!” 覃大夫觉得今日的震撼实在太大,让他有种踩在云端上的感觉。 良久,覃大夫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自己的手,转头眼巴巴地看着韩姝,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姝丫头,我只有一千两银子,你能不能卖半朵灵芝给我?” 韩姝小手一挥,“平日里多得你照顾我们三姐弟,我哪能要你那么多银子?这样吧!半朵灵芝你给我五百两银子即可。” 覃大夫摇头拒绝:“不行,我不能因为你们年纪小就欺负你们,一千两我已经占大便宜了。” 韩姝含笑道:“覃大夫无需介怀,我们以后仰仗你的地方多了去了。既然我说了只要五百两银子就不会多要,若你实在过意不去,日后我找了好药材回来,你继续帮忙炼丹,丹药我们对半分,如何?” 有这等好事,覃大夫也不纠结了,朗声道:“好!” 沈凌枫望着眼前的少女,唇角上扬,眸中仿佛盛满了星辰,带着细碎的笑意。 小丫头真聪明,知道自己有麻雀和红蛇的帮忙,要找到各种珍稀药材并不难。覃大夫人品不错,与其合作,日后要炼出极品药丸并非难事。极品药丸难求,愿花重金购买或许下大人情的富贵人家比比皆是,届时,银子和人脉不就来了吗? 韩姝若听到沈凌枫的心声,一定会啐他一口,她只是单纯觉得那药材花不了她多大力气,覃大夫却能炼制出那么多好药丸,自己可不能白白占人家便宜。 覃大夫走后,韩允面露不解:“姐,五百两银子卖了半朵灵芝给覃大夫,我们不亏吗?” 韩姝揉揉他的脑袋:“允儿,有时候吃亏是福。姐姐带回来的药材,若无人识货就是杂草,可覃大夫却能用那些药材炼制出好几种极品药丸。 最重要的一点是,换做其他懂这些药材的人,或许不会将药材占为己有,却也不会将所有药丸都分我一半,更不会像覃大夫一样给我们讲解每一种药材的药效以及所炼制药丸的功效。 覃大夫这份赤诚之心,难能可贵。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吃亏,我们家里还有两朵灵芝,卖出去也有不少银子,那半朵灵芝便宜卖给覃大夫就当我与他合作的诚意。 还有一点就是,有了覃大夫的那五百两银子,我们要建房,你们两兄弟要读书的银子也算有出处。” 韩姝是真的受不了现在的房子,洗漱不方便也就算了,上厕所不方便她是真的无法忍受,那种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掉到粪池里的感觉真特么磨人。 手里有银子,自然不能让自己受委屈,第一步就是建房子,让自己住得舒服,若买几个丫鬟小厮伺候就更完美了。 不过得一步步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哲急切的问道:“姐,我们若建房子,现在住的房子怎么办?” 韩姝一眼便看出来他担心的是什么,笑道:“祖父留下来的房子,是他老人家留给我们的念想,不能拆掉。故而,我打算把旁边的地都买下来,将这座房子围在中间,建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你们觉得如何?” (本章完) 第22章 房子 韩哲和韩允惊呼:“我们以后未必会住在这里,三进三出的宅子会不会太大了?” 韩姝笑了笑:“无论我们日后去到哪里,这里始终是我们的根。且随着我们慢慢长大,家里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反正现在手里有银子,建大一些也无妨。” “还是姐姐思虑周全。” 几人还在闲聊,覃大夫急匆匆的来了,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韩姝:“姝丫头,这是五百两银票,你仔细收好。” 韩姝双手接过银票,笑道:“多谢覃大夫。” 覃大夫挥挥手,“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不跟你多说,我先走了。” 韩姝将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这是她在古代赚的第一笔银子,意义非凡。 覃大夫是个细心的人,给了她四张一百两,其余是五十两,二十两、十两的小额银票。 韩允凑到韩姝跟前,神秘兮兮的问道:“姐,若你有很多很多银子,你最想干什么?” 韩姝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当然是买庄子,铺子,房子啊,这还用问?” 韩允捂着脑袋,嘟囔道:“为什么?买庄子有粮,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买铺子可以出租,代表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手里有银子,心里踏实。可买房子又是为何?” 韩姝一时语噎,对啊!买房子干嘛! 纯粹是她上辈子省吃俭用花光所有积蓄,在县城全款买了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刚完成装修,还未来得及入住就来到这里,心里不平衡,对房子有了执念才会这样说,可她不能照实说啊! 韩姝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着,尔后开始一本正经胡扯:“我就是觉得到任何一个地方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有归属感,有了稳定的住所才有安全感,房子里摆放着自己喜欢的家居用品,心情才会愉悦……” 韩哲和韩允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沈凌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刚刚韩姝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被他捕捉到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难过?而她又为什么要撒谎?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韩姝说着说着,见其他三人似在认真倾听,实则神游天外,小脸微沉:“哲儿、允儿,你们还不快点去读书习武。”又对沈凌枫说道:“沈公子,你身体尚未痊愈,应多多歇息。”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家里的糙米吃完了,她得去碾米。 这里一般都是使用石臼碾米。 石臼一般是圆形,直径在七十厘米左右,内部刻有防滑纹路。木杵一端为平面,另一端装有铁牙,石臼加木杵作为核心,通过杠杆原理进行上下冲击,利用冲击力使米壳与糙米分离,这个过程需要借助人力或者畜力驱动杵的摆动。 在临河村,只有村长家有碾米机,村民一般都是挑稻谷到他家碾米。 如果是自己推杵碾米,一担稻谷只需要付给村长一文钱,若请村长的儿子帮忙碾米,则需要付三文钱。 韩姝挑着一担稻谷来到村长家。 “安叔,我来碾米了。” “好咧!姝丫头,你先进屋坐一会,我这就给你碾米。” 安叔是村长的大儿子,四十岁左右,长得憨厚老实。 韩姝甜甜地笑道:“好啊!谢谢安叔!对了,村长爷爷在家吗?我有事找他。” “在,你进去找他吧!” 村长家是临水村唯二的青砖大瓦房,另外一家是覃大夫家。 村长看见韩姝到来,有几分讶异,“姝丫头,你怎么来了?” “村长爷爷,是这样的,我早几日上山,意外得了一朵年份不小的灵芝,卖了一些银子,就想着把我家房子两旁的地买下来建房子。” 村长蓦地瞪大眼睛,轻斥道:“姝丫头,莫要胡闹!你家房子两旁足足有四亩多空地,就算你要建房子也用不着买这么多地。” 村长顿了一下,开始絮絮叨叨:“日后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有银子也不是这样乱花。听村长爷爷一句劝,你和哲儿、允儿年纪尚小,日子还长着呢! 你的嫁妆,哲儿、允儿日后成亲生子,哪一样不需要银子?若你觉得银子足够花,也可以送哲儿允儿去读书,日后考取功名也算光宗耀祖,还可以为你撑腰……” 韩姝低眉顺眼,认认真真听村长讲完,才小声辩解道:“村长爷爷请放心!两个弟弟读书的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过些时日便会送他们去县城读书。 至于买下两旁的空地建房子,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祖父留下来的,是我们的念想,不能拆掉。既然手里有银子,干脆把房子建大一些,以后就算有几代人住着也宽敞。 且今年收成不好,大家的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过几日村里的叔叔伯伯们也要进城找事做,我就想着这些时日多亏乡亲们照顾,干脆请乡亲们帮忙建房子,也算是回报一二……” 村长深深看了韩姝一眼,语重心长:“姝丫头,村长爷爷知道你心善,是个好孩子。可大家再难,也不能挣你们三个孩子的银子,那会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的。” 韩姝默默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给村长看:“村长爷爷,我真的有银子。我也想到挣银子的办法,只是现在还未成熟,暂时不能告诉你。我今后不会缺银子,您就放心好了。” 村长看着韩姝手里的银票,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确定没有看错后,叹了口气:“既然你自己心中有成算,爷爷也不再劝你。你想建多大的房子?” “三进三出的宅院。丈量土地,官府打点,买砖买瓦,请人干活这些,我全都交给村长爷爷负责,这是给您的辛苦费。”韩姝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村长。 村长连忙退回去,脸色微沉:“姝丫头,爷爷不能收这个银子。” 韩姝一把将银子塞到他手里,笑嘻嘻道:“村长爷爷,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劳烦您帮帮忙嘛!” 村长动动嘴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她又是撒娇卖萌,又是装可怜,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好吧!这事我应下了。”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村长爷爷。” 村长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村里人去县城打短工,每日二十文,你给他们十五文一日,你觉得如何?” (本章完) 第23章 煎饼 村里人去县城打短工,天没亮便出门,中午吃自己带的饼子充饥,到天黑才匆匆赶路回家,干得都是些又脏又累的活,一日只有二十文。 更甚者若遇到黑心的主家,以各种理由克扣银子,只给十文八文,甚至一分不给。或者找不到活,白走一趟也是常有的事。 姝丫头建房子,他们不用每日走几十里路往返县城,每日十五文已经很好了。 韩姝小手一挥:“我给大家三十文一日,中午管一顿饭,再请几个婶婶嫂子帮忙做饭,十五文一日。您觉得如何?” 村长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苦口婆心劝道:“姝丫头,我知道你手里有银子,可也不能这么乱花。” 韩姝豪爽地给村长画大饼:“嘿嘿,村长爷爷您就放心好了,我敢这么花钱证明我有这个能力赚钱,您且看着吧!说不定以后我会带着临河村的父老乡亲们一起挣大钱。” 村长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好像有两颗星星藏在其中,闪耀着喜悦的光芒:“姝丫头有心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能带着村民赚钱自然是好事,就算没有大家也没有资格说你。只要你们姐弟三人好好的即可。” “好!”韩姝笑眯眯递一张银票给村长:“明日我要去云州城,可能要过几日才回来,丈量土地,到官府置办文书之类的就交给您老人家了。” 村长伸手接过银票,疑惑道:“姝丫头,恕我老头子冒昧问一句,你和谁去云州城?” 沈姝也没打算瞒着,坦诚道:“我表哥。” 村长从覃大夫嘴里听说过沈凌枫,但知之甚少,不免好奇道:“就是住在你家养伤的表哥?” 韩姝笑道:“嗯!就是他。” 村长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担忧,提醒道:“姝丫头啊!不是村长爷爷要倚老卖老,也不是我对你表哥有成见,我只是觉得人心隔肚皮,人心难测,你一个弱女子和他一起去云州城,着实有些不妥。” 村长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就差没把‘别被那小子骗了’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韩姝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间划过,流向四肢百骸,令她感到全身暖烘烘的。 “多谢村长爷爷关心!我会时刻注意周围情况,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村长见劝不动她,只能作罢,不免叮嘱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你只需要时刻谨记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了,你的户籍路引可办好?” 韩姝猛地一拍额头,对啊!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沈凌枫的真实身份肯定不能用,得给他办一张假的户籍文书才行。 韩姝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二十两银票,眼巴巴看着村长:“村长爷爷,能否请您帮个忙?” 她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村长看在眼里,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村长也不想为难她:“说吧?什么忙?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韩姝尴尬地挠挠头:“我表哥没有户籍文书,能否请您帮忙去办一个。” 村长的二儿子在县衙当差,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村长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银票:“行,把他的名字年龄告诉我。我今日就去帮你办。” 韩姝眼珠子转了转:“多谢村长爷爷。我表哥叫叶云初,今年十八岁,其他的随你写。” 村长颔首:“好!” 这时,外面传来安叔的喊声,“姝丫头” 村长挥挥手:“去吧!” “嗯!” 韩姝把糙米和谷糠挑回家后,立刻去了一趟附近的集市,买了五斤面粉、三斤猪肉,到胭脂铺子买了一整套胭脂水粉,又去成衣铺给沈凌枫买两套粗布衣裳。 最后去牙行租了一辆马车,让其明日一早来临河村接她和沈凌枫去云州城。 …… 次日清早,韩姝天蒙蒙亮便起来,她得煎些饼子做干粮在路上吃。 韩哲和韩允比她起得还早,韩姝来到厨房时,他们已经熬好糙米粥。 韩姝一脸好奇的问:“你们为何起这么早?” 韩哲挠挠头,笑道:“我们就是想着起来早点做好早膳,让你和沈大哥可以早一点出发去云州。” 韩姝拍拍他们的肩膀,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两兄弟齐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姝没再多说什么,虽说她是长姐,有义务把两个弟弟抚养长大,但她也不会做扶弟魔。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彼此相互帮衬,相互扶持,一个家族才会越来越好。 人就是这样的,有可能他的本性并不坏,可当他习惯索取之后,心理就会悄然变化,人心难满欲壑难填。 若只有她一味地付出,而不知道适当的让他们也付出些许,当她的付出成为习惯,习惯成自然,到最后换来的绝对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姝把昨日买的面粉拿出来,加入野葱、盐和水调成面糊。 将昨日买回来的肥肉煎出油,捞起肥肉,锅中放入调好的面糊。 面糊在炙热的锅面上迅速铺展,瞬间凝固成型,边缘微微卷起,随着火候的变化逐渐变得金黄,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勾起大家的食欲。 树上的小麻雀齐齐扑棱飞下来,落在厨房门口,“韩姝,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韩姝无奈地摇摇头,吃货麻雀闻味飞下来,看来得给它们也做上一份。 沈凌枫坐在床上闭眼盘腿修炼内功,闻到煎饼的香味不由得鼻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连忙下床,大步走了出去。 当他看到厨房门口密密麻麻的小麻雀时,不禁摇头失笑,“你们也想吃?” 小麻雀们疯狂点头,“废话,有好吃的谁不想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想吃好吃的麻雀不是好麻雀。” ‘噗嗤’一声,韩姝忍不住笑了。 沈凌枫抬眼望去,小姑娘眉眼弯弯,明眸如点漆,笑得人心都温暖敞亮起来。 “早啊!”韩姝扬起手跟他打招呼。 (本章完) 第24章 化妆 沈凌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阿哲、阿允,你们去炼功,让我来烧火。” 韩哲和韩允狐疑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信任:“沈大哥,你会烧火吗?” 沈凌枫唇角微勾:“不就是烧火吗?这有什么难的。” 韩姝睨了他一眼,笑着对他们道:“你们去吧,练功一日不可懈怠,让沈公子帮忙烧火也无妨。” 韩哲和韩允见自家姐姐都这样说了,便不再纠结。 沈凌枫看韩允烧火很轻松简单,可到他自己烧火时却被韩姝使得团团转。 “火势太大,饼要糊了,拿一根木柴出来。” “火太小,多加一根木柴进去。” 如此几次之后,沈凌枫终于掌握了火候,等韩姝把所有面糊煎完,他的脸早已变成黑一块,白一块。 “哈哈哈!”韩姝指着他的脸,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我的脸怎么了?”沈凌枫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发现有任何东西,却看到自己黑乎乎的手掌,不禁满头黑线,连忙去打水洗脸。 韩姝的厨艺不怎么样,但煎饼还是很不错的,表面焦黄,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嘎吱嘎吱响,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韩哲和韩允吃得停不下嘴。 沈凌枫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饼自己有份参与的原因,竟觉得格外香脆好吃,一口气吃了五张饼才停下来。 出生在皇家,从小被教导的是不可有口腹之欲,每一顿饭,桌子上的菜即便再喜欢最多只能夹三次,不允许夹第四次,今日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喜欢吃的食物尽情的吃,竟感觉无比畅快。 外面的小麻雀也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一边吃一边点评。 “这个煎饼和爆米花一样好吃。” “吃惯了韩姝做的吃食,我再也不想吃稻谷了。” “那也没办法,韩姝不可能天天给给我们做吃食。” 韩姝淡淡的看着它们,“我去云州城这几日,你们帮我守着家里,有事及时通知我,我让两个弟弟给你们炒爆米花。” “我带几只麻雀跟着你去云州城,其余的留在这里。” 说话的是黄色斑纹麻雀,也就是韩姝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只麻雀。 韩姝点头:“好!” 他们刚吃完早膳,覃大夫便急匆匆来了。 “姝丫头,这是我刚炼制出来的解毒丸,你带着去云州城,若公子西域奇毒发作得厉害,可给他吃一颗缓解疼痛。” 韩姝见他形容憔悴,眼底一片乌青,应该是昨晚连夜炼制药丸所致。 “多谢覃大夫。制药丸不急在一时,你莫熬坏自己的身体。”韩姝接过药丸,开口劝道。 覃大夫脸色微窘,尴尬地摸摸鼻子:“一时间忘乎所以,让你们见笑了。”尔后又叮嘱道,“姝丫头,小公子,你们去云州城要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好!” 覃大夫走后,韩姝给了一张二十两银票和散碎银子韩哲,叮嘱道:“哲儿,允儿,这几日我不在家里,你们两个好生照顾自己……” “姐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韩姝微微颔首,转而又对沈凌枫道:“沈公子,你跟我过来。” 沈凌枫一脸的狐疑,脚步却紧紧跟在她后面。 韩姝指着桌子上的胭脂水粉:“你自己化妆还是我帮你?”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我不会化妆,还是你帮我吧。” 古代的化妆品不如现代品种繁多,要想用有限的化妆品将一个人的面容改变,难度着实不小,特别是对韩姝这种不怎么会化妆的人。 可也不能让沈凌枫顶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让人见之忘俗的脸去云州,万一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他们都得完蛋。 “那你坐下,我来帮你化妆。”韩姝指着旁边的长条凳。 沈凌枫点头应下。 他的眉毛细长俊秀,韩姝打算将他的眉毛画成平粗眉。 韩姝弯腰俯身,近距离欣赏他的俊脸。 啧啧!这家伙的皮肤白皙细腻有光泽,真让人羡慕。 沈凌枫微微仰着头,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露出若有似无的浅笑。 他从来没有与异性离得这么近,近得连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鼻尖传来淡淡的清香,让他的心像被狗尾巴草轻轻的拂过来又拂过去,软软的,痒痒的。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韩姝的脸上,韩姝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手上动作不由自主的加快几分。 沈凌枫的鼻子又高又挺,韩姝在他的鼻子周围下了一番功夫,让他的鼻子看上去扁平一些,接着又在嘴巴、脸型方面下了一番功夫,用了整整三刻钟,才将他化妆成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 韩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从包袱里掏出户籍路引递给沈凌枫:“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叫叶云初,是我的远房表哥。” 沈凌枫接过户籍路引,好奇的问道:“这是你昨日办的?” 韩姝下巴微微抬起:“那当然,花了我足足二十两银子,日后你得加十倍还给我。” 沈凌枫眉眼含笑:“好!” 韩姝递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这还差不多,走吧!马车应该快到了。”说完,准备弯腰背起竹篓。 沈凌枫一手拎起竹篓:“竹篓沉,我来提吧!” 韩姝乐得轻松,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沈凌枫不着痕迹的打量搭在他肩膀上的柔夷。 她的手很粗糙,上面布满了劳动的痕迹,每一个老茧都透露出生活的坚韧与不易,与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相比,她的手着实称不上好看,可却让他有种想牵着她的手的冲动。 沈凌枫的耳尖迅速变成绯色,连忙别开眼睛,“我们走吧!” 韩姝点点头,拿起包袱背在身上,对站在身旁的两个弟弟道:“哲儿,允儿,你们不用送了。” 两人满眼不舍的看着他们:“姐姐,沈大哥,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好,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韩姝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叮嘱他们几句,便大步往村口走。 两人刚走到村口,便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本章完) 第25章 尴尬 两人刚到官道,远远便看见前面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夫是个三十多岁长相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见到他们拱手行礼道:“韩姑娘,公子,请上车。” 沈凌枫微微颔首,轻轻一跃跳上马车,尔后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来,我拉你上车。” 韩姝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沈凌枫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掌心有着常年练武握剑磨砺出来的薄茧,他有力的大手包裹住韩姝的小手,仿佛有电流穿过彼此,韩姝微微一颤,却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有了沈凌枫帮忙,韩姝轻松跳上马车,上了马车后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沈凌枫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车夫见他们都上了马车,大喊一声:“坐稳了。”猛地一甩鞭子,只听见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后,扬起蹄子朝着官道疾驰而去。 这是最简陋的马车,车里面除了椅子外,什么都没有。 有车夫在外面,两人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一些无聊的话。 临河村离云州城有一百多里,快马加鞭,中途不停歇也得五个时辰。 韩姝坐了一会便开始频频打哈欠,眼皮半开半眯,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向下低,头刚碰到车厢,便马上抬起来,却又低了下去。 沈凌枫坐在她对面,见此情形,又想笑又心疼,他想坐到她身边,让她靠着他好好睡一觉,又怕她觉得他孟浪。 心中天人交加之间,在见到韩姝的小脑袋再一次磕到车厢时,他不再犹豫了。 沈凌枫坐到她身旁,长臂搭在车厢边缘,韩姝似乎没察觉任何不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 沈凌枫侧了侧头,眼眸微垂,小姑娘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明眸安静地闭着,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淡粉色的樱唇微微张着,一呼一吸间露出红润柔亮的舌尖,莫名可爱。 三个时辰后,韩姝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手里的抱枕很不对劲,不似以前的柔软,不由得闭着眼睛嘟囔道:“奇怪了?我的抱枕明明软乎乎的,怎么变得硬邦邦?莫不是黑心商家在抱枕里面塞了石头?可恶的商家,小心老娘投诉你!” 被吐槽的某个黑心商家一脸无语地看着不停作乱的小手,眼梢潋滟着薄红,呼吸慢慢开始紊乱,急忙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韩姝微微皱起眉头,鼻尖嗅到淡淡的清爽凛冽的香味,这味道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意识渐渐回笼,她猛地睁开眼睛,与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相撞,只觉得他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似要将她融化在其中。 沈凌枫神情淡然的脸庞上,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微妙的幽光,嗓音沙哑低沉:“睡醒了?” 韩姝垂眉看了一眼自己,一双手紧紧抱着沈凌枫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臂弯,臂弯旁的衣裳有一片可疑的水渍,好像,应该是她流的口水。 她尴尬地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缓缓放开抱着沈凌枫的双手,手指扣着衣角,露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沈凌枫唇角微扬:“无妨!”尔后为了转移韩姝的注意力,故意摸着肚子说道:“我肚子饿了。” 韩姝这才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连忙把包袱拿过来,又拿了两张饼递给前面的车夫:“大叔,吃饼子。” 车夫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接过饼子,“多谢姑娘!” 韩姝等他吃完,才好奇的问道:“大叔,赶马车需要注意些什么?” 大叔是个热心肠的人,笑道:“姑娘可算问对人,我赶了二十几年马车,需要注意什么事项没有几个比我更清楚。”尔后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韩姝听得很认真,默默将车夫说的话记在心里。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申时来到云州城外。 车夫停下马车,“姑娘,公子,我还得赶路回去,便不进城了。” 韩姝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给车夫:“大叔一路辛苦了。” 车夫接过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道谢:“多谢姑娘!” 车夫架着马车离开,韩姝和沈凌枫大步朝着城门口走去。 云州在大雍国中部,是南北交通枢纽,每日来往的商队与官员不知凡几,故而,这里比一般城市繁荣。 云州城不愧为大雍国重要城市,目测城墙有十五六米,城墙上的士兵手握长枪,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云州城有六个城门,韩姝和沈凌枫走的是东门。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精致富贵的豪华马车,有带着货物的商队,有挑着货物的行脚商人,也有背着书箱的书生…… 沈凌枫微垂着眼睑,背着竹篓默默跟在韩姝身后。 两人排了近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韩姝从袖子里掏出二十个大钱递给守城的士兵,士兵收了银子,又仔细看过他们的户籍文书,才放他们进去。 进城后,韩姝好奇的打量四周。 可同时容纳四辆马车的青石板路,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酒楼,客栈,当铺,茶馆,银楼,医馆,戏楼,绸缎庄……,应有尽有。 大街上车马粼粼,人头涌动,吆喝声,小贩叫卖声,丝竹管乐声,环佩铃铛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韩姝与沈凌枫在临河村商量过,进城后看沈凌枫眼色行事。 故而,进城后两人并肩在街上走着,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沈凌枫小声道:“回春堂东家在大雍开了不少医馆,名声还不错,我们进去看看?” “好!” 两人站在回春堂门外,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里面飘出来,令人心旷神怡。 踏入医馆内,映入眼帘的是整墙红木药柜,又称百眼柜。 韩姝前世曾听人家说过,中医馆药材的摆放极有讲究,一般都摆放在相同或者相生的五行方位上。 如治疗肝胆疾病的药材属木,宜摆放在东面,东南面或者北面,治疗脾胃的药材属土,则宜摆放在东北面,西南面或者中间等等。 (本章完) 第26章 玉子安 整墙药柜藏尽百草精髓,中药秤杆挑起千年济世良方。 医馆里看病的人很多,四位坐馆大夫前面皆排了好几个病人,几个药童忙着抓药,打包,打算盘…… 其中一名药童看见韩姝和沈凌枫进来,脸上并没有因为他们穿得寒酸而露出嫌弃之色,上前询问:“两位要抓药还是看诊?” 韩姝摇摇头:“都不是,我们找掌柜的,麻烦你前去通报一声。” 药童眉头微蹙:“不知你们找掌柜所谓何事?” “我们有好东西需要掌柜掌掌眼。”韩姝淡淡的说道。 能在这种大医馆做药童之人,见多识广,也是知道有不少人在山里挖到好药材直接拿到府城大医馆卖的。 药童连忙说道:“两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喊掌柜出来。” 韩姝和沈凌枫微微颔首。 不到半盏茶功夫,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从内室走出来,径直走到韩姝和沈凌枫面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们。 小姑娘长得又黑又瘦,看着像生活贫困的农村小姑娘,可身上的气质却没有一丝怯懦,反而比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小姐还要落落大方。 男子穿着粗布麻衣,长相也平平无奇,可他那浑然天成的气度却让他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周掌柜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在下是回春堂周掌柜,不知两位找老夫有何事?” 韩姝开口:“周掌柜,这里不方便,不如我们去里面谈?” 周掌柜瞥了一眼沈凌枫,见他没说话,点点头:“两位里面请!” 两人跟在周掌柜后面进入内堂。 沈凌枫将背在身后的背篓放下,把里面的灵芝拿出来。 周掌柜的反应与覃大夫一样,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周掌柜,你看这两朵灵芝价值几何?” 韩姝的声音让他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公子,小姐,恰巧我们东家今日在医馆,你们稍等,我去喊他过来。” 韩姝眸光眯了眯,抬头看了沈凌枫一眼,眼底带着疑问,意思是这家医馆的东家若见了他,会不会出问题? 沈凌枫秒懂,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关系。 韩姝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的眉眼官司刚打完,便听到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只见周掌柜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青衣锦袍,玉冠束发,腰间一条银白祥云腰带挂着一枚白色玉佩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见到沈凌枫有一瞬间愣神,随后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周掌柜上前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回春堂的东家。” “在下玉子安,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韩姝拱拱手:“小女子姓韩,这是我表哥叶云初,见过玉东家。” 沈凌枫朝他微微颔首。 玉子安见状,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按理说一般的农家人需要卖东西给他,想要有个好价钱,态度不说诚惶诚恐,起码也应该是巴结讨好,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两人一样,一个比一个淡定从容,仿佛他们吃定了他一定会给好价钱,绝对不会坑害他们似的。 玉子安自恋地摸着下巴,难道是因为他声名在外,人人都知道他心地善良? 周掌柜一见自家东家那动作表情便知道他想什么,问道:“东家,您看看他们的灵芝价值几何?” 说起正事,玉子安连忙收敛脸上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俯下身子仔细查看桌子上的灵芝。 良久,他看着韩姝和沈凌枫,缓缓开口道:“一口价,两朵灵芝一万三千两。”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点点头:“可” 来了,又来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玉子安瞥了他们一眼,这一次无比确定眼前这两人不是一般的农家人。 试问一般的农家子在听到一万三千两银子时,怎会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莫说农家子,就是有点钱财的地主,在听到自己即将有一万多两银子时,都会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反观这两人,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令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 韩姝若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嗤之以鼻。 她是来卖东西的,若表现得欣喜若狂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就会完全落下风,装也得装得像一点吧,不然岂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一句话,都是狐狸,谁也别说谁。 几人各自暗自腹诽,面上却表现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样子。 玉子安见韩姝两人同意他开出的价格,立刻吩咐周掌柜:“你去取一万三千两银票过来。” “是”周掌柜应完,转身去取银票。 玉子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韩姑娘,叶公子,周掌柜取银票需要一些时间,两位不妨先坐下喝口茶。” 韩姝和沈凌枫自无不可,从善如流大大方方地坐下。 玉子安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沈凌枫,又看了一眼坐姿散漫的韩姝,微垂下眼睑,亲自给他们倒茶:“这是我们医馆独有的养生茶,两位请尝尝?” “玉东家客气了。” 沈凌枫端起茶杯,掀开杯盖,轻抿了一口茶,喉结轻动,吞咽下去,又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下,薄唇轻启:“好茶!”动作不紧不慢,高贵优雅,极其赏心悦目。 韩姝本来想仰头一饮而下的,见状也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学前世电视上林妹妹喝茶,左手托杯,用拇指卡住杯身,右手三指轻轻拨开茶叶,留出空隙三指成一条线,拿住杯身轻抿一口茶:“沁人心脾,回味甘甜,好茶!” 玉子安端起茶杯明着在品茶,眼角余光却始终在沈凌枫与韩姝身上流连,这一刻,他无比确定眼前的公子是贵族出身,小姑娘却让人琢磨不透。 玉子安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看似随意的问道:“不知叶公子与韩姑娘是哪里人?” 韩姝淡淡瞥了他一眼:“华阳县” 玉子安见他们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只好讪讪一笑转移话题:“两位日后若还有好的药材,不妨拿来回春堂,我一定给你们最好的价格。” “承蒙玉东家关照,有好药材我们一定卖给回春堂。” 几人谈话间,周掌柜拿着银票来了。 (本章完) 第27章 露出马脚 沈凌枫伸手接过银票,数了一遍,准确无误后揣入怀里。 这是他们在临河时约定好的,卖灵芝时先由沈凌枫收银票,到客栈他再拿给韩姝。 银票到手,两人也没继续坐下去的兴趣,韩姝站起身:“玉东家,我们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玉子安没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心中有些遗憾,面上却笑意吟吟地亲自送他们出医馆:“两位慢走,后会有期。” 沈凌枫深深看了他一眼,“玉东家请留步!” 玉子安看着他的背影,紧抿着嘴唇,面色凝重,尔后一把扯过周掌柜,附在他耳边问道:“你觉得他像不像那位?” 周掌柜一脸懵逼:“啊?” 玉子安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往内堂走去,周掌柜紧随其后。 “东家,您说的是?” 玉子安无声的说道:“太子沈凌枫。” 周掌柜连忙走到外面查探,见周围没人立刻把门关上,他却没注意到窗边停着的两只小麻雀。 “东家,你确定是他?”周掌柜一脸的狐疑。 玉子安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背影、动作、气质与他有七分相似,但面容却完全不一样,我也不太敢确定是不是他。”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向老太爷禀报?” “不可。无论他是与不是,都不能派人向祖父禀报,以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如此,我们要如何做?” “你先派人远远看着他们,若发现有异常情况及时向我汇报。不过,若非性命攸关,万万不可贸然出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韩姝和沈凌枫两人走出医馆,并肩走在大街上,夕阳的余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彼此心中蔓延,深沉而绵长。 韩姝第一次在古代逛街,像个好奇宝宝东看看西瞧瞧,遇到喜欢的东西,小手一挥直接买了,沈凌枫始终含笑站在她身边。 暮色渐渐暗下来,韩姝还有些意犹未尽:“先去找客栈住下,明日再出来走走。” 沈凌枫自无不可。 两人找了一间最大的客栈,迈步走了进去。 眼尖的小二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宿?” 韩姝挑眉道:“我们要两间上房。” “客官这边请!” 客栈大堂里,客人们或饮酒谈天,或默默进食,欢声笑语和着悠扬的琴声,热闹之极。 小二带着他们穿过大堂,直接走到柜台:“掌柜的,这两位客官要两间上房。” 掌柜是个年过半百,胡子发白,身材矮胖的老头,看见他们过来,双眼射出两道逼人的精光,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好嘞!一间上房二两银子一日,两位客官要住几日?” 韩姝暗暗咋舌,二两银子一日,咋不去抢呢! 沈凌枫朝她暗暗点了点头。 韩姝肉疼的掏了一张十两银票递给掌柜:“我们先住两日。” 掌柜收起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递给他们一串钥匙:“上房在三楼,让小二带你们上去。” 两人跟着小二顺着楼梯蜿蜒而上,楼梯转角处,一盏红色灯笼静静悬挂,微弱的烛火在暮色中摇曳。 小二指着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环,门扉轻掩的两间房说道:“这两间房就是你们的房间。” 韩姝从袖子里掏出十个铜板给他做小费:“多谢小二哥,等一下还得麻烦你帮忙送饭菜和热水上来。” 小二接过小费,顿时眉开眼笑:“客官先进去歇息,小的这就去给你送饭菜上来。” 韩姝走进客栈的房间,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扑鼻而来。 雕花的红木大床,床帐轻垂,绣着吉祥图案,床上的被褥干净整洁。 房内烛光摇曳,香炉青烟袅袅而起,窗户边摆放着一盘鲜花,为房间增添了一份温馨和浪漫。 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窗户,俯瞰而下,可以看到下面的街道。 韩姝不由得点了点头,二两银子一间的上房,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小二的动作很快,她刚参观完房间,便听到外面敲门声响起:“姑娘,公子,小的给你们送饭菜来了。” 韩姝和沈凌枫同时把门打开。 韩姝接过饭菜,又吩咐道:“半个时辰后给我们送热水上来。” “是”小二躬身退下。 韩姝见沈凌枫站在门口看着她,笑了笑:“一起吃?” “甚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摇曳的烛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他们微红的脸颊,宛如一副绝美的画卷。 两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谈话。 韩姝小声问道:“你今日是不是故意露出马脚?” 沈凌枫点点头:“我外祖对回春堂老东家有救命之恩,回春堂能有今日这般成就,也有我外祖在背后默默帮扶的原因。 可人走茶凉,人心难测,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拿自己全族人的性命做赌注,我得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再做决定,故而,今日特意试探一番。 如今我势单力孤,每走一步需谨慎,容不得出半点差错,一旦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不说,还会连累更多人。 不过从明处走到暗处,有很多事以往不方便做的,现在倒是可以暗戳戳的做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解毒和找到还活着的亲信,余下的事情再慢慢筹谋。” 韩姝沉思片刻,“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一边寻找你的亲信,一边收服新的人才为你所用。” 沈凌枫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可收服新的人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让人家心甘情愿为我所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若只是许以高官厚禄,金银财宝便为我所用之人,随时会因为别人许以重利而背叛我,这样的人不是助力,而是随时背刺我的小人,是万万不能重用的。 左右我那好父皇还年轻力壮,没有那么容易驾崩,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谋划,有小麻雀帮忙,我相信这时间不会太久,等到我们羽翼丰满了,再杀回京城也不迟。” “沈公子所言极是。” 直到外面响起小二的敲门声,两人才停下谈话。 (本章完) 第28章 赘婿 韩姝以为换个环境会睡不着,没想到舒舒服服泡澡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阳光穿透窗棂,唤醒睡梦中的韩姝。 她大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发现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小吃琳琅满目,烟火香气格外浓郁。 十几只小麻雀看见了她,齐齐扑棱着翅膀飞到窗口。 “韩姝,你终于醒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小麻雀说话的语气有些怨怼。 韩姝眉毛微微上扬,轻飘飘地看着它们:“你们想吃街上的食物?” 小麻雀们疯狂地点头:“嗯嗯!我们想吃烧饼,油条,肉饼……” 韩姝伸手扶额,无奈道:“你们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嘿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赶紧下去买好吃的上来,等我们吃饱了,便将昨日听到的消息通通告诉你。”小麻雀上下摆动着它们的尾巴,得意洋洋的说道。 哟!小麻雀居然会威胁人?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韩姝咬了咬后槽牙,形势比人强,她们得从小麻雀嘴里打听消息,买早膳而已,她做就是了。 可为什么心里就那么不舒服呢! 好想剥了它们的皮,怎么办? 不知道麻雀肉好不好吃? 许是韩姝的眼神太过可怕,小麻雀们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默默离她远一点。 韩姝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行,你们乖乖在这等着,我洗完漱便去给你们买好吃的食物。”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小麻雀等她关上门,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韩姝刚刚的眼神很可怕?” “嗯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她那眼神好像要生吃了我们似的,太可怕了。” “人类最是狡猾了,她不会吃了我们吧!” “我们身上又没有什么肉,她不会吃我们。” “就是,她手里有银子,想吃什么都可以,怎么可能会吃我们?她那个样子,应该是人类说的没睡够,有起床气。” 韩姝丝毫不知在她离开房间后,小麻雀会因为她刚刚的表情展开激烈的讨论。 此刻她正站在大街上认真地挑选心仪的早膳。 突然,旁边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说话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听说吉祥绸缎庄老东家被杀一案今日再次开审,不如我们去看看热闹?” “有啥好看的,肯定是管家谋财害命,杀死了绸缎庄老东家。” “那倒未必,若真的是管家杀的,经过知府大人严刑拷打,他为何还不认罪?杀人总得有动机,管家杀死老东家,绸缎庄也不会落到他手里,也就是说他完全没有杀人动机,他为何要这样做?总之我觉得里面有猫腻。” “嗯!兄弟所言极是。用过早膳我们一起去看看。” 韩姝眸光闪了闪,听到这里没有再听下去,提着一大堆食物往客栈走去。 沈凌枫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连忙从房间走出来,扬起手打招呼,“韩姑娘早!” 韩姝扬了扬手里的食物袋子,“过来一起吃早膳?” 沈凌枫脸上带着如沐清风的笑意:“好!” 小麻雀们见他们进来,立马围了过来。 韩姝也没逗他们,将它们点的食物全部揉碎撒在地上。 这时,窗外又飞了十几只麻雀进来。 韩姝傻眼了,从临河村过来的小麻雀不会把它们的亲戚朋友都叫来了吧! 看来以后得注意些才行,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凌枫看到她的脸色,便知她心里想什么,小声道:“日后找个宽阔安静的地方,或者租个小院子住,喂它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韩姝点点头:“嗯!事事小心,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吃完早膳,小麻雀们也吃完了。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说吧!你们昨日都听到什么信息?” “玉子安怀疑沈凌枫的身份……”小麻雀将昨日玉子安和周掌柜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韩姝。 韩姝听完,复述给沈凌枫听。 沈凌枫闻言,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些许,他抬眸看着小麻雀,问道:“你们有谁知道保护我的侍卫暗卫还有没有人活着?” 小麻雀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摇摇头。 “你们今早可有看到行为比较怪异的人?” 小麻雀们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有,有,有。我们在城外看到有眼瞎的,坡脚的,驼背的,脸上有一道大疤的,带着面具的……” 韩姝疑惑的看着沈凌枫:“你是觉得那些行为怪异的人当中会有你的人?” 沈凌枫点点头:“我昨日在城门口和回春堂以及客栈门口都做了暗号,若有人在云州城,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韩姝满脸狐疑:“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做的暗号,我怎么不知道?” 沈凌枫笑得一脸神秘:“改日我再教你。” “好!” 韩姝想起刚才那两个书生议论的吉祥绸缎庄老东家被杀一案,开口问道:“你们可知道吉祥绸缎庄老东家是谁杀的?” “是他女婿杀的。” 韩姝瞬间来精神,眼睛瞪得溜圆,托着下巴催促道:“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小麻雀们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原来,吉祥绸缎庄老东家的名字叫朱言礼,今年五十二岁,家财万贯却子嗣艰难,与妻子成亲多年才生下女儿朱以萱,后来纳了两房妾室,也没生下孩子。 朱言礼对唯一的宝贝女儿疼到骨子里,简直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地步。 朱以萱容貌端庄秀丽,性情温婉和顺,是云州城较为出名的才女,有不少青年才俊对她心生爱慕,无奈朱言礼早早放话出去,朱以萱不嫁人,只招赘婿。 这个时代的‘赘婿’与前世有着天差地别,在这里,赘婿就是拿钱买来的物品,只不过这个物品可以用来当女婿罢了。 成为赘婿的一般都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他们为了借银子,没有什么家产可供抵押,便将自己的儿子抵押给债主,成为债主的私人物品。 没有儿子的债主,不想就此断子绝孙,便打起这些人的主意,让其成为赘子,嫁给自己的女儿,成为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本章完) 第29章 去朱宅 凌舒阳是云州青阳县人,家中有五兄弟,他排行老三,因其父亲生病没银子医治,其母亲将当时只有十岁的他抵押给朱言礼,换取了十两银子。 凌舒阳长得清俊,嘴巴甜,脑瓜子灵活,极讨朱家人的喜欢,在朱以萱及笄后,朱言礼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他当赘婿。 凌舒阳当上朱家的赘婿后,便跟在朱言礼后面学着做生意,他脑瓜子好使,很快便上手了,慢慢的朱言礼将一些生意移交到他手上,而凌舒阳也没有让朱言礼失望,交给他的生意都做得极为出色。 随着朱以萱和凌舒阳的长子朱明华出生,朱言礼开始含饴弄孙,将吉祥绸缎庄的所有生意交给凌舒阳打理。 朱言礼沉浸在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中,对绸缎庄的生意不再上心,也就不知道凌舒阳接手生意后,慢慢架空了他的权利。 而凌舒阳的胆子越来越大,不再满足于自己赘婿的身份,便偷偷在外面养外室,那外室上个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朱言礼发现不对劲欲找凌舒阳算账,被朱言礼先一步命人将其毒死,同时迷晕管家,做出管家握着匕首杀死朱言礼的假象,而这一幕恰巧被朱大小姐和朱明华与下人们撞见,目的就是嫁祸给管家。 而那下毒的小厮也被朱言礼推下河淹死。 韩姝听小麻雀说完,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那个朱以萱是不是也被凌舒阳下毒了?” 小麻雀点头:“是的。” 韩姝猛地站起来,眼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哇靠!凌舒阳这个畜生,他这是想吃绝户!不行,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我知道了,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沈凌枫见她一副正义凛然,昂首挺胸准备跟人干仗的样子,疑惑道:“韩姑娘,发生何事?” 韩姝连忙将吉祥绸缎庄老东家被杀的始末简单的告诉他。 沈凌枫听完,眉眼深深,眼神透出几分凌厉:“这种人必须得到严惩,不过我们不能贸贸然直接去衙门,否则,不但惩治不了真凶,还有可能会害死朱家大小姐,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韩姝性子急,立马拉着沈凌枫,“我先帮你化妆,你仔细想想要如何做效果最好。” 沈凌枫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小手,笑道:“好!” 小麻雀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韩姝,麻雀可不可以化妆?”有麻雀开口问道。 韩姝瞥了一眼他们,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想化妆成白鸽还是老鹰?” “啊呸!白鸽和老鹰那么丑,我才不想化妆成它们。我,我只是想化得更好看一些,多勾搭几个雌性与我生小麻雀而已,嘿嘿!” “好你个臭雄性,有我们几个雌性还不够,竟然还想勾搭其它雌性,看我们不啄死你。” “别啄我,我只是学着人类开个玩笑而已。” 韩姝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果然无论是人还是其它动物,都是一样的爱美。 一回生两回熟,加上昨日又买了不少高质量的化妆品,韩姝不到一刻钟便给沈凌枫化完妆。 韩姝拍拍手,笑意盈盈:“好了,你可想好要如何帮朱大小姐?” 沈凌枫点点头:“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去找到朱大小姐,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另外让小麻雀带着我去医馆,将卖毒药给凌舒阳的大夫控制起来,尔后去找亲眼目睹凌舒阳杀小厮的证人……” 韩姝沉思片刻:“好,就按你说的来办。你注意点,莫要露出马脚。”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沈凌枫走到窗边,看见对面街角有一个身形高大,胡子拉碴的男子,男子似有感应一般抬眼望过来。 沈凌枫眼底一喜:“我的人找来了。” 韩姝也看到这一幕,指着他对着小麻雀们说道:“你们帮忙查一下那个人有没有问题?” “好咧!包在我们身上。” 沈凌枫感激地看着韩姝:“谢谢你。” 韩姝莞尔一笑:“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行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韩姝拉过他的手,“好啦!我们赶紧分头行动吧!” “好”沈凌枫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只觉得一丝甜意从心底流淌而过。 两人走出客栈,兵分两路。 韩姝在小麻雀的带领下直奔朱家宅子。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韩姝来到一座宅子门前。 这座宅子看着很大,但是门前除了一扇普通的木门外,只有门头挂着‘朱宅’牌匾,门前挂了几盏白色的灯笼。 韩姝眸光闪了闪,沈凌枫说过,在大雍朝,建筑物每一个细节都承载着等级制度的烙印。 阙与影壁,是天子的专属,亦是权利的象征。诸侯门内一阙,士大夫窗帷代替,而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则简陋无比。 天子的宫殿,椽子如同艺术品一般精雕细琢,而普通老百姓只能用最普通的椽子。 王公大臣府门前的台阶数量、宽度、门名、门钉,都有着详细的规格,象征着主人的身份地位,不容逾越。 而商人,即便你富可敌国,只能使用版式较小的木门,门口上方不得放装饰品。 朱家大门紧闭,听小麻雀说凌舒阳带着两个小厮刚坐着马车去衙门听审,对外宣称朱大小姐伤心过度导致身体不适,卧床不起。 实际是他给朱大小姐下了慢性毒药,让她的身体虚弱不堪。想必过一段时间,朱宅便会传出朱大小姐的死讯。 ‘咚咚’韩姝上前敲门。 “来了。”一道男声从宅子里传出来。 小麻雀从围墙上飞下来:“来的是凌舒阳的人。” 韩姝闻言,心中有数。 男子把门打开,看到一个陌生姑娘站在外面,面带疑惑:“姑娘,你找谁?” 韩姝弯了弯唇角,从袖子里掏了一钱银子塞给他:“我有急事找桃红,麻烦你帮我通传一声。” 直接说找朱大小姐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找她的心腹婢女桃红,只要找到她,事情就好办。 男子把银子藏进袖子里,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喊桃红出来。” 韩姝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本章完) 第30章 拔刀相助 朱家内宅,清萱院,主卧。 桌上清秀素雅的褐彩云纹镂空炉散发着袅袅甜香,梨木雕花拔步床上挂着软烟罗纱帐,帐上绣着兰草。柔软的榻边,两个长相清秀的丫鬟正在小心的为床上的主子扇扇子。 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的来到其中一个丫鬟旁边,小声道:“桃红姐姐,外面有人找您!” 桃红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她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主子,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有小麻雀叽叽喳喳给韩姝讲述朱宅的各种八卦,她在外面等着也不无聊。 过了一会,刚刚开门的男子把门打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身材圆润,衣着得体,发辫梳成圆环的姑娘走出来。 桃红惊讶的看着韩姝,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很小,穿着粗布麻衣,长得又黑又瘦,但五官精致,气质不凡,给人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桃红只惊讶了一瞬,便迈着小碎步上前,行礼道:“姑娘安好!” 韩姝对桃红的态度很满意,她看了一眼门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男子,二话不说拉着她走到一旁,正色道:“接下我要说的话,无论你信与不信,都不可以声张,懂吗?” 桃红神色一凛,下意识点头:“嗯。” 韩姝见她听明白,小声道:“好,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家老爷真正的死因是凌舒阳下毒害死的,你家小姐也是被他下毒才生病的,凌舒阳在西街三巷养了一个外室,那外室上个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桃红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浑身颤抖,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韩姝一眼,她说的话她是有几分相信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凌舒阳与小姐刚成亲那会每晚都会要两三次水,可这两年一个月只有一次甚至没有,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若不在外面偷腥,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她曾隐晦的提醒过小姐,可小姐从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那凌舒阳怕早就生了异心,害死老爷,再害死小姐,朱家就可以改姓凌了。 桃红深吸一口气,弯腰向韩姝行大礼:“姑娘,奴婢相信你。可我家小姐卧病在床,宅子里大多数是凌舒阳的人,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请您帮帮我们。” 韩姝见门口的男子正虎视眈眈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们,对朱大小姐的遭遇又多了几分同情,眼珠子一转,附在桃红耳边说了几句。 桃红听完,又朝韩姝行福礼:“多谢姑娘。” 韩姝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进去。 门口的男子一直盯着她们,见没什么异常,在桃红进门后转身又把大门关上。 韩姝勾了勾唇,大步离开。 小麻雀有些好奇:“韩姝,你不进去救朱大小姐出来吗?” 韩姝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进去作甚?朱大小姐身为朱家的主人,若这点本事都没有,趁早死了算了。” 她又不是圣母,又不是活腻了,凭啥为了一个陌生人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她只身来朱家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朱大小姐的丫鬟,又帮她找证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多的恕她无能为力。 小麻雀抖了抖翅膀,一脸苦恼的说道:“说得好深奥,雀脑想不明白。” 韩姝站在朱家宅子巷口,倚在墙边,凉凉地看着它们,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们只需要打听消息,吃好吃的就行了,这些问题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的好有道理,让麻雀无言以对,可为什么看见韩姝脸上那欠扁的笑容,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小麻雀暴躁地在墙头飞来飞去。 韩姝暗自好笑:“行了,你们消停点,明早我给你们买好吃的。” 霎时,几十只麻雀并排站在墙头上,歪着小脑袋,玛瑙似地小眼睛静静的看着韩姝。 韩姝缓缓笑道:“这才乖嘛!” 她正无聊地逗弄小麻雀,便看到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从朱家宅子缓缓驶出。 韩姝见状,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不算太笨,也不枉她跑这一趟。 马车缓缓驶到她面前停下,桃红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又搬了一张凳子放到她脚下,上前扶着她:“姑娘,请上车。” 韩姝也不矫情,踩着凳子,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里,朱以萱静静地躺在车厢软榻上,微闭着眼睛,脸色浮现出病态般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韩姝好奇地打量她,未施粉黛的脸上眉眼精致,绝美的脸上带着泪痕,娇弱的模样仿佛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柳絮,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 朱以萱听到韩姝上车的声音,缓缓掀开眼皮,好奇的打量坐在她对面的小姑娘。 她长得又黑又瘦,但五官却很精致,浑身散发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莫名地让她感到心安。 她在桃红的搀扶下坐起身,冲着韩姝莞尔一笑,声音弱弱的,沙沙的:“多谢姑娘将实情告知小女子。还请姑娘施以援手,助我报仇,我愿将朱家九成家产送给姑娘。” 韩姝眸光闪了闪,朱家九成家产? 听小麻雀们说过,吉祥绸缎庄是云州最大的布庄,其产业包括,纺织,服装、绸缎生产和销售,遍布云州下面十个县,是云州当之无愧的布庄老大。 既然朱以萱如此大方,她也不能太过小气吧! 韩姝的手不自觉地摸上挂在腰间的荷包,那里面放着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放着覃大夫给的三粒解毒药丸。 她暗自决定,若沈凌枫抓住的那个大夫没有解药,她便给她一粒解毒丸。 韩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一脸的忿忿不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也是看不惯那凌舒阳虚伪恶毒的嘴脸才告知你真相。 本来还想着你若不相信我的话,此事便算了,没想到你没有丝毫疑虑便相信我,这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我会全力帮你将凌舒阳绳之以法。” 朱以萱精致的小脸露出虚弱的微笑:“多谢姑娘!姑娘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韩姝大气的挥挥手,“不用客气。” “姑娘贵姓?” “免贵姓韩,是华阳县人。” “韩姑娘,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先去找给凌舒阳毒药的大夫。” (本章完) 第31章 酸涩 另一边,高大男子自从看到沈凌枫的手势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客栈,故而,沈凌枫刚走出客栈,他便看到了。 但他不敢上前询问,直愣愣地看着他越走越近,眼眶迅速氤氲起一丝雾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哽咽了好久才逼出两个字:“主子。” 沈凌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薄唇轻启:“方绪,走吧。” 方绪曾是虎威镖局的总镖头,被柳丞相的二儿子柳景和陷害入狱,被判抄家流放,是他派人重新调查案子,将他们救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虎威镖局押了一趟价值不菲的货物,在半路上被人劫走了,被货主告到衙门,要求赔偿五万两银子,虎威镖局赔不起巨额赔偿,所有人被下大狱,判抄家流放岭南。 他会知道这件事,纯粹是因为手下的人发现柳景和对这件事特别关注。秉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也为了给沈凌轩添堵,他特意派人调查了这件事。 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被他查出点东西来。 他的人查出那批货物被柳景和派人劫走,就放在他们柳家的庄子上。人赃俱获,由不得柳景和不承认,最后柳景和不得不将货物归还原主,还赔了一万两银子。 在他的运作下,弹劾柳丞相教子无方的折子堆满了皇帝的御书房,皇帝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而三皇子沈凌轩也遭到池鱼之殃,被皇帝申斥。 虎威镖局众人平冤昭雪后,总镖头方绪便将镖局解散了。方绪带着几个兄弟暗地里投到他门下,暗中给他办事,是以,皇帝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方绪一米九的大高个,此刻像个孩子似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激动。 沈凌枫带着他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开口问道:“方绪,还有没有其他人在云州城?” “回主子,庞煜,萧之远,陆政等人一直在云州附近寻找您,昨晚我看到暗号后便立刻通知他们,今日一早,他们便进城了,此刻在东街三巷的一处宅子里。”方绪恭敬的回道。 沈凌枫心中一喜,庞煜是他的暗卫首领,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若不是他带着暗卫一路拼死相护,他早就死八百遍了。 萧之远是他的幕僚之一,足智多谋,诡计多端,基本都是在外面帮他处理事情,也是因此,萧之远才逃过一劫。 陆政是他救下的孤儿之一,从小与其他孤儿一起读书习武,到十五岁以后开始执行任务,陆政的任务是负责收集中州、青州、云州一带的情报。 而原来负责收集情报的首领,在护国大将军府出事后,他便派暗卫将之杀了。 皇帝和沈凌浩、沈凌轩一起陷害护国大将军府,他没有提前收到一点消息,导致东宫满盘皆输,死伤无数,无论他有意还是无意,皆因他失责而起,这样的人没必要留着。 陆政机灵,心细如发,忠心耿耿,挺适合当情报首领的。 沈凌枫想到这,眼底溢满笑意:“现在带我去见他们。” “主子请随属下来。” 沈凌枫眉头微蹙,叮嘱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叶云初,华阳县人,以后莫喊错了。” “是” 两人身高腿长,走了两刻钟左右便来到一处外表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宅子。 方绪上前有规律的敲门,很快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老方,有没有见到主子?”来人是个二十三四岁,身形修长,长相英俊的青年男子。 方绪侧开身子,露出站在他后面的沈凌枫。 沈凌枫嗓音低沉:“陆政” 这是主子的声音! 陆政蓦地瞪大眼睛,震惊的嘴角高高上扬,整个人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主,主子”随后觉得不妥,又紧紧捂住嘴巴。 沈凌枫勾了勾唇,大步朝里面走去。 屋内人听到沈凌枫的声音,踉踉跄跄地从里面跑出来。 待看见院子里负手而立的沈凌枫时,一个个呼吸急促,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眼里闪烁着泪花,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声音因喜悦而颤抖:“拜见主子” 在场众人自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直至喉咙,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风光霁月,德才兼备,英明神武,智谋无双的太子殿下,终于回来了。 沈凌枫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曾经坐无虚席的东宫属官只剩下萧之远一人,两百多暗卫也只剩下庞煜一人,其他亦然。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的心底翻腾,汹涌地冲到他的咽喉处,他想把这种苦吐掉,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凌枫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角:“起来吧!” 大家看到他顶着这副尊容脸上没有一丝奇怪,站起身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多谢主子,主子里面请!” 沈凌枫摇摇头:“不必了,我这里有件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们立刻去办。” 萧之远一瘸一拐地走到沈凌枫面前,“主子请说,属下一定将之办得妥妥帖帖。” 沈凌枫看了一眼萧之远的瘸腿,将朱家的事情简明扼要地与他们说了一遍。 服从命令是当属下的天职,大家都没询问沈凌枫为何要帮朱家。 萧之远沉思片刻,便有了主意:“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您在屋里静候佳音即可。” “不必,我需亲自去小医馆一趟,其他事情你去安排。” “是”萧之远恭敬退下。 方绪想到与主子一起从客栈走出来的女子,福至心灵:“我去赶马车过来。” 庞煜站在沈凌枫身后,开口道:“属下也去。” 沈凌枫点点头:“庞统领日后无需隐身,可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是。” 庞煜身形高大,五官端正,因为常年隐在暗处的原因,大多数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冰雕,毫无生机和感情。 沈凌枫了解他,也就不在意他的态度。 方绪很快便架着马车过来,庞煜跃上车头另一侧,沈凌枫将地址告知方绪后也上了马车。 (本章完) 第32章 解药 方绪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里的马鞭,迎着晨曦秋风,马蹄嘚嘚敲击着青石板地面,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枯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几片落叶追在车轮后面,东拐西拐,终于来到一处小巷子,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医馆门前。 庞煜最先跳下马车,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车厢门口等沈凌枫下马车。 沈凌枫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一眼便看见门口贴着‘悬壶济世医苍生,妙手回春解疾终’,冷哼一声,大步往小医馆走去。 一个身形瘦削、胡子花白的老头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医馆里走出来,看见沈凌枫和庞煜,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却气质非凡,一个冷若冰霜做保护者姿态,面带疑惑:“两位要买药还是看诊?” 沈凌枫扫视一眼他的医馆内部,摆设与一般医馆无异,淡淡的问道:“你是梁大夫?” “老朽正是梁大夫。” 沈凌枫冷冷地看着他,“毒死吉祥绸缎庄老东家的毒药是不是你卖给凌舒阳的?” 梁大夫心中一凛,悄悄往后挪两步,双手拢在袖中,耷拉着眼皮,嘴角微瘪,满脸的委屈:“什么毒药?什么凌舒阳?我不认识。” 沈凌枫冷哼一声:“是吗?到衙门你自然会认识。庞煜,将他带走!” 梁大夫眼底划过杀意,大手一挥,白色粉末撒向沈凌枫与庞煜,两人在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时便猜测他要使坏,身形一闪,完美避开他的毒药,同时指尖轻弹,铜钱精准地打在他的腿上。 “砰”地一声,梁大夫双膝跪地,浑身抖如筛糠,惊恐地望着他们,声音颤抖:“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庞煜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大脚板狠狠地碾在他的脸上:“找死。” 沈凌枫冷眼看着他:“要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跟着我们到公堂上做证,将你如何卖毒药给凌舒阳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梁大夫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沈凌枫眸光微眯:“老实交代你卖了多少毒药给别人?” 梁大夫脸色煞白,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沈凌枫眸色幽深,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这时,外面响起马车车轮辘辘的声音,他猜测应该是韩姝她们来了,连忙从屋里走出来。 韩姝掀开帘子,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凌枫,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沈凌枫呼吸一窒,本能的伸出双手接住她。 下一秒,柔软而温暖的身体跌入他温热结实的怀抱,干枯的发丝被风吹起,像是小爪子轻挠下巴,让他的心里痒痒的是,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两下。 韩姝感受到骨感分明的大手搭在她的腰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进来,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却强装镇定,轻轻推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甜腻:“表哥,事情都办妥了吗?大夫在哪里?”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就在里面,我让人控制起来了。” 韩姝侧脸狐疑地看着他,沈凌枫微微点头。 韩姝秒懂,双眸闪烁着惊人的亮光,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先让大夫把解药给朱大小姐。朱小姐说了,只要我们帮她报仇,便送九成朱家产业给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让凌舒阳落网,全看你的了。” 韩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凌枫耳侧,让他的心漏掉一拍,旋即收敛心神,声音暗哑:“好,接下来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告诉朱大小姐要如何做即可。” 沈凌枫在韩姝耳边一阵耳语。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凌枫含笑看着她,扬起手打了个响指。 庞煜押着梁大夫走了出来。 沈凌枫为他们做介绍:“韩姑娘,这是我的属下庞煜。庞煜,这是韩姑娘,日后见她如见我。” 庞煜恭敬地给韩姝行礼:“庞煜见过韩姑娘。” 韩姝学着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情景,抬抬手:“免礼。庞公子快请起。” 庞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姑娘明明就是一个小村姑,气势却拿捏得足足的,她从哪里学来的?难道是主子教的? 沈凌枫淡淡瞥了一眼庞煜,对跪在地上的梁大夫说道:“梁大夫,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解药给朱大小姐,尔后随我们到衙门做证,我们便放过你。” 梁大夫抬起布满皱纹的脸,重重点头:“好。” 庞煜立马将他身上的穴道点开。 梁大夫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拿出一粒药丸递给沈凌枫:“这是肝肠寸断的解药。” 韩姝狐疑地看着那粒药丸,“你不是卖了好几种毒药给凌舒阳吗?又如何知道朱大小姐中的是肝肠寸断而不是其它毒药?” 梁大夫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我卖给凌舒阳的有三种毒药,若朱大小姐中的是其它毒药,早就卧床不起了,哪里还能坐马车出门?” 韩姝晃了晃小拳头,威胁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梁大夫微垂着眼睑,小声辩解:“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 沈凌枫勾了勾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谅这老东西也不敢耍花招。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从他手里拿过解药,大步走向马车。 “朱大小姐,这是解药。” 朱以萱接过药丸,什么都没问便直接往放入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香在嘴里蔓延开来,让她感觉整个身子仿佛轻松不少。 桃红立马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小姐,喝口水。”朱以萱顺着她的手将杯中水全部喝完,桃红又贴心地拿出帕子给她擦掉嘴上的水渍。 韩姝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叹:有钱就是好,连喝水都有人喂到嘴边。 朱以萱吃了解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许多,本来还忐忑不安的心情此刻稍稍放下些许:“姑娘,要如何做我全听你的。” 朱以萱俨然把韩姝当成主心骨。 “卖毒药给凌舒阳的大夫就在后面那辆马车里,我们先去衙门,余下的事情到衙门再说。” 朱以萱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33章 去衙门 知府衙门公堂,余知府穿着四品官服端坐在上面。 余知府今年四十岁左右,生得相貌堂堂,浑身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林管家,声音冰冷彻骨:“林富贵,朱家告你谋杀吉祥绸缎庄老东家朱言礼,你认还是不认?” 林富贵努力挺直脊背,用尽力气喊道:“草民不认。” 一时间,公堂内的气氛异常诡异。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余知府真的想为他鼓掌,这人经过多次酷刑,还能强撑着身体不认罪,这份骨气,让人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若换了一般人,早就签字画押了。 可人证物证俱在,当日验尸的仵作也说朱言礼是被利刃刺伤,流血过多而死的,如今林富贵不肯认罪,余知府心中对朱言礼的死因多了几分怀疑。 凌舒阳死死的盯着林富贵,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嫁祸给林富贵之后,鼓动朱以萱立刻杀了他,这事便一了百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朱以萱在亲眼看到朱言礼的尸首就在旁边,林富贵手里握着滴血的匕首,竟然在林富贵大喊冤枉之时愿意报官处理。 他更没想到的是,林富贵的骨头如此硬,在经过严刑拷打之后还不肯认罪? 他不是没想过贿赂余知府,可余知府那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公正廉明,他哪里敢贿赂他? 也是因为如此,他不敢一下子把朱言礼和朱以萱都弄死,就是怕自己会赔进去。 外面围观的百姓,纷纷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林富贵与朱老东家情同手足,会不会不是他杀的?” “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我媳妇的表姐的小姑子的女儿在朱府当差,她说亲眼看到朱老东家躺在地上,地上全都是血,林富贵就躺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的匕首还在滴血,不是他还有谁?” “这个很难说,有时候见到的未必是真的。” “林富贵被打得遍体鳞伤,十根手指头都被夹扁了,还不肯认罪,说不定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得拿出证据啊!空口白牙有什么用。” 余知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倾听外面老百姓的议论。 凌舒阳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外面那些人的嘴巴缝上,可惜他只能想想而已。 即便他心中恨得要死,面上也只能端着一副悲伤过度,全凭知府大人做主的样子。 衙门外,韩姝跳下马车,沈凌枫也从后面那辆马车下来。 沈凌枫大步走到韩姝面前,小声道:“已找到了目睹凌舒阳杀死下毒小厮的证人。那凌舒阳的外室也带了过来,你去告诉朱大小姐……” “好!”韩姝点头。 “大家快让开,让朱大小姐进去。”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公堂内的尴尬。 桃红搀扶着朱以萱来到公堂外面。 韩姝对其中一位衙役说道:“差大哥,麻烦你帮忙向知府大人禀报,朱大小姐有新的证据提供给大人。” 差役点点头:“我这就去向大人禀报。” 韩姝又附在朱以萱耳边说了几句。 朱以萱眼巴巴的看着韩姝:“姑娘不陪我进去吗?” 韩姝坚定地摇摇头,“我不去。事情都给你安排好,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即可。” 朱以萱见韩姝铁了心不肯陪她进去,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已然帮我够多,再让你陪我进去就是强人所难了。” 桃红动动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韩姝见她没再说什么,唇角才慢慢勾起笑意。 若朱以萱强求,以她的性子,会立刻转身离开这里。 这个时代见官是要下跪的,她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生代的新人类,不可能无端给人下跪。 她是缺钱,又不是犯贱,没钱可以再赚,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下跪? 凌舒阳听到朱以萱来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他的掌控。 在衙役还未进来禀报之前,他立马朝着余知府弯腰行礼:“大人,贱内在外面,可否容草民与她说几句话?” 余知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可” “多谢大人!” 凌舒阳面上装出一副担忧的神态,来到朱以萱面前,关切的问道:“媳妇,你身子不好,为何不在家里好好休养,这里有我呢?” 朱以萱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眼底一片冰寒。 蓦地,她想起十三年前,那个冰天雪地的冬天。 她跟着父亲去青阳县查帐,在吉祥绸缎庄外遇见凌舒阳的母亲拖着他往牙行走。 那时候的他,又黑又瘦又小,身上只穿着一件黑得发亮,打满补丁的单衣,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 她动了恻隐之心,给了他母亲二十两银子,而他母亲将典当给朱家。 后来父亲见他长得俊秀,又机灵懂事,便让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读书识字。 再后来,他时常出现在她面前,有时给她买她喜欢吃的糕点,有时是一束外面摘回来的野花,有时是一些精致的小玩意。 慢慢地,她对他有了好感,觉得由他做夫婿也不错。他们成亲后,情投意合,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她太肤浅幼稚,陷入这个男人为她精心编制的牢笼中,以至于迷失了心智,导致父亲被这个畜生害死。 朱以萱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淡淡地说道:“我父亲无故被人害死,我做为他唯一的女儿,怎能不来?” 凌舒阳没想到她会这样跟她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正想说点什么,衙役过来了。 “朱大小姐,知府大人同意你进去。” 朱以萱福了福身:“多谢!” 林富贵看见她,眼眶溢满泪水:“小姐,老奴真的没有杀主子。” 朱以萱看见遍体鳞伤的林富贵,嘴里无声地说道:“我相信你” 桃红搀扶着朱以萱走入公堂。 两人双双跪下行礼。 “民妇朱氏以萱参见大人。” 朱以萱招赘已在官府备案,故而,她在公堂上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名字。 “起来吧!” “多谢大人。” 余知府一脸地好奇:“朱氏,你说你有新的证据提供给本官?” (本章完) 第34章 审案 朱以萱的脸色很平静,“是,不过在提供证据之前,大人可否容民妇将父亲被杀的经过复述一遍?” 余知府瞬间来了兴趣:“好!你说吧!” 凌舒阳眉头微蹙,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小厮已经死了,连仵作都说老东西是失血过多死的,那老东西也下葬了,没有人知道那老东西的真正死因。 凌舒阳很快恢复镇定:“媳妇,你在说什么?你莫不是得癔症了?父亲不是林富贵杀死的吗?” 转而又对着知府大人行礼道:“大人,草民媳妇在父亲意外去世后,悲伤过度,神情恍惚,怕是得癔症了,还请大人允许草民先带她下去。” 这话真是恶毒之极,意思就是说朱以萱是个疯子,疯子说的话不可信。 若余知府是个尸位素餐的官员,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还真的让凌舒阳带朱以萱下去。 朱以萱被他气笑了,双眸冷冷地看着他,若目光能杀人,凌舒阳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凌舒阳,你在怕什么?” 凌舒阳心中慌得一批,面上却不显,嗤笑一声:“我只是关心你,别不识好人心。” “呵!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真让人恶心!”朱以萱冷笑道。 凌舒阳气得牙痒痒,“你,胡言乱语。” 余知府看戏看得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朱氏,你来说。” 朱以萱再次给余知府行礼,才缓缓道来。 “家父和林管家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情同手足,经常一起喝酒。这个月初三晌午,父亲在自己的院子里用午膳,便喊来林管家陪他喝酒。 父亲喝酒酷爱吃猪耳朵,而林管家却爱吃炒黄豆,小厮端来猪耳朵和炒黄豆后便离开了。 过了半个时辰,我带着孩子和丫鬟路过父亲的院子,没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动静,以为他们喝醉了,便使丫鬟进去查看,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之中,而林管家躺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的匕首上面还沾着血迹。 我们都吓得失声尖叫,林管家也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看见这一幕也吓得大惊失色,跪下来直喊冤枉,说他喝着喝着便睡过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清楚。 而这时,凌舒阳从外面进来,厉声质问林管家,问他为何要杀了父亲,是不是对朱家不满等等,接着凌舒阳又怂恿我杀了林管家为父亲报仇。 林管家当时哭得涕泪横流,大呼冤枉,指天发誓他没杀我父亲,还说让我报官,让官府来查案。 林管家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我也不相信他会杀了父亲,在凌舒阳的极力阻止下,还是选择报官。虽然仵作查验父亲的死因是胸口被刺伤,失血过多而亡。 可我还是心存疑虑,在多方查证下,才发现父亲的真正死因是吃了那碗有毒的猪耳朵,林管家吃的黄豆也被人下了迷药。 也就是说父亲是先被毒死,尔后被人拿着匕首刺入胸口,制造出被人杀死,流血而亡的假象,从而嫁祸林管家。那毒药和迷药就是凌舒阳交给小厮,让其下在猪耳朵和黄豆上面。” 朱以萱说完,再次跪下行礼道:“大人,民妇要状告凌舒阳谋财害命,下毒谋害家父。” 朱以萱话音刚落,整个公堂炸开锅。 外面的群众指着凌舒阳小声议论着。 “这个凌舒阳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若不是跟了朱老东家,他早就饿死了,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或许他觉得只要朱老东家一死,朱家偌大的家产便落到他手里,从此朱家改姓凌呗!” “啧啧!一个赘婿,妄想吃绝户,这也太狠毒了吧!” 凌舒阳看向朱以萱的目光像淬了毒,带着隐而不发的狠厉:“媳妇,我当日人都不在家里,怎么可能毒害父亲?依我看,你的癔症愈发严重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岂能任由你胡编乱造?” 朱以萱淡淡地看他,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余知府一拍惊堂木,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余氏,你状告凌舒阳谋杀你父亲,可有证据。” “回大人,卖毒药给凌舒阳的大夫就在公堂外面。凌舒阳将毒药放在他外室那里,那外室也在公堂外面,至于下毒的小厮旺喜,已被凌舒阳推入黄华河淹死了。目击证人也在公堂外面……” 朱以萱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凌舒阳的心上。 他的心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处飘落,无法安定,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和不安所取代,彻底乱了心神。 他想不通明明朱以萱中了慢性毒药,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她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查到这些人,更不明白朱以萱一个后宅妇人,是如何让梁大夫等人心甘情愿来公堂做证? 也许,或者朱言礼从未真正相信过他,一直防着他,背地里留了后手,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凌舒阳脑补了一大堆,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朱言礼坑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天灵盖,浑身被冰冷的恐惧所笼罩。 余知府饶有兴致地欣赏凌舒阳像调色盘一样的脸色,眼底划过一丝讥笑,等朱以萱说完,又是一拍惊堂木,朗声喊道:“传证人梁大夫,王氏,李大牛上堂……” 韩姝也不知道那三个证人在哪里,便抬头四处张望,却没想到那三个证人已来到公堂外面,而沈凌枫正掀起马车车帘,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宛如冰雪消逝时暖阳初照上面,散发出的粼粼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 韩姝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观看公堂内审案。 梁大夫都不用余知府询问,便将凌舒阳何时带着何人到他的医馆,买了多少毒药之事抖得一干二净,就连朱以萱中的毒也交代的清清楚楚。 余知府听他说完,好奇的问道:“梁大夫,中毒不是口吐白沫或者七窍流血而死的吗?为何朱言礼会没有这些症状?” (本章完) 第35章 证据确凿 梁大夫的眼神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无色无味,吃下去不到五息便会停止呼吸,外人一看就像睡着了一般,不会有任何其他症状。” 余知府心中一凛,这梁大夫竟有这种本事?他若想害人岂不是易如反掌?看来今日不能轻饶了他。 余知府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王氏,将你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王氏跪在地上,杏眸湿润,双颊晕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哀哀凄凄的说道:“回大人,民妇什么都不知道。” 她本就长得极美,再露出这样的神色,顿时把公堂内外大多数男人的魂都勾走了。 凌舒阳更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好好疼爱一番。 韩姝挑了挑眉,扫了一圈周围的男子,果然在他们眼里看到几丝心疼之色,不由得瞥了瞥嘴,看来大多数男人都喜欢柔弱的白莲花。 余知府倒没有受她的影响,猛地一拍惊堂木,“王氏,你可知道公堂之上说谎是要下大狱的?” 王氏脸色惨白,娇躯摇晃着,微微垂着脑袋,露出雪白颈项:“民妇真的不知道。” 余知府眸光微眯,这女人是在勾引他吗?啊呸!也不看看她什么货色,连他夫人的手指头都比不上,竟然敢勾引他? 真是太可恶了。 余知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朱以萱:“朱氏,你可清楚毒药放在哪里?” 朱以萱眼珠子转了转,“按照凌舒阳的生活习性,应该藏在他们卧房的角落的地板里。” 韩姝暗暗朝她竖起大拇指,这个借口找得不错,既让人精准找到藏毒药的地方,也没有透露出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凌舒阳恶狠狠地瞪着朱以萱,他没有藏东西的嗜好,为何这贱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事实却能精准的说对他藏毒药的地方?该死的朱言礼,该死的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 余知府当即下令,“何捕头,立刻带人去搜查王氏的房子。” “是” “李大牛,将你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说出来。” “回大人,八月初八早上,草民带儿子进城开药,儿子走累了,我们便坐在黄华河旁边一块石头上歇息,亲眼看到他推一个穿着小厮服侍的男子到河里。还听到他说,知道得太多了,不能让你活着……”李二牛指着凌舒阳说道。 凌舒阳气得龇牙咧嘴,骂道:“你胡说,我那日根本没有去河边。是不是有人拿银子收买你,让你来诬陷我?” 李二牛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凌舒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和嘲讽:“你那日穿了一件湖蓝色长衫,到河边时东张西望没看到人,才将人推下去。可你不知道的是,我们就坐在你后面,只不过被香蒲遮住,你看不到而已。” 余知府冷冷地看着凌舒阳,“凌舒阳,有人指认你谋杀旺喜,你认还是不认?” “回大人,草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草民不认!” 朱以萱冷笑一声,眸中似凝了寒霜:“大人,旺喜在赌坊输了很多银子,便偷偷将家父书房里的物件拿到赌坊还赌债,这件事被凌舒阳知道了,便以此来威胁他帮忙下毒,凌舒阳怕东窗事发,干脆将旺喜杀了。赌坊的东家就在外面,大人传他进来询问即可。” 余知府点点头,下令让赌坊东家进来。 赌坊东家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的,无奈被人用性命威胁,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草民叩见大人。” “起来吧!将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诉本官。” “回大人,旺喜之前在赌坊里欠了五百两银子,后来拿了一副字画和一对瓷瓶过来抵押,我曾请典当行掌柜帮忙掌眼,他说字画是前朝画圣的真迹,那对瓷瓶也是世间难得的好物件,他还清赌债后还来了两次赌坊,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赌坊东家的话,证实了朱以萱所言非虚,余知府挥挥手让他退下。 这时,何捕头带着人急匆匆赶回来,双手呈上一个小布包:“大人,我们在王氏所住的卧房里搜到这个。” “拿给梁大夫看看,这里面的药粉是不是他卖给凌舒阳的?” 何捕头连忙将小布包递给梁大夫。 梁大夫将布包打开,露出三个小纸包,又小心翼翼将小纸包打开,逐一查验。 “回大人,这些正是草民卖给凌舒阳的毒药粉,这一包就是毒死朱老东家的毒药,这一包是凌舒阳下给朱大小姐的慢性毒药,这一包是迷药。” “何捕头,去抓三只鸡过来试试。” “遵命。” 凌舒阳见何捕头拿着小布包过来,瞬间脸色发白,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尔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王氏的脸色也惨白如纸,眼眶蓄满泪水。 嗯!这回是真哭了。 朱以萱看见这一幕,心中只觉得畅快不已。 何捕头很快便抓来三只鸡,在其他衙役的帮助下分别给三只鸡喂上些许三种药粉。 顷刻间,有两只鸡倒在地上,另外一只鸡则焉不拉几地卧在地上。 何捕头伸出手指试探倒在地上的那两只鸡:“大人,这两只鸡有一只是晕过去,另一只已然死了。” 余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眼神锐利如刀,嗓音带着压迫:“凌舒阳,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凌舒阳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灵魂一般,双目空洞无神,听到余知府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而‘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向余知府磕头:“大人,草民认罪!这一切都是草民干的,王氏她根本不知情,求大人饶了她!” 到了这一刻,还不忘为他的外室求情,真特么令人恶心。 朱以萱的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仿佛从牙缝里迸出来,一字一顿:“大人,凌舒远与王氏两人狼狈为奸,合谋害死我父亲,求大人不要放过他们。” 凌舒阳猛地看向朱以萱,眼神阴鸷狠戾:“朱氏,我都已经认罪了,你为何还不能放过她?” 王氏跪下来‘砰砰砰’猛磕头:“求大人饶了民妇……” (本章完) 第36章 暗桩 余知府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铿锵有力:“凌舒阳谋害朱言礼和旺喜,证据确凿,择日问斩!王氏知情不报视为同伙,押入大牢,三个月后流放琼州。梁大夫押入大牢,林富贵无罪释放……” 朱以萱与林富贵喜极而泣,忙跪下磕头:“多谢大人!” 凌舒阳和王氏如考丧批,在衙役的催促下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大牢走去。 梁大夫嚷嚷着不服,被衙役直接押走了。 公堂外的群众唏嘘不已。 韩姝早上遇见的两个学子更是感触颇深,让他们日后所经手的案子皆抽丝剥茧,明察秋豪,无一冤假错案。 朱以萱大步走到韩姝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姑娘!” 韩姝被她这一动作吓得连忙跳开:“你别这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朱以萱站起来,不停地搓着双手,眼神中流露出愧疚和自责:“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有考虑周全。” 林富贵对自家小姐有几斤几两了解得一清二楚,今日这一出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手笔,如今又看到她跪在韩姝面前,马上便猜到今日这一切是眼前的小姑娘所为。 他在儿子搀扶下来到韩姝面前,“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他日必将登门道谢。” 韩姝不着痕迹打量他,约莫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面容刚毅,最为出彩的是即便他浑身都是伤,依然挺直脊背,这样的人着实令人敬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走吧!” 韩姝勾了勾唇,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沈凌枫早就等候在外面了,看见她出来,掀开帘子伸出修长如玉的大手:“姝儿,上车。” 韩姝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旋即又想到,他们在外面的身份是表兄妹的关系,便没纠正他的叫法。 伸出手掌放入沈凌枫的掌心,任由他拉着她上马车。 沈凌枫见她没反对,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马车里只有沈凌枫一人,萧之远和方绪回宅子了,庞煜在前面赶马车。 “这辆马车是你的属下买的?”韩姝好奇的问道。 沈凌枫点头:“嗯!他们住在一座三进的宅子里,等朱家这件事处理完,我们直接去哪里住,可好?” 韩姝觉得沈凌枫的属下以后就是她的同事,三进宅子足够大,大家也可以多了解,对日后共事更加有利,便爽快地答应:“好!” 沈凌枫一脸的好奇:“朱大小姐若真的将朱家的九成生意送给你,你有何打算?”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我只要五成,还是交给他们管理,我们每个月拿分红即可。” 沈凌枫目露不解:“为何?” 韩姝一脸的理所当然:“第一我不会经营,第二,人家朱家老一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我也不好意思要人家九成。不过,这件事你的功劳最大,我得征求你的意见再做决定。你觉得呢?” 沈凌枫眉眼含笑:“我没有意见。不过,我想让林管家到京城开绸缎庄。” 韩姝眼睛骨碌碌转着,随后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让他到京城开绸缎庄,明着是做生意,实际上他是你安插在京城的暗桩?” 沈凌枫的眼中盛满笑意,仿佛涌动着一片星光:“林管家此人在遭受如此大的折磨下,还能硬扛下来不肯认罪,其心性之坚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在朱言礼身边多年,为人处事,做生意方面肯定也有一套,让他去京城,我还是很放心。” “我也觉得他很不错,让小麻雀再考察几日,就可以放心用了。对了,你们平时是不是用信鸽传递信息?” “嗯!东宫专门饲养了一批信鸽,不过现在只有萧之远和陆政手里有信鸽。” “明日我看看能不能听懂信鸽说话。” 沈凌枫眼前一亮,信鸽比麻雀大,可以给人带信,若韩姝也能听懂信鸽说话,那就更好了。 “对了,那个梁大夫,你是不是也有打算?” 沈凌枫真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何这么聪明,连这个她都能想到。 “为何这样问?”沈凌枫饶有兴致的问道。 韩姝撇撇嘴,这是在考她? 嘿嘿!前世的九年义务教育不是白学的,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什么九龙夺嫡,玄武门之变等等,那个不是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手下能人异士越多,做起事来愈发得心应手,胜算的几率也就越大,这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韩姝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充满自信和骄傲,仿佛说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 “像梁大夫这种懂毒药,尚未黑化的人才,我就不信你不想将其收归麾下?” 沈凌枫唇角微扬:“知吾心者,姝儿也!” 韩姝狠狠瞪了他一眼,怀疑他在占自己便宜,可她又没有证据。 沈凌枫看见韩姝一副快要炸毛的样子,连忙开口道:“皇权争斗从来都是波诡云谲,血雨腥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慈手软最终都没有好下场,我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我也得有对抗的能力。 必要时使用非同寻常的手段,这是每一位掌权者必修之课。只要不危害到普通老百姓,不妨碍国家发展,不累及无辜,就没有任何问题。 若梁大夫是个见利忘义,草菅人命之徒,我肯定容不了他,经过查证,他并非这样的人,既然如此,这人我要定了。” 韩姝深以为然,好奇道:“你打算何时把他弄出来?” 沈凌枫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不急,让他在里面多吃点苦,再将他救出来也不迟。” 韩姝上下打量他,嘴里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个余知府莫非是你的人?” 沈凌枫摇摇头:“现在还不是。余知府既是安乐候长子也是世子,安乐候是中立派,不会站队任何皇子,余知府这人刚正不阿,清正廉明,政绩卓越。 若不是大雍朝有规定,父子同朝为官,不可同时在京城当高官,需得一个退下来另一个才能升上去,余知府早就调回京城了。” (本章完) 第37章 高要求 沈凌枫顿了顿,继续道:“他这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沈凌浩和沈凌轩都试过拉拢他,皆被他拒绝。” 韩姝眼里有着疑惑,眉毛微微上扬:“难道他没有软肋?” 沈凌枫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听说余知府与他的夫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两人成亲后,安乐候夫人没少对余知府夫人立规矩,都被他用计化解了。 其夫人生孩子,也不在乎产房污秽,不顾安乐侯夫人的阻拦,强行进产房陪夫人生产。 两人成亲二十余载,余知府没有通房妾室,不养外室,未曾逛过花楼,感情好得跟新婚燕尔似的。还有小道消息说他每日都会给夫人描眉。若余知府有软肋,只有他的夫人。” 韩姝听完,支着下颌自言自语:“这么说来,余知府还是个恋爱脑。”继而满脸羡慕的开口:“在这个时代,有点银子的乡野村夫,都会纳一两房妾室,像余知府这种始终如一的男人真的是凤毛麟角。两人青梅竹马,相濡以沫,这样的感情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沈凌枫第一次听说‘恋爱脑’,只讶异了一瞬便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对于韩姝时不时迸出个新鲜词已习以为常,也没有刻意去打探她这些奇怪的词语从哪来的,一般都是自己联系前言后语,大致的意思也就明白了。 他眼神悠远,幽幽道:“其实我觉得余知府这样就很好,后院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自然也就没有各种层出不穷的争宠手段,所有孩子都是同一个母亲,感情也比不同女人生出来的要好很多……” 韩姝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真难得!你一个古”‘咳咳’意识到说错话,她连忙假装呛到,顿了顿,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一个皇族出生的天潢贵胄有此觉悟,实属难得。” 沈凌枫也假装没听清她开始说的话,挑眉道:“多谢夸奖。” 韩姝幽幽叹了口气:“那些男人觉得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是齐人之福。殊不知,有人就会有江湖,妻妾多了,争斗也多。 没有那个女人在看到自己的夫君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时无动于衷,也没有那个女人在知道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人被翻红浪时睡得着觉,若有,那一定是这个女人不爱这个男人。 作为正妻得孝敬公婆,教养子女,打理后院,人情往来,劳心劳力。到头来却不如只会浓妆艳抹,温柔解意却又自私虚伪的妾室讨得自家夫君欢心。 付出与收获落差太大,没有几个人会忍受得了,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会使用各种阴私手段,结果可想而知,谁是宅斗高手,谁就是赢家。” 韩姝见沈凌枫听得很认真,挑起左边眉毛,抿着唇轻轻一笑,眼神中透露出自信,:“我以后的夫君若敢有二心,要么和离,孩子跟我,财产分我一大半。若不肯和离,又要纳妾,哼!我绝对会趁他睡着时将他的罪恶根源切了,一劳永逸,看他还如何乱搞?” 沈凌枫下腹一紧,莫名觉得冷飕飕的,俊脸却唰的红了,一直蔓延至耳根,表情也开始变得极不自然,只能假装看车厢外的风景。 韩姝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尴尬地摸摸鼻子,完了,越说越兴奋,有点得意忘形。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 话说沈凌枫这副模样,到底是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还是害羞? 算了,害羞也好,过分也罢,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 她只是陈述自己的观点而已,他若真的怪罪,随他去吧! 韩姝不喜欢内耗,想通了便像个没事人似的,掀开帘子兴致勃勃地看外面的风景。 沈凌枫见她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感情他在那百般纠结,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在看风景,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沈凌枫觉得他那颗少年的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什么害羞、尴尬顷刻间通通丢到九霄云外,脸上恢复素日里的云淡风轻。 “你对未来的夫君要求如此之高,这世上除了我,估计没人符合你的要求。” ‘噗嗤’韩姝不由自主地笑了:“没想到你还挺自恋的。” 庞煜用碎布塞住自己的耳朵,努力将心思放在赶车上,无奈他内力深厚,还是将车厢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万年冰块脸开始寸寸龟裂,这些骇人听闻的虎狼之词是一个小姑娘能宣之于口的吗? 偏偏她就说了,主子还听得格外认真,到最后还深以为然。 短短几日不见,他足智多谋,玉树临风的主子的变化竟如此大,可见她对主子的影响力有多大。 以前的主子在他们这些属下面前,永远都是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除了敬畏外,还是敬畏。 如今的主子,比以往多了一丝人情味,少了一些冷漠。 这样的变化,在他们这些下属看来,是喜闻乐见的。 一路晃晃悠悠,他们的马车终于来到朱家。 韩姝掀开车帘,看见桃红搀扶着朱以萱,林管家亦由他儿子搀扶着,齐齐站在大门口。 大家都是从衙门过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到了有一会了,很显然是赶回来的。林管家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还坚定地在大门口等他们,这份心意真的很难得。 沈凌枫率先跳下马车,韩姝紧随其后。 朱以萱等人看见他们下马车,连忙迎了上来:“姑娘,公子,里面请!” 韩姝笑道:“朱大小姐,请!” 沈凌枫微微颔首。 朱以萱讶异地看了沈凌枫一眼,随后带着他们走入朱宅。 这是韩姝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逛豪宅,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水榭,池塘小桥,无一不精致,花园里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清风徐徐,奇花绽放,花香飘散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姑娘,公子,请坐!寒舍简陋,让两位见笑了。”朱以萱笑道。 韩姝和沈凌枫也不客气,姿态从容地坐下。 他们刚坐下,便有小丫鬟给他们上茶。 (本章完) 第38章 五成分红 朱以萱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轻触地面:“韩姑娘今日救了我的性命,又替我报仇,是我朱家的大恩人,请恩人受我一拜。” 韩姝吓得连忙跳起来,指着沈凌枫道:“你别这样,我可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这些事大多数是我表哥叶云初干的,你要谢就谢他好了。” 朱以萱眼底划过笑意,如法炮制向沈凌枫行跪拜大礼:“多谢叶公子的救命之恩!” 沈凌枫面色平静,声音淡漠:“起来吧!我是看在我表妹的份上才出手帮忙,你只需要做到之前的承诺即可。” 朱以萱面露微笑:“公子请放心!小女子定当遵守承诺,将朱家九成产业悉数转到韩姑娘名下。” 随后上身前倾,双手交叠于胸前表示歉意:“多谢两位恩公大力相助,将恶人绳之以法,让小女子的父亲得以含笑九泉……” 韩姝不耐烦说客套话,只含笑应着。 朱以萱给他们倒茶,解释道:“韩姑娘,叶公子,我已经命人把朱家所有产业的账本、房契、铺契拿过来,你们稍等片刻。” 朱管家一直坐在角落里当隐形人,闻言欣慰地看着朱以萱,他没想到大小姐竟然如此有魄力,在完全不了解韩姑娘的情况下,许下重利请求她帮忙? 事实证明,若不是大小姐当机立断,请求韩姑娘帮忙,他这一次必死无疑,大小姐也会被凌舒阳毒死,而老爷的真正死因将永无见天之日。 他这些年一直跟在老爷身边,达官贵人见过不知凡几,可他还是看不透眼前的叶公子和韩姑娘。 特别是叶公子,他虽然收敛身上的气势,可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气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帮大小姐,但总归是他们救了大小姐和他的命,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日后无论他们要他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害他的家人和大小姐母子,他都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 韩姝察觉到林管家的目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朱大小姐,朱家产业是你家祖辈几代人经营下来的,我也不好意思要九成,这样吧!你给我朱家所有产业的五成,该如何经营决策全归你管,我只要分红,你觉得如何?” 朱以萱没想到韩姝会拒绝她赠与的九成产业,只要产业的五成分红,一时间怔住了。 不由得想起今日早上,她刚开始听到桃红禀报韩姑娘的话时,那一刻心如刀绞,气得几乎晕厥。又因为自小跟在父亲身边,也算见惯了风浪,很快心里便有了计较。 当时她的心一直都在忐忑不安,她被凌舒阳下毒,身体已虚弱之极,林管家下大狱,她身边的人除了几个贴身丫鬟,她一个都不敢相信,深怕其他人当中会不会也有凌舒阳收买的人。 万一有的话,若被凌舒阳知晓一丝风吹草动,她都有可能落得她父亲一样的下场。与其让自己置身于不确定因素当中,还不如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第一次见面的韩姑娘,最起码她不会要她的性命。 是以,她毫不犹豫地许以韩姑娘朱家九成产业的重利,让她助她扳倒凌舒阳。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送出去九成产业,她还有一成,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对所有生意都了如指掌,只是这几年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完全忽略了其他事情而已。她相信只要她重新振作起来,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将生意做起来。 可如今韩姝说她只要五成分红,惊喜来得太快,让她有点晕乎乎。 良久,她才开口道:“多谢韩姑娘信任,我会努力经营朱家产业,不让你失望的。等你看过账本后,我们便签订文书。” 韩姝缓缓笑道:“没关系,我们先签订文书再看账本也不迟,谅你也不敢骗我。” 朱以萱也跟着笑了,“我确实不敢欺骗韩姑娘。”尔后对身侧的桃红道:“去书房取笔墨纸砚过来。” 察言观色,权衡利弊,追名逐利是商人的本色,她也不例外。 韩姑娘和叶公子能将凌舒阳如此隐秘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想必他们手下有不少能人,朱家有多少产业,盈利几何他们或许比她还清楚。 如此厉害的角色,她哪敢欺骗他们? 与他们合作,才能令朱家更上一层楼。 沈凌枫暗暗点了点头,这位朱大小姐脑瓜子还算灵活,懂得审时度势,也杀伐果断,目前看着还不错,不枉费他们花心机救下她。 “朱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去京城开绸缎庄?”沈凌枫淡淡地问道。 朱以萱诚实的回答:“京城虽说是天子脚下,但王公贵族,富商巨贾鱼龙混杂,若背后没有官员撑腰,稍有不慎,别说赚钱,连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且朱家虽说在云州城属于富商之列,但在江南那些顶级的富商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去京城开绸缎庄,我连想都不敢想。” 朱以萱会拒绝,也在沈凌枫的意料之中。 沈凌枫沉思片刻:“既然朱大小姐没有去京城的意向,能否请林管家去京城帮我把绸缎庄开起来。” 话音刚落,朱以萱和林管家齐齐怔住。 朱以萱扫了一眼客厅,这才发现屋内除了林管家和她外,竟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就连林管家的儿子也不知何时离开,客厅门口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是给韩姑娘赶车的车夫。 朱以萱心中骇然,她若再看不出来点什么,就白活了。 “叶公子,林管家卖身契早已还给他,正确来说他并非我家下人,只要他答应去京城,我这里没有任何意见。” 林管家早就将这一幕尽收眼中,此刻的他心跳加速,像鼓点一样在胸膛里疯狂敲击着,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他从小与老爷一起长大,两人情同手足,他们毕生最大的梦想是去京城闯荡,可老爷到死都未曾踏入京城。 他的儿子已能独当一面,完全可以代替他帮助大小姐管理云州这边的生意,如今叶公子给他去京城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本章完) 第39章 相谈甚欢 林管家的声音铿锵有力:“叶公子,我愿意去京城。给老朽十日时间帮大小姐处理完店铺作坊里的魑魅魍魉,我便立刻去京城。” 沈凌枫勾了勾唇:“甚好!” 朱以萱对林管家去京城之事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担忧他的身体:“你在大牢里受了不少伤,还是在家里好好修养,让其他人陪着我去即可。” “无妨!我身上这些都是皮外伤,涂上金疮药已经好很多了。” 这时,桃红拿着笔墨纸砚进来,把纸张铺好,开始研墨。 朱以萱含笑提笔在纸上落墨,字迹干净利落,清雅灵秀。 韩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中对她这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羡慕不已。 朱以萱把自家所有店铺,作坊,庄子,房子全部写在纸张,“韩姑娘,这是朱家所有的产业,店铺和作坊你拿五成分红,但庄子和房子这些我也得送你一半,你看看选哪里的房子和庄子?” 韩姝双手接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朱家除了铺子和作坊外,云州城有三座宅子,城郊有两处庄子,且所有县城皆有庄子和房子,难怪朱家在云州城是排得上号的富商。 韩姝也不扭捏,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我只要云州城这一座宅子,城郊的其中一处庄子,华阳县的庄子和宅子,其它的我就不要了。” 朱以萱眉眼含笑:“好,等一会我就去取房契和地契出来,我们一起去衙门做公正。” “嗯!” 接下来朱以萱开始写契约文书。 “韩姑娘,你看看这份文书有没有问题,若没问题我照着再写两份。” 韩姝直接拿给沈凌枫,沈凌枫扫了一眼,点点头:“可” 朱以萱照着再写两份递给韩姝:“你再看看,若没问题你便签字,拿到衙门盖章契约文书便正式生效。” 韩姝仔细看了一遍,尔后歪歪扭扭签上自己的名字。 “韩姑娘,叶公子,还请两位赏脸留下来用午膳,午膳过后我们再去衙门做公正,可好?”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笑道:“好!” 朱家的饭厅很大,大户人家规矩多,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故而在中间用屏风隔开。 韩姝和朱以萱在一起,林管家带着沈凌枫和庞煜到屏风的另一边用膳。 在别人家里用膳,韩姝也变得斯文起来,把前世电视上林妹妹那一套学得十成十,让朱以萱暗自惊叹不已。 她看了一眼韩姝端茶的手,黑瘦粗糙,为何动作却那么优雅,丝毫不比大家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差。 “韩姑娘今年贵庚?” 韩姝抿了一口茶,“十三” 朱以萱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今年二十二,比你年长九岁,不知我能否当你的姐姐?” 韩姝有一瞬间蒙圈,听朱以萱的意思是要与她结拜为姐妹? 这个年代,结拜可不像现代随口说着玩,那是要敬天地拜父母的,她们皆父母双亡,则需要请有名望的老人来主持仪式。 朱以萱这人还不错,人口也简单,家中只有她和三岁的儿子,和她结拜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朱以萱见她沉默不语,心中有些不安,害怕被她拒绝。 她承认提出两人结拜,自己存了小心思。 韩姑娘和叶公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她不敢攀附叶公子,但她可以攀附韩姑娘,只要和她结拜为姐妹,日后她们孤儿寡母也算有靠山,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父亲没了,偌大的家业由她一个弱女子独自支撑,外有同行虎视眈眈,个个恨不得将她的产业瓜分,内有家族亲戚想分一杯羹,还要肃清投靠凌舒阳的内鬼,其中有多艰辛可想而知。 虽说韩姑娘要了铺子和作坊的一半分红,可她什么都不参与,这让她多少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跟她绑紧一点,她才能心安。 “韩姑娘,不愿意吗?”朱以萱小心翼翼的问道。 韩姝粲然一笑:“愿意,我当然愿意。” 朱以萱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明日我在天香楼请客,正式把你介绍给亲朋好友。” 韩姝摇头拒绝:“别,我暂时还不想被人过多关注。这样吧!你若担心被人欺负,可以对外放出风声,就说你这次之所以能扳倒凌舒阳,全靠义妹帮忙。 顺便将你送一半产业给我这条消息也透露出去,这样一来,一般人都不会打你的主意。我的身份越神秘,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而你行事就越得心应手,等他们回过神来,所有的一切皆掌握在你手中,何惧之有!” 朱以萱心中一凛,缓缓笑道:“妹妹言之有理,是姐姐着相了。” 两人相谈甚欢。 而沈凌枫与林管家也交谈起来。 “林管家祖籍是哪里人?” “中州人” 沈凌枫挑眉:“何时来的云州?” “八岁那年,中州大旱,我跟着家人一起逃荒,路过云州时,被爹娘卖给朱家老太爷,成为老爷的书童,此后四十年一直生活在朱家。” 沈凌枫点点头,又问道:“你为何答应去京城开绸缎庄?你可清楚在京城开铺子没有一点人脉有多困难?” “我明白,京城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多,没有后台人脉的人在京城开铺子随时会被人下绊子,轻者倾家荡产,重者性命不保。” 沈凌枫轻轻扬起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你明知道去京城有危险,为何还要去?” 林管家的双眸闪烁着坚定的决心,“最重要的原因是你们救了我的命,也是你们让凌舒阳那个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令老爷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要不伤害我的家人和大小姐母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去做。且去京城开绸缎庄一直是老爷和我的梦想,我就更乐意了。” 沈凌枫眉眼染上笑意:“不会让你上刀山下火海,至于需要你做什么,日后再告诉你。” “但凭公子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甚好!” 随后沈凌枫又问了很多问题,林管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章完) 第40章 前未婚妻 沈凌枫从小在皇宫大染缸里长大,会说话开始玩得就是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在识人方面独具慧眼。 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林管家这个人表面敦厚,实际上是扮猪吃老虎,行事粗中有细,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卓越的判断力,心理素质极强,且为人忠诚,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沈凌枫对他很满意,“这几日你先把云州的事情处理好,确定可以进京后,你再告诉我。” “是” 沈凌枫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客厅走去。 韩姝看到他过来,上前小声地将她和朱以萱结拜成姐妹这件事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听完,深邃漆黑的眼眸掠过一丝微妙的幽光,暗道:这位朱大小姐倒是个聪明人,不过,只要她懂分寸,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他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高兴就好!” 韩姝笑道:“那当然,让你的人多多关照她,莫让她受委屈。” “好!” 两人谈话间,朱以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姝儿,叶公子,我们现在就去衙门做公正。” “好啊!” 两辆马车缓缓往衙门驶去。 一路上,韩姝和沈凌枫彼此分享了他们今日到朱家的见解和收获。 突然,风吹起马车的帘子,擦肩而过的一辆富贵豪华的马车也同时掀起帘子。 沈凌枫看见马车里坐着的人时,瞳孔微微缩起。 她怎么来云州城了? 沈凌枫连忙抓住车帘,不让它被风掀起。 韩姝察觉他的异样,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街上有认识的人?” 沈凌枫点点头,面色不虞:“前未婚妻。” 韩姝蓦地瞪大眼睛,立马坐到他身边,偷偷掀开帘子,一脸好奇:“快告诉哪一个是你前未婚妻?” 沈凌枫一脸无奈,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关紧要之人,你关心她作甚?” 韩姝耸耸肩,笑道:“我就是好奇她长得怎么样?” “无论她长得如何都与我无关,徒增麻烦而已。”沈凌枫解释道。 “你不喜欢她?”韩姝一脸好奇。 沈凌枫看着韩姝的眼睛认真说道:“不喜欢。她是皇帝用来恶心我的。” 韩姝疑惑道:“为何这样说?” “她是平国公嫡长孙女温可妍。第一代平国公与太祖一起打天下,太祖登基后封其为平国公,属于世袭罔替的爵位。 大雍开国一百多年,我那好父皇是第七个皇帝,平国公府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这一代亦然,属于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勋贵人家,现任平国公除了平庸外还特爱钻营。 皇帝为了恶心我,平国公为了攀高枝,两人一拍即合,皇帝便为我和温可妍赐婚了。温可妍这人外表温柔恭顺,实则心思恶毒,心狠手辣,就算我没有贬为庶人,也绝对不会娶她。” 韩姝斜倪了他一眼:“可拉倒吧!像她们这些高门贵女,哪一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心思太过单纯的人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又聪明又善良那是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可遇不可求。” 说完,还自恋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像我这种既聪明又善良还漂亮的姑娘是大雍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存在。” 沈凌枫的眼角不自觉上扬,眼中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频频往下压,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耸动起来,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不让自己狂笑。 “姝儿当然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 “哼!算你有眼光。” 两人谈笑风生间,衙门到了。 “姝儿,你自己进去,我在马车等你。” 韩姝轻轻应了一声,跳下马车。 朱以萱见她从马车下来,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妹妹,我们进去吧!” 朱家每年要上交不少赋税,朱以萱以前经常与衙门的人打交道,是以,她拉着韩姝轻车熟路来到做公正的地方,塞了银子给他们,不到半刻钟便办好了。 两人有说有笑从衙门里走出来。 迎面一个身穿绿色衣裳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摇曳生姿地走来,她高昂着头颅,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仿佛在告诉世人她尊贵的身份地位。 韩姝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眉如弯月,眼如杏仁,肌肤胜雪,腰如束素,顾盼之间端的是娇艳动人,勾人心魄。 啧啧!人长得挺美,可那不可一世的态度莫名让人心里不舒服。 韩姝心里默默吐槽,与她擦肩而过时微微侧开身体以免碰到她,却不曾想绿衣女子脚一歪,肩膀轻轻碰到韩姝,韩姝也没当一回事,继续与朱以萱朝着外面走去。 “站住!”一道娇软的声音厉声喝道。 韩姝脚步一顿,没再理她继续往前走。 丫鬟一个箭步上前拉着韩姝的手臂,疾言厉色:“我喊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韩姝低低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小丫鬟,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是谁?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丫鬟挺起胸膛,眼神里尽是高傲自得:“我家小姐是平国公府嫡小姐,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你碰到我家小姐,理应向我家小姐道歉。” 原来绿衣女子是沈凌枫的前未婚妻温可妍! 难怪沈凌枫会看不上她! 韩姝眼底闪过轻蔑的笑意:“你真是好生无礼,明明是你家小姐碰到我,我大度不跟她计较,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反咬一口,让我给她道歉?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丫鬟眼中带着怒意与讥笑,轻蔑的看着韩姝:“放肆!你一个小村姑竟敢污蔑堂堂国公府小姐,看来是不想活了?” 韩姝勾唇冷笑,直视着她:“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这还是在衙门门口,国公府大小姐就要仗势欺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温可妍见小丫鬟被韩姝怼得哑口无言,轻移莲步,扭动着不盈一握的腰肢,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走过来,“秋菊,这位小姐不讲理,你可不能像她一样粗鄙无礼。本小姐吃点亏,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日后就不要再提了。” 这话既抬高了她自己,又贬低了韩姝。 韩姝和朱以萱不由得气笑了。 (本章完) 第41章 踢到铁板 韩姝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犹如刀剑一般直直射向温可妍主仆。 真当她是软柿子,会默默咽下这口恶气?随她任意拿捏? 啊呸!她韩姝前世今生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韩姝撸起袖子,准备给这对不要脸的主仆来几个大耳刮子。 朱以萱眼见韩姝就要发飙,连忙轻轻按住她的手。 韩姝瞧见她担忧的眼神,理智瞬间回笼,她现在只是个小农女,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揍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朱以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脑中飞快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件事。 平国公府是真正的王公贵族,要对付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要韩姝忍下这口气,看她这架势显然又不可能。 这里是衙门门口,余知府这人最是刚正不阿,且他出身名门,根本不惧怕平国公府,谅这位国公府嫡女也不敢在这里太过放肆。 故而,她们不能与之有肢体冲突,若大家只是言语上唇枪舌战,说一些暗含讥讽的话,就算衙门里的人看见或者听见,也只会说女儿家争强好胜,谁对谁错难辨是非,起码表面上衙门的人不会偏帮她。 若韩姝真打了她,她们就有理说不清,有理也会变无理,其后果将不堪设想。至于暗地里绿衣女子会不会报复韩姝,她相信叶公子不会袖手旁观,任由韩姝被欺负。 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抚好韩姝,不让事态严重,也不能让平国公府小姐看扁她们。 既然平国公府小姐能颠倒是非黑白,暗讽她们粗鄙无礼,她当然也要回敬一二。 朱以萱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位,遭人打压是常有的事情,是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首先想到的是权衡利弊,是如何在大局不受影响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位小姐,你嘴皮子上下一碰,颠倒是非黑白张口就来,我劝你做人善良点,切忌言多伤行!” 小丫鬟闻言,顿时怒目圆瞪:“贱人,你们碰到我家小姐不道歉就算了,竟然污蔑敢我家小姐,我看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 温可妍也没想到她们的胆子这么大,一介平民竟然敢与她这个高门贵女硬扛,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气,语气清冷:“本小姐劝你们立刻,马上给我道歉,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韩姝想到自己还有两个弟弟,手里刚有一大笔银子进账,还拥有吉祥绸缎庄的五成分红,未来的人生一片光明,若亲自动手打这两个女人,显得掉价,若她们不依不饶,继续作妖她就请红蛇咬死她们。 这一刻,她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 她淡淡地瞥了温可妍一眼,眼神平静却散发出一种冷冽无情的气息,声音不夹杂着一丝情绪:“是吗?本姑娘拭目以待。” 说完,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拉着朱以萱走了。 温以萱看着她们的背影,目光森然,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憎恶和恶毒,一介平民竟然敢与王公贵族作对,她会让她们明白得罪她是什么下场? 她低声吩咐丫鬟:“你去告诉侍卫,让他找几个地痞流氓将那个穿粗布衣裳的村姑办了,就算弄死她也无妨,一个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 丫鬟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个穿着富贵的女人又当如何?” 温以萱眸光眯了眯:“时间紧迫,那个女人暂时不必理会,日后再找机会弄死她。” “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这边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沈凌枫和庞煜眼中,所说的话也全部飘入他们的耳中。 沈凌枫那双深邃见不着底的眼眸透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寒意。 温可妍算什么东西,竟敢羞辱姝儿,竟然敢找地痞流氓玷污姝儿,找死! 沈凌枫的声音冰寒刺骨:“想办法让温可妍今晚离开云州城,她那张嘴巴不会说话,日后也不用说了。等她离开云州城,给她送几个乞丐过去,让她好好享受。别忘了嫁祸到二皇子身上。” “属下遵命!”庞煜早就看温可妍不顺眼了,忙不迭应下。 他的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 明明是温可妍碰到人家韩姑娘,还颠倒是非黑白要韩姑娘道歉,若是一般女子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低眉顺眼给她道歉了。 在京城时,她就惯会使这种手段,让别人吃下哑巴亏,她自己却落得善解人意的好名声。 可惜她偏偏遇上韩姑娘,那本就是个恣意洒脱,嫉恶如仇的主,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吃下这哑巴亏? 主子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温可妍敢羞辱主子放在心上的姑娘,就得做好被主子报复的准备。 啧啧!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哑巴,还遭到乞丐玷污,也不知道这位名动京城的平国公府大小姐能不能承受得住? 估计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在云州城踢到铁板,从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庞煜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番,抬眼看见韩姝走近,飞快地偷偷看了一眼,见她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不忿之色,不禁暗自赞叹,不愧是自家主子看上的姑娘,比京城那些虚伪做作的女人强多了。 沈凌枫在韩姝走近马车时便掀开车帘,伸出修长如玉的大手等着她,韩姝很自然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等韩姝坐稳,庞煜一甩鞭子,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街上。 韩姝正想着如何向沈凌枫告状,却没想到她还没开口,他先开口了:“温可妍你不用放在心上,她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蹦跶了。” 韩姝微微皱眉,目光在沈凌枫脸上来回扫视,支着下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老实交代,你都干了什么?” 沈凌枫被她这样看着,耳朵倏地红了,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尔后微垂着眼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我让人拔了她的舌头,再将她扔到乞丐堆里,看她日后还敢不敢派侍卫收买地痞流氓欺负你?” 韩姝眸光微眯:“她竟然敢派侍卫收买地痞流氓,意图欺负我?” 沈凌枫眼神阴冷,“嗯!” (本章完) 第42章 原因 韩姝面沉如水,浑身戾气暴涨,咬牙切齿道:“温可妍那个蛇蝎心肠的死女人,脑子莫不是进水了?明明是她碰到我,我都不计较,她反过来要我道歉,我不肯道歉,她便找地痞流氓羞辱我?好!好得很!” 沈凌枫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好了!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我不是说了会为你报仇吗?” 韩姝挑眉:“她好歹当过你的未婚妻,你当真下的去手?” 沈凌枫下巴微抬,眼底带着讥笑:“就她也配当我的未婚妻?我当东宫太子时,她仗着自己是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经常陷害普通的官家女子,手段跟今日如出一辙,逼着人家咽下委屈,她自己赢得善良大度的名声。 我刚被贬为庶人,她便转身与三皇子沈凌轩勾搭上了,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韩姝听得一楞一楞的:“不是,她好歹当过你的未婚妻,为何还敢与沈凌轩勾搭?” “沈凌轩其中一个侍妾是温可妍的庶姐,她要勾搭沈凌轩还不是易如反掌。” 韩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可妍确实长得很好看,那模样,身段和肌肤,简直绝了,我若是个男人我也喜欢。”又问道:“为何你和她还没成婚?” “钦天监算的日子是今年十月,原本我还想着搞点小意外让她无法出嫁,不曾想自己被皇帝贬为庶人。如今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韩姝拍拍他的肩膀:“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向前看,当你实力足够强大之时,所有想要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沈凌枫最喜欢她的豁达,唇角微勾:“嗯,这几日我感悟颇深,我觉得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战胜挫折的勇气。这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让我如梦初醒,我会把过去所有的磨砺当做人生的洗礼……” 韩姝伸出大拇指,毫不掩饰对他的夸赞:“厉害!” 沈凌枫对她的夸赞很受用,眉角眼梢皆带着笑意。 突然,马车车顶传来小麻雀的声音:“喂!韩姝,有个女人想害你?” 韩姝听到小麻雀的声音,连忙把马车车帘掀开,两只小麻雀嗖地一下飞进来。 “说给我听听是怎么一回事?”韩姝一脸好奇的问道。 小麻雀尖利的爪子站在车厢中间,开始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就是你今日遇到的那个温可妍,她派侍卫去找了四个地痞流氓,让他们跟踪你,等你落单的时候再侮辱你。” “我嫂子的妹妹说那四个地痞流氓都是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调戏良家妇女的街道小混混。” “你可得注意点,千万不能独自一人外出,被他们抓住就完蛋了。” 韩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不客气!” “你们可知道温可妍为何到云州城?” 小麻雀点点头:“我们向其它雀友打听过,雀友说是三皇子让温可妍来云州城拉拢余知府。” 韩姝狐疑地看向沈凌枫:“余知府与温可妍可有亲戚关系?” 沈凌枫沉思片刻:“余知府夫人的外祖母与温可妍的太外祖母是堂姐妹。在京城,高门贵族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都很正常。 韩姝恍然大悟:“难怪沈凌轩会让温可妍来拉拢余知府。” 沈凌枫眉头微蹙:“不对,世人皆知安乐候是中立派,余知府也是个硬骨头,沈凌轩不会因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亲戚关系,派温可妍来云州拉拢余知府,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小麻雀,近日知府后院可有异常之处?” 两只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听一个雀友说,这几日经常看到余知府的妻子抓痒,余知府请了云州城好几个有名的大夫看诊,吃了汤药都没有任何效果。” 韩姝将小麻雀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沈凌枫,沈凌枫眸光微微眯起,看来知府夫人这病有些不正常,莫非是中毒所致?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温可妍为何来云州城。 “小麻雀,我怀疑知府夫人的病是中毒所致,你们可否帮忙打听一下?” 小麻雀摇摇头:“没问题,我们现在便去找雀友问问。” 韩姝连忙将帘子掀开,让他们飞出去。 “你怀疑余知府后院被沈凌轩安插了棋子,沈凌轩让棋子给知府夫人下毒,又让温可妍特意上门送解药,目的就是让余知府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人?”” 沈凌枫深邃如夜空的眼眸,此刻盛满温柔的星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子,亦或者朝中重臣,更甚至后宫妃嫔或者官眷,在别人家里安插棋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正所谓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特别是买回来的下人,一般人家都会调查清楚,若不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再观察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常后才会初步信任他们。 有一些隐藏得很深的暗线有可能潜伏十年甚至二十年,在关键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这些就要看自己有没有识破奸细的能力……” “大雍与鞑靼大战,护国大将军带着十万将士全军覆没,就是因为三皇子安插在护国大将军身边的奸细出卖了行军路线……” 韩姝还未说完,沈凌枫猛地抓住她的手,眼底浮现出震惊和压抑之色,急切的问道:“姝儿,你说我外祖父他们出事,是因为他身边有三皇子安插的奸细,那奸细出卖了行军路线?” “对啊!小麻雀说那个奸细的名字叫宋青堂。抱歉,我可能忘记告诉你了。”韩姝抬眸看着他,清澈透亮、璀璨灵动的眸子里布满歉意。 “姝儿,你永远不要跟我说抱歉。”沈凌枫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如旋涡般的眼神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韩姝的心不由得颤动一下。 韩姝莞尔一笑:“好!我记住了。” 沈凌枫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缓缓开口:“宋青堂是我外祖父的副将,是正三品怀化将军,跟在我外祖父身边近二十年,也死在那一场战役之中,他是我第一个排除的人,却没想到奸细偏偏就是他。” (本章完) 第43章 相似之处 韩姝左边眉毛微微挑起:“小麻雀说宋青堂根本就没死,改头换面藏在北疆漠城的一座宅子里,过着锦衣玉食,奴仆环绕,歌姬美人相伴的生活。” 沈凌枫眼眶泛红,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胸腔的怒火似在熊熊燃烧,握紧的双拳青筋暴起,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好一个宋青堂!” 韩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安抚道:“好了,你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想办法将他的罪行公布于天下才是正道。” 奇怪的是,刚刚还气得恨不得马上灭了宋青堂的沈凌枫,在韩姝的安抚下,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怒气消失得一干二净,瞬间恢复往日的淡然。 沈凌枫眉头微蹙,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宋青堂是正三品怀化将军,前途无量,高官厚禄不在话下。他为何甘愿抛弃前程,背信弃义与三皇子勾结,出卖行军路线给敌军? 是什么原因让他宁愿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见不得天日,也要犯下此等滔天大罪?这件事怕没有那么简单。” 韩姝想起前世电视上面的各种剧情,撇撇嘴:“还能有什么原因,要么就是他犯下足可以抄家灭族的大错,被沈凌轩抓住把柄,不得已而为之。 要么就是他受柳丞相或者贵妃的大恩,这恩情大到足以令他赴汤蹈火,家国大义都不顾,做出通敌叛国这等可耻的行为。 要么就是为情。贵妃娘娘未嫁给皇帝之前与他有一段情,贵妃娘娘是他的白月光,又或者沈凌轩是他和贵妃的儿子……” 韩姝越说越兴奋,仿佛看见皇帝头顶好大一片青青草原,让沈凌枫又无奈又好笑。 沈凌枫等她说完,开口提醒道:“姝儿,这些话在我面前说没关系,在外人面前切莫这样,容易招来杀身之祸。须知皇帝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一言定生死。” 韩姝睨了他一眼:“放心吧!我又不是傻瓜,只是见你愁眉苦脸,给你提供其他思路参考而已。再说了,我说的事情未必没有这种可能,要不然宋青堂一个正三品将军,为何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种事?” 沈凌枫深以为然:“姝儿言之有理。” 韩姝歪着脑袋看他,问道:“朝中大臣的信息你应该都很清楚吧!宋青堂是哪里人,参军前是干什么的?” “他是中州人,父母兄弟皆在一场瘟疫中丧命,他是朝廷征兵参的军,刚进军营时只是不起眼的小兵,因其作战勇猛,屡立奇功,被我外祖父看中,一步步从百夫长,千夫长升至正三品怀化将军。”沈凌枫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罩上一层寒霜,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韩姝发现他的异样,急忙问道:“怎么了?” “或许宋青堂的信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看来这件事得从二十年前开始调查才行。” 韩姝点点头:“我也跟小麻雀们说一下,让它们帮忙问一下其它雀友,看看还有没有听到其它信息。” “好!多谢姝儿!” 韩姝摆摆手,“不用客气,大家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甚好!”沈凌枫顿时笑了,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 韩姝托着下巴,脸上带着浓浓的八卦之意:“沈凌轩与皇帝长得像不像?” “不像,沈凌轩与柳大公子长得很像。” “外甥像舅,这也很正常。不过,难道就没有一个地方像皇帝?比如某个五官,或者走路姿势,某个生活习惯?” 沈凌枫缓缓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蓦地,他的脸色陡然一变,下巴微微颤抖,却难以掩饰内心的震动,“姝儿,沈凌轩与皇帝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反而与宋青堂有些地方挺像的。” “此话怎讲?”韩姝瞬间兴趣满满,坐直身体,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我记得三四岁时曾与沈凌轩打架,双双掉入池塘,被救上来时,我曾看到他的右脚底有三颗很小的红痣,当时年纪太小,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后来我十三岁去北疆历练,在一次大雍与鞑靼的战争中,宋青堂受伤,我去他的营帐探望他,他看到我进来,立马把袜子穿上,我看到他的右脚脚底也有三颗红痣,只是当时记挂着他的伤势,而他又解释说脚臭,不穿袜子有碍观瞻等等,我便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细细想来,将沈凌轩与宋青堂放在一起,两个人还真的有两分相似之处,都是一样的招风耳,一样的眼尾上扬……” 韩姝闻言,讪讪一笑:“我没想到自己纯属无聊的乱扯一通,还真的被你发现些许蛛丝马迹,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阴?” 沈凌枫莞尔一笑,由衷的说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一件事,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相信日后我们一定能所向披靡,扭转乾坤。” 韩姝下巴微抬,眼神流露出得意和骄傲,“既然知道我很重要,你得对我好一点。” “我这辈子只对你好!”沈凌枫温柔地注视着她,眼中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唇角的笑容如同春日的花朵,悄然绽放。 韩姝的耳朵很没出息地红了,扭头看向窗外,假装没听到沈凌枫的话。 两人的谈话悉数传入庞煜耳中, 庞煜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脸上神色精彩纷呈。 他震惊于韩姑娘竟然能听懂麻雀说话,欣喜于她居然愿意分享这样的秘密给他家主子,这一份赤子之心难能可贵,那些眼里只有利益算计的肤浅女人又如何能与她相比,欣慰于主子对她情根深种,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于他们这些属下而言,主子过得好,自己才会好。 他们亲眼看着主子从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一国太子,跌落泥潭成亡命天涯的浮萍。 他们心痛主子的遭遇,发誓豁出命也要为主子讨回公道。 可他们面对的是皇帝、二皇子、三皇子,整个大雍朝最最尊贵的几个人,力量悬殊,损兵折将不在话下,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有韩姑娘这样的人才在,他们起码多了很大的胜算。 庞煜想到这,那张万年冰块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本章完) 第44章 嫉妒 云州知府衙门后院,余知府夫人华氏趴在软榻上,让贴身丫鬟给她上药。 华氏今年四十岁左右,容貌端庄秀丽,嫁给余知府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 小丫鬟进来禀报:“夫人,平国公府大小姐登门拜访。” 华氏眉梢上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进三皇子府做侍妾吗?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厚,温可妍是路过云州城,还是特意来拜访? 华氏虽是女子,但对朝中局势还是有一些了解。 随着废太子出局,几位皇子之间的斗争趋于白热化,其中又以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呼声最高,温可妍此时上门让人不得不多想。 不过,上门是客,她也不能将她拒之门外。 “请她去会客厅坐着,本夫人稍候便来。” 华氏轻轻抚摸着身上的抓痕,这是刚刚瘙痒难耐时,她自己抓的。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冬雪,给本夫人更衣。”华氏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夫人,穿这一身莲青色云丝锦裙怎么样?” “嗯!” 温可妍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娉娉袅袅地走入会客厅。 一眼便看见端坐在上首的华氏,娴雅美丽的脸上气色红润,满头青丝挽成一个端庄的发髻,两只价值不菲的步摇戴在头上,雍容华贵又不俗气,她与自己的母亲年纪相仿,可她看上去竟比她母亲年轻十多岁。 温可妍眼底闪过一丝嫉妒,虽然很快,但还是被华氏精准捕捉到。 华氏虽心里不喜,面上却含笑看着温可妍。 “侄女给表姑母请安!” “好孩子,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华氏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来。 温可妍顺势站了起来,在下首坐下,小丫鬟立刻上前给她倒茶。 华氏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眼神透过氤氲雾气,隐晦地打量着温可妍。 长得花容月貌,娇艳动人,只是品行就有点不敢恭维了。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亲厚,又多年未见,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客人上门,干瞪着也不是办法,华氏率先开口道:“妍儿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温可妍乖巧的应道:“贵妃娘娘身体有恙,我听说江南永宁寺特别灵验,便特意去永宁寺上香为贵妃娘娘祈福,回京路过云州,想着许久没见表姑母了,便来看看您!” 华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妍儿有心了。转眼间妍儿也长大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温可妍觉得自己嫁入皇家,身份尊贵,骨子里看不起华氏,可她又不得不压下心里的不喜,脸上绽开一个鲜花般明媚的笑容,“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姑母依然青春永驻,靓丽动人。” 凡是女人,都喜欢被人夸赞自己的美貌,华氏也不例外,她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哟!妍儿这小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 两人你来我往,皆带着得体的笑容,气氛格外和谐。 约莫两刻钟后,华氏的后背和四肢开始奇痒难耐,坐立不安。 做为高门贵女出身的她做不出客人刚来便下逐客令赶人家走,从小教导的礼仪规矩也让她做不出在人前抓痒的行为,只能死死掐着手掌心,脚趾头抠地板,试图用疼痛缓解痒意,无奈收效甚微。 温可妍本就为她而来,自然看出来她这是为何。 她露出一个柔软甜美的笑容,温柔乖顺地走到华氏旁边,关切地问道:“表姑母,你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是哪里不舒服?” 华氏到了这一刻再也装不下去了,满脸歉意地看着温可妍,唇角扯出僵硬的笑容,:“妍儿,我身体不适,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失陪了。”说完,便站起身想离开。 温可妍本就为她而来,又怎么可能让她这么简单的离开,连忙上前扶着她,脸上满是愧疚:“是侄女的错,不应该今日来叨扰您。不如侄女扶您回房歇息,可好?” 华氏此时只想回房让小丫鬟给她挠痒痒,也顾不上其他,只能点头应下:“有劳妍儿。” 温可妍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表姑母这是哪里不舒服?” 华氏眼中闪过一丝难堪,欲言又止。 温可妍见状,故作善解人意地说道:“表姑母若不想说,就当侄女没问。” 华氏回到自己的院子,见温可妍依然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此时浑身瘙痒难耐,她也不想去深究她眼中的关心是真是假。 她把心一横,幽幽地说道:“早几日便开始浑身瘙痒难耐,抓痒之后抹上药膏,可以缓解半个时辰,之后周而复始继续痒,请了几个大夫看诊也没见任何效果……” 温可妍的脸上适时露出浓浓的关心,“既然这里的大夫没有办法,不如我修书一封给三皇子,让他问问太医可有什么法子?” 华氏犹豫片刻,谢绝了她的好意:“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好吧!”温可妍也知道华氏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她的好意,欲速则不达,她也没有再劝说。 “妍儿,先坐下来喝茶吃点心,我去去就回。”华氏见她不再揪着不放,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温可妍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露出阴冷的笑意。 小丫鬟连忙端了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上来。 温可妍拿起一块桂花糕,轻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带着桂花独有的清香在嘴里蔓延开来,让她陶醉地眯起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见到的小村姑。 不知为何?她第一眼见到她莫名地觉得很不爽,有种很想将她那副淡然的表情撕碎的冲动,后来她不肯道歉时,她更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若不是在云州知府衙门门口,余知府那人又刚正不阿,油盐不进,且三皇子极力想拉拢余知府,她当时就让侍卫将她打得半死不活了。 温可妍的眼底闪过杀意,小声问道:“秋菊,侍卫可找到人了?” “找了四个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甚好!不要弄死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让那小村姑好好尝尝得罪我的下场。”温可妍的眼底迸发出恶毒的光芒。 (本章完) 第45章 韬光养晦 另一边,庞煜直接将马车赶到客栈门口。 韩姝与沈凌枫回到客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掌柜退房,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沈凌枫见到他的下属,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商量,韩姝觉得自己也是沈凌枫的下属之一,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见他们。 且韩姝虽然在云州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但里面是什么情况尚未清楚,沈凌枫也不放心她独自前往。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去庞煜他们住的宅子。 萧之远他们从见到沈凌枫开始,心情就没有真正平静下来,故而,几人一直站在宅子门口,频频朝着巷子口望去。 当马车的辘辘声传来,大家伙脸上依然难掩激动。 马车缓缓驶入宅子,沈凌枫率先跳下来,尔后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韩姝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放入他的掌心,轻轻跳下马车。 这一幕,除了庞煜外,其他人齐齐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脑子里的想法就是,主子这是开窍了? 要知道以前京中多少国色天香、冰肌玉骨的名门贵女对主子投怀送抱,可主子愣是像个木头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可现在主子竟然对着一个又瘦又小,像根豆芽菜似的小姑娘动心,主子的口味也太特殊了吧! 沈凌枫见几个属下好奇地打量韩姝,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这是韩姑娘,日后见她如见我,谁若敢阳奉阴违,别怪我不讲往日情分。”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轻轻撩起衣襟,微微弯腰行礼:“拜见韩姑娘。” 韩姝被这一幕吓到了,瞪了沈凌枫一眼,微微欠身回礼。 沈凌枫唇角微扬,牵着她的手大步往客厅走去。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面面相觑,大家都从彼此眼底看出满满的惊叹,主子这是不开窍则已,一开窍便震惊所有人的节奏啊! 接着大家眼底又露出惆怅,韩姑娘年纪尚小,主子要等很久才能娶到心上人。随后他们又想到主子大业未成,再等等也无妨。 众人的视线太过灼热,韩姝自然感受到了,知晓他们并没有恶意,她只微微勾起唇角。 沈凌枫牵着韩姝的手双双坐在上首的位置。 韩姝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并不在意这位置意味着什么,也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萧之远等人在下首依次坐下。 这是沈凌枫被贬为庶人后,第一次正式与自己的下属议事。 沈凌枫简单的作了开场白,“自我被贬为庶人,已然过去半年有余。这半年以来,我们的人所剩无几。我们需要韬光养晦,化明为暗,暗中培养我们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杀回京城……” 接下来众人汇报各自收集到的信息。 沈凌枫听完,将宋青堂与三皇子勾结,以及他和韩姝怀疑他们之间关系之事一并说了。 “陆政,你负责调查宋青堂的真实身份,将他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事无巨细调查出来。” 陆政站起身躬身行礼:“属下遵命!” 沈凌枫抬抬手让他坐下:“时间过去太久,这事没有那么容易查得出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查,务必将他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是” 接着沈凌枫又将他中了西域奇毒,需要两种药材之事说了出来。 “庞煜,你先去天山和中州把药材带回来……” “属下定不辱使命,将药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方绪,你负责去各地挑选适龄的好苗子带回云州,等庞煜回来再秘密训练……” “萧之远,你先跟我们回临河村,问问覃大夫能否治好你的脚,再回京城坐镇……” 萧之远瞳孔微缩,声音有些颤抖:“主子,我的脚还有救吗?” 沈凌枫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覃大夫的医术比太医院的太医还要高明,去试试也好,反正再坏的结果也坏不到哪里……” 韩姝从进门便注意到萧之远,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颀长,面容俊美,气质温文尔雅,给人一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感觉,唯一的缺点就是坡脚。 他的坡脚看上去不像是天生的,倒像后天造成。若当真是后天接骨不当形成,应该可以断骨重续吧! 前世不是有好多成功的案例吗?回到临河村问问覃大夫便知道了。 不过她有些好奇,萧之远跛脚的原因? 韩姝等大家都下去安排事情后,侧身小声问道:“沈凌枫,萧之远的脚是怎么回事?” 沈凌枫眼神悠远,将萧之远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萧之远是江南金陵人,家境还不错,家有三十亩良田,父母健在,家中兄弟姐妹五人,他是家中幼子,上头的三个哥哥和姐姐皆已成家立业,萧之远从小爱读书,是金陵有名的才子。 昭明十四年,萧之远进京赶考途中,偶遇回京的福慧郡主顔诗婉。 沈沐川登基后,封其生母为太后,其外祖为承恩公,太后母族也跟着水涨船高。 承恩公去世后,由太后的亲哥承爵。 顔诗婉是承恩公世子的嫡长女,因讨得太后欢心,被破格封为郡主。 萧之远长相俊美,福慧郡主一眼便看上了,回京便央求太后为其赐婚。 太后答应她,等萧之远参加完春闱后便给他们赐婚。 萧之远的学问一向扎实,以会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殿试,被皇帝钦点为探花。 闻喜宴上,太后当众给他和福慧郡主赐婚,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萧之远拒绝了。 理由是他在江南早已娶妻,不可能再与郡主成亲。 这事还真不能怪萧之远,之前福慧郡主给他送荷包,向他表达爱意时,他已然明确拒绝了福慧郡主,可福慧郡主不听,也就造成闻喜宴上如此尴尬的局面。 可即便是福慧郡主的错,人们也不会将错怪在她身上,只会责怪萧之远不识好歹,落了太后的面子,让皇家颜面无存。 是以太后赐婚被当众拒绝,她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很不高兴。 这世上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萧之远得罪了太后,他的仕途基本也到头了。 (本章完) 第46章 权力的重要性 萧之远本就有几分文人风骨,又与未婚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于仕途他并不是看得很重,当时他想得就是大不了不当官,回老家当个教书先生也不错。 可他太小看人性的恶,他拒绝赐婚,落了太后的面子,打了承恩候府的脸面,他们岂会轻易放过他? 可令萧之远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闻喜宴过后的第三天,他便被人用麻袋套住打了一顿,等沈凌枫收到消息时,他已经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沈凌枫当时只有十一岁,根基未稳,本不欲多事,但到底起了爱才之心,便命人将他救走,给他请了大夫,之后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是因为如此,被人钻了空子,萧之远的腿被人接错骨头,瘸了。 再后来,萧之远忍不下这口恶气,安顿好父母兄弟后,便偷偷来京城找沈凌枫。 沈凌枫见识过他的学识,自然求之不得,便将他安排在外面,这些年帮他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情,萧之远也与未婚妻成亲并生下两个儿子,家庭幸福美满。 韩姝听完,感慨万千:“萧之远贵为探花郎,尚且被人如此折辱,可见在贵族人眼里,普通人的性命如蝼蚁,随随便便捏死亦无人在意。 就像温可妍一样,若不是你内力深厚,听到她的计谋,若不是我时刻和你在一起,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说人还是得自身足够强大,才有和别人讲道理的资本,有了身份、地位、权势才能保护家人,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韩姝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权力是个好东西,只要有了权力,就有话语权,有了决策的权力,可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别人之上,也可以使某些选项不被提上议程,甚至可以塑造他人意愿和想法。 这也是从古到今,多少人为了权力削尖脑袋往上爬的重要原因之一。若当权者是个有责任有担当之人,做出的决策可以造福人类,定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美谈。” 沈凌枫听得津津入味,见韩姝突然不讲了,连忙问道:“姝儿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韩姝见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心虚地摸摸鼻子,她只是吐槽而已,问她干嘛? 沈凌枫低声呢喃,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若大地主兼并土地严重,大量农民失去土地,被迫变成佃农,赋税过重就会产生生存危机,而权贵与富人享有特权,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发生天灾人祸什么的,自然就有人揭竿而起。 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老百姓就是水,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不说人人平等这些不切实际的话,起码考虑和处理一切问题,制定任何政策时,也要考虑老百姓的利益,尽最大能力满足老百姓对物质、经济、文化、健康的需求,只有全面发展,整个国家才会进步,强大……” 沈凌枫听完,陷入了沉思。 韩姝也没理他,自顾自品茶。 若他日沈凌枫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她希望他下的每一条政令,都能稍微考虑一下普通老百姓的利益。 当权者下的政令,足以在每个人的生活中无孔不入,令所有人无处遁形,当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人们也会发自内心的赞美他。 良久,沈凌枫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姝儿,谢谢你。” 韩姝摆摆手,“你不嫌我多嘴就行了。” …… 另一边,华氏从内室走了出来:“妍儿,让你久等了。” 温可妍善解人意地说道:“无妨!表姑母身体要紧。” 华氏对她如此知情知趣很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走吧!陪表姑母用午膳。” 温可妍甜甜的笑道:“荣幸之极。” 两人有说有笑相携走去饭厅。 华氏的女儿及笄后便回京待嫁,两个儿子也在京城,余知府留在衙门,故而,今日中午只有华氏和温可妍一起用午膳。 华氏思女心切,温可妍又刻意讨巧卖乖,两人相处得格外融洽,亲如母女。 午膳后,温可妍拉着华氏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表姑母,我得先回京了,您请多保重!” 华氏眼眶微红,叮嘱道:“好!路途遥远,妍儿也请多保重!” 温可妍在秋菊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刚才还热情洋溢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秋菊对此早就见惯不怪。 “小姐,我们不在云州城住几日吗?” 温可妍勾了勾唇,如同逮住老鼠的猫,眼神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不必,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只需要露个脸即可。等过些时日,华氏身上的毒越来越严重,我再出手相帮,他们必定会感激涕零,从而为三皇子所用。” 秋菊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小姐英明。” 温可妍此番出行,排场也不算小。 她的豪华马车在正中间位置,前后皆有四个腰挂大刀或佩剑,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保护,可见三皇子对她还不错。 庞煜隐在暗处,那双冰冷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无声而又阴沉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没想到温可妍这么快便离开云州城,这是他和主子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省下不少功夫。 庞煜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泛起金黄色的光晕,宛如笼罩在大地上的黄金帷幕,展示着宇宙的辉煌与神秘。 温可妍的马车缓缓驶入驿站。 庞煜足尖轻点,飞身上了驿站附近的大树,亲眼看见她住在那个房间,才悄无声息的离去。 主子说要送几个乞丐给温可妍,他得去附近找找。 驿站离附近的县城不太远,果然让他在一间破庙里找到几个乞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庞煜也不着急,飞身去附近山上抓了一只野鸡烤来吃,尔后躺在驿站附近的大树上歇息,坐等时机到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最适合干坏事。 (本章完) 第47章 活该 庞煜足尖轻点,身子轻盈如燕,腾空跃起,轻飘飘落在驿站的墙头上,纵跃如飞,犹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来到温可妍居住的房门口。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守在门口几个侍卫的穴道,出手快狠准,不给人一点反应的余地。 门口的侍卫正在昏昏欲睡,只觉得一阵黑影闪过,便东倒西歪躺在地上。 庞煜作为沈凌枫的暗卫首领,内力深厚,轻功卓绝,武功高强,自然不是三皇子府的一般侍卫能比。 打开房门对于庞煜这种顶尖暗卫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只见他轻轻一拧,房门便打开了。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庞煜可以清楚的看见房间内的布置。 房间内,秋菊睡在软榻,温可妍则睡在柔软的大床上。 庞煜上前点了秋菊的穴道,继而又点了温可妍的穴道,特意留下二皇子府的信物,尔后像拎小鸡仔一般拎着温可妍走出房门。 庞煜即便拎着温可妍,依然身形矫健,动作迅疾,如同飞檐走壁一般轻松自如。 转眼间,庞煜便将温可妍拎到一处空旷的小树林,把她扔在地上,点开她的穴道。 温可妍幽幽转醒,入目是一轮弯月高挂在深邃的苍穹,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树上,树影幢幢,夜鸟古怪的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温可妍瞳孔骤缩,这不是驿站。 这是哪里?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将她掳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不行,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温可妍脊背发凉,恐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双手撑着身体慢慢坐起,费力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着小树林外面走去。 她的脚步踉跄不稳,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勉强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其中一棵大树。 她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无助,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一阵微风吹过,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令她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上。 庞煜隐在暗处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表情,仿佛猫逗老鼠一般,等她以为逃出去了再将她打入地狱。 他这是在为主子出气,主子被贬为庶人后,温可妍没来看一眼他不怪她,她要另嫁他人他也不怪她,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主子被赶出京城时极尽地羞辱他。 那画面他如今还历历在目。 那日,主子狼狈地走出城门。 温可妍身着华丽服饰,画着精致的妆容,眉梢高高扬起,眼神中充满轻蔑与傲慢,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酸刻薄:“没想到往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今日竟沦为尘垢秕糠的庶民,真是报应啊! 素日里你对我爱搭不理,从今往后你想攀也攀不起。沈凌枫,求求我,你若求我,我便为你向三皇子求情,让他放过你! 哈哈哈……!逗你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怎么可能会为你向三皇子求情?他恨不得弄死你,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你就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免得跟皇后娘娘一样再也见不到太阳升起。” 庞煜思绪回笼,看向温可妍的眼神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似要将她的身体一片片肢解开来。 他家主子龙章凤姿,风光霁月,智谋无双,岂是她温可妍这样肤浅的女子可以诋毁羞辱,以前没机会也就罢了,现在机会来了,怎么也得让他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庞煜的眼底闪烁着恶劣的笑意。 就这样,一个努力克服恐惧向着小树林外面走去,一个隐在暗处兴致勃勃地看着猎物苦苦挣扎。 良久,庞煜悄无声息地从暗处走出来,冷冷地看着温可妍,声音冰寒刺骨:“想走?” 温可妍刚走出小树林,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看到一个身形高大,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声音哆嗦:“你,你是谁?” 庞煜没理她,从绑腿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温可妍的心尖上。 温可妍颤抖着身体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是三皇子侍妾,你若敢杀了我,三皇子不会放过你。” 庞煜眉头微蹙,冷声道:“聒噪!” 温可妍见庞煜不为所动,反而镇定下来了,“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给你银子,也可以帮你引荐三皇子,以你的身手,来日三皇子登基,高官厚禄,财富美人应有尽有,比你现在当不见天日的杀手强太多了。” 庞煜瞥了她一眼,这死女人到底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尽管怕得要死,却还能冷静地跟他谈条件。 若遇上心智不坚定之人,或许真被她说动。 可惜用在他身上,注定白费心机。 庞煜也不跟她废话,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温可妍惊恐地望着他,眼神充满绝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放,放开我!” 庞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趁着她说话的瞬间,手上匕首轻轻一划,鲜血喷涌而出,一小截舌头呈抛物线飞到对面的一棵树上。 温可妍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庞煜蹲下身子,捏住她的嘴巴,将药粉洒到她的舌头,尔后拎起她,施展轻功直接往破庙而去。 破庙里的乞丐睡得正香,‘啪!’有美人从天而降,惊得他们猛得跳起来。 “这女人赏你们了,记住,不可弄出人命。”庞煜眼神锐利如刀,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几个乞丐,令他们近乎窒息。 几个乞丐舔着脸上前,弯腰谄媚地笑道:“是,是,小的一定会好好对待她。” 庞煜见他们识趣,很好心地多提醒一句:“这女人身份不简单,你们若想活命,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几个乞丐心中一凛,忙提着裤子走过去。 庞煜勾了勾唇,人动坏心思之前,首先要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干这件坏事的反噬,若承受不了,趁早歇了坏心思,以免被人窥探出来,从而给自己招来祸患。 这事温可妍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若不是她先动坏心思对付韩姑娘,主子也不会如法炮制对付她。 (本章完) 第48章 惊天大瓜 “韩姝,快起来,最新消息来了。” 韩姝还在做着睡在金砖上,美男环绕的美梦,突然,耳边传来小麻雀的声音,让她猛地睁开眼睛,利落地翻身下床,疾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上百只麻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 看见她起来了,刷地一下齐齐飞到窗棂。 韩姝倚在窗边,双手抱胸挑眉看着它们:“大清早扰人清梦,你们最好有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否则!哼!” 小麻雀们齐齐抖了一下羽毛,一副被她吓到的样子。 韩姝不禁有些好笑,声音软和下来:“好了,将你们听到的消息通通告诉我。我听完便去给你们买好吃的食物。” 小麻雀们欢快地扑棱着翅膀,一个个飞到窗棂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吵得韩姝听都听不清楚。 韩姝见状,无奈扶额,随手指着其中一只麻雀:”一个个来,你先说。” 被点名的小麻雀得意地看了其它麻雀一眼,小脑袋微微仰起,开口道:“给知府夫人下毒的坏人是她的贴身丫鬟腊梅,毒药就放在她的卧房里。” 韩姝没想到会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连忙问道:“你可知道腊梅为何给知府夫人下毒?她的毒药又从何而来?”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珠子转着:“腊梅是柳贵妃安插在知府夫人身边的人,她以前只是院子里的二等丫鬟,知府夫人去年才将她提为贴身丫鬟,毒药是在花园打杂的小厮给她,那小厮是三皇子的人。” “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 小麻雀是第一次来韩姝这里,尖利的爪子紧紧地抓住窗棂,不满地叫道:“你不是说有好吃的吗?” 韩姝摇头失笑,安抚道:“等我把所有消息都听完,一定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吧!”小麻雀不情不愿的飞回院子里。 另一只小麻雀上前说道:“温可妍派侍卫找的四个小混混昨日下午去了你原来住的客栈,得知你不在客栈住之后,如今正到处找你。” 另外几只麻雀也齐声附和。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看来那四个祸害没找到她誓不罢休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看来她得主动出击,把这几个祸害解决掉才行。 韩姝想到这,挥了挥手让它们下去。 “韩姝,劲爆消息,惊天大瓜。” 另外的小麻雀们玛瑙似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姝,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韩姝作势掏了掏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快告诉我怎么一回事?” “温可妍出事了!” “驿站的侍卫与丫鬟在天蒙蒙亮醒来,发现温可妍不见了,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分头行动,私底下秘密寻找。” “他们一直找到天大亮,终于在破庙里找到温可妍。” “哎哟喂!那温可妍可真惨!” “衣裳破破烂烂,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就连舌头都被人割掉了一小截。” “侍卫和丫鬟找到她的时候,她抱着膝盖缩在破庙里发呆……” “韩姝,你说这事是谁干的?” 韩姝没好气的瞪了它们一眼:“你们小麻雀都不清楚,我又怎么知道?” 韩姝当然知道这是庞煜干的,可那又如何?心知肚明就行了,她既不会对人说也不会对雀说,毕竟庞煜干这事是沈凌枫吩咐的,而沈凌枫是为了给她出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温可妍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可不会蠢到去同情要害自己的人,她没那么圣母。 小麻雀见韩姝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正想说其他消息。 有两只小麻雀从天空俯冲而下,嘴里还高喊着:“最新消息,新鲜出炉的第一手消息来了。” 韩姝额头突突地猛跳:“什么消息让你们如此兴奋?” 小麻雀得意地看了其它麻雀一眼,“我知道害温可妍的人是谁?” 韩姝眉梢轻轻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们:“说来听听,到底是谁害的温可妍。” “二皇子的人,秋菊在驿站房间里找到一块刻有二皇子府印记的令牌。” 小麻雀说完,微微扬起头颅,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你们真厉害。”韩姝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它的脑袋,心里却思索开了。 沈凌枫这出栽赃嫁祸玩得不错,三皇子和二皇子为了争储君之位,本就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温可妍被人侮辱,这与骑在三皇子头上拉屎没什么区别,三皇子肯定忍不下这口气。 如此一来,他会疯了般找二皇子的麻烦,二皇子的势力与他旗鼓相当,自然会奋起反击,那么他们的争斗就会越来越激烈,最好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沈凌枫再出来收拾残局,顺便送他们一程。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妙,妙得很! 小麻雀见韩姝不说话,连忙出声打断她的思绪,“韩姝,我们有朱府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说来听听。” “朱以萱将所有背叛她的下人全部发卖了。” “啧啧!有些人哭得好惨哦!” “啊呸!他们也好意思哭,被凌舒阳收买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 “就是,一个个蠢得跟头猪似的,明知道他们真正的主人是朱以萱,却为了钱财背叛她,被卖了也活该。” “凌舒阳给外室买的宅子被朱以萱收回来了,外室生的儿子已被朱以萱送给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收养……” 韩姝听完,不置可否。 稚子无辜,那孩子年纪尚小,只要朱以萱找的是人品不错的人家,对孩子是最好的归宿。 小麻雀又说了一些其它信息,这才停罢! 韩姝先去洗漱,尔后往外面走去。 “姝儿,你这是要去哪里?”沈凌枫叫住她。 “买早膳。”韩姝指了指盘旋在她上空的麻雀。 沈凌枫唇角含笑:“不用去了,庞煜已经买回来了。” 韩姝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干得不错。” 韩姝走到厨房一看,果然看见厨房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早膳。 陆政、方绪等人今日一早离开云州城。 庞煜昨晚去干坏事,买早膳回来便去房间补眠。 萧之远去外面了,厨房里只有韩姝和沈凌枫一起吃早膳。 (本章完) 第49章 府衙后院 两人吃完早膳,一起拿着小麻雀喜欢吃的食物去韩姝住的院子。 把食物揉碎了撒在地上让它们吃。 韩姝将知府后院的奸细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沉默片刻:“你和我一起去一趟知府衙门?” 这件事涉及到知府夫人,有女眷在一起谈起来会更好。 “好吧!”韩姝点头答应。 “庞煜今日北上寻找药材,等一下你问问小麻雀,看它们愿不愿意给他带路?” 韩姝点点头。 过了一会,小麻雀吃饱了,一个个在院子里嬉戏打闹。 韩姝拍了拍手掌:“在临河村过来的小麻雀到这儿来。” 十几只小麻雀飞了过来。 韩姝蹲下身子,问道:“你们有谁清楚赤猴花和五瓣彩莲在哪个位置?” “我知道赤猴花具体在什么地方。” “我小舅子知道五瓣彩莲的位置,不过它没来云州城,还在临河村。” “是这样的,沈凌枫要派人去中州和天山把这两种药材采回来,就想着让你们帮忙带路……” 韩姝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柔得如同最细腻的绸缎,让小麻雀沉醉于其中,不由自主的答应了。 “我带他去中州。” “我立刻回临河村,带我的小舅子过来这里。” “好,多谢你们了。” “不用客气,多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就行了。” 韩姝摇头失笑。 小麻雀离开后,韩姝和沈凌枫坐马车前往知府衙门。 赶车的是方绪的大儿子方宇桐,宅子是他们的联络点,秘密多,宅子里人越少越好。 沈凌枫如今对有没有人伺候已然不在乎了。 马车来到知府衙门,沈凌枫和韩姝跳下马车,直接朝衙门走去。 沈凌枫上前低声对守在门口的差役说道:“你进去跟余知府说一声,有故人来访。” 差役狐疑地看着沈凌枫,见他衣着样貌普通却气度非凡,也不敢拒绝,“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余知府正在埋头处理公务,差役进来行礼道:“大人,外面有个自称是您的故人来访。” 余知府搁下手中的笔,一脸茫然地看着差役:“本官的故人?他可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差役摇摇头:“没有,他只让属下跟您说有故人来访。” 余知府眉头微微蹙起,又问道:“他长相如何?” 差役老老实实的将沈凌枫的样貌描述给余知府听,末了还补上一句:“属下觉得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度,比布政使大人更甚几分。” 余知府心里犯嘀咕,衣着容貌普通,气度非凡,来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他的容貌是特意乔妆打扮的,目的是遮掩他的真实身份? 不管是谁,既然他敢登门拜访,他也得出去见一见。 尽管余知府心中有诸多疑惑,但他还是站起身,“带本官去见他。” 沈凌枫与韩姝等在知府衙门外倒也不无聊,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相视而笑,场面格外温馨。 余知府远远便看到这一画面,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那背影极像某人,可不是说他掉落万丈深渊,连骨头渣子都没了吗?且某人一向不近女色,不可能与女子如此亲近。 沈凌枫眼角余光瞥见余知府过来,淡淡地转身回望着他:“余知府!别来无恙!” 这声音? 是他! 他去年回京述职,时常听到这个声音。 余知府一个踉跄,差掉摔倒在地上,若不是差役及时扶住他,高低得摔个狗啃泥。 沈凌枫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笑意。 韩姝也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 余知府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微微躬身,无奈道:“两位里面请!” “知府大人请。”沈凌枫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知府暗自点头,对沈凌枫谦逊的态度很满意,大步走在前面。 沈凌枫和韩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笑意,亦大步跟了上去,方宇桐默默跟在后面。 四人来到府衙后院客厅,“公子,请随本官去书房。姑娘,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本官夫人稍后即到。” 尔后吩咐小丫鬟:“去喊夫人过来招呼这位姑娘。” 韩姝点点头。 有小丫鬟立刻上前给韩姝倒茶。 沈凌枫拍了拍韩姝的手,低声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随余知府去书房。” 韩姝挥挥手:“去吧!你不用管我。” 余知府见沈凌枫如此贴心,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落座。 余知府的贴身小厮给他们送上茶水,尔后把门关上,方宇桐默默地把小厮请到一边,远离书房。 庞煜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像个门神一样守在书房门口。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余知府站起来行礼道。 余知府并没有因为沈凌枫被贬为庶人而轻视他,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含糊。 沈凌枫亲自上前扶起他:“我如今只是区区庶人,余大人无需多礼。” 两人又重新落座。 余知府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今日到知府衙门所谓何事?” 沈凌枫也没打算跟他兜圈子,“你夫人身上的怪病不是病,而是中毒了,下毒之人正是她身边的丫鬟腊梅。” “什么?”余知府猛地站起身,面含怒气,神色紧绷,眸若寒冰。 沈凌枫无辜地摊开双手:“你别这样看着我,幕后之人不是我。” “是谁?”余知府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 沈凌枫挑眉看着他,薄唇轻启:“沈凌轩” “三皇子?”余知府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他本就聪明,随即想到昨日温可妍到访,尔后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腊梅给夫人下毒,让夫人生怪病,而温可妍特意在这个时候来探望夫人。 无意间得知夫人生怪病,特意说回京让三皇子帮忙寻找医治怪病的大夫或者药物,等到我遍寻名医都无法给夫人医治时,他们再挺身而出,请来大夫为夫人医治。 夫人痊愈,我们对为夫人请来大夫的三皇子肯定感激不尽。我一向爱妻如命,欠下三皇子如此大的恩情后,自然而然成为他的人,而安乐侯府也由中立派变成三皇子派……” 沈凌枫靠在椅背上,朝他竖起大拇指:“余知府见微知着,不错。” (本章完) 第50章 达成共识 余知府双眸微微眯起,话风一转:“这一切只是下官的猜测,尚未找到实质性证据,当不得真!即便是真的,就当下官欠殿下的人情,日后定然找机会报答。其他的,下官万万不敢答应。” “是吗?”沈凌枫的声音拉得很长,又说道:“我再跟你说一件事吧!” 余知府额头突突突的猛跳,总觉得沈凌枫接下来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又阻止不了沈凌枫,只能干巴巴的听着。 沈凌枫丝毫不在意他怪异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将昨日韩姝与温可妍擦肩而过时的摩擦,到他派庞煜去解决温可妍,再到今早三皇子府侍卫丫鬟的反应全都告诉余知府。末了还轻飘飘来一句:“我没让人在云州城做这件事已然是很给你面子了。” 是吗?我真特么谢谢你。 余知府在心里狂翻白眼。 可他又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位曾炙手可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潢贵胄。 众多皇子中,他无疑是最优秀的,雄才大略,德才兼备,气度恢弘,仁政勤政,善用人才,若由他坐上那个位置无疑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可自古以来,参与储君之争,赢了有从龙之功,输了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安乐候府已然是京中权贵,完全不需要从龙之功。 他们安乐候府自老祖宗建府开始,便立下规矩:不得参与储君之争,男不尚公主,女不嫁皇室。 也是因为如此,安乐侯府是京城所有勋贵中最大的家族,族中子弟个个有出息,大理寺卿,国子监祭酒等皆是他们安乐侯府的旁支。 他父亲现任安乐候是族长,他除了是安乐候世子和正四品知府外,还是下一任族长,故而,这些年除了眼前这位,其他皇子皆想尽办法拉拢他。 三皇子的侍妾在云州范围内出事,若他拒绝三皇子的拉拢,三皇子必定在皇帝面前上眼药,皇帝治他一个失察之罪是免不了的,这个罪倒也没什么,最多罚几个月俸禄罢了。 可沈凌枫将锅甩在二皇子身上,三皇子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疯狂针对二皇子。 二皇子没有做这件事,却又无法证明自己,只能吃下这个暗亏,继而奋起反抗。 而他们安乐侯府会不会成为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博弈的牺牲品,还真不好说。 最最令他忌惮的是,沈凌枫明面上的势力几乎被皇帝、二皇子、三皇子,柳丞相,定国公府等等蚕食殆尽。他是如何知道三皇子这次的计划,又是如何精准的掌握这些证据,甚至连给她夫人下毒之人的姓名都一清二楚。 若温可妍昨日没上门,若她上门之后只是普通亲戚间的来往,没有提起请三皇子帮夫人寻名医,今日沈凌枫上门,他只会以为这是沈凌枫演的贼喊捉贼的好戏。 可温可妍上门了,好死不死的与沈凌枫心爱的小姑娘发生冲突,结果被沈凌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便嫁祸给二皇子,从而挑起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 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是沈凌枫有意而为,还是无意为之,都足以证明沈凌枫非待宰的羔羊,而是韬光养晦、伺机而动的狼王,他暗地里的势力不容小觑。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坚信护国大将军绝对不会通敌叛国,那场战争一定有问题,沈凌枫查清真相是迟早的问题。 罢了,看看他怎么说再说吧! 余知府深吸一口气,“殿下需要下官如何做?” 沈凌枫缓缓地笑了,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整个人仿佛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日后我会给你提供一些朝中各位皇子与官员的把柄,你告诉安乐候,让他好好运作,时不时在朝中拱拱火,令二皇子与三皇子斗得更激烈一些,适时的将五皇子和八皇子拉入战局,我相信以安乐候的能力一定能不动声色将事情办好……” 余知府听完,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就这些,没有其他?” 沈凌枫倪了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自信而坚定:“皇位我要,但我绝不会置忠臣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这是我的底线。” 余知府闻言,偷偷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两人达成共识,接下来自然相谈甚欢。 另一边,韩姝正兴致勃勃地欣赏客厅的摆设,抬眼看见一位风姿卓越的美貌妇人款款而来。 韩姝双手轻轻搭于腰间,微微屈膝,身体前倾:“韩姝拜见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韩姑娘不必多礼!招待不周,还望姑娘莫见怪!” 华氏隐晦地打量韩姝,小姑娘只有十二三岁,长得又黑又瘦,却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灵气逼人,举止落落大方,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虽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她了解余知府,能让他亲自带到客厅,又派人去请自己过来作陪的姑娘,想必也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韩姝也不在意她的目光,笑道:“夫人,可否屏退左右?” 华氏狐疑地看着她,韩姝认真地点点头。 “你们都退下吧!”华氏有些好奇,倒想看看韩姝葫芦里卖什么药。 腊梅站在原地不动,“夫人,我不能离开。这姑娘来路不明,万一她要伤害你怎么办?” 韩姝不着痕迹地打量腊梅,身形高挑,长相清秀,肌肤白皙,看上去给人一种很纯净的感觉,实际上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华氏瞪了她一眼,嗔怪道:“腊梅,这是知府衙门后院,外面到处是侍卫与衙差,韩姑娘不会伤害我。” 尔后又一脸歉意地看着韩姝道:“韩姑娘莫怪!我这丫鬟只是太关心我,她对你没有恶意。”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没关系,我理解的。” 腊梅在华氏坚定的眼神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客厅。 韩姝等所有下人都离开了,才小声将小厮给毒药腊梅,腊梅给她下毒,温可妍上门探访,以及三皇子的打算全部告诉她,说完后摊开双手,一副无赖的样子:“事情就是这样的,信不信由你。” (本章完) 第51章 反省 华氏是很不愿意相信的,可韩姝一个陌生人完全没有必要骗她,因为这些事只要下令将腊梅和小厮抓过来,严刑逼问便可一清二楚。 她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腊梅,她怎么敢?” 腊梅是她十年前在临州救下的孤儿。 那时她相公是临州知州,她在街上看到卖身葬父的腊梅,才十岁的年纪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便动了恻隐之心,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好好安葬她的父亲。 却不曾想过几日,腊梅来到衙门,说她已葬了父亲,日后孤身一人无处可去,要卖身为奴伺候她。 她本来不想收下腊梅,可又想着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独自生活很容易出事,最后还是收下她。 腊梅跟在自己身边十年,自己未曾亏待过她,她从最开始的粗使丫鬟一步步到现在的大丫鬟,过的日子比一般的富家小姐还要舒适,她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不,或许腊梅本来就是柳贵妃的人,从一开始她就在骗她,目的就是接近她,进而拿捏她夫君,最后让安乐候府为三皇子所用。 华氏本就是世家贵族精心培养的贵女,余知府又对她情深义重,朝中局势,各方势力余知府从来不会瞒着她,是以她很快便想到其中关键。 她又是个懂得隐忍顾全大局爱面子之人,即便心中恨不得立刻下令让人将腊梅与小厮抓起来,仔细盘问清楚,可她还是硬生生逼着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能当着韩姝的面处置仆人,平端惹人笑话。还有就是她不知道自家夫君带着另外的客人去书房,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切尚未可知之时,还是先好好招待眼前的小姑娘为重。 韩姝看见华氏精彩纷呈的脸色,知她心中感慨良深,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放空自己的思绪。 华氏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失态向韩姝道歉:“韩姑娘,让你见笑了。” 韩姝笑道:“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 华氏闻言,心里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她把戴在手腕的玉镯褪出来,拉过韩姝的手戴入她的手腕,“一见你我就心生欢喜,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还望你收下。” 手镯入手触感温润,光滑细腻,颜色莹白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韩姝受宠若惊,连忙拒绝:“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华氏唇角含笑:“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 “夫人盛情难却,晚辈便却之不恭了。”韩姝行礼道。 收了人家这么重的礼,韩姝有些心虚。 手掌再一次摸着荷包,心里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送一颗解毒丸给她。 给吧!不知道华氏会不会多想,觉得他们也像三皇子那般,企图挟恩图报。不给吧!她的内心又过意不去。 华氏不知韩姝心中所想,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韩姑娘是哪里人?” “华阳县临河村人,我们村山清水秀,民风纯朴,夫人有空可以去我们村里转转。” “好啊。” 两人言笑安安,气氛格外融洽。 很快韩姝便注意到华氏脸色不对,连忙上前询问:“夫人,您可是毒性发作?” 华氏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勉强挤出笑容:“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韩姝脸上闪过挣扎之色,很快她便做出决定:“夫人,我手里有解毒丸,是我们村里的覃大夫特意送给我的,他说中毒发作时服用可以缓解毒性……” 华氏一脸戒备的看着她:“你为何会随身携带解毒丸?你的目的是什么?” 韩姝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表哥也就是随知府大人去书房的那位,他中了西域奇毒,在这两日就会发作,覃大夫特意炼制了三颗解毒丸给他备用,我见你难受得紧,便想着送一颗给你缓解毒性……” 华氏闻言,眼底情绪莫名,握着韩姝的手说道:“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表哥中的毒非比寻常,我不能要你的解毒丸。” 韩姝见她不肯收下解毒丸,只得作罢。心里决定回到临河村,再送一颗养荣丸给她做回礼。 嗯,顺便再送一颗养荣丸给朱以萱。 “既然你不肯要解毒丸,下次我送你一颗延年益寿的养荣丸给您。”韩姝笑道。 华氏眼前一亮:“延年益寿的养荣丸也是你们村子的覃大夫炼制?” 韩姝点点头:“我出要药材,他炼制药丸,炼出来的药丸我们对半分。” 华氏沉思片刻:“覃大夫能炼制出缓解西域奇毒的解毒丸,也能炼制出延年益寿的养荣丸,想必医术不错,等你们回村之时,我想跟着你们去临河村,请覃大夫为我诊治。” 韩姝眉头微蹙,坦然道:“可是我们还要过两日才回村,且回村后还要上山找药材,没有时间陪你。” 华氏莞尔一笑:“没关系。” 韩姝也粲然一笑:“好,我代表临河村欢迎夫人。夫人,您身体不适,不如先去歇息,我一个人在这里即可。” 华氏愈发喜欢这个落落大方阳光明媚的小姑娘,笑着邀请:“不如你陪我去内院?” 韩姝上前挽着华氏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荣幸之极。” 华氏看着真诚不做作的韩姝,眼里的喜爱更甚几分。 两人缓步走出客厅,外面的丫鬟和小厮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大家投向韩姝的目光晦暗不明,羡慕、嫉妒、不屑、高兴……皆有之。 腊梅更是气得将帕子扭成麻花状,看向韩姝的眼神恨不得生撕了她。 呸!小村姑长得又黑又瘦,身上一股子穷酸气,何德何能让夫人对她另眼相看。 灰容土貌,阿谀奉承,真让人恶心。 只一瞬间,腊梅脸上的表情便恢复正常,轻移莲步上前,微微弯腰恭敬地喊道:“夫人。” 腊梅的神色转变得很快,但还是被华氏捕捉到了,她的眼底闪过杀意,扫了一眼丫鬟和小厮,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候着,有韩姑娘陪着本夫人即可。” 说完深深看了腊梅一眼,暗骂自己眼瞎,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真面目。 (本章完) 第52章 处置 腊梅怨毒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满脸不甘回到客厅。 华氏感受到背后的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是腊梅,不屑地勾了勾唇,就让她再蹦跶一会吧!毕竟蹦得越欢,死得越惨。 韩姝一脸羡慕地看着华氏,想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面对给自己下毒的贱人时,能面不改色心平气和。 若换成她这火爆脾气,肯定立马上前扇她几个耳刮子再说。 看来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 韩姝开始认识到自己的短处,在心里偷偷反思。 韩姝与华氏回到主院,冬雪连忙迎了上来。 华氏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冬雪脸色微变,微微屈膝,便急匆匆走了。 冬雪是华氏奶娘的孙女,对华氏的忠心自是不用说,抓腊梅与花园小厮这两个奸细,只有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去办华氏才放心。 韩姝随着华氏进入主院的客厅,立刻有另外一个大丫鬟迎了上来。 “韩姑娘,你先坐在这儿喝口茶,我去去就来。” 韩姝含笑点头:“好” 她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出身不一样,眼光品味都不一样。 朱以萱是商家女,日常接触得最多的是商人,商人有银子,摆设的物件基本上都是越名贵越好,布置宅子也偏向于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华氏高门贵女出身,嫁的又是最有出息的侯门世子,还是一方知府夫人,布置的宅子既高贵典雅又带着低调的奢华精致。 韩姝还细心的发现,无论是金丝楠木高几上摆放的青白釉梅瓶,还是镶嵌着碧绿宝石的茶几,又或者是茶几上光滑如镜,晶莹剔透的白玉玲珑茶瓯,亦或者白玉翡翠百鸟朝凤檀木屏风,无一不精致,奢华,一看便知非凡品。 韩姝看得赞叹不已,竟也不觉得无聊,还未等她欣赏完屋内的摆件,华氏从卧室出来了。 “韩姑娘,让你久等了。”华氏一脸的歉意。 韩姝含笑道:“无妨!” “走吧!他们应该快谈好了。” 两人刚回到客厅,沈凌枫和余知府便出来了。 沈凌枫见韩姝与华氏相谈甚欢,眼底溢满笑意:“姝儿” 韩姝连忙迎了上去,“都谈好了。” “嗯!我们回去吧!” 华氏听到沈凌枫的声音有一瞬间怔愣,抬眼望看余知府,见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顿时百感交集。 她想遍了所有人,唯独没想到来人是太子殿下。 前段时间他掉落悬崖尸骨无存的消息传来时,夫君有好几个晚上睡不好,整日唉声叹气,却没想到他还活着。 真是苍天有眼啊! “公子,韩姑娘,不如留下来用午膳?” 沈凌枫摇摇头:“改日吧!今日你们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华氏本来想送他们出去的,被余知府拉住了。 虽然说沈凌枫乔装打扮,改头换面,一般人认不出来。 可当了十几年的储君,再怎么收敛身上的气势,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在举手投足间还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若遇到见过他的又心眼多的人,未必不会多加关注。 华氏旋即一想便明白余知府的意思,也点点头。 余知府拉着她的手坐在主位上,厉声喝道:“将腊梅、来福押上来。” 被五花大绑的腊梅与来福被冬雪和侍卫押了上来,直接摔倒在地上。 两人的眼底都划过阴狠之色,面上却一副委屈之极的表情,嘴里在喊着:“大人,夫人,不知我们犯了何事,要把我们抓起来?” 华氏上前一把揪着腊梅的头发:“本夫人给银子你安葬父亲,收留你让你吃饱穿暖,你竟然给本夫人下毒?找死!” 腊梅惊恐地望着华氏,颤抖着身子,眼泪鼻涕横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夫人,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没有给你下毒。还请夫人明查,还奴婢清白。” 余知府大手一挥:“先将这两人拉出去打三十大板再说。” 来福也慌了,砰砰猛磕头:“大人,夫人,求求你们放了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余知府看都没看他一眼,对侍卫说道:“还不快点拉出去。” 不管这两人如何挣扎,最终被侍卫强硬拉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响起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随后一股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直到三十大板打完,腊梅与来福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余知府和华氏缓步走到院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已是死人。 余知府冷冷地看着他们,“还不从实招来?” 腊梅抬眼看着余知府与华氏,眼底的恶毒一闪而过:“奴婢没有给夫人下毒。” 来福颤抖着身子,“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余知府直接气笑了,拍了拍手掌,有两名侍卫从门外走进来,两人手里皆捏着一个只有两个手指大的油纸包:“大人,这是我们在腊梅(来福)的床底下搜到的。” 腊梅和来福见到油纸包顿时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 余知府当官近二十载,审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他大胆的猜测腊梅当初为了接近他夫人,应该捏造了身份,决定诈一诈他们。 他阴恻恻地说道:“你们不说本官也知道幕后指使者是柳贵妃母子,想必你们的亲人应该在丞相府或者三皇子府当差吧!你们说若本官透露点消息回京,柳丞相和三皇子会不会放过你们的亲人?” 腊梅知道余知府爱妻如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投降了。 “只要你们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什么都说。” 余知府勾了勾唇:“那就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其实奴婢一家是柳家庄子上的佃农,柳家大少爷见奴婢机灵,便将奴婢一家送给柳贵妃,后来柳贵妃便将奴婢安排到夫人身边……” 腊梅说完,对着华氏砰砰磕头,鲜红从额头流下来,与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夫人,求求你看在这些年奴婢尽心尽力服侍您的份上,饶了奴婢!” (本章完) 第53章 宅子 华氏冷冷地看着她,朱唇轻启:“放过你?本夫人这些日子遭的罪岂不是白受了?拉下去,杖毙!”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腊梅惊恐地大喊,侍卫随手塞了一块抹布进她嘴里,终于安静下来。 腊梅死了,来福哪里还撑得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奴才是丞相府的家生子,柳丞相见奴才机灵,便把奴才安排到这边来……” 华氏气得牙痒痒,这里的仆人都是她亲自挑,没想到却还是看走眼。 余知府揽过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 华氏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回到主院,让冬雪守在门外。 “夫君,刚才那人是太子殿下?” “正是他。” 华氏神色凝重:“夫君这是打算追随他?” 余知府幽幽叹了口气:“无所谓追不追随,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然身不由己。” 余知府把他与沈凌枫的对话,以及他的猜测事无巨细地告诉华氏。 华氏沉默片刻:“太子殿下有明君之姿,且他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相信公爹会理解的。” 余知府点点头:“父亲一直对太子殿下欣赏有加,倒不至于怪罪我,只是我们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华氏点头,也将她与韩姝的对话全部告诉余知府。 余知府眸光眯了眯,“这个韩姑娘能让太子殿下如此看中,除了男女之情外,怕是还有我们无法知晓的能耐。” “你是说太子殿下对韩姑娘另有所图?” 余知府摸着下巴,幽幽道:“不清楚。但他看韩姑娘的眼神是爱慕的眼神,这点我可以确定。” 华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不懂你又乱说。太子殿下身份贵重,长相英俊,品行高洁,京中爱慕他的姑娘从宫门口排到外城,为何不见他动心?就连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温可妍,才貌双全冠绝京城的大美人,也未曾得到他的青睐,可见他对感情有着极高的要求。 喜欢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温暖的微笑,一次偶然的邂逅,瞬间就能点燃心中的爱火。太子殿下从小在充满算计的皇宫大染缸长大,遇见性格直率,落落大方的韩姑娘会动心,再正常不过。” “夫人所言极是,是为夫狭隘了。”余知府见华氏越说越激动,赶紧顺毛撸。 华氏莞尔一笑,“反正我就很喜欢韩姑娘,与她这种坦坦荡荡的人交往,不用带着面具小心翼翼的应付,不用时刻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 韩姝若听到华氏说的话一定会唱‘听我说谢谢你’,她只是懒得兜圈子而已,可没有华氏说的那么高洁。 余知府惊得目瞪口呆:“夫人竟如此喜欢她?” “嗯!我甚至动了想收她为义女的想法,不过如今看来,她应该不会答应,而且也不合适。” “为何?她一个农家女一跃成为官家夫人的义女,跨越了好几个阶层,她怎么可能不愿意?”余知府满脸疑惑。 “这姑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日后你就知道了。”华氏神秘兮兮的说道。 “好!”夫妻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韩姝与沈凌枫离开知府衙门,直接去朱以萱送的宅子。 管家昨日收到宅子易主的消息,一直在宅子门口等候,看见韩姝和沈凌枫从马车上下来,联想到林富贵的描述,立刻猜到他们便是新主子。 他笑眯眯的上前行礼道:“小的马耀祖参见主子。” 马耀祖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面容刚毅,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免礼,陪我们去逛逛宅子。” 马耀祖忙不迭应下。 这是一座两进宅子,外表普通,里面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花园水榭,精致又不失典雅,看上去还不错。 韩姝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大问题:“马管家,去把宅子里的所有下人喊过来。” 马耀祖连忙跑去找人。 一刻钟后,宅子里的所有下人到齐。 韩姝仔细看了一遍,总共十六个下人,年纪最大的约莫五十岁左右,最小的十二三岁,男的十人,女的六人。 韩姝扬了扬手里的卖身契:“你们谁想离开这里,可以到我这里无偿领取卖身契,从此之后你们便是自由身。” 沈凌枫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十六个仆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韩姝的意思,怎么会有人轻易将卖身契还给他们? 良久,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开口问道:“主子,你真的愿意将卖身契还给我们?” 韩姝点头:“嗯” “多谢主子,奴才想要自由身。”男子大步上前,将自己的名字告诉韩姝。 韩姝将他的卖身契还给他:“卖身契发还给你,你得自己去衙门消除奴籍……” 男子双手接过卖身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主子。”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六个人上前索要卖身契。 韩姝看着留下来的九个人,清了清嗓音:“既然你们都愿意留在这儿,那么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韩姝的人。我也没有太多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忠心,一次不忠,百次无用,但凡被我发现有人胆敢干出背主之事,我一定会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马耀祖带着其他人纷纷表忠心:“奴才愿为主子肝脑涂地,永不背叛。” “我要的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一句话,大家都明白了。 韩姝又问了一遍他们每个月的月银是多少。 “你们的月银不变,只要你们做得好,逢年过节我会给你们发礼物和奖金。最少一两银子一人,最多可达十两银子一人。” 九人兴奋不已,齐齐行礼道:“多谢主子!” 韩姝抬抬手:“不必多礼!”尔后又看向马管家:“短时间内我不会住在这儿,这儿的一切便交由你打理,他们的工作由你统一重新安排,记住,我不养闲人。” “奴才遵命。” 韩姝摸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得意,觉得自己当老板的感觉还不错,但一想到每个月花出去的银子,她又不淡定了,光出不进帐可不行啊! 看来还得想办法挣银子才行。 (本章完) 第54章 衣不配位 韩姝处理完宅子的事情,对沈凌枫道:“我还要去一趟庄子,不如让方宇桐先送你回去?” 沈凌枫摇摇头,“我随你一起去。”尔后朝暗处挥挥手,示意庞煜回去。 韩姝上下打量他,笑道:“你不用忙其他事情?” “我的事情不可一蹴而就,得徐徐图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沈凌枫含笑道。 “既然如此,刚好车里有笔墨纸砚,劳烦你帮忙画两副画,可好?” “乐意之极。” 韩姝想到朱家绸缎庄的生意有自己的一半,她什么都不干便拿五成分红,着实有些不厚道,刚刚灵光一闪间她想到前世小视频里美轮美奂的汉服。 她不会用毛笔作画,但沈凌枫会,只要她仔细描述,说不定他能画出想要的图样。 这辆马车是方绪特意为沈凌枫定做的,宽敞,减震,设施齐全,行驶途中画画没有问题。 马车车轮辘辘滚动,肯定比不上在屋子,是以韩姝听到沈凌枫答应帮忙作画,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 她一副狗腿子的样子,把桌子拉出来,把纸张铺好,本来还想研墨的,但她不会,只能讪讪一笑:“我不会研墨,你只能亲自动手。” “无妨!” 只见沈凌枫右手食指放在墨的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墨的两侧,墨身垂直,重按轻转,快慢适中,端的是赏心悦目。 韩姝一时间看呆了。 “需要我画什么。”沈凌枫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画男子的衣裳图样,我来描述,你来画。” 沈凌枫眼前一亮:“你要给我做衣裳?” “我的女红不好,可不敢给你做衣裳。这幅图样我打算送给朱以萱,让她做出来看看效果如何?若反响还可以的话,我还有许多男子女子的新奇图样,或许能大赚一笔。” 沈凌枫听说不是给自己做衣裳,眼底划过一丝黯然,随后又被韩姝的话吸引住了:“只要新奇好看,肯定能大卖。也可以让林富贵在京城卖,京城达官贵人多,只要用好的布料,花样好看,多的是人抢着买。” “这主意不错。京城人傻钱多的人比比皆是,只要出一些新奇独特的花样,还愁赚不到银子?” “特别是举办赏花宴,宫宴之类活动时,哪家夫人小姐不是铆足劲的想压别人一头……” 韩姝越想越觉得可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向沈凌枫比划着衣裳的样子。 她描述得很仔细,沈凌枫领悟力极高,三刻钟后,一副类似于前世先秦的曲裾跃然于纸上。 韩姝仔细端详着纸上的画,啧啧称赞:“画得真好,若加上颜料就更好看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他可以想象得出,任何男子头戴进贤冠,身着这件衣裳,束腰大带紧束,禁步悬于衣间,步履间脆响悦耳,定然风姿卓越。 “这副图画做出来的衣裳确实很不错,但却不适合在云州城卖。” “你的意思是这件衣裳做工太繁复,做出来成本太高,云州城的人消费不起?” “是也不是。云州城有银子的商人不少,就算卖一千两银子一件也有很多人买得起。我之所以说不适合在云州城卖的重要原因是,大雍朝服饰等级制度森严,倘若穿了不符合身份的衣裳,‘衣不配位’被查出来会有性命之忧。 大雍朝开国律法写明,只有皇室宗亲、达官贵人才有资格穿绫罗绸缎,无身份地位的平头老百姓只能穿白色的粗布麻衣。 像酒楼里的伙计、打更的更夫等人只能穿短衫,站着喝酒,也可以说服饰的贵贱可以直接体现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一些商人愿意花重金买个员外之类的虚衔,为的就是身份地位。 随着时代变迁,大雍的服饰等级制度也宽松了许多,平头老百姓也可以穿绫罗绸缎,但是衣裳上面不允许有繁复的花纹与刺绣。这副图上的衣裳花纹图案精美,没有品极的官员不配穿……” 韩姝听完,暗骂一句:万恶的旧社会,穿件衣裳还得受约束。随后想到前世历史也是如此,她的心里才好受些许。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沈凌枫,这家伙不迂腐,接受能力强,上次她随口说的以人,为本,他还听得挺认真。 也许她可以潜移默化影响他,他日后若能登上那个位置,普通人的地位或许能提高一些,即便无法做到前世的人人平等,起码不至于穿衣都受到限制。 韩姝一向干脆利落,有了这种想法,她便憋不住了。 她幽幽说道:“我觉得这种不平等的律法应该废除。无论老百姓也好商人也罢,都是大雍的子民,大家都交了税,为何穿件衣裳都要受到约束? 一个国家要繁荣富强,人口,军事,经济,农业缺一不可,不是光靠小部分达官贵人一个国家就能强大起来。 文臣武将,都有他们的官服,用官服来衡量一个人的地位不就行了,为何还要用平日所穿的常服来衡量?以人,为本,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从小事一点点潜移默化改变固有的思想……” 沈凌枫听完,陷入沉思。 “姝儿言之有理。放眼整个大雍朝,商人银子多,地位却最低,一些富商的财富甚至堪比国库,却因为种种限制不得不花重金贿赂官府买虚衔来提升自己的地位,而这些银子基本落到当地官员的口袋,有一便有二,贪污受贿,官商勾结便成为剜不去的毒瘤。 若商人的地位稍微提高些许,比如说他们建房子除了门环和台阶外,其他不再限制,而穿衣方面,除了特定的颜色与某一种花纹外也不再限制,这样一来,世家贵族不会反对,富商也高兴,大家皆大欢喜。 另外,或许还可以在每个省成立一个商会,让当地的商人选一个会长出来,这个会长不能偷税漏税,不与地方官员勾结,不哄抬物价,处事公平公正……” 韩姝静静听她讲完:“朝廷可以成立一个监管部门,专门监督官员是否尸位素餐,商人是否偷税漏税,是否以不正当手段牟取暴利,是否欺压老百姓,每个月固定一个日子接受老百姓投诉,情节严重者严惩不贷……” “姝儿这个主意极好,不过这个监管部门必须是当权者亲信,品行必须过关……”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马车到庄子门口了。 (本章完) 第55章 庄子 李贵同马管家一样,昨日收到庄子易主的消息后,便开始忐忑不安,害怕新东家容不下他们,将他们发卖出去。 贱籍的人没有人权自由可言,主子要将你发卖,你只能受着。牙行要带你到那里卖,你也只能接受,在这个城市呆几日,没卖出去便转到下一个城市。 贱籍的奴才就像无根的浮萍,找到好的主子,一家人还可以生活在一起。若主子不愿意将一家人买下,那么一家人将天各一方,余生未必能见上一面。 因此他在庄子做庄头,一直兢兢业业,不敢出半分差错,为的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不必受分离之苦。 他今日大清早便守在庄子门口,以免新主子来了找不到人。 眼看马上到晌午了,还未见到新主子到来,李贵准备去看看佃农的稻谷,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看见前面拐角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他的脚步顿住了。 韩姝掀开车帘,抬眼望去,这个庄子依山傍水,风景还不错。 庄子的地契上面写着七百亩良田,一百亩旱地,一个果园,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也不算小了。 两人刚下马车,便见一个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的瘦高男人殷勤地迎了上来:“两位贵人可是庄子的新主子?” 韩姝微微颔首:“你是?” 李贵恭敬地行礼:“庄头李贵见过东家。” “免礼,你去把庄子里的人都召集过来。”韩姝抬了抬手。 “是”李贵忙不迭应道。 李贵脚步生风,不到一刻钟便将庄子里的人都召集过来。 “庄子有三户人家,总共十八人,都在这里。”李贵说道。 庄子的田地都是租给佃户耕种,这三户人家在这里看管庄子。 韩姝仔细打量着他们,年纪最大的五十岁左右,年纪最小的只有两三岁,除了两个较小的孩子外,其他人都晒的黑黝黝的,手上满是茧子与细小的伤口,可见看管田庄并不轻松。 韩姝不打算换掉他们,是以她直接开口道:“你们的月钱不变,只要你们干得好,逢年过节我会给你们发放奖金和礼物,奖金最低一两银子一人,最多可高达十两银子,希望你们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了我。”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众人喜不自胜,激动得连连弯腰致谢。 韩姝的表情很严肃:“只要你们忠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但是,若你们敢背叛我,哼!” 众人连忙表忠心。 沈凌枫自始至终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边,众人见他气场强大,都不敢直视他。 韩姝问了李贵很多问题,他皆回答得很仔细。 庄子的田地都是附近两个村子的佃户耕种,他们自己也有田地,一般只有两三亩左右。 这个时代的人晚上没有娱乐活动,也不懂得避孕,有了便生出来,人口多,吃得也多,大多数人都会到附近的地主家佃地耕种。 像临河村附近没有庄子,只能自己多开一些旱地种些豆子之类的食物,旱地也是要交税的,只是交的税与水田相比要少一些,总的来说,聊胜于无吧。 朱家只收佃户三成租子,相对于收五成租子的黑心地主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唉!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是太低了,且没有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粮种,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看来得在农业方面多下点功夫才行。 韩姝想到今年干旱了四个多月,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沉思片刻:“你去通知庄子上的佃户,今年收成不好,给他们减一成租子。” 李贵惊喜交加,深深鞠了一躬:“奴才代表乡亲们多谢主子。” “收上来的粮食先放在粮仓里,等我的通知再做决定。” “是” 两人谈得很投入,突然,韩姝听到小麻雀的声音。 “啧啧!没想到天下最厉害的猎隼竟然落到如此地步,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谁说不是呢!我曾见过像它这样的鹰捕食犹如闪电,扑扑凌凌的,煞是威严。” “我还看过它们与山兔相搏,那山兔狡猾得很,反身扳树枝弹向鹰,鹰嗖地一下飞到半空中。” “这有什么,我还看过鹰与野鸡强翅相斗,那状况十分激烈。” “你那都不算厉害,我还见过鹰与狐狸相击,一场麈战,还是鹰赢了。” “我还看见过更厉害的。有一次我在树上歇息,看见一只鹰在空中飞行,发现猎物后,迅速将两翅一收,急速俯冲而下,径直冲向一只野鸭,像极了人类投射出去的飞镖,又快又准……” 韩姝心中一凛,小麻雀讲的怎么有点像前世的海东青,不行,她得去看看。 “李贵,今日先谈到这,你先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四处走走看看。” 李贵态度谦卑:“主子,小的是否要准备午膳?” 韩姝觉得有些饿了,微微颔首:“也好!” 李贵走后,韩姝递了个眼色给沈凌枫,沈凌枫秒懂,立刻支开方宇桐。 韩姝朝屋檐下的小麻雀招招手:“你们下来,我有话问你们。” 这些小麻雀只有一只认识韩姝,闻言立马飞下来,其它麻雀只是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 “你们说的鹰在哪里?” “就在后面果园?它被人类射了一箭,流了不少血,怕是很难救活。” 韩姝点点头:“我先去看看。” 韩姝本想附在沈凌枫耳边,将鹰的事情告诉他的,可抬头一看,自己才到人家胸口,就算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不由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嘴里小声嘟囔:“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想跟你说两句悄悄话都困难。” 沈凌枫本来还一脸懵逼,不明白韩姝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未等他想出所以然,便听到她小声嘟囔的声音,立马弯腰俯身,缓缓靠近她,鼻尖几乎与她的耳垂相融:“刚刚小麻雀说了什么?” 沈凌枫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她的耳畔轻轻缭绕,如同和风细雨般轻轻落在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韩姝不由得后退半步,暗暗骂道:妖孽,青天白日出来勾引人。 (本章完) 第56章 海东青 韩姝深吸一口气,旋即收敛心神,贴在沈凌枫耳边将鹰的事情简单明了地跟他说了一遍。 少女温热的气息拂在沈凌枫耳边,令他的耳朵瞬间染上绯色, 韩姝见状,觉得自己板回一局,单手支着下巴笑得乐不可支。 沈凌枫眉梢微挑,唇角染上几分无奈的笑意,抬手替她拂去头顶的落叶:“走吧!不是要去找那只鹰吗?”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与沈凌枫并肩往果园走去。 离果园还有两百米左右,韩姝便听到了一道虚弱却又嚣张的声音。 “靠!疼死小爷了。该死的人类,若小爷这一次能活下来,一定要找他算帐。” “呜!谁来救救鹰啊!谁若救了小爷,小爷一定对他唯命是从。” “唉!小爷称霸天空,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鸟,却遭狡猾的人类算计,被射了一箭,性命难保,一世英名尽毁。” “哎!多想畅快地在天空遨游,好想飞行在海面向水内俯冲搜索鱼虾,也想捕猎山兔野鸡狐狸,快来一个善良的人类,救救我吧!” 韩姝听到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只鹰还蛮可爱的嘛! 沈凌枫侧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韩姝点点头,意思是她听到鹰的声音。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神奇得很,只一个眼神,彼此都懂对方的意思。 沈凌枫唇角微扬,默默跟在韩姝后面。 很快他们便看到躺在地上的鹰,正是海东青。 这只海东青看上去应该有一米高,一边翅膀收起,另一边翅膀上插着一支羽箭,目测若两边翅膀展开有两米多长。 头部的羽毛白色,缀有褐斑,上体呈暗灰色,胸部则是暗红色,缀有褐斑,尾部是纯白色,嘴巴又厚又长,跗跖上端被羽,下端鳞片,喙爪坚硬似铁,看见韩姝和沈凌枫,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嘴巴微张:“快救救小爷。” 韩姝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救你有什么好处?” “咦!你听得懂我说话?”海东青虚弱地抬起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韩姝。 韩姝点点头:“没错。” 海东青激动得想扑棱翅膀,受伤的翅膀疼得它惊呼出声,“靠!疼死小爷了。”连忙向韩姝求救:“人类雌性,你快救救小爷,只要你救了小爷,日后任你差遣。” 韩姝得到它的承诺,笑意吟吟:“我救你,你可不许言而无信哦!” 海东青气若游丝,“小爷是雄性,就像你们人类说的一口唾沫一个丁,保证说到办到。” 韩姝蹲下身子,把荷包里的金疮药拿出来,洒在它的伤口上:“我先给你止血,你翅膀上的这支箭回城再找大夫帮你拔掉。” “去哪里都行,现在我受伤了,你得保护好我,千万不要让别的人类抓走了。” 它可是知道有些人类坏得很,为了驯服它们,搞什么‘熬鹰’,让它们几天几夜不睡觉,还通过‘过拳’‘过绳’,让它们听从人类吆喝。 一些可恶的人类,居然为了膘情,让它们吞下裹着瘦肉片的麻线团,让它们无法消化,只得将线团吐出来,还说什么叫做‘带轴’‘连腰’,实际就是让它们鸡肠刮肚,肌肉强劲,好轻装上阵,直冲云霄。 韩姝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沈凌枫在北疆历练时曾见过海东青,也知道它的厉害,他还知道鞑靼皇帝每年都要花费重金派人抓海东青,只是收效甚微。 没想到今日被他们遇到一只受伤的海东青,且姝儿还听得懂它说话,这运气着实不错。 海东青身上的伤口止血了,沈凌枫弯腰将它抱起:“走吧!我们回城里给海东青治伤。” “好!”韩姝勾了勾唇,对沈凌枫主动抱起海东青很满意。 两人刚走出果园,迎面便看到李贵找了过来:“主子” “我们救了只鹰,急着回城找大夫,就不用午膳了。”韩姝解释道。 李贵看到沈凌枫手里的鹰,惊讶了一瞬,便点点头:“好!” 方宇桐看到这一幕,怔愣了一瞬,连忙跑去赶马车过来。 沈凌枫将海东青抱上马车车厢,尔后拉着韩姝上了马车。 马车里,韩姝开口道:“我们的粮食产量还是太低了,若粮食产量能提高一些,老百姓也不至于饿肚子。” “姝儿可有什么建议?”沈凌枫殷切地看着她。 韩姝讪讪一笑:“我哪有什么建议,就是想着到明年春耕的时候,找几个庄稼老把式,让他们研究研究有什么办法让粮食增产。” “这个主意好!老百姓求的无非是吃饱穿暖,若粮食的产量增高,他们手里的粮食自然就多了起来,有粮就有人,有人国力就强盛……” “若这世上有高产粮种就好了。”韩姝幽幽叹道。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姝儿心善,时时刻刻想着老百姓,只是这世上哪里来的高产粮种?” 韩姝很想说有,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且就算她说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高产粮种,想想还是算了。 海东青幽幽转醒,恰巧听到他们说高产粮种,微微扬起小脑袋:“小爷见过。” 韩姝猛地看向它,“你在哪儿见过?是什么样子的食物?” “我在贵霜国见过。是一种长在土里扁圆形或者圆形的东西。” 韩姝急切地问道:“它的茎是不是呈菱形,有毛,叶子羽状,散房花,花白色或者蓝紫色,成熟时从地里拔出来是一串串的?” 海东青歪着小脑袋:“好像是的。” 韩姝抬眼望向沈凌枫:“你听说过贵霜国吗?” 沈凌枫点点头:“听过。在乌斯藏翻过雅山山脉就是贵霜国。因为隔着雅山山脉,交通极为不便,两国之间一直没有交集。” 韩姝眉头微蹙,两国没有交集,也就是说大雍人想去那边搞点土豆回来难度不是一般大。 韩姝将目光投放在海东青身上,或许可以让它带一棵成熟的土豆回来。 (本章完) 第57章 答应 海东青莫名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心头窜起,抬眼看见韩姝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它,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人类雌性,你想打什么坏主意?” 韩姝轻眨了下眼,脸上浮出大大的笑容:“嘿嘿!就是想着等你伤好了之后,能不能帮我们到贵霜国偷一棵成熟的土豆回来?” 海东青扬了扬爪子:“就这点小事,小爷答应你了。” 韩姝见它答应了,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疯狂输出:“哎呀!你真是全天下最俊俏的,最好的,最可爱的,最善良的鹰。” 海东青被韩姝夸得飘飘欲仙,“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等小爷好了,再去其它地方看看有没有高产粮食?” 韩姝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嗯嗯!比如说在海的另一边,有没有一种秆高大直立,叶片扁平宽大,叶子呈箭头形。 果实整体呈圆锥形,基部较大,顶部变细有细细的柔毛,未成熟时呈青绿色,成熟后变成金黄色,里面的果粒由许多紧密排列的颗粒组成的植物?” “这种植物好吃吗?”海东青好奇的问道。 韩姝忙不迭点头:“又香又甜,格外好吃,可煮可蒸可磨成粉做成馒头煎饼。” 海东青是肉食动物,对此不屑一顾:“哪有肉好吃。” 韩姝嘿嘿一笑:“你吃的都是生肉,肯定没有我烤的烤肉烤鱼好吃。” 海东青眼前一亮,“你能不能烤肉给我吃?”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给你烤肉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帮忙?” “帮忙而已!只要小爷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好,一言未定。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告诉你还有哪些食物是高产粮食。” 沈凌枫含笑看着一人一鸟对话,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知道韩姝有秘密,却没想到她竟然连高产粮食都知道,结合她平日里偶尔说出来的奇怪词语,他可以确定,她一定有奇遇,见过不一样的世界。 沈凌枫的心像被猫挠一样,痒痒的,他真的很想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可他不能问。 马车直接在回春堂门口停下,沈凌枫抱着海东青与韩姝并肩走入医馆。 自从沈凌枫上次离开后,周掌柜每日从开门到关门,都一直在医馆大堂,目的就是沈凌枫上门时,能第一时间通知东家。 是以沈凌枫一进门,他便派药童去通知玉子安,他自己则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公子,姑娘安好!”随后看到沈凌枫手里的海东青,连忙说道:“两位里面请!在下这就请大夫给它医治。” 玉子安从内堂走出来:“不必了,我亲自来吧!” 沈凌枫微微颔首:“有劳玉东家。” 玉子安的脊背微微弯了几分:“公子,姑娘里面请!” 海东青睁着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沈凌枫,又看看韩姝,突然开口道:“喂!人类小雌性,他是你的雄性吗?” 韩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沈凌枫眼疾手快地抽出一只手扶住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韩姝狠狠瞪海东青一眼,笑道:“我没事。” 海东青却不干了,骂道:“可恶的人类雄性,你想摔死小爷吗?看小爷不挠死你。” 沈凌枫虽然听不懂海东青说话,但他武功高内力深厚,身体的感知能力比一般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海东青的爪子刚碰到他的衣裳,他便知道了,手指轻轻捏住海东青的爪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它,威胁道:“老实点。” 沈凌枫深邃漆黑的眼眸仿佛蛰伏着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猛兽,蕴含着危险的气息,静静等待猎物的出现。 海东青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哇!这人类雄性太可怕了!小雌性,你快把我抱走,我不要大魔王抱我。” 韩姝噗嗤一声笑了,又见玉子安走在前面没留意到后面的动静,便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道:“你老实点,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海东青见韩姝不肯抱自己,瞬间耷拉着脑袋,一副焉不拉几的样子。 沈凌枫见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他将海东青放在一张木板床上,让玉子安上前给它检查。 海东青又大又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玉子安,一副只要他敢伤害它,它便攻击他。 玉子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曾听祖父说过这种鹰是神秘强大而凶猛的动物,锋利的黑色啄爪就是与生俱来的铁钩,让他内心有些发怵。 韩姝看出他的紧张,上前说道:“玉东家放心,它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警告地看了海东青一眼,眼里好像在说,你若不想死就老实点。 海东青委屈地看着韩姝:“我只是盯着他,又不会拿他怎么样,你为何那样看着我?人类雌性果然善变,还是我们鹰族雌性好,温柔善良又大方。” 玉子安见海东青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没看错,面前这只鹰的表情与刚才完全不一样。 这鹰莫不是成精了? 玉子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沈凌枫勾了勾唇,眼里藏着一丝得意,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 为了缓解尴尬,他轻咳一声:“玉东家,有问题吗?” 玉子安连忙回过神来:“没问题。” “那便开始吧!”沈凌枫淡声道。 玉子安点点头,随后上前认真地检查箭伤的位置,发现海东青中的只是普通的羽箭,偷偷松了一口气。 韩姝摸摸海东青的小脑袋,安抚道:“拔箭有点疼,你忍着点。” 海东青蹭了蹭她的手掌,“小爷才不怕疼。” 沈凌枫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上前把韩姝拉到身后:“姝儿,拔箭的场面过于血腥,你站在后面,我来帮助玉东家。” 玉子安将止血药递给沈凌枫:“箭一拔出来,你立刻往伤口上洒止血药……” 沈凌枫颔首,伸手接过止血药。 玉子安替海东青拔箭,沈凌枫便往伤口撒止血药,血止住后,玉子安又给给它上了金疮药,最后进行包扎。 韩姝见海东青全程纹丝不动,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禁暗自对它竖起大拇指。 玉子安亲自端水过来给沈凌枫盥洗,“公子,可否随在下移步书房?” “可” (本章完) 第58章 给海东青取名 两人刚进入书房,玉子安便行礼道:“草民玉子安拜见殿下!” “起来吧!玉东家无需多礼!”沈凌枫抬抬手。 “殿下,请坐!” 玉子安等沈凌枫坐下,又亲自给他倒茶,尔后恭敬地候在一旁。 沈凌枫眉毛微微扬起,率先问道:“玉东家请我到这儿所谓何事?” 他放低自己的姿态,没在玉子安面前用自称。 玉子安年纪不大,但自小由玉老太爷亲自教导,是玉家最有出息的子孙,自然明白沈凌枫的意思。 “玉家愿追随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凌枫眉毛微微仰起,静静地看着玉子安,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犹如黑到极致的黑曜石,仿佛世间万物在他面前皆无所遁形,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玉子安,直到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才淡淡开口道:“坐下慢慢谈。” 玉子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多谢殿下。” 沈凌枫唇角含笑:“无需紧张,我又不是豺狼虎豹,不会吃了你。” 玉子安见沈凌枫开起玩笑,他也放松了身体:“殿下说笑了。殿下龙章凤姿,是大雍朝最出色的男子,是我等誓死追随的主子……” 沈凌枫等他说完,正式进入话题:“过些时日,我会派吉祥绸缎庄的周管家去京城开绸缎庄,你写封信回去,让玉老太爷关注一下,莫让人欺负了去。” 玉子安点点头:“好!” “我如今在韬光养晦,京城哪里只需要低调行事,有抓到任何一派的把柄,将消息递给他的死对头,让他们去斗得你死我活,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拱火即可。 另外,让玉老太爷密切关注京中局势,特别是二皇子与三皇子,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派人送信到秘密联络点,这是京中的联络暗号。”沈凌枫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符号。 ”是,属下遵命!” 两人在书房轻声交谈着,而韩姝也与海东青轻声交谈着。 海东青翅膀上的羽箭拔出来,又上了药粉,觉得轻松多了,“人类雌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姝,你呢?” “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呗!” 韩姝斜倪了它一眼,眼底划过恶劣的笑意:“叫花纹,好不好?” 海东青将头歪到一边:“不要,小爷是雄性,你取个雌性的名字作甚?” 韩姝瞪了它一眼,给它取名字都不错了,竟然嫌弃上了。 “那就叫腾飞,你不喜欢也得喜欢。”韩姝凶巴巴地说道。 “腾飞不错,就叫腾飞。” 韩姝一脸的好奇:“你不是飞得很高吗?缘何被人射中翅膀?” “唉!遭京城那些可恶的人类算计呗!”海东青叹了一句,至于是如何遭算计,它却不肯说了。 韩姝满脸的不可思议:“京城离这上千里,你中箭了还能飞这么远?” 海东青骄傲地仰起下巴,一脸嘚瑟:“你们人类脚受伤了,不是一样能走路吗?一千里而已,我若不受伤,只需要一个时辰便到了。” 说得好有道理,令韩姝无从反驳。 可是看它这副嘚瑟样,好想揍它怎么办? 海东青见韩姝不说话,还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它,连忙喊道:“我警告你,不可趁鹰之危。” 韩姝撇撇嘴,这只海东青成精了,连她想什么都猜到?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又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毕竟还得让你帮忙找土豆、玉米、红薯等高产粮种。 直到沈凌枫回来一人一鹰才闭上嘴巴。 玉子安本想请他们吃午膳,他们拒绝了。 带着海东青去朱家并不适合,韩姝决定先回宅子。 海东青百般不愿意沈凌枫抱自己,无奈此刻的它身体孱弱,只能憋屈地接受,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于是,沈凌枫将它放入车厢后,瘪着一股气的海东青,开启了毒舌模式。 “韩姝,你找雄性不能找他这样的。他太强大,你太弱小,日后被他欺负了,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韩姝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是他欺负我,而不是我欺负他?” “你们人类的雄性有几个是专一,真心对自己的雌性好的?不像我们鹰族,一辈子只有一个雌性,只要认准了雌性,便永远对它好!” “虽说人类男子大多数是渣男,但也有好的,只是凤毛麟角而已。” 沈凌枫就算听不懂海东青说什么,但从韩姝说的话中也能拼凑出七七八八。 他扬了扬手里的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咔嚓响,冷冷地看着海东青:“你再胡说八道,我揍死你。” 海东青缩了缩脖子,狐疑地看向韩姝:“雄性能听懂我们说话?”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轻轻摇摇头。 沈凌枫无奈地看着韩姝,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海东青最终在沈凌枫的死亡凝视下,乖乖闭上嘴。 马车驶入宅子,一群小麻雀哗啦啦飞了下来,兴奋地喊道:“韩姝回来了?” 马车停稳,沈凌枫开口道:“方宇桐,你去通知厨娘做午膳,另外烤一些肉饼、芝麻饼出来。” “是”方宇应声退下。 方绪买下这座宅子时,把里面的仆人都遣散了。 因为沈凌枫与韩姝住了进来,方宇桐今早从家里带了两个信得过的厨娘,三个小厮过来。 沈凌枫抱着海东青从车厢里下来,小麻雀们一见到海东青,顿作鸟兽散。 “靠!空中霸王真的来了?” “哈哈!果然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它们鹰族多厉害啊!竟然也有被猎人打伤的一天。” 一众麻雀幸灾乐祸地讨论着。 韩姝无语地看着它们,“你们的眼睛瞪大一点,发现可疑人物靠近得立刻通知我,明不明白?” “明白了。” “回临河村的麻雀回来了吗?” “我在这。”两只小麻雀飞了出来。 “好,你们不要飞远了,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沈凌枫将海东青抱到一间空屋子后,便出来了。 韩姝说道:“认识赤猴花与五彩莲的麻雀回来了。” “我去通知庞煜。” “我在这。”庞煜像鬼魅般瞬间来到他们面前。 (本章完) 第59章 信鸽的消息 韩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反应比脑子快,只见她猛地抓住沈凌枫的衣裳,躲在他后面,待看清是庞煜后,嘟囔道:“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害死人?” 沈凌枫狠狠瞪了庞煜一眼:“还不道歉?” 韩姝摆摆手:“不用道歉,你也不是故意的。” 庞煜尴尬地摸摸鼻子,他是暗卫统领,即便睡着也保持着警惕,主子的马车刚驶进院子他便醒了,又听到主子要来找他,便立马出来了,却没想到吓到韩姑娘。 韩姝把四只小麻雀喊过来,指着庞煜说道:“你们可愿意带着他去找赤猴花与五彩莲?” 四只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缓缓点头:“你得让他每日给我们买好吃的食物?” “这个没问题。” 韩姝将小麻雀的要求告诉庞煜,庞煜勾了勾唇,看向小麻雀:“时间紧急,我会每日早上在路过的城镇给你们买烤肉饼之类的食物,可以吗?” “可以!可以!”小麻雀猛点头。 和麻雀达成协议,大家心里都很高兴。 萧之远这两日一直忙着暗中联络沈凌枫以前的旧部,对韩姝能听懂小麻雀等动物说话之事一无所知,听到他们的笑声,从屋子里走出来,行礼道:“主子” 沈凌枫见他出来,问道:“那两只信鸽有没有回来?” 萧之远如今是沈凌枫唯一的谋士,联络以前的旧部以及处理京中事宜,一般都是他在处理,若处理不了的再请示沈凌枫。 是以,东宫仅剩的两只信鸽暂时都给了萧之远,他昨日清早便派这两只信鸽送信给受沈凌枫牵连,被皇帝下令流放岭南与北疆的官员。 “刚回来。”萧之远回道。 “把它们喊出来。” “是”萧之远吹了声口哨,两只雪白的信鸽从天上飞下来,伴随着它们的是咕咕叫的声音。 “咦!院子里为何如此多小麻雀?” “不清楚,许是觉得这里有好吃的吧!” “小麻雀也只剩下吃这一项了。” “别看小麻雀了,你看那个男子是不是主子?” “就是他,咦!主子怎么变丑了。” “丑也好,漂亮也罢!反正都是我们的主子。” “嗯!主子回来,日后就可以为其它鸽兄弟报仇了。” 两只信鸽落在沈凌枫肩膀,小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着。 信鸽需经过长期选育和训练,让它们的体型、羽毛、眼睛、飞行能力、性格以及用途等方面产生显着的提高。 信鸽的体型紧凑,肌肉发达,飞行时阻力更小,速度更快,耐力更强,使它们的眼睛更加敏锐,可以看到远处的地标与地形,让它们的记忆力也更加强大,可以记住沿途的路线与标志物。 令它们能够长时间飞行,具有较高的飞行速度与耐力,可以在数千里外也能准确找到回家的路。 这两只信鸽背部与腹部的羽毛皆是雪白色,只有翅膀上有一些蓝灰相间的小点,圆溜溜的小眼睛透着机灵与警惕。 其中一只头顶羽毛是灰色的,长着一张尖长的红嘴,另一只头顶羽毛是蓝色的,长着一张尖长的黄色嘴巴,它们收起翅膀一左一右站在沈凌枫的肩膀上,像极了两个守护他的卫士。 韩姝朝着沈凌枫点点头。 沈凌枫秒懂,揉了揉两只信鸽的脑袋,“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只要你为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报仇就行了。” 韩姝看了下周围,见小麻雀们尽心尽责地守在屋顶大树等各个角落里,唇角勾了勾:“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被谁杀了?” “哇!能听懂鸽语的人类。太可怕了!快走。” 两只信鸽猛地飞向天空,在天空盘旋着。 这一幕把沈凌枫、萧之远、庞煜直接逗笑了,韩姝也笑得乐不可支。 两只信鸽这才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连忙俯冲下来,落在韩姝肩膀上。 开始向韩姝告状。 “我父亲和母亲被老皇帝派御林军统领杀死,大哥和大嫂被老皇帝的龙卫杀了……” “我二哥二嫂是三皇子的侍卫杀死的,大妹妹被二皇子的侍卫杀了,二妹妹被柳丞相的影卫杀了……” 韩姝听完,将信鸽的话复述一遍给沈凌枫他们。 这时方宇桐从屋子里走出来:“主子,午膳做好了。” 沈凌枫眸色幽深,“姝儿,我们先去用午膳,用完午膳你再问问它们关于京城的事情。” 韩姝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便点点头。 午膳后,韩姝拿着厨娘烙好的芝麻饼、肉饼到外面喂给小麻雀和信鸽,又特意拿了两块肉饼给海东青,“腾飞,我给你送肉饼来了。” 海东青懒洋洋地看着韩姝:“肉饼?好吃吗?不好吃小爷可不吃。” 韩姝轻拍一下它的脑袋:“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敢嫌弃?今晚我给你烤肉吃。”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食言小爷把你家拆了!” 韩姝挥舞着拳头威胁道:“你敢!” 海东青感受到韩姝的威胁,变脸比翻书还快:“嘿嘿!开个玩笑而已,莫当真!” “你在这儿好好养伤,我还有事要忙。” “喂!你不能把我一只鹰单独留在这儿……” 韩姝勾了勾唇,懒得理它,大步往书房走去。 沈凌枫,萧之远,庞煜与两只信鸽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她。 大家迫切地想从信鸽口中知道他们调查不到的隐秘事件。 两只信鸽有太多事情要告诉沈凌枫,以前苦于没有办法,如今有了韩姝这个桥梁,既兴奋又激动。 “三皇子不是皇帝的儿子,他是怀化将军宋青堂的儿子。” 信鸽开口就是惊天大瓜。 饶是韩姝早有心准备,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她连忙将信鸽的话转述给沈凌枫他们。 沈凌枫的脸色极为难看,眼神森寒幽深,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多年前,宋青堂回京述职,我娘曾亲眼看见柳贵妃与他在月华宫偷情,亲耳听到他们说三皇子是宋青堂的儿子,对了,那宋青堂原名叫陆青堂,是前镇国公的孙子。” (本章完) 第60章 劲爆消息1 “四十年前,柳丞相进京赶考被山匪抓了,恰逢镇国公奉命剿匪便救下他,柳丞相顺利考中进士后,镇国公又对他颇多关照。 后来,镇国公因谋逆案被先皇满门抄斩,柳丞相感念其救命之恩,便偷偷将镇国公的小孙子陆青堂掉包出来,偷偷养在庄子上。 过两年风声平静了,又将他接回府中,表面上是柳家大公子的书童,其实待遇与柳家主子无异。柳贵妃与陆青堂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慢慢暗生情愫,最终突破防线搞在一起,后来被柳丞相知道了。 柳丞相与陆青堂秘密谈了一个下午,后来陆青堂变成宋青堂,成为北疆大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而柳贵妃过两年也进了东宫,成为现任皇帝的侧妃。” 沈凌枫听韩姝复述完,心存疑虑:“柳贵妃从东宫侧妃到宠冠后宫的贵妃,一直深受我那好父皇的宠爱,且陆青堂那时已然到北疆当兵,不可随意离开驻地,他们是如何重新勾搭在一起?” 两只信鸽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道:“我听父亲说好像是宋青堂随护国大将军述职,柳贵妃找借口回娘家住了几日,也就是那几日有了三皇子。” 大家听韩姝复述完,陷入沉思。 萧之远道:“信鸽给我们提供了新的信息,寻找宋青堂的真正身份必须从柳丞相家的旧仆入手,我等会便通知陆政去京城暗中调查此事。” “嗯!这事已然过去二十年,知情人要么是柳贵妃的心腹,要么被处理掉了,要调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你告诉陆政,让他不用着急,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是” 韩姝支着下巴看向两只信鸽:“将你们知道的其他事情也一并告诉我们。” “我们还知道二皇子男女通吃。” 噗!韩姝惊得瞪大眼睛,这个也是惊天大瓜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听二皇子府的信鸽偷偷议论得知,他们说二皇子与他的贴身侍卫经常睡在一张床上。” 沈凌枫听韩姝说完,眉头微蹙:“姝儿,日后你问问小麻雀,看它们知不知情?” 韩姝点点头:“嗯!以往都是小麻雀主动告诉我各种信息,我还真没问过它们京城有什么八卦。” 信鸽附和道:“我们是信鸽,可不敢光明正大在人前出现,能知道一些人类的秘密,一般都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才会得知。 就像我们之所以知道贵妃与宋青堂之间的事,那是因为我们家族一开始由护国大将军府培养,历经了上百年,每一代信鸽都有十多只,是以我母亲知晓他们的事情,特意去调查了这件事,后来又告诉我们,我们才得以知晓。 而麻雀就不一样,它们喜欢在屋顶,花园等各处停留,且主人家一般不会赶它们走,不过,麻雀飞行距离短,持续时间也短,需频繁休息,难以满足长途迁徙。故而,你们想从这里的麻雀得到京城的消息有限。” 韩姝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知道沈凌枫消息和药材消息的小麻雀都是搭乘人类的马车来到云州,而非它们自己飞行过来。” 沈凌枫笑道:“就算打听不到消息也没关系,日后去了京城总会知道的。” 两只信鸽那黄豆大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开口道:“户部尚书贪污了近百万两白银,藏在他老家的祖坟里。” 韩姝惊得将口中的茶水直接喷出来:“此话当真?” 信鸽微微抬起下巴:“当然是真的,前年我二哥给主子送信到中州,天色晚了便随便找个地方歇息,恰巧歇在户部尚书老家的宅子。 亲耳听到他的亲信说将白银继续放入祖坟,第二日我二哥还偷偷跟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坟墓里满满当当的银锭子,老宅的管家亲口说里面有一百万两。” 沈凌枫、萧之远、庞煜听韩姝复述完,皆面含怒气,神色紧绷。 沈凌枫眼底翻滚着惊人的怒气,“户部掌管着整个皇朝的户籍、土地、财政、军事供给,每年发银子修缮河道,军队粮草物资时,户部尚书都在哭穷,却不曾想他自己竟贪污了上百万两银子,当真是可恶之极。” 萧之远眉头微蹙,“这几年还算风调雨顺,未曾发生过重大天灾,以至于户部尚书贪污了如此多银子未曾被人发现。若爆发洪灾,没修缮好的河道崩塌,农田淹没,房屋倒塌,将有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我此番去中州采药材,顺便去查看户部尚书家的祖坟在哪里。我们得把这笔银子弄回来。”庞煜缓缓说道。 沈凌枫勾了勾唇:“既然被我知道了,断没有落入他人手中的道理。你先去观察坟墓周边的环境,等你回来我们定一个周密的计策将银子拿到手,我再想办法捐出部分银子修缮河道,争取在明年汛期到来之前将几条重要河道修缮完毕……” 韩姝暗暗对沈凌枫竖起大拇指,只有时刻将国家、百姓放在心上的君主才是真正的明君。 韩姝好奇地问道:“户部尚书没有站队任何一个皇子吗?” 沈凌枫摇摇头:“没有,他与皇帝相识于微末,是皇帝的忠实拥护者,也是因为如此,皇帝对他特别信任,这些年一直是内务府的人去户部查帐,缺了一百万两白银的帐他们竟然一点都调查不出来,内务府的人不是玩忽职守就是狼狈为奸……” 韩姝想到前世电视上看到的贪腐案,幽幽叹道:“也许两样都有吧!” 几人只谈了几句便没有谈下去了,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信鸽还有没有其他劲爆的信息。 信鸽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还真的又爆出惊天大瓜。 “承恩公世子的嫡长子顔文志喜爱虐杀,女子,这些年陆陆续续让人在全国各地搜罗了数十名小姑娘,将她们玩弄致死后扔进承恩公府一个废弃的院子的废井里……” 韩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是藏不住的戾气,牙关紧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握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畜生!” (本章完) 第61章 劲爆消息2 沈凌枫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道:“姝儿,怎么了?信鸽说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韩姝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信鸽说的话告诉他们。 三人听完,脸上的愤怒不比韩姝少。 沈凌枫面沉如水,指关节咔嚓作响,“顔文志这个畜生,该死!” 庞煜直接将手里的杯子捏成粉末,“把他弄死,丢到深山去喂狼。” 萧之远赤红着双眼,双手紧握,指关节泛白:“顔家仗着太后的势,没少作恶多端,只弄死一个顔文志太便宜他们了。 起码得将顔家做的种种肮脏丑事曝光在世人面前,让天下文人士子对其口诛笔伐,逼得皇帝不得不亲自下令处置顔家……” 萧之远的腿是顔家女派人打断,这仇他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每走一步都在提醒着他,他的屈辱,他的痛苦,被毁的前程皆因顔家女而起。 沈凌枫沉思片刻,幽幽道:“皇帝碍于太后颜面也不会严惩顔家,除非顔家有不臣之心。德妃这些年没少仗着自己是太后侄女,皇帝的亲表妹欺负母后,我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八皇子今年十岁,也是时候加入局中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眼珠子一转便明白沈凌枫的意思。 萧之远眼底带着兴奋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快马加鞭去京城搅动风雨,将顔家拉入局中,让二皇子与三皇子弄死顔家,以报他瘸腿之仇。 可他不能轻举妄动,未布好局之前贸贸然去京城会打乱主子的计划。 萧之远强压下心里的兴奋:“主子可有什么计划?” “先让宫中的暗线把皇帝有意立八皇子为储君的消息透露出去,这事无论真假,只要传出风声,贤妃和柳贵妃都会寝食难安。 而太后和德妃本来就有这种心思,听到这道消息自然乐观其成。太后那人虽说有几分聪明,但这些年皇帝对她百依百顺,嫔妃与皇子公主亦对恭敬孝顺,早就得意忘形了,她不会想到这道消息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或者即便想到她也要将假的变成真的。 毕竟再有一个流着顔家血脉的皇帝是她们做梦都想要的事情,但德妃那人不算聪明,这些年若不是有太后护着,早就不知道被人弄死多少次了。 而柳贵妃与贤妃听到这道消息,自然第一时间通知他们的儿子。届时,我们将以前收集顔家人犯事的证据交给安乐候,让他想办法递到二皇子与三皇子手里。 再让我们安插在他们府上的暗线把顔文志虐杀女子,藏尸荒院枯井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如此大的把柄,这两人定会不遗余力地追查,进而将事情闹大,趁机打压承恩公,最后斩断八皇子的羽翼。 对于皇帝而言,他不喜欢外戚干政,但也不喜欢成年皇子惦记他屁股下面的龙椅,无论是出于对二皇子、三皇子的警告也好,还是迫于太后以孝道施压,他都会重拿轻放,对承恩公府大惩小戒一番算揭过去了。 而皇帝这样的行为,势必会让二皇子、三皇子愈发肯定皇帝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八皇子,继而更加卖力针对承恩公府与八皇子,明着不行就暗着来,下毒不行便刺杀,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而我们只需要偷偷将顔志文弄死,嫁祸给二皇子与三皇子,便可隔山观虎斗……” 庞煜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他想不明白为何只一瞬间,他家殿下便想到如何将这些消息利用到极致,搅乱朝堂,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萧之远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主子,属下定会将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 “甚好!” 韩姝支着下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凌枫,漆黑透亮的眼眸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毫不吝啬自己对他的赞赏:“你真厉害。” 沈凌枫稍抬眼睑,撞进韩姝清澈透亮的眼眸,眼底全是他的倒影,他的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深邃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夹杂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情意。 韩姝连忙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信鸽:“你们继续说。” 信鸽眨巴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看韩姝,又看看沈凌枫,随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我们主子的雌性。” 天雷滚滚! 韩姝被它们突然爆出来的惊天言论给轰得外焦里嫩,却也不好跟两只信鸽计较,只得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两只信鸽微微抬起头:“当然有,我们家族在京城盘踞上百年,怎么可能没有听到隐秘信息?” 韩姝磨了磨牙,眼神不善:“你们倒是快说啊!” 沈凌枫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透露着危险的信息,两只信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只信鸽开口了。 “兵部侍郎长子岳峰身体孱弱是假的,他身体健康,且武功高强。” 韩姝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何?” “二十年前,兵部侍郎妻子左氏的父兄皆战死沙场,只留下左氏与寡母相依为命。兵部侍郎当时只是正六品的兵部主事,他与左氏的婚约是两家老人早年定下的,且左氏父兄虽然不在了,但战功还在,是以他也不敢悔婚。 只是在娶妻的第二日便纳了青梅竹马的表妹为妾,婚后更是将宠妾灭妻演绎得淋漓尽致,除了新婚第一夜留宿在左氏的院子外,其他时间都是留宿在妾氏那里,就连管家权也是交给妾氏。 左氏有苦无处诉,只能暗自垂泪,却不曾想就新婚夜那一次,她怀孕了。为母则刚,左氏逼着自己坚强起来,与兵部侍郎大闹一场,将管家权夺了回来,得以平安生下岳峰。 可她到底势单力孤,人微言轻,婆母磋磨、丈夫漠视、妾室挑衅,在岳峰五岁时被妾室下毒最终撒手人寰,而兵部侍郎在妻子去后第二个月便迫不及待的将妾室扶正。 从此小岳峰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住的是最偏最破的院子,身边只有一个哑巴小厮伺候,吃的是馊饭发黑的馒头,后来更是在冬日里被妾室的女儿推下池塘,差点淹死。 或许是怕被人诟病,又或许是念着那一点微薄的血脉之情,兵部侍郎请了大夫给他医治。正是这位大夫,为小岳峰带来了一线生机。” (本章完) 第62章 劲爆消息3 “大夫早年曾受左氏大恩,为报左氏的恩情,向兵部侍郎谎报了岳峰的身体状况,又帮岳峰联络了他母亲的义兄左政一。 左政一找来一位江湖高手教他武功,又将他母亲的嫁妆从妾氏手里夺了回来。这些年岳峰表面装得柔弱不能自理,实际上偷偷跟他师傅读书习武,身体比谁都好,只等着有朝一日为母报仇……” 韩姝听完,心中对岳峰的隐忍升起几分敬佩,连忙复述给沈凌枫他们。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正愁如何在二皇子一党撕开口子,没想到信鸽给我们送来惊喜,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是时候。” 萧之远笑得合不拢嘴:“岳峰卧薪尝胆十多年,想必手里有不少兵部侍郎的把柄。而兵部侍郎是坚定的二皇子派,与定国公是亲家,只要我们派人偷偷接触岳峰,想必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岳峰能隐忍十多年,到如今还未行动,想必一直在观望,在等待合适的机会,既可以报仇又可以挣一份从龙之功的机会……” 韩姝听他们分析完,又将目光投向两只信鸽。 这回不用她催促,它们倒先开口了:“江南首富王亦恒的嫡长子不是他的亲儿子。” 韩姝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好奇的问道:“难道她妻子给他戴绿帽子?” 其中一只信鸽摇头晃脑:“非也。” 另一只信鸽怕韩姝炸毛,赶紧开口道:“王亦恒夫人生产时,他的继母齐氏将王亦恒的儿子掉包成他弟弟王亦远的儿子,王亦恒的亲儿子则一出生便被稳婆捂死,接着又被齐氏的心腹嬷嬷扔到山上,幸运的是,那孩子被一位上山采药的郎中所救,最终活了下来。” 韩姝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从信鸽嘴里说出来的全是惊天大瓜,如今连江南首富的瓜都被他们吃上了,韩姝觉得今日吃得有点饱,却又意犹未尽,连忙催促道:“快说说你们是如何知道这件事?” “十年前,我大哥送信去江南,回程路过临安时,看见有个女人鬼鬼祟祟抱着一个婴儿往明山走,便好奇跟了上去,发现那个女人将婴儿扔在山里便跑了。 大哥同时还发现有个郎中从山上下来,连忙发出声音引起郎中注意,郎中出于好奇循声而来,看见躺在山里的婴儿,连忙又是掐人中又是给婴儿施针,直到婴儿发出微弱的声音,大哥才离开。 大哥在临安城飞了几圈,终于看到扔婴儿的妇人,随后又跟着她进入王家,这才知道那妇人是王家主的继母的贴身嬷嬷。 经过大哥多方探听,得知王家是江南首富,家主是婴儿的曾祖父王老太爷。王老太爷有三个儿子,只有婴儿的祖父王景年是嫡子。 王景年的原配妻子在生王亦恒时大出血而亡,不到一年时间王景年便娶了继室齐氏。王老太爷担心嫡长孙被继室磋磨,从小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王亦恒天资聪颖,加之有王老太爷的细心教导,从小便展现出非凡的经商天赋,是以王老太爷一直把他当下一任家主培养,在王亦恒及冠之年,王老太爷便将王家家主传给王亦恒。 齐氏嫁给王景年先后生下三个儿子,对丈夫体贴入微,孝敬公婆,抚养孩子,在王亦恒面前也是一副舔犊情深的模样,完美诠释善解人意、秀外慧中的贤妻良母形象。 也是因为如此,齐氏在王家的口碑格外好,王亦恒与同父异母的三个弟弟关系还不错,就连他成亲的一切事宜皆交给齐氏操办。 可惜王亦恒不知道的是,在他与妻子成亲的同时,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王亦远在别院养了四个女人,在他妻子传出有孕的同时,别院也有三个女人怀孕。 就连他妻子提前生产,也是被齐氏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将他的儿子掉包成王亦远的儿子。齐氏成功掉包孩子后,便给王亦恒下了绝嗣药……” 韩姝听完,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孩子如今过得怎么样?” “大哥回去后跟大家说了这件事,这些年我们只要路过江南,都会去看一下那个婴儿,他养父母对他还不错,虽说比不上王家锦衣玉食,但也吃饱穿暖平安长大。” 韩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好!” 沈凌枫几人听完韩姝转述,脑中瞬间想到要如何拉拢王亦恒。 要夺嫡,要争权,银子越多越好,像王亦恒这种会挣银子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萧之远眼底带着兴奋的光芒,“主子,不如我明日去一趟江南?” 沈凌枫摇摇头:“你把腿治好了立马去京城坐镇。”尔后目光灼灼看着韩姝:“姝儿,过些时日和我去一趟江南,可好?” 韩姝爽快地应道:“好啊!” 接下来信鸽又讲述了许多京中秘事,大家都默默记了下来,思考如何将这些秘密利用到极致。 一直到日落黄昏,众人才肯放过两只信鸽。 韩姝笑意盈盈地看着两只信鸽:“今日辛苦你们了,等会让厨房做好吃的美食犒劳你们。” “哼!我们说了半天,口水都说干了,犒劳点美食不是应该的吗?” 它们狂喝半杯水,红嘴信鸽开始吐槽:“可恶的人类,我们只是送信的信鸽,为何还要给他们讲故事?讲故事就算了,竟然还威胁我们,一点都没把我们当鸽看。” 黄嘴信鸽幽幽叹气:“唉!谁叫我们弱小,无法与人类对抗,只有认命的份。” 韩姝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调侃道:“是应该的,日后让厨房天天给你们做美食,让你们胖得连飞上天空都困难?” 黄嘴信鸽歪着小脑袋,疑惑道:“呜……不要。我们是信鸽,若不能飞上天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红嘴信鸽圆溜溜的小眼睛瞪着韩姝:“傻子!她这是逗我们呢!就我们这小肚子,能吃多少?再说了,她给再多好吃的,只要我们管住嘴,就不可能胖得飞不动。且他们还要我们送信,又怎么可能让我们飞不动?” 韩姝毫无形象的笑道:“哈哈哈!想不到你们还挺聪明的嘛!” 沈凌枫见状,不禁摇头失笑。 (本章完) 第47章 教画画 众人离开书房,先去用饭厅用晚膳。 晚膳过后,韩姝低声吩咐厨娘和方宇桐几句,便随着众人一起到前院。 庞煜得趁着城门没关,骑马离开云城。 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四只小麻雀。 他在马身上绑了两个用藤条编织的篮子,供小麻雀栖息。 沈凌枫与萧之远继续在书房议事,韩姝无聊得紧,便去厨房找了几块木炭过来,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前世小视频里看到的各种服装,握着炭笔在纸张上画简笔画。 她前世跟小视频学过几天简笔画,画衣裳的大致样子还是能画得出来的。 沈凌枫从书房出来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韩姝端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盯着纸张,手中的木炭在纸上飞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他好奇的走过去,一眼便看见桌面上的画,以简单的线条勾勒出衣裳的轮廓,几条流畅的线条便表现出其优美的下摆,腰部、肘部、膝盖处用几条简单的线条便画出衣裳的质感。 寥寥几笔,没有繁琐的细节,却能展现无限魅力。 韩姝画完最后一笔,抬眸撞进沈凌枫那双深邃缱绻的眼眸,耳朵不由自主地发热。 沈凌枫的眼神柔情似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情愫,声音低沉:“用最简单的元素,表达最复杂的情感和思想,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画画,姝儿让我长见识了。” 韩姝脸色微窘,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含笑道:“我这是五岁孩子的水平,哪里当得起你如此夸赞?”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大道至简,从复杂中提炼简单,从简单中领悟深遂,我觉得挺好。” 韩姝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尴尬得只想抠脚趾头,脑子一热,开口道:“不如你教我作画?” “好啊!”沈凌枫忙不迭应下,走到另一张宽大的案桌。 韩姝连忙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沈凌枫见状,眼底溢满笑意。 韩姝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口提要求:“我不会研墨,你先教我如何研墨。” 沈凌枫给砚台倒上些许清水,捏着墨条开始教韩姝:“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墨条,在砚台中间磨,磨墨时,用力要均匀,速度适中……” 韩姝从书架上拿了另一套笔墨纸砚出来,按照沈凌枫教的方法,保持姿势端正,持墨垂直平正,在砚上垂直打圈,很快便磨出墨汁。 拈来轻,嗅来馨,磨来清,研无声,这是上好墨条的写照。 韩姝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接下来教我如何作画?” 沈凌枫点点头,缓缓抚平纸张,小狼毫蘸着松烟墨,一边给韩姝讲基础知识和注意事项,淡淡的墨香随笔锋流转。 轻袖浅拂,一染一点、锦绣尽显,寥寥数笔,勾勒出远山近水,烟云萦绕,气势滂沱,山峥嵘,水泓澄,由浓郁到清淡,由刚健到柔和,重叠有度,意境隐逸。 透过浓墨晕染的线条之间,韩姝仿佛身临其境,沿着山间原野,于千山万水中寻找那一处宁静之地。 韩姝看得很仔细,听得很认真,信心满满地提笔作画时,却又觉得手中的小狼毫不听使唤,不是晕染了,就是轮廓太重,根本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又是一笔,画纸竟然破了。 韩姝搁下小狼毫,耷拉着肩膀,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学了,太难了。” 沈凌枫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绾在耳后,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让她脊背僵直,连呼吸都随着沈凌枫白皙修长的手屏住了。 “莫急,没有人能一次就成功,多尝试几遍就行了。画者,以墨为色,以笔为骨,以气为神……”沈凌枫耐心的讲解和指导韩姝,他的嗓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片羽毛在韩姝心上挠,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韩姝暗骂一句:妖孽!明知我年纪小,只能看不能吃,却总是勾引我,等我长大,早晚有一天要扑倒你。 她连忙收敛心神,认认真真跟着沈凌枫学画画。 果然,接下来她画的得心应手,完成前世今生第一幅画。 韩姝昂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翰墨丹青渲染出山水间的悠远云雾,半纸泼墨染江山,青书难言千年事,哈哈!我也是会画画的人了。” 沈凌枫被她这副骄傲的小表情,得意洋洋的语调,逗得眉眼愈发柔软,目光久久在她身上流连,眸中似有无尽的温柔宠溺蔓延开来,如明珠生晕,光华流转。 他的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音调轻缓,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撩人:“姝儿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 韩姝抬起头,毫不意外的撞上沈凌枫深邃的目光,他的唇边挂着宠溺的笑意,眼底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在这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韩姝仿佛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心跳也在他的注视下乱了节奏,连忙撇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后,大言不惭的笑道:“那是自然,本姑娘一向聪明。” 沈凌枫爱极了她这傲娇的小模样,深邃的眼眸闪过一缕微妙的幽光,“何其有幸,让我遇见你,果然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韩姝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转移话题:“我明早去一趟朱府,下午再去一趟知府衙门,后日清早便回临河村,你觉得怎么样?” 沈凌枫垂眉遮住眼底的情绪:“都听你的。” “对了,明日给温可妍找的那四个小混混一个教训,免得他们总是出去祸害人。” “甚好!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谈话间,晚风吹起窗边轻纱,温润柔和的月光挤进书房。 韩姝缓步走了出去,屋外月色如银,月影如钩,如霜似雪的月辉洒遍大地,给屋顶镀上一层银色光芒。 “海东青那个家伙下午嚷嚷着要吃烤肉,需要烧烤的材料我已提前让方宇桐和厨娘准备了。走,我们现在就去烧烤。”韩姝拉着沈凌枫的手大步往厨房走去。 “好!”沈凌枫看着掌心的柔夷,眼角眉梢皆带着笑意。 (本章完) 第49章 烧烤 方宇桐和厨娘看见他们过来,连忙站起身:“公子,姑娘。” 沈凌枫微微颔首。 韩姝笑道:“食材和工具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韩姝看了一下,厨房里有鸡,鸭,鱼,兔,羊,韭菜茄子等,皆穿好烧烤串,调味料也准备齐全,烧烤架有两个。 “甚好!大家一起把这些东西搬到外面院子,今晚我们烧烤。” 沈凌枫拎起一个烧烤架,与韩姝并肩走在一起。 “羊和兔子是你让他们准备的?”韩姝笃定道。 沈凌枫唇角含笑:“嗯!我晌午便让方宇桐去准备了。” 韩姝笑得合不拢嘴:“知我心者,沈凌枫也!” “我把你放在心尖上,当然知你所想。”沈凌枫低声呢喃。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韩姝侧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月色正好,适合烧烤。” 韩姝睨了他一眼,笑道:“保证让你吃得停不下嘴。” 一切准备就绪,方宇桐点燃炭火,韩姝和沈凌枫直接烤就是了。 韩姝拿着肉串,教沈凌枫如何放调料,掌握火候。 炭火在烧烤架下噼里啪啦作响,鲜嫩的肉片在火焰中轻轻卷起,释放出令人垂涎的香气,韩姝将烤好的肉串递给沈凌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沈凌枫接过烤肉串,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肉经炭火洗练,本就香气四溢,又因调料增色,变得更加入味,一口咬下去,鲜嫩、焦酥的味道在口中翻腾,直达舌苔尖端。 “外焦里嫩,唇齿留香,好吃。” 萧之远等人纷纷围了过来。 “韩姑娘,你教教我们如何放这些调料?” “好啊!”韩姝笑得眉眼弯弯,明眸如点漆,就好像拥有全世界的幸福,就连旁人看着也会觉得幸福。 大家在韩姝的指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肉香与木炭交织的诱人气息,住在树上的小麻雀最先受不住了,扑棱着翅膀飞下来,“韩姝,我们要吃烤肉。” 韩姝不禁扶额,不是说麻雀晚上一般栖息在洞穴或者树林里的吗?谁来告诉她这二十几只麻雀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她吐槽完小麻雀,两只信鸽也飞了下来:“好香的烤肉,我们也要吃。” 沈凌枫见状,忙吩咐大家一起给它们烤肉串。 小麻雀和信鸽吃得满嘴流油,可苦了受伤的海东青。 诱人的烤肉味扑鼻而来,让海东青垂涎欲滴,口水只在嘴里打转。 “韩姝,小爷要吃烤肉。” “可恶的人类雌性,再不给小爷拿烤肉来,等小爷好了,把这屋顶给掀了。” 韩姝和沈凌枫本就是为了笼络海东青而特意搞的烧烤,哪里会把它忘记? 她们自己吃了两串烤肉后,便给海东青烤肉串。 韩姝与沈凌枫端着烤肉过来,还未走到房间便听到它的叫骂声,顿时满头黑线。 “腾飞,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鹰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姝端着烤肉,倚在门框,凉凉的开口道。 海东青刷地朝门口看过去,看见韩姝和沈凌枫站在门口,一人手里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烤肉,浓郁的香气飘过来,折磨着它的味蕾。 它立马给她们诠释什么叫做鹰变脸比翻书还快,只见它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韩姝,我肚子饿了,想吃烤肉。” 韩姝忍着笑意,板着脸问道:“以后还骂不骂我?” 海东青疯狂摇头:“不骂了。” “以后还掀不掀屋顶?” “不掀了。” 韩姝笑眯眯地说道:“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日后有的是好吃的食物。” 海东青漆黑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盆子里的烤肉,努力咽下口水,忙不迭应道:“嗯!嗯!我一定乖乖听话。” “这才对嘛!听话有烤肉吃,不听话给你喝西北风。” 韩姝和沈凌枫刚将烤肉放下来,海东青尖利的嘴巴‘嗖’地一下便吃上了。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吃了!这才是鹰该吃的食物。”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默默朝门外走去。 “姝儿,我们要不要买几个仆人回去?日后让仆人给它们做食物,你可以多一些时间做其他事情。” 韩姝摇摇头:“暂时不用,家里房间少,买仆人也没地方住,等房子建起来再买也不迟。” 沈凌枫点点头:“你打算让韩哲和韩允什么时候去学堂读书?” 韩姝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明年开春。萧之远要治腿,势必要在我家住上两三个月,这几个月让他们向萧之远和你请教,要比上学堂强百倍千倍。” 沈凌枫摇头失笑:“萧之远是正儿八经的探花郎,我也当了十几年储君,一般学堂的夫子自是比不上。他们两个都识字,学习态度认真,脑瓜子灵活,前途不可限量。” 韩姝深以为然,下巴微抬,语气骄傲:“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沈凌枫伸出手想摸韩姝的脑袋,突然他的手脚传来钻心的疼痛,像一根根铁钉无情地敲打着他的四肢,每一根骨头好像被巨石缓慢碾压,疼得他冷汗直流,不禁弯下腰。 韩姝发觉他的异样,连忙扶着他:“沈凌枫,你怎么了?是不是毒性发作了?” 沈凌枫的脸因疼痛而扭曲,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安抚她:“我没事。” 韩姝轻叹一声,扶着他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把随身携带的小瓷瓶拿出来,倒了一粒解毒丸出来塞到他嘴里,絮絮叨叨:“看你这样子肯定是西域奇毒发作了,不管这个解毒丸有没有用,先喂你吃一粒再说。” 沈凌枫紧咬住下唇,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可无法抑制的疼痛将他吞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整个人近乎麻木,韩姝喂到他嘴里的药丸只是下意识咽了下去,尔后闭上眼睛虚弱地靠在韩姝身上。 韩姝害怕他摔倒,也不敢推开他,那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心疼,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不知不觉间她伸出瘦小的手臂环抱着他。 (本章完) 第50章 毒发 沈凌枫的后背已然湿透,额头上的冷汗如雨水般滴落在韩姝身上,韩姝丝毫不在意,只紧紧地抱着他,韩姝的拥抱让沈凌枫感到心安,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他们心间,在这宁静的夜晚,她默默守护着他的安宁。 月光轻柔地洒在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为这份温馨增添不可言说的美感,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刻,只有他们和那轮明月。 萧之远久没看到他们回来,轻手轻脚到处寻找他们,看到这一幕,又悄悄退了出去,装做他未曾来过。 良久,沈凌枫缓缓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氤氲的眼眸,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温柔缱绻。 韩姝有种偷看被人抓包的感觉,脸色微窘,佯装镇定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沈凌枫猛地将她揽入怀中,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丝里,声音恍若爱人间呢喃私语:“我好多了。姝儿,谢谢你!” 韩姝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声声清晰,她唇角弧度轻扬,没有立刻推开沈凌枫。 她能感受到他健壮的身体,炽热的身体温度透过湿漉漉的衣物传递给她,电流般的感觉让他们彼此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们心间流淌。 过了一会,韩姝见他的身体是真的没事,心情也平复了,才缓缓推开他,一脸的嫌弃:“你的衣裳都湿透了,先去洗漱,有什么我们明日再说。” 脸上明晃晃的嫌弃就差没说他一身的寒酸味熏着她了。 沈凌枫也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脸色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我去让人送热水过来。”说完,急匆匆走了,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韩姝看着他的背影抿唇轻笑。 次日清早,韩姝与沈凌枫吃过早膳,便坐着马车去朱家。 朱以萱收到消息一直在家等候他们。 林管家带着沈凌枫去别的客厅谈话。 韩姝则与朱以萱在一起。 两人落座,韩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五张图画给朱以萱:“朱姐姐,你看这几张图做出来的衣裳怎么样?” 朱以萱双手接过图纸,垂眸仔细看了起来。 刚开始她只是好奇,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到最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缓缓开口道:“妹妹,这些图纸上的衣裳款式新颖,既简约又不失端庄优雅,做起来也不复杂,既适合一般的平民女子,也适合富贵人家的女子,只需要用不同的布料,便可做不同人群的成衣。” 韩姝抽出其中一张图纸,指着上面道:“朱姐姐,若在这几个地方绣上花样,在腰间系上蝴蝶结,你觉得如何?” 朱以萱眼前一亮,“用上好的布料做的话,雍容华贵而又不失优雅,一件衣裳便可价值不菲。” 韩姝挑眉:“若这样的衣裳拿到京城去卖会怎么样?” “价值千金,供不应求。”朱以萱不假思索道。 韩姝眉眼含笑:“过些时日林管家去京城开绸缎庄,我们可以专门做一些高档的衣裳放到京城去卖。” 朱以萱支着下颌沉思片刻:“这个可以,到时候我派几个最得力的绣娘与林管家一起去京城,用最好的布料将衣裳做出来,定然能惊艳世人。” “你的意思是说直接在京城定做?” 朱以萱点点头:“嗯!在云州做一件样板出来送往京城,再在京城定做会更好。” 韩姝对做生意方面的事情懂得不多,笑道:“都听你的。” “得妹妹信任,是姐姐的荣幸。”朱以萱唇角含笑。 “朱姐姐,我明日要回临河村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去临河村找我。” 朱以萱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好!”随后吩咐旁边的桃红:“去库房取六套被褥和各色布匹出来,装上马车,让韩妹妹明日带回去。” “是”桃红躬身退下。 韩姝连连摆手:“朱姐姐,使不得,我不能要这些东西。” “韩妹妹,我是经营绸缎庄的,各种各样的布匹和被褥多得是,你若用不完送给村里人也可以。” 韩姝扶额,却也不好再推辞:“好吧!那就多谢朱姐姐了,等我下次过来再给你和华儿送点好东西。” 朱以萱眼前一亮,直觉告诉她,能让韩姝称之为好东西的绝非凡品,她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却也隐隐期待起来。 “如此我便谢过韩妹妹了。” 韩姝上次过来,并没有见到朱明华,这一次过来也没有看见他,不禁有些好奇:“朱姐姐,为何没看见华儿?” 朱以萱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华儿自从亲眼目睹我父亲倒在血泊后,便受了惊吓,这些时日一直在吃药,近两日精气神才恢复过来,但也不敢带他出来见客,还请妹妹见谅!” 韩姝摆摆手:“孩子受到惊吓,在没完全恢复之前,不见陌生人是正确的。” 朱以萱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多谢妹妹体谅。” 话音刚落,便看见丫鬟带着朱明华过来了。 “主子,小公子吵着要见您,奴婢哄不听,便把他带过来了。” 韩姝抬眼望过去,朱明华长得唇红齿白,淡眉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小家伙。 “孩儿拜见娘亲。”朱明华有模有样的行礼道。 朱以萱满脸慈爱地拉着他的手,柔声道:“华儿,这是你韩姨母。” “孩儿拜见韩姨母。”朱明华恭敬地行礼道。 韩姝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姨母没有准备礼物,下次给你补上。” 朱明华与韩姝四目相对,羞涩一笑,露出一口白色的小米牙,软乎乎地说道:“多谢姨母。” 韩姝的心顿时被萌到了,“姨母能抱抱你吗?” 朱明华看向朱以萱,见她点头,立马像颗小炮弹冲向韩姝,韩姝伸出双手接住他,抱着他转了两圈,惹得朱明华咯咯笑起来。 朱以萱眼眶迅速红了,这是父亲去后,华儿第一次笑。 韩姝轻轻捏了捏朱明华的小脸蛋:“华儿,喜欢姨母吗?” 朱明华搂着韩姝的脖子,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喜欢。” 韩姝‘吧唧’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姨母也喜欢华儿。” (本章完) 第51章 心态改变 沈凌枫出来时,瞧见韩姝抱着朱明华,浑身散发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一种温柔而强大的母性光辉,他的心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与她带着他们的孩子玩耍的画面。 画面太过真实,他望向韩姝的目光温柔似水,眼底藏着细碎的星光,仿佛整个银河都在其中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柔至极。 韩姝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容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明媚:“谈好了?” “嗯!你呢?” “我也谈好,我们走吧!”韩姝将朱明华轻轻放下,对朱以萱道:“朱姐姐,我们还要去一趟知府衙门,就不叨扰了。” 朱以萱上前握住韩姝的手,眼中流露出难以割舍的情感,“妹妹,叶公子,不如用了午膳再走。” 沈凌枫望向韩姝,韩姝摇摇头:“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就不用午膳了。” “好吧!明日一早我到城门口送你们。”朱以萱无奈道。 韩姝不好拒绝,只能含笑点头。 韩姝和沈凌枫离开朱家,便直接去了知府衙门。 门口的差役得了余知府的吩咐,看见他们到来,直接带着他们去衙门后院。 华氏听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了出来:“叶公子,韩姑娘。” 沈凌枫微微颔首。 韩姝行礼道:“夫人安好!” 华氏拉着韩姝的手与她寒暄,等沈凌枫坐下,她才拉着韩姝坐下。 言笑之间,余知府下值了。 华氏微微弯着腰,问道:“叶公子,韩姑娘,我已安排人准备了午膳,大家先用膳,可好?” 沈凌枫从善如流,“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午膳后,沈凌枫和余知府立刻进了书房,方宇桐在门外守着。 沈凌枫将承恩公世子顔文志虐杀女子的信息告诉余知府。 余知府的脸色沉了下来,眼里愠色渐浓,嗓音压抑着怒气,“顔文志这个畜生。”尔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凌枫,“殿下需要下官如何做?” 沈凌枫的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萧之远今早便飞鸽传书给皇宫的暗线,想必宫中很快会传出皇帝有意立八皇子为储君的消息。 “过些时日会有人将顔家素日里犯事的证据送到安乐侯府,你让安乐候想办法将证据递到二皇子或者三皇子手上,等顔文志那件事爆发出来时,让安乐候在后面推波助澜,让局面更混乱即可。” 余知府深深地看了沈凌枫一眼,他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如同蛇信子一般阴冷而致命,透着满满的算计与玩味,令人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 “恕下官愚昧,不知殿下是如何将八皇子拉入战局?” 沈凌枫身体微微前倾,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淡淡地开口道:“我让人放出皇帝要立八皇子为储君的消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二皇子与三皇子定然坚信不疑。” 余下的话不必多言,懂的都懂。 余知府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这位在云州与小姑娘卿卿我我,却轻易搅动朝堂,让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斗得你死我活。 这太可怕了! 难怪皇帝会如此忌惮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他! 若不是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估计皇帝会亲自下令斩了他,而不是任由二皇子和三皇子派人刺杀,让他得以逃出生天,有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天意。 天意不可违。 要说之前余知府只是权衡利弊下不得不选择支持沈凌枫,到了此刻,他是真心实意愿意追随沈凌枫。 心态的改变,行动自然也跟着改变。 只见余知府站起身,微微弯着腰,面容肃穆:“微臣今晚便派心腹送信回京,定然不负殿下所望,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好,我相信你们。” 由于心态的改变,仅一句我相信你们,让余知府热血沸腾,恨不得为沈凌枫肝脑涂地。 沈凌枫与他详细说了如何操纵舆论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余知府听得频频点头。 沈凌枫今日来这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件事,两人谈好之后他便站起身告辞。 “余知府,明日一早我便回临河村,有事情可派人告诉我。” “可惜微臣身份使然,不然也和内人一起去临河村住几日。”余知府一脸的惋惜。 这个时代的官员要求还是挺严格的,未经请示、未获批准擅离职守者当死罪。 且沈凌枫身份敏感,余知府也不能大张旗鼓与他有过多来往,以免引来有心人的怀疑。 华氏生病有迹可循,跟着他们去临河村找覃大夫治病,对沈凌枫的影响倒不会很大。 “来日方长,余知府无需惋惜。”沈凌枫含笑道。 余知府还要回衙门当值,两人只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回前院客厅。 沈凌枫远远便看见华氏满眼慈爱地看着韩姝,认真地教导她为人处世,而韩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心中一阵柔软,眉眼向下弯,眸中盛满笑意。 华氏喜欢韩姝,知晓她父母双亡,心里对她更是多了几分怜惜。 她很清楚韩姝在沈凌枫心中的位置,知道她迟早有一日会坐上高处。 言语间不由得教韩姝驭下之术,如何处理贵族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如何权衡利弊保障自己的权益。 而韩姝对这个时代的高门大户,世家贵族知之甚少,华氏愿意相告,她自然求之不得。 华氏教得很仔细,韩姝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 直到沈凌枫与余知府来到她们面前,两人才停下交谈。 韩姝站起身,笑道:“华姨,我们先告辞了,明早辰时初城门口见。” 华氏含笑道:“我送你们出去。” “华姨请留步!” 韩姝阻止华氏送他们出去的动作。 其实华氏也知道此举不妥,只是她实在太喜欢韩姝了,不由得想跟她多待一会。 韩姝和沈凌枫刚坐上马车,就有四只小麻雀落在马车车顶。 “韩姝,那四个小混混有一个在西街最大的赌坊,两个在西街酒馆里喝酒,还有一个去了南街青楼。” 韩姝眉头微蹙,将信息告诉沈凌枫,沈凌枫思索片刻道:“先去西街。” 韩姝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外面的街道,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东街和北街比南街西街宽敞许多?” (本章完) 第52章 教训小混混1 沈凌枫点点头:“在整个大雍朝,除了京城外,一般城池不是四个城门就是六个城门,在城池中央,宽阔的经路南北延伸,是城市交通的大动脉,与之垂直的是东西方向的主干道。 而这些城市都有着共同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城市的街道皆分等级地位。比如说东街和北街是城市中心,通常是有权有势或有钱的富贵人家聚集地,街道宽敞,道路平整,街道两旁都是较为高级的酒楼、银楼、戏楼等。 而南街街道比东街和北街要小一些,住的是官阶不高或者一般的富裕人家,同样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西街除了几条主街道可以并排走两辆马车外,居民区只能容得下一辆马车出入。西街住的都是平民百姓、三教九流。但主街道同样商铺林立,只是都是些较小的酒馆,杂货铺,赌坊、当铺。 西街鱼龙混杂,只要没出什么大事,衙门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而,生活在西街的平民百姓自我保护意识要比种地的老百姓强上许多……” 马车辘辘走在青石板街道上,不知不觉来到西街。 韩姝掀开车帘,发现这里的街道虽然不大,但同样热闹非凡。 街上人来人往,卖豆腐的、卖肉的,卖鱼的,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铁器敲击声、人声鼎沸。 “姝儿,要不要下去走走?” 韩姝摇摇头:“不去,等那两个人出来我们再下马车。” 沈凌枫立马吩咐方宇桐找位置停放马车。 那两人也没让韩姝失望,不到半刻钟小麻雀便兴冲冲飞来报信了。 “韩姝,那两个人从酒馆出来,往那边小胡同去了。”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连忙跳下马车,在小麻雀的带领下,往小胡同走去。 他们远远便看到两个大汉在前面拉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 “小美人,来陪哥哥玩一会,哥哥保证让你爽得欲死欲仙。”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被我们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躲什么躲?” “就是,我们有银子长得好看活也好,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在大街上把你办了。” 沈凌枫从后面直接抓住其中一个混混的衣领,用力一甩,‘啪’地一声,混混被他摔在地上,“啊!”凄厉的叫声在小胡同里回荡。 与此同时,大长腿一脚踹向另一个混混,那混混呈抛物线飞出三米远,狠狠砸到墙上摔了下来,呕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韩姝走到小姑娘身边,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小姑娘直愣愣地看着沈凌枫,对韩姝的问候置若罔闻。 沈凌枫对小姑娘这种目光太熟悉了,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尔后对韩姝道:“姝儿,不用理她。” 小姑娘被沈凌枫冰冷的眼神吓得瞬间清醒过来,涨红着脸小声道:“我没事,多谢姑娘关心。” 韩姝淡声道:“没事就快点离开这里。” “是。”小姑娘一步三回头,频频看向沈凌枫。 韩姝狠狠瞪了沈凌枫一眼,不明白他明明化妆成普通的路人甲,为何还会吸引小姑娘,不禁小声嘀咕道:“招蜂引蝶。” 沈凌枫无辜躺枪,心里委屈得不行,却又不敢争辩,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小混混身上。 摔在地上的小混混疼得呲牙咧嘴,看见沈凌枫缓步走过来,不禁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声音哆嗦:“你,你是谁?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韩姝从沈凌枫后面伸出脑袋,扬起手笑眯眯道:“那你认不认识我?” 小混混狐疑地看向韩姝,待看清她的面容后,瞳孔骤缩:“你怎么在这儿?” 韩姝双手抱臂,冷声道:“我为何不能在这儿?说说吧!你是如何认识我的,若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小混混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在沈凌枫绝对的实力面前,早就吓得想逃跑了。 于他而言,什么节操,什么气节,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此刻听到韩姝说只要回答满意便放过他,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全部说出来。 “前两日有人拿了一千两银子给我们老大刀疤脸,让我们羞辱一个又黑又瘦,个子不高,眼睛又大又亮,穿着蓝色粗布麻衣,住在如意客栈的小姑娘。我们到如意客栈找掌柜小二询问了你的详细外貌,所以我一眼便能认出你。” 韩姝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这些年在云州城没少作恶多端,将你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如今我们也不杀你,只是稍微教训一下你们,你们就好好受着吧!” 小混混心中一喜,顿时喜笑颜开,露出一口黄色的大板牙:“多谢姑娘,我一定……” “啊!” 还未说完,双腿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他厉声惨叫,冷汗涔涔,他惊恐地望着沈凌枫:“你对我干了什么?为何我的腿这么痛?” 沈凌枫没有回答他,转而走向另一边昏迷的小混混,双手各捏一只脚,“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刚准备醒过来的小混混,华丽丽地再次晕了过去。 韩姝冷冷地看着他们,威胁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今日断你们的双腿,让你们日后无法为非作歹,他日再让我们知道你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定然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完,拉着沈凌枫往回走,丝毫不在意身后两个小混混的死活。 小混混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迸发出恶毒的光芒。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耸耸肩,相视一笑,丝毫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两人上了马车,韩姝清澈透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沈凌枫,看来温可妍的侍卫有两下子,一下子便查到我的住处,他们会不会也查到你身上?” 沈凌枫摇摇头:“不会,那日我坐在马车里,他们并未看到我,且第二日温可妍便出事了,他们自顾不暇,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韩姝听他这么一说,深以为然,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第53章 教训小混混2 两人在马车上有说有笑,一直等到散发金色光芒的夕阳慢慢坠落,风裹挟着花香拂过鼻尖,才听到小麻雀前来报信:“韩姝,小混混从赌场里出来了,刚走入一家面馆。” 韩姝与沈凌枫立刻从马车上下来,大步往小麻雀所说的面馆走去。 两人并没有走入面馆,而是站在面馆外面的角落里静静等着他出来。 “你不能走,每次来吃面都不给银子,我们本来就赚得少,你这样让我们如何维持生计?”面馆东家一把抓住吃霸王餐的小混混。 韩姝抬眼望过去,这个小混混最少有一米九以上,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 他仿佛一堵墙矗立在面馆东家面前,那张脸扭曲的如同恶魔降临人间,双眼如野兽般狡黠而凶狠地闪烁着,一拳头将面馆的桌子砸得粉碎,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你确定要收老子的银子?” 面馆东家脸色惨白,默默移开身子,让他离开。 刀疤脸张狂地大笑出声,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识趣点,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说完扬长而去。 旁边杂货铺的东家连忙过来安慰面馆东家:“明知道他是混不吝的恶霸,你拦他作甚?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面馆东家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们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赚那么点银子勉强只够糊口,他每日来吃面都不给银子,你让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忍不下也得忍,他本来就是不要命的狠人,早些时日又收了几个手下,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且放宽心,恶有恶报,他会遭报应的。” “改日找机会我们大家伙揍他一顿。” 他们的议论声悉数飘入沈凌枫的耳中,他勾了勾唇,拉着韩姝不远不近地跟在刀疤脸后面。 刀疤脸路过卖肉的摊子,随手提走一块猪肉。 屠夫举着杀猪刀追过来,“不给银子就想拿肉走,问过我了吗?” 刀疤脸站着不动,眼神阴冷,语带嘲讽:“我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敢杀我吗?” 说完,还步步逼近屠夫,吓得屠夫往后退了几步,嘴里不停的喊道:“你这是抢肉!” “孬种!” 杀人要偿命,屠夫哪里敢真对他动手,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刀疤脸也是看中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 古人有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一般人为了自身安危,都不敢与刀疤脸这种人对着干,大家忍气吞声,敢怒不敢动手,也就造就了刀疤脸愈发嚣张的恶霸行为。 刀疤脸提着猪肉,晃晃悠悠走到卖豆腐的摊子跟前,咸猪手轻轻捏了一把卖豆腐小娘子的屁股,言语放浪形骸:“花娘子,这豆腐滑嫩还是你滑嫩?今晚哥哥去找你,好不好?” 小娘子气得脸色涨红,双眼蓄满泪水,连忙跑开了。 刀疤脸撇撇嘴,觉得无趣,随手拿了三块豆腐便走了。 路过卖糕点的铺子,进去拿了两包糕点,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韩姝和沈凌枫的牙关紧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恨不得立刻将刀疤脸暴揍一顿,但两人硬生生忍了下来,一路尾随着刀疤脸来到无人的小胡同。 沈凌枫身形一闪,大长腿一脚踹向刀疤脸,刀疤脸毫无防备,身子瞬间撞到前面的墙上,肉体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手上的肉、豆腐和糕点散得七零八落。 “谁敢踹老子?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弄死你!”刀疤脸疼得呲牙咧嘴,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魔再世,狂野暴戾之意溢于言表。 沈凌枫大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运转内力于脚底,‘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 刀疤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延伸至全身,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死亡之中,恐惧使他嘴唇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颤颤巍巍:“你,是谁?” 韩姝走到沈凌枫身边,冷声道:“不要放过他!” 刀疤脸看见韩姝,立马认出她,若是以往他肯定扑上去了,可如今别说扑上去,连喘口气都困难。 他狠狠地瞪着韩姝和沈凌枫:“我是收了别人一千两银子,但又没对你怎么样,你们为何要如此糟践我?” 韩姝唇角扬起讽刺的笑意:“你欺男霸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没招惹你?别人起早贪黑赚那么一点银子维持生计,因为你的恶霸贪婪行径,导致人家的生计难以维持? 西街有多少良家妇女被你欺辱,导致她们有出家当姑子的,有不堪受辱自戕的,也有日日以泪洗脸的,像你这种恶霸,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韩姝越说越气愤,听小麻雀说四个混混当中,这个刀疤脸尤其可恶,害了不少女子。 这年代对女子何其苛刻,被他调戏过的女子,大都忍气吞声,以泪洗脸,被她侮辱过的女子不是一根白绫了却生命,就是投河自尽。 沈凌枫握着韩姝的手安抚她,脚下再度用力,‘噗’一口鲜血从刀疤脸的嘴巴喷出,很快便了无生息。 韩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刀疤脸的身上,上面写着“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八个大字。 刀疤脸是沈凌枫用内力震碎内脏而死,有这一张大字在,不会牵连到任何人身上,无论是官差还是老百姓,他们都会将之归咎于某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人身上。 至于另外三个混混,他们自身难保,即便想做点什么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韩姝与沈凌枫坐上马车,直接去了南街。 南街住的大多数是富人,各种娱乐场所要比西街多很多。 留守在这里的小麻雀见他们来了,连忙从屋顶飞下来:“韩姝,那个小混混还在与里面的云香姑娘厮混。” 韩姝点点头:“无妨!我们先去街上走走,等他从青楼里出来了你再来告诉我。” “好咧!”小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韩姝和沈凌枫并肩走在大街上,先去书斋给韩哲、韩允买书和笔墨纸砚,又去香粉铺买了不少胭脂水粉,尔后去糕点铺买了桂花糕、红豆糕之类的糕点。 第54章 回家 两人刚回到马车,小麻雀‘嗖’地从天空俯冲而下,“韩姝,小混混从青楼出来了。” 韩姝连忙拉着沈凌枫跳下马车,跟着小麻雀去找人。 “前面那个人就是了。”小麻雀盘旋在韩姝头顶。 韩姝望过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迎面走过来,他样貌长得不赖,但是脚步虚浮,眼神鬼鬼祟祟,嘴角挂着贪婪奸诈的笑容,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厌恶。 一个漂亮的女子从他身边经过,那双眼睛立马色眯眯的望着女子,露出猥琐的笑容,伸出手掌想拉那位女子:“小美人,要去哪里?” 女子吓得失声尖叫,拔腿就跑。 这里不是西街那些平民区,小混混瞥了瞥嘴,倒也没敢多造次。 韩姝和沈凌枫等他过去,转身远远跟在他后面,在远离闹市区后,沈凌枫身形如鬼魅般来到他身后,一掌劈向他的脖子,小混混歪着脑袋晕了过去,随后拎着他的衣领来到附近的小巷子,‘咔嚓’两下捏碎了他的脚踝骨,动作一气呵成。 韩姝淡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混混,眼底平静无波。 她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这四个小混混虽然没有对她做出实质性伤害,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知道他们会对她不利,出手教训他们天经地义。 且庞煜也调查过他们,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他们不冤。 解决了四个混混,韩姝与沈凌枫的心情都格外愉悦。 …… 翌日,大家用过早膳,坐马车回临河村。 方宇桐在前面赶马车,萧之远死活不肯坐车厢,最后选择与他一起坐在车头。 故而,车厢内还是只有韩姝和沈凌枫两个人,外加一只傲娇的鹰。 沈凌枫对此不置可否,韩姝只尴尬一瞬便抛之脑后。 韩姝也想过多买一辆马车,后来想到房子还未建成,便歇了这念头。 马车辘辘走在青石板路上,很快便出了城门。 朱以萱看见他们的马车出来,扬起手喊道:“韩妹妹” 韩姝连忙跳下马车:“朱姐姐,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朱以萱唇角含笑:“我来给你送行。”随后指着旁边的马车说道:“这一车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车夫会帮你送到家里。” 韩姝上身微微前倾,双手轻抚衣襟,目光柔和地看着朱以萱:“多谢朱姐姐!朱姐姐有心了。” 朱以萱低头垂首,双手下垂,笑道:“俗物而已,不足挂齿。” 两人寒暄了几句,朱以萱便回城了。 沈凌枫看着她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暗道: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时,华氏的马车也从城里出来了,她带了冬雪和一个嬷嬷,赶车的是安乐侯府带来的侍卫。 华氏掀开帘子喊道:“姝儿” 韩姝粲然一笑:“华姨到了,我们出发吧!” 华氏动动嘴想喊韩姝过来与她同坐一辆马车,可看到沈凌枫不善的眼神,想想还是算了,她不能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免得遭太子殿下不喜。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时分回到临河村。 韩哲、韩允正在屋里看书,突然听到马车辘辘声,从屋子里跑出来。 看见三辆马车缓缓驶入院子,不禁怔愣住了。 韩姝从马车上跳下来:“哲儿,允儿” 两人瞬间回过神来,像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般,立刻飞奔向韩姝:“姐姐” 韩姝唇角含笑,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你们这几日在家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韩哲、韩允眼眶微红,用力点点头:“我们很好,读书、习武都没有落下,就是有时候会想念姐姐。” 两人的声音越说越低,想到韩姝曾说过要独立自主,要变得强大,不能轻易流泪,说完有些羞愧地不敢看韩姝。 韩姝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咱们是亲姐弟,你们年纪尚小,想念自己的姐姐并不丢人,不用觉得羞愧。”继而又说道:“来,我带你们认识客人。” 韩姝带着两个弟弟走到华氏面前,介绍道:“这位是云州知府夫人,华夫人。” 大雍朝与前世龙国古代一样,‘家长制’盛行,大家族的观念非常强,父权比夫权地位高许多。 这个时代的人们同样有严重的重男轻女观念,觉得生男孩可以将姓氏延续下去,继承姓氏也就是传宗接代。 因而,姓氏在国人的观念中地位相当高,它代表了宗族和父系血缘,女子沿用父亲的姓氏,改夫姓就等于背叛自己的宗族和血缘。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代表两个家族利益结合,改姓就等于出嫁女子与原本的家庭之间联系减弱,对婚姻有害而无利。 因此,韩姝为两个弟弟介绍时称华氏为华夫人,而非余夫人。 韩哲、韩允上前恭敬地行礼:“小子韩哲(韩允)拜见华夫人。” 华氏笑眯眯上前一手拉着一人:“好孩子,无需多礼。你们跟姝儿一起喊我华姨即可。”继而从嬷嬷手中接过两套文房四宝:“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韩哲、韩允看向韩姝,见她点头才欢喜地收下:“多谢华姨。” 接着韩姝又介绍萧之远、方宇桐等人给他们认识。 韩姝想到华氏日日遭中毒折磨,心里也不好受:“允儿,你抱一匹绸缎送给覃大夫,顺便请他过来给华姨看诊。” 韩允忙不迭应下。 “哲儿,你先带萧先生,方大哥去收拾他们的卧房,我带夫人去她的卧房。” 萧之远曾是探花郎,他的身份同样不宜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故而,韩姝在人前都称他为萧先生。 “是” 韩姝上前挽着华氏的手,面带歉意:“华姨,寒舍简陋,还请您多担待。” 华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你能住,我也能住。” 韩姝莞尔一笑。 韩家共有五间房,韩姝一间,韩哲、韩允一间、沈凌枫住的是韩父韩母生前住的房间,还剩两间房,其中一间是韩祖父生前住的卧房,还有一间以前是韩祖母生前住的卧房,她老人家去世后,放了一些杂物在里面便成了杂物房。 韩祖父生前住的房间本就收拾干净,韩姝重新铺上新的被褥即可。 第55章 天价药丸 不得不说朱以萱的那一车布料送得及时,里面除了有各种布匹外,还有被褥之类的床上用品,恰巧解了韩姝的燃眉之急。 “华姨,今晚便委屈你们住在这里了,等覃大夫给你诊治过后,我明日再带你去县城的宅子住。” “无妨!我是来治病,又不是来享受生活的,你无需介怀。”华氏柔声道。 韩姝见她真的不介意,笑道:“华姨先歇着,我去看看萧先生他们。” 华氏微微颔首。 韩姝去到杂物房时,韩哲带着萧之远、方宇桐已将卧房收拾干净,铺上新被褥了。 现在只剩下华氏带来的侍卫与朱家的车夫没有住处,韩姝眉头微蹙,一脸歉意:“两位大哥,家里实在住不下了,不如我带你们去村长家借住一晚,可好?” 两人同时摇头,坚定的拒绝:“姑娘不必在意我们,我们随意找个地方打地铺就行了。” 沈凌枫见不得韩姝蹙着眉头,开口道:“既然他们不愿意去村长家住就算了,左右家里有被褥,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打地铺也可以。” 韩姝没有反驳沈凌枫的话,因为她很清楚在沈凌枫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侍卫与车夫都是仆人,他能做到以平常人看待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在皇族人眼里,普通人的性命与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韩姝沉思片刻:“既然如此,你们便到我弟弟房里打地铺吧!” 两人猛点头:“好!” 安排完住宿,吃饭问题就好解决了。 他们在路过华阳县的时候,买了碗筷,米面粮油和肉,只需要做饭炒菜即可。 “哲儿,我们去做晚膳。” 沈凌枫朝萧之远和方宇桐使眼色,两人秒懂,连忙开口道:“韩姑娘,哪能让你做饭给我们吃,厨房里的活交给我们就行了。” 韩姝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会烧火做饭吗?” 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会的。” 侍卫与车夫也急忙开口道:“我们也去帮忙做饭。” “好吧。哲儿,带他们去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喊他们。” 韩姝说完便不再管他们,因为韩允领着覃大夫来了。 覃大夫眼底透着喜意,大步朝韩姝走过来:“姝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我已经把药丸全部炼出来,正想拿给你呢。” 韩姝制止他欲拿药丸的动作:“覃大夫,药丸的事情不着急,你先随我去诊治一个病人。” 覃大夫心中一凛:“好!” 韩姝见覃大夫误会,也没过多解释。 华氏的病目前不致命但也难受得紧,在云州城束手无策,她又不肯接受韩姝赠送的解毒丸,如今到了临河村,自然是越早请覃大夫为她诊治越好,若覃大夫有能力为她医治,她可以少受点罪,若连覃大夫没有办法,她也好早做打算。 是以,韩姝一回来便让韩允去请覃大夫。 “华姨,我带覃大夫来了。”韩姝轻轻敲响房门。 华氏面色一喜,“冬雪,快开门。” 卧房早已被韩姝在中间用帘子隔开,韩姝带着覃大夫进去时,华氏端坐在桌子旁边。 覃大夫看到华氏时不由得眸光闪了闪,眼前的妇人穿着华丽而不失端庄,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度,显然不是一般人。 “有劳大夫。”华氏微微颔首,伸出手腕让覃大夫把脉。 “得罪了。”覃大夫先告罪,再把手指搭在华氏的脉搏上。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把你的舌头伸出来?” 华氏一一照做,举手投足间皆保持着得体的仪态。 良久,覃大夫才缓缓开口道:“夫人这是中了一种叫天溃散的毒。” 华氏眸光微眯:“何为天溃散?” “一种中毒后会全身奇痒,直至长满脓包,浑身溃烂而死的毒药。” 华氏脸色煞白:“大夫可有解毒的法子?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解毒,我定当重谢。” 覃大夫连忙说道:“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天职,夫人无需担心,我定会尽力帮你解毒。所幸夫人中毒时间不算长,要解毒不是很难,若中毒时间长了,即便解毒也会留下一身疤痕。” 华氏眼底闪过喜色,仪态虽然端庄,但声音显露出激动的心情:“这么说你有办法救我?” 覃大夫肯定地点头:“若施针加喝汤药,只需三日便可痊愈。但夫人是女子,在下无法帮夫人施针,只喝汤药至少要七日才能痊愈。 不过,这上面有一味药材极为难得,普通医馆应该没有,我也是上次姝丫头带回来才有幸见到,那药材已然被我炼成解毒药丸了。” 华氏眉头微蹙:“没有药材岂不是没办法帮我医治?” “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你派人去找药材,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将药丸碾碎,炼制的药丸都是浓缩的精华,每颗药丸可分成六份,与汤药一起服用,效果不比药材差。我手里有三颗药丸,全部用完可以服用六日,体内的毒素也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华氏沉思片刻便做出决定:“就用药丸吧!一颗药丸两千两银子,你觉得如何?不够的话我再加银子。” 覃大夫点点头:“你是姝丫头的客人,就按两千两一颗药丸卖给你。” 韩姝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一颗药丸两千两,三颗药丸六千两,这银子也太好挣了吧!华夫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实在太大方了。 华氏若能听到韩姝的心声,一定会讲别说两千两一颗解毒丸,就是五千两一颗,她眼睛也不带眨一下。 要知道她在云州城可是找遍了所有比较有名的大夫,就连回春堂那个医术比宫中太医还要高超,有着妙手回春之美名的玉子安都束手无策,可想而知这个毒非同寻常。 她之所以会跟着韩姝来临河村,一是喜欢她,二是韩姝提到的解毒丸,她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这位覃大夫还真的能解她身上的毒。 华氏给冬雪使眼色,冬雪立马从荷包里拿了一张五千两和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递给覃大夫:“这是药丸的银子,诊费与汤药费另给。” 第57章 我可以 覃大夫也不扭捏,双手接过银票,道:“多谢夫人。夫人的身体经过这次中毒,元气大伤,故而,我在汤药里加了一味八百年份的灵芝给夫人补元气,因此价格较高,诊费加七日汤药费共计一千两,这一千两银子等夫人身体痊愈再给我即可。” 华氏心中一喜,“大夫无需多虑,只要是对身体有益的药材,我不会置喙。” 覃大夫见她真的不在意,点点头:“夫人且稍等,我这就回去抓药给你送过来。” “有劳大夫!” 韩姝看着覃大夫的背影,好奇地问道:“华姨,你就这么信任覃大夫?” 华氏笑意盈盈,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错了,我是信任你和叶公子。” 华氏是个谨慎的人,即便丫鬟和嬷嬷都是她的亲信,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也称沈凌枫为叶公子。 韩姝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华氏的意思了。 如今安乐候府为沈凌枫办事,沈凌枫也知道华氏来临河村的目的就是找覃大夫看病,而他并没有阻止,也就说明覃大夫医术精湛,人品贵重,得到沈凌枫的认可。 事实也是如此,覃大夫把完脉便知晓华氏是中毒了,可见其医术有多高超。聪明如华氏在听到有一味药材连覃大夫都是只见过一次,便明白那味药材有多珍贵。 安乐候府是百年簪缨世家,华氏自己也有嫁妆铺子,她不缺银子,是以在听到可以用解毒丸代替药材时,便毫不犹豫高价买下。 韩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得华姨信任,是我和表哥的荣幸。” 华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姝儿,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韩姝耸耸肩:“我自由散漫惯了,于我而言,不受制肘、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是好日子。” 华氏若有所思。 韩姝笑道:“我去厨房看看,免得他们把厨房烧了。” 华氏唇角含笑:“去吧!” 韩姝离开后,冬雪好奇地小声问道:“夫人,那位叶公子一看就是名门贵公子,难道韩姑娘嫌弃高门大户规矩多,不愿意嫁给他?” 华氏脸色微沉,轻斥一声:“莫要胡乱说话,以免给自己带来灾祸。” 这是夫人第一次训斥她,冬雪心中一凛,连忙认错:“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 华氏幽幽叹了一声:“冬雪,出门在外,行事说话需谨慎,有时候你无心的一句话,会给别人和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冬雪脸色微红,低垂着脑袋,“奴婢知道错了。” 华氏解释道:“姝儿有着七窍玲珑心,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叶公子重情重义,他会让姝儿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冬雪狗腿的给华氏捏肩膀,捶腿:“夫人真厉害,奴婢佩服!” 华氏倪了她一眼,缓缓闭上眼睛,享受冬雪的贴心服务。 心里却思索开了,自古以来,皇宫最是讲规矩的地方,皇帝或者宫妃的一言一行皆被世人监督,只要行差踏错半步,便有言官出来弹劾他们。 可那又如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姝儿不是个愿意委屈求全之人,太子殿下若想留她在身边,就得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当一个人强大到令人害怕的地步时,就不会处处受人掣肘,什么规矩礼仪皆可抛开不谈,届时言官就是个摆设。 华氏对沈凌枫和韩姝有着迷之自信,觉得他们日后一定比寻常夫妻还要恩爱。 华氏和冬雪说的话悉数传入沈凌枫耳中,令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很清楚自己对姝儿动心了,也知道姝儿对他同样有着男女之间的感情。 这辈子他就认定她了,要他放弃姝儿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姝儿不喜被人掣肘,不喜过多条条框框约束,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会为她扫平一切,姝儿只需要做她自己即可。 韩姝去厨房转了一圈,见大家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便没有上去打扰。 见沈冷枫独自站在院子里的柿子树底下,那张线条分明的俊脸上,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深邃漆黑的眼眸凝视着远方,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韩姝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一般,泛着生疼,她情不自禁地走到他身后,满眼担忧地望着他:“在想什么?” 沈凌枫回眸,就那样直直地撞进她清澈透亮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身影。 她浅笑盈盈,眼眸清澈澄净,让他的心也跟着清澈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空中缠绕,爱意如涓涓细流,从彼此眼底流淌在心间。 沈凌枫掩去眼底潮涌,柔声道:“没想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韩姝嘴角微微上扬:“我出来看看厨房里是什么情况。” 沈凌枫望着她,眸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放心吧!有韩哲与韩允在,就算其他人不精通厨艺,但也不会把厨房烧了。”继而又问道:“覃大夫可有办法解华夫人身上的毒? 韩姝点点头,将覃大夫刚刚诊治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沈凌枫,末了调侃道:“你吃了我一颗解毒丸,得还我两千两银子。” 沈凌枫凝视着她的侧脸,眼中仿佛有万道光芒,星光璀璨,光华流转,唇角的笑意如同春风拂面:“我的银子,我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沈凌枫这是在向她表白吗? ‘轰’韩姝只觉得有道烟花在脑袋炸开,令她猝不及防,让她有种想逃的感觉。 她不敢看沈凌枫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去看看覃大夫有没有回来?” 沈凌枫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跑,“姝儿,我心悦你。” 韩姝缓缓转身,抬眸直直地望着他:“沈凌枫,我的心眼很小,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共伺一夫。我的心很大,我的夫君一定要尊重我,要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我的心很窄,我的夫君不能欺骗我,他若敢欺骗我,我会倾尽全力让他付出代价。 我的心很宽,我的夫君若敢背叛我,我会直接去父留子。这样的夫君,你能做到吗?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第58章 敞开心扉 人这一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可能会与很多人成为朋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你真心相待,对于那些不值得的人就应该趁早看清,及时止损。 韩姝无论前世今生都不是个愿意受委屈的人,为了爱情,让自己委屈求全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处舒服,彼此理解,彼此尊重,彼此扶持,静静的陪伴,默默的支持,懂你的冷暖知你的委屈,真心的怜爱与疼惜,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 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忠于人品,醉于深情。 相知如镜,一份默契无需言语,一份惬意无需记取,一份婉约无需会意。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若是彼此的心不在一起,就没有必要强求,把时间留给那个真正值得的人,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沈凌枫沉默良久,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姝儿,我本身处阴暗,与你相遇,我才成为阳光。 是神明保佑,也是母后与外祖一族庇佑,让我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与你在一起,我的心仿佛找到归宿,我已认定你就是我这一辈子要找的人。 往后余生,我只想与你一起携手并进,披荆斩棘,共创属于我们的天下。” 韩姝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沈凌枫是真的懂她。 他没有把她当成依附男子的柔弱菟丝花,而是要与她一起携手并进,就冲这一点,她也该给两人一个机会。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调侃道:“我是个有主见,独立自主的女子。不会为了取悦他人而迷失自己,也不会为了迎合他人而委屈自己,更不会逆来顺受放任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这样的我,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沈凌枫将她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眼神柔情似水,看着她的目光满是爱意:“姝儿,我在韩家醒来的第一天,便因为你内心的坚定和独立不羁的个性而怦然心动,后来你能够平等地与我进行对话,与我共同解决问题,始终保持着独立和自信的人格魅力,让我更加坚定这世上唯你一人可与我共度余生。” 韩姝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脏剧烈狂跳,像有一只小鹿在心口乱撞,就连声音都甜得腻人:“我愿意与你共同经历生活的起起伏伏,共同面对人生的挑战。但是,若他日我们相处不来,也不要过多纠缠,好聚好散即可。” 沈凌枫的嘴角弯起满足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声音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好,都听你的。” 两人在树下敞开心扉,树上的小麻雀也不闲着,纷纷议论开了。 “哎哟喂!没想到沈凌枫这人的嘴巴还挺会说的。”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他以前什么身份。” “京城那么多姑娘喜欢沈凌枫,他眼尾都没扫一下,为何喜欢韩姝这颗豆芽菜?” “就是,京城那些姑娘,长得既漂亮又温柔,说话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反观韩姝,长得又黑又瘦,还一点都不温柔,可沈凌枫为什么就是喜欢她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京中那些女人漂亮,全都是养尊处优,胭脂水粉堆砌出来的,韩姝精心保养不比她们差。 且沈凌枫本就长得俊美绝伦,能配上他这绝世容颜的世上难找一二,他若在乎容貌,每日揽镜自照便是。 至于说京中那些女人温柔,你们难道没见过那些表面温温柔柔,说话却暗藏杀机,背地里给人下黑手的女子?” “嗯!嗯!见得多了,有些姑娘嘴有多甜,心就有多毒,别看她们说话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却总能挑起事端,有些人当面笑得温柔可亲,转过身就变脸了。” “沈凌枫见惯了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女子,当然稀罕韩姝这种坦坦荡荡,心口如一心地善良的女子了。” 韩姝实在听不下去了,朝着小麻雀扬了扬拳头,拉着沈凌枫走了。 小麻雀见他们走了,叽叽喳喳说得更欢了。 “咦!韩姝居然脸红了,真稀奇。” “她脸皮再厚,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脸红也很正常。” “韩姝也是走狗屎运了,竟然得到如此完美的男子倾慕。” “嘿嘿!说起来,我还是他们的媒雀,他们得好好感谢我才行。” 韩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沈凌枫眼疾手快扶着她,关切地问道:“姝儿,可是累着了?” “我没事。”韩姝摇摇头。 她第一次觉得能听懂小麻雀说话也不全都是好事。 沈凌枫见她朝树上使眼刀子,猜测可能是小麻雀说了什么话,趁韩姝没注意,他犀利的眼神如刀子般射向树上的小麻雀,运转内力掌风挥向它们。 “扑棱棱”小麻雀不受控制地从树上飞下来。 “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何一阵风吹过,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从树上掉下来?” “我觉得跟沈凌枫有关。” “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他也能听懂我们说话?可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他听不懂我们说话,但他聪慧异常,看韩姝表情就猜到我们说了让她尴尬的话了。他那么喜欢韩姝,自然要为她出头教训我们。” “对,就是他!他刚刚看向我们的眼神好恐怖。” “唉!韩姝找了个这么聪明的人当夫君也不是好事,容易被他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难说。蛇吞鼠,鹰叼蛇,一物降一物。你们没看到沈凌枫在韩姝面前变得温暖而柔和吗?” “这倒是真的。” “唉!人类的感情太丰富了,儿女情长,爱恨情仇,不是我们麻雀可以理解的。” “还是我们麻雀好,喜欢谁就直接上前求偶,求到了往后余生都要在一起。” 韩姝对小麻雀们的言论是又气又好笑,却又对它们无可奈何,不过对于沈凌枫用武力威胁它们倒是挺满意的。 两人回到厨房,发现饭菜快做好了。 韩姝转道又去了华氏房里,与她说了一会话,覃大夫提着药包来了。 “夫人,我先给你捡了两日药,余下的明日给你送过来。” 华氏微微颔首。 第59章 洗髓丸 “姝丫头,这是我炼的药丸,上面都做了标记,你仔细收好。”覃大夫从药箱里拿了五个小瓷瓶,逐一告诉她药丸的功效与用法。 韩姝双手接过瓷瓶,认真听他讲解,确认自己记住了,笑道:“覃大夫辛苦了。” 覃大夫眉眼含笑:“哈哈!不辛苦,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韩姝闻弦歌知雅意:“会有的。”又说道:“我表哥的朋友的脚曾受过伤,因医治不得当导致坡脚,烦请你明早过来诊治。” 覃大夫点点头:“好!我明日一早便过来。” “好!” 这时,韩哲走了过来:“姐姐,饭菜做好了。” “走吧!” 韩家没有屏风,韩姝便让方桐宇他们另外抬一张桌子过来,沈凌枫他们男的一桌,韩姝与华氏她们女的一桌。 今晚的饭菜不算好吃,但大家伙饿了一天,还是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韩姝以为华氏会嫌弃这些饭菜,没想到她面不改色地吃得津津有味。 晚膳过后,冬雪给华氏熬汤药。 韩姝把韩哲、韩允拉到一边,从袖子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绿色的药丸:“哲儿,允儿,这是洗髓丸,你们把它吃了。” 韩哲、韩允接过药丸,直接塞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香在口腔蔓延开来,令他们的精神为之一震,不禁赞道:“姐姐,这药丸好香啊!” 韩姝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总共才四颗洗髓丸,我们三姐弟一人一颗,还剩下一颗送给朱明华。” “朱明华是谁?”两人好奇的问道。 韩姝将朱家的事情简略的跟他们说了一下。 韩哲和韩允顿时怔愣住了,所以说她们姐姐去了趟云州城,便有宅子有庄子,还有分红,一跃跨入富人圈。 姐姐太厉害,他们做弟弟的压力山大,看来得努力读书习武才不会拖累姐姐。 两兄弟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韩姝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肚子翻江倒海的疼痛。 她不禁脸色微变:“我肚子不舒服,应该是吃了洗髓丸要排毒了,先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急匆匆往茅房走去。 她走了不到一刻钟,韩哲、韩允面临同样的问题。 两兄弟逃似的去隔壁人家上茅房。 半个时辰后,韩姝有气无力地从茅房回来。 沈凌枫远远看见她四肢绵软,一副虚脱的样子,箭步冲过来,只是还未靠近韩姝便被她制止了:“你别过来。” 她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差点把自己熏死。 真特么太难闻了。 沈凌枫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担忧和紧张:“姝儿,你怎么了?” 韩姝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事,真的。我现在要去沐浴。” “我去帮你提热水。”沈凌枫说完,不容韩姝拒绝,便急匆匆走了。 韩姝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太子会给她提热水,虽然觉得这很不合礼数,可她的心却暖乎乎的。 想到自己这一身酸臭味,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感慨,赶紧找衣裳去浴房才是正道。 韩家虽然是乡下人,但因为韩母是大家闺秀出身,很多东西能办到的韩父都会按照韩母的要求,比如说浴房和浴桶。 韩姝到浴房时,沈凌枫已给她的专属浴桶倒满了热水,只匆匆说了一句:“可以了。” 便飞快的溜走了,仔细一看,他的耳尖染上绯色。 韩姝用力搓了一遍全身,将一团团黑乎乎的污垢搓了出来,清洗几遍身体才穿上衣裳。 她大步走到院子,来到沈凌枫身边:“可有看到哲儿和允儿?” 沈凌枫点点头:“他们去河里了。放心,我让方宇桐跟着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韩姝双手烦躁的抓自己的头发:“都怪我考虑不周到,覃大夫都说了身体会排毒,却还是让他们同时吃下洗髓丸,若一个个轮流来,也不至于让他们大晚上的跑河里去。” 沈凌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帮她梳理头发,柔声道:“他们是男娃,没有那么娇气。再说了,河水又不深,身边还有方宇桐跟着,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韩姝想到他们平日里也是去河里沐浴,便放下心了。 “姝儿,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沈凌枫直勾勾地凝视着韩姝,眸中流转着无尽的温柔。 韩姝轻轻跳了两下,笑意盈盈:“我觉得身子特别轻盈,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周身暖洋洋的。” 沈凌枫心中一喜,眼角眉梢皆带着笑意:“看来洗髓丸的效果很好。” 韩姝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嗯!嗯!洗髓筏筋,我在想要不要跟你学武功?” “只要你想学,我随时可以教你。” 韩姝想到习武每日要卯时初起床打坐修炼内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对于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来说,让她卯时初起床,简直是折磨身心。 “习武太辛苦了,我还是算了吧!改日你把梁大夫弄出来了,让他给我弄几包毒药防身即可。” 沈凌枫唇角微扬,宠溺地看着她:“好!过些时日我便去云州城把他弄出来。” “明日我带华姨她们去县城宅子住,后日我们便进山找药材,你觉得如何?” “嗯,我听你的。” 两人谈话间,韩哲与韩允从河里回来了。 两人脚步轻快,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脸色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韩姝快步迎了上去,“哲儿,允儿,你们感觉怎么样?” “姐姐,表哥,我们刚刚打通了奇经八脉,体内真气可以畅通无阻的运转了。”两人兴奋的说道。 两人懂事又聪明,见到家里有外人在,不用韩姝提醒便将沈大哥改成表哥。 韩姝见他们想得细心周到,心里很高兴。 沈凌枫也为他们高兴:“甚好!修炼内功,即便是天赋异禀之人,最快也要五个月才能打通奇经八脉,更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打通奇经八脉。 我从出生开始便浸泡各种强筋健骨的药浴,又有高手为我打通奇经八脉,倒是只用一个时辰便修炼出真气。你们从未浸泡过药浴,今晚却能打通奇经八脉,修炼出真气,可见洗髓丸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第60章 治腿 两人用力点头,朝韩姝和沈凌枫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姐姐,多谢表哥。” 韩姝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臂:“好了。只要你们好好读书,习武,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沈凌枫含笑点头:“好好听你们姐姐的话,莫要辜负了她对你们的期望。” 两人连忙做保证状:“姐姐,表哥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坐了一天马车,所有人都累了。 华氏等人简单洗漱一下,便去歇息了。 次日清早,大家刚吃完早膳,朱家车夫便坐上马车:“姑娘,公子,小的告辞。” 韩姝从袖子里摸出三两银子递给他:“辛苦小哥,这点银子给你买东西吃。” 车夫喜不自胜,双手接过银子:“多谢姑娘。” 韩姝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过些时日我会去云州城看她。” “是,小的一定转达。”车夫说完,扬起鞭子架着马车离开韩家。 车夫刚走,覃大夫便来了,韩姝将他带到客厅。 华氏听到覃大夫来了,连忙从房里出来。 覃大夫给她把了脉:“夫人昨晚吃药后感觉如何?” “没有之前那么痒,次数也少了。”华氏如实说道。 覃大夫点头,从药箱把包好的药材递给华氏:“夫人,余下的药材全部在这里了,只要你按照要求服用汤药,不日便可痊愈。” 华氏示意冬雪接过药材,笑道:“有劳覃大夫。” 覃大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华氏一一记下。 “姝丫头,你说的另一个病人在哪里?” “我这就去喊他进来。” 华氏见状,微微欠身带着冬雪和嬷嬷回房。 很快韩姝便带着萧之远进来,后面还跟着沈凌枫和方宇桐。 萧之远一进来,覃大夫的目光便落在他的腿上。 “坐下来,脱下袜子,撸起裤脚让我看看你的腿能否医治?” 萧之远本就为治腿而来,也不扭捏,将袜子脱掉,缓缓将裤脚卷起来。 覃大夫蹲下身子,抓着他的脚踝左看看,右看看,扭扭敲敲捏捏。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你这只脚以前受伤很严重,导致里面的骨头碎成几块,给你治疗的大夫也没有帮你复位骨折端便用药,从而导致坡脚……” 萧之远目光灼灼地望着覃大夫,眼眸中盛满期待:“大夫,我这腿可有得治?” 覃大夫先是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 韩姝是个急性子,急切地问道:“覃大夫,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 覃大夫幽幽叹了口气:“我摇头的意思是他的脚受伤的时间太长了,按照一般的方法无法医治。我点头是可以做开脚术,也就是在坡脚的位置划开一道口子,将里面错位的骨头重新复位,再敷上断骨续玉膏,便可恢复正常。不过,因为要将长好的骨头敲断重新接起,我只有八成把握,且术后要用板子固定……”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开脚术不就是做手术吗?好像前世古代也是叫开颅术、换心术等,没想到覃大夫竟然也会做手术,不愧是药王谷弟子。 萧之远紧抿着嘴唇,沉思片刻便下定决心:“我做。” 覃大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甚好!我回去准备一下便过来。” 韩姝在他离开后,便去了华氏的卧房。 “华姨,家中简陋,我带你去华阳县的宅子居住,可好?” 华氏惊讶地望着她:“你在华阳县还有宅子?” 韩姝点点头:“朱家姐姐送的。” 无功不受禄,朱家又是送一马车布料,又是送宅子,显然不对劲,结合前些时日朱家发生的事情,华氏灵光一闪,便猜到其中缘由了。 “朱家赘婿那件案子是你们帮的忙?”华氏一脸笃定道。 韩姝在她身边坐下:“华姨聪明,是我们帮的忙。” 华氏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夫君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说朱氏背后有高人帮忙,没想到却是你们。你们真厉害!” 韩姝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捞点银子,这么好的事情,我当然不会放过了。” 华氏点点头:“你做得很好!不过,我觉得住在这儿挺好的,县城的宅子我就不去了。” 韩姝眉头微蹙:“可是我们这儿地方窄,你们住在这儿极为不方便,你真的不介意吗?” 华氏摆摆手:“没关系,我不介意。” 好吧!既然华氏不介意,韩姝也没有再说什么。 覃大夫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便回来了。 韩姝没有去看他为萧之远做手术,因为村长来了。 昨日三辆马车同时进村,惊动了整个村子,村长自然也知道了,若不是昨日天色已晚,他昨日便上门。 “姝丫头”村长一看见韩姝,脸上便露出慈祥的笑容,从怀里掏出地契递给她,絮絮叨叨地说道:“四亩半地总共四十五两银子,剩下的银子我去订了砖瓦,明日他们便会送过来……” 韩姝双手接过地契,唇角含笑:“多谢村长爷爷!您看哪一日可以动工?” 村长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姝丫头说当甩手掌柜就真的什么都不管。 他不知道姝丫头三姐弟的生辰八字,专门去附近有名的寺庙找了大师,让大师找了个百无禁忌的黄道吉日。 “我找大师问过了,后日便是百无禁忌的黄道吉日,辰时初动工是最好的时辰,你觉得如何?” “我都听村长爷爷的。”韩姝点点头,从荷包里拿出两百两银票递给村长:“我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房子的事便拜托村长爷爷了。这两百两银子您先拿着,不够我再给您。” 村长脑子一转便明白韩姝的意思:“行,我保证给你办妥!砖瓦和做饭的家伙什便放在两边空地上,尽量不让大家伙到这院子里影响客人。” 韩姝唇角含笑,和聪明人打交道,不用过多说什么对方便明白自己的意思,真好! “姝丫头,房子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韩姝想到仔细想了想,结合前世的房子,说了几个要求。 村长沉思片刻:“好!我会跟泥瓦匠说的。” 第61章 尤氏 韩姝回房拿了一匹湖蓝色的粗布和一匹桃红色的锦缎出来:“村长爷爷,这两匹布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做衣裳。” 村长连连摆手拒绝:“姝丫头,这如何使得?我不能收。” 韩姝将两匹布塞入他怀里:“给你便拿着,这是别人送我的,等一下我会带着哲儿和允儿给帮过我们的人家都送一匹布。” 村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不似作假,动动嘴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但他心里明白,韩家这丫头不一样了。 村长也不是扭捏之人,抱着布匹道:“如此我老头子便谢过姝丫头了,房子的事情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当自家建房子一样对待。” 韩姝笑意盈盈,行礼道:“多谢村长爷爷。” 村长的笑容如同秋日里盛开的菊花,皱纹中藏着岁月的智慧,让人感受到慈祥与关爱:“我与你祖父相交十几年,你们三姐弟也是我看着长大,能帮得到的我一定帮。” 韩姝和村长说了半个多时辰,村长才回家。 韩姝带着韩哲、韩允给村里帮过她们的人家送上一匹布。 收到布匹的人家拉着三姐弟的手说了好长一会话才放他们离开。 三姐弟路过覃大夫家时,覃大夫妻子尤氏叫住他们:“姝儿,哲儿,允儿,进来坐会。” “尤婶婶”三姐弟甜甜的喊道。 尤氏三十五六岁左右,皮肤比一般的农村妇人白皙,长相端庄秀丽,性格温顺,韩母在世时两人关系还不错。 韩母去后,尤氏经常帮韩姝三姐弟缝补衣裳。 昨日覃大夫的药丸卖了六千两银子,尤氏激动得整晚睡不着,若不是覃大夫阻拦,她今日清早便去韩家了。 尤氏盛情邀请,韩姝无奈,只能带着两个弟弟随尤氏进屋。 尤氏拿了一些糕点之类的零嘴出来,又给他们倒了一碗糖水,才严肃地看着韩姝:“姝儿,你老实跟婶子说说,来你家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韩姝眸光闪了闪,“昨晚给覃大夫六千两银子的是云州知府夫人,其他人都是我表哥的朋友。” 尤氏惊得目瞪口呆,呐呐自语:“难怪出手如此阔绰。” 韩姝挑眉看着她,猜测她一定不知道覃大夫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一般大夫。 覃大夫选择在临河村落脚,成亲生子,家中几个孩子也未继承他的衣钵,而是去读书考科举,很显然他并未告诉妻儿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然,韩姝也不会告诉她,毕竟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若因为她多嘴,而搞得人家夫妻孩子产生隔阂,就是罪过了。 韩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叮嘱道:“婶子知道就好,可不要将她的身份说出去。” “姝儿放心,我晓得轻重。”尤氏拍着胸脯做保证状,“村长说你买下两边的地要建房子?” 韩姝点头:“嗯!家里太窄,房子也旧了,手里有银子便想着建一座大的房子。” 尤氏颔首:“甚好!有什么需要婶子帮忙的尽管开口。” 韩姝笑着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懂,便直接当甩手掌柜,把建房子的所有相关事宜全部交给村长爷爷。” 尤氏无奈地看了韩姝一眼:“你啊!幸亏村长是个实诚人,若换了个奸诈狡猾的,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我得空过去走走,帮你看着点,以免村长看不到的地方,被人乱来。” 韩姝立马打蛇随棍上,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如此便多谢婶子了。” 尤氏摇头失笑,转头看向韩哲与韩允:“哲儿,允儿,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 两人认真说道:“读书,考科举。” “好!”尤氏欣慰地笑道。 四人闲话家常近半个时辰,韩姝缓缓站起身:“婶子,家里的事情不少,我们先回去了。” “好!” 姐弟三人有说有笑,与迎面走来的孙寡妇母子碰上,狗蛋轻轻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却不曾想孙寡妇却舔着笑脸开口:“姝丫头,以往是我不对,我在这儿给你赔礼道歉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韩姝狐疑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既然你原谅我了,那你能不能跟村长说一声,你家建房子时,能否让我也去帮忙做饭?” 听说每日做一顿饭有十五文,吃得都是糙米饭和肉,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村长偏偏不让她去,真是气死个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伏低做小在这儿等着韩家小丫头了。 “这事我全权交给村长爷爷做主,你去问他,只要他答应了我没有意见。” 孙寡妇干活还是蛮利索的,但她嘴碎,嫉妒心强,却也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耍小心眼的小人,故而,韩姝早就不计较前面与她们起冲突的那件事了。 孙寡妇狠狠地跺了跺脚:“就是他不答应我才来问你。” 韩姝无奈地耸耸肩:“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孙寡妇瞪大眼睛看着韩姝:“不是你要建房子吗?你跟他说一句不就行了?” 韩姝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我都说了我全权交给村长爷爷做主,他安排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他若什么都没安排,你便留在家里种种菜,做绣活。” 孙寡妇狠狠瞪了韩姝一眼,低声嘟囔:“真没用,自己建房子还要别人做主。”尔后拉着狗蛋,扭着屁股走了。 韩姝勾了勾唇,与两个弟弟大步回家。 他们刚到家,村长便领着送砖瓦的人来了。 村长为他们相互介绍。 “姝丫头,这位是砖窑的黄师傅。” “这位是瓦窑的朱师傅。” “黄师傅,朱师傅,这位便是买砖瓦建房子的韩姑娘。” 三人彼此打过招呼,韩姝仔细看了看他们拉过来的青砖和青瓦,见都烧制得很好,便点了点头:“辛苦两位师傅了,日后便按照这样的标准送过来即可。” 黄师傅和朱师傅偷偷松了一口气,韩家要的砖瓦多,村长没有压他们的价格,也是看中他们的口碑,知道他们烧制的砖瓦质量好。 第62章 红烧肉 村长给了他们定金,也告诉他们只要砖瓦烧得好,主家便不会有异议,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如今亲耳听到韩姑娘说可以,他们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两人同时开口道:“韩姑娘放心,我们烧制的砖瓦,品质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绝对不会掺杂一丁点残次品。” 韩姝微微颔首:“你们是村长爷爷找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们。” 村长心里美滋滋,抚着胡子笑意吟吟:“姝丫头相信我这老头子,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几人寒暄了几句,黄师傅与朱师傅便回去了,他们还得继续拉砖瓦过来。 “村长爷爷,我明日要进山,你有什么事情和哲儿说就行了。” 村长点头:“哲小子是长子,让他独当一面未尝不可。” “村长爷爷,不如在我家用午膳?”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村长走后,韩姝便去了华氏房里,得知她派了侍卫去县城买肉菜和米面粮油,也没多说什么,与她说了会话,便去厨房做午膳。 冬雪和嬷嬷得知她要做午膳也过来帮忙。 家里人多,做的饭菜也多,还得兼顾小麻雀和海东青,韩姝决定等新房子建好,便去牙行买几个仆人回来。 韩姝先去鸡圈抓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精心处理后放入锅中,放些滋补的药材慢慢炖煮,随着时间的推移,香味弥漫开来。 韩姝让冬雪看着火,她自己则去菜地摘了些青菜回来,清洗干净。 过了一会,侍卫架着马车回来了。 冬雪连忙出去帮忙提东西。 韩姝抬眸一看,只见侍卫一手提着一包白米,一手提着一包面粉,冬雪在后面提着一篮子鸡蛋。 侍卫放下大米和面粉,又出去提了两大块猪肉和两只野鸡、两只野兔进来。 韩姝望着白花花的大米,不由得眸光闪了闪,当即决定用大米煲饭。 将饭煲起,让嬷嬷看着火,韩姝盯着猪肉发呆。 她的厨艺不怎么样,这两块猪肉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吃。 韩姝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定格在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身上,突然,灵光一闪,家里调料齐全,她会做简易版的红烧肉。 说做就做,韩姝将五花肉切成块,焯水去掉杂质和异味,接着用小火煸炒,直至五花肉油脂慢慢渗出,表面变成金黄色,再加入冰糖炒至糖色,让每一块五花肉都裹上甜浆。最后倒入酱油,香料和清水。 嬷嬷一边烧火,一边频频看向大锅,一脸的好奇:“姑娘,您这是在做何种菜肴?” 韩姝笑眯眯道:“红烧肉。” “哦!”嬷嬷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专注地添柴烧火。 韩姝对华氏驭下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像眼前的冬雪和嬷嬷,这两人跟着华氏养尊处优惯了,一听到她要去做饭,便毫不犹豫跟了过来。 她们坐在灶膛前烧火添柴,完全进入烧火丫头的角色,脸上没有浮现一丝不耐,其中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华氏驭下有道。 韩姝觉得她应该向华氏好好学习,如何让下面的人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臣服于自己。 韩姝胡思乱想间,一股诱人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尔后越飘越远,乃至整个韩家小院。 海东青吸了吸鼻子,一脸的陶醉,情不自禁地赞道:“好香啊!” 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那晚的烤肉香,今日这个肉闻着香,吃起来味道应该还不错。果然跟着人类的好处多又多,日后把小雌性也带过来享受美食……” 树上的小麻雀早已受不了食物的香气,扑棱着翅膀飞下来,停在厨房门口。 “韩姝,你做什么好吃的,我们也要吃。” 韩姝无奈地看了它们一眼,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它们飞到树上,等一下她会给它们送过去。 小麻雀跟着韩姝久了,知道她有外人在时不会光明正大与它们说话,也明白她挥挥手的意思,满眼不舍的看了厨房里的大锅一眼,说了一句:“有好吃的,你不能落下我们哦。”便扑棱着翅膀飞回树上。 嬷嬷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呆愣片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烧火。 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咕嘟的汤汁里翻滚,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迷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韩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开口道:“嬷嬷,不用烧火了。” 嬷嬷立刻把木柴取出,又去拿了四个大碗过来。 韩姝接过嬷嬷手里的碗,将红烧肉装进碗里。 碗里的红烧肉被浓郁红亮的汤汁包裹,宛如一颗颗精心雕琢的红宝石,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自认见多识广的嬷嬷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韩姝装了满满四碗,尔后把碗柜最下方的两只破碗拿了出来,将其中一只碗装满,又将剩下的红烧肉铲到粘板上切碎,才装入另一只破碗。 嬷嬷狐疑地看了韩姝一眼,猜测没剁碎的那一碗肉应该是给那只鹰吃,至于另外一碗肉,她突然想到了刚才厨房门口的小麻雀。 果然,下一刻她便看到韩姝端着剁碎的红烧肉撒在院子的一张破草席上,树上的小麻雀嗖地飞下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这一幕令嬷嬷心头一震,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她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 韩姑娘会驭兽? 她的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用力咬下唇,直到口腔传来血腥味才平复下来。 这事太过惊世骇俗,她得告诉夫人才行。 韩姝丝毫不知自己的老底被见多识广的老嬷嬷识穿,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此刻正端着红烧肉去柴房看海东青。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海东青又黑又大的眼睛刷地看过来,待看清来人是韩姝时,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韩姝,快把肉端过来,小爷快饿死了。” 韩姝睨着它,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你早上不是才吃了肉饼吗?这么快就饿了?你就不怕胖成球,飞都飞不动?” 海东青垂着小脑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好像真的胖了不少,顿时觉得不好了,它是翱翔天际的鹰,怎能胖得飞不动? 第63章 海东青炸毛 海东青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以往它吃得比现在还要多,它照样展翅高飞,只有这几日翅膀受伤了才没有飞行,不可能飞不动。 可恶的人类雌性,她在故意骗它。 海东青顿时炸毛了,抬眸气哼哼地看着韩姝:“人类雌性,你在故意骗我?”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有,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养伤期间不宜吃多,容易发胖,胖了就飞不高飞不远了。” “哼!小爷是鹰族飞的最高最远最厉害的鹰,你就等着瞧吧!小爷会证明给你看的。” “是是,你最厉害,行了吧!下午让大夫给你换药,顺便看看伤口恢复得如何,你得配合一点。” “行,小爷都听你的。这几日闷在屋里,我早就腻味了,恨不得立马展翅高飞,在天空中遨游。” 韩姝没再逗它,将红烧肉放在它面前,笑道:“只要你好好配合,应该很快就能飞出去了。” 海东青尖利的嘴巴猛地叼起一块红烧肉进嘴巴,肥肉在舌尖上化开,如丝锻般顺滑,瘦肉部分则保持着嚼劲,却又饱含着水分,它陶醉地眯上眼睛,“韩姝,我决定以后就跟着你了。对了,我还要把雌性也叫过来……” 韩姝轻轻关上柴房的门,唇角含笑,海东青这么厉害的动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姝儿,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沈凌枫从萧之远房里出来,看见她立马迎了上去,俯下身子低声问道。 韩姝抬眸看着他,这家伙现在每次与她小声说话时都会下意识俯下身子。 “海东青说以后都跟着我了,还要把它的雌性也叫过来。”韩姝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温柔的语调像丝绸般柔软,轻掠耳际,令沈凌枫酥麻心动。 沈凌枫的耳朵迅速染上绯色,声音低沉沙哑:“如此甚好!” 韩姝点点头,转而问道:“萧之远怎么样了?” “覃大夫说萧之远的开脚术很成功,十日后便可拄着拐杖走路,不过受伤的脚走路时不可受力,如无意外,三个月后便可行走自如。” 韩姝为萧之远感到高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总在风雨后,萧之远如此,你也是如此,相信我们大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凌枫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阴霾过后,总会有晴天,心中有希望,保持一颗坚韧的心,我们必将走出困境,迎来灿烂的朝阳。”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来到萧之远房间。 萧之远吃了麻沸散还未醒,覃大夫正在收拾工具。 韩姝见他一脸的疲惫,开口道:“覃大夫,午膳已经做好了,不如用了午膳再回去?” 覃大夫忙了一上午,也觉得饥肠辘辘,含笑道:“好啊!” 另一边,嬷嬷回到卧房,低声在华氏耳边将她所见所猜告诉华氏,华氏听完,眸光闪了闪,表情凝重,语气严肃而郑重:“这件事不管真假,你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嬷嬷心中一凛,微微弯腰,郑重其事道:“夫人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华氏闭上眼睛假寐,心中却无法平静。 若嬷嬷的猜测是真的,不知太子殿下对姝儿的感情有没有掺杂着利用在里面,没有更好,若有,日后姝儿又该如何自处。 这世间对女子有多苛刻,对男子就有多包容,女子情根深种,到头来没有受到同样对等的深情,受伤的一定是女子。 一想到姝儿为情受伤的画面,华氏便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不想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华氏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韩姝的声音:“华姨,用午膳了。” “好!我们这就来。” 一行人移步厨房。 韩姝留了一部分饭菜给萧之远。 依然如昨日一样,男子与女眷分开用膳。 华氏从嬷嬷口中得知桌上的菜肴都是韩姝亲手烹饪,眼底划过赞赏之色。 碗里的鸡汤泛着金黄色光泽,她轻轻舀上一勺,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浓郁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醇厚而鲜美,又夹起一块鸡肉,香软入味,鲜美至极。 继而夹起一块红烧肉,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舌尖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雀跃。 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外层的肥肉入口即化,油脂在舌尖散开,却丝毫不觉得油腻,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醇厚的香气,瘦肉部分鲜嫩多汁,丝毫没有柴感。 甜味与咸味相互映衬,既突出肉的本味,又带来层次丰富的味觉感受。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 覃大夫刚走,便看到韩哲兴奋地跑过来:“萧先生醒了。” 沈凌枫、韩姝急忙去萧之远房间看他。 “感觉如何?”沈凌枫问道。 萧之远唇角微勾:“谢主子关心,属下觉得还不错。” “好好修养,争取早日康复。这些时日让方宇桐照顾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他帮忙。”沈凌枫叮嘱道。 萧之远用力点头:“好!”转而对方宇桐说道:“辛苦方兄弟了。” 方宇桐连忙摆手:“萧先生无需客气。” 韩姝见到这一幕暗暗点头,一个团队就得团结友爱,关怀帮助,同甘共苦,齐心协力才能携手共创未来。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有正确的领导才能发挥重要的作用,很显然,沈凌枫这个领导很不错。 覃大夫回家歇息了一个多时辰,便背着药箱来给海东青换药。 这一次海东青变老实了,全程一声不吭,乖乖的任由覃大夫帮它换药。 “它的伤口恢复的还不错,每隔三日换一次药,最多十日便可痊愈。” 韩姝偷偷松了一口气:“有劳覃大夫。” 覃大夫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韩姝问道:“明日进山,我想带些食物给红蛇,你觉得带什么食物最合适?” 沈凌枫沉思片刻道:“烤野鸡或者烤兔?” 韩姝眉头微蹙:“家里只有侍卫今日买回来的野鸡和野兔,全部烤了也没多少。”尔后眼前一亮,“不过,我们还可以烤猪肉。” 第64章 作妖的红蛇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都依你。走吧!我去帮你杀野鸡。” 韩姝挥挥手:“你去忙吧!这些事情我来即可。” 萧之远这些时日行动不便,很多事情需要沈凌枫亲自处理,明日他们又要进山,得今日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好!”沈凌枫点点头,他的事情确实很多,两只信鸽这两日都没停歇,一直往返京城给他送信。 华氏听说今晚烤肉,连忙让冬雪和嬷嬷去厨房烧水。 韩姝、侍卫、方宇桐三人开始杀鸡、杀兔,腌制,傍晚时分,韩家院子传出烤肉的香味。 村子里的人好奇得紧,但村长早已警告过,倒也没有人敢上门打扰。 烤鸡、烤兔、烤猪肉、烤韭菜、烤茄子等等。 韩哲和韩允吃得停不下嘴,其他人因为中午吃得太饱,吃了一些素菜又吃了几块肉便不再吃了,就连海东青也只是吃了几块烤猪肉。 韩姝将剩下的烤鸡、烤兔、烤猪肉放起来,明日带一大部分进山。 次日清早,韩姝和沈凌枫用过早膳。 “哲儿,允儿,我们这次去的地方离村子比较远,有可能几天不回来,明早村长带着工人来做工,需要做什么,你们听村长的吩咐就行了。” 韩哲和韩允连忙应下。 韩姝又与华氏说了一声,才和沈凌枫背着背篓出门。 路上遇到村民,韩姝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而村民们的目光几乎黏在沈凌枫身上。 沈凌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打量,韩姝若跟他们相互介绍时,很有礼貌地与对方打招呼。 是以两人刚进山,村子里便传遍了,有说沈凌枫彬彬有礼的,有说他气度非凡的,总之都是夸他的话。 五只小麻雀盘旋在他们头顶,叽叽喳喳说着附近村子的趣事,韩姝时不时地转述给沈凌枫听,不知不觉间他们便来到毒雾森林外面。 “人类雌性,这是你的雄性吗?”红蛇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扭动着它那优美而灵活的身姿围着沈凌枫转圈圈。 继而爬上他的脚,隔着薄薄一层衣物,沿着裤腿蜿蜒而上,一边爬一边立起身子摇头晃脑,最终整条蛇都缠在他身上,时不时拿蛇尾蹭他的某个地方,冰凉的蛇信子舔着他的脖子:“哇!人类雄性的味道真的是太好闻了,本美雌蛇喜欢。” 韩姝满头黑线,她没想到红蛇是条色蛇,竟然敢调戏沈凌枫。 “赶紧下来,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韩姝着急地喊道。 “不要,本美雌蛇好不容易遇见如此极品的人类雄性,不能吃,还不能让我玩玩吗?” 沈凌枫面沉如水,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顿道:“下去。” 红蛇吓得一激灵,蛇身却缠得更紧了,蛇尾轻轻拍打着沈凌枫的某个部位,仰头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冰凉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凌枫耳后:“本美雌蛇就不下,你能拿我怎么样?” 韩姝默默转过身,不看作死的红蛇。 沈凌枫深邃幽暗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它,眼底透着肃杀之气,似是覆上寒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红蛇的七寸。 轻轻一扬,红蛇呈抛物线飞向三米开外的大树,眼看就要摔成肉泥,它灵活轻盈而优美地用蛇尾勾住树枝,迅速摆动身体攀上树干,尔后弓起身体瞪着沈凌枫:“可恶的人类雄性,本美雌蛇只是想调戏一下人类雄性,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沈凌枫虽然听不懂红蛇在说什么,但看它那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静静地看着它,眼神锐利如刀,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红蛇,薄唇轻启:“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烤蛇肉吃。” 动物能识别或者感知人类是否善意。 红蛇瞬间呆愣住了,因为它清楚地看到沈凌枫眼底的杀意。 人类雄性是真的要杀了它。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红蛇垂下脑袋,心里的所有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韩姝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见红蛇彻底老实了,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红蛇看见她唇角的笑意,心情更加不爽,阴恻恻的说道:“人类雌性,你这雄性不行啊!为了你日后的幸福生活,我劝你还是离开他吧!” 听听,红蛇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若韩姝没看到红蛇的蛇尾拍打着沈凌枫的某个部位,她绝对不会想歪,偏偏她看到了,现在红蛇又特意这样说,让她不得不怀疑它在挑拨离间。 韩姝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却又不好当着沈凌枫的面反驳它。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再叽叽歪歪,我便告诉他你说了什么。” 红蛇气得倒仰,嘴巴微张,不停地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好你个人类雌性,不识好蛇心,本美雌蛇不理你了。” 韩姝无奈地摇摇头,从背篓里取出烤鸡,温声道:“好了,明明是你先去招惹他,被他反攻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给你带了烤鸡,想不想吃?” 红蛇刷地看过来,见韩姝手里真的拿了一只烤鸡,飞快地摆动着身体来到韩姝跟前,张开嘴巴,伸出蛇信子,在完全不进行咀嚼的情况下,利用身体肌肉的收缩将烤鸡慢慢送入口中,再逐步吞咽下去。 韩姝眸光眯了眯,听说蛇的下颌最为灵活,可以通过头骨周围的一些特殊关节辅助张开,在需要时,将上下颌张开到惊人的角度,轻松地把比自己嘴大的猎物整个吞下。 沈凌枫和韩姝对视一眼,眼底皆划过笑意。 万物都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自然界的生物。 红蛇利用消化液将烤鸡的主要躯体消化干净,缓缓抬起头,眼里有着韩姝看不懂的情绪:“人类雌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下次进山再给我带一只进来。” 韩姝扬起甜甜的笑容:“没问题,现在可不可以带我们去挖药材?” “随我来吧!”红蛇摆动着优美的身姿,在前面带路。 第65章 诡异阴森 红蛇被沈凌枫修理一顿,又吃了一只烤鸡,看上去比之前安分守己多了。 就连韩姝、沈凌枫去摘解毒雾的果子,它也将身体缠绕成一个圈,乖乖地在原地等他们。 直到他们回来才扭着优美的身姿带他们进毒雾深林。 韩姝和沈凌枫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只要发现上次韩姝挖回去的药材,直接拿出小锄头将之挖起放入背篓里。 红蛇静静地等候在一旁,既不催促,也不说话。 韩姝狐疑地看着它,一脸好奇:“漂亮美雌蛇,我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 红蛇幽怨地看了韩姝一眼:“哼!别喊我,本美雌蛇不想理你。” “哟!你还真生气了啊!”韩姝捏着嗓子喊道。 “可恶的人类,小气的人类,本美雌蛇现在很生气。”红蛇歪着脑袋,吐着蛇信子,一副老娘很生气,谁也哄不好的样子。 韩姝一脸无奈:“我们人类有句话叫尊重他人就是尊重自己。也就是礼貌互动与善意行为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 或许对于你来说爬到他身上调戏他没有什么,但他很明显不喜欢你这样的行为,且警告之后你还未从他身上下来,这就是不尊重。 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之间只有相互尊重友谊才能长久,平日里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没关系,一旦涉及到肢体接触就会让人反感……” 红蛇听得似懂非懂:“就是说以后不能乱爬人身上呗。” 韩姝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红蛇傲娇地抬起下巴:“哼!不爬就不爬呗!反正我有雄性,我雄性会给我捕猎物,活也是整个山脉最厉害最长久的……” 蛇就是蛇,永远都改变不了好色的本性,满脑子都想雌雄合作那档子事。 韩姝垂下眼,紧紧咬住后槽牙,脸色涨得通红,肩膀微微颤抖着,把前世今生所有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才堪堪压住狂笑的心。 沈凌枫察觉韩姝的不对劲,好奇道:“姝儿,怎么了?” 韩姝摇摇头:“没什么。” 红蛇睨了韩姝一眼:“有什么好笑?蛇活一世,就是为了吃和交配,快活一生。” 说得好有道理,韩姝竟无言以对。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韩姝果断转移话题,随意指向旁边一株红色的植物问道:“漂亮美雌蛇,这种植物有毒吗?” 红蛇懒洋洋地说道:“无毒。上次我被鹰抓伤,摘了一片叶子抹在伤口上,第二日伤口便好了。” 韩姝眼前一亮,这可是妥妥的疗伤圣药啊! “这森林里还有没有这种植物?若没有我就不挖了,免得日后你想用找不到。” “没想到你还挺善良的。”红蛇支起脑袋看着韩姝:“你尽管挖,森林里的疗伤药草遍地都是。” 韩姝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欢快地挖药草,一边哼歌,沈凌枫眼底溢满笑意。 就这样,韩姝一路不停地询问,红蛇不厌其烦地回答,沈凌枫不停地挥舞着小锄头挖药草。 两人一蛇,外加盘旋在他们头顶的五只小麻雀,齐齐往毒雾森林的深处而去。 毒雾森林里到处是千年古树,树冠层叠如云海,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一张大网,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在布满苔藓的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随着时间悄悄流逝,韩姝和沈凌枫背篓里的草药越来越多,光线也逐渐变得昏暗,奇形怪状的藤条与雾气交织在一起,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画面诡异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韩姝见到这一幕,无比庆幸上次没有独自跟着红蛇进来,否则不是被吓死就得摔死。 沈凌枫不由得紧紧握住韩姝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在苔藓上,五只小麻雀早就躲进他们的背篓里了。 月亮悄悄探出头来,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倾泻而下,给漆黑的森林带来了一丝亮光。 蛇可以感知很低的光线,以此来判断周围的环境。 韩姝和沈凌枫走了一天,又饿又累,便开口问道:“漂亮美雌蛇,这附近有没有山洞?” “有,但离这儿有些远,不过,你们要找的药材好像就在这附近。” 两人顿时精神一震,锐利的眼睛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沈凌枫内力深厚,夜视要比韩姝厉害许多,隐隐看到前面五十米处有一株植物散发着莹白的光。 “姝儿,前面有一株植物很像我们要找的药材。” 韩姝心中一喜:“我们慢慢走过去看看。” 有了云雾草,等庞煜把赤猴花和五瓣彩莲带回来,沈凌枫身上的毒便可以解了。 两人的心情都很激动,但在布满青苔又漆黑的森林里,未知的危险时刻潜伏在身边,他们也只能一步步走过去。 随着越走越近,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他们的鼻尖。 只见一株大概两尺高,枝干挺直,叶片呈鲜嫩的绿色,花瓣轻薄透明,如同被月光抚摸过,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如梦似幻。 一阵微风吹过,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正是他们要找的云雾草。 沈凌枫叮嘱道:“姝儿,你站好,我先将药草挖起来。” “嗯!你小心点。” 沈凌枫借着微弱的月光,挥舞着小锄头将云雾草连根挖起。 突然,一条三指粗的大蜈蚣从云雾草根部掉落,韩姝吓得大声喊道:“沈凌枫,小心蜈蚣。” 沈凌枫眼疾手快,一掌拍向蜈蚣,活蹦乱跳的蜈蚣瞬间没了声息,红蛇‘嗖’地爬过来,伸出蛇信子将蜈蚣卷入腹中。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韩姝的后背却吓出一身冷汗。 白日有些许阳光照下来,他们可以避开许多危险,可到了晚上,他们看不清四周的景物,很难防范未知的危险。 “漂亮美雌蛇,有危险你得告诉我们哦!” “放心吧!有本美雌蛇在,不会有任何危险。” 韩姝很想一锄头敲向它的脑袋,刚刚若不是沈凌枫眼疾手快,那只蜈蚣就咬上他了。 三指粗的蜈蚣,谁知道是不是蜈蚣王或者变异品种,万一被它咬了会不会中毒出事? 果然是不靠谱的蛇。 沈凌枫捏了捏韩姝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第66章 蟒蛇 韩姝捏了捏眉心:“那就谢谢你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我要吃烤鸡。”红蛇立马应道。 得,这是一条好吃的蛇,鉴定完毕。 “没问题,日后只要我进山,都给你带烤鸡。”韩姝信誓旦旦地说道。 “等你进山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这样吧!我想吃的时候去你家找你,如何?” “不行,万一你被村民伤了,又或者你伤了村民,我都难辞其咎。”韩姝斩钉截铁地拒绝。 若红蛇找她时被村民看见,大多数人会拿工具攻击它,而它再怎么通灵性,被人类攻击时也会反击,若它咬伤或者咬死村民,她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你带着我到村子里转一圈,告诉村民日后见到我远远避开不就行了。” 韩姝伸手扶额,无奈道:“不行,我们有一种专门对付蛇的药粉,万一有人设计抓你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才行?”红蛇有些暴躁,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韩姝沉思片刻:“这样吧!日后你若真的想下山找我,便晚上去我家。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可伤害村民。” “没事我伤害村民干嘛!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一人一蛇聊得正欢,突然,前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小雌性,你想去哪里?” 韩姝的心猛然一紧,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沈凌枫垂眸看向她,关切地问道:“姝儿,怎么了?” 韩姝反握着他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掌心,意思是前面有危险。 这是他们在家商量好的暗号。 沈凌枫眼神中充满警惕,视线在周围扫视,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他的身体紧绷,神经高度敏感,仿佛随时准备迎接突发情况。 红蛇似乎不受影响,依然慢悠悠地在前面爬行着。 韩姝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敢问,万一那道声音对他们心存恶意,他们就被动了。 总之,做最坏的打算才是正道。 走着走着,他们看到前面有莹白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韩姝猜测会不会是某种矿物质会发光,沈凌枫则猜测是发光的宝石。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们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些许。 随着越走越近,他们清楚地看到,亮光所在地是一个山洞,山洞门口盘着一条巨大的蟒蛇,三角形头部竖起一米多高,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眼中流淌着深不可测的黑暗。 目测蟒蛇最少有十五六米长,蛇身有直径二十厘米的木盘一般粗,金色鳞片闪烁着冷冽光泽,在洞内光芒照耀下,似流动的金甲。 韩姝喉咙发紧,头皮发麻,心脏剧烈跳动着,与沈凌枫交握的手心冒出冷汗。 眼角余光四处搜索,却没看到红蛇的身影,看来靠它是靠不住了。 沈凌枫捏了捏她的手心,意思是让她别怕,有他在呢! 韩姝想到沈凌枫武功高强,轻功卓绝,就算打不过,也能施展轻功带着她逃跑,瞬间镇定下来了。 沈凌枫一边安抚着韩姝,眼神却犀利地盯着蟒蛇,他的目光森冷异常,带着无情的肃杀之气,排山倒海的威压朝着蟒蛇袭去。 “靠!这人类雄性年纪不大,威压还挺大的嘛。若不是本蛇王活了五百年,还真的被他唬住了。” 蟒蛇伸出蛇信子发出声音。 韩姝不由得瞪大眼睛,她居然听懂蟒蛇说话? 她的手指挠了挠沈凌枫手背,意思是说她能听懂蟒蛇说话,让他看着办。 沈凌枫的眼神依然如鹰隼般锐利霸气,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色。 他们站在这里有一会了,红蛇却不见踪影,它到底是害怕蟒蛇,还是故意躲开,他们不得而知,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得做好随时带姝儿逃跑的打算。 只一瞬间,沈凌枫心里便有了计较。 韩姝的目光同样锐利如刀,一只手悄悄握着袖子里的匕首,想着若蟒蛇攻击他们,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把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是前日沈凌枫送给她防身的武器,希望今日能让她们平安度过。 两人一蛇静静对峙着,压抑至极的寂静之中,气氛紧张到极点,任何一点动静都有可能爆发人蛇大战。 “有意思,这个人类雄性体内气息浑厚,武功高强,敢给它施压与它对峙倒也说得过去,但这人类雌性,看上去像单纯的小兔子,它只要张口便能将她整个人吞下去,她是怎么敢瞪着它的? 这两个人类年纪小,看上去水嫩水嫩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不过,他们能安然无恙进入到这儿,想必有着不一般的手段,说不定憋着大招等着它呢?算了,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韩姝眨了眨眼睛没吭声,权当没听懂它说话。 “奇怪了,我刚刚明明听到红雌蛇的声音,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它的影子,难道她去勾引别的雄性了?” “可恶,别让本蛇王看见它,否则本蛇王一定要将它拆骨入腹。” “不过,本蛇王活了五百多年,与上百个雌性交配,还只有红雌蛇伺候得最舒服,啧啧!那柔软光滑的皮肤,那优美流畅的姿态,那强大的柔韧性和弹性,可以承受它各种形态和姿势……” 天雷滚滚,韩姝没想到有一日她会听到蛇说荤话。 她尴尬得脚趾头不停地扣地。 沈凌枫听不懂蟒蛇说话,但他的观察能力极强,从蟒蛇身上的气息变化,大致看得出来蟒蛇似乎对她们的敌意减少许多。 这个发现让他沉重的心情好了很多。 “你们这是作甚?”红蛇的声音突然响起。 它的声音在韩姝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悄悄落到实处。 蟒蛇听到红蛇的声音,刷地看过来,长尾巴一甩将红蛇卷起来,缓缓收紧鳞片,缠绕着它的身体,“小雌性,你刚刚去哪了?” “我去沐浴了,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很香?”红蛇的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第67章 梦 蟒蛇将身体盘成圆圈,伸出蛇信子舔了舔红蛇的身子:“嗯!果然很香!不愧是本蛇王看上的雌性,又美又香又软,今晚得好好陪陪本蛇王……” 韩姝闻言,隔夜饭差点吐了出来,心道它们若继续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不知还会说出多少不堪入耳的话来。 为免彼此尴尬,韩姝不得不出声打断它们:“漂亮美雌蛇,它是你的雄性吗?” 红蛇被蟒蛇撩拨得春心荡漾,蓦然听到韩姝的声音,连忙制止蟒蛇的动作,扬起脑袋骄傲地说道:“是啊!它就是我的雄性,是整个山脉,不,是整个天下的蛇王。” 继而又对蟒蛇道:“王,这两个人类我认识,他们对你没有恶意,让她们进山洞歇息吧!” 蟒蛇狐疑地看着韩姝:“人类雌性,你是不是也能听懂本蛇王说话?” 韩姝没有隐瞒,大方点头承认:“是的。” 蟒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啧啧!本蛇王活了五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类能听懂蛇说话,果然人类说的没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韩姝撇撇嘴,没有说话。 蟒蛇见她没有说话,觉得无趣:“行了,既然你能听懂本蛇王说话,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去洞里歇息吧!记住,不许打扰本蛇王与红雌蛇交配。” 韩姝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露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你放心,我们不会去打扰你们。” “甚好!”蟒蛇说完,卷起红蛇,摆动着灵活的身姿朝洞内爬去。 沈凌枫微微弯腰,在韩姝耳边小声问道:“姝儿,蟒蛇这是允许我们进山洞?” 韩姝点点头,眼底划过促狭的笑意,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蟒蛇让我们进山洞,但不许我们打扰它和红蛇交配。” 韩姝眉毛微扬,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沈凌枫害羞的样子。 果然,沈凌枫的脸倏地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廓,整个人如同熟透的虾子一般,手脚无处安放,目光游离,就是不敢看韩姝,看上去着实可爱。 韩姝嘴角轻扬,却又带着一丝无奈:“走吧!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就行了。” 沈凌枫见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顿时坦然了。 拉着韩姝的手大步往山洞走去。 两人刚靠近山洞,便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息迎面扑来。 走入山洞,一眼便看到两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大石头在山洞中间,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韩姝好奇地打量整个山洞,宽敞无比,洞壁凹凸不平,仿佛是大自然的雕刻作品,而中间那两块大石头像两面墙,只留一米宽的过道,完美地将山洞隔成两个部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往里面走,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 韩姝从背篓里拿了肉干和水出来递给沈凌枫。 两人刚吃完肉干和水,背靠着背准备歇息,却听到里面传来声响。 两人面面相觑,都猜到里面正在干什么! 沈凌枫还好一些,听不懂蛇说话,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韩姝就遭罪了,那两条蛇战况激烈,各种荤话与声音不绝于耳,比前世岛国的某片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奈之下,只能用匕首割了一点布条塞进耳朵里,摒弃心神才不受它们影响。 走了一日,韩姝确实累狠了,眼睛控制不住地耷拉着,扭动着身子在沈凌枫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沈凌枫侧头看着臂弯里的少女,她的面容一片恬静,双眼紧闭,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往下是秀气的鼻尖,淡粉色的樱唇微微张着,引人采撷。 他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在莹白的光芒下散发出璀璨的星辉,眸底的温柔缱绻径直蔓延到眼角,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尔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长夜漫漫,里面两条蛇动静不断,外面的少年轻拥少女入怀,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混合着对方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留下无尽的温柔。 直到里面两条蛇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沈凌枫也闭上眼睛假寐。 韩姝在晨曦微光中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是沈凌枫近在咫尺的俊脸,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只见他双眸紧闭,眉头皱成一团,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发丝凌乱,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痛苦,难过,遗憾交织在一起。 此刻的沈凌枫彷徨于黑暗之中。 一会梦到外祖、舅舅、表哥们与身披甲胄的将士们倒毙在血泊之中,浸透鲜血的残衣裹着模糊的血肉,残肢断臂渗出猩红的余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会梦见母后被太监灌下毒酒时,充血的眼眸,怨恨的目光,悔恨的眼泪,和满脸不甘的质问皇帝:“沈沐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会梦见外祖母与舅母、表妹,小侄儿他们在刑场上,凄厉地大喊:“我苏家满门忠烈,绝对不会通敌叛国,求皇上明查!” 他们的话音刚落,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的大刀便将他们的脑袋砍下,尸首分家,死不瞑目。 一会又梦到为外祖和他求情的大臣齐齐跪在金銮殿上,“皇上,大雍朝开国以来,历代护国大将军府儿郎为了守护大雍江山,南征北战,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护国大将军府不可能通敌叛国,求皇上给太子殿下一个机会查明真相,还护国大将军府一个公道。求皇上明查!” 皇帝不为所动,大手一挥,将求情的官员或抄家流放,或革职查办,或贬职。 一会又梦见他自己刚离开京城,便遭到一批又一批杀手疯狂追杀,他的暗卫为了保护他,一个个倒在他面前。 他被三皇子派来的杀手刺伤掉落至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幸运掉落在密密麻麻交织的藤蔓上,他爬过陡峭的悬崖峭壁,走入漆黑幽深的洞穴。 第68章 梳头发 韩姝见他的神情痛苦至极,情不自禁伸出黑瘦的小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尔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细语:“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凌枫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不知所措,彷徨无助,苦苦挣扎,始终找不到出口,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至极的声音,他的心瞬间点燃炽热明亮的火焰,冲破黑暗,走向光明。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紧紧地抱着韩姝痛苦呜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眼角沁出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韩姝的肩膀。 韩姝没有说话,依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她很清楚沈凌枫心中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她帮不了他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无关风月,只是心疼这个十九岁的少年。 良久,沈凌枫阖了阖眼,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了韩姝的脖子,忍住心中的酸涩,嗓音低沉沙哑:“姝儿,谢谢你!” “你还好吗?”韩姝关切地问道。 “我很好!”沈凌枫眉眼舒展,薄唇轻勾,眼底尽是坚定之色。 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悲伤难过,偶尔放任一下自己已是天大的奢侈,前路艰难险阻,布满荆棘,所幸身边有她,即便困难重重,坎坷不平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为亲人报仇,夺权,与她共享天下。 韩姝见他这么快便收敛情绪,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两条蛇昨晚大战几百回合,早已精疲力尽,不知睡到猴年马月才醒,索性云雾花他们也挖到了,就不等它们了。 沈凌枫的想法与韩姝一样,且他觉得那条大蟒蛇不是善茬,昨晚可能急着找雌性,才没空搭理他们,今日未必会对他们和颜悦色。 值得庆幸的是,玉青山山脉绵延一千多里,里面的各种动物繁多,老百姓极少进入深山,倒也相安无事。 万物有灵,蛇是很记仇的动物,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想与它们交恶。 “好!”沈凌枫放开韩姝,见她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柔声道:“别动,我帮你整理一下头发。” 韩姝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的发质并不好,干枯毛躁,头发细软,没有光泽和弹性,容易打结和紧贴头皮,要梳理顺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凌枫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柔柔地穿梭,一点一点地分离缠在一起的发丝,如同微风吹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五只小麻雀从背篓里飞出来,见到这一幕,叽叽喳喳争论起来。 “啧啧!想不到沈凌枫竟有如此温柔细腻的一面,韩姝日后有福了。” “沈凌枫帅得人神共愤,有京城最美男子之称,韩姝又黑又瘦又小,怎么看都配不上沈凌枫,你们不觉得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啊呸!你这么肤浅,我都不屑与你为伴!你难道没听过人类有句话叫做:心灵美才是真的美!而且韩姝除了黑了点,瘦了点,矮了点外,其他都挺好的啊!且她还给我们做好吃的,这么好的人,只有沈凌枫这样的顶级美男才配得上她。”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各花入各眼,人家沈凌枫就喜欢韩姝这样的,你就不要用你的眼光去衡量韩姝了。” “你的目光太短浅了,韩姝才十三岁,会变白,会长肉,会长高,女大十八变,再过几年她肯定亮瞎你的麻雀眼。” 韩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凉飕飕地来一句:“你们日后不想吃好吃的食物了?” “哇!韩姝生气了!” “放心好了,我们那么多麻雀,她都分不出来谁是谁,她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你们还是闭嘴吧!不能仗着韩姝脾气好便肆无忌惮的议论她。可不能像人类那些嘴碎的妇人一样,惹人讨厌。” “喂!人类嘴碎的妇人到处搬弄是非才招人讨厌,我们只是实话实说,与他们完全不一样,好吗?” 在小麻雀的插科打诨下,不知不觉间,沈凌枫帮韩姝梳完头发。 韩姝这才惊觉自己竟心安理得享受沈凌枫的服务。 不过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她的心里觉得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 沈凌枫也很高兴,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中欢喜得如同阳光洒满全身,牵起韩姝的手,“我们走吧!” 韩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粲然一笑:“嗯!” 两人走到山洞门口,早晨的毒雾四处弥漫,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扭动,挣扎着,却又诡异地被困于高大古老的大树之间。 韩姝见状,从背篓里抓了一把解毒雾的果子出来,递了十来个给沈凌枫:“今早的毒雾比昨日的要浓郁很多,我们还是先吃下解毒雾的果子再出去会更好。防患于未然嘛!” “姝儿言之有理。”沈凌枫接过果子便往嘴里塞。 小麻雀尖利的爪子站在背篓的藤条上面,“韩姝,我们也要吃。”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冷声道:“你们以后还说不说我的坏话?” “不说了。”五只小麻雀同时摇头,看上去莫名有些喜感。 “哼!你们给我记住,日后谁再说我的坏话,我就不给谁好吃的食物。别以为你们麻雀都长得差不多,但我要找说坏话的麻雀出来也不是难事。” 刚刚说韩姝坏话的小麻雀默默移动脚步站到后面。 其它麻雀一脸好奇,“你要如何分辨出说坏话的麻雀?” 韩姝瞪了后面的麻雀一眼,阴恻恻道:“我拿食物出来,需要指认说坏话的麻雀才给你们吃,你们会不会指认?” “当然会!”麻雀不假思索便回答。 韩姝下巴微扬,“这就对了,有你们指认,我还愁找不到说坏话的麻雀?” “唉!人类好复杂,雀脑不够用。” 韩姝勾了勾唇,不再逗它们,拉着沈凌枫往外走。 两人站在外面,有一瞬间茫然,不知该往回走还是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两人同时说道,随后相视而笑。 韩姝抬眸看着盘旋在她头顶的小麻雀说道:“接下来靠你们了。”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第69章 危险 话虽如此,韩姝和沈凌枫都不敢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小麻雀身上。 毒雾翻滚,如同幽灵的轻纱,露出千年古树的轮廓又迅速被吞没,潮湿带着腐朽的气味丝丝缕缕飘入他们的鼻腔,让他们的视线局限在一米之内。 沈凌枫拉着韩姝的手,凭着自己的方向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朝前面走去。 他不敢掉以轻心,视线在周围扫视,眼中充满警惕,每一个细小的声响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你放轻松一点,不必如此紧张。”韩姝轻声说道。 “嗯!”沈凌枫也想放轻松,但他无法做到,若只有他自己在这里,直接施展轻功便可离开毒雾森林。 可他身边有韩姝,他不能让她受一点危险。 他曾想过带着她施展轻功离开这儿,但毒雾森林太大了,显然这想法不切实际,还有一点就是他了解韩姝,知道她对毒雾森林的另一边充满兴趣,觉得来都来了,怎么都得去看一看。 如今他们身边没有红蛇跟着,不知隐藏了多少未知的危险,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生死边缘,他不紧张才怪。 韩姝见他嘴巴应得挺好,但丝毫不敢放轻松,心里也有几分紧张,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力求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两人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面两棵树中间藏着一只硕大的蓝色蜘蛛,它的体型大概有一米长,头胸部呈黑色,腹部带有黑灰花纹,八条腿又细又长,一对巨型螯肢上腹盖着毛刺。 它的头部有两排眼睛,每排四个,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意思就是这只大蜘蛛只要不攻击他们,他们就不会主动去招惹它。 “韩姝,你们小心,这种蜘蛛含有剧毒,千万不能被它的螯肢钳住。” “我以前见过一个男人被一只你手掌大小的蓝蜘蛛咬到,很快便死了。” “它的毒牙长在螯肢那里,听说能刺穿人类的指甲。” “这种蜘蛛什么都吃,真的很可怕。” “总之你们小心一点,我们先走了。” 小麻雀叽叽喳喳说完,真的飞走了。 韩姝眸光眯了眯,“这只蜘蛛毒性很强,你要小心。” “好!”沈凌枫紧紧盯着蓝蜘蛛,随手摘了一片叶子。 韩姝悄咪咪握着袖子里的匕首。 一步,两步,三步,突然,蓝蜘蛛以疾如雷电之势从树上爬下来,螯肢对准韩姝钳下去。 沈凌枫抱着韩姝身形一闪躲开蓝蜘蛛的攻击,蓝蜘蛛见到手的猎物跑了,螯肢发出清晰可闻的咔哒声,八条腿快如闪电,直直朝着韩姝爬过去。 韩姝刚站稳便见它又朝她爬过来,顿时怒了,握着手中匕首,随时准备刺向蓝蜘蛛。 “畜生,既然你要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沈凌枫的声音冰寒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神情阴郁,深邃漆黑的眼眸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手上叶子随手挥了出去,‘嗖’地一声,树叶如一把利刃,瞬间切断蓝蜘蛛的螯肢没入它的身体,毒液流到地上。 韩姝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凌枫,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朝他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天啊!沈凌枫,你也太厉害了!” 沈凌枫的耳尖染上绯红色,眼神却充满笑意,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上扬:“姝儿过奖了!” 小麻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了,赞叹声不绝于耳。 “哇!沈凌枫竟然用树叶杀死蓝蜘蛛,这也太厉害了吧!” “沈凌枫长得好看,武功又高,关键是对韩姝特别好,这么好的雄性,估计整个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了,韩姝,你可得好好珍惜哦!” “韩姝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好好珍惜。” 韩姝只觉得额头突突突猛跳,才跟它们讲不许说她坏话,好吧!现在不说坏话,倒做起媒雀来了。 心情不爽的韩姝,狠狠瞪了它们一眼,“哼!刚刚有危险的时候,你们飞得贼快,危险解除了,又巴巴回来了,一点都不讲道义。” 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尔后弱弱地辩解:“我们小巧玲珑,力量弱小,渺不足道,就算想帮忙也是螳臂当车,心有余而力不足。” 韩姝撇了撇嘴:“算了,这一次就原谅你们了。” “我就知道韩姝心地善良、宽容大度,不会生我们的气。” 韩姝摇头失笑,只是逗乐而已。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怎么可能跟几个动物生气? 沈凌枫上前牵着她的手:“我们走吧!” 此时太阳出来了,阳光穿透枝叶间缝隙,驱散些许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让她们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 两人没走多久,便遇到两只巨大的蝎子。 这两只蝎子有三米多长,头部有一对大钳子般的粗壮螯肢,全身细长,一只背部有黑色斑纹,一只背部是黄褐色斑纹,如钢鞭似的尾尖高高翘起,随着身体轻轻摆动,末端毒针闪烁着寒光,似随时准备攻击他们。 韩姝咽了咽口水,握紧匕首强装镇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沈凌枫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轻声道:“姝儿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韩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 这两只蝎子看上去比刚才的蓝蜘蛛难对付,即便她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沈凌枫的后腿。 小麻雀见到它们:“韩姝,这两只蝎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你和沈凌枫注意安全,我们先飞走了。” 韩姝无奈地看了它们一眼,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为何一有危险便飞走了。 沈凌枫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两只巨蝎,脑中飞快地思索该如何解决它们。 两只蝎子却不给他任何思考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过来,钳子对着韩姝和沈凌枫扎过来。 沈凌枫双足一顿,揽着韩姝的腰肢腾空跃起,几个轻点间稳稳落在附近一棵千年古树粗壮的枝丫上。 这是韩姝第一次体验轻盈如飞的轻功,没有失声尖叫,心底却有一丝异样闪过。 第70章 我背你 两只蝎子眼睁睁看着他们飞身上大树,顿时怒了,齐齐举起钳子猛地拍向大树,‘咔嚓’大树根部寸寸裂开,继而碎成粉末,‘轰’地一声整棵大树倒在地上,声音响彻天际。 沈凌枫寒光乍现,揽着韩姝纵跃如飞,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十米外的大树上,与此同时,运转内力将手中一片片夹杂着剑刃般锋芒的树叶朝着两只蝎子扔去。 都说蝎子有仇必报,这两只蝎子也不例外。 它们被树叶刺伤,却又找不到刺杀它们的人类,钳子对着附近的大树一阵猛刺,一声声巨响在静谧的毒雾森林里响起,一棵棵千年大树的根部变成粉末,很快两只蝎子便不动了,它们的身体已被沈凌枫的树叶伤得支离破碎,彻底死去。 韩姝高悬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叹道:“这两只蝎子终于死了。” “是啊!毒雾森林里的动物皆非比寻常,我们得尽快”沈凌枫的声音突然顿住,神色凝重,因为他听到一阵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正朝着他们这边爬来。 蝎子是群居动物,靠嗅觉识别同伴的气味,很显然,这些蝎子是闻到它们同伴的气味变了,纷纷寻来。 “怎么了?”韩姝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紧张起来。 沈凌枫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一切有我在呢!” 韩姝垂眉一看,更多的毒蝎子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显然是听到这边的声音,为那两只蝎子报仇来了。 沈凌枫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猎豹盯着猎物一般,死死地盯着由远及近的蝎子。 韩姝屏住呼吸,静静地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这些蝎子比刚才那两只要小一些,最大的两米多长,最小的也有一米多长,目测大概有二三十只左右,看上去密密麻麻的,让韩姝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蝎子们看到地上那两只支离破碎的蝎子,怒了,纷纷仰头四处搜寻,似乎在找害死它们同伴的凶手。 蝎子的嗅觉十分灵敏,很快便闻到有不同寻常的气味在其中一棵大树上,顿时齐刷刷爬过来。 沈凌枫正愁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见此情形,不由得笑了。 秋风徐徐,落叶纷纷落下,沈凌枫大手一挥,无数的树叶朝着地上的蝎子袭去。 纷纷扬扬的树叶像一把把出鞘的宝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穿透蝎子坚硬的外壳,蝎子被刺伤,顿时怒不可及,钳子一下又一下地刺向韩姝他们待着的大树,却不曾想沈凌枫早就揽着韩姝离开。 他们的身子飘逸,落叶随着衣裳飞扬,沈凌枫再度大手一挥,夹着剑刃般光芒的树叶朝着蝎子蜂拥而去,蝎子就像多米诺骨牌般,哗啦啦地全倒了下去。 两人静静地看着死得不能再死的蝎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良久,沈凌枫揽着韩姝翩然而下。 刚刚躲起来的小麻雀又飞回来了,夸赞的话滔滔不绝。 “这么多毒蝎子都被沈凌枫弄死了,他真厉害啊!” “听说上次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两千杀手刺杀他都没死,他的武功但凡差一点,都被人杀死了。” “那当然,他可是从一出生便开始泡药浴,三四岁开始跟名师习武,若不是皇帝、二皇子、三皇子、柳丞相相继派出杀手杀他,他也不会被三皇子的暗卫刺伤,掉落万丈深渊。” “他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掉落悬崖竟然被茂密的藤蔓接住,还找到出口,最后还被韩姝救了。”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还用说,当然是听雀友们说的。” 韩姝没空搭理它们,想到刚刚离开地面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大树枝丫上,对高处的恐惧和不安,让她一阵后怕。 她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手心一片冰凉。 她前世有恐高症,站在高处垂直往下望时,会出现很明显的腿软心悸,更甚至会涌动纵身一跃的冲动和欲望,像玻璃栈道之类的地方,打死她都不敢去。 刚刚她的全部精力集中在沈凌枫和毒蝎子身上,未曾觉得有什么,此刻危机解除了,反而后怕了。 韩姝不由得鄙视自己。 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可惜收效甚微。 沈凌枫察觉到她的异样,手掌贴着她的额头,满眼担忧:“姝儿,你怎么了?” 韩姝摇摇头:“我没事,缓缓就好。” “此地不宜久留,我背着你走吧!” 韩姝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说完,坚定地迈开步伐朝前面走去,可她本来就脚软,逞强的后果就是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沈凌枫眼疾手快地扶起她:“小心。” 韩姝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沈凌枫。 “我先背你离开这儿。”沈凌枫将背篓放下来,轻轻弯下腰一把将韩姝背起,一手托着她,一手拎起背篓,大步往前面走去。 “沈凌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乖,别说话,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沈凌枫的声音低沉悦耳,尾音拖长,听起来缱绻又魅惑,撩拨的韩姝耳尖发麻发烫。 韩姝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宽阔而温暖,给韩姝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渐渐地,韩姝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放松下来,两只手轻轻地扶着他的肩膀,脑袋自然而然地歪在他的右肩上,感受着他的力量与温暖。 沈凌枫深邃漆黑的眼眸仿佛盛满星辰,带着细碎的笑意,嘴角高高扬起,形成好看的弧度,只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心终于被填满。 他步履沉稳地背着韩姝一步一步往前走,周围的景色在他们身边快速后退。 盘旋在他们头顶的小麻雀羡慕的开口道:“哇!他们好甜啊!” “韩姝好幸福啊!” “我决定了,日后若有哪个不自量力的人想插到他们中间,破坏他们的感情,我就在那人头顶拉屎。” “嗯!算上我一个。” “我也要守护他们,不让任何人类破坏他们的感情。” ‘噗嗤’韩姝不由地笑出声。 第71章 震惊 山洞里,蟒蛇和红蛇的后半身紧紧缠绕在一起,睡得香甜。 突然,几声轰隆隆声音响彻云霄,振聋发聩,把它们惊醒了。 红蛇动了动身子,试图从蟒蛇的身体里出来。 蟒蛇很不喜欢红蛇离开自己,“别动,你要去哪儿?” 红蛇伸出蛇信子舔了舔蟒蛇,脑袋蹭了蹭它的肚皮:“刚才接二连三响了好几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怀疑那两个人类出事?你在担心他们的安危?”蟒蛇放开红蛇,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对于吵到它们睡觉的人类没有一丝好感。 红蛇一本正经地撒谎:“不是,我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吵本美雌蛇睡觉。”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蟒蛇从红蛇身体里出来,用尾巴卷起红蛇,扭动着粗壮的身子往洞口爬去。 两蛇出了洞口,便闻到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 “这是蝎子和蜘蛛的味道,难道它们去攻击那两个人类了?” “哼!本蛇王认可的人类,它们竟然敢攻击他们,该死的蝎子!该死的蜘蛛!”蟒蛇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左右交替摆动身体循着味道快速爬行。 两蛇看到地上死透的蓝蜘蛛怔愣了一瞬。 红蛇啧啧两声:“没想到蓝蜘蛛也有今日。” 说完伸出蛇信子将蓝蜘蛛吃掉。 两蛇继续爬行,当它们看到满地的毒蝎子尸体和东倒西歪的千年古树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蟒蛇的金色竖瞳呈现出震惊之色:“地上这些蝎子难道都是那两个人类弄死的?” 红蛇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我都说了他们很厉害的,你还不相信。” “确实很厉害,这些毒蝎最大的那两只活了一百多年,平日里它们躲着我,我也懒得理它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却没想到它们今日全部折在人类手里。本蛇王活了五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人类。” 红蛇冷哼一声:“那是它们活该,以为自己有两只厉害的钳子很了不起,真是妄自尊大,愚不可及,最终丢了自己的小命。” 红蛇想到昨日沈凌枫恐怖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毒蝎子,心有余悸,万分庆幸自己昨日后面没有再犯浑,否则它也跟地上这些蝎子一样,死得不能再死了。 蟒蛇的心中同样一阵后怕,它很清楚若自己与这么多蝎子对战,未必是它们的对手,可见那两个人类的功夫有多高。 如今看来,他昨晚急着与红蛇交配,倒是救了他一命。 两条蛇心思各异,皆不约而同地认为韩姝和沈凌枫不好惹。 蟒蛇道:“这两个人类,能听懂我们说话,且武功高强,确实不易交恶。” 红蛇伸出蛇信子,有两滴可疑液体从嘴角滑落:“何止呢!人类雌性做的烤鸡特别好吃。” 蟒蛇一脸的向往,“不知日后能不能让他们给我烤一只全羊吃?” “不如我们现在去找他们?”红蛇建议道。 蟒蛇摇了摇头:“下次吧!现在我们把地上的蝎子吃了好回去睡觉。” 另一边,韩姝趴在沈凌枫的背上,心情慢慢缓过来了:“沈凌枫,我没事了,快放我下来。” 沈凌枫顿住脚步,跟她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没事?” 韩姝的声音愉悦轻快:“嗯!嗯!真的。” “好!” 沈凌枫蹲下身子,等韩姝从他身上下来,尔后背上背篓,反手拉着她的手,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前面走去。 两人走着走着,一阵轰轰隆隆,似千军万马在奔腾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 韩姝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沈凌枫,这是不是瀑布的声音?” 沈凌枫眸光清亮,眉眼间染上淡淡的愉悦:“嗯!我们应该快走出毒雾森林了。” 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循声而去。 地上动物的骸骨越来越多,两人心中一凛,猜测这是意外闯入毒雾森林的动物的骸骨,意味着出口越来越近了。 小麻雀盘旋在他们头顶,声音欢快:“韩姝,走过前面那条小道便可走出毒雾森林。” 韩姝瞥了它们一眼:“是吗?我谢谢你们。” 小麻雀以为韩姝真的在夸它们,欢快地摇着尾巴:“嘿嘿!不客气。” 让韩姝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韩姝与沈凌枫穿过一条幽暗寂静的小道,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抬眼望去,远处的瀑布从悬崖峭壁间倾泻而下,宛如一条巨龙,在山间奔腾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飞泻的水流似银河倒挂,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飞溅起团团水雾,落入澄碧如玉的水潭之中。 潭水漫过小路,形成清澈见底的山间溪流,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晰看到水底的砂石和嬉戏的小鱼。 潺潺的溪水穿过如茵的草地,两边野草随风摇曳,色彩斑斓的野花肆意绽放,花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韩姝目测这一片草地大概有十多亩,一黑一白两匹野马正在草地上吃草,两头麋鹿正在悠闲地散步。 沈凌枫的目光落在那两匹马身上。 这两匹马高大健壮,四肢发达,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只有马蹄是黑色的,一匹通体黑色,只有马蹄是白色的,它们察觉到沈凌枫的视线,打了个响鼻便不做理会,低着头继续吃草。 “你看上这两匹马?”韩姝疑惑道。 沈凌枫点点头:“嗯!” “我们先歇息一会,吃点东西你再去收服它们。”韩姝叮嘱道。 她们从昨日到现在,只有昨晚吃了点肉干,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且沈凌枫昨晚没怎么睡觉,还做了噩梦,今日还与蓝蜘蛛、毒蝎子战斗,刚刚又背了她一程,体能已达到极限,不歇息很容易出问题。 沈凌枫知道韩姝这是在关心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坐着歇息一会,我去去就来。”沈凌枫开口道。 第72章 功力大涨 “你在这坐着歇息一会,我去去就来。”沈凌枫开口道。 韩姝眉眼含笑:“你去吧!我去附近捡些柴火回来。” 两人分头行动,韩姝去捡柴火,沈凌枫去找食材。 过了一会,沈凌枫拎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回来,韩姝也捡了一堆木柴,还顺便编了个篮子,摘了一些野果和一些调料回来。 野外条件有限,两人也没有那么讲究,在小溪里把野鸡和野兔杀了,还是连皮带毛一起撕掉的那种。 用削尖的树棍将野鸡和野兔串起来,钻木取火,开始烤。 沈凌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潭,发现有几条鱼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水里散发出银色的光芒,顿时觉得有些奇怪,直觉告诉他这种鱼不一般。 “姝儿,我去抓几条鱼上来。” 韩姝以为他想吃鱼,叮嘱道:“注意安全!” “好!”沈凌枫身形一闪,纵身一跃扎入水潭,像一条敏捷的鱼,畅快地在水潭里自由穿梭。 不到半刻钟,沈凌枫从水里跃出来,手里还抓着两条一尺多长的银鱼,正散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韩姝的目光却落在沈凌枫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将他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材修长,体型匀称而完美,既有力量感又不失优雅。他的腰身紧实而有力,腹肌线条若隐若现,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魅力。 水珠顺着他的眉眼流下在锁骨处打了个滚,滑落胸膛、腰身,最后没入性感的人鱼线,莫名的撩人。 韩姝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慌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沈凌勾了勾唇,垂眉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自己确实有碍观瞻,决定先用内力蒸干衣裳再回到韩姝身边。 他将拍死的鱼放在旁边,盘腿坐草地上,运转内力将身上的湿衣裳烘干。 韩姝忍不住偷偷看过去,见沈凌枫浑身上下全是白色水雾,猜测他在用内力烘干衣裳,羡慕了两秒,便专注眼前的烧烤。 沈凌枫将身上衣裳烘干,又将银鱼处理干净,才回到韩姝身边。 用树棍将银鱼串起来,仔细地抹上调料,开始烤。 韩姝看着沈凌枫手里的银鱼,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两条银鱼看上去与我们平时吃的鱼相差甚大,不知道味道如何?” 沈凌枫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鱼,觉得好奇便去抓回来尝尝。”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一股淡淡的清香从银鱼身上散发出来,钻入韩姝的鼻腔。 “好香啊!”韩姝看着变得焦黄的银鱼,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出来。 吃遍山珍美食的沈凌枫也被这一股香味勾动馋虫,毫无形象地咽了咽口水。 两人瞬间觉得烤野鸡和烤野兔都不香了,目光直直盯着沈凌枫手上的烤鱼。 沈凌枫将烤好的银鱼递给韩姝:“吃吧!” 韩姝将手里烤好的野兔放在洗干净的芭蕉叶上,接过烤鱼,随手撕了两块鱼肉给沈凌枫:“你也吃!” 沈凌枫也不客气,就着韩姝的手将鱼肉吃到嘴里,唇瓣擦过她的指尖,心脏猛地漏掉一拍,随后猛地瞪大眼睛,眼底尽是不可思议,鱼肉嫩得入口即化,化过一股气流顺着喉咙进入食道,最终汇入丹田。 沈凌枫感觉体内的真气在涌动,但他没有多加理会,继续翻烤着手上的银鱼。 韩姝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鱼肉,蓦地眼睛瞪得溜圆:“好鲜嫩的鱼肉。”尔后一阵风卷残云将手上的银鱼吃得干干净净,吃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她觉得周身暖洋洋的,这两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让她整个人精神百倍,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仿佛能徒手打死一只牛。 难道这鱼肉是前世武侠小说里可以增加功力、大涨修为的圣品? 韩姝满肚子疑问,决定亲自去验证一番。 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五百米外,一块两米多高,一米宽的大石头身上。 她猛地站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大石头,双手紧握成拳,轻轻挥向大石头。 “咔嚓”大石头寸寸龟裂,如同春雷在森林里回荡,最后变成一堆碎石块。 韩姝自言自语:“靠!这石头是豆腐做的,如此不堪一击?不对,应该是我吃了银鱼,力气变大了,能徒手击碎石头,这一切归咎于银鱼的功劳。”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待沈凌枫反应过来时,韩姝已将石头打碎了。 沈凌枫摇头失笑,身形一闪来到她身边,拉起她的双手仔细查看,见她的手掌微微泛红,没有一丝受伤,无奈道:“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即可,何苦亲自上阵。” 韩姝尴尬地挠了挠头,嘟囔道:“你才吃那么一点银鱼,问你估计也问不出所以然来。我性子急,便想着自己试试看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沈凌枫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啊!若受伤了怎么办?下次可不许这样。” 韩姝最受不了沈凌枫这种宠溺的眼神和语气,连忙应道:“好!下次有事情让你来。” “这还差不多。我是男子,皮糙肉厚,不怕受伤不怕流血……” 韩姝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沈凌枫见她真的听进去了,“剩下的这条鱼你还吃不吃?” 韩姝疯狂摇头:“不吃了,你吃吧!” 贪多嚼不烂,万一吃多了对身体有什么伤害或者副作用就玩完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知足常乐嘛! 沈凌枫牵着韩姝的手回到烧烤的地方,继续烤没熟的银鱼,将鱼烤得两面金黄,小口小口的吃着。 吃完最后一口鱼,只觉得奇经八脉隐隐有些灼痛,体内真气到处乱窜,丹田处更是像被火烤一般翻滚火热。 沈凌枫心中大骇,连忙盘腿调息。 韩姝见他面色潮红,心中担心极了,却又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良久,沈凌枫缓缓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温柔缱绻的眼眸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韩姝急切的问道。 “姝儿放心,我很好!还增长了三十年功力。”沈凌枫激动道。 第73章 马 韩姝蓦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然增长了三十年功力?” 沈凌枫含笑点头:“是真的。” 韩姝右手支着下颌,脸上笑意盈盈:“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徒手击碎大石头,你能增加三十年功力倒也不觉得奇怪。说起来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吃条鱼居然功力大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能听懂某些动物说话,现在又吃了功力大涨的银鱼,倒也不觉得很稀奇。” “所言极是。”韩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水潭里还有几条银鱼?” “三条。” 韩姝一脸惋惜:“本来还想着捉两条回去给大家伙吃,现在只有三条,还是让它们留在这儿等有缘人吧!” 她一向豁达,始终奉行的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命里有时终须有的人生信条,立马便将这件事放下了。 沈凌枫就更加不在乎,目光看向优哉游哉吃草的马,“姝儿,我先去驯马。” 韩姝挥了挥手,“你去吧!我坐在这儿等你。” “好!” 沈凌枫刚走,五只小麻雀便带着它们的雀友扑棱着翅膀从天空飞了下来,好奇地问道:“韩姝,你们刚刚吃什么,为何这么香?” 韩姝眸光闪了闪,没回答它们,而是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嘿嘿!我们出了毒雾深林,便飞到山脉其他地方转了转,找山脉的雀友们打听消息。” “哦!都打听到什么消息?” “雀友说离这儿最近的地方是宁县下河村。” 韩姝想起上次有小麻雀说过玉青山有年份极长的野山参,“你们上次说的野山参在什么地方?离这儿远不远?” “很远。按照你的脚程,最起码得走一日一夜才到。” 这么远的路程,韩姝立马歇了去找野山参的心思。 他们这一次进山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云雾花,既然云雾花找到了,还是尽早回家为好。 家里还在建房子,且还有客人在,让韩哲和韩允两个半大小子招呼也说不过去。 一阵响亮的嘶鸣声打断了韩姝的沉思,她抬眼望去,只见沈凌枫的身子贴在黑色骏马的背部,双手抱着它的脖子。 黑马矫健有力,奔腾时腱子肉清晰可见。它扬起蹄子在草地上疾驰狂奔,一会摇头晃脑,一会急刹,一会跑到悬崖峭壁边,试图将他甩下马,沈凌枫纹丝不动,依然稳稳地趴伏在马背上。 而另外一匹白马对此置若罔闻,依然踩着优雅的步伐在草地上吃草。 韩姝顿时来了兴致,缓步朝白马走去。 小麻雀见状,顿时急了,“韩姝,你不能过去,这些野马性子刚烈,野性难驯,会伤到你的。” 韩姝抬头望着小麻雀,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你们放心,本姑娘已非当年的我,现在的我已完成蜕变,是战斗力爆棚的小战士。” 小麻雀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听不懂韩姝的话。 韩姝也没理它们,继续朝着白马走去。 白马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一眼韩姝,打了个响鼻,低头继续吃草。 韩姝的兴致更浓了,她听不懂白马说话,却看得出来这是一匹极有灵性的马。 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围着白马转圈圈。 一人一马就这样,你看你的,我吃我的,谁也没搭理谁。 良久,韩姝蹲下身子,直视着白马的眼睛,语气温柔至极:“我很喜欢你,我能摸摸你吗?” 白马似乎听懂韩姝说的话,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韩姝,它的眼睛漂亮纯净,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韩姝尝试着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它滑顺光亮的鬃毛,白马感受到韩姝的善意,鼻子轻轻触碰韩姝,轻微抬起上唇,欢快地甩着尾巴,看上去高兴极了。 白马很喜欢她。 这一发现让韩姝心中一喜:“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看外面广阔的世界?” 白马的脑袋轻轻拱了拱韩姝,尔后直接靠在她身上,似是在回应。 “如此我便当你答应我了哦!”韩姝眼底溢满笑意,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的鬃毛。 小麻雀见到这一幕,觉得很不可思议:“真奇怪,为何白马看上去一点都不排斥韩姝?” “看上去还挺喜欢她。” “为何黑马那么抗拒沈凌枫,还试图将他摔下马?” “有可能是韩姝天生招动物喜欢吧!” 韩姝瞥了它们一眼,得意地笑道:“本姑娘人美心善,招白马喜欢,不行吗?” “哟!真自恋,脸皮真厚,我们去看沈凌枫驯马。” 哗啦啦全飞走了。 韩姝继续与白马沟通。 沈凌枫骑着黑马过来远远便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少女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地上,一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趴在她身边白马的鬃毛,而白马的脑袋紧紧地靠在她身上,半眯着眼睛,轻轻甩着尾巴,显然很享受她的爱抚。 沈凌枫一时间不知该羡慕韩姝还是羡慕白马了。 羡慕韩姝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服白马,却又羡慕白马能光明正大享受韩姝的抚摸。 韩姝听见马蹄声,立马坐起身,抬眸便看见沈凌枫骑在黑色骏马上,墨发飞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与刺目的阳光相辉映,仿佛踏着光而来的王者,宣告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他跨下的黑马昂首挺胸,蹄下生风,身姿矫健,毛色如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黑曜石般的光芒,它的步伐坚定而有力,马蹄声声,敲打着大地的心跳,也敲响了他们心中的战鼓。 韩姝站起身迎了上去,白马也跟着站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韩姝身边。 沈凌枫一个翻身利落下马,随后蹲下身子,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黑马的眼睛,眼神凌厉,气场全开,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猎豹,“服了吗?” 黑马可怜兮兮地看着沈凌枫,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裳,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似乎在说“它服了。” 沈凌枫唇角微扬,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就跟上来。” 黑马立刻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乍一看上去,像极了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模样。 韩姝见状,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第74章 求救 沈凌枫无奈地笑道:“走吧!”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嗯!时辰不早了,小麻雀说这里离宁县下河村很近,我们可以直接从下河村上官道回临河村。” 沈凌枫沉思片刻:“好!我听你的。” 两人背起背篓,两匹马乖巧地跟在他们后面,开始踏上了回程的路。 有小麻雀在前面带路,一路有惊无险,两人走了近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一个破旧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全是泥砖茅草屋,外面皆用泥砖砌起高高的围墙,应该是为了防止猛兽下山进屋。 两人也无暇顾及太多,沿着小路从山上下来,迎面便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拎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赔钱货,还不快点回去给老子做饭,看老子不打死你。” 小姑娘被嘞得脸红眼睛充血,双腿不停地在半空中挣扎,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爹,放,我下来。” 韩姝眉头微蹙,不欲多管闲事,可在看到小姑娘的脸色慢慢变成紫色后,忍不住开口道:“她快被嘞死了,你还不赶紧将她放下来。” 男子狠狠瞪了韩姝一眼,骂道:“啊呸!老子管教闺女,关你屁事。” 哦豁!这回点着马蜂窝了。 沈凌枫的眼神锐利如刀,一掌拍向男子拎着小姑娘的手,冷声道:“找死。” 男子的手吃痛,立马松开小姑娘,小姑娘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靠!你竟然敢打我,老子揍死你。”男子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却在看到沈凌枫的眼神时生生顿住了。 沈凌枫的眼神锐利如刀,泛着森冷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是真的会杀了他。 这是男子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害怕地悄悄往后退,准备拔腿就跑。 “我让你走了吗?”沈凌枫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男子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讪讪一笑:“小的刚刚多有冒犯,还请阁下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 这时,小姑娘终于缓过来了,猛地跑到韩姝身边,朝着她砰砰砰直磕头:“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和我娘。” 韩姝眉头微蹙,垂眉仔细打量她。 小姑娘长得很瘦小,身上穿着的灰色衣裳打满补丁,但还算干净,她的皮肤蜡黄,但五官精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怯怯地看着自己,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奶狗。 韩姝心中一阵柔软,开口问道:“你和你娘怎么了?” 小姑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缓缓将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纵横交错的疤痕,上面有新伤有旧伤,有鞭子抽的,也有火钳烫的。 “这些伤都是我爹打的。” 韩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冷声问道:“他为何打你?” 小姑娘强忍着泪水:“他脾气暴躁,又爱喝酒,只要他不高兴或者喝醉了都会动手打我和娘亲。” “即便如此,可我是个外人,又如何能救得了你?” 小麻雀见状,开口道:“韩姝,我去找附近的雀友打听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姝挥挥手,意思是让它们快点去。 男子见小姑娘竟然向韩姝求助,顿时阴沉着脸,眼里凶光毕露,破口大骂:“小贱人,老子是你爹,老子教训自家孩子,说破了天外人也无法帮你。” 沈凌枫眸光微眯,身形一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身上轻轻一点,尔后又回了原来的位置。 男子只觉得有黑影闪过,随后便发现自己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一双眼睛还能骨碌碌转动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但还是被小姑娘注意到了,她更加坚定眼前这两人能救自己和娘亲出火坑。 她再次砰砰砰给他们磕头,声泪俱下:“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儿,否则迟早要被我爹打死,求求你们救救我和娘亲。我娘会做绣活会做饭,我会砍柴,会种菜会养鸡,我会干很多很多活,求求你们了!” 小姑娘没说的是随着她慢慢长大,她爹经常借故摸她下面,有好几次她被吓得大哭,这也是她想逃离的原因之一。 而她半夜起床经常看到娘亲被她爹绑在床上,扒光衣裳,用鞭子抽打娘亲,娘亲越哭她爹抽得越兴奋,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娘亲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下面更是被抽烂了。 对于她们母女来说,她爹就是禽兽不如的畜生。 韩姝和沈凌枫面面相觑,继而同时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即便我要你卖身为奴,你也愿意吗?”韩姝试探性问道。 她不是圣母,不会乱发善心救人,有时候,救命之恩未必能得到涌泉相报,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比比皆是,对于不清楚秉性的人,未免给自己带来祸害,她不可能将之带在身边。 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但是秉性如何有待观察,还有就是她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肯不肯离开还是个未知数。 万一是她自己剃头胆子一头热,说什么都是白搭。 小姑娘呆愣愣地看着韩姝,过了一会才点头:“我愿意。” 韩姝眸光微眯:“你可知道一旦卖身为奴,你便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主子要打要杀或者发卖你都得受着……” 小姑娘轻轻咬着下唇,沉思片刻,还是重重点头:“我愿意。” 韩姝不由得看了男子一眼,这人到底有多恐怖,让自己的女儿不惜卖身为奴也要离开他。 这里面到底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韩姝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你去问问你娘亲是否愿意和你一起走?” “多谢姑娘。我这就去问娘亲。”小姑娘破涕为笑,给韩姝鞠了一躬便飞奔回家。 男子又急又怒,一张横肉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韩姝轻蔑地看着他,朝他竖起中指,把男子气得头顶冒烟,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小麻雀带着一群雀友回来了。 “韩姝,这个人类雄性是个猎人,凭着一手打猎的本事挣了不少银子,但因为他性情残暴,曾打死了四任妻子,附近人家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现在的妻子是他花了十两银子在牙行买回来的。” 第75章 租牛车 “听说他的妻子刚到下河村的时候,长得可水灵了,只是后来经常遭他毒打,还要上山砍柴,导致身体越来越差……” “他女儿三岁开始帮忙做家务活,可他稍不顺心便开始打她,还经常骚扰她,有一次反抗被打昏过去了呢!只是命大活了过来,还慢慢恢复了。” “她女儿今年十岁,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比韩姝矮了差不多两个头。真是造孽。” 韩姝垂眉沉思,这个男人如此残暴,想必在村里人缘也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他们在这儿僵持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村民上前询问,既然如此,他们要带走小姑娘和她娘亲并不难。 沈凌枫并不想救她们,但是韩姝想救,他也会积极的配合她。 小姑娘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刻钟便扶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走过来。 韩姝仔细地打量她,女人三十岁左右,身形高挑,一身粗布麻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面容憔悴,骨头突出,两颊凹陷,双目无神,像极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小姑娘搀扶着,仅仅走几步路,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你愿意跟我们走吗?”韩姝眉头紧蹙,轻声问道。 女人抬眸望着韩姝,眼底划过一丝亮光,随后又黯然失色,声若蚊呐:“你们带大丫走吧!我,我就不走了。”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这女人难道怕连累他们? 小姑娘听她说不愿意走,顿时着急了:“娘,你就跟我们走吧!你留在这儿会被他打死的。” 女人摇摇头,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咳!娘这副破败身体撑不了多久,就不走了。咳!你跟着公子和小姐,要好好报答她们,千万不可做出背主之事。” 小姑娘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不走,我也不走了。我不能让你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女人因为激动,脸色涨得通红,“胡闹!咳!咳!有机会逃出这儿,你怎能不走?快走,莫让公子小姐久等。” 韩姝低低叹了一口气,“你们就别争论了,一起跟我们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等你们。” 女人和小姑娘见韩姝有一丝不耐烦,也不敢多说了,双双跪下去:“多谢公子,小姐的救命之恩,我愿誓死追随小姐和公子,如违背誓言,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凌枫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闪给男人解了身上的穴道。 女人见状,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虽然闪得很快,但还是被韩姝注意到了。 韩姝眸光眯了眯,想到她是男人从牙行买回来的,不由得对她以前的身份有几分兴趣。 男人得到自由,立马破口大骂:“陶翠花,你就是个白眼狼,若不是老子买你回来,你早就被人卖到青楼,成了千人骑万人尝的烂货了。” 陶翠花抚摸着身上斑驳的疤痕,还有下面灼热的疼痛,双目赤红,眼里透着彻骨的恨意,声嘶力竭:“李二牛,你就是个恶魔。” “贱人”李二牛扬起手欲上前打陶翠花。 “住手!信不信我立刻废了你。”韩姝厉声喝道。 趋吉避害乃人之常情,李二牛也不例外。 只见他搓着双手,舔着笑脸上前问道:“公子,小姐,这娘们身子骨弱,风一吹便倒下了,这小丫头长得磕碜,你们买回去也没啥用,不如让他们留在这儿,我发誓以后改过自新,一定好好对待她们。” 陶翠花和小姑娘目露惊恐,齐齐疯狂摇头:“不,我们不要留在这儿,还请公子小姐将我们带走。” 韩姝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二十两银票扔给李二牛,冷声道:“去将她的卖身契拿过来,给你女儿写一份卖身契和断绝关系书,日后她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李二牛看着地上的银票,眼底划过一丝杀气,很想上前扇韩姝一巴掌,可形势比人强,容不得他说半个不字。 最后他还是将地上的银票捡起来,脸上露出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拿卖身契和断绝关系书过来。” 沈凌枫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寒。 李二牛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一刻多钟便拿着三张纸过来,“这是她们的卖身契和断绝关系书。” 韩姝接过卖身契一看,女人名叫陶翠花,上面的印戳竟然是京城牙行,小姑娘名叫李大丫。 她立马便将陶翠花的卖身契递给沈凌枫。 沈凌枫伸手接过卖身契,当他看到上面的印戳时,眸光闪了闪,朝韩姝点了点头。 韩姝心中一喜,眼珠子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只见她双手合拢做成喇叭状围在嘴边,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谁家有可以载人的牛车,我出二两银子的高价租用两日?” 隐在暗处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锅,二两银子租两日,这可真的是高价了,要知道他们一年到头未必能存下二两银子。 有人心动想站出来,却被家里人拉住:“莫去,这两人来路不明,万一被他们黑吃黑,恐怕连人和牛车都回不来。” 那人一想,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顿时歇了心思。 但也有人脑瓜子灵活,看事情透彻,有理有据的反驳:“你看看他们身边那两匹马,毛发柔顺光滑,眼睛明亮有神,身形矫健有力,比马市六十两银子一匹的骏马还要极品。 且他们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买下陶翠花那个病秧子和李大丫,可见根本就不缺银子,还会在乎牛车那三瓜两枣?他们要租牛车的原因应该是陶翠花母女身子骨弱,走得慢,会耽误了他们的行程。” 其他人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也就不阻止了:“那你去吧!” 韩姝和沈凌枫凑在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小声嘀咕着。 “陶翠花卖身契上面的牙行你认识吗?” “认识” “也不知道她以前在京城哪家府邸当差,又为何被发卖?真希望能从她嘴里得到一些我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本章完) 第76章 马具 沈凌枫笑道:“这个还真不好说,京城各家府邸的丫鬟小厮时有联系,或许我们运气好,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管有没有,反正人也救了,就当日行一善!” “姝儿言之有理。” 他们聊得正欢,陶翠花见迟迟没有人出来,心里却着急了。 她害怕若没有牛车搭乘,韩姝会丢下她们不管。 她很清楚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活不了几日,但为了女儿能逃离男人的魔爪,她必须跟着他们离开。 她就算死在路上,她也要带着女儿离开这儿。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就在陶翠花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我愿意租牛车给你们。” 韩姝抬眸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形高挑,五官端正,约摸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一座房子里走出来。 “杜老三,你?”李二牛指着杜老三准备破口大骂,却在接触到沈凌枫的死亡眼神时忍住了。 杜老三淡淡地瞥了李二牛一眼,他们杜家有五兄弟,他李二牛只有一个大哥,且与他大哥是早已断绝关系不来往的仇人,他怕个球啊! 韩姝也懒得理她们之间的暗流汹涌,从荷包里摸出二两银角子给杜老三:“有劳这位壮士了。” 杜老三没想到韩姝会直接给他二两银子,她就不怕他食言,拿了银子不干活? 随后看到一旁气度非凡的沈凌枫,再联想到刚才李二牛被定住的画面,他顿时明白了,人家这是艺高人胆大,根本就不怕他会反悔。 杜老三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拱手行礼道:“还请公子小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驾牛车出来。” 韩姝挥挥手:“去吧!速度快点。” 杜老三飞快跑回家,转眼间便听到牛车辘辘声。 李大丫扶着陶翠花坐上牛车的那一刻,眼眶氤氲出一丝雾气。 大河村地处偏远,山路蜿蜒曲折,她们走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官道。 两人看了眼天色,一致决定先去宁县县城给两匹马买配置再回华阳县。 两人并排走在官道上,两匹马乖顺地跟在她们身后,牛车则跟在马后面。 韩姝碰了碰沈凌枫的胳膊:“我给白马取名白颢,黑马取名墨玄,你觉得如何?” 沈凌枫不加思索便点头:“嗯!都听你的。” 颢是白的意思,墨和玄都是黑色的意思,取白颢和墨玄没有问题。 韩姝立刻走到白马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白颢,喜欢吗?” 白马似乎听懂韩姝说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好像在说它很满意。 韩姝顿时乐了,“既然你同意,从今往后你就叫白颢了。” 另一边的黑马却不干了,脑袋拱了拱沈凌枫,似乎在说:“我的名字呢?” 沈凌枫摇头失笑:“你的名字叫墨玄,喜欢吗?” 黑马只知道白马有的它也要有,至于好不好听,无所谓。 它蹭了蹭沈凌枫,表示很喜欢。 韩姝唇角微扬:“这两匹马成精了。” “万物有灵,果然不虚。” 两人边走边说话,一路上看见有不少行人挑着担子往回走,应该是从县城回来。 期间遇到好几个下河村的人,杜老三都搪塞过去了。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宁县县城。 韩姝身上没有铜钱,便将目光投向杜老三,“杜壮士,你身上有没有带铜钱?” 杜老三连忙扯下腰间布袋,拿了二十文铜钱递给韩姝:“小姐,进城五文钱一人,这是二十文。” 韩姝见他如此上道,对他顿生好感,从荷包里拿了一小块银子给他,“这一钱银子给你。” 一钱银子一百文,二十文换一百文,赚翻了。 杜老三喜滋滋地接过银子,“多谢小姐。” 各取所需而已,韩姝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进城的人只有他们几个,出城的却很多,大多数是背着背篓或挑着担子的老百姓。 宁县的街道只能并排走两辆马车,与云城相比要小许多,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但行人却不多。 有小麻雀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直接去了马市。 宁县只有一个马市,卖马的人不多,买马的人也不多,看上去冷冷清清。 有眼尖的小贩看见他们身边的马,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好!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沈凌枫扫了一圈马市,淡淡道:“我们需要两套完整的马具。” 马具包括:马鞍、缰绳、马勒、马笼头和护具等等。 马贩子沉吟片刻,指着旁边的马具道:“我这是上好的马具,一套二十两银子。” 韩姝暗暗咋舌,一套马具二十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难道他的马具质量很好。 沈凌枫随手翻了翻摆在一旁的马具,见质量还不错,便朝韩姝点了点头。 韩姝从袖子里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马贩子:“这是一百两,我要两套马具。” 马贩子喜滋滋接过银票,又找回六十两给韩姝:“客官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两匹马装马具。” 两人微微颔首。 马贩子拿着马具准备给黑马安装,却不曾想黑马头颈高举,目露凶光,扬起前腿就要踢马贩子,沈凌枫见状,立刻厉声喝道:“墨玄” 墨玄乖乖放下前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凌枫,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凌枫无奈,抚摸着它的鬃毛,“这是给你装马具,不会害你的。” 墨玄蹭了蹭他的手掌,乖乖地接受马贩子帮给它装马具。 马贩子啧啧称奇:“客官,你们的马这是成精了,竟然能听懂人说话?” “还好吧!”沈凌枫淡淡道。 马贩子似乎没察觉到沈凌枫的疏离,继续滔滔不绝:“以往也有人带着野马来买马具,却不像眼前这两匹马这么漂亮,还如此有灵性。我做了三十年马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灵性的马……” 马贩子打开话匣子,韩姝和沈凌枫静静听他说,偶尔附和一两句,直到他把两匹马的护具都装上,还意犹未尽。 离开马市,韩姝在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子和十个馒头后,便立刻出城。 (本章完) 第77章 骑马 李大丫看着手里的肉包子,眼里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陶翠花默默吃着手里的馒头,微微仰着头,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摸着李大丫的头发,郑重地说道:“大丫,公子和小姐都是良善之人,你跟娘发誓,这辈子都不能背叛他们。” 李大丫用力点头,声音哽咽颤抖:“娘放心,我会一辈子守护在他们身边。” 陶翠花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娘看得出来,公子和小姐都不是一般人,只要你忠心耿耿,日后就会过上好日子。可惜娘的日子不多,再也看不到了。” “娘,您别说了,靠着我歇息一会,到华阳县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好!” 母女俩的对话尽数飘入沈凌枫耳中,他对此不置可否。 出了城门,沈凌枫便对杜老三说道:“你赶牛车沿着官道去华阳县,我们稍后便来。” “是” 杜老三赶着牛车走了。 沈凌枫问道:“姝儿,你与我共乘一骑还是学骑马?” 韩姝看了眼天色,咬咬牙,“我要学骑马。”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失落,笑道:“我来教你。” “好啊!”韩姝笑意盈盈。 沈凌枫拉着白颢的缰绳,从上下马,到控马,如何平衡,缰绳控制等等一一细心地跟她讲解。 韩姝上辈子便羡慕电视上的女侠,跨坐在矫健骏马之上,轻提缰绳,一声轻喝,骏马扬蹄奔腾,所过之处皆尘土飞扬,每一次俯身冲刺,每一个漂亮转弯,长发随风肆意飞舞,端的是英姿飒爽。 因此,她热情高涨,在沈凌枫的一步步指导下,尝试了几次利落的上下马后,便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边上。 沈凌枫翻身上马,紧紧跟在她身边,以防发生意外。 白颢看着温顺,开始慢慢地走着,却越走越快,最后竟疾驰狂奔起来,无论韩姝怎么压缰绳都不肯停下来。 韩姝吓得脸色苍白,紧紧趴在它的背上抱住它的脖子。 沈凌枫见状,立刻飞身而起,几个虚踏稳稳坐在韩姝后面,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低声哄道:“姝儿,莫怕,我在这儿。” 韩姝的脊背紧紧贴在沈凌枫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便平复下来了。 白颢一路疾驰而去,墨玄见状,也撒开蹄子狂奔,顷刻间便奔跑在白颢前面,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白颢扬首奋蹄想超越墨玄时,墨玄立马狂奔走在他前面,看着让人莫名想笑。 “我刚刚还想着要将墨玄的缰绳也拉过来,却没想到它如此有灵性,居然懂得规避行人和车辆。”沈凌枫看着墨玄避开前面的牛车,不禁叹道。 韩姝点头:“我们这是捡到宝了。” 白颢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韩姝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连忙从沈凌枫怀里钻出来,坐直身体,下巴微扬,信心满满:“我自己来,你去骑墨玄。” 沈凌枫无奈,只能把缰绳给她,俯身在她耳边叮嘱道:“白颢跑快了你也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出事。” 韩姝点头如捣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像刚才那么差劲。” 沈凌枫极为不舍地放下环抱着她的手,飞身而起,几个虚踏跨坐回墨玄的背上。 墨玄闻到沈凌枫的气息,顿时更加兴奋了,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声,随即扬起马蹄朝前飞速狂奔。 白颢也不甘示弱,风驰电掣般朝着墨玄追了过去。 韩姝只有一瞬间无措,很快便调整过来,握着缰绳稳稳地跨坐在马背上,策马狂奔。 沈凌枫时刻看着韩姝,随时准备施展轻功,直到看见她神情专注,身体随着马奔跑的节奏而微微起伏,能够完全驾驭白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韩姝到了这一刻才有了策马奔腾,衣袂飘飘,畅快肆意的感觉。 白颢和墨玄终于不跑了,韩姝和沈凌枫也不催促,牛车还在后面,他们也不着急。 两人骑着马并排走着,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温馨又浪漫。 韩哲等人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遥遥传来,不禁有些好奇,齐齐跑到韩家院子外面。 村长和建房子的匠人、工人收工准备回家,听到马蹄声,也好奇地站在韩家院子门口。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乡间小道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疾驰而来,马鬃随风飘动,马背上的人身姿矫健与骏马融为一体,落日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边,仿若从画中走来。 众人不禁纳闷了,不是说他们进山采药材吗?为何骑着马从官道回来? 为何后面还跟着一辆牛车,那牛车上的人是谁? 众人一肚子疑问。 韩姝和沈凌枫远远看见院子门口站了一群人,眉头微蹙,莫非家里出事了。 待看见人群中韩家两兄弟都在,且满脸的兴奋之色,顿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骑着马进入韩家院子,利落翻身下马。 杜老三赶着牛车跟在他们后面进院子。 韩哲和韩允被两匹马吸引住了,也不问牛车上的人是谁,好奇地围着两匹马转圈圈,“姐姐,表哥,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是从哪儿得来的马?” “哲儿,允儿,不要随意摸它们。”韩姝看见两个弟弟正准备摸白颢和墨玄,立刻制止他们。 韩哲和韩允面露不解:“为什么?” “它们是颇具灵性的野马,除了我们两人外,不喜旁人触碰。”韩姝耐心解释道。 “哦!”两人失落地收回手。 见他们闷闷不乐,韩姝笑道:“等房子建好了,我给你们买两匹马。” “好”两兄弟顿时一扫脸上的失落,露出灿烂的笑容。 沈凌枫低声和韩姝说了几句,便与方宇桐拎着背篓回屋。 至于牛车上的陶翠花母女,他也不知道韩姝要如何安排,便不做理会。 韩哲与韩允搬了三张凳子出来,让杜老三他们先坐着,等韩姝做决定。 韩姝看向在场的众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大家辛苦了,快些回家去吧!明日中午我让厨娘给你们一人加一个鸡腿和两个鸡蛋,算是犒劳大家。” (本章完) 第78章 表忠心 众人一听,劳累了一日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有同村的工人开始问道:“姝丫头,我家里有鸡,可以卖给你吗?” 韩姝唇角含笑:“可以。按市场价购买,你跟大壮叔说一声就可以了。” 众人纷纷说自家也有鸡和鸡蛋要卖,韩姝来者不拒。 这些人干活到天黑才回家,偶尔给她们加鸡腿和鸡蛋也是应该的。 不过韩姝猜测九成的人不舍得自己吃,会偷偷藏起来给自家孩子。 众人陆陆续续回家,最后只有村长和听到马蹄声从家里赶来的尤氏还留在院子里。 村长一脸的无奈,语重心长:“姝丫头,中午的饭菜有白米饭和白面馒头,有猪肉,很多人家逢年过节都没这么好,你还要加鸡腿和鸡蛋,就算你有银子也不能乱花啊?” 韩姝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想着快天黑了大家才收工,犒劳一下大家而已。” “也是你这丫头心善,给你建房工钱又高,中午吃得比过年还要好,这两日附近村子有很多人来问我,想来做工。”村长幽幽叹了口气。 “可以。只要是踏实能干的人都可以来做工,就是要辛苦村长爷爷了。”韩姝笑道。 村长摆摆手:“不辛苦,且我的工钱比他们还高,不好好做事如何对得起这一份信任和工钱?” “对了,村长爷爷,我记得村尾有一间空置的茅草屋,可不可以租给我用几日?” 村尾那间茅草屋是村长让大家搭起来,为的是下雨时,让大家有个地方躲雨。 陶翠花这样的身体,韩姝也不敢让她去村长或者覃大夫家借住,让她们去茅草屋住几日,等过华氏她们走了,再让陶氏母女搬回来。 尤氏在一旁听着,疑惑道:“姝儿,你是想租房子给坐在牛车上的人居住吗?” 韩姝点头:“她们是我在宁县救下的母女,愿卖身为奴跟在我身边,我便带回来了。我就想着先让她们去茅草屋住几日,等华姨回去了再让她们搬回来。” 尤氏沉思片刻:“我家有空房子,让她们来我家住就行了,何必去租房子?” 韩姝附在尤氏耳边简单地将事情告诉尤氏,尤氏眼底划过一丝怜悯:“没关系,就让她们暂时住在我家吧!顺便让相公给她诊治。” 韩姝见尤氏真的不介意,便笑着点头:“如此便多谢婶子了。” “不客气。” 村长和尤氏走后,韩姝便迫不及待地去沐浴。 华氏听到韩姝回来的声音,便吩咐冬雪和嬷嬷去厨房帮忙,等韩姝沐浴出来,饭菜也做好了。 陶翠花,大丫,杜老三三人跟在韩姝后面走入厨房,看见那么多人坐在一起,杜老三只借住一晚上倒没觉得什么,坦然坐在侍卫旁边。 陶翠花母女就不一样了,站在厨房门口,紧张得手脚无处安放。 韩姝指着对面的凳子:“陶大娘,大丫,快坐啊!用完晚膳我便带你们去覃大夫家借住。” 陶翠花深吸一口气,拉着李大丫缓缓坐下,却也只敢坐半边凳子。 韩姝见她们坐下,便不再管她们,肚子是自己的,不吃便饿着。 陶翠花见嬷嬷和冬雪吃饭夹菜无所顾忌,渐渐放开也敢夹面前的菜吃,李大丫见状,慢慢地胆子也大了起来。 晚膳过后,沈凌枫忙着处理事务,韩姝与两个弟弟带着陶翠花三人去覃大夫家。 尤氏一看见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姝儿,哲儿,允儿,你们来了,快请坐。我一回来便收拾两间卧房出来了,随时可以带他们去歇息。” 韩姝盈盈一拜:“多谢婶子!” 覃大夫听到韩姝的声音,连忙从里面出来,“姝丫头,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可有什么收获?” 韩姝神秘一笑:“收获多多,包你见到会惊掉下巴。不过,你先帮我诊治一个病人再说。” 覃大夫的眼睛亮得惊人,连声道:“好!好!好!” “陶大娘,你伸手出来让覃大夫给你诊脉。” 尤氏眼眶发红,动动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如今的自己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李大丫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余生,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姐。 覃大夫虽然急着去看药材,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眼前这个妇人瘦得跟纸片人似的,身上还隐隐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怀疑她身上某些部位发烂所致。 他的手指搭在陶翠花的脉搏上,脉搏若有似无,有点难办。 随着覃大夫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脸色愈发沉重,屋内众人的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 良久,覃大夫幽幽说道:“你这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了,且身上的伤应该也不少,我没把握将你治好,但是只要按时喝汤药加药浴,让你多活十年八年还是可以的,只是需要用的药材比较珍贵,最少要五百两银子……” 覃大夫没说的是,按照陶翠花这种情况,一般人救不了。 而他也看得出来陶翠花囊中羞涩,想必掏银子的人是姝丫头。 而她们与姝丫头之间的关系并亲密,那些价值千金的药丸就不提了,给她用一些比较保守的药,只要慢慢调养还是可以的。 事实确实如覃大夫所猜那样。 “覃大夫尽管开药,银子我来出。”韩姝叹了一口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眼睁睁看着陶翠花死不是她的风格。 李大丫闻言,砰地一下跪到地上,朝着韩姝猛磕头:“谢谢小姐,我一定会努力干活,为小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尔后又朝着覃大夫磕头:“多谢覃大夫。” 韩姝被她吓了一跳,连声道:“别,别,你别这样,既然我们遇见了就是缘分,只要你们日后努力干活,不背叛我就行了。” 李大丫连忙指天发誓:“我李大丫在此发誓,日后若背叛小姐,必将不得好死。” 韩姝无奈道:“好了。我从来不是看你说得怎么样,而是看你做的怎么样。” 陶翠花也跪下磕头:“奴婢陶翠花这条命是主子救回来的,定当为主子上刀上,下火海。” (本章完) 第79章 极品药丸 韩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出手废了你们。” 两人再次磕头。 韩姝抬了抬手:“起来吧!” 两人喜极而泣,陶翠花不知是因为得知自己的身体有望恢复,还是今日吃得饱,精神头还不错,“小姐,能否为大丫重新取个名字?” 韩姝眉头微蹙,她是个取名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但大丫这个名字确实不符合她家丫鬟的身份,她眼睛骨碌碌转了好一会,道:“愿你像明月一样纯洁、美好、清澈,就叫李明月吧!” 李大丫激动得满脸通红:“多谢小姐赐名!” 韩姝勾了勾唇:“李明月,这些时日你先专心照顾你娘亲,等她的身体恢复一些再当差。” “是” 韩姝转头看向尤氏,“婶子,劳烦您带她们去安置。” 杜老三目光复杂地看了陶翠花母女一眼,这娘俩走了狗屎运,竟然碰到如此心善的主子。 不但逃离李家那个魔窟,还给陶翠花那个病秧子治病。 也是李家那丫头聪明,懂得知道抓住机会,如此好的主子,或许…… 杜老三心中思绪万千。 尤氏站起身:“三位请随我来。” 覃大夫家是两进院子,每一进有三间正房,左右带耳房,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五间。 尤氏先带杜老三到前院倒座房,接着带陶翠花母女到后院西侧的房间。 陶大丫母女看着崭新的被褥,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尤氏拍拍陶翠花的肩膀:“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养好身体,好好报答姝儿才是正道。” 陶翠花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夫人说得是。我应该向前看,养好身体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尤氏欣慰地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李明月扶着陶翠花到床边,“娘,您先躺下歇息,我去给你熬药。” 覃大夫给陶翠花抓药出来,在客厅没看到人,转身提着药包去后院,恰巧看到韩姝一行人在房间里出来,连忙晃动着手里的药包:“姝丫头,我捡好药材了,让小丫头拿去煎药。” 李明月从韩姝身后走出来,双手接过覃大夫手里的药包,“多谢大夫。” 韩姝朝覃大夫和尤氏行礼道:“覃大夫,尤婶子,时辰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覃大夫连忙说道:“我送你们回去。” 在场的除了李明月,都知道覃大夫想看韩姝带回来的药材,不禁捂嘴偷笑。 尤氏无奈扶额:“我就知道你没看到姝丫头带回来的药材,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覃大夫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姝丫头他们挖回来的药材都放在背篓里,不懂得如何处理,我得去看看,免得好好的药材因为处理不当导致失了药效。” 尤氏含笑道:“快去吧!” 她清楚自己夫君平日里除了看诊外,几乎都是在药房,他对丹药的痴迷程度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上次从姝丫头那里拿回来的药材,他足足忙活了七日,每日休息不到两个时辰,今日姝丫头刚从山里回来,他便惦记着她带回来的药材,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一行人回到韩家院子,韩哲带着李明月去厨房煎药,覃大夫则跟着韩姝去客厅看他们挖回来的新鲜药草。 韩姝指着放在客厅里的两个背篓:“药草全部在这两个背篓里,你自己看吧!” 覃大夫迫不及待上前查看。 “姝丫头,这,这些药草竟比上次的还要齐全,珍稀……”覃大夫再一次惊得张大嘴巴,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韩姝双手抱胸,调侃道:“怎么样?这些药草你可满意?” “满意!简直太满意了,这里面的解毒药草比上次的还要齐全,炼出来的解毒丸可解百毒,像那位夫人中的天溃散,只需要一颗药丸便可解毒,像你表哥中的西域奇毒,吃下除了可以延缓毒性发作时间外,还可解了五成毒性,发作时不会疼痛难忍。 这几味药草炼出来的药丸比九转还魂丹还要厉害,可以说只要还剩下一口气,就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几味药草做成的黑玉断续膏,可促进骨骼愈合和再生,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像做开脚术那位公子,只要贴上这些药草做成的膏药,不出二十日便可行动自如……” 覃大夫越说越兴奋,丝毫没察觉四周静谧无声,就连韩家几间卧房里的沈凌枫、华氏、萧之远等人皆屏息静气听他说话。 华氏低声道:“冬雪,还有多少银子?” “回夫人,还有五千两。” “你明日随侍卫回一趟府城取五万两银子过来,再告诉大人,我缓几日再回去。” “夫人想买药丸?” “嗯!极品药丸可遇不可求,既然被本夫人遇到了,断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刚到临河村时姝儿送了一颗养荣丸给她,她服用之后第二日脸上的皱纹几乎不见了,肌肤白皙莹润,与二八少女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晚上的睡眠质量比以往好许多,可见覃大夫炼的药丸有多珍贵。 她猜测这些药草应该是太子殿下和姝儿去了极其危险隐秘的地方挖回来,有多珍贵不言而喻。覃大夫将之炼制成药丸,无论花多大价钱她都得买一些。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到韩姝说道:“这还差不多,也不枉费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些药草挖回来。” “姝丫头,这些药草全部给我炼药丸?”覃大夫眼巴巴地望着韩姝。 韩姝点点头:“可以!给我表哥解毒的药草你得好好保存起来,过些时日另外两种药草回来,便可以给他解毒了。” 覃大夫正色道:“你放心!我晓得轻重。” 韩姝叮嘱道:“甚好!不过你得注意保重自己,可千万不要为了炼药丸熬坏自己的身体。” 覃大夫得了这么多药草,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姝丫头关心!药草太多,我得回家将药草炮制、晾晒出来,再慢慢炼药丸,就先回去了。”说完准备提起两个背篓。 方宇桐和侍卫同时提起其中一个背篓:“覃大夫,我们帮你送回去。” (本章完) 第80章 追随 覃大夫这才发现周围除了韩家姐弟,还有其他人在。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貌似自己太兴奋忘记韩家有不少客人,不知道他们得知姝丫头手里有极品药丸会不会给她招来灾祸? 不过他们一个以姝丫头表哥为首,一个以知府夫人为首,看着都是正直之人,应该不会做出抢药丸这种事吧! 大不了,等他将药丸炼出来,卖几颗药丸给他们? 覃大夫心中懊悔万分,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 韩姝不知道覃大夫心中所想,若知道一定会嗤之以鼻,沈凌枫挖回来的药草炼制出来的药丸,谁敢打主意,嫌命长吗? 翌日清晨,天边亮起一丝鱼肚白,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杜老三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做下一个决定。 他连忙起床,与覃大夫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往韩家走去。 看见韩哲和韩允正在院子里练武,笑着上前打招呼:“两位小公子早!” “大叔早。” “我想见昨日那位公子,不知两位公子能否帮忙引荐?” 韩哲和韩允对视一眼,点点头:“请随我们来。” 沈凌枫在卯时初便起床了,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三人的脚步声还未走近他的房间,他便将房间门打开,倚在门边等着他们到来。 韩哲和韩允带着杜老三来到他面前,便识趣地离开了。 “公子,我想追随你。”杜老三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 沈凌枫挑眉道:“为何?” “我看得出来公子不是一般人,会在这个小山村住下来一定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想碌碌无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我想出人头地,想跟着公子干一番事业……”杜老三一脸诚恳地说道。 沈凌枫站直身体,仔细打量杜老三,面貌憨厚老实,但眼底流露出来的精光表明憨厚老实只是他的假象。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杜老三回道:“我以前当过货郎,后来赚得银子不多便在留在家里种田,偶尔上山打打猎。 我父母健在,家中有兄弟五人,其他兄弟皆已成亲生子,我排行老三,妻子在生孩子时难产去世,我没有续弦……” 沈凌枫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又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我身份不一般?” “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优雅的气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只有久居高位者才能拥有,还有公子武功高……” 沈凌枫眸光微眯:“你见过身居高位之人?” “小时候见过带兵打仗的大将军,后来去云城进货时也见过布政使大人……” 沈凌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沈凌枫附在他耳边说几句,杜老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保证完成任务。” 沈凌枫挥挥手,“去吧!” 杜老三微微弯腰行礼,便转身去院子里赶牛车回家。 沈凌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韩姝的房间,勾了勾唇,把门关上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韩姝睡得香甜,外面传来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 “韩姝,快起床!每个人都起来干活了,只有你还在睡懒觉。” 韩姝捂住耳朵,不想听小麻雀的声音,继续闭眼沉沉睡去。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满血复活,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小麻雀们嗖地一下飞了进来。 “韩姝,你怎么现在才起床?” 韩姝双手抱臂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它们:“怎么?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 “嘿嘿!没有,我们就是想念你做的食物了。” 韩姝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我让你们时刻盯着建房子的匠人,不让他们搞小动作,你们可有盯紧了?” “放心啦!有麻雀在盯着呢?”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甚好!我做了好吃的食物再喊你们。” “好!”小麻雀嗖地一下飞走了。 韩姝勾勾唇,不是她不信任匠人,而是人心隔肚皮,小心使得万年船,防患于未然。 这世界上很多东西是无法解释的,听说有些恶毒的匠人会趁着主家不注意的时候,建房子时混入一些其它东西,导致房子主人霉运连连。 她上辈子的舅舅就因为建灶台时,被匠人混了鸡毛在当中,导致她舅舅和舅母病得死去活来,去省城各大医院都检查不出来任何原因。 直到那个匠人帮别人建房子,那户人家接连出事,最后查到是那匠人搞得鬼,此事在他们镇传得沸沸扬扬,最后传到她舅舅耳里。 舅舅也怀疑那匠人帮自己建厨房时搞小动作,挑了个日子将灶台拆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鸡毛。 神奇的是,灶台拆开后,她舅舅和舅母的身体不用吃药竟好了,半个月不到便活蹦乱跳与正常人无异。 故而,她在进山前便吩咐小麻雀暗中盯着匠人们,以防他们搞小动作。 韩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洗漱,吃早膳,见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便没有上前打扰,独自去工地溜达一圈。 工地里,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干活。 砌砖的匠人们双手持砖,身体前倾,将青砖稳稳地嵌入糯米石灰浆中,每砌一块砖都确保水平与垂直的精准对齐。 一铲灰,一块砖,一挤揉,确保糯米石灰浆饱满且灰缝密实。 韩姝暗暗点头,村长爷爷找来的匠人手艺不错,手法熟练,动作行云流水,砌出来的墙体垂直。 和糯米石灰砂浆的工人们也在不停的忙碌着。 这个时代没有水泥,大多数老百姓选择用泥草土浆,石灰沙浆或者三和土建房,一些富贵人家则采用糯米石灰浆。 韩姝现在不缺银子,自然要用最好的。 糯米是天然的粘合剂。 只见工人们先把糯米煮烂,捣成糊状,再掺入石灰砂浆中,和匀后便成为糯米石灰浆。 (本章完) 第81章 琐事 做饭的厨娘们也在不停地忙碌着。 因韩姝说了要给大家伙加鸡腿和鸡蛋,今日要杀三十多只鸡,工作量比前两日大了不少,便多请了两个妇人帮忙杀鸡,其中就有孙寡妇。 孙寡府看见韩姝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便低头继续拔鸡毛,生怕被韩姝赶她出去。 村长看着那一堆鸡皱了皱眉:“姝丫头,这些鸡太多了,等会让她们送几只鸡过去给你们?” “好”韩姝点点头,尔后面露愧色,“是我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明日开始每日杀五只鸡,加上五指毛桃给大家炖汤喝,其他的照旧即可。” 昨晚她说出口才想起这里不像现代有专门卖鸡腿的摊贩,给他们加鸡腿就得买鸡杀鸡,一只鸡两个鸡腿,六七十人就得杀三十多只鸡,对于厨娘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话已说出口,且工人们又那么高兴,她也不好改变主意,便增加两个厨娘。 村长含笑道:“好!” 韩姝勾了勾唇,与村长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李明月看见她回来,连忙放下手上的衣裳,恭敬的行礼:“小姐好!” 韩姝抬了抬手:“在家里无需多礼!你娘亲现在如何?” “回小姐,奴婢娘亲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 这时,陶翠花从厨房里出来,行礼道:“小姐” 韩姝满头黑线,“我不是让你歇息吗?你怎么过来了?” 陶翠花唇角含笑:“奴婢觉得身体好多了,便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 韩姝仔细打量她,发觉她的脸色比昨日真的好很多,不禁赞叹覃大夫医术高明。 “你有什么手艺?” “奴婢做的饭菜还可以。” 韩姝眼前一亮,“今日中午就由你来掌勺。不过,你身子骨不好,只需要炒菜即可,其他的事情你尽管吩咐其他人。” 陶翠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 隔壁工地的厨娘送了五只鸡过来。 陶翠花略微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嬷嬷和李明月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韩姝见没自己什么事,跟陶翠花交代了几句,便迈步去华氏房里。 “姝儿来了,快来试试我给你做的衣裳合不合身?”华氏见她进来,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湖蓝色裙子出来。 韩姝喜滋滋地接过裙子,“谢谢华姨!” 华氏唇角含笑:“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便给你们做几身衣裳。”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韩姝也不例外,拿着裙子便立刻换上。 裙子不大不小刚刚合身,她兴奋地在华氏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只是短了一小截。”华氏仔细打量韩姝,这才发现她的肌肤竟然白皙细腻了很多,身量也长高了,这一发现不禁让她有些惊讶,才几日时间姝儿的变化为何这么大? “姝儿,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肌肤变白皙?身量也长高了。” 韩姝眸光闪了闪,垂眉看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确实短了一大截,手上的肌肤也完全褪去黑色,难道是因为吃了洗髓丸或者银鱼的原因? 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蛋确实比以前光滑,讪讪一笑:“您不说我还真没发觉。” 华氏见韩姝这个样子,便明白她肯定想到是什么原因。 她猜测很大可能是她与太子殿下这次进山有了奇遇,但无论是什么,都不是她这个臣妻能觊觎的。 早几日姝儿送了一颗养荣丸给她,她服用之后脸上的皱纹几乎不见了,肌肤白皙莹润,与二八少女相比也不差多少,且晚上的睡眠质量比以往好许多。 “姝儿,覃大夫炼制出来的药丸,你帮我问问他,可否卖一些给我?” 韩姝莞尔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多的我不敢说,但每种药丸一颗我还是能保证的。” “多谢姝儿!” “华姨见外了。” “适才在厨房没看到冬雪,这里也没看见她,她去哪儿了?”韩姝一脸好奇。 像华氏这样的高门贵妇,出行最少要带四个丫鬟和两个嬷嬷,来临河村只带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是因为沈凌枫在这儿,怕带太多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华氏抿唇一笑:“我让她回府城拿银子了。” 韩姝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她潜在的意思,不由得摇头失笑:“拿银子买药丸?” 华氏点头,正色道:“覃大夫的医术有多精湛我已有切身体会,你上次送给我的养荣丸效果亦非同一般,此番亲耳听到他说能炼制极品药丸,如此难得的机会,我岂会放过?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也得买几颗药丸回去……” 韩姝深以为然,“极品药丸可遇不可求,华姨的想法是对的。不过,还请您不要过于宣扬这件事,以免给覃大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华氏宠溺地点了点韩姝的鼻子,“你放心!我知晓轻重,这些药丸如此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是亲近之人我都不会拿出来。” 韩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自然相信华姨。” “姝儿,昨日那两母女是什么情况?” 韩姝把昨日见到李明月后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华氏。 华氏眸光微眯:“那李二牛怕是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行为,才让陶翠花母女不惜卖身为奴也要逃离他。这种男人对待妻儿都如此恶毒,若被他找到你这儿,日后怕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韩姝耸耸肩:“不用我出手,会有人处理的。” 华氏扶额:“是我着相了。” 以太子殿下对姝儿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潜在的危险在姝儿身边? 韩姝挽着华氏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华姨事事为我着想,我很感动。” 华氏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开始给她讲一些如何处理世家大族之间的阴私手段。 韩姝上辈子看过不少宫斗宅斗剧,自然知道不少阴私手段,但远没有华氏这个生活在古代的女人讲得精彩。 是以,韩姝无论听了多少次,依然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提问几句。 (本章完) 第82章 海东青帮忙 沈凌枫处理完事情,听到他们的谈话声,唇角微微扬起。 杜老三今早特意来找他,表明自己想效忠于他。 经过昨晚加早上的观察,杜老三这人有眼力劲,脑瓜子还算灵活,胆子也大,将之收下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经过他的考验。 李二牛就是对他的考验。 只要他提着李二牛的脑袋来见他,便通过他的考验。 李二牛曾打死四任妻子,又虐待现任妻子和女儿,这种丧尽天良之人,没必要让他活着。 韩姝从华氏房间里出来,看到他站在客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京城的事情进展得如何?”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含笑:“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 韩姝挑眉,“说来听听。” 沈凌枫牵着她的手来到院子外面,唇角勾起嗜血的笑意:“谣言已在后宫顺利传播,太后、德妃、贤妃、柳贵妃都对谣言深信不已。皇帝如我猜想的一样,并没有出面澄清这件事。 皇帝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我在幕后操纵,目的就是让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自相残杀,等到他发觉不对劲时,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韩姝静静听他讲完:“等覃大夫把膏药炼制出来,可以让萧先生用新膏药,让他尽快恢复去京城坐镇。”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知我心者,姝儿也!我正有此意,到时让杜老三随他一起进京。” “杜老三?昨日赶牛车那个人?”韩姝疑惑道。 “就是他。早上他来找我……”沈凌枫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韩姝。 “我猜到你会解决李二牛,却没猜到你会让杜老三去解决他。”韩姝幽幽道。 “我本来是打算庞煜回来再解决他,今早杜老三来找我,我便立刻改变主意了。姝儿,帝王之术,驭下之道,识人是首要,用人很重要,驭人更重要……” 韩姝刚从华氏那里听了后宅妇人的驭下之术,如今又听沈凌枫的驭下之道,犹如醍醐灌顶,彻底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韩姝笑道:“今日真是受教了。”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咱们去用午膳。” 陶翠花的手艺真的很好,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让韩姝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饭后,韩姝端着一盘鸡肉与沈凌枫一起去柴房,路过院子时看见小麻雀们在玩耍,地上的鸡肉早已吃得一干二净。 小麻雀看见她出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陶翠花做的菜这么好吃,以后我们有口福了。” “韩姝人美心善,好人有好报!” “我们跟着韩姝有吃不完的美食。”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挥了挥手让它们去隔壁工地。 海东青闻到食物的香味,却没看到有人给它送食物过来,暴躁如雷:“可恶的人类,快点把门打开,小爷要出去。” “等了这么久还没送食物过来,莫非把小爷忘记了?” 韩姝远远便听到它的叫骂声,小声与沈凌枫吐槽:“海东青又在骂我们了。” 沈凌枫眉毛微扬:“这段时间养伤把它给憋坏了,明日让覃大夫给它看看,若恢复良好便放它出去吧!” “嗯!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给它送完食物,我便回去把高产粮种画出来拿给它看,让它帮忙偷回来。” “需要我帮忙吗?” “我先用炭笔画大致模样,剩下的交给你。” “好!” 说话间柴房到了,海东青听到开门声音,抬眸看见来人是韩姝和沈凌枫,漆黑的大眼睛立刻涌上几分委屈:“人类雌性,你终于回来了。” 韩姝见它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腾飞,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这几日我不在家,他们断了你的吃喝?” “那倒没有。只是我一只鹰在这儿,实在太无聊了。” 对于一个遨游于天际的鹰来说,整日趴在柴房这方寸之地,确实很难受,韩姝完全可以理解。 沈姝将鸡肉放在它面前:“快吃吧!明日让覃大夫给你看伤口,若痊愈了,你便可以飞向天空,不用整日趴在柴房了。” 海东青尖利的嘴巴直接叼起一块鸡肉进嘴巴,一边吃一边点评:“嗯!味道不错!果然是人类的食物好吃!” “伤势痊愈之后帮我们寻高产粮种回来,以后天天给你好吃的食物。” 海东青含糊不清地应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带高产粮种回来。”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眼底溢满笑意。 两人回到客厅,韩姝找来炭笔,将红薯、玉米、土豆的大致模样画了出来,尔后交给沈凌枫,给他讲了这三种植物的特别之处,让他用毛笔重新画一遍,将一些细节描绘出来,再涂上颜色。 韩姝看着眼前惟妙惟肖的三副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像,太像了,我拿去给海东青看看。” 说完,拿着画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沈凌枫摇头失笑,无奈跟在她后面。 韩姝兴冲冲拿着三副画去柴房,将纸张一一摊开在海东青面前:“腾飞,你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三种植物?” 海东青漆黑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画上的植物。 良久,海东青缓缓点头,尖利的嘴巴指着红薯:“这个我在南海的一个小岛上见过。” 韩姝的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你还记得那一个岛吗?” 海东青傲娇地扬起下巴:“小爷当然记得。有一次我飞到南海,吃了几条鱼之后便飞到琉球对面的一个岛上玩,在那里看到岛上很多这种植物。” 韩姝心中暗喜,连忙指着玉米道:“这种植物你有没有见过?” “我和雌性飞到别的地方游玩时见过,但确切那个地方我忘记了,等我回去问雌性便知道了。” 韩姝又指着土豆问道:“你以前说的高产粮种是不是这种植物?” 海东青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就是这种植物,小爷在贵霜国见过。”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明日覃大夫确认过你的翅膀没问题后,你去弄一些回来。” “没问题,包在小爷身上。” (本章完) 第83章 询问 翌日,覃大夫大清早便背着药箱登门。 他从药箱里拿了三个小瓷瓶出来递给韩姝:“姝丫头,这是我昨日新炼制出来的黑玉断续膏,效果比一般的断续膏好数十倍。 无论骨折还是筋断,又或者是手足身体骨节遭到重创导致伤残,只要敷上此药膏便可痊愈,完全可以恢复正常活动。” 韩姝打开瓶盖,一股芳香清凉的气息迎面扑来,黑色的药膏有点像前世的清凉油。 韩姝将小瓷瓶收好,小声问道:“覃大夫,华姨想向你购买药丸和药膏,你看要不要每一种都卖一些给她?” 覃大夫垂眉沉思,这是他自己惹下的麻烦,再怎么不舍他也得卖给她。 “我可以卖给她,不过她得保证不可轻易将我的消息透露出去。” 韩姝点头:“我会叮嘱她。” “如此我便放心了。” “还请你去帮我看看海东青的伤势如何?” “好” 海东青懒洋洋的躺在稻草堆上,看见韩姝和覃大夫来了,立刻趴在地上,任由覃大夫帮它拆开翅膀上的纱布。 “它的伤口恢复得很好,飞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海东青一听,立刻尝试扇动翅膀,‘嗖’地一下飞出门口,留下一阵尘土飞扬,呛人口鼻。 韩姝连忙捂住口鼻大步走出柴房。 抬眸一看,海东青早已飞向高空,空中隐约传来它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小爷终于康复,可以自由飞翔了。” 韩姝又气又好笑,却也不好跟一个动物计较,所幸昨日给它看过高产粮种的模样,不然等它浪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覃大夫则看得啧啧称叹:“不愧是神鹰,飞得又快又高。” 韩姝深以为然。 “姝丫头,这几日我就不过来了,等药丸炼完再一起拿给你。” 韩姝知道他的心早已飞回家中药房,含笑道:“你不用着急,药草又不会跑掉,保重身体要紧。” 覃大夫脚步生风,只留下:“知道了”三个字在空中回荡。 韩姝无奈失笑。 沈凌枫从房间出来:“覃大夫回去了?” 韩姝点了点头,递了一个小瓷瓶给他:“嗯!这是他刚送来的黑玉断续膏。” 沈凌枫双手接过黑玉断续膏:“我拿去给萧之远。” 韩姝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时常去看望萧之远,故而,对他们的到来他并未感到惊讶。 “主子,韩姑娘。”萧之远拱手行礼道。 “无需多礼!这是覃大夫新炼制出来的黑玉断续膏,送给你了。”沈凌枫将小瓷瓶递给他。 “主子,黑玉断续膏太珍贵了,属下不能要。” 萧之远那晚也听到覃大夫说的话,自然知道黑玉断续膏的作用有多厉害。 可制造这些药膏的药草是自家主子和韩姑娘冒着生命危险挖回来的,他一个做属下的怎敢要如此珍贵的药膏? 沈凌枫脸色沉了下来:“给你就拿着,用了黑玉断续膏你的脚痊愈得更快,便可去京城坐镇。” 萧之远不敢再推辞,双手接过黑玉断续膏,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声音哽咽:“多谢主子!” 于萧之远而言,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感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脚好了之后,立马去京城帮主子铲除魑魅魍魉。 韩姝的心中也有几分感动,要知道无论是前世历史,还是大雍朝,皇族都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在他们固有的思想里,君为臣纲,君为主,臣为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就是说臣子需要绝对服从君主。 皇权时代,皇族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大多数人都是摆着高高的姿态看待依附他们的人,像沈凌枫这种为下属着想的主子真的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两人走出萧之远的房间,韩姝附在沈凌枫耳边说道:“沈凌枫,你真的很好!” 沈凌枫也附在她耳边说道:“谢谢姝儿!得到你的赞扬我很高兴。”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韩姝的脖颈,让她的耳尖不由自主染上绯红色。 “姝儿,吃了午膳我想询问陶翠花?”沈凌枫见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韩姝沉吟片刻:“我看她这几天精神还不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其实韩姝也很好奇陶翠花为何被卖到宁县。 午膳过后,韩姝走到陶翠花身边,“你随我过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是”陶翠花低眉垂眼跟在韩姝后面。 见她表情严肃,心中一凛,脑中飞快回想自己这些时日所做的事情,发现并没有一丝错处后,偷偷松了一口气。 沈凌枫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见她们进来,上前牵着韩姝的手坐下,才对陶翠花淡淡开口道:“坐吧!无需害怕,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陶翠花福了福身,挨着凳子缓缓坐下,却只敢坐半边凳子:“不知公子想问什么,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凌枫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在京城作甚?” 陶翠花蓦地看了沈凌枫一眼,尔后又垂下眼睑:“回公子,奴婢以前是柳丞相府的烧火丫头?” 沈凌枫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光芒,“那你为何被发卖到宁县?” 陶翠花微微仰起头,将眼角的泪水逼回去,缓缓开口道:“因为厨娘做的点心出了差错,导致柳三公子的妾室吴姨娘腹中的胎儿不保,厨娘被杖毙,当日在厨房的所有人皆受牵连,被通通发卖出去。” 顿了顿,她又说道:“其实糕点里的落胎之物是柳三夫人派贴身丫鬟掺和进去,无奈我们这些丫鬟人微言轻,最后成了替罪羔羊。柳三夫人还与牙侩打了招呼,将我们发卖至远离京城的偏远地区。” 韩姝叹了一口气,这年头奴才没有人身自由可言,要打要杀要卖全凭主子心情,这是陋习,得改。 她悄悄看了沈凌枫一眼,心里盘算着若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去掉这条陋习。 沈凌枫眼角余光瞥见韩姝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像是在瘪着什么坏主意,不禁有几分好奇。 第84章 讲述 “你是何时进柳丞相府?在他府里做了几年?期间一直是烧火丫鬟还是做过其他丫鬟?”沈凌枫问道。 “回公子,奴婢十岁便进了丞相府当烧火丫鬟,到十八岁被发卖出去,八年里一直在后厨当烧火丫鬟,未曾在其他地方当差……” 沈凌枫挑眉,“为何?明明做其他丫鬟会更轻松。得到主子赏识,做主子的贴身丫鬟走出去更有体面,若被主子收入房中,一跃便成为府中的半个主子……” 陶翠花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奴婢就是奴婢,就算成为半个主子依然改变不了曾是奴婢的事实。 奴婢娘亲曾说过,大户人家各种阴私手段多,万不可卷入她们之间的纷争,在后厨做烧火丫头银子是少了点,但吃喝不愁,等攒够银子便可赎身出府。 我在十五岁时便攒够赎身银子,但厨娘崔婶子一直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还把她所有的拿手好菜都教给我。 我便继续留在柳丞相府,想着等二十岁再出府,没想到还未到二十岁,崔婶子便出事了,而我的银子也被柳三夫人搜刮干净,最后被卖至乐县……” 韩姝听完,唏嘘不已。 沈凌枫满脸希冀地看着她:“你在柳丞相府做了八年烧火丫鬟,可有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 陶翠花一脸懵逼,“公子指的是?” “柳丞相、柳贵妃、三皇子、宋青堂,不,正确来说是陆青堂,但凡是他们的事情,只要是外界不知道的,你都可以告诉我。” 陶翠花有一瞬间怔愣,旋即想起早些时日村子里的人去县城赶集,回来时偷偷议论的事情。 眼前的公子气度非凡,谈论柳丞相等人时云淡风轻的态度,她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到了这一刻若猜不到眼前的人是谁,她可以找块石头直接撞死算了。 她猜到公子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不简单。 韩姝和沈凌枫看着她精彩纷呈的脸,微微眯起眼睛,是个聪明人,这么快便猜到沈凌枫的身份。 两人都没有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良久,陶翠花才缓缓说道:“第一次听到陆青堂这个名字是有一次我与崔婶子闲聊,他说柳家大爷以前有个书童叫陆青堂,长相俊俏,嘴巴甜,深受府里人喜欢。 老爷夫人待他与亲儿子无异,少爷小姐也待他亲厚,他在府里的待遇与主子相差无几。崔婶子有几次看见陆青堂与大小姐柳淮月在花园里拥抱在一起,还以为这两人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后来陆青堂不见了,府里的下人也换了一批。 崔婶子因为做饭好吃,加之一直在后厨忙活,不会出现在前院,倒没有被发卖出去。再后来崔婶子见到陆青堂时,他的名字已变成宋青堂。” 陶翠花眼神悠远,陷入回忆之中:“有一日晚上,崔婶子已歇下了,柳淮月的丫鬟敲门让她起来做宵夜,她急急忙忙起来给她做了一大碗面条和糕点等食物。 出于好奇心,她远远跟在丫鬟后面,夜深人静,府里的人都睡着了。她顺利地进入柳淮月的院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看。 结果看到柳淮月与陆青堂双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从房里出来,吃完宵夜后又立刻回房,房里很快响起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一幕把崔婶子吓得不轻,但她深知不宜声张,若弄出一点声音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是以,她一直等到四更天,里面的人没了动静,才敢偷偷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被柳淮月院子里的二等丫鬟桂枝发现了。桂枝倒没有声张,只是把她自己积攒的银子全部给了崔婶子,请她帮忙照顾她的家人。 因为桂枝很清楚,柳淮月做为准太子侧妃婚前与野男人苟且,她们这些在她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即便并不知晓内情,柳大人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也会将她们弄死。 果然如桂枝所想,没过两日柳淮月院子里的丫鬟不是被毒哑发卖出去,就是寻了由头杖毙,扔在乱葬岗。 桂枝是二等丫鬟,最后被毒哑发卖出去,崔婶子为了还她的不告之恩,偷偷去牙行将她买了下来,又把她的银子还给她,让她回老家生活……” 整个客厅静谧无声,只有陶翠花略带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 良久,沈凌枫问道:“你可听说桂枝的老家在哪里?” 陶翠花沉思良久,“好像是离京城不远的冀州定县。” “听说宋青堂入柳府之前曾在庄子上住过,你可知道是哪个庄子?” “柳府的瓜果蔬菜一般由城外的庄子送来,我曾听崔婶子提过,在宋青堂入府之后,送菜的庄头便换人了,后来新庄头说漏了嘴,崔婶子才知晓看管庄子的所有人皆换了一遍。”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暗道:果然如此。 “还有没有其他较为隐秘的事情?” 陶翠花摇摇头:“没有。我胆子小,除了厨房就是在房间,所有事情皆是崔婶子告诉我的。崔婶子没有儿女,她待我像亲女儿一般,将她一身本事全都教给我……” “谢谢你将这件事告诉我们,日后你若想起其他事情,还请你可以告诉我们。”韩姝真诚的道谢。 “公子小姐过奖了。”陶翠花羞涩地笑了笑,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韩姝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现在便写信给陆政,让他尽快找到桂枝,帮她解毒,让她出来做证,三皇子基本可以出局了。” 沈凌枫却没有她那么乐观:“时间过去三十年了,她还在不在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不在也没有关系,大不了继续查找其他人。邪不胜正,总有一天将他们连根拔起。” “嗯!” 沈凌枫写完信,吹了声口哨,信鸽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他将纸条卷成圆筒绑在它的腿上:“把这封信送给陆政。” “你送信给陆政后,飞到冀州定县周围看看有没有一个叫桂枝,五六十岁的哑巴妇人。” 信鸽扑棱着翅膀,“好咧!保证完成任务。” 第85章 蛇半夜来访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韩姝正睡得香甜,忽然耳边传来声音:“人类小雌性,快起来给本蛇王做好吃的食物。” 这是蟒蛇的声音。 她蓦地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屋内的一切清晰可见,扫视一遍没看到蟒蛇,顿时松了一口气。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没想到在客厅碰见沈凌枫:“你怎么起床了?” “听到蛇的嘶嘶声,我怀疑蟒蛇和红蛇来了,你可有听到它们的说话声?” “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蟒蛇的声音,便出来看看。” 沈凌枫牵着她的手,“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韩姝点点头。 两人缓步走到院子,一眼便看到盘成一个大圆圈的蟒蛇正高高竖起头颅,红蛇趴在它身上,旁边放着一只羊。 “人类小雌性,你们终于出来了。”红蛇看见韩姝,连忙从蟒蛇身上爬下来。 韩姝挑眉,明知故问:“你们三更半夜来我家做甚?” 蟒蛇的金色竖瞳猛地看向她,声音不悦:“废话!当然是让你做好吃的食物。” 韩姝双手抱臂,挑眉道:“做好吃的食物没有问题,但你得答应我,日后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得帮忙哦。”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吗?本蛇王答应你了。” 韩姝顿时眉开眼笑:“成交。” 给两条蛇吃的食物,韩姝也没有那么讲究,与沈凌枫一起给羊开膛破肚,将里面的内脏取出来,在里面涂上调料,连毛都没刮便开始烤。 也不能怪韩姝粗制滥造,实在是要烤一只羊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按照人类的要求来,估计等到天亮还未烤熟,届时便会引起没必要的恐慌。 且这两条蛇平日里吃的都是生的动物,给它们加了调料烤香已然不错了。 韩姝和沈凌枫架起烧烤架。 炭火在烧烤架下噼里啪啦作响,一整只羊在烤架上慢慢翻转,被烤得滋滋冒油,释放出诱人的香气。 韩姝一边刷调料,一边与沈凌枫窃窃私语。 蟒蛇努力吞咽口水:“太香了!好想吃。” 红蛇傲娇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人类雌性做的烤肉很好吃。” 食物的香气,柴火燃烧的声音最终还是惊动了屋内睡着的众人。 韩哲和韩允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屋里走出来:“姐姐,你们在作甚?” 韩姝和沈凌枫立马起身挡住他们:“哲儿,允儿,我们要烤肉给蛇吃,你们先回去睡觉。” “烤肉给蛇吃?”两人瞬间清醒了,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的,你们快回房睡觉,免得吓到你们。” 韩哲和韩允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哪里有半分害怕,好奇地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 韩姝和沈凌枫见状,不约而同地侧身,不再挡住他们的视线。 ‘嘶’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天啊!好大的蛇。” 红蛇看见他们,左右摆动身体,扭着优美的身姿来到他们面前:“小雌性,他们是你的弟弟吗?” 韩姝无奈扶额:“是,你别伤害他们。” 韩哲和韩允第一次看见红色的蛇,不禁有些好奇,想伸出爪子跟它打招呼嘛!他们又听不懂蛇语,不打招呼嘛?红蛇又围着他们转圈圈。 还有那条大蟒蛇竖起脑袋,金色竖瞳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有种想咬他们一口的感觉。 两人抬眸看了韩姝一眼,见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便小声说道:“姐姐,沈大哥,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韩姝和沈凌枫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赶紧走。 红蛇见他们这么快便回屋,不禁有些好奇:“小雌性,你两个弟弟为何回去了?” “他们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多睡眠。” 蟒蛇闻言,反驳道:“难道不是怕我们吗?” 韩姝撇撇嘴:“当然不是,你有什么好怕的?” 蟒蛇想到那满地的毒蝎子,到底没有再反驳韩姝,它是来吃烤肉的,万一惹怒了人类,就没有烤肉吃了。 韩姝见蟒蛇没有反驳她,好奇地看了它一眼,这一看,心中暗乐。 她的手肘碰了碰沈凌枫,示意他看蟒蛇,沈凌枫眼角余光看过去,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只见蟒蛇的蛇信子几乎舔到烤羊,金黄色竖瞳几乎粘在烤羊身上,一副要把整只烤羊吞入腹中的样子。 韩姝笑道:“你莫急,要烤熟了才好吃。” 蟒蛇默默移开眼睛,“还要烤多久?” “快了,不过即便烤熟了,你也得等凉了才能吃,不然会把你的肚子烫熟。” “你这人类雌性的心地不错,本蛇王决定,日后护着你们。” “多谢蛇王!日后我们就靠你保护了。” 韩姝心中五味杂陈,‘万物有灵,动物有情’,这句话是真的。 她刚才开口提要求只是顺口说说,免得它们日后经常来找她烧烤,可现在蛇王竟然亲口承诺日后要护着他们,一个是交易,一个是心甘情愿,性质完全不一样。 沈凌枫从韩姝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蟒蛇说的话,唇角高高扬起:不枉他们三更半夜起来给这两条蛇烤全羊。 在两条蛇的千呼万唤中,烤全羊终于烤熟了。 韩姝和沈凌枫将烤羊移到一边,还不忘叮嘱道:“你们莫急,等凉一些我们将这只羊切成块,这样你们吃起来就容易多了。” 顿时,两条蛇感动不已。 “小雌性,日后谁敢欺负你们,我就咬死他。” “本蛇王要通知整个天下的蛇,你们是本蛇王要罩着的人类。” 韩姝心里美的冒泡:“如此便多谢漂亮美雌蛇和蛇王了。” 说完,与沈凌枫对视一眼,拿着匕首开始切羊肉。 两人切出来一块,两条蛇便吃一块,那风卷残云的速度堪比鬼子进村。 “太好吃了,本蛇王活了五百年,还是第一次吃如此好吃的食物。” “蛇王,本美雌蛇说的不错吧!人类雌性做的烤肉是真的很好吃。” “嗯!我感觉前面那五百年白活了。” 两条蛇吃完烤羊,也没有多逗留,“小雌性,我们回山上了。” 韩姝看了眼天色,“我们送你们到山脚。” 第86章 海东青回来 两蛇两人离开韩家院子,屋内华氏和嬷嬷的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睁大。 她们猜测韩姝能听懂兽语,但到底没有听过。 可今晚她们是真真切切地听到韩姝与蛇王说话,心中再一次翻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他们能找到世上稀有的药草,原来除了小麻雀帮忙外,还有蛇帮忙。 或许姝儿还能听懂其它动物的声音,比如那只海东青。 华氏觉得她真相了。 她再一次感慨自家夫君有眼光,坚定地选择跟太子殿下,也更加庆幸自己是真心喜欢姝儿这个孩子,不曾有过半分利用的心思。 太子殿下本就能力出色,再加上姝儿这逆天的本事,京城那几个皇子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这天下,迟早是他们的。 华氏的心隐隐有些激动,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身体内沸腾,恨不得立刻看到太子殿下带着姝儿杀回京城,那场面一定震撼人心。 韩姝不知道华氏这么快便描绘出他们杀回京城的画面,她和沈凌枫送两条蛇到山脚下便回去睡回笼觉。 她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洗漱,吃午膳。 海东青那嚣张至极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人类雌性,小爷回来了。” 鹰未至,声先到。 李明月喂马回来,看见庞大的海东青落在韩家院子,顿时吓了一跳,飞快跑到厨房拿了一根木柴出来,声音哆嗦却强装镇定:“你,你快走,不许留在这里。” 海东青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明月:“小雌性明明怕得要死,还敢拿棍子对付我,有意思!” 韩姝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见李明月的动作对她又高看了几分,“明月,你先下去吧!这儿交给我即可。” 李明月见韩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海东青微微抬起脑袋,翅膀收起,向前走了两步,将藏在翅膀下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人类小雌性,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红薯?” 只见红薯藤下面连着一窝红薯,宛如一群胖乎乎的小宝宝,表面光滑,皮色鲜艳,形状大小不一,呈圆形或椭圆形,根部有细小须根,表面覆盖着些许黑色泥土。 这一窝红薯竟有六个之多。 韩姝箭步走上前,双手将红薯连同薯藤一起捧在手上,眼角眉梢皆带着笑意:“腾飞,谢谢你!” 海东青傲娇地扬起脑袋:“不客气啦!这是小爷答应你的。” 韩姝心情好,好听的话如连珠炮般输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最漂亮的、最威武霸气的鹰。” “那当然,小爷可是称霸整个天空的鹰。人类雌性,小爷现在要吃红烧肉,你立刻给小爷安排。” 韩姝磨了磨后槽牙,皮笑肉不笑:“行,我现在便派人去买五花肉回来。” “这还差不多,不枉小爷漂洋过海帮你带红薯回来。” “是,是,我谢谢你。” “倒也不用那么客气,多给小爷做好吃的食物就行了。” 沈凌枫听到她们的谈话,立刻派方宇桐去附近的集市买五花肉回来。 “姝儿,这就是红薯?” 韩姝点点头:“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心脆多汁,熟食如蜜,味似荸荠,是一种很不错的粮食。” 沈凌枫眸色幽深:“姝儿可会种植?” 韩姝下巴微抬,语气骄傲:“当然会。红薯耐旱、耐贫瘠,喜阳光,剪蔓扦插便可种植,像一些贫瘠的山地旱地便可种植,亩产可达数十石。” 沈凌枫瞳孔骤缩,“此粮食的产量竟如此高?” “那当然,不然何以称之为高产粮种。不过红薯耐旱却不耐寒,种植周期在三个月左右,南方一年可中两季,北方一年只能种一季,具体要种植多长时间才能收获,得我们亲自尝试才清楚。” “嗯!到时我与姝儿一起种植。” “新建的房子大,在家里开两块地出来种植就可以了。”韩姝点头,对沈凌枫的态度很满意。 她怜惜这里的贫苦百姓,有心为他们做点什么,改变他们的生活。 但若沈凌枫这个当权者都没把老百姓当一回事,那她就没必要瞎折腾。 好在她没看走眼,沈凌枫如她所想的那般勤政爱民,时刻将民生记在心上。 如此明君,不上位天理难容。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种植这方面我不懂,你叫我翻地我便翻地,叫我作甚都行,总之一切都听你的。” “好啊!”韩姝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沈凌枫不由自主的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方宇桐架着马车进院子,车未停稳,便大声喊道:“韩姑娘,我买五花肉回来了。” 声音之大,顿时把工地的麻雀都喊了过来。 小麻雀看了眼趴在院子里闭目养神的海东青,‘嗖’地一下飞到客厅,“韩姝,你是不是准备做红烧肉?” 韩姝无奈扶额,这些吃货麻雀闻着味就来了。 “是,你们先回工地监工,我做好便喊你们。” “你不能全部给那只鹰吃,得留点给我们哦!”小麻雀叮嘱道。 “放心!不会少你们的!” 沈凌枫摇头失笑:“无论是小麻雀,还是信鸽、海东青,蛇,都喜欢吃好吃的食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类通过语言表达概念,传递信息,而动物通过肢体语言和简单的声音交流,缺乏系统的语言体系。 人类建立复杂的社会结构,遵循道德规范,具有自我意识和责任感。而动物的行为基于本能,缺乏道德观念。 人类能创造文明,而动物只能依赖自然环境获取生存需要。但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没有,简直不配为人。” 沈凌枫想到他那好父皇,眼神悠远:“是啊!动物尚且知道感恩!而有些人,连动物都不如。” “走吧!去帮我烧火,我来做红烧肉。” “好啊!”沈凌枫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厨房走去。 海东青饱吃了一顿红烧肉,整只鹰身心舒爽,在韩家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早便飞走了。 第87章 腾飞和云霄 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滑落,转眼间到了九月初一。 覃大夫大清早便背着药箱来韩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递了八个小瓷瓶给韩姝:“姝丫头,这一次的药丸全部在这里了。” 韩姝仔细看了一遍瓷瓶上的名字便将之收了起来。 “覃大夫,你上次答应卖药丸给华姨的,还作数吧!” 覃大夫点点头:“自然作数。” 韩姝连忙跑去喊华氏。 华氏的毒早两日便完全清理干净了,加上吃了养荣丸,整个人精神焕发,看上去比原来年轻了十多岁。 她还留在韩家就是为了覃大夫手里的药丸,听到韩姝喊她,连忙从房里出来。 “覃大夫,你能否每一种药丸都卖一颗给我?”华氏满脸希冀地看着覃大夫。 覃大夫面露为难之色:“夫人,不是我不肯卖给你,我这些药丸每种只有两三颗,若都卖一颗给你,我日后……” 华氏还未等他说完,豪横地将一沓银票放在桌子上,“这里是五万两银票,每种药丸我只要一颗。” 覃大夫咽了咽口水,五万两银票他可以买很多药材回来,能炼很多普通的药丸了。 “好,我卖给你。你稍等片刻,我立刻回家带药丸过来。” 覃大夫脚步生风,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姝儿,药丸到手,我也该回府城了。” “我和表哥明日送你回去。” 华氏知晓他们去府城定然有事情,便点了点头:“好。” 覃大夫拿了九个小瓷瓶给华氏,逐一告诉她这些药丸的功效:“夫人,这是洗髓丸,练武之人吃了可洗髓伐经,普通人吃了可强健筋骨……” “这是九转还魂丹,就算是病入膏肓的病人或者垂垂老矣的老者,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此药丸,可立刻修复五脏六腑,增强体内气血之力,最少可增加三五年寿命……” “这是解毒丸,乃万毒克星,可解世间奇毒,入口即散……” 覃大夫讲解得很详细,华氏看着小瓷瓶上面写着的药丸或者药膏的名字,听得很认真,有不懂立马提问,直到她听懂为止。 华氏得了这么多极品药丸,眼底满是笑意,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多谢覃大夫。” 覃大夫得了五万两银票,心里也乐开了花,“夫人若还有不懂的问题尽管来问我。” 韩姝全程在边上看着,除了咋舌就是感慨:五万两银子说给就给了,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就是有钱人。 她顿时觉得自己那三瓜两枣不是那么香了。 她是不是该再努力一把,多赚点银子? 韩姝陷入沉思,连周围的人离开了,也未曾察觉。 直到天空中传来两声嘹亮的叫声:“人类雌性,小爷我又回来了。” 两只海东青挥舞着巨大的翅膀自天空中俯冲而下,爪子上皆抓着东西。 韩姝抬眼望过去,一眼便看出其中一只海东青抓着的是连根拔起的玉米杆,上面挂着两个玉米棒子。 而另一只海东青抓着的是两棵土豆藤,十几个土豆在空中摇摇晃晃,竟没有掉下来。 她的眼底溢满笑意,大步走了过去,“腾飞,你们辛苦了。” 腾飞松开爪子,将玉米杆子推到韩姝面前,“韩姝,小爷带着雌性来了。” 尔后对着另一只海东青道:“她就是我跟你说的人类雌性。” 另一只海东青松开爪子,将土豆推给韩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韩姝,你给我也取一个名字。” 韩姝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叫云霄,如何?” “腾飞云霄” “好!我就要这个名字。”云霄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猛点头。 韩姝掰下两个玉米棒子,将玉米皮剥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玉米,又仔细看了地上的土豆,皆完好无损,顿时粲然一笑:“多谢腾飞和云霄。” 腾飞歪着小脑袋,“小爷要吃烤鸡。”尔后轻轻碰了碰云霄的脑袋:“雌性,你想吃什么食物?” 云霄直直地看着韩姝:“我想吃烤兔,可以吗?” “没问题,你们找个地方歇息一会,我过一会便上山打野鸡和野兔回来。” 腾飞和云霄飞入韩家院子,把隔壁建房子的工人都惊动了,纷纷询问村长:“村长,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村长摇摇头:“不必,若真需要我们帮忙,姝丫头会大声呼喊的。” 上次那只巨大的鹰从天空俯冲而下,他担心姝丫头出事,急急忙忙跑过去,结果看到姝丫头与那只鹰相处融洽,便偷偷退出去了。 这两只鹰想必也是如此。 姝丫头有秘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至于什么秘密,他不想也不愿意去猜,全当没看见。 工人们还想说什么,抬眸却看见韩姝和沈凌枫并肩往山上走去,顿时明白村长的意思,埋头继续干活。 “姝儿,玉米和土豆何时种植?” 韩姝眉头微蹙:“若是在天气暖和的岭南地区,这个时候便可以种植,开春便可以收获。 云州的气温虽说没有北方寒冷,但偶尔也会下雪,若下雪的话极可能会冻伤植株。 且冬播根系发育较差,生长发育不如夏播旺盛,同一品种,冬播比夏播植株矮小,生育期延长。即便搞大棚种植也没有夏播质量好,且在这里搞大棚种植有点难度?” “何为大棚种植?” 韩姝沉思片刻:“就是用竹子或者木头搭建四柱顶棚,用茅草覆盖顶部,四周围上竹篱笆,谓之大棚,冬天寒冷时,在里面放置炭火盘,使温度升起来,令农作物好生长……” 沈凌枫双眸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姝儿,不如我们拿一半玉米和土豆出来尝试大棚种植?” 韩姝扶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又给自己找事做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罢了!试就试吧! 韩姝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在哪里尝试比较合适?” “院子” 韩家院子不小,大概有一百多平方米,劈一小块地出来盖大棚倒也可以。 “我们去云州城回来便在院子劈一块地出来,种上玉米和土豆,过两个月天气寒冷了再搭建大棚。” “我都听你的。” 第88章 怪异的温可妍 沈凌枫内力深厚,要打几只野鸡野兔易如反掌,但凡被他看到的猎物,顷刻间便倒地不起。 是以,他们上山不到半个时辰,便拎着五只野鸡,三只野兔回来。 建房子的工人见状,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有好奇心重的人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选择继续干活。 他们脸上的表情尽收韩姝和沈凌枫眼底,两人相视一笑,不予理会。 杜老三和方宇桐看见他们回来,立马接过野鸡和野兔。 不得不说,杜老三是干活的好手,放血、拔毛、开膛破肚,一套动作下来行云如流水。 韩姝觉得沈凌枫看人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 据说杜老三回家第三天便把李二牛干掉了。 次日用木盒将李二牛的脑袋装起来,徒步来到临河村,却没有直接进韩家大门,而是提着木盒子去了山上,尔后才来韩家回复沈凌枫。 沈凌枫见他考虑事情周全,心思细腻,对他还算满意。 油脂滴落在炭火滋滋作响,烤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村里的孩子馋得直流口水,却都不敢到韩家院子外面徘徊。 只因村长早已下过命令,韩家有贵客,不许大家去打扰。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人在韩家做工,就连与韩姝退亲的林家都不例外。 韩家中午的饭菜丰盛,这些孩子到点便来工地,喝口浓郁的鸡汤,吃两块鸡肉、猪肉,或者吃一个鸡蛋,韩姝对此不置可否,但对村里的孩子来说却是最高兴的事情。 腾飞和云霄站在烧烤架旁边,眼巴巴望着烧烤架上面的烤鸡烤兔,这是它们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人类烤肉,觉得很是稀奇。 看着看着,两只鹰努力吞咽着口水,尖利的嘴巴几乎要触碰到滚烫的烤肉。 “烤肉很烫,你们走远一点,莫把嘴巴烫熟了。”韩姝挥手赶它们走远一些。 它们挪动了两步,便再也不肯走了。 韩姝无奈,只能任由它们站在一旁。 小麻雀闻到烤肉的香味,纷纷飞到墙头,一边监督工人干活一边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你们看看那两只鹰馋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眼睛几乎要黏在烤肉上面了。” “见识少,能不馋吗?谁让我们找了户好人家,跟着韩姝天天有好吃的食物。” “话说这两只鹰会不会像我们一样,日后也跟着韩姝。” “跟就跟呗!它们跟我们又没有冲突。” “你们就不怕鹰欺负我们?” “放心!韩姝不会让鹰欺负我们的。” 韩姝无奈摇头,和方宇桐他们说了一声便回房间躲清净。 她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西红柿、和花生,或许可以让海东青帮忙找找这三种农作物。 说干就干,韩姝立刻拿炭笔画了起来,刷刷几下便画好了简笔画。 她拿着纸张直接去找沈凌枫。 沈凌枫从山上回来便一头钻入房间,此刻正端坐在书桌前,面沉凝重,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韩姝推门进去,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三皇子府的探子来信,说温可妍从云州回去后,除了舌头被庞煜割掉一截无法正常说话外,其他与正常人无异。 且她经此一事性情大变,以往嚣张跋扈的性格变得温顺柔和,与三皇子府的女人相处融洽,对待仆人亦不复从前那般心狠手辣。 最重要的一点是三皇子不但没赐死她,依然对她宠爱有加,昨日还大张旗鼓派人来云州城调查她被害的真相,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温可妍绝对不是以前那个人。”沈凌枫眸光微眯,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韩姝垂眉沉思,性情大变?一个人遭受重创即便会性情大变,一般情况下不是胆小懦弱害怕见人,或者暴戾嗜杀见不得别人好的吗? 那温可妍一看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又经历了如此不堪之事,即使再隐忍也不可能与三皇子妃和其他侍妾和平共处,赢得她们的喜欢。 最大的可能是,此温可妍非彼温可妍,人还是那个人,芯子换了。 至于此人来自哪里,有待考证。 韩姝沉思片刻:“你的怀疑应该是正确的,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温可妍头脑清醒,聪明机智,能迅速做出有利于她的决定。此次她肯定与同行的侍卫丫鬟串通,一起抹去了她被乞丐欺辱的真相。 对外宣称自己被歹人剪了舌头,精准地拿捏三皇子想铲除异己、拉二皇子下水的心思,让三皇子可以借着查明真相之机操作其他事情,完美的化解了她自己的危机,如此心计,绝不是一般女子。 虽说我只见过一次温可妍,但她给我的感觉只是有点小聪明,远没有如此聪明的地步,由此可见她不是原来的温可妍。”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这个人不是被人易容冒名顶替,就是像前朝某位妃子那样被人夺舍了。无论是哪一种,我绝不允许有变故发生。万一这个温可妍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对我们来说是灭顶之灾,温可妍此人必须除掉。”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我支持你。不过,若温可妍一直待在王府后院,我们很难寻得下手的机会。” 韩姝没说出口的是,万一温可妍有空间或者系统,又或者能预知未来什么的,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杀都杀不死,麻烦就大了。 毕竟她能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里,能听懂兽语,或许旁人也能穿越,外带金手指。 沈凌枫勾了勾唇:“无妨!左右我们也不着急。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温可妍绝对不会甘于后院,或许再过不久她还会亲自来一趟云州城。” 韩姝不禁有些好奇:“为何?” 沈凌枫眼神悠远,冷声道:“因为三皇子的人很快就会召集他的人手回去。” 韩姝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快说,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沈凌枫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只是传信给庞煜,让他把宋青堂带回来。” 韩姝觉得脑子不够用,“庞煜?怎么又扯到庞煜了?他不是去天山给你挖药草吗?” 第89章 见招拆招 “去天山需经过北疆,北疆大军如今的主帅是我外祖一手提拔上来的骠骑大将军,因为宋青堂一事,我对他不敢完全信任,故而,让庞煜特意去试探一番。”沈凌枫解释道。 “你想把骠骑大将军拉拢过来?” 沈凌枫点头,解释道:“北疆是大雍占地最广的省份,边境线长达三千多里,与鞑靼、西辽接壤。 去年六月,鞑靼派五十万大军压境,外祖与三个舅舅带着北疆三十万大军迎战。 与此同时,西辽也派出十万大军骚扰北疆的另一边,无奈之下,外祖只能派骠骑大将军带着十万将士与西辽作战。 鞑靼军骁勇善战,外祖训练的北疆将士亦作战勇猛,两军激烈交战,彼此伤亡惨重。今年年初,外祖凭着多年作战经验,将鞑靼大军打得节节败退至上五百里外。 却不曾想就在他带着剩余的十万将士回驻地时,中了鞑靼军的埋伏,最终血染苍山全军覆没。 而骠骑将军那边虽说战况并不激烈,但隔三岔五也要与西辽打一场仗,故而,骠骑大将军也不敢派兵增援外祖,两边战事一直胶着。 直到外祖他们被埋伏,与鞑靼血战到底,所有人无一生还的消息传来,骠骑大将军发了狠的攻打西辽大军,最终大获全胜,北疆的战事才真正平息下来。 大雍与鞑靼这场战争,以鞑靼五十万大军剩下不到两万士兵,大雍伤亡二十万将士宣告结束。 而大雍与西辽的战争,大雍战死两万余人。 北疆三十万将士如今只剩下七万多人,骠骑将军也当上北疆大军的主帅。 庞煜前日到北疆,经过他一番试探,发现骠骑大将军此人可用,有他帮忙,庞煜要带宋青堂回来并非难事……” 韩姝幽幽道:“宋青堂失踪,三皇子害怕自己的身世曝光,必定会全力以赴寻找宋青堂的下落,也就无法调查温可妍在云州被割舌头一事。而温可妍若沉得住气还好,若沉不住气必定会再次前往云州城……”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从这个温可妍的行事态度来看,此人长袖善舞又极其聪明,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自负。 自负的人往往觉得自己有底气有依仗,旁人奈何不了她。于她而言,一日不除掉庞煜,她就无法安睡。她必定会亲自来云州城调查……” 韩姝有些好奇:“你如何看得出来温可妍自负?” 沈凌枫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在皇家,身有残疾之人即便再厉害都不被认可,像温可妍这种不是发配至皇觉寺就是被休,可她却能让三皇子不顾自己的颜面,大张旗鼓调查她被害的真相。 如此反差,只能说明温可妍手里有三皇子需要的东西,确切的说温可妍有底气,而她的底气来源于她自身。当三皇子无暇顾及她时,她便会自己主动出击。无论她的底气是什么,她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韩姝幽幽道:“底气?我听说有人天生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还听说过世上有收集万物的乾坤袋……” 沈凌枫心中骇然,但他并没有询问韩姝如何得知这些,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了。” 韩姝缓缓地笑了,又问道:“桂枝有消息了吗?” 沈凌枫摇摇头:“没有。” 韩姝颔首,将画纸摊开:“其他事情容后再谈,你先帮我画画。” “这些也是高产粮种吗?”沈凌枫立马将所有事情抛诸脑后,好奇道。 “是也不是。这是花生,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可生可煮可炒着吃,还可以榨油,炸出的油炒菜有一股浓郁的清香,这是西红柿……” 韩姝一边比划着花生、西红柿、辣椒的模样,一边详细介绍它们的功效和作用。 沈凌枫画完,搁下毛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姝儿,你说我们能不能让海东青帮忙送信?” 韩姝支着下颌沉思片刻:“应该可以。” 沈凌枫有些迫不及待:“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问问它们?” 韩姝拉着他的手:“走吧!” 两只鹰饱吃一顿,心情美得飞起。 云霄摊在地上,发出满足的喟叹:“今日真是长见识了,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食物,我感觉以前吃的食物全都白吃了。” 腾飞微微扬起脑袋:“小爷早就跟你说过,带你找长期饭票,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 云霄猛点头,“信了,还是雄性你有眼光,日后我们跟着韩姝,不愁没有好吃的食物。不过我们也不能光吃不干活,那样有失鹰族的身份。” “这还不容易,我问问韩姝需要我们干什么就行了。” 韩姝听到两只鹰谈话,心中暗乐,附在沈凌枫耳边小声将两只鹰的对话告诉他。 沈凌枫的眼睛亮得惊人,眼底溢满笑意,海东青飞得又快又高,有了它们的帮忙,简直如虎添翼。 韩姝将三张图画摊在两只鹰面前:“你们看看可有见过这三种植物?” 腾飞和云霄对视一眼,齐齐朝图画看去。 它们仔细看了一会,腾飞开口道:“见过,明日便可给你们带回来。” 韩姝心中一喜,顿时笑颜如花,弯弯的眸子仿佛盛满了星光般明亮璀璨:“如此便多谢你们了。” “我们决定日后跟着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到。”云霄看了一眼腾飞,小声说道。 “我们想让你们帮忙送信,可以吗?” 两只鹰歪着小脑袋,眼里全是疑问:“为何要送信?送信去哪里?” 韩姝指着沈凌枫,幽幽道:“他的父亲和兄弟为了权利,想尽一切办法想杀他,我得帮他把那些想害他的人都弄死,我们日后才有好日子过,否则,不但是他,就连我们都会被那些坏人害死。” 两只鹰听得一愣一愣的,似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韩姝见它们懵懵懂懂的样子,笑道:“人类的情感不像你们鹰族那么纯粹,特别是像他这种天潢贵胄,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两只鹰对视一眼,点点头。 第90章 如鲠在喉 腾飞一脸忿忿不平:“确实如此,不然我也不会被人类射了一箭。” 云霄开口道:“我们答应你了。” 韩姝心中一喜,连忙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连忙将萧之远叫出来,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低声和两只鹰细细说着要如何分辨送信的地方,如何准确地送到收信人手上,又如何规避别有用心之人戕害它们。 韩姝在旁边听得入了迷,她没想到,送信竟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沈凌枫问道:“你们可听明白了?” 两只鹰猛点头:“明白。” 沈凌枫偷偷松了一口气,虽说他很想海东青帮忙送信,却也不能将它们置身于危险之中,需得仔细将各方面的信息灌输给它们,让它们帮忙送信的同时保证自身的安危。 “你可认得庞煜?”沈凌枫看着腾飞问道。 腾飞点点头:“认得。就是那个长得不错,不苟言笑的人类雄性。” 韩姝笑道:“没错,就是他。” “他如今在天山一带,我去写一封信,你明早送给他。” “没问题。” 韩姝和沈凌枫这一次与两只鹰的对话并未避讳院子里的众人。 毕竟昨晚蟒蛇和红蛇带了一只麋鹿上门,韩姝和沈凌枫半夜起床给它们烤麋鹿,家里的人除了新来的杜老三起来看了一眼,其他人完全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然睡得香甜。 由此可见,他们心里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故而,两人连装都懒得装。 她们眼角余光看向院子里的众人,见他们只微微惊讶了一下,旋即便面色坦然,暗暗点了点头。 京城,三皇子府 温可妍看着菱形铜镜中倾国倾城的脸,肌肤胜雪,面若桃花,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万般风情尽显眉梢。 乌黑如锻的长发轻挽,缀上淡紫色步摇,淡紫色抹胸长裙上轻披着紫纱,露出肩头,显得体态修长妖艳勾人魂魄,妩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不由得勾了勾唇,对这具身体极为满意。 旋即想到了什么,眼底寒光乍现,“系统,有没有药让我恢复正常说话?” 【没有。你的舌头短了一小截,像现在这样说话已经很厉害了,你就别得寸进尺了。】 “你可知道割我舌头的歹人现在在哪里?” 【宿主,本系统从你身上检测到他的名字叫庞煜,京城人士,具体人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的系统吗?为何会不清楚庞煜在哪里?”温可妍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 【本系统只对你身边之人发生过的事情了如指掌,至于不在你身边的人是无法检测到的。】 “好吧!就知道你不靠谱。”温可妍撇了撇嘴。 【我怎么不靠谱了,若不是我给你药丸,你那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快吗?若不是我告诉你王府这些女人的弱点,你能这么快得到他们的认可?若不是我告诉你三皇子身边有二皇子安插进来的奸细,你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会轻易原谅你?】 温可妍有些哑然:“我错了,不该质疑你。” 【哼!谁让我选择了你呢?本系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温可妍脑中闪过一个身影,眸光眯了眯,“我在云州府衙门口遇到的那两个女叫什么名字?” 【本系统这就给你查查。】 【一个是吉祥绸缎庄的东家朱以萱,一个是华阳县临河村的韩姝。】 温可妍眼底划过一丝厌恶,那个小农女叫韩姝? 直觉告诉她,这个韩姝并非普通的小农女。 若是普通的小农女在见到原主这个真正的高门贵女时,不是应该表现得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吗? 可这个韩姝居然没有一点小农女的觉悟,不但脊背挺得笔直,还敢跟原主呛声,谁给她的胆子? 那个朱以萱只是一介商户女,连她自己在原主面前都不敢造次,可见不是她给了韩姝底气。 原主派侍卫找了四个小混混欺辱她,不知有没有得逞? 原主被害乃庞煜所致,而这个庞煜是谁的人?与这个韩姝有没有关系? 按理说韩姝一个小农女,与武功高强的庞煜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可原主刚派人让小混混欺辱韩姝,当天晚上便遭乞丐欺辱,这也太巧合了。 前世叱咤商场的经验告诉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无非是人为罢了。 温可妍揉了揉眉心,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找时间去一趟云州,得把这件事弄清楚才行,无论与韩姝有没有关系,她都不能让她好过。 不知这是原主残留的感情在作祟还是什么原因,总之感觉韩姝的存在让她有种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如鲠在喉,欲除之而后快。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对于她们这些站在金字塔尖,身居高位之人来说,看不惯一个人,将之打压进泥潭永远不许其翻身实属太正常了。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没有好的身世背景。 温可妍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前世她是身价千亿的女总裁,因为一场空难穿越到被乞丐欺辱,活活气死的原主身上,还附带了一个不算靠谱的系统。 她很快便接受了现实,乞丐欺辱算什么?全当被蚊子咬了,舌头缺了一小截也没当一回事,快速想办法解决了她的困境。 只是前世习惯发号施令的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暗暗决定,她要效仿前世武则天,将目标瞄准了那个最尊贵的位置。 至于她说话不够利索,她相信这不是问题,只要多加练习,日子久了一定会改善很多。 温可妍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妍儿,在想什么?”三皇子挑起帘子,迈步走了进来。 三皇子今年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袭月牙白锦袍,头戴玉冠,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姿态从容而稳重,举手投足间的动作贵气天成。 温可妍看见他进来,脸上荡起一抹温柔妩媚的笑意:“殿下” 一字一顿,声音嘶哑。 三皇子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第91章 系统对话 温可妍将三皇子的嫌弃之色看在眼里,微垂着眼睑,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面上却挂着甜美的笑容。 三皇子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看你整日闷在家里无所事事,本殿带你出府走走,散散心。” 温可妍乖顺地点点头。 这两个人,一个笑意吟吟,一个温柔宠溺,实则各自心怀鬼胎。 两人走到花园,与迎面走过来的三皇子妃等人相遇。 三皇子后院一共有六个女人,一正妃两侧妃和三个侍妾。 正妃乃德妃亲侄女,是三皇子的亲表妹,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不错。 两个侧妃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一个是湖广总督的嫡长孙女,三个侍妾一个是宁州知府的嫡次女,温可妍的庶妹,外加一个温可妍。 六个女人皆天资绝色,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端的是赏心悦目。 “见过殿下。”五个女人盈盈下拜。 温可妍福了福身:“见过各位姐姐。”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三皇子妃有孕了。】 温可妍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有多久了?” 【有十日了】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对视一眼,又匆匆别开眼。 三皇子妃上前握着温可妍的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妹妹回来有三日了,整日躲在房里不出门,让姐姐好生担心。” 温可妍低眉垂眼:“多谢姐姐关心。” 三皇子轻咳一声:“容儿,本殿还要带柳侍妾出去,你们先下去吧!” “是”三皇子妃福了福身子,带着四个女人往花园另一边走去。 四个女人的帕子都快扯烂了,黄侧妃阴阳怪气道:“咱们殿下怜惜柳大妹妹,一得空便带妹妹出去散散心,这是咱们羡慕不来的。” 三皇子妃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你若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将你关禁闭。” 三皇子妃在府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这是柳贵妃,德妃和三皇子给的底气,其他人即便再不甘也只能闭上嘴巴。 在花园里洒扫的小丫鬟见她们过来,悄悄退了出去。 三皇子和温可妍坐在豪华马车里,心思各异。 “系统,你说三皇子要带我去哪里?” 【不知道,反正不会单纯带你去逛街。】 “也是,这男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三皇子靠在车厢内壁,闭目养神,放空自己的思绪飘回温可妍从云州回来的那一日。 那日他刚下朝回来,便看到温可妍从马车上下来。 温可妍一看到他,脸上便蓄满泪水,期期艾艾行礼道:“殿下安好!” 她一开口他便发现她的异常,可还未等他询问,便听到一个叫系统的说话:【宿主,系统检测到这个三皇子非皇帝的亲骨肉,他的亲生父亲是宋青堂,三皇子这个人不算特别聪明,但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一刻,他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叫系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 这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夺舍了温可妍的身体? 他按下想杀掉温可妍的心思,决定再仔细观察。 只听见温可妍问道:“哦!他是如何不择手段的?” 她的嘴巴没动,却听到她的声音,他当时就纳闷了。 【他为了扳倒太子,不惜让他的亲生父亲宋青堂出卖护国大将军的行军路线,最终导致十万将士全军覆没。太子被废,他派了六百死士一路追杀,他还派人在二皇子的饮食里下毒……】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夺嫡充满腥风血雨,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为了争权夺位骨肉相残,这些都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静静地听温可妍与系统对话,始终想不出所以然。 因为他发现只要她与系统对话时,他便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更奇怪的是,只要站在温可妍身边的人,那个叫系统的立马检测到那人有生以来的大事,后来经容儿查证,除了他和容儿,其他人皆听不到温可妍和系统说话。 若是以往,温可妍知晓了他如此多的秘密,他定然要杀了她,绝对不会让她多活一日。 可一想到她的系统有如此逆天的本事,他完全可以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决定先放过温可妍,等完成大业之后再杀了她。 近日前朝后宫都在传父皇要立老八为太子,他有些急了,筹谋多年,好不容易弄死沈凌枫,现在又想立老八为储君,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明白父皇的心思。 皇帝正值壮年,底下的皇子却一个个长大,这对于皇帝来说也是一种威胁,也是因为如此,父皇才会允许他们对沈凌枫下手,他自己也在后面推波助澜。 可现在回旋镖要扎回到他自己的身上,他绝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储君之位拱手让人。 老八住在宫里,有太后、德妃和父皇护着,要对他下手难如登天,但他可以从承恩公府下手。 就在他发愁如何对付承恩公府时,他今早收到消息顔文志虐杀了数十名女子,将尸体放在承恩公府荒废的院子之中的消息。 消息说得有板有眼,让他不得不怀疑,无风不起浪,这件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但暗中调查需要不少时间,他不想等了,于是想到温可妍的系统可以检测人类有生以来的大事,想必也能检测顔文志以往所干之事。 温可妍同样思索开了。 三皇子今日带她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她绝对不相信三皇子的话,带她出去散散心这样的说辞纯属扯淡。 无利不起早。 三皇子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想将她送给某位官员,以达到收买人心的目的? 不对,三皇子若想放弃她就不会派人去云州调查她被害的真相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识人之术? 是了?她刚回三皇子府时,见三皇子并未责怪她被人割去舌头,反而为了安抚她赏了不少好东西,她便投桃报李指出他身边有人是二皇子安插进来的奸细。 当时她给的说辞是自己有识人之术,可以一眼看出此人是好人坏人,是否与三皇子相冲等等。 三皇子信了她的说辞。 如今看来,三皇子应该是让她帮忙辨别某些人的好坏。 第92章 告状 温可妍只猜对了一半,却没猜到三皇子能听到她与系统的对话。 车厢内的两人有各自的算计。 马车辘辘行驶在青石板街道上,在一家戏楼停了下来。 “妍儿,本殿带你去听戏。” 温可妍抿唇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好!” 三皇子与温可妍缓步走入戏楼,丫鬟小厮跟在他们后面。 一行人跟在掌柜后面上二楼,三皇子预定的包厢。 掌柜刚把门打开,隔壁包厢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三皇子,连忙上前行礼道:“参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抬了抬手:“免礼!” 温可妍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抬眸望过去,那人又匆匆撇开视线,不禁有些好奇:“系统,这两人是谁?” 【一个是兵部侍郎府的二公子岳章,今年十九岁,在国子监读书,学问一般,喜好风雅,交友广泛,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心狠手辣,三四岁便敢将他的大哥推入池塘中,经常打骂家中的仆人。 另一人是承恩公世子的嫡长子顔文志,今年二十一岁,此人十三岁开荤,尤其喜欢找未及笄的小姑娘,在房事上各种凌虐她们,已有十八人被其虐待致死,尸体就藏在承恩伯府北边荒废院子的枯井中。】 温可妍心中骇然:“你可知道那些女子都是些什么人?” 【有些是全国各地搜罗来的貌美小姑娘,也有些是京城附近的姑娘,只要被他盯上,那些小姑娘皆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温可妍撇了撇嘴:“那些女子被顔志文糟蹋致死也是活该,要怪只能怪她们的家人为了攀附权贵将其送给顔文志,她们自己又没有本事笼络住他,从而让自己丢了性命。” 三皇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妍儿,可有看清楚刚才那两个人?” 温可妍点点头:“这两人都不是好人。” 三皇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试探道:“哦!何以见得?” “直觉!要不要相信我,殿下请便。”温可妍姿态优雅地坐下,认真观看下面的伶人唱戏。 “本殿自是相信妍儿。”三皇子眸光微眯,这个孤魂野鬼像只老狐狸似的滑不溜丢,若不是他能听到她与系统的对话,还真被她糊弄过去了。 不过,由此可以证实,这人不好对付。 万万不可让她知道他能听见她和系统说话,否则容易遭到反噬。 不过,得到如此重要的信息,他得尽快回去布局,这回让承恩公府不死也得脱一层皮,而父皇要想立老八为储君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三皇子坐如针毡,恨不得立马回家与幕僚商议。 可看到温可妍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想到日后还要她帮忙,又按捺下自己的心思,陪她看完一场戏才回府。 两日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到京兆府击鼓鸣冤,立刻引来了许多围观的老百姓。 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修长,五官端正,面色威严,身着三品官服的男子大步走进公堂,身上散发着一股浩然的凛然正气,使人敬畏,此人正是京兆府尹周云深。 京兆府乃京畿重地,京兆府尹的官职要比一般的知府高两级。 周云深端坐在高堂上,神态庄严肃穆,声音洪亮:“堂下何人?家住何处?为何击鼓鸣冤?” “民女刘小菊叩见大人。民女是京城人士,家住在城西。民女要状告承恩公府大公子顔文志杀害民女的姐姐刘小花。” 周云深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刘小菊一眼。 这个小农女要状告承恩公府大公子顔文志? 承恩公府那是太后和德妃的母家,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祖家,谁给她胆子? 这不是找死吗? 这事如果弄不好,不但她得死,就连他这身官袍也得脱掉,甚至连累家族。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节奏啊! 周云深额头突突突猛跳,冷汗从额间冒了出来,可人家已经来衙门告状了,他做为父母官必须得为其申冤,不然也对不起这身官服。 周云深想到这,猛地一拍惊堂木:“刘小菊,民告官需打二十大板,你可愿意?” “回大人,民女愿意!” 声音斩钉截铁,清脆响亮。 周云深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公堂上响起噼啪噼啪打板子的声音,刘小菊的后背很快渗出丝丝血迹,她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不可吭,周云深见状,暗中给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收到周云深的暗示后,高高举起板子,落下时用了巧劲,声音很响,实际上并未伤到刘小菊。 “刘小菊,顔文志如何残害你姐姐?你可有证据?” “回大人,民女家中以卖豆腐为生,姐姐长得貌美如花,有豆腐西施之称。去年被顔文志看中,强行将其纳入府,从此杳无音信。我花了重金打听姐姐的消息,得知姐姐在去年年底便香消玉殒了。 为了查清姐姐死亡的真相,民女入承恩公府,查出姐姐被顔文志凌虐致死,由顔文志的两个小厮将其抛尸在枯井之中,那枯井里还有很多尸体,大人若不相信,派人一查便知……” 周云深目光沉沉地盯着下面的刘小菊。 若说这事没有幕后指使,打死他都不相信。 可到底是哪个傻缺想出来的馊主意,竟然让一个小农女直接到衙门告状? 不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让顔家毁尸灭迹的吗? 周云深双眸如利剑般射向刘小菊:“此话当真?” 刘小菊猛点头:“是真的,民女亲眼所见。” 公堂外面围满了人,有人躲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因为顔文志是皇亲国戚就任由其残害糟蹋良家女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开来。 “是啊!这事是不是真的,大人前往承恩公府一查便知,若耽搁久了,出了变故,就无法给死者讨回公道了?” “大人不会是因为承恩公府是皇亲国戚,怕了吧!” 其实在正常环境下,普通老百姓是不敢妄议朝廷命官和皇亲国戚的,但是在有人故意煽动的情况下,一个个顿时化身为正义使者,带着舆论监督的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93章 昭明帝 这时,人群外有两个五十多岁,面容憔悴,佝偻着身体,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相互搀扶着来到公堂外面,嘴里喊着:“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 在有心人的提示下,公堂外的人群顿时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走到前面。 两个老人来到官差面前,“差爷,小人也想状告顔文志,能否让我们进去?” 官差见他们形容消瘦,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连忙进去跟周云深禀报,尔后很快便出来了:“你们进去吧!” 老人连忙弯腰致谢:“多谢差爷!” 老人相互搀扶着走入公堂,跪下磕头行礼:“草民王大力(祝氏)叩见大人。” 周云深当官近二十年,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被动,心里窝火得很,强压下眼底翻滚的怒意,淡淡地问道:“王大力,祝氏,你们闯入公堂所谓何事?” 王大力抬起头,声音嘶哑:“回大人,草民的孙女今年花朝节在东街卖花,被承恩公府大公子顔文志强行带走,至今杳无音信,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大人,民妇的儿子媳妇早年意外去世,只留下小孙女与我们相依为命,还请大人帮我们找回孙女。” 周云深眸色深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顔文志这个畜生! “你们起来吧!这件事本官知道了,本官自会替你们讨回公道!” “多谢大人。”王大力和祝氏颤颤巍巍站起来。 这时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妇人闯了进来,“民妇林氏叩见大人!求大人为民妇做主?” 周云深捏了捏眉心,冷声道:“林氏,你知不知道擅自闯入公堂,扰乱公堂秩序乃大罪?” 妇人跪下砰砰砰猛磕头:“民妇知罪!求大人开恩!让民妇把话说完。” 周云深闭了闭眼,无奈道:“说吧!” “民妇的女儿是锦绣楼的绣女,前年送衣裳入承恩公府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绣房的人说她被顔文志看中,留在承恩公府。 民妇去承恩公府想见女儿一面,门口的侍卫不许民妇进去,还扔了十两银子出来,警告民妇再靠近便将民妇抓入大牢。两个年过去了,民妇未曾见女儿一面,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林氏说完,呜呜呜哭了起来,王大力夫妇、陆小菊也跟着哭了起来。 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公堂内外的群众有不少妇人,见状也跟着小声抽泣起来。 这件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不到两刻钟便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今日是大朝会,下早朝的时间比较晚。 二皇子、三皇子、监察御史等人下朝,听见街上行人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的往京兆府衙门而去。 周云深看见这几尊大佛来了,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行礼道:“下官见过二殿下,三殿下,包大人!” 二皇子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清冷:“周大人,这里发生何事?” 二皇子生得一副好相貌,身材修长,五官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肌肤白皙泛出如玉的光泽,头戴嵌玉紫金冠,身着一袭绣蟠龙纹样蟒袍,腰间垂着白玉麒麟佩,脚上蹬着一双黑锻祥云朝靴。 周云深连忙上前将公堂上发生的事逐一禀报给他们听。 包御史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岂有此理!顔家小儿如此行事,还有没有王法了,两位殿下,这事一定要严惩。” 三皇子眼角余光瞥向包御史,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包御史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胡子皆已发白,他是父皇的人,与承恩公有旧怨,拉他一起最合适不过了。 周云深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二殿下,三殿下,包大人,承恩公府是皇亲国戚,要惩治顔文志并非易事。 若无皇上准许,下官连承恩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等下官禀报皇上出来,承恩公府恐怕早已毁尸灭迹,一切都成空谈。还请三位帮忙,下官感激不尽。” 三皇子心中一凛,瞳孔中透出一股寒意,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二皇子眸光微微眯起,眼底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种种迹象表示这事肯定是老三干的。 他本来打算在幕后推波助澜,让舆论持续发酵,逼得父皇处置顔文志,让承恩公和老三斗,他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老三却将他和包御史拉上船,让他直接参与进来。 这种情况下,他若对此事置若罔闻,老百姓会说他胆小怕事,不辨是非,担不起大任,对他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如今他只能捏着鼻子与他一起处理这件事情。 罢了!左右他和老三一起,不用独自承受父皇和承恩公的怒火。 只一瞬间,二皇子便有了决定:“老三,我陪周大人去向父皇请旨。” 三皇子勾了勾唇:“甚好!本殿立马与包御史去承恩公府,以防他们毁尸灭迹。”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皇宫,御书房 昭明帝端坐在宝座上,认真地批阅奏章。他的年纪约莫四十二三岁,身着明黄色绣金龙的华服,头戴精致玉冠,面容俊朗,眉宇间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皇上,二皇子和京兆尹周大人来了?”大太监小声禀告。 昭明帝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让他们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昭明帝搁下御笔:“老二,周爱卿,你们见朕所谓何事?” “回父皇,今早儿臣与三弟,包御史三人一同出宫,听到大街上传遍了承恩公府大公子残害良家女子之事,便一起去了京兆府……” 昭明帝目光如刀,犀利无比地看向二皇子,似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二皇子微垂着眼睑,坦坦荡荡任由他打量。 昭明帝收回视线,目光看向周云深。 “回皇上,今早有人击鼓鸣冤……”周云深将今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禀报给皇帝。 昭明帝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看透一切,声音如寒冰刺骨:“老二,周爱卿,朕命你们带人进承恩公府,务必查明真相。” “遵命。儿臣(微臣)告退!” 第94章 顶罪 昭明帝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冷,杀气弥漫,让人不寒而栗。 “安喜,是不是朕老了,小兔崽子都敢在朕眼皮底下搞事了?” 安喜吓得一哆嗦,躬身应道:“皇上春秋鼎盛,年轻力壮,英姿勃发,一点都不老。” “哼!”昭明帝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些许:“朕还在呢!一个个就想着朕下面这张椅子了。” 安喜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道:“陛下,您消消气,莫要气坏身子。” 昭明帝那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平静无波:“小崽子长大,长出獠牙,开始咬人了!” 安喜躬着身子,微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另一边,承恩公和世子下朝一起出宫,坐上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街道,隐约听到街上的老百姓提到承恩公府大公子。 承恩公掀开车帘,见有不少人正对着马车指指点点,心里有些纳闷,往日这些人见到挂着承恩公府牌子的马车经过,个个都弯着腰恭敬地等他们过去才敢直起身子,今日怎敢对他们指指点点。 “今日这些贱民怎么了?”承恩公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小声嘀咕道。 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视一遍街上的人,众人见他看过来立马闭上嘴巴,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厌恶。 不对劲!一定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承恩公抚着花白的胡子:“老大,派人去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父亲。”世子低声与坐在车沿的小厮说了几句。 小厮立刻跳下马车,飞快往街上走去。 国公府很大,占据了整条街道,府里下人众多,规矩森严,各司其职。 是以,府里并不知道外面的传言。 承恩公的马车缓缓驶入国公府,父子刚坐下,便有下人为他们准备茶水点心。 一盏茶功夫,小厮急匆匆跑了回来:“国公爷,世子爷,出事了,有人到京兆府状告大公子……” 世子听完,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这个孽障!” 随后看向一旁的侍卫:“阿木,去把那个孽障给本世子抓过来。” 阿木领命下去。 世子的情绪在暴怒的边缘游走,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父亲,志儿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若没有人在幕后做推手这事绝对不会这么快传遍大街小巷,那人将事情闹大除了将志儿置于死地外,还想让承恩公府臭名远扬,我们要不要立刻将那些尸体毁尸灭迹,反咬他们一口……” 承恩公轻抚着胡子,锐利的眼眸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来不及了,怕是我们还未销毁痕迹,就有人上门做客。 这事把志儿的两个贴身小厮推出去顶罪,我们最多担上驭下不严的名头,受损些许名声,等时间长了,这件事慢慢淡化,再为志儿谋划也不迟。” “父亲所言极是,即便在废井挖出尸体又如何?谁也不能证明那些人是志儿杀的,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太后和皇上也不会让这件事持续发酵……” 顔文志靠祖上恩荫,在礼部任正六品员外郎,这是个闲职,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去衙门点卯便可下值。 他今早去衙门转了一圈便直接回府,抱着美娇娘亲热去了。 阿木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顔文志的清风院,被守候在外面的小厮拦住:“木侍卫,你不能进去。” 阿木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赶紧进去告诉大公子,出大事了,让他立刻去前院。”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脚步却没有动。 “快去,出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两个小厮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去禀报。 顔文志的妻子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便没再理会。 他的妻子是高门贵女出身,成亲后知道他在夫妻敦伦时喜欢变态地折磨人,成亲第三日便给他张罗纳妾,有孕后便不再让他近身。 这些年给他纳了四房妾氏,皆忍受不了他在房事上各种层出不穷的折磨,能离多远有多远。 承恩公和世子收到风声后,警告顔文志不可虐杀府中的妻妾。 顔文志好颜色,非美貌女子不要。 但他虽然好色,却也不是个蠢的,明白若找官家女子会给自己找来麻烦,故而,他将目光落在京城附近一些平民女子身上。 甚至派出不少人手到全国各地寻找美貌女子。 这些女子的家人因为惧怕承恩公府的权势,大多数人讨要公道无果后,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事终究还是被人揭了出来。 顔文志的妻子目光复杂地看了院子另一边的房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女子讨饶和男子兴奋的声音,转身把门关上,将这一切隔绝在外面。 顔文志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心情很是不爽,在小厮的服侍下穿上衣裳,阴沉着脸去前院。 “孽障,跪下。”世子死死盯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冷声道。 “父亲,不知孩儿犯了什么错?”顔文志老老实实跪下,抬头一脸不甘地问道。 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如此暴怒,有心想分辨几句,可看到坐在上首的祖父亦面色不虞,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有人到京兆府状告你糟蹋良家女子致死,抛尸枯井之中。此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若不给出满意的交代,恐怕难以服众。京兆尹很快就要上门了,你想如何解决?”世子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道。 顔文志眸光闪了闪,说慌面不改色心不跳:“父亲,这件事一定是阿福和阿贵他们背着孩儿干的,孩儿什么都不知道。” 世子赞赏地看着他:“行了,这事为父知道了。” 这时,有下人进来禀报,三皇子和包大人来了。 祖孙三人对视一眼,顔文志立刻匆匆离开。 三皇子和包御史进来,看到承恩公和世子在悠闲地喝茶,脸上不见一丝紧张心虚之色,心中明白他们怕是想到对策了。 四人脸上皆挂着虚伪的笑容,心照不宣,默默喝着茶。 第95章 枯井 二皇子和周云深从皇宫出来,直接去衙门点了一队官差,带上仵作和刘小菊等人直奔承恩公府。 按照正规流程,周云深应该直接派官差来承恩公府带顔文志过去审问,可谁叫人家靠山大,不可能将他一个三品官放在眼里。 别说让官兵带颜文志去衙门审查,就连承恩公府都进不去。 要进承恩公府查案需得到皇帝的旨意才能进去。 他们的动静有些大,街上的行人都看到了,尽管人们好奇得紧,但在这等级分明的时代,也没有人敢在承恩公府外面议论。 周云深没有想到进入承恩公府出奇的顺利。 “拜见承恩公,世子爷!下官奉皇上之命来府上调查承恩公府大公子顔文志强抢民女,将其残害致死一案,还请两位行个方便,请顔文志出来。”周云深抱拳行礼,礼数做得十足。 世子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看向刘小菊等人,刘小菊缩了缩脖子,默默站在周云深后面,而王大力夫妇和林氏则挺直脊梁,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回去。 承恩公眼底划过杀意,几个小贱民竟然敢瞪他,找死! 世子皮笑肉不笑:“不巧的是,犬儿今日不在府上,各位请自便吧!” 周云深猛地看向世子,眼底晦暗莫名。 “既然顔文志不在府上,烦请世子爷派人带下官去承恩公府北边的荒废院子。” 承恩公神情阴郁,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酝酿着极度危险的信号,声音平静无波:“周大人,你确定要这样做?” 周云深眉目肃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恭敬道:“还请承恩公见谅,这是下官的职责。” “好!好得很!”承恩公眯着眼笑,眼底却是令人胆寒的怒意:“阿木,带周大人去北边废弃院子。” “多谢承恩公!” 二皇子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步跟了上去。 三皇子眼眸微闪,迈着优雅的步伐与二皇子并肩走在一起。 包御史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六十几岁的人脚步生风,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世子眉头狠狠一拧,鼻翼煽动,整张脸阴沉得像压着雷:“父亲” “走吧!”承恩公的声音平静无波,仔细一看,他的脊背比往日弯了几分,脚步也比往日沉重。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废弃院子而去,很快便惊动了承恩公府女眷。 世子夫人连忙拦住其中一个小厮,询问发生何事? 小厮不敢隐瞒,将前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禀报给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顿时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忙扶着她,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大儿子平日里干的这些事她是知道的,也曾劝说过几次,无奈收效甚微,她便不再劝说了。 左右都是些贱民,死了便死了,反正太后娘娘健在,只要承恩公府不造反,任何事都是小事。 可今日这些人来势汹汹,一副势要撕开承恩公府的遮羞布,从而咬几块肉下来的样子,似乎来者不善啊! 不行,这事她得进宫禀报姑母才行。 只一瞬间,世子夫人心中便有了决策。 周云深等人浩浩荡荡来到废弃院子外面。 木侍卫轻轻推开院门,一股腐烂的气息迎面扑来,但见院子里杂草丛生,枯叶零落满地,墙角处蜘蛛密布,房屋破败,窗棂半朽,破烂的窗纸随风飘荡,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 除了承恩公父子外,其他人皆面面相觑,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堂堂承恩公府竟有如此破败的院子? 在木侍卫的带领下,众人踏着杂草夹道的青砖铺就的甬道而行,来到一处更加荒凉的园子。 园子里几棵大树遮天蔽日,树下荒草萋萋,一阵微风吹来,卷起泛黄的树叶,莫名让人心酸。 众人一眼便看到中间的枯井,约莫六尺大,井口爬满青苔。 周云深和两名官差缓步走到枯井边,里面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一股臭味从井底飘上来,几人的胃一阵翻江倒海,疾步走到一旁,蹲在地上“呕……呃……”吐了起来。 三皇子见状,眸底幽深:“周大人,这是为何?” 周云深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臭!” 三皇子等人嗅了嗅鼻子,确实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不由自主的默默后退几步。 十几名官差没有资格后退,所幸他们早有准备,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面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看着黑漆漆的枯井,皆头皮发麻。 周云深看出他们的退缩之意,闭了闭眼,开口道:“宋捕头,你下去看看。” 宋捕头点了点头。 其他官差连忙将几捆绳子搬过来。 宋捕头把绳子拴在腰间,一手拿着麻袋,一手举着火把,由另外几个官差拉扯着慢慢地往下放绳子,把宋捕头坠下去。 在场的众人皆屏息静气,静静等待送捕头的消息。 宋捕头没让他们失望,井底下很快便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大人,下面有不少尸体。” 周云深趴在井边:“我再派个人下去,你们将之全部放上来。” 幸亏这口井不算小,可以容纳两个人下去,否则,即便发现了尸体,也难以弄上来。 有了宋捕头在前,另外一名官差倒也没有推辞,立刻拴着绳子下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随着晃动的绳索,一个麻袋被拉了上来。 有官差立刻将绳索解开,将里面的尸体倒了出来。 这具尸体应该没死多久,王大力和祝氏一眼认出来这是他们的孙女。 祝氏哭得撕心裂肺:“花儿,你死得好惨啊!那个杀天刀的把你害死……”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王大力跪坐在地上,颤抖的双手紧紧抱着祝氏,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绝望地痛哭:“老婆子!你快醒醒!你不能出事啊!我们还没为花儿报仇……” 承恩公父子冷冷地看着王大力夫妇,对他们的哭骂很不满,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早就死八百遍了。 三皇子勾了勾唇,对跟在身边的仆从道:“莫寒,送他们去医馆。” 莫寒秒懂:“是” “老人家,这里一时半会无法完成,我先送你们去医馆。” 王大力看了眼昏迷的妻子,又看了眼还在忙碌的官差,沉重地点了点头。 第96章 惨 仵作戴上面罩上前查验尸体。 刘小菊紧紧盯着枯井口,在第二个麻袋吊起来时,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周身紧张得如同拉满弦的弓一样。 随着官差打开袋子,又一具尸体从里面倒出来。 这具尸体死的时间要长一些,但刘小菊还是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她的姐姐。 刘小菊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流下来,沉重的呜咽声从喉咙里发出:“姐姐……,是谁害死你?” 林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井口,手心冰凉,浑身颤抖不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在害怕,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的女儿,虽然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女儿怕是凶多吉少了,可心里还是不停的祈祷她不在这里面。 可惜她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第四个麻袋的尸体倒出来时,她一眼便认出衣裳上绣的海棠花。 那是她独创的针法,世上绝无仅有,独绣在她女儿衣裳上的海棠花。 她的眼前仿佛看见女儿扑进她怀里,娇俏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地与她畅享她们的未来,可去了一趟承恩公府送衣裳,她的女儿便成了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顔文志这个畜生,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杀了他! 林氏眼底翻滚着滔天恨意,声泪俱下:“月儿!娘的月儿!你死得好冤啊!月儿,你怎么忍心丢下娘亲……” 她双膝跪地,一步一步跪到周云深面前,脸上涕泪横流,指着地上腐烂的尸体,一边磕头一边抽噎道:“大人,这是民妇的女儿,请您一定要为她做主!” 周云深紧紧盯着林氏,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你如何认得出来这是你女儿?” “这件衣裳上的绣技是民妇专门为女儿所创,这天下除了她,不会有人穿这种绣技的衣裳……” 周云深微微颔首:“你别难过,朝廷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林氏点头,小声抽泣着。 三皇子眉毛轻扬,心中暗乐:他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刚从温可妍那里得到顔文志糟蹋女子致死的消息,派人在京城附近调查,仅一日功夫便查到三个受害者的家人,且这些苦主的表现还如此出色,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周云深看着井边的官差,眸色深了深,对旁边的二皇子行礼道:“殿下,能否派人去衙门通知一声,多派些人手过来?” 二皇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多谢殿下!” 周云深不是不想多带些人手过来,但这是承恩公府,带太多人势必会引起太后的不满,届时给他穿小鞋,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且若一开始带太多人,承恩公未必会配合调查,就得不偿失了。 可人手太少,事情进展缓慢,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煎熬。 故而,他在来之前便吩咐好衙门的人,静候在衙门,随时准备支援。 因为他很清楚,像二皇子三皇子这种人,若无所图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 只有他们的人去衙门带人进来,方可畅通无阻进入承恩公府。 因为早有准备,不到半个时辰,二皇子的侍卫便带了五十多个衙役进来。 周云深立马让新来的衙役接替下井和拉绳索。 换了人,速度要快上些许。 很快又吊了一个麻袋上来,衙役极力忍着身体的不适上前将袋子打开,这具尸体腐烂得剩下森森白骨,骨头上还挂着肉,看上去格外渗人。 二皇子、三皇子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说他们并非良善之辈,手上沾染的人命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可将承欢在自己身下的女子一个个虐死他们还真的办不到。 但承恩公是皇帝的亲舅舅,按辈分二皇子和三皇子该喊他一声舅爷,虽说君臣有别,可太后健在,他们也不敢公然朝承恩公和世子发难。 包御史是督查御史,干的就是监督百官这种得罪人的活,可不会顾忌这些。 他看着面前腐烂的尸体和支离破碎七零八落的白骨和骷髅,面无表情地盯着承恩公和世子,冷声道:“承恩公,世子,有苦主到京兆府状告顔文志强抢民女,这事是铁一般的事实,而被他抢的女子皆被抛尸于枯井之中,这事你们如何解释? 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们别想着随便推几个仆人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在看着呢?” “包怀远”承恩公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怒气。 包御史抬眸直视着他,眼里愠色渐浓,身姿挺拔如松,义正辞严:“承恩公,这里最少有十多二十名死者,她们都曾是鲜活的生命,却被人害死于此。 老百姓都等着看这件事的结果,你以为搪塞过去能平息民愤?这事若处理不好,莫说你,就是皇上也得被史官记上一笔。” 包御史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有他的小九九。 承恩公府想轻轻松松揭过去,也得问他答不答应? 当年若不是他使绊子,他家老大也不会去岭南,最终感染疟疾死在他乡。 这个仇他一直记着,想着总有一天要为老大报仇,没想到,临了还真被他等来机会,包御史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三皇子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笑意,把包御史带上真的是太对了。 周云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神情严肃:“承恩公,世子,下官奉皇上旨意彻查顔文志强抢民女将其残害致死一案,你们若不将顔文志交出来,下官便下令搜查承恩公府了。” 承恩公和世子猛的看向在场的两位皇子和官员,眼神像淬了毒,恨不得生撕了他们。 若任凭京兆府的人在府里搜查,他们承恩公府如何在京城立足。 承恩公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尔敢!” 周云深还未说话,二皇子便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承恩公,难道你想抗旨不尊?” “老臣不敢!”承恩公的脊梁瞬间弯了几分,对一旁的木侍卫道:“去看看大公子有没有回来?” 木侍卫领命下去。 两刻钟后,顔文志便迈着优雅的步伐来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厮脸色灰败,如丧考妣。 第97章 顶罪 刘小菊和林氏看见顔文志过来,猛地站起身朝他冲过去,嘴里凄厉地喊着:“畜生!还我姐姐(女儿)的命来。” 周云深见状,暗道不好,她们这样只怕会被承恩公府的侍卫打死,连忙厉声喝道:“快拦住他们。” 官差和衙役都是底层人,自然明白老百姓有多心酸无奈,连忙伸手拉住她们,忍不住在她们耳边低声劝了一句:“你们这样岂不是白白送死?” 刘小菊和林氏瞬间惊醒,是啊!若她们直接冲过去,正好给承恩公会府解决她们的机会,到时没了人证,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承恩公是皇帝的舅舅,直接给她们安上一个刺杀他的名头,就算其他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情况,估计也于事无补。 刘小菊和林氏只一瞬间便想通了,连忙顿住脚步,只是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顔文志撇了她们一眼,向二皇子和三皇子行礼,而后淡淡看向周云深:“周大人,找下官所谓何事?” 周云深皱了皱眉头:“顔大人,刘小菊、王大力夫妇、林氏状告你强抢民女,将其残害致死,现在受害人的尸体就在承恩公府的枯井中,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顔文志耸耸肩,指着旁边的小厮道:“周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的事情都是本官的两个贴身小厮干的,跟本官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小厮很清楚无论他们是真凶还是帮凶,都必死无疑,还不如把所有罪责揽过来,至少他们的家人会得到承恩公府的庇护,有好的待遇和前程。 两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扑通跪下:“小的认罪!这些女子都是小的瞒着大公子抢回来,将其虐杀致死,再抛尸于枯井之中。” 周云深拳头紧握,指节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顔家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他眸光微眯,质问道:“既然这些女子是你们抢回来的,你们如实回答本官,这些女子是你们何时从何地抢回来的?” “时间过得太久,我们忘记在哪里抢了?” 周云深面沉如水,双眸似刀子一般射向他们:“你们又是如何将她们虐杀致死!” “我们就是用鞭子抽打,用……”两个小厮睁着眼睛开始编造谎言。 包御史抚着胡子,唇角勾起嘲弄的笑意:“好!好得很!有目击证人证明是顔文志强抢民女。这两个奴才竟然将所有罪行揽下?”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两个小厮:“你们只是承恩公府的小厮,竟公然藐视王法视人命如草芥。 如此胆大包天的荒唐行径,不知这是你们主子顔文志给的底气,还是承恩公府给的底气,又或者说这天下不姓沈,改姓顔了?顔家的奴才可以手眼通天肆意抢人杀人了?” 世子怒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喝道:“包大人,休得胡言乱语!” 包御史双手叉着腰,鼻翼煽动,胡子一颤一颤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本官胡说?这是今年本官听到最大的笑话,你们这是把天下人当傻子一样糊弄? 本官告诉你们,这事你们若不交代清楚,本官明日就撞死在金銮殿上,也要为这些枉死的女子讨回公道。” 周云深冷冷地看着两个小厮,声音冷若冰霜:“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想当替罪羊,你们就不怕死后,灵魂被这些女子的冤魂撕碎,永生永世无法投胎? 这些被害死的冤魂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吗?她们会不会夜夜去向你们的家人索命,质问你们的家人,为何让她们死不瞑目? 这件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不日便会传遍整个大雍,你们包庇了真正的凶手,这些女子的家人自然不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届时你们的家人将是她们首要报复的对象。” 顿了顿,“本官再问你们一遍,这些女子到底是谁所杀?” 顔文志的心绪有些慌乱,他抬眸看了一眼承恩公,承恩公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顔文志顿时放下心来,他们承恩公府权势滔天,就算他的罪名成立,被判斩首,姑祖母和祖父也不会放任他不管,大不了偷梁换柱,去外面逍遥快活几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两个小厮在提到家人时,他们的心态便有些崩了。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迷信,特别是他们做了亏心事本就心虚,心虚的人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更是深信不疑,他们甚至会不自觉的代入受害者的身份去想像,变成厉鬼后要如何报复这些害她们的人。 而他们本就助纣为虐,如今又出来顶罪,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他们死了,厉鬼会不会将怨气撒在他们和自己的家人身上,让他们死后不得安生,家人也永无宁日? 不行,他们不能连累家人。 两个小厮脑补了一出厉鬼索命的戏码,抬眼直直望着周云深:“大人,我说,但你得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周云深还未出声,三皇子便开口道:“本殿允了。” 二皇子垂眉不说话。 包御史摇摇头,三皇子还是太急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承恩公府还敢随意处置下人,就真的被猪油蒙了心了。 承恩公爷孙三人齐齐看向两个小厮,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冷而锐利,若目光能杀人,这两人早就死千百遍了。 “说吧!”周云深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他很清楚单凭刘小菊她们指证,很难定顔文志的罪,而要在死者身上找证据简直痴人说梦,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为顔文志顶罪的小厮身上,只要突破他们的心里防线,这事就成了。 “这些女子都是大公子杀的,我们只负责抛尸入井……” “你们,这些背主的奴才……”顔文志阴沉着脸,指着他们骂道。 周云深不想再跟他废话,厉声喝道:“来人,将顔文志和这两个小厮押到衙门。” “尔敢!”承恩公,世子,顔文志同时高声道。 周云深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还请承恩公和世子莫要耽误本官办案。” 顔文志撇了撇嘴,挥开衙役的手:“滚开,本官跟你们走。” 第98章 参奏 周云深见顔文志都这个时候了还保持着镇定,眼底划过冷意,低声与旁边的捕头说了几句,便带人押着顔文志三人走了。 二皇子、三皇子、包御史等人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京兆府。 刘小菊等人忙不迭跟上。 承恩公看着他们的背影,阴冷的目光如同深渊凝视,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仿佛要冻结他们的一切生机。 包御史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承恩公府外,各路人马隐在暗处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生怕错过重要情报。 他们怕触眉头,不敢靠近承恩公府,只敢远远地躲在各个角落里观看。 他们当中有些是凑热闹的老百姓,有些是各家府上派来打探消息的仆从,随着衙门来了两拨人,从枯井吊起十多具尸体之事也传了出去,隐在角落里的人便越来越多。 随着承恩公府大门缓缓打开,一群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大家一眼便看见被衙役押着的两个小厮,以及被衙役包围在中间的顔文志,所有人心里门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小菊和林氏出了承恩公府大门,抬眼望着天空,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射向那点琐碎的乌云之上,令整个天空霎时明亮起来。 周云深怕夜长梦多,回衙门立刻升堂问案。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公堂内点起明亮的烛火。 二皇子等人自然也跟着去了衙门,京城的晚上不宵禁,公堂外面围满了人。 三皇子的侍卫把王大力夫妇也带到了公堂。 公堂上,两个小厮沉思了近半个时辰,才慢慢想起枯井中所有女子的身份。 两人一人讲述,另外一人补充。 从八年前顔文志第一次虐杀承恩公府中最貌美的丫鬟开始,到今年买花的小姑娘,逐一细说顔文志是如何遇到这些女子,又是使用什么手段将这些女子弄到手。 这八年间,他总共虐杀了十八名女子,这些女子当中有京城及附近县城,也有江南,中州,青州,岭南等地的女子,皆是未及笄的貌若天仙的小姑娘。 审讯从酉时末持续到次日卯时初,在陆小菊等人和小厮的指证下,顔文志对他所干下的事情供认不韪。 证据确凿,签字画押。 周云深直接将三人押入大牢,宣布择日宣判。 其实不是周云深不想直接判他们斩立决,而是顔文志身份不一般,这事得上报皇帝朱批,他才敢宣判。 公堂外的人看了一晚上,虽说没看到直接判斩立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是见到顔文志签字画押,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京城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金銮殿 昭明帝端坐在龙椅上,深邃如大海般的眼眸扫向下面的大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安喜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安喜话音刚落,包御史便出列:“启禀皇上,臣参奏顔文志目无王法,品行恶劣,承恩公世子教子无方,承恩公品行不端……,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海晏河清,请皇上严惩恶人,给十八名遇害女子一个公道,给天下老百姓一个交代。” 包御史在京兆府衙门观看审案到丑时便急匆匆回府写奏折,虽然熬了一夜,可他依然精神矍铄,一点也不像熬夜的老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一记重锤敲在承恩公和世子心上。 接着又有另一位大臣出列:“启禀皇上,臣参奏承恩公世子欺压百姓,营私舞弊……” “启禀皇上,臣参奏承恩公滥用职权,贪污腐败……”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近乎一半的官员皆纷纷站出来要求皇帝严惩承恩公爷孙三人。 承恩公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扫视一圈朝堂上参奏他们的大臣,眼中的怒火明明灭灭,承恩公府还没倒,这些小人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踩上一脚了。 真是岂有此理! 皇帝从安喜手中接过参奏大臣的奏折,大致翻看了一遍,越看到后面脸色越难看,猛地将奏折扔到地上,声音如雷霆般咆哮:“承恩公,承恩公世子,好好看看这些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承恩公世子心中一凛,连忙捡起地上的奏折,递了几本给承恩公,父子俩翻看完奏折里的内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里面记载的很多事情年代久远又极其隐秘,可以说这世上除了他们父子俩个,这个世界上知晓这些事的人不足一个手掌。 参奏他们的人当中既有二皇子的人也有三皇子的人,他们是如何知晓的?又为何等到今日才发难? 一系列疑问萦绕在他们心头,但他们没有时间去细想,目前还是平息皇帝的怒火为重中之重。 两人扑通一声跪下。 承恩公微垂着脑袋,微微弯着脊背,声音低沉沙哑:“老臣知罪!请皇上看在老臣数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份上,饶过老臣。” 世子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臣知罪!臣愿意捐献二十万两白银,求皇上宽恕臣和犬儿。” 皇帝面色冷峻,目光阴冷,昨晚太后和德妃向他求情,希望他能从轻发落顔文志。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和女人,一边是大臣,若当真处置了顔文志,太后与他生嫌隙,承恩公府与老八也会生嫌隙。 可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影响十分恶劣,若处理不好他在民间的威望只怕不复存在,那样对他的名声影响实在太大了。 昭明帝只觉得额头突突突猛跳,一个头两个大。 昭明帝自诩自己是明君,实际上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然他也不会杀了护国大将军一族,将沈凌枫贬为庶民,驱逐出京城。 他之所以还在犹豫不决,无非是觉得太后和大臣都在逼迫他,让他这个九五之尊很没面子。 良久,皇帝淡淡地开口:“念在承恩公府满门忠烈,为大雍立下无数功劳的份上,顔文志无故残害十八名女子,品行恶劣,判其流放岭南,承恩公世子教子无方,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承恩公罚俸一年。” 说完,便立刻给安喜使眼色,安喜秒懂,尖声唱道:“退朝。” 沈凌枫看着京城传来的信息,唇角勾起邪魅的笑意。 第99章 反常 韩姝和沈凌枫送华氏回云州城,在云州城住了两日。 期间沈凌枫见了玉子安和余知府,又见了林掌柜,与他商讨在京城开绣纺的各项事宜,叮嘱他需要做的事情。 又把梁大夫从大牢里捞了出来,将他带回临河村。 而韩姝则去朱府与朱以萱叙旧。 他们刚回到家信鸽便送信回来了。 韩姝好奇地凑近他:“什么消息让你如此高兴?” 沈凌枫将纸条递给她。 韩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以为皇帝会判顔文志斩立决呢?他这样做,就不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沈凌枫眼神悠远,勾唇冷笑道:“他需要承恩公去制衡二皇子与三皇子,自然会从轻发落顔文志。若将顔文志斩立决,承恩公虽说可以将顔文志掉包出去,让他离开京城逍遥快活几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一般人明面上也不敢置喙。 可到底不如流放来得实在。于顔文志而言,只要承恩公府一日不倒,说得好听点是流放,难听点与郊游无甚区别,等他到了流放之地,承恩公再帮他运作一番,给他安排一个做出特大贡献的名头,便可赦免他的罪行,更甚至还可以官复原职……” 韩姝眉头微蹙:“难道就这样放过顔文志?” 沈凌枫幽幽道:“怎么可能放过他?萧之远他们明早进京,让他们找机会毒死顔文志,将锅甩到三皇子身上……” 萧之远的脚已完全康复,行动与常人无异,迫不及待要去京城了,沈凌枫决定让他明日带人去京城,除了杜老三外,梁大夫也会与他一起去京城。 而林掌柜和几个绣娘则在云州城等候他们,大家一起同行。 韩姝眨了眨眼,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这倒是个好主意,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只要做得隐秘些,没人会想到幕后有只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就像顔文志虐杀女子一案,有谁会猜到是你派人传出流言,又有谁想到那三个证人是安乐候调查出来,特意将其送给三皇子的,又有谁想到证人会去京兆府击鼓鸣冤也是我们的人提点的,还有包大人也是遭安乐候的算计才会全程跟着这个案子……”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即便我们躲在幕后也不能太过粗心大意,我让人放出顔文志虐杀女子的消息的当天下午,三皇子便着手调查失踪女子的消息,这种情况太反常了。 就好像他笃定那个传言是真的一样,他未经调查为何敢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这一点很令人怀疑。” 韩姝支着下巴沉思片刻:“这件事确实有点玄乎,按理说他听到传言应该先去调查事情的真实性,确认顔文志有这种行为且枯井确实有尸体才会去调查失踪人口。 承恩公府守卫森严,就算三皇子手下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时辰便调查到确切的信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们忽略掉的信息?” 沈凌枫曲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得传信去京城,看看流言传出的那一日,三皇子有何异常之处?” 韩姝深以为然:“有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或者一个并不起眼的人物被忽略掉,亦会导致满盘皆输。我们得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大意。” “姝儿所言极是!”沈凌枫双手环抱着韩姝的肩膀,下巴蹭了蹭她毛绒绒的脑袋,嗓音低沉愉悦:“姝儿,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韩姝双手回抱着他的腰身,静静地享受着彼此的心跳。 “我回来了。”信鸽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甜蜜的温馨时刻。 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沈凌枫将信纸取了出来,轻轻弹了弹信鸽的小脑袋:“辛苦了。” 信鸽蹭了蹭沈凌枫的掌心,“我要吃陶翠花做的桂花糕。” 另一只信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开口点餐:“我要吃红烧肉。” 韩姝点了点它们的小脑袋:“小吃货,我这就去厨房让陶大娘子给你们做桂花糕和红烧肉。” 两只信鸽,一只喜欢吃桂花糕,一只喜欢吃红烧肉,每一次它们送信回来,韩姝都会满足它们。 华氏主仆回云州城后,陶翠花母女便搬回韩家。 陶翠花的身体在汤药和药浴的加持下,已然大好。 “陶大娘子,做两盘桂花糕和红烧肉。” 陶翠花忙不迭应下:“我马上去做。” 韩姝微微颔首,转身又回了沈凌枫的房间。 沈凌枫将刚刚从信鸽的脚上取下来的信纸递给韩姝:“姝儿,这是陆政刚传回来的信息。” 韩姝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找到桂枝,其身体抱恙,恐命不久矣! “桂枝是证明柳贵妃与宋青堂有染的重要人证之一,可不能让她死了,不如让陆政带她来临河村,请覃大夫为她医治,尽量挽救她的生命?” 沈凌枫点点头:“唯有如此了。” 韩姝看了一眼角落里无聊地给彼此梳羽毛的信鸽,眼珠子转了转:“你们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两只信鸽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韩姝眼眸微眯,阴恻恻的威胁道:“有本事你们再说一遍,看我日后还会不会给你做好吃的?” 两只信鸽立马飞到韩姝的肩膀上,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同时开口道:“好韩姝,我们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韩姝狠狠瞪了它们一眼,冷声道:“正经点,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是”两只信鸽老老实实站直,只是小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着。 韩姝摇头失笑,把其中一只信鸽抓过来:“跟我们说说桂枝的事情?” 信鸽的小眼睛瞪了韩姝一眼,最后还是将它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原来桂枝回到家乡后,父兄并没有嫌弃她成了哑巴,但她年纪也不小了,留在家里终归不好,便帮她物色对象。 可桂枝是个哑巴,终究还是遭人嫌弃,条件一般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她。挑来拣去,最终为她选了一户山里的人家。 第100章 分析 那户人家并未嫌弃桂枝,对她也还不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大山的生活条件太艰苦了,桂枝生三个孩子都没有得到调养,最终落下病根,加之常年操劳,便病入膏肓,苟延残喘。 韩姝将信鸽说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沉思片刻,问道:“桂枝的三个孩子如何?” “她的大儿子今年十八岁,身手很好,每日进山能打不少猎物,所得的银子几乎都是给桂枝看病抓药了。 老二是个女儿,已经出嫁。老三十五岁,在县城酒楼当小二,人很机灵,嘴巴也甜,挣得银子也是给桂枝看病抓药。” 韩姝深深叹了一口气,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底层人最害怕的就是生病,病不起几乎成了大家的心魔。 她一直觉得,人生最大的财富不是腰缠万贯,也不是貌美如花,而是拥有健康的身体,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享受美好的人生。 沈凌枫听韩姝复述完,“如此看来,陆政要带桂枝来临河村,她的两个儿子说不定也会跟着过来。” “若她的两个儿子愿意追随你,你可以收下他们。” “嗯!京城的禁卫军和京郊大营我需要多安插几个人手进去,若他们的品行没问题,又愿意效忠于我,倒是挺合适的。” 韩姝点点头,将目光看向另一只信鸽:“你这次送信去京城可有遇见什么新鲜事?” 信鸽歪着小脑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嘿嘿!还真的有。” 韩姝瞬间来了精神,清澈透亮的眼眸全是八卦:“说来听听。” “你不是让我只要飞到京城,晚上便去各家府上打听消息吗?前日晚上我偷偷飞到三皇子府后院,恰巧停在三皇子妃的屋顶。 听到三皇子妃与三皇子在谈话,便躲在角落里听了几句,他们说温可妍身上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但凡靠近温可妍的人,她的系统便可检测出那人有生以来的大小事。 这不是瞎扯淡吗?这世上哪有如此厉害的东西?肯定是三皇子夫妇魔怔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韩姝瞳孔骤然放大,眼里盛满不可思议的欣喜:“你还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信鸽眨了眨小眼睛:“我不想听他们胡扯,又担心被三皇子府的暗卫抓住,只听了几句便飞走了。” 韩姝得到如此重要的信息她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们!先去玩吧!等桂花糕和红烧肉做好了我再喊你们。” 沈凌枫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姝儿,信鸽说了什么让你如此高兴。” 韩姝眉毛轻扬,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你猜!猜中有奖。” 沈凌枫勾了勾唇:“和温可妍有关,难道她真的有什么逆天的本事。” 韩姝微微侧头,挑起秀气的眉,没好气道:“恭喜你,答对了。”继而嘟囔道:“这人太聪明,一点都不好玩。” 沈凌枫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韩姝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闷笑时胸腔传来的震动。 韩姝伸出食指调皮地在他胸口画圈圈,抬头仰视着他,清澈透亮的眼眸充满无辜和诱惑,声音柔软而温婉:“那你再猜猜,温可妍有什么本事?” 沈凌枫的眸色深了深,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着,只觉得身体某处有了异样,这一变化让他的耳尖迅速染上绯色,害怕韩姝发现他的异样,他连忙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将揽着她改成牵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韩姝眼角余光撇向他绯红的耳尖,心中暗乐:这家伙太纯情,还是不逗他了,免得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提刚才的暧昧举动。 沈凌枫深吸一口气,默念数遍清心经,终于压下心底的躁动,恢复往日的波澜不惊,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染着情欲的暗哑:“姝儿,这太难猜了,我猜不出来。” “温可妍身上带着一个叫系统的东西,但凡靠近温可妍的人,系统皆可检测到那人有生以来的所有事迹。” 沈凌枫的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睁大:“三皇子能如此之快确认顔文志所干的事情,莫非他带着温可妍去见了顔文志?如此才能解释三皇子的异常之处。” 韩姝一脸狐疑:“你相信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能听懂动物的声音,温可妍身上有可以检测人的系统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三皇子是如何知道温可妍身上有检测人的系统? 还有就是温可妍被庞煜割了一小截舌头,又被乞丐糟蹋,就算身体被人夺舍,应该没那么容易恢复,除非这个孤魂野鬼医术高超,又或者她的系统不止能检测人,还有其他功能? 还有三皇子是自己发现温可妍有系统,还是温可妍告诉他的?若是温可妍主动告诉他,难道她就不怕三皇子把她当妖怪处置?或者三皇子功成名就之时将她卸磨杀驴?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若温可妍主动告诉三皇子,三皇子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肃清自己的府邸,将皇帝和各个皇子大臣安插进府的暗线除掉?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我安插进去的暗线依然活得好好的。当然,也不排除我安插的暗线被策反,我没死的消息已被三皇子知晓。若是这一种情况,三皇子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将我安插在京城各处的钉子全部拔了,然,这些都没有。 由此可见,三皇子知道温可妍有系统这件事,应该是他自己发现,而温可妍并不知情。 那么问题又来了,温可妍不知情,三皇子是如何知道温可妍的系统可检测人的生平之事?他又是如何得知顔文志所干的事情?” 沈凌枫只觉得眼前有一团迷雾,越绕越乱,理不出一点头绪。 韩姝托着下巴看着他,淡淡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三皇子能听见系统说话的声音?而温可妍却并不知晓此事。” 沈凌枫蓦地瞪大眼睛,弯唇一笑,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姝儿所言极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清楚三皇子的种种异常之处。看来得传信让京城的人避开温可妍才行。” 第101章 种植 韩姝脸色微沉,声音带着一丝怒意:“像安乐候他们与你有直接联系的人必须得避开她,否则不但他自己有麻烦,你也会有麻烦。” 沈凌枫眉心微皱,漆黑幽深的眼眸墨色涌动:“按照三皇子的尿性,必定会找机会带温可妍去见更多人。 所幸温可妍的系统只能检测站在她身边的人,而不是同一间屋子的所有人,就算三皇子带温可妍参加宫宴或者其他各种场合,只要安乐候有了心理准备,小心一些还是可以避开的。 不过,三皇子一直对户部尚书那个位置虎视眈眈,肯定会带温可妍与户部尚书碰面,他那藏在祖坟里的百万两银子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三皇子知晓,我们得尽快将银子弄回来才行。” 韩姝深以为然:“明早种植玉米和土豆,后日清早我们便去中州,在中州与庞煜汇合。” 沈凌枫揉了揉韩姝的脑袋:“知我心者,姝儿也。我会让方宇桐明早便回去召集人手,先我们一步去中州。” “一百万两银子要多少辆马车才能拉完?”韩姝不禁有些好奇。 “一个五十两的大银锭长约三寸半,高约两寸,大概三斤重,一百万两白银就有六万斤,一辆马车大概能装三千斤,约摸二十两马车可拉完。” 韩姝眉头紧皱,“二十辆马车的动静不小,我们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百万两银子,需小心谨慎,否则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总不能将户部尚书老家的人都毒死吧!” 沈凌枫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只需要将他们迷晕一个晚上即可,余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韩姝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沈凌枫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她没有特意去了解,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 翌日清早,萧之远等人便坐着马车离开临河村,方宇桐随他们一起离开。 两只信鸽也带着沈凌枫的信飞向天空。 韩姝看了眼正在练字的韩哲和韩允,拉起沈凌枫的手:“走吧!我们去翻地。” 虽说不翻地也能种植,但是翻过的地土质松软,透气性好,还能杀死一部分藏在土壤里的昆虫,以及闷死一些生生不息的野草,这样播进去的种子较容易发芽。 两人各自扛着一把锄头走到院子里。 这一块地昨晚韩姝已经浇了一遍水了,今早还带着一点湿润。 沈凌枫曾用小锄头挖过药草,挥舞锄头翻地对于他来说也不算难事,在韩姝的教导下很快便掌握要领。 手中锄头起落,动作娴熟而有力,翻出土地的新脉络,泥土被翻松,大块大块的土坷垃在锄头的敲打下变得细碎,尔后把地整平。 韩姝站在旁边看他翻地,有一瞬间怔愣,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一刻她觉得认真翻地的少年也很帅。 不到一刻钟,沈凌枫便把地翻完了。 韩姝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沈凌枫脸色微红:“姝儿过奖了。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韩姝拿了六个土豆出来,将其切成土豆块,尔后将切面蘸上草木灰。 “姝儿,为何要蘸草木灰?”沈凌枫化身好奇宝宝,蹲在地上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是给切面消毒,避免伤口感染细菌。”韩姝解释道,尔后又指着土道:“切土豆块时得保证每块上面都有芽点,这样才能保证土豆顺利发芽。” 沈凌枫恍然大悟:“我等下回房将其记录下来。” 韩姝点点头:“种植时土豆芽口朝上,覆盖泥土两寸,每个土豆之间间隔的距离四寸左右……” 沈凌枫在心里默默将数据记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种植玉米了。 “玉米的适应能力强,对土壤的要求并不高,但是玉米怕水涝,故而,要在地势较高,方便排水的地方种植。 一般都是穴播,穴深在一寸半左右,每个穴内放两粒或者三粒种子,种下后及时覆土……”韩姝一边种玉米,一边详细讲解,沈凌枫看得很仔细,听得很认真。 韩姝将玉米种完,对着墙头上的小麻雀招招手,小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韩姝,有什么吩咐?” 韩姝勾了勾唇:“这是我刚种下的玉米和土豆,是非常重要的农作物,你们千万不能糟蹋了它们,否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小麻雀忙不迭点头:“你放心,我们现在不缺吃的,不会随意糟蹋粮食。” 韩姝满意地点头。 李明月小声问道:“姑娘,这些农作物需要浇水吗?” “隔两三天浇一次水即可。” “好。”说完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韩姝看着她的背影,赞道:“李明月这孩子不错,家里的猪和马都是她喂的,她还帮忙烧火做饭。” 沈凌枫摇头失笑,“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韩姝眸光闪了闪,虽说她的身体只有十三岁,可灵魂已经三十五岁了。 可这事不能跟沈凌枫说,她只能岔开话题:“等房子建好,我就把那两头猪宰了,请村里人和工人吃饭,日后家里便不再养猪了。” 沈凌枫点点头:“嗯!按照他们现在建房子的速度,不用一个月房子便可建好了。” 韩姝下巴微扬:“等房子建好了,我要买几十个仆人回来伺候……” 沈凌枫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你高兴便好。” “韩姝,我们也要一个房间。”小麻雀听到他们的讨论,连忙开口道。 韩姝扶额,低声嘟囔道:“麻雀一个房间,信鸽一个房间,海东青一个房间,还得给蟒蛇红蛇留一个房间,日后若是有老虎,狼之类的动物是不是也得给它们留一个房间,她家岂不是成动物园了?”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无妨!无论我们在哪里,都给它们各自留一个房间就是了。” “看来我得跟村长爷爷说一声,让他在二进后面多建几排独立单间的房子。” 沈凌枫唇角噙着笑意:“这个主意不错,多建些房子,有备无患嘛!” 韩姝是个急性子,立马风风火火跑到隔壁工地找村长,拿了两百两银票给他,让他在后面多建三排单间的房子。 第102章 灭门惨案 翌日,韩姝和沈凌枫用完早膳便骑着马离开临河村。 一路上,白颢和墨玄撒开四蹄,如离弦的箭般狂飙卷尘,向北疾驰而去。 两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第三日傍晚终于进入中州地界。 黄昏时分,夕阳缓缓褪去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绚丽的残日。 “姝儿,马上到义安县县城了,我们进城找一间客栈好好歇息一晚,可好?”沈凌枫提议道。 “好!”韩姝这几天骑马赶路,她的大腿都磨破皮了,确实该好好歇息。 两人在县城门口翻身下马,牵着马准备入城。 奇怪的是,进城的只有他们两人,出城的也没有人。 沈凌枫将铜板交给守城的官兵。 守城的官兵面容肃穆,手上握着的长枪闪烁着冷冽的寒光,看见他们进城,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城内不太安生,你们晚上务必事事小心。” 韩姝和沈凌枫心中一凛,齐齐朝官兵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进了城门,韩姝和沈凌枫并肩走在一起,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除了人烟稀少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两人没走多久便看到一间客栈,抬眼望去,客栈冷冷清清的,除了店小二和掌柜外,没看到任何客人,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迈步走进客栈,店小二看见他们进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弯腰行礼道:“两位客官好,请问你们是住店还是打尖?” “我们要两间上房。” “好,客官这边请。” 韩姝去办入住手续。 沈凌枫放开墨玄的缰绳,对另外的小二道:“你带这两匹马去安置。” 小二伸手想去牵墨玄的缰绳,被沈凌枫制止,“它们不喜欢陌生人牵绳,你只需带它们去歇息的地方即可。” 小二愣愣地带着墨玄和白颢走了。 掌柜见状,眸光闪了闪,对正在办入住手续的韩姝和沈凌枫轻声道:“两位客官,近来义安县不太安生,你们自己注意一点,出了事情,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们。” 韩姝睨了掌柜一眼,五十多岁左右,身材矮胖,两鬓胡子斑白,面容和善,她不禁有些好奇:“掌柜的,义安县发生何事了?为何街上有不少商铺关门?” 掌柜看了他们一眼,低低叹了口气:“唉!告诉你们也无妨!左右整在个义安县也不是秘密。” 韩姝和沈凌枫顿时来了兴趣,吩咐小二去厨房给他们端来饭菜,一边吃一边听掌柜讲故事。 清风酒馆是义安县唯一的酒馆,他们酿制的酒醇厚绵长,酒香浓郁,入口绵柔甘冽,余味无穷,深受人们的喜爱。 义安县不少爱喝酒的人几乎每日都要去清风酒馆喝上二两酒,就连周边的几个县城,也每日有人来清风酒馆买酒回去。 清风酒馆的东家许敬扬一家人与人为善,从来不会与客人起龌龊,一些酒客赊账一两年未还,他们也没有上门催账,他们还经常接济附近的孤寡老人和孩子,是以,尽管他们家生意很好,家中亦不富裕。 就在十天前,清风酒馆隔壁卖豆腐的人家到辰时末未见酒馆开门,好奇之下敲响清风酒馆的大门,却发现敲了许久未见有人应答,顿时觉得有些怪异,立刻把街坊邻居都喊了过来。 最后屠夫和杂货铺东家、铁匠等人合力将大门撞开,一群人呼啦啦全部去了后院,又把他们的房门撞开,发现许敬扬夫妇,他的两个儿子儿媳妇,以及他的四个孙子,皆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立刻去衙门报官,经仵作查验,许敬扬一家皆被人一刀致命。 官府查找了许敬扬家里,发现他家里的钱财并未丢失,街坊邻居亦未曾听说过他们与谁有过节,义安县只有他一家酒馆,也不存在被竞争对手谋害。 最令人奇怪的是,清风酒馆从前面的铺子到后院,无论是酿酒的地方还是他们住的房间,所有的门窗皆完好无损,且隔壁两户人家都未听到任何动静,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悄悄将他们杀死的,这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 从那以后,县城有好几家商铺晚上接连丢失了银子,这个贼人是谁,官府也没查出来。 一时间,整个义安县人心惶惶,深怕下一个目标会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商铺的东家甚至拖家带口回老家暂住,附近村子的村民听到传闻,大家都默契地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来县城,这也导致县城的生意惨淡了不少,有很多商铺关门的原因之一。 韩姝和沈凌枫听完,心情有些沉重,一家八口全部被人杀死,这种灭门惨案,要么凶手与死者有着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为了他家酿酒的配方。 沈凌枫思索片刻,“许家出事当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比如说不怎么联系的亲戚突然上门拜访,又比如说那日酒馆来了特别的客人?” 掌柜摇摇头,“我不清楚。” 沈凌枫微微颔首,又问了掌柜一些其它事情,便与韩姝上楼了。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低声交谈着。 “我怀疑是许家的酿酒方子引起的灭门惨案?”沈凌枫低声道。 韩姝深以为然:“我猜测凶手已拿到许家的酿酒方子,而他灭掉许家的原因应该是他想自己一家独大,又或者说幕后还有人……”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明日问问附近的小麻雀不就清楚了。” 韩姝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嗯!嗯!” 两人各自回房,洗洗便睡了。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留下斑驳的光影。 韩姝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起床大步走到窗边,一眼便看见飞檐上停留着几只小麻雀。 韩姝朝它们招了招手:“小麻雀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这些小麻雀第一次看见人类朝它们招手,不禁觉得好奇,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 “人类雌性,你是在叫我们吗?”其中一只小麻雀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问道。 韩姝点头:“没错,我叫的就是你们。” 这些小麻雀顿时像临河村的小麻雀一般吓得飞走了,随后又飞了回来,叽叽喳喳向韩姝提问题。 韩姝简单说了几句,便转移话题:“你们告诉我清风酒馆被灭门是怎么回事?只要你们详细告诉我,我请你们吃好吃的食物。” 第103章 幕后之人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此话当真?” 韩姝拍着胸脯做保证状:“真的!你们可以把城中所有麻雀喊过来,将许家灭门惨案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你们想吃城中任何食物,我都可以帮你们买过来。” 小麻雀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向其它麻雀问道:“你们对许家这件事了解多少?” “知道的不多。” “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喊城中其它麻雀过来。” 韩姝微微颔首,许家之事既然被她遇到了,她得尽她所能帮忙调查事情的真相,严惩杀人凶手,以免日后还有人受到伤害。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看见沈凌枫倚在门口,正目光灼灼看着她的房门,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像布满繁星的夜空一般璀璨神秘,韩姝的心不由自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沈凌枫看见她,连忙上前牵着她的手:“姝儿,我们先去洗漱用早膳……” 韩姝任由他牵着下楼,大堂内依然冷冷清清,看来这几日客栈的生意确实不怎么好。 掌柜见他们下楼,脸上堆满了笑容:“公子,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还不错。” “昨晚城中可有事情发生?” “风平浪静,一切安好!或许那杀人凶手已经离开义安县了。”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希冀。 沈凌枫勾了勾唇,“如此甚好!” “掌柜的,我们还未确定今日是否要退房,这是今日的定金,你先收下。” 掌柜接过银子,一张脸笑成朵菊花:“好”说完立刻安排小二去后厨给他们送早膳过来。 韩姝怕小麻雀飞回来没看到她又飞走了,吃完早膳便立刻上楼,而沈凌枫则留在一楼打探消息。 韩姝推开房门,恰巧看到成群结队的麻雀从窗口飞了进来,在屋子里群雀乱舞。 “你们有谁告诉我关于许家的消息?”韩姝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地开口道。 小麻雀不跳也不闹了,静静地看着韩姝。 其中一只头顶灰色的麻雀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韩姝支着下颌:“随便什么消息都可以?比如说许家有没有酿酒方子?又比如说许家出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许家的亲戚有没有人突然发财?若你们告诉我是谁杀了许家满门的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小麻雀们便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我知道是谁杀了许家满门。” 韩姝蓦地朝说话的小麻雀看过去,“是谁?” “许家二媳妇唐氏娘家引来的祸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仔细跟我说说。” “唐氏娘家在隔壁白林县,父母双全,下面有两个弟弟,家中靠经营糕点铺子为生。” “唐家的糕点味道不错,深受白林县夫人小姐孩子的喜爱,但上个月唐家的糕点铺子出事了。” “起因是刘员外的爱妾吃了唐家的糕点中毒身亡。白林县县令当即下令将唐家上下全部押入大牢。” “但是唐家人在牢里呆了三日便被放了出来。” “唐家人出来后,便将他们的糕点方子献给了刘员外。过两日,唐母便以想念女儿为由,坐着马车来义安县许家住了十多天。” “唐母长袖善舞,又是个聪明人,在她有心经营的情况下,慢慢地许家便对她不再设防,让唐母顺利拿到酿酒的方子。” “唐母回到白林县后,便将酿酒方子交给她的小儿子,由其交给刘员外。” “刘员外立刻将酿酒方子交给住在县衙的定国公府小公子叶之华,当天下午叶之华便派人来义安县杀了许家所有人。” 韩姝双眉紧锁,双手紧握成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一个定国公府小公子叶之华!”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气,继续问道:“继许家人被杀后,连续几家商户被盗窃,又是何人所为?” 有小麻雀立马上前回答:“是陈二贵与张凡做的。” 韩姝挑眉道:“陈二贵和张凡又是何人?” “他们是义安县有名的赌徒,这两人好赌成性,家中妻儿粮食皆被他们卖掉拿银子去还赌债,后来便开始频繁偷窃,今日偷这家的鸡,明日偷那家的鸭,后日偷另外一家的粮食,将偷得的东西拿去卖掉,得了银子继续去赌坊。 这两人在义安县臭名昭着,到了人厌鬼憎的地步,曾被衙门关过好几次,出来后继续偷窃……” 韩姝冷哼一声,一旦沾染上赌瘾,这人基本废掉了。 她又问了许多问题,小麻雀们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姝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心里很高兴,笑道:“你们想吃什么食物?” 小麻雀们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纷纷开口:“烧饼” “肉包子” “梅花糕” 韩姝将之一一记下,“你们先去外面玩一会,我现在去买回来。” “好咧!”小麻雀扑棱着翅膀,‘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韩姝立刻下楼找沈凌枫。 沈凌枫在一楼打听到的消息并不多,正准备上楼,便看见韩姝下来了。 韩姝几不可查地点头,沈凌枫立马明白了。 “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卖烧饼、肉包子、梅花糕等食物的地方?” “今日是赶集日,你往东走,去集市看看有没有?” “多谢掌柜!” 韩姝和沈凌枫并肩走出客栈,大步往集市走去。 大街上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都没有开口。 此时已是辰时末,大多数商铺已开始营业,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 他们当中大多数是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百姓,有的挑着柴火,有的挑着鸡鸭鹅等家畜,也有的挑着自家种的水果,还有的挎着篮子,篮子里放着鸡蛋…… 两人很快便来到集市,集市上人头涌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产品,卖东西的在努力吆喝着,买东西的在讨价还价。 “看来许家的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老百姓白日的生活秩序逐渐恢复了。”沈凌枫感慨道。 “生活得继续,柴米油盐不可缺,嗷嗷待哺的孩子等着吃,若因为害怕便躲在家里,大家岂不是等着被饿死?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凶手也不敢……” 韩姝还未说完,便听到有人尖叫:“站住!小贼!” 第104章 活该 韩姝和沈凌枫蓦地抬眸望过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妇人追在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后面,男人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那只鸡随着男人的跑动而剧烈的挣扎,发出咯咯叫声。 男人跑得很快,顷刻间便将妇人甩在身后。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杀意,附在沈凌枫耳边说了几句,同时塞给他两枚铜板。 沈凌枫勾了勾唇,捏着铜板,运转内力,‘嗖嗖’两枚铜板一前一后从他手中飞出,落在那男子双腿腘窝上。 ‘啊!’男子双膝跪地,嘴里发出凄厉的喊叫声,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双腿腘窝喷溅而出,抓着大公鸡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大公鸡似乎被晃得有些昏呼呼的,站在地上轻轻摇头,看了一下周围环境,才开始迈开脚步。 妇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将大公鸡抓住,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陈二贵,往日里你横行霸道,抢了多少我们的东西,落到今日的下场,真是活该!” 说完狠狠啐了他一口,抱着大公鸡回到她自己的摊位上。 集市上有不少人围了过去,一个个义愤填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去年你抢走我的一篮子鸡蛋,害得我女儿生病没有银子医治,导致她医治不及时最后烧成傻子,都是你这畜生害的……”一个妇人恶狠狠地骂着,弯腰从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用力朝他头上扔过去。 石头打破他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其他一些被他抢过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控诉他往日的种种行为,朝他扔小石头,吐口水的,泼泔水……。 陈二贵本来就是不要命的赌徒,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光棍,秉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做尽伤天害理之事。 他很狡猾,从来不会明面上招惹有钱人,而是专门挑一些农村妇人下手,抢了人家的东西还要出言威胁,妇人害怕他报复家人,大多忍气吞声。 也有人不怕他,与周围人合伙将他制服,把他扭送到官府,可像他这种小偷小摸行为,官府一般只关几日便放了出来。 很多老百姓对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想为了这么个人渣搭上自己,从而造就了他愈发得心应手。 陈二贵疼得脸色苍白,冷汗、鲜血、口水、泔水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格外恐怖。 他对周围人的谩骂充耳不闻,试图撑着双手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一点力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还在往外汩汩流血的双腿腘窝,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心里很清楚自己今日遭人暗算了,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的眼底划过阴狠之色,立马认错,低声下气地祈求道:“我错了,求你们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请你们送我去医馆……” 人群中有人见他一副摇摇欲坠的凄惨样,面露不忍,正想上前帮忙,不知谁说了一句:“像你这种连妻儿都卖掉的赌徒能改过自信,母猪都可以爬上树了。” 围观的人群想到他一直以来劣迹斑斑的行为,顿时笑着摇头离开,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转身去各个摊贩购买小麻雀需要的食物。 两人转了一圈集市,双手拿着几个油纸包,路过陈二贵身边时,发现他已倒在血泊之中,呼吸微弱,离死期不远了,他们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那两枚铜钱将他的筋脉和血管割破,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种祸害,没必要活在世上。 解决了一个祸害,两人的心情格外愉悦,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客栈。 此时客栈大堂也来了不少客人,两人与掌柜点点头,便上楼了。 韩姝打开房门,见小麻雀们已然在房间等候她,应该是看到她走入客栈飞进来的。 “喂!人类雌性,你的雄性为何那么厉害,仅用两枚硬币便将陈二贵打死了?”小麻雀看见她,连忙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好奇地问道。 韩姝很想说沈凌枫不是她的雄性,可想想实在没有必要跟小麻雀解释,便笑道:“食物我带回来了,等你们吃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好啊!”小麻雀忙不迭点头,立刻将它们的问题抛诸脑后了。 韩姝和沈凌枫将食物捏碎洒在地上,让它们尽情地吃了起来。 至于会不会弄脏地上,则完全不用操心,一点细小的食物小麻雀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韩姝拉着沈凌枫走到他的房间,将小麻雀说的话复述给他听。 沈凌枫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可怖,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顿道:“叶之华这个畜生!” 韩姝拍了拍他的手掌:“你打算如何做?” 沈凌枫的脸色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刚想杀人的人不是他,“姝儿,我要去一趟白林县。” “你想去杀了叶之华?”韩姝疑惑道。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透着一股可怕到极点的阴冷气息,“若他还留在白林县,我便将他杀了,嫁祸到三皇子的身上。 若他已经离开白林县,我便找唐家小儿子和刘员外录口供,要他们所干所知之事全部签字画押。再顺便探一探县衙书房,看看有没有白林县县令与定国公府来往的书信。过两日我们到了中州城,可以去见见中州布政使……” 韩姝静静地看着沈凌枫,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真的很想打开他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长的是什么,她刚复述完,他便在短短几息间便想好下一步要如何行动,这反应速度,真不是她这种平凡人能比的。 沈凌枫见她不说话,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姝儿,你怎么了?” 韩姝弯唇一笑:“我与你一起去白林县。” “好!我们先把张凡解决了,便立刻前往白林县。” 韩姝握紧拳头,不禁义愤填膺:“嗯!张凡这个祸害不除,义安县百姓永无宁日,既然被我们遇到了,断没有放过他的道理。”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走吧!去问问小麻雀张凡在哪里?” 第105章 救小孩 韩姝推门进去,看见小麻雀们已经吃饱了,正在房间里愉快的玩耍。 “你们有谁对白林县比较熟悉?”韩姝直接问道。 霎时间,有几十只小麻雀同时开口道:“我”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晌午可否陪我们去一趟白林县?” “没问题。”小麻雀扑腾着翅膀欢快地应道。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虽说她也可以到白林县再问当地的小麻雀,但时间紧迫,她与新的小麻雀沟通需要时间,有这些小麻雀跟着,沟通起来会快许多。 “你们可知张凡如今在哪里?” 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头顶蓝色的小麻雀上前道:“我今早看到他从王寡妇家里出来后便去了赌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从赌坊出来?” 韩姝挑眉道:“王寡妇是谁?” “张凡的姘头,靠卖烧饼为生,她的两个女儿皆被张凡卖给人芽子当扬州瘦马了,她的儿子与她大吵一场便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韩姝撇了撇嘴,王寡妇为了张凡不惜抛弃自己的三个孩子,难道图他器大活好?她就不怕张凡有一日将她也卖掉? 毕竟赌红眼的人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们现在去看看张凡在哪里?有了确切消息便回来告诉我。” “好咧!” 小麻雀飞走后,韩姝和沈凌枫低声商量去白林县的各项事宜,制定详细周密的行动,力求完美的完成他们的计划。 三刻多钟后,有几十只小麻雀飞回来了,带来了张凡的最新消息。 “张凡在赌坊赌输了银子,在街上将一个三岁的漂亮小男孩抱走了,现在正前往城门方向赶。 韩姝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忙将事情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听完,立马拉着她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将张凡这个畜生逮住。” “嗯!” 在小麻雀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看到张凡背着背篓脚步匆匆地往城门走去。 若不是小麻雀告诉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他的背篓里放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韩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五官精致,身材修长,难怪能将王寡妇迷得神魂颠倒,若不是他游手好闲,奢赌成性,劣迹斑斑,单凭他的外貌就能骗到不少女子。 沈凌枫观察周围的行人,见大家都行色匆匆,并未注意到张凡,不禁勾了勾唇,缓步经过他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穴道,令他无法动弹。 韩姝立刻大声喊道:“偷小孩了,有人偷小孩了。” 行人立马朝这边望过来,韩姝指着张凡说道:“他背篓里的小孩是偷来的。” 张凡急得不行,无奈此刻的他动弹不得,根本无法辨解。 大多数义安县的人认得张凡,都知道他过往的种种劣迹,便好奇的围了过来,果然看到他的背篓里藏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 “不是说张凡的妻儿早就被他卖掉还赌债了吗?这孩子是哪里来的,莫非真的是他偷来的?” “肯定是他偷来的,这孩子穿的布料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有人上前轻轻掐了掐小孩的脸颊,发现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凌枫躲在人群后面道:“今日他能偷别人家的孩子,明日就能偷你们家的孩子,大家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围观的众人心中一凛,“这种祸害得将他扭送到官府才行。” 在场的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议着,韩姝却早已悄悄离开,跟着小麻雀去寻找孩子的母亲。 她远远便看见一个妇人像只无头苍蝇一般抓着行人询问:“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三岁大的孩子,长得这么高,唇红齿白……” 妇人的面容精致如画,身姿婀娜,身上穿着的衣裳价值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此刻却头发凌乱,双目无神,整个人接近崩溃的边缘。 韩姝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 妇人听到韩姝说知道孩子在哪里,双眸顿时亮得惊人,凭着本能迈着小碎步跟着她跑。 所幸此处离张凡所在的地方并不远,两人走了一刻多钟便见到围观的人群。 沈凌枫看到韩姝拉着的妇人,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妇人他好像见过。 “让让,孩子的母亲来了。”韩姝人未到,声先至。 围观的群众自觉让开一条道路,让韩姝她们进去。 妇人看到背篓里的孩子,一个箭步上前,颤抖着双手将孩子从背篓里抱了出来。 “源哥儿,醒醒!”妇人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孩子,可孩子依然紧闭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韩姝看了一眼孩子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应该是被迷晕了,得尽快找大夫。” 妇人抱着孩子朝韩姝鞠躬:“多谢姑娘救下我的孩子。等我处理完这些腌臜事,定然亲自带着孩子登门道谢。”说罢把腰间香囊取下递给韩姝:“我是新任县令夫人,日后姑娘可凭着香囊来县衙找我。” “夫人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应该做的。”韩姝犹豫片刻,最终将香囊收下。 妇人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在场的众人,“还请各位帮本夫人将贼人扭送到县衙,县令大人必有重谢。” 沈凌枫趁着众人注意力在妇人身上时,偷偷将张凡身上的穴道解了。 这时,有丫鬟婆子侍卫急匆匆赶了过来,“夫人” 妇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寒光乍现,抱着孩子大步往县衙走去。 沈凌枫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微微眯起,终于想起来妇人是谁了。 韩姝碰了碰他的肩膀:“你认识她?” 沈凌枫点点头,小声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武安候府大公子卫瑾言,也就是新任县令的妻子董氏。” 韩姝眉头微蹙:“有这么多人伺候,竟让张凡钻了空子把孩子偷走,这些丫鬟婆子侍卫肯定有问题。” 沈凌枫赞道:“姝儿慧眼如炬,这些人确实有问题。” 韩姝一脸八卦,“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些奴仆应该是卫瑾言的继母派来的。” 第106章 故事 韩姝眉毛轻扬,“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沈凌枫看着她那带着浓浓八卦的小眼神,脸上染起宠溺的笑意:“卫瑾言的母亲姚氏在生他时便难产去世,武安候在姚氏去世后的第二个月便续娶了小姨子,也就是姚氏的庶妹小姚氏做继室。 小姚氏在姚氏怀孕期间便以探望嫡姐为由时常往武安候府跑,一来二去的便与武安候勾搭上了,而姚氏会难产就是因为撞见自己的夫君与庶妹搅和在一起,情绪激动之下动了胎气,艰难生下卫瑾言后便撒手人寰。 武安候府老夫人很看不上庶女出生的小姚氏,坚决不允许武安候娶她为继室,那小姚氏手段颇高,不但将武安候哄得团团转,还令他对她情根深种,甚至为了她不惜与自己的母亲抗争。 彼时小姚氏已珠胎暗结,为了侯府子嗣,老夫人只能捏着鼻子点头同意武安候娶她为继室。小姚氏嫁给武安候五个月,便生下武安候府二公子卫瑾华,也就是说卫瑾华只比卫瑾言小六个月。 小姚氏到底不是老夫人满意的媳妇,老夫人自然免不了磋磨一番,可惜她每一次磋磨小姚氏时,不是被小姚氏用计躲过就是被她反击,且武安候次次都站在小姚氏身后维护她,这也导致了小姚氏愈发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不但如此,小姚氏还经常诬陷老夫人,在武安候一次次公然偏帮小姚氏后,老夫人心灰意冷之下,带着卫瑾言回了青州老家,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武安候祖上是陪着太祖打天下的得力武将之一,太祖夺得天下登基为帝便封其为武安候,可见对其有多重视。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武安候府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这一代武安候除了打仗时担任押送粮草的押粮官外,其他毫无建树。 本朝虽说没有重文抑武,但文官向来看不起武官,骂武官粗鄙,是只懂打打杀杀的野蛮人。是以武安候在得知大儿子小小年纪考中秀才后,便迫不及待将老夫人和卫瑾言接回家中。 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卫瑾言这个自小失去母亲的大孙子,她知道小姚氏不会轻易放过卫瑾言,回京后便让他住在书院里,只有节假日才回府,且早早的帮卫瑾言定下一门亲事,是卫瑾言恩师的女儿。 小姚氏的手伸不进书院,心里气得不行,在卫瑾言假日回府时暗地里给他下了不少绊子,诸如下毒,下春药、美人计、散布谣言等等数不胜数,卫瑾言从小就聪慧,又有老夫人暗地里帮忙,不但躲开她的算计,还让小姚氏吃下不少哑巴亏。 小姚氏见卫瑾言越来越受武安候重视,心里愈发对老夫人和卫瑾言恨之入骨,于是她动了除掉老夫人的心思。 虽说服侍老夫人的奴仆都是跟了她数十年的老人,但小姚氏掌握着武安候府中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老夫人中毒并非难事。 小姚氏也是个格外谨慎的人,她并没有直接让人给老夫人下毒,而是利用饮食相克,植物相克的作用,让老夫人的身体一日一日衰败,即便太医也检查不出来老夫人的身体为何会越来越差,只以为她是年纪大的原因。 老夫人在卫瑾言考中举人那一年便撒手人寰,因小姚氏的大女儿从小与定国公府二公子定亲,两家商议趁着热孝成亲。 就在她们成亲当日,卫瑾言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起因是卫瑾华众目睽睽之下递了一杯酒给他,他只抿了一口便不省人事。小姚氏派人将他送回院子,同时还将一个貌美的丫鬟扔在他的床上,做出卫瑾言醉酒与丫鬟厮混在一起假象。 要知道这个时代以孝为核心,老夫人去世才一个月,卫瑾言作为亲孙子需要守孝满三个月,若卫瑾言在老夫人去世后一个月便与人厮混,被人传出去他的仕途便到头了。 因为朝廷一般不会录用不孝不悌之人。幸运的是,这一幕被以前曾受过老夫人和卫瑾言母亲恩惠的几个奴仆看见了,将他救了下来,卫瑾言醒来后怕不已。” 沈凌枫顿了顿,道:“后来他用了一些手段与我见了一面,表示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只求我护他周全。” 韩姝一脸好奇:“你收下他了?” “嗯!武安候府大小姐嫁给定国公府二公子,那卫瑾华暗地里帮二皇子干了不少腌臜事,属于坚定的二皇子党,卫瑾言虽说是武安侯府大公子,但他与武安候、小姚氏等人隔着血海深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我收下了他。 让他暗地里为我提供武安候府和二皇子府的消息,而我则派人暗中保护他的安全,为了让他顺利取得武安候的信任,我还派人暗中弄残卫瑾华的双腿。 次子成了残废,后面的孩子还小,武安候的目光最终放在卫瑾言身上。有了我派出的暗卫保护,加上武安候的保驾护航,卫瑾言第二年便顺利考中进士,接着顺利成亲。 小姚氏无法给他下绊子,便把目标放在卫瑾言的妻子身上,后来在我的暗中运作下,他带着妻子到青州易水县任县令,易水县是青州最贫困的县,但越是贫困越是容易做出政绩。 卫瑾言在易水县任职期间,整肃官场风气,一心为民,从不以权谋私,始终秉持着公正廉明的原则,为老百姓谋福祉。在他的治理下,易水县呈现一片清明景象,社会秩序井然,老百姓安居乐业。 去年是三年考绩,他的政绩卓绝,我本来想提拔他为青州正六品通判,被他拒绝了,原因是他觉得易水县还有许多问题尚未解决,他得将问题都解决了再离开。于是我便安排他继续留任易水县。 我出事后便没有关注过他,不清楚本来应该在易水县当县令的卫瑾言,为何突然到义安县当县令?看来去白林县回来,得亲自去见见卫瑾言才行。 两人谈话间便到了客栈,与掌柜说了一声,便骑马前往白林县。 第107章 白林县 答应带韩姝去白林县的小麻雀盘旋在他们头顶,与他们一起同行。 白林县与义安县相隔只有几十里路,他们仅用一个时辰便到了。 韩姝和沈凌枫看着远处的城墙,选择离城门口还有三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旁翻身下马。 韩姝朝盘旋在他们上空的小麻雀招了招手,吩咐道:“你们分头行动,一部分去打探清楚叶之华还在不在白林县,另外一部分去打探唐氏的弟弟和刘员外此刻在哪里?顺便看看白林县哪里有没人居住的破房子。” “你要没人居住的破房子做甚?”小麻雀觉得脑子不够用,一脸好奇的问道。 韩姝勾了勾唇,薄唇轻启:“审讯。” “明白了。”小麻雀说完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沈凌枫唇角含笑:“我们也走吧!” 两人进城找到客栈住下,又重新打扮一番,才慢悠悠地走出客栈。 有小麻雀看到他们,立马飞了过来:“唐氏的弟弟去他未婚妻家里送聘礼了。” “刘员外在他家铺子查帐。” 韩姝捏了捏拳头,唐家人刚害死自己女儿一家,转头便大张旗鼓给自己儿子定亲,当真是畜生。 沈凌枫听完韩姝复述,眸光微微眯起:“我们先去找刘员外。” “好!” 有小麻雀带路,两人很快便在一处繁华的街道处见到刘员外。 刘员外是个大腹便便满脸肥肉的中年男人。 韩姝和沈凌枫一边悄悄跟在他后面,一边悄悄观察周围的情况,等他走到一处不是很热闹的街道时,沈凌枫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穴道,套上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绑紧袋子口,整套动作下来行云如流水。 韩姝站在外面望风,见状不由得噗嗤一笑:“这家伙肯定很沉,我与你一起抬着走吧!” “无碍!我一个人即可。”沈凌枫说完,一手轻松拎起麻袋。 刘员外最少有一百八十斤,沈凌枫却像拎小鸡崽一样轻松,韩姝偷偷朝他竖起大拇指。 韩姝小声对落在她肩膀的小麻雀道:“现在带我们去无人居住的房子。” 小麻雀嗖地飞到她头顶:“好咧!” 尔后与一直盘旋在她们头顶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这个雄性力气真大。” “谁说不是,刘员外那么大块头被他一只手轻轻松松拎了起来。” “话说他力气这么大,万一他要打雌性,雌性岂不是要被他活活打死。” “雌性与雄性的力量本来就悬殊,有几个雌性打得过雄性?不过我觉得这个雄性不会打雌性。” “人类的感情很难说的,有多少人类夫妻感情开始的时候很恩爱,时间长了,雄性开始变心,对雌性非打即骂。” “这两个人类不一样。你们没看到这个雄性看雌性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来?且事事以雌性为主吗?再说了,这个雌性看着也不像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若雄性敢欺负她,估计她能立马杀了雄性。” 韩姝朝小麻雀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它们。 一路跟着小麻雀七拐八拐,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一座比较破旧的房子。 韩姝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长满了杂草和野花的院子,藤蔓爬满斑驳的墙壁,中间一条青石板甬道直通屋子。 两人沿着甬道直接走到屋子外面,沈凌枫将刘员外直接扔进屋子里,霎时尘土飞扬。 韩姝与沈凌枫戴上只露出嘴巴和眼睛的面罩,等屋子里的灰尘散去,才迈步走入屋子。 韩姝扫了一眼屋子,家具破烂不堪,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屋檐的瓦片已然残缺,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屋子的墙角到处是老鼠洞。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粗布垫在桌子上,又把笔墨纸砚拿了出来,开始研墨。 而沈凌枫则上前将绑着麻袋的绳子解开,点开刘员外的穴道。 刘员外的额头和后背渗出的冷汗早已将他的衣裳和头发打湿,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沈凌枫,心中思绪万千。 他刚走出自家铺子,在永清街走得好好的,突然身体动弹不得,紧接着便被人套了麻袋,他想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在麻袋里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声音,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拎着走的,他以为拎着他的人是身高八尺的彪行壮汉,却没想到是一个身材颀长但算不上壮硕的男子,由此可见此人要么就是天生神力,要么就是武功高强。 这人虽然蒙着脸,但是那双眼睛却比定国公府小公子还要犀利,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度也比他强上数倍。 这人是谁?为何要抓他?刘员外飞快地在脑中搜索,自己平日里见过的人当中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却发现自己并未见过如此出色的人物。 无论是什么原因,先讨好他,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刘员外只一瞬间便在心里给自己找好定位。 于是他强装镇定,声音哆嗦地问道:“不知公子带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将叶之华和白林县县令让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刘员外瞳孔骤缩,心道完了。 定国公府小公子他得罪不起,眼前的人貌似他也得罪不起。 “你若敢糊弄我,我会让你全家为你陪葬。”沈凌枫的声音冰寒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刘员外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若说了,定国公府小公子来找我麻烦,你能不能护着我?” 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刘员外陷入沉思,这人如此厉害,他家里的护院即便有武功在身,估计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若想杀他全家并非难事。 听说义安县许家已经被人灭口了,可见那定国公府小公子也不是善茬,万一哪天把他拉出来垫背,自己岂不是必死无疑。 哎!都怪他当初为了买员外这个虚职讨好县令,经常送银子给他,不然县令也不会把他带到定国公府小公子面前,自己也不会因为抵挡不了诱惑,干出坑害唐家之事,从而引发了许家的灭门之灾。 刘员外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我说。” 第108章 签字!画押! 沈凌枫勾了勾唇:“慢慢说,将你如何与他们勾搭在一起,让你做过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全部说出来。” 刘员外缓缓开口:“我家祖上世代经商,不说家财万贯,但也小有积蓄。商人地位太低,我便想着通过捐银子获得员外郎这个虚职,以此来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因此,我与白林县县令龚大人便熟络起来。 这些年来,逢年过节我都会给龚大人送上不菲的礼物,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上个月龚大人请我去衙门,介绍了定国公府小公子叶之华给我认识。 对于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叶之华是皇亲国戚,就像那天上的明月般高不可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话都说得不利索。 我没想到的是他一开口便让我设计陷害唐家,拿到唐家的糕点方子,我自然不愿意。他便派人抓走我的小儿子,威胁我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做,否则他便将我的小儿子送进宫当小太监。 小儿子是我的命根子,无奈之下我只能妥协,按照他的要求毒死我的小妾,将锅甩给唐家糕点。 唐家人被押入大牢时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加上龚大人特意关照,唐家人被狱卒肆意谩骂殴打羞辱,过得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我又按照叶之华的吩咐,在第三日去大牢见他们,表示只要他们交出唐家的糕点方子,再拿到义安县许家的酿酒方子送给他,便可无罪释放,还能得到五百两银子,唐家人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唐家人走出大牢当天唐老二便送了糕点方子给我,并诚恳的说他母亲第二日便去义安县找酿酒方子,需要多等待几日。 我拿到糕点方子后便立刻送到县衙,亲自交到叶之华手里,同时将唐老二的话转述给叶之华。听到还要等一段时间才拿到酿酒方子,叶之华很不满意,命令我转告唐家,若不想家人出事便尽快弄到酿酒方子。 十多天后,唐老二送酿酒方子过来给我,我当即拿了五百两银票给他。我不敢耽搁时间,立马给叶之华送了过去。 叶之华收了酿酒方子,却没有将我的小儿子还回来。呜呜呜,我老刘家世代经商,童叟无欺,从来没有欺压过任何人,为什么要落得如今的下场……” 刘员外说完,竟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韩姝和沈凌枫面面相觑,他们猜测刘员外与龚大人官商勾结,欺压乡邻,鱼肉百姓,却没想到事情竟与他们猜想的不一样,不过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有待查证。 刘员外有罪吗?有,他毒死自己的妾氏嫁祸给唐家,助纣为虐,威胁唐家,已然触碰律法,但归根到底还是叶之华仗势欺人,拿他的小儿子威胁他,让他做这些违反道德的事情。 那妾室是他的女人,他们这些外人没有资格去批判,毕竟在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妾室就是奴仆,主家可以随意发卖打杀,没有人去追究的话什么事都没有。 而一直站在窗棱的小麻雀们却议论开了。 “其实刘员外这个人还是蛮好的。” “此话怎讲?” “他家商铺田庄多,请工人干活的工钱是白林县最高的,且从来不会拖欠工人的银子。今年旱灾收成不好,他还给他家所有田庄的佃户减了一成租子。不但如此,每年冬天,他还会派人送一些御寒的衣物给城中的孤寡老人和孩子……” 有小麻雀提出反对意见:“听你这么一说,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那他为何要拿他的妾氏做局,陷害唐家?” “叶之华绑走他的小儿子,要挟他陷害唐家,他能怎么办?只能牺牲掉自己的妾室了。” “嘿嘿!最大的原因是这个妾氏背着刘员外偷人。” “什么?竟有这回事?” “刘员外去年便发现这个妾氏与家中长工偷情,只是他并没有发落他们。叶之华让他陷害唐家,可不就推她出去了。” 韩姝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而沈凌枫看着还在不停抽噎的刘员外,冷声问道:“你去县衙,可有听到叶之华与龚大人说过什么话?” 刘员外一脸迷茫:“没听到。” “仔细好好想想。” “公子指的是哪方面?”刘员外小心翼翼地问道。 “都可以。” 刘员外陷入回忆当中,沈凌枫站在桌子边,将刘员外陈述的事情稍微润色一番写在纸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刘员外突然开口道:“有一日我听到叶之华小声与龚大人说他刚从易水县回来,把碍眼的人调走之类的字眼……” 沈凌枫眉头紧蹙,直觉告诉他易水县有问题。 他连忙甩甩头将事情压下,这件事情等见到卫瑾言再说。 “刘员外,若日后我需要你亲自指证叶之华,你是否愿意出面指证他?” 刘员外的心蓦地一沉,叶之华的姑姑是贤妃,是二皇子嫡亲的表兄弟,他若出面指证叶之华,会不会遭到他报复?若他不答应指证叶之华,这位公子会不会抓走他另外的几个儿子? 唉!若他当年没有拿银子买这个虚无的员外郎身份,只本本分分的做自己的生意,他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 都怪他太虚荣了! 不过,这位公子看上去不像叶之华那么阴沉,试试吧! 刘员外微微弯着腰,垂着脑袋,嗫嚅道:“公子,小的害怕叶之华报复,不敢作证。” 沈凌枫淡淡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若被我查出来你说的事情并非属实,小心你的小命。” 刘员外喜不自胜,扑通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公子。” 沈凌枫指了指桌面上的纸张:“过来签字,画押。” “哎!好!好!”刘员外忙不迭应道。 刘员外粗略看了一遍,便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 “刘员外,今日这事希望你烂在肚子里!”沈凌枫吹干纸上的墨汁,将纸张折起来放入怀中。 “公子放心!小的绝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沈凌枫微微颔首,拉着韩姝大步走出破院子。 刘员外见沈凌枫不再追究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跟在他们后面离开。 第109章 怒火 韩姝朝盘旋在他们头顶的小麻雀道:“现在带我们去找唐老二。” “我带几只麻雀飞到唐老二未婚妻家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 韩姝挥挥手:“嗯!我们先去街上逛逛。” 沈凌枫看了一眼他们头顶上的小麻雀,附在韩姝耳边道:“姝儿,你问问它们有没有听到叶之华和龚县令的谈话?” 韩姝朝其中一只小麻雀招手,小麻雀立马飞到她肩膀上:“你帮我问问所有白林县的小麻雀,可有听过叶之华与龚县令谈话,或者叶之华的其他事情?” 小麻雀点点头:“好咧!” 韩姝和沈凌枫在小麻雀的带领下去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一些糕点包子之类的食物。 一刻钟后,去寻找唐家老二的麻雀便回来了:“唐老二和他母亲刚离开他未婚妻家,正在回家的路上。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 “谢谢!” 韩姝眼底寒光乍现,还有唐母这个老虔婆! 两人走了两刻多钟左右便听到小麻雀道:“前面那个男的就是唐老二,旁边是他的母亲,另外一个是媒婆。” 韩姝附在沈凌枫耳边说了他们的身份。 沈凌枫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人烟稀少,挺适合干坏事的。 旋即身形一闪便来到三人面前,点了他们的穴道,三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凌枫如法炮制,将唐老二和唐母装入麻袋,尔后一手拎着一个麻袋去了破房子。 沈凌枫将麻袋打开,解了他们的穴道,一股难闻的气味从他们身下散发出来。 韩姝和沈凌枫忍住做呕的冲动,默默离她们远一点。 唐老二和唐母惊恐地望着沈凌枫,脸色苍白如纸,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凌枫将目光看向唐老二:“说说你们被官府抓去大牢,是如何被放出来,后来与刘员外又是如何做的交易?” 唐老二呆愣愣地看着沈凌枫,“我?” 沈凌枫的目光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不想死就快点,我可没有什么耐性。” “我说。”唐老二稳了稳心神,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出来。 沈凌枫暗暗点了点头,与刘员外说的没有丝毫出入。 他又将目光看向唐母:“说说你是如何偷许家的酿酒方子?” 唐母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艰难的将她去许家骗取酿酒方子之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韩姝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你午夜梦回之时,可有想过你的女儿和外孙?” “我”唐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呜呜……我也没办法,可刘员外说幕后之人若得不到酿酒方子,便将我们全家发配到岭南。我也不知道那天杀的王八蛋拿到方子竟然还派人去杀了他们……” 韩姝冷冷地看着她:“你就不怕那人将你们也杀了?” 唐母捂着脑袋,疯狂地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韩姝转过身不再看她。 “你们过来签字,画押!”沈凌枫冷声道。 唐二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粗略看了一下纸张上的文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唐母见自己的儿子签字,也不敢推脱,嗫嚅道:“公子,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便按上手印,让你儿子写上他的名字,旁边加上一个代字,意思就是他代你签的。” 唐老二连忙签上自己的名字。 沈凌枫将纸张收好,拉着韩姝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乌西坠,晚霞满天,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客栈,在大堂随意吃了晚膳便上楼。 韩姝拉着沈凌枫走入她的房间,大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数百只麻雀飞了进来。 韩姝暗暗咋舌,所幸他们刚才去逛街时买的食物足够多,不然都不够小麻雀吃的。 趁着小麻雀吃东西的空隙,韩姝将刘员外的事情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笑道:“刘员外完全出于我们的意料之外,看来我们不能以主观的意识去揣度他人,否则很容易判断错误。” 韩姝深以为然:“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都不能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断,不然肯定有失偏颇。” 她没说的是,若沈凌枫真的登上高位,做决定时就更应该多方查证再下结论。 沈凌枫重重点头。 两人谈话间,小麻雀们吃完了。 “你们谁来告诉我关于叶之华之事?” 顿时有几十只麻雀飞到韩姝面前。 其中一只灰色毛的麻雀说道:“我一直住在县衙叶之华所住的房间外面的屋檐下,倒是听到了不少消息。” 韩姝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叶之华此次出京的原因是因为卫瑾言。二皇子想拉拢卫瑾言,被他拒绝了。但武安候府与定国公府有姻亲关系,二皇子也不敢做得太过,便派叶之华出京去易水县暗中调查卫瑾言,希望能查到足以把卫瑾言撤职查办的错处。 叶之华没查到卫瑾言的错处,却查到易水县有一座不算小的金矿。叶之华立刻传信回去给二皇子,不知二皇子使了什么手段,把卫瑾言调离了易水县,换上他的心腹到易水县当县令。” “他为何来白林县?” “他与龚大人是好朋友,回京路过白林县便进城与他叙旧,龚大人派人去义安县买了许家的酒回来与他对饮,叶之华觉得许家酒比京城的名酒好喝许多,觉得将酿酒方子弄过来,让人在京城与全国各大城市酿酒卖的话,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于是他与龚大人提了一嘴,龚大人便将唐家和许家是姻亲关系告诉叶之华,后面就有了刘员外嫁祸唐家,唐家入狱等等事情发生。 叶之华拿到酿酒方子当晚,便派影卫去义安县灭口。他当时的说辞是,酿酒方子到了他手里就是他的了,他决不允许还有人会酿这种酒。叶之华派人杀了许家人后,第二日便离开白林县。” 韩姝听完,嘴唇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普通老百姓的生命真的如蝼蚁一般,随时被那所谓的贵族肆意践踏杀害。 韩姝握紧拳头,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才不枉自己来这里走一遭。 第110章 小册子 其它小麻雀也告诉韩姝许多关于叶之华的事情,韩姝全部转述给沈凌枫。 韩姝还询问了小麻雀县衙的布局,小麻雀皆详细的告诉她。 沈凌枫听完,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意:“让腾飞和云霄隔三岔五去一趟易水县,一旦发现有人私采金矿,我便让人捅上去,私采金矿等同于谋反,属于灭九族的大罪,够二皇子一党喝一壶了……” 韩姝唇角含笑,眉梢轻轻一扬:“于皇帝而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他的,金矿自然也是他的,私自开采金矿,就等于抢了他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轻饶!” “大雍这些年不是北边打仗,就是南边打仗,加上一些贪官污吏,国库愈发空虚,偏偏皇帝平庸,既无远见又无胆识,还无才能无作为,所幸帝皇之术玩得溜,具有驾驭群臣于股掌之中的能力,且全国各地这几年风调雨顺,税收连年增加,不然国库早就被人空了。 即便如此,皇帝还是天天被户部尚书追着要银子,没少为了银子发愁,只要私采金矿的事情捅出来,呵!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韩姝支着下颌看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如繁星般炯炯有神,熠熠生辉:“许家的案子又当如何?” “我今晚去县衙看看能否找到叶之华与龚县令结党营私的证据,若找到证据就更好,若找不到也无妨,凭空捏造一些证据也不是难处。 有了刘员外和唐家母子的供词,等易水县私挖金矿之事爆发出来,再让中州布政使将叶之华滥用权利,结党营私,谋财害命等证据交上去,数罪重罚,定国公府永无翻身之地……” 两人说了一会话,韩姝便让沈凌枫回去歇息了。 沈凌枫躺在床上闭眼假寐,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小麻雀说叶之华与龚县令是好朋友。 这个龚县令是何人,他好像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沈凌枫努力回想自己以前查到的朝中各家势力。 蓦然,他想起来了,龚县令是定国公府老夫人的妹妹的孙子,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着亲戚关系。 龚县令的祖父早年因为某些事情触犯先帝,被先帝发配至岭南,后来皇帝登基,彼时他祖父已病入膏肓,不宜长途跋涉,便没有回京。 他祖父死后,龚县令的父亲乃一介白身,即便有定国公府帮衬,想在京城立足并非易事,加上他们已然习惯了岭南的生活,便再一次选择留在岭南。 龚县令进京赶考并未住在定国公府,去定国公府做客的次数也不多,考中进士后,在二皇子的运作下很快便到地方任命,是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龚县令与定国公府的关系。 用姝儿说的话就是,这个人的存在感太低了。 难怪自己对他的印象不深。 沈凌枫想通了便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内功。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干坏事。 沈凌枫换上夜行衣,戴上面罩,打开窗户轻轻一跳,无声无息落在街道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朦胧的夜色笼罩着整条街道,只有各家商铺门前的气死风灯还在摇摇晃晃。 沈凌枫的身形快如闪电,纵跃如飞,犹如浮光略影般,眨眼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到了县衙,足尖轻轻一点,身子轻盈如飞,轻飘飘站在屋顶上。 沈凌枫有小麻雀提供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书房,他趴在屋顶上倾听了一会,并未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声音,知道书房里没人。 他勾了勾唇,双足落地,轻盈无声,拿出别在头上的发簪将书房门打开,点着火折子逐一查找起来。 从书桌到多宝阁到墙壁再到书柜,他都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最终在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些书信和小册子之类的东西。 沈凌枫将之拿出来粗略翻看了一下,一本小册子上面清楚的记载着龚县令某年某月某日送给某人的礼物,这些礼物件件价值不菲,皆是世间难寻的稀世珍宝。 这些人名里面有五个京中大官,也有两个中州官员,但中州布政使不在里面,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保皇派或者三皇子的人。 按理说龚县令有定国公府做依仗,不可能给这些官员送礼,难道这些礼物是二皇子或者定国公借龚县令的手送的?目的是以此拿捏这些官员? 沈凌枫的念头一出,觉得自己真相了。 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这事可大可小,中间可操控的事太多太多了。 无事尚可凭空捏造一些事情出来,有确切的证据想要整垮某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毕竟能爬上高位之人,谁手里没有几条人命,谁家没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沈凌枫又拿起另一本小册子,里面记载着他何时收了某人的礼物和银子,属于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继而将压在册子下面的信件取出来,看了这些信并无异常之处。 沈凌枫眉头微蹙,若只是普通的书信,龚县令不应该放在暗格里,难道这些信都是密信? 不管是不是密信,先带回去再说。 他干脆利落地将小册子和信放入怀中,将书柜恢复原来的模样,悄无声息的离去。 沈凌枫摸了一下怀里的小册子,果断去了今日路过的书斋,在里面翻找出一模一样的小册子和信封纸张,留下一张十两银票在桌面,闪身离开书斋。 一路施展轻功回到客栈门口,足尖轻点,腾空跃起,在空中一个倒翻,轻点墙壁,便悄无声息回到他的房间。 时间紧急,沈凌枫点燃烛火,便开始照着小册子抄写。 沈凌枫模仿旁人的字迹虽说达不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一眼看上去还是难以分辨出来。 他曾想过取走东西后放火烧了龚县令的书房,但是那样极容易打草惊蛇,最后还是选择将暗格里面的东西偷出来后,依样画葫芦重新整理一份放进去。 因为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时刻去翻看自己暗格里的东西,即便翻看了,也难以察觉其中猫腻。万一龚县令发现自己暗格里的东西被人掉包了,他也不敢声张,只能暗地里通知定国公府,让他们有所防备。 第111章 原来如此 因为早就准备好烛台和墨汁,沈凌枫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仿写了册子和所有书信。 沈凌枫看了眼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再一次施展轻功去县衙。 一些做早点的铺子已经有人起床开始忙活了,只觉得有黑影闪过,急忙用力揉揉眼睛,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禁嘟囔道:“咦!我明明看到有人影闪过,为何又看不到人了。” 身边人轻斥道:“你莫不是没睡醒,看花眼了吧!” “有可能吧!” 沈凌枫刚把东西放回书房暗格,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闪身出了书房,飞身上书房隔壁会客厅的房梁。 来人穿着奴仆服饰,在外面看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沈凌枫立刻从房梁下来,身形一闪,纵身跃上屋顶,倏忽间飘然离开县衙,又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回到客栈。 他拿出信纸放到烛火上面烤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又用水打湿一小截信纸,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这些书信是真的有猫腻。 沈凌枫将信纸放回桌面,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韩姝一觉醒来天大亮了。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到沈凌枫的房门紧闭,猜测他应该还没醒来,便独自下楼洗漱用早膳,尔后去客栈门口的大街上买了一些食物上楼。 她打开窗户让小麻雀进来,给它们喂了食物,又问了它们许多关于龚县令的事情,小麻雀皆有问必答。 韩姝眉头微蹙,疑惑道:“你们说龚县令在城东有一栋三进的宅子,里面有十二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 小麻雀猛点头:“对!这些小姑娘足不出户,每天在府里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仪态礼仪,教她们的嬷嬷可凶了,只要谁没认真练习,都要受到惩罚……” “她们每日还用牛奶泡澡,那肌肤又白又滑,前段时间还有一辆马车来接其中一位小姑娘去京城。” “我昨日问你们关于叶之华与龚县令之事时,你们怎么不说这些事情?”韩姝瞪了它们一眼。 小麻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龚县令没有带叶之华去过那座宅子。” 得,这话没错。她若跟小麻雀计较就是她的不对了。 韩姝挑眉道:“难道龚县令平日里也没去那里?” “他也很少去,一般都是傍晚时乔庄去看了一下便离开了。” “你们一共见过有多少个小姑娘离开宅子,叫什么名字,都去了什么地方,” “前年两人,一人去了江南,一人去了京城,去年只有一个人去了湖广,今年一人,去了京城,她们在这里只有代号没有名字,上马车离开时再取名字。” 为何觉得这些姑娘有点像玩美人计的间谍。 韩姝按捺下心里的疑问,继续询问一些其他问题,直到太阳高高升起,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才放小麻雀们离开。 “你醒了?吃早膳了吗?”韩姝打开房门。 “吃过了。”沈凌枫唇角含笑,跟在她后面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昨晚收获如何?” 沈凌枫将怀里昨晚偷到的东西递给韩姝:“全部在这里了。” 韩姝接过粗略看了一下便全部还给他,又将刚才小麻雀说的话告诉他。 “这些姑娘应该是安插在各个大臣身边的棋子,看谁受不了诱惑中了美人计,落入二皇子的圈套了。” 韩姝深以为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不定某位女子就是为某个官员量身定做的……” 沈凌枫听到这,脑中灵光一闪,拿出信纸重新看了一遍,缓缓笑了:“原来如此!”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韩姝歪着脑袋凑过去,唇瓣不经意间擦过沈凌枫的脖颈。 霎时,仿佛时间停止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见。 韩姝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眼底闪过一丝羞涩,默默后退一步。 不过,她在看到沈凌枫红得滴血的耳朵时,却又不厚道地笑了。 沈凌枫强压下心里的悸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指着信纸道:“你这样读,看看有何不一样?” “吏部尚书顾知远喜欢的女子,杏眼,笑起来有酒窝,性子温柔,爱吹笛子,喜爱吃红豆糕……” 韩姝顿了顿:“所以说来信人收集了想要拉拢的官员的喜好,让龚县令特意按照他们的喜好去量身打造一位女子?” “就是这个意思。” “龚县令在白林县做了多久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是连任第三年了。” “如此看来,龚县令刚来白林县便开始派人培养各色美人了,啧啧!吏部尚书一把年纪了还纳十几岁的小姑娘,真不害臊。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直接送给他,还是制造偶遇什么的?”韩姝一脸的八卦。 “原则上来说,能做到吏部尚书的人警惕心还是有的。”沈凌枫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猜测是让美人落难,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或者卖身葬母?总之费尽心思送美人,有了美人的枕边风,再送上厚礼,再搞点事情便可拿捏住了。看来二皇子一党图谋不小啊!” “嗯!六部尚书表面上都是皇帝的人,实际上户部尚书贪污百万银两,吏部尚书暗地里有没有背叛皇帝尚未可知,但他倾向于二皇子却是事实,不然也不会将卫瑾言调离易水县。毕竟就算官员调任一般都是在年初,而不会在八九月份。” 韩姝幽幽叹道:“吏部负责文职官员的选拔、考核、晋升、调动等事务,要调动一个县令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难怪从古至今有那么多人为了权势不择手段……”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叹气了,日后你与我一同修订律法,但凡有贪污腐败,官官相护,官商勾结,尸位素餐,欺压百姓等等行为的官员,皆严惩不贷……” 韩姝微垂着眼睑,心里默默吐槽:前世那个信息发达的年代尚有无数贪官,权色交易,官官相护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在这个信息闭塞,交通极不发达的年代。 不过,若加重处罚力度,设立监察组,给老百姓开设投诉通道,或许可以改善很多。 韩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任由沈凌枫拉着她下楼。 两人坐在大堂用了午膳,便骑着马回义安县。 第112章 卫云驰 两人回到义安县客栈,拿银子给小二照顾白颢和墨玄,便转身步行去县衙。 韩姝抬眼看了看天空,约莫是下午五点钟左右,不禁好奇:“这个时候还没下值吗?” 沈凌枫解释道:“衙门下值的时间是酉时两刻,我们步行到衙门也就差不多了。” 卫瑾言正在埋头处理公务,衙役前来禀报:“大人,外面有两位自称是您的故人前来找您。” “去请进来!”卫瑾言搁下手上的毛笔,心里有几分好奇,他的亲戚朋友极少,到底是谁来找他。 沈凌枫和韩姝跟在衙役后面进来,“卫大人,别来无恙!” 这声音,是他! 卫瑾言的眼眶迅速氤氲起一丝雾气。 去年三载考绩,父亲要求他回家过年,他推脱不掉,便带着妻儿回了一趟京城,期间曾偷偷与太子殿下见过一面。 他认得太子殿下的声音,绝对不会有错。 太子殿下没死! 他就知道殿下那么好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害死。 虽说衙役早就悄悄退下,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卫瑾言微微仰着头,用力逼去眼角的泪,声音低沉沙哑:“公子,姑娘,这边请。” 沈凌枫微微颔首:“前面带路。” 韩姝不着痕迹地看了卫瑾言一眼,约莫二十三四岁左右,面容清俊,五官端正,个子很高,身形瘦削,言谈举止间尽显温文尔雅的气质。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衙门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办公,其他人应该下值了,可见卫瑾言是个相当勤奋的官员。 韩姝和沈凌枫跟在卫瑾言后面去衙门后院。 董氏估摸着时间,早早带着儿子在垂花门处等着卫瑾言。 听到脚步声抬眸望过去,瞧见自家相公带着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他们正是前天救下自己孩子的恩人。 董氏眼前一亮,拉着孩子疾步迎了上去,行礼道:“相公回来了。” 小豆丁站直身体,有模有样的行礼:“孩儿拜见父亲!” 卫瑾言唇角微扬:“夫人,驰儿,快起来。” 董氏站起身,还未等卫瑾言为她介绍,便越过他朝他身后的沈凌枫和韩姝屈膝行礼道:“公子,姑娘” 卫瑾言:? 董氏拉着小豆丁来到他们面前:“驰儿,快来拜见两位恩人。” 小豆丁连忙上前行礼:“小子卫云驰拜见恩人哥哥姐姐!” 卫瑾言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精彩纷呈,震惊有之,意外有之,惶恐有之,无奈有之…… 他连忙上前捂住小豆丁的嘴巴,微微弯腰,满脸歉意道:“公子请恕罪!孩子小,不懂事……” 沈凌枫抬手打断他要说的话:“无妨!这孩子很可爱!” 卫瑾言眼底划过一丝暗芒,虽说昨日发卖了好几个奴仆,但剩下的奴仆当中还有没有别人安插的眼线他也不敢保证,此时此地确实不宜多说,万一因为他的大意害了殿下,他万死难赎。 卫云驰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说话。 董氏神经大条,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眼前的公子身份似乎不一般。 韩姝捏了捏卫云驰红扑扑的小脸蛋,“走吧!” 卫瑾言从见到沈凌枫开始,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对于一直默默跟在沈凌枫身边的女子,他一直以为是他的侍女,便没有多加关注。 此时韩姝开口,沈凌枫则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看来这女子不是侍女那么简单。 卫瑾言不着痕迹地打量韩姝,肌肤白里透红,五官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尤其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透亮中带着聪慧狡黠,流露出一种清纯淡然而灵动的气质,这是京中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无法相比的。 太子殿下有此女子相伴,是不幸中的万幸。 “公子,姑娘,饭菜马上好了,大家用了晚膳再谈,可好?” 卫瑾言不敢做主,眼巴巴看着沈凌枫。 沈凌枫点头:“可” 晚膳过后,卫瑾言和沈凌枫去了书房,董氏则与韩姝在客厅闲话家常。 “夫人,那天是怎么回事?”韩姝好奇道。 董氏不知为何,明明这是她与韩姝第二次见面,心里却对她有着几分天然的亲近,令她愿意与她敞开心扉,她将之归咎于韩姝是孩子的救命恩人。 董氏不觉得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完全没藏着掖着,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韩姝。 原来,卫瑾言去年带着妻儿回京,小姚氏没少给他们使绊子,不仅帮卫瑾言纳妾还给他们院子塞了不少人,他们在京城的生活可谓如履薄冰。 过完年卫瑾言要带着妻儿赴任之际,小姚氏以尽孝为由,强行不让董氏母子跟着卫瑾言一起外放。 为此,卫瑾言与武安候谈了近两个时辰,而董氏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直接将小姚氏在姐姐怀孕之时勾搭自己的姐夫,导致姐姐早产血崩身亡,又将小姚氏如何顶撞武安候府老夫人,将老夫人赶回老家的消息传了出去。 小姚氏听到传言后气得病倒了,她没有强行留下董氏母子,但是他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小厮得带走,美其名曰是心疼他们,卫瑾言拒绝不了,便向她要了卖身契,小姚氏倒也爽快的给了。 董氏说完,眼底划过一丝厉色,幽幽道:“我那继婆母给相公塞一个女人,我便撵走一个,她派来丫鬟婆子小厮我也不敢重用。因为我们刚来义安县,需要购置的物件不少。我的陪嫁嬷嬷因为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便让她留在家里歇息。 我则带着自己的陪嫁丫鬟冬儿和小姚氏安插进来的丫鬟婆子小厮一起去街上,没想到却被他们钻了空子,让孩子被贼人抱走了。若不是遇到你,这孩子不知道要在哪里受罪。” 董氏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她的眼睛充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的卖身契在我手上,竟然也敢动歪心思,当真是可恶之极。我回来便将他们全部发卖了。” 韩姝幽幽道:“孩子遇到的是赌徒,即便没遇到我,相信卫大人也很快将他找回来。若遇上那些真正的拍花子,想回来简直难如登天。你日后带孩子去人多的地方时,一定要多加注意,拍花子团伙做案,手段层出不穷……” 第113章 你想不想回京 董氏深以为然,“我相公在易水县的时候曾抓获了一伙人贩子,他们就是趁着元宵节灯会多人的时候故意制造混乱,用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孩子的口鼻,将其抱走的。 那日我们也带着孩子出来看花灯,得到消息相公立刻派人封锁城门,不让任何人出去,让衙役和丢失孩子的父母以及一些有爱心的人士挨家挨户搜查,最终将人贩子抓获……” 韩姝暗暗点,看来卫瑾言这人确实不错。 而董氏的性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大巧若拙,不然也不可能从武安候府那个充满算计的财狼窝全身而退。 另一边,卫瑾言让他的贴身仆从守在书房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凌枫随卫瑾言进入书房,反手将门关上。 卫瑾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卫瑾言自从请求沈凌枫出手救下他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当做他的下属,即便当官了也是如此。 沈凌枫上前扶起他,含笑道:“无需多礼,起来吧!” “殿下,我以为您……”卫瑾言声音哽咽,没有说下去。 沈凌枫唇角微扬:“你以为我掉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了?” 卫瑾言微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头:“当属下得知殿下出事的消息时,恨不得立刻进京为殿下讨回公道,可属下深知自己人微言轻,恐怕还未为殿下讨回公道便成为储君之争下的牺牲品。 可属下若什么都不做,如何对得起殿下的救命和知遇之恩?” 沈凌枫挑眉:“你都做了些什么?” 卫瑾言摸着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属下这几年无论是赴任还是回京的路上,遇见不平之事都会出手相助,因此也救下不少人,一些为报答救命之恩非要跟随属下的人,属下便让他们去京城,想办法潜伏在二皇子、三皇子、承恩公等人身边。 年初属下带着妻儿仆人赴任,路过湖广一带时,突然下起大雨,便带着她们到附近的破庙躲雨,发现破庙里有两个乞丐蜷缩在角落里,其中年长的妇人烧得满脸通红,奄奄一息,旁边的青年男子亦伤痕累累。 属下发现那男子与安喜公公长得一模一样,猜测他与安喜应该有着某种关系,便送了一些常用的药材和食物给他们,那两人吃了药和食物后身体好了些许。 男子告诉属下他们母子此番进京只为了寻找自己的亲舅舅,可路上不但被土匪抢了所有钱财,还被土匪打伤,母子两人一路乞讨,到了破庙走不动了,便暂时住在破庙。 属下好奇地询问青年男子他的舅舅是何人,在京中作甚,青年男子对他舅舅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道他舅舅在十岁时因为家中太穷,养不起太多孩子,被他姥姥亲自卖掉。 他舅舅是他娘亲带大的,姐弟感情极好,他娘亲嫁得远,且出嫁女未经婆家允许想回娘家没那么容易,等他娘亲知道舅舅被卖之事已是半年后,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没过多久他们老家发生旱灾,大家逃荒离开了家乡。直到今年有相熟的人家从京城回来,说在京城看到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母子决定进京看看。 属下听到这里,猜测青年男子是安喜公公的外甥,便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又告诉他们安喜公公的身份和住址,还把属下的身份告诉了他们。” 卫瑾言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羞赧之色:“属下当时想的是万一他们真的是安喜公公的亲人,凭着这份救命之恩,日后有事情找安喜公公帮忙他也不会拒绝。” 沈凌枫双眸微微眯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安喜公公这个人虽说不是好人,但也不坏,护国大将军府出事他也没有落井下石,他与皇帝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是这份情谊与他的血脉亲情相比,却是完全不够看的。 人年纪越大,越想念自己的亲人,特别是安喜公公这种无根之人,在见到从小疼他的亲姐姐和外甥之后,藏在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想念喷涌而出,对于安喜公公来说,就算他姐姐和外甥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他们摘下来。” 沈凌枫说到这,直直地看着卫瑾言:“你想不想回京?” 卫瑾言有一瞬间怔愣,回京?他当然想回京。可他羽翼未丰,回京如狼入虎口,二皇子一党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不过以殿下的谋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一句话,难道殿下有拔掉二皇子一党的计划? 卫瑾言想到这,一双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属下但凭您的吩咐。” “既然如此,我便当你答应了。”沈凌枫缓缓地笑了,仿佛智慧的火花在眉眼间跳跃,闪耀着独特的魅力。 卫瑾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殿下是否有什么计划?” 沈凌枫微微颔首,将易水县有金矿,叶之华与龚县令的书信来往以及许家被灭门之事,以及他的计划全部告诉卫瑾言。 “我原来并没有安排你进京的打算,但是既然你与安喜的姐姐和外甥有这么一段渊源在,便不能白白浪费了。” 卫瑾言听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所以说我被调离易水县,是因为叶之华发现易水县有金矿,二皇子要派他的亲信来易水当县令,好方便他们私采金矿?” “没错。这件事具体如何,我还需要派人调查清楚。不过,我觉得有九成是真的。” 卫瑾言沉思片刻,“我想我应该猜到金矿在哪里?” “此话怎讲?” 卫瑾言笑道:“今年七月,我曾在易水县发现有一名村民带着成色极差,形状怪异,只有小指大小的金子到首饰铺,被首饰铺的人赶了出来,后来到了当铺,当铺的人也不要他的金子。 当时我有些好奇,便上前询问他,他说那块金子是他在路上捡的。我知道他说谎了,但也没有拆穿他,只是恐吓他一番,让他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其实当时我便猜到他手上拿着的是未经提炼过的金子,且应该是易水县某个地方有金矿的地方捡到的,但是我并不想上报这件事,便没有去调查……” 第114章 写您的名字 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为何不去调查?只要你调查清楚,上报功劳可不小?” 卫瑾言唇角勾起轻蔑的笑意:“就算属下调查上报,皇帝也会将功劳赏给武安候,轮不到属下身上,甚至还会给属下带来危险。 且皇帝骄奢淫逸,忠奸不分,朝政腐败,贪官污吏横行,就算有金矿,层层剥削下来,真正落到实处的微乎其微。 与其便宜昏庸的皇帝,奸臣贪官,还不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等到有明君出现再做打算,若无明君便留给有缘人,只是令属下没想到的是金矿竟被叶之华发现了。不过苍天有眼,殿下回来了……” 卫瑾言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对,于他而言,什么家国大义,完全建立在皇帝是明君,辅佐大臣贤能,政治清明的情况下,他才会鞠躬尽瘁,忠贞不渝。 无圣君贤相,他只能尽力把自己的一亩三分管好,其他的事情,与他何干? 沈凌枫低低叹了口气,他能理解卫瑾言的心态。 “你好好准备一番,把发现金矿这件事写信告诉中州布政使,由他上奏给皇帝……” 卫瑾言闻言,脸上带着一丝狐疑之色:“殿下,易水县属于青州省治下,属下如今是义安县县令,上报给中州布政使易水县有金矿之事,这合适吗?” 沈凌枫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那又如何?你只需要说你在易水县发现金矿,正欲上报朝廷,突然接到调往义安县的调令,无奈之下只好到了义安县再禀报给布政使。关于这一点,有安喜公公在皇帝身边吹风,定然不会怪罪到你身上。 而布政使收到你的信后,便立刻派人到易水县查探真假,却发现易水县有人在私采金矿,于是便写奏折回京,向皇帝禀明此事。 皇帝听闻易水县有人私采金矿,肯定会勃然大怒,下令立刻彻查,而新的易水县县令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逃不了干系。 届时我再派人将叶之华以权谋私,谋财害命,以及从龚县令那里搜出来的小册子和书信一起呈上去,便有了二皇子,定国公,吏部尚书等人结党营私的证据。 与此同时,我会将二皇子是龙阳之好这件事情爆出去,三皇子和承恩公肯定会死咬着他不放,呵呵!无论二皇子有多厉害,也翻不了身,而武安候府作为二皇子一党的重要成员之一,你想如何搓圆捏扁都可以……” 卫瑾言咽了咽口水,殿下计划周全,算无遗策,他只需要按照他的要求行事即可。 “你好好琢磨该如何写这一封书信,明日一早拿到客栈给我,我亲自帮你送到布政使府。” “属下遵命!”卫瑾言站起身,恭敬的说道。 沈凌枫勾了勾唇,起身告辞。 “我们先回去了,你留步。” 卫瑾言恭敬地送沈凌枫和韩姝到县衙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转身回县衙后院。 夜幕低垂,一弯新月悄然升起,树影婆娑,街道上静谧而美好。 韩姝挑眉看了一眼沈凌枫,见他眉头舒展,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不禁有些好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很高兴?” 沈凌枫重重点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地将卫瑾言今晚所说的话全部告诉她,韩姝听完,睨了他一眼,这家伙难怪这么高兴。 安喜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虽说身份低微,但是地位特殊,他的一句话比下面朝臣的百句话管用,要不然前世历史就不会有那么多宦官专权了。 两人牵着手走在一起,小声交谈着,月光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为这温馨的时刻增添了一份不可言说的美感。 ……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韩姝和沈凌枫便起床了,两人刚用完早膳,便看到乔庄打扮的卫瑾言迈着优雅的步伐过来。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卫瑾言把他花费了半个晚上写出来的信递给沈凌枫,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姝和沈凌枫在卫瑾言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牵着他们的马离开义安县。 出了城门,沈凌枫轻轻一跃,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姝儿,我们走吧!” 韩姝手握缰绳,双腿轻夹马腹,白颢响起一阵响亮的嘶鸣声,撒开四蹄疾驰狂奔。 墨玄也不甘示弱,四蹄翻腾,长鬃飞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追上白颢。 韩姝和沈凌枫日夜不停赶路,终于在第二日酉时初来到中州城外。 这里不愧是中州省的政治中心,傍晚时分进城出城的马车行人依然络绎不绝。 韩姝和沈凌枫刚翻身下马,便看到方宇桐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行礼道:“公子,姑娘,我们的庄子离这儿还有四十里路。” 沈凌枫道:“前面带路。” 方宇桐离开临河村后,便火速召集人马前往中州。 户部尚书的老家离中州城八十里左右,但是他老家的祖坟到底在哪个地方还得调查。故而,沈凌枫让方宇桐来到中州先去牙行买一座郊外的庄子,方便他们行动。 一个时辰后,方宇桐勒紧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他指着官道对面一大片农田道:“公子,姑娘,前面就是我们的庄子了。” 沈凌枫点了点头:“这个庄子什么情况?” 方宇桐简单的介绍:“庄子在龙虎山山脉下面,有一千亩上好的水田,二百亩旱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仆人三十五人,庄子原来的主人乃中州富商,因生意出了问题急需银子,以六千两的价格出售这个庄子,属下见没什么问题便买了下来。为了保险起见,把所有仆人都遣散了……” “你做得很好!” 方宇桐得到沈凌枫的夸奖,嘴巴快咧到耳后跟:“多谢公子夸奖。” 韩姝见他笑得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不忍直视,默默转过头。 “姑娘,这是庄子的地契和房契,您收好!” 韩姝听到方宇桐叫她,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给我?” “嗯!公子说了,日后他的所有财产都写您的名字。” 沈凌枫竟如此上道! 韩姝接过地契和房契,心里美滋滋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第115章 呵护 “方宇桐,庞煜到了吗?” 方宇桐摇摇头:“没有。属下在城门口留下暗记,只要他到中州城便会来庄子找我们。” 沈凌枫微微颔首。 此时已夜幕降临,韩姝和沈凌枫也没有过多询问,到庄子吃了晚膳洗洗便睡了。 一夜好眠。 清晨的太阳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韩姝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夹杂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她抬眼望去,连绵不绝的大山云雾缭绕,高耸入云。 韩姝唇角微扬,心情格外美好,朝正在院子里跳跃玩耍的几只小麻雀招手:“小麻雀,过来!” 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喳喳开口。 “屋子里里的人类雌性是在叫我们吗?” “应该是的。她喊小麻雀,不是我们还有谁?” 韩姝笑意盈盈:“不用怀疑了,我叫的就是你们。” 小麻雀们嗖地一下飞过来,“人类雌性,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韩姝含笑点头。 小麻雀与韩姝以往遇到的小麻雀一样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院子里欢快地飞来飞去。 韩姝等它们玩闹够了,才开口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户部尚书的老宅在哪里?” “当然知道。就在离这儿三十多里远的靠山村。” 韩姝眼前一亮,又问道:“那你们知道户部尚书家的祖坟在哪里吗?” 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点头:“后山有一条小路可到达他家祖坟。” 惊喜来得太快,令韩姝有些措不及防。 她猛地站起身,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什么?” 小麻雀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不是听得懂我们麻雀说话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若听不懂你们说话如何与你们沟通?” 小麻雀一脸鄙视地看着她:“我们都说了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达户部尚书家祖坟,你还要问一次,不是听不懂雀话是什么?” 手好痒,想打雀! 她只是觉得太惊讶了,习惯性问什么,却遭到小麻雀鄙视。 韩姝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 她深吸一口气,直直看向小麻雀,皮笑肉不笑:“我请你们吃好吃的食物,你们能否带路?” 小麻雀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你先请我们吃饱再说。” 韩姝做梦都没想到一向无往不利的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小麻雀牵着鼻子走。 可自己有求于小麻雀,不得不低头! 韩姝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立刻去给你们做吃食。” “好咧!” 沈凌枫看见韩姝一脸不虞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关切地问道:“姝儿,你怎么了?” “哼!”韩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不理他。 韩姝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沈凌枫,可她就是心里不爽,凭什么只有自己被小麻雀嘲笑? 这不公平! 韩姝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主,也不觉得自己矫情,她觉得既然受了委屈,就不要假装无事,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受了委屈?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些人为了彰显自己贤良,让自己百般委曲求全。 殊不知,是人都有劣根性,你不说我便当做不知道,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受委屈的那个人永远在受委屈,却无人在意她是否受委屈。 无论是夫妻之间相处,还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相处,只要有人习惯了委屈自己,那么委屈自己的人大多数会逐渐被身边人漠视。 最后产生隔阂,留下无法恢复的伤痕。 沈凌枫眉头微蹙,伸出手指轻轻抚平韩姝皱起的眉毛:“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揍它!” 韩姝噗嗤一声笑了,笑容如暗夜的昙花,绚丽耀眼。 她将早上与小麻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凌枫,末了嘟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 沈凌枫把她揽入怀中,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声音悠远:“姝儿,母后曾告诫我,日后遇到喜欢的女子,一定要好好呵护她,珍视她。 她说:女子的心像花一样,需要呵护和温柔以待,才能给自己带来温馨和芳香。 女子的心一旦受伤,即便你用一辈子去治疗去维护,依然无法恢复如初。女子的心一旦碎裂,便会离你而去,悔之晚矣! 她还说真正的爱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需要长时间的细心照料和用心经营,温柔地包容和接纳她的小缺点,让她感到安心,成为她坚强的后盾,让她自由自在地绽放……” 韩姝没想到自己闹了点小脾气,让沈凌枫想起他母后的谆谆教导,心中不禁五味杂陈:命运何其不公,让皇后那么好的女人,竟遇到皇帝那个大渣男,不但自己早早凋零,家族也一夜倾轧。 她回抱着沈凌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嗓音闷闷的:“你母后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母亲,只是遇人不淑,遇到皇帝那个大渣男。” 沈凌枫眼底划过杀意,冷声道:“总有一天我会将皇帝大卸八块,让他到下面给母后和外祖他们赔罪。” 韩姝微微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陪你。” 虽然只有短短的我陪你三个字,沈凌枫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温暖包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薄唇轻勾,宛如拨云见月,“好” 两人都是有分寸之人,沈凌枫很快便放开韩姝,牵着她的手去厨房,“走吧!我们去厨房给小麻雀做吃食。” 方宇桐搬进来住时便买了不少食物,故而,厨房里米面粮油肉蛋样样齐全。 韩姝看了一遍,决定给小麻雀们做肉饼。 沈凌枫挽起袖子开始揉面,韩姝则开始跺猪肉。 前院传来哼哼哈哈的练武声,韩姝不禁好奇道:“他们都是方绪手下的人吗?” “嗯!方绪解散虎威镖局后,带了五个人投靠我。他们执行任务时,在各地牙行遇见有合适的人便买回来,遇到身体健康比较机灵的乞丐也带回来,如今方绪手下约莫有一千人左右,除了需要完成我安排下去的任务外,还需要习武,认字……” “你养着那么多人,产业一定不少吧!” 东宫属官,暗卫,侍卫,暗地里还有陆政、方绪、萧之远等人和他们的属下,银子少了可养不了。 第116章 找到 “明面上的产业早就被皇帝收回去了,暗地里的产业分布在京城、江南、湖广、中州、云州、青州等地……” 韩姝暗暗咋舌:“难怪你敢啃下百万两白银,原来是因为暗地里还有不小的势力?” 沈凌枫摇摇头:“我最大的势力是身边有你,你是我的依仗,也是我的福星,因为有你,我才敢大胆放心地去干。若只有我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势力,连消息都难以打探出来,想要翻身至少要十年八年……”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忙活,场面格外温馨。 厨房里很快飘出煎饼的香味,小麻雀们闻到香味飞到厨房门口,眼巴巴望着韩姝:“人类雌性,这是给我们做的食物吗?”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没错!正是给你们做的煎饼。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吃完带我们上山。” “没问题!” “小雌性你人还怪好的咧!” 韩姝瞥了它们一眼:能不好吗?那可是白花花的一百万两银子,有了小麻雀带路,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韩姝将肉饼捏碎撒在院子里给小麻雀们吃,她和沈凌枫也去饭厅用早膳。 饭厅里有包子馒头,还有肉粥,以及几样小菜,这些都是方宇桐带来的人早上起来做好的早膳。 方宇桐带了一百二十人过来,都是些聪明机灵有武功的青年男子。 韩姝和沈凌枫用完早膳,和方宇桐说了一声,便跟着小麻雀进山。 庄子就在山脚下,上山的路并不难走,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上山打柴打猎物走出来的路。 大概走了一刻钟,小麻雀带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偏僻,山上除了动物走过的痕迹外,再也见不到人类的脚印,两人也没有多问,边走边挥舞着柴刀开路。 山间的薄雾慢慢褪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与秋风交织在一起,令他们的心情变得格外美好,步履更加坚定。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小麻雀欢快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前面就是户部尚书家的祖坟了。” 韩姝和沈凌枫抬眼望去,发现这是一座较大的坟墓,坟头周围还残留着些许未烧完的纸钱。 沈凌枫站在墓碑前仔细看了一下,碑文上描述的果然是户部尚书的祖宗,朝韩姝点了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坟墓的入口在哪里?” “当然知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们,明日再请我们吃一次好吃的食物?” 韩姝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没问题!” “跟我们来吧!”小麻雀们说完,便朝前面飞去。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二百米左右,小麻雀指着其中一处杂草,“就在这下面。” 韩姝和沈凌枫上前查看,果然发现这些杂草下面的泥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两人环视着四周,四周环境与他们一路所见也略有不同,少了参天古树,多了迎风招展的野花和堪比人高的杂草。 韩姝又问道:“这里离户部尚书的老家有多远?” 小麻雀们扑腾着翅膀落在花草上:“从这里下去,很快就到他们村子了。” “带我们去看看?” 小麻雀这一次倒没有再推脱,大大方方飞在他们前面。 韩姝和沈凌枫虽然没看到有小路,但是却发现沿途有一块地方的草比别的地方低矮,他们猜测低矮的地方应该就是上山扫墓的小路。因为野草长得快,只要一段时间没有人走,便长高了。 约莫走了三刻多钟,他们看到了一个村庄。 “下面这个村庄就是户部尚书的老家靠山村了。” 两人站在一块石头上极目远眺,这个村子大概有二十多户人家,皆是青砖大瓦房,其中山脚下有一座三进的大宅子,想必就是户部尚书的老宅。 沈凌枫冷声道:“倒是会选地方。” 韩姝点点头:“村民们上山砍柴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且户部尚书家的房子就在山脚下,要上山藏银子确实不难。” “走吧!我们先回去!今晚我来探探这边情况再做打算。” “嗯!” 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按照原路返回。 还未走到山脚下,沈凌枫便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中州的人站在后门处,频频朝山上望去。 韩姝见他神色有异,满脸关切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异常?” 沈凌枫唇角微扬:“宅子后门那个人有点像骠骑大将军程浩。” “他不是在北疆吗?他怎么敢擅离职守?”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暂时无战事,他找人冒充他,偷偷出来的吧!” 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程浩静静地看着从山上下来的少年,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却始终不敢让眼泪掉落下来。 沈凌枫看清程浩的面容时,也是有几分激动的。 程浩擅离职守也要来见他一面,这份情谊不可谓不深。 他抬起手打住程浩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们去书房详谈。” 程浩微微弯腰,恭敬道:“是” 韩姝看了一眼程浩,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步伐沉稳,身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这是久经沙场的将军特有的气势和杀气。 程浩发现韩姝在打量他,朝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他可是听庞煜说了,小姑娘对殿下有救命之恩,且殿下对小姑娘视若珍宝,情根深种。 殿下遭逢变故,最是落魄孤独无助的时候,有这么一位可心的小姑娘陪伴在他身边,是殿下之幸。 能得殿下看中的女子,不可能是普通女子,他们这些当属下的,自然为他感到高兴。 庞煜安顿好宋青堂,出来看见他们,连忙跟着一起去书房。 韩姝可不想去书房参合他们的事情,默默转身去了厨房。 三人一进入书房,程浩和庞煜便跪下行礼:“末将(属下)参见殿下。” 沈凌枫上前亲自扶起他们:“骠骑将军,庞统领,快快请起!坐下吧!” “多谢殿下!” “骠骑将军,你带了多少人来?” “二十个亲兵。” “足够了。” 第117章 赌不起 “殿下的意思是?”骠骑将军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沈凌枫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凌枫看了一眼庞煜,庞煜摇摇头。 “我收到户部尚书贪污数额庞大的银子,藏在他家祖坟里的消息,我此次来中州的目的就是找到银子的下落,今日已初步确定坟墓地址,待今晚查证清楚后,我们便可将银子挖回来。届时,你可以带一部分银子去北疆招兵买马……” 程浩咽了咽口水:“殿下,你当真愿意给下官银子招兵买马?” 沈凌枫唇角微扬:“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程浩立刻站起身,郑重保证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将这笔银子落到实处,绝不会浪费一分一毫。” “你是外祖亲自带出来的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程浩的眼眶迅速红了,声音哽咽:“老将军他们,死得太惨了。” 沈凌枫想到惨死的亲人和数万将士,微垂着眼睑没有说话。 大家的心情格外沉重,书房里一时间静谧无声。 良久,程浩握紧拳头,眼底翻滚着滔天怒火,冷声道:“宋青堂那个狗娘养的东西,竟然做出通敌叛国之事,就算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沈凌枫面沉如水,声音平静无波:“杀他有何用?只有将他背后之人拉下来打入尘埃,让他们臭名远扬,遗臭万年,让他们所有人都尝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不疾不徐,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却让程浩与庞煜心头一惊,脊背一阵发凉,一股不知名的恐惧席卷他们全身。 他们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程浩收敛心神,忙做保证状:“下官愿追随殿下,但凭殿下吩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沈凌枫满意地点点头:“甚好!你回去把各方势力安插在北疆军营里的探子找个由头将他们全部拔了,莫留下隐患。” 程浩面露为难之色:“殿下,不是下官不愿意拔掉军营里的探子,实在是有些人表面上并没有过错,有些人又隐藏得太深,没有确切证据下官也不能随意将人打发,下官总不能为了排除异己而草菅人命……” 沈凌枫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骠骑将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为宋青堂,数万将士之殇,血淋淋的教训有一次便够了。你也不想因为某一个别有用心之人,而害了将士们的性命吧!” 程浩嘴唇翕动,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微垂着脑袋,声音低沉:“殿下,下官……” 沈凌枫低低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管是皇帝派来的人,还是几位皇子派来的人,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军权和监视你。 他们眼里没有北疆将士,也没有家国情怀,更不在乎战争输赢,于他们而言,为了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牺牲数万将士也是值得的。 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你就不怕他们随时背刺,让你成为下一个护国大将军?” 程浩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护国大将军与十万将士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若不是宋青堂的背叛,把行军路线泄露给敌军,他们就不会命染黄沙,零落山丘。 宋青堂是他们的同袍手足,往日里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喝酒一起谈天说地,可他却为了一己之私置十万袍泽的性命于不顾,出卖大军的行军路线,如此冷漠无情残忍不义之人,简直就是心狠手辣灭绝人性的畜生。 若不是庞统领将他揪出来,谁都不知道他犯下的滔天罪行,等时间久了,他再乔庄打扮一番,换一个身份重新出现在人前,他依然享受高官厚禄锦衣玉食的生活。 宋青堂每日左拥右抱,候服玉食,饮酒作乐,而十万将士却成了一杯黄土,将士们何其无辜?真相何其残忍?命运何其不公? 将士们不怕打仗,亦不怕马革裹尸,毕竟从参军开始大家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好随时战死沙场的准备。 可谁都不愿意自己沦落为政治利益下的牺牲品,无辜丧命。 现在军营里的探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宋青堂? 不行,他不能成为下一个护国大将军,他也不能让将士们陷于不知名的危险之中。 人心难测,他赌不起! 程浩沉思良久,郑重其事道:“殿下,下官听你的。”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甚好!明早我会给你一份探子名单,你找个由头将他们打发走了。” 程浩挠了挠后脑勺,眼珠转了转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下官明白了。” 沈凌枫暗暗点头,程浩这人性格耿直,非黑即白,不懂文人那些弯弯绕绕,他若不把军营里的探子拔掉,迟早被那些有八百个心眼的探子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幸他直是直了点,但听得进去劝,只要把军营里的探子拔掉,加上有得力的副将,北疆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庞煜淡淡瞥了程浩一眼,殿下说过骠骑将军这人打仗很厉害,为人刚正不阿,需要运用一些心理战术才能让他心甘情愿臣服于他,对他唯命是从。 他很清楚,程浩愿意跟着他来这里,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报答护国大将军的知遇之恩,为了偿还这份恩情,他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 但是殿下觉得长辈的恩情始终不及自己给的恩情来得更实在。 殿下一开口便告诉程浩银子的事情,既是试探他的态度,也是抛下诱饵,潜在的意思是说,跟着我干一番大事业,我有能力与其他皇子甚至皇帝竞争。 如殿下所想程浩毫不犹豫便选择跟着他,殿下是个要么不做,做便要求做到最好的人。军营里有各种探子,这是公开的秘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敌国探子,大家都置之不理。 他们带了银子回去,即便再小心,未必不会有风声透露出去。有了宋青堂的前车之鉴,殿下便不会允许军营里有探子。 庞煜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静静地听着沈凌枫给程浩支招。 第118章 银子 沈凌枫三人在书房里谈了近两个时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书房。 夜色融融,繁星点点,韩姝洗漱用了晚膳,早早进入梦乡。 沈凌枫站到她门口看了一会,转身去厨房用晚膳。 晚膳过后,沈凌枫对庞煜说道:“我们去靠山村转转。” 程浩眼前一亮:“下官也去。” 沈凌枫沉思片刻:“可” 三人给马蹄包上芦絮和麻布,又给马嘴塞了一根木棍,确保马在行走的过程中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月黑风高,三匹马朝着靠山村方向疾驰而去。 墨玄比较通灵性,自然不是另外两匹马能比的,带着沈凌枫一马当先跑在前面,沈凌枫看见靠山村后轻轻一拉缰绳,墨玄便停下来了,另外两匹马也跟着停了下来。 三人将马栓在村子附近的树林里。 趁着夜色悄咪咪进村。 沈凌枫和庞煜内力深厚,夜视对于他们来说问题不大,程浩戎马二十年,夜晚行军是常有的事,夜晚的视力也还不错。 三人顺着村里的道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村子,有一些人家养着看家护院的狗,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影,闭上眼睛继续趴在地上。 不知不觉间走到村尾,一眼便看见整个村子最气派的大宅子,沈凌枫飞身上屋顶,庞煜和程浩紧随其后。 三人在屋顶转了一圈,沈凌枫便带着他们前往后山。 沈凌枫自从吃了银鱼后,轻功比以往快了数倍。 他只用了三成功力,便将庞煜和程浩甩在身后。 庞煜和程浩惊得目瞪口呆,猜到沈凌枫一定是得了奇遇,才会有如此大的造化,心里既羡慕又为他感到高兴。 几个呼吸之间,三人便来到今日小麻雀说的坟墓入口。 沈凌枫点燃火折子:“入口就在这里,” 庞煜上前轻轻拔起一棵杂草,果然看到石头。 “殿下,为免明日被人发现这里的异常,我们把石板抬起来,出来再重新放回去?” “可!” 庞煜和程浩的力气很大,两人轻轻松松便抬起石板,将之放到旁边。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黑漆漆的洞口,庞煜和程浩点燃火折子,率先走了下去。 三人缓步走下青砖砌成的台阶,火折子微弱的光线投射出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走下台阶,映入眼帘的是数百个木箱子。 “靠!这里面不会都是银子吧!”程浩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连粗口都爆出来了。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太放肆了,面前的人是太子殿下,若殿下计较起来,治他一个言行无状之罪亦无可厚非。 他连忙道歉:“殿下恕罪!下官嘴巴不把门,污了殿下的耳朵。” 沈凌枫倪了他一眼,淡淡道:“日后在外说话注意些分寸,莫因为自己口无遮拦而被人抓小辫子,须知道,文官的嘴可不是吃素的。” 程浩忙不迭应道:“下官明白!多谢殿下提点。” 武将都是靠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他们刚来军营时大多数是莽夫,能识几个大字的人不多,通晓文墨更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武将都是当上百户千户之类的军官才开始学认字,也是因为如此,武将一直被文官压了一头。 沈凌枫见程浩听进去了,也没抓着不放,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银光闪闪的银子差点闪瞎他的眼,箱子里全是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他随手拿了一个银锭看了一下,上面印着昭明十五年。 庞煜也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起一个银锭仔细看了看:“主子,这一箱是昭明十七年的官银。” 接着三人连续看几个木箱子,发现全是这些年的官银。 “这些银子应该是户部尚书多年来贪墨下来的官银。”沈凌枫曲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箱。 程浩面色凝重:“殿下,需要融掉吗?” 沈凌枫眼底划过厉色:“不需要。只要不是整批官银消失,就不需要融掉。你带十万两银子回去像平时一样用即可。” 程浩偷偷偷松了一口气。 三人大致看了一下,便离开了。 回到地面上,程浩和庞煜将石板放回原位。 沈凌枫看了一眼旁边被石板压断了的花草,眸光闪了闪:“庞煜,天亮之后,你便来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个地方,以免被人发现异常,明晚我们便将里面的银子全部搬空。” 庞煜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三人施展轻功下山,出了村子,骑着马回到庄子。 次日清早,韩姝用完早膳便去找跟着庞煜去天山的四只小麻雀。 小麻雀们看见她,连忙扑腾着翅膀飞过来:“韩姝,我们好想你啊!” 韩姝一个侧身避开它们,皮笑肉不笑:“是吗?你们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食物?” “嘿嘿!都有!” 韩姝把藏在身后的鸡蛋饼拿了出来,捏碎撒在地面上:“快吃!吃完便告诉我你们打听到的消息。” “好咧!” 韩姝找来笔墨纸砚,铺好纸张,研墨,小麻雀也吃饱了。 “告诉我北疆军营中探子的名字和他们的职位,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 庞煜在北疆住了几日,调查程浩等人,小麻雀们也没闲着,每天飞到军营各处打探消息。 “崔鸿飞,千户长,皇帝的人,朱大富,伙夫,皇帝的人,梁贵……”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随着小麻雀报的名字越来越多,韩姝的心愈发沉重,北疆军营怎么像个筛子一样啊! “覃耀祖,骠骑将军亲兵,皇帝的人……” 韩姝猛地看向小麻雀:“这个人有没有跟着骠骑将军来中州?” 小麻雀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来了啊!” 韩姝的心蓦地一沉,急切的问道:“那他有没有传消息出去?” 四只小麻雀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像没有?” 韩姝急得直抓狂,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让小麻雀们继续告诉她探子的消息。 直到小麻雀们说完,韩姝才站起身,真诚的道谢:“小麻雀,多谢你们!” “不客气啦!” 事情紧急,韩姝不敢耽搁片刻,立马去找沈凌枫。 第119章 杀鸡儆猴 沈凌枫快天亮时才沉沉睡去,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心中一凛,除了韩姝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敲响他的房门。 莫非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 他了解韩姝,若不是事关重要,不会大清早敲门。 沈凌枫一个鲤鱼打挺,三两步上前把门打开,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姝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姝笑道:“进去再说。” “骠骑将军此次带来的亲兵当中有一人是皇帝的探子。”韩姝不喜欢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沈凌枫瞳孔骤缩,眼底划过杀意,他昨晚才提醒骠骑将军把军营中所有探子清除掉,今日一早姝儿便告诉他骠骑将军随行的亲兵中有皇帝派来的探子,他不敢想象若被探子知道他,看到他们拉走的银子,后果得有多严重? 所幸他一直小心谨慎,在外行走都是以叶云初的身份,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只有几个心腹,就算事情败露也很难联想到他身上。 沈凌枫微垂着眼睑,眼底充满算计和阴险狡诈,看来得加快脚步把二皇子和三皇子拉下来。 沈凌枫只一瞬间脸色便恢复平静,牵起韩姝的手,“我们去找骠骑将军。” “嗯!解决事情宜早不宜迟,万一他传了信息出去,我们还可以想办法补救。” 骠骑将军住在另一个院子,二十名亲兵跟他住在一起。 他们常年行军打仗,早就养成了卯时初便起来操练的习惯,故而,韩姝和沈凌枫到的时候,他们还在练武。 程浩看见他们到来,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大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公子,姑娘!” 韩姝错开身子,福了福身子:“将军安好!” 沈凌枫微微颔首,低声将这二十名亲兵里有皇帝派来的探子的消息告诉程浩。 程浩听完,瞳孔微缩,满脸不可置信:“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沈凌枫神情肃然:“是不是真的,你审问一番便知晓。” 程浩的心沉到谷底,殿下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这样说必定有他的缘由。 韩姝站在他们身旁,看似在听他们说话,眼神却紧紧盯着那二十名亲兵,果然看到有一人虽然与其他人一起训练,但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偷看,一看就有猫腻。 “将军,第二排第三人的名字是不是叫凌建森?” 程浩讶异地看了韩姝一眼:“正是,姑娘认识他?” 韩姝摇摇头,说得理所当然:“这二十人里,只有他的眼神经常往这边偷看,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说得好有道理,程浩竟无从反驳。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骠骑将军,难道你一直以来没发现此人的异常之处?” 程浩经沈凌枫提醒,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他与庞煜见面那日,为了保密起见,他让当值的亲兵全部离开营帐,这个凌建森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美其名曰为了保护他,后来还是他下了命令他才肯离开营帐。 这一次跟着庞煜来见太子殿下,凌建森表面上没说什么,却时不时旁敲侧击打听他要去哪里,秘密任务是什么? 虽说他们都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立下大大小小的功劳,精挑细选过的亲兵。 可殿下身份特殊,他想都没想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当兵的都知道服从命令是天职,上官没说一般都不会询问。 如今细细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是他没往这方面细想而已。 程浩想到这,眼神微冷,“公子,下官这就将他抓过来细查。” 沈凌枫点点头:“去吧!必要的时候可以杀鸡儆猴,效果应该不错。” 程浩脚步一顿,随后挺直脊背走了过去。 “来人,将凌建森拿下。” 话音刚落,亲兵队长和另外几个亲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凌建森按在地上。 凌建森双目赤红,怒瞪着程浩,沉声问道:“骠骑将军,你这是何意?” 程浩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谎话张口就来,声音平静无波:“本将军怀疑你是鞑靼派过来的奸细,潜伏在本将军身边,目的就是搅乱军心,窃取我军机密……” 凌建森冷冷的看着他,声音冰寒刺骨:“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就是诬陷!” 程浩眉头紧蹙,没找到证据确实难以服众。 唉!失策了,应该给他搞点证据再抓他的,不过,可以先…… 还未等他想出所以然来,耳边便传来沈凌枫的声音:“你派人搜他的身和他住的地方。” 程浩立马吩咐其他亲兵:“你们去搜查他住的地方。” “你们去搜他的身。” “给本将军仔细搜查清楚了,千万不要错过任何地方。否则,本将军唯你们是问。” 凌建森眼底划过一丝慌乱,随后挺直脊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沈凌枫勾了勾唇,淡淡地瞥了程浩一眼,若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他都处理不好,他得重新审视,考虑是否要重用程浩了。 其他亲兵一脸疑惑,不明白将军为何突然要抓凌建森,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们也不敢多问。 很快就有亲兵从凌建森身上搜出一块铁令牌。 亲兵双手奉上令牌:“将军” 程浩摩挲着手上的令牌,眼底划过一丝杀意:“凌建森,证据就在这儿,你还想抵赖?” 凌建森直直看着程浩,眼底嘲讽意味十足:“骠骑将军,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块令牌代表着什么?” 程浩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需要清楚令牌代表着什么,我只知道你身怀异心,包藏祸心,企图在北疆军营搅乱军心,窃取机密……” 凌建森龇牙欲裂,厉声喝道:“程浩,你这是无中生有,诬陷,你明知道我……” 程浩没等他说完,便抽出腰间大刀向他劈去,嘴里不忘骂道:“都在你身上搜查出令牌了,还唧唧歪歪,老子劈死你。 老子才不管你是谁的人,反正不是我北疆军营的人,你就是随时会害了我北疆大军的叛徒。” 其他亲兵本来对程浩一刀砍死凌建森颇有微词,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闭嘴了。 他们曾听说过,去年那一场大战,就是因为有叛徒出卖行军路线才导致北疆十万将士全军覆没的。这个凌建森随身携带着令牌,明显是别人安插进军营的人,这种人的心不在这里,随时会背刺他们。 第120章 你是谁 沈凌枫满意地看了程浩一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骠骑将军,北疆大军就交给你了,希望你把它管理得跟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程浩汗颜,但还是恭敬道:“公子放心,下官定然竭尽所能管理北疆大军,不会让您失望的。” 韩姝眉毛轻扬,凌建森身上的令牌代表着什么,这些亲兵不认得他们也不在意。 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很多士兵一辈子都没机会见皇帝,他们只认带他们打仗的将军,这也是为何历代皇帝会忌惮有兵权的将军的原因之一。 皇帝害怕有兵权的将军带兵造反,一般都会将其家人留在京城做人质,等战争结束后立刻收回兵权,以巩固他自己的皇权地位。 韩姝想到这,眸光闪了闪,其实要解决这种只认将军不认君主的问题并不难,到时候跟沈凌枫提一下。 程浩处理了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也没韩姝和沈凌枫什么事了,两人转身去了关押宋青堂的地方。 宋青堂被关押在庞煜住的院子里的其中一间房。 沈凌枫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韩姝紧随其后。 两人一眼便看到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蜷缩在墙边的宋青堂。 他的手筋和脚筋皆被庞煜挑断,就连下巴也被卸掉了,耷拉着脑袋,双目空洞无神。 沈凌枫缓步走过去,捏住宋青堂的下巴,‘咔嚓’一声,将他的下巴复位。 沈凌枫微微弯腰,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宋青堂,不,陆青堂,因为你出卖行军路线给鞑靼,导致护国大将军带着十万将士陷入鞑靼军的包围圈,令他们浴血奋战两天两夜,最终惨死。 为给你的亲儿子沈凌轩铺路,置十万将士性命不顾!午夜梦回之时,你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宋青堂如死鱼一般的眼睛动了动,缓缓抬眸,死死地盯着沈凌枫,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一样沙哑:“你是谁?” 沈凌枫眼尾微微上扬,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一脚踩在他的右腿上,‘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宋青堂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后背皆冒出冷汗,嘴唇紧咬成一条直线,仿佛以此来抵御痛苦。 “呵”沈凌枫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像极了一头在暗夜中窥伺的凶兽。 宋青堂的心沉到谷底,他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谁,也不清楚他是如何知道三皇子是他儿子的,但他明白,自己不能连累三皇子,只有他死了,就没有人能证明三皇子是他的儿子。 宋青堂眼底逐渐闪烁着癫狂之色,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头,企图咬舌自尽。沈凌枫正挑眉看着他,岂会没看出他的小动作? 只见他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轻轻一抬,用力碾向他的左腿。 ‘啊’宋青堂咬舌头的动作顿时变成凄厉的叫声,响彻整座宅子,而后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凌枫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供词,拿出印泥,抓着宋青堂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宋青堂看见供词上面早已签好的自己的名字,瞳孔骤缩,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上面的名字不是他写的,为何字迹与他的如此相似? 眼前这人太恐怖了,不但查到三皇子与他的关系,连字迹都能以假乱真,三皇子危矣! 可他如今手脚被废,连身在何地都不清楚,如何通知三皇子? 宋青堂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人就是故意来戳他心窝的。 他看向沈凌枫的眼神像淬了毒一般,恨不得生撕了他,若眼神能杀人,沈凌枫早就死八百遍了。 沈凌枫欣赏够了他脸上各种精彩表情,缓缓站起身:“等我把三皇子、柳贵妃、柳丞相一族弄死,再送你下去与他们团聚,现在你就好好呆在这儿,苟延残喘。” 说完‘咔嚓’一声卸掉他的下巴。 韩姝全程充当背景墙,见沈凌枫做完这一切,才拉起他的手:“走吧!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沈凌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去。 宋青堂看着他们的背影,脑中灵光一闪,是他! 太子殿下! 他没死! 宋青堂疯狂地挪动身体,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离开这里,他要去告诉三皇子,太子没死。 无奈被沈凌枫废掉的双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沾湿了他的衣裳,只剩下他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韩姝走到门边,回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无声地说了一句:“蠢货,好好享受未来的日子吧!” 沈凌枫把房门关上。 “不如找个人监视他,以免被人钻了空子将他救走?”韩姝提议道。 “让方宇桐派两个人暗中监视他即可。用完早膳我们去一趟中州见一些人,再去一趟牙行,有合适的人多买一些仆人回来。” 韩姝挑眉看着他,“你为何要亲自去牙行?” 沈凌枫轻轻弹了一下韩姝的额头:“中州是省城,牙行比一般城市的大,里面的奴仆也比其他地方多,可以供我们挑选的人自然也多。 你不要小看这些低贱的奴才,他们有些是家里犯事,沦为官奴,也有的是被人逼迫,卖身为奴,还有的是主家犯事,通通被发卖出去的奴仆。 家里的房子马上建好了,需要买一些仆人回去,这个庄子也得买一些仆人回来管理。既然到了这里,有时间去挑一些得用的奴才回来伺候,日后我们也轻松许多。” 韩姝拉着沈凌枫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中州城。” 沈凌枫垂眸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好!我们去到中州城再用早膳。” 庞煜的房间就在宋青堂隔壁,听到他们说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默默叹道:殿下,宠妻也得有个度啊! 韩姝和沈凌枫可不管旁人怎么想,骑着马朝着中州城疾驰而去。 进城后,沈凌枫直接带着韩姝来到南街的一座三进宅子,有规律的敲响大门。 很快便看到一个六十岁左右,佝偻着身子,头发胡子发白的独臂老人开门走了出来:“公子,姑娘,请问你们找谁。” 沈凌枫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 第121章 军饷 老人蓦地看向沈凌枫,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声音哽咽:“好!好!好!快进来!” 沈凌枫微微颔首,牵着韩姝的手跟在老人后面。 老人直接带着他们到客厅,恭敬道:“殿下,姑娘请坐!” “李副将,你也坐!” 李副将点点头,在下首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们刚落座,便有一个失去双腿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给他们倒茶上点心。 受上辈子爱国主义教育影响,韩姝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尊敬和崇拜,见到失去双腿的退役老兵为他们倒茶,顿时站了起来,“这如何使得?” 男子呆愣愣的看着韩姝:“姑娘,可是在下做得不对?” 韩姝连忙说道:“您是保家卫国的将士,我如何能喝您倒的茶?” 男子缓缓地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姑娘言重了。您是我们的客人,我给您倒茶是应该的。” 沈凌枫拍拍韩姝的手:“无妨!这是他的工作。” 韩姝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连忙顺坡下驴:“多谢!” 李副将深深看了韩姝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姑娘不错!配得上他们芝兰玉树的太子殿下。 “阿勇,你派人去鸿运酒楼,通知掌柜送一桌席面过来。” “是,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阿勇的双腿虽然被切掉了,走路的速度却丝毫不比正常人慢。 沈凌枫勾了勾唇,“你们这些日子可安好?” “我们,呃!”李副将欲言又止。 沈凌枫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 “有两百多个兄弟去京城为老将军一家和您报仇了。”李副将嗫嚅道。 “胡闹!他们去京城能做甚!”沈凌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副将坐直身体,梗着脖子,声音铿锵有力:“若不是属下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早就随他们一起去京城了。 老将军一家和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自然要去京城为你们报仇了。男子汉大丈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死了便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沈凌枫深吸一口气:“他们什么时候去京城的?” “老将军一家出事的时候,他们就想去京城为老将军报仇,,被属下拦住了。后来您被人追杀掉落悬崖的消息传来,我就拦不住了,他们第二日便启程去京城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快到京城了吧!殿下放心,他们都不是三岁小儿,不会冲动行事的。” 沈凌枫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都是一群莽夫,不冲动才怪!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子上划了一个图案,“你现在去写一封信,告诉他们派人到这个图案的铺子,听候我的人安排。写完把信交给我,我会派人送到他们手上。” 李副将听得一楞一楞的,过了一会才明白沈凌枫的意思。他仔细看了一遍桌上的图案,“殿下,属下先失陪了。” 沈凌枫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李副将走后,韩姝斜着眼睛睨沈凌枫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凌枫一看她那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解释道:“李副将是我外组的亲兵,也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州人。 十多年前受伤退役后,外祖便安排他回中州养老,帮他置办了这座宅子,在郊外置办了上百亩良田。 这些年来,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无数,一些断腿断手行动不便的伤兵觉得自己是残废,回老家会遭人白眼,甚至会拖累自己的家人,他们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回老家,李忠得到消息后便让他们来中州。 故而,他收留的伤残士兵也越来越多,尽管有上百亩良田,他们的生活过得也不是很好。 三年前我路过中州来到这里,看到这些退役老兵即使身体残疾,仍然积极向上努力生活,深有感触,便置办了一些产业给他们经营……” 韩姝闻言,朝沈凌枫竖起大拇指:“你做得不错,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与敌人浴血奋战,无论是战死沙场还是身有残缺,亦或者无仗可打退役回家,朝廷都得妥善安排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话风一转又问道:“朝廷对战亡和伤残退役的将士可有给予补偿?” 沈凌枫眼神悠远,幽幽道:“以前只有极少的银子补偿,我去北疆军营历练后,深知将士们的不易,在我的据理力争下,战死将士的家属可获抚恤金,土地免税等待遇,伤残的将士也有补助银子,土地免税等待遇。” 顿了顿,道:“不过骠骑将军昨晚告诉我,在我被贬为庶人后,别说战死将士的抚恤金,就连他们的军饷也被朝廷拖欠,将士们的日子没有以前好过。 与鞑靼西辽那场大战,大雍死了十多万将士,朝廷没有发放任何抚恤金给死亡将士的家属,朝中那些老油条跟打太极似的,兵部和户部不作为,苦的是守卫边疆的将士。 北疆还好一些,有年初运送过来的粮草,还有缴获鞑靼西辽的粮草,听说镇南军从我被贬后,只发过一次军饷……” 韩姝眉头微蹙:“皇帝难道就不怕镇南军反了朝廷?” 沈凌枫勾唇冷笑:“镇南军守着大雍南大门镇南关,镇南关与安南国接壤,山势险峻,丛林密布,易守难攻,加上安南国只是一个小国,不足为惧,故而,皇帝只派了六万将士镇守镇南关。 镇南关与京城相隔甚远,兵力又少,再加皇帝早就将镇南关的兵权收拢在他手中,驻守镇南关的大将军是他的心腹,可以说镇南军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中……” 韩姝撇了撇嘴,“镇南关地处岭南,气候恶劣,瘴气毒虫防不胜防,皇帝居然敢任由朝中大臣克扣他们的军饷,这不是在找死吗?他不会不知道,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随时会揭竿起义……” 沈凌枫勾唇冷笑:“这是皇帝该管的事情,我的手暂时无法伸到镇南军。北疆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七万将士,皇帝也没有没收骠骑将军的兵权,我拿银子给骠骑将军暗中招兵买马,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你只给骠骑将军的十万两银子,属于杯水车薪,会不会太少了?” “无妨,一步步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第122章 手下 李副将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便拿着一封信出来,双手呈给沈凌枫:“殿下,给您添麻烦了。” 沈凌枫接过书信放入怀中:“无妨!左右我也需要人手。”又问道:“如今中州城还有多少人?” 李副将沉吟片刻:“七百人左右,都在田庄,酒楼,布庄、杂货铺里干活,若不是他们腿脚不方便,早就跟着去京城了。” 韩姝眸光闪了闪,庄子上的田地都是租给附近村子的佃农耕种,即便老兵身体残缺,看管庄子也没有任何问题,还变相的解决了部分老兵的就业问题。 思及此,韩姝侧首,附在沈凌枫耳边低声道:“我们可以聘请他们看家护院,管理庄子,既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也解决了我们人员短缺的问题。你觉得如何?” 沈凌枫对此乐观其成,“李副将,我们需要聘请五十人看家护院管理田庄,去问问手底下的兄弟有谁愿意跟着我们?” 李副将忙不迭下去安排。 他刚离开,鸿运酒楼的掌柜便亲自带着人送饭菜来了。 掌柜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身形高大,右脚曾在战场上受过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带着人将饭菜摆在桌面上,躬身道:“殿下,姑娘,请用膳。” 韩姝和沈凌枫也饿了,微微颔首便开始吃了起来。 饭后,韩姝看着恭候在一旁的掌柜,好奇道:“掌柜的,酒楼生意如何?” 掌柜微微弯腰,唇角含笑:“还行,在中州城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 韩姝想起早几日腾飞和云霄带回来的辣椒和西红柿,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明年我给你提供一些新鲜的蔬菜,保证酒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掌柜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沈凌枫眉毛轻扬:“这位是韩姑娘,也是我的未婚妻,我名下的所有产业都会转给她,从今日开始,她是你的新东家。” 掌柜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行礼:“属下周新见过韩姑娘!” 韩姝嗔怪地瞪了沈凌枫一眼:“周掌柜快快请起!” 沈凌枫朝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韩姝看着周掌柜的背影,疑惑地看了沈凌枫一眼。 沈凌枫解释道:“周掌柜是李副将的义子,是中州青阳县人,家中有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从小不受父母待见,朝廷征兵便被家人推了出去。 周掌柜从军时,他的妻子已怀孕五个月。周家人不待见周掌柜,同样不待见他的妻子。所幸他的妻子并非软弱无能之人,又有娘家人帮衬,才得以平安生下他们的儿子。 周家人无德,不仅把周掌柜寄回去的银子全部贪墨了,还时常磋磨周掌柜的妻儿,让他们干最脏最累的活,不给他们吃饭,动辄打骂,后来还把周掌柜的妻儿赶出周家。 周掌柜受伤退役回家,见到自己的妻儿竟然受到如此大的委屈,当即与家人决裂,带着妻儿来中州城投奔李掌柜……” 韩姝听完,幽幽叹道:“为人父母最忌讳偏心,虽说十个手指有长短,人总会偏爱更合自己心意的孩子,但都是自己的孩子,即便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太过偏心。 焉知道日后自己年老之时,在自己身边尽孝的是自己偏爱的孩子,还是自己不喜欢的孩子?” 两人谈话间,李掌柜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人。 韩姝抬眼看过去,这些人的年纪约莫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皆眼神清正,脊背挺得笔直,基本上都是腿脚不太利索。 沈凌枫对韩姝点点头。 韩姝清了清嗓子,“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愿意跟着我做事,我心里很高兴。在我这里工作的所有人都需要签订合同,彼此双方需遵守合同的要求。 普通工人一两银子一个月,管事二两银子一个月,三个月的使用期,试用期合格后,便可转为正式员工,月银翻倍。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就是忠诚,一次不忠,百次无用,谁胆敢背叛我,我会派人千里追杀,不死不休……” 韩姝声音不大,但气场强大,李副将见状,暗暗点了点头,眼底溢满笑意。 殿下果然有眼光。 他手下的全都是品行纯良之人,但人心难测,谁也不敢保证一个人在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时还能坚守初心,小姑娘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就好。 殿下未来的路布满荆棘,群狼环伺,若小姑娘没点手段,心慈手软,保不准会拖累殿下。 当然,若是太过心狠手辣也不行,会对殿下造成伤害,若殿下日后登上那个位置,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如今这样正正好,既善良又有手段。 韩姝不知道李副将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沈凌枫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全是宠溺的笑意。 “姑娘,什么是合同?” “合同就是我和你们之间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为了保障我们各自的利益出发而做的表示,也可以叫做书契。” “姑娘,我们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吗?” 韩姝点头:“可以,不过你们的家人要签保密协议,也就是说在我这里看见的任何事情都不可往外传,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行,只要有人违反,我会按照背叛处理。” “这个没有问题,守口如瓶是我们的最基本原则。” 其他人又提了几个问题,韩姝皆一一解答。 “姑娘,我们愿意追随您。” “甚好!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下晌随我们去庄子。” “是” 他们走后,李副将拿了一盒小额银票和几本账本给沈凌枫:“公子,这是五千两银票,这是这几年的账本,还请您过目。” 沈凌枫将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将账本和银票推了回去:“你们这几年也不容易,这些银票你拿去分给大家,算我赏给他们。另外,你抽空亲自去衙门一趟,把我名下的店铺全部转给韩姑娘……” 李副将怔愣了一瞬,旋即点头应是。 第123章 鄙视 沈凌枫在中州置办的产业有酒楼,银楼,布庄,书斋,杂货铺等等。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产业足够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可他是中宫嫡子,东宫太子,对这一点产业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原本只是想着给伤残老兵一个生活保障,从未想过这些店铺能挣多少银子,故而,这些产业全权交给李副将他们打理,就连房契之类的文书都在李副将手里,上面的名字都是他的化名。 时移世易,他已不是东宫太子,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不一样了。 沈凌枫微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和李副将说了几句话,便拉着韩姝离开宅子。 两人漫步走在青石板街道上,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偶有华贵的马车穿梭而过,四周随处可见身着华丽服饰的人,欢声笑语萦绕耳畔。 “今日是休沐日,你问问小麻雀布政使如今在何处?”沈凌枫低声说道。 韩姝立刻朝盘旋在她头顶的小麻雀招招手,低声跟它们说了几句。 小麻雀听完,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不到一刻钟,他们又飞了回来:“布政使在凌府书房。” 沈凌枫勾了勾唇:“我们直接去凌府。” 半个时辰后,两人远远看见凌府。 韩姝看了一眼凌府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又看了一眼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门楣和铜环,低声问道:“我们是拾级而上光明正大进去,还是偷偷摸摸进去?” 沈凌枫含笑看她:“你想如何进去?”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光明正大进去要层层通报,实在太麻烦了,不如我们偷偷进去?” 沈凌枫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滴出来,低声道:“依你。” 说完,揽着韩姝柔软的腰肢,避开门口的侍卫,足尖轻点,腾空跃起,轻飘飘落在墙头上,纵跃如飞,几个起落间便来到凌府的书房外面。 沈凌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守门小厮的穴道,推开书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凌大人,好久不见!”沈凌枫的嗓音低沉悦耳。 凌北棠搁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抬眸直直地望着沈凌枫:“殿下终于回来了,下官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被人谋害。” 沈凌枫勾了勾唇,拉开椅子,低声道:“姝儿,你先坐。” 韩姝微微颔首,从容坐下。 沈凌枫这才拉开另外一张凳子坐下。 凌北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眼,虽然眼前这人面容变了,可身形、气质、声音没变,他无比确定他就是大雍朝惊才绝艳,风姿卓越的太子殿下。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为何对眼前的小姑娘呵护有加? 不过这个小姑娘确实长得不错,明眸皓齿,落落大方。 凌北棠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光。 韩姝挑眉看了一眼凌北棠,四十多岁左右,脸部线条硬朗分明,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整个人看上去气质雍容儒雅。 沈凌枫睨了凌北棠一眼,“这是我的未婚妻,韩姝。” “姝儿,这是中州布政使凌北棠凌大人。” 韩姝站起来,福了福身:“见过凌大人。” 凌北棠侧身避开:“韩姑娘折煞下官了。” 这可是太子殿下亲口承认的未婚妻,凌北棠不敢受她的礼。 沈凌枫把怀里的书信和供词递给凌北棠。 凌北棠逐一拆开仔细看了起来,看完重新折起来放好,幽幽道:“殿下,需要下官如何做?”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凌北棠深深看了沈凌枫一眼:“这件事风险有些大,下官需要考虑一二。” 沈凌枫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挑眉看着凌北棠:“凌大人,你可有仔细检查过中州省运河的河堤?” 凌北棠眸光微眯:“殿下什么意思?” 沈凌枫的声音平静无波:“大运河流经中州省,修缮河堤的材料以次充好,一旦发生洪灾,本就不稳固的河堤定然支撑不住,一旦河堤崩塌,下游数十万老百姓受灾,你说,作为中州布政使的你,能逃得掉责任?” 凌北棠瞳孔骤缩,眼底的光明明灭灭,沉声道:“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作为中州省的一把手,底下的官员贪污修建河道的银子,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沈凌枫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明晃晃的鄙视。 凌北棠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殿下,您又不是不清楚,下官接手中州省时就是个烂摊子,贪官污吏,官商勾结,世家贵族横行霸道。 经过一番大力整治,才堪堪有了些许起色,可水至清则无鱼,下官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拉下来,一些明面上查不出错处的官员只能让他留下来。 大运河贯穿大半个中州省,在下官看不到的地方,被人贪污了修建河道的银子,是下官失察。可户部今年拨下来的银子比去年少了一半,想要明年汛期之前重新修河道,简直难如登天……” 凌北棠揉了揉眉心,很多时候,就算他们这些官员想做点实事,奈何户部总是推三阻四,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殿下在朝堂还好一些,只要他写奏折上报,但凡合理的要求他都会积极解决。 如今殿下不在朝堂了,皇帝本就能力有限,朝堂几位皇子之间储君之争愈发激烈,下面的官员只顾着站队,你给我使绊子,他又给他使绊子,天天吵吵闹闹,不成体统。 若继续这样下去,大雍朝危矣! 罢了!还是接受殿下的安排吧! 凌北棠想通了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沈凌枫好整以暇地看着凌北棠变来变去的脸色,见他终于想通了,唇角泛起狡黠的笑意:“户部尚书贪污了百万两白银,藏在他家祖坟里,这里面有一部分就是修缮河道的银子……” 凌北棠蓦地瞪大眼睛:“户部尚书老家不就是在中州吗?” “没错。你作为中州省一把手,户部尚书藏了如此庞大的银子,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当真是失败之极。” 第124章 故人 凌北棠脸色微窘,低眉垂眼道:“殿下教训的是。” 沈凌枫勾了勾唇,他也不是真的要责怪凌北棠,只是敲打他,太过心慈手软没有好下场。 凌北棠耕读人家出身,往上数三代都是老实巴交靠着种田为生的农民,全家竭尽所能供他读书,希望他一朝高中进士改换门楣。 没有任何根基的人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树,简直比登天还难。凌北棠堂堂二甲传胪,被派到北疆最偏远的县城当县丞,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所幸他为人忠肝义胆,秉性纯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与外祖相识。外祖对他颇为赏识,暗中帮了他不少忙,他的政绩也越来越出色。 他能成为一省封疆大吏,除了他自身足够优秀努力,政绩卓越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外祖暗地里帮他挡了数不清的明枪暗箭,还有他这个东宫太子暗中帮扶,不然就凭他自己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草根官员,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成就。 思及此,沈凌枫幽幽道:“户部尚书藏的百万两银子已被我找到,我给你十万两银子修缮河堤,记得帮我把痕迹抹干净。” 凌北棠蓦地看向沈凌枫,眼底满是惊喜:“殿下此话当真?” 沈凌枫默默翻了个白眼:“本宫还能骗你不成?你今晚亥时初带二十名心腹到靠山村集合。” “好!下官一定准时到达。” 凌北棠想得很清楚,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贪生怕死,还不如跟着殿下。殿下知人善任,心胸宽广,辅助这样的明君才不枉他读十多年圣贤书。还可以报答大将军与殿下的知遇之恩。 沈凌枫见他应的如此干脆,便知他完全接受自己的安排了。把卫瑾言的书信推给他:“这封书信你收好,这两日仔细斟酌如何写奏折,派心腹送回京城,余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凌北棠将书信收好,“殿下放心,属下知晓该如何做。” “如此甚好!”沈凌枫把刘员外等人的供词折起来放入怀中,牵起韩姝的手:“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凌北棠立刻站起身:“下官送你们出去。” 沈凌枫抬手制止他:“不必了,我们翻墙出去即可。你下去好好安排,切莫走漏风声。” 韩姝朝凌北棠微微颔首,任由沈凌枫牵着她的手走出书房。 凌北棠看着沈凌枫揽着韩姝轻飘飘落在屋顶上,眼底溢满笑意。 沈凌枫和韩姝站在离凌府一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下。 “姝儿,你问问附近的小麻雀,凌北棠身边的人可有二心?”沈凌枫附在韩姝耳边小声道。 韩姝心中一凛,立马朝盘旋在她头顶的小麻雀招了招手,“下来,我有事要找你们。” 小麻雀扑腾着翅膀落在她的肩膀上:“什么事?” 韩姝小声道:“你们去打听清楚,凌北棠身边有无包藏祸心之人,包括凌府和布政使衙门,有任何不对劲的人和事都要告诉我。” 小麻雀眨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凡是接触过他的人都要打听吗?” 韩姝重重点头:“好好打听,明日我请你和你的雀友们吃好吃的食物。” “好咧!保证完成任务!” 小麻雀嗖地一下飞走了。 “走吧!我们去牙行。” 沈凌枫与韩姝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去的是中州城口碑最好的牙行。 牙行掌柜见沈凌枫和韩姝皆气质不凡,扬起笑脸上前:“公子,姑娘安好!小的是牙行的负责人杜牙人。请问两位是否要买人?” 沈凌枫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说道:“把你们的人都带出来,有合适的我们便买。” 杜牙人一听有戏,一双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缝:“两位,这边请!” 韩姝和沈凌枫如闲庭信步般跟在杜牙人身后。 “两位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进去带人出来。” 过了一会,杜牙人带了三百多人出来。 韩姝扫了一眼人群,淡淡地说道:“会武功,会种田,会刺绣,会做饭,在大户人家当过管事的,请站到左边。” 很快有八十多人站到左边。 韩姝和沈凌枫转了一圈,将眼神不老实的人挑了出来,又问了许多问题,最后只剩下四十六人符合他们的要求。 其中有三人有家人,他们询问一遍没问题也一并要了。 两人又去看了一遍右边的人,挑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两个九岁的男孩。 “杜牙人,你们牙行的人全部在这儿了吗?” 杜牙人见他们挑了这么多人,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听见沈凌枫问他,连忙开口道:“还有几个身体不好的在里面,需要小的去带出来吗?” 沈凌枫刚想说不用了,却又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是,小的这就把人带出来。”杜牙人说完,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 不到半盏茶功夫,杜牙人便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形如枯槁,眼神涣散,却浑身散发出浓浓的书卷气。 第二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瘦弱,眼神似狼般凶狠,眼底全是桀骜不驯。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妇人,她的手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 韩姝眉头微蹙,这些人的身体不好,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增添麻烦,不过既然杜牙人将人带出来了,怎么也得询问一番。 韩姝走到第一个人面前,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回贵人,小的曾经是秀才,因为得罪了某些权贵,不但被人打了一顿,还被迫成了贱籍之人。” 韩姝又看向第二个人:“你呢?又是为何?” “家里犯事,被迫成了官奴。”少年冷冷地开口。 沈凌枫淡淡地开口:“你家犯了何事?” 他话音刚落,少年和抱孩子的妇人猛地看向沈凌枫,眼底满是震惊。 “你,你是?” 沈凌枫眸光微眯,这个少年他不认识。 又看了一眼抱孩子的妇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他的目光落在妇人抱着的孩子身上。 孩子很瘦,面色苍白,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乌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又低下头趴在妇人的肩膀上。 第125章 买人 沈凌枫一眼看到孩子的耳垂上有一颗红痣。 他蓦地瞪大眼睛,疾步走到妇人身前,低声道:“恒哥儿。” 钟氏鼻子一酸,将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韩姝发现沈凌枫的异样,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孩子是不是你的亲人?” 沈凌枫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杜牙人道:“杜牙人,这些人我们都要了,你算一下总共多少银子?” 杜牙人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了起来,“总共挑了六十二人,管事二十五两一人,有手艺的二十两一人,十五岁到四十岁青壮年十八两一人……” 韩姝边听杜牙人报价,边在心里算数,杜牙人说完韩姝也算完了:“共计一千一百二十两。”说完,从荷包里拿银票出来递给杜牙人。 “姑娘好生厉害,小的还未开始,姑娘便算出来了。”杜牙人拨弄完算盘,双手接过银票,由衷赞道。 韩姝摆摆手:“雕虫小技,杜牙人过奖了。” 沈凌枫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她的算术竟如此厉害。 其他人闻言,齐齐朝韩姝看过去,嘴唇微张,眼里的崇拜之意快要溢出眼眶。 韩姝瞥见周围人崇拜的眼神,顿时脸色微囧,如此简单的算术,搁在前世,小学三年级的孩子都比她算得溜。 “这个很简单,日后我教你们。” “多谢姑娘。” 韩姝与他们签了卖身契,一式三份,她一份,杜牙人一份,另一份杜牙人拿到衙门留档。 一下子卖了这么多人,杜牙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喜滋滋地拿着新鲜出炉的卖身契:“公子,姑娘,小的这就去衙门留档。” 沈凌枫挥了挥手:“去吧!” 韩姝又从荷包里拿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出来,递给其中一个曾当过管事的仆人,随手指了另外五人:“这是五百两银票,你带着他们去买四辆马车,给大家买些包子馒头之类的吃食,以及新的被褥、衣裳……” 男子看着自己手里的银票,怔愣了一瞬,努力咽下口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不安:“姑娘,您就不怕小的拿着银票跑了?” 韩姝下巴微抬,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天下没有人偷走我的东西后,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短短一句话,却把在场的人震慑住了。 沈凌枫淡淡扫了一遍刚刚签了卖身契的众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失望。” 少年身姿挺拔,平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令人仰望,心生敬畏,不由得臣服。 众人的膝盖一软,齐齐跪倒在地上:“请公子姑娘放心!奴才(奴婢)绝不会背叛主子!” 韩姝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你们几个去买东西,其他人在这儿等候。” “是。” 韩姝走到钟氏身边,低声道:“我们走吧!” 钟氏呆愣愣地看着韩姝,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与激动中回过神来。 韩姝见她没动,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恒哥儿苍白的小脸蛋,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张开双手:“我来抱你,好不好?” 恒哥儿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韩姝,尔后扭动着身体往韩姝身上扑过来,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抱!”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宛如洒落漫天星辰:“好!我来抱你。” 恒哥儿落入韩姝的怀抱,也不认生,小脑袋轻轻蹭了蹭韩姝的脖颈。 韩姝抱着恒哥儿,他很瘦,全身几乎全是骨头,可见这段时间吃尽了苦头,遭了不少罪。 韩姝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我带你去医馆看大夫,好不好?” 恒哥儿不懂看大夫是什么意思,懵懂地点了点头。 沈凌枫看了一眼另外几人:“你们也跟着去医馆,让大夫给你们诊脉开几副汤药。” 青年男子和少年从签下买身契那一刻眼眶便红了,用力咬住嘴唇才不让眼泪流下来。 钟氏这段时间每根神经都绷到极致,担心得吃不下睡不好,在听到沈凌枫的声音之时,身体逐渐松驰,仿佛卸下千斤重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逐渐消散。 在韩姝抱过孩子的那一刻,多日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又听到沈凌枫说带他们去医馆,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阵晕眩袭来,开始天旋地转。 沈凌枫见她脸色不对,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让她不至于摔倒:“来人,快背她去医馆!” “让奴婢来背她。”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妇人,立马上前应道。 这个妇人略懂医术,力气也大,韩姝便买下她一家人。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好!” 最近的医馆距离牙行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韩姝扫了一眼这家医馆,四个坐堂大夫面前都有病人,三个药童正在忙着抓药,掌柜正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可见口碑不错。 掌柜看见这么多人进来,立刻上前询问:“诸位看病还是抓药?” “先安排大夫给她诊脉,另外还有三人需要看大夫。” 掌柜看了一眼紧闭双目的钟氏,心中一凛,立刻指了一名刚空闲下来的药童:“带他们去后院安置,我马上安排大夫过去给她诊脉。” 健壮妇人立马背着钟氏跟着药童去后院,沈凌枫是外男,不好跟着进去,韩姝低声道:“我带着孩子进去看看。” 沈凌枫微微颔首。 这家医馆的服务质量还是很不错的,病房干净整洁,韩姝抱着恒哥儿刚到,大夫也到了。 “这位夫人因长期膳食不足引起气血不足,再加上忧思过重,夜不能寐,从而导致晕厥,我给她扎几针让她醒来,再开些汤药调理身体,再慢慢休养便可恢复……” “有劳大夫!” 大夫从针灸包取出几根银针,在钟氏的人中、百会等头上的几处穴位扎了几针。 恒哥儿不哭不闹,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看着躺在床上钟氏。 钟氏幽幽醒来,一眼便看见韩姝抱着恒哥儿站在床边,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哽咽:“恒哥儿,姑娘。” 恒哥儿看见钟氏醒来,扭动着身子想要下来。 第126章 抱孩子 韩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乖,听话,她身体不舒服,你不能去打扰她。” 恒哥儿眨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看韩姝,又看看钟氏,最后乖乖点头。 大夫见钟氏醒来,“你感觉如何?” “周身乏力,四肢厥冷……” “我给你开一副开窍、顺气,解郁的汤药,连喝十日,另外还需放宽心,多卧床休息,饮食规律,不日便可康复……” “多谢大夫”钟氏说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大夫刷刷几下写了一张药方。 在大夫给钟氏诊脉之时,韩姝询问健壮妇人的名字。 “王氏,你拿着药方去前面药堂抓药回来煎给她喝。” “是”王氏应完,抓着药方像阵风一样跑了。 “大夫,你帮孩子看看。”韩姝抱着恒哥儿坐下,方便大夫为恒哥儿检查。 大夫仔细检查恒哥儿的手掌,手指,眼睑、口舌等等,“孩子曾受到惊吓导致不思饮食,睡不安稳,医馆里有小儿定惊散,给他买两盒回去吃即可。 大夫走后,韩姝看着床上的钟氏,眼底划过一丝怜惜。 一个没有身份自由,随时被人发卖的奴仆,带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主子,能安然活到现在,已然很了不起了。 她不清楚钟氏这些时日是如何过来的,也不敢想象她都经历过什么。 但她很清楚没有任何一间牙行会白白养着他们。 韩姝低低叹了一口气,对刚抓药回来的王氏说道:“你暂时留在这里照顾她。” 韩姝抱着恒哥儿出去找沈凌枫,低声把钟氏与恒哥儿的情况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此忠仆,我自不会亏待她。” 韩姝点了点头,问起另外两人的情况,“另外两人如何?” “能医治。”沈凌枫淡声道。 韩姝见他不愿意多说,便不再多问,“孩子应该饿了,我们先带他去用膳。” “好!” 沈凌枫看了一眼韩姝怀里的恒哥儿,眼底神色晦暗莫名:“姝儿,你抱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换我来抱他?” 韩姝倒不觉得累,不过见沈凌枫一副很想抱孩子的样子,她也不好拒绝,“好吧!” 沈凌枫没抱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托起恒哥儿,生怕弄疼他,动作僵硬而笨拙。 恒哥儿皱起眉头,小手乱抓,小脚乱蹬,沈凌枫忙不迭调整姿势,试图找到最舒适的抱法。 韩姝见恒哥儿扁着嘴巴,眼眶通红,一副马上大哭的样子,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沈凌枫终于找到平衡,恒哥儿窝在他怀里咯咯笑了起来,露出四颗小米牙。 沈凌枫的后背却早已湿透了,他没想到抱孩子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走吧!” 鸿运楼就在附近,两人一致决定去自家酒楼。 此时是下午申时初,酒楼里没有什么食客。 周掌柜看见他们走进酒楼,连忙迎了上来:“公子,姑娘安好!” “让厨房小半锅白米粥,再蒸一碗鸡蛋羹出来……”韩姝直接吩咐道。 孩子年纪小,这些时日吃得也不好,只能给她吃白米粥和鸡蛋羹。 周掌柜忙不迭应下,心里却好奇极了。 他今早在宅子里只看到公子和姑娘时,并没有看到孩子,他们去哪里抱来的孩子? 他打听到的情况,公子和姑娘相识不过月余,不可能有孩子,且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这孩子也不可能是她生的。 且这孩子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行,这事得回去跟义父说一声才行。 熬白米粥需要一些时间,韩姝也不想在酒楼干等:“我们去街上走走。” 沈凌枫自无不可。 街上依然热闹非凡,恒哥儿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遇见卖玩具的摊贩,韩姝和沈凌枫都会停下来,只要恒哥儿喜欢的,两人都会买给他。 又去成衣店给他买了几套柔软舒适的衣裳。 一路上,恒哥儿都咯咯笑个不停,眼里终于有了孩子独有的神采。 瞅准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才回到酒楼。 他们一踏进酒楼,周掌柜便亲自带着小二端了饭菜以及白米粥、鸡蛋羹过来。 韩姝看着为他们准备的饭菜,对沈凌枫道:“你先吃,我来喂孩子。” 沈凌枫摇摇头:“你先吃,我来喂他。” 恒哥儿早就饿了,指着桌子上的饭菜:“吃。” 韩姝见状,直接端起白米粥,拿起勺子开始喂恒哥儿。 恒哥儿窝在沈凌枫怀里,享受着韩姝的投喂,高兴地挥舞着小手。 他吃得极快,啊呜一口吃进嘴巴便咽了下去,韩姝勺粥的速度比不上他吃粥得速度。 所幸厨师早有先见之明,碗里的白粥温度刚刚好,才不至于烫着。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这小子也是饿狠了。” 韩姝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恒哥儿的嘴角,“回去得好好给他补补身体。” “嗯!” 恒哥儿吃了一小碗白米粥,又吃了半碗鸡蛋羹,开始频频打哈欠,揉眼睛,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在沈凌枫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很快便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韩姝摇头失笑:“我们也吃吧!” 周掌柜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抱着孩子不方便用膳,不如属下先抱着他。” 沈凌枫摇摇头:“无妨!你去忙吧!不用在意我们。” 周掌柜想为沈凌枫布菜,却发现姑娘在帮他布菜,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沈凌枫一手抱着孩子,一拿着筷子用膳,这感觉有点怪异,却并没有很排斥。 心里却默默决定,日后有孩子一定要带上丫鬟嬷嬷。 韩姝吃饱了,想到另外三个病人,开口道:“周掌柜,剩下的白粥用盒子装起来,我要带走。” 周掌柜连忙让小二将厨房里的白粥用食盒装起来。 韩姝提着三个食盒和几袋刚买的玩具衣裳,沈凌枫抱着睡得香甜的恒哥儿,大步回到医馆。 钟氏已经醒过来了。 韩姝提着其中一个食盒走进去:“我给你带了白粥回来,等你吃饱我们便回去了。” “好!”钟氏接过食盒,眼泪再也控制住,啪嗒啪嗒往下掉,与白粥混合在一起吃进肚子里。 第127章 夜晚 韩姝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莫哭!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钟氏用力点头:“嗯!” “我先去外面,你吃饱便出来。” 韩姝去柜台买了两盒惊风散,把剩下的账结清后,钟氏也出来了。 一行人回到牙行,买东西的人和杜牙人也回来了。 韩姝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安排一部分人先去城门口,他们则带着钟氏等人去一趟李副将的宅子。 李副将收到周掌柜的信息,早早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韩姝抱着恒哥儿下车,李副将一时间怔住了,双眸迅速蓄满泪水,疾步上前,声音哽咽:“他,他是?” 沈凌枫微微颔首:“让他们先在你这儿住两日,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接他们。” 李副将猛点头,连声道:“好!好!好!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沈凌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放心!我还要抢回我的东西,还要给外祖一家报仇……” 李副将老泪纵横,重重点头。 韩姝带着钟氏过来:“李副将,这两日辛苦你照顾她们了。” “姑娘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韩姝低声与钟氏说了几句,留下王氏照顾她和恒哥儿,便与沈凌枫骑着马离开宅子。 随行的还有四辆马车,上面坐着二十个伤残老兵以及部分老兵的家人。 一行人来到城门外,新买的仆人也到了。 八辆马车浩浩荡荡往庄子方向驶去,引起不少行人侧目。 金乌西坠,晚霞漫天。 韩姝和沈凌枫抓住缰绳,身体随着马的奔跑起伏,官道旁的树木飞速倒退,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阵烟雾。 方宇桐和程浩等人忙完沈凌枫安排的事情,早就翘首以盼他们回来。 是以他们远远便看到两人站在门口。 “去书房详谈。”沈凌枫淡淡道。 “是”两人连忙跟上。 老兵和仆人从马车上下来,集中在院子里。 韩姝先做自我介绍,然后让他们逐一做自我介绍。 等所有人介绍完毕,韩姝心里对众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对他们的工作也有了安排。 其中一部分人留在这里,另一部分人跟着韩姝他们回临河村。 “沐知华,张泽,你们两个日后负责这个庄子上的所有事情,具体安排如下……” 沐知华就是拿着五百两银票去买东西的仆人,张泽是李副将那里带过来的伤残老兵。他服兵役时曾是百夫长,在战场上伤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管理田庄没有问题。 把他们安排在庄子,可以相互制约,相互监督,另外再派心腹不定时巡视各处产业,便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韩姝打算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只要伤残老兵能做的事,所有的产业都安插两三个进去,这样既可以起到监督的作用,也可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思及此,韩姝又道:“宁海阳,你带着余下的人随我们回临河村……” 韩姝给每个人安排完工作,清了清嗓子:“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在这里所见所听所闻皆秘而不宣,讳莫如深。 不该问的别问,看到不该看的事情假装看不见,做到守口如瓶。若因为你们信口开河,口无遮拦,连累了大家,害死了其他人,即便是无心之失也不可饶恕,届时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遵命!” 韩姝见所有人都听进去,便让大家各自去忙了。 她直接去书房,与沈凌枫他们一起商量今晚的各项事宜。 庞煜刚从靠山村回来,正在跟沈凌枫汇报他的工作。 “主子,靠山村所有人家的水缸皆撒入特制迷药,今晚整个靠山村的人都会呼呼大睡,谁也吵不醒他们。”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甚好!” 程浩说道:“殿下,所有马车已改装完毕,今晚大可放心使用。” 沈凌枫点头:“今晚拿到银子后,你们便直接回北疆吧!” “遵命!” “程浩,你带十个亲兵负责清点墓室里的银子,方宇桐,你负责监督工人运送银子,庞煜,你留在庄子……” 几人商量了一个多时辰,才敲定今晚的所有事情。 时辰不早了,厨房里做了香喷喷的饭菜。 可见沐知华与张泽的能力不错,短短一个时辰,所有人各司其职,将宅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韩姝和沈凌枫都不是墨守成规之人,吩咐众人随意用膳,吃饱即可。 夜凉如水,天空如同一块深不可测的墨色幕布,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所有人准备就绪,韩姝和沈凌枫一马当先,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方宇桐带着一百多人坐着马车紧随其后,程浩带着十九名亲兵押阵。 马蹄和马车车轮皆包上软布,在寂静的夜里行走并不显得突兀。 凌北堂等人比他们先到靠山村,在村口没看到沈凌枫他们,便找地方藏了起来。 过了一会,远远看见韩姝和沈凌枫骑着骏马踏着月色而来,犹如天神下凡,令人无比崇敬。 凌北堂从暗处走出来,扬起爪子跟他们打招呼。 韩姝和沈凌枫翻身下马,让墨玄和白灏自由活动。 “你带来的人可靠吗?”沈凌枫问道。 凌北堂点头:“您放心,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都跟了我多年,很可靠的。” 小麻雀们还未回韩姝消息,对此她不置可否。 沈凌枫也没多说什么,凌北堂虽说是封疆大吏,但他背后没有强大的家族,这样一个没有根基的外放官员,在京城那些天子近臣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而皇帝对于没有兵权的文官,即便如凌北堂这样的省一把手,他也不放在眼里。 只有二皇子,三皇子,承恩公等人想过拉拢他,都被他装傻充愣推脱了。 凌北堂这人一向谨小慎微,细心周到,应该不会出现心腹是暗探这种情况。当然,若有人敢吃里扒外,他再收拾他也不迟。 方宇桐与程浩等人到齐,韩姝带着部分人在路边看管马车。 沈凌枫则举着火把带着众人往靠山村后山走去。 火把照亮了靠山村,村子里静谧无声。 第128章 收获 夜晚的大山,宛如一位沉睡的巨人,静谧而庄严。微风轻拂,落叶纷飞,听着脚下的沙沙声,所有人的心情既兴奋又激动。 程浩和方宇桐合力搬开墓室入口的石板,尔后举着火把走下去。 事不宜迟,程浩指挥亲兵把箱子打开,确定里面的银子准确无误后,由凌北堂贴上封条。 这些封条是沈凌枫和韩姝共同所写,沈凌枫负责在纸张上面写下一句诗,韩姝在写上从一到几百的阿拉伯数字。 贴上封条的目的是防止有人偷银子,封条上面的数字则代表了有多少箱银子,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用再数一遍了。 所有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开箱,贴封条,搬箱子下山,出村子,将箱子搬上车…… 沈凌枫见大家忙得不可开交,足尖轻点,几个起落间,如浮光掠影般来到山峰最高处。 极目远眺,静观默察,侧耳倾听,发现附近几个村子依然寂然无声,没有任何异常。 沈凌枫支着下颌沉思片刻,决定去这几个村子走一趟。 说干就干,沈凌枫身形微晃,人已到了数丈之外,如蜻蜓点水般轻盈,无声无息穿梭在树间,宛如与自然融为一体。 眨眼间,沈凌枫便来到靠山村附近的一个村子。 沈凌枫身形轻巧如燕,步履轻盈如云,轻飘飘落在其中一户人家的屋顶。 “当家的,醒醒!外面好像有声音?” “莫吵!睡觉。” 妇人见自家相公又睡过去了,低声嘟囔道:“我自己出去看看。” 妇人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轻轻打开大门,悄悄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异常,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有坏人呢!” “咦!靠山村那边好像有火光,莫非着火了?” 妇人用力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不对,这不是着火,这是火把的亮光。难道有人在偷偷摸摸搞事情?” 妇人静静的看了一会,“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靠山村是大官的老家,她还是莫管闲事为好!以免给自己招来灾祸!” 妇人把门一关,大步回到卧房,顷刻间,屋子里便响起均匀的呼噜声。 沈凌枫勾了勾唇,身形一闪来到另外一户人家屋顶,这户人家睡得鼾声如雷,对面发生的一切丝毫不知。 继而又往下一家,情况同样如此。 沈凌枫夜访了整个村子,发现只有几个妇人依稀听到动静,除了第一个妇人胆子大,敢偷偷开门查看外,其他妇人推了下自家相公,见他没理会,便继续闭眼睡觉。 也有男人比较浅眠的,听到动静到门口看了一下,说了一句闲事莫管后便回屋继续睡觉了。 这些情况皆在沈凌枫和韩姝的预料之中。 老百姓觉得他们与官员有着天然的区别。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官员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只能绝对服从。 老百姓见到官员会觉得自惭形秽,远远看见便躲开了。 民不与官斗的传统是长期形成的文化认知,使百姓倾向于忍气吞声,避免与官员正面冲突。 而因为户部尚书是朝廷重臣,在附近村子的老百姓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三更半夜的,焉知是不是大官家里办啥隐秘之事,他们若贸贸然前去打听,或许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策。 沈凌枫在附近几个村子转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后便回到靠山村。 所有人干劲十足,不敢有丝毫懈怠,终于在黎明来临前一刻将所有银子装上马车。 韩姝等人统一合计了一下,这批银子共计一百零六万两。 程浩和凌北堂听到这个数字,惊讶了一瞬便坦然了,因为他们很清楚,沈凌枫要争那个位置,哪哪都需要银子,这些银子看着多,实际上一点都不经花。 程浩与十九名亲兵整装待发,准备回北疆。 程浩上前行礼道:“公子,姑娘,大人,珍重!” 沈凌枫挥挥手:“去吧!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公子请放心!属下定当全力以赴,竭智尽忠。” 十二名亲兵架着三辆马车在中间,程浩与另外七名亲兵骑着马分别在马车前后充当护卫,浩浩荡荡往北疆而去,开启属于他们的新篇章。 凌北堂的人也准备妥当了,“公子,姑娘,属下先走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 他没有询问凌北堂要将这些银子藏在何处,要如何将这些银子落到实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凌北堂会充分利用这些银子,让中州省的河道得到修缮。 “我们也走吧!”韩姝翻身上马。 “嗯!”沈凌枫坐在马背上,朝后面挥挥手。 十八辆马车从靠山村路口的官道浩浩荡荡往庄子驶去。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星星。 一行人终于回到庄子,沈凌枫亲自指挥众人将马车归置在一个地方。 他看了一眼忙活了一个晚上,依然神采奕奕的众人,“你们先去洗漱用早膳,今日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回临河村。” 方宇桐上前小声问道:“公子,靠山村那边会不会发现异常?” “无妨!”沈凌枫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 他在离开靠山村之前,亲自去了一趟户部尚书的老宅,给宅子里的人下了点好东西,保证这一个月之内他们都无暇顾及其他。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没杀了他们已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 方宇桐见沈凌枫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便心安理得的招呼大家伙去洗漱了。 在厨房干活的下人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连忙起来做早膳。 早膳过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庞煜天蒙蒙亮便跟着小麻雀进山找赤猴花。 韩姝和沈凌枫打算下午再进城,便先回房歇息。 刺目的阳光穿透窗棂洒进卧房,韩姝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发现好几个小麻雀站着窗外:“你们回来了?可有打听清楚凌北堂身边是否有奸细?” 第129章 蠢货 小麻雀微微抬起小脑袋:“当然有。” 韩姝立马站直身体,“快告诉我这些奸细的名字?” 十几只小麻雀顿时开始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韩姝听完,眉头紧锁。 布政使司有几名官员是皇帝和几位皇子的人,这些很正常,凌府有几个丫鬟、小厮是几位皇子安插进来的人也不奇怪。 但凌北棠前年纳的妾室是二皇子的人,这就有点令人吃惊了。 据韩姝掌握到的消息,凌北棠与夫人伉俪情深,成亲二十多年只纳了两名妾室,对于这个时代的男性来说,属于寥若晨星般的存在。 在这个男权社会,有点银子的老百姓都会纳妾,更别说位高权重的布政使了。 由此可见凌北棠并非重欲之人。 但是,若这个带着目的来的妾室,某功夫十分了得,凌北棠未必能招架得住。 韩姝有些不淡定了,“凌北棠去这个妾室房中过夜多不多?” “不多,只有凌夫人劝他去妾氏的院子时才会过去,一个月只去两三个晚上。” 韩姝扶额,真想掰开凌夫人的脑子看看里面长的是不是草吗?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想以此来彰显自己宽容大度,温柔贤淑也不用这样吧! 难道她觉得自己的三个儿子已长大成人,不需要男人的宠爱也能站稳脚跟,可以让自家相公去尝尝别的鲜嫩娇花的味道了? 大部分男人都有劣根性,她就不怕她男人尝了别的女人后,一发不可收拾? “蠢货!”韩姝忍不住爆粗口。 小麻雀歪着脑袋,语气不善:“你在骂我们蠢货吗?” 韩姝讪讪一笑:“不是,我骂凌夫人是蠢货。” 小麻雀们齐齐用力点头:“她确实是蠢货。凌府的小麻雀说这个妾室惯会装柔弱,又极懂讨人欢心,凌夫人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 韩姝捏了捏眉心,若凌北棠不是他们的人,肩上担着重大任务,她也懒得搭理他们。可惜偏偏事与愿违,这趟浑水他们非趟不可。 韩姝立刻去厨房装上糕点、肉饼之类的食物给小麻雀,尔后去敲响沈凌枫的房门。 沈凌枫听她说完,莞儿一笑:“姝儿担心凌北棠被美色所惑,给我们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韩姝瞪了他一眼,幽幽道:“那当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人心难测,谁也不敢保证凌北棠会不会中了那妾氏的美人计。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留着这么一个隐患在身边,终究还是不妥当……” 沈凌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只是觉得凌北棠独自摸爬滚打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且凌北棠一向洁身自好,与妻子伉俪情深,不可能被美色所惑,不过姝儿担心的不无道理,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才是上上之策。 “姝儿所言极是。我们现在便进城找他,顺便接恒哥儿回来。” 韩姝轻轻哼了一声,大步往外面走去,沈凌枫急忙追了上去。 沈凌枫见她面色不虞,眼珠子一转,便知晓她为何生气了:“姝儿放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韩姝双手环抱,淡淡地看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哼!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沈凌枫牵着她的手,正色道:“若我敢背叛你,随你处置!” “甚好!我记住了。”韩姝缓缓笑道。 沈凌枫见她笑了,偷偷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默默给凌北棠记上一笔,想着等一下见到他不能让他太好过才行。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中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沈凌枫今早曾与凌北棠说过下晌会来找他,故而,他们直接去了布政使司。 布政使司门口的侍卫早就得了凌北棠吩咐,看见他们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便疾步上前问道:“请问两位找谁?” “布政使凌大人。” “两位是不是叶公子和韩姑娘?” 韩姝和沈凌枫微微颔首。 “两位这边请!”侍卫弯腰做请的动作,并示意其他侍卫帮他们安置两匹马。 “有请侍卫带路。” 侍卫是个妙人,带着他们走的都是人烟稀少的小路,直到来到凌北棠办公的地方,都未曾看见其他人。 凌北棠见他们到来,对侍卫道:“你在外面守着,莫让任何人靠近。” “是!”侍卫应声退下。 沈凌枫扫了一眼周围,没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便拉着韩姝坐了下来,小声将他府上以及布政使司的奸细告诉凌北棠。 末了郑重告诉凌北棠,他的妾室是二皇子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 凌北棠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似乎早就猜到他们的身份。 韩姝眉头微蹙,小声问道:“凌大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妾室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 凌北棠缓缓点头:“下官猜到她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至于幕后指使者是谁我没有查出来。我想着弄走一个又会有另外一个,便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找人看着她,这两年她还算安分守己……” 韩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凌大人,留着这么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在身边,就算你派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她,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到那时她会否成为背刺你的尖刀……” 沈凌枫倪了凌北棠一眼,幽幽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她而言,笼络你只是她主子交代的任务之一,若她的利益与你的利益相违背时,她会毫不犹豫在背后捅你一刀。这种别有用心之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防患于未然才是正道,心慈手软终究会害人害己……” 凌北棠眸光微眯,他并非重情欲之人,但每次去那个妾氏房里,他都会像毛头小子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曾经他以为是自己被二八年华的美貌姑娘吸引才会如此,可他对她并不上心,也不贪恋她的身体,未曾主动踏入她的院子。 可她竟让夫人主动安排他留宿她的院子,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以前没在意这些问题,如今细细想来,这女人的手段简直细思极恐。 思及此,凌北棠认真道:“下官今晚便将府里的奸细全部处理了,包括那个妾氏。” “甚好!” 第130章 抱 沈凌枫知晓凌北棠是言出必行之人,便没有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明日一早我们便回临河村了,你抽时间出来写好奏折,过两日我会派海东青送信给你,你收到信后便立刻派心腹送奏折去京城,余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是”凌北棠正色道。 韩姝和沈凌枫见他心有成算,便起身告辞。 两人离开布政使司,便直接去李副将的宅子。 李副将正拿着拨浪鼓逗弄恒哥儿。 恒哥儿看到他们到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扭动着身子,挥舞着双手往韩姝身上扑,扁着小嘴巴:“姐,抱!” 沈凌枫顿时满头黑线,恒哥儿的父亲是他的表哥,姝儿是他的未婚妻,恒哥儿喊姝儿姐姐,他岂不是比姝儿长一辈? 不妥,大大不妥。 沈凌枫立马纠正恒哥儿的称呼:“恒哥儿,喊姨姨!” 恒哥儿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乖巧地喊道:“姨!姨” “哎!”韩姝巧笑嫣然,伸出双手接过恒哥儿,他立马抱着韩姝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李副将幽怨地看了恒哥儿一眼,他使出浑身解数逗这小子,未曾给过一丝笑脸,韩姑娘一来便扑到她身上咯咯笑了起来,哼!莫不是嫌弃他年纪大了,身上有老人味? 李副将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 不过看到恒哥儿天真无邪的笑容,他的脸立马笑成朵菊花。 屋子里的其他人亦被恒哥儿的笑声感染,脸上皆露出笑容。 李副将凑到沈凌枫身边,小声道:“属下想跟着你们一起去临河村,可以吗?” 沈凌枫静静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但是没有,李副将的表情无比认真,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 他和姝儿时常不着家,庞煜也有他的事情要做,恒哥儿还小,还有一个宋青堂需要人时刻看管,有一位忠心耿耿又见多识广的老者在家中坐镇,似乎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但他不敢擅自做主,这事得和姝儿商量才能决定:“我问问姝儿的意见。” “姝儿,李副将想跟着我们去临河村,你意下如何?” 李副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他跟着老将军戎马大半生,一生无妻无妾无儿无女,收留众多伤残将士,也只是看在他们同是袍泽,不忍他们孤苦无依。 于他而言,只有老将军才是他的挚友和亲人,老将军一家遭难,他没有能力帮他报仇,他寝食不安,内心犹如像被人凌迟一般难受。 但殿下有能力为老将军满门复仇,恒哥儿是护国大将军府唯一的血脉,他得守护好他们,才不枉此生。 韩姝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李副将,沉思片刻,粲然一笑:“好!” 李副将的眉眼顿时舒展开了:“姑娘放心!属下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沈凌枫也高兴:“既然你决定跟着我们到临河村,这里的事情得尽快做好交接,明日辰时初在城门口等我们。” 李副将笑道:“底下的人皆经验丰富,就算属下不在这里也不会出任何纰漏。属下只需要与几个管事交接一下账本即可。” “嗯!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去忙吧!” “好!”李副将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转身关上大门。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整个人精神焕发,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生风,风风火火地去交接他的工作,一点都不像垂垂老矣的老者。 钟氏与王氏带着恒哥儿坐在马车车厢里。 钟氏这两天喝了滋补的汤药,又吃得饱,睡得好,身体好了一些,精神头还不错。 车厢地板垫着两张老虎皮,方便恒哥儿活动。 恒哥儿坐在毛茸茸的虎皮上,好奇地东摸摸,西瞧瞧,爬过来爬过去,但是玩了一会便玩腻了。 乌溜溜的大眼睛开始四处寻找韩姝的身影,找了一圈没看到她,扁着小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钟氏见状,立马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恒哥儿,这是怎么啦?可是哪里不舒服?” 恒哥儿绷着一张小脸,靠在钟氏身上,始终没有说话。 钟氏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低声哄道:“恒哥儿乖,等下了马车,奶娘带你去找姨姨,可好?” 恒哥儿眼前一亮,小声应道:“好!” 钟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带了一年的小奶娃,竟会如此黏刚见两次面的韩姑娘。 不过韩姑娘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信赖,不由自主亲近的气质,连她都不自觉的被韩姑娘吸引,更别说恒哥儿这个小奶娃。 钟氏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回忆像潮水般涌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曾是京城的小乞丐,有一次乞讨时无意间冒犯了贵人,被人打得半死扔在路边,是清平伯府的小小姐骆雪路过将她救下,从此她便跟在小姐身边。 小姐心性纯良,为人和善,从来不会苛待跟着她的丫鬟奴仆,遇上小姐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后来小姐嫁给护国大将军府三公子,她们几个贴身丫鬟也跟着嫁过去。 护国大将军府家风清正,没有其他高门大户那么多龌龊,她们这些奴仆的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小姐把她许配给三公子的侍卫,侍卫待她很好,两人婚后的生活相敬如宾,不曾红过脸。 后来,她和小姐同时有孕,与此同时,鞑靼和西辽齐齐来犯,护国大将军府所有成年男人皆奔赴边疆,三公子和她的丈夫也不例外。 几个月后,她和小姐前后生下儿子。 有小姐派来的小丫鬟伺候,她月子坐得很好,奶水充足,奶两个孩子没有问题。 于是她便成了小姐儿子恒哥儿的奶娘。 小姐不忍她母子分离,便提议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带,有嬷嬷和小丫鬟们帮忙照顾,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虽然夫君不在身边,她们的日子一样过得开心快乐,自在舒畅。 钟氏想到这,微微仰起头逼去眼角的泪水。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护国大将军打了败仗,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她和小姐瞬间觉得天都塌了,两人抹着眼泪相互安慰,给彼此打气,为了两个孩子,她们也要好好活下去。 第131章 蹒跚学步 可她们刚刚平复心情,便有小厮慌慌张张地前来禀报:皇上下令护国大将军府满门抄斩,所有奴仆即刻发卖出府,奉旨捉拿她们的官兵已经来到门口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令护国大将军府里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她和小姐也瞬间慌了,她们心里很清楚护国大将军府这一次在劫难逃。 帝王一怒,伏尸万里。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情急之下,她匆忙将恒哥儿的外衣与她的孩子调换,让她的孩子代替恒哥儿留下来。 小姐想阻止她,可官兵的声音近在咫尺,若她出声阻止只会引来官兵的猜忌,两个孩子都不保。 她抱着恒哥儿急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小姐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便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导致前功尽弃。 她抱着恒哥儿成功蒙混过关,当日便被发卖到牙行。上面下了命令,立即将护国大将军府的奴仆分散卖到全国各地,她和恒哥儿被卖到中州。 所幸官差搜查时只把她们头上的珠衩和腰间的荷包搜走,她手上戴着的金镯子因为有袖子遮挡,加上抱着孩子,官兵并未仔细查看,最终得以保存下来。 那是小姐赏给她的金镯子,上面精雕细琢成精美的图案,镶嵌了五颗红宝石,是京城近两年最流行的款式,价值不菲。 幸运的是,杜牙人还算讲道义,收下她的镯子后便允许她们在牙行住半年,半年后再将她们发卖出去。 躲在牙行期间,她曾想过要找恒哥儿外祖帮忙,可无数次刚起这个念头时,都被她否决掉。 小姐已死,恒哥儿是罪臣之后,清平伯是否相信她的话,会不会伸出援手都是个未知数。人心难测,她不敢赌,万一赌输了,恒哥儿与她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无绝人之路,她们竟然遇到太子殿下,也许是护国大将军府的英灵在天保佑着她们,让她们从此有了依靠,不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钟氏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她不后悔调换两个孩子,她的命是小姐救的,她相公的命是三公子救的,护国大将军府世代守卫边疆,满门忠烈,不应该被狗皇帝斩草除根,她的相公和孩子若泉下有知,会理解她的。 她相信,只要殿下在,只要恒哥儿平安长大,终有一日护国大将军府会恢复往日荣光,以告慰逝者的在天之灵。 一滴眼泪落在恒哥儿的手背上,恒哥儿似乎感受到钟氏情绪低落,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胳膊,“不,哭!” 钟氏破涕为笑,紧紧搂着恒哥儿:“嗯!不哭!奶娘不哭!奶娘还要看着我们恒哥儿平安健康长大,读书识字习武,成亲生子……” 马车内主仆情深,马车外沈凌枫和韩姝策马奔腾,心情愉悦。 一行人很快便回到庄子。 韩姝掀开马车帘子,视线与恒哥儿对上,恒哥儿立马挥舞着小手,“姨,抱!” 韩姝一把将他抱起,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屁,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走,跟姨姨去用膳。” 钟氏和王氏等人连忙跟上。 恒哥儿的胃口很好,吃了一碗瘦肉粥,又吃了大半碗蛋羹,才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饱!” 刚吃饱不能立刻沐浴,韩姝打算带他去外面玩了一会。 “抱!”恒哥儿伸出双手要求韩姝抱他。 韩姝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恒哥儿,姨姨教你走路,可好?” 也许是这半年多住在牙行,营养跟不上的原因,恒哥儿一岁了还不敢迈开脚步走路。 恒哥儿眨着懵懂的大眼睛,缓缓点头。 韩姝心中一喜,伸出右手牵着恒哥儿的小手,“来,姨姨牵着你的手走。” 恒哥儿看了韩姝一眼,像是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抬起小脚丫小心翼翼地迈开第一步,第二步…… 沈凌枫看见这一幕,脑海中自动闪现出他和姝儿成婚后,她教他们的孩子学走路的画面。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漆黑深邃的眼眸满含宠溺:“恒哥儿,来叔叔这儿。”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悄咪咪放开恒哥儿的手。 恒哥儿的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像只小企鹅摇摇晃晃走向沈凌枫。 沈凌枫在他靠近之时,又悄悄后退几步。 恒哥儿皱了皱小鼻子,加快脚步,‘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没有上前扶他。 恒哥儿扁着小嘴巴,看了一眼韩姝和沈凌枫,见他们都没来扶他,立刻爬起来,继续前行。 两人见状,眼底溢满笑意。 跌倒了爬起来,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是孩子成长道路上最宝贵的财富。 孩子好奇心重,每一次探索都让他们更加了解自己和这个世界,每一步都像是与这个世界进行的一次亲密接触,每一步都踏出他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渴望。 他们做大人只需要保证孩子的安全,不让孩子受伤即可。 钟氏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双手合十,低声说道:“小姐,您看到了吗?恒哥儿会走路了。小姐,您就放心走吧!有太子殿下和韩姑娘在,恒哥儿一定会平安健康长大的……” 沈凌枫听到细小的抽泣声,转过头看见钟氏站在后面,低声与韩姝说了几句,尔后对钟氏道:“你跟我们来一下。” 钟氏怔愣了一瞬,应道:“是” 韩姝抱着恒哥儿,与沈凌枫先后走进书房,随意坐下,钟氏局促地站在一旁。 “坐吧!”沈凌枫指着其中一张椅子道。 “多谢太子殿下!” “你是谁?与恒哥儿是什么关系?与我们说说你是如何掉包恒哥儿,这些日子又是如何过来的?” “回殿下,奴婢姓钟,是恒哥儿的奶娘……”钟氏微微仰起头,压下眼底的酸涩,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们。 韩姝听完,心里偷偷给她竖起大拇指。 这是个令人敬佩的女人,换做她,她肯定做不到。 ‘忠义’二字,在钟氏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132章 回程 沈凌枫也有些动容,虽然在他们皇族人眼里,仆人为主子出生入死都是理所应当的,可大多数人说起话来信誓旦旦,冠冕堂皇,真正面临生命危险的那一刻,倒戈相向之人不知凡几。 钟氏在生死存亡之际放弃自己的儿子,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恒哥儿,这种舍己为人的赤胆忠心着实令人敬佩。 沈凌枫正色道:“你很好。恒哥儿有你这样的忠仆护着,是他的福气。等事情尘埃落定,本殿下也不会亏待你。” 钟氏极力压下喉头的酸涩,行礼道:“保护小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照看小主子,看着他平安长大,成亲生子……” 沈凌枫眼底划过赞赏之意:“甚好!” 明日还要赶路,沈凌枫也不再多说,挥手让她下去了。 钟氏从书房出来,眼睛红红的,脚步却无比轻松。 庞煜踏着晚霞归来,万年冰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主子,属下幸不辱命,将赤猴花摘回来了。” 沈凌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用了晚膳早点歇息,明早开始赶路了。” “是” 夜幕降临,大家洗漱之后便睡了。 留在庄子的管事带着厨娘等人三更便起来,为韩姝他们准备路上的干粮和今日的早膳。 晚秋的清晨带着一丝丝凉意,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含苞待放的蓓蕾上闪烁着晶莹明亮的露珠。 韩姝起床推开窗户,对停留在房梁下的四只小麻雀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昨晚凌府可有事情发生?” “好咧!” 它们正是从临河村跟着庞煜到北疆找药草的四只小麻雀,在庄子见到韩姝后,每晚都会停歇在韩姝的屋子外面。 韩姝是个心思缜密且疑心病较重之人,虽然凌北棠说了会亲自处置他的妾室,以防万一,她觉得还是让小麻雀去确认一番比较妥当。 反正小麻雀闲着也是闲着,若凌北棠处置了他的妾室,这事便过去了,若他下不去手,就得让庞煜亲自跑一趟。 这件事她也没打算瞒着沈凌枫,昨晚跟他通气时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众人用完早膳,整装待发。 韩姝和沈凌枫骑在马背上,朝留守在庄子上的众人挥了挥手,轻提缰绳,一声清喝,两匹马同时扬蹄奔腾。 他们队伍的阵仗很大。 韩姝、沈凌枫、以及方宇桐等二十人骑马走在前面,中间是二十辆马车,其中有十八辆马车装银子,效仿商队运送物品,统一用油布将车厢围严实,用绳子绑起来。 一辆马车坐着宋青堂与两个伤残老兵,还有一辆马车坐的是恒哥儿与钟氏等人,庞煜带着二十人骑马走在最后面。 队伍声势浩大,浩浩荡荡开始出发。 李副将早早在城门口等着,看见他们来了,疾步走上前行礼。 沈凌枫指着宋青堂坐的马车:“你去那辆马车上坐着。” “哎!”李副将背着他的包袱屁颠屁颠地上了沈凌枫所指的马车。 他刚掀开车帘便看到如死狗一般耷拉着脑袋,双目呆滞无神,瘫坐在车厢的宋青堂。 他顿时气红了眼,一脚踩在宋青堂的残腿上,声音冰寒刺骨:“畜生!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老子弄死你。” 宋青堂吃痛,死寂一般空洞的眼神有了些许神采,抬眸淡淡地看了李副将一眼,又垂下眼睑。 李副将附在他耳边,声音犹如地狱来的恶鬼般冷酷无情:“宋青堂,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把你在意的三皇子以及柳贵妃一族全部弄死,再送你下去与他们团聚……” 宋青堂被卸掉下巴,嘴里发出像老风箱似的呵呵声。 李副将勾了勾唇,不再理会他。 四只小麻雀从城内飞出来,嗖地一下落到韩姝两边肩膀上:“昨晚凌大人府上的小妾突然暴毙,今早凌大人让人给那小妾备一副薄棺,抬到山上找块地方埋了。” “凌大人昨晚下令处死了凌府六个奴才,今早那六人被扔到乱葬岗,被野狗分吃……” “甚好!你们随意找辆马车歇着,等晚上歇息之时我再好好犒劳你们。”韩姝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心情格外愉悦。 队伍继续前行,有无数人看见如此庞大的队伍,想一探究竟,却没有人敢付诸行动。 无他,这支队伍连赶马车的车夫都个个长得虎背熊腰,眼神犀利,更别说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人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善茬。 队伍庞大,马车里的东西太过惹眼,进城住宿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沈凌枫便选择在野外搭帐篷过夜。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沈凌枫带着庞煜等人到附近的山上打猎物,韩姝则留下来安排各项事宜。 马车刚停稳,恒哥儿便挥舞着双手,倒腾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从马车上下来:“姨!姨!” 韩姝摇头失笑,这小子坐了一天马车,应该早就想下来玩了。 “你先去玩,姨姨有事情要忙。” 恒哥儿闻言,不哭也不闹,亦步亦趋跟在韩姝后面。 韩姝只能抱着他,指挥一部分人搭建帐篷,一部分人负责搭架子生火做饭。 帐篷搭在二十辆马车周围,将马车团团围住,如此一来,即便有宵小之辈也容易解决。 队伍里除了几个新买的仆人没有野外住宿的经验,方宇桐带来的人时常在野外训练,退伍老兵就更不用说了,行军打仗搭帐篷是必备的技能。 不到两刻钟,众人便搭好了二十多个帐篷。 韩姝带着恒哥儿到附近的小溪洗漱,顺便摘一些野葱野蒜之类的调味料回来。 半个时辰后,沈凌枫等人各自拿着几只宰杀好的猎物回来。 麋鹿、野鸡、野兔、野鸭、野鸡蛋…… 猎物有点多,野鸡熬鸡汤,水煮野鸡蛋,搭架子烤麋鹿、野鸭、野兔…… 众人忙得不亦乐乎,也吃得撑肠挂肚。 恒哥儿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吃饱喝足,由方宇桐和庞煜分别带着一半人值上半夜和下半夜。 一夜风平浪静。 天蒙蒙亮,众人吃完早膳继续赶路。 如此这般过了七日,到了第八日傍晚,方宇桐面色凝重地前来禀报:“主子,前面就是断魂岭了,我们要不要过了断魂岭再歇息?” 第133章 山匪下山 沈凌枫眸光微微眯起,断魂岭在中州与安州交界处,群山绵延,峰岭陡峭,最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土匪窝,名叫黑风寨。 黑风寨存在的时间比大雍朝开国还要长久,他们占山为王,靠打家劫舍为生。 据调查得知,黑风寨凭险而居,建在断崖上,垒石成山寨,仅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悬崖小道和外界沟通,十分隐蔽且险要,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深渊,是真正意义上的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些年来,基本上每一个路过断魂岭的商队或者较大的车队,都会提前派人缴纳过路银子给黑风寨,以求平安路过此地。 没缴纳过路银子的客商,遭黑风寨山匪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 朝廷曾多次派兵围剿,皆因为山地之险,以失败告终。 他觉得山匪肯定不会从悬崖上下山,一定有另外的小道走到山寨,只是旁人不知道而已。 思及此,沈凌枫低声把黑风寨的情况告诉韩姝,末了又道:“姝儿,你让小麻雀去问问它们的雀友,黑风寨的山匪从哪里上下山?” 韩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沈凌枫点点头。 韩姝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我现在便去找它们。”说完便骑着马往回走,来到小麻雀寄居的马车。 沈凌枫对站不远处的方宇桐道:“就在这附近找地方休整吧。” 方宇桐知晓自家殿下心有成算,笑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小麻雀的动作很快,帐篷还未搭建完毕它们便飞回来了。 “韩姝,雀友们说土匪窝建在峡谷的一处断崖之上,峡谷中乱石横陈,两侧山势峥嵘崔嵬,山体形状诡异。有一条隐秘的山间小道和外界沟通,小道两旁布满荆棘和杂草,若无人带领,想要走进这个土匪窝根本不可能。” “另外,有一处悬崖峭壁也可到达山寨,不过只容一人通过,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旦失足,将会粉身碎骨。” “我刚刚看到有两个山匪去小溪上游洒药粉,你们得小心点。” “半山腰上有十几个人盯着这儿。” 韩姝听完,眼底划过杀意,他们休整的空地后面是一条不到一米宽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旁边是一座不算特别高的山。 小溪围着山蜿蜒而过,山匪在转弯处撒迷药,他们还真的发现不了。 虽然他们随身携带覃大夫研制的解药,小小迷药,她还不放在眼里。 但心里就是很不爽。 她立刻把小麻雀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眼底划过狡黠的光芒,清俊的脸上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仿佛地狱来的魔鬼,令人不寒而栗。 不远处的庞煜忍不住抚摸双臂上的鸡皮疙瘩,默默瞥开眼,主子露出这样的笑容,有人要倒霉了。 还未等他吐槽完,便听到沈凌枫喊他。 “庞煜,方宇桐过来。” 庞煜身形一闪,便来到沈凌枫面前,“主子” “车队如此大的阵仗已惊动前面黑风寨的山匪,我们未曾派人缴纳过路银子,山匪已派人在水源下迷药,今晚势必会来偷袭,你们下去准备一下,务必将今晚来的山匪杀得一干二净,明日我们把黑风寨剩下的山匪全灭了,将黑风寨据为己有,成为我们的新据点,日后可在此秘密训练兵马……” 庞煜和方宇桐齐声应道:“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为了迷惑山匪,今晚他们一吃饱,便留下十几个人在外面守夜,其他人早早进帐篷歇息。 除了新买的仆人真的睡觉外,其他人躺在帐篷里,大刀长剑放在身侧,眼底全是兴奋的光芒。 都是热血青年,好战的基因刻在骨血里,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打一场,谁都不想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韩姝今晚与恒哥儿住在同一个帐篷里,恒哥儿开心地搂着她的脖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月光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 山匪们举着火把从小道下山。 “老大,我们不清楚他们运送的是什么物品,贸贸然去抢劫,会不会太草率了?” “我今日仔细观察过,从这些人走路的姿势来看,个个训练有素气势非凡,其中还有独臂或者瘸腿的人,我猜测他们极有可能是军中之人,护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你疯了,军队的东西也敢抢,这不是带着兄弟们往火坑跳吗?” “你懂个屁啊!你猜他们马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难不成是银子?” “没错!就是银子!马车里只有装的是银子,车轮的压痕才会如此之深。” “万一不是银子,而是铁器呢?铁器的重量也不轻。” “不可能是铁器,我们小时候劫过一辆装满铁器的马车,车轮的压痕不一样,且铁器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 “老二,你怎么像个娘们一样啰里吧嗦的,无论是铁器也好,银子也罢!既然我们下山了,到嘴的鸭子就不可能让它飞走。” “我的心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带了五百个兄弟下山,且个个兄弟武功高强,那车队只有一百人左右,他们如何是我们的对手?” “我还让二毛撒了迷药在水里,他们吃了带着迷药的饭菜,此刻早就呼呼大睡了,将他们搓圆捏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倒也是,是我多心了。” 沈凌枫内力深厚,山匪们的谈话悉数传入他的耳朵。 他连忙对身边的方宇桐道:“有五百个山匪下山,通知大家注意警戒,随时准备主动出击。” “是”方宇桐应完便出去通知大家。 庞煜向凌枫投去羡慕的眼神,他只听到轻微的杂乱的脚步声,而殿下却能听见他们说话,由此可见殿下的内力有多深厚。 黑沉沉的天空,仿佛无边的油墨涂抹在天际,半圆的月亮斜挂着,给静谧的天空洒下一片朦胧,微风轻轻拂过,穿过山峰,划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打破了寂静,却又陷入神秘的沉寂。 沈凌枫和庞煜身形一闪出了帐篷,来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足尖轻点,凌空跃起,稳稳站在树顶枝丫上。 第134章 灭山匪 沈凌枫和庞煜身形一闪出了帐篷,来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足尖轻点,凌空跃起,稳稳站在树顶枝丫上。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半山腰一直盯着下面动静的山匪,只觉得有黑影闪过,待仔细看时发现什么都没有。 “二毛,我刚刚看到下面有黑影闪过,你有没有看到?” “我一直盯着呢!哪有什么黑影,你莫不是眼花了?” “富贵,你有没有看到黑影?” “没有” “老子瞅准他们准备打水做饭之时撒了大把迷药在小溪上游,虽说流动的溪水冲散不少迷药的药效,但也足够让他们睡得鼾声如雷。你看,他们在外面守夜的人都睡得东倒西歪,怎么可能有黑影?” “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 “哈哈!肯定是你小子昨日与新来的小娘们颠鸾倒凤到天亮,肾亏体虚,眼花看错了。” “靠!你们几个与那女人办事时,那声音叫得整个山寨都听到,我有说你们吗?” “嘿嘿!她叫得越大声,哥几个便越兴奋……” 几个山匪不堪入耳的声音飘入沈凌枫与庞煜的耳朵,两人的耳尖迅速染上绯色,连忙收敛心神,摒弃一切杂念,靠在枝丫上闭目养神,像极了猎人耐心地等待猎物出现。 山匪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刷地睁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由远及近的山匪。 黑压压的山匪有数百人之多,只有零星几人举着火把,每人手里皆握着大刀,在火光与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快到了,以免发生意外,兄弟们将火把灭了,动作轻一些,莫让人听见。” 山匪们立马将手上的火把吹灭。 没了火把,山匪们的脚步却丝毫不受影响,显然是习惯了夜里行动。 沈凌枫眼底寒光乍现,这些山匪不知抢了多少人,才能够像如今这般摸黑走在山林间亦如履平地。 半山腰上的山匪看见他们来了,连忙屁颠屁颠跑下山,“老大,你们来了。” “那边情况如何?” “老大放心,他们喝了加迷药的水,睡得与死猪无甚差别。” “你小子干得不错,干完这一单,老子送两个美貌女人给你快活。” “多谢老大。” “走吧!” 山匪们得到准信,脚步生风,挥舞着手中大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帐篷里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声,同样兴奋不已,齐齐站在帐篷门口,默默转动手里的武器,眼角眉梢皆是喜色,颇有一副大干一场的节奏。 韩姝对外面的一切并没有多大兴趣,默默守在恒哥儿身边,不让他受到伤害。 就在山匪踏入空地的瞬间,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响起,沈凌枫和庞煜翩然而下,身形快如鬼魅。 山匪使的都是外家功夫,在沈凌枫和庞煜这两个内力深厚的顶尖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 沈凌枫手腕轻转,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快速闪动,长剑闪着银色寒芒,剑光所过之处山匪们通通倒下。 庞煜手中长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剑招狠辣,招招致命。 与此同时,方宇桐等人也握着他们的大刀冲了出来,看到山匪便举起大刀砍下去,他们的脚步异常灵活,手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山匪们下意识举刀相向。 一时间,金属撞击发出极其刺耳的争鸣声在周围回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等山匪们反应过来时,他们的人已倒下一大片。 山匪老大看着一个个倒下去的兄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深知他们这一次太大意,导致中了这些人的圈套。 这些人是硬茬。 且不论他们无任何中迷药的迹象,就说他们当中那两个武功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高手,足可以一人敌数百,其他人的武功也不俗,再打下去他们绝对讨不着好。 为今之计,只有立马离开这儿,他们这些人才能活下来。 只一瞬间,山匪老大便有了决断,急忙高声喊道:“我们中埋伏了,快撤退!”说完,便迈着诡异的步伐往后面撤退。 沈凌枫听到他的声音,知晓他便是山匪老大,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来到他面前,手中长剑划出优美的弧度,剑尖直接划破他的喉咙。 山匪老大陡然瞪大眼睛,指着沈凌枫道:“你”人便往后倒下,了无生息。 其他山匪看到他们的老大死了,顿时如一盘散沙,无心恋战,纷纷朝小溪边撤退,觉得只要过了小溪,到山上他们便安全了。 沈凌枫的眼神森寒冷漠,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平静无波:“速战速决,莫让他们逃了。” 众人杀得正起劲,本来就没打算让山匪们逃走,有了沈凌枫的命令,就更加热血沸腾了。 刀剑相拼的金属刺耳声,哀嚎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一场厮杀毫无悬念,不到一个时辰,下山的山匪悉数被歼灭。 庞煜立刻吩咐老兵点起火把,霎时间,火把照亮整个临时营地。 方宇桐等人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清点人数…… 沈凌枫的心情格外愉悦。 庞煜前来禀报:“主子,我们有十三个人受了轻伤,已包扎完毕。” 沈凌枫微微颔首。 过了一会,方宇桐过来禀报:“主子,共三百二十一个山匪,皆全部死亡。 “把他们身上的银子搜刮干净,将武器收集起来带走,将他们的尸体抬到附近的山上埋了……” 方宇桐错愕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应道:“是” 沈凌枫淡淡瞥了方宇桐一眼,对他那错愕的眼神完全视而不见,姝儿说过,银子没罪凭啥不能要,积少成多,有了银子便可以修路,建免费学堂,办慈幼院…… 韩姝眼底溢满笑意,这家伙没有嫌弃死人身上的银子晦气,值得赞扬。 她缓步走到沈凌枫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有觉悟,很不错。” 沈凌枫牵着她的手,笑道:“姝儿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韩姝莞尔一笑,这家伙无时无刻不在刷好感。 沈凌枫见她没说话,问道:“恒哥儿有没有被吵醒?” “醒了一下,又被我哄睡了。” “姝儿辛苦了。” 第135章 江湖大盗 庞煜觉得这一幕实在辣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喝了一瓶醋,酸得让他感觉牙都快掉了。 他偷偷翻了个白眼,默默在心里吐槽自家主子: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让他们这些形单影只之人如何自处? 吐槽归吐槽,庞煜手上动作没停,忙得像个陀螺似的。 他带着方宇桐等人跨过小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运转内力于双掌,缓缓拍向地面,霎时间,一个巨大的坑穽呈现在众人面前,又对方宇桐道:“让大家将山匪的尸体扔到这里。” 方宇桐等人看着眼前巨大的坑穽,咽了咽口水,连声应道:“是” 大家只怔愣了一瞬,便立刻开始忙活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 在大家齐心协力下,仅一个多时辰便将山匪的尸体扔进坑穽里,庞煜示意众人离得远一些,再一次运转内力于双掌,轻轻拍向山的一侧,泥土混合杂草树木扑簌簌掉落到坑穽里,直到将整个坑穽填平,庞煜才收回双手。 韩姝目露赞赏,“庞煜这个办法不错,既快又方便,还不会导致山体滑坡。” 沈凌枫眸光微眯,心情有些不爽,轻哼了一声:“若如此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出来,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韩姝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鄙视,这家伙的心眼咋就这么小呢! 沈凌枫看见她眼底赤裸裸的鄙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承认自己就是不喜欢姝儿赞扬别的男子,即便那人是他最看重的属下也不行。 韩姝也没抓着这点小问题不放,岔开话题:“天亮后你有何打算?” “我们两个先去黑风寨,庞煜带着其他人去前面找地方落脚,另外让方宇桐进城去牙行看看附近有没有庄子售卖,若有庄子便将之买下来,日后庄子和山寨可相互辉映,训练兵马更方便……” “这里到处是血迹,确实不宜久留,让他们先离开这儿是明智之举。只是若附近没有庄子出售,你又作何打算?” 沈凌枫莞尔一笑,“若当真如此,便派人将附近售卖的田地山地全买过来,自己买人建一个庄子。总之黑风寨我要定了,这里除了临河村外,将成为我们的第二个据点。” 韩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低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不知不觉间,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方宇桐安排众人把帐篷收起来,队伍整装待发。 庞煜眼底划过一丝担忧:“主子,只有你和韩姑娘两个人去黑风寨,实在太冒险了,万一那黑风寨有江湖高手,你们岂不是很危险?不如等属下把他们安置好,再陪你们一起去?” 沈凌枫摆摆手,“打铁需趁热。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无论黑风寨有没有江湖高手,我们现在都得去探一探。否则,等留守黑风寨的山匪反应过来,有了防备,我们就更难拿下黑风寨了。” 庞煜暗暗叹了一口气,深知自己是劝不动殿下了,默默将目光投向韩姝,却见她满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时歇了让她劝殿下的心思。 这两人不愧是相知相恋的爱人,一样的胆大包天,无所畏惧。罢了!殿下武功高强,即便打不过,逃还是能逃得掉的,且韩姑娘能听懂兽语,若真的有危险,他们也能规避,他就不做那惹人嫌的恶人了。 李副将和方宇桐等人见庞煜都劝不动他们,便默默坐上马车。 车队缓慢离开。 韩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临时营地,除了满地鲜血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外,其余并无任何异常。 “我们也走吧!”沈凌枫低声道。 韩姝朝不远处的小麻雀挥挥手:“小麻雀,叫上你们的雀友带我们去黑风寨。” “好咧!”其中两只小麻雀飞到他们上空,另外两只去找它们的雀友。 轻纱似的薄雾缭绕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香与泥土的芬芳,深吸一口,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 露珠挂在嫩绿的叶尖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像是镶嵌在翡翠上的珍珠,衣摆轻轻拂过便滑落入土。 两人跟着小麻雀走了没多久,另外两只小麻雀便带着十几只小麻雀飞来了。 韩姝扬起爪子跟小麻雀们打招呼:“你们好!” “人类雌性,你们想去黑风寨?” 韩姝重重点头:“嗯!嗯!烦请你们前面带路,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十几只小麻雀围着韩姝和沈凌枫转圈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黑风寨为好!” 韩姝满脸疑惑:“为何?” “黑风寨有五个江湖大盗坐镇,还有两百个山匪留在山上,你们去了等于羊入虎口,找死!” 被庞煜说中了,黑风寨竟然真的有江湖高手? 还有两百个山匪留在山上? 韩姝皱了皱鼻子,打退堂鼓不是他们的作风。 沈凌枫见她神色不对:“姝儿,怎么啦!” “黑风寨有五个江湖大盗和两百山匪,我们得做好准备!” 五个江湖大盗? 难道是官府通缉的那伙江湖大盗? 沈凌枫眸光微眯,他曾看过刑部的卷宗,里面记载了十年多前有一伙强盗在大雍各地劫掠、为非作歹,流窜做案。 有不少富商、高官家里被洗劫一空。 富商、高官家里都有不少护卫,无奈盗贼的武功实在太高了,护卫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官府同样拿他们没办法,便贴出高额悬赏令。 有不少江湖上人士为了行侠仗义或者奔着悬赏令,开始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反被他们一一杀害。 奇怪的是,后来那伙江湖大盗竟然销声匿迹,其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得知。 如今从小麻雀嘴里听说黑风寨有五个江湖大盗,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就是被朝廷追捕,已消失多年的盗贼。 无论是与不是,他们都得去探个究竟。 沈凌枫将这件事告诉韩姝后,叮嘱道:“姝儿,无论这五个江湖大盗是不是朝廷通缉之人,我们都得做好万全准备……” 小麻雀闻言:“不用猜了,他们就是朝廷通缉的盗贼。”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他们为何一直住在黑风寨?” 第136章 去黑风寨 小麻雀们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像是他们中了毒娘子新研制出来的毒,毒娘子被他们杀死了,找不到解药,便抓了秦神医到黑风寨给他们解毒。” 韩姝眉毛轻扬:“十年了,他们身上的毒解了没有?” “没有,秦神医不想帮他们解毒,天天以研究解药为由给他们喝各种汤药,缓解他们毒性发作时的痛苦……”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这个秦神医还蛮有意思的。 沈凌枫听韩姝复述完,顿时心思活络开了:“也许我们可以与秦神医里应外合,一举将黑风寨所有山匪盗贼一网打尽。” 韩姝深以为然:“这主意不错。” “小雌性,你的雄性胆子可真大啊!凭你们两个人就想将山匪盗贼一网打尽,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韩姝摸着下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你们就不懂了,我们人类不单单靠武力,还可以靠脑子用计谋不费一兵一卒消灭敌人。” “天啊,人类竟然如此厉害,你可以跟我们说说是什么计谋吗?”小麻雀一脸好奇。 韩姝扶额,谁来告诉她为何小麻雀如此八卦? “这里离黑风寨还有多远?”韩姝不答反问。 “翻过这座山,走过峡谷到达断魂岭腹地,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你还没告诉我们计谋是什么?”有小麻雀提醒道。 韩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没想到这次的小麻雀竟然不好糊弄。 罢了!不是每个人都有沈凌枫那么深厚的内力,黑风寨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小声点,长话短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所知晓的计谋有金蝉脱壳、美人计、借刀杀人、偷梁换柱、暗度陈仓、调虎离山、反间计……”韩姝小声简单的说了十多种计谋。 小麻雀听得一愣一愣的,幽幽叹道:“你们人类太可怕了,一不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还是我们麻雀一族好,有一说一,永远不会算计别的麻雀……” 韩姝笑笑,不置可否。 小麻雀受的冲击有些大,总算安静下来了,飞在前方,默默给他们带路。 峡谷两侧山势陡峭险峻,怪石嶙峋,小路两旁布满荆棘,稍有不慎这些荆棘便会划破衣裳,刺入皮肤。 韩姝和沈凌枫无视丛生的荆棘与藤蔓,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它们后面。 山间的薄雾渐渐褪去,晨曦初现,东方的天空渐渐染上淡淡的橘红色,山间的树木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青翠欲滴。 两人终于走出峡谷,来到了断魂岭腹地。 “前面就是黑风寨了。”小麻雀说道。 两人抬眸望去,只见断崖上有两根硕大的石柱支起黑风寨山门,显得有几分气势,石块垒起的寨墙,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城堡。 沈凌枫眉头微蹙,抬眸对小麻雀道:“你们能否带我去见秦神医?”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先去看看秦神医在何处。”说完,嗖地一下飞走了。 沈凌枫眼底溢满笑意,拉着韩姝的手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姝儿,你先在这儿歇息一会,若发现不对劲立马躲起来,我去去就回。” 韩姝拍拍他的手,“我手里有覃大夫给的迷药和软筋散,若当真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我,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黑风寨那几个江湖大盗不是善茬,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莫让他们发现了。”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两人相互叮嘱几句,小麻雀飞回来了。 “秦神医在黑风寨后面的山洞里捣鼓药材。” 韩姝连忙复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微微颔首:“还请你们带我去见他。” “好咧!” 沈凌枫身形一闪已到了数丈外,飞檐走壁如行云流水,眨眼间便飞身进了黑风寨。 “靠!这个人类雄性如此厉害,难怪敢豪言壮语,要将黑风寨一网打尽。” “他肯定是有依仗有能力才敢说那样的话。” “这倒也是,他们不但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小雌性还能听懂我们说话,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类。” “小雌性和这个雄性看起来还蛮登对的,就像人类说的天造地设……” 沈凌枫听不懂小麻雀说话,也无暇顾及其他,屏息静气,身形快如闪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免与山匪碰面,在小麻雀的带领下,终于在山寨后面的一处山洞里见到秦神医。 沈凌枫不着痕迹地打量他,约莫六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头发胡子发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岁月留下的皱纹。 秦神医正在低头侍弄他的药材。 突然被黑影遮住亮光,眉头微微蹙起,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悦,“老夫说了无能为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阁下是不是秦神医?” 秦神医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你是谁?” 沈凌枫唇角微勾:“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带你下山,让你从今往后恢复自由身。”顿了顿,又道:“昨晚下山的山匪已被我灭了。” 秦神医双手抱臂,斜靠在石壁上:“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愿意留在这儿?” 沈凌枫眉毛轻轻扬起,接连发问:“难道你心甘情愿被人胁迫,往后余生都困守在这方寸之地?难道你不想念黑风寨外绚丽多彩的风景以及脍炙人口的美食?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你的徒弟?” 秦神医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他不想离开这儿吗?答案自然是想的。 自从十年前被江湖大盗掳到黑风寨开始,他便没有见过断魂岭外的风景。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这些江湖大盗和山匪看守得太严了,连他出去采药明面上有数十个山匪跟着,暗地里有两个江湖大盗跟着,他尝试几次无果,反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后便老实了,再也不敢轻易尝试逃跑。 如今眼前这人说可以带他离开黑风寨,他能相信他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的条件是什么? 思及此,秦神医淡淡地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秦神医眼神复杂地看了沈凌枫一眼,点了点头。 第137章 秦神医 秦神医低低地叹气道:“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想过给他们下毒,无奈山寨用的水有专人把守,我根本无法靠近。 且这些山匪里有人懂草药,还会制迷药和软筋散,我每一次出去挖草药他们都会跟在身边,我想找机会弄一些毒药材的机会都没有。若没有十全的把握,我也不敢贸然行动。” 沈凌枫莞尔一笑:“去吧!我保证今日带你下山。” 秦神医点点头,挺直脊背,大步走了出去。 沈凌枫对旁边的小麻雀道:“走吧!带我去那五个江湖大盗住的地方和黑风寨的厨房。” 小麻雀瞪了沈凌枫一眼:“靠,人类雄性这是使唤我们上瘾了。” “别啰嗦了,那几个雀友不是说小雌性做的食物很好吃吗?到时候让她多做些好吃的食物给我们就行了。” “就是,难道你就不好奇他要干什么吗?” 小麻雀们说归说,飞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沈凌枫足尖轻点,飞身上屋顶,身形快如闪电,很快便来到一座院子,屏息静气,轻轻解开瓦片,清楚地看见有三个彪形大汉正在喝酒。 仔细一看,正是官府通缉的江湖大盗。 从这三人气息来看,他们的内力最起码有二十年,难怪能躲避官府通缉,若不是他的内力比他们的更深厚,估计这会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不对,小麻雀不是说有五个江湖大盗吗?还有两人在哪儿? 沈凌枫疑惑地看着小麻雀,指了指下面三人,摆了摆手,又伸出两个手指,意思是还有两人在那儿? 小麻雀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 “人类雄性是什么意思,有谁看得懂?” “不懂,他一会指着下面的人,一会又伸手指出来,谁懂啊!” “明知道我们雀脑简单,还弄这么复杂的事情,若不是为了小雌性的美食,我都懒得理他。” “可惜他听不懂我们麻雀说话,靠比划手势真的很难猜得出来。” “他指着下面的人,又摆摆手,是不是说人数不对?” “嗯!有道理。” “他的意思是不是说让我们带他去找另外两个人。”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沈凌枫也有些着急,这几个江湖大盗内力深厚,想必武功也不错,他一个人单挑他们不可能有胜算,只能使用不正当手段才能稳操胜券。 下毒是最安全快捷的办法之一。 虽说他们内力深厚,且身中剧毒,一般的毒药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可他和姝儿在山里曾遇到过一种植物,无色无味却剧毒无比,红蛇告诉他们,只要吃下一丁点便可致人七窍流血而亡。 他们挖了一颗回来,将之晒干磨成粉,这次出门将之带在身上。 只要将毒药洒进他们的酒壶里,他们必死无疑。 原本计划让秦大夫找机会在山寨里放火,把山寨里的人吸引过去,届时,即便江湖大盗不去救火,好奇心作祟也会起身到外面看一下,他便可以趁此机会给他们下药,继而再将迷药下在厨房的饮用水里,如此便可控制整个山寨。 但还有另外两个江湖大盗不见踪影,这种情况容易横生枝节,他得知晓他们在哪里才能做好应对,以确保万无一失。 无奈他听不懂小麻雀说话,要想找到另外两人并非易事,为免打草惊蛇,只能放弃寻找他们。 沈凌枫正想放弃,有两只小麻雀飞到他的肩膀,小脑袋点了点,尔后嗖地一下飞走了。 沈凌枫眼前一亮,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人类雄性还挺聪明的嘛!听不懂我们说话,居然还知道跟上来。” “那是当然,他可是沈凌枫,英俊帅气,智谋无双的太子殿下。” “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能见到他真是三生有幸。” “话说你只是一只小麻雀,为何说话文绉绉的,像极了人类那些酸儒。”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类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当官的人家住久了,自然能学到一星半点。” “会文绉绉的说话有什么好嘚瑟的,还不如我们跟着韩姝吃香的喝辣的来得自在。” “雀友所言极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麻雀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吗?不如我们也跟着他们走吧!” “这主意不错。” 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吐槽不停,却丝毫不影响它们带路。 另外两名江湖大盗所在的地方离得不算远,中间只隔了十几间房子,沈凌枫跟在小麻雀后面,身形只晃了几次便看到他们。 沈凌枫趴在屋顶上,仔细打量下面那两人,这两人身形高大,面容狰狞,此刻正盘腿坐在院子里修炼内功,随着他们呼吸吐纳间,腹部微微起伏,足见这两人的内力比前面三人的内力还要深厚很多。 这两人必须解决掉。 沈凌枫伸手摸向悬挂在腰间的香囊,这里面有他和姝儿做的毒药粉,还有覃大夫给的软筋散和迷药。 毒药粉只有吃进嘴里才有效果,显然不适合这两人。 迷药得撒进山寨水缸,只剩下软筋散可用一二。 不管了,先试试软筋散再说。 沈凌枫说干就干,从小瓷瓶里倒了两粒软筋散出来,指尖轻弹,药丸前后落在两人脖颈处,悉数飘散开来。 两人猛地睁开眼睛,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周围,声若洪钟:“谁?” 恰在此时,不远处火光冲天,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声呼叫:“着火了,兄弟们快来救火。” 霎时间,脚步声,呼喊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完美的掩盖了这两个江湖大盗的声音。 沈凌枫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来到三个江湖大盗喝酒的客厅。 果然如他猜想那般,三个江湖大盗听到声响,身形一闪便到了门外。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方向,皱眉道:“库房怎么起火了?” “这火起得有些蹊跷?” “黑寨主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是出事还是有事耽搁了?若他们出事,起火怕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山寨里还有两百人,无需我们亲自动手救火,算了,不看了。” “库房独门独院,再如何烧也不会烧到这儿,咱们进去继续喝酒。” 第138章 灭江湖大盗 三人转身大步回到客厅,落座。 其中一人给另外两人倒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两位兄弟,干杯。” “干杯!”三人一饮而尽。 顷刻间,三人的七窍同时开始流血,“不好,这酒被人下毒了。” 三人立刻坐在地上,开始盘腿调息,试图运转内力将毒素逼出体外。 可惜徒劳无功。 这是红蛇亲口认证的毒药,毒性非比寻常,他们想将毒素全部逼出体外简直痴人说梦。 这是沈凌枫趁着他们到门口的间隙,以最快的速度往他们的酒里下毒,尔后施展轻功去厨房,趁山匪们被大火吸引注意力之时,往水缸下迷药和软筋散。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前后不过几息,便完成这两件事情。 等他回到三个江湖大盗所在的院子时,他们正在运功逼毒。 趁你病要你命,此时不杀他们更待何时? 沈凌枫屏住呼吸,脚步仿佛踩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在快靠近他们时抽出腰间软剑,剑刃在刺目的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剑光如电,轻轻一挥,朝着其中一个江湖大盗而去。 三人听到拔剑声,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沈凌枫,那目光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三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又充满威胁力的声音:“竖子,找死。” 同时齐齐挥掌而出,以排山倒海的内力为根基,掌力雄厚之极,带着震天撼地之势击向沈凌枫。 他们的掌风蕴含着辛辣的煞气,裹挟着阵阵劲风,仿佛要将沈凌枫撕成碎片。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冷漠得像寒冬里的冰凌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中了剧毒,即便内力深厚将部分毒素逼出体外,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就像那秋后的蚂蚱,再怎么蹦跶也蹦跶不了多久。 在他们挥掌而出的瞬间,沈凌枫跃出一丈,双手一挥,用真气给自己竖起屏障。 ‘砰’三人被反噬,齐齐摔了出去。 这三人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江湖高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的同时,欲再次挥掌拍向沈凌枫。 却没想到沈凌枫身形如鬼魅般来到他们身后,剑招密集如雨如影随形,剑尖闪烁寒光。 沈凌枫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代风华。 三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眼前这人年纪不大,却有五十年以上的内力,不知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还是有了奇遇,而他的剑法更是高深莫测,剑气纵横,气势磅礴,剑招速度快且诡异刁钻,真正做到人剑合一。 如此深厚的内力,如此登峰造极的剑法,他是谁? 江湖上何时出现如此厉害的人物? 他们怎么不知道? 三人边躲开沈凌枫的攻击,边问道:“你是谁?” 沈凌枫懒得搭理他们,手中长剑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 三人已是强弩之末,应付得愈发力不从心。 沈凌枫手腕轻轻一转,剑尖直接划破三人的脖子,鲜血飞溅而出,砰地一声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三人的尸体,一手提起一个,将之扔进最近的房间里,继而又把另外一人扔进来,将大门锁上,翩然离去。 小麻雀们在屋顶上目睹全部过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几下。 “这个雄性太残暴了,有点怕怕!” “这有何可怕的,他又不会打你。” “就是,对待坏人还心慈手软,会被坏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我觉得他又酷又飒,简直太帅了,配得上小雌性。” “我得去看看他是如何对付另外两人。” “我也去。” 另外两名江湖大盗中了软筋散,虽说不像其他毒药那般会致命,却使人全身肌理明显下降,无法运转内力,若无解药,需等药效过了才能恢复正常。 山寨里有人懂得制迷药和软筋散,就必定有解药,他们的解药未必不能解覃大夫的软筋散。 得在他们没找到软筋散的解药之前将之解决掉。 故而,沈凌枫在解决掉三人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们的院子。 沈凌枫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缓步往屋子里走去。 “不用白费心机找解药了。”沈凌枫从屋顶翩然而下。 两人微微眯起眼眸,满脸戒备:“你是谁?” 沈凌枫没有回答,长剑挥洒,直接送他们去地下与另外三兄弟团聚。 如法炮制地将他们的尸体放到房间里,锁上大门。 小麻雀想看热闹,结果看了个寂寞,嗖地一下,飞走一大半。 沈凌枫看了它们一眼,飞身上屋顶,密切观察山寨的动静。 火已经扑灭了,山匪们骂骂咧咧的寻找着火的原因。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山匪开口问道:“是谁最先发现库房着火?” “我们几个同时看到。” “你们当时可有看到有人纵火?” “没有” “除了你们之外,可有看到其他人出现在库房附近?” “没有” “你们有没有看到有谁进过库房?” “没有” “靠!没人去库房,难道这火从天而降?” “谁知道呢?有可能是昨晚老大他们进库房拿兵器,带进去的烛火没有熄灭,有火星落在库房的绫罗绸缎上面,从而引起火灾。” “这原因倒也说得过去。罢了!一切等老大回来再说吧!忙活了这么久,又饿又累,吩咐厨房的人动作麻利点,莫让兄弟们久等了。” 沈凌枫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找了个比较隐秘的地方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 山寨里很快飘满食物的香气。 沈凌枫抬眸望去,只见山匪们抬着一盘盘白花花的大米饭,白面馒头,猪肉,鸡肉,青菜从厨房里鱼贯而出,摆放在外面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有两个人分别前往两处江湖大盗处敲门,没听到动静,嘟囔了一句:“难道他们出去了。”便径直离开了。 两人回到吃饭的院子,低声在络腮胡山匪耳边说了几句。 络腮胡满脸狐疑:“吃完饭再去看看。” 山匪们闻言,立刻各自开始盛饭装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第139章 傲娇的鹰 做饭的水被沈凌枫撒了一大包迷药,这些山匪只懂一些外家功夫,并无内力在身,吃饱喝足便趴在桌子上昏迷过去了。 沈凌枫从屋顶翩然而下,秦神医从暗处走了出来。 “动手吧!”沈凌枫说完,手中长剑快如闪电疾如风,淡淡的寒光闪过,鲜血飞溅。 秦神医握着大刀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迟迟不敢砍下第一刀。 他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他的手是救人的,如今要他握刀杀人,这让他如何下得去手? “怎么?你下不去手?”沈凌枫眼角余光看见他的动作,挑眉道。 虽说他下的迷药足够多,但谁也不清楚这些人吃了含有迷药的饭菜会昏迷多久,万一他们昏迷的时间较短,岂不是徒增事端。 秦神医深吸一口气:“不,不是。” “不是就赶紧动手,莫耽误时间。”沈凌枫淡淡地说道。 秦神医看着趴在石桌上的山匪,默默给自己打气。 这些都是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山匪,他杀了他们也算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不必有心理负担。 秦神医说服自己后,便不再纠结,手起刀落送山匪们下去团聚。 沈凌枫见状,眼底溢满笑意。 另一边,韩姝眯着眼睛躺在草地上,扇翼般长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漂亮的弧形,瀑布般柔顺的乌发垂落,如玉的肌肤白皙水嫩,色泽红润,棱角分明的小嘴叼着根狗尾巴草,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随意伸展着,姿态散漫仿佛在享受这份悠闲自在的时光。 云霄和腾飞从她头顶飞过。 “腾飞,下面那个人类看着好像韩姝?” “咦!好像真的是她。我们下去看看。” 两只鹰嗖地飞下来,看清楚躺在草地上的人真的是韩姝时,腾飞顿时不干了:“哇靠!小爷累成狗,人类小雌性竟然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赏风景。” 韩姝听到腾飞的话,缓缓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腾飞的爪子抓着一株花生苗,上面有十几颗花生,云霄的爪子则抓着一株成熟的向日葵,黑色的葵花籽饱满坚硬,挨挨挤挤地躺在花盘里。 韩姝顿时眉开眼笑,由衷地赞道:“腾飞,云霄,你们真厉害,竟然把花生和向日葵带回来了。” “哼!”腾飞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爪子轻轻一抬,一把带着泥巴的花生向韩姝飞去。 韩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疾手快地接住花生,嘴里嚷嚷着:“哎呀!万一扔坏了可如何是好?” 腾飞傲娇地别过头,不搭理韩姝。 云霄无奈地摇摇头,对自家雄性耍小脾气见惯不怪了。 韩姝撇了撇嘴,也没惯着腾飞,转头看向乖巧的云霄:“云霄,你们去了哪里?” 云霄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我们飞过了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洋,在另一边的陆地上看到了这两种植物,便偷了两棵回来。” “你们辛苦了,先在这歇息一会,我去给你们抓几只野物回来烤着吃。” 腾飞嫌弃地看了韩姝一眼:“等你抓野物回来,小爷早就饿死了。”“小爷自己去抓,你帮我们烤熟就行了。” 韩姝握了握拳头:手好痒,好想打鹰! 罢了!看在它们带了那么多农作物回来的份上,她就不跟腾飞计较了。 韩姝站起身,去周围捡些柴火回来。 海东青不愧是上抓天鹅下捕野狼的万鹰之神,不到半刻钟,地上便堆满了猎物。 韩姝搭起架子,用匕首削了几根长木签出来,串起野鸡野兔便开始烤,直到野鸡毛和兔毛都烧干净,才抹上调料继续慢慢烤。 腾飞和云霄蹲在一旁,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鸡和野兔,尖利的嘴巴不自觉的张张合合,这一刻,它们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韩姝无奈地看了一眼它们,唇角微勾:“你们有多久没吃食物了?” “离开临河村后便没有吃过食物。”云霄开口道。 韩姝诧异地看着它们:“也就是说你们有十多天没进食了。” 腾飞微微扬起脑袋:“这有什么,小爷曾试过二十天不进食。” “自从吃了熟的食物后,我们便再也吃不下生食物了。”云霄解释道。 韩姝暗自好笑,两只鹰的想法与人类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这样更好,日后它们就能安分地留在她身边。 “日后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就算我没时间,也会吩咐其他人给你们做。” “哼!算你识相,也不枉费小爷给你弄了这么多粮种回来。”腾飞傲娇的说道。 “是是是,你们最好了!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最帅的,最勇猛的鹰……” 韩姝一顿彩虹屁拍得腾飞浑身舒畅,刚刚那一点怨怼早就烟消云散了。 “行了,小爷就原谅你了,日后你想偷懒便偷懒吧!” 韩姝不禁扶额,谁来告诉她,她这是遇到什么奇葩动物,她什么时候需要一只鹰原谅了?偏偏她还不能跟一只鹰争辩。 好心塞! 韩姝不停地做深呼吸,才勉强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好!很好!” 这时,韩姝耳边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大哥,这个人类雌性是在跟那两只鹰说话吗?难道她能听得懂鹰说话?” “从她说的话来看应该是的。” “莫非她就是大王说的那个人类雌性?” “应该就是她。” “不如我们现在去问问?” “不可,等两只鹰飞走了再去问也不迟。” 韩姝扫视一圈,看到两条眼镜王蛇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而两只海东青全然被食物吸引住了,完全没注意到它们。 看来得跟海东青提个醒,以免造成误伤。 韩姝朝不远处的眼镜蛇招招手:“蛇朋友,你们过来一下。” 两条眼镜王蛇对视一眼,齐声道:“你在喊我们吗?” “没错,就是你们。” 眼镜王蛇摇摇头:“你得保证那两只鹰不会攻击我们,我们才敢过去。” 鹰是蛇的天敌,蛇对鹰的攻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韩姝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令人类闻风丧胆的毒蛇竟然如此怕鹰,完美诠释了大自然中一物降一物,宇宙万物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第140章 想入非非 “腾飞,云霄,我把那两条眼镜王蛇喊过来,你们不许攻击它们。”韩姝正色道。 两只鹰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两条眼睛王蛇在草丛里。 腾飞两只爪子抱着烤野鸡,尖利的嘴巴吃得满嘴流油,闻言不屑地撇撇嘴:“小爷有美味的食物吃,才懒得搭理它们。” 说得好有道理,韩姝竟无言以对。 韩姝默默转过头不看这只气死人的鹰,对眼镜王蛇喊道:“过来吧!它们不会吃你们的。” 眼镜王蛇立马扭动身体爬过来。 “你们说的大王是谁?” “蟒蛇王。” “是不是活了五百多年的大蟒蛇?” “正是它。” “它跟你们说什么了。” “它给天下所有的蛇下了命令,日后见到你,都得听从你的吩咐,不许忤逆你。” 韩姝眨了眨眼,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看来红蛇和蟒蛇还是蛮不错的嘛。回去得好好奖励它们。 韩姝的心情美得飞起,小手一挥:“你们想吃什么,去抓过来我给你们烤熟。” “地上的猎物这么多,分两只给它们。”云霄还是蛮大方的,吃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地说道。 腾飞是个疼雌性的,自然不会与云霄对着干,尖利的嘴巴指了指地上的猎物:“给它们烤一只野兔吧!”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如此看来,他们日后也能和平相处。 就在这时,五只小麻雀从黑风寨飞下来,看见地上的海东青和眼镜王蛇时吓得一哆嗦,“哎哟喂!霸王鹰和毒蛇怎么来了?” “你们快看,小雌性在给它们烤肉吃。” “小雌性应该能听懂它们说话。” “既然如此,我们也下去吧!” 腾飞与云霄看见小麻雀,只淡淡瞥了它们一眼,便继续啃爪子上的烤肉。 韩姝扫了一眼眼巴巴看着她的眼镜王蛇和小麻雀们,默默叹了一口气,继续翻转手上的烤肉。 两条蛇与五只小麻雀终于吃上烤肉,两只鹰爪子里的烤鸡烤兔也啃干净了。 “我还要吃。”腾飞拍了拍翅膀,开口道。 韩姝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架不住好奇:“你吃了三只烤野鸡了,还能吃得下吗?” 腾飞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还可以吃两只烤兔。” 韩姝看了一遍它的肚子,默默将刚烤熟的野兔放到它们脚边:“能吃是福,想吃就多吃点。” 默默在心里加上一句,吃完就去干活。 腾飞与云霄开心地享受美食,丝毫不知韩姝又要奴役它们了。 两只鹰,两条蛇,五只麻雀吃得肚子溜圆,一个个躺在草地上翻开肚皮晒太阳。 “这才是鹰过的生活。”腾飞与云霄挨在一起,赞叹道。 “我决定跟着小雌性走,她到哪我便跟到哪。”眼镜王蛇悄悄说道。 “还好我们飞下来了,不然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食物。”小麻雀赞叹道。 韩姝闻言,“山上情况如何?” “我们下来的时候,你的雄性已经将五个江湖大盗杀了。” 韩姝眸光闪了闪,五个江湖大盗死了,剩下的山匪不足为惧,她上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了,即便遇到山匪,她也有自保的能力,不会给沈凌枫增加负担。 且还海东青和眼镜王蛇跟着,若真有人不长眼要来伤害她,她相信它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对它们有着迷之自信。 思及此,韩姝将地上的花生和向日葵放入随身背着的包袱里,对草地的动物们道:“你们随我一起去黑风寨。” 鹰、蛇、小麻雀齐齐望着韩姝,同时点头:“好!” 这一幕格外喜感,韩姝忍俊不禁,连忙转过身大步往黑风寨走去。 两只鹰与小麻雀嗖地一下飞向天空,两条蛇摆动着身体跟在韩姝后面。 这是一条山间狭长的沟道,一条小溪涧潺潺流淌,两旁树木高耸入云,枝繁叶茂。 韩姝沿着小道往上爬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黑风寨。 她站在寨墙边,俯瞰下方,一览无遗,不禁叹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沈凌枫从山寨走出来,笑道:“若不是地理位置特殊,也不可能屹立一百多年了。” “里面的山匪都解决了?” 沈凌枫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嗯,所有山匪皆斩杀殆尽,他们的尸体等庞煜他们来了再处理。不过,山寨里关了很多女人,她们得由你来解决。” 韩姝拍了拍胸脯,“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沈凌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女微微起伏的柔软,宛如微风轻拂下的湖面,微微漾动,不经意间流露出女性的柔美和灵动,无声诉说着女性的温婉。 韩姝吃了银鱼之后,皮肤变白皙了,人也窜高一大截,身体曲线也出来了,隐隐有了几分少女姿态。 沈凌枫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耳尖迅速红了,艰难地移开眼睛,嗓音低沉沙哑:“如此便辛苦姝儿了。” 韩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沈凌枫刚刚的旖旎还未散去,少女独有的馨香飘入他的鼻腔,某处迅速有了反应,这一下他不但耳尖红了,整张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为免被韩姝发现他的异常,他急忙道:“我没事,可能是刚刚杀的人太多,身体有点不适。” 借口有点拙劣,韩姝不太相信,眼角余光瞥见他支棱起来的某个部位,顿时明白了。 这小子长大了。 不过,貌似他的尺寸,很雄伟啊! 啧啧!这人从头发丝到脚板,处处美到极致,好想扑倒他。 怎么办? 韩姝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种方式,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可惜她现在太小了,只能看不能吃,真扫兴。 等她年龄够了,哼! 韩姝只怔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既然你没事,便赶紧去带庞煜他们进来吧!” 沈凌枫有些不放心韩姝独自在这儿,提议道:“不如让腾飞与云霄去带他们进来,我留在这儿陪你。” 韩姝挑眉:“放心吧!这点事情我都解决不了,如何站在你身边?” 沈凌枫看了一眼两只鹰和两条眼镜王蛇,点点头:“我快去快回,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第141章 劝说 沈凌枫看着不远处的秦神医,问道:“秦神医,你现在下山还是歇息一会再下山?” 秦神医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很显然被吓得不轻。 听到沈凌枫问他,缓缓抬起头,嗓音低沉沙哑:“我缓缓,你先去忙吧!” 韩姝拍了拍沈凌枫的手臂:“去吧!这儿有我呢!” 沈凌枫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人已到了五丈之外,眨眼间,已到了黑风寨外面。 韩姝解下水囊,缓步走到秦神医面前:“喝口水缓缓吧!” 秦神医机械地接过水囊,仰头咕咚咕咚将水囊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眼神慢慢有了些许神采:“多谢小姑娘。” 韩姝摆摆手,“秦神医不用客气!您现在感觉如何?” 秦神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现在好多了,敢问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那位公子与姑娘是什么关系?” “我叫韩姝,他是我朋友。我们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杀了黑风寨的山匪,还老百姓一个平静的生活环境……” 秦神医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这些山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真该死。” 韩姝也一脸忿忿不平:“对啊!他们全都是该死的恶魔,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是积德的大善事,与济世救人是一样的,都是做善事,你还纠结什么?” 你还纠结什么? 这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秦神医的心窝上,令他瞬间醍醐灌顶。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小丫头,老朽谢谢你。” 韩姝莞尔一笑:“秦神医不必客气。”顿了顿,又道:“既然您没事,我就不陪了。” “你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山寨里的女人。” “老朽陪你一起去。”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秦神医居然会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去见山寨里的女人。 不过,有人陪着总归比自己单枪匹马去要好一些。 “如此便多谢秦神医了。” “走吧!”秦神医率先走在韩姝前面,脚步轻快,花白的胡子随着他走路而轻轻摆动着,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之色。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小老头还挺可爱的嘛! 若是可以,她希望他跟着他们。 韩姝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好奇道:“秦神医,您日后有什么打算?” 秦神医眼底有一丝迷茫,他被困黑风寨十年,与外面的世界已完全脱轨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来要去哪里。 “走一步算一步吧!天下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若您实在无处可去,不如留在我们身边。您放心!我不会亏待您的。” 秦神医眼眸微眯,仔细审视着韩姝,小姑娘十三四岁左右,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清澈的眼睛明亮通透,仿佛世间万物在她面前皆无所遁形。 她脸上灿烂明媚的笑容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亲近,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已到了耳顺之年,身体一年比一年差,还不如跟在他们身边,左右他除了一身医术外并无长处。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得跟他们约法三章。 “我可以跟着你们。但是,除了济世救人外,你们不能逼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干的事情。”秦神医抬眸看着韩姝,无比认真的说道。 韩姝勾了勾唇:“您放心!我没有逼迫人的嗜好。” “好,老朽从今往后就跟着你了。” “甚好!” 两人谈话间,来到山崖边上的一处院落。 “山寨里的所有女子都住在这里。”秦神医指着一排房子道。 韩姝上前打开其中一间房门,一股浓烈的特殊的腥味迎面扑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捂住鼻子。 她强忍着不适大步走了进去。 只见木床上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却双目无神,身材凹凸有致却衣衫凌乱,身上布满痕迹。 虽说韩姝上辈子没结婚没男朋友,但处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即便没吃过肉也看过岛国某片,自然明白少女不久前经历过什么。 女子看到韩姝进来,依旧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韩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女子,未经他人苦,她觉得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道:“山匪已全部剿灭,只要你愿意跨出这个房门,可以迎来新的人生。” 韩姝的语调缓慢温和,声音轻柔细腻,如丝绸轻抚心灵,细雨拂过窗棂,轻柔羽毛落在耳畔,又如清晨阳光般安抚者少女伤痕累累的心灵。 少女缓缓抬起头,眼底划过一丝亮光,嗓音像在沙漠里许久不喝水的旅人,哑得厉害:“我,我没有勇气走出这个门?” “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能用这一段不堪的往事来惩罚自己,放宽心,振作起来,学会与自己的伤痛和平共处。 好好爱自己,勇敢面对日后的人生,绝望时抬头看看,你会发现希望的光芒一直都存在。”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哽咽:“失了贞洁的女子,回家必定给家族蒙羞,遭家族厌弃,不是三尺白绫就是送尼姑庵,活着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来这个世界走一回,就好好活一回,怎么也得活出自己的精彩,才不枉此生。” 韩姝顿了顿,又道:“即便失去贞洁,你还是你,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你,即便你的父母亲人因为你失去贞洁不再爱你,可你还可以自己爱自己,你的人生是无价之宝,贵到无法衡量……” 少女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慢慢地驱散所有的阴霾,缓缓坐起身,下床,整理衣裳,行礼道:“杜婉多谢姑娘指点!” 韩姝见她仪态万千,举止大方得体,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贵女,“你想通了?” 杜婉重重点头,眼底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有人想让我死,我偏不死,我要好好活下去,日后找机会给自己报仇。” 韩姝眸光闪了闪,看来杜婉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142章 帮你报仇 “甚好!别人越是巴不得你死,你越要努力坚强的活着,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韩姝眼底划过赞赏之色。 她不会刻意去打听杜婉为何被山匪掳到黑风寨,这是她的隐私,她若想告诉她,她便听着,她若需要她帮忙,她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她。 这个世道的女子活得不容易,失了贞洁的女子活得更不容易。 她们需要很大的勇气走出这一步,身心所受到的伤害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等她们真正走出来,才会迎来幸福的生活。 杜婉的心态有了改变,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觉得该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便亲自揭开心口的伤疤:“我是安州知府杜建华的嫡长女,母亲是杜建华的原配发妻,母亲在生我时难产大出血而亡,我从小由祖母亲自带大。 父亲爱重母亲,在母亲过世一直没有续弦,也没有将妾室扶正,故而,父亲只有我一个嫡长女,其他人都是父亲的庶子庶女。 祖母疼爱我,怜惜我从小便没了母亲,早早为我定下一门好亲事,是祖母娘家大哥的孙子裴恒。 裴恒的祖父是工部尚书裴延之,与祖母的感情一向很好,也是因为有他的提携,父亲才能够年纪轻轻坐上知府的位置。 可惜天不遂人愿,前年祖母生了一场大病,我日夜侍奉在侧,可祖母还是没有熬过来,去年便去世了。 没了祖母做依靠,父亲忙于政务,我的日子并不好过。管家的小妾王氏原是我母亲的贴身丫鬟。 皆因母亲嫁给父亲三年肚子还没动静,便主动给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开脸,没过多久母亲便怀上我,几个月后,王氏也有了身孕,王氏的女儿杜清只比我小四个月。 王氏在后院混了十几年,又是个极有手腕之人,趁着祖母病重,我一心一意照顾祖母之际,迅速将管家权抓在手中,所有重要位置换上她的心腹,将后院管得跟铁桶一样。 王氏又是个面慈心苦之人,表面上对我挺好的,找不到一丁点错处,实际上暗地里处处给我使绊子,祖母去世后,我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若不是有祖母留下来的人护着,我早就被她害死了。 中秋节前夕,王氏带我们去安州城外有名的万华寺上香,在回来的路上,我被山匪迷晕掳到黑风寨。后来我才知道,是王氏与山匪暗地里勾结,让山匪将我掳走,目的是让杜清代替我嫁给裴恒……” 杜婉说到这,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片清明,“我不怪父亲,他公务繁忙,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我只怪自己心慈手软,屡遭王氏迫害后还下不了狠手将她弄死,最终酿成今日的苦果。 这是我自己懦弱愚笨所付出的代价。我认了。往事如烟,过去的一切我不会再纠结,正如您所言,好不容易来这世间走一遭,苦也好,酸也罢,辣又如何,总有甜的时候……” “难道你没想过弄死王氏?”韩姝不禁有些好奇。 杜婉眼底划过一丝黯然:“想,我做梦都想。可我如今这副样子,如何弄死她?父亲虽然待我极好,可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儿和自己相伴多年的女人相比,父亲未必会选择我? 万一他选择了王氏,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地。我已经错了一次,绝对不会再错另外一次,在我自己没有能力报仇之前,我不会贸然动手。” “我有办法弄死王氏,让她的女儿嫁不了裴恒。”韩姝眼珠子转了转,幽幽道。 杜婉的眼睛顿时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姑娘,只要你帮我报仇,我杜婉愿意认你为主,为你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韩姝挑眉看着她:“你难道不怕我拉你父亲下水?” 杜婉沉思片刻,摇摇头:“姑娘能剿灭盘踞在断魂岭一百多年的黑风寨,还亲自到这儿开解我这种该遭万人嫌弃的女人,可见是个有真本事且正直善良的人。 若我父亲为官清正,想必姑娘也不会对他下手,若我父亲背地里干了鱼肉百姓的坏事,姑娘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韩姝暗暗点头,眼底划过赞赏之色,是个活得通透的姑娘,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见微知着,只要好好培养,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 “既然如此,你就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杜婉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奴婢杜婉叩见姑娘!” 韩姝抬了抬手:“起来吧!我名下有不少庄子、铺子,你可以和其他女子商量一下,选择适合你们的产业,我会做你们的后盾但不会插手,由你们自己去经营,挣出一片属于你们自己的天空……” 杜婉错愕地看着韩姝,眼底氤氲起一丝雾气,她以为姑娘会让她卖身为奴,却没想到她让她们自己经营产业,这是给她自由,也是对她足够的信任,这怎能不让她感动? 她们这些人经历了这一次非人的折磨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嫁人生子也成了奢望,可她们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她们想活着,好好地活着,潇洒自在地活着,她们想踏遍千山万水,看尽世间繁华,品尝各地美食…… 她们还可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像她们一样遭遇不幸的女子,她们还可以做很多很多…… 姑娘能剿灭臭名昭着、恶贯满盈的黑风寨山匪,绝对不是一般人,跟着她,有她做她们的后盾,她们只要不背叛她,定能闯出一片属于她们自己的天空。 思及此,杜婉的心情愈发激动,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晕,行礼道:“多谢姑娘收留!姑娘放心,属下这就去劝解其他姑娘。”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去吧!” 杜婉福了福身,大步走了出去。 韩姝走出房门,没有再跟上去,不是每个人都像杜婉那么乐观向上的,若碰上那些钻牛角尖之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杜婉与她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她的话更加有说服力。 秦神医带韩姝到这里便回去侍弄他的药材了。 韩姝一个人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发呆。 第143章 漏网之鱼 屋顶的小麻雀见状,嗖地一声飞下来,好奇道:“你在这儿作甚?” 韩姝淡淡瞥了它们一眼:“无趣,发呆!” “你为何宁愿站在这儿发呆也不进去劝解其他人?” 韩姝没有回答它们,即便说了它们也不明白。 她扫了一眼院子,没看到一个孩子,刚刚看到的尸体也全是山匪,不禁有些纳闷,这个时代的男人不是把子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 难道数百山匪与那五个江湖大盗都没有娶妻生子? 韩姝好奇地问道:“问你们一个问题?” 小麻雀们立马应道:“你问吧!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风寨的几大当家没有娶妻生子吗?” 小麻雀们齐齐摇头。 其中一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到韩姝肩膀上,学着山匪说话的口吻:“我等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今日不知明日事,与其娶妻生子受束缚,还不如多抢几个女人回来换着……” 另一只小麻雀也学得惟妙惟肖:“女人只是纾解身心的玩意,每日换不同的女人才够新鲜,够刺激……” “来,兄弟们,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吃饱喝足去后院找女人快活,实乃人生最大乐事……” “嘿嘿!昨日那两个怀孕的娘们伺候得更舒服,更刺激……” 小麻雀七嘴八舌学着山匪们说话,韩姝听得又气又怒:“畜生,居然连怀孕的女子都不放过?” “大当家和部分山匪尤其喜欢怀孕的女子,很多女子不堪折磨,最后死了被扔下山涯……” 韩姝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让他们如此简单的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这种畜生就应该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对了,他们从哪里抢来这么多女子?” “山匪在附近两个县都有据点,南来北往的商队也好,高门大户出行的车队也罢,就没有人能逃过他们的眼线,只要他们进入祁县、常县境内,山匪便将他们的消息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无论他们交或者没交过路银子,只要是山匪看中的女人,他们都会将之掳了回来。他们还经常在中州、安州、云州各地流窜,有看中的女人都不会放过。” 韩姝心中一凛,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胸脯剧烈起伏着,“也就是说在外面还有不少黑风寨的山匪?” “那当然,你不会以为黑风寨的山匪都剿灭干净了吧!” 小麻雀们齐齐抬起小脑袋,小眼睛斜着看韩姝,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韩姝眉头微蹙,她们所在的地方叫利县,属于安州治下,往中州方向走是常县,往安州方向是祁县。 他们路过常县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见山匪也是有几分手段的。他们端了黑风寨老巢,剩下的几个据点必需清理干净,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山匪。 即便逃掉一个山匪也有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思及此,韩姝急切地想知道其他山匪的信息,也不在意小麻雀那带着鄙视的眼神:“你们可清楚祁县和常县的据点在哪里?” “当然清楚。” 韩姝唇角微勾:“你们可以带我们去这两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不知你想从断魂岭走小道,还是走官道?” 韩姝眸光闪了闪:“山匪一般走哪条道?” “因为断魂岭深处有不少野狼出没,山匪人多的时候一般走小道,人少之时走官道。不过,走小道比走官道近一大半路程。” “既然如此,我选择走小道。辛苦你们带路了!” “别忘了给我们做好吃的食物就行了。” 韩姝摇头失笑:“放心!不会忘了你们的食物。”顿了顿,又道:“山匪之间一般用什么传信?” “他们有两只信鸽。” “原来如此”韩姝恍然大悟,一代又一代的黑风寨山匪能屹立不倒,其中的因素有很多,这一次若不是小麻雀告诉她,她也猜不到黑风寨还有两个隐秘的据点,足见山匪有多狡猾。 若这些山匪成了漏网之鱼,将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不但沈凌枫在这儿训练兵马之事会暴露出去,若他们另起山头继续打家劫舍,其后果亦不堪设想。 韩姝幽幽道:“为免夜长梦多,等沈凌枫回来,我们便立马前往两个据点将山匪灭了,顺便将他们的信鸽也收了。” “小雌性,断魂岭有不少毒蛇猛兽,我们陪你一起去。”两条眼镜王蛇从屋顶爬下来,开口道。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那些毒蛇都是你们的亲戚吗?” 眼镜王蛇点点头:“大部分是,也有一些是别的蛇类,我不知道其它蛇类会不会阳奉阴违,有我们跟着会更安全一些。” 韩姝垂眉沉思片刻,自言自语道:“或许我应该考虑骑马走官道,就是担心若是走官道会不会被山匪察觉不对劲。” 腾飞和云霄在屋顶听了这么久,自然明白韩姝和小麻雀、眼镜王蛇说了什么。 腾飞嗖地从屋顶飞下来:“断魂岭有很多毒蛇和野狼,还有狼王,难道你不想将它们收服,日后为你所用?” 韩姝挑眉看着腾飞,这个家伙是嫌她家中不够热闹吗? 不过,她好像也心动了。 罢了!还是走小道吧!万一有山匪从小道回山寨,他们还可以抓个正着。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腾飞,你和云霄守在小道两旁,若发现山匪立马通知留守在山寨的负责人。” 腾飞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将头扭到一边:“我不要,我要跟着你去剿匪。小麻雀都见过很多次你们杀坏人了,我们一次没见过,这不公平。” 韩姝伸手扶额,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海东青也会闹脾气? “这样吧!我们去常县就不带你们了,去祁县时再带上你们,可好?” 腾飞摇摇头,漆黑的大眼睛瞪着韩姝:“不行,万一你们到常县后,直接骑马从官道去祁县,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天雷滚滚!谁来告诉她这只鹰为何如此聪明? 韩姝无奈点头:“行了,我带着你们,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腾飞得到满意的回答,心满意足的飞回屋顶。 第144章 重新开始 韩姝虽然与它们在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院子里的各个房门。 看着杜婉从一个个房间里出来,带着其他女子前往下一个房间,眼底闪过笑意。 杜婉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一个多时辰后,杜婉带了近两百名女子出来。 这些女子约莫在十三四岁到二十岁之间,皆容貌出色,双目无神,如行尸走肉般跟在杜婉后面。 韩姝眼底划过怜悯之色,面上却不显,因为她很清楚她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其她女子的怜悯。 “先去厨房做饭,有什么话吃饱再说。”韩姝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杜婉怔愣了一瞬,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大声道:“姐妹们,大家早上都没吃东西,想必肚子也饿了,我们先去做饭,吃饱饭再请求姑娘帮忙解决问题。” 其她人微垂着眼睑,低声应道:“好!” 韩姝勾了勾唇,带着她们穿过偌大的山寨,来到厨房所在的院子外面。 “我先跟你们提个醒,院子里全是山匪的尸体,得等到我的人来了再做处理,你们不必害怕,他们已经死得透透的,再也不会伤害你们了……” 杜婉与其她女子呆愣愣地看着韩姝,一时间忘了反应。 韩姝见她们没说话,便当她们答应了,抬手推开院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怀着身孕的女子顿时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整个院子里到处是山匪的尸体,有的趴在石桌上,有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心细的杜婉发现,大多数山匪的衣裳完好无损,只有脖子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可见这些山匪是被一剑毙命的。 不过很少的一部分山匪被人砍掉脑袋,或者脖子的伤口比较大,由此可见杀死山匪的只有两个人。 她们一路走来只看到姑娘一个人,无论这些山匪是不是她杀死的,都与她有着重大关系。 思及此,杜婉看向韩姝的眼神带着一丝羡慕,一丝恐惧,还有一丝雀跃,跟着如此厉害的人物,她们日后的前程不会差。 其她人刚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害怕得双腿发软,几乎挪不动脚步,两三人一起彼此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在尸体身上。 后来她们发现杜婉能面不改色地跨过尸体,大步追上韩姝的脚步,慢慢地,她们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也不在乎脚上的鞋子沾满血迹,抬起头,挺起胸,迈着坚定地步伐跟了上去,更甚至有人看到昨晚趴在她身上的山匪的尸体,用力踹了几脚。 其他人有样学样,用尽全部力气踹向欺辱她们的山匪脑袋,似乎要将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通通发泄出去。 韩姝眼角余光瞥见她们的动作,唇角勾了勾,发泄出来也好,如此她们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鹰、蛇、小麻雀看见这一幕,悄悄远离现场。 云霄赞道:“这些雌性很不错,没有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腾飞看了一眼双手抱臂倚在厨房门边的韩姝:“小雌性的运气很好,眼光也不错,找了个聪明的帮手,要不然这些雌性没有那么容易走出来。” “嗯!这倒也是。小雌性真厉害。还是雄性你有眼光,给我们找了这么厉害的靠山。” 腾飞微微扬起脑袋,“那当然,我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鹰,眼光当然好了。” 两条眼镜王蛇也在悄咪咪议论着。 “啧啧!这些人类雌性好残暴啊!山匪都死了她们也不放过。” “死了又如何?就该将这些坏蛋挫骨扬灰才解她们的心头之恨。” 小麻雀们也在激烈地讨论着。 “这些雌性还挺坚强的,竟然没有寻死觅活。” “人类有句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山匪都死了,她们为何还要寻死?” “我曾见过有些雌性被雄性拉扯几下,或者落水被雄性救起,等待她们的不是嫁给毁她名节之人,就是去庙里当尼姑,伴青灯古佛一生。 像她们这种被山匪糟蹋的女人,若是回到家里,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她们的家人为了家族名声着想,也不会让她们活着。” “她们运气不错,遇上人美心善的小雌性,才得以好好地活下去。” “哼!她们若敢背叛小雌性,我们麻雀族一雀一把屎也要将她们淹死。” 韩姝眉毛轻轻扬起,这些动物还是蛮可爱的嘛! 可惜她没空搭理它们。 她检查了一下厨房里的东西。 山匪吃剩的饭菜厨房里的水都含有迷药,得全部倒掉。 厨房里还有不少米面粮油和肉,足够她们这么多人吃,只需要提水回来即可。 杜婉带着女子们过来了。 韩姝指着厨房里的东西淡淡开口道:“把这里的水倒掉,重新提水上来做饭,其它东西随你们用。” 杜婉看了一眼满院子的尸体,欲言又止,随后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姝挑眉看着她:“何事?” “你的人不知何时到,满院子的尸体看着令人发憷,不如由我们将这些尸体扔下山崖?”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山匪长得又高又壮,你们都是些弱女子,哪来的力气?” 杜婉唇角微扬:“无妨!若我们两个人抬不动,便三个四个人抬,总之我们会将这些尸体清理干净。” 韩姝沉思片刻:“甚好!此事便交由你来安排。” 杜婉眼角眉梢皆带着喜意,行礼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韩姝倚在墙边静静地看着杜婉指挥女子们干活。 安排几个身材瘦小的女子去提水,怀孕的女子在厨房烧火做饭,余下的人跟着她一起处理地上的尸体。 她们也不嫌弃山匪的尸体脏污,一个个赤红着双眼憋足劲用力将之抬起,摇摇晃晃走到山寨一侧,将之抛下悬崖。 随着山匪的尸体越来越少,她们的脚步越来越轻快,仿佛她们抛掉的不是山匪,而是她们的过去。 半个时辰后,院子恢复如初,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她们冲刷的干干净净。 杜婉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与汗水,朗声道:“姐妹们,从这一刻起,让我们把过去所有的一切通通都忘掉,跟着姑娘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好!”声音响彻云霄,在山寨周围回荡。 第145章 安排 韩姝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这些女子遭遇不幸却没有自怨自艾,努力坚强地活着,她被她们深深地感动了。 她静静地看着她们,眼底情绪翻滚,朗声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你够坚强,够勇敢,就一定能挣脱厄运的枷锁,重获新生。 人生,没有永远的伤痛,再深的痛,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痊愈。未来的路还很长,忘掉过去,好好爱自己,你们会发现世界很大,风景很美……” 院子里静谧无声,所有人皆在用心聆听。 韩姝见她们听得很认真,顿了顿,又道:“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有自己觉得问心无愧,自己成就自己,才能在别人面前抬起头……” 众人陷入沉思。 良久,所有人一扫脸上的阴霾,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纷纷向韩姝行礼:“我们受教了。” 韩姝挥挥手,“去吧!洗完漱就可以开饭了。” “是” 饭后,韩姝看着焕然一新的众人,淡淡开口:“对于你们日后的安排,我这里有四种方案,一,我带你们离开黑风寨,每人五十两银子补偿,从此断绝联系,互不相干。 二,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洗衣做饭缝制衣裳,或者跟男人一起习武出去执行任务,皆悉听尊便。 关于留在山寨,我要声明一点,这里军纪严明,不会出现侵犯女子的事情,若有人胆敢违抗,将以军法处置,若实在不想离开这儿的人大可放心留下。 三,你们可以选择跟着我离开,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不过,我这儿不养闲人,每个人都有合适自己的事情要做,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不会亏到你们。 四,你们可以选择在外面做生意,比如茶楼,酒楼,绣纺等等,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做你们的后盾。只要你们不做违法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你们的生意,赚多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 “给你们一日时间好好考虑清楚,想好了告诉杜婉,明日由她统一禀报给我,随后我会做出安排,当然,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提出来,能帮你们解决的我都会帮忙。” 韩姝说到这,顿了顿,浑身气场散开,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女子,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她们袭去:“有一点,我要郑重告诉你们:黑风寨已不复存在,我希望你们离开后,把这里的所有的事情全部忘掉,更不可与任何人提起这个地方……” 结合她前面说的话,只要不是太蠢笨之人都能听得出来她潜在的意思,这里要成为她的地盘,不可为外人道也。 杜婉等女子自然听明白了,不过她们更震撼于她刚刚散发出来的气势,明明上一刻像个邻家妹妹般单纯无害,下一刻却像一个天生的王者,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甘情愿臣服于她。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她,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这一刻,好好活着已不再是她们的终极目标。 她们心里很清楚跟着眼前的小姑娘,或许会有另外一番际遇。所有人在心里悄悄有了决定,跟着姑娘,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们也要为自己拼出一条血路。 怀孕的女子激动过后,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划过一丝狠意,里面的孽种绝对不能留,得尽快拿掉,不要影响她们跟着姑娘奔前程。 于是,有一名怀孕的女子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我陈嫣然决定从今往后跟着姑娘,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是,我肚子里的孽种必须先拿掉……” 韩姝的目光看向该女子,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神坚定,气质端庄优雅,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能如此快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痛快下定决心不要肚子里的孽种,可见是个脑子清醒,有主见,杀伐果断的女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罪恶的种子,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若执意生下来也不会过得幸福。 她们只要看见孩子,就会想到自己在山寨那一段不堪的过往,等于将自己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让其继续流血流脓,永远无法愈合。 试问这世上有几人能坦然面对不知是哪个山匪的种的孩子? 估计没有几人能做得到。 与其痛苦一生,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当然,韩姝这个局外人不会帮她们做决定,也不会主动建议她们拿掉孩子,免得有人母性大发,觉得拿掉孩子有违天和,从而怪到她身上。 不过她们若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优柔寡断做不出正确选择的话,她断然不会重用,趁早找理由打发算了。 韩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淡淡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大夫给你开堕胎药,等你调养好身体再安排工作也不迟。” 陈嫣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行礼道:“多谢姑娘!” 韩姝摆摆手:“你先回去好好休养身体,堕胎药伤身,你现在这副身体很难撑得住,休养几日再吃药会更加稳妥。” 继而又对其他人道:“你们先下去吧!仔细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是,我等告退。”说完她们便井然有序地离开院子。 “杜婉,你跟我去库房拿笔墨纸砚。”韩姝叫住准备离开的杜婉。 杜婉连忙大步跟了上去。 秦神医曾告诉过韩姝库房的位置,两人很快便来到库房门口。 杜婉很有眼力见,并没有跟着韩姝进库房,而是站在库房门口等她。 山寨的库房很大,除了被秦神医烧掉的部分物件外,还有很多金银珠宝首饰等等,都是山匪抢劫来的。 韩姝在一堆物件中翻了一套文房四宝出来。 “你可以找几个识字的,脑子比较聪明灵活的人帮忙,将每个人的姓名年龄,擅长的才艺以及她的选择和要求一一记下来,明日交给我。” 杜婉接过文房四宝,正色道:“是,属下一定将事情办妥。” 韩姝唇角含笑:“我相信你。等其他人到了,我会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中午我会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清理黑风寨山匪余孽……” 第146章 心疼 杜婉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姑娘,你等一下就要离开吗?” 韩姝拍了拍她的手掌安抚道:“你放心,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杜婉眼眶微微泛红,重重点头:“嗯!我相信姑娘。属下告退!” 韩姝等杜婉走后,去厨房装了一碗米饭和一碗菜带去秦神医的药房:“先吃点东西再整理你的药材。” “好”秦神医也不客气,接过饭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只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跟一大群女子一起用膳,便没有出去。 好在小姑娘有眼力见,不然他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 秦神医对韩姝的表现格外满意,看她的眼神隐隐带着几分慈爱。 韩姝感受到秦神医释放出来的善意,唇角微勾,这个小老头也太好哄了。 等他吃饱放下饭碗,韩姝幽幽道:“秦神医,山寨里的怀孕女子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烦请您给她们开堕胎药,顺便调理身体。” 秦神医刷地看向韩姝,眼底晦暗不明:“她们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 韩姝挑眉看着他,反问道:“您觉得她们应该生下来?” 秦神医幽幽叹了口气,他并非迂腐之人,这些女子每日不知被多少个山匪欺辱,连她们都不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孽种,何必生下来徒增伤悲。 “唉!拿掉也好,免得她们一辈子都活在悲惨的回忆当中。” “这么说你答应了?” 秦神医点头:“嗯!我会给她们开堕胎药,尽力给她们调养身体的。” 韩姝见他答应,满意地离开了。 沈凌枫带着庞煜等人跨入山寨大门,发现整个山寨静悄悄的,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消失了。 他不禁有些好奇,带着人疾步往厨房院子走去,果然看见院子里山匪的尸体已消失不见了,地板也冲刷得干干净净,几滩水渍在刺目的阳光照耀下,散发出粼粼光芒。 “主子,这是?” 沈凌枫的嘴角微微上扬,指着院子道:“我离开之前这儿有近两百名山匪的尸体。” 庞煜闻言,那张万年冰块脸上出现一丝龟裂,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韩姝从秦神医的药房出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便直接过来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有什么不可能的?” 在场的其他人觉得韩姝有些夸大奇谈,但也没有出声反驳。 庞煜怔愣了一瞬,旋即点头:“韩姑娘所言极是。” 沈凌枫接受能力良好,丝毫不觉得韩姝这一句话在这个时代有多惊世骇俗。 韩姝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对沈凌枫的表现格外满意,大步走到他面前,把常县与祁县有山匪据点之事告诉他。 沈凌枫沉思片刻,道:“姝儿,你留在山寨歇息,我与庞煜分别去常县、祁县清理山匪。” 韩姝摇头拒绝:“不可。万一你们漏掉一个山匪,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只有我陪你一起去,方可确保将山匪消灭干净。” 沈凌枫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色,眼底划过心疼之色,但他也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他们将黑风寨的山匪杀了,两个据点的山匪也不能放过。 他们对山匪知之甚少,若由他和庞煜前去剿灭据点的山匪,狡兔三窟,万一被他们逃掉一个,后果不堪设想。姝儿有动物帮忙,他们插翅难飞。 沈凌枫无奈道:“姝儿言之有理。我们两个去常县和祁县,庞煜留在山寨清理山匪留下来的资产,加强山寨的防护……” 韩姝见沈凌枫答应了,便跑去喊杜婉出来,为她和庞煜介绍。 “庞煜,这位是杜婉杜姑娘,山寨里的女子暂时归她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她说。” “杜婉,这位是庞煜庞统领,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都可以请他帮忙。” 两人齐声应道:“是” “希望你们齐心协力,尽快把山寨的事情捋清楚。”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们:“山寨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 “好” 韩姝拉着沈凌枫的手,“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杜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嘀咕道:“他们就这样走了,难道就不怕我们私吞了山寨的财物?” 旁边的男子莞尔一笑:“给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私吞主子的东西。” 庞煜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谁敢私吞殿下和韩姑娘的东西,嫌命长了?这姑娘看着挺精明的,却问出如此弱智的问题,果然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其实这也不能怪杜婉,她是被困在后院的大家闺秀,见识有限,单纯的觉得山寨库房里的物件没有登记造册,韩姝便直接交给她们打理,若遇上贪财之人,偷偷摸摸昧下几件贵重首饰之类的物件也无人知晓。 只是庞煜他们不是一般人,再多的钱财再大的诱惑都不足以让他们背叛沈凌枫。 杜婉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庞煜,又看了一眼另外六个身形高大孔武有力的男子,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杜姑娘,带我们去库房。”庞煜开口道。 杜婉连忙应道:“好,跟我来吧!” 另一边,韩姝和沈凌枫走出山寨,腾飞和海东青欢快地飞到前面,小麻雀们则盘旋在他们上空,两条眼镜王蛇摆动着柔软而优雅的身体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有小麻雀在前面带路,两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前往常县的小道入口。 入口就在峡谷的一侧,是一个只可以容纳三个人通过的洞口,韩姝和沈凌枫爬过洞口,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 小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大树间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层层叠叠的大网,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 两人是森林常客,对此早已见惯不怪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在森林里穿梭,顺便把他们今日所遇到的事情都告诉对方。 韩姝把杜婉的事情告诉沈凌枫。 说完冷哼一声:“王氏敢与山匪勾结,陷害嫡长女杜婉,得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她的女儿还想嫁给裴恒,简直痴心妄想。” 沈凌枫听完,笑道:“姝儿想好如何对付她们?” 第147章 被动物威胁 韩姝睨了他一眼:“黑风寨山匪已经被我们灭了,要如何写他们的供词还不是你说了算。如此大的把柄捏在你手里,别说让杜知府亲自杀了王氏和杜清,就是让他为你所用,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沈凌枫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温柔,唇角泛起宠溺的笑意:“姝儿聪慧异常,小生深感佩服。” 韩姝撇撇嘴:“你就别恭维我了,我猜测你听到我的消息后,心里便开始谋划如何通过杜知府把工部尚书拉入你的阵营……”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知我心者,姝儿也。”继而又道:“工部尚书是个办实事的官员,人也比较圆滑,可惜遇到昏庸无道的皇帝,空有一腔抱负,却没有施展的空间,还处处受打压。 这也导致了他与皇帝之间生了嫌隙。只要我稍加利用,许以他施展才华的空间,即便他不光明正大倒向我,也不会给我使绊子……” 韩姝闻言,好奇道:“他是皇帝提携起来的官员,不应该是坚定的保皇派吗?” 沈凌枫嗤笑一声,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那又如何?皇帝与工部尚书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若他们都以真心相待,彼此相互理解,他们的关系必然牢不可破,可他们君臣之间早生嫌隙,只需要稍微挑拨离间,就会分崩离析……” 韩姝朝他竖起大拇指,“幸亏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然我这么笨,被你算计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只鹰,小麻雀,两条蛇闻言,顿时不干了。 云霄最先开口:“小雌性,雄性敢算计你,我用鹰爪和喙撕烂他的皮。” 腾飞微微扬起脑袋:“哼!谁不长眼睛敢算计你,小爷弄死他。” 两条蛇也不甘示弱,齐声道:“无论是谁欺负你,我们都会咬死他!” 小麻雀们:“我们雀小力量小,没有能力弄死人,帮不了你什么忙,但我们可以拉屎,雀多力量大,用屎淹死他。” 沈凌枫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被毒蛇盯上,随时准备撕碎他的感觉。 他眼神犀利地扫了一下眼镜王蛇,又抬头看了眼盘旋在他们头顶的两只鹰,见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不禁有些纳闷:“它们这是作甚,为何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我好像没得罪它们吧!” 韩姝噗嗤一声笑了:“它们在想假如你敢欺负我,该如何找你的麻烦。” 沈凌枫微微歪着头看向韩姝,手指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嘴角轻轻勾起:“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会欺负你?” 韩姝的心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嘴角微微上扬:“哼!算你识相!” 云霄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哇!他们好甜哦!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雌性与雄性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希望他们一直这样下去……” 动物们的爱护让韩姝感动不已,心里默默想着日后一定对它们好一点。 沈凌枫武功高强,感官比一般人敏锐,感觉到动物们对他释放出来的善意,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很快将这些小插曲抛开,继续谈论他们的事情。 “方宇桐可有买到庄子?”韩姝问道。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买了三个大庄子。其中一个离黑风寨只有三里远,另外两个则在县城附近。” “运气不错嘛!是不是黑风寨山匪的原因,没人愿意买这些庄子?” “没错!有黑风寨山匪在,利县的富贵人家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没搬走的也选择在隔壁县或者省城置办产业。当然,也有头铁的不惧黑风寨,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在利县买了好几个庄子,最后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久而久之,整个利县是安州最穷的县……” 韩姝沉思片刻:“利县的县令是谁?” “高远新,与萧之远同一届的二甲传胪,寒门出身,没背景没人脉,刚开始被安排在利县当县丞,原利县县令调走后便由他顶上,利县这个地方,有黑风寨这个庞然大物在,想做出政绩可以说步履维艰,寸步难行。 也是因为如此,利县县令就是个烫手山芋,没有人愿意来利县,高新远从出仕到现在,一直没有挪过地方。 高远新这个人倒是个干实事的官员,也清正廉洁,利县老百姓的日子马马虎虎过的去……” 韩姝闻玄歌知雅意,一下子就明白沈凌枫的意思,“所以你打算用高远新?” “这是庞煜打探到的消息,具体要不要重用他,还得你去找小麻雀打探清楚再做决定。” 小麻雀数量众多,体型小,喜爱栖息在屋檐下,可以听到很多他们打听不到的消息。 虽说很多时候它们不会分辨事情的真假,但他可以从它们的信息中抽丝剥茧,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韩姝幽幽道:“现在黑风寨属于我们的地盘,利县县令必须为我们所用,否则,只能把他调往别处,换一个听话的人来。” 沈凌枫深以为然,“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我不会赶尽杀绝,但也会将其发配至看不见的地方。” 两人心意相通,往往很多想法都会不谋而合,他们从来不会隐瞒对方,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无论对错都不会埋怨对方,也是因为如此,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小麻雀们听到两人谈话,纷纷开口道:“我知道一些高远新的事情。” 韩姝挑眉看向盘旋在她们头顶的小麻雀:“说来听听。” 小麻雀立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高远新全身上下只有官服是好的,里衣袜子全是补丁” “他们家的日子也过得不是很好,时常十天半个月都舍不得吃一顿肉。” “有一次他儿子生病了,还是他妻子典当了她的嫁妆,才有银子给孩子看病。” 韩姝闻言,满脸疑惑:“高远新不是每个月有俸禄吗?为何日子过得如此穷困潦倒?” “因为他时常接济孤寡老人和孤儿。” 韩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们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他还去接济别人,他的妻子没意见吗?” “那倒没有。他妻子还时常与他一起去看望孤寡老人和孩子。” 第148章 头皮发麻 韩姝立刻复述小麻雀的话给沈凌枫。 沈凌枫听完,抬眸看向小麻雀:“这些孤寡老人与孤儿是不是与山匪有关?” 小麻雀用力点头:“没错。山匪除了抢劫路过的商队与车队外,还时常跑到利县各个村子抢掠,村民为了护住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免不了要与山匪搏斗,在与山匪厮杀的过程中牺牲……” “高远新当利县县令后,曾多次告诫下面的村长,粮食没了就算了,人没了就永远没了,在护粮食的同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隐晦的告诉他们,可以偷偷修建地窖储存粮食,即便山匪来抢,他们也不至于一粒不剩。” 沈凌枫听完,又问道:“可曾看到有人送礼给高远新?” “一些商户逢年过节都会给他送礼,他全部收下,用本子记上,随后又将这些礼物换成银子,买东西送给孤寡老人和孤儿。” 沈凌枫眼里满是欣赏和肯定:“如此看来,高远新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官。” 韩姝深以为然:“不迂腐,不墨守成规,心中装着的都是老百姓,这样的人,若有平台给他施展,定然能造福一方老百姓。” 沈凌枫眉头一动:“高远新有没有想过剿灭黑风寨的山匪?” 其中一只小麻雀猛点头:“他做梦都在想呢。我曾住在县衙后院的屋檐下,听他说了好几次要请求朝廷帮忙,他曾经写过不少信出去,无奈他人微言轻……” 沈凌枫无奈苦笑,他理解高远新,黑风寨山匪这颗毒瘤一日不除,利县老百姓都没有好日子过。 但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带着县衙那点衙役如何与恶贯满盈心狠手辣的山匪斗,只怕他们还未开始便被山匪拆骨入腹了。 不忍百姓受苦,即便他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求助。 黑风寨山匪狡猾如狐,就算派兵围山,他们也可以通过两个据点小道运送粮食,难怪以前派来的军队通通无疾而终。 沈凌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若不是小麻雀帮忙,他们想灭掉黑风寨山匪简直难如登天。 韩姝和沈凌枫的心情都不是很好,默默跟在小麻雀后面。 走着走着,韩姝忽然听到其它蛇的声音。 “喂!你们为何跟在那两个人类后面?难道她们身上有好吃的食物?” “那当然。你知道前面的小雌性是谁吗?” “谁啊!不会是蛇王说的雌性吧?” “恭喜你!答对了!就是蛇王说的雌性。” “快和我们说说,这个雌性有何厉害之处,居然让堂堂蛇王下令,全天下的蛇都得对她恭敬顺从?” “我今日吃了小雌性做的烤肉,那味道好吃得不得了。吃过她做的烤肉,我觉得我以前都白活了。” “当真有那么好吃?” “那当然,我骗你作甚?” “说得我都流口水了,我也想吃。”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得帮忙干活才行。” “干活?我们蛇类能干什么活?” “当然是帮小雌性咬坏人啊!” “这题我熟,我可以帮忙。” “那就别废话,赶紧跟上。” 霎时间,数十条毒蛇淅淅索索跟在韩姝后面,若不是她听懂它们说话,早就吓得脚底发软了。 沈凌枫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韩姝微微颔首。 两人不着痕迹地打量跟上来的毒蛇,除了眼镜王蛇外,还有银环蛇,金环蛇,五步蛇,竹叶青等等。 每一条蛇皆仰起头,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扭摆着柔软而优雅的身体快速爬动着,乍一看上去,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沈凌枫即便知道这些毒蛇不会伤害韩姝,但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拉着她的手,随时做着逃离的准备。 韩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需担心,它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沈凌枫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我明白。” 韩姝见他还是没有放开,回头看着身后的毒蛇,明晃晃的威胁道:“你们要跟着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可乱咬人,否则我让那两只鹰吃掉你们。” 腾飞和云霄闻言,张开尖利的嘴巴大声鸣叫,众蛇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开口道:“你放心!我们听从你的指挥,绝对不会胡乱咬人。” 韩姝莞尔一笑:“等我们把山匪全部消灭干净,我请你们吃烤肉。” “好!” 韩姝眉眼含笑,对其中三只小麻雀道:“你们三只雀先去山匪常县据点,打探清楚留守在那里的山匪有没有全部到齐,若有离开据点的山匪,打听去了哪里。” 三只小麻雀齐声应道:“是” 韩姝看着它们飞远的身影,“我们也快点走吧!” 两人约摸走了近半个时辰,便听到小麻雀说道:“山下那座房子就是山匪的据点了。” 韩姝俯瞰而下,发现山下只有一座两进两出的青砖瓦房,房子依山而建,墙壁上爬满青苔,门窗亦早已褪色。 最特别的地方在于靠近山边的位置有一座三层高的绣楼,三楼四周有几个很特别的窗口,粗看像普通房子的窗户,细看发现是有着了望作用的窗口。 宅子距离官道只有五十米左右,一条笔直平实的大路从官道直通宅子。 由此可见这座房子年代久远,若从官道走大路进入宅子,恐怕还未走近,宅子里的山匪便从后山逃跑了。 韩姝不禁好奇道:“你们可清楚这座宅子的原主人是谁?” “听说是一位富商,第一代黑风寨山匪将其全家杀死后,便将宅子归为黑风寨的产业了。” 韩姝眉头紧蹙:“不对,时代变迁,朝代更迭,这座宅子的主人一定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方可延续下去。” 这时,被韩姝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麻雀飞回来了,“宅子的主人是驿站小吏。” “驿站小吏?” 三只小麻雀用力点头:“我们刚去找雀友们打听清楚了,在驿站当小吏的山匪还未回来。” 驿站小吏是驿站辅助人员,负责文书记录,物资管理等等,一般由当地驿丞直接任命。 而驿站一般接待达官贵人,山匪有人潜伏在驿站,可以完美的避开惹不起的贵人。 第149章 跃跃欲试的毒蛇 沈凌枫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他就知道驿站有人做内应,否则黑风寨山匪绝对无法苟活一百多年。 想必祁县的情况与常县差不多,为免发生意外,得尽快解决他们。 沈凌枫开口问道:“宅子里有多少山匪?都在什么地方?除了山匪外是否还有其他人?驿站小吏叫什么名字?” “宅子里总共有二十三个山匪,其中有五个山匪进城逛花楼了,有三个山匪守在破庙,余下的山匪都留在宅子里,宅子里还有两个做饭洒扫的婆子,驿站小吏叫曹贵。” 沈凌枫听韩姝复述完,沉思片刻:“姝儿,我先下去解决宅子里的山匪,你就在这儿等我可好?” 韩姝摇头:“我陪你一起去。” 沈凌枫看了一眼他们身后跃跃欲试的毒蛇,无奈点头:“好吧!你注意安全!” 韩姝用力点头:“好!”尔后转头对身后的毒蛇说道:“宅子里的雄性都不是好东西,你们可以任意处置,但是你们不可欺负宅子里的雌性……” “好”数十条毒蛇齐齐点头,韩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这些蛇若不是她的兵,她一定立马逃离这里,真特么太吓人了。 沈凌枫的接受能力很强,短短半个时辰,便完全接受了数十条毒蛇的存在,他淡淡瞥了一眼毒蛇,“你们留部分蛇围在宅子周围,若有山匪想逃跑便咬死它们。” 众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微微点头。 事不宜迟,沈凌枫也不多说,揽着韩姝施展轻功下山。 “靠!人类雄性居然这么厉害,我们蛇族也不能被他看扁了,蛇友们,快下山!” “嘶嘶”众蛇的尾巴齐齐甩起来,眨眼间便到了山脚下。 沈凌枫揽着韩姝飞身上围墙,稳稳落入宅子。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却还是被了望台上的人捕捉到了。 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响起,继而便听到有人大声疾呼:“有贼人从后院进来了。” 霎时间,凌乱的脚步,乒乒乓乓抄家伙的声音响起。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沈凌枫拔剑而出,长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韩姝抽出绑在裤腿的匕首,与沈凌枫背靠着背,伺机而动。 “哪个王八蛋找死,敢闯老子的地盘。”山匪人未到,声先至。 紧接着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握大刀的山匪鱼贯而入。 韩姝看了一眼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朝它们打了个手势,毒蛇们会意,立刻伸出长长的身体,整个身体如同弹簧一般蓄势待发,双眼闪烁着绿色或金色的光芒,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仿佛在嘲笑山匪们的不自量力。 山匪们没看到隐藏在草丛,屋顶各处的毒蛇,注意力全被韩姝和沈凌枫吸引住了。 一个个目露垂涎之色,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纷纷露出一口大黄牙,开始调戏他们。 “啧啧!好漂亮的小娘子。” “不但小娘子漂亮,哥们也漂亮。” “这小娘子的身板如此瘦小,细皮嫩肉的,不知能否承受……” “啧啧!这哥们脸蛋长得好看,这身材……” “今天日子不错,有两只嫩肥羊送上门,小兄弟有福了……” “嘿嘿!这两个可比怡红院的漂亮多了……”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划过杀意,身形快如鬼魅,寒光闪过,鲜血飞溅,几个山匪没说完的话通通留到阎王爷那里再说了。 “靠!人类雄性不讲武德,居然不等等我们。”毒蛇们的尾巴摇晃着,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嘶鸣声,纷纷向山匪进攻。 “你,你们是谁?”其他山匪目露惊恐,默默后退,拔腿就跑。 沈凌枫和毒蛇岂会任由他们逃跑。 “啊”山匪凄惨而绝望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宅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只一瞬间,韩姝还未来得及动手,来到后院的山匪悉数倒地不起。 韩姝看着手里铮铮发亮的匕首,有些茫然,有种我是谁,我在何地,我在干嘛的错觉。 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数了一遍地上的山匪尸体,眉头紧蹙:“少了三个山匪。” 沈凌枫握着滴血的长剑走过来,“无妨!外面有毒蛇守着,谅他们逃不出毒蛇的嘴巴。” “宅子这么大,外面只有三十几条毒蛇,山匪狡猾如狐,它们未必能守得住,不如我们分头去找?” 沈凌枫摇摇头,他怎么可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们上屋顶看看。” “好!” 沈凌枫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揽着韩姝的腰肢,足尖轻点在墙壁屋檐间,两人稳稳落在绣楼屋顶上。 有了多次经验,韩姝现在也不恐高了,神色淡然,眼神犀利地扫视宅子。 沈凌枫则用内力倾听宅子里的声音。 “卧草!麻子他们还未开始动手就被杀了?这是来了硬茬?” “这是什么人,武功竟然如此高?” “靠!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毒蛇,关键是这些毒蛇为何只咬我们的人。” “这两人有点邪门,我们还是快点回山寨吧!” “嗯!得回去通知大当家他们有所防范才行。” “大家分头行动,逃出宅子立马回山寨。” 沈凌枫唇角露出恶劣的笑意,拉着韩姝坐了下来。 而腾飞和云霄站在另一边屋顶观战,见沈凌枫和毒蛇如此快收拾了山匪,两只鹰有些意犹未尽。 “哎约喂!人类雄性的武功好厉害啊!”云霄漆黑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臭蛇还不错,速度够快够毒,看在小雌性的面子上,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吃蛇了。”腾飞微微抬起小脑袋,淡淡道。 “哎呀!有山匪从前门逃走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不需要,人类雄性在上面盯着呢!且宅子外面的毒蛇也不会让他们逃走的。”腾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下一刻,它们便看到沈凌枫扔出三块碎瓦片,将三个山匪击倒在地上,有毒蛇立马上前咬住山匪的脖子,三个山匪瞬间了无生息。 “哈哈哈!还真的被雄性你说中了,这些山匪简直就是人类说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云霄尖利的嘴巴轻轻啄了啄腾飞的羽毛,目光灼灼地看着腾飞。 腾飞格外享受自家雌性崇拜的目光,下巴抬得更高了。 第150章 钞能力 沈凌枫揽着韩姝飞身而下,落地的瞬间看到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韩姝猜测她们就是宅子里做饭洒扫的两个婆子。 她放缓脚步,向她们释放出善意:“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两个婆子紧紧挨在一起,惊恐地望着韩姝,一言不发。 韩姝眉头微蹙,“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两个老婆子缓缓点头。 “我问你们,还有多少山匪没回来?” 两个老婆齐齐伸六根手指出来。 韩姝暗暗点头,与小麻雀说的一模一样。 “你们为何在这儿?” 两个老婆子指了指身上,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山匪。 韩姝眉头紧蹙,问道:“你们不会说话?” 两个婆子用力点头。 沈凌枫猛地一掌拍向两个婆子,两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张大嘴巴惊叫,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凌枫缓缓收手,“你们把山匪的尸体抬去埋了。若你们表现良好,还可以继续留在宅子里。” 两个婆子猛点头。 韩姝和沈凌枫对视一眼,大步离开宅子,后面跟着数十条毒蛇。 两只鹰嗖地从屋顶飞下来,腾飞嚷嚷道:“喂!小雌性,你们不去搜查宅子就走了?” 韩姝瞥了它一眼:“宅子里只有两个年迈的哑巴老妇,谅她们也不敢出幺蛾子。” 韩姝没说的是,这里只是黑风寨的一个据点,即便有财物也不多。这两个老妇之所以被山匪留在宅子里做饭打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们是哑巴,不会出去乱说话。 再说了,若她们不是好的,能逃得过小麻雀的眼睛? 腾飞似懂非懂:“好吧!反正你们不吃亏就行了。” 韩姝看了一眼从屋檐飞下来的小麻雀:“带我们去破庙。” “好咧!” 两人走了近一刻钟,便看到一间比较大的破庙。 说是破庙,外表看上去也不算太破,除了屋顶有几个洞,四周墙壁有些脱落外,其他与普通庙宇无异。 两人眸光闪了闪,这间破庙应该有人经常修葺。 破庙外的空地,全是马车车轮的痕迹,可见这间破庙几乎成了过路客商行人的暂时歇息地。 山匪守在这里,便可以打探到他们携带的物资。 韩姝和沈凌枫并肩走进破庙,一眼便看到三个满脸横肉,贼眉鼠眼的青年坐在破庙一侧喝酒吃肉。 三人看见他们进来,眼底精光乍现,相互对视一眼后,几不可查点点头。 其中一人双手拢在袖子里,缓缓站起身,大步往韩姝和沈凌枫走去。 三人的小动作悉数被韩姝和沈凌枫尽收眼底。 沈凌枫捏了捏韩姝的手背,韩姝了然,挠了挠他的手掌心做回应。 那人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韩姝和沈凌枫看穿了,抬脚疾步往他们走来,黝黑的大手一挥,白色的粉末洒向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凌枫揽着韩姝往后退出一丈远,同时运转内力于手掌。 掌风裹挟着深厚的内力,如狂风暴雨般袭向来人。 那人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强大的冲击力使他直直撞向墙壁,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破庙里响起,“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脑袋一歪,人已气绝身亡。 这一幕把另外两人吓得不轻,两人惊恐万分,脸色发白,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后面跑去。 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顿时怒了:“靠!这两个坏人竟然想逃跑?门都没有!” “不,连窗户都没有,蛇友们,咬死他们!” 霎时间,数十条毒蛇抬起头部,眼睛发亮,鼻孔微张,细长鲜红的舌信子快速伸缩,欢快地摇着尾巴向他们爬去。 韩姝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双手抱臂看着毒蛇们追赶他们。 沈凌枫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弯腰捡起两颗小石子,朝他们的腘窝扔去。 两人吃痛,“啪地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毒蛇们猛地弹出,用毒牙刺入目标。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一条毒蛇的攻击性很强,咬伤后伤口会迅速渗血并导致麻木,数条毒蛇同时咬向一个人,其毒性可想而知。 只顷刻间,两人便没了气息。 沈凌枫淡淡瞥了地上的三具尸体一眼,拉着韩姝大步往破庙外面走去。 数十条毒蛇连忙跟上。 两只鹰和小麻雀们自然不肯落后,嗖的一下飞在他们前面。 云霄有些好奇:“小雌性,那三个坏人的尸体怎么办?” 韩姝挑眉道:“凉办!” 云霄眨着懵懂的大眼睛,萌萌地问道:“凉办是什么意思?”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没什么意思,等一下会有人来收拾的。” “谁会那么好心收拾死人的尸体?”云霄一脸疑惑。 韩姝神秘兮兮道:“自然是钞能力!” “钞能力又是什么?”云霄化身好奇宝宝,追问道。 韩姝无奈扶额,恰巧看到迎面走来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莞尔一笑:“看清楚了,我来告诉你什么是钞能力。” 霎时间,两只鹰,一群麻雀,数十条毒蛇的眼睛齐齐看着韩姝,眼里全是好奇。 沈凌枫静静地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像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藏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 韩姝淡淡地瞥了沈凌枫和动物们一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貌似,好像装得有些过了。 不过她脸皮厚,只尴尬一瞬便恢复如初。 只见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十两银票,大步走到两个乞丐面前,犀利的眼睛盯着他们:“我看到有几条毒蛇进破庙,把里面的人咬死后又爬走了,只要你们去破庙把里面的尸体抬去埋了。这张银票就是你们的。” 两个乞丐眼前一亮,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真的吗?” 韩姝点头:“当然是真的。” “小的这就去。”说完像风一样向破庙跑去。 “站住!”韩姝大声喊道。 两个乞丐猛地刹住,双腿一收,双脚重重踏地,整个人如雕塑般静止,脊背如松柏般挺得笔直,这画面莫名地让人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心酸。 沈凌枫眸光微微眯起,这两人不像一般的乞丐。 “你们是谁?哪里人?为何成为乞丐?” 第151章 抓住机会 两个乞丐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落寞与窘迫之色。 其中一个乞丐微垂眼睑,嗓音低沉:“我叫刘大贵,是岭南北海人士。北海盛产珍珠,有不少商人在北海收购珍珠拉到内陆去卖,赚得盆满钵满。 我也收购了两箱大小颜色不一的珍珠,坐着马车北上,途径江南时卖掉一箱珍珠,扣除成本,赚了三万多两银子。 这让我很兴奋,决定北上去京城,却没想到途径断魂岭时遭到黑风寨山匪打劫,不但财物被他们洗劫一空,还被他们打成重伤,若不是路过的行人相救,小命早就不保了。 唉!没有银子,我只能把自己身上的衣裳当了买药,后来伤势渐好,却没有盘缠回家,便成如今这个样子!” 韩姝看了一眼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刘大贵,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同情。 沈凌枫淡淡看向另一个乞丐:“你呢?”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叫宋阳,是湖广人士,家中世代经营茶叶生意。 三个月前,我带着车队运送一批茶叶前往京城,路过断魂岭时,货物被黑风寨山匪抢走了,侍卫为了保护我也被山匪杀死,而我自己也被他们砍了一刀,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审视着刘大贵和宋阳,企图从他们眼里看出一点说谎的迹象。 可他们的眼底除了悲愤,落寞,不甘外,并无一丝说谎的痕迹。 沈凌枫眸光微微眯起,“你们一直在常县县城当乞丐?” 刘大贵和宋阳摇摇头。 宋阳解释道:“我们打算挣点路费回家,便一直在县城找活干,因为我们是外地人,很多东家不愿意聘请我们。 偶尔有东家请我们做苦力,挣的那点银子不够一日的吃食,想要赚路费回家难如登天。 我们也试过到山里找山货或者野物拿去县城卖,无奈收效甚微,连饭都吃不起,最后也不了了之。” 刘大贵接着道:“这些时日我们一边找活干,一边乞讨,总算活了下来……” 沈凌枫沉思片刻:“你们可认识朱能,吴老三和李发?” 刘大贵和宋阳同时点头:“认识。” “甚好!”沈凌枫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把这三人带到这里来。我有重谢!” 两人眼前一亮,重重点头:“好!”尔后又同时问道:“破庙里的尸体怎么办?” “无妨!等你们把朱能三人带来,再去处理破庙的尸体也不迟!”沈凌枫淡淡道。 “是,小的这就去办!”说完,两人便像阵风似的跑了。 腾飞一脸好奇:“小雌性,他们能把那三人带来吗?” 韩姝点点头:“应该可以!” 腾飞对韩姝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对云霄道:“雌性,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 云霄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啊!”说完,嗖地一下跟了上去。 韩姝见状不禁摇头失笑。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千万不要小看乞丐,觉得他们穷困潦倒,就是无用之人。他们游走在大街小巷,消息灵通,只要稍微动点脑子还是可以办到的。 前世历史乞丐翻身的例子有很多,刘大贵和宋阳只要不是蠢得没边,都会抓住这次机会,费尽心思完成沈凌枫交给他们的任务。 两只鹰飞走后,有些小麻雀也蠢蠢欲动,想去一探究竟,韩姝无奈扶额,“你们想去就去吧!” “嗖”,有一半小麻雀扑腾着翅膀,欢快地追上去。 韩姝抬眸看了一眼剩下的小麻雀:“你们为何不跟上去?” “不感兴趣,还是跟着你更好玩。” 毒蛇们听到韩姝问小麻雀,小声嘀咕道:“两个乞丐臭烘烘的,傻子才跟上去,还是香喷喷的小雌性闻着舒服。” “对啊!我都好想爬到小雌性身上,缠在她的手臂上。” “雄性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你们想找死啊!没看到雄性吃蛇的眼神吗?” “嘿嘿!就是说说而已!人类雄性如此厉害,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挑衅他!” 韩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些色蛇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凌枫听不懂毒蛇说话,但他的感官厉害,毒蛇们的眼神被他感受到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看向它们,眼里是明晃晃的威胁,好像在说:你们若敢出幺蛾子,我不介意将你们变成烤蛇。 毒蛇们吓得一个激灵,默默低头不敢再看沈凌枫。 沈凌枫见状,淡淡地收回视线,上前牵着韩姝的手:“我们走吧!” 韩姝微笑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官道上。 毒蛇们感受不到沈凌枫的死亡威胁,瞬间满血复活了,抬起头,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扭动着柔软而优雅的身子跟在韩姝身边。 “小雌性,我们这是去哪儿?不等两个乞丐了?” 韩姝解释道:“还有一炷香时间,我们不可能干巴巴的在这儿等他们回来,得趁着空余时间先去驿站解决曹贵。” “我们也要去。” “那就去吧!隐藏好一点,莫让其他人类发现你们。” “你放心,我们没有那么蠢。” 韩姝眼底划过笑意,这些蛇都很聪明,不会大刺刺行走在官道上,而是沿着官道两侧的草丛爬行。 破庙离驿站不远,两人走了半刻钟便见到驿站。 韩姝抬眸对小麻雀道:“去查一下曹贵在什么地方?” “好咧!”小麻雀嗖地一下飞进驿站。 须臾,它们又飞回来了。 “小雌性,曹贵在后院。” 韩姝连忙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沉思片刻,对小麻雀道:“带我过去。”尔后附在韩姝耳边小声道:“姝儿,我去去就来。”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韩姝脖颈,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嗯!你小心一些。” 沈凌枫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人已到了驿站外面,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屋顶上,几个虚踏便到了后院。 小麻雀也很聪明,知道沈凌听不懂它们说话,便直接站在曹贵旁边。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身形如鬼魅般来到曹贵的身后,点了他的穴道,拎着他飞身上屋顶,施展轻功离开驿站。 前后不过几息,沈凌枫便拎着曹贵回来了。 第152章 死得不冤 曹贵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恐惧,若不是被沈凌枫点了穴道,早就大声尖叫了。 沈凌枫将他扔在地上,隔空点开他的穴道。 “你是谁?”曹贵得了自由,立马往后挪动几步,企图远离沈凌枫。 沈凌枫上前一脚踩在他的手掌上,声音冷若冰霜:“你在黑风寨是什么身份?主要任务是什么?黑风寨除了祁县与常县这两个据点外,可还有其他据点?哪一位官员是你们的保护伞?” 曹贵瞳孔骤缩,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无数疑问萦绕在他心头。 眼前这人是谁? 他从何处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又从何处得知黑风寨的据点? 难道山寨出事了? 沈凌枫可没有耐心陪他打眉眼官司,脚板微微用力,“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曹贵疼得冷汗直流,却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沈凌枫见状,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运转内力于脚底轻轻碾压。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曹贵只觉得有无数灼热尖锐的利刃在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令他冷汗直冒,全身肌肉扭曲成一团,痛苦呻吟中几乎失去意识,声若蚊呐:“我说。” 沈凌枫冷声道,“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哼!” 曹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体,小声道:“我在黑风寨是五当家,也是探子头目,负责打探所有进入祁县与常县境内富贵人家的消息。黑风寨有常县、祁县,安州,江南杭城四个据点,安州通判……” 沈凌枫眸光微微眯起,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笃定道:“你和安州通判都是在黑风寨出生?” 曹贵蓦地抬头,眼底闪烁着一丝惧意,嗫嚅道:“你怎么知道?” 沈凌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道:“黑风寨的孩子都在哪里长大?” 曹贵顿时像被抽掉灵魂的人偶,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嗫嚅道:“在安州和江南的宅子里……” 沈凌枫又问了曹贵几个问题,他没有丝毫隐瞒,皆一一解答。 末了,他面露哀求:“求求你,放过……” 曹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甚好!你可以下去与他们团聚了。”沈凌枫满意地点点头,曹贵所说的一切,其真实性有待查证,但是放虎归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曹贵作为黑风寨的五当家,黑风寨的探子头目,因为他的消息,害死了无数人,他死得不冤。 韩姝冷冷地看了一眼曹贵的尸体:“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莫要误入歧途。” 沈凌枫双手一挥,周围的泥土覆盖在曹贵身上,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 “我们走吧!” 韩姝点点头,与沈凌枫并肩往破庙方向走去。 “你如何安排刘大贵和宋阳?” “姝儿的意思是?” “刘大贵的家乡北海盛产珍珠,宋阳的家里经营茶叶生意,无论是珍珠还是茶叶,都是这个时代极其金贵的东西,机会摆在眼前,我们自然不能错过。除了珍珠和茶叶外,我们还可以在这两个地方多买些田地……” 沈凌枫沉吟刻:“刘大贵与宋阳遭遇山匪抢掠,从富商变成乞丐,尚且保留着赤诚之心,足见其人品贵重。我们手里有银子,资助他们回乡东山再起,让他们变成我们的钱袋子,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顿了顿,又道:“可岭南乃烟瘴之地,人烟稀少,气候湿热,土地开发难度极大,要购买田地恐怕没那么容易。” 韩姝轻轻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竟把前世今生搞混了,忘了这个时代的岭南尚未得到开发,还是人们谈之色变的烟瘴之地。 “购买田地的目的是多储备粮食,以防突发天灾,既然岭南不合适,便在江南湖广一带多买些田庄即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任何时候,自己手里掌握着足够多的粮食心里才踏实。 不过,虽说岭南是烟瘴之地,山多地少,气候闷热,雨水多,却适合很多草药生长,像鱼腥草、板蓝根、金银花之类治疗风寒的药材在岭南遍地都是,三七、白芨等治疗外伤的药材在岭南随处可循,若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可以派人在岭南买一些山头种药材……” 沈凌枫不去深思韩姝为何对岭南如此熟悉,笑道:“姝儿所言极是。我会让人尽快安排起来……” 韩姝眼底划过笑意,“等覃大夫帮你解了西域奇毒,我们便出发去江南……” 两人牵着手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官道上,吹着微风,迎着晚霞,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浪漫温馨。 突然,沈凌枫的耳朵动了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断魂岭方向传来,他神情一怔,眸光微眯,屏息静气倾听前方传来的动静。 “老大,我记得前面有间破庙,不如我们先歇息一晚再赶路?” “不可,虽说我们顺利走过了断魂岭,可此处离断魂岭只有几十里远,未必没有黑风寨山匪在暗处盯着,若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们赶了一日路,再不找地方歇息,别说人了,就连马都受不住。” “再累也得给我扛着。这一批货物价值不菲,容不得半点损失,只要我们顺利将之运送回江南,每个兄弟可获得五百两银子报酬,足够兄弟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届时,我们可以解散镖局,结束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 沈凌枫眼底划过赞赏之色,把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告诉韩姝。 马蹄声越来越近,韩姝抬眼望去,只见数辆马车从前方疾驰而来,为首的马车除了车夫外,两侧分别坐着两个腰间悬挂着大刀的彪形大汉,皆目光炯炯,眼神犀利,一看就不好惹。 三人看见沈凌枫和韩姝,瞬间警惕起来,只见车夫一手握着马鞭,另一只手悄咪咪地摸向腰间,而两个彪形大汉的大手已悄悄握紧刀柄,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韩姝心中暗笑,这些人草木皆兵了。 沈凌枫拉着她站在官道一侧,朝马车上的人微微颔首。 三人怔愣片刻,旋即反应过来,立即朝他们拱拱手,车夫刻意让马车慢了下来,后面的马车也跟着放慢,最后一辆马车路过他们身边时,车头的人朝他们拱手:“再会!” 韩姝看得啧啧称奇:“这些人胆大心细,还不错。” 沈凌枫深以为然。 这一点小插曲,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很快便抛之脑后了。 第153章 嗔怪 韩姝和沈凌枫刚回到破庙,便看到腾飞与云霄煽动着翅膀飞回来。 “小雌性,刘大贵与宋阳带着另外三个山匪回来了。” 鹰未到,声先至。 韩姝眉毛轻扬,饶有兴致地问道:“说来听听,刘大贵与宋阳如何将人骗回来?” 腾飞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他们进城后,立马去成衣铺买了两身衣裳,尔后直接去青楼找到其中一名山匪。” 腾飞说道这,小眼神倪了韩姝一眼,开启鹦鹉学舌模式。 【刘大贵说:这家青楼的女子长得也太磕碜了,真不明白这些人是如何下得去嘴的。】 【宋阳接着说:比起我们刚刚见到的几个美貌女子差太多,弄得我一点兴致都没了。】 【刘大贵用力点头:啧啧!那白里透红的肌肤,那婀娜妖娆的身段,我只看了一眼,心头邪火便窜起来,只得进城找青楼女子泻火。没想到……】 腾飞学得惟妙惟肖,韩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云霄不甘示弱,开口道:“那山匪一听,立刻推开怀里的女人,开门走了出来。” 【这位兄台面生,不知从何处而来?】 【刘大贵拱拱手:在下刚从安州过来,眼看天色不早了,便进城住一晚再赶路。】 【山匪上前拍了拍刘大贵的肩膀:那些女子当真如此美丽妖娆?】 【刘大贵咽了咽口水,脸上一副痴迷神色:我走南闯北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漂亮风骚的女子。个个身姿曼妙,举手投足尽显妖娆风情,眼睛更是勾魂摄魄,令人心生向往,难以抗拒。】 【宋阳的脸上也露出痴迷的神色:听说她们是江南有名的舞姬,这次进京为某个权贵的生辰献舞,因为时间比较紧,一路都是风餐露宿……】 【山匪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着:两位可知她们今晚在何处落脚?】 【刘大贵与宋阳对视一眼:破庙!两人说出口时脸色立刻变了,宋阳猛地一拍额头:不好!破庙离断魂岭只有几十里远,我得去告诉她们,住破庙有危险。】 【宋阳与刘大贵从青楼出来,急匆匆往城门口走去,山匪连忙招呼另外两人追了上去。】 腾飞与云霄说完,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怎么样?我们厉不厉害?” 韩姝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语带宠溺之意:“是,是,你们最厉害了。” 沈凌枫睨了它们一眼,“明日你们去一趟青州易水县,探查是否有人私自开采金矿?” 两只鹰眨着懵懂的大眼睛,“什么是私自开采金矿?” 韩姝耐心地解释道:“意思是人类未经同意便私自在山上挖土找金子。这件事很重要,你们一定要查探清楚。” 两只鹰看看韩姝又看看沈凌枫,见他们面色凝重,同时用力点头,异口同声道:“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韩姝顿时粲然一笑:“真乖!等一下给你们做好吃的食物。” “好咧!”两只鹰得到她的夸赞,欢快地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韩姝无奈地摇头,将两只鹰刚才的话复述给沈凌枫听。 沈凌枫听完,笑道:“办法老套,手段也不高明,胜在管用。” 韩姝眼底划过赞赏之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出这样的方法,并付诸行动,已经很不错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嗯!算他们通过考验。” 两人谈话间,便看到刘大贵与宋阳带着三个山匪回来了。 三个山匪看见韩姝与沈凌枫,心底多了几分疑惑,又发现破庙门前并没有马车,便明白自己被骗了,脚步立马顿住,相互对视一眼,拔腿往回跑。 沈凌枫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便盯紧,岂会任由他们逃跑,只见他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将三个山匪解决了。 刘大贵与宋阳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影子闪过,待他们反应过来时,三个山匪已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了反应。 沈凌枫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冷声道:“还愣着作甚?把所有山匪的尸体抬去埋了。” 刘大贵与宋阳转了转眼珠子,缓缓抬眸看向沈凌枫,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明晃晃的嫌弃,瞬间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如打了鸡血般满血复活,动作麻利地抬起地上的尸体到破庙后面,又在破庙找来一把生锈的镐头挖坑…… 韩姝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嗔怪道:“不必对他们如此苛责,他们只是普通人,即便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乍然看见出神入化的武功一时反应不过来实属正常,毕竟武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另外,这些山匪这么多年未曾被人识破他们的真实身份,证明他们伪装得极好,一般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他们就是黑风寨的山匪。故而,也不能怪他们没有防备……” 沈凌枫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他沉思片刻,叹道:“是我着相了,确实不能对他们太苛刻。” 韩姝莞尔一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都是普通人,拔苗助长,一下子要求太高会失了本意,我们得循序渐进,给他们成长的空间,方可万无一失……” 沈凌枫看着她的目光灿若星辰,仿佛盛满细碎的星光,“姝儿所言极是。” 刘大贵与宋阳处理完山匪的尸体,气喘吁吁地来到沈凌枫面前,微垂着脑袋,忐忑不安地开口道:“公子,山匪的尸体都处理完了。” 沈凌枫脸色平静,淡声道:“甚好!跟我们走吧!”说完,拉着韩姝大步往宅子走去。 刘大贵与宋阳不假思索大步跟了上去,唯恐慢了一步遭沈凌枫嫌弃。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两个老婆子正在用清水冲刷宅子门口的地板,看见他们回来,怔愣了一瞬,便垂首站在一旁。 韩姝暗暗点头,“带我们去厨房。” 其中一个老婆子放下手里的扫把,恭敬地做请的动作。 宅子的厨房很大,里面除了米面粮油外,还有猪肉和三只杀好的鸡。 韩姝睨了一眼屋顶上的蛇、两只鹰与小麻雀,问道:“宅子里还有无活鸡?” 第154章 考验 婆子点点头。 韩姝指着刘大贵与宋阳:“你带他们去抓五只鸡过来。” 婆子疑惑地看了韩姝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作假,点了点头,抬步往外面走去。 刘大贵与宋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疑惑,但两人面色平静,沉默地跟上婆子。 韩姝对他们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很满意。 另一个婆子在他们走后,连忙把宅子门口收拾干净,尔后小跑到厨房。 韩姝见她来了,低声对沈凌枫道:“我在这儿即可,你去书房与库房看看……” “好!你注意安全!”即便沈凌枫明白这里很安全,但还是习惯性叮嘱她。 韩姝无奈地看着他,挥挥手:“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婆子飞快看了他们一眼,尔后低垂着眉眼候在一旁。 韩姝也不客气,开口道:“你来烧火做饭。” 婆子立马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 韩姝拿起一旁的猪肉掂了掂,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大概有五六斤左右,适合做红烧肉。 刘大贵三人抓鸡回来,看见韩姝正在熟练地切五花肉,连忙走过来劝道:“姑娘,怎敢劳烦您做这等粗活?” 韩姝摆摆手:“无妨!你们赶紧把这几只鸡杀了,留一只炖汤,其余全部炒了。” 刘大贵与宋阳动动嘴想问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问,低着头默默干活。 有人帮忙,厨房里调料也齐全,空气中很快飘出红烧肉与炒鸡肉的香味。 蛇、鹰、小麻雀们坐不住了,淅淅索索来到厨房外面。 宋阳去柴房抱柴火回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顾不上掉在地上的木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颤抖着声音:“姑,姑娘,厨房外面来了很多毒蛇?” 韩姝无奈扶额:“我出去看看。” 宋阳、刘大贵齐齐挡在她身前,焦急道:“毒蛇危险,姑娘莫去。” 两个婆子也张开双臂挡在门口,急得连连摇头。 韩姝忽地一笑,笑意直达眼底,清澈透亮的眼眸如同揉进了星辰一般,漂亮得不像话。 “你们放心,外面的毒蛇只是想吃锅里的肉,不会胡乱咬人的。” “啊?”刘大贵四人一脸狐疑地看着韩姝。 韩姝郑重道:“是真的,我不骗你们。”说完,大步往门口走去。 刘大贵四人半信半疑,亦步亦趋跟在韩姝旁边,呈保护者姿态。 数十条毒蛇、两只鹰,以及上数十只小麻雀看见她出来,纷纷眼睛一亮,同时开口道:“小雌性,是不是可以开吃了。” 蛇、鹰、麻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上去莫名有一丝喜感。 韩姝强忍住唇角的笑意:“你们再等等,还有一刻钟红烧肉和鸡肉便熟了。” “哦!”蛇、鹰、麻雀齐齐耷拉着脑袋,声音恹恹的。 刘大贵四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没看错! 刚才支棱着脑袋疯狂吐蛇信子的毒蛇,在听到眼前小姑娘的话后,瞬间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两只鹰与小麻雀也是如此。 难道这些动物能听懂姑娘说话? 姑娘也能听懂动物说话? 这样的奇闻异事被他们看到?会不会被姑娘杀人灭口? 四人的心砰砰砰乱跳着,神情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害怕,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却紧紧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心中却哀嚎不已:数十条毒蛇与两只鹰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一副随时准备咬死他们的样子,真的太恐怖了。 韩姝眼角余光瞥向刘大贵与宋阳,唇角微微扬起,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 这两人日后要独当一面,得有能力,有魄力,最重要的是忠心。 自己的银子不是大风刮过来的,既然要给刘大贵、宋阳二人投资,肯定得方方面面考虑清楚。 这些动物既考验他们,也是震慑他们,以免日后他们仗着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从而胡作非为。 人心难测,有多少人落魄时说得信誓旦旦,冠冕堂皇,一朝富贵,把昔日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富贵迷人眼,能坚持本心的人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现在的她已今非昔比,能听懂动物说话已不需要藏着掖着。 恰巧今晚动物到来,给他们长长见识也不错。 韩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淡淡道:“万物有灵,只要你们不干坏事,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不会主动伤害人类……” “姑娘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去伤害动物。”刘大贵与宋阳同时开口道。 两个婆子也比划着,大致的意思是她们也不会去干坏事。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进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是。”四人应完,转身便大步往厨房里面走去,好像后面有鬼追一样。 沈凌枫跨入院子,见状不禁好奇地问道:“他们这是作甚?” 韩姝眉眼含笑,附在他耳边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他。 沈凌枫闻言,小声道:“甚好!至少他们心里有了忌惮,日后不会贸然行事。” 韩姝点头:“正是如此。”又问道:“你那里如何?” “库房里的财物不多,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绸缎布匹之类的东西,书房里搜到五千两银票,几封书信和一些散碎银子,以及一只信鸽。”沈凌枫说完,把手里的小笼子递给韩姝。 韩姝接过小笼子,见一只通体雪白,只有一双脚是绿色的信鸽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信鸽被你弄晕了?” 沈凌枫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打开书房门,它想飞出去,迫不得已便把它拍晕了。” 韩姝伸出食指戳了戳信鸽的小脑袋:“它一动不动,不会被你拍死了吧!” 信鸽蓦地睁开圆溜溜的小眼睛,瞪着韩姝,嚷嚷道:“你才死,你全家都……” 韩姝用手指弹了弹它的脑袋,威胁道:“好好说话!不然我毒哑你!” “你,你能听懂我说话?”信鸽猛地站起身,失声尖叫。 韩姝下巴微抬,纤纤玉指指着外面的蛇、鹰、麻雀道:“我不但能听懂你说话,我还能听懂它们说话。” 信鸽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着:“它们都是你的宠物?” “错!它们是独立的个体,身心是自由的。但它们自愿跟随我,为我保驾护航,你,要不要也跟随我?” 第155章 动物吃醋 “跟着你有什么好处?”信鸽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有好吃的。”韩姝眼底划过笑意。 信鸽嗅了嗅鼻子:“这味道好香,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韩姝点头。 “好!我以后跟着你了。”信鸽煽动着翅膀说道。 韩姝挑眉看着它:“你不能背叛我哦!” 信鸽瞪大小眼睛,气哼哼道:“山匪天天骂我,不给我吃的,我都未曾背叛他们。你给我好吃的,又不骂我,我为何要背叛你?我又不是傻子。” 韩姝眉眼微垂,遮住眼底的笑意:“你跟了我,不就是背叛山匪?” 信鸽顿时炸毛了:“山匪都死了,难道要我一只信鸽为他守一辈子?这叫良禽折木而栖,你懂不懂?” 韩姝眸光微微眯起,这只信鸽似乎比一般信鸽要聪明许多,体积也小一些,难道有什么异常之处? 想到这,她赶紧顺毛捋:“我懂了。” 信鸽下巴微微抬起:“这还差不多。我可是日飞万里的鸽子,只要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 韩姝心中讶然,沈凌枫养的信鸽日行两千多里,前世的赛鸽也就一千多里,这是什么品种的信鸽,竟可以日飞万里? 她这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宝了? 沈凌枫从韩姝与信鸽的对话中察觉异样,朝她眨了眨眼,韩姝秒懂,伸出手掌轻轻抚摸信鸽的脑袋:“你放心!我日后会对你很好的。” 信鸽蹭了蹭韩姝的手掌:“你帮我取个名字呗!” 韩姝看了它的绿脚一眼,缓缓开口:“就叫碧沉如何?” “碧沉,这名字不错。”信鸽舒服地闭着眼睛享受韩姝的抚摸。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蛇、鹰、小麻雀们的眼,院子里瞬间炸开锅。 腾飞漆黑的大眼睛泛起血丝,暴躁地走来走去:“靠!小爷跟了人类小雌性这么久,从未得到过她安抚,这只破信鸽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小爷要去弄死它……” 云霄连忙用尖利的嘴巴啄了啄腾飞的嘴巴:“莫冲动!冲动容易做错事,惹小雌性生气就得不偿失了。” 腾飞瞬间被安抚到了,漆黑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雌性说得有理,我不能惹她生气。可我看见信鸽那个样子心里就很不舒服,该如何是好?” 云霄轻哼一声:“那信鸽除了送信,还能作甚?不像我们,既可以送信,还能帮小雌性找高产粮种,还会狩猎,小雌性那么聪明,肯定最爱我们,她现在愿意宠着信鸽,只不过是想让它带她们去黑风寨的其它据点而已……” 腾飞闻言,漆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霄:“雌性你真厉害,是我一叶障目了。” 而毒蛇们则死死盯着碧沉的脑袋,似乎要将之盯出一个洞来。 “人类雌性好温柔哦!若我是那只信鸽就好了。” “唉!我们就别羡慕了,没看到旁边的两只鹰与小麻雀们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吗?可见他们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若想得到人类小雌性的宠爱,我们得更加努力才行。” “我们是蛇,除了能咬死人外,还能做甚?” “笨蛋!人类有句话叫做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我们蛇族除了可以帮小雌性咬死坏人外,还可以帮她打探消息……” 小麻雀们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唉!跟着韩姝的动物越来越多了,我们麻雀一族日后可得勤快点,多帮她打探消息才行。”跟着庞煜去北疆的小麻雀幽幽叹道。 “倒也不必如此!能帮则帮,帮不到就算了,大不了不跟着她就是了。”有小麻雀不屑地说道。 “就是,搞得好像离了她,我们麻雀会饿死一样。” “哼!随便你们,反正我们跟定韩姝。” 小麻雀分成两批,开始吵了起来。 韩姝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竖起来倾听它们说话,听到这儿不禁哑然失笑,神情愉悦之极。 沈凌枫听不懂动物们说话,但他心思缜密,洞若观火,与动物接触久了,可以通过动物们的表情与肢体动作去猜测。 “它们吃醋了?” 韩姝含笑点头。 “它们也太小气了,这都能吃醋?”沈凌枫不屑地撇撇嘴。 韩姝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刘大贵大步走出来:“姑娘,公子,饭菜好了。” 韩姝扫了一眼巴巴看着她的动物们,笑道:“刚煮熟的食物烫嘴,你们再等等,过一会我便端食物出来给你们,可好?” 鹰、蛇、麻雀、信鸽齐齐摇头。 韩姝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难道你们想烫熟自己的嘴巴?” “不想。”鹰、蛇、麻雀、信鸽齐声道。 韩姝莞尔一笑,“相信我,乖乖再等一会,温度刚好的食物味道会更好。” “好吧!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云霄嘟囔道。 两只鹰没动,蛇、麻雀、信鸽也没动。 沈凌枫与韩姝一起去净手,不禁好奇道:“姝儿,这是为何?”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它们是动物,野性难驯,为免日后它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伤害其他人,得让它们遵守规矩……” 沈凌枫深以为然:“食物,是动物的目标,也是掣肘它们的利器,等它们慢慢接受规则,一切便顺其自然。” 两人边说边走向餐桌,刘大贵四人垂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韩姝指着旁边的桌子,“这里无需伺候,你们也坐下来吃吧!” “是” 韩姝与沈凌枫早就饿了,拿起筷子便开吃,只是速度比往常快了些许。 刘大贵四人见他们自顾自开吃,慢慢地胆子也大了起来。 饭后,韩姝带着沈凌枫、刘大贵等人端着鸡肉、红烧肉到院子里,分给动物们。 小麻雀与信鸽吃的鸡肉、红烧肉已剁碎,鹰与蛇吃的鸡肉也踢掉骨头,方便它们进食。 一刻多钟后,鹰、蛇、麻雀、信鸽躺在地上,满足地发出喟叹。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腾飞用尖利的嘴巴给云霄梳理羽毛,叹道。 “小雌性能听懂蛇说话,还如此贴心,难怪蛇王会维护她。” “离开韩姝虽然不会饿死,但是绝对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我要收回刚才说的话,与你们一起跟着韩姝。”刚刚还信誓旦旦大不了不跟着韩姝的小麻雀,如今也改变主意。 韩姝对它们的声音置若罔闻,与沈凌枫坐上马车。 腾飞眼神犀利,急忙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第156章 尖叫 “去祁县。”韩姝淡淡地说道。 “我们也去。”腾飞说完,与云霄嗖地一下飞向马车车顶。 小麻雀见状,也扑腾着翅膀飞了上去。 碧沉冷哼一声,直接飞到马车车头,站在刘大贵的肩膀上。 毒蛇们不甘示弱,立刻扭动着身体往马车上爬。 刘大贵与宋阳在鹰、麻雀与信鸽飞上马车那一刻,便做好毒蛇也爬上马车的准备,可真正看到数十条毒蛇齐刷刷爬上马车时,他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收拾完厨房出来的两个婆子见状,也不由得为他们捏一把冷汗。 韩姝等所有毒蛇都上了马车,开口道:“走吧!” 刘大贵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轻轻晃动马鞭,骏马发出嘹亮的嘶鸣声,马车缓缓驶出宅子。 圆月渐渐升高,洒上一片银辉,照亮了大地。 碧沉偷偷溜进车厢,躲在桌子底下睡觉。 毒蛇也从马车车顶,车头等各个地方偷偷爬入车厢,蜷缩在角落里。 小麻雀夜晚的视力不是很好,乖乖躺在马车车顶睡觉。 只有腾飞与云霄还神采奕奕地坐在车顶谈天说地。 韩姝见状,顿时满头黑线,幽幽道:“幸亏这辆马车足够大,否则我们无法落脚。看来日后坐马车出行,得多准备一辆马车方可。” 沈凌枫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或许还得多准备几辆马车。” 韩姝眨了眨眼,“无妨!准备再多马车我们也心甘情愿。” 马车的辘辘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韩姝与沈凌枫昨晚没睡,也慢慢有了困意,两人靠在一起闭眼假寐。 马车走了一个半时辰,终于到达祁县。 “公子,姑娘,到祁县了。”宋阳小声提醒道。 韩姝靠在沈凌枫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闻言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到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碧沉的小脑袋:“碧沉,黑风寨的据点在哪里?” 碧沉睁开圆溜溜的小眼睛,跳到窗边朝四周看了一遍,开口道:“继续往前走,过了两个村落便到了。” 韩姝吩咐宋阳继续赶马车。 “到了,前面那座宅子就是黑风寨据点。”碧沉说完,便飞出车厢。 韩姝示意宋阳停车。 毒蛇们蓦地睁开眼睛,齐刷刷扭动身体爬下车厢。 韩姝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蛇不是睡着了吗?为何反应如此迅速?难道它们睡着是假的?” 沈凌枫眉眼含笑:“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不生事端,不打扰我们就行了。” 韩姝点头:“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沈凌枫率先跳下马车,尔后伸出修长的手臂,韩姝看着他宽厚的手掌,眼底溢满笑意,纤细的柔夷放入他的掌心,跟着跳下马车。 “雄性还不错,时刻谨记爱护小雌性。”云霄赞道。 “哼!雄性若敢欺负小雌性,小爷弄死他。”腾飞目光幽幽地看着沈凌枫。 “雄性武功高强,恐怕你还未开始动手,就被他拍成渣渣了。”云霄给它泼冷水。 腾飞别过脸,满脸不悦:“小爷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鹰,他未出手我便飞走了,怎么可能被他拍成渣?哼!难道你怀疑我的能力?” 云霄见它生气了,连忙安抚道:“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学人类开玩笑而已。” “哼!日后莫要开这种玩笑,会打击我的自信心。”腾飞叮嘱道。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这两只鹰时不时争吵几句,很快又和好如初,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你们飞到宅子最高处守着,发现有人类逃跑立马通知我们。” 腾飞与云霄应道:“是,我们这就去。”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地上的毒蛇道:“你们分散在宅子外面各个角落,若有人想逃出去,便咬死他们,务必做到不放一个山匪。” “是。”数十条毒蛇扭动着身体往宅子爬去。 “碧沉,前面带路。”韩姝朝不远处的碧沉招了招手。 碧沉时常为曹贵送信,对宅子里的人多少有些了解,有他在前面带路,他们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碧沉听到韩姝喊它,连忙飞下来。 沈凌枫看着局促不安的刘大贵与宋阳,“你们两个留在这儿,只需保证自己的安危即可。” 两人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恭敬地应道:“是。” 宅子离官道约莫一百米左右。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万籁俱寂,最适合干坏事。 沈凌枫揽着韩姝轻轻一跃便站在围墙上面,尔后轻飘飘落在院子里。 碧沉啧啧称奇,赞道:“雄性的武功竟如此之高,难怪敢夜闯山匪据点。” 又继续说道:“宅子里一共有二十八个山匪,因为正房要留给山寨的几大当家下山时居住,他们只能居住在二进三进的东西厢房……” 韩姝拉着沈凌枫默默跟在它后面。 碧沉带着他们来到二进院子,停在其中一间卧房门口:“这是祁县据点山匪头目的卧房。” 沈凌枫见它停在门口,便知晓这里面住了山匪,未等韩姝翻译便轻轻扭动门锁,尔后疾步走了进去,就着窗外月光精准找到大床,一眼便看见床上一男一女身体交缠,睡得香甜。 沈凌枫眉头微微蹙起,这男的是山匪,这女的不知是否无辜? 若是无辜之人?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床上的女人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站在床边的沈凌枫立马失声尖叫:“啊!” 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突兀。 沈凌枫不再犹豫,抽出腰间软剑,寒光闪过,送床上的两人下去见阎王爷。 韩姝大步走进来,“怎么了?” 沈凌枫眸光微眯:“床上有个女人,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杀她,却不曾想她突然醒了,还大声尖叫,我只好把她也杀了。” 韩姝瞥了一眼床上的两人,冷哼一声:“心甘情愿跟着山匪的人,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杀了便杀了。接下来我跟着你,若还有其他女子,我先将其绑起来,杀了山匪再做打算。” 沈凌枫点头:“为免伤及无辜,只能如此了。” 碧沉幽幽开口道:“这女人是祁县青楼的如玉姑娘,以前没少欺负青楼里的其他女子,后来还帮着山匪骗了许多过往的商人……” 韩姝立刻把碧沉的话转述给沈凌枫听。 第157章 立功的机会 沈凌枫眼底寒光乍现:“这女人一声尖叫,恐怕宅子里已有人惊醒了,我们得速战速决。” 韩姝点头:“碧沉,前面带路。” “好咧!请跟我来。”碧沉扑腾着翅膀飞在前面。 沈凌枫与韩姝疾步跟着它去下一间房。 与刚才的卧房一样,这间房的床上同样躺着一对不着寸缕身体交缠的男女。 沈凌枫有了心理准备,大手一挥,锦被盖住两人的身体,与此同时,长剑直接划向男人的脖子,鲜血飞溅,喷洒在旁边的女子身上。 而韩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块布进她嘴巴,接着双手抓着锦被一端用力一扯,“撕啦”一声,半张锦被变成布条,尔后抓着布条将女子绑在床头。 韩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冷声道:“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呆着,等我们处理完其他人再过来安置你。” 女子惊恐地望着韩姝的背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其实在韩姝塞布进她嘴巴时,她便醒过来了,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韩姝粗暴地拖到床边,将她绑在床头,整套动作行云如流水,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女子静静地看着床上盖着半张锦被,了无声息的山匪,眼底情绪莫名。 她们是谁? 为何杀了狗男人,却不杀她? 难道她们知道狗男人是山匪? 若是真的,她们找到这儿是不是代表黑风寨的山匪已经被灭了? 女子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有兴奋、有悲伤、有痛恨、还有几分解脱,唯独没有难过。 韩姝不知道她随手绑起来的女子脑补了许多东西,还猜测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即便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和沈凌枫刚走出卧房,迎面便遇到十多个握着大刀,身形高大、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男人。 沈凌枫眼底布满杀气,轻轻捏了捏韩姝手背,韩姝会意,悄咪咪握住袖子里的匕首做准备。 十多个山匪看见两个俊俏的少男少女,立马精虫上脑,眼底全是贪婪淫邪之色。 他们直接无视沈凌枫手中长剑,纷纷围了上来,色眯眯的眼神几乎黏在韩姝与沈凌枫身上,嘴角流下可疑液体。 “啧啧!这两人细皮嫩肉的,比青楼的头牌还要精致漂亮,做起来肯定……” “老子要这个男的,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老子想立刻把女的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小美人,只要把我们伺候得舒服……” “得快点把他们绑起来,老子下面难受……” 声音戛然而止。 ‘砰砰砰’十多个男人如诺米骨牌般接连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沈凌枫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手里握着的长剑正在滴血,宛如地狱来的修罗。 韩姝勾唇冷笑,不愧是黑风寨山匪,一样的令人恶心。 迟一步从卧房出来的山匪看见这一幕,吓得浑身哆嗦,跌跌撞撞地往宅子外面跑去。 早就等候在侧的毒蛇看见他们,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欢快地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我们蛇族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伙伴们,咬啊!” 边喊边扭摆着身体扑向山匪。 可怜的山匪以为跑出去便可以逃出升天,却没想到落入蛇口。 “啊!”凄厉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在宅子周围响起,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突兀刺耳。 山匪毫无准备,同时被几条毒蛇咬了一口,毒素迅速蔓延全身,待他们反应过来欲举刀砍向毒蛇时,狡猾的毒蛇早已逃之夭夭。 刘大贵与宋阳听着此起彼伏地惨叫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不如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好!”两人同时点头,颇有一股壮士断腕的气魄。 沈凌枫揽着韩姝站在屋顶,目睹这一幕,不禁会心一笑, 惨叫声慢慢停歇,沈凌枫揽着韩姝翩然而下。 “公子,姑娘”刘大贵和宋阳行礼道。 沈凌枫微微颔首:“把宅子外面的尸体放在一起,清点数量。” “是”两人应完,便迅速行动起来。 毒蛇们一看见韩姝,便扭动着身体爬过来了,纷纷竖起身体,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一副求夸赞的样子:“小雌性,我们表现得还不错吧!” 韩姝蹲下身子,与它们平视,由衷地赞道:“你们做得很好,值得表扬!” “小雌性表扬我们了。啊!好高兴!好开心!”毒蛇们拍打着蛇尾巴,兴奋地吐着鲜红的蛇信子。 韩姝唇角含笑,等它们停下来后,才开口道:“还得劳烦你们去宅子各处查探清楚有没有山匪偷偷藏起来,若有,先不要惊动他们,出来告诉我们即可。” 毒蛇们齐齐点头:“我们这就进去。” 韩姝叮嘱道:“你们要注意安全,不可伤及无辜。” “放心啦!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韩姝看着它们消失在门口,眼底溢满笑意。 宅子大,房间多,若她和沈凌枫去查探,要查清楚需要不少时间,还不如让毒蛇们去查探,若它们真的能查探出来,日后晚上查消息的事情便可以交给它们。 毕竟小麻雀是昼出夜伏的鸟类,大白天它们可以随意飞行,查探消息,到了晚上它们就得找地方栖息,容易漏掉很多信息。 两刻钟后,刘大贵与宋阳过来禀报:“公子,姑娘,这里共有八具尸体。” 沈凌枫点头:“先放在这儿,等天亮再处理这些尸体。” 这时,毒蛇们也陆陆续续扭摆着身体出来了。 “小雌性,有一个山匪躲在床底下。” “有一个山匪躲在柴房里。” “有一个山匪躲进茅房里。” “有一个山匪躲进下人房里,换成了下人装……” 韩姝满头黑线,这些山匪也太狡猾了,居然躲进茅房? 试问有几人会去臭气熏天的茅房找人? 这时代的茅房与前世八九十年代农村的茅房相差无几,山匪也不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永不见天日。 韩姝深吸一口气,“走吧!带我们去找他们。” “好咧!” 韩姝拉着沈凌枫跟在毒蛇后面,小声把毒蛇的话复述给他听。 沈凌枫听完,一惯云淡风轻的脸差点绷不住。 “这间房的床底下藏着山匪。”毒蛇很快停下来。 沈凌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大手一挥,房门砰地打开。 第158章 傅瑶 沈凌枫也不跟床底下的山匪废话,直接对旁边的毒蛇道:“你们进去咬死他。” 床底下的山匪闻言,吓得连滚带爬出来:“别,别杀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沈凌枫挑眉看着他:“不是一伙的,你为何在这儿?” “我,我从北疆带了一车上好的皮毛回来,打算拉到江南去售卖,路过祁县时认识了宅子里的一位兄弟,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天色渐晚,他邀请我去他家小住一晚,我便跟着他过来了……” 沈凌枫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撕布条将他绑在床头,冷声道:“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等我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韩姝随手指了三条毒蛇,道:“你们守在这儿,他若敢逃走,立刻咬死他。” 三条毒蛇猛点头。 接着毒蛇带他们去下人房。 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居住安排有着严格的等级秩序,男仆人一般居住在临近茅房的倒座房,女仆则居住在后罩房。 “乔庄成仆人的山匪就在里面。”毒蛇停在二进院倒座房的其中一间房门口。 沈凌枫打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大手直接将其拎起来,扔到地上。 山匪装做一副害怕的样子,砰地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小的只是宅子里的仆人,求公子放过奴才?” 沈凌枫冷笑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人是山匪,我曾见过他。”碧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韩姝立马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长剑挥洒,直接送他下去与山匪们相聚。 毒蛇接着带他们去柴房。 沈凌枫推开柴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的木柴与稻草。 韩姝眉头微蹙,冷声道:“这地方倒适合藏身。” 留在柴房监视山匪的毒蛇从稻草堆里钻出来:“山匪藏在我旁边的柴堆后面。” 韩姝伸手指向毒蛇所说的方向。 不得不说这些山匪是真的狡猾,柴房里堆满了木柴与稻草,想要隐藏一个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不是毒蛇告诉他们,还真的被他躲过去了。 沈凌枫疾步走过去。 ‘刷’闪着深寒幽光的大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由上劈砍向沈凌枫,沈凌枫微微侧身避过,同时伸出右掌拍向山匪。 蕴含着深厚内力的掌风排山倒海般向山匪袭去,山匪躲闪不及,倒退几步直直撞向后面的木柴以及墙壁,整面墙壁轰然倒塌,山匪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向外面飞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快走,柴房要塌了。”韩姝看着摇摇欲坠的柴房,大声喊道。 沈凌枫长臂一伸,揽着韩姝施展轻功飞出柴房,毒蛇们也以最快的速度扭动身体爬了出去。 ‘轰’地一声,柴房慢慢倒了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沈凌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山匪,毫不犹豫补上一刀。 “躲在茅房的山匪就交给你们了。”沈凌枫幽幽地对毒蛇们说道。 “哼!就知道你怕臭不愿意去茅房!算了,看在小雌性的份上,我们帮你吧。”说完,三条毒蛇扭着身子往茅房方向爬去。 其它毒蛇一脸鄙夷地看着沈凌枫,“啧!小雌性都没嫌弃,雄性倒嫌弃上了。” “雄性是皇帝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恭桶都有仆人洗的干干净净,当然嫌弃普通的茅房了。” “幸亏雄性长得好看,若长得丑一点都配不上貌美如花的小雌性。” 沈凌枫感受到毒蛇们嫌弃的眼神,尴尬地摸摸鼻子。 韩姝眼底划过笑意,为缓解他的尴尬,蹲下来问毒蛇:“宅子里的仆人住在哪个房间?” 这么大的宅子,不可能没有仆人,可他们闹这么大的动静却没看到有一个仆人出来,显然有些不正常。 难道宅子的仆人害怕得躲起来了,又或者是聋哑人?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得去看看。 毒蛇们闻言,立马停止议论,“我们带你过去。” 韩姝含笑点头,拉着沈凌枫跟在毒蛇后面。 毒蛇带她们到三进院的后罩房。 “这里面住着三个女仆人。” 韩姝把门打开,一眼便看见三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你们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韩姝的声音剔透如水晶,声线糅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透,莫名地令人觉得安心。 三个女人闻言,缓缓站起身,彼此搀扶着走出来。 沈凌枫眯起眼睛审视着她们,突然,一掌拍向中间的女人,女人眉眼微冷,立刻抓着左右两边的女人腾空跃起,站在屋顶上面。 另外两个女人吓得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小子,你是谁?为何杀了宅子里的人?” 沈凌枫冷眼看着她,“你又是谁?为何在宅子里?” 韩姝仔细打量着女人,四十岁左右,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红润,五官艳丽大气,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成熟妇人的风韵。 一袭青色长裙,微风轻拂,风袖飘飘,墨发飞扬,多了一丝潇洒不羁的味道。 女人一咽,淡淡道:“我来这儿调查点东西。” “调查什么东西?”沈凌枫追问道。 女人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沈凌枫与韩姝,尔后缓缓地笑了,一手拎着一个女人从屋顶下来。 沈凌枫悄悄地揽着韩姝的腰肢,做好随时与女人开战的准备。 女人看见他的动作,笑得花枝乱颤:“小子,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与你对敌。” 韩姝一脸好奇:“你是谁?来这儿调查什么?” 女人似乎对韩姝的印象很好,笑容立马变得和蔼可亲,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叫傅瑶,江湖人称我瑶仙子。来这儿是为了追查江湖大盗……” 沈凌枫蓦地看向傅瑶,仔细打量着她的五官,随后恍然大悟。 “请问您是不是傅老将军的小女儿,明月山庄的庄主夫人?” 沈凌枫的声音很平静,但韩姝还是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韩姝的目光在沈凌枫与傅瑶身上来回穿梭,心里好奇极了。 傅瑶也有些惊讶,认真端详着沈凌枫:“正是,你是?” 沈凌枫唇角扬起笑意:“我是沈凌枫。” “沈凌枫?瑜儿的儿子。”傅瑶眼眶瞬间红了,满脸不可置信,颤抖着声音问道。 “正是晚辈。”沈凌枫含笑点头。 第159章 闺中密友 傅瑶身形一闪,来到沈凌枫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他,涕泪横流,声音颤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凌枫有些不知所措,肌肉紧绷,整个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抬起手想推开傅瑶,不知想到什么又放下来,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傅瑶抱着沈凌枫哭得稀里哗啦,抽噎着与无论次:“呜!我只是出海游玩几年,瑜儿竟然被狗皇帝害死了。天杀的狗皇帝,总有一天老娘要杀了他,剁成肉泥喂狗。” “呜!瑜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不但武功高强还长得这样好,不愧是瑜儿的儿子。瑜儿啊!姐姐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出海游玩,一去就是十几年,你也不会被狗皇帝欺负至此……” “瑜儿,咱们姐妹十多年未见,再见已是天人永隔,姐姐我心里难受……” 韩姝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傅瑶的哭声慢慢停下来,沈凌枫缓缓推开她:“傅姨,您坐下歇息一会。” “让你们见笑了。”傅瑶从衣袖里掏出帕子,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尴尬地笑道。 韩姝唇角微微扬起:“您是性情中人,不但长得漂亮,还嫉恶如仇,是我们要学习的榜样。” 傅瑶牵着韩姝的手,越看越满意,“哎哟喂!这张小嘴巴真会说。枫儿,这位姑娘是?” 沈凌枫含笑道:“我未婚妻韩姝。” 傅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顿时亮得惊人:“这么漂亮有气质又善良可爱的姑娘是你的未婚妻。好!好!和我一样有眼光。” 顿了顿,又威胁道:“你可不许像狗皇帝那么薄情,若你敢欺负她,我定然饶不了你。” 继而轻轻拍了拍韩姝的手背:“姝儿,若他敢欺负你,你告诉瑶姨,瑶姨帮你揍她。” 韩姝微笑点头:“好!多谢瑶姨!” 沈凌枫无奈道:“傅姨,我满心满眼都是她,又怎么敢欺负她?再说了,我又如何欺负得了她?” “也是,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傅瑶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形,捂嘴咯咯笑起来,笑着笑着神情一顿:“你们来这儿是?” 沈凌枫也没瞒着,简单地把灭山匪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另外有五个江湖大盗借居在黑风寨,也被我们灭了。不知他们是否就是你要找的江湖大盗?” 傅瑶支着下颌,沉声道:“应该就是同一伙人。上个月我与相公出海游玩回来,发现明月山庄门庭凋落,颓败不堪。 细查之下得知,十多年前,五名江湖大盗趁着我们夫妇不在家,大半弟子出门游历之际,强闯明月山庄,把里面的贵重物件抢走,把庄子里的长老打伤。 这件事发生后,明月山庄迅速召回弟子,明里暗里调查江湖大盗的下落,可他们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有时候刚得到一点消息,等山庄的人赶过去时,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是因为如此,山庄才会日益衰败。我和相公仔细梳理了他们调查的信息,发现最近一次江湖大盗出现的地方,就在这座宅子里。 因为相公要重振明月山庄,我便偷偷来这查探消息。我今晚刚到宅子便听到你们的脚步声,随意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却不曾想看到如此令人惊讶的一幕……” 沈凌枫闻言,一阵恍惚,这件事他曾听母后提过,只是江湖与朝廷有不明文的规定,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且当时傅瑶与明月山庄庄主出远门了,母后不方便插手,便暗中帮忙,让朝廷加大打击力度,也就有了官府到处通缉江湖大盗的悬赏令。 如今看来,难怪江湖大盗会躲在黑风寨,一躲就是十多年,他们除了中毒娘子的毒外,还有明月山庄的追杀。 江湖大盗很清楚,他们能从明月山庄偷走宝物,最大的原因不是他们武功有多高强,而是他们趁着留守山庄的人少,出其不意进攻山庄的原因所致。 因为整个江湖的人都清楚明月山庄虽然人不多,却全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被他们盯上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索性躲在黑风寨。 沈凌枫想到这,抬眸看了一眼傅瑶。 母后从小身体孱弱,五岁第一次进宫参加宴会,被其他小姑娘欺负,七岁的傅瑶看状,立马为母后出头,将欺负母后的小姑娘全部揍了一顿。 后来两人便成了闺中密友,母后受傅瑶影响,开始跟着武师傅练武,身体日渐健康,她们同为武将家的女儿,没少受文官家的姑娘排挤,这也让她们感情更加深厚。 后来傅老将军战死沙场,傅瑶的未婚夫上门退婚,傅瑶一气之下把未婚夫打得半死,因为有外祖帮忙求情,再加上先帝念在傅老将军战功赫赫的份上,并未多加追责,便轻轻揭过了。 可傅瑶的心态完全变了,次日便告别母后,一人一马一剑,开启了她仗剑走天涯的侠女之旅。 她武功高强,嫉恶如仇,很快在江湖中闯出名气,被人尊称为瑶仙子,后来因缘际会她认识了明月山庄的少庄主,两人一见钟情,很快便坠入爱河。 两人一起行侠仗义,成为江湖上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母后从她的来信中得知她们的事情,也为她感到高兴。 母后成亲,她还带着少庄主回京给母后送嫁。后来,皇帝登基,母后住在皇宫,宫门深似海,却依然无法阻隔她们之间的书信往来。再后来,傅瑶来信说要去看看海另一边的世界,一走就是十五年,如今回来,她与母后已天人永隔。 沈凌枫收回思绪,好奇道:“傅姨,姝儿能力异常,您不觉得奇怪?” 随着跟随姝儿的动物越来越多,即便他们有心遮掩,亦无法完全遮掩过去,与其整日提防,不如大大方方展现在人前,以他和姝儿的能力,再加上动物们保驾护航,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伤得了姝儿。 傅瑶摇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沈凌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姝儿有此能力,是上天眷顾,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千万不要被外面的妖艳贱货迷了眼,切记,亏妻者百财不入,百事不顺……” “傅姨放心,姝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就算委屈我自己,也不会委屈姝儿。”沈凌枫正色道。 第160章 令牌 “这还差不多。”傅瑶欣慰地拍拍沈凌枫的肩膀。 韩姝没想到初次见面的傅瑶会如此维护她,她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嗓音沙哑:“傅姨,谢谢您!” 傅瑶双手环抱着她:“好孩子,有你在枫儿身边陪着他,我就放心了。” 韩姝抬起雾蒙蒙的眼睛:“傅姨,你要走?” 傅瑶点点头:“既然江湖大盗被你们杀了,我也得回去帮助夫君重振明月山庄了。” 沈凌枫和韩姝心中不舍,但他们也不好多加挽留,叮嘱道:“傅姨保重!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傅瑶看着面前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眼眶微微泛红,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玄色令牌递给沈凌枫:“枫儿,我是江湖中人,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你拿着这块令牌去找傅家军旧部,他们会帮你的。” 沈凌枫双手接过令牌,朝傅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傅姨!” 傅瑶微微仰起头,用力逼回眼角的泪水:“等你坐上那个位置之时,傅姨定然去向你道喜。” 沈凌枫用力点头:“好!” “我走了,你们两个多保重!”傅瑶说完,足尖轻点,腾空跃起,轻飘飘落在屋顶上,眨眼间已消失不见。 “身姿飘逸,动作优雅而迅速,如同仙女般在空中翱翔,难怪会被江湖中人称为瑶仙子。” 沈凌枫摩挲着掌心的令牌:“母后曾说过,瑶姨是习武奇才,受名师教导,当年曾打遍天下无敌手。只是她天性散漫,不喜约束……” 韩姝听沈凌枫讲完傅瑶与皇后的故事,感慨道:“真正的友谊,无论相隔多远,都会牵挂着彼此,无论相隔多久,都不会生分。 皇后娘娘与傅姨十多年未见,你能在傅姨说出她的名字时,便说出她的身份,可见皇后娘娘没少在你面前念叨傅姨。 而傅姨在你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便知道你的身份,可见她心中一直记挂着皇后娘娘。你们一点都没有怀疑彼此的身份,就这么水灵灵的相认,傅姨甚至把傅家令牌给了你,足见她与皇后娘娘的情分有多深……” “母后为人赤诚,心思坦荡,落落大方,最讨厌那些口是心非两面三刀之人,傅姨性格爽朗,心直口快,嫉恶如仇,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 韩姝深以为然。 这时,两个女仆幽幽醒过来。 韩姝冷眼看着她们:“你们是宅子里的仆人?” 两人点头,用手比划着。 果然如此! 韩姝抬眸看了眼天空,天刚破晓,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东方天际已浮起一片鱼肚白,“你们随我过来。” 两人缓缓站起身,低垂着脑袋跟在韩姝后面。 刘大贵与宋阳看见他们,连忙过来禀报:“公子,姑娘,总共有二十九具尸体。” 沈凌枫微微颔首。 两个女仆看见地上的尸体,瞳孔骤缩,脸色苍白如纸。 韩姝淡淡地看着她们,“你们两个一起帮忙处理这些尸体。” 两人虽然很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 小麻雀们睡醒了,叽叽喳喳地寻过来:“小雌性,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韩姝双手抱臂,挑眉看着它们:“去帮忙打听一下屋子里那两人的情况。” 小麻雀们被韩姝看得有些尴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沈凌枫唇角微扬,“我们去书房和库房看看。” 毫不意外,这间宅子的书房和库房与前面的宅子相差无几,库房里只有一些普通的绫罗绸缎,书房里只有几千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想必重要的东西都在黑风寨。 沈凌枫把宅子的地契以及银票、银子拿走,其它东西原封不动。 两人刚走出库房,小麻雀们飞回来了。 “小雌性,雀友说那男子昨日傍晚拉着一车皮毛路过祁县,有个山匪骗他说他们想要一批皮毛,然后他就跟着来了。” “那个女子上个月来到祁县,在客栈住了半个多月,天天出入各大酒楼戏楼,一坐就是大半天,出来后便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 后来她在一间首饰楼认识了青楼出身的如玉姑娘,在她的介绍下,认识了宅子里的其中一个山匪,她天天带着山匪吃香的喝辣的,还跟山匪说她家在江南,有家财万贯,山匪把她哄得很开心,前几日带她回宅子……” “一般女子看见青楼出来的女人躲都来不及,她却巴巴的凑上去,还特意跟山匪说自己有家财万贯,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韩姝脱口而出。 沈凌枫点头:“走,我们去问问她就知道原因了。” 两人的心里都很好奇,大步往女子所在的房间走去。 女子看见他们,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无奈嘴里被韩姝塞了块布,只能呜呜地叫着。 韩姝上前给她松绑,拿掉她嘴里的布条,“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女子得到自由,立马站起来,给韩姝与沈凌枫行礼:“小女子陆静雅见过姑娘、公子。” 韩姝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坐下来慢慢讲。” “好!”陆静雅眼眶泛红,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陆静雅是江南苏城有名的富商陆盛之女。陆家的丝织品,从普通的绸、缎、绢、锦到绮、绫、纱、罗、绉,以至鹿胎、透背、锦等名贵品种,种类十分繁富。 其中陆家的云锦色泽光丽灿烂,状似天上云彩,格外受贵人追捧,甚至到了寸锦寸金的地步。 可惜云锦美则美矣,工艺极其繁琐,除了用真丝织造外,还得两人合作,通经断纬,挖花盘织,技术熟练的工人一个月最多只能织五尺左右,因此极其难能可贵。 半年前,柳家二公子派人到苏城,让陆家把他们生产出来的所有云锦送进京,因为柳贵妃生辰快到了,他们要送云锦给柳贵妃做衣裳。 陆盛不敢耽搁,立马带着儿子送云锦进京,却不曾想,他们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三个月前,陆家突然被衙门下令抄家斩首,罪名是以下犯上,藐视皇权,而陆静姝因为是外嫁女,逃过一劫。 陆静姝使了巨额银子打点,才从衙门的人口中得知,陆盛没有送云锦进京,害得柳家失了颜面,陆家才遭此横祸。 第161章 一举两得 陆静雅是家中幺女,从小深受父母兄长宠爱,后来兄长成亲了,嫂子也对她疼爱有加,就连小侄子都极其爱护她这个姑姑,可以说她是陆家的掌心明珠也不为过。 疼爱自己的家人一夜之间全没了,陆静雅悲痛欲绝。 为家人报仇成了她唯一的信念。 陆静雅的夫家得知她的想法,全部极力反对,她们认为死人没有活人重要。陆家已经没了,就算报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陆静雅觉得自己的家人无辜惨死,若不查清真相,为家人报仇,她枉为人子。 夫家不愿涉险,陆静雅可以理解,毕竟趋吉避凶乃人之常情。 无奈之下,她提出与相公和离,可相公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并不同意和离,日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放弃报仇,可陆静雅铁了心要为自己的家人走上这条布满荆棘之路。 最后,陆静雅的相公在家族的施压下,签了和离书。陆静雅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开始了她的复仇之旅。 可她只是身份低贱的商户女,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陆家的灭门之祸,柳家是刽子手,罪魁祸首却是令父兄失踪,无法送云锦进京之人。 陆静雅很清楚,以她的能力,想要撼动柳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简直痴人说梦,别说报仇了,就连靠近他们都极其艰难。 于是,她决定先找罪魁祸首,找出她父兄失踪的原因。 陆静雅从江南进京的路线一路调查,花费不少钱财,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被她调查到父兄在断魂岭一带失踪。 猜到是黑风寨山匪所为,陆静雅并未退缩,乔庄打扮成乞丐在祁县、利县、常县周围打探消息,历时半个月,终于被她打探到一点蛛丝马迹,也就有了后面她乔庄成江南来的富家女,刻意接近宅子里的山匪等等事情。 韩姝和沈凌枫听完,目光复杂地看着陆静雅,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想要为家人报仇,有多艰辛不言而喻。 可她义无反顾地去做了,为了打探消息甚至出卖自己的身体,这份赤子之心,着实令人钦佩。 “你很伟大。”韩姝朝她竖起大拇指。 陆静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惊讶地张开嘴巴,颤抖着声音问道:“姑娘,我如此不堪,您,您……” 韩姝唇角含笑,真诚道:“我不会看不起你,相反的,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呜……”陆静雅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嚎啕大哭,似要将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通通发泄出去。 沈凌枫觉得他一个男子在这儿并不适合,便轻轻挠了挠韩姝的掌心,指着另外一个房间,意思是他去审问那边的男人,韩姝点点头,示意他过去。 陆静雅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韩姝只静静地看着她,并不上前安慰。 人在极度痛苦悲伤的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还不如让她痛快的大哭一场,把悲伤痛苦不安烦闷的情绪发泄出来,如此方可让她走出来,翻开崭新的一页,开启新的人生。 良久,陆静雅擦干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朝韩姝深深鞠了一躬:“姑娘,谢谢您!” 韩姝挑眉,狐疑道:“为何谢我?” 陆静雅粲然一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谢谢姑娘杀了黑风寨山匪,间接为我父兄报仇。”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之色:“你是如何猜到的?” 陆静雅望着窗外,眼神悠远:“原本我打算勾引宅子里的山匪,让他带我去黑风寨,然后在山寨的水里下毒,将山寨里的山匪全部毒死。 后来发现我勾引的山匪没有什么话语权,便蛰伏起来,打算等黑风寨的大当家到宅子时再勾引他。 前日大当家来了宅子,我已勾引得他浴火焚身,却不曾想有山匪放了响箭,这是看见有钱商队的信号,大当家吩咐我洗干净等他,明日再来看我,便提着大刀跑了。 昨日他没来,反倒是昨晚你们来了,只一瞬间便将宅子里的山匪消灭干净,那一刻,我便猜到黑风寨的山匪已被你们消灭了。” 韩姝眸光闪了闪,“你很聪明,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静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姑娘,我想跟着您,可以吗?” 韩姝一脸诧异:“你不去找柳家报仇?” 陆静雅双目赤红,眼底翻滚着滔天恨意,“想,我做梦都想。可我很清楚,以我自己的能力想要报仇无疑等于以卵击石。 而姑娘与公子架海擎天,品行高洁,想必与以权压人,草菅人命的柳家不是一路人。 我是陆家掌上明珠,时常跟在父兄身边,熟悉家中生意,对养蚕、织布染布等等了然于胸,只要姑娘答应帮我报仇,我陆静姝愿意为姑娘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韩姝抬眸静静地看着她,不发言语。 陆静雅见她不说话,继续游说:“我知道姑娘与公子是有大作为之人,身边一定跟了许多忠心耿耿又精明能干的下属,但我陆静雅向姑娘保证,只要您收下我,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韩姝不禁有些好奇:“你为何认定我有能力撼动柳家?要知道柳家是三皇子的外家,家主柳丞相权势滔天,门生无数,其女儿柳贵妃是皇帝的心尖宠妃,他们只要随意开口,有的是人为他们赴汤蹈火。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去对付柳家?” 陆静雅抬眸直直地看着韩姝,缓缓笑道:“我从小跟在父兄身边,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不说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但最起码的识人本事还是有的。 姑娘和公子眼神清澈干净,不似江湖中人傲慢不羁,证明你们不是江湖人。而姑娘与公子处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却又心存善念,不滥杀无辜,证明你们是正直善良之人。 心善的你们绝对不会杀了关押在黑风寨的女人,而我可以安置她们,还能为您赚银子,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从你们刚才的只言片语中猜到公子的真实身份。公子若想坐上那个位置,三皇子、柳贵妃、柳丞相就是他的绊脚石,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帮我就是帮你们自己,您说呢?” 韩姝不禁为她鼓掌:“不错!心思细腻,观察仔细,见微知着,我答应你了。” 第162章 腹诽 陆静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尔后伸出三根手指:“我陆静雅在此发誓,永远忠于姑娘,心甘情愿为姑娘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若违背此誓言,必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于古人而言,这是最毒的誓言了。 韩姝不禁有些动容,上前亲自扶起她,“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誓言,只要你忠心耿耿,我不会亏待你。” 韩姝顿了顿,面容严肃,气场全开,眼神坚定有力,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话语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若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陆静雅瞳孔猛地一缩,随后便恢复如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用力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发出兴奋的尖叫。 她是商人,商人重利,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初见公子与姑娘,心中除了震惊外,并无其他想法,后来隐隐听到公子的名字,猜测公子的身份,她便起了投奔他们的心思。 她有能力有魄力,陆家虽然被抄了,但陆家杭城还有产业,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东山再起,重新创造属于他们的布业王国。 只要她为姑娘、公子挣得堆山积海的财富,他们必然不会亏待她。等公子姑娘的大事尘埃落定,她便找一个身世清白的男子,生下一儿半女,重振陆家门楣,甚至还能让陆家更上一层楼。 陆静雅在韩姝说出她很伟大这句话时,便将自己委身于山匪一事抛之脑后。于她而言,什么都没有帮姑娘赚钱重要,只有姑娘看到她的价值,她想要的一切都能实现。 陆静雅满怀雄心壮志,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姑娘放心,属下永远不会背叛您。”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甚好!黑风寨有不少女人,你想如何安排她们?” 陆静雅沉思片刻:“姑娘,我想带她们去江南杭城。” 韩姝挑眉看着她:“为何?” 陆静雅眸光微眯:“陆家苏城的商铺已被官府查封,产业也被同行蚕食殆尽,且上面还有柳家压着,回苏城等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还不如直接去杭城。 父亲早已未雨绸缪给我们留了后路,偷偷在杭城置办了不少产业,为的就是预防有朝一日,家逢突变,我们有卷土重来的底气……” “令尊高见!”韩姝赞道。 韩姝问了陆静雅许多关于织布以及销售的各项事宜,见她都对答如流,又问了纺织工人的报酬,都还不错,她心里很满意。 接着又详细地谈了合作的相关事宜。 末了,韩姝意味深长道:“云州城吉祥绸缎庄的朱东家亦是我的下属,回程时我介绍你们认识,希望你们两个通力合作,争取把大雍的布业牢牢掌控在我们手里……” 陆静雅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激动道:“属下定不负姑娘所托。” 两人相谈甚欢。 另一边,沈凌枫开门走进房间,看守男子的三条毒蛇见他来了,立马吐着蛇信子扭着身子离开。 男子看见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怨恨之色,很快又恢复正常,却还是被沈凌枫捕捉到了。 沈凌枫武功高强,感官比一般人强烈,男子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在沈凌枫眼里却是完全不够看的。 奇怪了,这人为何对他有敌意? 难道就因为他安排几条蛇监视他? 若是这样,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沈凌枫收回思绪,淡淡地问道。 男子站起身,恭敬地行礼道:“小的李三郎,青州人士……” 沈凌枫听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朝他摆摆手:“你走吧!” 李三郎惊愕地看着沈凌枫,似是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公子当真放小的离开?” 沈凌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刻离开这儿。” “哎!好!好!小的这就走。”李三郎忙不迭应道。 沈凌枫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碧沉,跟着他,发现他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过来禀报!” 碧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嘴里嘟囔道:“雄性真可恶!我睡得正香被他叫醒了,一点都不体谅信鸽!罢了!看在好吃的食物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话说雄性怎么知道我在附近的……” 沈凌枫见碧沉叽叽咕咕叫着,猜测它应该在吐槽他,唇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刘大贵与宋阳远远看见,不禁有些失神,心中暗自腹诽:公子长得俊美绝伦,绝世无双,连他们这些大男人都不敢直视,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幸亏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还聪明有手段,且公子对姑娘一往情深,否则,姑娘就要吃大亏了。 两人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疾步走过来行礼道:“公子,山匪的尸体已全部处理完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宅子不远处就是后山,有两个婆子帮忙,他们要处理起来并不难。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们:“你们可愿意跟着我?” 刘大贵与宋阳蓦地抬头,眼底难掩惊喜之色,激动道:“我愿意!” “甚好!”沈凌枫直直地看着他们:“我给你们一人两万两银子回乡做生意,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刘大贵疑惑道:“公子,您不让我们跟在您身边?” 沈凌枫摇摇头,解释道:“不必。你们是商人,跟在我身边做这些杂活纯属浪费人才。还不如让你们拿银子回乡继续做珍珠与茶叶生意,争取做强做大,为百姓提供挣工钱的机会,也为我赚银子,这才是正道……” 刘大贵与宋阳闻言,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他们是商人,士农工商,商在末位,是下九流,一直被人称为低贱的商人,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 芝兰玉树的公子却说他们是人才,两人瞬间觉得商人这两个字高大许多,脊背不自觉的挺直几分。 两人连忙应道:“是,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刘大贵,听说岭南的草药特别多,你回去岭南后,可以找相熟的郎中合作收购药材,我会找人给你接洽……” 刘大贵连连点头。 沈凌枫又吩咐宋阳一些事情。 三人谈完,韩姝与陆静雅也谈好了。 这时,碧沉飞回来了:“不好了,李三郎进县城了。” 第163章 敲打 “碧沉说李三郎进城了。”韩姝把碧沉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眼底寒光乍现,声音冷若冰霜:“他找死!” 韩姝不明所以,疑惑道:“怎么回事?” 沈凌枫把李三郎刚刚的表现一五一十告诉韩姝,“本想留他一条生路,可惜他自己不懂得珍惜,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韩姝听完,幽幽道:“可惜腾飞与云霄去了易水县,不然让它们带几条毒蛇进城咬死他,如今唯有你亲自走一趟了。”说完轻轻摸摸碧沉的小脑袋:“碧沉,你跟着一起去。” 碧沉点头。 沈凌枫眼底划过杀意:“姝儿,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完,身形一闪,人已不见踪影。 碧沉嗖地一下飞向天空。 “我认识李三郎,我也去帮忙。”几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追了上去。 韩姝见状,眼底溢满笑意。 刘大贵、宋阳、陆静雅怔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陆静雅最先反应过来:“姑娘,李三郎进城是想到衙门举报公子和姑娘杀人?” 韩姝点头:“他那车皮毛本来要拉到江南售卖,离开宅子却直接进城,不是为了举报我们,难道他改变主意,要将皮毛放在祁县售卖?” 宋阳弱弱地开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经过昨晚的变故,他或许觉得揣着银票赶路比拉着一车皮毛赶路更安全,故而,他离开宅子便赶紧进城卖掉皮毛,这事没毛病啊。” 韩姝唇角含笑:“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敢单枪匹马从北疆拉一车皮毛去江南,可见不是个胆小的。 皮毛在祁县售卖与到富庶的江南售卖,两者之间的价格可谓天差地别,若换做你们,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后,是选择快马加鞭远离是非之地,立刻赶往目的地江南,还是进城?” 刘大贵与陆静雅同时开口道:“当然是江南。” 宋阳小声回道:“江南。” 宋阳也不是个蠢的,很快回过味来了。 李三郎发现了公子姑娘的秘密,公子心善放过他。他却不赶紧离开,反而大刺刺的进城,不是蠢得没边就是有猫腻,比如说上报官府捞点功劳什么的。 如此小人行径,活该被杀。 韩姝淡淡地看着他们,神情肃穆地敲打他们:“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任威胁到我们利益的人蹦跶,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我们的人。 日后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希望你们以此为例,坚守本心,千万不要因为时间长了,便失了本心,觉得山高皇帝远,背叛我们也不会被人察觉。切记,有背叛的念头之时好好想想能否承受后果?” 三人心中一凛,连忙跪下磕头表忠心:“属下绝不会背叛姑娘……” 见识过韩姝和沈凌枫的手段,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背叛。 韩姝抬了抬手:“起来吧!” 两个仆妇全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韩姝见她们并无惧怕之色,心里多了一丝好感:“你们想不想离开这儿?” 两人摇摇头。 “既然如此,便留在宅子里!陆静雅,你和她们一起去厨房做些早膳过来。” 陆静雅连忙应下。 接着韩姝询问了许多刘大贵关于岭南的珍珠以及草药的问题,给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接着又问了宋阳关于茶叶的事情,同样给了他不少建议。 前世是信息大爆炸时代,书、电视、电脑、手机,甚至蝴蝶号和某音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信息,还有各种心得,课程比比皆是,耳濡目染下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有着老祖宗上下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韩姝出口言必有中,一针见血,瞬间让他们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两人站直身体,朝韩姝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提点!” 韩姝摆摆手:“你们赚的银子有我的一份,提点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口袋……” 两人莞尔一笑。 另一边,沈凌枫施展轻功来到城门口外的某处树林里,乔庄打扮一番跟着人流进城。 进城后,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碧沉,小麻雀,你们去查一下李三郎在哪里?” 碧沉和小麻雀齐齐点头应下,盘旋在天空,滴溜溜的小眼睛四处搜索着。 片刻后,其中一只小麻雀飞回来,落在沈凌枫肩膀上。 “看到李三郎了?”沈凌枫问道。 小麻雀点点头,扑腾着翅膀飞到沈凌枫前方。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小麻雀,走过大街小巷,直至看到县衙大门才停下。 果然看到李三郎正拾级而上。 沈凌枫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最后将目光落在离县衙一百米左右的大树上,足尖轻点,轻轻一跃便稳稳地站在大树的枝丫上。 沈凌枫目光沉沉地盯着李三郎,摘下一片叶子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杀了他。 只见李三郎直接走向县衙门口值守的侍卫,尔后从袖口掏出一块令牌之类的信物递给侍卫:“劳烦侍卫小哥拿信物给县令大人。” 侍卫双手接过令牌,不敢耽搁,立马急匆匆进衙门。 沈凌枫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块令牌,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李三郎怎会有承恩公的令牌?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他故意跟着山匪去宅子,又是因为什么? 他拿着令牌见祁县县令翟远,说明翟远是承恩公的人。 难道是翟远已调查到宅子是山匪的据点,传信给承恩公,承恩公派人乔庄打扮一番,故意接触山匪收集消息,从而达到剿灭山匪的目的? 剿灭黑风寨山匪,这是天大的功劳,无论是谁,都能得到泼天的富贵,升官发财不在话下,八皇子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若承恩公使点手段让顔文志也参与其中,有了这天大的功劳,他之前虐杀女子的事件便会轻轻揭过,甚至在太后、德妃、承恩公的帮助下,凭此功劳还能捞个不小的官当。 沈凌枫觉得他真相了,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若真如他猜测的这样,承恩公这一招很不错。 可惜,正如姝儿说的,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别说山匪被他灭了,就算没有被灭,承恩公未必有能力灭了山匪。 第164章 想得美 沈凌枫冷冷地看着李三郎,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很快他便看见身穿县令官服的翟远急匆匆地从衙门里出来,径直走到李三郎面前,微微弯着腰:“李先生,里面请!” 李先生?沈凌枫轻轻念叨着这三个字。 承恩公的幕僚当中有一个姓李的,难道是他? 若李三郎是承恩公幕僚,这事得妥善处置才行,否则会给他们带来后患。 沈凌枫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轻飘飘落在地上,展开轻功,几个起落间已到了衙门屋顶。 衙门口的两个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看见,小声嘀咕:“奇怪,总觉得有人影闪过,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莫不是白日见鬼了?” 说完便板着脸继续站岗,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碧沉与小麻雀闻言,齐齐飞到侍卫头顶。 碧沉:“蠢货!有人飞上屋顶都没看见,眼睛长来做摆设的吗?” 小麻雀也叽叽喳喳谈论起来。 “不愧是雄性,身形快如闪电,从门口掠过,值守的侍卫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雄性武功高强,轻功卓绝,岂是门口这些小侍卫能比的。” “话说门口的侍卫眼睛是不是有问题,雄性身形再快他们也应该察觉到才对。” “人类有句话叫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才能活得长长久久。雄性的身形如此快,明显不是一般人,就算侍卫发现了什么,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也不会大声嚷嚷。” 侍卫只觉得碧沉与小麻雀的声音吵得很,挥手驱赶:“去,去,去,吵死了,再不走我就拿弹弓打你们。” 碧沉和小麻雀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嘟囔道:“哼!你们既没雄性英俊帅气,也没小雌性温柔漂亮,说得好像我们愿意看你们似的。我们走,去看看雄性在做甚。”说完,嗖地一下从大门口飞进去。 两个侍卫疑惑地看着对方,同时开口道:“我怎么感觉鸽子和小麻雀在骂我们?” “嗯!真是白日见鬼,看来得去庙里拜拜神才行了。” 沈凌枫不知道在他施展轻功进了衙门后,碧沉和小麻雀会对着门口的侍卫评头论足,此刻他正躺在房梁上,倾听屋子里李三郎与翟远说话。 “李先生,没想到主子会派您亲自过来?”翟远亲自给李三郎倒了一杯茶:“先生请喝茶!” 李三郎拿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然后轻啜一口,搁下茶杯才淡淡开口道:“沈凌枫没死,昨晚他带着一个女人把宅子里的山匪灭了,若我没猜错的话黑风寨的山匪应该也被他们灭了。” 翟远瞳孔骤缩,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坠落万丈深渊,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三郎眼神阴鸷,毫不掩饰他对沈凌枫的厌恶与憎恨,冷哼一声:“他不但还活着,身边还多了一个会操控蛇的妖女。” 翟远惊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说沈凌枫身边的女子可以操控蛇,她让蛇做甚便作甚?” 他只要一想起那冷冰冰的触感,那随时丧命的恐惧,他就恨不得立刻生撕了沈凌枫。 他这辈子还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李三郎眼底翻滚着滔天恨意,冷声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总之,沈凌枫一日不死,八皇子永远登不上皇位。” 翟远深以为然,沈凌枫自身能力强,如今再加上一个会操控蛇的女子,就更加难对付了。看李先生这愤恨的神情,定然在他们手里吃了不少亏。 翟远面容肃穆,郑重道:“先生,沈凌枫武功高强,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不如飞鸽传书给主子?” “来不及了!沈凌枫狡猾如狐,且易容术更是出神入化,脱胎换骨,就算皇帝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 若不是昨晚明月山庄的庄主夫人也在宅子里,沈凌枫自曝身份,谁都看不出来他就是名震天下的太子殿下。如此人物,若让他离开宅子,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他永远留在那座宅子里才是上策。” “先生有何高见?” 李三郎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狠意:“今早他放我走之时,我曾假装害怕摔倒在地上,趁机撒了毒药在地上,这毒药无色无味,只要人吸入便可中毒,一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 那妖女看着就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只要我们多带些雄黄粉在身,她就无法利用毒蛇攻击我们,届时,要如何处置她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只要沈凌枫和妖女死了,剿灭黑风寨山匪的功劳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李三郎越说越兴奋,仿佛看见高官厚禄在向他招手,可翟远尚存一丝理智,忍不住泼他冷水:“先生,你的假设都是建立在沈凌枫中毒身亡的情况下。 可你想过没有,当初三皇子的人刺进他胸口那一剑,可是带着西域奇毒的,如此厉害的毒药他都没死,你撒在地上的毒药他未必会中毒……” 李三郎眼底闪烁着癫狂之色,出声打断他的话:“我的毒药可是在毒娘子手里高价买过来的,只要吸入些许便可毒发身亡,那沈凌枫就站在离我摔倒之地三尺远,怎么可能不中毒? 你莫不是背叛了主子,忘了主子对你的栽培?不想趟这趟浑水?” 翟远被李三郎盯得发怵,后背冷汗涔涔,连忙应道:“没有,我没有背叛主子。” 李三郎冷哼一声,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没有就赶紧派人去买雄黄粉,尔后召集衙门里的捕快、侍卫随我去宅子。” 沈凌枫听到这里不想听下去了,翩然落地,大手一挥房门轻轻打开,讥笑道:“人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是挺美的。” 李三郎蓦地看向他,眼底全是惊恐害怕之色,高声喊道:“来……” 沈凌枫眼疾手快点了他的穴道。 翟远亦目露惊恐之色,声音颤抖:“你,你是太子殿下?” 沈凌枫冷冷地看着他,薄唇轻启:“还不算太蠢,可惜了。” 第165章 不配知道原因 翟远瞳孔骤缩:“我是祁县的父母官,你要杀了我?你就不怕给祁县造成混乱?” 沈凌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唇冷笑:“莫把自己看得太重,你死后,很快就会有人来顶替你的位置,又怎么可能会混乱?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才遭此横祸。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好好安顿你的妻儿,确保她们的生活无忧……” “你如此嗜杀,难道就不怕天下人骂你是暴君?”翟远抬眸看着沈凌枫,眼底是浓浓的不甘。 沈凌枫负手而立,眼底平静无波:“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帝王不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夺嫡之路充满血雨腥风,心慈手软只会害死自己和亲人。 从你选择认承恩公与八皇子为主子开始,就该明白有朝一日你会成为皇权争斗下的牺牲品……” 翟远瘫软在地上,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双目空洞无神。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了。 他猛地看向李三郎,目龇欲咧,若不是他今日上门,他就不会知道太子殿下的秘密,也不会被殿下灭口。 殿下是明君,就算他在皇权争斗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即便知道他曾投靠过承恩公,只要他不触犯律法,殿下也不会为难他。 可这一切都因为李三郎的到来而毁了。 他不怪殿下,换做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心慈手软,这是人之常情。就算他出卖承恩公,向殿下表忠心,殿下也不可能放过他,毕竟没有一个人会真心接受为了活下去而背叛主子的人。 翟远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殿下,还请您妥善安置我的家人。” 沈凌枫点点头,扔了一把匕首给翟远:“你杀了他,然后自戕。” 翟远接过匕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李三郎:“李先生,黄泉路上有你相伴,也不算孤单……” 李三郎心中恨得不行,无奈被沈凌枫点了穴道,只能愤恨地瞪着他,眼里的怒火似要将沈凌枫烧成灰烬。 沈凌枫连眼尾都没给李三郎,亲眼看着翟远握着匕首一刀捅向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飞在翟远的脸上。 翟远深深看了沈凌枫一眼,尔后将匕首直接插入自己的胸口,缓缓倒在地上。 沈凌枫上前点开李三郎的穴道,李三郎猛地朝沈凌枫扑过来,沈凌枫身形一闪,人已到了翟远的身后,李三郎扑在翟远身上,翟远疼得失声尖叫,晕了过去。 李三郎见无法接近沈凌枫,顿时怒火中烧,将怨气撒在翟远身上,拔出他身上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捅向他的胸口,直至翟远没了气息。 尔后扔掉手上的匕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双眸猩红地看着沈凌枫,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沈凌枫,等京城的人知道你还活着,你的下场一定比我还凄惨。啊呸!你还想做皇帝,做梦吧!” 忽然,一只灰色的信鸽从他袖子里从飞出来,嗖地一下飞出书房。 碧沉见状,飞快追了上去。 眨眼间,碧沉便追上灰信鸽:“你给我停下,不许给坏蛋送信!”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灰信鸽表示不服,继续煽动翅膀往前飞。 碧沉见它顶撞自己,顿时怒了:“蠢货!若你不是我的同类,我才懒得管你。你那主子又蠢又坏还长得丑,跟着他做甚? 还不如随我一起跟着雄性和小雌性,他们不但人美心善,做的食物也特别好吃,关键是小雌性还能听懂我们信鸽说话……” 灰信鸽歪着小脑袋看着碧沉,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有人类能听懂我们说话,还会做美味的食物给我们吃?” 碧沉微微抬起小脑袋,骄傲地说道:“我骗你做甚?” 灰信鸽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好,我跟你回去!” “这才对嘛!良禽择木而栖,没遇上好的主子只能凑合着,遇到好的主子自然得抓住机会了。”碧沉丝毫不觉得怂恿灰鸽子背叛主子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反而沾沾自喜。 而李三郎见灰信鸽飞走了,张狂地哈哈大笑起来:“只要信鸽飞到京城,你还活着的信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街小巷。 皇帝,二皇子、三皇子岂能容得下你,你还是东宫太子时,有护国大将军护着,尚且被他们杀得落荒而逃,如今你不过是一只躲在阴暗里的老鼠,即便有操控毒蛇的妖女帮忙,也成不了气候……”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是吗?可惜你的信送得不是时候。你若进城后便立刻送信回京,还真的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现在嘛……” 沈凌枫拉长尾音,讥讽地看着他。 “雄性,我把灰信鸽带回来了。”碧沉嗖地一下飞进来,后面跟着灰信鸽。 李三郎蓦地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怎么可能?” 沈凌枫拿起桌上的砚台拍向他的死穴,唇角微勾:“你不配知道原因。” 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想必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县衙的侍卫,沈凌枫快速塞了一块三皇子府的信物到李三郎的袖口里,身形一闪,人已消失不见。 沈凌枫回到宅子,恰巧陆静雅带着两个婆子端早膳出来。 韩姝见沈凌枫脸色不虞,猜测他进城肯定遇到事情,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但她没当着大家的面问出来。 早膳过后,韩姝与沈凌枫便端着炒肉与烤饼到院子里喂动物,沈凌枫小声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韩姝。 韩姝听完,赞道:“碧沉居然知道拉拢信鸽,干得不错!”画风一转,“你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承恩公肯定能看得出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沈凌枫眼神悠远,唇角扬起邪魅的笑意:“真亦假时假亦真,承恩公那人疑心病极重,无论是与不是,翟远与李三郎死了,他都会把帐算在三皇子头上。我们把这趟水搅混,坐在背后看戏即可。”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担忧:“若他派人过来调查,会不会察觉黑风寨山匪已经被灭了。” “无妨!他害怕三皇子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更害怕李三郎与翟远之死是黑风寨山匪所为,不会轻举妄动。若他真的派人过来调查,我便把消灭黑风寨山匪的功劳落在方绪等人头上,让他们化暗为明。” 韩姝知道他心中有成算,便不再多问。 第166章 送信 “小爷回来了。”尖利的嗓音打扰了韩姝与沈凌枫的对话。 两人抬眸望去,只见腾飞与云霄煽动着巨大的翅膀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地上正在吃炒肉或者烤饼的小麻雀、信鸽、毒蛇听到它们的声音顿做鸟兽散,纷纷四散逃窜。 “靠!两只鹰的翅膀如此之大,猛地冲下来会不会拍死我们,大家伙赶紧离开给它们让位置。” “蛇友们,鹰的嘴巴极其尖利,俯冲下来没个轻重,恐会伤到我们娇嫩的皮肉……” 韩姝见状,无奈扶额,狠狠瞪了腾飞与云霄一眼。 两只鹰尴尬地挠了挠脚趾,“那个,小雌性,我们不是故意的。” 韩姝见小麻雀、信鸽与蛇在它们收起翅膀的那一刻,便立刻回来了,也懒得与两只鹰计较,开口问道:“如何?” 腾飞见韩姝没有训斥它们,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像镶了钻石一样明亮,开口道:“我们在易水县飞了几圈,在一处比较偏远的深山里看到有几十个年青力壮的男子在偷偷挖金矿。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管事在监视着他们,听那管事说话的口音是京城人士……” 云霄接着开口:“我还打听到这些男子大多数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有人以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请他们干活。对了,深山周围入口都有人守着,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人打晕丢出去,现在易水县到处传遍深山闹鬼,没有村民再敢踏进去……” 韩姝连忙把两只鹰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闻言,“我这就去书房写几封信,让两只鹰与信鸽送出去。” “我去帮你研墨。” “走吧!” 祁县属于中州管辖,翟远死了,沈凌枫得写信给凌北棠,让他派人处理祁县的各项事宜。同时告诉他确认易水县有人私采金矿,让他做好准备,瞅准时机送信回京给皇帝。 接着还得写信给萧之远、方绪等人…… 韩姝等沈凌枫写完信,便出去喊腾飞、云霄、碧沉、灰信鸽进来。 腾飞与云霄刚吃饱,便听到韩姝喊它们过来送信,腾飞嘟囔道:“小雌性也太不讲武德了,刚回来又让我们出去,压榨鹰也不是这样的……” 云霄抬起爪子踢了腾飞一脚:“肯定是格外重要的事情,小雌性才会如此着急让我们送信,左右我们飞得快,来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你不许埋怨小雌性,否则我饶不了你。” 腾飞用尖利的嘴巴啄了啄云霄的羽毛:“嘿嘿!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又怎么会埋怨人美心善的小雌性……” 韩姝不禁摇头失笑,这两只鹰真是一对活宝。 沈凌枫把一封封信卷入一个个小竹筒里,分别绑在腾飞、云霄、碧沉、灰信鸽身上,“去吧!” 做完这一切后,沈凌枫分别拿了两万两银票给刘大贵与宋阳:“这是给你们创业的银票。”尔后又分别给他们一张纸条:“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上面的人,若想写信给我们,也可以让他们转交……” 两人郑重地接过银票与纸条,贴身收好,行礼道:“多谢公子、姑娘栽培,我定当全力以赴,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沈凌枫微微颔首。 韩姝点头:“今日时辰不早了,你们与陆静雅一起坐马车回常县的宅子,明日一早再赶路。” 两人点头应下。 韩姝转头对陆静雅道:“你先随他们去常县宅子住着,过两日我会带山寨里的女子过去,届时,你再带她们去江南。” “是。” 三人刚走,方宇桐派来的人便到了。 这两人是昨日方宇桐新买的仆人,看上去机灵圆滑、精明能干,韩姝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都对答如流,敲打了几句后便将他们留了下来。 尔后又交代了两个女仆几句,便与沈凌枫一起走山路回黑风寨。 小麻雀在前面带路,韩姝与沈凌枫疾步走在山间小路上,毒蛇则跟在他们后面。 韩姝与沈凌枫有两个晚上没有正经睡觉,不知是不是因为吃过银鱼的原因,两人并不觉得特别困倦。 秋高气爽的季节在山里行走格外令人心旷神怡,微风吹过,曾经繁茂的树叶如雨点般飘落,像蝴蝶起舞,如黄莺展翅,又如舞蹈演员在空中轻盈旋转。 猕猴桃、火线子、灯笼果、野葡萄、金樱子、茨梨、拐枣……等野果皆已成熟,两人一边走一边吃,不知不觉便回到山寨。 “姑娘,您回来了?”杜婉一看见韩姝,笑意吟吟地迎了上来。 “你们这两日可好?” 韩姝暗暗打量杜婉,与早两日暮气沉沉的样子相比天差地别,肤色多了一丝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变得自信、坚强、独立。 “心态好一切都好!”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都很好!怀孕的姑娘昨日已喝下秦神医开的堕胎药,昨晚已顺利打掉肚子里的孽种。 有秦神医亲自坐镇,庞公子打开库房,用了上好的滋补药材,她们的身体皆恢复得很好,晌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杜婉仔仔细细地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禀报给韩姝。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你回去告诉她们,明日我便带你们离开这儿,到了外面会有人带你们去江南,到了江南,会有人教你们养蚕、织布、绣花,有了工钱你们也可以养活自己。 若她们想在这儿休养身体,便暂时留在这儿,等她们休养好身体后会有人送她们离开……” 杜婉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姑娘,我能否跟在您身边?”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也不是不可以。若你能在她们中间挑几个比较精明能干又不失忠诚的人出来帮忙管事,我可以让你跟着我。” 一两百个女人,若没有几个有能力的人帮忙管着,容易乱成一锅粥,就算陆静雅能力再强,也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杜婉眼前一亮,行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而庞煜看到沈凌枫,也立马迎了上来,双手奉上一本小册子:“主子,库房里的物件已全部清理出来,登记造册。” 沈凌枫接过小册子,打开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里面的内容惊到了。 第167章 下山 黑风寨盘踞断魂岭一百多年,抢掠的财物不计其数,悉数放在这个库房里,庞煜带二十几个人足足清点了两日,才完成登记造册,也难怪沈凌枫会震惊。 “带我过去看看。”沈凌枫合上册子,沉声道。 庞煜微微弯腰:“是,主子这边请。” 黑风寨的库房很大,足足占地一亩多,山匪将之分为三间。 第一间就是覃大夫上次放火的库房,里面放着药材与米面粮油酱醋茶酒以及风干的野味。 沈凌枫拿起成色极好的千年人参、千年灵芝、百年老山参、千年何首乌等名贵药材仔细看了看,又扫了一眼许多炼好的药丸,上好的金疮药、极品的养荣丸……。 接着抓起一把茶叶看了看,条索翠绿紧实,粗细长短一致,香气持久纯正,是今年新出的上等好茶,极有可能是宋阳被劫的那一批茶叶。 最后扫了一眼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白面粉,风干的野味……,尔后迈步走向第二间库房。 第二间库房是绫罗绸缎以及金银首饰等较为贵重的物品。 摆在门口的正是三匹云锦,夕阳从窗边照进来,轻柔地洒在云锦上,为云锦镀上一层金箔,以金线,银线织就的美丽图案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在光影交织中流转生辉。 沈凌枫冷哼一声:“难怪柳贵妃会对云锦念念不忘!” “这三匹云锦与柳贵妃有关系?”庞煜不禁好奇道。 沈凌枫微微颔首:“这三匹云锦出自江南苏城陆家,被柳家看上,想送给柳贵妃做生辰宴所穿的衣裳。 却不曾想陆家父子送云锦进京,路过断魂岭时云锦被黑风寨山匪所抢,陆家父子失踪,柳贵妃没收到云锦,生辰宴丢了颜面,便下令将陆家满门抄斩……” 庞煜握了握拳头,柳家一向仗势欺人,视人命为草芥,柳贵妃丢了这么大的面子,陆家有这样的下场不足为奇。 沈凌枫踱步走到摆放金银珠宝的地方,除了几大箱一些夫人贵女常戴的金银首饰外,他也看到了一小箱光华流转、圆润饱满的珍珠,想必就是刘大贵丢失的珍珠了。 两人走到最后一间库房。 庞煜缓缓把门打开,刺目的金光与银光差点闪瞎沈凌枫的眼。 沈凌枫大步走进去,两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一箱金叶子以及金豆,十五箱码得整齐的银锭,还有一箱银票,最大的面额一万两,最小的面额一百两。 “啧啧!山匪天天吃白米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竟然还剩下两万多两黄金,一百五十五万两银子,可想而知这一百多年来他们干了多少烧杀抢掠的坏事,幸亏把他们灭了,要不然还有受害者……”庞煜感叹道。 “黑风寨山匪是整个大雍最大的山匪窝,一日不除,附近的村民以及需要从此路经过的老百姓皆寝食难安,如今将他们灭了,附近几个县的民生也要搞起来了……”沈凌枫看着其他箱子里的东西,幽幽道。 这些箱子里有夜明珠、孤本、字画、瓷器,玉器,皆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主子,这些银子您有何打算?” “祁县、利县、常县这三个县受黑风寨山匪影响最大,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其中尤以利县最甚。 我打算直接拿两万两银子给利县县令,让他购置一部分粮食分给所有老百姓,再购买一些药材,免费为老百姓诊治开药半个月。至于祁县与常县,则由我们的人在城门口施粥赠药。 另外,我和姝儿商量过了,决定日后在大雍各地设立慈幼局,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给他们提供衣食、医疗,以及教育……” 庞煜眉头微蹙:“贸然设立慈幼局,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沈凌枫眼神悠远:“无妨!先在祁县、利县、常县设立慈幼局,这三个县受黑风寨山匪迫害,失祜孩子最多,等这三个县的慈幼局正常运作,再逐步在整个中州、安州、云州等地,继而在江南、岭南、湖广、青州乃至全国各地……” “主子大义!” “姝儿曾说过,一个国家真正的繁荣昌盛,军事、农业、经济、人口缺一不可。军队战斗力增强,大大提高国家的国防实力。 农业增长,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经济增长,老百姓生活富裕,人口自然跟着增长,人口多,兵就多,国力就强盛。 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所有人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庞煜,我们任重而道远!……”沈凌枫拍拍庞煜的肩膀,郑重道。 庞煜连忙行礼道:“属下但凭主子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沈凌枫唇角微扬:“明日方绪会带两千多人过来,你好好训练他们。” “是”庞煜应完,欲言又止。 沈凌枫睨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尽管开口。” “主子何不在中州、安州、云州一带招募兵马?”庞煜开口道。 沈凌枫摇摇头:“欲速则不达!这事不急,等我把傅老将军的部下收拢,便可以暗中招募兵马了。不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得多找几个地方分开练兵才行……” 庞煜点点头。 两人查完库房,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大家这几日都累得不行,吃完洗洗便睡了。 次日清早,韩姝、沈凌枫等人吃完早膳。 韩姝把所有女子集中在一处,“愿意下山的人站在左边,暂时不愿意下山的人站在右边。 最后只有九个女人站在右边。 韩姝走到九个女人面前,见她们皆低垂着脑袋,神情怯懦,不禁好奇道:“你们是暂时留在这儿休养身体,还是不愿意下山?” 九个女人怯怯地看了韩姝一眼,小声道:“我不想下山。” “你们留在这儿也行,但是等你们身体好了,得帮忙干活,我可不养闲人。” “我可以洗衣做饭。”九个女人齐齐开口道。 韩姝点头:“你们听从庞统领安排即可。” “是” 沈凌枫低声交代庞煜几句,便与韩姝带着大家下山。 秦神医被江湖大盗掳上黑风寨近十年,今日终于下山,神情有些激动,背着药箱疾步如飞,一点都不像六十岁的老头。 杜婉等女人踏出寨子门口的那一刻,全都红了眼眶,她们终于自由了。 第168章 狼的声音 到了山脚下,沈凌枫拉着韩姝的手,叮嘱道:“姝儿,我要去一趟利县找县令,你带着她们走小路,务必注意安全……” 韩姝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沈凌枫点点头,蹲下身子,漆黑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隐藏在草地里的毒蛇,小声威胁道:“你们得保护好姝儿,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毒蛇们伸出鲜红的蛇信子,“不用你说我们都会保护好小雌性。” 沈凌枫虽然听不懂它们说什么,却也知道它们听进去了,便大步离开。 杜婉等人见韩姝与沈凌枫在山脚停下来,识趣地没有靠近。 韩姝等沈凌枫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带着众人往常县那边的小道走去。 不是韩姝不信任杜婉她们,而是万事多留个心眼,才不会让自己吃亏,毕竟人心难测,只要有一人告密,都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麻烦,令他们陷入被动。 故而,韩姝与沈凌枫决定,日后除了庞煜、方宇桐等核心人物,其他人都从常县宅子走山路进出黑风寨。 至于利县与祁县这两条路,等考察过他们的人品,再逐步让部分人知晓。 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有女子脸色发白,脚步踉跄,仿佛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韩姝低低叹了口气,这些女人的身体素质极差,想徒步走到常县宅子并非易事。 早上她便让她们喝了滋补的汤药,还让她们带上饭团、煎饼和水在路上充饥,后来她看到库房有滋补的药丸,便顺手带上,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她站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面,朗声道:“大家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尔后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杜婉:“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给前日堕胎的女人一人分一粒……” 杜婉双手接过瓷瓶:“属下代她们谢谢姑娘。” 韩姝挥挥手,“去吧!” 女人们一听到韩姝说可以休息,立马随意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拿起水囊大口大口喝水。 秦神医扫了一眼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女人,嘴角几不可查抽了抽,“丫头,我去附近转转。” 韩姝连忙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一直在韩姝周围的小麻雀与毒蛇立马开口道:“我们也要去。” 女人们见到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并不觉得稀奇,看到数十条毒蛇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失声尖叫,杜婉更是窜到韩姝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颤抖着声音:“姑,姑娘不怕……” “无妨!这些蛇不会伤害我们。”韩姝缓缓地笑了,如花瓣轻轻绽放,温柔而又充满生命力,仿佛可以治愈一切病痛。 女人们仿佛被安抚住了,齐齐怔愣在原地,见毒蛇们飞快爬到姑娘身边,抬起脑袋,伸出蛇信子嘶嘶的叫着,一点都没有攻击姑娘的意思,反而给人一种它们在向姑娘撒娇的感觉。 奇怪了! 毒蛇在向姑娘撒娇? 女人们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刚才的害怕顿时烟消云散。 饶是见多识广的秦神医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韩姝与毒蛇之间来回,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丫头,你是不是能操控它们?” 韩姝摇摇头,解释道:“我不会也不懂得如何操控它们,但我能听懂它们说话,让它们心甘情愿当我的下属……” 秦神医、杜婉等人闻言,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天啊!她们的主子也太厉害了,居然收毒蛇当下属。既然毒蛇是姑娘的下属,她们岂不是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毒蛇咬了? 特别是经常上山采药的秦神医,一张老脸笑成朵菊花,扬起干瘦的大手与毒蛇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秦神医,日后多多关照!” 毒蛇们齐齐点点头:“没问题,大家都是同僚,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秦神医他们再一次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听不懂毒蛇在说什么,却很肯定毒蛇这是答应了。 韩姝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不是要到周围去转转吗?快点走吧!”说完,率先往附近的山上走去。 “哎!”秦神医连忙屁颠屁颠跟上,毒蛇跟在她们后面,小麻雀也不甘示弱,扑腾着翅膀往山上飞去。 秦神医也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即便心里好奇得紧,却什么都没问。一双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向四周,发现有合适的草药便直接拿出药锄挖了放入背篓。 而韩姝则跟漫无目的地跟在他后面。 约莫走了一刻多钟,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回来了。 “韩姝,我们在前面那座山发现了很多野狼,好像狼后生小狼生不出来。” “狼王急得像无头苍蝇般团团转,一点都不像往日里高冷优雅的狼王。” “它妻子难产,搞不好会一尸两命,它肯定着急了。” “韩姝,你要不要去看看?” 韩姝果断拒绝,“我不去,万一我听不懂狼说话,它们要攻击我,我该怎么办?” 若只有她和沈凌枫两个人,她肯定得去凑热闹。 如今她独自带着两百名柔弱的女子,她得对她们的生命负责,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她绝对不能沾。 韩姝连忙喊住前面的秦神医:“秦神医,前面有狼群,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秦神医倏然站住脚步,眼底划过一丝讶异,毒蛇不是一直跟在小丫头身后吗?她从哪里得知前面有野狼? 他抬眼看着盘旋在韩姝头顶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顿时明白了。 他什么都没问,点点头:“走吧!” 韩姝与秦神医都不敢耽搁,疾步往回走,毒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扭着身子跟在韩姝后面。 杜婉等人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站起身。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韩姝正色道。 杜婉等人见韩姝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大步跟上。 “臭雄性,都怪你害我怀孕!”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韩姝的耳朵。 韩姝唇角扬起笑意:这是母狼说话的声音。 她能听懂狼说话! 杜婉等人却被响破天际的狼叫声吓得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不安。 第169章 狼王 韩姝低低叹了口气,安抚道:“你们不用害怕,狼距离我们远着呢?再说了,不是有我在吗?我会保护你们的。” 韩姝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杜婉等人惶恐不安的心瞬间被安抚住了。 她们看了一眼草丛里的毒蛇,想到韩姝的本事,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许多,“多谢姑娘!” 韩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吧!” 众人连忙大步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狼叫声还在继续。 “啊!谁来告诉我,为何生小狼这么疼。” “臭雄性,死雄性,就算你是狼王,就算你让我很舒服,我也不要你了。” “呜!为什么我是母狼,下辈子我一定要当雄性,我再也生小狼了。” “谁来帮帮我?” 韩姝眸光闪了闪,母狼有力气大叫,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众人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脚步越来越快。 很快她们便走过这座山,来到一处山谷,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过来,“韩姝,不好了,狼王来了!” 韩姝的脚步顿住,急忙转身,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匹银色的狼出现在刚刚那座山的山顶,正目光幽幽地望着她们的方向,狼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一副随时向下俯冲的架势。 突然,银狼动了,杀气腾腾地朝她们的方向跑来。 韩姝心中一凛,对杜婉等人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说完,疾步往队伍的后面走去。 数十条毒蛇见状,立马扭动身子追上去。 杜婉、秦神医等人有些蒙圈,齐齐转身,便看到韩姝的身影消失在峡谷,抬眸豁然看见一匹银狼像阵风一般从山上下来。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脚步情不自禁追了上去,嘴里急切地喊道:“姑娘,等等我们。” 这一刻,她们已然忘记了害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们得保护姑娘。 韩姝听到她们的喊声,却没有停下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跑。 银狼从山上下来,韩姝往山上跑,人与狼的距离越来越近。 约莫相差只有五十米左右,韩姝的脚步顿住了,数十条毒蛇也停了下来,吐着鲜红的舌信子,竖瞳虎视眈眈地盯着银狼,一副只要银狼身形一动,它们就扑上来咬它的架势。 这是一头很漂亮的狼,湖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四肢修长,银白色的狼毛附在凹凸有致的肌肉上起起伏伏。 蓬松的尾巴像一朵盛开的花,嘴巴因奔跑而微微张开,锋利而尖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冽光泽。 银狼见韩姝停下脚步,它也停了下来,湖蓝色的眼眸透着一抹猩红,好奇地打量韩姝。 这个人类小雌性好奇怪,竟然一点都不怕它! 数十条毒蛇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头顶还有无数小麻雀盘旋着。 她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她天赋异禀,有着与动物沟通的能力! 若真是这样,雌性有救了。 “人类小雌性”银狼试探地开口道。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狼王,需要我帮忙吗?” 狼王湖蓝色的眼睛蓦地瞪大,“你能听懂我说话?” 韩姝微笑点头:“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狼王激动地抖了抖银白的狼毛,朝韩姝拜了拜:“我雌性难产了,还请你救救它。只要你肯帮忙,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喊秦神医。”说完,便急匆匆回去找秦神医。 毒蛇、小麻雀看着韩姝的背影,纷纷议论开了。 小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只小麻雀幽幽道:“小雌性能听懂狼说话,日后又多了一种动物与我们争宠了。” “那又如何!只要我们安分守纪,时刻谨记着维护小雌性的利益,她就不会不管我们。” “没错!小雌性人美心善,只要我们坚守本心,无需争宠,她也会爱护我们。” “小雌性与雄性要争夺皇位,越多动物帮忙越好,今日是狼,说不定过几日是老虎。人类有句话叫做: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我们应该为小雌性感到高兴才是。” 毒蛇们扭动身子凑到一起,其中一条毒蛇开口道:“蛇友们,多了狼兄弟,日后的竞争力更强了,我们得更加卖力干活,千万不要被其它动物比下去。” “无需这样,小雌性曾说过,每种动物都有各自的长处,只要我们发挥自己的长处,守护好小雌性与雄性即可。” “不过,小雌性眼里容不下沙子,你们与各种动物之间相处千万不能发生争斗,一旦发生争斗,绝对会被小雌性赶走,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毒蛇与小麻雀的议论落入韩姝的耳中,令她有些哭笑不得。 杜婉、秦神医等人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到韩姝与银狼对视,担心贸然靠近会引起银狼反感,从而给韩姝带来危险,便在距离韩姝一百米处停下来。 此刻看见韩姝往回跑,急忙迎上来,“姑娘” 韩姝扫了一眼众人,“秦神医,母狼难产了,你随我去看看。”尔后又对杜婉道:“你带大家找个地方好好歇息。” 秦神医眸光闪了闪,背着药箱跟在韩姝后面。 银狼看见韩姝带秦神医来了,湖蓝色眼眸亮得惊人:“请跟我来。” 韩姝与秦神医紧紧跟着银狼,后面跟着看热闹的毒蛇,头顶盘旋着好奇的小麻雀,这场面莫名地有些喜感。 她们翻过了两座山,远远便看见一个大山洞,洞口围着一群野狼。 群狼听到动静,绿幽幽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韩姝与秦神医见状,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尔后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群狼看见银狼回来,自动让开一条路,一头雌狼静静地躺在石洞口,它的身下已渗出些许血迹。 “小雌性,让秦神医帮忙看看。”银狼着急喊道。 韩姝上辈子看过记录片,知道母狼在生产的时候会变得异常凶狠,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只要有人靠近就会露出锋利的尖牙,其目的就是保护幼崽。 她连忙上前对银狼道:“银狼,你得安抚好雌狼,可千万不能让它伤害秦神医。” 银狼点头:“好!” 第170章 狼崽子 韩姝朝秦神医点点头。 秦神医疾步上前,放下药箱,仔细检查雌狼的情况。 只见他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地在狼肚子上慢慢地摸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神医的脸色愈发沉重。 雌狼这是产道口的小狼胎位不正导致的难产,需要用手掌慢慢推动雌狼腹内的小狼,直至产道口的小狼胎位正确为止。 雌狼怀孕一般有三到九只小狼崽,若不是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曾见过也曾亲手为动物接生,他根本不敢下手。 韩姝看着昏迷过去的雌狼,小声问道:“如何?” 秦神医手上动作不停:“我尽力试试。” 韩姝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十全大补丸出来,递给银狼:“狼王,这粒药丸可以帮你的雌性补充能量,你给它吃下。” 狼王接过韩姝手上的药丸喂给雌狼,尔后站起身朝韩姝与秦神医鞠了一躬:“多谢你们!” 雌狼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秦神医与韩姝,顿时开始炸毛,狼王连忙安抚它:“这是我为你请来接生的人类,她们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你乖一点,听从人类大夫的指挥,很快就能把我们的小狼崽子生出来……” 雌狼很快被安抚住了,抬起湿漉漉的绿眸,轻声道:“好” 秦神医努力摒弃周围的一切,全神贯注为雌狼调整胎位。 雌狼全程听从秦神医指挥,一个时辰后,秦神医终于成功地帮助雌狼生下六个小狼崽。 六个小狼崽子都很健康,雌狼伸出舌头逐个舔干净小狼崽身上的羊水。 韩姝看着虚弱地躺在地上的雌狼,心生怜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油纸袋,把里面的肉干倒出来,霎时间,香气四溢的肉干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有的狼与毒蛇的眼睛齐刷刷落在韩姝的手上,嘴角不自觉地流下可疑液体。 狼王与雌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姝手上的肉干。 韩姝直接把肉干递给雌狼:“这是肉干,你吃了补充体力。” 雌狼也不客气,伸出爪子接过,直接放了一半进嘴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好吃!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好吃的食物。” 狼王眼巴巴地看着雌狼,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生孩子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雌狼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丝毫没有注意到狼王的眼神,直到最后还剩下小指大小的肉干,才抬眸看向狼王,见它的口水几乎要滴下来了,万分不舍地把手里的肉干递过去,还假意问道:“你要吃吗?” “要”狼王伸出舌头卷起肉干吃进嘴里,肉质的细腻与鲜美充斥着狼王的嘴巴,瞬间满足了狼王的味蕾享受,狼王陶醉地眯起眼睛。 “人类小雌性,这肉干为何如此好吃?”狼王吧唧两下嘴巴,十分不舍地咽下嘴里的肉干,好奇地问道。 韩姝唇角微勾,“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的名字叫韩姝,你们日后可以喊我的名字。”尔后又道:“要想吃到好吃的肉干,首先需要选用鲜嫩的猪肉或者牛肉,配以调味料,经过长时间的腌制,烘烤的过程中,将肉质的水分蒸发掉……” 这些肉干的诱人之处在于其香气四溢、口感鲜美。 当香气四溢的肉干进入口腔时,肉质的细腻和鲜美瞬间满足人们的味蕾享受,连庞煜他们都拒绝不了其诱人的魅力,更何况是吃生肉的狼。 果然,下一刻,韩姝便听到狼王说道:“韩姝,我们能否跟着你?就像毒蛇与小麻雀一样?” 昏昏欲睡的雌狼猛地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睛熠熠生辉:“韩姝,还请你收下我们。” 韩姝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要收下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不可随意攻击人类,当然,若是有人类故意攻击你们,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对野生动物存着善意,她不希望这些狼跟了她之后,便消除了警惕,从而遭到伤害。 狼王用力点头:“好!” 秦神医给雌狼接生后,便坐在地上休息,从韩姝说的话得知她要收下这群野狼,心中五味杂陈。 既觉得理所当然,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走南闯北数十年,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形形色色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小丫头这样心思通透,护犊子,心存善念却又杀伐果断。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她眼里,不论是追随她的人还是动物,她都一视同仁。她不会因为小麻雀、毒蛇等是动物而随意对待它们,也不会因为山寨里的女子有不堪的经历而看轻她们。 如果说这些动物一开始是因为她听懂兽语以及美食而追随她,那么后面应该就是因为她的人格而誓死追随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不远处二十多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渗人,令人头皮发麻,可看到它们嘴巴流下的口水时,却又觉得它们莫名地有点可爱。 秦神医思及此,看向韩姝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韩姝第六感很强,秦神医眼底的变化她瞬间便感觉到了,唇角微微勾起:“秦神医,我们走吧!” “好!” 狼王见她们要走,连忙开口道:“韩姝,我们也跟着你一起走。” 韩姝扶额:“狼王,你媳妇刚生产,六个狼崽子刚出生还未喝奶,连站都站不直,你确定能跟我们一起走?” 狼王还未开口,雌狼却先开口了:“可以。你们人类走得慢,我们可以把小狼崽放在背上背着走。” 狼王也点头:“小狼崽还小,放在背上完全没有问题。” 韩姝睨了狼王与雌狼一眼,不知该感叹它们心大还是该吐槽它们胆子大,它们就不担心狼崽子从背上摔下来摔死? 她看着地上的小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耳朵紧贴耳后,眼睛微微张开,警惕又好奇地打量四周,看上去与小狗相差无几,乖萌可爱。 “罢了!救狼救到底,我帮你们编两个篮子装这几个小狼崽吧!” 韩姝说干就干,在洞口附近扯了一根藤蔓下来,用力试了试,发现足够结实,便把上面的叶子扯掉,动手编织起来。 狼王见状,学着韩姝的样子用爪子扯了四五根藤蔓下来,把叶子去掉,用两只前爪捧到韩姝面前。 第171章 高远新 韩姝眼底溢满笑意,手指翻飞,只用两刻多钟便编好两个篮子,继而又用藤蔓编了个简易版的马鞍,正确来说应该叫狼鞍。 韩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眯眯地看着狼王道:“狼王,雌狼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我把狼鞍绑在你身上,由你驮着六只小狼崽,可好?” 狼王正好奇地盯着韩姝编织的篮子与狼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好啊!” 雌狼也清楚自己的身体,要驮着六个小狼崽走路并非易事,狼王是小狼崽的父亲,它会护住它们,便没有出声反对。 韩姝见狼王不反对,拿起狼鞍装在狼王身上,尔后把两个篮子装在狼鞍上,最后把六只小狼崽装进两个篮子里。 雌狼一脸羡慕地看着狼王,轻轻哼了一声:“哼!若不是我身体太虚弱,还轮不到你来背小狼崽。” 狼王连忙哄它:“好雌性,等你身体恢复过来,让韩姝帮忙把狼鞍与篮子放在你的背上,你就可以体验背狼崽了。” 雌狼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别过头小声道:“那可不行!它们是狼,岂可贪图安逸,等它们再大些,我便带着它们去捕猎……” 毒蛇与小麻雀看见狼王的造型,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完成送信任务回来的腾飞与云霄在半空中看见韩姝,嗖地飞下来。 野狼瞬间瞳孔放大,全身毛发直立起来,尾巴用力摆动,绿色眼眸狠辣地盯着两只鹰,眼神中充满凶猛和野性。 狼王也顾不上哄媳妇,猛地窜在韩姝面前,摆开架势,做出与两只鹰搏斗的准备。 腾飞与云霄翅膀一收,一左一右站在韩姝身边。 腾飞语气酸溜溜地说道:“啧啧!小雌性,我们才离开一会,你便收下这些野狼了?” 韩姝睨了腾飞一眼:“好了!你们都是我的下属,是我韩姝的宝贝,日后互相合作,相互照顾,发挥你们的特长,帮我们完成大业,我们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狼王闻言,连忙收敛气势,乖巧地应道:“我们狼族都听你的。” 其它野狼也纷纷附和。 两只鹰偷偷瞪了狼王一眼,点头应下,毒蛇、小麻雀也纷纷点头应下。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时辰不早了,走吧!”说完,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秦神医、毒蛇、小麻雀、两只鹰连忙跟上。 狼王屁颠屁颠跟了上去,雌狼跟在它后面,群狼紧随其后。 杜婉等人见到这一幕,齐齐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韩姝唇角含笑:“怎么,你们一个个被吓坏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赧然一笑:“姑娘莫怪!我们只是太惊讶了。” 韩姝摆摆手表示不介意:“还有很长路程,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走吧!” …… 另一边,沈凌枫直接施展轻功到利县县城门口附近的树林里,尔后乔庄打扮一番进城。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利县县城,车马不多,坊间店铺林立,但开张的并不多,基本上都是日常用品之类的店铺,银楼、戏楼、酒楼、茶楼、青楼这些地方只有寥寥几人出入,小贩的吆喝声显得有些低沉无力,路上的行人大多是身穿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的老百姓,穿着锦衣华服的行人寥寥无几,与繁华的城镇相比,显得极其萧条。 看来除了拨银子给利县外,还得大力发展利县的经济、农业…… 沈凌枫思索间,人已到了利县县衙门口,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侍卫,转身往县衙旁边的巷子走去。 尔后足尖轻点上了县衙屋顶,按照一般县衙的布局,直接来到县令的书房。 沈凌枫从屋顶翩然而下,身形一闪人便进了书房。 高远新正在低头办公,突然被阴影遮住,蓦地抬头,看见一位俊朗的青年男子站在面前,好奇道:“阁下是?” 沈凌枫拉开桌子旁边的椅子,缓缓坐下,薄唇轻启:“沈凌枫。” 高远新猛地站起身,满脸惊愕:“太,太子殿下。” 沈凌枫微微颔首,双眸不着痕迹打量高远新。 三十出头,五官端正,面容清瘦,皮肤略显苍白,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正气,身上穿着的天青色官袍洗得微微发白,袖口处隐约有缝补过的痕迹…… 高远新也在偷偷打量沈凌枫。 他曾在七年前的闻喜宴上见过太子殿下,当时殿下年纪尚小,却已惊才绝艳,品貌非凡,难掩其绝代风华。 眼前的青年面容与殿下完全不一样,但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气质,与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犹如王者之风,威严而不可侵犯,让人心生敬畏。 传闻殿下掉落悬崖下落不明,若殿下没死,而是易容隐藏身份在暗处行事,也就说得过去。 思及此,高远新连忙躬身行礼:“下官高远新参见殿下。”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坐吧!我如今化名叶云初,在外你可喊我叶公子。” 高远新是个实诚人,不懂朝中那些老油条的弯弯绕绕,老老实实坐下,一脸诚恳地开口:“不知殿下找下官有何吩咐?” 沈凌枫暗暗点头,是个聪明人。 他也没有兜圈子,从袖子里拿了两万两银票出来,直接开门见山:“黑风寨的山匪已然被我灭了,这两万两银票你拿大半买粮食分给利县的老百姓,另外再买些常用的药材,请两位大夫在衙门口给老百姓诊治……” 信息量太多,高远新一时间怔愣住了。 良久,他原本呆滞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尔后激动地站起身,朝沈凌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下官代表利县百姓多谢殿下。” 沈凌枫亲自扶起他:“无需多谢!利县百姓是大雍的子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高远新的心像平静的湖面激起浪花,他知道殿下雄才大略,智谋无双,知人善任,是个心怀天下的明君,只有跟着这样的君主才不枉费他读了十多年圣贤书。 他深吸一口气,“下官愿意誓死追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沈凌枫眼底划过赞赏之意,与聪明人交流就是不一样,不用多说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甚好!” 第172章 豪情万丈 “黑风寨易守难攻,最适合屯兵,我决定安排人在黑风寨暗中训练兵马。你暂时无需多做什么,只当不知道即可。 若有人察觉异样,捅到皇帝面前,你也不必害怕,我安插在京城的人会暗中提醒我们的人及时收尾,等京城的人来到这儿什么都查不出来,无人能奈你何。不过,就算被人抓住把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高远新心中一凛,郑重道:“殿下放心,属下既然选择跟随您,定当与您共进退,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属下无所畏惧。” 沈凌枫赞赏地看着他:“甚好!明日我会派人把利县所有出售的商铺田庄全部买下,送给我的未婚妻韩姝,尔后选最大的宅子设立慈幼局,专门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他们提供衣食、医疗、教育,一直到他们十五岁为止。其他商铺田庄也会逐一经营起来……” 随着黑风寨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的物资也会越来越多,韩姝的商铺开起来,既可以掩护黑风寨,还可以让利县的老百姓增加收入,两全其美。 高远新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碌碌无为过完这一生,没想到殿下给他带来新的机遇和挑战。 寒窗苦读十多载,一朝高中,他曾立志当一个为黎民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无奈他无背景无人脉,被派到山匪横行的利县,他能力有限,对盘踞断魂岭一百多年的山匪束手无策。 山匪一日不除,他纵有鸿鹄之志也无从施展,唯有对治下老百姓多加关怀,暗中吩咐他们偷偷挖地窖藏粮食,秋收季节派人在村口把风,把家中女儿打扮丑陋等等,尽量避免减少一些损失,一晃七年过去了,尽管不得志,他亦无怨无悔。 如今得殿下赏识,他有豪情万丈的雄心,做一个为民立命,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高远新心中激荡,说话声音铿锵有力:“殿下放心,我会把利县管得如铁桶一般,无人能在利县掀起任何风浪。” 沈凌枫满意地点头:“好!”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近两个时辰,沈凌枫才离开县衙。 …… 另一边,韩姝一路走走停停,若看见道路两旁有合适的香料便带着众人随手摘下来,拿回去晒干可以用很长时间。 傍晚时分,她们终于来到常县地界。 韩姝带着众人坐下来休息,对群狼说道:“你们去抓些猎物回来,今晚给烤肉吃。” 群狼闻言,“是,我们这就去。” 两只鹰也不甘示弱,嗖地一下飞向天空:“我们也去打猎物。” 新来的毒蛇扭动身子准备往山上爬,韩姝连忙喝住它们:“站住,你们不许去!” 三十多条毒蛇乃一路上新加入的成员,闻言,疑惑道:“为何?” “因为我们是毒蛇,都是用毒牙咬死猎物,人类吃了会中毒。你们放心,就算我们不抓猎物,只要我们听话,小雌性也不会亏待我们。”最先跟着韩姝的眼镜王蛇解释道。 秦神医、杜婉等人与狼、毒蛇接触了大半天,慢慢地习惯了,不再害怕它们,一个个托着下巴看着一百多条毒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嘶嘶叫着,虽然听不懂它们说什么,却又莫名地觉得它们可爱。 韩姝坐在石头上,唇角含笑。碧沉与灰信鸽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肩膀上,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着。 韩姝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这两只家伙送信回来,先去沈凌枫那里复命,便迫不及待回到她身边了。 “小灰,日后你跟在庞煜身边,可好?”韩姝对灰信鸽道。 灰信鸽一脸疑惑:“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韩姝解释道:“你是我的信鸽,无论把你派到谁身边,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庞煜是沈凌枫的下属,跟着他可以随时帮他传递信息给我们或者其他人。 我们另外还有两只信鸽,一只在京城跟着萧之远,另一只跟在陆政身边,它们每次送信回来我都会好好犒劳它们。且就算你跟在庞煜身边,他也会安排厨子给你做好吃的食物……” 碧沉见灰信鸽一脸懵逼的样子,小嘴巴猛地啄一下它的羽毛:“笨蛋,沈凌枫与韩姝要做人类的皇帝皇后,就得把狗皇帝拉下马。 狗皇帝是天下主宰,有权有兵有人,还有几个皇子与位高权重的权臣无时无刻不想弄死沈凌枫,稍有不慎,沈凌枫与韩姝都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们只能偷偷安排亲信前往大雍各地,暗中招兵买马,招揽人才,再暗搓搓找机会弄死几个皇子和狗皇帝,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极其危险。 需要我们信鸽跟在他们的亲信身边帮忙传递信息,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及时掌握各地的最新信息,从而做出正确决定……” 灰信鸽歪着小脑袋:“你是信鸽,我也是信鸽,为何你懂这么多?我却一点都听不懂?” 碧沉得意地扬起小脑袋,“韩姝说过人类有学渣学霸学神之分,我觉得信鸽自然也有渣鸽神鸽之分。你懂不懂这些都没关系,只需谨记,听从韩姝的安排,好好呆在庞煜身边,帮他送信,若遇到不对劲的人或者事,及时通知庞煜或者韩姝……” 灰信鸽有些不服气:“你的意思是我是渣鸽,你是神鸽?” 碧沉默默翻了个白眼:“我飞得比你快十倍,我会培养信鸽,我能理解人类复杂的世界,你能吗?” 灰信鸽默默低下头:“我不能。” “我是天下唯一的神鸽,自是与普通信鸽不一样。你也不用难过,这天下所有信鸽都和你一样,好好帮主人送信就是最大的贡献。” 灰信鸽用力点头:“嗯!嗯!” 神鸽!有意思。 看来她是捡到宝了,得让碧沉多诱拐几只信鸽回来才行。 韩姝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用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 “韩姝,我们回来了。”腾飞与云霄分别抓了两只野鸡和两只兔子回来。 韩姝朝它们竖起大拇指:“不错嘛!这么快便回来了。” 两只鹰把野鸡野兔扔在地上,云霄感慨道:“野狼的收获更大,它们抓了袍子、麋鹿、野羊,还有好几只野猪……” 韩姝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们各有各的特长,各有各的厉害之处,无需介怀这些。” 第173章 囤粮 两只鹰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瞬间被安抚住了,乖巧地站在韩姝身后,不再言语。 这时有几只小麻雀从远处飞过来:“韩姝,祁县最新消息。” 韩姝立马坐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说来听听。” 这几只小麻雀跟着沈凌枫去了祁县县衙后,便没有跟着他回来,沈凌枫有留意到了,但也没有多想,韩姝则猜测它们有可能是特意留下来看热闹。 现在看来,她果然没有猜错。 小麻雀落在韩姝前面的草地上,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昨日祁县县衙的侍卫发现翟远出事后,便立刻通知他的妻子和县丞等人。他的妻子儿子就住在县衙后院,很快便来了。” “经仵作与捕快查证,翟远是被人捅数刀胸口致死,凶器就是李三郎手里的匕首。而李三郎胸口所中的那一刀也是同一把匕首,不过致命的原因是桌上的砚台砸中他的死穴,从而导致死亡。” “他们一致认定翟远与李三郎不知什么原因发生冲突,在争斗中双双死亡……” “翟远的妻儿抱着翟远的尸体失声痛哭,哭过之后便把怨气撒在李三郎身上,接着她们便发现了沈凌枫藏在李三郎身上的令牌。“ “县丞等人看到令牌,纷纷皱起眉头,提出要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府城,将这件事上报给知府大人,再由知府大人上报给布政使,由上面派人来调查再做决定,翟远的妻儿也没有反对。” “不过,我发现有人支开看守的捕快,偷偷潜入现场,对翟远与李三郎的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很认真地看了一遍令牌,看完就走了。” “我飞进翟远妻子的房间,听见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说什么翟远这是遭报应,说他不应该跟着承恩公干坏事……” 韩姝听完,笑眯眯地赞道:“你们真厉害!” 小麻雀得到表扬,兴奋地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狼王驮着小狼崽,雌狼身体虚弱,便没有与群狼一起去捕猎,此刻看见两只鹰与小麻雀都回来了,心里暗暗着急,频频望向旁边的高山。 突然,一阵群狼奔跑的声音在山林里响起,两只狼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韩姝也听到声音,抬眸一看,便看见二十几只野狼拖着猎物从山上下来,莞尔一笑:“这么多猎物,今晚我们有口福了。”尔后又对狼王道:“你的狼兄弟很不错。” 狼王骄傲地扬起下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姝唇角微勾:“走,我们下山回庄子烤肉吃。” 秦神医,杜婉等人唇角含笑,大步跟了上去,动物们紧随其后。 两个女仆看见这阵仗,吓得瞳孔骤缩,僵在原地,陆静雅也怔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姑娘” 韩姝笑着为她与杜婉介绍。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带着众女子开始杀野猪、野羊、麋鹿、袍子、野鸡、野兔…… 夕阳余辉如金色纱幔轻披于人,将她们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仿佛在告诉她们,日后的岁月都会被温柔以待。 人多力量大,半个时辰后,厨房里飘出米饭、馒头、鸡汤的香气,院子里也架起烧烤架开始烤肉。 沈凌枫踏着夕阳的余辉回到宅子,看见大家伙忙得不可开交,径直走到韩姝旁边,与她一起腌烤肉。 韩姝小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很顺利。后日便可离开这儿了。” “留在祁县县衙的小麻雀回来了,它们说有人偷偷来检查过翟远与李三郎的尸体……”韩姝把小麻雀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眸光微眯:“那人应该是承恩公的人,收到翟远被杀的信息过来查明真相。” “翟远的妻儿要如何安排?” “过两日凌北棠会亲自来祁县处理这件事情,他知晓该如何做……” 翟远是一方父母官,贸然被人杀死,知府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快马加鞭上报给布政使司。凌北棠能做到中州布政使,很多东西不需要明说,沈凌枫只需要提点几句他便明白该如何安排了。 韩姝点头:“祁县的宅子与这座宅子都处理好了?” 沈凌枫点头:“驿站小吏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李副将使了点手段,昨日便将宅子落在你名下,等明日与利县的铺契房契田契一起拿给你。” 韩姝眼角眉梢皆染上笑意:“不错!真上道。”话风一转:“不过,要如何经营我可不管,反正别亏银子就行了。” 沈凌枫眉眼含笑:“你放心!李副将与方宇桐在祁县、利县、常县的各大牙行都挑了不少仆人回来,其中有一些仆人曾当过管事,再加上李副将带过来的人中有两人颇懂经商之道,亏不了银子……” 韩姝凑到沈凌枫耳边,小声道:“我们可以派人到各地多买些粮食与药材回来囤着,囤新粮,卖去年的旧粮,年年更新,万一有什么变故,不至于束手无策……” 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凌枫耳边,沈凌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耳尖一下便烧了起来。 沈凌枫深吸一口气,“姝儿所言极是,我明日便安排下去。” 两人把肉腌完,便迈步去院子里烤肉。 沈凌枫这才看到院子里有二十几匹野狼:“姝儿,这是?” 韩姝点头,把今日遇到野狼的事情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沉思片刻,“姝儿,你问一下它们,是与我们一起坐马车去临河村?还是一路跟着我们的节奏,走官道旁边的山路去临河村?” 韩姝一下子便明白他的意思,“我现在就去问狼王。” 狼王那双湖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烧烤架上的烤肉,嘴角的口水不停地往下掉。 韩姝见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狼王,我们后日便离开这儿,你坐马车还是走山路?” 狼王不假思索:“六个小狼崽与雌狼与你们一起坐马车,我带着其它狼走山路。” 韩姝点头:“遇到平原比较多的地方,你们得等到晚上再走,切莫主动去伤害人类。我们会在安州城附近停留两日,你们若先到,可以在山上等我们。” 狼王点头应下。 人多,动物多,肉多。 众人吃饱饭,喝了鸡汤,再吃了几块烤肉便饱了,剩下的全部烤给动物们吃。 毫不意外,美味的烤肉一下子便俘获了刚加入的三十几条毒蛇与野狼的心。 第174章 吕浩然 次日清早,韩姝用完早膳,低声吩咐陆静雅与杜婉几句,沈凌枫便牵着白颢与墨玄出来了。 韩姝有些时日没骑马了,从沈凌枫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白颢便撒开蹄子奔跑起来。 墨玄见沈凌枫还站在原地不动,着急地扬起前蹄催促沈凌枫快上马,沈凌枫睨了它一眼,凌空一跃,直直落在它的马背上,它也不管沈凌枫有没有坐稳,如离弦的箭般追了上去。 白颢与墨玄你追我赶,长长的鬃毛随风飘扬,长尾摆动,四蹄似乎不沾地面,速度之快令韩姝赞叹不已。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方宇桐等人居住的庄子。 方宇桐带着新买的管事等候在庄子门口,“公子,姑娘安好!” 韩姝与沈凌枫翻身下马,“无需多礼!” 方宇桐恭敬地在前面带路,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三个庄子与新买的仆人的情况。 他们来庄子的主要目的就是见一见新买的管事,以及商议日后的规划。 一行人路过花园时,恰巧看到钟氏抱着恒哥儿在花园里玩耍。 恒哥儿看见韩姝,眼眸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往韩姝身上扑,委屈地憋着小嘴巴:“抱!” 韩姝只能伸出双手接过恒哥儿,恒哥儿好像怕她要跑掉一般,白嫩的小手搂着韩姝的脖子,小脑袋埋在韩姝的胸口,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咯咯地笑着,露出白玉般的小米牙。 小孩子见风长,恒哥儿这些时日吃好睡好,皮肤粉嫩光滑,枯黄的头发也变得乌黑亮泽,肉嘟嘟的小脸蛋看上去可爱极了。 韩姝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眼底划过宠溺的笑意。 沈凌枫不着痕迹地瞪了恒哥儿一眼,若不是他年纪太小,早就把他拎走了。 “姝儿,我们还有事情要谈,把恒哥儿给奶娘。” 钟氏亦步亦趋跟在韩姝后面,闻言伸出双手欲抱恒哥儿,“恒哥儿,奶娘带你去玩,可好?” 恒哥儿立马扁着小嘴巴,眼眶含泪,“不要” 韩姝笑道:“无妨!我抱着他也不碍事。” 沈凌枫磨了磨后槽牙,暗暗决定,日后他和姝儿有了孩子,绝对不能让他们黏着姝儿。 韩姝抱着恒哥儿与沈凌枫一起坐在客厅上首。 方宇桐带着新买的仆人进来,逐一为他们介绍:“公子,姑娘,这里是一百八十个仆人,其中曾当过管事的有二十人……” 沈凌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气场全开,眼中透露出无尽的霸气与自信:“你们记住,我要的是绝对的忠心,若敢背叛,一律凌迟处死。” 一百八十人双腿发软,齐齐跪下表忠心。 韩姝一手抱着恒哥儿,一手扬了扬手里的卖身契:“少说话,多做事。切记,祸从口出。”尔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管事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韩姝审视着这二十个管事,要如何安排他们还得等李副将回来再做打算。 李副将大清早便带着两个人进城买商铺、宅子和庄子,沈凌枫提前给高远新打好招呼,应该很快能办好,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果然,等韩姝详细地询问二十个管事,对他们的能力有了初步了解,李副将便带着人回来了。 “李勇、吕浩然、冯文泽见过公子,姑娘。”李副将带着两人行礼,双手奉上一沓新鲜出炉的铺契、房契以及田契。 “免礼!请坐!” 韩姝接过一沓契约文书,眼底溢满笑意。 三人在下首找位置坐下。 韩姝看着吕浩然与冯文泽:“你们的身体大好了?” 吕浩然与冯文泽躬身回道:“多谢姑娘关心,小的身体已无碍!” 韩姝郑重道:“吕浩然,你可想继续考取功名?” 吕浩然蓦地看向韩姝与沈凌枫,继而摇摇头:“我,我不想。” 韩姝点头,又看向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冯文泽:“你家犯了什么事?” 她的记性很好,当时这两人病得快死了,接着沈凌枫又认出恒哥儿,便没有询问他们的情况,后来又是赶路又是灭山匪,便将这件事搁置了,如今看见他们,自然要询问一番。 冯文泽眉眼低垂,小声道:“我父亲以前是北疆漠城知府冯永峰。” 沈凌枫瞳孔骤缩,缓缓站起身:“你随我过来。” 冯文泽立马跟上去。 韩姝:“方宇桐,派人喊宁海阳与退伍老兵过来。” 方宇桐立刻应下。 韩姝趁着空隙,仔细查看刚收到的各种契约文书,把铺契找出来,放在桌子上。 宁海阳与退伍老兵很快便到了,“见过姑娘。” “请坐!”韩姝淡淡地看着下面的人,“叫你们过来的主要原因,是商量在利县开慈幼局与铺子的各项事宜。” 李副将知道得比较多,站起身说道:“姑娘,您直接给大家安排,属下相信他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李副将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也是古人,受传统的思想的禁锢,为人比较保守。 他觉得在座的这些人,除了方宇桐以及跟着他的老兵,其他都是刚在牙行买回来的仆人,还没资格让韩姝与他们商量。 韩姝明白李副将的意思,但她手头上的铺子太多,可用的人又太少,利县与黑风寨密切相关,她得尽快把铺子开起来,以免影响他们日后在黑风寨训练兵马。 韩姝淡淡笑道:“吕浩然,由你负责在利县设立慈幼局,可否愿意?” 吕浩然被第一个点名,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站起身不卑不亢的问道:“姑娘,慈幼局是?” “收养十五岁以下无父无母的孤儿,无论男女都可,给他们提供衣食、教育、医疗,利县是试点,办起来了接着在祁县、常县,乃至整个中州省,甚至整个大雍所有城市……” 吕浩然闻言,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姑娘,属下愿意。” 韩姝点头:“万事开头难。设立慈幼局除了要请人照顾孩子外,还得聘请夫子教他们读书,但也不能把他们养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之人,每隔五日便带他们到庄子上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吕浩然听得很认真,把韩姝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第175章 原来如此 韩姝将目光投向其他人:“我打算在利县开粮食铺,杂货铺、酒楼、茶楼……,你们有何建议?” 李副将眉头微蹙:“姑娘,同时开这么多店铺容易出现纰漏,得不偿失。” 韩姝摇摇头:“无妨!只要大家各司其职,开多少店铺并不冲突。” 方宇桐是核心人员,自然明白韩姝的打算,黑风寨今日只是一千人,过了十天半个月有可能就是两千人,五千人,甚至一万乃至数万人,即便韩姝名下庄子不少,产出的粮食未必足够这么多人日常所需。 开粮食铺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既可以与黑风寨相辅相成,还可以多囤些粮食。但是派何人去收购粮食,运送粮食,还得仔细考虑清楚。 方宇桐开口道:“普通人家所种的粮食,除了上交赋税,剩下的能满足自家人的口粮都不错了,即便有余粮卖出去也不多。 姑娘开粮食铺,需要的粮食数量定然不小,得派深谙此道之人到各地收购粮食方可,否则,很容易造成人财两失……” 韩姝点头:“你所言极是。”尔后看向其他人:“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即便提的建议我不接纳也没关系,融会贯通,总能找到最合适我们的经商之道……”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韩姝,见她一脸认真,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纷纷将他们日常所见、所听,以及所经历过而悟出的道理、见解,简明扼要说了出来。 大家各抒己见,激烈地讨论着。 韩姝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意见。 不得不说韩姝的运气真的很好,除了李副将带来的退伍老兵有两人颇懂经商之道外,方宇桐与李副将精挑细选的二十个管事都是精明圆滑干实事却并非奸诈之人。 …… 另一边,冯文泽跟着沈凌枫来到书房。 “坐吧!” “多谢殿下!” 沈凌枫挑眉:“你认得我?” 冯文泽眉眼低垂,小声道:“属下去年随父亲回京述职,曾在京城见过殿下,殿下龙章凤姿,属下记忆犹新。” 沈凌枫仔细地看着他,发现他确实与记忆中的冯永峰长得很像。 冯永峰是四品官,去年年底进京述职,参加宫宴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故而他并未注意到冯文泽。 他对冯文泽没有印象,但是对他的父亲冯永峰的印象还不错。 冯永峰是太傅的门生,太傅是他的授业恩师,是坚定的太子党。 护国大将军府出事,他被贬,以太傅为首的官员跪在金銮殿上为他求情,皆被皇帝以藐视皇权,结党营私的罪名抄家流放。 太傅一家被皇帝流放到岭南。 他重新找回萧之远他们后,便由萧之远安排人前往岭南与北疆两个流放之地,暗中照顾为他求情而被皇帝抄家流放的官员。 太傅的身体经过漫长的流放之苦每况愈下,幸亏派去的人带了上好的药材,经过悉心调养,加上得知他安然无恙,心情放松许多,身体已逐渐有了起色。 早两日他还收到太傅来信,言明流放岭南的官员一切安好。 至于冯永峰,他只知道冯永峰被皇帝判了斩立决,家人通通充做官奴,他腾不出人手去调查其中原因,故而,知道的并不多。 思及此,沈凌枫开口问道:“你父亲何时出事?罪名是什么?” 冯文泽眼底翻滚着滔天恨意,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低沉而沙哑:“三皇子派人杀了漠城的一个富商,并伪造富商与我父亲官商勾结的书信。由富商的儿子去京城告我父亲收受贿赂,杀人灭口,从而导致我父亲被皇帝判斩立决,家人充做官奴。” 冯文泽说道这,眼底闪烁着嗜血的恨意:“我父亲为官清廉,爱民如子,铁骨铮铮,从未贪过老百姓一分一毫,他与富商更是私底下从未见过面,何来官商勾结之说。 这分明是三皇子与富商儿子的阴谋,那富商的儿子并非他的亲儿子,而是他妻子与姘头所生,他们为了富商的钱财,合谋杀了富商,嫁祸到我父亲身上。只是我不明白,三皇子为何要陷害我父亲……” 沈凌枫眸光微眯,声音冷若冰霜:“因为三皇子的亲生父亲当时在漠城。” 冯文泽恍然大悟,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难怪如此!害死我父亲,他就可以安排他自己的人在漠城当知府,如此一来,他的父亲便不会暴露,他不是皇帝儿子的身份也不会泄露出去……” 沈凌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或许你父亲发现了什么,只是还未来得及调查清楚,就被三皇子的人发现了,从而招来祸事。” 冯文泽眉头微蹙,沉思片刻:“有一日,我曾听父亲自言自语说有个人的背影很像怀化将军,过了几日,父亲便出事了。” 冯文泽说到这,脑中灵光一闪,小声嘀咕:“难道怀化将军还活着?摇身一变成了三皇子的亲生父亲?难道与柳贵妃秽乱宫闱的男子是怀化将军?”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砰乱跳,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殿下,三皇子的生父是不是怀化将军?”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赞赏,点点头:“你有何打算?” 冯文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只希望来日殿下抓住三皇子之时,能让属下也捅他一刀。” 沈凌枫眉毛微微扬起,好奇道:“你就这么确定我能问鼎天下?退一步讲,就算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又怎么确定我会杀了三皇子?” 冯文泽跪的笔直,声音不卑不亢:“殿下智谋无双,又有沈姑娘相帮,谁与争锋?北疆与鞑靼、西辽一战,护国大将军带着十万将士全军覆没,本就透着蹊跷,而同行的怀化将军没死,偷偷隐藏在市井之间,其中必定有猫腻。 我猜测罪魁祸首就是三皇子。三皇子与您有着血海深仇,就算你放过其他皇子,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是个聪明人。 沈凌枫上前扶起他:“你可有考取功名?” “前年秋闱考中举人,父亲觉得我年纪尚小,心性未定,再等三年再参加大比。” 沈凌枫点头,“等我夺得皇位,就为你父亲翻案,让你继续考取功名。” 第176章 前途无量 冯文泽再次跪下,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多谢殿下!” 沈凌枫抬了抬手:“你父亲是个公正廉明为民办实事的好官,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他一样,做个为民谋福祉的好官。” 冯文泽身姿挺拔,面容肃穆,说话声音铿锵有力:“殿下放心!属下定然不负您的厚望!” “好!” 冯文泽微垂眼睑,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有话不妨直说!” “属下想请殿下帮忙留意一下流落其他地方的家人。”冯文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说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属下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也知道殿下正值用人之际,无法顾及其他,可属下实在担心家人的安危……” 冯文泽说着说着自己都没脸说下去了。 沈凌枫唇角微微扬起:“无妨!我会通知下属在各个地方多留意一下,若遇到你的家人便将他们买回来。你也可以跟着方绪到各地转转……” 冯文泽眼前一亮,忙不迭应下:“多谢殿下。” 冯文泽是个聪明人,一路跟着沈凌枫和韩姝从中州到利县,他们都没有刻意隐瞒,他很清楚方绪是什么人。 能跟在方绪身边,是不可多得的历练机会,他怎会错过? 沈凌枫满意地点点头,“好!” 沈凌枫和冯文泽说完便让他回去了,他自己则直接施展轻功去黑风寨。 方绪看见他,连忙迎了上来:“属下见过主子。” 沈凌枫上前扶起他:“方绪,辛苦你了。” 方绪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为主子分忧,是属下的职责。”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带回来的人。” “主子,这边请!”方绪边走边介绍:“共一千二百六十人,年龄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 两人往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在山寨右侧,约莫二十亩左右,有擂台、靶场、木桩、石锁、石担、大刀、剑,棍,硬弓等。 庞煜与两名退伍老兵正在教众人打拳。 “哼!哈!嘿!”众人一边打拳一边喊,声音响彻天际。 沈凌枫仔细打量这些年青男子,大多数人面黄肌瘦,但个个精神饱满,下盘也稳,出拳时力量十足,可见他们并非弱不禁风之辈,假以时日,又是另一番风采。 庞煜看见沈凌枫,立刻示意众人停下来,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的主子沈公子……”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站在高台上,身姿修长挺拔,漆黑幽深的眼眸如鹰隼般锐利,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力量,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兼具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与淡定从容,仿佛掌控着整个世界的风云变幻,透露出无尽霸气与自信,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仰望。 众人不由得膝盖一软,跪了下来,高声道:“参见主子!” 沈凌枫抬了抬手,声音铿锵有力:“起来吧!希望你们努力练武,他日好好建功立业,本公子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犀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台下众人:“然,一马不备双鞍,忠臣不事二主。若有人敢背叛本公子,本公子定让背叛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立马纷纷表忠心:“属下誓死追随公子,若背叛公子,必遭天打雷劈。” 方绪在招收他们时便说过,他们的待遇比朝廷的普通士兵还要高很多,只要不是蠢的,都不会选择背叛。 但沈凌枫做为主子,还是免不了要敲打他们,以免日后有人见钱眼开,见色忘义,轻易就敢背叛他。 沈凌枫微微颔首:“甚好!你们继续练武。” “是。” 沈凌枫留下两个退伍老兵继续训练,与庞煜、方绪往书房走去。 “方绪,如今我们银钱充足,只要遇到合适的人都可以招揽过来,亦可以到各大牙行看看,有合适的奴仆一并买下……” 方绪点头应下:“属下遵命。” “庞煜,利县有高远新保驾护航,祁县新的县令也是我的人,每日除了固定的训练时间,可安排人到另一座山建房子和练武场……” “是” “另外暗中观察,有合适的人才可以培养起来……” 三人在书房谈了两个时辰,沈凌枫与方绪才离开山寨,走时把库房里的金子、银票全部带走。 沈凌枫与方绪回到宅子,韩姝她们也谈好了。 方宇桐看见方绪,上前行礼道:“爹。” 方绪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眼底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臭小子,带着兄弟们跟着主子好好干,必定前途无量。” 方宇桐下巴微微扬起,附在方绪耳边小声说道:“爹,兄弟们说把东西送回去后,便过来黑风寨训练。” 方绪沉思片刻:“这主意不错!主子正缺少管理的人才,有谁想去黑风寨的你直接向主子禀报即可。” 方宇桐点点头:“孩儿晓得。” 时间紧,任务重,父子俩说了几句话,方绪便带着冯文泽骑马离开了。 方宇桐则进城给杜婉她们买马车。 韩姝与沈凌枫在书房分享彼此今日的收获。 沈凌枫亲置茶具,骨节分明的手动作优雅地从小炉烧水,分茶、泡茶、倒茶,动作行云如流水,一气呵成。 少倾,幽幽的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姝儿,所有铺子都安排好了?” 韩姝端起茶杯,轻啜一小口:“嗯!铺子、庄子的管事、奴仆都安排下去了,去江南各地收购粮食的人选也定下来……” 她简单的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你的呢?” 沈凌枫将冯文泽的身份告诉韩姝,又将他与庞煜、方绪在黑风寨商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从书房出来,夕阳西下,天边被晚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世界仿佛只剩下宁静与美好,让人陶醉其中。 方宇桐买了十辆马车回来,明日再赶往常县。 韩姝趁恒哥儿不注意,偷偷与沈凌枫骑马回常县。 陆静雅与两百名女子经过今日的相处,有了初步了解,与杜婉商议一番,选了八名脑瓜子比较灵活,心灵手巧的女子出来当管事。 这八名女子将由陆静雅亲自教导,日后将是她们布业王国的顶梁柱。 韩姝是个懒人,喜欢当甩手掌柜,始终贯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全部交由她安排。 第177章 打探消息 次日,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穿透云层洒下金光,韩姝从睡梦中醒来,与沈凌枫吃完早膳后,便端着炒肉、烙饼、馒头等食物喂动物。 “狼王,吃饱之后你便带着群狼走山路去安州,切记,躲着点人类,保护好你们自己,也不要伤害人类。” 狼王嘴里吃着炒得香喷喷的炒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了。” 韩姝转头看向正不停的吃烙饼的灰信鸽:“小灰,你跟在庞煜身边,要时常到铺子、宅子与庄子转转,发现有人干坏事,立刻通知庞煜或者飞回来告诉我……” 灰信鸽眨了眨乌溜溜的小眼珠,“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韩姝摸摸它的小脑袋:“辛苦你了。” 灰信鸽蹭了蹭韩姝的手掌心,“只要你多给我做好吃的食物,我就心满意足了。”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好!” 碧沉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哼!就你会撒娇。” 两只鹰、一百多条毒蛇以及数不清的小麻雀,看向灰信鸽的眼神带着明明灭灭的火焰,似要将灰信鸽烧成灰烬。 灰信鸽微微扬起小脑袋,小声道:“哼!气死你们!” 韩姝不禁扶额,淡声道:“你们快点吃,马车很快来了。” 毒蛇与小麻雀一听,哪里还顾得上灰信鸽,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两只鹰与碧沉不需要蹭马车,但不妨碍它们跟着一起抢食。 陆静雅、杜婉等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却依然震撼不已,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心潮澎湃,倍感振奋,宛如新生。 马车辘辘声在官道前方响起,她们的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属于她们的精彩人生。 韩姝与沈凌枫听到报信,也牵着马出来。 车队停下,陆静雅、杜婉等人立马坐上后面的空马车,毒蛇扭动着身子爬上放银子的马车,小麻雀则分散在各辆马车车顶,雌狼也带着它的六只小狼崽子坐上马车。 恒哥儿听到小狼崽的声音,好奇地掀开车帘,一眼便看见坐在马背上的韩姝,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姨!抱!” 韩姝无奈,只能翻身下马,温声道:“白颢,你跟紧墨玄,莫到处乱跑。” 白颢打了个响鼻,似不满又似答应。 沈凌枫淡淡瞥了恒哥儿一眼,暗道:臭小子,一点都不懂事,整日只知道黏着姝儿,等你再长大点,我非得狠狠揍你一顿不可。 韩姝见沈凌枫一副被人抛弃的怨妇样,莞尔一笑:“时辰不早了,走吧!” 随着沈凌枫一声令下,车队缓缓朝前方驶去。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夹杂着马蹄嘚嘚敲击地面,溅起阵阵尘土飞扬。 如此庞大的车队,即便引起各方人马注意,也没人敢上前打扰,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大家心里门清。 白天赶路,晚上在空旷的地方安营扎寨,因为有狼王带着群狼送来的猎物,人和动物都吃得饫甘餍肥。 夜晚有毒蛇与狼群守护,所有人皆放心睡觉,是以每个人皆精神抖擞,丝毫不见往日赶路的疲态。 而陆静雅,杜婉等女子自觉承担起烧水做饭等事务。 第四日早上,按照他们的行车速度,预估晚上便可到达安州城,沈凌枫对方宇桐道:“你去安州城各大牙行看看,若郊外有合适的庄子便买下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韩姝对吃得正欢的小麻雀们说道:“你们去打听安州知府杜建华与他的妻子王氏,以及安州通判……” 小麻雀听完,齐声应道:“是” 腾飞,云霄,碧沉眼巴巴地看着韩姝:“小雌性,我们呢?”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有小麻雀打听消息足矣!你们莫去凑热闹。” 三小只微垂着小脑袋,声音有些低落:“好吧!” 韩姝见状,不禁摇头失笑:“好了,你们也得让小麻雀发挥一下它们的特长嘛!” 三小只闻言,顿时一扫刚才的颓废,齐声道:“对哦!不然小麻雀天天光吃饭不干活,岂不成好吃懒惰的废物?” 韩姝双手抱臂审视着它们,想不通鹰和信鸽明明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彼此听不懂对方说话,如何做到说出的话完全一致的? 难道跟着她的时间久了,被同化了? 三小只被韩姝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嗖地飞向天空:“我们去附近转转。” 沈凌枫看着它们的背影,笑道:“我们也出发吧。” 傍晚的余辉漫不经心地洒在安州城外,远处的山峦被映照得如梦似幻,仿佛披上神秘面纱。 车队缓缓驶入安州城外的一座大庄子。 庄子坐落在山脚下,有三千亩上好的良田,有鱼塘和果园,还有一新一旧两座三进宅子。 韩姝抱着恒哥儿下马车,小家伙一下马车便挣扎着要走路:“狼,要狼。” 这几日早晨与傍晚休息时,恒哥儿都与六只小狼崽玩在一起,人类幼崽与小狼崽的友谊从此诞生。 韩姝把他放在地上,示意钟氏跟了上去。 “恒哥儿,奶娘牵着你走,可好?” “不。”恒哥儿拍掉奶娘的手,摇摇晃晃的去找小狼崽。 但他刚学会走路,走得还不是很稳,趴地一声摔倒在地上,他也不哭,爬起来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陆静雅与杜婉一下马车,便领着众女子到厨房,开始烧水做饭。 韩姝看着停留在宅子周围的小麻雀,与沈凌枫一起去书房。 沈凌枫把窗户打开,一百多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 “你们今日可有收获?” 小麻雀们齐齐点头,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韩姝抬手打断它们:“先说说杜建华与王氏。” “杜建华得知长女杜婉失踪后,便立刻派所有亲信出去偷偷寻找,找了一个多月音讯全无,留下两个亲信继续寻找,把其他人全部叫回来。” “王氏怂恿杜建华把杜婉与裴恒的亲事让给她的女儿杜清,被杜建华拒绝了,理由是他是杜婉的父亲,怎能在杜婉生死未卜之际把她的亲事换掉? “王氏说若杜婉不回来又当如何?杜建华说那就与裴家退亲,绝对不会把杜婉的亲事让给杜清,王氏当即气得半死。” 第178章 建议 “杜建华当知府以来,为老百姓平反冤假错案,关心他们的生活疾苦,尽力为他们解决问题,对那些横行霸道、欺压老百姓的恶霸施以雷霆手段,绝不姑息,在老百姓中口碑很好!” 另一只小麻雀一脸鄙夷:“但是杜建华的眼光太差,人也不够聪明!” 韩姝脸上露出浓浓的八卦之色:“此话怎讲?” “那王氏私底下与安州通判梁彦舟勾搭成奸,他竟然毫不知情,真是蠢得没边了。” 其它小麻雀纷纷附和:“杜婉被黑风寨绑走,就是王氏与梁彦舟一起搞的鬼。杜建华天天忙着处理公务,经常睡在书房,自己的女人背着他勾搭别的男人,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不是蠢是什么?” 韩姝支着下颌,好奇道:“王氏一个后宅妇人,她是如何勾搭梁彦舟的?” “有一年梁彦舟在家里举办宴会,杜建华带着王氏去参加,期间王氏因为肚子不舒服,在丫鬟的带领下去茅房,回到半路丫鬟突然被人叫走了,王氏便独自去宴会大厅,路过假山时与梁彦舟撞了个满怀。 两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手,直到听到脚步声,他们才匆匆放开。从那以后,梁彦舟便时常登门拜访,还趁着杜建华不注意时,偷偷与王氏眉目传情。 再后来,王氏便经常找借口去万华寺上香,实际上是去万华寺下面的庄子与梁彦舟偷情。他们每次偷情后,王氏都会与梁彦舟说,是梁彦舟让她体会到当女人的快乐,还说杜建华就是银样镴枪头,半个月都不踏入她的房门一次……” 韩姝听完,心里对王氏的厌恶更甚几分。 “你们说说这个梁彦舟。” “梁彦舟有一妻四妾,六个通房,这些女人除了身材特别丰盈外,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不过他每天晚上最少要找两个女人,折腾半宿才歇息。” “他除了时常宴请安州的官员外,还经常给二皇子送礼……” “他就是你们人类说的为人虚伪,两面派。表面和谁都笑眯眯的,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背地里可坏了。为了排除异己,经常陷害杜建华和其他官员,一些官员只因为与他政见不同,便遭到他暗中打击报复。” “前安州同知就是因为提议,请求朝廷派兵剿灭黑风寨山匪,而被梁彦舟记恨在心,故意设局陷害,最终导致被抄家流放至北疆。 有一个县令,因为没有参加他的宴会,便被他偷偷派人打断县令儿子的腿,还让人偷偷烧了县衙的库房,最后导致县令被撤职查办。” “前年有五个黑风寨山匪在常县青楼与人起争执打死了两个男子,被前常县县令下令捕快与官兵将其捉拿归案。 这五个山匪仗着明面上的身份是梁彦舟的亲戚,口出恶言,极其嚣张跋扈,以为前常县县令不敢动他们,却不曾想这县令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将他们打入大牢,只是还未等他升堂审案,便暴毙身亡了。” “杜建华收到消息,立刻带着仵作过去检查,得到的答案是前常县县令乃突发心悸而亡。实际上是梁彦舟与黑风寨山匪合谋将其弄死,而那五个山匪则趁机越狱逃跑了。” “从梁彦舟当安州通判至今,这样的事例有不少,有人被他弄得家破人亡,有人被他弄得妻离子散,杜建华若不是上面有裴尚书罩着,他自己也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做事情极其细心周到,恐怕早就被他拉下台了。” 另一只小麻雀气愤地说道:“我昨晚在梁彦舟书房的房檐下歇息,听到他与幕僚商议,明日让王氏把他杜撰出来的杜建华收受贿赂官商勾结的证据,偷偷藏在杜建华的书房里,接着他再向二皇子揭发此事,便可以拉杜建华下马了,而他因为有二皇子举荐,就可以顺利升为知府……” 其它小麻雀也气愤填膺:“杜建华与其他县令惩治过的恶霸从大牢里出来后,都被梁彦舟派人偷偷带到黑风寨当山匪了……” “不止如此,只要他遇到好看的小姑娘,都会写信告诉黑风寨山匪,配合山匪将人掳走……” 韩姝小脸微沉,立刻把小麻雀们说的话通通复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眸色幽深,眼底划过杀意,“通判在知府衙门体系里起着辅助知府的作用,有着监督、建议、协助,确保知府的行政决策符合相关规定并有效执行,比如审查公文,监督赋税征收等等。 这个梁彦舟有手段,又有黑风寨山匪暗中帮忙,想要欺上瞒下,暗中除掉与自己不对付的人并不难。为免再有人被他伤害,这颗毒瘤必须立刻拔掉。姝儿,你问问小麻雀,他的爪牙都有谁,我们一并将之除了……” 韩姝幽幽道:“你杀得了一个,还有无数个梁彦舟,归根到底,还是制度有问题。” 沈凌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姝儿有何建议?” “这个时代交通信息不发达,地方官绅勾结,官官相护导致多少人有冤难伸,只要下面的人隐瞒得好,上位者根本不知道下面的真实情况。 还有一个原因,民告官,诉讼必须逐级告状,若越级告状,不但告状人要受笞刑四十,就连受理的官员也要受笞刑四十,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我觉得你可以增设督查院,专门监督百官,直接受理冤案。” 沈凌枫眉头微蹙,“督查院不就是御史吗?” “是。可现在的御史只有弹劾职权,这种职权对皇子、丞相等人没有什么效果,如此便不能有效地监察百官。 增加督查院可以有效的完善御史制度,让御史真正掌握“肃正纪纲,纠劾不法,自朝廷至州县,由皇子、丞相及于百官,不守典法,皆合弹奏”的职权。 像贪赃枉法、行贿受赂、玩忽职守、交结权势、违犯朝仪、结党营私、强买田产、官商勾结的官员等等,只要督查院调查清楚,御史便可弹劾。 不过,对于御史监察制度本身,得制定专门的律法进行制约和控制,定期对他们考核,加强他们的政治素养,让权力使用在阳光下,监督体系如影随形,整个大雍的权力机关才会得到了张弛有度的改善……” 第179章 信函 韩姝仿照前世历史与现代的规章制度捡一些重要的告诉沈凌枫,让他自己融合大雍的国情,再仔细斟酌。 两人一直谈到杜婉过来敲门才停下来。 连续几日风餐露宿,大家都很累,吃饱洗洗便睡了。 次日清晨,沈凌枫与韩姝用完早膳,便带着杜婉等人进城,同行的还有十几只小麻雀。 这十几只小麻雀是原本安州城内的麻雀,昨晚跟着打探消息的小麻雀到庄子,吃了一顿好吃的食物,今早便自告奋勇跟着韩姝进城。 其它小麻雀被韩姝派去盯着梁彦舟的爪牙,腾飞、云霄与碧沉则大清早被沈凌枫派去送信了。 杜碗在韩姝的亲自指点下,经过一系列乔装打扮,与原来的面貌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杜建华站在她面前,未必能认得出来。 她一想到很快便能看到自己的父亲,心脏五味杂陈,时不时掀起车帘看车窗外的风景。 马车行走在青石板街道上,与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擦肩而过,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吹起马车车帘的一角,一个三十多岁,脸庞白皙圆润,身材丰满的妇人映入杜婉的眼帘。 杜婉瞳孔骤缩,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用力掐住掌心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韩姝察觉她的异样,“马车里的女人是王氏?” 杜婉用力点头:“正是她。” 韩姝眸光微微眯起,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出车窗外,十几只小麻雀嗖地飞下来。 “你们跟上那辆马车,看看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小麻雀扑腾着翅膀,欢快地应道:“好咧!” 韩姝放下车帘,轻轻拍了拍杜婉的肩膀:“她活不了多久,你想开点。” 杜婉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多谢姑娘。” 韩姝没有再说什么,未经他人苦,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们口中的王氏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丰满的曲线随着马车微微晃动,充满了生命力与感染力,突然,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让她莫名觉得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王氏猛地睁开眼睛,恰巧看到杜婉放下车帘,她的心脏猛地一颤,这女人的背影为何有点像杜婉那个小贱人? 随后又摇摇头,不,不可能是杜婉,杜婉被黑风寨山匪掳走了,不可能出现在安州城,只是背影有些相像罢了。 王氏如此安慰自己,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脸色也不由的难看起来。 贴身丫鬟巧儿关切地问道:“夫人脸色不好,可是身体不舒服?” 王氏摆摆手:“无妨!巧儿,你可有注意到刚才那辆马车上的人?” 巧儿点头:“奴婢看见了。” 王氏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掀开车帘的女子很像杜婉那个贱人?” 巧儿摇摇头:“那女子的眼睛比大小姐的小,鼻子也塌,嘴唇又厚又大,眼角还有一颗黑痣,与大小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绝对不可能是大小姐。” “也对,小贱人被山匪掳去黑风寨了,就算插翅也难逃,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安州城?看来是我多心了。”王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恢复往日的红润有光泽。 巧儿嬉皮笑脸地凑到王氏耳边:“有梁大人为夫人筹谋,大小姐怎么可能逃得出您的手掌心? 王氏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身子轻轻颤了颤,轻轻掐了一把巧儿的软肉:“小浪蹄子,就会取笑我。难道梁大人的雄风没让你神魂颠倒?” 巧儿的脸瞬间红得滴血,眼神似一汪春水,流转间勾人心魄,仿佛藏着数不清欲说还休的秘密,声音小得像蚊呐:“我,我自然也是享受的。” 王氏斜睨了她一眼,咯咯咯笑了起来:“日后咱们主仆一起好好伺候梁大人,让他对我们欲罢不能……” 外面的车夫舔了舔嘴唇,眼神闪烁不定。 …… 韩姝等人的马车在府衙不远处停下,杜婉把一封信递给车夫莫宇,“劳烦莫大哥。” 莫宇接过信函,大步往府衙门口走去。 莫宇是方宇桐从云州带来的人之一,在断魂岭受了轻伤,休息了几日已养好伤,便跟着沈凌枫进城。 “侍卫大哥,劳烦您把这封信交到知府大人手上。”莫宇偷偷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给侍卫,小声说道。 侍卫捏了捏手里的银票,推回去给莫宇:“公子,这银票我不能收。这信我可以帮你送,但是知府大人会不会看,我就不清楚了。” 莫宇笑了笑,笃定道:“只要你亲自交到他手上,他一定会看的。” “既然如此,我这就拿进去给知府大人。”侍卫说完,便拿着信走了。 韩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赞道:“这侍卫还不错。” 杜婉眼底划过一丝黯然:“父亲对底下的人要求比较严格,不允许他们私下收受贿赂,一经发现,将革职查办。可惜还是有不少人阳奉阴违,父亲没抓到证据也不好处置他们。” 韩姝冷哼一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梁彦舟给某些人打掩护,一群人抱团在一起,你父亲找不到证据也很正常。日后加强监管力度,再加大处罚力度,一般人就不敢轻易触犯律法了……” 前世到处是天眼与各种电子设备,尚且有人蒙冤受屈,更何况是这个时代。她和沈凌枫商议过,除了增设督查院外,律法必须公正严明,还得加大处罚力度。 只有执法严明,赏罚分明,方可长治久安。 另一边,侍卫拿着信匆匆往衙门走去,半路上遇到正要出府的梁彦舟。 梁彦舟看见侍卫手里的信函,眸光闪了闪:“你手里的信函是谁的?” 侍卫脚步顿住,“知府大人。” 梁彦舟眸光微眯,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掌:“能否给本官看看?” 侍卫扬了扬手里烫金的信封,笑道:“这是知府大人的信,恕属下不能给您。” 梁彦舟眼底划过冷意,皮笑肉不笑:“既然如此,本官就不强求了。” 侍卫微微躬身,“属下告退。” 梁彦舟深深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往外面走去。 侍卫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疾步往衙门里面走去。 “大人,这是您的信。”侍卫看着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的杜建华,顿了顿,“来人说这封信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第180章 处理干净 杜建华搁下笔,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小声嘀咕:“奇怪了,谁寄的信搞得如此神秘。” 侍卫恭敬地双手举着信函,没有回答他。 倏然,杜建华瞳孔骤缩,颤抖着双手接过侍卫手里的信函。 尔后撕开信封口,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一行热泪滴落在信纸上,慢慢晕染开来。 侍卫第一次见杜建华如此失态,心里好奇得紧,迈出去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杜建华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暗哑:“送这封信的人在哪?” 侍卫立马回道:“他就在府衙门口。” 杜建华沉思片刻:“你出去告诉他,我会去的。”尔后又沉着脸叮嘱道:“这件事你莫告诉任何人。” 侍卫恭敬的回道:“是。” 杜建华等他走后,重新把信纸打开,仔细看了起来,里面只有寥寥几句话:父亲安好!女儿回来了,但不能光明正大与您见面,午时雅墨斋二楼第二个雅间见! 杜建华将信纸折好塞进造型奇特的信封,手指摩挲着上面杜建华亲启几个大字,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婉儿是他的嫡长女,是他和亡妻盼了多年才得来的宝贝闺女,是亡妻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是他这个父亲没有尽到保护好她的责任,才让她遭此横祸。 他不敢想婉儿在失踪的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婉儿是如何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安州,又为何不敢回府。 杜建华想到这,握紧拳头,眼底划过决绝的狠意,无论是谁害了婉儿,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好,万丈深渊也罢,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要为婉儿讨回公道。 否则,百年之后,他无脸见亡妻。 杜建华小心翼翼的将信函放入怀中,大步往外面走去。 沈凌枫之所以选择在雅墨斋与杜建华见面,是因为雅墨斋并不是特别高档的酒楼,在雅墨斋吃饭的客人大多数是中等收入的人家,杜建华来这儿不会显得太突兀。 二楼共三个雅间,皆被沈凌枫他们包下来了。 杜建华下了马车,挺直脊背独自走入雅墨斋。 他平日里一般在家里用膳,除非有必要才会去酒楼,但他在安州当了几年知府,城里的商家大多数都认识他。 这不,他刚下马车,门口的小二便跑去通知掌柜了。 掌柜听到小二禀报,疾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知府大人大驾光临,使小店蓬荜生辉,深感荣幸。” 杜建华摆了摆手,“本官约了人在二楼雅间谈公务,你自便即可。” 掌柜眨了眨眼,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知府大人,请!” 说完亲自带杜建华上二楼,才默默转身离开。 杜建华站在第二个雅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礼貌而有节奏的开始敲门。 屋内沈凌枫听到敲门声,还未开口,莫宇便极有眼力见的去开门了:“杜大人,里面请!” 杜建华环视一圈周围,发现雅间里只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并未看见自家闺女,心下微沉,可他到底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依然面色平静的走进雅间。 莫宇见状,走了出去,并轻轻关上门。 杜建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阁下是谁?可否告知在下小女在哪?” 沈凌枫微垂着眼睑,嗓音低沉悦耳:“杜大人,请坐!” 这声音?好熟悉。 杜建华在脑中努力思索着在哪里听到这个声音,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去年年底回京述职,对宫宴上太子殿下的声音尤为记忆深刻,声音清朗,如泉水流淌,若山风穿过竹林,又如惊雷震撼人心。 不过,太子殿下不是掉落悬崖尸骨无存了吗?难道他没死?婉儿也被他救了? 杜建华眼底情绪翻滚,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是太子殿下。” 沈凌枫微微颔首:“还不算太笨。” 杜建华汗颜,立马行礼道:“下官安州知府杜建华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坐吧!” 杜建华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但也只敢坐半边凳子,眼神期期艾艾地看着沈凌枫:“殿下,小女?” 沈凌枫坐直身体,声音冷若冰霜:“我带人灭了黑风寨山匪,我未婚妻在黑风寨救了两百多名女子,其中一人就是令爱。” 杜建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声音哆哆嗦嗦:“黑风寨?婉儿怎么会在黑风寨?” 沈凌枫冷哼一声,淡淡道:“这就要问你的妾室王氏和通判梁彦舟了。” 杜建华猛地瞪大眼睛,眼底充满不可置信,王氏和梁彦舟? 一个是他的妾室,一个是他的同僚,他们怎会有关联?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王氏真的红杏出墙与梁彦舟勾搭在一起,他们如何与黑风寨山匪有联系? 若是其他人,他少不得辩驳一番。 可眼前人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绝不会无的放矢。 王氏与梁彦舟在他的眼皮底下背叛了他,还陷害了婉儿。 杜建华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抓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才艰难的开口,“殿下,烦请您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下官。” 沈凌枫挑眉看着他,把梁彦舟是黑风寨的人,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陷害了那些官员,又是如何与王氏勾搭在一起,如何让黑风寨山匪掳走杜婉,悉数告诉杜建华。 杜建华听着听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整个后背很快便湿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失察,请殿下降罪。” 沈凌枫冷冷地看着他,周身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杜建华袭来:“梁彦舟是你的下属,他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害死了这么多人,你竟然毫无察觉,自是罪责难逃。” 他话风一转,又道:“念在你这些年兢兢业业做一方父母官的份上,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杜建华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殿下但请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 沈凌枫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意:“我会让梁彦舟死于马上风,他的所有爪牙亦被毒蛇咬死,但是,后面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得由你去处理干净。”顿了顿:“王氏得交给你女儿处置,这是我未婚妻答应她的。” 第181章 心意已决 杜建华沉思片刻,“下官遵命!” 他丝毫没有怀疑沈凌枫说这些话的真实性。 就如沈凌枫说他剿灭了盘踞在断魂岭一百多年的黑风寨山匪,他的未婚妻救了婉儿,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丝惊讶,反而觉得稀松平常。 其一,他是一国储君,没有必要说谎,且这些事情是否真实,只要见到婉儿便知真假。 其二,一个能在皇帝、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以及他们背后的丞相、定国公、承恩公等全力围剿下,尚且能全身而退,在外面活得逍遥自在之人,根本不需要怀疑他的实力,说句不好听的,他想碾死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沈凌枫不知道杜建华把他想得这么厉害,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微微挑眉,眼底带着一丝好奇:“王氏是你的女人,你将她交给令爱,你就不怕王氏生的儿女对你有怨怼?” 杜建华眼中带着嗜血的狠厉:“王氏红杏出墙,与奸夫梁彦舟谋害婉儿,就算将她凌迟处死也不为过,至于她生的两个孩子,一个蠢笨如猪却心比天高,一个有点小聪明却不踏实,总想着投机取巧,等处理完这些事,下官便将他们打发出去……” 沈凌枫唇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王氏刚刚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前往万华寺下面的庄子与梁彦舟偷情。梁彦舟今日会把你与安州城富商勾结,收受贿赂的证据交给王氏,让她放在你的书房里……” 余下的话沈凌枫没有说,懂的都懂。 杜建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一字一顿:“这对狗男女。王氏这个毒妇!” 沈凌枫幽幽道:“王氏如此恶毒,她的一双儿女由她亲自教导,品性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们若老实本分还好,若像王氏一样心思歹毒,随时会给你致命一击。当然,我不是让你杀了他们,毕竟他们是你的孩子,杀儿女有违天和。” 杜建华面容肃穆,沉声道:“下官明白。下官绝对不会让他们掀起任何风浪。” 沈凌枫拍了拍手掌,“如此甚好!” “吱呀!”房门被打开,韩姝与杜婉走了进来。 沈凌枫站起身,淡声道:“你们父女许久不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牵着韩姝的手走了出去,并贴心的关上门。 杜婉眼眶泛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 杜建华直愣愣的看着杜婉,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像是蚂蚁在爬,每吐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婉儿,对不起!都是父亲的错,是父亲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杜婉拿帕子擦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喉咙像吞了黄连般苦涩酸楚,哽咽道:“这都是女儿的命,女儿不怪父亲……” 杜建华觉得自己的心痛得无法呼吸,他很想像杜婉小时候那样抱抱她,安慰她,可她已经长大了,女大避父,礼仪规矩不允许他这样做。这一刻,他对王氏的恨意达到顶峰,恨不得立刻将她大卸十八块。 杜婉也是个坚强的人,哭了一会便停了下来,缓步走到杜建华对面坐下,长翘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晶莹的泪珠,让杜建华无限怜惜。 “婉儿,你想如何处置王氏?”杜建华伸出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无论你想做什么,父亲都会支持你。” “父亲,女儿要亲手杀了王氏。”杜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杜建华点点头:“好,父亲答应你。” 杜婉猛地抬头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您答应了?” 杜建华眸光微眯,冷声道:“王氏与奸夫梁彦舟谋害你,还想诬陷我官商勾结,收受贿赂,我岂能放过她?不但是她,就连宋清姐弟也要被我逐出家门。” 杜婉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公子告诉你的?” 杜建华点头,恨声道:“嗯!我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若不是太子殿下告诉我,我们被那对狗男女害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公子是太子殿下?难怪……”杜婉恍然大悟,连忙捂住嘴巴,没有再说下去。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很多事情未经公子与姑娘允许,她不能说,即便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一样,这是她做为下属的最基本素养。 杜建华好奇道:“难怪什么?” 杜婉没有回答他,而是面容肃穆,郑重说道:“父亲,公子和姑娘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只要您真心追随他们,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杜婉没回答他的问题,杜建华也不觉得失望,反而好奇道:“你说的姑娘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正是她。她是有大造化之人,有她辅助太子殿下,这天下迟早是他们的。父亲也可以送信去京城,隐晦提醒裴家,让他们心里有准备。” 杜建华心中一凛,想到盘踞断魂岭一百多年的黑风寨山匪,朝廷派兵都无法将他们消灭,却被太子殿下灭了,还有殿下说梁彦舟的爪牙会被毒蛇咬死,难道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殿下的未婚妻? 杜建华想问点什么,可看见自己闺女一副你别问我,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左右他已决定追随太子殿下,他们的秘密已经不重要了。 随后他又想到裴恒,忐忑不安地开口道:“婉儿,你和恒儿的婚事?” 杜婉想到温润如玉的裴恒,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父亲,女儿名节尽毁,已配不上恒哥哥,亲事就算了吧!” 杜建华低低叹了口气:“婉儿日后有何打算?” 杜婉眼神坚定,眼里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芒:“我要跟在姑娘身边。” 杜建华劝道:“婉儿,你是我杜建华的嫡长女,就算名节尽毁,依然是正四品知府家的千金大小姐,不必避烦斗捷,完全可以留在府里继续享受生活。若有人敢出言诋毁你,为父绝对不会放过他。” 杜婉摆摆手:“女儿心意已决,父亲不必再劝。” “好吧!既然你心里有了决定,为父便不再劝你了。你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我回去便写信,派心腹送回京城。” 第182章 满意 杜婉欣慰地点头:“父亲明白就好。” 杜建华莞尔一笑:“婉儿无需操心,为父久经官场,自然明白谁才是值得追随的人。” 父女俩谈了半个多时辰,杜建华便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沈凌枫与韩姝一直在隔壁雅间,两人的谈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沈凌枫内力深厚,依然悉数传入他的耳朵。 沈凌枫眼底划过赞赏之色:“杜婉竟然没有向杜建华透露你的秘密,不错。” 韩姝唇角微扬:“我如今不再遮掩,只要用心打听便知晓我能听懂某些动物说话,她居然还能坚守本心,面对自己的父亲都不曾透露半分,可见是个有原则的人,可以重用。” “这是决定让她日后留在你身边了?”沈凌枫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韩姝笑道:“杜婉大家闺秀出身,曾跟她祖母学过如何执掌中馈,应变能力也不错,由她帮忙处理一些琐事还是很不错的。” 沈凌枫唇角勾起宠溺的笑意:“你高兴就好!” 两人低声交谈着,等杜建华开门走出去,才施施然打开门,与杜婉、莫宇等人离开雅墨斋。 一行人坐着马车在城内各条街道转了一圈才回庄子。 沈凌枫直接去书房,而韩姝则找杜婉与陆静雅商量事情。 夕阳西下,房屋被薄雾轻笼,炊烟袅袅升起与山影交织,附近的村民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放牛的笛声悠扬,竹叶沙沙作响。 狼王带着它的狼群叼着猎物回来了,小麻雀们也纷纷飞了回来。 韩姝和沈凌枫忙完各自的事情,携手去了书房外面的院子。 “一个个来,将你们打听到的消息通通告诉我。”韩姝笑眯眯地看着小麻雀们说道。 “好咧!” “朱三郎住在西二街第三间房子,大门进去左边第二间房……” 小麻雀说一个地址与人名,韩姝便复述一个给沈凌枫。 沈凌枫拿出笔墨纸砚,将她所说的地址与人名全部记在纸上,以免漏掉其中一个。 直到夜幕降临,韩姝与小麻雀核对过人名,确认无误后才结束这一场对话。 饭菜已经做好,腾飞、云霄、碧沉三小只也送信回来了,大家吃饱喝足后便散了。 韩姝从库房里找了两只结实的大袋子出来,对等候在侧的毒蛇们叮嘱道:“你们得听从沈凌枫的吩咐,万不可擅自行动。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一百多条毒蛇齐齐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 秦神医拿着一个小瓷瓶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凌枫:“这是超强版催情药丸,你喂给旁人时小心些,自己莫沾染上。” 沈凌枫接过小瓷瓶:“多谢秦神医。” 夜幕深沉,万籁具寂,凉风习习,秋虫奏乐,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下素洁的光辉,为万物披上银色纱裙。 沈凌枫两手拎着两个布袋,身形一闪,几个起落间已到了安州城城墙外,尔后足尖轻点,腾空跃起,身姿轻盈,动作流畅,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城墙内。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穿梭于檐角之间,动作敏捷而潇洒,仿佛与城内建筑融为一体。 根据白日观察过的路线,沈凌枫直接去梁彦舟住的宅子,把两袋蛇轻轻放在宅子外面,小声道:“你们乖乖留在这儿,不要出声,我去去就来。” 两个袋子里的毒蛇刚想应他,又想到他说不许出声,便集体沉默着。 沈凌枫知道它们听进去了,便飞身上屋顶,根据小麻雀提供的信息,精准找到梁彦舟的卧房。 屋内正在进行酣畅淋漓的运动,喘息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他连忙摒弃杂念,深吸一口气,轻轻解开屋顶的瓦片,恰巧看到梁彦舟正在兴奋的张嘴说着不堪入耳的浑话。 沈凌枫眉眼微冷,从怀里掏出小瓷瓶,打开瓶盖,倒了一粒药丸在手上,指尖轻弹,说时迟那时快,药丸进入梁彦舟口中,药丸入口即化,梁彦舟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滑入喉咙。 梁彦舟动作一顿,只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感觉有东西进入嘴巴?”,便被欲望彻底淹没了。 沈凌枫听着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勾了勾唇,满意地施展轻功离开。 梁彦舟的爪牙共有十二个,分布在安州城的各个城区,沈凌枫要把他的爪牙全部弄死,几乎要绕安州城走一圈。 时间紧,任务重,沈凌枫不敢耽搁,拎着两袋子蛇往下一个地方。 他来到某个爪牙的房间外,放了十条毒蛇出来,小声道:“你们爬进去咬死里面的男人,完了之后在宅子大门外面等我。” 说完,拎着两袋蛇施展轻功走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它们的安危,十条毒蛇大晚上要出其不意咬死一个男人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接下来,沈凌枫如法炮制,一直到最后一个爪牙家里,沈凌枫把毒蛇放出来后,立马飞身上屋顶等待毒蛇的好消息。 毒蛇被沈凌枫装进袋子里拎了一路,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得了自由后立马扭动身子从窗子与门缝爬进去。 蛇可以通过颊窝或者唇窝感知周围环境,还可以用舌头收集气味辅助定位猎物,是以,毒蛇爬进屋子后便立马爬上床,齐齐咬了躺在床上的男子。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睡在男子身旁的女子瞬间惊醒,着急地喊道:“相公,你怎么了?” 十条毒蛇同时咬一个人,其毒性有多强可想而知,男子根本无法回答她。 女子急得厉声大喊:“快来人。” 值夜的丫鬟小厮闻讯赶来,男子早已回天乏术。 而毒蛇们咬了男子后,便齐齐扭动身子爬下床,从窗口与门框爬了出去。 沈凌枫轻飘飘地从屋顶落下,拎起它们施展气功离开。 他拿着布袋子一路到各处把毒蛇收回,最后去梁彦舟家里转一圈。 还未踏入梁家,便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沈凌枫心中一喜,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到了梁彦舟卧房的屋顶。 揭开瓦片一看,梁彦舟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张薄被子,屋子里坐满了人。 沈凌枫眼底溢满笑意,拎着两个袋子施展轻功出城。 第183章 杜建华的手段 次日,整个安州城炸开锅。 一夜天亮,安州通判梁彦舟暴毙,十二个住在不同地方的男子被毒蛇咬死的消息传遍整个安州城。 一时间,安州城人心惶惶。 杜建华收到消息,唇角勾起嗜血的冷笑,梁家人为了维护梁彦舟的名声,对外宣称他是暴毙而亡,可他又怎会让他们如愿? 他低声交代心腹几句,心腹领命急匆匆出去安排。 很快安州城便传出流言,梁彦舟与妻妾同时行房,太过激烈死于马上风。 而那十二个被毒蛇咬死的人则是黑风寨山匪,特意潜伏在安州城,调查有钱人家以及物色漂亮女子等等,还传出安州城以前失踪的姑娘与他们有关系,这件事被某位行侠仗义的大侠知道,便放蛇将他们咬死了。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睛,仿佛有人亲眼看见一般,一时间,城中老百姓忘记了害怕,纷纷跑到十二个人家门口扔石头、泥巴、烂菜叶,更甚至有人还泼粪水。 接着又有人传出这十二个人是梁彦舟的爪牙,专门替梁彦舟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梁彦舟曾派他们陷害前安州同知,殴打治下某个县县令的儿子,杀无辜的百姓等等。 一般情况下,普通老百姓害怕当官的,是不敢围在衙门外面的,但这件事有人刻意引导,法不责众,大家便壮着胆子来去衙门口。 世人大多爱凑热闹,聚集起来的人们自然越来越多,群情激愤,纷纷围在衙门外,要求调查梁彦舟与他的十二个爪牙。 杜建华安排的人在人群中刻意煽动舆论,说梁彦舟如此无法无天,敢谋害朝廷命官和老百姓,必须调查清楚,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即使梁彦舟已经死了,这些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传言是真的,他的家人也要受到惩罚。 若传言是假的,也好还梁彦舟一个清白,还要揪出污蔑梁彦舟的人。 杜建华收到消息,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立刻派官兵围住梁彦舟家,并搜查他家里,官兵从他家里搜出黑风寨山匪写给他的信,伪造的户籍文书,以及他与朝中官员的信件,还有大量金银财宝等等。 杜建华当即下令将梁家人押入大牢,同时派官兵围住十二个爪牙的家,从他们的家中搜出梁彦舟写给他们信件,以及许多来历不明的钱财,其中就有前同知与知县等家眷曾戴过的金银首饰。 十二个爪牙的家人也被押入大牢。 做完这一切后,杜建华才施施然来到后院。 王氏与一双儿女正在喝茶,巧儿在一旁伺候。 四人看见杜建华来了,站起来行礼:“老爷(大人,父亲)。” 杜建华淡淡瞥了她们一眼,朝身后的管家挥了挥手,“把她们抓起来。” 霎时,一群侍卫从外面冲进来,迅速将王氏、杜清、杜海、巧儿按在地上。 王氏跪在地上,微微仰着脑袋,丰盈的脸庞因情绪波动而泛起红晕,双眸含泪,如泣如诉:“不知妾身犯了何事,让老爷一点都不顾及妾身颜面,在大庭广众下折辱妾身?” 杜清仰起脑袋倔强地看着杜建华,声音满是怨怼:“父亲,女儿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们,可你也不能无缘无故派人抓我们?不知我们犯了什么错,让你如此生气?还请父亲明示。” 杜海呲牙欲裂,理直气壮的大声喊道:“若我们有错,你指出来,我们改就是了。你什么都不说,便直接让人抓我们,你不顾及我们的颜面,难道不顾及自己的颜面?” 巧儿微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杜建华眉头紧皱,面若寒霜,看向王氏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厌恶,“贱妇,你带着巧儿与杜建华通奸,你以为真的能瞒天过海?” 王氏的身体晃了晃,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用力摇头,哭得梨花带雨:“我没有,你胡说。” 杜清脸色惨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姨娘是你的妾氏,她怎么可能与杜建华通奸?这肯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污蔑姨娘。” “父亲,你不能没调查清楚便一锤定音,这不公平。就算升堂断案,也得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杜海梗着脖子厉声喊道。 杜建华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朝压着巧儿的侍卫说道:“带下去严刑拷打,直到她招为止。” “是。” 巧儿吓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望着王氏,眼底充满祈求,苍白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认命地由侍卫架着她出去。 王氏微垂着脑袋不敢看巧儿,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悔意。 杜婉、杜清齐齐怔愣住了,直觉告诉他们,他们的娘亲有可能真的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 “啪”‘啊’巧儿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你说不说?”管家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巧儿,冷声道。 巧儿疼得死去活来,却依然咬紧牙关:“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的眼神冷酷无情,宛如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锐利:“不说就跺了她的手指,十指连心,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管家与在场的侍卫都是杜建华的心腹,昨日从杜建华口中得知王氏与梁彦舟的奸情,顿时义愤填膺,若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们昨日便去找王氏与梁彦舟这对奸夫淫妇,以及巧儿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算账了。 如今梁彦舟死了,这对不要脸的主仆还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不,窗户都没有。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在侍卫跺了巧儿四个手指时,她终于撑不住了,气若柔丝:“我说。” 两个侍卫把她扔回屋子里。 王氏看着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巧儿,直接瘫坐在地上,暗道:完了。 杜建华冷冷地看着巧儿,声音平静无波:“王氏与梁彦舟从什么时候开始通奸?在什么地方?” “老夫人死后第二个月。万华寺下面的庄子。” 杜建华淡淡地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王氏,以及惊得目瞪口呆的杜清与杜海,“他们还做了什么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本官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巧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让黑风寨山匪掳走大小姐。昨日梁彦舟给了一份伪造的证据给姨娘,让她藏在你的书房里。” 第184章 控诉 杜建华从怀里掏出梁彦舟伪造的证据,狠狠甩在王氏脸上:“王氏,我在书房里找到了梁彦舟让你藏的证据,你还有何话要说。” 王氏呆呆地看着杜建华,随后痴痴地笑了,抬起手把额头的头发捋到耳后,缓缓站起身,指着杜建华厉声控诉:“杜建华,我跟了你十几年,给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我得到什么? 那女人都死去十几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不但没有将我扶正,还甚少踏入我的房门,我凭什么为你守活寡? 明明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杜婉与裴家定亲,给我的清儿选不入流的人家?你如此偏心,我凭什么不为自己的孩子谋划好的前程?……” 王氏神情癫狂,死死地盯着杜建华,眼底充满滔天的恨意。 杜建华神情冷漠,眼中闪烁讥讽的光芒,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享受了十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莫不是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只是个低贱的丫鬟? 若不是云儿买下你,让你做她的贴身丫鬟,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云儿让我抬你做姨娘,让你生下孩子,云儿去后我还让你执掌中馈,让你亲自教导你生的一双儿女,已经对你够好了,居然还不知足? 竟然敢肖想当家主母的身份,谁给你的脸?自古以来,嫡庶有别,婉儿是嫡长女,由母亲亲自教养长大,裴家的亲事也是她老人家定的,清儿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还有,明明是你自己生性淫荡,不然也不会与巧儿、梁彦舟三人一起乱搞。两个女人与一个男人同时行房,你到底有多贱?你们三个奸夫淫妇就该钉在耻辱柱上……” 王氏脸上的神情一寸寸龟裂,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刚才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嚣张模样。 杜建华冷冷地看着她和巧儿,对管家道:“把她们拖下去,扔到乱葬岗。” “不,求求你看在我伺候了你十几年的份上,放过我。” 王氏哭得涕泪横流,扑上来,欲抓住杜建华的衣襟,被他一甩袖子避开了。 侍卫收到命令,立马上前把王氏与巧儿拖下去。 杜清与杜海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直到王氏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才回过神来。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请你放过……” 杜建华抬手打断他们要说的话,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我的孩子,好自为之吧!” 两人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颤抖:“父亲,你要与我们断绝关系?” 杜建华深深地看着他们:“你们走吧!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安州,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说完,大步往外面走去,只是跨出门口时脚步一个踉跄,脊背不自觉地比往日弯了两分。 杜清和杜海两人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 杜婉站在乱葬岗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把玩着手中匕首。 马车辘辘声由远及近,她顿时精神一震,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砰”一个袋子扔到她脚边,袋子口松开,被绑着手脚的王氏从袋子里露了出来。 “王氏,好久不见。”杜婉踹了王氏一脚,王氏在地上滚了一圈,把袋子滚掉了。 王氏听到杜婉的声音,惊恐地转过头:“你,你居然没死!” 杜婉弯下身子,手中匕首猛地扎向她的腹部,唇角勾起邪魅的笑意,阴恻恻道:“你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鲜红的血液从王氏的腹部流出,瞬间染红她的衣裳。 “你……”王氏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要从眼睛里跃出,丰盈红润的脸庞疼得苍白如纸,浑身痉挛。 杜婉舔了舔唇唇角,眼底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用匕首轻轻拍了拍王氏的脸颊:“荡妇,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奸夫梁彦舟昨晚死于马上风,他的爪牙也全部死了。” 王氏恍然大悟,所有的疑团瞬间有了答案,难怪今日杜建华敢肆无忌惮的弄死她。 她死死地瞪着杜婉,嗓音沙哑:“是谁杀了他们?” 杜婉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洁白的牙齿泛着寒光,猛地将匕首扎入王氏的胸口,再缓缓拔出:“你不配知道。” 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杜婉的脸上。 无形的恐惧瞬间包围王氏的全身,“恶魔,你就是个恶魔!” 杜婉从袖子取出帕子轻轻擦掉脸上的血迹,冷笑道:“荡妇,你也配说本小姐?呵,你勾搭梁彦舟时可有想过今日?你让黑风寨山匪掳走我时可有想过今日?你帮梁彦舟试图陷害父亲时可有想过今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是你的淫荡、贪婪、恶毒、自私害了自己和孩子,你就是个心狠手辣、狼心狗肺、丧尽天良、龌龊不堪的荡妇。” 杜婉说着,又朝王氏的两边大腿扎了两刀,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你还不知道吧!杜清和杜海已经被父亲赶出家门,从今往后,他们就不再是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和小姐了。啧啧!没了父亲的庇护,这两个蠢货……” 杜婉没说下去,留给王氏无限的想象空间。 王氏的身体被杜婉扎了好几刀,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气若游丝,被杜婉这么一刺激,手指微微抬起,“你……” 脑袋一歪,没了气息,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不知是后悔没弄死杜婉,还是后悔自己不应该做错事。 等侍卫将王氏的尸体搬走,杜婉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切都结束了,她也要开始新的生活。 隐藏在附近一棵大树上的沈凌枫与韩姝,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韩姝心中五味杂陈,杜婉本可以与她的未婚夫成亲生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因为心思歹毒的王氏,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杜婉被黑风寨山匪掳走,受尽欺辱与折磨,令她的身心皆受到重创,那些痛苦不堪的日子是何等的煎熬? 韩姝丝毫不觉得杜婉心狠手辣,相反,她觉得杜婉做得很好。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若以仁慈之心对待豺狼虎豹,自己注定会死不瞑目。 第185章 温馨 韩姝与沈凌枫携手缓步走在路上,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韩姝想起安州城发生的事情,不禁好奇问道:“杜建华这样做,会不会带来负面影响?” 沈凌枫唇角泛起笑意:“无妨!梁彦舟和他的爪牙已经死了,黑风寨亦不复存在,他们的家人就像粘板上的鱼肉,任凭杜建华宰割,翻不起任何风浪。 且他们也不敢出幺蛾子。因为杜建华会将所有被梁彦舟迫害过的官员和百姓以及他们的家人请过来,公开审理梁彦舟所犯下的罪行,有他们的口供,还有梁彦舟与黑风寨山匪勾结的信件,来历不明的财物无数,桩桩件件,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虽然梁彦舟与他的爪牙已经死了,无法让他们亲自画押认罪,却也足够将他们的家人抄家流放。 他们做下的事情已激起民愤,在杜建华的有意纵容下,他们的家人能否安然无恙走出安州城,就看他们的命了。” 韩姝嗤笑一声,“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享受了梁彦舟等人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要承担相应的惩罚。” 沈凌枫点头:“梁彦舟做的事情,若按照正常流程判刑,他最低也要判斩立决,他的家人至少也要充作官奴,他的十二个爪牙同样是死刑,爪牙的家人少不了抄家流放。 若不是我的身份敏感,不宜过多暴露在人前,少不得让他们在牢里吃一顿苦头再行刑,让他们如此简单地死去算便宜他们了。” 韩姝睨了他一眼:“二皇子会不会感觉蹊跷,派人过来调查?” 沈凌枫摇摇头:“不会。二皇子本来就是极其自私自利之人。若梁彦舟是他的嫡系,又或者他手里握着二皇子的把柄,也许二皇子还会派人调查一二。 可梁彦舟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外放官员,还是死于马上风的官员,二皇子为了自己的羽毛,也会撇清关系,又怎么会蹚这趟浑水? 韩姝深以为然。 沈凌枫送韩姝回到庄子,便独自坐马车进城,明日他们就要离开安州了,有些事情他得找杜建华好好谈谈。 …… 次日清晨,大家用过早膳,便开始出发回云州。 四日后,一行人来到云州城外的庄子。 韩姝留下方宇桐等人在庄子,与沈凌枫一起进云州城。 陆静雅与十二名女子紧随其后。 这十多名女子是陆静雅经过多日观察,皆是脑瓜子灵活,人品和手艺都拔尖的人,上报过韩姝后,便带着她们一起来了。 进城后,沈凌枫直接去府衙找余知府,而韩姝则带着陆静姝等人去朱家。 朱以萱正在书房对账本,听到新管家说韩姝来了,连忙站起身,疾步往客厅走。 “韩妹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朱以萱激动的上前拉着她的手。 “朱姐姐,这位是陆静雅,江南人……”韩姝唇角含笑,为她和陆静雅等人相互介绍。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十几个女人在一起,有着共同的爱好,话匣子很快便打开了,不到两刻钟,彼此惺惺相惜,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韩姝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们:“你们好好商量要如何把我们的布业开遍大江南北,成为大雍第一布业,商量好了写一份计划书给我。” “好!”她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潮似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地冲击着成功的海岸。 韩姝满意地点头,这些女人在经历过种种磨难之后,能挣脱枷锁,努力积极阳光向上,笑着面对生活,真的很不错。 午膳过后,韩姝站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又对陆静雅道:“你们在城里住一晚,明早再出城。” “是。” 朱以萱知道韩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心中不舍,却也没有挽留,只是握着她的手叮嘱道:“保重” 韩姝微微颔首:“你也是。” 朱以萱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姐妹们,我们继续讨论。” 韩姝离开朱家,直接去府衙。 华氏见她来了,笑得眉眼弯弯:“姝儿,近来过得可好?” 韩姝唇角含笑:“一切安好!您呢?” “我也很好!” 两人寒暄了一番后,华氏突然神秘兮兮道:“姝儿,听说温可妍如今颇受三皇子宠爱,你当心点。” 华氏是知道温可妍曾遭乞丐凌辱的,可她却依然受三皇子宠爱,肯定手段高明。 姝儿与她是宿敌,得防着点。 韩姝莞尔一笑:“无妨!一切尽在我们掌握之中,她翻不起任何风浪。” 华氏含笑点头。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依然相处融洽,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直到沈凌枫从书房出来,才结束话题。 韩姝与沈凌枫坐在马车上,肩并着肩坐在一起。 马车辘辘在青石板街道上行驶,车内画面美好而温馨。 “余知府怎么说?” 沈凌枫眉眼含笑:“他说安乐候会全力配合萧之远,将二皇子私采金矿结党营私之事锤死。届时二皇子就算不被贬为庶人,也要伤筋动骨,最少也要推他的外家定国公与亲信武安候出来,才能平息皇帝的怒火……” “京城很快有好戏看了。”韩姝幽幽道。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这才刚刚开始,总有一天,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韩姝抬眸温柔地看着他:“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支持你。” 沈凌枫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间流过,长臂一伸,将韩姝揽入怀里,声音低沉悦耳:“好。” 韩姝的脸庞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像两朵紧紧相依的花朵,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闻着彼此令人安心的味道,听着彼此的心跳有节奏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完全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之中,周围世界的喧嚣皆被温暖的怀抱所隔绝,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 突然,一阵刚强有力、低沉深邃而犀利的虎啸声传入沈凌枫的耳朵。 沈凌枫脸色凝重,怎会有虎啸声? 韩姝见他神情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沈凌枫眉头微蹙:“有虎啸声。” 韩姝想到刚穿来时,小麻雀曾说过青山山脉深处有老虎,难道狼王它们遇到老虎了? 第186章 小老虎 “我们得快点回去看看。”韩姝说完,便催促赶车的莫宇:“马车赶快一些。” 莫宇闻言,马鞭一甩,骏马发出长长的嘶鸣声,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车轮扬起尘土,发出嘎吱声。 韩姝朝飞在马车车顶的小麻雀招招手,“你们去山里打听一下虎啸声是怎么回事?” 小麻雀不像沈凌枫内力深厚,听不到虎啸声,旋即一想,老虎生活在山里,它们只要飞到山里看就清楚了,应道:“好,我们立刻去看看。” 马车出了城门,往庄子方向疾驰而去。 ‘吁’莫宇握紧缰绳,马车停下,韩姝与沈凌枫从马车上下来。 恒哥儿听到马车的声音,哒哒哒从屋子里出来,张开双手要韩姝抱:“姨,抱” 韩姝捏了捏他圆嘟嘟的小脸蛋,轻轻抱起他。 恒哥儿一手抱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果园方向,奶声奶气道:“虎,看虎。” 韩姝狐疑地看着钟氏:“恒哥儿这是什么意思?” 钟氏无奈道:“果园里刚来了一只小老虎,雌狼不在,我害怕小老虎会咬人,便急忙带着恒哥儿与小狼崽回来了。” 韩姝与沈凌枫对视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同时点头:“走吧!我们去看看小老虎。” 两人猜测深山里的虎啸声应该是老虎不见孩子,继而发出来的。但小老虎已经来这儿,想必大老虎也快了,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去看看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恒哥儿听见韩姝说去看小老虎,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虎,虎。” 韩姝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啊!天天跟小狼崽混在一起,胆子越来越大了。” 雌狼休息了几日,身体便完全恢复,还未到云州,便跟在狼王后面去山上撒野了,六只小狼崽则整日围在恒哥儿身边。 韩姝抱着恒哥儿与沈凌枫并肩在前面走,钟氏紧随其后,后面跟着六只呆萌可爱的小狼崽。 韩姝踏入果园,一眼便看到蹲在李子树下的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约莫一岁左右,身高不足一米,应该有三十斤左右,圆滚滚的脑袋上有一块大大的‘王’字形斑纹,黑黄相间的皮毛光滑得像缎子,四肢粗壮,爪子像尖刀一样锐利,大尾巴不停地摇摆着,圆溜溜的眼睛犀利地看着韩姝他们。 “咦!难道眼前的两脚兽就是父亲说的人类?可父亲不是说人类很狡猾的吗?为何我感觉他们不像坏蛋?难道父亲的信息有误?” 韩姝听到小老虎说话的声音,缓缓地笑了,柔声问道:“小老虎,你为何在这儿?” 小老虎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天啊?这个人类是在和我说话吗?她长得好漂亮,说话也好温柔哦。不像母亲说话如咆哮,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 她怀里抱着的人类小崽子也好可爱哦?只是为何他会跟几只臭狼崽在一起玩,难道她们不知道小狼崽很危险吗?我要如何提醒这些人类,让他们远离狼崽?” 韩姝抱着恒哥儿蹲下来,双眼直视着小老虎的眼睛,轻声道:“小老虎,谢谢你的提醒。但小狼崽是恒哥儿的朋友,它们不会伤害他。” 小老虎蓦地瞪大眼睛,“人类,你能听懂我说话?” 韩姝含笑点头:“是的,我能听懂你说话。” 小老虎闻言,立马站起来,兴奋地围着韩姝与恒哥儿转圈圈,大尾巴欢快地摆动,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奇的声音:“天啊!这世界上竟然有人类能听懂我们老虎说话,这也太神奇了。” 恒哥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脑袋随着小老虎的身影转来转去,开心地咯咯直笑。 而虎啸声也越来越近,韩姝没有内力的都听到了。 韩姝和沈凌枫丝毫不紧张,庄子上的人却被吓得不轻,连忙去找方宇桐。 方宇桐知道沈凌枫与韩姝回来了,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安抚好众人便出来寻他们,从丫环嘴里得知他们去了果园,便立刻往果园走。 沈凌枫倚在一棵枣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老虎撒欢,看见方宇桐来了,“何事?” 方宇桐看到小老虎与恒哥儿互动,顿时明白了,笑道:“其他人听见呼啸声,心里害怕,让属下过来看看。” 沈凌枫唇角微扬:“让他们安心,老虎不会伤人。” 毒蛇们收到消息也纷纷爬了过来。 “看来我们日后又多了一种动物伙伴。” “老虎的皮毛色彩斑斓,看上去像极了人类华丽的衣裳,不知道睡在上面舒不舒服?” “你找死啊!老虎的皮毛都敢肖想,被它发现一掌把你拍成肉泥。” “蛇友们,别怪我不提醒你们,韩姝是讲原则的人,在她这儿大家得恪守本分,万万不可主动挑衅老虎或者野狼,若谁主动挑衅,就算被拍成肉泥韩姝也不会帮你们。” “这点倒是真的,韩姝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是她手下的动物,就得和睦共处,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我明白了。”众蛇齐齐点头。 小麻雀应该是见惯不怪了,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好奇地看着小老虎,叽叽喳喳地讨论它的皮毛。 蛇和小麻雀的话悉数传入韩姝的耳朵,韩姝唇角微微勾起,心情格外愉悦。 只是还未等她高兴两秒,她派去打听消息的小麻雀飞回来了。 “韩数,不好了,两只老虎与狼群碰面,准备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山里传来狼嚎声。 “狼族的兄弟姐妹们,绝对不能让这两只老虎下山。我们跟它们拼了。” 韩姝心中一凛,把恒哥儿递给钟氏,对沈凌枫道:“狼王和老虎要打起来了,我们快点去看看。”尔后又对方宇桐道:“看着恒哥儿。” 小老虎只有一岁,并没有什么攻击力,有方宇桐在,她很放心。 群狼与老虎打起来,肯定会两败俱伤,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沈凌枫不敢耽搁,立刻揽着韩姝的细腰,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数丈之外,转眼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小老虎没看到韩姝,歪着小脑袋,低低地吼几声,似在问漂亮温柔的人类去哪了? 方宇桐仿佛洞察它的心思:“老虎和狼打起来,他们去劝架,很快便回来。” 小老虎闻言,立马趴在地上,耷拉着小脑袋,焉不拉几的。 第187章 和睦共处 在小麻雀的带领下,沈凌枫揽着韩姝在山林间飞跃,很快便看到两只老虎和一群野狼正在山谷打得不可开交。 老虎和野狼身上皆有伤口,地上到处是血迹,可见谁都没有讨到好处。 “沈凌枫,你先用内力喊停它们。” 沈凌枫点头:“好!” “野狼,老虎,你们都给我停下。”蕴含内力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清晰地传入老虎和野狼的耳中。 两只老虎顿了顿,狼王与狼群则听出沈凌枫的声音,立马往后退几步,远离老虎,尔后四处搜寻沈凌枫的身影。 沈凌枫揽着韩姝从树上翩然而下。 狼王看见他们,连忙带着狼群屁颠屁颠跑过来:“韩姝,你们怎么来了?” 韩姝瞥了它们一眼,轻哼一声:“我不来让你们与老虎打得两败俱伤?” 狼王微垂着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小声辩解:“老虎想下山寻找它们的儿子,我担心它们伤害人类,便带着群狼阻止……” 韩姝也知道它们出发点是好的,便放软了语气,“好了,我不怪你。你先带受伤的狼去找药草止血,回去再找秦神医帮它们包扎伤口。” 狼王闻言,湖蓝色的眼睛比夜晚的星星还要明亮:“是,我这就去。” 动物的天性,都知道一些最基本的治疗外伤的草药,对这一点韩姝很放心。 果然,狼王带着狼群在附近的山上找了不少止血的草药,用爪子拍烂,然后把草药拍在伤口上,瞬间便止血了。 两只老虎看见这一幕,有一瞬间怔愣。 “雄性,这些臭狼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跟我们打了,还对这两个人类讨巧卖乖?还有,人类不是常说狼心狗肺吗?为何这两个人类对这些臭狼如此和颜悦色?是不是人类能听懂臭狼说话?” “我也不清楚,咱们静静等着就是了。这两个人类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两只老虎说完,后腿肌肉绷紧如弓弦,随时准备腾空而起,金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黑色条纹如泼墨般肆意纵横,昂首挺胸,双目如炬,目光森然地看着韩姝与沈凌枫。 韩姝和沈凌枫挑眉看着这两只虎,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收服它们。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 韩姝莞尔一笑,扬起手跟两只老虎打招呼:“小老虎在庄子里玩耍,你们要不要随我去找它。” “你在跟我们说话?”雄虎狐疑地看着韩姝。 韩姝点头:“没错,我能听懂你们说话。” “所以说那群臭狼是因为你能听懂它们说话,才心甘情愿跟着你?”雌虎好奇道。 韩姝眉毛轻扬:“是也不是。我能听懂它们说话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能提供美味的食物给它们,它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雌虎听到美味食物,嘴角不自觉流下一滴口水:“你提供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吗?” 韩姝下巴微扬,语气带着满满的骄傲:“那当然,我们人类吃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熟肉,哪像你们动物,吃的都是带着血腥味的生肉。” 说得好有道理,两只虎瞬间无言以对。 可为何它们心里会不舒服,有种想揍一顿她的感觉。 两只虎双眼射出凶猛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锋利的门牙,一声长啸,山谷震颤,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它们这是在警告韩姝。 沈凌枫身形一动,来到两只虎面前,给了它们一虎一拳头。 老虎吃痛,正想张开血口咬沈凌枫,却发现他已然回到韩姝身边。 韩姝淡淡瞥了一眼濒临发怒的两只老虎,缓缓笑道:“狼、蛇、鹰、信鸽与麻雀都说我提供给它们的食物很好吃,难道你们不想尝试一下?” 两只老虎瞬间如泄气的皮球,所有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齐声道:“想” 韩姝小手一挥:“你们想吃什么猎物现在去抓回来,带到山下我给你们做好吃的食物。” “好!”两只虎说完,大摇大摆往山上走去。 沈凌枫揽着韩姝,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见两只虎瞄准目标,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瞬间腾空而起,利爪如钩撕裂空气,精准锁住野羊的咽喉,整个过程如闪电般迅疾,完全不给野羊逃跑的机会。 韩姝见状,幽幽道:“你说这两只虎会不会不受美食的诱惑?” 沈凌枫唇角含笑:“只要上了我们的船,吃过烤熟的肉类,它们便再也下不了船。” 韩姝却不像他那么乐观:“就算它们要跟着我们,可带这两只虎回去,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沈凌枫沉思片刻:“回到临河村后,我们便高价买下家里到山脚的所有田地用来建庄园,这些动物便可以自由地进山,再把村子后面的几座山也买下来,日后还可以训练兵马……” 韩姝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虽说有了黑风寨训练兵马,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几个地方更加稳妥,临河村是我的老家,有众多动物把守,最合适不过了。”顿了顿,问道:“华阳县县令那里?” 沈凌枫笑道:“无妨!他是余知府提拔上来的人,还是可以信任的。” 两人谈话间,两只老虎已然拖着它们的猎物回来了。 狼王不甘示弱,也带着狼群带了许多猎物回来。 两人,两虎,二十几只野狼,外加一群小麻雀,浩浩荡荡往庄子走去。 小老虎看见两只虎,飞奔跑过来:“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两只虎看见小老虎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宠溺地看着它:“来找你。” 饶是庄子上的人早有心里准备,可看见两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在她们也算见多识广,在方宇桐和杜婉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处理老虎和狼带回来的动物。 毫不意外,这一顿烤肉,狠狠征服了两只大老虎的舌头,“人类雌性,我们也要跟着你。” 韩姝瞥了它们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满足地躺在地上或舔爪子、或摇尾巴、或梳理羽毛的动物,淡淡道:“我先声明,你们要和睦共处,不许打架,若被我发现有谁主动挑衅,将赶出家门,永远不许吃我家的食物。” 虎、狼、蛇、鹰、鸽子、麻雀齐齐点头:“是。” 第188章 师徒 韩姝满意地点头,随后对两只虎道:“明日你们带着小老虎与野狼一起,走山路直接去临河村,记住,避开人类。” 两只虎乖巧地点头:“好!” 次日清早,朱以萱跟着陆静雅等人来到庄子,将她们精心准备的计划书交给韩姝,韩姝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便直接通过了。 早膳过后,韩姝等人便坐马车回华阳县。 到了华阳县城,便把陆静雅等女子留在庄子,其他人都随她回临河村。 马车辘辘声在村道上行驶,一下子引来村里人的注意,韩姝掀开车帘与大家打招呼。 韩家宅子已经建好,三进三出宽敞气派的大宅子在十里八乡也是独一份。 十几辆马车缓缓驶入气派的大门,停在宽大的院子里。 韩哲与韩允听到马车声,立马从家里跑出来,声音哽咽:“姐姐,沈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陶翠花、李明月以及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紧随其后。 韩姝跳下马车,轻轻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这段时间可有好好读书,习武?” 两兄弟点头:“有。” 韩姝和他们说了两句,便各自忙去了。 韩姝和沈凌枫让人把装银子与金子的箱子抬进书房,尔后由方宇桐与莫宇将之抬进书房后面的密室,再由韩姝与沈凌枫两人亲自设置进入密室的钥匙,做完这一切后,两人才施施然走出书房。 “公子,姑娘,把宋青堂关去哪里?”方宇桐看见他们出来上前小声问道。 沈凌枫薄唇轻启:“地牢。将他抬过来,我带你们过去。” 密室和地牢都是沈凌枫亲自设计,由包公头带着他的亲信亲自完成,为此,他还额外给了包公头两百两银子。 韩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是。”方宇桐眨了眨眼,立刻明白这是自家公子所为。 宋青堂的手脚皆被铁链锁住,吃喝拉撒都在马车车厢里。 方宇桐和莫宇抬着他下马车时,一阵臭味袭来,众人不由得捂住嘴巴。 宋青堂的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这些时日他算看明白了,沈凌枫不让他死,他也逃不掉,渐渐地,他便不再反抗,每日憋屈又卑微地苟活着。 沈凌枫冷冷地看着宋青堂,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这人还有很大的用处,当然不能让他死了。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家里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为免吓到村子里的人,韩姝勒令野狼和老虎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前,不许私自出现在村子里。 午膳过后,韩姝便带着礼物到村长家里,与他商议买地事宜。 村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韩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什么,姝丫头,你要买下你家到山脚整片地方,还要买下村子后面的五座山?” 韩姝点头:“我会给这片地方的每一座砖房子补偿二百两银子,土房子或者茅草屋补偿一百两,上好的水田十五两,旱地十两,另外每人补贴五两银子,老人小孩皆一样。还有,我会在村头盖一间私塾,请人免费教村里的孩子读书……” 信息量有些大,村长只觉得脑袋瓜不够用。 良久,村长才缓缓开口:“你能告诉我为何要买下这一片地方?” 韩姝含糊不清地说道:“因为山里的狼、老虎、毒蛇等动物时常下山来我家,我不想村里人受到伤害,还有我表哥身份特殊,他的下属日后会经常来这儿,故而,我想把这一片地方买下来建一个庄园……” 村长深深看了韩姝一眼,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 他曾几次三更半夜看见有两条大蛇进入她家院子,接着她家里亮起烛火,飘出烤肉的香味,因为大蛇并未伤害村里人,他便装聋作哑。 还有行为怪异的鹰和小麻雀。 如今姝丫头说还有狼和老虎等动物,看来她和她表哥的秘密真不少,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村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姝丫头,它们会不会给村里带来危险?” 韩姝莞尔一笑:“村长爷爷请放心,只要村里人不主动攻击动物,它们就会保护大家,全天下没有一个地方比我们临河村还要安全。” 村长点头:“好,我相信你。我这就去通知村里人,跟他们说这件事。” 韩姝恭敬地行礼道:“多谢村长爷爷。” 村长慈爱地看着她,又说了几句,韩姝才告辞回家。 韩姝刚踏入家门,便看到覃大夫与秦神医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韩姝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好奇地问道。 秦神医与覃大夫听见她的声音,齐齐看向她:“姝丫头(丫头),你来评评理。” 韩姝看看秦神医,又看看覃大夫,好奇道:“你们认识?” “这是我师父!” “他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 师父!徒弟!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韩姝双手抱臂看着他们:“你们师徒久别重逢应该很高兴才对,为何起争执?” 秦神医瞥了覃大夫一眼:“哼!还不是他,不成器就算了,还想让我去他家里住?” 覃大夫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徒儿这不是许久没见您老人家,想跟你叙叙旧嘛!哪知道刚开口便被你骂……” 他越说越小声。 韩姝扶额,秦神医年纪大了,脾气有点像孩子。加之在黑风寨困了十年,路上认识了李副将,两人一见如故,自然不愿意去覃大夫家里。 “覃大夫,秦神医住在我家,你们相聚的时间多着呢?” 秦神医冷哼一声:“没事你不要打扰老夫。” 韩姝懒得看他们师徒俩的眉眼官司:“覃大夫,解毒的药材已经凑齐,您什么时候帮他解毒?” 秦神医立刻瞪起眼,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谁中毒了?中什么毒?” 覃大夫无奈看了他一眼:“姝丫头的表哥叶公子中了西域奇毒?” 秦神医狐疑地看向韩姝:“你表哥叶公子?” 韩姝尴尬地笑了笑:“就是沈公子,叶云初是他的化名。” “他中毒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行,我得去看看这小子。”说完一阵风似地跑了。 韩姝与覃大夫无奈摇头。 第189章 认识 沈凌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从书房里出来,便看到秦神医站在门口,不禁好奇:“秦神医,你找我?” “丫头说你中了西域奇毒,我过来看看。”秦神医尴尬地挠挠头,他来到门口便后悔了。 他很清楚沈凌枫的真实身份,不宜贸贸然敲门打扰他,便在门口干等着。 沈凌枫点头:“覃大夫来了?” “在院子里。他是我徒弟。”秦神医解释道。 沈凌枫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们竟是这样的关系,旋即点头:“我们去客厅再谈。” 秦神医连忙屁颠屁颠跟上。 两人来到客厅,韩姝与覃大夫已然在客厅喝茶了。 沈凌枫见秦神医的心急得像猫挠似的,便伸出手让他把脉。 “嗯!确实是中了西域奇毒,还吃了解毒灵药压制毒性,难怪老夫看不出来你中毒。”秦神医抚着胡子,转头看向覃大夫:“丫头说的解毒药材是哪几种?” 覃大夫忙恭敬回道:“赤猴花,五瓣彩莲,阴箭草、云雾草。” “看来你有认真看笔记。”秦神医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给沈公子吃的解毒灵药都有哪些?” 覃大夫把解毒灵药通通告诉秦神医。 秦神医闻言,瞬间坐不住了,急切地问道:“你从何处得来的灵药?” “姝丫头从山里挖回来的。”覃大夫老老实实回答。 秦神医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丫头,你从哪里挖回来的药材?” “玉青山毒雾森林那一带。山里很危险,你若想去,等我们去江南回来便带你去转转。” 秦神医清楚沈凌枫与韩姝的本事,他们都说很危险的地方,他也不敢逞强,点头应下:“好。” 韩姝见他听进去了,便把回房拿了两个盒子出来:“这是赤猴花和五瓣彩莲。” 覃大夫打开盒子,见药材保存得很好,立马站起身告辞:“我现在回去炼药丸,明早便可施针解毒了。” 秦神医连忙跟上:“我随你一起去看看。” 韩姝望着两人的背影,对坐在一旁的韩哲道:“哲儿,把桂枝母子请过来。” “好”韩哲疾步往桂枝母子的院子走去。 “于大哥,姐姐找你们。” 于海峰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把房门打开,扶着桂枝走了出来。 三人踏入客厅,桂枝便拉着于海峰跪了下来。 桂枝磕了三个响头:“多谢!” 于海峰脊背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带着变声期少年独有的低沉沙哑:“于海峰拜见公子姑娘!” 沈凌枫抬抬手,“无需多礼,起来吧!” 韩姝笑道:“你们先坐下,我们再好好谈谈。” 于海峰闻言,搀扶着桂枝到一旁的凳子坐下,而他自己则站在桂枝后面。 是个孝顺的孩子,不错。 沈凌枫与韩姝对视一眼,对他的表现格外满意。 桂枝坐着半边凳子,微垂着脑袋,心情有些忐忑不安。 陆政找到她时,她的身体已油尽灯枯,几乎到了回天乏力的地步。 是陆政给了她吃了一粒价值千金的药丸,从而救回她的性命。 从陆政口中得知来意,她便毫不犹豫答应跟着他来临河村。 柳贵妃害她至此,若没机会报仇便罢了,有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她。 两个儿子担心她的安危,执意要护送她,她也没有拒绝,任由他们跟着。 陆政把她送到临河村后,便找来大夫帮她调养身体。 公子给陆政来信,问大儿愿不愿意去京郊大营当兵,大儿毫不犹豫答应了。 大儿与陆政离开临河村,她一点儿都不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该好好珍惜才是。 在临河村的这段日子,极品灵芝,人参等等珍贵药材,像流水一样进入她的肚子,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积年沉疴痼疾已逐渐消失。 体内的毒因为时间太久,需要很长时间方可将体内毒素清理干净。不过,如今她能断断续续说几个字了,被毒哑二十多年,能开口说话,她很知足。 桂枝思绪回笼,心情已慢慢平复下来,边打手势边说道:“你,们,问。” 沈凌枫微微颔首:“你是柳淮月未出阁时住的院子里的二等丫鬟?” 桂枝用力点头:“是。” “你可认识陆青堂?” “认识。柳淮月的奸夫。” “你今日可有看到一个被绑着脚手链的人。” 桂枝摇摇头。 韩哲在一旁解释道:“陆青堂被抬下马车时,她去厨房帮陶婶子做饭了。” 沈凌枫点头,“你随我们去地牢看看他是不是陆青堂?” 桂枝点头:“好。” 韩姝与沈凌枫在前面,于海峰搀扶着桂枝走在后面,一行人往地牢里走去。 宋青堂听到脚步声,好奇地抬眼望过去,在看到桂枝时,眉头微微蹙起,这人有点脸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宋青堂的胡子已被方宇桐和莫宇强行刮掉,好方便桂枝认人。 宋青堂还是陆青堂时住在柳家,桂枝做为柳淮月的二等丫鬟,自然对他很熟悉。 故而,桂枝一看到他便认出来了:“是他。” 沈凌枫唇角微扬,牵着韩姝的手,声音愉悦之极:“走吧!我们离开这儿。”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宋青堂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些人转了一圈便离开,玩他呢! 可惜没有人理他。 几人回到客厅落座,沈凌枫问道:“他日需要你到京城指证柳淮月,你可愿意?” 桂枝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愿意。” “甚好!你就安心留在临河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沈凌枫转头看向于海峰:“你呢?可有什么打算?经商、从军、读书考科举都可以。” 于海峰没想到沈凌枫会问自己,怔愣了一瞬,开口道:“我得好好想想。” 沈凌枫微微颔首:“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们也不迟,这段时间你可以跟着哲儿允儿一起读书习武。” 于海峰的眼里闪烁着惊人的亮光,“好。” 桂枝慈爱地看着于海峰,眼眶迅速氤氲起一丝雾气,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真的是太好了。 沈凌枫问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随后找方宇桐等人谈了一个多时辰。 韩家宅子其乐融融,村子里却炸开锅。 第190章 愿意 村长将村里人召集在一起,把韩姝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尤氏代表覃大夫第一个答应。 令村长没想到的是林家想都没想,便欣然答应了。 不过,他旋即一想便明白了,砖房子两百两,土房子一百两,每人补五两,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瓜才会不愿意。 毕竟普通人家一年也存不了三两银子,且临河村地广人稀,他们拿银子到村子前面建一座漂亮的砖房子总共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剩下的银子还可以多买几亩良田。 其他人家在听到有这么多补偿银子,思索片刻也答应了。 而房子不在这边的人家,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纷纷开口道:“我家的田地不卖。” 村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一亩上好的良田牙行卖十两银子,姝丫头给十五两,旱地五两,姝丫头给十两,一亩地多给了五两银子,你们不卖还想怎么样?再说了咱们村附近还有不少上好的良田无主,你们完全可以拿多次来的银子再买几亩良田。” 村民见村长生气,心里有点怕,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这里的田靠近黄华河,浇灌容易,且我们耕种了这么多年,田地早就耕肥了,种出的庄稼岂是新田可比?” 村长一听,确实在理,便说道:“我去找姝丫头,让她来跟你们谈。” 韩姝正在与两个弟弟说话,看见村长急匆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村长爷爷,可是遇到难题?” 村长把村民的话告诉韩姝。 韩姝猛地一拍额头,尴尬地笑道:“都怪我思虑不周,我这就跟你走一趟。” 村民见韩姝过来,一个个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他们心里门清,如今的韩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娃,巴结好了日后说不定能拉他们一把。 就连刚才不同意卖田地的人家也没有甩脸色。 韩姝朝众人微微点头,直接开门见山:“不知你们觉得多少银子一亩地合适?”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收多少银子合适。 他们纯粹只是妒忌那些破房子如此值钱,还能额外每人补贴五两银子,而他们一亩田地只是多了五两银子,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少了。 韩姝看见他们的脸色,立马猜测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她转头看向村长:“是不是村里每一户人家都有田地在这儿?” 村长点头,解释道:“嗯!这块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旁边有小溪,离黄华河也不远,大家伙在这落户时,银子也不多,便各自在这儿买一点田地,后来才慢慢在其他地方买田地。” 韩姝又问道:“每家每户是否有人在这儿?他们能否做得了家里的主?” 村长扫了一圈人群,“这个时候大家也没什么活计,基本都在这儿了。” 韩姝问清楚之后,清了清嗓子,“我要买下这一片地方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日后山里的老虎、野狼、蟒蛇等动物会经常下山来我家,为免它们伤害到你们,又或者你们伤害它们,我才决定把这一片地方以及村子后面的五座山买下来,用砖头在周围砌起三米高的围墙……” 众人一听,顿时脸色白了,纷纷开口道:“姝丫头,这可万万使不得啊!畜生就是畜生,它们可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万一它们伤害我们可如何是好?……” 韩姝莞尔一笑,“你们多虑了。只要你们不去主动招惹这些动物,它们就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们,再说了,我还未活腻,我家里的人也在,他们都不害怕,你们在围墙之外有啥可怕的。且附近都是山,你们可以到其他山上砍柴,根本不会遇到它们……” 众人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姝丫头姐弟三人相依为命,她绝对不会将她的两个弟弟置身于危险之中,想必她已经驯服了老虎、狼等动物,至于姝丫头是如何驯服猛兽,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一点他们还是懂的,只要不危害到他们,他们就没必要深究。 姝丫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各方面都不错,不会做出害他们的事情。 韩姝见大家没说话,权当他们同意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亩上好的水田二十五两银子,旱地二十两,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一时间怔愣住了。 村长见众人不说话,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姝丫头给如此高的价格,你们还不答应还想如何?莫学那些眼皮子浅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后什么都没有……” 众人一听,瞬间打了个激灵,是啊!如此高的价格整个大雍都找不出第二个人,她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万一惹姝丫头生气,她不在村头办学堂他们就亏大了。要知道,这年代,读书最是烧钱,举全家之力未必能供一个读书人出来。 姝丫头愿意办学堂,让他们家的孩子免费上学,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再说了,姝丫头建的庄园如此大,肯定要住不少人,还有那么多动物在里面,每日吃的食物都要不少,他们养的鸡鸭鱼肉可以卖给她,这又是一笔收入。 不得不说,这些村民的脑瓜子还是转得挺快的,这么快就想到赚钱的门路。 韩姝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齐声道:“我们愿意。” 韩姝缓缓地笑了,眉眼弯弯,宛如洒落满天星辰。 “村长爷爷,麻烦您统计一下总共需要多少银子,我把银子交给您,由您拿给大家。” 村长抚摸着花白的胡子,笑道:“姝丫头信得过我,我也不推辞,明日我便把账目明细交给你。” “谢谢村长爷爷!”韩姝行礼道。 韩姝朝众人微微颔首,缓步往家里走去。 她忽然想起去中州前种植的土豆和玉米,回来半天了还没时间去查看,也不知道长得如何,想到这,她的脚步越走越快。 沈凌枫与方宇桐他们谈完事情出来,看见韩姝脚步匆匆,好奇道:“姝儿,走这么快作甚?” 韩姝上前拉着他手便走:“我们去老房子看看土豆和玉米长得如何?” 沈凌枫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柔夷,眼底溢满笑意:“好!” 第191章 拒绝 沈凌枫蹲下身子,看着类似于竹子,杆子表面有一圈圈硬结,叶子表面粗糙的植物,好奇地问道:“姝儿,这是玉米?” “正是,我们去中州来回用了二十来天,玉米长得有一尺多高,茎部明显变粗,新叶从中心层叠生长,老叶颜色加深,展现了其顽强的韧性,证明玉米已完全适应土壤环境。不过,冬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为了避免冻伤,明日让人盖上简易版的大棚……” “让方宇桐明日去县城买人时,多买几个庄稼把式,你告诉他们如何做,便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韩姝唇角含笑:“好。”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没苦硬吃。 身体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她绝对不会为难自己。 量力而行,尽力而为,照顾好自己的健康和情绪才是硬道理。 上辈子的她只是个普通的流水线工人,没钱没权,只能乖乖地认命,这辈子她名下有这么多庄子铺子房子,就算摆烂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她当然得好好享受生活。 她本就是个理智到近乎冷漠的人,上辈子刷短剧时看到里面的女主角为了爱情,不惜放低自己的身份,卑微地讨好男主的戏码就觉得恶心。 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还指望别人爱你,简直就是个笑话。 沈凌枫见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韩姝粲然一笑:“我在想我们要好好爱自己,能放手给其他人做的事情,没必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免得累坏自己的身体。” 沈凌枫沉思片刻:“姝儿言之有理。” 两人接着仔细看了一遍土豆,见土豆长势不错,满意地离开旧房子。 夜幕降临,深蓝的天空被繁星点坠,月光透过树隙洒下斑驳碎影,寒风轻轻拂过,唯有枯叶坠地的声响。 韩姝与沈凌枫站在山脚下,看着狼王带着狼群,两只老虎带着小老虎,蛇王卷着红蛇依次从山上下来。 韩姝小声叮嘱道:“你们老实点,不可吓到村里人。” 它们的嘴里皆叼着猎物,不方便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如此多动物同时走在乡间小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时代的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农忙时节或许会睡得晚一些,农闲时基本天一黑便上床睡觉了。 饮食男女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突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强烈的好奇心使他们纷纷穿上衣裳躲在门后偷看。 尽管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这一群动物时,还是吓得脸色发白。 “狼群绿幽幽的眼睛看着就瘆人,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咬人似的。” “天啊!这三只斑斓皮毛的动物应该就是老虎了,眼睛炯炯有神,爪子锋利如刀,威风凛凛,气势吓人,血盆大口咬着一头大野猪,看着就令人瑟瑟发抖。” “哇!这么大一条蛇!一只山羊吞下去怕不够填肚子。” 有年轻人小声嘀咕:“姝丫头什么时候如此厉害,竟然让猛兽乖乖听她的话。” 旁边老者立马训斥:“闲事莫管,无事早归。姝丫头是个重情义的人,富贵了对我们这些父老乡亲始终如一,又是高价买地买房,又是建学堂,还免费让孩子们在学堂读书,只要我们真心爱护她,日后有机会她也会提拔你们……” 村民小声议论的声音悉数传入沈凌枫的耳朵,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暗自赞叹,这个小山村的民风真的很不错。 杜婉指挥仆人点亮烛火,架起烧烤架,等候韩姝带着动物回来。 韩姝决定让杜婉跟在她身边后,便把所有事情交给她来管,其中就包括她这次带回来的仆人。 她在中州买了六十二个仆人,其中一些管事留在一路上买的庄子与铺子,余下的都带回临河村,杜婉不愧是学过执掌中馈的人,回到临河村仅一个时辰便安排好所有人的工作。 方宇桐的人以及退伍老兵也没闲着,架起烧烤架,围在一旁谈天说地。 韩哲、韩允带着恒哥儿与六只小狼崽玩得不亦乐乎。 两只鹰、碧沉、毒蛇、小麻雀频频往大门口方向张望,脖子快伸长了。 “来了来了。”腾飞从树上飞下来,激动道:“唉!小爷我容易嘛!每日不是飞京城就是飞中州,江南,岭南……再不吃点补补身体,鹰都饿瘦了。” 韩姝踏入大门,便听到腾飞在吐槽,不禁摇头失笑。 随着沈凌枫的下属越来越多,每日收到的信息多,下达的命令自然也多,腾飞、云霄、碧沉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基本都是晚上才能看到它们的身影,真是辛苦它们了。 众人看到这么多猎物,纷纷站起身开始收拾猎物。 方宇桐在一堆猎物中挑一头没有伤口的野羊和一头小野猪出来给大家,剩下的全是动物们的食物。 炭火‘噼啪’做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带着烟火气的香雾,烤肉的香气随着晚风在临河村中弥漫,令人垂涎欲滴。 韩姝等所有动物都吃饱了,才淡淡开口:“过两日我和沈凌枫要去江南,你们想吃烤肉得像今天晚上这样,天黑了再下山,且保证不能伤害任何人,留在家里的人会帮你们做烤肉。” 两只鹰、碧沉、小麻雀、毒蛇齐声喊道:“你们去哪儿,我们就到哪儿,我们要跟你们在一起。” 韩姝沉思片刻:“行,你们要跟便跟着吧!” 蛇王和红蛇习惯了,倒没说什么,老虎和狼群却有点不高兴,弱弱地开口:“我们也想去。” 韩姝立马摇头拒绝:“不可。从中州回来,我们人多车马多,可以规避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去江南不一样,江南富庶,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不但你们会有危险,就连我们也会有危险。” 她和沈凌枫去江南,除了陆静雅等本来要回江南的人外,不打算带其他人,一旦让狼和老虎跟着,势必会引来有心人的打探,若暴露沈凌枫的身份就功亏一篑了。 群狼和老虎听了,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道:“好吧!我们都听你的。” 韩姝莞尔一笑:“你们乖乖留在临河村,日后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带着你们。” , 第192章 契约文书 狼王蓦地瞪大眼睛,湖蓝色的眼睛像夜空的星星般明亮璀璨:“此话当真?” 群狼以及两只虎也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 韩姝眉毛轻扬,声音清脆悦耳:“当然是真的。希望日后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要偷奸耍滑哦!” 狼王带着群狼站在一起,犹如黑夜中的幽灵般充满威胁,那锋利的獠牙似寒光凛冽的宝剑般震撼人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马往前冲,把你的敌人咬死。” 而两只虎则立马站直身体,一副猛虎下山的气势,声音铿锵有力:“谁敢欺负你,我拍死他。” 小老虎见状,也学它们的动作,说话,只是它年纪尚小,没有什么威胁,反而给人一种萌萌的感觉。 韩姝缓缓地笑了:“好。” 沈凌枫看着杀气腾腾的狼和威风凛凛的老虎,眼底溢满笑意。 其他人看见这架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窜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韩姝确定狼、虎、蛇王都听进去后,便让它们回山上了。 夜空深邃如墨,韩姝让大家简单收拾一下院子,便回去歇息了。 连日赶路,大家都累了,一夜好眠。 晨雾弥漫,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斑驳光影,韩姝缓缓睁开眼睛。 她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混合着淡淡花香与泥土芬芳的气息迎面扑来,令人心情愉悦之极。 韩姝简单洗漱过后,施施然去厨房找吃的,尔后去找沈凌枫。 覃大夫帮沈凌枫拔完针,含笑道:“好了,西域奇毒已解,体内毒素已全部清理干净。” 沈凌枫微微弯腰行礼道:“多谢覃大夫,多谢秦神医!” 覃大夫与秦神医连忙侧身避开。 韩姝踏入房门便看到这一幕,狐疑道:“你身上的西域奇毒已经解了?” 沈凌枫弯了弯唇角:“嗯!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 韩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喊我。” “无妨!有覃大夫与秦神医在,不会有任何问题。”沈凌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眼底全是心疼。 姝儿去了一趟中州,舟车劳顿,夜不成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回到家,自然得让她好好歇息。 天蒙蒙亮,覃大夫与秦神医便带着药丸来了,他哪里舍得让她起这么早。 韩姝莞尔一笑,“下次有重要的事情记得让我陪你。” 沈凌枫重重点头:“好!” 秦神医睨了他们一眼:“老夫困了,先回房歇息。” 覃大夫也背起药箱告辞。 韩姝看着他们脸上那大大的黑眼圈,诚恳道谢:“多谢你们!” 两人摆摆手,大步往外面走去,默默在心里吐槽:真是的,大清早在他们面前秀恩爱,谁受得了啊! 韩姝与沈凌枫说了一会话,便有仆人进来禀报:“姑娘,村长来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韩姝拉着沈凌枫一起去客厅。 村长捏着手里的纸张,坐立不安,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他没想到二十几户人家加起来共有五千二百五十两之多,其中又以他自己家的四百三十两为最,这么多银子,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韩姝见村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难道出变故,有人反水? “村长爷爷,总共需要多少银子?” 村长听到韩姝喊他,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纸张递给她,嗫嚅道:“这是所有房屋田地人口需要支出的明细清单,共计五千二百五十两。” 韩姝双手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核对无误后便折起来放入怀中,尔后从怀里拿出沈凌枫写好的契约文书递给村长:“村长爷爷,为免日后有人反悔或者闹矛盾,这是两份一模一样的契约文书,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村长接过文书一看,上面的字力透纸背、大气磅礴,他讶异地看了韩姝一眼,尔后仔细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没有问题。” 韩姝唇角微勾:“劳烦您回去通知大家,让他们把房契与田契拿过来给我,签字、盖手印、收银子。” 村长欲言又止。 “村长爷爷有话不妨直说。”韩姝笑道。 村长脸色微窘:“姝丫头,我家就有四百多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我实在受之有愧啊!” 韩姝莞尔一笑:“让你们一下子搬离原来的房子,还得去别人家里借住,本来就有点不近人情,给你们补贴银子也是应该的……” 村长听完,所有的顾虑烟消云散,整个人浑身舒爽,朗声道:“我这就去喊他们过来。”说完,疾步往外面走。 “杜婉,安排人抬两张桌子凳子到院子中间。” “是”杜婉应道。 韩姝与沈凌枫一起去书房取银子。 韩姝拿了一沓一百两与五十两一张的银票,沈凌枫则用竹篓装了半篓银锭,又拿上笔墨纸砚与印泥,两人携手去院子里。 杜婉看见竹篓里的银锭,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谁来告诉她,风光霁月、惊才艳艳的太子殿下竟然用竹篓装银子。 沈凌枫把竹篓放在桌子上,便去书房处理事情。 村长昨日便提醒村民准备好房契地契,是以村长一喊话,大家便以最快的速度来韩家。 韩姝把村长记录的明细和两张契约文书拿出来,朗声道:“想必村长爷爷已经跟你们说了,需要在契约文书上面签字盖手印,现在我来读一遍契约文书,若没有问题,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交易了……” 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韩姝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众人听完,齐声道:“我们没有意见。”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开始吧!我读到名字的人上前来,王长贵,砖房,十二人,八亩水田,四亩旱地,共计四百三十两……”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四百多两,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旋即他们想到村长家里本来住的就是砖房子,人口多,田地多,也就不足为奇了。 韩姝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见他们脸上并无贪婪之色,心里又满意几分,拿了四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三十两银子给村长,村长接过银票和银子,把房契田契地契交给韩姝,最后在两份契约文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就算完成了。 其他人有样学样,很快便完成了所有交易。 第193章 用之于民 韩姝把其中一份契约文书递给村长:“村长爷爷,这一份契约文书您收好。”随后又拿五千两银票出来给他:“村子后面的五座山还需要村长爷爷去衙门帮忙办下来,若银子不够,回头我再拿给您。” 村长接过契约文书和银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山头不值钱,一千两一座山足矣。” “多谢村长爷爷。” 村长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洋溢着满足与喜悦:“临河村学堂要如何建造,你心里可有章程?” 韩姝沉思片刻:“十间茅舍,五套教书先生的房舍,还有厨房,花园等,占地约莫三亩左右吧! 学堂建得大,让十里八乡的男娃与女娃,只要想读书的都可以来临河村学堂上学。他们同样免束修,中午管一顿饭,不同的是,我们村里的孩子每个月可获得固定的笔墨纸砚。两年后,若考核通过,还可以继续读……” 村长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姝,姝丫头,这得花多少银子,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虽然此事成了,他做为临河村村长倍有面子,然,建学堂需要花银子,请先生要银子,中午免费给孩子们吃饭也要银子,且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长久久,长此以往,这银子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村长不敢想下去。 韩姝眉眼含笑:“无妨!这是我表哥的意思,银子方面您无需担心。”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们从户部尚书那里得了一百多万两,又从黑风寨搜刮出一百六十多万两,他们都不是坐吃山空之人,手下有人经营着各种产业,日后不愁银子。 只是眼下沈凌枫身份敏感,不宜有太大动作,临河村是她的老家,这里的村民都还不错,为他们修桥铺路,建学堂,这是她和沈凌枫共同的心愿。 等他们再强大些,再慢慢普及其他地方。 村长想到韩姝那芝兰玉树、气宇轩昂的表哥,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说了。” “建学堂的诸多事宜还请村长爷爷帮忙监督,以免出了纰漏。” 村长抚着胡子,笑眯眯道:“好!左右我家的小孙子都能独当一面了,家里的房子便让他们自己折腾,我只管学堂这边即可。” “辛苦村长爷爷了!” 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姝一眼,言辞恳切:“姝丫头,无论你日后身在何处,身份地位如何改变,还请你记住,临河村的父老乡亲永远是你的后盾,谁若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们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韩姝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让她受委屈,但村长的态度还是让她很受用,顿时笑颜如花,弯弯的眸子仿佛盛满了星光般明亮璀璨:“父老乡亲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原本想着这几天请大家喝乔迁喜酒,又想到大家都在忙着搬家,建房,便暂时搁置了,等过年你们的房子都建好了,我们一起庆贺乔迁新居……” “好!好!这主意不错。”村长连连点头。 小麻雀等村长离开宅子,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有我们这些动物保护韩姝,谁敢欺负她,嫌命长了?” “就是,虽说我们小麻雀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有毒蛇、狼、老虎,还有那两只鹰在,分分钟弄死欺负韩姝的人。” 韩姝没空听小麻雀们说话,因为方宇桐与李副将带了一百多名仆人回来,其中成年男人有八十六人,女人三十八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有四十五人。 方宇桐领着十三人来到韩姝面前:“姑娘,他们三户人家,除了四个孩子,其他人都是庄稼老把式……” 韩姝微微颔首,仔细询问他们一些农业方面的知识,对他们的回答还算满意,最后问道:“你们识字否?” 十三人齐齐摇头。 安怀光唇角泛起苦笑:“我们若识字就不会被地主恶霸设计陷害,沦落为奴才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江阿力微微仰起头,用力眨眼逼回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沙哑:“就是因为我们不识字,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最终导致妻离子散。” 韩姝不禁有些好奇:“为何?” 三家人也不藏着掖着,将他们的故事简单地告诉韩姝。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遭遇却惊人的相似。 皆是因为家中亲人生病,不得已变卖手中田地为家人看病,没了田地只能佃地主家的田地耕种,除了交给黑心地主五成租子外,还要上交衙门田税人口税等等,到他们手里所剩无几,即便如此,他们也未曾想过卖身为奴。 可今年云州一带干旱了四个多月,收成骤减。 收佃农五成租子的地主自然不是好相与的。地主拿着当初签的契约到衙门告他们,说他们欺诈欠银子不还等等。 他们这才知道当初与地主签的契约上面写的五成租子,是按照丰收年的五成租子而定,而非每一年收成的五成租子,灾年他们拿不出租子,最后被地主卖到牙行抵债。 韩姝听完,眼底情绪翻滚,大雍的问题之多,任重而道远啊!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为免日后再次出现类似情况,即日起,每日酉时初,十五岁以上不识字的仆人,无论男女,统一到一进院子学认字。 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要去学堂读两年书,这一点毋庸置疑。我韩家不允许任何人不识字。” 尔后又对江阿力与安怀光几人说道:“我手里的粮种都是亩产千斤的高产粮种,得详细记录它们的生长情况,病虫灾害,日后到其他地方种植才不会一筹莫展。 我名下的庄子遍布云州、安州、中州,日后定然要将你们分开派往各地。故而,你们几个除了会认字,还得会写字,将植物的生长习性记录下来,我会不定期抽查。” 信息一个接着一个,炸的他们晕头转向。 他们可以识字,他们的孩子可以上学堂? 亩产千斤的粮种,这世上竟有如此高产的粮食? 所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偷偷看了一眼韩姝,见她神情不似做假,猜测应该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若不是顾忌着韩姝在这儿,早就手舞足蹈了。 第194章 学到老 他们都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仆,自然希望主家越来越好。 若当真种出亩产千斤的粮食,将是造福人类的大喜事,主家有了大贡献,自然会越来越好,只要他们不犯错,就不必再颠沛流离。 他们当中有突遭变故被迫卖身为奴的,也有家里贫穷不得已卖身为奴,还有家里犯事成了官奴…… 无论是哪一种,于他们而言,他们的愿望都是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吃饱穿暖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如今他们的主子竟然说让他们学认字,让孩子们去学堂读书,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有人默默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日后一定好好干活,报答他们的主子。 大家激动过后,江阿力的父亲江老头想到一个严重问题:“姑,姑娘,奴才五十多岁了,记性又不好,如何学得来认字?不如等奴才的孙儿放学,由他记录植物的习性?” 韩姝眉头微蹙,年纪大记性不太好,让他们记录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建议你无论记不记得住,酉时都跟大家一起识字。毕竟活到老,学到老,学到的知识都是自己的,多识几个字总归不会有坏处。” 活到老,学到老,学到的知识都是自己的…… 在场年纪稍大的老人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旋即眼前一亮,瞬间如醍醐灌顶,思维一下子开阔了。 韩姝见他们的表情便知道听进去了,敲打几句便让杜婉与方宇桐带他们下去安排住宿。 房子多,被褥等生活用品也多,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便到院子集合。 韩姝带着江阿力、安怀光等人去看玉米与土豆,简单说了一下她所知道的,“这两种农种物最先试种,明年开春过后,还有好几种农作物需要种植,你们可得仔细观察清楚,大雍老百姓的温饱问题就寄望在你们身上了……” 几人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上起来,连忙拍着胸脯做保证:“姑娘放心,我等绝对不会让姑娘失望。” 韩姝点头,“好!我相信你们。” 而方宇桐和莫宇则带着其他人随建筑施工队一起砌围墙。 村里需要搬房子的人家纷纷开始收拾家中物件,有人借住在不需要搬房子的人家,也有娘家离得近的,带着家人去娘家借住。 覃大夫的两个儿子不在家,他便带着尤氏来韩家借住,美其名曰离他师父近一些,韩姝自然欢迎。 正是农闲的时候,到处都是闲下来的人,他们要找人建房子很容易,又因为韩姝刚建了大房子,给她提供砖瓦的砖窑烧了许多砖瓦出来备用,其他砖窑也有不少存货,加之有人订够,砖窑的师傅可以立马烧制青砖瓦片,有银子、有人、有材料,村里人要建房子并不难。 冬日的黄昏,寒风渐起,天空中洋溢着淡淡的橙色,给人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感觉。 韩姝让人做了一块简单的木板出来,方宇桐和杜婉在仆人当中找了四个颇有学问的官奴,让他们用炭笔教其他人识字。 其他人则用树枝在沙盘里练习。 半个时辰后,沈凌枫将所有成年男子召集在一起,“从明日起,你们卯时初在这里集合,先跟着莫宇、时斌等人习武,等教官来了,再进行系统训练……” 众人一头雾水,眼底满是疑惑,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是没有人权没有自由的奴仆,哪有资格置喙主子的决定,主子让他们向东,他们就绝对不能向西,主子让他们习武,他们就不能挑水砍柴,听从主子的安排,是奴仆的第一准则。 顾知烨、范廷琛、周武、肖煜等官奴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抬眸偷偷看了一眼气度非凡的沈凌枫,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到了这一刻他们若还想不到什么就白活了。 他们往日空洞迷茫的眼神多了几分神采,仿佛看见自己灰暗的人生照进来一丝曙光,使得他们向前进。 他们强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深呼吸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声音铿锵有力:“遵命。”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附和。 沈凌枫淡淡扫了顾知烨几人一眼,这几人官家出身,他又是让他们教认字,又是让他们习武,系统训练,还买了五座山,想必猜到了什么。 很好,还不算太笨。 韩姝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几分满意。 她和沈凌枫本来就没打算瞒着韩家仆人,毕竟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他们也不可能瞒得住。 但他们也不会明说,能悟到多少,能否抓住机会,就看他们自己。 很显然,这几个人懂得抓住机会。 到了晚上动物们到韩家聚餐,更加印证了顾知烨等人的想法。 他们一扫脸上的阴霾,仿佛重获新生,每一口呼吸都充满了清新的希望。 是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格外积极,认真,连带着其他仆人也热情高涨,丝毫没有敷衍了之。 沈凌枫与韩姝对此很满意。 人多力量大,三米高的围墙仅用了一天半便完成了。 “姝丫头,所有地契都在这儿,你收好。”村长揣着五座山、学堂等地的地契来找韩姝。 韩姝接过地契,仔细看了一遍没问题后将之收起来,尔后拿了一千两银票出来给村长:“村长爷爷,这是建学堂的银子,您先拿去用,不够到时我再拿给您。” 村长也不扭捏,双手接过银票,笑道:“所有开支明细我都会记下来,你就放心好了。” 韩姝唇角含笑:“您做事,我自然放心。明日我和表哥要去江南,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您可以来宅子找杜婉姑娘或者李副将,他们会帮您解决的。” 村长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叮嘱道:“好,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 韩姝点点头。 宅子里有杜婉、秦神医、李副将在,不会出任何问题,韩姝又叮嘱了两个弟弟几句。 韩哲与韩允或许习惯了自家姐姐经常不着家,倒没有多大反应。 只有方宇桐强烈要求跟着他们,美其名曰他们缺一个车夫,有他跟着既可以赶车,还可以帮忙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沈凌枫最后同意了。 第195章 觉醒 晨雾如薄纱般在山间缓缓流动,初升的太阳穿透云层,如柔和的手指轻抚山峰轮廓。 方宇桐驾着马车,缓缓朝华阳县驶去。 马车里,韩姝与沈凌枫并肩坐在一起,毒蛇蜷缩在四个角落,一动不动。 “陆静雅她们当真不需要车夫?”沈凌枫好奇道。 韩姝眼底划过笑意:“嗯!她们觉醒了,拒绝世俗规则束缚,做自己的太阳,把掌握命运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陆静雅等人这几日也没闲着,在朱以萱的陪同下参观了朱家在华阳县的织布作坊。 朱以萱与陆静雅除了亲自动手织布外,还讲解得格外详细,让在场的众人茅塞顿开。 商人重利,她们也不例外。 但她们同样明白做女商人很难,更清楚独木难支,想在富商云集的布业闯出一番天地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们都是心性豁达之人,有着共同目标,共同的主子,深刻明白两人联手才是上上之策。 是以,两人对彼此没有丝毫保留,取长补短,力争让她们的布业响遍整个大雍。 有小麻雀这个耳报神在,她们说的话做的事韩姝皆全部知晓,韩姝对此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昨日她派人通知陆静雅,今日动身去江南,她竟然让人回话不需要她安排车夫,说她们自己可以轮流赶车。 韩姝旋即一想便明白她们的意思。这世道对女子尤其苛刻,女子需服从丈夫、父母、甚至公婆,行为受限导致心理压抑。 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为准则,行为受严格管控,轻微违规便遭严惩,其刑罚不仅残害肉体,还摧毁女子的人格与自由。 像她们这些被土匪玷污身子的女子,回家只有死路一条。 韩姝拉她们出泥潭,一路的见识令她们心境开阔,让她们明白不需要依附他人,以自身能量亦可照亮前路。 沈凌枫听韩姝说完,陷入沉思。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在所有人眼里,女人就该依附男人而活,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若抛头露面便有失体统。 然,他从未如此想过。 他从来不觉得女子不如男。 他的母后,他的姝儿,虽是女儿身,却志存高远,胸怀大志,心优天下,比他那好父皇与几个兄弟强百倍。 要改变世俗偏见,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提高女子的地位,只有女子有地位她们才有话语权。 等他坐上那个位置后,或许可以颁发女子亦可考科举当官,可以当兵上阵杀敌等等政令,以此来提升女子的地位。 沈凌枫想到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姝儿,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下的第一条政令就是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当官,从军,鼓励寡妇再嫁,女子亦可立女户……” 韩姝支着下颌看向沈凌枫,清澈透亮的眼眸有无尽的笑意蔓延而开,仿佛明珠生晕,光彩琉璃,“很不错!你一个土生土长的古,咳!……” 韩姝察觉自己说错话,连忙假装咳嗽。 沈凌枫修长如玉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漆黑幽深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眼底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包容,说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慢说。” 韩姝对沈凌枫故意装傻充愣很满意,说错话的尴尬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微微上扬,“你有这样的觉悟,是整个大雍女性的福星。” 沈凌枫的目光落在韩姝的脸上,难以掩饰眼中那份深切的爱意,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呢喃道:“姝儿,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韩姝的心跳加速,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小声嘟囔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心里默默加上一句,如此美男陪在身边,这辈子值了。 两人在马车车厢内腻歪了一会,沈凌枫才把桌子搬出来,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毒蛇们默默看了他们一眼,瘪着一肚子话都不敢吭声,只能继续装睡。 因为它们很清楚,若它们敢发出声音打扰沈凌枫与韩姝,沈凌枫一定会把它们扔到窗外。 车顶的小麻雀嗖地飞向天空,叽叽喳喳小声议论着。 马车到达华阳县城,陆静雅等人已等候在此。 韩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一身男子打扮的陆静雅等人,笑道:“走吧!” 十二辆马车缓缓驶出华阳县城,朝着江南驶去。 十多天后,马车缓缓驶入江南杭城,进了城门,韩姝的马车与陆静雅等人的马车分道扬镳。 方宇桐驾着马车在杭城最有名的悦来酒楼门口停下。 小二笑眯眯地迎上来:“客官,请问是用膳还是住宿?” “住宿,我家主子喜静,可有单独的院子?”方宇桐问道。 酒楼与客栈的不同之处在于酒楼是供人饮酒、用餐的场所,也提供娱乐表演和住宿服务,住宿环境优雅,但价格昂贵,一般人望而却步。 而客栈是为旅客提供住宿和餐饮服务的场所,价格便宜很多,一般人家都会选择住客栈。 考虑到马车里还有一百多条毒蛇,另外还有两只鹰与信鸽、小麻雀,韩姝与沈凌枫决定住私密性更高的酒楼。 小二闻言,脸上立马荡漾出大大的笑容,“有的,客官请随小的来。” 方宇桐微微颔首,驾着马车跟在小二后面。 韩姝从马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院子中间的小竹林,竹林旁边有一座凉亭。 她缓步走了一圈这座小院子,共有四间卧房,小厨房、茅房、马厩等皆一应齐全,且没有一丝味道,她暗暗点了点头,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 方宇桐随小二出去办理入住手续后,韩姝朝停在竹林的小麻雀招了招手:“你们去打听一下黑风寨在江南杭城的据点在哪里?” “是”小麻雀点头应下。 另一边,陆静雅带着其他人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门口停下。 陆静雅上前敲门,宅子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咔’的一声,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蔡叔,是我。”陆静雅含笑道。 “大小姐,真的是你。”蔡叔激动道。 陆静雅用力点头:“蔡叔,我们进去再说。”说完便招呼其他人将马车驶进宅子。 第196章 作威作福 蔡叔见状,眼底满是疑惑,但他也没有多问。 他时刻谨记自己是陆家下人的身份,越俎代庖容易失了本心,这是做下人的大忌,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承蒙陆老爷厚爱,派他过来杭城管理布庄与作坊,如今大小姐来了,一切以她为主。 蔡叔恭敬地领着陆静雅等人步入客厅。 无奈人太多,客厅根本坐不下。 陆静雅把几个管事留下,“蔡叔,派人带她们去安置。” 蔡叔点点头,他虽然对这些女子的身份有些好奇,却也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下人该管的,立马让其他仆人带她们下去安置。 待众人落座,陆静雅将一些能说的告诉蔡叔,包括她认韩姝做主子以及日后生意的一些规划等等。 蔡叔听陆静雅说完,开口道:“奴才明日带您巡视一遍杭城的布庄与作坊后,要如何经营全凭大小姐吩咐,奴才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听从大小姐安排……” “是!”陆静雅淡淡地看着他,见他面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不忿之色,心里暗暗点头,看来她父亲的眼光还不错,在陆家还剩下她一个孤女的情况下,尚且保留本心,这份忠心实属难能可贵,心里不由得对他高看几分。 她还以为要大刀阔斧一番才能在杭城站稳脚跟,没想到蔡叔毫无私心,全力支持她,这样也好,她能更快实现目标。 当然,若蔡叔只是做表面功夫,她会让他后悔终身。 蔡叔挺直脊背,对陆静雅审视的目光丝毫不在意,他坐得直,行得正,一生光明磊落。 陆静雅缓缓地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去把账本拿出来给我。” “好!大小姐稍等片刻,奴才这去拿账本出来给您。” 蔡叔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刻钟便抱着一堆账本出来。 陆静雅随手翻了几本最近的账本,发现每间布庄盈利都不错。 “蔡叔,这些年辛苦你了。这个月开始,每个月月银多加五两……” 蔡叔喜不自胜:“多谢大小姐。” …… 沈凌枫与韩姝来杭城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捣毁黑风寨山匪的最后一个据点,是以两人收拾好自己的卧房后,便与方宇桐一起去酒楼用膳。 悦来酒楼占地面积很大,除了主楼外,南北两侧分隔成多间小院。 路径曲折,回廊转角,两侧栽种树木,柱子雕梁画栋,装饰有名人字画,悬挂帘幕,廊上挂金红纱橘子灯,婉约精致。 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为这雅致的场所增添一分诗意。 三人踏入酒楼,一股浓郁的酒香迎面扑来,熏得韩姝微微皱起眉头,她扫了一眼酒楼大堂,墙壁上挂满了字画,穿着华丽的歌女站在台上唱戏,小二在各张桌子间穿梭,宾客们有的在饮酒作乐,有的在吟诗作对……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今日本公子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承蒙公子厚爱,我等今日有口福了。” 韩姝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走来六名未及冠的少年,个个身着华服,眼神飘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沈凌枫不欲多事,拉着韩姝大步往酒楼里面走去。 小二认得他们,笑眯眯迎了上来,“三位客官,里面请!” “三楼可有雅间?” 小二忙不迭点头:“有的,小的这就带你们上去。” 三人欲抬步跟上,旁边传来轻佻的声音:“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 沈凌枫眼底寒光乍现,广袖一挥,刚才说话的人呈抛物线状往门口方向飞去,直直撞到门框,继而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霎时间,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除了韩姝、沈凌枫、方宇桐三人神色如常外,其他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小二与六个少年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直觉告诉他们与眼前的三个人有关。 沈凌枫淡淡地扫了地上的少年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少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莫名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抬眸欲寻找危险来源,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这让他很不爽。 沈凌枫收回视线,淡淡地对小二道:“前面带路。” 小二瞬间回神,连声道:“好!三位客官,这边请!” “慢着,本公子让你们走了吗?”带头的少年冷声道。 掌柜收到信息急匆匆赶过来,一眼便看到小二身边的三人,这三人衣着不算特别华贵,但是气度非凡,尤其是中间那位公子,静静站在那里,却如同山岳般沉稳,气势磅礴,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做为杭城最大酒楼的掌柜,每日迎来送往,也算见多识广,他很清楚这样的人物,万万不可得罪。 可这位姚公子是知府大人的庶长子,极受知府大人宠爱,他也不能得罪,只能和稀泥了。 掌柜端着笑脸微微弯腰站在刚刚说话的少年身前:“姚公子,小店招待不周,请见谅!为了弥补您的损失,今日所有的消费全部打七成,可好?” 姚公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掌柜,“不好,你立刻把这三人赶出去,本公子不想看到他们。” 沈凌枫冷冷地扫了姚公子一眼,漆黑幽深的眼眸犹如万年寒潭,射出凛冽光芒,铺天盖地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气场似乎为之一变,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敬畏。 掌柜瞳孔骤缩,这位公子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其身份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他脑中飞快盘算,该如何打破眼前的僵局。 姚公子仗着其父亲是杭城知府,带着一帮纨绔在杭城作威作福,私底下不知害死了多少女人,甚至有一些长相漂亮的男子也难逃他们的毒手,这些品行恶劣的人渣,是该有人来收拾了。 掌柜想到这,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姚公子说笑了,悦来酒楼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赶出去的道理?” 躺在地上的少年此时也缓过来了,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迹,尔后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摇晃走了过来,小声道:“姚公子,这三人眼高于顶,一点都不将您放在眼里,万万不可轻饶了他们。” 第197章 重新洗牌 掌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田公子,你今日铁了心要在悦来酒楼闹事?” 这位田公子是姚公子的狗腿子,但是其身世成谜,有人传怡红院的东家是他的父亲,也有人传他是某位官员的外室子,还有人传他是某位富商的外室子,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确切证据。 但是,他有花不完的银子却是真的。 田公子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声音冰寒刺骨:“我就闹事怎么了,信不信老子今日砸了你的酒楼。” “尔敢!”掌柜虎目圆睁,厉声喝道。 方宇桐见沈凌枫的脸色越来越黑,上前一把推开姚公子,讥笑道:“一群宵小之辈也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嚷嚷,也不嫌磕碜。” 姚公子没想到方宇桐竟然敢推他,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脑袋‘嗡’的一声,怒火在他胸口翻腾,脸颊瞬间罩上一层阴云,眼底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找死!” 另外一位少年讥笑道:“小子,这位是知府大人的长公子,想活命就立马跪下给姚公子磕头,祈求他的原谅!” 又一位少年附和道:“程公子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磕头道歉说不定姚公子还能放你们一马。” 方宇桐看了沈凌枫一眼,见他几不可查点头,握紧拳头猛地一拳挥向程公子的脸颊,速度行云如流水,一气呵成,“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叫嚣,谁给你的脸?” 继而转头看向姚公子,声音冷若冰霜:“小小的知府公子,而已。”而已的尾音拉得长长的,“给我家公子提鞋都不配。” 方宇桐说完,狠狠瞪了小二一眼,“还不快点带路。” 小二完全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闻言,如提线木偶般做请的手势:“三位客官,这边请!” 韩姝淡淡地扫了六人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姚公子六人才回过神来。 六人眼神怨毒地看着楼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追上去弄死上楼的三人,但是仅剩的一点理智在告诉他们,这三人的身份未明,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弄死他们。 倘若那人的身份真的尊贵之极,会给他们,甚至他们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不能明着来,却可以暗地里弄死他们,到时来个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故而,六人即便恨得牙痒痒,也没有贸贸然追上去。 为首的姚公子到底咽不下这口气,狠狠踹了一脚田公子:“丢人现眼的玩意,还不快滚!” 田公子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怨恨,连声道:“是,是,小的这就滚。”说完,连滚带爬出了酒楼。 姚公子冷冷地看着掌柜,咬牙切齿道:“你,很好!” 掌柜微微弯腰,姿态做得十足,“姚公子说笑了,小的是悦来酒楼的掌柜,万事以酒楼为先,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掌柜眉眼低捶,他幕后的东家也不是好惹的,姚知府想动他们酒楼也得掂量掂量。 姚公子冷哼一声,带着他的狗腿子离开悦来酒楼。 沈凌枫与韩姝站在窗户看着下面六人,眼底划过杀意。 韩姝淡淡开口:“今晚让毒蛇去咬死他们。”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不急。等跟随我们过来的小麻雀回来,让它们去调查清楚这六人的底细,发现有问题的,我要把他们的家族一起连根拔起。” 韩姝冷声道:“那姚知府能放纵自己的庶长子在外面横行霸道,想必也不是好官……” 沈凌枫面容平静,声音却带着一丝狠厉:“地方官员仗着天高皇帝远,官商勾结、玩忽职守、尸位素餐、鱼肉百姓……,这样的贪官污吏只要证据确凿,见一个抓一个,一律严惩不贷,如此方可政治清明……” “你对杭城知府了解多少?”韩姝不禁好奇道。 “杭城知府?”沈凌枫轻轻说着这四个字,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有关杭城知府的信息。 过了一会,就在韩姝以为沈凌枫对杭城知府没有印象时,他开口了:“杭城知府姚奇应该是镇国公夫人某个堂表妹的儿子,中了进士后,先是去金陵合水县当县令,后来升为临安知州,几年前擢升为杭城知府……” 韩姝闻言,幽幽道:“这一点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让姚奇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古人诚不欺我也!” 沈凌枫低低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第一代镇国公是元帝的左膀右臂,也让镇国公一跃成为京城新贵,又因镇国公府有男子不得娶公主为妻,女子不得嫁入皇家的家训。 且每一任镇国公与镇国公世子都是坚定的保皇派,也是因为如此,一百多年过去了,镇国公府依然屹立不倒,俨然成了京城老牌世家。 京城世家的姻亲关系错综复杂,寒门学子考中进士后,各家榜下捉婿比比皆是,真正能抵住诱惑不被荣华富贵迷眼之人少之又少,毕竟有关系有后台,可以少走许多弯路,这是很多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要打破这种局面,除非革新,重新洗牌,大刀阔斧整顿朝堂。条件是君主必须有足够的魄力与腕力,还得有足够的储备人才。若没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容易引起朝局动荡……” 韩姝听完,轻轻拍了拍沈凌枫的肩膀,笑道:“我相信你可以。” 沈凌枫唇角含笑:“有你在我身边,没什么不可以的。” 两人说完,相视而笑。 韩姝笑脸一收,“姚知府会不会上门拜访或者派人来打探你的消息?” 沈凌枫冷哼一声:“无妨!就算他亲自上门拜访,我也可以不理他,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打发了他。除非他身上很干净,否则他不敢也不会硬闯进来,毕竟,越是神秘的人越让他惴惴不安……” 韩姝粲然一笑,论谋算人心这一块,她快马加鞭都追不上沈凌枫。 门外响起方宇桐的声音:“公子,姑娘,饭菜来了。” 方宇桐见两人站在窗户边谈话,便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见小二端着饭菜来了,才不得已敲响房门。 第198章 憋屈 姚公子、田公子等六人出了悦来酒楼,越想越觉得憋屈,骂骂咧咧走了一路,程公子一拳头挥向路边的小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狰狞恐怖,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一定要弄死他!” 田公子的脸像被霜打的茄叶,又黑又紫,额头青筋暴起,眉宇间弥漫着滔天怒气,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贱人,狗杂种,小爷不弄死他们誓不为人。姚公子,今日的奇耻大辱,你不会就这样算了吧!” 另外一人说道:“姚公子,我们六人素来以你为首,你来说说我们该如何做?” 一路上姚公子紧绷的脸庞如同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闻言,整个人像点燃的炮竹,‘噌’地一下就炸了,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他淡淡地扫了一遍其他几人,眼神如同黑夜中的狼,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恶意,“我们分头派人去打听他们今晚住在哪儿,尔后花银子找几个武功高手半夜潜进去偷偷弄死他们。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就无人能奈我何……” 田公子等狗腿子一听,点头如捣蒜:“我们现在就回去安排。” 六人顿时风流云散。 悦来酒楼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到姚知府的耳朵,姚知府又急又怕又气又怒,他立马招来心腹:“你立马带人秘密调查那三人的身份。记住,一定要小心点,切莫被他们发现。” 心腹领命下去。 姚知府转身去后院,踱步往宠妾卢氏的院子走去。 行至花园处,迎面走来一个十三四岁长相俊俏的少年。 少年看见姚知府,微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讥诮,恭敬地行礼道:“父亲。” 姚知府淡淡道:“看你行色匆匆,这是急着去哪儿?” 少年握紧拳头,声音平静无波:“回父亲,母亲刚刚咳血了,孩儿去请大夫过来给她看病。” 姚知府眼底划过一丝厌恶,挥挥手:“你去吧!”说完,大步迈入卢氏的院子。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 卢氏长得花容月貌,仪态万千,曾是姚家长辈为姚知府选的通房丫鬟。 所谓通房丫鬟,其实就是主子行房时的工具人。 这个年代的富贵人家,当家中公子哥长大后,父母便会挑选一些面容姣好、性情温顺的丫鬟安排到儿子身边,名义上是伺候,实际上是让儿子提前熟悉男女之事,以免大婚之夜闹出笑话,确保儿子与正妻婚姻和谐,为开支散叶打下基础。 通房丫鬟的地位极其低下,即便有幸为男主人生育子女,她们的命运也难以得到根本的改变,主人家并不会因为她们诞下子嗣,就给予她们应有的尊重和地位提升。 她们生的孩子会被夺走,归到正室名下,而通房丫鬟依旧是下人,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待遇。而她们的孩子,也将是身份卑贱的子嗣,得不到家族的重视。 而没有生下子嗣的通房丫鬟,在年老色衰后就会被赶出府,孤苦凄凉度过余生。 卢氏是个有野心的女子,自然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蹉跎一生。 在她被选为通房丫鬟那一刻,便开始谋算自己的未来。 卢氏也是个极有手段的女子,平日里对姚知府温柔小意,关怀备至,暗地里跟青楼女子偷学房中术,她深知刚开荤的少年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故而,在卢氏与姚知府第一次共赴云雨后,夜夜与其颠鸾倒凤,让姚知府对她愈发迷恋,后来卢氏珠胎暗结,姚知府更是向家中长辈提出先纳卢氏进门做妾后再娶妻。 正妻未进门先纳妾,如此荒唐行径自然受到姚家长辈的极力反对。 姚知府的未婚妻孙氏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孙女,才情样貌皆不错,而姚家只是落魄的书香门第,若不是镇国公夫人从中牵线,而姚知府又年纪轻轻便考中举人,前途不可限量,孙侍郎才勉强同意这门亲事。 姚家人心里明白,若当真同意姚知府先纳妾的请求,他们无法向孙侍郎交代,更甚至会引起两家交恶。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年代,妾就是个玩意,男子成亲后,很多妻子都会主动给丈夫纳几房美妾,但是,若妻子未进门,男子便纳妾,这是把妻子的脸面往地上踩,这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但凡讲礼仪规矩的人家都不会做这种注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为了一个通房丫鬟,让亲家变仇家,姚家长辈自然不会同意。 但是姚家长辈却又舍不得卢氏肚子里的孩子,商量一番后一致决定,让卢氏去别院安胎,等姚知府与孙氏成亲后再想办法把他们母子接进门。 姚知府经过家中长辈一番训斥,暂时将纳妾之事按下,专心读书,终于在来年三月高中进士,而他和孙氏的六礼已经走完,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五月。 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的大喜事,令孙氏没想到的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是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她的夫君去别院陪另外一个女人产子。 作为一个恪守妇容妇德的闺阁女子,新婚夜被自己的夫君抛下,犹如晴天霹雳,将她的信仰与爱意劈得粉碎。 她曾想过扯下红盖头,带着嫁妆回娘家,可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无他,就算这件事是姚家人的错,但她进了姚家门,就是姚家人。 若她直接回娘家,即便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不怪她,可家中还有其他姐妹,她们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她不能自私地只顾着自己,而不顾其他兄弟姐妹。 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独自咽下这苦果。 但她到底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姚家人欺骗,三朝回门时将这件事和盘托出。 苏侍郎当即气得直拍桌子,要苏氏和离归家。 苏氏摇头拒绝后,便直接放话,在苏氏未生下孩子之前,卢氏与她生的孩子都不可以进门。 姚知府气得浑身颤抖,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 第199章 机会来了 姚知府不想心爱的女人受委屈,可他刚中进士,根基未稳,虽与镇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不足以让镇国公为他公然与孙侍郎为敌,故而,这口气他只能硬着头皮咽下。 姚氏不甘心当外室,然而,那又如何?她只是一个仰仗姚知府宠爱的金丝雀,离了姚知府,活下去都成问题。她能做的只有更加温柔小意地伺候姚知府,利用姚知府对她与孩子的爱意,让他心生愧疚,即便不能进府亦对她宠爱有加。 孙氏虽然恨姚知府的无情,却不得不戴着面具迎合他,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两年后,孙氏生下她的嫡长女。 姚家人迫不及待的迎卢氏母子进门。 孙氏与卢氏的争斗正式开启。 孙氏为人光明磊落,不屑于用后宅阴私手段陷害卢氏,对姚知府的态度也不如卢氏柔情蜜意,本就偏向卢氏的姚知府对孙氏除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外,再无半分情义。 卢氏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但她手里得用的人不多,屡次陷害孙氏都被她躲过去,这让卢氏的心情很不爽。 后来卢氏的目光放在孙氏两岁的女儿身上,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让人将孙氏的女儿推入池塘,并造成她失足掉入池塘的假象。 彼时孙氏刚生下她的儿子未满一个月,闻讯赶来时,她的女儿已经被淹死了。 她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顿时哭得撕心裂肺,让人闻之落泪。 孙氏是个坚强聪明且雷厉风行的女人,很快便想到这件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女儿身边一直有两个贴身丫鬟跟着,为何会落水身亡? 她立刻派人展开调查,发现其中一个丫鬟自戕身亡,另一个丫鬟当时肚子疼上茅房去了。 卢氏自以为做得很隐秘,但还是被孙氏找到蛛丝马迹,当证据摆在姚知府与卢氏面前时,卢氏矢口否认。 有姚知府的偏袒,最后以卢氏的贴身丫鬟揽下罪名撞柱身亡而告终。 这事很快惊动了姚家长辈以及孙家人。 孙侍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誓要卢氏一命换一命。 姚家长辈骤然失去孙女,心情也格外悲痛。在他们眼里,虽然孙女不及孙子重要,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脉,被一个妾氏害死亦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但卢氏的儿子嘴巴甜,讨巧,时常哄得姚知府与家中长辈心花怒放,深受他们宠爱,为了这个孩子,他们也不能处死卢氏,最后的结果是把卢氏关到小佛堂。 孙侍郎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孙氏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从此之后,一心一意照顾自己刚满月的儿子。 后来,孙侍郎因年纪渐大辞官回老家,渐渐地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 而姚知府没了掣肘,带着卢氏与她的儿子去地方上任,留孙氏在京城照顾老人孩子。 孙氏的身体在其女儿落水身亡后,每日吃不下睡不着,从而落下月子病。 姚家长辈也不是好相与的,规矩多,家中入不敷出还爱享受,孙氏每日除了晨昏定省服侍姚家长辈外,对着公中的烂账也是头疼不已,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而卢氏跟在姚知府身边多年,每日温柔小意,耳鬓厮磨,感情愈发深厚,在外人眼中,他们俨然是一对恩爱夫妻。 姚知府在卢氏的影响下,完全忘了京城的父母妻儿,既没俸禄也没书信寄回来。 姚家长辈将这一切怪罪在孙氏身上,对她越发苛刻。 三年前,孙氏的侄儿高中状元,娶了大理寺卿的小女儿为妻。姚知府顾及大理寺卿,只能让孙氏带着儿子去他就任的地方与他团聚。 孙氏不同意,却被姚知府与姚家长辈强硬地拒绝了。 孙氏母子仔细商量一番,最终决定顺从姚知府。 卢氏打扮得光鲜亮丽,皮肤红润有光泽,脸上不见一点细纹,反观孙氏,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华发早生,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十岁不止,两相对比,立见高下。 姚知府对孙氏本就没有感情,也不待见她生的孩子,故而,孙氏母子在府衙后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被下人怠慢,被卢氏母子欺负是常有的事,这些孙氏都默默让自己儿子忍了下来。 姚子书想到这里,眼底翻滚着滔天恨意,这些帐,他一笔一笔记着,总有一天,姚知府、卢氏母子以及姚家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辈,他要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姚子书刚到街上,便听到路人小声议论今日悦来酒楼发生的事情,他疾步走过去问道:“这位兄台,你说的是真的?” 姚子书在杭城的名声并不显,许多人只听说知府大人家还有一位小公子,但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故而,在场的人并不认识姚子书。 只见那人淡淡瞥了姚子书一眼,小声道:“当然是真的,整个杭城都传遍了,许多人说那位公子这次踢到铁板了。” 到底顾忌着姚知府,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指名道姓,不过,懂的都懂。 姚子书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弯起的唇角想压都压不住,转身大步往医馆走去。 只是走路的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疾步走到医馆,看见经常为孙氏治病的大夫,上前行礼道:“周大夫,我娘的老毛病又犯了,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周大夫看见他过来,心里便有数了,拎起药箱便跟着他去府衙后院。 大夫走后,姚子书立马去小厨房为孙氏煎药,亲自喂她喝药后,轻声将方才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孙氏,末了,他兴奋地说道:“孩儿觉得无论来人是谁,定然与姚知府不是同路人,娘亲,我们的机会来了。” 孙氏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抬起手轻轻抚摸姚子书的头发:“书哥儿,都怪娘亲拖累了你。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为了娘亲隐忍了这么多年,难为你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娘亲支持你。” 姚子书蹭了蹭孙氏的手掌心,笑道:“只要有娘亲在身边,孩儿一点都不觉得苦。娘亲,你得快点振作起来,看孩儿如何弄死姚知府与卢氏这对狗男女,嗯!还有他们那蠢笨如猪的奸生子。” 第200章 筹谋 孙氏薄唇轻勾,宛如拨云见月,蜡黄枯瘦的脸颊多了一丝红晕,给人一种历尽千山万水,阅尽千帆沉淀下来,懂得好好生活,爱惜自己的笑容:“书哥儿放心,娘亲还要看着你考取功名,看着你娶妻生子……” 姚子书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娘亲,您好好歇息,孩儿去去就来。” 孙氏含笑点头:“嗯!你小心点。” “娘亲放心好了,孩儿晓得轻重。”姚子书帮孙氏掖好被子,含笑道。 孙氏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在悦来客栈与奸生子起龌龊的人到底是谁? 姚知府是正四品朝廷命官,奸生子是他的孩子,一般人在明知对方的身份后,都会看在姚知府的面子上轻轻揭过,可来人不但当街惩戒,还当众羞辱? 其中原因不得不令人深究。 她敢肯定来人身份高不可攀,更甚至是某个王公贵族。 据她与书哥儿调查得知,姚知府早就暗中投靠二皇子,若来人是二皇子,他早就收到消息了。 而太子被贬为庶人,后来掉落悬崖下落不明,想必不可能是太子。 三皇子深受皇帝宠爱,外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柳丞相,是最有竞争力的储君人选,每一次出行都是侍卫奴仆前呼后拥,不可能只带两个人在身边,很显然来人绝对不是三皇子。 八皇子还小,镇国公世子、平国公世子、承恩公府…… 孙氏从皇亲国戚,到世家贵族,把京中有权有势的公子想了一遍,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随后喃喃自语:“算了,不管是谁,以姚知府与那奸生子的尿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肯定会惹出祸端,只要书哥儿提前向那位公子投诚,就算出事也不会牵连到自己和书哥儿身上。” 孙氏对自己的孩子一直有着迷之自信。 而姚子书此刻正双手抱臂靠在一棵桂花树上,他面前站着一位十二三岁身形瘦弱的小厮。 “说说东院那边的情况。” “老爷进了东院后便骂了卢姨娘一顿,说她慈母多败儿,不会管教大公子,导致他到处惹事生非,若这次招惹的人真的身份尊贵,不但会害了大公子,甚至有可能害他丢官……” 小厮顿了顿,又道:“卢姨娘泫然欲泣,拉着老爷的手又是求饶,又是哭诉她这些年的不容易,老爷听着听着,心就软下来了,等到大公子回来时,老爷已完全没了脾气。 老爷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他们只调查到与大公子起争执的三人的户籍是中州人士,其他什么也查不到。 老爷怀疑他们的身份是假的,应该是某位王公贵族隐藏身份出门游历,让大公子消停点,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公子点头应下,等老爷走后却跟卢姨娘说今日受了此等奇耻大辱,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让姚姨娘帮他报仇。 姚姨娘最受不了儿子说软话,立马拿出五千两银票给大公子,让他找人偷偷弄死他们……” 姚子书听完,点了点头,小声道:“你们继续盯着,有什么重要情况及时回来禀报,保护好自己。” “是,小的这就吩咐下去。” 姚子书看着小厮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悠悠地回到孙氏的房里,低声将小厮刚才禀报的事情告诉孙氏。 “娘,孩儿想现在去悦来酒楼附近转转,找机会告诉三人,让他们有所防范。虽说此举十分冒险,且未必能见到人,即便见到了,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孩儿,或者他们武艺高强,半点不将奸生子那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但孩儿觉得,总要去尝试一番方知结局如何……” 孙氏沉吟片刻:“去吧!奸生子这些年仗着姚知府的势,暗地里害死了不少良家姑娘,每一次都是卢氏出面用银子压下。 姚知府投靠二皇子,在杭城一手遮天,道德沦丧、官商勾结,玩忽职守,营私舞弊,这一桩桩一件件,一旦爆发出来,恐会连累了我们……” 姚子书见孙氏神情恹恹的,心情有些难受:“娘,若是你不愿意,孩儿……” 孙氏抬手打断他的话:“姚知府先是纵容卢氏害死你姐姐,后来把我们丢在京城不管不顾,这几年奸生子屡次下毒害你不成,最后姚知府反而将你毒打一顿,足见他对我们母子有多冷酷残忍,刻薄歹毒。这样的畜生,我若对他还有半分情义就是作践我自己……” 姚子书微微仰起头,用力眨眼逼回眼眶的泪水:“孩儿知道了。” …… 另一边,韩姝、沈凌枫、方宇泽三人在悦来酒楼吃饱之后,又让酒楼做了许多好吃的肉菜,打包带回去给动物们吃。 酒楼的人见他们只有三个人,却一人提着几大食盒,心里好奇得紧,却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三人丝毫不在意周围打量的目光,施施然回到居住的小院子。 悦来酒楼发生的事情,留守在院子的毒蛇已经知道了,看见他们回来,立马扭动着身子爬到韩姝身边,“韩姝,需要我们去咬死那六个人吗?” 韩姝摇摇头:“不急,先留着他们的小命。不过,若今晚有坏人爬墙进来,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咬死他们。” 毒蛇一听有活干,立马竖起身子,频繁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尾巴因为兴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好啊!好啊!” 小麻雀似闻到味一般,嗖地一下从四面八方飞回来。 “韩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 雀未至,声先到。 韩姝不禁摇头失笑:“你们觉得有人能欺负得了我们?” 小麻雀歪着小脑袋站在地上:“没有。我们在路上听到雀友说悦来酒楼的事情,便猜到它们说的三个人类肯定是你们。后来我们顺便向雀友打听那六个坏蛋的底细……” 韩姝眉角眼梢皆染上笑意:“你们居然知道主动去打听消息,真不错!先吃东西,吃饱再告诉我你们打听到的消息。” 小麻雀也不客气,尾巴轻轻地摆动着,小脖子一伸一缩间尖利的小嘴巴快速啄食。 不到半刻钟它们便吃饱了。 “韩姝,我告诉你,那个田公子就是黑风寨山匪据点里的人。且他是杭城据点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第201章 懵圈 韩姝眉头轻扬:“仔细说来听听。” 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黑风寨杭城据点的主要负责人有三人,其中一个是田公子,主要负责笼络杭城官员,以及杭城的地下交易,其中包括帮富商官员等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另外一个人负责经营杭城的青楼、赌坊等,还有一个人除了负责收拢作奸犯科的坏人外,还负责教导宅子里的孩子,这些孩子全是黑风寨的女人生出来的……” 韩姝将小麻雀的话转述给沈凌枫,沈凌枫听完,幽幽道:“如此看来,杭城有一套完整的经营体系,完全不用依靠黑风寨。 若不是他们内部的人,谁都想不到在距离黑风寨上千里的地方,居然有一个他们的据点,由此可见,历代黑风寨山匪有多狡猾。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即便朝廷剿灭了黑风寨山匪,只要杭城据点的人还在,他们就能重新建立新的黑风寨,也许这就是黑风寨山匪屹立一百多年的原因。” 韩姝眉头微蹙:“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黑飞寨山匪为何选择在杭城设立据点?” 其中一只小麻雀立马开口道:“这题我会。” “是什么原因?”韩姝狐疑地看着它,这只小麻雀没见过,应该是杭城的土着麻雀。 小麻雀微微抬起下巴:“因为杭城地理位置极佳,水陆交通发达,离江南行政中心又不远。江南富庶,钱多好骗的人多,作奸犯科的人也多,山匪在这里既可以更好的隐藏,也可以把那些被朝廷通缉的坏蛋送去黑风寨当山匪……” 韩姝不禁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我听到他们亲口说的。” 韩姝朝它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嘿嘿!也就一般般啦!”小麻雀得意地甩了甩它的尾巴。 韩姝莞尔一笑,把她刚才说的话复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深以为然,“与我猜想的差不多。你问一下小麻雀,据点里有哪些人曾害过人,有哪些人老实本分,分别住在什么地方?” 小麻雀闻言,纷纷开口道:“除了住在后宅那些年纪尚小还未启蒙的孩子,其他的全是坏人。” “无论是在青楼、赌坊当差的人,还是跟着田公子处理腌臜事的人,又或者是据点里的小厮,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几条人命……” 沈凌枫听韩姝复述完,陷入沉思。 这时,三只小麻雀从天空俯冲而下,“最新消息来了。” “新鲜滚热辣的消息来了。” 韩姝捏了捏眉心,看着咋咋呼呼的小麻雀,无奈笑道:“什么消息让你们如此兴奋?” “姚公子拿了五千两银票给田公子,让他找人弄死你们。” “田公子收下银票后,立刻召集人手,今晚子时翻墙进来杀你们。” “姚公子的弟弟偷偷来找你们了。” 韩姝眉头微蹙:“等等,姚公子与田公子要杀了我们,这些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姚公子的弟弟来找我们又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几只小麻雀闻言,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开口道:“我知道原因。” 韩姝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八卦,“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小麻雀将它们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告诉韩姝。 韩姝听完,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也就是说姚知府不但宠妾灭妻,还眼盲心瞎,纵容小妾害死自己的嫡长女,庶子毒害嫡子,还将嫡妻幼儿丢在京城十年不闻不问?” 小麻雀们点头如捣蒜:“若不是小公子聪明伶俐,收买了姚大公子身边的小厮,他早就死八百遍了。” 韩姝顿时来兴趣了:“姚小公子既无权无势,也不受姚知府宠爱,他是如何收买姚大公子身边的小厮?” 小麻雀们微微扬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他不但收买了姚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还收买了姚知府身边的小厮,宠妾卢氏院子里的洒扫丫鬟,二等丫鬟,花园里的小厮等等,都是他的人。” 韩姝支着下颌不说话,静静地等它们说下去。 小麻雀果然没让她失望,继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卢氏无德,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杖责伺候的仆人,而姚大公子更甚,喝的汤烫一点点都要将人打得半死。” “仆人没人权没自由,为了活命即便无故挨打也只能忍着。” “知府后院大多数仆人的心里都恨死卢氏与姚大公子,然,卖身契在他们身上,再不甘也只能受着。 故而,在姚小公子向他们递出橄榄枝,承诺只要他们投靠他帮他办事,便护他们周全时,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孙氏与姚小公子虽然不得宠,但他们才是正室,嫡子,倘若他们想,后院仆人的卖身契应该握在他们手上……” 韩姝点点头,确实如此。 小麻雀继续说道:“姚小公子为人和善,他时常对身边的仆人说,仆人也是人,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只要不背叛他,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惩治他们。” “暗地里投靠他的仆人被姚大公子打伤后,他都会及时派人送上药膏,在合适的时机让他们离开原来的工作岗位。” “也是因为如此,姚小公子才轻松掌握了姚知府与姚大公子犯罪的证据。” 韩姝蓦地瞪大眼睛,“此话当真?” 小麻雀们猛点头:“当然是真的。” “姚大公子性情乖张,沉湎淫逸,除了时常带着狗腿子流连于风月场所外,还强抢了不少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导致好几个女子不堪受辱,自戗身亡。” 韩书姝将小麻雀们说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沉吟片刻:“方宇桐,秘密带姚小公子进来。” 方宇桐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他的意思,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带他进来。” 姚子书直到踏入小院,整个人还有些懵圈。 他一向警惕,为何在眼前人说出他的名字以及来此的目的,便毫不犹豫跟着他进来? 姚子书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决然,默默握紧拳头,来都来了,容不得他退缩。 “来了,坐吧!”沈凌枫的声音如坠地玉珠般清冽温润。 姚子书蓦地看过去,只见主位上的男子面容俊朗,气度非凡,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第202章 枉为人父 韩姝适时开口:“小公子既然来了这儿,想必除了好奇我们的身份外,更多的是试探我们的态度,如今见到我们本人了,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姚子书匆匆看了一眼韩姝,便立刻低下头,行礼道:“多谢公子,姑娘。” 说完在下首找位置坐下,挺直脊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沈凌枫见状,暗暗点了点头。 一个人的好与坏,眼神骗不了人,姚小公子只看了一眼姝儿便移开目光,眼神清澈坦荡,举止克己复礼,这一点做得还不错。 “你有话不妨直说!” 姚子书深吸一口气,斟酌地开口道:“在下收到消息,有人拿银子买凶杀你们,无论你们信与不信,还请你们注意防范……” 沈凌枫挑眉道:“买凶的是姚大公子,也就是姚知府的长子,你的庶兄,他拿了五千两银票给田公子,今晚子时他会召集大批人手来这儿杀我们……” 姚子书眼底闪烁着惊人的亮光,满眼崇拜地看着沈凌枫:“公子太厉害了,令在下心生佩服。” 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我还知道你收集了姚知府与姚大公子犯罪的证据……” 姚子书瞳孔骤缩,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子,我?” 沈凌枫抬了抬手:“起来吧!本公子并不怪罪于你。” 姚子书蓦地抬头,见沈凌枫神情不似做假,顿时喜极而泣:“公子,您不觉得在下大不孝,要狠狠惩治在下么?” 沈凌枫眸光微眯:“你父亲宠妾灭妻是否属实?” 姚子书艰难地点头:“是” “你父亲知法犯法,屡次包庇杀人凶手姚大公子是否属实?” “是” “你父亲玩忽职守、营私舞弊、官商勾结等等犯罪行为是否属实?” 姚子书麻木地点头:“是。” 沈凌枫接着又问了许多问题,姚子书皆没有丝毫犹豫点头。 “姚知府知法犯法,视为不忠,家贫亲老,禄仕不供,视为不孝,纵容妾室庶子残害自己的嫡子嫡女,视为不仁,对妻儿不闻不问视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告发他又如何?”沈凌枫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 姚子书一时间怔愣住了。 大雍开国皇帝标榜以孝治天下,重伦理高于重律法,亲人之间如有违法犯罪行为,自当隐瞒,提倡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若主动揭发,即使说的是事实,也要被法律严肃制裁。 故而,自古以来,所谓大义灭亲者,都没有好下场。 特别是子告父的行为,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 因为在上位者看来,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出卖的人,就会出卖任何人。 这也是为何很多人在知道自己亲人违法犯罪,却还是选择包庇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来这儿之前,从未想过一下子弄垮姚知府,毕竟子告父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他不想也不愿意为了那样一个烂人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他当时的想法是先告发奸生子拿银子买凶杀人,再慢慢引导公子发现姚知府的问题,再抛一些证据出来,从而保下他和母亲。 他没想到公子竟然如此厉害,不但将他们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还派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此厉害的人物,身份绝对不一般。 公子如此厌恶姚知府,若自己将姚知府犯罪的证据交给他,会不会? 姚子书越想越激动,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公子,您当真不治在下的罪?” 沈凌枫唇角微扬:“虽说百善孝为先,孝道大于天。但再大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姚知府犯罪,就该受到惩罚。” 韩姝淡淡地说道:“孝顺而不是愚孝。姚知府放任你们母子在京城十多年自生自灭,既无书信也无银子寄回,接到身边后,又放任宠妾庶子毒害你们,这样的人,怎配得上父亲二子。 父子,父子,先有父再有子,父亲未曾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谈何让子女孝顺?总的来说就是,姚知府生而不养,枉为人父?” 姚子书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公子,姑娘,我愿将姚知府与姚大公子犯罪的证据交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和母亲。” 沈凌枫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 姚子书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双手奉上:“这是我记录下来的部分证据,请公子过目。” 沈凌枫接过小本子,打开仔细看了起来,越看到后面脸色越沉。 虽然早就从小麻雀口中得知这些事情,但沈凌枫还是有一丝怒气。 良久,沈凌枫合上小本子,沉声问道: “你可有姚知府与人勾结贩卖私盐的人证物证?” “有。” “甚好!你现在去拿证据过来给我。” “是。” 韩姝闻言,拿册子过来粗略翻看了一遍,垂眉陷入沉思。 ‘盐铁官营’是这个时代经济的典型特点。 只因食盐与铁制品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也是暴利行业,甚至会影响整个国家的经济收入,故而,朝廷为了保证经济与税收,把这两样牢牢掌握在手中,对贩卖私盐进行严厉打击。 但官府中不乏受贿于商人的官员,他们受贿后便放任商人的私盐贩卖行为。 韩姝眉头紧锁:“盐政乃国器,属国之根本,一旦私盐泛滥,官盐滞销,势必会影响财政收入……” 沈凌枫眼底闪过寒意:“官商勾结,败坏官场风气,余盐问题得不到解决,对统治者产生许多负面影响,从而导致市场秩序混乱,带来许多安全隐患问题,更甚至引起动乱……” 韩姝暗暗点头,前世历史就有许多因为私盐而引起暴乱。 “官盐滞销,盐场地区生活的人们受到税赋压制而过得艰难困苦,生产价值远远低于生产力的付出,就会铤而走险贩卖私盐来维持生计……” 沈凌枫沉思片刻:“执政者势必要重新调整盐法,食盐的销售系统,包括食盐的生产,运输以及销售,从根本上保护盐户以及消费者的利益……” 韩姝朝他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沈凌枫宠溺地揉了揉韩姝的脑袋,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嗓音低沉悦耳:“都是姝儿教得好。” 韩姝老脸一红,尴尬得只想抠地板砖:“你再夸我,我会骄傲的。” “哈哈哈……” 第203章 如何解决 韩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狡黠的光芒,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一道月牙,伸出魔爪用力拧了一把沈凌枫腰间的软肉:“笑,我让你笑,再笑我就……” 沈凌枫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神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爱意。 他的目光专注而炽热,眼底却漾开涟漪般的纵容,嘴角微扬的弧度与眼里的星光相映,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韩姝做恶作剧的小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霸道又纵容,“就如何?” 两人相互凝视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变得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方大哥,我带证人回来了。公子与姑娘可在里面?”姚子书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平静,沈凌枫眉头微蹙,万分不舍地放开韩姝的手,正襟危坐。 方宇桐独自坐在凉亭里喝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之色:“去吧!公子与姑娘在里面等你。” 姚子书大步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两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沈凌枫暗暗点头,姚子书的办事效率不错,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带着两个证人回来了。 “公子,姑娘,这位是姚知府与商户勾结贩卖私盐的证人林三,这位是姚知府营私舞弊的证人何四。” “林三(何四)见过公子,姑娘。” 韩姝见两人有些局促,安抚道:“两位不必紧张,有什么问题如实回答即可。” 两人心下稍安,“贵人但问便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凌枫满意地点头,看向其中一人:“姚知府是如何与商户勾结贩卖私盐,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小的是杭城最大盐场的管事林三,姚知府、盐官文清与盐枭程怀安,以及田家勾结在一起,构建起一支庞大的贩私队伍,他们拥有小船无数,护卫武器无数,接连不断运送私盐往其他地方……” 林三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双手呈给沈凌枫:“这是他们今年贩卖私盐的账本。” 沈凌枫粗略看了一下,他们每次走私的数量不算多,只有五引左右,一引四百斤,五引两千斤。 不过,有盐场,有官府的盐引,有田家保驾护航,若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小船变大船,将会变成庞大的贩私网络。 沈凌枫深切清楚当利润达到骇人的程度,总会有人铤而走险,而当这种铤而走险成为普遍现象时,整个制度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沈凌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另外一个人:“姚知府如何营私舞弊?” “我叫何四,是土生土长的杭城人,家中世代经营糕点铺。我曾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儿子已娶妻生子,女儿聪明漂亮乖巧,可这一切都被姚大公子等人毁了。 去年仲秋节前一天,我因为身体不适,其他人也忙得抽不开身,便让女儿去铺子里帮忙。 却不曾想那一日姚大公子带着他的狗腿子经过糕点铺,一眼便看上我的女儿。他们一起上前调戏我的女儿,女儿不从,被他们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儿子儿媳闻讯赶来,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街坊邻居看见了,碍于他们的权势,害怕他们日后报复不敢上前帮忙,最后那姚大公子仗着人多势众,将儿子儿媳打了一顿,强行将女儿带走。 三日后,女儿被人丢在家门口,衣不蔽体,了无声息。” 何四说到这,整个人已泣不成声。 韩姝、沈凌枫等人闻言,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翻滚,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却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等何四说下去。 何四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继续说道:“后来,姚知府的宠妾卢氏亲自上门,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补偿,要求我们不得追究女儿之死。迫于姚知府的威压,我们只能含泪同意。可我们怎么甘心,我的女儿才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我的妻子在女儿去了后便一病不起……” 姚子书等何四说完,上前行礼道:“诸如何四女儿这样的例子前后加起来有十多个,每一次姚大公子等人虐杀了人后,都是姚知府帮其善后,卢氏直接威胁受害者家属,或给些许银子补偿,迫于姚知府的权势,受害者家属只得含泪同意。” 沈凌枫抬眸看着姚子书,饶有兴致地问道:“假如你是我,你会如何做?” 他的思维跳跃得太快,令姚子书有些懵圈,茫然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韩姝无奈扶额,这家伙随时随地能起爱才的心思,这不,姚子书被他看中,开始考核了。 姚子书是个聪明人,只怔愣了一瞬便明白沈凌枫的意思,眼底闪过一抹狂喜,却很快镇定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少年独有的沙哑声缓缓响起:“若我是你,我会带着何四、林三以及其他证据直接去江南布政使使司,亲自监督他审理此案……” 沈凌枫暗暗点头,姚子书十三四岁稚龄,如此快想到这个办法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眸光微微眯起,姚知府与盐官文清、程怀安、以及田家,他不打算放过任何人。 田家,也就是黑风寨山匪在杭城的据点,直接让毒蛇咬死就行了。 姚知府以及文清,可以用正常手段让他们伏法。 程怀安,也就是昨日与他们起龌龊的程公子的父亲,小麻雀说父子俩皆心狠手辣,手里都有不少人命,可以让机灵的碧沉帮忙毒死他们。 一瞬间,沈凌枫就安排好他们的去处。 沈凌枫扫了他们一眼,“这件事我会让江南布政使亲自过来处理,但凡作奸犯科之人一个都逃不掉。” 顿了顿,又道:“姚子书,解决完这些人后,你有何想法?” 姚子书挠了挠后脑勺,“公子,我想随母性,日后参加科举?” 沈凌枫大手一挥:“准了。” “林三,何四,你们呢?” 林三与何四眼底猩红一片,同时开口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们伏法即可。” 韩姝看了林三一眼,猜测他应该也有悲痛的故事,不然也不会举报程怀安与姚知府等人,他自己不说,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询问,毕竟揭人伤疤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第204章 完成任务 沈凌枫微微颔首:“你们回去后,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剩下的只管等我的好消息。”说完,挥手让他们退下。 姚子书三人站起身,行礼道:“我等告退。” 韩姝等他们走后,好奇地问道:“你要如何请布政使来杭城?” 沈凌枫眸色幽深,“碧沉身形小又机灵,让它去临安打听布政使的消息,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就能让他为我所用。” 韩姝深以为然,腾飞与云霄身形太大,小麻雀又飞不了那么远,只有碧沉去打探消息最为合适。 “万一布政使没有把柄,又当如何?”韩姝转念一想,挑眉道。 沈凌枫低低笑了起来:“他没有一点手段如何能做到一省封疆大吏,正二品布政使?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即使他干净,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干净。家族大了,藏污纳垢的地方自然也多了起来,只要用心去查,总能查到一二……” 韩姝讪讪一笑:“你所言极是,是我着相了。”话风一转,问道:“你打算如何对付姚知府他们?” 沈凌枫眼神悠远,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田宅里除了年纪尚小的孩子,其他人让毒蛇全部咬死,程怀安父子手里人命无数,可以让碧沉直接将他们毒死,姚知府等人,则交给江南布政使处理……” 韩姝眉头紧蹙:“若程怀安死了,姚知府与盐官文清岂不是少了贩卖私盐之罪?” 沈凌枫笑道:“无妨!有证据、有账册、有证人,容不得他们抵赖。” 两人谈话间,腾飞、云霄、碧沉从天空俯冲而下,兴奋地大叫:“我们回来了。” 韩姝把食物倒在院子的三个大碗里,笑道:“你们每日去的地方不一样,是如何做到每日晚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回来的?” 碧沉用尖尖的嘴巴快速啄了一块碗里的肉,尔后陶醉地眯起眼睛,直到把肉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们一日来回飞两三趟,忙得脚不沾地,眼看着快天黑了,无论在任何地方,第一时间都是赶回来找你要食物……” 说得好有道理,韩姝竟无言以对。 腾飞漆黑的眼睛看了韩姝一眼,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忙了一天,天黑了不飞回来找你要好吃的食物,难不成在外面乱窜?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真笨!” 韩姝双手十指向掌心蜷缩,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好想揍鹰怎么办! 云霄见韩姝一副要揍腾飞的样子,连忙用尖利的嘴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袖:“你是最漂亮最聪明最温柔的人类雌性,你莫要跟腾飞生气,它啊,就是嘴巴毒,其实心里可喜欢你了。” 韩姝瞪了腾飞一眼,扬了扬拳头威胁道:“看在云霄的份上,本姑娘这一次不跟你计较,再有下一次,哼!” 腾飞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 沈凌枫伸出长臂揽住韩姝的肩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夕阳的余辉如金色薄纱,轻柔地覆盖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让两颗相爱的心紧密相连在一起。少年揽着少女的肩膀,少女依偎在少年肩头,共同凝望西沉的太阳,目光中满是柔情与眷恋。 碧沉吃饱喝足了,半眯着眼睛慵懒地躺在地上休息,“啧!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鸽的感受?” 韩姝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碧沉油亮光滑的羽毛:“碧沉,你为何不找个伴回来?” 碧沉蓦地瞪大眼睛,下巴微微抬起:“那些蠢笨的信鸽会影响后代的智商,我还不如单着呢!” 韩姝语噎,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眼珠子一转,旋即转移话题:“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做。” 碧沉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什么事?” “给程怀安父子下毒,去临安城打探江南布政使的消息……”韩姝把两件事情详细地与碧沉说了一遍。 碧沉轻轻煽动翅膀,“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把毒药给我,我这就去毒死程怀安父子。” 韩姝缓缓地笑了,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两粒只有米粒大小的药丸出来。 沈凌枫在韩姝拿瓷瓶出来那一刻,身形一闪,回房拿了两张纸条出来,将药丸放在纸条上面,仔细卷好,尔后绑在碧沉的两只脚上。 “碧沉,你瞅准时机用另一只脚轻轻一勾这儿,毒药就会从纸里出来。记住,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你的踪迹,若不幸被他们发现了,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先逃出来,日后再做打算……”沈凌枫一边绑纸条一边叮嘱道。 其实这件事由他去做更为合适,但是他们初来乍到,即便有小麻雀带路,一时半刻也难以对程怀安父子下手,且他们今晚还得应付田家派来的杀手,还得端了田宅山匪据点,事情太多,容易出差错。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得去找傅家军旧部与江南首富,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杭城。碧沉聪明又机灵,就算毒不了程怀安父子,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碧沉乖巧地等沈凌枫给它绑完纸条,“放心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这条命矜贵着呢!” 韩姝粲然一笑,把小麻雀打听到的程怀安父子的消息悉数告诉碧沉,碧沉听完,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我保证完成任务。” 腾飞与云霄凑到韩姝身边,“小雌性,需要我们去保护它吗?” 韩姝摇摇头:“不用,你们忙了一日,先去歇息吧!” “好吧!” 韩姝挽着沈凌枫的手臂,笑道“走吧!我去帮你研墨。” 沈凌枫轻轻点了点韩姝的额头:“如此便劳烦姝儿了。” 两人回到卧房,沈凌枫打开两只鹰与碧沉带回来的书信,逐一回复。 他们从卧房出来时,暮色降临,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韩姝语带担心:“碧沉还未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沈凌枫揽着她的肩膀:“莫担心,它不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碧沉嚣张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哈哈哈!我完成任务回来了。”说完,嗖地一下飞到韩姝面前。 “你真厉害!”韩姝见它毫发无伤,朝它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那当然。” 第205章 明哲保身 碧沉微微扬起小脑袋,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我不但给程怀安父子下毒,还打听了不少他们父子做下的恶事。” 韩姝挑眉看着它,“说来听听。” 碧沉冷哼一声:“这程怀安真不是个东西。他不但动辄打骂盐场里的盐农,还克扣盐农的工钱,既要扣除火耗钱,还扣盐损钱,初一十五还要盐农交平安钱,初七初八交井神钱,盐农腊月还要交孝敬钱给盐官,还得上交赋税。 可怜的盐农,手指被卤水蚀成老树根,真正到手的银子少得可怜,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甚至被迫卖儿卖女,背井离乡,逃荒乞讨……” 韩姝心中一凛,沈凌枫之所以要毒死程怀安父子,除了他们手里有几条人命外,最重要的是他们与姚知府、田家一起贩卖私盐。 故而,她并未让小麻雀详细调查程怀安,因此她对盐农的事情并未知晓,难怪何四如此痛恨程怀安,因为他虽是盐场管事,也是深受程怀安这个盐商压榨的盐农。 碧沉说完,恹恹地躺在地上叹气:“唉!那些盐农吃不饱,穿不暖,居住简陋,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还要被官府盐商压榨,真是太惨了。我决定了,下辈子投胎还是继续当自由自在的鸽子……” 韩姝没好气地瞪了碧沉一眼,将它刚说的话悉数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听完,支着下颌幽幽道:“盐场生产条件恶劣,盐商压榨,官府征税,生产工具和资金依赖盐商预付,盐农议价能力弱,缺乏基本权益保障,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要想改变,还得从根源上解决……” 韩姝深以为然。 两人说了一会,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最适合干坏事。 韩姝心里想着事情,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 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握着匕首,打开房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寂静的夜晚,一轮弯月斜挂在半空中,稀疏的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一阵寒风吹过,竹影婆娑,竹叶飒飒飘落。 韩姝淡淡地扫了一遍四周,发现沈凌枫与方宇桐握着长剑站在竹林旁边,警惕地看着墙外。 一百多条毒蛇躲在围墙周围的各个角落里,身体紧贴地面,昂头张大嘴巴,吐着鲜红的蛇信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韩姝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划过一丝羞赧之色,她以为她反应够快的了,没想到自己是最迟的一个。 沈凌枫看见她出来,上前把她拉在身后,一副随时保护她的姿态。 韩姝眉眼含笑,默默跟在他后面。 夜色如墨,小院只剩下风声在呜咽。 院墙外,田公子眼神阴鸷,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五十多名身形高大、凶神恶煞的刺客齐齐蹲在院墙外面,手里握着的武器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田公子大手一挥,五十名男子齐齐爬上院墙,尔后轻轻跳了下来。 早就等候在侧的毒蛇如鬼魅般窜出,尖利的毒牙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刺客的皮肤。 它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从咬伤刺客到注入毒液,前后不过几息。 等刺客反应过来,欲举起刀剑对付毒蛇之时,他们的身上已被两三条毒蛇咬伤,毒素快速在他们的身体蔓延,散发出特殊的气味,令人窒息,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吞噬殆尽。 田公子被两条毒蛇同时咬住左脚脚踝与右脚小腿,他本能的弯腰欲抓住其中一条毒蛇的七寸,毒蛇尾巴一甩,瞬间窜到地上,扭动着身子逃走了。 他瞳孔骤缩,举起长剑挥向另外一条毒蛇,毒蛇眼珠子一瞪,窜起来直接咬住他握剑的手臂。 逃走的毒蛇见状,瞬间爬过来咬住他的大腿:“靠!该死的人渣,老子咬死你。” ‘哐当’一声,田公子手中长剑掉在地上。 两条毒蛇的尾巴摇晃着,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嘶鸣声,仿佛在宣告着田公子死亡的降临。 沈凌枫也没闲着,手里抓着一把竹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有刺客捏着毒蛇的七寸,直接甩出手中竹叶刺穿那人的手掌。 有刺客看见情况不对,强忍着疼痛,疾步往院墙走去,企图爬墙离开。 然,跟着韩姝的都是有着剧毒的毒蛇,被它们咬中不及时吸出毒血很快便会丧命,是以,他们还未爬上墙便晕倒在地上。 沈凌枫与方宇桐见刺客们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唇角勾起轻蔑的笑意,手起剑落,如砍菜瓜一般将一个个刺客送上西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刺客们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韩姝勾唇冷笑,这么大的声音,住在悦来酒楼的其他客人以及附近商铺的人肯定能听到,却无一个人过来询问,很显然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害怕被人报复,选择明哲保身不敢出来。 她旋即一想,趋吉避害乃人之常情。人家没有义务为了几个陌生人去得罪当地恶霸,呈一时英雄,却给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代价。 韩姝眼底闪过恶作剧,如此也好,他们毁尸灭迹起来更心安理得。 她疾步回房,拿了三个小瓷瓶出来,分别递给沈凌枫与方宇桐。 这是沈凌枫特意让秦神医研究出来的化尸水,为的就是预防今日这种情况,韩姝第一次使用,心里没底,迟迟不敢拧开盖子。 沈凌枫在东宫用过,便直接拧开盖子,倒了一滴在其中一具尸体身上,霎时间,尸体变成一滩水,空气中有一股轻微的烧焦的味道。 方宇桐虽然没用过这玩意,但他听秦神医说过,也用得有模有样。 韩姝见状,轻轻咬着下唇,慢慢拧开盖子。 沈凌枫眼角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唇角微微扬起,他的姝儿既聪明善良又有锋芒,遇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甚好! 小院很快便恢复平静,若不是地上的血迹,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这里躺了五十多名刺客。 方宇桐眉毛轻扬:“主子,我们是否现在去田家宅子?” 沈凌枫点点头:“这儿离田家宅子不远,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点解决黑风寨余孽更稳妥。” 第206章 面红耳赤 韩姝深以为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毒蛇:“田宅离这儿不远,你们自己爬过去。” 毒蛇仰着脑袋:“没问题,我们的速度可不慢,说不定比你们先到目的地。” 韩姝唇角含笑:“拭目以待!” 沈凌枫笑道:“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吧!”说完,揽着韩姝的腰肢施展轻功跃上围墙,尔后又翩然而下。 方宇桐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翻墙出去。 毒蛇们见状,一边动作流畅而优雅地快速爬行,一边骂骂咧咧:“靠!人类雄性不讲武德,一声不吭便揽着小雌性跑了。” 田宅具体所在的位置,小麻雀白日里已告诉韩姝。 沈凌枫揽着韩姝在屋檐间飞跃,不到半刻钟便来到小麻雀所说的位置。 两座三进三出的宅子连在一起,简单普通的大门,门头挂着‘田宅’牌匾,门前高悬奢华的羊皮灯笼,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方宇桐与毒蛇还未到,沈凌枫揽着韩姝飞身上屋顶,屏息静气倾听周围的声音。 突然,沈凌枫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其中一间院子有声音传出来。 他立马揽着韩姝施展轻功飞了过去。 韩姝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沈凌枫偷偷掀开一块瓦片,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凌乱的衣裳,两个未着寸缕的男女贴在一起,不安分的手在对方的身上探索着。 “郝五,还未调查清楚那三人的底细,你不应该贸贸然让小田带着兄弟们去刺杀他们,万一出事,我们可不好跟山寨那边交代。” “五十多个武功高强、身经百战的山匪,怎么可能打不过三个乳臭未干的年轻男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的武功与真正的江湖高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 “行了,你莫要在这杞人忧天,小田说了那三个人身上没带武器,很显然不是江湖人士。且他们还不将姚知府放在眼里,由此可见他们应该是出门游历的高门世家子弟。 这种人身上一定带了不少银票,只要将他们杀死,银票就是我们的了。有姚知府收尾,日后他们背后的家族要报复也找不到我们身上。” “这倒也是,姚大公子是主谋,我们最多算帮凶。若真有人找过来,我们大不了回黑风寨。山寨这么久没传消息过来,你说会不会出事了?” “黑风寨比大雍开国时间还长,易守难攻,能有什么事?对了,过几日把后院那些贱丫头带回怡红院,好好教教她们如何伺候人,下个月带回黑风寨给几大当家尝尝鲜,等他们尝够了再带回来接客……”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那些男娃如何?可有读书的好苗子?” “没有。百年才出一个梁彦舟,再找一个像他那样会读书的好苗子可没那么容易。” “没有便算了。只要拳头硬,手段狠辣,再花点钱财,照样混得风声水起……” 不堪入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凌枫的耳朵红得滴血,立马把瓦片盖上,揽着韩姝施展轻功离开。 两人来到另外一间屋顶。 里面的饮食男女刚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运动,隐约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沈凌枫有了前车之鉴,趴在屋顶不敢掀开瓦片。 韩姝坐在屋脊上,默默转过头,假装没看到他脸上的尴尬。 这年代的房子隔音不算很好,刚刚的啪啪声她也听到了,只是她到底活了两世,偶尔也看过一两次岛国的某片,故而,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屋内人的喘息声渐渐平和下来,沈凌枫偷偷掀开瓦片看了一眼又盖上,静静倾听他们谈话。 “骚货,把老子伺候舒服了,明日带你去苏城玩玩?” “你刚从聊城回来,又要去苏城,一下子贩卖这么多私盐,万一走漏风声,上面派人来查就麻烦了。” “老子怕个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出来混就不要贪生怕死,再说了,天塌下来上面还有姚知府他们顶着,若察觉不对劲我们便立刻跑路回黑风寨……” “距离上一次送女人回山寨有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你得物色多一些漂亮女人,年前送回山寨给兄弟们当新年礼物……” 沈凌枫听到这儿不想再听下去了,起身揽着韩姝飞掠过屋顶,回到宅子门口。 方宇桐与毒蛇们已经到了,正在门口四处张望寻找他们的身影。 韩姝朝毒蛇招招手,毒蛇立马扭着身子围了过来。 “韩姝,有什么尽管吩咐。” 韩姝蹲下身子,随意指了其中的一小半毒蛇:“你们守在外面,但凡有人逃跑,便直接咬死他们。”尔后又对另外的毒蛇说道:“除了后院的小孩子不可伤害之外,其他地方的人你们自行分配,务必守在各院子外面……” 毒蛇频频点头。 有毒蛇在院子与宅子外面守着,等于有了双重保障,谁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韩姝点点头,走到沈凌枫身边,小声道:“走吧!” 沈凌枫微微颔首,揽着她飞身进宅子,几个起落间来到刚才的院子。 里面还在继续,不堪入耳的声音几乎掀翻整个屋顶,沈凌枫眸色暗了暗,不想韩姝看到辣眼睛的画面,示意她稍等片刻。 而他自己则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长剑挥洒,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正在激烈运动的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倒在床上。 尔后大手一挥,锦被盖在他们身上,动作行云如流水,落后他一步的韩姝进来时,床上的人早已盖得严严实实。 韩姝上前探了一下他们的鼻息,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沈凌枫揽着她施展轻功去另一个院子。 屋子里的烛火已然熄灭了,传来震耳欲聋的的呼噜声,想必是今晚运动过度,劳累所致。 沈凌枫的视力很好,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依稀能看见床上相背而眠的两个人,银光闪过,鲜血飞溅,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了无生息。 两人转身出了房间,便与方宇桐会合。 三人从宅子大门开始,依次去各个主院,分头行动,一一把里面的人送上西天。 第207章 毒蛇保护 韩姝握着匕首走向其中一间卧房,刀刃在漆黑的夜晚泛着幽幽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她轻轻拧开房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床边走去。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屋子里到处是散落在地的衣裳。韩姝一脚踩在一件丝绸肚兜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稳住自己。 ‘哐当’桌子上的东西掉在地上。 床上交颈而眠的两人猛地睁开眼睛,“谁?” 韩姝暗道不好,握着匕首猛地刺向床上的男女,刀刃宛如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直接没入女人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韩姝的脸上。 “啊!”,凄厉的喊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床上的男人猛地推开旁边的女人,同时一拳挥向韩姝,力道狠辣,声势惊人,带着势如破竹的刚猛,直冲韩姝的胸膛。 韩姝侧身躲过,手中匕首直接往男人身上刺去。 男人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山匪,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落地时蜷身屈膝,顺势就地翻滚几下,化掉冲击力后,一骨碌从地上站起。 同时迅速出拳,疾如闪电,打出一道道残影,发出呼呼的声响,令人胆颤心寒。 韩姝眸光微眯,身体左旋,右脚贴地,上前一个横扫,直踹向男人的下盘。 他又气又怒,声音宛如地狱来的恶鬼:“你找死!”侧身而动,右腿横扫,凌空一脚飞出,猛然踢向韩姝的面门。 韩姝矮身堪堪避过。 男人不等她喘息分毫,又猛然一个回旋,右脚踢飞而来,眼看韩姝就要被男人踹飞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讯赶来的毒蛇猛地咬向男人的左腿,男人只觉得腿上一疼,膝盖发软,连踢出去的右脚也失了力气。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韩姝一个箭步上前,锋利的匕首划过空气,‘噗呲’一声狠狠捅入男人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裳。 男人瞳孔骤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谁?” 韩姝握着匕首用力拧了一圈匕首,声音冷若冰霜:“你没资格知道。” 男人垂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轰然倒下,死不瞑目。 床上的女人被韩姝刺了一刀,缓了一会身体恢复些许,趁着韩姝与男人打斗之际,偷偷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桌子边走去,企图拿桌上的剪刀刺向韩姝。 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毒蛇岂会如她的愿,猛地一口咬向她的脚踝,女人吃痛,直接摔倒在地上。 韩姝眼底划过杀意,一脚踩在女人的脸颊:“宅子里的人除了帮程东家护送私盐外,还有哪些勾当?” 女人气若游丝:“我不知道。” 韩姝冷笑一声:“好,很好!”说完,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送她下去与情夫相聚。 韩姝缓步走出房门,毒蛇紧跟在她后面,沈凌枫握着滴血的长剑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两人在走廊碰面,沈凌枫疾步上前,关切地问道:“姝儿,你可有受伤?” 韩姝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放心,就算我打不过,还有毒蛇护着我,我不会有事的。” 沈凌枫眼底划过担忧之色,“我不放心你单独行动,不如你还是跟我在一起?” 韩姝摇摇头:“马上就天亮了,为免发生意外,我们还是赶紧解决这里的山匪为好。” 这时,有两条毒蛇扭着身体快速爬过来:“韩姝,有一群人从青楼与赌坊回来了。” 韩姝眼前一亮,她和沈凌枫还想着天亮之后去赌坊与青楼走一趟,没想到他们自己回来了。 她连忙附在沈凌枫耳边将这件事告诉他。 沈凌枫眉眼微冷,先帝痛恨赌博害人不浅,修改大雍律法时,严明禁止赌博,但凡抓到赌坊东家必斩首,赌徒坐牢二十年,因此很多赌坊偃旗息鼓,不敢再经营。 当今皇帝能力有限,各地赌坊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虽然不敢大张旗鼓,但还是有不少人顶风作案,偷偷开赌坊。 这些开赌坊的人大多数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赌坊立马关门。 不过,大多数赌坊为了掩人耳目,一般在晚上聚赌。 大雍律法规定每个城市必须实行‘宵禁’,即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开禁出行。这个时间段,大街交叉路口都要拦起栅栏,由衙役看守,不许通行。 而田宅的人不但能自由出入,还能拿着武器在大街上晃荡,很显然是姚知府给的特权。 沈凌枫眼底划过杀意,低声对韩姝道:“你留在这儿,我先去决他们。”尔后又对昂头看着他们的毒蛇道:“你们保护好姝儿。” 毒蛇猛点头。 韩姝笑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沈凌枫微微颔首,足尖轻点,飞身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韩姝面前。 韩姝转身去了另一个院子,六条毒蛇紧紧跟在她后面。 沈凌枫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来到第一进院子屋顶。 “靠!还想着多赢点银子,明日买只金镯子给苏城的牡丹姑娘,结果又输得屁打精光,看来还得另外想办法弄点银子才行!” “有门路可不能忘记兄弟。” “苏城西街杨老头的闺女长得可水灵了,咱们把她弄来不就有银子了?” “这主意不错,把她介绍给姚大公子或者程公子,等他们开苞了咱们再好好玩玩,既得银子又……嘿嘿” “快过年了,山寨那边也要送一批新鲜女人过去,你们的眼睛可得看仔细了,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都得带回来……” 沈凌枫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山匪,等他们进了院子,从屋顶翩然而下,声音冰寒刺骨:“你们这群畜生!” “你是谁?”二十几个山匪瞬间展开围攻的架势,朝着沈凌枫冲过来。 沈凌枫迈着诡异的步伐如同鬼魅般在山匪间穿梭,手中长剑闪着银色寒芒,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所过之处,山匪就像诺米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下去。 第208章 解决 剩下的山匪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吓得拔腿就跑,可沈凌枫又怎会让他们逃出去? 只见他从腰间荷包拿了一把铜钱出来,催动内力双手一挥,一个个铜钱夹杂着剑刃般的锋芒朝着山匪而去,铜钱贯穿山匪的身体,‘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沈凌枫提着长剑上前,给每人补上一刀,确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才施展轻功回到韩姝所在的院子。 “姝儿,我回来了。” 韩姝有毒蛇帮忙,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突发状况,听见沈凌枫的声音,笑道:“回来就好!天快亮了,我们赶紧把剩下的人解决掉。” 沈凌枫点点头,转身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东边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淫着浅蓝色的天幕,晨曦缓缓拉开帷幕。 韩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满是血迹的衣裳,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沈凌枫上前牵着她的手:“再忍忍,我们先去库房与书房搜刮一遍再回去。” 韩姝噗嗤一声笑了,揶揄道:“堂堂太子殿下说这话合适吗?” 沈凌枫下巴微扬,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有何不合适?不要白不要,不拿白不拿,到了我们手里还可以帮助许多人……” 韩姝双手食指指尖轻触,模仿前世某动画角色的搞笑动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是小的愚钝了。” 方宇桐侧过身子,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小弧度,身体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只是微微抖动的肩膀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连忙将记事以来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维持镇定,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心中暗道:主子在韩姑娘的影响下,竟然将强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他家英明神武、智谋无双、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 韩姝与沈凌枫都不是玩心重之人,笑着说了两句便回到正题。 “方宇桐,你从第一个院子开始,把每间房的银票、银子与值钱的金银首饰都搜刮干净,用麻袋装起来……” 方宇桐点头应下。 沈凌枫揽着韩姝飞身上屋顶,直接施展轻功去库房。 这间库房很大,但里面的物件却并不多,除了米面粮油等生活用品外,还有一些绫罗绸缎以及字画。 韩姝眸色深了深,朝停在屋顶的小麻雀招招手:“田宅的管事都住在哪个院子?” 小麻雀刚从悦来酒楼飞过来,闻言立马扑棱着翅膀带她们过去。 如沈凌枫与韩姝所猜想的一样,昨晚他们偷听的地方正是田宅管事的住处,那两个正在办事的男人就是负责人之一。 两人搜了一遍他们的书房与卧房,除收获面额不一样的银票外,还搜出不少账本与书信。 其中有与程东家、姚知府贩卖私盐的账本,青楼、赌坊的账本,还有他们帮某些官员以及富商处理见不得光之事的账本。 沈凌枫将账本全部放进袋子里,绑起来背在身上,韩姝数着手里的银票,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粗略数了一遍,共有九万两银票之多,散碎银子加起来也有三百多两。 小麻雀见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这点银票你就满足,小田公子那里的银票你不要了?” 韩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要,怎么可能不要,快点带我们过去。” 令韩姝与沈凌枫没想到的是,小田公子这里不但有七万多两银票,还有他与姚公子等人做下坏事的证据。 沈凌枫眼角眉梢皆带着喜意,立马把证据仔细收好。 韩姝与沈凌枫收获颇丰,心情愉悦之极,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搜查其他地方。 旭日东升,雾气渐薄。 三人各自背着一个大袋子在最一个院子门口汇聚。 沈凌枫小声道:“方宇桐,你先回去,我们留在这儿善后。” 方宇桐点头,疾步往外面走去。 韩姝与沈凌枫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个院子。 小麻雀说这里住了几个仆妇以及黑风寨女人生出来的孩子。 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花氏,尹氏,莫氏,今早不是轮到你们俩做朝食么?为何这个点了你们还在这儿?” “等会老少爷夫人们醒来没看到朝食,怪罪下来你们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别连累了我们。” “先别说这个了,你们仔细闻闻空气中有没有一股很重的血腥气?” “你不说我不觉得,一说还真的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那边传过来,怎么了?难道出事了? “我跟你们说,昨晚那边断断续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怕是有人出事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我们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大家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对。以往这个点早就有人来院子教孩子们练武了,现在却没看到人影,难道真的出事了?” “大家莫要在这儿猜来猜去,去前面看看不就清楚了。” 沈凌枫与韩姝眸光闪了闪,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布蒙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几个妇人‘吱呀’一声打开门,蓦然看见两个蒙面黑衣人站在门口,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 “你们是谁?” 韩姝清了清嗓子,“你们莫怕,我们是专门惩治恶人的侠义之士,不会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动手,只要你们老实回答问题,我们便饶了你们。” 几个妇人闻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开口道:“三位侠士请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的身份是?” “我是这座宅子的厨娘(洒扫、洗衣裳的仆妇、)” “这院子里都住了谁?” “八个仆妇以及四十五个孩子。” “有男仆都在里面吗?”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摇摇头:“没有。” “男仆住在哪里?” “住在前面几个院子的偏房。” 韩姝与沈凌枫对视一眼,暗暗点头,小麻雀说这座宅子里的小厮手里也有人命,想必他们昨晚不是去悦来酒楼就是去赌坊了。 至于这几个女人,暂且放过她们吧! “这宅子里的人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已经被我们杀了。后面该如何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是直接报官府也好,或者不管他们直接跑路也行。至于那边的孩子,你们想养可以带走,若不想养便留在这儿。” 第209章 忌惮 几个仆妇有一瞬间怔愣,旋即道:“我们知道该如何做了。” “如此甚好!”韩姝朝沈凌枫眨了眨眼,沈凌枫秒懂,揽着她飞身上屋顶,转眼间消失在几个仆妇面前。 几个仆妇对视一眼,幽幽叹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当然是先去捡漏,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搜完再去官府报案。” “值钱的都被两位侠士搜刮完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蠢货,这两座宅子住了几百号人,除了我们几个和里面的小豆丁,其他人干的全都是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个个手里都不缺银子,两位侠士最多搜走他们身上的银票以及一些贵重的首饰,剩下的散碎银子怕是看不上……” “花氏言之有理,大家分头行动,搜完放在一起再平分。” “大家动作麻利点,不能耽搁太久。否则,被官府追究起来就麻烦了。” 沈凌枫揽着韩姝坐在屋顶看了一会,直接施展轻功离开。 两人回到小院,发现腾飞与云霄、碧沉已不在小院。 沈凌枫唇角含笑:“这三只动物很不错,不需要我们提醒便去做任务了。” 韩姝放下肩上的袋子,笑道:“你昨晚已经把写好的信绑在腾飞与云霄身上,估计它们天刚亮便飞走了,碧沉好强,看见两只鹰离开,它也赶紧飞往临安城调查江南布政使的信息。” 沈凌枫把账本逐一叠好,用一块布仔细包起来:“我们多买些好吃的食物回来犒劳他们。” 韩姝点了点头,旋即想到什么,眉头微蹙:“姚知府会不会狗急跳墙,派官差来这儿抓走我们?”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精光乍现,“不会,他不敢。” “为何?姚大公子给田公子五千两银票,让他昨晚带人刺杀我们。然,我们毫发无损,而田公子却失踪了,田宅还死了那么多人。 姚知府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找理由将我们抓起来,严刑逼供。毕竟他是正四品知府,随便找理由抓几个平民百姓就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韩姝眉头微蹙,面露不解。 沈凌枫勾唇冷笑:“因为他懂得权衡利弊。他很清楚能一夜之间杀了数百武功高强的人绝非泛泛之辈,稍有不慎,恐怕会连累他自己。 能坐上知府这个位置的人绝不会是蠢人,田宅的银票与账本消失不见,程怀安父子今早也毒发身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很明显这是人为的,由此可见背后之人的势力不容小觑。他若能一击即中还好,若不能,其后果不堪设想……” 韩姝唇角勾起阴恻恻的笑意:“恐怕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干坏事的证据早就被他的亲儿子掉包了。活该,死渣男。”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开门声,抬眼望去,只见方宇桐背着袋子开门进来,他们同时开口道:“一路顺利否?” 方宇桐莞尔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顺利。属下出了田宅便找地方换掉衣裳,遇到行人便躲了起来,总算有惊无险回到这儿。” “回来就好。” “靠!终于回来了,累死老子了。”毒蛇们淅淅索索从四面八方爬进来,一边优雅地扭动身体,一边吐槽道。 韩姝蹲下身子,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你们还好吗?” “不好!肚子饿得难受,我们要吃美味的食物。” 韩姝扬手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我们换套衣裳便出去给你们带好吃的食物回来。” 毒蛇闻言,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韩姝转身去小厨房烧热水,沈凌枫与方宇桐也不闲着,一个劈柴,一个提水,很快便烧了一锅热水。 出门在外,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三人只简单洗漱,换了一套衣裳。 三人如闲庭信步般行走在回廊上,很快便引起附近晨练的人注意。 昨晚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大家都以为这三人肯定会客死异乡,没想到他们却活得好好的,想来出事的人肯定是夜袭的刺客。 爱看热闹爱八卦是大多数人的天性,众人心里好奇得紧,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韩姝三人淡淡瞥了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人一眼,若无其事地往酒楼走去。 掌柜看见他们的瞬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随后眉毛舒展,脸上绽放出如烟花般绚烂的笑容:“三位客官,大堂还是雅间?” “雅间。”方宇桐淡淡地开口道。 这个时间点在酒楼用早膳的人,多数是昨晚在酒楼住宿的客人,也有一部分附近的居民。 昨晚凄厉的惨叫声大家都听到了,此刻正在低声议论着,看见他们进来齐齐怔住了。 大家都听到昨晚传出惨叫声的地方是沈凌枫他们住的院子,也清楚他们昨日与姚大公子等人起了争执,故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他们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们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很快想到他们敢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代表他们所住的小院已恢复平静,昨晚的那些人恐怕已尸骨无存,即使官府的人来调查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忌惮。 沈凌枫与韩姝、方宇桐三人无视众人的眼神,坦然自若地跟着掌柜往三楼雅间走去。 “掌柜的,把你们酒楼的特色早点给我们一人来一份,另外,给我准备一桌肉菜打包带走。” 掌柜躬身行礼道:“是” 悦来酒楼的早点很丰富,三人优哉游哉地吃完早膳,打开包厢门准备下楼,却听到一楼大堂传来嘈杂的声音。 三人站在门口听了一会,方宇桐脸色凝重:“田宅那几个仆妇去衙门报案了?” 沈凌枫唇角微扬:“无妨!” 方宇桐见他脸色平静,提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脚步轻快地跟在他们后面下楼。 一楼大堂已坐满了客人,正在高声谈论田宅一夜之间死了几百人之事。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田家那些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畜生也有今天,真的是太快人心。”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他们肆意做恶,以为有保护伞罩着,殊不知因果报应的车轮滚滚而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希望好心的大侠将其他恶人也一并收了,还我们杭城一片晴朗的天空。” 第210章 拖后腿 众人讨论的声音愈发激烈。 “明日得去庙里上香,感谢老天爷派大侠来杭城为我们除害。” “我得提贡品去父亲坟前,告诉他害死他的坏人得到报应了。” “可怜我三叔公的妻子的外侄孙女,小小年纪被这些畜生蹂躏致死,这些畜生不但不承认害死她,还反过来说人家小姑娘生性放荡,勾引他们。” “唉!可惜大侠没有把其他坏人杀死,让他们继续作恶多端,逍遥快活。” “田宅的人与程家父子都死了,其他人还会远吗?” “嘘!你们小声点,万一被有心传给那位听就完了。” “那位?呵!估计忙着擦屁股呢!哪有空管我们这些升斗小市民。” 韩姝眸光闪了闪,看来杭城的百姓对姚知府、田家等人怨念颇深。想必他们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勾当,才会让老百姓如此痛恨他们。 不过想想也是,恶人做了坏事随便找个借口粉饰太平,即便有天衣无缝的借口,老百姓也不是蠢笨如猪,他们有眼睛看有耳朵听有脑子想,自然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不过大家害怕他们报复,敢怒不敢言而已。 看来她得让小麻雀多方打听,看看城中还有多少恶霸。 三人提着食盒往小院走去,脸上神色不虞。 沈凌枫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不知道大雍有多少像杭城这样表面繁华,实则藏污纳垢肮脏不堪的城市,官僚腐败,以底层老百姓的血泪为代价,提醒着他若继续这样下去,大雍的江山危矣! 韩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莫急!一步步来,会有办法解决的。” 她的眼神温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瞬间抚平了沈凌枫躁动不安的心,他缓缓的笑了,眉目舒张,漆黑幽深的眼眸透出柔柔的光,仿佛守护千年才绽放的睡莲,周围的阳光皆被温柔住了。 方宇桐低眉垂眼地跟在他们身后,心里默默地念叨:他想媳妇了。 毒蛇看见他们提着食盒回来,立马吐着鲜红的蛇信子,优雅地扭着身子爬过来。 三人将食物倒在地上的大盘子里,毒蛇们猛地咬了一块肉进嘴巴,尔后眯起眼睛陶醉的享受美食。 韩姝蹲下身子,笑道:“你们慢慢吃,吃饱了便去睡觉。” 毒蛇含糊不清地应道:“好。” 三人忙活了一个晚上也累了,各自踱步回房歇息。 夕阳西下,归巢的鸟儿掠过天际,羽翼沾染了霞光,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韩姝,快起床,我回来了。” 碧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姝缓缓睁开眼睛,起床穿好衣裳开门走了出去。 碧沉落地看到它们的盘子里有食物,便毫不客气地埋头吃了起来,听到韩姝开门的声音,抬头含糊不清地说道:“等我吃饱再说。” 韩姝不禁摇头失笑。 沈凌枫住在韩姝隔壁,听到动静开门走了出来:“姝儿,方宇桐已经让酒楼送了一桌饭菜过来,我们先去用晚膳。” 韩姝摸摸干瘪的肚子:“好!” 三人吃完晚膳,碧沉也吃饱了,正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用爪子梳理自己的羽毛。 韩姝斜靠在门框上,支着下颌挑眉看着它:“去临安调查得如何?” 碧沉嗖地一下飞到韩姝肩膀上,脑袋微微扬起,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骄傲:“我碧沉出马,当然是不辱使命,大功告成!” 真是只臭屁的鸽子。 韩姝无奈扶额:“是,是,你最厉害了,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信鸽。” 碧沉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当然。”又见韩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不敢插科打诨,连忙说道:“江南布政使褚骁这人严于律己,公正严明,大公无私,是个还不错的官员,可惜他的家人亲戚总是给他拖后腿。” 韩姝闻言,挑眉道:“他们如何给他拖后腿?” “十多年前,他的母舅在老家安州用手段恶意兼并老百姓的土地,这件事在当地民间闹得很大,后来被褚骁知道了,他把母亲与母舅狠狠训斥了一顿,让母舅按照原价的两倍赔钱给人家,这件事才算平息过去。 不过他的弟弟背着他多次收受贿赂至今还未发现,真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被他弟弟那副忠厚老实的模样给骗了?” “此话怎讲?” “他弟弟曾多次收受程怀安的贿赂,也是因为如此,每一次褚骁要来杭城视察的时候,都被他弟弟提前派人通知程怀安,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褚骁毫不知情。” “他弟弟养的外室的父亲曾强纳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为妾,那小姑娘誓死不从,跳河死了……” 韩姝眉头微蹙:“褚骁的弟弟暗地里做了这么坏事,难道褚骁一点都没察觉?” “褚骁幼时家贫,是他父亲与弟弟努力干活挣银子让他读书,才让他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韩姝将碧沉的话悉数转述给沈凌枫,沈凌枫沉思片刻:“褚骁高中进士后,娶了高门贵女为妻,有岳家扶持,再加上其自身能力不错,为官二十多年也算顺风顺水。 三年前,前江南布政使辞官告老还乡,江南富庶,江南布政使是个香饽饽,大家都想安插自己的人在这个位置上。 褚骁能力不错,在各地任职期间严惩贪官污吏,兴修水利,为民伸冤,还办了几个大案子,有政绩有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江南布政使这个职位。 最主要的是褚骁不站队,在各方争论不下的情况下,我使了点手段让知天命之年的褚骁做江南布政使……” 韩姝对政治一窍不通,好奇地看着沈凌枫:“你要如何请他过来杭城?”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是个聪明人,又极其爱惜自己的羽毛,我写封信让碧沉带给他,他便会立马带人赶过来。” 韩姝的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着,很快便明白沈凌枫的意思。 杭城是江南省治下,姚知府是他的下属,若姚知府的事情属实,他这个顶头上司御下不严,监管不力的罪名逃不掉。 还有他的弟弟收受程怀安的贿赂等等,若被人查出来,足够他喝一壶了。 若他及时过来杭城处理这些事情,将功赎罪,说不定事情可以轻轻揭过。 第211章 豪门大戏 碧沉是个急性子,听到沈凌枫说要它送信给褚骁,立马飞到沈凌枫肩膀,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催促道:“你快点去写信,我立马帮你送到临安城交给褚骁。最好让他今晚赶过来,明早就可以抓其他坏人了。” 沈凌枫听不懂碧沉说话,求救般看着韩姝:“姝儿,它在说什么,为何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韩姝摇头失笑,把碧沉的话告诉他。 沈凌枫看了眼天空,黄昏慢慢谢去,夜幕悄然铺开,一轮弯月在天边升起,立马摇头拒绝:“大晚上飞行不安全,明早再去临安城也不迟!” 碧沉猛地将尾巴对准沈凌枫的脖颈,嚷嚷道:“哼!看不起谁呢!本神鸽在山匪手里的时候,那一天不是送信送到三更半夜才休息,也只有跟着你们,每天天黑之前便可以回来休息。” 韩姝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我们不虐待鸽子,若非十万紧急的事情,不会让你大晚上去送信。” 碧沉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小脑袋不停地蹭韩姝的手掌心:“呜……你们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不但给我好吃的食物,还时刻为我的安全考虑……” 韩姝既无奈又好笑:“动物的生命也是命。你们既然跟了我,我自然要把你们放在心上,为你们的健康安全考虑……” 屋顶的小麻雀,角落里的毒蛇,刚送信回来的两只鹰听到韩姝说的话,心里感动得不行,纷纷围过来表忠心。 韩姝想起让小麻雀打听的事情,问道:“让你们打听杭城欺男霸女,作奸犯科的恶霸都有哪些人,可有打听出来?” 小麻雀猛点头,“都打听出来了,正准备告诉你呢!” 小麻雀跟着韩姝久了,晓得事情有轻重缓急,它们知道韩姝让信鸽出去打听的消息比较着急,便没有上前打扰她,打算等信鸽说完再告诉她。 小麻雀将它们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韩姝。 韩姝听完,悉数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沉吟片刻:“你们把受害者的姓名以及住址告诉我。” 小麻雀忙不迭将姓名住址告诉韩姝,由韩姝转述。 沈凌枫默默记下,尔后对毒蛇道:“今晚我要去一趟程怀安住的地方,你们守在这儿惊醒点,莫让歹人进来伤害姝儿。” 毒蛇们齐齐点头:“你不说我们也会保护好韩姝,不让歹人伤她分毫。” 韩姝无奈地看了沈凌枫一眼,宽慰道:“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沈凌枫眉眼含笑:“万一姚知府狗急跳墙,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有它们保护你我才放心。” 其实沈凌枫很清楚不用他多说,这些动物都会自觉地保护韩姝,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它们。 韩姝没再说什么,与沈凌枫携手去了客厅。 一人研墨,一人执笔,时不时相视而笑,画面格外温馨。 月黑风高夜。 沈凌枫一袭夜行衣在屋檐间穿梭,很快便来到程家宅子。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白,两只写着奠字的大白灯笼在屋檐下摇摇晃晃,地面铺白纸,门上贴白幡…… 程家一夜天亮死了家主与嫡长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灵堂内传出,令人闻之心酸。 沈凌枫神情淡漠,心情没有一丝起伏。 程怀安父子贩卖私盐,还害了那么多人,只是杀了他们父子,不追究他们的家人,已经算便宜他们了。 不过据小麻雀提供的信息,程家剩下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年轻的头脑简单,聪明的身体孱弱,几乎没有真正能抗事的人,只要把他们家的钱财搜刮干净,这些人基本成不了气候。 沈凌枫根据小麻雀提供的信息,精准找到程怀安的书房。 书房里烛光摇曳,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 “八哥,我们不在灵堂守着,拉着我来书房作甚?” “嘘!小点声,莫让人发现了。父亲和大哥死了,我们这些庶子庶女很快就会被母亲赶出府,届时我们既没银子傍身,又没父亲依靠,日子肯定过得穷困潦倒。 我们得趁母亲哀伤过度昏迷不醒,其他人守在灵堂无暇顾及太多,来书房找父亲藏起来的银票……” “母亲会分一些家产给我们,为什么会没银子傍身?” “你懂什么?父亲的家产大房值九成,其他八房只值一成,我们二十多个兄弟姐妹只有一成能分多少?” “八哥所言极是,银子只有握在手里才是自己的。” 两人还未开始翻找,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连忙吹灭蜡烛,找地方躲了起来。 “七哥,你当真看到老八与老十来书房?” “十二弟,七哥何时骗过我们。”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老八那人最狡猾,他肯定知道父亲藏银票的地方在哪里,我们不跟过来日后渣都没有。” “咦!怎么没看到他们?难道躲起来了。” “不管了,来都来了,咱们可得趁机在书房找点值钱的东西带回去。” “老八,老十,原来你们躲在这儿。” “好了,大家来书房的目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别窝里斗了,找到银票大家平分即可。” 这时又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书房而来。 “好啊!你们这些不孝子,不在灵堂守着反而来书房抢父亲的遗产。怎么,父兄尸骨未寒,你们就想翻天不成。” “三哥这话我可不愿意听,我们去上茅房,看见书房有人影闪动,以为书房进贼了,过来查看有什么不对?” “哼!大家都不是傻子,你们想干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沈凌枫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欣赏现场版豪门大戏,直到下面的人全部离开了,才从屋顶翩然而下。 他从怀里掏出夜明珠,仔细打量着程怀安的书房。 书房不算很大,却极其奢华。 常桌、翘头案,禅椅、书架等皆用金丝楠木,内壁悬挂的仕女图亦是难得的书画大家真品。 另一面内壁上挂着一块完整的老虎皮,虎纹斑斓绚烂多彩,显得格外醒目。 圈椅上铺着一张鹿皮,书架上摆着书籍,卷轴、瓷器、玉器等等。 沈凌枫只扫了一眼书房,便将目光定格在书架二层的粉彩吉祥如意美人瓶上,疾步上前转动瓶子,‘咔嚓’黑暗中石墙缓缓从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第212章 动物保护 沈凌枫大步走进密室。 密室不大,地上摆放着十个用金丝楠木制作的木箱子,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金丝闪烁。 当真是奢华之极。 沈凌枫大手一挥,十个木箱子齐齐打开。 一眼便看得出来其中八个箱子装着账本,一个箱子装着银票,还有一个箱子装着盐引。 他连忙蹲下身子拿起箱子里的账本查看。 幸亏程怀安已将帐本分门别类,沈凌枫只需要每个箱子翻看几本账本就看出门道。 其中一箱是官盐的账本,一箱是程怀安与盐官文清的账本,还有程怀安与姚知府、田家等等的账本。 沈凌枫将最近这几个月的账本与年代最久远的账本放入袋子。 第八个箱子旁边贴了一张红纸,最上面的帐本写着临安城江南布政使褚骁弟弟,翻开里面豁然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在某地孝敬三千两银子。 第二本账本上面写着苏城知州,第三本账本上面写着聊城通判…… 沈凌枫唇角微扬,喜滋滋地将帐本收好。 继而查看第九个箱子,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静静地躺在最上面,依次是面额大的银票,目测有七寸厚,最下面是面额五千两的银票,皆是大雍四大钱庄通用的银票。 沈凌枫的心情美得飞起,将所有银票悉数放入袋子里。 转头看见最后一个箱子的盐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了两张盐引放入袋子做证据,尔后催动内力将剩下的盐引变成废纸。 沈凌枫将袋子绑好背起来,扭动瓷瓶关上密室大门,心情愉悦地离开程家宅子。 另一边,韩姝白日睡了一觉,晚上便睡不着了。 这时代没有电子产品可看,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 听到隔壁沈凌枫开门出去的声音,她看了眼沙漏,亥时正,也就是晚上十点钟,一般情况下这里的人已进入梦乡,最适合干坏事。 沈凌枫离开后,韩姝就更睡不着,起身站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她发现自己完全适应了这里,对前世的种种竟无一丝眷恋,仿佛那就是一场梦,这里才是她真实的生活。 如无意外,沈凌枫会登基做皇帝,而她会成为他的皇后,他们会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幸福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沈凌枫登基为帝开始膨胀,出幺蛾子广纳美人,充盈后宫,若他敢这么做她也不会委屈求全。 若无孩子,她便离开皇宫,开始周游天下。 若有孩子,她便弄死他,自己当摄政太后。 总之一句话,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她本来就是个豁达不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不会过多纠结,不想做的事情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牢牢将自己的人生掌握在手中。 韩姝想得正出神,突然听到毒蛇焦急的喊道:“不好了,有贼人进来了。” 她心中一凛,疾步走到桌子边,将匕首握在手上,屏住呼吸,悄咪咪走到门口旁边。 抬眸便看见有个黑衣人捅穿窗户纸,正往里面吹迷烟。 “靠!死黑衣人,竟然敢吹迷烟!老子咬死你。” “啊!这人会武功。” “啊!我被他捏死了。” “兄弟们,给我咬死他。” 毒蛇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韩姝眉眼一冷,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黑衣人抽出腰间软剑挽起剑花,身形快如闪电,在韩姝刚踏出房门的瞬间,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带起呼啸风声,寒光划破黑暗。 韩姝躲闪不及,下意识举起匕首抵挡,‘砰’两刃相撞火星四溅,黑衣人是有内力在身的武功高手,而韩姝纯粹是因为吃了银鱼变得力大无穷,蛮力与内力相比不堪一击。 韩姝被震得虎口发麻,泪眼倔强,手中匕首差点掉落地上,也幸亏她手中的匕首是世间难寻的武器,削铁如泥,吹发可短,不然她恐怕得中招。 住在另一边的方宇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恰巧看见这一幕,吓得厉声大喊:“韩姑娘小心!”边喊边握着长剑冲过来。 黑衣人手持软剑裹挟着深厚内力,剑招又快又准,与方宇桐的长剑相撞,发出极其刺耳的争鸣声。 隐藏在小院其他地方的毒蛇在黑衣人进入小院之际,便快速扭动身体爬过来,然,黑衣人的动作太快了,等它们赶到时黑衣人与韩姝、方宇桐展开战斗。 无奈之下,它们只能在不远处蜷曲着身体,紧绷着肌肉,金色或红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黑衣人,不停地吐着鲜红的蛇信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腾飞、云霄、碧沉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齐刷刷飞了出来。 碧沉知道自己没有攻击力,夜晚的视力也不好,便停在屋顶,默默地为韩姝加油。 腾飞与云霄的攻击力可不小,可黑衣人身形快如闪电,它们无法一下子精准捕捉到目标,为免误伤到韩姝与方宇桐,便不停地在上方盘旋着,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下面,企图寻找机会突然袭击,还时不时发出嘹亮的声音干扰黑衣人。 黑衣人武功高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鹰的叫声、毒蛇的嘶嘶声,鸽子、小麻雀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当他看到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攻击的毒蛇与鹰时,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刚刚有数十条毒蛇攻击他,他好不容易弄走它们,为何还有这么多毒蛇? 姚知府不是说他们只是普通的世家公子吗? 为何些动物会帮着他们? 不行,他得速战速决。 否则,等这些动物围上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黑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方宇桐与韩姝很快便处于下风。 韩姝调整呼吸,匕首在掌心翻转,突如凶兽附体,匕首与身体合一,猛地刺向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手腕翻转,手中长剑游走如戏蝶,直接划破韩姝的衣裳,雪肤渐露。 方宇桐手中长剑迎风挥出,直插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却似风中柳絮,轻退两步,剑尖擦胸口而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腾飞与云霄如离弦的箭,高速俯冲而下,它们那如寒光匕首般锋利无比的喙爪同时攻向黑衣人的头部与肩膀。 霎时间,黑衣人的脑袋与肩膀分别被两只鹰的喙爪刺了一个大窟窿,血流如注。 第213章 月光下拥抱 于此同时,数十条毒蛇尾部发力,身体的每条肌肉从后到前收缩,卷曲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射出去,齐齐咬在黑衣人身体各个部位。 纵使黑衣人身经百战,武功高强,此时也反应不过来,‘哐当’一声长剑掉在地上,而他自己亦后退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还在不停地用喙爪弄他脑袋与肩膀的两只鹰,垂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几十条毒蛇,脸上充满恐惧与痛苦,眼底流露出无尽的懊悔,嘴角不自觉地下垂,声音气若游丝:“我自诩天下第一高手,没想到竟然折在这里。若不接姚知府……” 话未说完,人已轰然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韩姝见黑衣人死了,侧首对旁边的方宇桐道:“你的左肩被黑衣人刺伤了,我去拿药出来帮你包扎。 方宇桐猛摇头,“不必劳烦韩姑娘。只是一点皮外伤,我可以自己上药包扎。” 韩姝见方宇桐的衣裳并无多少血迹,便点点头:“行,那你先进去处理伤口,这儿留给我即可。” 方宇桐微微颔首,转身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只鹰与毒蛇见黑衣人死了,嗖地一下齐齐离开,嘴里骂骂咧咧:“啊呸!脏了我的嘴!” 韩姝唇角含笑,真诚地道谢:“多谢你们了。” 毒蛇与两只鹰微微扬起小脑袋,齐声道:“不用客气,多给我们好吃的食物就行了。” “好!”韩姝应道,随后走向趴在竹林旁边歇息的毒蛇,她知道它们就是黑衣人刚进来时攻击他的毒蛇。 韩姝蹲下身子,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是否需要疗伤的药丸?” 毒蛇们齐齐摇头:“我们无碍!不用浪费药丸。” 虽说黑衣人是武功高手,可它们有四十多条毒蛇,又是出其不意地咬向他,黑衣人并未讨到便宜。 韩姝见它们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碧沉见两只鹰与毒蛇都回去休息了,扑腾着翅膀从屋顶飞下来,微垂着小脑袋,声音有些闷闷不乐:“韩姝,对不起!我眼睁睁看着你与黑衣人战斗,竟然一点都帮不上忙……” 韩姝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笑道:“我们人类有句话叫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就是说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短处,彼此都有可取之处,不能以单一的标准来评判优势。你已经很好了,无需介怀这些,快点回去歇息吧!” 碧沉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点点头:“我明白了。” 碧沉回去歇息后,韩姝开始毁尸灭迹,刚做完这一切,抬眸便看到沈凌枫踏着月色归来。 沈凌枫从程宅一路施展轻功回到悦来酒楼,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突然窜入他的鼻腔,一向从容淡定的他顿时慌了神。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像阵风一样从围墙翩然而下,一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女悄然站在院子里,心下稍安。 “姝儿,你可有受伤?”沈凌枫丢下身上的袋子,扶着韩姝的肩膀,漆黑幽深的眼眸闪着浓浓的担忧之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到韩姝被黑衣人划破的衣裳时,眼底闪过毁天灭地的怒火。 “我没事!”韩姝笑着转了一圈。 沈凌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收紧双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他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嗓音低沉沙哑:“姝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陷入危险当中……” 韩姝靠着沈凌枫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唇角微微扬起,声音清脆悦耳:“沈凌枫,我很好,真的,你不需要自责。 我不是柔弱得需要依附他人而活的菟丝花,那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我要与你并肩战斗,战胜巨大的困难与强大的敌人,书写属于我们的美好爱情。” 沈凌枫的眼眶迅速氤氲起一丝雾气,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嗓音温柔缱绻:“感谢上天让我遇见最好的你,与你相识相知相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让我们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嗯”韩姝轻轻嗯了一声,心跳悄然加速,脸颊慢慢染上绯红色。 有一种默契叫做心照不宣,有一种感觉叫做妙不可言,有一种幸福叫做有你相伴。 月光洒满小院,两人紧紧相拥,星空下的誓言轻轻回响。两人的心跳在拥抱中交织成最美的旋律,静静地享受彼此滚烫的心与无尽的爱意。 良久,沈凌枫放开韩姝,“姝儿,我要去一趟知府衙门后院。” “你要找姚知府算账?”韩姝疑惑道。 沈凌枫眼底划过杀意:“嗯!我去给他下点慢性毒药,让他日夜享受锥心蚀骨之痛,直到死亡。” “去吧!他敢派杀手来这儿,就得承担后果。” 韩姝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人家都来杀你了,你还放过他,不是蠢就是软弱。 软弱的人,被人欺负死也是活该。 不过总有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前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伪君子。 像那些家暴与屡次出轨的男人,有些伪君子打着为女人和孩子好的名义,让女人忍气吞声。 被打得头破血流,命都快没了,还让女人忍,真不知道那些伪君子的目的是什么,换做是她,哼!高低得弄得鸡飞狗跳。 沈凌枫眼底溢满笑意,果然还是他的姝儿最懂他的心。 他立刻把地上的袋子拎回房间,直接施展轻功去知府衙门。 两刻多钟后,沈凌枫站在姚知府床前,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睡得香甜的一对男女,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上前直接点了姚知府后颈处的睡穴,尔后掰开他的嘴,将一颗黑色药丸塞入他口中。 尔后转身去了姚大公子的卧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沈凌枫立马捂住嘴巴疾步走到床前。 衣裳散落一地,宽大的雕花大床上躺着一男三女,姿态不堪入目,显然昨晚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运动。 沈凌枫上前掰开姚大公子的嘴巴,将一颗黄色药丸塞了进去,姚大公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昨晚累得有多狠。 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是一颗烈性毒药,十日后开始发作,二十日后肠穿肚烂而亡。 第214章 防患于未然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外照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 姚知府一觉醒来,只觉得脖子酸疼不已,闭着眼睛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缓缓坐起身,看了一眼沙漏,小声嘀咕道:“竟然是巳时了,不对啊!我何时有过睡得这么沉?” “老爷,您终于醒了?身体可有不适之处?”卢氏推门进来,疾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卢氏长相清秀,皮肤红润,一双风情万种的下三白眼散出勾人魂魄的魅力,倒是给她赠舔了几分姿色。 姚知府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宠妾,眉眼染上几分愉悦,“可能是落枕了,脖子酸疼不已。” 卢氏白皙细腻的手指立马抚上他的脖颈,拇指与其他手指分开,轻轻地揉捏起来:“感觉如何,可有好些?” 颈部被双手充分揉捏,顷刻间缓解了不少疼痛。 姚知府舒服地闭着眼睛,“柔儿的手法一如既往的好,弄得为夫脖颈乃至全身舒畅极了,若不是还要到衙门上值,定然好好疼你……” 卢氏保养得当的脸颊瞬间慢上红晕,轻轻锤了一下姚知府:“妾身已不惑之年了,老爷还取笑妾身……” “柔儿一点都不老,还比年轻时更有味道,让为夫每晚欲罢不能……” 两人腻歪了一会,卢氏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老爷,我们派去的江湖杀手音讯全无,会不会出事了?” 姚知府脸色微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可是天下第一杀手,怎么可能会失手?” 卢氏双拳紧握,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昨日约定辰时初结剩下的尾款,马上到巳时初了,未曾看到他的身影,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被悦来酒楼的人反杀了。 这些人如此难缠,老爷不如写信给二皇子,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又或者我们直接登门拜访,摸清他们的底细?” 姚知府面沉如水,迈着四方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良久,姚知府才沉声开口道:“他们隐藏身份来杭城,我们若贸然上门拜访,容易落人话柄不说,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若他们的目的是调查杭城官场,我们上门拜访等于自投罗网,若他们只是出门游历经过杭城,我们上门拜访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倒是可以写信给二皇子,请他帮忙调查他们的身份,毕竟如此厉害的人物若不是站在同一阵营,迟早是心腹大患,甚至会影响二皇子的大业,不过……” 卢氏见姚知府停了下来,急切地问道:“不过什么。” 姚知府眼神悠远:“来者不善,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得把远儿送走。” 卢氏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让姚知府死心蹋地爱着她,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姚知府的用意:“老爷的意思是他们会对你下手?” 姚知府点头:“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为了保护远儿只能让他暂时离开杭城,等事情平息了再接他回来。万一,万一我真的出事,连累了家族,有远儿在也能延续我的血脉……” 卢氏脸色发白,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 姚知府将卢氏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儿真好!为夫先去上值,你去给远儿准备行装,日落之前送他离开杭城。” “好”卢氏转身拿柜子里的官服,手法娴熟地为他穿上,整理好官服,戴上官帽。 尔后送他到垂花门,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姿态优雅地往回走,只是脚步越走越快,全然没了往日端庄高贵的模样。 姚子书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卢氏的背影,若有所思。 卢氏回到卧房,立马反手关上房门,疾步走到屏风后面的博古架旁,撬开其中一块地砖,将里面的小匣子取了出来,匆匆赶往姚大公子的卧房。 姚大公子正做着与仙女深入交流的美梦,口水流到枕头不自知。 卢氏开门进来,看见床上一男三女的睡姿眉头紧皱,上前用力掐了三个婢女一把,“小贱人,谁让你们勾引我儿子。” 三个婢女吃痛,猛地睁开眼睛,见卢氏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她们,连忙胡乱套了件衣裳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齐声道:“姨娘饶命,不是我们勾引大公子,是大公子逼我们……” 卢氏最讨厌别人喊她姨娘,府里的老仆人都识趣地做样子喊她夫人,卢氏每次都听得心花怒放,姚知府也不反对。但这三个婢女是昨日从牙行买回来的,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便按照管家介绍的那般喊她姨娘。 却不知正好戳到卢氏的痛点,加上姚知府前途未卜,儿子又要离开自己身边,怒火顿时从心头窜起,上前一脚踹向其中一个婢女的胸口,“不要脸的贱蹄子,小小年纪便使下三滥的手段爬床……”踹完一个犹不解气,又踹向另外两个婢女。 三个婢女吃痛往后倒仰,直接趴在地上。 卢氏的咒骂声以及婢女的求饶声不绝于耳,姚大公子不耐烦的捂住耳朵,大声喊道:“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霎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卢氏狠狠瞪了三个婢女一眼:“滚!” 三个婢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出了卧房。 卢氏疾步上去把门关上,“远儿,大事不好了。我们花重金请来的江湖第一杀手昨晚也折在悦来酒楼,我和你父亲决定让你离开杭城,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卢氏将姚知府的担忧告诉姚大公子。 姚大公子握紧拳头猛地咂向床板,冷声道:“我不走,强龙不压地头蛇。没了田家还有于家,没了第一杀手还可以花重金请其他江湖高手,我就不信动不了他们。 再说了,谁也无法证明田家人是否被他们杀死?或许是他们树敌太多,遭仇家报复也不足为奇。还有那个江湖第一高手的武功或许没有那么厉害……” 卢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和你父亲曾亲眼看见江湖第一杀手一人单挑数十个武功高手,最后将对方悉数斩杀。为了结个善缘,我们还送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给他。 若不是有这一段缘分在,就算我们出再多银子他也不可能帮我们去悦来酒楼杀人。因为一般情况下,江湖人不愿意与朝廷或者平民百姓有过多牵扯……” 第215章 逃走 姚大公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就算田家与江湖第一杀手是他们弄死,他们未必查到背后主谋是我们,否则以他们的能耐,早就把我们弄死了。” 顿了顿,又道:“如今我们依然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代表着他们根本不清楚幕后主谋是我们,又或许他们知道,却不敢动我们……” 卢氏捏了捏眉心,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们能一夜之间杀了田宅几百口人,其中绝大多数还是武艺不错的高手,又怎么可能查不到幕后主谋是我们?之所以不动我们,很可能是在暗中搜查你父亲以及其他官员犯罪的证据,从而整顿杭城官场……” 姚大公子闻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田宅死了那么多人,可以让父亲以搜查凶手为由,抓几个外地来的人关进大牢,顺便把他们也关进去,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 卢氏无奈叹了口气:“儿啊!若他们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抓了,就算杀了也没什么问题。 可他们来历非凡,表面上只有三人,无人知晓他们有多少暗卫隐藏在暗处,一个弄不好会招来灭族之祸。远儿,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暂时避其锋芒,日后再一起清算……” 姚大公子的肩膀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声音带着几分颓废,“难道我们别无他法,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卢氏眼神闪过一丝杀意:“你父亲今日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回京给二皇子,二皇子定然会派人来调查他们的身份……” 姚大公子虽然不学无术,却也不是个蠢的,稍微一想便明白姚知府潜在的意思。 若悦来酒楼三人效忠于二皇子,可以先化干戈为玉帛,日后再寻找机会弄死他们。若他们不效忠于二皇子,那就更好办了,稍微挑拨一下,二皇子便会欲除之而后快。 好吧!今日这口气他忍下来,日后定然加倍奉还! “孩儿听从娘亲安排,去其他地方暂避一段时间。” 卢氏见他终于答应下来,偷偷松了口气,把匣子打开,露出一沓面额五千两的银票。 “远儿,这里有十万两银票,是我与你父亲这些年的所有积蓄,全部给你带走,记住,情况未明之前,万万不可大手大脚花银子……” 姚大公子喜滋滋地接过银票,笑得像偷吃的老鼠:“娘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 卢氏拉着姚大公子的手,千叮嘱万嘱咐:“远儿,安顿好了之后来信告诉娘亲,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父亲真的出事,为娘便去找你。” 姚大公子眸光闪了闪,缓缓点头:“好。” 卢氏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先帮你收拾行装,等你吃完早膳便可以出发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到姚子书的耳朵,姚子书唇角勾起莫名的笑意。 …… 韩姝与沈凌枫用完早膳,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丝毫不在意身后不远不近跟踪他们的人。 两人进银楼买了两件精致的首饰,又去有名的糕点铺买了几盒精致的糕点,不知不觉走到锦绣绸缎庄,两人对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掌柜见他们气度非凡,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滔滔不绝的介绍:“两位客官安好!本店是杭城最有名的绸缎庄,有色彩鲜艳的……” 韩姝看了一眼沈凌枫,沈凌枫微微点头,意思是门外没有人,韩姝这才抬手打断掌柜:“我找你们东家陆静雅。” 掌柜瞳孔骤缩,东家昨日派人通知他们,若有人来店铺找她,一定要按照最高规格招待,并迅速派人去通知她。 “姑娘,公子,请随小的到茶室稍等片刻,小的立马派人去通知东家。”掌柜态度谦卑,恭敬的说道。 韩姝与沈凌枫微微颔首:“好!” 掌柜带着他们去楼上特意为贵客准备的茶室,并亲自为他们沏茶:“姑娘,公子,请喝茶。” 说完便站在一旁,微微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没有一丝好奇之色。 韩姝与沈凌枫见状,暗暗点了点头,陆家掌柜还不错。 韩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朝掌柜挥挥手:“你先下去。” “小的告退。”掌柜躬身退了出去。 沈凌枫起身站到窗边,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遍绸缎庄周围。 “跟踪我们的人还在不在?”韩姝站在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沈凌枫抬手指着绸缎庄斜对面的街角:“隐藏在那里。” 韩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街角的一棵树后面看到一个身影。 “呵!看来某些人急了,就是不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 沈凌枫唇角微扬:“还能有谁?左右不外乎那几个官员,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理会。” 两人谈话间,陆静雅敲响茶室的房门。 “属下见过姑娘,公子。” 韩姝笑着上前扶起她:“事情进展得是否顺利?” 陆静雅眉眼含笑:“回姑娘,一切正有序进行着,两个大型作坊已筹备了一大半,不日便可以正式生产……” 韩姝听完,笑着点点头,从袖子里拿了一沓银票出来给陆静雅:“这里是三万两银票,去牙行多买些女子回来,争取做大做强……” 陆静雅双手接过银票,眼里闪过坚定的光芒:“请姑娘放心!属下定然不负姑娘所望。” 韩姝微微颔首,小声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陆静雅神色一凛,“姑娘请说,无论多艰难,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韩姝缓缓地笑了:“想办法把田宅的孩子全部带回去,若有人想领养孩子,让她们尽力教导她们,莫让她们走歪路即可。若无人领养,你便以我的名义在城内开一间慈幼局,将他们养到十五岁。不过,若有孩子心思不纯,你也不必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陆静雅神情了然,她早就猜到田家数百人被杀与公子姑娘有关,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定会办得妥妥帖帖。”陆静雅笑着保证道。 韩姝满意地点头,有陆静雅做保证,那些孩子不至于流浪街头,食不果腹。 她没有告诉陆静雅这些孩子是山寨的女人所生,一是这些孩子年纪尚小,放任他们在外面有可能会给社会带来隐患,让她带回去等于变相给孩子们一次重生的机会,若他们不珍惜就别怪她无情。 二是山寨里的女人很难走出阴霾,收养孩子可以给她们的生活增加一丝乐趣。 当然,一切以女人为主。 第216章 改过自新 韩姝与沈凌枫刚离开锦绣绸缎庄,便看到几只小麻雀从不远处飞过来,着急的喊道:“韩姝,姚知府派人送信回京给二皇子。” “姚大公子带着十万两银票逃走,姚小公子偷偷追了上去。” 韩姝眸光闪了闪,凑在沈凌枫耳边小声把小麻雀的话转述给他。 少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凌枫的脖颈,引得他耳尖泛红,喉结不自觉的滚动着,嗓音也变得低沉沙哑起来:“无妨!等他的信送到京城时,二皇子已自身难保,没有精力去管他。至于姚大公子,我相信姚子书不会让我失望。” 韩姝深以为然,姚子书想抱紧沈凌枫这条金大腿,在众多属下中脱颖而出,除了有足够的诚意外,还得聪明有手段和百分百的忠心,姚大公子这十万两就是试金石,能否得到沈凌枫青睐就看他这一次表现。 虽然就算姚子书不将这十万两银票上交,沈凌枫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承诺给他的一点都不会少,但是若想得到重用从而进入权利中心可能就没那么容易。 而二皇子,沈凌枫布局了这么久,应该快收网了。 韩姝与沈凌枫并肩漫步在青石板大街上,欣赏着杭城的繁华热闹,感受着人间烟火。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悦来酒楼前一条街的转角处,沈凌枫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距离他们五十米左右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拉着韩姝快步走进一条小巷,旋即揽着她飞身上屋顶。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很快来到巷子口,朝左右前后看了一遍没看到他们,不禁喃喃自语:“咦!人呢?为何突然不见了?难道他们进巷子了?”说完大步往巷子走去。 沈凌枫揽着韩姝从屋顶翩然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穴道,阴恻恻问道:“你是在找我们吗?” 男子瞳孔微缩,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沈凌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上前点开他的哑穴,冷声道:“为何跟踪我们?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爷。” 男子整日混迹于市井之间,对沈凌枫他们的传言自然听到一二,对于这些传言他是一点都不相信,认为有些夸大其词,因此,文大人出高价请人跟踪监视他们时,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特别是今日跟了他们一路,见他们与普通人无甚区别,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他的心里不免沾沾自喜,觉得今日的银子真好赚,却不曾想他不但高兴得太早,还眼拙,竟然看不出来他们是武功高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厉害的人物,他还是少招惹为妙。 男子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微微垂着脑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出来。 “你别杀我,我说。我是杭城的一个小混混,平日里靠帮赌坊看门为生,前两日赌坊的东家以及侍者被杀,赌坊便关门了。我没事干,听到文大人出高价请人监视你们,我便报名……” 沈凌枫眉眼微冷,“你还干过什么坏事,从实招来。若有隐瞒,被我查出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男子摇摇头,连忙叫苦不迭:“我除了时常偷一点隔壁大娘种的菜外,真的没有干过其他坏事。” 韩姝抬头看着盘旋在她头顶的小麻雀,小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人就是懒了一点,其他并无任何毛病。且他晚上去赌坊看门,也没有进去赌博。” “不过他媳妇不是什么好人,既不孝顺公婆还经常与邻居吵架,还特别懒……”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着男子家的琐事。 韩姝轻轻捏了一下沈凌枫的手掌心,沈凌枫秒懂,意思是这个男子大的问题没有,但小问题不少。 沈凌枫从他说的话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人除了不务正业外,还喜欢占人家便宜。 沈凌枫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淡淡地看着男子,声音像锋利的刀刃划破寂静,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容反驳的重量:“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当养天地浩然之气,行光明磊落之事,有坚定不移的志向,意气风发,奔放如虎。而你却贪图享乐,投机取巧,净干些偷鸡摸狗之事,着实令人不耻……” 男子羞愧地低下头,随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遵纪守法,踏踏实实做人,绝对不会再行差踏错半步,保证做到孝顺父母,爱护妻儿……” 沈凌枫冷冷地审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直到他的额角渗出冷汗,才淡淡地开口:“今日我可以给你一个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的机会,但是,他日若被我知晓你还是不务正业,行偷鸡摸狗之事,我定然饶不了你。” 男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小的一定听从公子教诲,做一个光明磊落积极向上的男子汉。” 韩姝明晃晃的威胁道:“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们不介意给你点颜色瞧瞧。”说完,便拉着沈凌枫走了。 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默默擦掉额头的冷汗,尔后长舒一口气。 刚才那位公子的威压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公子却轻易放过他,看来日后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找个正经的差事或者重操父辈旧业才行。 男子浑浊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充满希望与活力。 韩姝与沈凌枫都没将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脚步轻快地回到悦来酒楼的小院。 另一边,江南布政使司,褚骁正在埋头处理公务。 突然,一只信鸽从窗户飞进来,直接落在他正在处理的文件上。 褚骁眉头微蹙,看着信鸽脚上绑着的小竹筒,自言自语:“咦!这是谁的信鸽?飞来这儿难道是给我送信?” “还不算太笨麻!”碧沉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抬起右脚,示意褚骁取下上面的小竹筒。 褚骁猛地瞪大眼睛,“真是给我的?” 碧沉猛点头:“真是给你的,你快点取下来。” 褚骁见信鸽点头,也不再犹豫,立马将绑在碧沉脚上的小竹筒取了下来,将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 第217章 如芒在背 褚骁瞳孔骤缩,拿着纸条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只见纸条上面写着:褚骁,杭城知府与盐官等人涉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草菅人命、收受贿赂,还与盐商程家合谋贩卖私盐,速带人来杭城整顿官场。另外,你弟弟不但仗势欺人,还收受程家的贿赂。落款:沈凌枫 纸条不大,但上面的每个字就像重锤狠狠地敲在褚骁的心头。 太子殿下没死! 还到了杭城,不但查到姚知府、文清等人的犯罪证据,还调查到他弟弟背着他收受贿赂……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他如芒在背。 他很清楚太子殿下传信给他,除了让他亲自去杭城整顿官场外,潜在的意思就是让他站队。 可他弟弟不但仗势欺人,居然敢背着他收受贿赂,还被太殿下查到了,这一刻,他想生撕了他弟弟的心都有。 他是正二品朝廷官员,每个月俸禄不少,还有许多朝廷默认的灰色收入,名下除了皇帝赏赐的庄子铺子外,他自己也买了不少田庄,靠这些他们的生活已然富足有余。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家庭和睦,父母古稀之年依然身体健康,两个儿子皆考中进士在其他地方当官,三个女儿也嫁得不错,弟弟管着家中庶务,几个侄子有的当官,有的行医,各有特长,各自前程都不差。 一大家子人锦衣华服,奴仆环绕,这是普通人努力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他很知足。 平日里千叮嘱万嘱咐让家人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不能碰的东西万万不能碰,却没想到他弟弟还是阳奉阴违。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的弟弟膨胀了,若不给他一点教训日后怕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家中其他人也得约束一番才行。 褚骁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清明,铺开纸张提笔写下一行字,吹干墨迹,尔后将纸卷入小竹筒,绑在碧沉的脚上,轻声道:“你先送信回去给殿下,我稍后就来。” 碧沉看了一眼瞬间苍老许多的褚骁,眨了眨小眼睛,扑腾着翅膀嗖地一下从窗口飞了出去,在布政司上空转了一圈,又偷偷飞回来停在屋檐下,小眼睛紧紧看着屋子里的褚骁。 褚骁在碧沉飞走后,立马叫来心腹:“把二老爷秘密关起来,等我回来再处置。” 心腹应声退下。 褚骁等心腹走后,把亲卫喊了过来:“你立刻去召集布政使司的人马,稍后随本官一起赶往杭城。” “你立刻回去告诉老太爷、老夫人以及夫人,本官要带着二老爷去一趟杭城,让他们不必担心……” 褚骁的动作很快,前后不过两刻钟,便带着上百人浩浩荡荡出发前往杭城。 碧沉看到这儿,心满意足地扑腾着翅膀飞回杭城。 …… 姚子书从小厮那里得知卢氏拿了十万两银票给她那个废物儿子后,顿时坐不住了。 他一直知道姚知府的银子都由卢氏掌管,也知道他们手里肯定有不少银子,却没想到竟然有十万两之多。 要知道他们的庶长子平日里骄奢淫逸,挥金如土,还时常惹祸,卢氏每次帮他善后都要花一大笔银子,可想而知姚知府敛财的手段有多厉害。 卢氏锦衣华服,珠围翠绕,而他的母亲却连一根像样的银簪子都没有,明明母亲才是姚知府的妻子。 姚子书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裳,默默握紧拳头,低声在孙氏耳边说了几句话,转身朝外面走去。 出了府衙,直接上了对面一辆普通的马车。 “二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姚子书不假思索道:“城外五里处的小树林。” 车夫点头应下:“二公子坐好,老奴要赶车了。” 马车晃晃悠悠出城,直奔五里外的小树林。 姚子书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二公子,到了。” 姚子书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道:“将马车停在路边,等府里的马车到了喊我。” “是。”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扯了根草叼在嘴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车夫一眼便认出从前方驶来的就是他们要等的马车。 “二公子,你要等的马车到了。” 姚子书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与另一辆马车的车夫打了个招呼,尔后吩咐道:“跟上去。” 姚大公子丝毫不知危险正在慢慢靠近,此刻正躺在车厢里呼呼大睡。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两辆马车缓缓驶进一座小庄子。 姚大公子睡得迷迷糊糊,马车突然停下,顿时闭着眼睛不悦地开口:“不许停下马车,继续赶路。” 可惜没有人理他,马车依然一动不动。 该死的车夫,居然敢违抗他的命令,等到了目的地,他饶不了他。 姚大公子眼底划过一丝杀意,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往日里只要他不高兴,府里的下人便立马遵从他的要求,然,如今马车却一动不动,有点不对劲。 姚大公子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掀开车帘,豁然发现姚子书,小厮与两个车夫正站在马车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姚子书,你为何在这儿?”姚大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姚子书眯缝起眼睛,斜视着他,眼神里含着轻蔑与讥讽:“与尔何干?” 随后吩咐旁边的小厮与车夫:“把他关押起来,将他的手脚绑住,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小厮与车夫齐声应道:“是,二公子。” 姚大公子呲牙欲裂,眼神怨毒地看着他们,厉声喝道:“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上,胆敢背叛我,老子弄死你。” 小厮与两个车夫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合力将他架起来。 姚大公子奋力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姚子书,你居然敢绑架我,父亲与我娘饶不了你。” “姚子书,小贱人,等老子出去一定弄死你。” “姚子书,就凭你与你那药罐子娘,也想与我争,做梦!” 姚子书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聒噪,把他的嘴堵上。” 小厮立马脱下袜子塞住他的嘴巴。 姚大公子本就被酒色掏空身体,很快便被扔进一间昏暗的卧房里,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 第218章 捡到宝了 姚子书蹲下身子,将姚大公子全身上下搜刮了一遍,把他藏在衣袖以及怀里的银票悉数拿了出来,尔后用银票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奸生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当你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时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吧!” 姚大公子面容扭曲,双眸死死地盯着姚子书,如同燃烧的火焰,要将他烧成灰烬。 姚子书嗤笑一声:“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好日子吧?” 姚大公子满眼祈求地看着小厮与车夫,嘴里呜呜丫丫的说着什么。 小厮不屑地瞥了瞥嘴,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害死我的姐姐,我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还想我放你走,没门。” 车夫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在姚大公子身上:“畜生,你害死我的女儿,如今终于落到我手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以告慰我女儿的在天之灵。” 姚子书淡淡瞥了一眼姚大公子,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 姚子书在小庄子逗留了一会,便直接坐着马车到悦来酒楼前面一条街的街口。 小麻雀看见他来了,连忙去通知韩姝:“韩姝,姚子书来了。” 韩姝眼底溢满笑意,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沈凌枫与方宇桐。 沈凌枫唇角含笑,拉着韩姝的手:“走,我们出去看看。” 过了一会,便看到姚子书脚步轻快地跟在方宇桐后面,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公子,姑娘安好!” 沈凌枫抬了抬手:“免礼!” 韩姝微微颔首:“小公子请坐!” 姚子书坦然坐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呈给沈凌枫:“公子,这是在下从姚大公子身上搜出来的十万两银票,还请您收下。” 沈凌枫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一丝不舍或者不甘之色,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姚子书的眼神很平静,眼底一片清明,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十万两银票,而是一堆废纸。 韩姝也静静地看着姚子书,对这个小男孩毫不犹豫地将十万两银票送给沈凌枫的举动钦佩不已。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魄力,既聪明又有手段,若姚知府好好培养他,日后定能带着姚家更上一层楼。 可惜姚知府那个蠢货不知是精虫上脑还是恋爱脑,被卢氏迷得团团转,连带着她那废物儿子也当宝一样宠着,对自己优秀的嫡子视而不见,简直就是把鱼目当珍珠,活该他下场凄惨。 姚子书心思坦荡,倒一点都不在乎沈凌枫与韩姝的目光,他很清楚姚知府犯下的罪行按律极有可能斩首示众,他的家人就算不被斩首,也要充做官奴或者流放。 而他,因为有公子庇护幸运地躲过这一劫,这已是天大的恩赐,若他还贪心不足就是品行的问题了。 沈凌峰问道:“十万两银票送给我,你不后悔?” 姚子书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人贵自知,而后自省,终而自律。 屋不扫则乱,心不扫则迷。唯有时时扫清自己的内心,才能知对错,明取舍而不会夜郎自大。 我虽不能成禅列佛,但至少应审约自我而明达世事,当内心明澈了方世事无忧。” 沈凌枫缓缓的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全是赞赏之色:“你很不错,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姚子书喜不自禁,朝沈凌枫行揖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连自称都变了:“小子一定好好读书,以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 沈凌枫抽出两张银票给姚子书:“这一万两你拿着,等事情过去后带着你的母亲去别的地方生活。” 姚子书连忙推辞:“公子,这是姚知府贪赃枉法得来的银子,用在老百姓身上可以减轻他的罪孽,若用在我们母子身上,我会感到罪孽深重。且我们城外还有一个小庄子,日子并不难过……” 沈凌枫见他执意不肯收下银票,也不勉强,默默将银票收起来。 韩姝从小麻雀口中得知他们母子俩刚到杭城时,卢氏不但克扣他们的月银,连吃食都是馊掉的剩饭剩菜,更甚至给他们下毒,也幸亏姚子书机灵且豁得出去,将事情闹到姚知府面前,这些问题才得以解决。 姚子书年纪尚小,每日要读书,孙氏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母子俩却能安安稳稳地活了下来。 不是卢氏心善,而是姚子书有着七窍玲珑心,不但心思缜密,还懂得拉拢人心,一次次识破卢氏的阴谋诡计,并拿出部分证据威胁姚知府与卢氏,声称他们母子俩若出事,这些证据就会有人送到京城,姚知府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们。 韩姝思及此,从怀里拿了两千两银票出来塞到姚子书手上:“这两千两银票你拿去傍身,等日后有银子了再还给我。” 姚子书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朝韩姝行礼道:“既如此,小子便却之不恭了。”继而微垂着脑袋开口道:“公子,姑娘,不知我们能否跟着你们……” 姚子书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可以。” 姚子书蓦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您答应了?” “嗯!我把地址给你,到时候你们直接过去即可。” 姚子书喜不自胜,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姑娘!” 沈凌枫上前扶起他:“起来吧!回去好好安排一下。” “是。”姚子书行礼道。 沈凌枫看着他的背影,叹道:“十二三岁有如此心智,这小子日后不容小觑。” 韩姝深以为然:“幸亏他三观正,不然肯定是一方枭雄。” “我们这是捡到宝了。”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相视一笑。 方宇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说了一会话,便各自去忙了。 次日清早,韩姝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小麻雀在窗户边叽叽喳喳说话。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小麻雀嗖地一下飞了进来。 “韩姝,褚骁昨晚带着人到了城外,准备城门一开便进城。” “沈凌枫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大清早让信鸽送信给他了。” 第219章 尴尬 褚骁等人到杭城城门外时已是寅时中,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时间紧急,为免打草惊蛇,他既没去驿站也没有使用特权让守城的官兵打开城门。 而是带着众人在城外一片空地上歇息,等到天亮城门开了再进去。 冬日的凌晨格外寒冷,寒风迎面吹来,刺骨的冰凉让人不由得缩紧脖子。 褚骁让亲兵与随行的官差去附近捡些柴火回来烤火。 官差点着火把,很快便捡了一堆柴火回来。 炙热的篝火融化了寒冷,褚骁与几个官员围坐在一起。 这几个官员都是他提拔上来的,人品能力各方面都不错,这一次事情比较突然,他并未说明原因便把他们带来了。 他们一路上未曾停歇片刻,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水,风尘仆仆来到杭城,褚骁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名官员虽然心有疑虑,脸上却并无怨怼之色。 “褚大人,您为何如此着急带我们来杭城?”其中一名官员好奇地问道。 褚骁很清楚沈凌枫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一路上已斟酌好措辞,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名官员,低声道:“本官收到确切的消息,杭城知府与盐官等人涉嫌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草菅人命,贩卖私盐等等。 天亮后,曹大人,你带着三十名官差以巡视为由光明正大去知府衙门,许大人,洪大人,周大人,你们带着剩下的人秘密围住姚知府、盐官等涉事官员的宅子,等本官的命令……” 曹大人眉头微蹙:“我们不需要调查真相,取证后再行动吗?” 褚骁默默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眼神悠远,声音缥缈:“某位手眼通天的贵人已然调查清楚,想必人证、物证皆齐全,若本官猜得没错,我们只需要将人抓起来审问很快便有结果。至于事实真相如何,等本官见过贵人自有分晓……” 洪大人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大人,万一那位贵人糊弄我们,我们如此做,会不会太冒失了?” 褚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笃定道:“放心吧!这天下,谁都有可能糊弄我们,唯独他不会。” 几位大人心中一凛,让褚大人有如此高评价的贵人到底是谁?他们的心好像被猫挠一样,好奇极了。 周大人弱弱地开口:“大人,能否告诉我们那位贵人的身份?” 褚大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奇心害死猫,不该问的莫问。” 周大人讪讪一笑:“下官知错!” 褚骁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语重心长:“千万不要轻易去招惹贵人,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我们只需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徇私枉法,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众人若有所思,褚大人像在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不过他们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旋即一想便明白褚骁的意思。 众人默契地转移话题,开始海阔天空地谈论起来。 直到晨曦初照,附近的山峰像含羞的少女,若隐若现,众人才缓缓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脚。 城门开启的时间是辰时初,褚骁负手而立,心潮翻涌。 突然,一只信鸽从天空俯冲而下,直接落在他的肩膀上。 褚骁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帮太子殿下送信的信鸽,唇角微微扬起,他就知道殿下料事如神,定然会安排好一切的。 他连忙把碧沉脚上的小竹筒取下,又把纸条拿出来,看完便扔入未熄灭的火堆中。 碧沉见纸条销毁了,嗖地一下往城里飞去。 另一边,沈凌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从卧房出来,朝霞如同绽放的火焰,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红海。 韩姝站在小竹林边听小麻雀们说八卦,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展颜一笑:“你忙完了?” 少女笑意吟吟地站在那里,精致的小脸未施粉黛依然秀雅脱俗,自带一股轻灵之气,肌肤胜雪,双颊晕红,神态悠闲,卷翘的睫毛覆盖下,清澈透亮的眼眸仿佛能夺人心魂。 嘴角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浅浅的梨涡像清泉的波纹,从她嘴角的小漩涡里溢出来。 细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好像专门来拯救他的天使,周围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又如星子落入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令人陶醉不已。 韩姝见沈凌枫呆呆地站在那里,疾步上前扬起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沈凌枫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内心充满懊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竟然一下子看迷了。 沈凌枫觉得自己的脸像火炉一样滚烫,下意识地双手拢袖,轻轻搓着双手以掩饰内心的尴尬,“褚骁来了,我们现在去会会他。” 韩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放心了,笑道:“走吧!我肚子也饿了。” 沈凌枫见韩姝没有追问,偷偷松了一口气。 方宇桐走在他们后面,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只是不停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沈凌枫似有所感,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里好像在说,你再笑,再笑我就让你滚回云州。 方宇桐瞬间收敛笑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跟在他们后面,咬唇憋到满脸通红。 三人缓步走入酒楼,掌柜很有眼力见地将他们带到常用的雅间,并以最快的速度为他们送来一桌子美味的早膳。 沈凌枫等掌柜走后,给方宇桐使了个眼色。 方宇桐立马出去,敲响隔壁雅间的房门。 褚骁听到敲门声,立马让心腹上前把门打开:“公子,请问您找谁?” 方宇桐微微弯腰,恭敬道:“我家公子有请褚大人。” 褚骁微微颔首,迈着四方步出来,转身进了隔壁雅间。 方宇桐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褚骁的心腹默默站到楼梯口,不让其他人上来。 方宇桐见状,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褚骁这人还是挺谨慎的,谨慎点好,只有万分谨慎才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褚骁一眼便看到坐在餐桌旁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少年,面容与他见过的太子殿下有很大的改变,不过气质却与太子殿下一般无二。 “褚大人,好久不见!” 是太子殿下的声音。 褚骁连忙恭敬地行礼道:“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第220章 将功赎过 沈凌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沉声道:“褚骁,你做为江南省布政使,管理着府、州等各级官员,然,你治下竟有此等贪官污吏,该当何罪?” 顿了顿,指着另一张桌子上面的账册说道:“这是其中一部分证物,你自己好好看看。” 褚骁全程低着头不敢说话,等沈凌枫说完,迫不及待地拿起桌子上的账册看起来。 这些账册有姚子书从姚知府那里偷来的,有沈凌枫从程家与田家搜刮过来的,也有程家盐场管事拿过来的……等等。 褚骁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那本上面写着自己名字的账册时,额头后背皆渗出冷汗,心脏像被人攥住一般难受。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臣御下不严,监管不力,请殿下降罪!” 沈凌枫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话语简洁明了,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本殿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肃清杭城官场,把贪赃枉法的官员全部抓起来,审查清楚后按律处置,还杭城老百姓朗朗乾坤……” 褚骁忙不迭点头:“下官遵命!” 沈凌枫抬了抬手:“起来吧。坐下一起吃完早膳再详谈。” 韩姝分别给沈凌枫与褚骁勺了一碗瘦肉粥:“褚大人,悦来酒楼的瘦肉粥味道不错,尝尝看。” “多谢姑娘。” 褚骁进门时便看到太子殿下旁边坐着一位姑娘,只是当时的心思全部放在殿下身上,无暇顾及其他,如今心下稍安,不由得对眼前的小姑娘生出几分好奇。 小姑娘长得明眸皓齿,妍丽无双,气质灵动脱俗,非一般的庸脂俗粉可比,太子殿下谈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避讳她,可见她在殿下心中份量极重。 褚骁不是迂腐之人,并不觉得女子就该困于后宅的三寸之地,一辈子谨守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迂腐规矩。 相反,他觉得只要女子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在外面多行走反而能增长见识,对于教导下一代有很好的帮助。 韩姝丝毫不介意褚骁偷偷打量自己,她能感觉得出来褚骁对她并无恶意,这就足够了。 她用油纸包了几个包子、饺子、油条等食物拿出去给守在门口的方宇桐,尔后便专心品尝眼前的美食。 沈凌枫见褚骁看了一眼韩姝便收回目光,又见他脸上丝毫没有不满之色,心中对他的好感多了两分。 吃完早膳,沈凌枫与褚骁继续商讨事情,其中包括相关官员犯罪的证据,证人,还有姚子书母子的去留,程家盐场的盐农补偿,田宅的孩子……等等。 直到两人的观点达成一致,才结束这个话题。 沈凌枫又指着另外几封信件说道:“这是田家人与黑风寨山匪互通的信件,田家是黑风寨山匪据点这件事毋庸置疑。 且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其他地方的通缉犯,到了杭城改名换姓成了田家人。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组织违法犯罪。 其中包括欺压老百姓、强买强卖、强抢民女、贩卖私盐、草菅人命等等,他们这些年在杭城作恶多端,犯下的罪数不胜数……” 褚骁能做到一省最高长官,肯定有几分聪明,沈凌枫说得这么明白,稍微动动脑子便明白其中意思。 他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饶是他久经官场见惯大场面,也从来没有这一刻来得震撼。 若他没猜错的话,殿下的意思是大雍恶名远扬的黑风寨山匪已然被他灭了?连带着黑风寨在其他地方的据点也被他端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盘踞断魂岭一百多年的黑风寨,令历代皇帝最头疼的山匪窝,前朝皇帝曾派大军围山,山匪断水断粮数月却无法将其剿灭,殿下是如何做到? 良久,褚骁才试探地开口:“殿下,断魂岭黑风寨山匪是您带人消灭?” 沈凌枫意味深长道:“此事暂时不宜声张,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即可。” 褚骁郑重点头:“老臣明白。” 沈凌枫满意地点点头:“本殿明日便离开杭城,接下来的事情全权交由你负责,希望你不要令本殿失望。” 褚骁站起身,恭敬行礼道:“老臣遵命。” 沈凌枫挥挥手:“你先退下。” 褚骁连忙将帐册与信件等所有证据包好,将之背起来,尔后躬身退下。 方宇桐亲眼看着褚骁与心腹离开酒楼,才下楼让掌柜送午膳上来。 三人在雅间用了午膳才缓步离开。 酒楼掌柜与小二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笑着恭送他们。 小二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奇怪了,往日他们吃早膳半个多时辰便下楼,为何今日用了两个多时辰,还直接吃完午膳才离开?” 掌柜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小二的脑袋:“管好自己,闲事莫管。言多必失,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为了你的小命,谨言慎行。” 小二抱头求饶:“哎哟!疼。小的知道了。” 掌柜与小二说的话悉数传入沈凌枫耳中,他的唇角不禁微微扬起。 他不知道褚骁此次带来的人当中有没有其派系安插在里面的暗线,总之谨慎一些不会有错。 这也是他为何让褚骁先去酒楼,定下三楼另外两间雅间的原因之一,只要三楼都是他们的人,其他人就没有理由上来,亦无从窥探他们的行踪。 褚骁的动作很快,离开悦来酒楼便直奔知府衙门,让带来的官兵将姚知府等官员以及他们的家人抓起来。 程家父子已亡,褚骁下令暂时将程府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待查证后再做定夺。 还让人在衙门口贴出告示,但凡有证据证明自己被犯罪官员或者他们的家眷,还有田家、程家等迫害的老百姓,明日可到公堂告状,等事情结束后会给他们相应的补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杭城大街小巷。 老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有的老百姓听到消息,顿时与亲人抱头痛哭,哭过之后便郑重地拿出收藏起来的证据,翘首以盼明日的到来。 大多数老百姓只觉得唏嘘不已。 卢氏被抓进大牢的那一刻,万分庆幸听从姚知府的安排将儿子送走,然而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她儿子被人押入大牢。 第221章 活得通透 次日清晨,韩姝与沈凌枫便坐马车离开杭城,同行的还有方宇桐新买的二十三个青壮年男子,分别坐在另外三辆马车上,毒蛇与他们坐在一起。 刚出城门没多久,他们便看到有不少老百姓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城里走。 这些老百姓大多数眼眶通红,面容凄苦,更有甚者边走路边抹眼泪,令人心酸不已。 “老大,你说官府真的能为咱们做主?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应该不会。我听说这次办案的官员是省城来的大官,一来就将贪官污吏以及压迫老百姓的恶霸抓起来了。” “可是我们的地契被田家人抢走了,听说田家那些畜生已经死了,如今我们手里并没有什么证据,当真能要回来被抢走的田地?” “娘,虽然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但是衙门有证据,只要官府真心帮我们伸冤,定然有办法!且我们村里有八户人家的田地被田家恶霸抢走,相信省城来的大官不会置之不理。” “是啊!贪官都被省城来的青天大老爷抓进大牢了,或许他们真的能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呢!苍天保佑,省城来的大官千万不要像姚知府那样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将告状的人打了一顿。 唉!杀千刀的田家畜生,不但抢了我们的田地,还将你父亲打伤,导致他重伤不治身亡。不知是哪位英雄豪杰将他们杀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这就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即全报。” “是啊!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路上行人小声议论的声音传入沈凌枫的耳朵。 沈凌枫眉头紧锁,肩膀无力地靠在车箱上,漆黑幽深的眼眸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老百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情绪翻滚。 韩姝见状,碰了碰他的手肘,歪着脑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路上的老百姓说什么了?” 沈凌枫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却掩不住内心的愤怒与彷徨:“这些老百姓都是被田家强行抢走田地,无奈之下到官府伸冤,却因为官府与田家沆瀣一气,伸冤不成反遭诬陷。姚知府等人如此荒唐的行径,如何对得起他们身上的官服?看来日后得加强对贪官污吏的惩治力度才行。” 韩姝低低叹了口气,现代网络发达,尚且有那么多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更何况是信息匮乏且交通极其不发达的古代? “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看到听到的东西越多,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站着的想靠着,靠着的想坐着,坐着的想躺着,这是人类的一种通病。说得好听点是不断追求,其实,就是不知足。 大多数人都有攀比心理,在生活中处处喜欢与他人进行比较,总觉得自己拥有的不够多,因此欲望不断膨胀。特别是精神境界不高的人,即使物质丰富,欲望也不会得到满足。 像姚知府等官员,他们手里有权,一年的俸禄也不少,但是他的俸禄却无法让他的宠妾以及爱子挥霍无度。 精美的首饰,漂亮的衣裳、名人字画,美人,美酒、好茶、孤本……等等,当他们得到丰富的物质后,随之而来的是对名利的过度渴求。 只要欲望还在,贪婪就不会停止,足以驱使他们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沈凌枫沉思片刻:“欲望人人都有,但是有智谋者会抑制膨胀的欲望,时刻在欲望面前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会让无穷的欲望左右自己的人生。 人生有舍才有得,懂得舍弃对名利的过度渴求,追求内心的平静和满足,学会欣赏生活中的自然之美和简单之乐,如此才能找到内心的安宁,过上从容自在的生活。” 韩姝没想到沈凌枫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觉悟,心中大为赞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希望你永远记住今日所说的话,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活得通透,追求内心的平静和满足。” 沈凌枫伸出长臂揽过韩姝,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幽幽道:“姝儿,昭明帝是天下主宰,富有四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荣耀,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后宫佳丽三千,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以能进贡给他为荣。 然,后宫佳丽三千,听起来风光无限,要如何在众多嫔妃中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处理好家庭与国家的关系,如何处理后宫的争宠、嫉妒及阴谋等种种复杂情感,这些都在考验他的智慧和耐心。 他还得提防内部权力斗争,防范刺客、政变及饮食下毒。就连饮食都得符合利益规范,无法自由享受。 权利斗争的残酷,国事的繁重以及后宫的纷扰,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时度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疑心病极重,牢牢将权力握着自己去手中,不舍得放权,天天不是防着这个,就是防着那个,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屁股下的龙椅就被别人抢走了,从而导致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内心亦变得狭隘和不安,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有了昭明帝的前车之鉴,我会时刻告诫自己,不可让欲望左右自己的人生。在此我郑重承诺,此生除了你,绝不纳二色,若违背此誓言,定遭天打雷劈。” 韩姝并没有像前世电视剧的女主那样,看到男主发毒誓了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阻止其继续说下去。 在韩姝看来,阻止对方发毒誓是相当可笑的行为。 试想一下,若男主做不到,毒誓成真那是他活该,是他的报应,女主应该高兴才是。若他做到了,毒誓自会随风飘散。 韩姝等沈凌枫说完,阴恻恻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哼!”说完,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沈凌枫的某个地方。 沈凌枫菊花一紧,莫名有些后怕,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韩姝暗自好笑,默默转移话题。 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他们除了夜晚在客栈住宿外,其他时间都在赶路,终于在次日傍晚来到临安城。 第222章 义愤填膺 方宇桐大清早便带着几名仆人提前赶往临安城,去牙行买了一座三进宅子以及五个新的仆人,留下仆人在宅子里干活,他自己则出城迎接沈凌枫与韩姝。 他远远看到他们的马车来了,疾步上前行礼道:“公子,姑娘,属下已然在城东买了一座三进宅子。” “好!”沈凌枫与韩姝跳下马车,与方宇桐一起通过安检,交了入城费后步行进城门。 一行人进了城门再坐着马车前往方宇桐新买的宅子。 马车辘辘在青石板街道上行驶,临安城不愧是江南省的行政中心,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茶楼,酒馆、戏楼、当铺、作坊等鳞次栉比,夕阳余晖淡淡洒在红砖绿瓦或飞檐之上,给临安城增添了几分朦胧与诗意。 两刻钟后,马车缓缓驶入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子。 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宅子,粉墙黛瓦,雕梁画栋,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颇具江南水乡特有的灵动与和谐。 不得不说有自己的宅子有仆人伺候就是方便,韩姝刚下马车便听到新买的仆人禀报饭菜与热水都准备好了。 韩姝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今晚的晚膳比较丰盛,全是江南有名的菜肴,韩姝与沈凌枫都吃得赞不绝口。 饭后,仆人端来为动物们准备的吃食,两寸宽的大盘子装了足足十五盘,其中有鸡肉、鸭肉、猪肉、糕点、包子、米饭等等。 两只鹰与碧沉已送信回来。 从杭城到临安城,又增加了三十多条毒蛇,现在跟着韩姝的毒蛇共有一百七十多条,密密麻麻的毒蛇扭动着身体爬过来,令人看得头皮发麻。 早晨随着方宇桐的马车来到临安城打探消息的小麻雀飞回来了,还带回来数十只它们的同伴。 动物们谁也没让着谁,姿态优雅地享受它们的美食。 新买的仆人乍然看到悠闲地吃着食物的动物,微微惊讶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很显然他们被方宇桐提前敲打过。 韩姝侧头对沈凌枫说道:“方宇桐思虑周全,有他在身边,我们可以心无旁鹭地做其他事情。” 沈凌枫眼底划过赞赏之意,“他确实很不错,不需要我们提点,便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你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三观正,努力上进的人。” “三观不正的人一开始就被我淘汰了,又如何能来到我们身边。” 两人低声交谈着,等所有动物都吃饱了,才挥手让仆人退下。 韩姝蹲下来小声问小麻雀:“你们今日可有打听到傅家军旧部的消息?” 小麻雀齐齐点头,开始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令牌上的标志我们在临安城一家名叫醉江湖的酒馆牌匾上看到。” 韩姝眉毛轻扬:“仔细说来听听。” “酒馆共有五人,东家名叫傅辛,四十多岁年纪,行伍出身,未曾娶妻生子。每日除了偶尔酿酒外就是下棋,最喜爱习武,每日清晨最少练武一个半时辰。” “另外四人明面上喊傅辛师傅,暗地里却喊他将军。这四个人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在傅辛的极力撮合下,皆已成亲生子。” “另外,临安城郊外有不少人经常特意来酒馆买酒,他们与傅辛极为熟络,私底下也是喊他将军。” 韩姝沉思片刻:“他们平日里喝酒可有喝得酩酊大醉?” 小麻雀齐齐摇头:“没有,他们一般不喝酒,偶尔喝酒都是小酌几杯。” “他们可有干过什么坏事?” “没有,他们除了酿酒外基本都不怎么外出,甚至连青楼戏楼这些风月场所都未曾踏足。” “听说以前他们酒馆刚开业时有几个同行的人上门挑衅,都被他们打服了。这些年来,除了别人挑衅迫不得已才出手外,他们从未主动欺负过其他人。” 韩姝将小麻雀说的话悉数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听完,沉吟片刻:“按照小麻雀提供的消息,傅辛应该就是傅家军旧部的某位将军,隐姓埋名在杭城开酒馆。至于是否真的如此,我们明日亲自去查探一番便可知晓。” 韩姝点点头,问小麻雀另外一个问题:“我让你们打听江南首富王亦恒一家的消息,可有打听出来?” 小麻雀们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一个个跳到韩姝面前,“哎约喂!首富家的瓜真多啊!” 韩姝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八卦之色,“快说来听听。” 小麻雀像川剧变脸一样,纷纷义愤填膺:“王亦恒那个继母齐氏真不是个东西,不但给王亦恒下绝嗣药,还将他的嫡长子掉包成王亦远的儿子,可怜王亦恒夫妇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替别人养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个天生的坏种,表面上乖巧听话,背地里打死了好几个丫鬟,每一次王亦恒夫妇惩罚他的时候,齐氏都会帮他脱罪,也是因为如此,养得他愈发骄纵,小小年纪不但挥金如土,还心思恶毒,王亦恒夫人好几次被他气得半死,时常偷偷抹眼泪……” “齐氏的三个儿子都不是好东西,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即便家中纳了四五房妾室,还时常流连烟花柳巷。为此,这三兄弟都得了见不得人的脏病,真是活该。” 韩姝好奇地问道:“齐氏没让她三个儿子帮王亦恒打理家中生意?” “哼!她那三个儿子都是草包,根本不懂得经营,他们经营的任何一家店铺都亏本,王亦恒便不愿意让他们插手了。那三人手里有银子,也不愿意每日奔波劳碌,慢慢地便不再管生意上的事情。” “嘿嘿!齐氏不知道的是,王亦恒根本不愿意让她三个儿子帮忙打理生意,也是王亦恒派人在暗中引导齐氏的三个儿子游手好闲,吃喝玩乐,让他们彻底沉迷在酒色之中。” 韩姝眉头微蹙,“为什么?王亦恒与他的三个弟弟关系不是很好吗?难道他察觉出什么?” “嗯!有一次王亦远在外面喝醉酒回来,说王家的万贯家财迟早是他的之类的胡话,恰巧被王亦恒听到了。王亦恒心里有了芥蒂,便偷偷派人调查,发现齐氏与她的三个儿子的真面目,便开始设计把齐氏的三个儿子养废……” 第223章 傅辛 韩姝暗暗点头,能做到江南首富的人自然不会太笨,以前之所以被齐氏母子四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蒙骗,除了血脉之情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重情重义,不愿意把自己的亲人想得那么坏。 然,一旦起了疑心,以往刻意忽略的事情便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浮现,有了裂缝,信任便会崩塌,随之派人深入调查,齐氏母子的真面目便暴露出来,自然不会再任由他们拿捏。 思及此,韩姝问道:“替王亦恒夫人接生的稳婆还在不在?” 小麻雀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年代久远,我们打听不到。” 时间过去十年了,小麻雀打听不到消息也很正常。 韩姝又问道:“齐氏的心腹嬷嬷是否还在她身边?” 小麻雀点头:“在的。” “那就好!明日你们去明山附近的一个郎中家里转转,把王亦恒亲生儿子的情况告诉我。” 小麻雀闻言,一脸好奇道:“韩姝,你怎么知道王亦恒的亲儿子在明山附近?” 韩姝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有几只小麻雀顿时不干了,扑棱着翅膀嚷嚷道:“韩姝,你不讲武德,我们为你打探那么多消息,你竟然故意逗弄我们。哼!不理你了。” 韩姝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既如此,你们还不快点去歇息。” 跟韩姝最久的小麻雀幽幽地说道:“真蠢!韩姝身边又不是只有麻雀,她还有鹰、信鸽与毒蛇,它们告诉她这些信息不是很正常吗?” “对哦!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怎么想不到?”小麻雀歪着小脑袋自言自语道。 “哈哈哈!”韩姝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凌枫无奈地揉了揉韩姝的头发,眼中流转的宠溺如同冬日暖阳,轻柔地洒在她的身上,眸底流淌着无尽的柔情,嘴角上扬的弧度让目光更显温暖,仿佛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腾飞与云霄看见这一幕,凑到一起悄悄咬耳朵。 “腾飞,你看雄性的眼神好深情,仿佛他的目光有无形的丝线牵引,又缠绵又黏腻,让鹰看了都觉得好羡慕。” “雄性喜欢小雌性,视线时刻黏腻在她身上,这样眼神再正常不过了。就像我喜欢你,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韩姝听到两只鹰的声音,偷偷看了沈凌枫一眼,果然见他的眼中有宠溺的纵容,也有小心翼翼的守护,不禁心头一暖,挽着他的手,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将小麻雀的话转述给他。 沈凌枫伸出长臂揽着她,“过两日我们亲自去会会王亦恒。” “嗯!” 次日,沈凌枫、韩姝、方宇桐吃过早膳,便直接前往醉江湖酒馆。 醉江湖酒馆是临安城最有名的酒馆之一,依水而建,有两层楼,正面是临安城较为热闹的大街,后面是一条小河,环境清雅,颇受人们喜爱。 “客官,里面请呐!咱这有好酒咧!”小二看见他们衣着非凡,热情地上前招呼。 方宇桐微微颔首:“来一个雅间。” “好咧!三位客官这边请!” 三人走进酒馆。 韩姝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环境。 丝竹声声,舞影翩翩,为饮酒增添了几分浪漫。 乐妓们怀抱琵琶,玉指轻拨,弦音流淌,舞妓们长袖善舞,轻盈旋转,婀娜多姿。 一楼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酒客,热闹而随意。 有酒壮豪情,大碗喝酒,谈论江湖侠义的侠客豪杰。 也有把酒馆当作谈生意、交流四方见闻的商贾旅人。 还有正在划拳的贩夫走卒。 柜台那儿的酒保正忙碌地摆弄着酒坛,擦拭着酒杯。 众人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出现在酒馆,怔愣了一瞬。 小姑娘长得明眸皓齿,娇俏灵动,为何会来酒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身边的男子亦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凌枫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漆黑幽深的眼眸如鹰隼般犀利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众人,目光所过之处,仿佛能穿透人心,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心中一凛。 他是谁? 年纪轻轻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仿佛掌控着整个世界的风云变幻,眼中透露出无尽的霸气与自信,给人一种他就是这天下主宰的感觉。 沈凌枫很快收回视线,跟在韩姝后面迈步上二楼雅间。 韩姝丝毫察觉不到周围的暗流涌动,脚步轻快地跟在小二后面上楼,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大门敞开的第一个雅间。 五个文人墨客正在以诗佐酒,行酒令、吟诗作对,借着酒劲挥毫泼墨,当真是好雅兴。 三人进了雅间,沈凌枫从怀里掏出令牌:“我有事找你们掌柜,劳烦你下去请他上来。” 小二看到令牌上的标志,连忙应道:“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掌柜上来。” 方宇桐等他离开后,立马把房门关上。 韩姝踱步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酒馆后面是一条小河,小河两岸杨柳依依,水声潺潺,清澈见底,偶有一艘小船从河里经过,悠扬的歌声回荡在空气中,旋律优美动听,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 沈凌枫微微颔首:“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确实美不胜收。” 两人刚赞叹两句,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韩姝与沈凌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一丝惊讶,他们没想到傅辛竟然来得如此快。 傅辛在后院酒窖,并未看到沈凌枫扫视众人的那一幕。听到小二禀报有人找他便立刻扔下手里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楼,到了门口才发觉自己太过急躁有些失态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他也没打算退下去,干脆敲响房门。 方宇桐立刻上前把门打开,伸出右手做请的动作:“掌柜里面请!” 傅辛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沈凌枫与韩姝齐齐朝他看去,四十多岁左右,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里充满锐利和坚定,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沙场磨砺出来的坚定。 沈凌枫从怀里掏出令牌放在桌面上,唇角微扬:“傅将军,请坐!” 傅辛狐疑地看着沈凌枫,眼前的少年面容俊朗,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自带王者风范。 他是谁? 第224章 建功立业 傅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令牌,那熟悉的纹路,熟悉的标志,熟悉的印记,正是消失了近二十年的傅家军令牌。 眼前的少年十八九岁左右,难道是老将军的后人? 不对,老将军除了小小姐傅瑶,并无其他后人。 小小姐后来嫁给明月山庄庄主,夫妻俩混迹江湖,仗剑走天涯,后来还出海游玩,一走就是十五年,早些时日才回来。 据手下人传来消息,小小姐带回来的孩子未满十岁,且小小姐已然成为江湖中人,应该不会召集傅家军旧部,由此可见眼前的少年绝对不是傅家人。 不是傅家人却能拿到傅家军令牌,证明其与傅家关系匪浅,或者说与小小姐关系密切。 小小姐的闺中密友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苏芊瑜,苏芊瑜嫁给当今皇帝为后,她的儿子被皇帝封为太子,若小小姐把傅家军的令牌送给苏芊瑜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京城传来消息护国大将军通敌叛国导致十多万将士全军覆没,而护国大将军与他的几个儿子都死在那一场战役,皇帝大怒,下令将护国大将军府满门抄斩,赐死皇后,把太子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 护国大将军与他的几个儿子都是铁骨铮铮的男人,他绝对不相信他们会通敌叛国,个中缘由要么就是皇帝或者某位皇子陷害,要么就是军中出了奸细。 后来皇帝与几位皇子不约而同的派刺客追杀太子,太子身受重伤掉落悬崖尸骨无存,就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太子掉下去的地方是万丈深渊,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若眼前的少年不是太子,他又是谁? 傅辛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地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这块令牌是何人所赠?”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傅辛,薄唇轻启:“我叫沈凌枫,此令牌乃傅老将军的小女儿,明月山庄夫人傅瑶所赠。” 傅辛瞳孔骤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是太子殿下。” 沈凌枫微微颔首:“如假包换。” 傅辛眼眶微红,激动道:“在下傅辛见过太子殿下。” “你与傅老将军是什么关系?”沈凌枫好奇道。 “回殿下,在下是傅老将军捡回来的孤儿,自小跟着傅老将军在边疆长大,十二岁跟着他上战场,在傅家三位少将军战死沙场后,傅老将军便正式收在下为义子……” 沈凌枫心中了然,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傅将军想必猜到我来此地的目的?” 傅辛看着桌子上的令牌,垂眉沉思。 傅家与苏家都是武将世家,苏家世代镇守北疆,傅家世代镇守南诏,虽然交集不多,彼此却惺惺相惜,在朝堂上时常帮彼此一把。 只是两大武将世家注定不能有太深的交情,否则,皇帝就该睡不着觉了。 或许是傅老将军的儿子接连战死沙场,又或许是先帝为了彰显其心胸宽广,对小小姐与苏芊瑜两个小女儿家之间的手帕交,倒是乐观其成。 也是因为如此,小小姐在京中才能活得潇洒自如。 老将军战死,他们这些部下还在南诏与敌军奋战,小小姐将前来退婚的未婚夫打得半死,也是因为有护国公府撑腰,小小姐才被皇帝赦免罪行。 这一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他三岁那年差点饿死在南诏街头,是傅老将军将他带回来,亲自教他习武认字,他早就把小小姐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妹妹亲自给出去的令牌,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达成愿望。 思及此,傅辛点了点头,正色道:“在下但凭殿下吩咐。” 沈凌枫眼底划过笑意:“好!我希望你召集傅家军旧部,暗中招兵买马,为我训练出一支精锐的队伍……” 沈凌枫也没藏着掖着,将他在黑风寨以及临河村的训练场简单说了一下。 傅辛闻言,眼底闪现出一抹狂喜之色。 殿下不愧是护国大将军府的血脉,掉落万丈深渊至今才短短几个月时间,便灭了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寨山匪,这能力,这手段,真的是太厉害了。 他是武夫,是勇敢无畏的勇士,最大的梦想就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无奈当今皇帝登基,以傅老将军已战死为由,迅速收回兵权。他们这些傅家军旧部屡遭新来的将军打压,陷害,军功被人冒领不说,就连平日里的吃食也被人克扣,这让他们如何忍受得了。 他们不怕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却不愿意无缘无故不明不白丢了性命,心灰意冷之下,战事结束,傅家军旧部所有人全部退役返回老家。 不知不觉十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但他们每年都会通信,信中可以看出大家对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决心从未变改变。 他自然也不例外。 傅辛压下心底的兴奋,开口问道:“殿下,傅家军旧部嫡系共有五千余人,大部分在江南、岭南、西南一带,您想将他们全部召集在一起,还是让他们分别在其他地方招兵买马?” 沈凌枫唇角微扬,反问道:“以我如今的处境,你觉得该如何做较为合适?” 傅辛沉思片刻:“依属下愚见,还是先把所有将领召集过来,一来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愿意继续从戎,二来也可以试探一番他们的底细。若他们当真初心不变,殿下除了在黑风寨、临河村训练兵马外,还可以在江南、西南、岭南三个地方招兵买马……” 傅辛不是信不过自己的袍泽,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知他们是否已经习惯了平凡人的生活。且殿下私底下招兵买马等同于造反,他不清楚他们是否愿意再博一次前程。 沈凌枫没有答应,而是问道:“临安城附近的傅家军旧部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傅辛沉思片刻:“约莫一千人左右,其中有校尉、千夫长、百夫长,什长、伍长、军医、斥候、弓弩手……” 沈凌枫暗暗点头:“他们解甲归乡后靠什么为生?” “大多数都是靠种田为生。” “你明日把临安城附近的将领召集过来,等我见过他们再做定夺。” 韩姝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听到这儿开口道:“日后所有追随我们的将士,除了有固定的军饷外,退役后我们还可以为他们提供就业保障,若不幸在战场上牺牲,也可以为他们的父母以及妻儿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第225章 将士的待遇 韩姝曾把前世军人的待遇隐晦地告诉沈凌枫,两人结合大雍的国情详细商议过将士们的待遇问题。 两人一致认为,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再流泪,必须给优厚的待遇才能对得起奋战沙场的将士。 韩姝今日会开口说这件事,意思就是让傅辛代为转告傅家军旧部,只要跟着他们,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傅辛听韩姝说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接连抛出几个问题:“姑娘,将士们退役当真能给他们安排工作?就连断手或者断脚的残疾人也有活干?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的父母妻儿官府也会帮忙照顾?” 韩姝唇角含笑:“我从不说假话。” 傅辛又眼巴巴地看着沈凌枫,沈凌枫含笑点头:“韩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与她不分彼此。” 傅辛得到准确的答复,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公子姑娘思虑周全。属下会把殿下新定下的待遇悉数转达下去,让有意从军的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 沈凌枫等他说完,试探道:“傅将军,关于训练兵马方面,你可有章程?” 傅辛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当然有。属下跟在傅老将军身边二十年,无论是训练兵马,还是兵法谋略都是他老人家亲自所教,若不是当今……” 傅辛没有说下去,但沈凌枫与韩姝都听懂了。 沈凌枫与韩姝对视一眼,同时眨了眨眼,彼此心神领会。 韩姝状若好奇地问道:“傅将军,你能否详细地告诉我你们要如何训练军队?” 傅辛看了韩姝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之色,觉得小姑娘家家问如何训练军队纯属胡闹,旋即一想她为将士们提高待遇,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便默默将那股不悦压了下去。 尔后淡淡地开口道:“士兵分步兵、骑兵、水兵、车兵、战法等,兵器则有弓弩、刀枪、盾牌等,另外还要练拳术、战队,阵法等等。 新兵入伍从列队训练开始,从中培养士兵们坚决服从命令的良好军风,真正做到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因为无论是使用刀枪,还是爬墙越险,都需要良好的体力和灵活的身手,故而,士兵入伍后需荷重物练身力以达到增强体力。 全部士兵上阵之后,要求勇者不能独进,怯者不能独退,紧密配合适应敌情变化,动作协调投入战斗,金鼓所指万人齐刃,使全军上下动作协调一致,充分发挥战斗力……” 韩姝听完,幽幽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武将的身体素质越好,战斗力越强大,越英勇凶悍,生存下来的希望越大。若非迫不得已,真的不想发生战争。 然,大雍周边的国家亡我之心不死,蠢蠢欲动,时常找机会骚扰我们边境的老百姓,得时刻提高警惕。 自古以来,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若大雍无强大的军队守护边境,守护这个国家,其他国家一旦发动战争,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一旦爆发战争,人口骤减,老百姓流离失所,随之而来的还有饥荒与疾病等等。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家将不家,战乱不断,千疮百孔,民不聊生。 故而,我觉得应该鼓励十六岁以上的男子踊跃报名参军,若无战事,训练四年后可退役,日后有战争可将其召回,只要每年有新兵入伍,大雍的军事力量何愁不强大。 另外,战场生活环境极其恶劣,很多时候将士受的伤并不是很严重,最后却因为感染导致死亡。我们除了要足够的药材外,还必须建立一支医疗队伍……” 傅辛怔愣住了,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有此等见识,刚才的不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藏都藏不住的赞赏之色。 他是武夫,不喜欢文人那一套弯弯绕绕,有不懂的直接开口询问,“姑娘,您的想法很好,能详细地跟我们说说吗?” 韩姝唇角含笑,“自然可以。” 她将前世龙国的一些征兵政策以及随军医疗队伍的事情详细地告诉傅辛,傅辛听得连连点头。 “殿下,如姑娘所言,军营里的军医确实太少了,我们很有必要建立起一支医疗队伍。” 沈凌枫点头,“我们多招收一些想学医的孩子,让他们跟着大夫学习如何处理外伤……” 韩姝说道:“这些孩子不局限于男孩,女孩也可以……” 傅辛讶异了一瞬,便坦然接受了。 沈凌枫见状,暗暗点头,对傅辛的表现格外满意。 三人在雅座详谈了两个多时辰,约定明日见面的地址后,傅辛站起身:“公子,姑娘,时辰不早了,属下去安排人送些桂花酒以及下酒菜上来,可好?” 傅辛跟着傅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又在临安城开了十多年酒馆,经过两个多时辰交谈,他算是看出来了,殿下与姑娘之间不设防,彼此相互扶持,相互爱重。 而小姑娘聪明懂事知分寸,不会主动插手他们的事情,但是殿下会询问姑娘的意见,只要姑娘说得有道理,殿下基本都会采纳。说明在殿下心里,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比不上小姑娘。 果然,沈凌枫闻言,侧头柔声问道:“姝儿想不想喝桂花酒?” 韩姝笑道:“好啊!不过,你们是男子,不必就着我喝桂花酒,可以喝其他酒助兴。” 沈凌枫点头,“江南的黄酒很不错,那就来一坛桂花酒与黄酒。” 傅辛很快便亲自带人送来一坛桂花酒和黄酒,还有一桌上好的下酒菜,随后恭敬地站在一旁介绍道:“殿下,姑娘,这是鲜蛤、糟蜡、酒蟹、酱牛肉、盐炒黄豆,熊白、西施乳,冬笋、早韭、白李……” 沈凌枫微微颔首:“去把方宇桐喊进来,大家坐下一起吃。” 傅辛受宠若惊,忙屁颠屁颠出去喊方宇桐进来。 方宇桐打开桂花酒坛,霎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桂花香,韩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桂花味在鼻尖绕动。 沈凌枫给韩姝倒了一杯桂花酒,小声叮嘱:“姝儿,桂花酒后劲不小,莫贪杯。” 韩姝点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桂花酒。 香醇的桂花酒入口甘美不涩,酸酸甜甜,口感层次丰富,花香在口腔持续飘荡。 第226章 所谓亲人 有好酒,有美食,四人边吃边交谈,耳边时不时传来酒客们带着市井荤话的调戏声与畅饮流连的欢笑声,歌姬弹奏着淡雅宜人的古琴,琴声袅袅在酒馆中回荡。 韩姝端着华丽的酒盏,闭目聆听优美的琴声,唇角微微扬起,心情愉悦之极。 金乌西坠,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户,给雅间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幔。 韩姝低声道:“时辰不早了。” 沈凌枫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说道:“傅将军,告辞。” 傅辛立马放下手中酒盏,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属下恭送殿下。” “傅将军,请留步!” 傅辛明白沈凌枫的意思,微微躬身默默看着他们下楼。 韩姝喝得不多,除了脸颊染上几分红晕,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外,其他与平时无异。 沈凌枫与方宇桐都是有分寸的人,酒虽好,却也不会贪杯。 三人缓步下楼,沈凌枫走在前面,韩姝紧随其后,方宇桐走在最后。 两个穿着官服的男子正准备上楼,见他们下楼倒没有直接上去,而是侧身让他们先下来。 突然,其中一个男子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韩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沈凌枫见他并无恶意,眉头微微蹙起,加快脚步下楼,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男子的目光太过强烈,韩姝也感觉到了,抬眸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情绪莫名。 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材颀长,静静地站在那儿,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这眉眼隐隐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是谁?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不过,管他是谁,与她何干! 韩姝只一瞬间便收敛心神,快步从楼梯上下来。 然而,在她经过男子身边时,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想拉住韩姝,嘴里低声喊道:“雪儿。” 沈凌枫见状,上前一掌拍掉他的手,漆黑幽深的眼眸闪烁着凌冽的光芒,像一把锋利的刀,似乎要将他的手腕刺穿,声音更是冷得像千年寒冰:“请自重!否则,我不介意废掉你的手。”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男子脸颊微红,讪讪一笑:“抱歉!是本官逾越了。 沈凌枫没说话,拉着韩姝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姝任由他牵着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男子,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 男子看着韩姝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周大人,她是?” 周庭深眸色幽深,嗓音低沉沙哑:“本官认错人了。” 韩姝随着沈凌枫走出酒馆,俏脸微沉,呼吸急促而沉重,手掌用力反握着沈凌枫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愤怒在她体内咆哮,如同猛兽出笼。 这是沈凌枫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生气,深邃的眼眸温柔的看着她,眼底是满满的担忧,柔声道:“姝儿莫怕,我在你身边。” 沈凌枫声音清朗,如泉水流淌,瞬间抚平了韩姝烦躁的心情。 韩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若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人是我娘亲的所谓亲人。” 沈凌枫满脸疑惑,但他没有开口询问,只静静等着韩姝说下去。 韩姝眸光微微眯起,继续说道:“我娘亲的名字叫周洛雪,听尤婶子说我长得有八分像她。记忆中,娘亲从来不和我们谈她的过往。 但父亲偷偷告诉我,娘亲曾是豫州名门望族周家二房的嫡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豫州城有名的才女。 周家是诗书世家,以清贵闻名,族中有不少子弟在朝为官,周家家主乃娘亲的亲爷爷,时任国子监祭酒,而娘亲的父亲周嘉行当时已是从五品知州。 三月三踏青,娘亲与家中姐妹一起外出踏青,行至湖边时,娘亲被其堂姐推入水中,被路过的父亲救起。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豫州城,并迅速传到京城周祭酒耳中。周祭酒注重名声比命还重要,当即给娘亲两个选择,一是为了保存名声,自戕身亡。二是自请除族,嫁给父亲。 娘亲的父亲母亲与哥哥都不敢反抗周祭酒的命令,娘亲心灰意冷之下,当即决定自请除族,嫁给父亲。恰逢豫州天灾,庄稼颗粒无收,村里人都开始逃荒,爷爷带着一家人一路逃到临河村定居。 娘亲跟我说过,她是幸运的,嫁到韩家虽然清贫,但没有高门贵族里的勾心斗角,爷爷奶奶待她如亲女儿,父亲更是对她疼爱有加,她一点都不后悔嫁给父亲……” 沈凌枫听完,幽幽说道:“姝儿,伯母自请除族离开周家,对你们三姐弟只字未提周家,无论是对周家有怨念也好,还是彻底放下周家的亲人也罢,于你们三姐弟而言,周家都是陌生人,你不必在意他们,直接当他们是空气即可。” 韩姝睨了他一眼,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他们不是自称名门望族,自视清高吗?我要站在高处睥睨他们,将他们打入尘埃,看他们还如何清高?” 沈凌枫眉毛微微扬起,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眼角都露出笑意,宠溺地说道:“只要你高兴,我都依你。” 韩姝递给沈凌枫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随后想到什么,急忙问道:“你可知周祭酒,周嘉行如今是什么情况?” 沈凌枫沉思片刻:“周祭酒十年前便退下了,紧接着周嘉行调回京城,如今已官拜礼部尚书。他是保皇党,表面上并未投靠任何一位皇子,私底下如何还得仔细查证。” 韩姝眼神幽远,淡淡地说道:“若他不曾触犯律法,没犯任何过错,只要周家人不来招惹我,我会当他们是陌生人,各自安好即可。若他们无事前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凌枫眉眼含笑:“好!我全都听你的。” 盘旋在韩姝头顶的小麻雀见他们不说话了,才叽叽喳喳开口道:“韩姝,你好聪明啊!” 韩姝讶异地看着小麻雀:“为何这样说?” “刚才想拉你的那个官员是从四品布政使司右参议周庭深,他是礼部尚书周嘉行的嫡长子。” 韩姝眉头微蹙,冷声道:“不管他是谁,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小麻雀见韩姝面色不虞,嗖地一下飞走了。 第227章 有怨 沈凌枫无奈地揉了揉韩姝的脑袋:“不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好心情。” “好!”韩姝的脸上漾起明媚的笑意。 如沈凌枫所愿,韩姝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与他一起脚步轻快地走在青石板街道上,心情愉悦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而周庭深却在见过韩姝后,与同僚在雅间喝了一会酒便心事重重地回家。 其妻子安氏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上前关切地问道:“夫君,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周庭深握着安氏的手,幽幽道:“夫人,我刚刚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长得与雪儿一模一样,你说她会不会是雪儿的孩子?” 安氏嫁入周家,与小姑子周洛雪相处得不错,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无奈周家家规森严,她做为新妇也无能为力。 安氏沉思片刻:“相公,你能否看得出来小姑娘如今的生活如何?” 周庭深回想起今日见到韩姝时的情形,“应该不错。她身上穿的是上好的布料,脸色红润,气质优雅灵动,一点都不像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与她在一起的那位少年更是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给人的感觉与前年回京时见过的太子殿下相差无几,他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可妹妹夫家只是普通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女儿。莫非小姑娘不是妹妹的女儿,又或者说妹妹他们得了奇遇……” 安氏眼底划过一丝忧虑:“相公,无论她是不是妹妹的女儿,我觉得你都应该歇了与她相认的心思。” 周庭深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语气不善:“为何?十五年前,迫于爷爷的威压,我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掉入火坑。 如今父亲已然当家做主,我也当官,整个家族都得仰仗我们这一脉的鼻息过活。若她当真是妹妹的女儿,我自然要与她相认,把她带到京城让父母为她订一门好亲事。不但如此,我还要把妹妹接回来,谁敢反对我饶不了他?” 安氏低低叹了口气,自家相公素来聪明,处事果断,今日遇到与小姑子相像的小姑娘,不但失了分寸,脑子也不好使了。 “你就没想过就算她真的是妹妹的女儿,她也不会认你,更确切的说她不愿意认周家。” 周庭深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你的意思是说雪儿对周家,对父母兄长有怨?” 安氏沉重地点头:“当年妹妹嫁到韩家短短三个月,便跟着韩家人逃荒,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她都没有进城找周家求救,我们无从得知她是如何熬过那段艰难的岁月,这些年她过得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她不想与周家人相见,不然也不会十五年来音讯全无……” 安氏的话像一记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周庭深的心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当年祖父拿父亲与我的前程威胁,命令我们不许追究周洛淇推雪儿下湖的罪责,还让我们把雪儿送走,我们也曾努力反抗过。 然,大伯是祖父的心尖尖,连带着他的妻儿都比我们这一房受宠爱,最后只能委屈妹妹下嫁到韩家。 祖父以妹妹失了清白为由,不肯让公中出一点嫁妆,母亲便拿自己的私库偷偷为妹妹准备了一些嫁妆,只是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妹妹的嫁妆竟然被周洛淇派人劫走了,若不是后来周洛淇说漏了嘴,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在责怪自己,若当时我不那么懦弱,亲自送她到韩家,她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幸亏苍天有眼,大伯意外去世,几个堂兄也扶不起来,祖父才会全心全力扶持父亲。 这些年我与父亲派了不少人出去寻找妹妹,无奈她的消息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是我们对不起妹妹,我不怪她怨恨我们,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周庭深说完,耷拉着肩膀,脸上全是颓然之色。 安氏坐在他身边,无声地安慰着他。 屋檐下的小麻雀听完,嗖地一下飞走了。 …… 黄昏慢慢谢去,夜幕悄然铺开。 韩姝与沈凌枫吃完晚膳,便端食物出来喂动物,等所有动物都吃完,便开始询问小麻雀:“你们今日去明山找王亦恒的亲生儿子,可有找到?” “我们找遍明山附近的所有村庄,只有萧睿符合你说的条件。” “萧睿的父亲是郎中,其长子是他十年前在明山附近捡回来的。” 韩姝挑眉:“十年前的事情,你们是如何知晓?” 其中两只小麻雀飞到韩姝跟前,“我是萧郎中家附近的麻雀,萧郎中妻子今年中秋进城买东西,偶然碰见王亦恒,觉得王亦恒与萧睿长得有五分相像。 心下有些好奇,便去打听一番,得知王亦恒的儿子竟然与萧睿同一日出生,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她回家后与萧郎中说起这件事,萧郎中让妻子不要声张,当作没有这回事。” 另一只小麻雀学萧郎中说话:“睿儿被人扔进大山,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后宅妇人常用的隐私手段。 先不说睿儿是否王亦恒的儿子,就算是,王亦恒未必相信我们的话,万一被当初谋害睿儿的人发现,岂不是让他掉入狼窝,再被人害一次。我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绝对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只要不是王亦恒亲自找上门来,我们权当没这回事。” 韩姝赞赏地看了小麻雀一眼:“你很厉害,不但能学人类说话,还记得这么清楚。” 小麻雀被夸,兴奋地扑棱着翅膀。 从临河村过来的小麻雀顿时不干了,连忙上前转移韩姝的注意力:“萧郎中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军医,明山附近几个村庄的人有一大部分是傅家军旧部。”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将你们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 “好咧!” 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韩姝悉数把它们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好了,天色已晚,你们快点歇息吧!” 这时,三只小麻雀从天空俯冲而下,嘴里还嚷嚷着:“韩姝,最新消息来了。” 第228章 新的军队 韩姝默默从后面拿出一碗食物:“你们辛苦了,这是我特意为你们留下来的食物,先吃饱再说。” 三只小麻雀兴奋地扑棱着翅膀,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韩姝真好!竟然特意为我们留了这么多美味的食物。” 韩姝眼底划过笑意,她又不是周扒皮,不可能让它们光干活不给食物。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给马儿吃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小麻雀微微张开尖锐而有力的喙,优雅的轻轻啄取碗里的食物,尔后陶醉地半眯着眼睛,看上去极为满足与愉悦。 韩姝也不催促它们,静静地等待它们吃饱。 三只小麻雀一吃饱,便迫不及待地将它们刚才听到的信息告诉韩姝。 韩姝听完,冷声道:“无论他们有千百种迫不得已的理由,我也没有资格代替娘亲原谅他们。” 沈凌枫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韩姝把小麻雀说的话悉数告诉他。 沈凌枫闻言,眉头微蹙:“姝儿,若他们真的找上门,你有何打算?” 韩姝两手一摊:“与我何干?”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你回去后得把这件事告诉韩允与韩哲,免得他们日后责怪你。” 韩姝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周家是名门望族,各种资源不是一般人家能比,更别说韩家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草根。 在沈凌枫未成功之前,周家确实是个好去处。她自己不愿意与周家有牵扯是一回事,但不能剥夺两个弟弟的知情权。 韩姝莞尔一笑:“你言之有理,我回去便告诉他们。” “嗯!”沈凌枫眼底荡漾着星星点点的涟漪,毫不掩饰自己赞赏的目光,他就知道他心爱的小姑娘是个心思灵透之人,果然一点就通。 “沈凌枫,有你真好!”韩姝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由衷地说道。 沈凌枫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缱绻,“姝儿,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这两人又开始了,一点都不考虑单身鸽的感受。唉!眼不见为净,我还是赶紧回去歇息。”碧沉不满地嘟囔道。 腾飞凑到云霄耳边:“云霄,我们是不是该生个小腾飞出来了。” “不行,还是我们两只鹰更逍遥自在。” 毒蛇也不甘示弱,“小雌性与雄性的感情真好,日后他们开荤了肯定要激战一夜到天亮。唉!雄蛇难受,得去找雌蛇泄泄火了。” “雌蛇也难受,去找两条雄蛇来陪我玩玩。” 韩姝闻言,不禁满头黑线,这些虎狼之词是她能听的吗? 幸亏沈凌枫听不懂它们说话,不然她要尴尬得钻地缝。 夜凉如水,韩姝与沈凌枫等所有动物都回去歇息,他们也各自回房。 次日辰时中,韩姝与沈凌枫用完早膳,便坐着马车出城,傅辛已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两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而过,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马车缓缓驶入一个较大的庄子,直接在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前院停下。 傅辛率先跳下马车,恭敬地站在沈凌枫的马车前:“公子,姑娘,到了。” 沈凌枫跳下马车,尔后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韩姝把手掌放入他的掌心,轻轻一跃跳下马车。 傅辛眸光闪了闪。 院子里的人见状,眉头微微蹙起。 这两人是谁,为何将军对他们如此恭敬? 将军说傅家军新的主子要召见他们,应该就是眼前这位未及冠的少年。 这位小姑娘又是谁? 如此重要的场合竟然带着小姑娘,新主子会不会是个沉迷女色的昏庸无能之辈? 若当真如此,他们得仔细考虑清楚到底还要不要跟着将军重新上战场。 毕竟一旦上战场,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送命。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为了驱除外敌,也为了建功立业,不怕抛头颅洒热血,但是,若上位者不思进取,任意妄为,他们也没必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沈凌枫身姿挺拔,步伐自信且坚定,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牵着韩姝的手缓步走进大厅。 韩姝朝他们微微颔首,清澈透亮的眼眸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姿态从容地与沈凌枫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缓步走过之处,众人不自觉地对他们产生敬畏之情。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不可思议,心中的成见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傅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沈凌枫与韩姝坐在上首,傅辛与方宇桐坐在他们下首,其他人依次坐下。 韩姝粗略地数了一下,来了八十三人,幸亏这个客厅足够大,椅子也多,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傅将军,你先说。”沈凌枫淡淡地开口道。 “是”傅辛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袍泽,这位公子是我们的新主子,他将召集傅家军旧部,带着我们重振往日的辉煌。我们从战场上退下来至今,已然过去十六年。 如此漫长的岁月,想必有许多人已习惯了如今的生活,不想再上战场打打杀杀,亦有人不愿意家人担心自己的安危。主子有令,他不会勉强任何人,有不愿意上战场的人可以自行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怔愣住了。 他们是傅家军嫡系,服从傅家主子的命令是他们的天职,然,新的傅家军主子竟然让他们自由选择,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沈凌枫淡淡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强扭的瓜不甜,傅家军虽然骁勇善战,可十六年的漫长岁月早就磨灭了不少人的斗志,与其让一些举棋不定、不此之图的人留在军队里,还不如留下真正的热血将士,再重新招揽新热血青年,成立新的军队。 这是他和姝儿的军队,新的军装,新的征程,新的军事训练与理论教育,从身体素质到心理成长,锤炼出坚韧不拔的意志,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时刻准备打仗,方可塑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姝儿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岁月亦可磨平人的棱角,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留下来的才是真正热爱驰骋疆场,保家卫国的将士。 良久,有人弱弱地开口道:“将军,我们真的可以脱离傅家军,从今往后当个普通的老百姓吗?” 第229章 激动 傅辛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这是他带出来的兵,如今竟然要放弃重回沙场的机会,说不难过是假的,不过韩姑娘说得对,‘大浪淘沙,沙去尽见真金’,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可以。” 那人面上一喜,朗声道:“我要退出傅家军,回归田园,有媳妇孩子热炕头,人生岂不美哉。”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韩姝皱了皱眉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傅家军旧部最年轻的人都有三十多岁了,在这个无后为大的年代,有这种想法不足为奇。 沈凌枫同样没有说话,脸色平静地看着下面的将领。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表示要退出傅家军,不想再上战场。 傅辛直接挥手让他们出去。 约莫两刻多钟后,走了三十二人,剩下的五十一人腰杆挺得笔直,板板正正地坐在他们的位置上。 傅辛的眼底露出一丝喜色:“还有没有人想离开?” 剩下的将领齐齐摇头:“建功立业,征战沙场是我等的梦想,我们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意一辈子碌碌无为……” ‘啪啪啪’韩姝情不自禁为他们鼓掌,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保家卫国,抵御外敌是每一个大雍子民的神圣职责。 国泰民安须安危,富国强兵防未然。作为大雍子民,我们应该增强民族忧患意识,明白能战方能言和,自强才能自立的道理。也希望我们的将士能做到保家卫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说得好!”在场的所有将领瞬间被韩姝的话点燃,一个个激动得站起来,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倍感振奋,心中仿佛有豪情万丈,只为缔造属于他们的辉煌。 沉寂十六年的梦想,在这一刻重新复活,在他们的脑海里反复上演,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之奋斗。 傅辛也激动得不停地搓着双手,他没想到韩姝的几句话竟然点燃他们心中的梦想,她的话就像一盏明灯,给他们指引方向,让他们无所畏惧地向前冲。 这一刻,没有人觉得韩姝一个小姑娘不配和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坐在一起,相反,他们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像一面旗帜,给他们凝聚了力量。 沈凌枫薄唇轻勾,笑意直达眼底,眉眼都舒展开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下面的将领,无形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扑向他们。 霎时间,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将领们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将士,感官比一般人厉害,心里无比清楚一个人若没有能力手段是无法由内而外散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压。 像那种依仗权势,作威作福之徒的威压他们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可他们的新主子,却令人琢磨不透。 年龄虽小,眼神却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气场似山岳倾轧,又如深海暗涌,未开口却令人感到窒息,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一刻,他们看向沈凌枫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敬佩之色。 微妙的变化立刻被沈凌枫捕捉到了,他的眼底划过满意之色,声音像锋利的刀划破沉默,每个字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说话的语调严肃而有力:“只要你们诚心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但是,若你们敢背叛我,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行礼道:“我等誓死追随主子。” “好!”沈凌枫唇角微扬:“傅辛,你来告诉大家,新的军队规矩以及待遇等等。” 傅辛恭敬地行礼:“是。” 傅辛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大厅缓缓响起,在场的将领从最开始的平常心,慢慢地双眼闪烁着惊人的亮光,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到最后内心的喜悦感直接涌遍全身,脸上的笑容直接咧到耳后根,恨不得立刻跑十圈庄子,以此来宣泄他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沈凌枫等傅辛讲完,开口问道:“新的规矩你们能否做到?” “可以。”声音响彻云霄,在庄子上空久久回荡。 沈凌枫点点头:“如此甚好!” 接下来沈凌枫与韩姝同大家一起商讨如何招兵以及训练场地等的各项事宜。 大家各抒己见,气氛格外活跃。 韩姝偶尔插上一句,每一次都说在点子上,让本来就对她佩服的将领更加喜欢她,而傅辛,更是有种把她当女儿的感觉。 几人中午在庄子用午膳,尔后继续讨论。 经过长达四个时辰的商讨,完美敲定了训练出一支强大军队的所有细节,“傅将军,你回去将我们今日商谈的重点整理成册子给我,我检查过没有问题后,再找人纂抄出来分发下去给大家。” “主子,我们都是泥腿子出身,识字有限,恐怕就算拿册子给我们,我们也看不懂里面的字。”其中一名将领嗫嚅道。 沈凌枫眉毛轻扬:“无妨,接下来我会派人去军营里教所有将士识字。” 众将领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顿时激动得又是一番表忠心:“多谢主子,我等定然竭尽全力为主子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沈凌枫微微颔首:“时辰不早了,大家先回去,明日我们再继续详谈。” “是。” 夕阳西下,沈凌枫与韩姝也坐上马车回城。 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一路上低声复盘着今天谈的事情,看看是否有遗忘的细节。 马车缓缓驶入他们住的巷子口,方宇桐一眼便看到周庭深站在他们宅子门口,立刻小声说道:“主子,姑娘,周庭深在我们宅子门口。” 韩姝眉眼微冷,她和沈凌枫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周庭深是这里的官员要找到他们并不难。 罢了!既然找过来了,还是见见他,免得日后给她带来麻烦。 “请他进来。” 周庭深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一早便派贴身小厮去打探他们的消息,得知小姑娘姓韩时,他便坐不住了。 长得相像是巧合,同一个姓氏就不是巧合了。 他决定亲自去小姑娘住的地方见一见她,没想到屋里的仆人说主子不在家,根本不让他进去,他只好站在门口等她回来。 第230章 不认 沈凌枫与韩姝端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跟在方宇桐身后的男人。 周庭深今日上门确定韩姝的身份,他也不敢拿乔,故而将姿态摆得极低,拱手行礼道:“在下江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周庭深,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公子,小姐见谅!” 韩姝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人倒是懂得拿捏人心。 若他一来便仗着自己是官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很了不起的模样,估计早就被沈凌枫扔出去了。 偏偏他挑明身份,还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他们只能笑脸相迎,否则就有失待客之道了。 韩姝微微挑眉,淡淡地说道:“周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凌枫轻轻抬手:“周大人请坐!” 方宇桐立刻上前给他倒茶:“周大人,请喝茶!” 周庭深端起茶杯,眼神紧盯着茶水晃动的轨迹,仿佛在预演茶香与味觉的交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纹路,眉头因茶汤的滚烫而微微蹙起,又因鼻尖传来茶的香气舒展成柔和的弧线。 他轻吹杯口热气,顿时白雾四散,小口啜饮时脖颈微微仰起,茶水在舌尖停留片刻,茶汤入喉的瞬间,紧绷的肩膀如释重负般垂下。 他轻轻放下茶杯,开口道:“公子,小姐,某今日冒昧登门拜访乃有事请问小姐,还请小姐帮忙解惑?” 韩姝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淡淡道:“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本姑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庭深是个聪明人,听出韩姝对‘小姐’的称呼不满意,连忙改口:“请问姑娘的母亲是否豫州人士?名字是否叫周洛雪?” 韩姝脸色平静:“没错。” 周庭深激动得猛地站起身,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微微颤抖着,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姝冷眼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感触。 周庭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仰头将眼角的泪水逼回去,直直望着韩姝,温声道:“好孩子,我是你母亲的大哥,是你的亲舅舅。这些年我与你外祖父一直派人寻找你们,却始终音讯全无。今日见到你,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顿了顿,问道:“如今你们住在哪儿?生活过得怎么样?你母亲的身体如何?你母亲可有跟你提起过我们?” 周庭深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韩姝等他问完,平静地开口道:“你找不到我们,是因为我娘亲逃难到其他地方定居后便改了名字。她在五年前意外身亡了,她在生前从未提及你们。” 周庭深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泪水夺眶而出,蜿蜒而下,在下巴汇聚成断线的珠串,砸落在他的衣襟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脊背,缓缓滑坐在椅子上,肩膀耸动伴随着压抑的抽咽,心脏似被钝刀反复割据,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绵长的痛楚。 脑海里自动闪现出妹妹周洛雪的音容笑貌。 雪儿总爱跟在他身后,言笑晏晏。 她就像贴心的小棉袄,时刻把父母兄长放在心上。 每当他们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她总会耐心的安慰他们,鼓励他们,亲自做羹汤,亲自给他们做衣裳等等。 过往的欢声笑语仿佛历历在目,可妹妹已然在五年前意外身亡? 周庭深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 思绪如雪花纷乱,每一片都刻着回忆的冰刃。 雪儿自小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豫州城贵女的典范。 雪儿容貌精致,气质秀雅绝俗,自带一股轻灵之气,一颦一笑,都蕴含着恬静的美。 那一年安亲王世子来豫州办事,因缘巧合下认识了雪儿,回京后便向祖父提亲。 安亲王是先帝的弟弟,因为早早站队先帝才没有被清算,当今皇帝争褚时,安亲王一直保持中立,而安亲王世子则偷偷帮皇帝办了几件小事,也是因为如此,安亲王是大雍宗室辈分最高的人。 祖父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当即便答应了。自古子女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儿虽然只见过安亲王世子一面,对他的印象不算特别好,却也不敢反对这门亲事。 然,因为这一门亲事,让堂妹周洛淇心生妒忌,找准机会将雪儿推入湖中,被路过的韩家子救起,从而失了清白。最让人气愤的是,雪儿还未回到家,这件事便被大伯母派人传得满城风雨,等他与父亲收到消息时已无法平息流言。 很快祖父与安亲王世子也收到消息。 祖父与安亲王世子商议了半天,许诺了很多好处,安王世子同意把订婚人选换成周洛淇,他的妹妹周洛雪彻底成为周家弃子,而幕后黑手周洛淇却成为安亲王府世子妃。 何其讽刺,又何其不公! 他和父亲找祖父理论,祖父以妹妹已然失了清白,安亲王世子愿意换亲为由,拒绝惩罚周洛淇,并且要他们立刻处置雪儿,以免坏了周家的名声。 他和父亲当然不愿意,不知道大伯与祖父说了什么,祖父竟然派人回来亲自处置雪儿,并出言威胁他们父子,孝道大于天,他与父亲妥协了。 雪儿临走前向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让他好好照顾父母,没想到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周庭深思绪回笼,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韩姝薄唇轻启:“我叫韩姝。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我能否带你们去京城找你们的外祖父与外祖母?”周庭深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姝断然拒绝:“不行。” 周庭深急得抓耳挠腮,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为何?你们是我妹妹的血脉,与我们相认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说了,周家是名门望族,有无数资源给你们姐弟三人享用,你为何要拒绝?” 韩姝淡淡地看着他:“我娘亲从未在我们姐弟三人面前提起周家,很显然她也不想我们与你们有任何联系,且我们如今的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周家的资源。” 周庭深见韩姝态度坚决,心中升起浓浓的无力感,到了此刻他可以确定眼前的外甥女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想要她认他们恐怕比登天还难,不知道她两个弟弟是否也像她这样难说话。 第231章 心思通透 周庭深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悲楚,嗓音暗哑:“好孩子,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母亲,她要怨怪我们也是应该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很内疚,想着找到她尽最大的能力去弥补她。 你外祖母更是因为思念你母亲,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身体已然每况愈下,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次见到你的母亲。”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再度哽咽:“你母亲的离世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悲痛。然,斯人已逝,我们无法挽回,只能补偿到你们三姐弟身上。我也不祈求你一下子接受我们,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了解你们的机会……” 韩姝淡淡地看着他,面上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心里却暗暗赞叹。 周庭深不愧是正儿八经进士出身的官员,脑子转得快,嘴巴也厉害,若是原主,恐怕早就顺着他的思路走了。可惜她不是原主,无法与他共情。 韩姝淡淡地看着他:“周大人,你在我这儿说再多也没有用,那是你们上一代的恩怨,随着娘亲离世已然烟消云散。我不可能认你,至于我的两个弟弟,我会将这件事如实告诉他们,若他们愿意认你们,我不会阻拦,若他们不愿意认你们,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 周庭深黯然的眼神闪过一丝亮光,忙不迭应道:“好!若两个外甥愿意认我们,还请你带他们来见我。” 韩姝点头:“好。” 周庭深见韩姝一脸的不耐,很是知趣地站起身告辞:“如此我便不叨扰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周大人慢走。” 周庭深深深看了韩姝与沈凌枫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方宇桐亲自送他出门,又亲眼看着他坐上马车,才转身回宅子。 周庭深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神色晦暗莫名。 安氏早早在垂花门等着周庭深,远远便看见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急忙迎了上去,走近豁然发现周庭深很不对劲。 他眼角泛红,瞳孔失去焦距,眼神空洞如被抽走灵魂般暗淡无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哀伤,衣裳凌乱,衣领处隐隐泛着水渍。 安氏的心里咯噔一下,夫君平日里最是注重仪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衣裳没有一丝褶皱,行走时威严庄重,从容不迫,何时有过今日这般失魂落魄、哀伤至极的模样? 难道那位小姑娘不是小姑子的女儿,又或者说小姑子出事了? 安氏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关切地问道:“夫君,那位小姑娘是不是妹妹的女儿?” 周庭深默默点头:“嗯!” 安氏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找到小姑子的女儿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自家夫君却是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姑子出事了? 想到那个容貌倾城,气质高贵端庄的女子竟然香消玉殒了,安氏的心好像被人用大手揪着一样生疼。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回到他们居住的院子。 安氏挥退下人,上前关切地问道:“夫君,你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庭深眉头紧锁,眼神黯淡地望着远方,说话的声音沙哑且缓慢:“雪儿在五年前意外身亡了。韩姝,也就是妹妹的女儿姝姐儿不肯认我们……” 他把韩姝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安氏。 安氏听完,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妹妹香消玉殒是我们心底永远的痛。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就算你自责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她的女儿不愿意认周家,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她明知道周家是名门望族,却一口拒绝与有着血脉亲情的周家相认,甚至连家庭地址以及家中情况都不肯告诉你,由此可见,小姑娘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妹妹的两个儿子也不可能认周家。” 周庭深想到韩姝冷漠的眼神,缓缓地点头:“夫人言之有理。是为夫着相了,总想着自己没保护好妹妹,见到她的孩子极力想补偿他们。 却没想过他们如今的生活过得不错,而周家虽然是名门望族,但是他们的母亲就是被这个外表光鲜亮丽,实则肮脏不堪的名门望族所害,他们又怎么可能与我们相认?” 安氏暗暗点头,他就知道自己夫君是个心思通透之人。 周庭深深吸一口气,眉目舒展,眼底的哀伤渐渐被坚定的信念以及昂扬的斗志所取代:“无论他们认不认我,都是我妹妹的血脉,是我的外甥。我只需要默默在背后关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适时帮上一把就行了。看来我要努力奋斗,争取成为他们三姐弟最坚强的后盾。” 安氏满意地点头:“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告诉公爹,让他撤回找妹妹的人马,同时安抚好婆母,尽量为她调理身体,以免日后得知真相时身体承受不住……” “好!我这就写信给父亲。” 周庭深与安氏的对话被小麻雀悉数告诉给韩姝。 韩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握着韩姝的手,眼神温柔而宠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韩姝眼神悠远,幽幽道:“各自安好即可。” 两人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次日,两人大清早便坐着马车去庄子,与傅辛等人商议训练军队的各项事宜,直到把所有事情都落实清楚,他们的脸上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傅将军,你可认识萧清扬?”沈凌枫问道。 傅辛莞尔一笑:“认识,他曾在傅家军当过军医,医术不错,尤其是处理外伤这一块,堪称医术高超的外伤大夫。属下正想向您举荐他,由他建立一支医疗队最合适不过了。” 沈凌枫眉毛微微扬起,“带我们去见他。” 傅辛忙不迭点头。 庄子与萧清扬家不远,坐马车一刻钟便到了。 傅辛直接上前敲响大门,“有人在家吗?” “来了。”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十岁左右长相清秀身形修长的男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男孩看见傅辛,微微怔愣了一瞬,旋即行礼道:“傅将军安好!” 傅辛唇角含笑:“你父亲在家吗?主子有事找你父亲。” 小男孩笑道,“您先带贵客进来喝口茶,我这就让二弟去喊父亲回来。” 傅辛点点头:“好。” 萧家的房子不错,五间青砖瓦房,四周围起一米多高的围墙,院子整洁干净,上面晒了一些常见的草药。 第232章 试探 小男孩把他们请到客厅,尔后亲自给每个人倒茶:“寒舍简陋,没有什么好茶,还请贵客见谅。” 韩姝唇角含笑:“我们冒昧前来拜访,叨扰了。” 小男孩羞涩地笑了笑:“贵客光临韩舍,令寒舍蓬荜生辉。” 萧睿给每人倒了茶,转身又去拿了一些自家晾晒的水果干出来。 沈凌枫端起茶杯,缓缓啜入一口茶汤,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小男孩。 小男孩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形修长,气质温润,应该就是江南首富王亦恒的亲生儿子萧睿了。 年纪不大,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处事波澜不惊,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养,确实如信鸽与小麻雀说的那样萧清扬夫妇对他很不错。 韩姝与沈凌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小公子,我有事找你娘亲,不知她是否在家?” 萧睿怔愣片刻,摇摇头:“我娘亲进城未归,您若有事找她可以再等一会,她申时初便会回来。” 韩姝闻言,笑道:“好。”尔后又问道:“你可有读书?” 萧睿的眼底闪过笑意:“有的。今日先生有事外出,我才没有去学堂。” 沈凌枫挑眉道:“学得怎么样?” 萧睿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还可以,先生说明年可以下场考童生。” 韩姝见他说到读书便两眼放光,不禁好奇道:“你很喜欢读书?” 萧睿眉角眼梢皆是笑意,重重点头:“读书可以使人明理,增益智慧,还可以陶冶情操,提升境界,我很喜欢。” 沈凌枫暗暗点头:“你有没有想过考取功名,当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萧睿摇摇头:“没想过。” 韩姝闻言,不禁有些诧异,好奇道:“为何?当官可以光宗耀祖,还可以造福一方老百姓?” 萧睿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唉!考取功名倒是不难,难就难在像我这种没有后台的寒门子弟太难出头了,当个清官吧!容易被人排挤。与他人同流合污吧!一旦出事自己就是个背锅侠。 要想做到既不得罪人,又保持本心,不是简单的圆滑世故能做到。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跟着我爹当大夫来得逍遥自在……”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怔愣住了。 傅辛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弱弱地对沈凌枫道:“公子,小睿他年纪小,不懂事,他说的话有失偏颇,您请见谅!” 沈凌枫摆摆手:“无妨!童言无忌,我不介意。” 韩姝也没想到十岁的萧睿竟然会说出这一番逆天的言论,心里不禁怀疑他是天生聪慧,还是与她一样有着小孩的身体,内心却是成年人的灵魂。 她眨了眨眼,决定试探一番:“这些话是你道听途说,还是旁人告诉你,又或者是你自己从平日里接触的人或者事物悟出来?” 萧睿莞尔一笑:“我休沐时经常随父亲出门看诊,又时常随母亲进城,见得多听得多,自然就悟出来了。” 韩姝见他眼神清亮不似做假,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你进城可有见过电脑?” 萧睿一脸茫然:“什么是电脑?是被闪电击中的脑子吗?” 韩姝讪讪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被闪电击中的动物脑子。” “被闪电击中的动物根本活不下来,哪儿还有脑子可卖?”萧睿狐疑地看了韩姝一眼,他觉得眼前的小姐姐在故意逗弄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韩姝尴尬地摸摸鼻子,谎话信口拈来:“我曾经遇到一位神医跟我说电脑大补,将之与滋补的药材放在一起炖,能使人脑清目明。难道他是骗我的?” 秦神医:这锅我可不背。 萧睿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那个神医肯定是假的,你被人骗了。” 韩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原来那个神医是个骗子。谢谢你告诉我电脑的真相,让我避免损失人力财力。”随后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 萧睿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羞涩地低着头,小声道:“我只是有一点点厉害,当不得小姐夸奖。” 方宇桐与傅辛两人直接石化了,韩姝这一番话,乍然一听好像在胡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像,两人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沈凌枫眸色幽深,如深潭般静谧却暗藏汹涌,眼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可以确定姝儿说的电脑是一个物件,绝非她胡编乱造的闪电击中的动物脑子。 她用电脑试探萧睿,是怀疑萧睿与她一样有奇遇,最后发现萧睿并无奇遇,而是比一般人聪明,为了圆话才编出这么一个谎言。 沈凌枫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一颤,没来由感到一丝忐忑不安,若姝儿日后再有奇遇,会不会离开他?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沈凌枫眼底泛红,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颤心惊的寒气。 韩姝瞬间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柔声道:“你怎么了?” 韩姝的声音像一盘冷水浇在滚烫的怒火上,让沈凌枫纷乱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眉眼舒展,周身的寒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融冰般的温柔。 他的眼神如同春日暖阳般轻柔地洒在韩姝身上,眸底流淌着无尽的温柔,深邃的眼眸微微弯起,声音低沉悦耳:“无碍!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韩姝侧头与他对视,在他的眼底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宠溺的纵容以及小心翼翼的守护,她迅速移开视线,脸颊染上绯红色,心跳如同鼓点般在胸膛跳动,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而急促。 沈凌枫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瞬间释然了。 母后曾说过,在充满爱的世界里,女子的动情是一首美丽的诗,而那些控制不住的生理语言,是诗中的音符,奏响爱的乐章。当你收到信号时,不妨用心去感受她的情感,回应她的爱意,或许你一个细微的举动会成为你们美好爱情的开端。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 突然,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傅将军与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第233章 回去 韩姝与沈凌枫抬眸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身形高大的男子背着药箱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的女子与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来人正是萧清扬与他的妻子容氏,以及他们的小儿子。 傅辛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去,低声在萧清扬耳边说了几句。 萧清扬连忙放下药箱,大步走到沈凌枫与韩姝面前,恭敬地行礼道:“萧清扬见过公子、姑娘。” 沈凌枫抬了抬手:“萧大夫无需多礼!你先坐下我们再慢慢详谈!” “是。”萧清扬微微低着头坐在沈凌枫下首的位置,屁股只敢挨半边凳子,有些手足无措。 容氏微笑着朝她们行了个福礼,便回房了。 “萧大夫无需紧张,我今日登门主要有两件事询问你,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萧清扬闻言,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公子请讲。” 沈凌枫问道:“我需要建立一支医疗队,专门为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服务,由你全权负责,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萧清扬狐疑地看了傅辛一眼,傅辛微微点头,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说这一支医疗队的所有事情都由我负责,包括找大夫,招收学徒、教导学徒都是我说了算?” 沈凌枫点头:“我那里有两个医术精湛的大夫,他们或许会偶尔帮忙指点一下,但不会干涉医疗队的事务。” 萧清扬沉思片刻:“冒昧问一下,那两位大夫是?” 沈凌枫也没瞒着,“秦神医师徒。” “秦神医?是三十多年前便闻名天的秦神医吗?”萧清扬蓦地瞪大眼睛,惊喜地喊道。 “没错,正是他。” 萧清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答应您建立一支医疗队。您觉得在何处建立医疗队比较合适?” 沈凌枫唇角含笑:“你自己做决定。在临安或者随我们一起回云州都可以。” 萧清扬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儿子,又看了一眼微掩着的房门,“我需要和家人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好!”沈凌枫应道。 萧清扬想到另外一件事,问道:“您说的另外一件事是?” 沈凌枫看了萧睿一眼,“这件事与令郎有关,是否需要他回避?” 萧轻扬心里咯噔一下,与睿儿有关,难道是他的身世问题? 不过无论是又不是,新主子都开口了,他也不能拒绝,于是他转头对萧睿道:“睿儿,你们两兄弟先出去玩一会。” 萧睿站起身,恭敬道:“是,父亲。” 韩姝见两个孩子出去了,“把令夫人也喊出来吧!这件事情她也有权知道。” 容氏一直在房间侧耳倾听外面的谈话,萧清扬一喊她便出来了。 韩姝见她捏着衣角,神情局促不安,笑着打招呼:“夫人,先坐下来听我讲故事。” 容氏循声望过去,小姑娘穿着浅紫色长裙,头上并无首饰,气质温婉,举止大方,一身的灵气从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溢出来,五官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容氏缓步走过去,在韩姝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韩姝神情肃穆,开口道:“萧大夫,容夫人,我们今日冒昧登门拜访,除了建立医疗队外,还有就是关于令郎的身世。” 萧清扬面无表情,容氏唇角泛起苦笑,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韩姝低低叹了口气,“我们不会插手这件事情,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免日后给你们或者孩子带来麻烦。” 萧清扬与容氏心中一凛,忙不迭应道:“小姐请讲。” 韩姝微微颔首,将她所知道的所有王家的事情都说给他们听。 容氏听完,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呜……我可怜的睿儿,差点被齐氏这个毒妇害死了。” 萧清扬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我猜到睿儿肯定是被某个大户人家恶意弄丢的,果然如此。” 韩姝等容氏平复心情,幽幽道:“以你们之见,令郎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萧清扬与容氏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睿儿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在他们心里,早就把他当亲生儿子了,让他回到王家,他们万分舍不得。 然,王亦恒夫妇也是被齐氏老妖婆所害,由始至终都不知道睿儿的存在,让睿儿流落在外非他们所愿,这事也不能怪罪于他们。 睿儿是他们唯一的亲血脉,若不让他们相认实在太残忍。且王家偌大的家产应该由他们家睿儿继承,而不是落到齐氏那嚣张跋扈的孙子手里。 最最重要的是,随着睿儿年纪渐长,与王家家主越来越像,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怀疑,万一被齐氏母子发现,不但睿儿有危险,就连他们都会有危险。 萧清扬与容氏低头沉思良久,同时抬头看着对方,同时开口道:“我先问问孩子的意见。” 沈凌枫淡淡瞥了一眼屋外偷听的两道小身影,朗声道:“萧睿,既然偷听到了,就进来说说你的意见。” 萧清扬与容氏闻言,猛地看向窗户,果然看到两个孩子躲在外面偷听,心里又气又好笑又有几分酸涩:“睿儿,快进来吧。” 萧睿拉着弟弟的手进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容氏慈爱地看着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萧睿的眼底划过狠厉之色,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爹,娘,齐氏母子如此阴狠毒辣,决不能让王家落入他们手里,我决定回去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容氏的眼泪再度如倾盘大雨哗啦啦地流淌,瞬间打湿了脸颊与衣襟。 萧睿上前抱着她,声音哽咽:“娘,您放心,就算我回到王家,你们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家人。”顿了顿,调皮地说道:“除非你们不要我,否则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容氏用力擦干眼泪,破涕为笑,嗔怪道:“臭小子,娘何时说过不要你。” 萧清扬也瞪了萧睿一眼,“皮痒了,居然敢调侃你娘。” 萧睿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哪有?我是不想让你们难过……” 在场的所有人不禁莞尔一笑。 第234章 江南首富 韩姝暗暗点头,是个孝顺的孩子。 沈凌枫眼底划过赞赏之色,“既然你们都同意与王亦恒相认,我先去与王亦恒见一面,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再派人通知你们。另外,你们尽快考虑清楚在哪个地方建医疗队……” 萧清扬应道:“是。” 事情说清楚,沈凌枫与韩姝也不再逗留,坐着马车回城了。 次日,韩姝与沈凌枫用过早膳,便跟着小麻雀前往临安城最繁华的街道。 王家乃江南首富,经营有钱庄、银楼、酒楼、茶楼、粮铺等等,在整个江南所有城市都有他们的产业,而临安城最热闹的几条街,有一半商铺归王家所有。 相传王家祖上以出海发家。 本朝并不存在海禁,朝廷对于海上贸易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提倡也不禁止,一些胆子大的商人从沿海港口私自出海,带着大雍的瓷器、绸缎、茶叶等运往其他国家,又从其他国家带回来他们的特产卖给大雍的富贵人家,一来一回,赚得盆满钵满。 赚得多,风险也很大,这个时代造船技术极不发达,若船的质量不好,遇上台风天,一个不小心翻船,倾家荡产不说,很有可能葬身大海。 故而,很多人有心却没胆,而王家不但运气好,船的质量也格外好,他们的船从来没有一次空手而归,因此为王家后代积攒了无数金银财宝。 万宝楼是王家的产业之一。 韩姝与沈凌枫并肩走入万宝楼。 万宝楼刚开门,四名店小二正在擦拭橱窗,掌柜大清早看到有客人上门,笑意盈盈地迎上来:“两位客官随便看看,万宝楼乃临安城最大的珠宝首饰楼,首饰品种繁多,做工精细,是整个江南珠宝首饰楼的龙头老大……” 韩姝微微一笑:“我有事找你们东家,麻烦你去通传一声。” 掌柜闻言一怔,旋即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沈凌枫与韩姝,见他们男的俊美,女的漂亮,皆衣着不凡,气质高贵,心下有些好奇:这两人是谁?临安城何时有如此出色的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沈凌枫眸光微眯,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还不快点去?” “是,是,小的这就去喊东家下来。”掌柜下意识说道,尔后转身飞快上楼,走到一半才察觉不对劲,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不对啊!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何会没有丝毫犹豫便听他们的话?莫不是被他们下了降头,才会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安排。 罢了,再回去就有点失礼了,先去向东家禀报吧! 韩姝站在橱窗前,认真欣赏里面的首饰,心中暗自感叹,万宝楼不愧是江南最大的珠宝首饰楼,璀璨夺目的宝石,流光溢彩的珍珠,黄金的灿烂与金镶玉的奢华,精致的做工,流畅的线条,每一处雕琢皆是对美的执着要求,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它们的不凡。 正在擦拭橱窗的小二抬眸看见掌柜匆忙上楼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纳闷。 好奇怪。往日发生任何事都是一副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掌柜,为何今日跑得贼快,就好像后面有人追杀他似的,真是白日见鬼了。 随后扬起笑脸行礼道:“公子小姐安好!我们万宝楼的首饰品种繁多,不仅汇聚璀璨的宝石与精致的工艺,更承载着对美的追求和对品质的承诺。戴在身上显得既高贵又典雅,挑几件回去给自己或者送亲人……” 韩姝睨了小二一眼,淡淡道:“拿你们店里最好看的首饰出来给我看看。” 小二喜不自胜,忙不迭应道:“好咧!”随后从展柜取出一个精美的妆匣盒,“这是匠师昨日刚做出来的喜鹊登枝红宝石步摇,步摇上那颗璀璨耀眼的红宝石是我们的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整个大雍只有我们万宝楼有如此漂亮的红宝石……” 女人对首饰衣服有着天然的偏爱,韩姝也不例外。 红宝石鲜艳的红色如同烈火般炽热,又似晚霞般绚丽,韩姝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支步摇我要了。”随后又问道:“可有上好的玉佩?” 小二见韩姝连价格都没问便要了步摇,猜测她必定是不缺钱的主,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又听她问玉佩,忙不迭应道:“有的,有的。小的这就给您拿来。” 小二转身拿了一个精美的盒子出来,“这是玉雕大师新雕刻出来的玉佩。” 这是一块通体白色的玉佩,呈圆形,上面雕刻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线条流畅优美,通灵剔透,温润光泽萦绕,捧在手心,像捧了一轮散发着淡淡莹光的明月。 韩姝小手一挥,霸气地说道:“这一块玉佩我也要了。” 小二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咧!步摇与玉佩共计两千八百两银子。” 靠!竟然这么贵!韩姝暗暗咋舌。 沈凌枫眼角余光了瞥一眼三楼拐角处的两道身影,从怀里拿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小二,“结账。” 小二喜滋滋地接过银票,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两张一百两银的银票给沈凌枫。 “公子、小姐好眼力,这是本店匠师新做出来的首饰,款式新颖,做工精细,乃难得一见的珍品。”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在楼道处响起。 沈凌枫与韩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中等身材,容貌俊美,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从楼上下来。 “在下万宝楼东家王亦恒,见过公子、小姐,不知两位找在下所谓何事?” 沈凌枫唇角微扬:“王东家借一步说话。” 王亦恒在楼上观察了一会,见他们举手投足间散出优雅与自信,且眼都不眨了一下便拿了三千两银票出来买首饰,便猜到他们身份非凡,当即点头:“还请两位随在下移步三楼雅间。” 沈凌枫与韩姝同时微微颔首,“好!” 三人在雅间落座,王亦恒亲自为沈凌枫与韩姝倒茶:“公子,姑娘,请喝茶!” 韩姝端起茶杯小啜一口,缓缓开口道:“王东家,我给你讲个故事。” 王亦恒微微挑眉,这两人专门找他绝对不是给他讲故事那么简单,除非他们想从他身上获取利益,且这个故事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 “小姐请讲。” 第235章 原来如此 沈凌枫看向王亦恒,身为江南首富,在未明他们身份的情况下,待人接物面面俱到,没有一丝扭捏与冷傲,若不是他眼底偶尔流露出来的精光,谁都看不出来他是家财万贯的商人。 如此冷静豁达睿智,难怪能当上江南首富。 韩姝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干净剔透,让人听了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王亦恒刚开始还好整以暇地听着,随着韩姝越往下说,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直到韩姝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别院养了几个女人,有人与他妻子同时怀孕时,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怔愣住了,内心的震惊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王亦恒能坐稳王家家主的位置,自然不是蠢的,到了这一刻他还不明白韩姝说什么,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他的心仿佛被万把锋利的刀割一样痛得无法呼吸,手背青筋暴起,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扰韩姝。 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除了愤怒之外,并无怀疑之色,满意地点点头。 王亦恒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们没有证据不会胡乱造谣。 韩姝好听的声音还在继续,王亦恒的心犹如被灌了十斤铅一般沉重,他没想到自己那慈祥和煦、贤良淑德的继母竟然是蛇蝎心肠的毒妇,表面与他兄友弟恭的兄弟是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 原以为他们只是好逸恶劳,贪财好色,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偷天换日,把他的嫡子弄死,给他下绝嗣药,把王亦远的儿子替换成他的嫡子,难怪王亦远喝醉说胡话王家的家产是他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亦恒眼底划过狠厉之色,等他查明真相,绝对饶不了他们。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至于事情的真相是否如此,你只要回去审问证人便清楚。” 王亦恒强压下心里的怨恨,微垂着脑袋低声问道:“公子,小姐,我的亲儿子可还好?” 韩姝点头:“挺好的。等你调查出真相,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带你去见他。” 王亦恒站起身,朝沈凌枫与韩姝深深鞠了一躬,“两位的大恩大德王某没齿难忘,等在下查明真相,无论两位提出什么条件,只要在下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沈凌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甚好!希望你届时不后悔。” 王亦恒莞尔一笑:“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叮,王某绝不后悔。”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如此我们便不打扰王东家了,告辞。” 王亦恒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公子、小姐慢走。” 韩姝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 王亦恒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脸一下子拉下来,整个面庞如同暴风雨中的岩石,冷峻而坚硬,一旁的掌柜从未见过自家主子的脸色如此难看,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刚才那两人对他说了什么。 王亦恒淡淡瞥了掌柜一眼,冷声道:“吩咐下去,不许跟任何人透露这两位公子与小姐的消息。” 掌柜心中一凛,忙保证道:“是。” 王亦恒这才满意地点头,尔后朝隔壁钱庄门口的贴身侍卫招招手:“回府。” 侍卫点头,立马架着马车过来,王亦恒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回府后你亲自带人偷偷把齐氏的心腹嬷嬷带到我的院子,另外,派人将她的家人全部抓起来,关押在隐秘的地方。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侍卫神情肃然,“是。” 王亦恒神情冷肃,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往日不与齐氏母子计较,是他们未曾触碰到他的逆鳞。 等他查明事情的真相,他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家坐落在临安城城东,整个家族占了整整三条街,其中王亦恒四兄弟的房子占了一条街,以王亦恒为主,依次是齐氏的三个儿子,每座宅子之间开了一道门,这样既不会越规矩也不用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以免时常发生事端。 王亦恒下了马车,大步往自己住的主院走去。 其妻子林氏眯着眼睛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小丫鬟在旁边绣帕子,冬日的暖阳格外舒服,令林氏有些昏昏欲睡。 “老爷。”小丫鬟看见王亦恒进来,立马站起身行礼道。 林氏睁开眼睛,疑惑道:“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王亦恒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所有丫鬟小厮,“你们先下去。”尔后对林氏的奶嬷嬷说道:“你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嬷嬷忙不迭应道:“是。” 林氏见王亦恒脸色极其难看,心里咯噔一下,一贯温润如玉的夫君竟然罕见动怒,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大事。 “夫君,这是作甚?” 王亦恒等所有人都退下,在林氏旁边的椅子坐下,郑重其事:“娘子,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比较骇人听闻,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林氏神情肃穆,“夫君请讲,无论是什么事情,妾身都能承受得住。” 王亦恒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得知志儿是王亦远的儿子,而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就被齐氏掉包…………” 王亦恒把韩姝的话悉数告诉林氏。 林氏还未听完早已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妾身早就发觉不对劲,却百思不得其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亦恒狐疑地看着她:“娘子这是何意?” 林氏用帕子狠狠擦干脸上的泪水:“志儿的相貌除了与你有一分相似外,与妾身却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还有他一直与我们都不是很亲近,反而对齐氏那边极其亲近,妾身还以为是管教太严的原因,没少为此暗自垂泪,却从来没想过他不是我们的儿子。 犹记得妾身当初还有半个月才到生产期,却因为喝了齐氏送来的参汤而提前发动,那时嬷嬷的儿子不知什么原因突发昏迷,向我告了半天假。 嬷嬷不在身边,四个贴身丫鬟被齐氏使唤得团团转,而你去苏城巡视铺子未归,我生完孩子就累得晕过去了,她要调换孩子并不难……” 王亦恒垂头沉思片刻:“细细想来,嬷嬷的儿子突发昏迷应该是齐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把她调离你身边……” 第236章 毒妇 林氏眼眶泛红,柳眉倒竖,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而不自知,嘶哑的嗓音颤抖着:“这些年我们未曾往这方面想,经你这么一说,很多被我们忽略的地方也逐渐清晰起来。 比如说,妾身的四个贴身丫鬟,秋雨在志儿三个月时感染风寒,不治身亡。同一个月,夏至出门买东西被马车撞倒,导致五脏六腑破裂而亡。时隔不到三个月,冬至生孩子难产大出血而亡,只剩下一个嫁给苏城钱庄掌柜的春梅还活在世上。 一直以来,我以为是她们三人福薄,才会这么早香消玉殒,如今看来,恐怕她们的死亡也有齐氏的手笔在里面,不,应该说她们就是被齐氏害死的,而春梅因为长年住在苏城,山高路远,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又害怕露出破绽,才暂时放过她。” 林氏觉得她真相了。 王亦恒深以为然:“齐氏筹谋良久,我们得让齐氏的贴身嬷嬷出面作证,将她母子四人锤死,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 两人谈话间,侍卫带着嬷嬷进来了。 “主子,属下带花嬷嬷来了。” 王亦恒点头:“你去确认一番有没有把她的家人全部抓起来?” “是。”侍卫躬身应道。 花嬷嬷闻言惊恐地瞪大双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却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王亦恒:“大少爷,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若奴婢犯了错,自有老夫人惩戒。大老爷越过老夫人将奴婢押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大老爷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林氏看见她,全然没有了往日端庄贤淑的模样,上前一脚踹向她的胸口:“刁奴,当年就是你把我的儿子扔在荒山野岭,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你,再将你扒皮抽筋,把你的尸体扔到野外喂狗。” “大少奶奶莫不是得癔症了,老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嬷嬷摔倒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哽着脖子喊道。 林氏双目赤红,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在地上,冷声道:“叼奴,你以为死不承认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若不老实交代,我会把你的家人全部弄死,将你小孙子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煮给你吃,不信你走着瞧。” 花嬷嬷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撞,双腿早已背叛了她,哆嗦得像风中的枯枝,嘴巴却还在不依不饶:“大少爷,大少奶奶变成疯子了,你赶紧休了她,让老夫人重新给你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林氏闻言,气得更狠了,用力甩了她一巴掌:“你还敢提齐氏那个老妖婆!你不会以为我们会放过她吧?” “她是你们的母亲,你们敢忤逆不孝?”嬷嬷像被人踩了尾巴,龇牙欲裂。 王亦恒见妻子发泄得差不多了,上前一脚踩在花嬷嬷的手指上,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哼!齐氏那个不仁不慈的老妖婆,凭她也配当我母亲?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否则,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十指连心,嬷嬷疼得脸色苍白,凄厉地惨叫:“啊!”“大少爷,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王亦恒眉眼都没动一下,继续用力碾她的手指,目光深邃冷漠,声音冷若冰霜:“是吗?想清楚再回答我!否则,等一下我会让人砍了你儿子的胳膊。若再不说,我会让人把你孙子的两只胳膊都砍了扔去喂狗,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家人……” 花嬷嬷被王亦恒的眼神吓到了,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他是真的要弄死她与她的家人。 王亦恒能坐稳王家家主的位置,靠的不是王家老太爷的遗言,而是他杀伐果断狠辣无情的手段。 如果说她刚才还想狡辩一二,这一刻她是真的不敢了,她害怕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便会见到自己儿子的胳膊。 花嬷嬷像歇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眼含热泪苦苦地哀求道:“老奴什么都说,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老奴的家人。” 王亦恒点头应下:“只要你将齐氏干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并亲自向众人揭露她的真面目,我保证饶了你的家人。” 花嬷嬷颤颤巍巍地跪下来,‘砰砰砰’朝齐氏住的房子方向磕了三个头:“老夫人,为了老奴的家人,只能出卖您了。” 王亦恒双手抱臂,冷眼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说吧!” 花嬷嬷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王亦恒与林氏,缓缓开口道:“老夫人刚嫁给老爷时,本来打算养废大少爷,好让王家的家产落到她生的孩子身上,却没想到老太爷把大少爷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她只好改变策略……” 林氏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颤抖着声音问道:“也就是说齐氏等志儿满十六岁,便会找机会将我们两个绊脚石除掉,让王家彻底落入她们母子四人手中?” 花嬷嬷僵硬地点点头:“老夫人在得知大少奶奶怀孕后开始便谋划,无论你们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都会换成二少爷的孩子,再给大少爷下绝嗣药,最后王家的家产都会落到她的手上……” 林氏脸色铁青,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我的三个贴身丫鬟是不是她弄死?” 花嬷嬷觉得最重要的事情都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是,因为她们三人发现了你生产当日,老夫人掉包孩子的蛛丝马迹,老夫人只能杀人灭口了。” 林氏气极反笑:“好!好得很!好一个面慈心苦、心狠手辣的齐氏。” 王亦恒拍了拍手掌,侍卫立马疾步走进来:“主子。” “通知下去,立刻请父亲、齐氏与她的三个儿子,还有各位族老去祠堂。” “是。” 王亦恒冷冷地看着花嬷嬷:“你别想耍花招,否则我让你全家陪葬。” 花嬷嬷抖了抖肩膀,小声道:“老奴不敢。” “哼!到了祠堂你最好老实交代,若有一丝隐瞒我们都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林氏握了握拳头,威胁道。 花嬷嬷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 王亦恒来到祠堂时,族老以及他的父亲已然来了。 第237章 处置 王亦恒看了一眼祠堂里的人,低声对林氏道:“娘子,你与花嬷嬷、侍卫先到偏厅,等我喊你们再过来。” 林氏点点头。 王亦恒昂首阔步走入祠堂,朝祠堂内众人微微颔首,尔后径直走到供桌前,朝祖宗牌位恭敬地拜了三拜。 他的父亲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义正辞严:“老大,祠堂乃家族重地,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若无重要的事情不可轻易打扰先人,你今日贸贸然把族老们请来,若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莫怪为父不讲情面。!” 王亦恒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不劳父亲费心,请众位族老来祠堂自然有重要的事情,还请长辈们担待片刻,等人来齐了咱们再说也不迟。” 王父一咽,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说话。 族老们知晓王亦恒办事靠谱,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请过来,旋即摆摆手:“无碍!家主有事,我等自然全力配合,反正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无要紧的事要忙,权当打发时间了。” 王父闻言,气得倒昂,往日里这些老家伙仗着自己是王家族老的身份,没少训斥他,到了老大这个兔崽子手里,竟一个个变鹌鹑了。 王亦恒挑眉看着他的好父亲,祖父将家主之位传给自己而非传给他,令他心里很不爽,祖父祖母在世时,他的好父亲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去年两位老人家一前一后生病去世后,他便露出真面目,企图联合两位庶叔叔将他拉下家主的位置。 然,两位叔叔又不是蠢人,一个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当家主与一个草包当家主可谓天差地别,当即拒绝了他,气得他恼羞成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仗着父亲的身份时不时给他挑点刺。 王亦恒收回目光,真诚道谢:“多谢几位族老。” 侍卫的动作很快,过了一会便分别带着齐氏母子四人进来。 齐氏突然被侍卫强行带来祠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大脑飞快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发现并无出格后,心下稍安。 她的三个儿子平日里最喜欢流连青楼等烟花之地,或者与狐朋狗友喝酒,未曾干过几件正经事,可以说是真正的酒囊饭袋。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傲慢不逊,狂妄自大。 三人一路骂骂咧咧,直到进了祠堂才消停片刻。 王亦恒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淡淡地开口,“人齐了,为了不耽误各位族老的时间,我便直接切入主题。” 他缓步走到齐氏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齐氏,十年前,是你亲自带人将我的孩子与王亦远的孩子掉包,又派你的心腹花嬷嬷将我的亲生儿子埋在山上,是与不是?” 齐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捏住衣角,面上却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恒儿你在胡说什么?这些年我待你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又怎么可能做出掉包孩子的事情?就算你对我不满,也不该如此污蔑我?” 王父见自己的爱妻受了委屈,顿时怒了:“畜生!你母亲往日待你比远儿几个还要好,今日竟然无缘无故污蔑她,你还有没有人性?” 几位族老也纷纷开口道:“家主,这事非同小可,若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不能乱说。” 齐氏的三个儿子有一瞬间慌乱,却也很快镇定下来,王亦远大声嚷嚷道:“就是,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家主,就胡说八道。” 另外两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莫不是你想赶我们出王家,故意胡编乱造?” 王亦恒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如利箭般射出,令在场的众人不寒而栗,顿时噤若寒蝉。 王亦恒这才满意,犀利的眼眸紧紧盯着齐氏:“是你给我下绝嗣药,也是你派人将我娘子的三个贴身丫鬟弄死,是与不是?” 齐氏瞳孔微缩,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这小贱人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知道内情的人不是被她找由头处死就是被她卖到偏远地区,只剩一个花嬷嬷留在她身边。 花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年少时曾舍身救过她的命,嫁人后留在她身边当管事嬷嬷,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把她的命看得比她自己还要重要,绝对不可能背叛她。 齐氏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哀哀凄凄地说道:“世人都说后母难当,就算掏心掏肺对待继子女,他们都不会把你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一番话,说得几位族老不免有所动容,动动嘴想说点什么,抬眸看见王亦恒黑沉沉的脸,最终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王亦恒深深看了齐氏一眼,朗声道,“把人带进来。” 侍卫押着花嬷嬷走在前面,林氏迈着优雅的步伐跟在他们身后。 林氏进来后朝在座的长辈福了福身。 齐氏在见到花嬷嬷的一瞬间,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寸寸龟裂,心中后悔万分。 王父狐疑地看了齐氏一眼,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王亦远三兄弟直接瘫坐在地上,心道:完了。 几位族老却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准备看戏。 “花嬷嬷,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在座的各位。” 花嬷嬷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王亦恒负手而立,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齐氏,单凭你派花嬷嬷扔掉我的孩子,企图置他于死地这一件事,王家就容不下你,更何况你还给我下绝嗣药,企图侵吞王家家产,你真该死。” 齐氏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急忙朝王父求救:“夫君,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亦恒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自小祖父就教导我,身为王家嫡长孙,王家未来的当家人,既不能怕事,也不能太善良,要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你谋害我的子嗣,给我下毒,戕害家中仆人,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名。你的三个儿子明知你犯下弥天大错,却不加以阻拦,反而享受你为他们带来的利益,触犯了王家禁止手足相残这一条家规。 看在你伺候我父亲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自戕身亡,二是将你休回齐家,而王亦远三兄弟则逐出王家。” 第238章 落魄书生 齐氏闻言,脸色变得铁青,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目光如锋利的剑刃直直刺向王亦恒,握紧双拳,颤抖着身体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是你的继母,他们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你不能罔顾人伦,将我们逼到如斯境地!” 王亦远三兄弟的眼神像淬了毒般死死盯着王亦恒,大声吼道:“我们是你的弟弟,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几人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王亦恒作势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王父此时也回过神来,厉声喝道:“畜生,你这是倒反天罡,竟然……”对上王亦恒冷若冰霜的眸子,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他们虽然有错,但也不至于将他们赶出王家。” 王亦恒丝毫不给他面子,冷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犯了杀人的大错都可轻描淡能轻轻揭过,这个家族离没落也不远了。” 齐氏见王父说话都不管用,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 王亦恒双手一摊,明晃晃的威胁道:“你去吧!让全临安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是如何谋害王家子嗣,到时看你的子孙还有何颜面在临安城立足。” 齐氏母子瞬间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他们很清楚王亦恒说的是真的。 齐氏谋害王亦恒父子是事实,王亦恒是江南首富王家家主,即便孝道大于天,衙门的人不会偏帮齐氏,而被赶出王家的王亦远三兄弟,没了王家做后盾,没了数不清的财富支撑,很快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若他们老老实实离开王家,凭着王父对他们的宠爱,就算没有以前的风光,也不至于穷得一贫如洗。 只一瞬间,四人便分析好利弊。 齐氏咬住下唇,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愿意被休。” 王亦恒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甚好!几位族老对我的决定可有意见?” 族老们心里门清,王家如今是王亦恒当家做主,自然不会为了齐氏生的这几个草包与他做对。 族老们厌恶地看了齐氏一眼,齐齐摇头:“齐氏毒害我王家子嗣,就算将她浸猪笼都不过分。如今只是把她休掉已是很便宜她了。而王亦远三兄弟与齐氏一起同流合污,残害手足,将他们赶出王家也是罪有应得。” 王亦恒满意地点点头,亲自把族谱取出来,交给年纪最大的族老:“二叔公,劳烦您将齐氏母子等人的名字全部划掉。” 二叔公低低叹了口气,拿过族谱,颤颤巍巍拿起笔将他们的名字划掉。 王亦恒淡淡地看着他父亲:“父亲,把休书给她。” 王父见大局已定,倒也没有推辞,爽快地提笔写下休书,尔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齐氏,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犯错了。” 齐氏接过休书,淡淡地看了王亦恒一眼,眼神冰冷恶毒阴鸷,眼底深处燃烧着疯狂的怨毒,似要将王亦恒剜心剔骨寸寸凌迟,嘴角却咧开僵硬的笑,仿佛地狱红莲在枯井中绽放:“多谢王家主宽宏大量,老妇人没齿难忘。” 王亦远三兄弟狠狠横了王亦恒一眼,眼神怨毒,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憎恨之色。 王亦恒看着四人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他又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放过齐氏母子?这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他要加倍还回去。 …… 韩姝与沈凌枫忙里偷闲,随意在热闹的大街上徜徉着。 街上人头攒动,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突然,沈凌枫的耳朵动了动,犀利的目光看向街头某个角落。 只见角落里有五个青年男子围在一起评头论足,肆意嘲笑。 “喂!临安城第一才子,今日卖出去几副画?” “啧啧!没想到往日里孤标独步、不染一尘的翩翩公子,竟然沦落到要卖画为生。” “看在我们往日同窗的份上,这是两百文,你给我画一副明山的风景画。” “好!”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姝儿,我们去那边看看。” 韩姝点头。 两人到跟前一看,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画。 他似乎与临安城的喧嚣、嘈杂格格不入,完全遗忘周围人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中年代久远的狼豪如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一副栩栩如生的画跃然于纸上。 冬日暖阳洒在他的脸上,纸上斑驳的影子与墨痕相映成趣。 韩姝不禁好奇地打量他,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如月,即便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也难掩其温文尔雅的气质。 沈凌枫的目光直接落在男子正在画着的画上。 以临安城郊外的明山为背景,用墨淡雅,疏密有致,将明山的山川美景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凌枫暗自赞叹:笔触细腻,墨色丰富,此人年纪不大,艺术造诣却不浅。 另外五人见他画得这么快,纷纷酸溜溜的开口。 “不愧是名动临安城的大才子,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拟。” “那又如何?还不是连书都读不下去,只能靠卖画为生。” 男子对他们的议论置若罔闻,继续细细勾勒线条。 隔壁摊子的算命先生看了沈凌枫与韩姝一眼,眸光微动,低低叹了口气:“这孩子满腹才华,却命运多舛,若有贵人帮扶一二,定能施展满腹才华与一腔抱负。” 韩姝与沈凌枫都听懂了算命先生的意思。 韩姝不禁好奇地看着他:“你会算命?” 算命先生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道:“姑娘与公子命格贵重,大劫已过,必将贵不可言,福寿绵延,恩泽天下!” 韩姝微笑着将一块碎银子放在他的手心:“承你吉言了。” 旁边几位青年闻言,狐疑地看了沈凌枫与韩姝一眼,其中一人嗤笑一声:“神棍,他们若是贵不可言,本公子岂不是可以当……” ‘皇帝’两个字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妄议皇帝是灭九族的大罪,他不敢说下去。 算命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子,犯嘴德,祸将至,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不做理会。 “你”那人气得倒昂。 “画好了。”青年男子的声音打破了那人的尴尬。 第239章 心性坚韧 其中一名青年从蒋玉安手中接过画,“二百文一副画,可真够便宜。”说完便扬长而去。 其他几人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跟着韩姝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这个蒋玉安是个大孝子,每日背着他母亲去医馆,让大夫给他母亲扎针。” “嗯!洗衣做饭样样在行,就是太穷了。” “穷又如何?临安城还不是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他。” “这几个人就是羡慕嫉妒他,特意来羞辱他。” “这点羞辱算什么?忍一下就有银子给他母亲看病了。” “也是,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你能把忍功夫做到多大,将来的事业就有多大。” “嗯!忍耐之草是苦的,但是最终会结出甘甜而柔软的果实,这不,韩姝与沈凌枫就被吸引过来了。” 韩姝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 沈凌枫挑眉看着蒋玉安:“写一首关于民生的诗给我看看?” “好!”蒋玉安微微颔首,沉思片刻,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首诗。 韩姝小声念道:“家徒四壁正当年,自力更生日争变。丰衣足食新楼起,车水马龙大道连。物质精神齐发展,生活提升乐绵延……” 沈凌枫暗暗点头,随后又说道:“写一篇关于吏治的策论。” 蒋玉安有一瞬间怔愣,见他们的眼里并无戏谑之意,又看了一眼隔壁的算命先生,想起他说的话,点了点头。 算命先生微微掀开眼皮,尔后又闭眼假寐。 沈凌枫与韩姝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蒋玉安写策论。 三刻钟后,蒋玉安搁下笔。 沈凌枫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策论,言辞犀利,见解独到,与上一届的状元写的策论相差无几。 如此惊才艳艳的人,为何沦落到要卖字画为生? 沈凌枫心里好奇极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蒋玉安不着痕迹地打量沈凌枫与韩姝,男俊女俏,皆气质高贵优雅,气度非凡。 他在临安城卖字画多年,各种各样的人物见过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人物,他们应该就是姚爷爷说的能改变命运的贵人。 姚爷爷算命看相从未出过差错,就是他们了。 蒋玉安旋即点头:“好!” 沈凌枫与韩姝并肩走在前面,蒋玉安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在雅间落座,小二送上茶水与点心便退了出去。 沈凌枫好奇地问道:“你可有考取功名?” 蒋玉安点头:“昭明十四年的秀才。” “既已考取功名,为何在此卖字画?”韩姝问道。 蒋玉安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也不瞒着他们,把他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蒋玉安出身于书香门第,曾祖父曾经当过国子监祭酒,后来无辜卷入夺嫡斗争导致丢官,无奈只能举家搬回老家临安。 曾祖父是个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主,视金钱为粪土,觉得为金钱这种阿堵物折腰有损他的清誉,是以,他每日除了品茶谈论诗词歌赋外,不思进取,不事生产,家中饮食起居,吃穿用度、人情往来等等漠不关心,一大家子靠早年买下来的田庄租子过活。 到了祖父那一代,蒋家已然彻底败落,家里的田庄已卖得七七八八。他祖父也放下身段,开了一间私塾教书,日子倒也马马虎虎过得去。 后来,因为父亲出生身体孱弱,日子又开始变得格外拮据,祖父卖了剩下的庄子,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为父亲调理好身体,让他能正常读书识字,可父亲的身子骨终究还是比旁人要差些,祖父在他考了秀才后便不让他继续参加科举。 无他,只因秋闱每场长达三个昼夜,共三场,考试时间加起来是九天七夜,就他父亲那身子骨估计得抬着出考场。 父亲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纵有千般不甘,无奈只能断了自己的梦想,与祖父一起在私塾教书。 后来父亲与母亲成亲,来年便生下了蒋玉安。蒋玉安从小乖巧可爱,聪明伶俐,三岁会做诗,五岁能出口成章,是临安城有名的神童。 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在蒋玉安八岁那年,祖父因为一场风寒倒下了,卧病在床将近一年,最终撒手人寰。 而他的父亲深受打击,身体也差了许多,坚持继续当了三年的教书先生后,最终因为身体原因,在蒋玉安十二岁那年把私塾关了。 蒋母除了照顾丈夫,操持家务外,还抽空做绣活补贴家用,而蒋玉安一边去学堂读书,一边帮书铺抄书补贴家用,一家人过得清贫却也很快乐。 这样清贫快乐的日子过了两年,蒋玉安开始参加科举,一路从县试案首,到府试案首,再到院试案首,成为十四岁的秀才。 十四岁的秀才,前途不可限量,蒋玉安却没有再继续读书,因为他父亲的病情加重了,他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典当了给父亲治病也只是杯水车薪,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读书。 有富商愿意出银子为他父亲治病,条件是他成为他们的乘龙快婿。文人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们做出这种出卖自己的行为,父亲与他断然拒绝了。父亲觉得富商在羞辱他,更是以死相逼,说只要他敢接受富商的资助,他便一头撞死。 父亲本就不好的身体直接被气的卧床不起,而他年纪尚小,又因为得罪富商,没有私塾愿意请他当夫子,最终他选择了在街头卖字画。 因为他在临安城的名气不小,也有不少人愿意来他这儿购买字画,他的收入也不算太差。 他一边卖字画一边自己看书自学,就这样过了三年,他的父亲最终没有熬过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的父亲与世长辞后,紧接着他的母亲也病倒了。 如今他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在街上卖字画。为了照顾母亲,他把每日卖字画的时间缩短为一个半时辰。 韩姝与沈凌枫听完,暗自赞叹不已。 蒋玉安才华横溢,心性坚韧,经历了生活的种种无奈与心酸,尚且能保持本心,这样的人若不招揽到麾下着实可惜了。 第240章 考验 沈凌枫又问了蒋玉安许多经义,史书,时务策等等平时会试要考的问题,发现他不但对答如流,政治、经济、军事等问题的解决方案也是一针见血。 就连他写的诏诰表笺的逻辑思维和使用能力亦非同一般。 沈凌枫顿时起了惜才之心,意味深长道:“我可以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但我的身份不便透露,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做任何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你是否愿意跟着我?” 蒋玉安没有立刻答应他,低垂着眼睑渊思寂虑。 生活的无奈与心酸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将他骨子里的傲气消磨殆尽,眼前的这位公子眼神清正,气度非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王者之气说明他的身份不简单。 而他并没有在大街上询问他的事情,足见其诚意。 有心招揽人才却又不愿意透露他的身份,说明其身份很敏感,一旦透露出去会给他带来危险。 小时候祖父曾与他说过,一般情况下,招揽人才大多数是皇族与高门贵族,还有一些想改变门楣的富商。 但一般人有心招揽对方到其麾下,都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除非那人的身份在众人眼里已然不存在。 比如说被人追杀假死隐姓埋名,暗中谋划反杀。但是若一般的王公贵族即便隐姓埋名,在招揽人才时也会摆明自己的身份。 无他,因为如此才能彰显他们的诚意以及其身份的优越感。 然,眼前的少年明晃晃的拒绝透露其身份,只能说明他的身份很不一般,甚至有可能是某位皇子,其目的有可能是为了储备人才。 等等!未及冠,气度非凡,失踪假死的皇子? 难道是他? 太子殿下! 几个月前曾有传言太子殿下被人追杀至云州,掉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若他没死,而是隐姓埋名暗中招揽人才,待时机成熟杀回京城夺回他的一切。如此便说得过去了。 蒋玉安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沈凌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是给他的考验,若他足够聪明,定然能猜出他的身份。 韩姝睨了沈凌枫一眼,这人明明可以编造他是安乐侯府某位公子,或者直接把这件事交给布政使褚骁,却偏偏故意考验蒋玉安,看他对政治的敏感度如何,值不值得他花心思培养? 看蒋玉安变幻不定的脸色,估计真被他猜到沈凌枫的身份。 果然,下一刻她们便听到蒋玉安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的身份是不是太子殿下?” 沈凌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正是孤。” 蒋玉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学生见过太子殿下。” 沈凌枫微微抬手:“起来吧!” “多谢太子殿下。”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你可愿意追随孤?” 蒋玉安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学生愿意。” 沈凌枫挑眉道:“我若为你请来名师教导,明年参加秋闱,后年参加会试,可有信心一举夺魁?” 蒋玉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朗声道:“有。” 沈凌枫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给他:“甚好!这两百两银票你先拿着,回去给你母亲找个大夫好好调养身体,争取把她的身体养好……” 蒋玉安颤抖着双手接过银票,行礼道:“多谢殿下!!学生定当不负殿下厚望,竭尽全力夺下魁首。” 沈凌枫唇角微扬,继续与蒋玉安探讨问题,韩姝静静地坐在一旁当背景板。 临别时,沈凌枫问道:“我们过些时日便会离开这儿,你想继续留在临安城,还是带着你母亲随我们一起走?” 蒋玉安道:“学生不敢擅自做主,得回去与母亲商量再做决定。” 沈凌枫点头:“好!等你们商量好了去城东二街三巷找我们。” 蒋玉安点头应下,行礼道:“学生告退。” 沈凌枫挥了挥手让他退出去。 韩姝看着他的背影,好奇道:“你打算让谁教他?” 沈凌枫眸色幽深,凑到韩姝耳边小声道:“太傅。过两日他们就到江南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韩姝的脖颈,令她有一瞬间心神荡漾。 韩姝很快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他:“太傅流放岭南,而流放地管得特别严,除非大赦天下或者皇帝特赦方可离开,难道你派人偷偷把他换出来?” 两只鹰、碧沉、小灰、以及其它信鸽每日都会送信过来。 但韩姝极少过问沈凌枫这方面的事情,但只要韩姝问起来,沈凌枫都会事无巨细告诉她。 沈凌枫缓缓点头:“太傅年纪大了,流放路上又遭了不少罪,到达岭南后便倒下,幸亏陆政派去的人赶得及时,请来大夫细心照顾才挽回一条命。 我与他们联系后,太傅便代我把当地的官员收揽至门下,是以,所有因我而惨遭皇帝流放的官员在当地的生活过得也不差,把太傅偷换出来并非难事……” 韩姝这才恍然大悟,旋即想到什么,问道:“太傅和谁一起?” “他的嫡长孙女张语汐。” 韩姝眸光微微眯起,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还以为是他的孙子或者儿子陪他一起。” 沈凌枫察觉她的异样,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她的顾虑:“你放心,太傅为人正直,最看不惯用女子换取利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的嫡长孙女陪着他,兴许因为她是姑娘家,比较会照顾人……” 韩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太傅是你的老师,他的嫡长孙女想必见过你,少年慕艾,她喜欢你很正常。若此番跟着太傅过来,与你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岂不是美事一桩,太傅自然乐观其成。” 韩姝顿了顿,将沈凌枫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最后定格在某处,凉凉地威胁道:“你若敢背着我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态度暧昧,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凌枫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哭笑不得:“你多虑了,我怎么可能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 “你最好说到做到。”韩姝冷哼一声,前世的小说电视不就是这样演的吗?再说了,太傅此时带着他的嫡长孙女来投奔沈凌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当然得防患于未然。 第241章 羡慕 沈凌枫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眼神满是宠溺,声音温柔缱绻:“姝儿,这辈子、下辈子,乃至永生永世,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韩姝静静地靠着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感觉像被整个世界温柔包裹,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好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不必急着对我表忠心。” 沈凌枫眉峰舒展,眼底的笑意如同蜜糖般化开,连声音都裹着甜意,“你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韩姝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凉拌!哈哈哈……” 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悦耳,还透着不羁的俏皮。 沈凌枫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漆黑幽深的眼眸流露出无尽的宠溺与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添上一层暖暖的黄色光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光线的私语。 …… 次日,蒋玉安忙完家中所有事后,便疾步前往城东沈凌枫的宅子。 他家住在城西贫民区,与城东相距甚远,走路要一个时辰。 他的脚步轻快,气质出尘,脸上带着淡雅的微笑,引得路上行人频频侧目。 临安城很多人认识他,见他的脸上一扫往日阴霾,有熟悉的人不禁好奇地问道:“蒋秀才,这是去哪儿,今日不摆摊卖字画了?” 蒋玉安只微微颔首,并不回答,快步流星往城东走去。 为免有好事之人打探消息,从而给沈凌枫带来麻烦,他到了城东之后,东转转西转转,又绕了好几条街,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迈着优雅的步伐往沈凌枫住的宅子走去。 快走到巷子口时,一辆低调的马车从他身边经过,蒋玉安也不在意。 直到他走入巷子,看见马车停在沈凌枫家门口,才好奇地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把他吓一跳:王亦恒怎么来了?难道他也是殿下招揽的人才之一? 是了,殿下夺嫡要花费不少钱财,而王亦恒是江南首富,手握万万贯家财,且他为人还算正直,殿下要招揽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小道消息传王亦恒的亲儿子一出生就被其继母齐氏掉包,早两日才发现真相,王亦恒一气之下,将齐氏那一房人全部赶出王家,这其中难道有殿下的手笔? 蒋玉安暗自琢磨,脚步却没停下。 王亦恒看见蒋玉安朝他这边走来,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这位素来清高孤傲,今日怎么来这儿了? 他虽然心里好奇却也没有开口询问,朝他拱了拱手:“蒋秀才。” 蒋玉安也拱了拱手:“王东家。” 两人同时敲响大门。 门房听到敲门声疾步走出来开门,“你们找谁?” “我是王亦恒,来找公子。” “我是蒋玉安,来找公子。” 门房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里面请。” 沈凌枫早就吩咐门房,如果他们来了便直接带进去见他。 王亦恒与蒋玉安不紧不慢地跟在门房后面,身姿挺拔,目不斜视,看上去格外和谐。 沈凌枫正在书房处理事务,韩姝开门走了进来:“沈凌枫,小麻雀说王亦恒与蒋玉安不约而同到宅子门口了。” 沈凌枫搁下笔,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们竟然一起到门口,真是有缘。” 韩姝眉眼含笑:“嗯!小麻雀说蒋玉安步行了近一个时辰,还在城东繁华的街道绕了好几圈,把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甩掉再来我们这儿的,而王亦恒则到了铺子,换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再过来……” 沈凌枫闻言,唇角微扬:“不错,都是谨慎的人。” 两人谈话间,奴仆在门外禀报:“公子,蒋玉安与王亦恒来了。” 沈凌枫道:“请他们进来。” “见过公子,姑娘!”王亦恒率先走进来,拱手行礼道。 蒋玉安眸光闪了闪,行礼道:“见过公子,姑娘。” “免礼!坐吧!” 两人在沈凌枫对面坐下。 只是坐的方式有些许不同,王亦恒落落大方,姿势端正,而蒋玉安虽然坐姿端正,却有几分局促不安,只敢坐小半边凳子。 韩姝眉眼染上几分笑意,蒋玉安知道沈凌枫的身份却没有道破,是个谨慎的聪明人。 沈凌枫饶有兴致地看着王亦恒,问道:“王东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其实小麻雀已然告诉韩姝,王亦恒如何处置齐氏母子,但他还是想问问。 王亦恒闻言,也没藏着掖着,说道:“在下将齐氏母子从族谱上划掉,并赶出王家。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王家人。” “你甘心?”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察人心。 王亦恒的身子没来由地颤了颤,低垂着脑袋小声道:“不甘心,我已然派人在齐氏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不消半个月,她便会卧床不起,脾气越发暴躁,乃至死亡。 至于王亦远三兄弟,他们习惯了大手大脚,乍然没了王家这个钱袋子,那点家底很快就会被他们掏空。 没了丫鬟奴仆伺候,没有银子饮酒作乐,既不懂经商又没有手艺,若他们循规蹈矩我还可以让父亲接济一二,不至于让他们饿死。 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派人暗中保护睿儿,以免遭他们的毒手。若他们不知死活招惹我们,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沈凌枫暗暗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明日我们便带你去见萧睿。” 王亦恒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鞠躬道谢,“多谢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王某没齿难忘。只要公子有需要,王某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无需多礼!我帮你亦是有所求。” 王亦恒闻言,莞尔一笑:“王某旁的没有,就是银子多。如今账上只有一百万两流动银子,不知这点银子够不够,若不够我再到其他地方调过来……” 韩姝向王亦恒投去羡慕的眼神,感觉自己酸得快掉牙了。 第242章 赌一把 沈凌枫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暗自赞叹:一百万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不愧是江南首富,果然壕无人性。 蒋玉安自命清高,觉得精神富足比金钱富足更为重要,这一刻也被王亦恒的大手笔震撼到了。 韩姝看了一眼蒋玉安,见他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一丝贪婪之色,不由得高看他几眼。 沈凌枫也没想到蒋玉安在听到如此巨大的财富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暗自为自己高兴,蒋玉安品性高洁,王亦恒豪爽大方,就像姝儿时常说的,这次赢麻了。 王亦恒偷偷看了一眼沈凌枫,见他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心下稍安。 他是真的担心公子嫌弃银子太少,从而迁怒于他。 一百万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讲,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但是对于真正要做大事的人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以他行商多年的眼光看得出来公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不知他是世家权贵子弟还是皇家人? 不过,无论公子是什么身份,都是帮他找回亲生儿子的大恩人,就算送一半身家给他也不为过,可他又觉得公子应该还有其他需求,故而特意试探一番。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公子并不是贪得无厌之人,若他只是普通的王公贵族,这一百万两足够他挥霍一生,就算他要与家族中人争夺家主位置,一百万两已绰绰有余。 若公子是皇家人,自然不会只要这区区百万两银子,定然会提别的条件,比如做他的钱袋子,助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夺嫡。 一旦成功,他王亦恒便能改变门庭,成为大雍第一皇商,就算失败,只要他的商船还在,他也可以东山再起。 富贵险中求,不试一试,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几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整个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沈凌枫开口道:“王亦恒,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王亦恒眨了眨眼,脑中灵光一闪,瞳孔骤缩,公子的意思是让他一起加入权力争斗? 难道公子真的是皇家人? 王亦恒激动得心砰砰砰直跳,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哆嗦:“公子,请恕王某冒昧,您的身份是否皇家人?您说的赌一把是否指那个位置?” 沈凌枫缓缓地笑了,笑容清风霁月,仿若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他的薄唇微微张开,轻轻吐出三个字:“沈凌枫。”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王亦恒脑中炸开,他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沈凌枫!智谋无双、心胸宽广,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 他做为江南首富,结交的商人遍布大江南北,曾听其他地方的商人说过前年殿下到冀州赈灾,发现当地的官员尸位素餐,贪污赈灾粮,便立刻将其抓起来,派人押入京城。 而冀州那一次雪灾,因为殿下铁腕手段,赈灾及时,救治及时,竟无一人死亡。后来殿下亲自监督灾后重建,加固房屋,修桥铺路,当地老百姓皆对他感恩戴德。 他还提了许多为老百姓伸张正义、给老百姓减免赋税等等惠民政策,总之殿下年纪不大,却是个一心为民的储君。 无数人为有这样的储君而暗自高兴,甚至还有很多人暗戳戳希望当今皇帝早点驾崩,如此殿下便能早点登基。 当今皇帝并非明君,心胸狭窄,嫉妒贤能,骄奢淫逸,听信谗言,登基至今不知害了多少忠臣良将,在民间的声望远没有太子殿下好,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让殿下与护国大将军府遭到迫害! 没想到殿下大难不死,还为他寻回儿子,这样好的殿下,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黎民百姓他也要助殿下登上皇位。 王亦恒思绪回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王亦恒愿誓死追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凌枫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得王东家支持,是孤之幸。你放心,他日我若登上大宝,定然不会亏待你。” 王亦恒眼神坚定,眼底是智慧与兴奋的光芒,“多谢殿下!属下预祝殿下早日荣登大宝。” 沈凌枫负手而立,眼神悠远,“孤不打无准备的仗,接下来我们开始筹备各项事宜,为日后回京打下坚实的基础……” 王亦恒与蒋玉安皆全神贯注地聆听。 期间王亦恒有不懂的问题都会详细问清楚,直到自己弄懂为止。 沈凌枫说完,又补充了几句:“我会介绍江南布政使褚骁以及傅将军给你认识,另外,杭城陆家绸缎庄也是自己人开的,你可以照拂一二。” 王亦恒忙不迭应下。 王亦恒见蒋玉安一直神情淡定,没有一丝惊讶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殿下的身份了,不禁啧啧称奇:蒋秀才竟然入了殿下的眼,日后定然前途无量,也不知道往日欺辱他的人日后会不会后悔。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在蒋玉安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幸亏他一向与人为善,秉着商道亦人道,和气生财路,心怀善念财源滚的道理,未曾故意为难他。还派了家中下人去他的摊子买了不少字画回来,算结个善缘。 若不是蒋玉安清高孤傲,不愿意接受别人资助,其实他更愿意给他送钱财以解他的困境。 蒋玉安丝毫不在意王亦恒的眼神,见他们谈完了,便站起身行礼道:“学生与母亲商议好了,一致决定跟着公子与姑娘。” 沈凌枫沉思片刻,“也好,太傅后日便到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便搬过来。” 蒋玉安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淡定了,“殿下的意思是太傅大人亲自教授学生?” 沈凌枫微微颔首:“太傅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你可得好好抓住机会。” 蒋玉安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头:“好。” 王亦恒目光灼灼地看着蒋玉安,那眼里的羡慕快要溢出眼眶。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你不用羡慕他,等我日后登上大宝,会颁布新的政令,所有商户只要没有触犯律法,不以不正当手段牟利,按时缴纳税收,家中孩子都可以读书参加科举。” 王亦恒闻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旋即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代天下商人多谢殿下。” 沈凌枫微微颔首。 第243章 相认 翌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城门,在城外五百米处集合,方宇桐朝另一辆马车的车夫微微颔首,示意他跟上。 马车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两辆马车缓缓驶入村庄,尔后直接进了萧家院子。 萧清扬带着家人早早等候在侧,看见沈凌枫与韩姝从马车上下来,连忙上前行礼道:“见过公子,姑娘。” 韩姝时常与沈凌枫一起见下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对别人行礼时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了。 只见她一脸淡定地与沈凌枫同时抬了抬手,同时开口道:“免礼。” 随后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辆马车。 马车里,林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紧张得几乎让她窒息。 王亦恒也很激动,不过他到底在商海沉浮多年,要比林氏沉稳许多,贴心地搀扶着林氏:“娘子,为夫扶你下去。” 林氏感激地看了王亦恒一眼,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搀扶着下了马车。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人群中,那个十岁左右长得与王亦恒有八分相似的孩子身上,这才是他们的血脉,他们的亲生儿子。 林氏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她想走快一点,可双腿却像不听使唤一般抖得不成样子,每跨出一小步似乎用尽她毕生的力气。 王亦恒紧紧揽着她,慢慢地朝着萧睿走过去。 容氏看着这一幕,微微仰起头,用力逼回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轻轻拍了拍旁边萧睿的手背:“睿儿,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快去迎接他们!” 萧睿的双脚仿佛被钉住,直到他们一步步朝他走来,才如梦初醒般朝他们飞奔过去。 “父亲,母亲。” “睿儿。” 一家三口紧紧拥抱的瞬间,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萧清扬偷偷背过身子擦掉眼角的泪水,含笑看着他们。 容氏也抱着小儿子痛哭出声。 如此感人的画面,韩姝的眼眶也红了。 过了一会,王亦恒放开林氏与萧睿,带着他们先朝沈凌枫与韩姝行礼:“多谢公子、姑娘帮忙,让我们一家三口得以团聚。” 韩姝唇角含笑:“看见你们亲人相认,我也感到很高兴。” 王亦恒与林氏接着朝萧清扬夫妇深深鞠了一躬:“萧大哥,萧大嫂,请受我们夫妻一拜。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亲大哥大嫂,萧家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但凡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萧清扬亲自扶起王亦恒,容氏亲自扶起林氏,萧睿两兄弟紧紧抱在一起,两家人破涕为笑。 这一幕格外感人,令沈凌枫和韩姝都有几分动容。 王亦恒与萧清扬都是极其冷静之人,很快便收敛情绪,并肩走过来,齐声道:“让公子、姑娘久等了。” 沈凌枫唇角微扬:“无妨!” 一行人移步至客厅,沈凌枫淡淡开口道:“萧郎中,你决定在哪儿建立医疗队?” 萧清扬道:“属下决定跟你们一起去中州。” 沈凌枫沉思片刻:“也行,有秦神医与覃大夫帮忙,可以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医护人员。” 林氏眼巴巴地望着王亦恒,希望他能让萧睿留下。 王亦恒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儿子跟着萧清扬一起跟在殿下身边,肯定要比跟着自己强。他不可能为了与儿子朝夕相处而耽误了他的前程,再说了,若想见儿子,去云州卖房置田产,多开几家店铺就是了。 然,林氏不知晓沈凌枫的真实身份,以为他是某个权贵家的子弟,此番来临安城只是帮朝廷办事。 她刚与亲儿子相认,还没热乎就要分开,心里不失落是假的,她强压下心里的酸涩,等他们说完,才弱弱地开口道:“你们要搬去云州,睿儿也去吗?” 萧清扬摇摇头:“我尊重睿儿的决定。” 王亦恒也开口道:“无论睿儿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 林氏见自家夫君都这样说了,便不再说话,她相信夫君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容氏见状,担心林氏以及孩子会打扰他们谈话,福了福身,便拉着林氏与两个孩子出去了。 沈凌枫从怀里拿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萧轻扬:“这是两千两银票,你去临安城各大牙行、药铺等地方,寻找合适学医或者学护理的孩子,只要人品好,动作麻利,肯吃苦,年纪大些也无妨,若是有医学天赋就更好。找到之后便直接带他们到我们住的宅子。另外,若需要带药材去云州,你尽管买。” 萧清扬双手接过银票,“属下这两日已然找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十二岁,都是我出诊时见过的符合条件且对医学有极大天赋的孩子。明日我再进城,争取多找一些合适的孩子回来。至于药材,到云州再买也不迟。” 沈凌枫微微颔首:“你自己做主即可。银子方面,你可以在方宇桐那里支取,也可以在王亦恒那里支取,只要账目清楚即可。” 萧轻扬站起身行礼道:“是” 沈凌枫与他们谈了一个多时辰,便与韩姝坐马车回城了。 王亦恒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转头问萧睿:“睿儿,你想随萧家爹娘到云州,还是想与我们一起在临安?” 萧睿沉思片刻,行礼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想跟着萧家爹娘一起去云州。” 王亦恒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真有眼光,不愧是我王亦恒的儿子。”随后郑重道:“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你现在得跟我回王家认祖归宗。” 萧睿重重点头:“好!” 林氏纵有万千不舍,却也尊重他的选择,只是一双眼睛贪恋地粘在萧睿身上。 萧清扬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萧睿的户籍文书:“正好我也要进城,顺便把睿儿的户籍改到你那里。” 王亦恒感激地看着他,“多谢萧大哥。” 萧清扬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凌枫虽然没有亲口告诉萧清扬他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如此明显的动作,其身份昭然若揭,萧清扬自然也猜到了。 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无量,他当然想带着萧睿一起,刚才他还担心王亦恒会拒绝,没想到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王亦恒亦然。 第244章 了解情况 宅子里一下子多了蒋玉安母子以及萧清扬带来的人,顿时热闹起来。 不过宅子够大,空院子也多,方宇桐将他们妥善安置后,对沈凌枫与韩姝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 韩姝一向谨慎,对萧清扬送过来的人不是很放心,便让小麻雀去打探他们的消息。 傍晚时分,炊烟与暮霭交融成银灰色的薄纱,笼罩着屋脊,小麻雀成群结队地归巢,天空被它们的身影染成一片温馨的橙色。 “韩姝,我们回来了。” 韩姝倚在门边,挑眉看着它们:“辛苦你们了,可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小麻雀们猛点头:“有。”继而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李安,今年十七岁,家中兄弟五人,他排行老三,六岁时被父母送到回春堂医馆当杂役,做一些照顾病人,给病人端茶倒水等繁重体力活,这么多年来他从无怨言,除了悉心照顾病人外,还抽空跟医馆里的学徒辨认草药,背汤头歌诀等等。 萧郎中时常去回春堂进药材,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昨日沈凌枫让他进城找人,他便去回春堂医馆找李安。回春堂的东家虽然不愿意放人,无奈李安去意已决,再加上他也不想与萧郎中闹翻,只能妥协。 李安的家人很生气,不允许他离开回春堂。因为李安这些年在回春堂挣的工钱都被其母亲以各种理由搜刮干净,他的两个哥哥娶媳妇与两个弟弟读书,一大部分银子都是李安的工钱。 李安的父母很清楚一旦让他离开临安城,便会与家人生疏,不再愿意帮衬家人。李安六岁离家,平时吃住都在医馆,穿的衣裳也是医馆里的仆妇帮他做的,就连逢年过节都没有回家。 他的父母除了发工钱那几日到城里找他,见面拿了他的工钱便离开,从未问过他平日的生活过得如何,也未曾给他做过一件衣裳,感情早就淡漠如尘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临安,去向更高更广阔的天地,他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李安与萧清扬商议如何说服父母。两人商量过后,最后决定用五十两银子买断父母恩……” 韩姝听完,眉头微蹙。 李家孩子多,前面两个儿子受重视,后面两个儿子受宠爱,李安夹在中间最容易被忽视,从他六岁就被父母送到医馆当杂役就知道他当时的处境。 他的父母若真的爱他,因为家里穷实在养不了这么多孩子,迫不得已送他去医馆当杂役,也会抽时间去看他,或者逢年过节接他回家,再差也会给他做四季衣裳。 然,这些一样都没有。甚至在李安年纪渐长有了工钱,又以帮其保管为由,将他的工钱搜刮干净。如此行径的父母,不来往也好,免得日后还得帮他们养几个兄弟的孩子。 父母的偏心其实就是抛弃,既已抛弃情分自然就淡了。 正所谓父慈子孝,父不慈,何来子孝? 她觉得李安做得很对。 小麻雀还在继续。 “朱二妹,今年十五岁,父母双亡,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从小乖巧懂事,上山砍柴下地种菜、厨艺针线活样样在行,她十岁时爷爷为她定下一门不错的亲事。 她爷爷奶奶去年相继去世后,朱二妹的亲大伯便霸占了她父母留给她的田地,还与她的未婚夫一家合谋将亲事换成她的堂姐,朱二妹无端被人退亲,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一气之下,将大伯一家告到衙门。 后来她大伯返还她的田地,但村里已然没了她的立足之地,再加上她害怕留在村里会遭大伯一家的毒手,便把田地卖给村里一户曾帮过她的人家,独自揣着银子进城。在回春堂医馆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住,靠着帮人浆洗衣裳,绣帕子等赚点微薄银子过活。 与李安等人熟悉后,她有空便到医馆帮忙晒药草,也是因为如此,让她认识了不少草药,后来,她便开始上山采一些常用的药草,晒干卖给医馆。 有大夫见她手脚麻利,人也实诚,便教她炮制一些比较简单的药材,朱二妹感念大夫的恩情,给他与他的家人做了衣裳鞋袜。 昨日萧清扬问她愿不愿意为自己博一个锦绣前程时,她一口答应了。” 韩姝暗暗点头,看来萧清扬还是蛮有眼光的嘛。 “顾烨,二十三岁,曾是京城一家医馆的坐堂大夫,因为得罪了贵人,被贬为奴才,辗转卖到临安。” 韩姝挑眉,“你们可有打听出来他得罪的是何人?” “好像是承恩公世子宠妾的娘家兄弟。” 另一只小麻雀附和:“没错。我亲耳听见顾烨与萧清扬谈话,就是承恩公世子宠妾的娘家兄弟。” “原因是那男子得了花柳病,顾烨给他开了一些清热解毒的汤药,辅以千里光、忍冬藤、秦艽等草药外洗与涂抹,还告诫他禁房事。不曾想他既不禁房事,还嫌弃草药涂在身上有味道不肯抹药,导致病情愈发严重,最后他将矛头指向顾烨……” 韩姝听完,勾唇冷笑,这些所谓权贵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小麻雀接着又说了其他人的事情,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可见萧清扬是用了心的。 韩姝把小麻雀打听的消息悉数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唇角微扬:“萧清扬办事还不错,胆大心细,当机立断。若是一般人可能害怕得罪承恩公,不敢要顾烨,他倒好,直接买回来了。” 韩姝挑眉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你运气不错。” 沈凌枫眼底溢满笑意:“有你在我身边,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韩姝微微扬起下巴,“那当然,有小麻雀这些耳报神在,所有人在我们面前皆无所遁形,没有点真本事之人,早就被我们淘汰掉了。”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嗯!正如你所言,开挂了就得避免许多不必走的弯路,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人生巅峰。” “那当然。”韩姝颔首。 两人相视一笑,尔后去顾烨居住的院子,向他打听消息。 顾烨没让他们失望,还真的告诉他们不少有用的消息。 第245章 洗脑 顾烨似乎对沈凌枫与韩姝的到来没有丝毫诧异,恭敬地行礼后便微垂着脑袋站在一旁。 沈凌枫淡淡地看着他:“顾大夫,你在医馆当坐馆大夫,想必知道不少大户人家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但凡有涉及某个官员的事情,还请你告诉我们……” 顾烨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两位容貌出众,气度非凡,问这个问题纯属是无聊想找乐子,还是好奇心作祟,或者是另有深意? 不,如此出色的人物应该没有闲情逸致找乐子,也不会是好奇心作祟,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试图从他提供的事情中获取某种信息。 只一瞬间,顾烨便理清思绪,毫不犹豫将他所见到,所听到,无论是官员还是富商家的龌龊事通通告诉他们。 其中最多的是后宅妇人的各种阴私手段,也有官员派人来医馆买药,用不正当手段暗害竞争对手等等,沈凌枫与韩姝听得津津有味。 夜幕悄然降临,寒风时而撒娇拂过大地,沈凌枫的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你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顾烨闻言,心脏猛地漏了一拍,随后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他满脸希冀的望着他们:“公子能否帮奴才寻找家人?” 沈凌枫莞尔一笑:“没问题,明日你把他们的名字、年龄以及相貌特征写出来,我派人寻找他们。” 顾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公子!奴才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起来吧!日后好好辅助萧郎中建立医疗队,若表现良好,我可以帮你去掉奴籍。” 顾烨眸光闪了闪,声音铿锵有力:“是。奴才定当竭尽全力辅助萧郎中建立医疗队。” 沈凌枫微微颔首,拉着韩姝离开。 翌日,沈凌枫在处理事情,韩姝把顾烨等人召集在一起。 她把顾烨叫到一旁,小声道:“顾烨,把你家人的信息给我。” 顾烨连忙把怀里的纸张拿出来,双手递给韩姝。 韩姝接过纸张放入袖子里,道:“我们这支医疗队最主要的任务是为军人提供医疗服务,扛起救死扶伤的重任,如今我们条件有限,先以外科为重,若发现有人在医术方面特别有天分,你便带在身边,不吝赐教,将毕生所学教给他们。” 顾烨眨了眨眼,若他以前听到这话,一定会将对方骂得体无完肤。 自古以来,无论是医术还是匠人的手艺,都是口口相传,手把手教导,能得到传承的人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正儿八经拜师的徒弟,师父也是父,等同于父亲的存在,要给其养老送终,若敢背叛师门必遭天下人耻笑。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没有身份自由的奴才,以听从主子的命令为准则,自然不会拒绝主子的要求。于是,顾烨爽快地应道:“奴才遵命。” 韩姝唇角微扬:“你是我们的下属,不必自称奴才。等我们回到临河村,你可以与秦神医、覃大夫他们一起切磋医术,集各家多长,共同研究,将医术发扬光大。” 顿了顿,继续说道:“萧郎中住在郊外,在临安城的这段时间,暂时由你教他们认识草药,处理伤口……” 顾烨喜不自胜:“属下遵命。” 韩姝对李安等人说道:“从今日起,大雍第一支医疗队正式成立,你们的主要工作是为军人提供医疗服务,担起救死扶伤的重任。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认真学习医术,识字,练武,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医。当你们正式成为军医后,不但月钱翻数倍,还可以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建功立业……” 李安等人听得热血沸腾,兴奋不已,声音铿锵有力:“是。” 萧清扬找他们的时候就说过在医疗队里可以学习医术,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八百文的生活补助,这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他们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要知道正常拜师学艺,在出师之前是没有任何工钱可拿。如今又听到姑娘说还可以救死扶伤,建功立业,一颗名为梦想的种子已悄然种下,让他们终其一生都为之奋斗。 韩姝看着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满意地点点头。 “韩姝,大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的是太傅与他的孙女张语汐。”两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从天空飞下来,落在韩姝的肩膀上。 韩姝眸光闪了闪,继而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小麻雀嗖地一下飞走了。 韩姝继续与顾烨、李安等人讲军医的职责与使命。 “军医既是大夫也是军人,首要任务是救治伤员,保障战斗力。在战场或者紧急的情况下,遵循先保命,再治病的原则,用你们的专业技能为生命续航。 你们与上战场的将士们一样,直接深入战场第一线,对伤员第一时间的救护,包括但不限于止血、包扎、以及急救等等,故而,你们必须具备过硬的专业技术,与超强的身体心理素质……” 众人把韩姝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多苦多累,都要好好学医,练武,为自己挣一个光明的前程。 韩姝见她们听得很认真,又给他们灌输了许多思想政治建设,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与价值观,防范和抵制各种错误的思想观点侵蚀,众人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眼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韩姝对此极为满意。 这是古代,是皇权时代,她不会去鼓吹人人平等,那不现实。 但她可以将他们的价值观以及部分思想慢慢纠正过来。 比如重男轻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男儿有泪不轻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权力至上等等。 小麻雀久不见韩姝人影,又过来催促道:“韩姝,你怎么还在这儿?那张语汐的眼睛都快黏到沈凌枫身上了,我们看着都替你着急。”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继续给顾烨他们洗脑。 小麻雀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韩姝见说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说说下去,迈着优雅的步伐施施然去会客厅。 第246章 始终如一 小麻雀见韩姝不紧不慢地走着,气得小嘴巴说个不停。 “韩姝,那个张语汐长得可漂亮了,走路袅袅娜娜,摇曳生姿,真是仪态万千。”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宁静而优雅,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睡莲。” “说话轻声细语,樱唇含笑,特别吸引男子的目光。” “哈哈,韩姝这回遇到劲敌了。”说话的小麻雀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另外几只小麻雀齐声呵斥道。 “人类有句话叫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张语汐长得再漂亮又如何,沈凌枫只喜欢温柔善良、聪明漂亮,做事干脆利索的韩姝。” “韩姝与沈凌枫感情深厚,又岂是旁人能比的。” “世上男子那么多,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若沈凌枫敢多看别的女子一眼,我们就帮韩姝找十个八个英俊帅气的男子。” “对,对,我们可以给韩姝找一个帅气的陪她玩,找一个会挣钱给她花,找一个有权的给她撑腰,找一个厨艺厉害的给她做饭,找一个……” 韩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呵斥道:“你们给我闭嘴!” 小麻雀们嗖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韩姝摇头失笑,她已然警告过沈凌枫,若他还是失了分寸,那么这个人不要也罢。 小麻雀们见韩姝没有生气,扑腾着翅膀又飞回她附近,只是这一次它们都乖巧地闭着嘴巴,像极了一群忠诚的护卫,默默地守护着韩姝。 客厅里,沈凌枫坐在主位上,与太傅相谈甚欢。 而张语汐则坐在太傅旁边,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发言语。 韩姝跨入客厅门槛的瞬间,沈凌枫立刻站起身,疾步迎了上来,顺其自然地牵着韩姝的手走到主位上,为他们做介绍。 “太傅,这是我的未婚妻韩姝。” 太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韩姝出现那一刻便落在她身上,小姑娘眉眼精致,气质灵动脱俗。短短几个月时间,便让殿下对她呵护备至,想来定有特别之处,汐姐儿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沈凌枫是君,韩姝是他的未婚妻,对于恪守礼节的太傅来说,君臣有别,立刻行礼道:“老臣见过韩小姐。” 韩姝连忙侧身避开。 沈凌枫又对韩姝道:“姝儿,这是太傅。”“这是太傅的孙女张大小姐。” 韩姝行礼道:“韩姝见过太傅!太傅万福金安!”“见过张小姐。” “见过韩小姐。”张语汐回礼道。她的面色很平静,只是攥紧拍子的手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随后几人落座。 韩姝不着痕迹地打量太傅。 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知识渊博、饱经沧桑的老人。 五十多岁年纪,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花白的胡子浓密飘逸,饱经风霜的脸上气色红润,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而明亮,眼底闪烁着岁月沉淀的睿智光芒,浑身散发着文人儒雅与政治家的威严气质。 韩姝的目光又落在张语汐身上,十四五岁年纪,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娃娃脸,眉如远山不画而黛,唇似丹朱不点而红,最美的是那双桃花眼,犹似一泓清水,顾盼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张语汐发现韩姝在打量她,朝她嫣然一笑,那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仙子,带着一抹不染尘埃的纯净与高雅,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为之沉醉。 韩姝掐了掐掌心,心里不断地鄙夷自己,这可是你的情敌,你竟然被情敌的笑容迷住了,这怎么行? 沈凌枫虽然在与太傅谈话,眼角余光却在时刻关注着韩姝的神情变化,自然也看到了她掐手掌心的举动,眸色不由得加深几分,匆匆结束了话题:“太傅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便先去歇息……” 方宇桐一直站在沈凌枫背后当背景板,闻言立马站出来:“属下已安排人准备好院子,太傅这边请!” 太傅年纪大了,舟车劳顿确实很累,便点了点头,行礼道:“老臣先行告退。” 张语汐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沈凌枫等他们离开客厅后,才幽幽地看着韩姝:“姝儿,你方才怎么了?” 韩姝一脸茫然,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指着自己:“我?我没什么啊!” 沈凌枫指着她微微泛红的掌心,“这里为什么红了?” 韩姝眨了眨眼,解释道:“张姑娘长得太漂亮,我不知不觉竟然看迷了,掐了一下掌心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说完挑眉看着沈凌枫:“你不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吗?” “她长得是圆还是扁我都没看清楚,哪知道她漂不漂亮?再说了,她长得漂不漂亮与我何干?”沈凌枫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又瞥了一眼门外的影子,笑着说道。 韩姝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一个大美女在你眼前,你竟然看不到?该说你视而不见呢?还是说你熟视无睹呢?” 沈凌枫莞尔一笑,声音温柔缱绻:“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情之所钟。在这纷繁的世界里,唯有你,是我心灵的归属。在我的眼中,你是独一无二的风景,无论何时何地都深深吸引着我。 你的眼神已然穿过我灵魂的缝隙,点亮了我内心的每一个角落,让我的世界绽放光彩。就算时光流转,无论我们经历在怎样的风雨变迁,我的眼里永远只有你,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你,始终如一。” 韩姝的脸瞬间红得滴血,娇嗔道:“堂堂一国太子,说如此好听的情话真的好吗?” 沈凌枫眉眼带笑,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温柔缱绻:“姝儿,我这辈子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张语汐搀扶着太傅回到他们居住的院子,太傅便让她也回去歇息。 正准备回房歇息却发现一直放在袖子里的帕子落在客厅,便折返回去。 听到韩姝提到自己,好奇心使然让她挪不动脚步,便躲在窗户下面偷听,却没想到听到如此扎心的话。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往年宫宴上,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的目光总是悄悄地追随着太子殿下的身影,如影随形。 每一道身影都深深刻在她的心里,她默默收藏,不敢与人分享。 第247章 撮合 殿下被皇帝贬为庶人,张家被抄家流放岭南,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将这份爱恋宣之于口,直到殿下传来书信,让祖父去云州,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却没想到殿下早已有了心爱之人! 上天何其残忍,既给了她机会,又无情地给了她当头一棒。 张语汐低下头,紧紧地咬住下唇,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不敢再听下去,捂着脸转身朝外面跑去,却在拐角处猛地撞上一堵‘人墙。’ “小心”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张语汐耳边响起,来人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鼻尖传来皂角独有的香气,张语汐抬头对上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他的胸膛坚硬如铁,掌心扶住她肩膀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 张语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不曾想因为太着急,脚下一滑,蒋玉安眼疾手快将她揽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张语汐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少女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像极了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蒋玉安深邃的眼眸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轻轻地放开张语汐,语气带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姑娘,你没事吧!” 张语汐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脸颊泛起如晚霞般的红晕,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弱蚊呐:“我没事。” 蒋玉安看她垂着脑袋,有那么一两缕头发顺着脸颊垂下来,耷拉在脸颊边,他抬起手想帮她将那两缕头发捋到耳后,手掌在半空中停顿,却又默默垂了下来。 “我送你回去。” 蒋玉安的声音清澈如泉,却又带着阳光的温度,慢慢融化张语汐内心的冰凉与落寞,她微微抬起头,与蒋玉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触电般荡漾出一层涟漪,令两人的心跳不约而同漏跳了一拍。 张语汐飞快地垂下眼眸,小声道:“不用了。”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蒋玉安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幽光一闪而过。 小麻雀见没戏看了,嗖地一下飞去找韩姝报告最新消息。 …… 韩姝与沈凌枫在张语汐离开后,便回书房忙各自的事务。 韩姝的事情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将前世龙国五千年沉淀下来的历史文化,与新龙国成立后制定的律法制度写出来,再融合大雍的国情,与沈凌枫制定合适大雍的律法。 她懂得不多,需要用到时,只有努力回想前世所学所看所听才能多写一些出来,比如这一次的医疗队,就是韩姝想了半天,与沈凌枫商量了半天才制定的方案。 近日她发现这个年代大地主兼并土地有些严重,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出一些新的政策才行。 韩姝支着下颌沉思。 她记得前世历史上有很多开明的政治家进行土地改革,皆以失败告终。 最核心的原因好像是封建土地私有制的本质属性,以及权利与经济利益的高度集中。 比如大雍的土地私有制允许土地买卖,导致土地不断集中到少数地主手中。若继续这样下去,将会导致贫富差距扩大,农民失去土地成为佃农或者流民,进而影响社会稳定以及农业生产。 要想杜绝这种情况发生,还得从根源上出发。 比如效仿前世将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强化土地流转监督,推动农业发展与农民增收…… 韩姝正想得出神,五只小麻雀嗖地从窗户飞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韩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韩姝淡淡地看着它们,眼底充满着了威胁之意,好像在说你们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将你们烤了吃掉。 五只小麻雀被韩姝的眼神威胁住了,抬起脚默默地后退几步,确认是安全距离后,才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你们方才在客厅说的话被张语汐听到,张语汐伤心得眼眶都红了,逃似的离开。” “嘿嘿!可能是她跑得太快,也可能是她太伤心了,竟然在转角处撞到迎面走来的蒋玉安身上,蒋玉安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哇!俊男美女意外抱在一起,有种天雷勾动地火的味道。张语汐脸红了,蒋玉安看她的眼神像在拉丝……” “我觉得蒋玉安与张语汐还是蛮登对的,蒋玉安才华横溢,品格贵重,日后成就不会差,张语汐嫁给他不亏。他们两个男的俊女的俏,若能修成正果也是一段好姻缘。” 五只小麻雀越说越兴奋,不知不觉间竟然齐齐站在案桌上,“韩姝,你可以撮合蒋玉安与张语汐,也算成就一桩美事。” 韩姝捏了捏眉心,没好气地瞪了它们一眼,“姻缘天注定。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为何要自讨没趣去干媒婆的活。万一真被我撮合成功,他们日后过得幸福还好,若过得不幸福岂不是要怪到我头上?我才不要干这种得力不讨好的事。” 小麻雀们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对啊!人类最是善变。特别是一些薄情寡义的男人,成亲前恨不得把整颗心掏给你,成亲后慢慢就变了,觉得自己的妻子年老色衰配不上他,开始寻找新鲜感,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 “嗯!有些夫妻相识于微末,一路相互扶持,男人却在成功之后,宠妾灭妻,完全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更甚至有些凤凰男靠着妻子娘家升官发财,功成名就之后第一个斩的就是他的结发妻子。” 小麻雀们越说越来劲,最后齐齐望着韩姝:“你放心!我们麻雀一族会帮你盯着沈凌枫,但凡他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别怕!他沈凌枫若敢背叛你,我们麻雀一族,信鸽、鹰、毒蛇、狼和老虎都不会放过他,哼!让他尝尝我们动物的厉害。” 韩姝眼神微闪,笑道:“你们是麻雀,操那么多心做甚?”说着便挥手赶它们:“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先去外面玩。” 小麻雀们看了看韩姝,又看了看沈凌枫,心不甘情不愿地飞走了。 沈凌枫等它们飞走后,好奇地问道:“它们让你给谁做媒?” 韩姝把蒋玉安与张语汐偶遇的事情告诉他。 沈凌枫沉吟片刻:“顺其自然吧!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韩姝深以为然。 第248章 聊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 太傅缓缓睁开眼睛,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 方宇桐特意给他配的小厮一直候在外面,听到动静,小声问道:“先生,您醒了吗?奴才能否进来?” 太傅心情舒畅,声音愉悦之极:“进来吧!” 小厮端了一盘热水进来,服侍太傅穿戴整齐,洗漱,道:“府里的饭菜已然做好,公子与姑娘说等先生起来再一起用膳。” 沈凌枫与韩姝如此尊重自己,让太傅很是受用,眼角眉梢皆带着笑意:“汐姐儿呢?” 小厮恭敬地说道:“张大小姐在客厅等您!” 太傅微微颔首:“带我们去饭厅。” “是” 张语汐看见太傅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行礼道:“祖父” 太傅看着一脸落寞的张语汐:“我们先去饭厅用晚膳,免得公子久等。” 张语汐搀扶着他,小声应道:“嗯” 祖孙俩在小厮的带领下,缓步朝客厅走去。 太傅慈爱地看了一眼张语汐:“汐姐儿,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就算勉强得来终究也会离开你。 人生路漫漫,错过了这一站风景,或许下一站有不一样的美景等候着你。往前看,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 张语汐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祖父,给我一点时间,可好?” 张太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祖父相信汐姐儿是个心思通透的好孩子,不会钻进牛角尖让自己走不出来。” 盘旋在他们头顶的小麻雀闻言,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这老头还不错嘛!难怪沈凌枫如此器重他。” “张太傅比起那些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卖女儿卖孙女的人渣好一万倍。” “我以前见过有官员为了巴结上司,把自己长得如花似玉的庶女送给五六十岁的老头。” “在很多男人眼里,牺牲一个女儿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简直太划算了。” “对啊!所以说张语汐有这么好的祖父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太傅一起床,方宇桐便收到消息了,他立刻通知其他人去饭厅用晚膳。 故而,大家到达饭厅的时间相差无几。 太傅祖孙到达时,恰巧碰见迎面走来的沈凌枫与韩姝,后面跟着蒋玉安母子。 沈凌枫关切地问道:“先生住得可还习惯?” 太傅行礼道:“多谢公子关心!老夫感觉安适如常。” “甚好!”沈凌枫眉眼含笑,侧开身子为太傅与蒋玉安做介绍。 蒋玉安立马上前行礼道:“学生蒋玉安见过先生。” 太傅温弦歌知雅意,眼珠子一转便明白沈凌枫的意思,又见蒋玉安仪表堂堂,进退有度,暗暗点了点头:“免礼。晚膳过后老夫再来考教一番你的学问。” “是。”蒋玉安忙不迭应道。 一行人迈步进客厅。 沈凌枫与韩姝两人坐一桌,其他人男女分席坐。 “先生,不如与我们坐在一起?”沈凌枫提议道。 太傅摇摇头:“老夫与蒋玉安坐在一起即可。” 沈凌枫见他拒绝,也没有勉强,君臣有别,太傅恪守臣子的本分也无可厚非。 蒋玉安扶着太傅坐下,亲自伺候他用膳,直到太傅吃饱了,他才开始用膳。 张语汐看见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间流过。 蒋玉安的母亲看了一眼旁边娴雅端庄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知子莫若母,自己那傻儿子从见到小姑娘开始,眼睛便时不时偷看一下人家,这是开窍了啊。 小姑娘如此出色,不知道会不会嫌弃自家儿子? 张语汐是标准的世家贵女,规矩礼仪刻在骨子里,即便察觉到蒋母打量的目光,依然面不改色地用膳,只是握着筷子的指关节微微泛着白,说明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韩姝见状,心中暗喜,看来这两人有戏。 晚膳过后,太傅考教蒋玉安的学问,韩姝与沈凌枫则回到他们的院子喂动物,小麻雀把太傅说的话告诉韩姝,韩姝眉目舒展,看来张语汐与蒋玉安十有八九能成双成对了。 太傅是坚定的沈凌枫一党,曾为他殚精竭虑,出谋划策,她一点都不想与他有嫌隙,但若是涉及到自己的终身幸福,她也不会退让,这是她的底线。 两人喂完动物,携手去花园消食,遇到满脸喜色的蒋玉安。 “公子,姑娘,太傅已然答应指点学生学问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好好学习,不负韶华。”韩姝含笑道。 “好!” 沈凌枫对不远处的小厮说道:“去请太傅到书房。” “是。”小厮应完便急匆匆走了。 “姝儿,我先送你回房。” 韩姝摇摇头:“不用,你先去忙吧!我等一下自己回去。” “好!夜深露重,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早点回去歇息。”沈凌枫叮嘱道。 韩姝无奈,伸手将他往外推:“是,是,我知道了。” 沈凌枫这才大步往书房走去。 韩姝百无聊赖地躺在摇椅上发呆,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张语汐心头烦闷,便独自在宅子里闲逛,不知不觉间来到花园,一眼便看见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的小姑娘。 她想上前打招呼,觉得有些唐突,想转身出去,又觉得很没礼貌,正踌躇之际,韩姝忽地转头看过来,看见她便扬起手打招呼:“张姑娘,过来坐坐。” “抱歉,我无意打扰韩姑娘。”张语汐欠了欠身,攥紧帕子,缓步走了过去。 “无妨!我正无聊着呢!你过来正好,我们一起聊聊天。” 张语汐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她们今日才认识,有什么可聊的? “不知韩姑娘想聊些什么?” 韩姝望着浩瀚的星空,幽幽道:“聊什么都可以!” 张语汐静静地看着韩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韩姝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算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张语汐见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问道:“韩姑娘,自古以来,每个皇帝都是后宫佳丽三千,他日殿下登基,他肯定也会选秀……” 第249章 大爱 韩姝眉毛轻扬,淡淡地看着张语汐:“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沈凌枫坐上那个位置后变心了,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我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张语汐被韩姝的这一番言论惊得目瞪口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离开?你太天真了?就算皇帝真的很爱你,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他的后宫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而且你是帝王的女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能去哪里?一国之君又怎会允许自己的女人离开他?” 韩姝双手抱臂,抬头直视着张语汐:“若沈凌枫需要靠女人笼络朝臣,平衡各方势力,那么这个皇帝他就不必当了。 若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就不会被各方势力所胁迫,也不需要用女人来笼络朝臣,任何时候,靠别人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实在。 古往今来,有多少雄才大略、知人善任、勤政爱民的皇帝,因为后宫女人太多,不同娘亲的儿子多,皇帝除了要提防她们的各种阴谋算计外,还得防着她们背后的各方势力。 皇帝为了平衡朝局,选择隔山观虎斗,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搞得君不似君,臣不像臣,朝臣为了支持他们站队的皇子,开始充满腥风血雨的皇权争斗,皇子再多,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真正活下来的也没几个。 到头来,皇帝除了睡不同的女人,体验不同的感觉外,还不如从一开始只有一个女人来得轻松自在。” 张语汐惊得整个人完全石化了。 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刚才没听到这一番逆天言论。 她不明白韩姝一个农家出身的小姑娘,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妄议皇帝,若被有心人听到,灭九族都是轻的。 “韩姑娘,慎言!若被有心人听到,不但连累你的家族,还会连累殿下。” 韩姝看了一眼花园周围的毒蛇,莞尔一笑:“这里除了你我,并无他人,不用那么紧张。” 韩姝没说的是这里又没有录音笔,就算被某些人听见,她也可以不承认,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旁人也奈不了她。若是人家有心想搞你,随便弄点证据就能弄死你,除非你有比他更厉害的后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张语汐低低叹了口气,“隔墙有耳,万事小心为妙。” 韩姝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如此豁达大方,竟然担心起她这个情敌,不由得高看她一眼。笑道:“多谢张姑娘提醒,我知道了。” 张语汐见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你在故意试探我?” 韩姝微微扬起下巴:“是也不是。” 张语汐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意思是说,我说的话确实是我的想法,而我也确实在试探你。很好,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张语汐紧紧盯着韩姝,“你的意思是说殿下日后登基,他的后宫只能有你一个女人?若殿下有别的女人,你便离开他?” 韩姝点头:“女人的价值从来不只是相夫教子,若男人变心,就得快刀斩乱麻,去更广阔的天地,为自己拼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张语汐叹了口气,幽幽道:“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这世道给女人的束缚像一层枷锁,让女人除了依靠男人外,寸步难行。要想改变女人的地位谈何容易?” 韩姝本来就有心拉拢张语汐,又见她心思通透,心里更满意几分。 “你知道今晚与你一起用膳的姑娘是何人吗?” 张语摇摇头:“不清楚。” 韩姝解释道:“她们是医疗队的成员,学成后便可成为战场上的军医,与其他军医一样上战场建功立业。即便不上战场,她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医馆。 还有,我们在中州、云州建立了慈幼局,无论男女都要读书。我们新招的将士中也有姑娘,只要她们有能力,日后一样可以带兵打仗。 假以时日,女子可以参加科举,当官步入朝堂,女子也可以自立门户当家做主。当女性的地位越来越高,就不会局限于后院那一亩三分地,也不会整日想着与小妾争风吃醋,被男人欺负后也不会再忍气吞声……” 韩姝的信息犹如重磅炸弹,炸得张语汐晕头转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低头陷入沉思。 若是其他人说这些话,她一定会嗤之以鼻。然,说这个话的人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这份量不言而喻。 女子可以读书,当官,带兵打仗、做军医,应该是韩姑娘提出来的。 由此可见,韩姑娘不是一般的农家姑娘,她身上一定有着普通姑娘所没有的闪光点,难怪殿下对韩姑娘情根深种,还积极地采纳她的意见。 太子被贬,遭刺客追杀,能用的人已然不多。而韩姑娘说他们已安排人在中州、云州建立慈幼局,说明中州、云州已完全属于太子的地盘。 太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中州、云州,简直匪夷所思,直觉告诉她或许这里面有韩姑娘的手笔,不然太子不会到哪都带着她。 张语汐不禁想起温可妍,太子的前未婚妻。 他们订婚几年依然是点头之交,温可妍除了得一个太子未婚妻的名头外,连过生辰这些重要日子,都是太子身边的侍卫送一件平平无奇的礼物过来,可见太子有多不在意她。 温可妍很美,是京城的贵女典范,可太子对她不屑一顾。 反观太子看韩姑娘,眼里的深情几乎溢出眼眶,任谁见了都会羡慕不已。 温可妍美则美矣!却空有美貌,没有内涵。韩姑娘美得脱俗,美得像一本无字天书,让人忍不住去窥探。 而她,与温可妍又有何区别? 说句不好听的,若她或者温可妍成为太子妃,无非是管理好后院,侍奉好太子,绝对想不到为天下女子说话,谋福利。 她们这些所谓的才女不过是多读几本书,会做几首诗,会琴棋书画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与韩姑娘的大爱相比,简直是低到尘埃。 张语汐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韩姝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良久,张语汐朝韩姝行礼道:“韩姑娘,您是吾辈楷模,请受我一拜。” 第250章 对弈 韩姝上前亲自扶着她:“张姑娘,我知你是心思通透之人,定然明白我的意思。” 张语汐缓缓点头,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在这繁杂的世界里,韩姑娘的大爱宛如一股清泉,滋润了这天下万千女子干涸的心田。如同璀璨星辰,照亮所有女子前行的道路,给予我们无尽的力量。 只有姑娘这般蕙质兰心的女子,才配的上芝兰玉树的太子殿下,我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感到羞愧。还请姑娘莫怪!” 韩姝眼波流转,笑意从眸中流淌,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驱散阴霾,仿佛天使的笑般照亮整个世界:“你也很好!我相信你会找到珍惜你,爱你、宠你的另一半。” 张语汐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蒋玉安的身影,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嘟囔道:“胡说什么呢?我,我才不要找另一半。” “哈哈哈……,你这副娇羞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我若是男子,我一定喜欢你。”韩姝毫无形象地开怀大笑。 张语汐跺了跺脚,握着小拳头轻轻地捶了一拳韩姝的胳膊:“你,你竟然取笑我,我不理你了。” 话虽如此,她看向韩姝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她从小被规矩礼仪束缚,婉婉有仪,雍荣闲雅。立容、坐容、行礼,仪容,仪态皆是京中贵女的典范。 原来一个人完全不用在乎旁人的眼光而开怀大笑,她的笑容是如此明媚灿烂,连带着她都被感染到这份喜悦之情。 一个人可以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想笑便大声笑,想哭便放声哭,生气了可以骂人…… 原来不用恪守规矩礼仪竟过得如此恣意洒脱。 张语汐承认她有点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她转身躺在韩姝旁边的躺椅上,双手枕着头,双腿交叠在一起,幽幽叹道:“这样看星空真的很不错!” 韩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调侃道:“喂,你一个高门贵女这样做合适吗?” 张语汐回怼:“未来的皇后娘娘都可以这样,我一个大臣家的姑娘有何不可?” 说得好有道理,韩姝竟无言以对。 张语汐见韩姝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生气了吧!” 韩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瞎说什么呢?本姑娘宽宏大量,岂会与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我今年满十五岁了,你多少岁?” “过完年十四岁。” “年纪比我小,居然喊我小姑娘,也不害臊。” “那又如何?你打又打不过我,骂又骂不过我,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法。哈哈哈……” “你是无赖!” “我就赖上你了。” 隐藏在花园各个角落里的毒蛇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她们不是情敌吗?为何相处得像闺蜜?” “这就是韩姝的魅力所在,先是含沙射影让张语汐明白她们之间的不同之处,若张语汐是个聪明人便会自动放弃对沈凌枫爱而不得的执念,若张语汐不服气,态度嚣张跋扈,估计韩姝会弄得她哭爹喊娘。” “幸亏张语汐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这样日后她便可以与韩姝一起为提高女性地位而奋斗了。” …… 书房里,三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分别摆放在书架与书桌上,令屋内亮如白昼。 沈凌枫与太傅相对而坐,中间摆着棋盘。 两人落子的速度非常快,一前一后,你来我往没有丝毫停顿,黑子白棋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宛如两军对垒时的战鼓声,令人热血沸腾,充满力量。 不到半刻钟,太傅素来波澜不惊的脸寸寸龟裂,而沈凌枫依然云淡风轻。 太傅暗暗心惊,数月不见,殿下的棋艺愈发精湛了。杀伐果断,拎得清轻重缓急,能深刻的预知棋路变化,不给对方留一点后路。 都说棋盘如战场,高效率和合理布局是取胜的关键。从第一颗子开始,殿下便把整个棋局牢牢掌握在他手中,思路清晰,运筹帷幄,看问题看得深远,那胸有成竹的气势,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下在何处。 如此缜密的心思,皇帝与其他几位皇子又如何是殿下的对手? 随着沈凌枫捻着一枚黑子落下,胜负已定。 “殿下的棋艺越来越精湛了,老臣甘拜下风。”太傅由衷地赞道。 沈凌枫眉毛微微扬起,细长两指执起一枚黑子,看似随意地落下一子:“明日褚骁,傅家军旧部首领傅将军,江南首富王亦恒,医疗队负责人萧轻扬等人会过来府里,太傅也一起见见他们。” 太傅点点头:“得殿下看重,是老臣的荣幸。” 沈凌枫唇角含笑,“有太傅出谋划策,孤如虎添翼,一定能顺利夺回属于孤的一切。” “殿下运筹帷幄,英明神武,知人善任,爱民如子,是难得的明君,只有殿下才能让天下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凌枫眼底划过势在必得的光芒:“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让吏治清明,老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为君之道……” 太傅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飞快地看了一眼沈凌枫,夜明珠莹白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俊美无暇的脸照耀得更加明亮,再加上他卓绝无双的智慧,龙章凤姿,气质斐然,让人不由自主臣服于他。 这几个月殿下数次飞鸽传书给他,言明他已亲自带人消灭黑风寨山匪,中州布政使、安乐侯父子、北疆骠骑将军、杜建华、卫瑾言、高远新等官员已归于其门下,请他来云州助他成就大业。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他,每一次收到殿下的来信,心里难免翻起惊涛骇浪,殿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殿下来了一趟江南,竟然将江南布政使、江南首富、傅家军旧部收归于门下。 他没有问殿下是如何做到的,这是他为人臣子的本分。殿下若愿意告诉他,是他的荣幸,若不告诉他,也是理所应当。 他只需要明白,只要真心辅助殿下,殿下就不会亏待他,这便足够了。 他觉得殿下在下一盘大棋,是一盘颠覆了他以往所有认知的大棋,具体是什么,还得日后仔细观察才清楚。 沈凌枫与太傅一边对弈,一边谈话,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回去歇息。 第251章 监视 褚骁刚回到临安城,便收到沈凌枫派人送来的信,心里对他的忌惮又多了几分。觉得沈凌枫一定是派人在暗中监视他,才会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万分庆幸自己在杭城秉公执法,没有落下任何把柄。 若说往日他还有一丝犹豫要不要站队沈凌枫,在这一刻完全没有了一丝顾虑,欣然坚定地选择了他。 褚骁不知道的是,沈凌枫并没有派人暗中监视他,而是派了小麻雀监视,且碧沉每日送信回来的时候,都会去杭城转一圈,可以说沈凌枫对褚骁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凡他敢做出伤害沈凌枫的事情,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褚骁带着心腹官员去整顿杭城官场,周庭深是等他们走后才知道的。 大半个月过去,褚骁回来了,首要的事情竟然不是到衙门处理积攒下来的公务,令周庭深格外好奇。 知己知彼,百战不胜。 周庭深与褚骁的关系不是很好,自然担心褚骁会不会在背后阴他,故而,一直派人在暗处跟踪褚骁,这一幕被监视周庭深与褚骁的麻雀看到了。 四只小麻雀见周庭深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褚骁的马车,其中一只小麻雀说道:“你们先跟着他们,我飞回去将这件事告诉韩姝。” 韩姝与沈凌枫在书房整理今日开会的内容,查缺补漏,发现有忽略的地方及时补上。 小麻雀从窗户飞进来,落在案桌上:“韩姝,周庭深的人一直在暗地里跟踪褚骁。” 韩姝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凌枫。 “周庭深来过这里,若被他发现褚骁从杭城回来便到我们这儿,你的身份不言而喻,他稍微动动脑子便能猜出你的身份。届时,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看来得尽快通知褚骁,让他甩开身后的尾巴……” 沈凌枫摇摇头:“不必。褚骁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若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韩姝讪讪一笑:“这些当官的有八百个心眼,又岂会不防备政敌暗中使绊子,是我多虑了。” 沈凌枫点点头:“能当上权臣的文官,他们的心眼比筛子还多。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做任何重大决策后,都会留下二手三手准备,以确保万一事情进展不顺利时,有后路可退。褚骁今日来见我,定然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断然不会让别人知晓他的真实目的。” 话音刚落,又有一只小麻雀飞进来,“韩姝,褚骁已然甩掉跟踪的人,正在赶往东街的路上。” 韩姝点头,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凌枫。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有麻雀飞进来,禀报其他人的情况。 “王亦恒先到钱庄,再从钱庄换马车过来。” “傅将军选择步行过来,他的脚步走得飞快……” “萧景扬城门一开便进城了,他先去了西市,把昨日考查过的五个人一起带来……” 韩姝支着下颌听他们说完,眼底划过笑意:“好,我知道了。” 小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韩姝把小麻雀刚送来的消息悉数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唇角微微扬起:“有小麻雀在,他们的一言一行皆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韩姝调侃道:“有这么多动物帮忙,你若还是不成功,干脆找一根面条吊死算了。” 沈凌枫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漆黑深邃的眼眸流露出无尽的爱意:“姝儿放心,大雍的江山我要定了。我要把江山送给你当聘礼,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与我一起共享富贵荣华。” 韩姝朝沈凌枫竖起大拇指,笑道:“加油!我看好你哦!”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相携去客厅。 方宇桐见他们从书房出来,便派人去请太傅。 韩姝与沈凌枫端坐在主位上,太傅见韩姝也在,微微蹙了蹙眉,却什么都没说。 褚骁在小厮的带领下迈着四方步走入客厅,看到主位上的沈凌枫与韩姝时并没有多惊讶,然,当他看到下首的太傅时,瞳孔骤然一缩,这位不是流放到岭南吗? 殿下竟敢堂而皇之将他捞出来,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就不怕被皇帝知道,导致他也暴露? 不过,殿下运筹帷幄,想必早已想好办法应对一切。 他已然上了殿下的贼船,不应该质疑他的决定才对。 褚骁眼底神色变幻不定,面上却一派从容,恭敬地给沈凌枫与韩姝行礼,尔后朝太傅拱了拱手,神色坦然的坐下。 随后是傅辛、王亦恒、萧清扬等人在小厮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这一刻,褚骁坦然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在临安城多年,竟然不知道傅辛是傅家军旧部,该说他们隐藏得太深,还是自己太过粗心大意? 无论是哪一样,都彰显了自己的无能,还有太子殿下的手眼通天。 还有手握万万家财的江南首富王亦恒,竟然也成了殿下的人,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二皇子、三皇子以及承恩公都派人拉拢过王亦恒,甚至使了不少阴谋手段,志在令王亦恒臣服于他们,支持他们。 然,都被王亦恒一一化解危机,并成功让他们知难而退,可见王亦恒的手段有多厉害。 财帛动人心,没有人会拒绝银子的诱惑。像王亦恒这样的商人,拉拢不到就不要得罪,否则,他能用银子砸死你。 可太子殿下却做到让王亦恒心甘情愿受他差遣,想必其中有他不知道的缘故。 可惜他刚从杭城回来,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太子殿下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于他们这些追随他的官员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 褚骁迅速收敛心神,与大家一起商讨各项事宜。 “褚大人,杭城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回殿下,经过臣审问,涉案的五名官员对他们犯下的罪行供认不韪,臣已派人将案宗与犯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亦已安排其他官员暂时帮忙处理一些重要的公务,确保皇帝任命新的官员到来之前不会出乱子……” 沈凌枫对褚骁的安排很满意:“如此甚好!” 太傅等人这才知晓沈凌枫在杭城有如此大的动作,心中再次感叹不已。 今日这一场长达三个时辰的会议开得格外顺利,大家各抒己见,力求接下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会议结束,在场的所有人皆对沈凌枫与韩姝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252章 回家 经商量决定,傅辛带着十名将领留在临安,负责江南军队的各项事宜。 余下的将领则带着他们的家人分别前往利县与临河村,负责黑风寨军队与临河村军队的训练。 沈凌枫已通知庞煜和李副将,让他们提前派人到指定地点等候。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经过沈凌枫与韩姝多方查证,最终决定把江南军队的训练场定在距离临安城一百里处的深山里。 这里距离临安城不远,位置隐秘,山脚附近的几个田庄皆是王亦恒的产业,既安全又有保障。 有褚骁保驾护航,王亦恒暗中相助,这个训练场没有任何问题。 历时半个月,训练场正式投入使用。第一批将士便高达八千人之多。其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傅家军旧部,但大多数是傅辛暗中招募的士兵。 医疗队的成员已达一百多人,在顾烨的悉心教导下,李安与朱二妹等人的医术突飞猛进,相信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年关将近,江南的所有事情已走上正轨,沈凌枫与韩姝踏上归家的路程,随行的有太傅祖孙、蒋玉安母子、萧清扬一家、顾烨以及医疗队的全部成员。 毒蛇怕冷,冬日里的活动量少了许多,征得韩姝的同意后,它们一致决定从上马车到临河村,中间不再下来。 韩姝没有刻意隐瞒,太傅等人这些时日也看出点苗头,猜测韩姝应该能听得懂小麻雀、蛇、鹰等动物说话,好奇心作祟下,曾偷偷看过几次。 故而,当他们看到马车上有毒蛇盘坐在车厢角落时,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失声尖叫,只是刻意离它们远一些,后来又见毒蛇丝毫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慢慢地便习惯了。 十三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飞扬。 腊月二十七日傍晚,马车缓缓驶入临河村宽阔的村道。 韩姝掀开车帘,发现临河村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夕阳斜照,一座座崭新的青砖瓦房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温馨,一条条灰白的烟柱从各家屋顶钻出,混杂着灶间饭食渐熟的暖香,放眼望去,整个村庄都沉浸在安乐祥和之中。 马车的辘辘声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大家伙不约而同地从家里走出来。 “姝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我方才还在念叨,马上过年了,姝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韩姝扬起手热情地与村民们打招呼:“叔叔伯伯婶娘,大家好啊!” “哎!” “好!好!都好!” 村民们的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每一条褶子都蓄满慈爱,混浊的眸子也因此明亮起来,溢满了愉悦。 韩哲,韩允等人早已收到她们今日回来的消息,时刻留意路口的动静,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 恒哥儿迈着小短腿跟在他们后面,小嘴巴不停地喊着:“姨!姨!” 钟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小声诱哄道:“恒哥儿,奶娘抱着你走得快些可好?” 恒哥儿小脸蛋扭到一边:“不要,我自己走。” 李副将腿脚不方便,便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们。 杜婉今日收到消息便安排下人干活,确保不会出乱子。 韩姝与沈凌枫从马车上下来,韩哲与韩允立刻迎了上去,“姐,沈大哥。” 小尾巴恒哥儿从两人中间挤进来,奶声奶气地喊道:“姨!” 韩姝一把抱起恒哥儿,吧唧一口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恒哥儿,想不想姨姨?” “想”恒哥儿双手抱着韩姝的脖子,软糯糯的嗓音精准戳中人心。 韩姝抱着恒哥儿,侧头与韩哲、韩允两兄弟讲话。 两兄弟的主要任务是读书与习武,建设韩家庄园以及后山训练场由莫宇带队,杜婉、李副将监督,无需他们操心。 沈凌枫走在韩姝旁边,后面跟着太傅等人。 一行人大步往宅子里走去。 杜婉带着一众丫鬟奴仆等在院子里:“见过姑娘,公子。” 韩姝抬了抬手:“免礼。”尔后介绍太傅等人给杜婉认识:“先安排人带他们去安置,半个时辰后大家集中在宅子里用膳。” “是” 韩姝传信给杜婉时,便大致说明情况,还着重提了太傅祖孙、萧轻扬一家以及蒋玉安母子和顾烨的情况,杜婉明白该如何安排。 除了太傅祖孙住在宅子外,蒋玉安、萧清扬等人都住在韩家旁边的新宅子里。 这些新宅子都是韩姝与沈凌枫去江南后建起来的,仿照了前世的套房与单间宿舍。 套房有大有小,最大的五房一厅,最小的也有两房一厅,单间则四人一间。 无论是套房还是单间,皆配齐了茅房、洗漱间、衣柜,就连被褥等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 杜婉让其中一个丫鬟带萧清扬一家去四个房间的套房,又让另外一个丫鬟带蒋玉安母子到两个房间的套房。 顾烨的妻子与儿子已寻到,正在回临河村的路上,故而,他也是住套房。 李安、朱二妹等人则分别住在男女不同的单间宿舍里。 萧清扬好奇地在新房子里走来走去,一会摸摸水龙头,一会去茅房看看,着实好奇极了。 王睿,也就是萧睿见状,好奇地拧开水龙头,‘哗,哗’白花花的水欢快地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吓得王睿连忙把水龙头关上,随后又去茅房试了一遍。 “爹,这些也太神奇了。” 萧清扬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日后还有更神奇的呢!” 蒋玉安母子看着宽敞明亮的房子,眼眶氤氲起一丝雾气,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 孙子书,也就是原来的姚子书听到动静,开门走了出来,抬眸看见丫鬟带着蒋玉安母子过来,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这位兄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蒋玉安用力眨了眨眼,温声道:“多谢小兄弟。某初来乍到,有些感触罢了。” 孙子书莞尔一笑:“习惯就好!”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熟络起来。 李安、朱二妹等人对自己的宿舍也很满意,宿舍很大,床也不小,住四个人一点也不觉得逼仄,且姑娘说了,若他们日后有了家人,也可以申请住套房。 夜幕降临,大家齐聚在韩家院子里用晚膳,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鹰未到,声先至。 第253章 京城消息 韩姝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见大家伙好奇地看过来,笑道:“我吃饱了,你们随意。”尔后对屋顶上的两只鹰道:“去你们的院子。”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搁下筷子也跟着站起身,与她一起离开。 杜婉等他们走后,笑着对大家说道:“大家伙慢慢吃,莫浪费了姑娘与公子的一片心意。” 太傅率先打破尴尬,端起酒杯抿了小口酒:“一路舟车劳顿,如今终于安顿下来,理该好好庆祝。 蒋玉安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先生所言极是。” 孙子书本就聪明绝顶,太傅气质儒雅,沈凌枫对他隐隐带着一丝恭敬,猜测他的身份不一般,又见蒋玉安称他为先生,便猜到他的身份。 他立刻倒了一杯果汁,举起酒杯说道:“得公子与姑娘赏识,不但给了我们新生,还给了我们展现自己的舞台,让我们带着梦想、带着憧憬、带着希望、带着感恩的心去谱写我们人生最华丽的乐章。”说完,便仰头喝下杯子里的果汁。 太傅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年纪虽小,却独自带着母亲跟在殿下身边,定然有着不凡之处,他脑瓜子转得快,嘴皮子也厉害,不知学问如何? 走出院门的沈凌枫与韩姝听见孙子书说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子,八成是猜出太傅的身份,想请太傅教他学问。 若太傅愿意教他,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脚步轻快地进了动物居住的院子,韩姝挑眉看着两只鹰,“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腾飞微微抬起下巴:“我飞了整整一天,鹰肚子早就饿坏了,等我吃饱了再说。” 说完,砸吧着嘴巴,嗖地一下飞到它们放吃食的地方,见盘子里已堆满了各种肉菜,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云霄飞快吃了两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小雌性,我这几日飞岭南,中州,安州这几个地方,对京城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你莫问我,问了也是白问。” 韩姝睨了两只鹰一眼,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吃得正欢的碧沉:“碧沉,京城有什么好消息?” 碧沉咽下嘴里的兔肉,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今日飞北疆与江南,知道的并不多。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二皇子出事了。” 腾飞听见韩姝问碧沉,顿时觉得碗里的肉不香了,鹰肚子也不饿了,屁颠屁颠地走过来,将今日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韩姝:“今日早上,柳丞相与承恩公等官员弹劾二皇子一党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接着又有官员弹劾二皇子私自开采金矿,意图谋反等等。 二皇子外祖见证据确凿,立马出来顶罪,声称全部是他的主意,与二皇子无关。皇帝最后下令二皇子关禁闭,无召不得出府。 接着又将贤妃打入冷宫,定国公府男丁明日午门斩首示众,女眷通通充作官奴,定国公府其他族人全部抄家流放至苦寒之地。武安候被剥夺爵位,贬为庶民,因其长子卫瑾言上报金矿有功,改由其长子卫瑾言承爵。 兵部侍郎府抄家流放岭南,岳峰在萧之远、安乐侯的运作下,下晌已假死离开京城,前往云州的路上……” 韩姝听完,皮笑肉不笑:“辛苦你了,快去吃肉吧!” 腾飞漆黑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总觉得韩姝的笑容有些奇怪,给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今日发生的事情我全都告诉你了,你不能惩罚我。” 韩姝瞪了它一眼,低低叹了口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身形太大,很容易被人类发现。 京城有许多能人异士,不能在京城乱转,送完信便老实呆在原地等回信,若不想等回信便立刻回来。你倒好,送完信还跑去打听消息,万一被人类抓住,你就遭大罪了。” 腾飞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辩解道:“我,我刚到京城便听到二皇子一党被皇帝发落的好消息,萧之远又忙着搭救岳峰,腾不出时间回信,我实在太高兴,才忍不住四处打听消息。以后不会这样了。” 腾飞的声音越说越小,像犯错的小孩子一般缓缓低下小脑袋等候韩姝训斥。 韩姝无奈地摇摇头:“人类远比你想象中狡猾,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你的存在,会不择手段得到你,若得不到就会毁了你。任何时候都得多留几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腾飞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知道了,我日后会多加注意的。” 韩姝摸摸它的小脑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去吃东西吧!” 腾飞歪着小脑袋看着韩姝,觉得她说的话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到底错在哪儿,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一头扎进大盘子里享受美食。 韩姝把腾飞的话悉数转述给沈凌枫。 韩姝眼神悠远,幽幽道:“定国公真聪明,事情爆发自知难逃一死,当机立断揽下一切保全二皇子,而皇帝没让他失望,只是将二皇子关禁闭,日后未必没有起复的机会。不过,二皇子喜欢男子这件事没有爆出来,可惜了。” 沈凌枫的眼底闪烁着讥讽的光芒:“我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皇帝现在只有二皇子与三皇子这两个成年皇子,除非二皇子逼宫弑父,否则,他不会将他贬为庶人。 毕竟八皇子等几个小的变数太多,即便有他们的外祖为其出谋划策,要成长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斩了二皇子的羽翼,让其成了没牙的老虎,若其他皇子无法与三皇子抗衡之时,皇帝便可以扶持二皇子,而彼时的二皇子只能依仗皇帝,皇帝的目的便达成了……” 韩姝深以为然,“毕竟二皇子的人还没挖多久金矿,中州布政使便写奏折禀报皇帝,皇帝也没多大损失。 于皇帝而言,他更愿意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皇子大臣斗得你死我活,他可以隔山观虎斗。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幕后推手会是你,真期待等他发现真相时的狼狈模样。” 沈凌枫莞尔一笑:“有萧之远在京城坐镇,安乐侯暗中相助,如今又有卫瑾言当卧底,离我们的目标又进一步了。只要我们万事谨慎小心,假以时日,我们定然能风光回到京城。” 第252章 高兴 韩姝好奇地看向沈凌枫,笃定道:“柳丞相与承恩公同时弹劾二皇子,背后是你搞的鬼?” 沈凌枫宠溺地点了点韩姝的鼻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是的。要想将二皇子一党的核心人物全部拉下水,光凭金矿还不够,我让萧之远暗中接触岳峰,把他手里的证据收集过来,再加上我暗中传回去的证据,林林总总加起来,足够扳倒二皇子一党。 柳丞相与承恩公早就想把二皇子扳倒,我自然得助他们一把,便将证据暗中给了他们,而他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抓住这个机会齐心合力扳倒二皇子一党。 卫瑾言进献金矿有功,又有安喜在皇帝耳边进谗言,再加上皇帝需要扶持自己人与三皇子、承恩公对抗,便顺其自然让卫瑾言承爵。 在皇帝眼里,卫瑾言世家出身,功勋卓着,没靠山,没盘根错节关系,想在朝中立足只能依附于他,只要他稍加提拔卫瑾言便会成为他的心腹,成为他手里的尖刀。而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卫瑾言是我的人……” 韩姝直勾勾地看着沈凌枫,眼底闪烁着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坚定而深邃,直达沈凌枫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你真厉害!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沈凌枫伸出双臂把韩姝揽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我能算无遗策,全靠姝儿能听懂动物们说话,若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可能这么快扳倒二皇子。” 韩姝贴着沈凌枫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笑得眉眼弯弯:“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得对我好一点。”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就算我对自己不好,也要对你好。” 动物们吃饱了,慵懒地躺在地上玩耍,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开始吐槽。 碧沉酸溜溜的说道:“真搞不懂人类,天天见面,还总是搂搂抱抱,有意思吗?” 腾飞瞪了云霄一眼:“你看看沈凌枫与韩姝,他们还未成亲就经常拥抱了,你是我的雌性,还不让我……” 云霄用尖利的嘴巴啄了一下腾飞,“你给我闭嘴!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那个吗?” 腾飞凑近云霄:“既如此,我们现在回房。” 慵懒的毒蛇今晚饱餐一顿后,便盘在它们温暖的小窝里闭眼假寐,听见韩姝的声音探出头打探情况,见此情形也开始与隔壁的蛇友们探讨蛇生。 杜婉特意安排下人给毒蛇们做的小窝,下面铺了稻草,上面铺了碎布头,既温暖又舒适。 又因为毒蛇比较多,杜婉除了在动物居住的院子为它们做了小窝外,还在花园、前院各个隐秘的角落里也做了一些,确保每条蛇都能住上温暖的小窝。 韩姝听着各种少儿不宜的声音,赶紧拉着沈凌枫走了出去。 两人踱步回到宅子前院,大家都吃饱了,正在天南地北的聊天。 韩家这个院子很大,可容纳好几百人同时坐在一起吃饭,院子里热闹非凡。 韩姝来到杜婉身边,真诚的道谢:“干的很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杜婉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狼群,老虎和蟒蛇这些时日有没有来过家里?” 杜婉摇摇头:“没有。” “奇怪了,难道我不在家,它们便不下山了?”韩姝自言自语道。 “也许是它们觉得您不在家,就算下山也没什么意思吧!” “或许是吧!” 突然,沈凌枫耳朵动了动,低声道:“姝儿,狼王它们来了。” 韩姝眉毛轻扬,拉着沈凌枫疾步走到宅子外面。 因为后山修了训练场的缘故,韩家宅子通往后山扩建了一条可通两辆马车的道路,路两旁挂起灯笼。 韩姝极目远眺,一眼便看到莽蛇卷着红蛇,狼群以及老虎一家三口正在快速地往她家走来。 小狼崽子自从韩姝他们去江南后,便被狼王狼后逮回山里。 狼王收到韩姝回来的消息,便立马带着狼群下山,小狼崽一路上兴奋地来回奔跑。 终于来到山脚下,它们那如绿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欢快地摇着尾巴,仰起头喊道:“我们终于回来了。” 狼王瞪了它们一眼,“别嚎叫,免得给韩姝带来麻烦。” 小狼崽立马闭上嘴巴,乖巧地跟在狼王后面。 两只老虎不屑地瞥了小狼崽一眼,“真闹腾,还是我们小虎宝听话。” 红蛇伸出蛇信子舔了舔蟒蛇的鳞片,“王,不如我们也生几个蛇宝宝?像狼群一样热闹热闹?” “顺其自然吧!又不是我们想生就能得生的。” 狼、老虎、蟒蛇这三种动物以前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自从跟了韩姝之后,虽然平日里还是看彼此不顺眼,倒也相安无事。 韩姝双手抱臂看着它们:“你们的消息真灵通,这么快便知道我回来了?” 狼王微微扬起下巴:“那当然,我派了狼兄弟天天盯着村子,你们一回来我便知道了。” 狼后走到韩姝身边,蹭了蹭她的裤腿,一副求夸奖的模样:“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们与老虎吓走了许多想来临河村打探消息的坏人。”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如此便谢谢你们了。” “不用客气啦!” 小狼崽子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撒丫子跑回宅子。 小老虎见状,前爪轻按地面,全身腾空一跃,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韩姝担心它们会吓到太傅等人,也拉着沈凌枫跟了上去。 狼群、老虎、蟒蛇紧随其后。 小狼崽与小老虎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太傅等人反应过来时,便看到它们围在恒哥儿、韩哲、韩允身边,蹭着裤腿,摇着小尾巴,那模样乖萌又可爱。 其他人只怔愣了一瞬便恢复正常,而太傅等人则惊得连忙捂住嘴巴,随后又看到韩姝后面的狼群、老虎与蟒蛇,一个个直接石化了。 韩姝尴尬地摸摸鼻子:“它们都是有灵性的动物,只要你们不去主动伤害它们,它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希望你们能和平共处。” 方宇桐示意见过它们的人向身边的人解释。 杜婉看了一眼它们带来的猎物,吩咐大家收拾院子,收拾猎物,架起烧烤架准备烤肉。 第255章 敬佩 太傅、萧轻扬、蒋玉安、孙子书等人眸色加深,偷偷看了一眼韩姝,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敬佩。 老虎、野狼、蟒蛇都是吃人的猛兽,在韩姑娘面前却乖巧的像没有脾气的小狗,若不是亲眼所见,无人敢相信这一切。 由此可见太子殿下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收服了那么多官员,最重要的原因应该就是韩姑娘与这些动物。 顷刻间,他们的内心有颗名为梦想与希望的种子破土而出,使得他们不畏将来,不惧过往,不负当下。 韩姝环视一遍,见萧清扬等人站在一旁看热闹,道:“你们可以帮动物们烤肉,烤熟了拿给它们吃。若你们自己想吃的话,也可以把肉处理干净烤来吃。” 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很快便加入烤肉的队伍。 韩姝与沈凌枫看着忙碌的人群与乖巧地等候在一旁的动物,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 杜婉安排好工作,便站在韩姝身后。 张语汐恰巧站在她身边,好奇地问道:“这位姐姐,你不怕这些猛兽吗?” 杜婉摇摇头:“不怕。它们虽然是猛兽,但是都听姑娘的话。只要不去伤害它们,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原来如此。”张语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韩姑娘长得漂亮,气度非凡,性格爽朗大气,为人真诚善良,还有驭兽的本事,如此出色的女子,太子殿下对她情根深重也不奇怪。 幸亏她已然放下对殿下的执念,不然得天天伤春悲秋。 韩姝唇角微勾,转头对杜婉道:“明日冯文泽与方绪分别各带一千人回来,宿舍、食堂这些可有准备?” 杜婉小声道:“都安排好了。” 韩姝眼底满是赞赏之意,训练场上的将士陆陆续续加起来有两千人之多,再加上明日的两千人,共计四千人了,衣食住各方面要安排起来并非易事,杜婉却将之办得妥妥帖帖。 临河村与江南、黑风寨不一样,江南有傅辛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坐镇,又有王亦恒这个江南首富从旁协助,办事的效率自然高得惊人。 黑风寨有庞煜亲自坐镇,寨子里有现成的房子,还有凌北棠、杜建华、高远新等人暗中相助,短短两个月时间便招了一万多将士,如今又有傅家军的将领一起训练,已然成为一支成熟的军队。 而临河村这里,她与沈凌枫都不在家,靠杜婉与李副将几人,要安排人建房子,修路,建营地,还要买生活用品等等琐碎杂事。且因为有余知府暗中帮忙招兵买马,他们招来的将士也越来越多。就算有朱以萱相帮,若无出色的能力也难以完成。 可见杜婉的办事能力非同一般。 韩姝不由得朝杜婉竖起大拇指:“你很厉害。” 杜婉的脸瞬间浮起一片红晕:“多谢姑娘夸奖。” 张语汐羡慕地看着杜婉,她与韩姝接触了这么久,心里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界也变宽了,她很清楚韩姝的能力与手段,能得她真心夸奖的人少之又少,可见杜婉的能力有多强,心中暗自决定日后要跟着她好好学习。 人多力量大,动物带来的食物很快便烤好了,老虎、野狼、蟒蛇以及后面出来的两只鹰与毒蛇都吃得满嘴流油,满足地打了饱嗝。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山上的将士可有被你们吓到?” 狼王摇摇头:“有些是以前在宅子里见过我们的人,由他们向其他人解释清楚,大家就不怕我们了。” “你们是如何发现坏人?” “我派狼兄弟,老虎派小老虎每日在村子附近打探消息,看到鬼鬼祟祟的人能吓走的便把他们吓走,吓不走的我便告诉莫宇教官,莫宇教官与顾知烨、范廷琛等人就把那些坏人抓了……” 韩姝眉毛轻扬,好奇道:“莫宇又听不懂你说话,你要如何告诉他?” 狼王仰起下巴,“当然是扯着他裤腿跑,让他看见坏人啊!” ‘噗嗤’韩姝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幸亏莫宇他们在营地没有下来,不然得多尴尬啊! 狼王湖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很好笑吗?” 小老虎一直跟狼群混在一起,每日发生的事情都会告诉老虎,老虎本就聪明,从韩姝的话语中便猜到狼王说什么,圆溜溜的虎目瞥了狼王一眼:“万一莫宇的裤子被你扯下来,屁股就得被别人看光了,这难道还不好笑吗?” 狼王顿时怒了,冷酷凶狠的眼神瞪着老虎,露出长而锋利的牙齿,“你给老子闭嘴,再叽叽歪歪我就揍你。” 老虎嫌热闹不够大,虎目圆睁,张着血盆大口:“哼!打就打,本大王又不怕你。” “你们两个要打架就去山里打,莫在这儿吓人。”韩姝扶额,狼与虎听不懂对方说话,动作表情却又极其有默契地表达它们心中所想,真的是奇了怪了。 狼王与老虎顿时偃旗息鼓,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碰了碰彼此,尾巴欢快地摇着,异口同声道:“我们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想要打架的意思。” 韩姝淡淡瞥了它们一眼:“既如此,你们就快点回去休息。” 六只小狼崽与小老虎闻言,齐声道:“我要留在家里,不回山上。” 韩姝点头应下:“既如此,你们便去原来住的动物院子,记住,不可弄得到处脏兮兮。” 蟒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这里哪有山上自由自在。”说完便卷起红蛇往宅子外面走去,两只大老虎紧随其后,狼王带着狼群走在最后面。 韩姝等它们离开后,发现地上的食物残渣,以及烧烤架等等东西已然收拾干净。 “夜深了,大家也回去歇息。” 众人点头应下。 一夜无眠。 次日,冬日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韩姝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小麻雀嗖地一下飞到窗棂:“韩姝,沈凌枫大清早便到后山看将士们训练了?” “我又不懂如何训练士兵,去了也是白去。外面冷死了,我在家睡懒觉不香吗?” 小麻雀顿时哑然。 丫鬟听到韩姝起床的声音,连忙端来热水给她洗漱。 韩姝刚吃完早膳,便看到沈凌枫回来了。 “如何?” 沈凌枫点头:“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如此甚好!我要去看土豆、红薯等农作物,你要不要去一起去?” 沈凌枫牵起她的手,“走吧!” ? ?很抱歉,宝贝们!前天居然漏传了一章,到今天才发现,已经改过来了。 第254章 农作物 江阿力,安怀光等人已然在地里等着他们。 韩姝朝他们微微颔首,与沈凌枫并肩走进种植基地。 与外面寒冷的天气不同的是基地里面温暖如春。 映入眼帘的是挺拔粗壮的玉米杆,密密匝匝地立着,层层绿叶成青纱帐,沉甸甸的玉米棒子缀满杆间,裹着翠绿苞衣,像襁褓中酣睡的婴孩,顶端探出缕缕赤色须缨,一阵微风吹进来,玉米须随风轻颤,宛如老者捋须含笑。 沈凌枫好奇地问道:“姝儿,这就是玉米?” 韩姝点头,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米棒子,“接下来的三十天左右,玉米棒的苞叶由青绿转为黄褐色,玉米须干枯,苞叶呈黄白色且松散,无自然下垂等现象,就代表玉米成熟了。” 沈凌枫的眼底充满期待:“还有一个月便可以收获,是否代表着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它们的生长情况?” 韩姝颔首:“玉米抽穗后应加强管理,成熟过程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此时对养分、水分、温度、光照等要求都比较高,一定要尽可能的满足对生长的需求。 可以在午时申时太阳比较暖和时掀开上面的茅草,让里面的农作物晒两个时辰太阳。还要合理追肥,只有养分足方能提高产量。此外,还要注意病虫害的防治,避免感染病虫害,降低产量……” 沈凌枫淡淡看了旁边的江阿力、安怀光等人一眼:“你们可记住了?” 几人齐声应道,“记住了。” 韩姝缓步来到种植土豆的地里,只见土豆茎秆粗壮挺拔,充满了匍匐的韧劲,稳稳地托起茂密的枝叶,枝叶间开满了紫色的花,看上去格外喜人。 韩姝指着地上的土豆苗说道:“土豆从始花块茎形成至盛花末期块茎基本停止膨大为块茎增长期。此阶段土豆开花、茎叶增长和块茎膨大同时进行,是土豆一生中生长发育的全盛时期。 其茎叶生长速度、叶面积和茎叶重达到最高峰;块茎增长的速度为块茎形成期的五到九倍。 到了末花期,地上茎叶生长基本停止,进入了以块茎为主的结薯期,基部叶片自下而上逐渐衰老变黄,开始枯萎,块茎大小基本定型……” 韩姝顿了顿,又道:“了解这些生长阶段有助于更好地管理和照顾土豆作物,以获得更好的产量和质量……” 江阿力等人齐齐点头。 “姝儿,这边的农作物是红薯?”沈凌枫指着旁边的农作物问道。 韩姝点头,番薯藤蔓在地里蜿蜒伸展,深深扎根于肥沃的土壤中,一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藤叶,层层叠叠,风一吹就跟着晃,像一块绿色的大毯子铺在地上。 韩姝蹲下身子扒开藤叶,指着下面鼓起的土包:“你看这土包,里面肯定有几个大红薯。” 沈凌枫也蹲了下来,修长如玉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鼓起的土包,惊喜地说道:“咦!我真的碰到东西了。” 韩姝眉眼含笑:“你轻轻扒开上面的泥土,便可以看到红薯了。” 沈凌枫疑惑道:“会不会影响红薯生长?” “无妨!看一会再把泥土盖上即可。” 沈凌枫闻言,也不嫌地里脏,撸起袖子便直接用手扒拉着土包上面的泥土,很快便看见两个红薯露出了头。 沈凌枫望着红红的小脑袋,眼底全是笑意:“姝儿,这就是红薯?” 韩姝点点头:“没错,正是我说的亩产千斤的红薯。” “还有多久可以收获?” “十多天即可。”韩姝转头看向江阿力等人:“这些时日红薯可有病虫灾害?” 他们摇摇头,江阿力说道:“我们每日仔细观察地里,并未发现姑娘所说的的象甲虫。” “没有就更好。象甲虫一般出现在沿海地区,云州不靠海,没有象甲虫也正常。你们可有详细记录所有农作物的生长习性?” “都记下来了。” “如此甚好!” 韩姝与沈凌枫对他们的工作态度很满意。 “公子,姑娘,冯文泽回来了。”杜婉在外面小声喊道。 “我们知道了。” 沈凌枫与韩姝从基地出来,便看到黑压压的人群站在院子里。 韩姝眉头微蹙:“人太多不好落脚,日后还是让他们直接去宿舍。有重要的事情在训练场上讲比较合适。” 杜婉点头应下,连忙招呼丫鬟小厮先带他们去训练场宿舍。 人群鱼贯而出,黑压压的人群只剩下冯文泽与一个妇人和两个小姑娘。 妇人三十五六岁左右,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端庄,应该是冯文泽的母亲。 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长得五官端正,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深邃而迷离,睫毛浓密卷翘,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令人见了不由得多了几分疼惜。 另一位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小圆脸,乌黑的大眼睛失去原有的明亮,呈现出一种疲惫的状态,如同岁月磨砺后的暗淡。 她们应该是冯文泽的妹妹。 冯文泽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公子,姑娘。”随后介绍他旁边的三人。 “奴婢冯知意见过公子,姑娘。” “奴婢冯知林见过公子,姑娘。” “奴婢陈氏见过公子,姑娘。” 沈凌枫与韩姝同时抬了抬手:“免礼。” 沈凌枫说道:“冯大人受奸人所害,导致你们被迫成为官奴,是朝廷失责,他日我定会为冯大人洗清冤屈……” 陈氏母女三人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多谢公子!” 韩姝笑道:“虽说暂时无法为你们消除奴籍,但也不必自称奴才,你们日后安心住在这儿即可。” 陈氏母女三人从官家夫人小姐沦为低贱的任人打骂的奴婢,早已磨平了所有棱角,来临河村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担心,此刻听到沈凌枫与韩姝都这样说,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冯文泽打开随身背着的包袱,从里面拿出四本册子,双手呈给沈凌枫:“属下不负公子所望,共计找了一千零五十人,这是他们的所有资料。” 沈凌枫接过册子,递了两本给韩姝,便仔细翻看起来。 韩姝嘴角上扬,也打开册子翻看。 两人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两刻多钟便看完所有资料。 沈凌枫合上册子,赞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冯文泽行礼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 ?很抱歉,宝贝们!前天漏传了一张,已经改过来了。 第256章 虎威军 冯文泽带着母亲妹妹下去安置后,方绪也带了一千多人回来,他与冯文泽一样,把所有人的资料制成册子上交给沈凌枫。 沈凌枫与韩姝看完资料,便让一部分小麻雀守在训练场,暗中着监视所有人,以免有奸细混进来,传递消息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不缺钱,手里也有人,再多的小麻雀他们都养得起,从江南回来,一路上都有麻雀加入,他们皆来着不拒,如今便可以派上用场。 临河村是总指挥部,容不得半点闪失,有动物们相助,可以确保大家的安全。 午膳过后,韩姝随着沈凌枫一起去后山营地。 沈凌枫拉着韩姝的手走了进去,边走边介绍道:“营地约莫一千亩左右,参考北疆大营而建。由莫宇、顾知烨等人带着将士们亲自动手修建练武场以及各种训练设施。 他们每日早晨围着五座山跑二十圈,然后便开始清理山坳,将其清理平整后,开始搭建帐篷,建擂台,兵营房、武器房、伙房、练武场……” 沈凌枫顿了顿,轻轻抚摸着帐篷上的布幔,“作为一名将士,日后少不了行军打仗,搭建帐篷也是他们要学会的生存技能之一。” 韩姝好奇道:“他们选择住在帐篷而非住村里的青砖瓦房,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在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他们必须适应恶劣的环境,苦练武功,不断地挑战自己……” 沈凌枫点头:“战场瞬息万变,没有过硬的本领,随时都会掉脑袋,只有自己的本领越大,生存的机会越大……” “这些将领如何?” 沈凌枫眼底划过满意之色,“很不错,江南过来的将领经验老道,可以独立训练一支队伍。 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莫宇,既具备军事才能和领导组织能力,还具备品德修养与人格魅力,就连他带出来的顾知烨、范庭琛、周武、肖玉等人都可以独当一面,完全可以让他管理临河村军队。” 韩姝赞道:“他和李副将一样都是护国大将军带出来的将士,自然差不了。” “强将手下无弱兵。他是外祖旗下的将领,因为腿脚受了重伤才跟着李副将在中州定居,后来我们遇到秦神医,在他的精心治疗下得以完全康复,让我增添一员大将,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谈话间便看到宽阔的练武场。 只见莫宇站在擂台上,看着各将领带着他们负责的小分队操练,场面气势恢弘,令人热血沸腾。 莫宇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眉宇间英气逼人,犀利的眼神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独自站在擂台上,却给人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豪气。 韩姝暗暗点头,不亏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这股气势非同一般。 莫宇看见他们来了,连忙抬手让大家停下来:“下面由公子、姑娘为我们讲话。” 沈凌枫站在擂台中央,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练武场,确保每一个人都听得到:“我们的军队番号名叫虎威军,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虎威军中的一员了。希望你们好好训练,顽强拼搏,超越自我,争取在未来的战场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韩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兵为民之卫,民无兵不固。希望你们不怕苦,不怕累,做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压倒一切困难,战胜一切敌人,用一颗赤胆忠心铸就军魂,守卫疆土,至死不渝。” “是。” 他们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态度严肃认真,应该是方绪或者冯文泽提点过,猜到虎威军与正规军队有些许差别,太大声容易引人注意。 韩姝眉头微蹙,对莫宇道:“你们继续训练,我们到其他地方看看。” 莫宇点头应下,随后抬手一个动作,下面的将士开始训练。 韩姝低声道:“我们还是得多加防范,以免被有心人听到声音,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凌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营地在几座山峰中间,外面还隔着偌大的临河村,站在官道上基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就算有人发现蛛丝马迹也没关系,正好可以检查一下他们的训练成果,以及反应能力。” 韩姝眼珠子一转便明白沈凌枫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玉青山绵延数百里,若当真被人发现,军队可以撤退进深山,而山里有蟒蛇、老虎与野狼相护,军队的安全保障没有问题,他们还可以继续在野外训练?” 沈凌枫点头:“自古以来,战争都是极其残酷无情,枕戈待旦,烽火连天。将士们除了要在武功方面狠下功夫,还要有团队合作的精神,还得具备出色的应变能力,如此方能训练出一支百战百胜的队伍。 我创建虎威军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对抗朝廷,还有一个原因是对抗外敌。 去年那场战役北疆大军损失惨重,三十万大军只剩下不到十万大军,纵然我们给银子程浩招兵买马,然,他到底是朝廷命官,时刻被人监督着,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做得太明显。 皇帝不作为,外族亡我之心不死,一直虎视眈眈企图吞并大雍。鞑靼、西辽、突厥、南诏等时常骚扰大雍边境,若我们没有一点准备,就算我坐上皇位也会被弄得焦头烂额,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创建一支属于我自己的军队。 程浩不能大肆招兵买马,但是他可以为我们提供兵器和马,有他在暗中相助,我们的虎威军定然能成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军。 临河村有着天然的独特条件,还有麻雀、老虎、狼、毒蛇在周围守着,无论谁想进来查探消息,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就算惊动了皇帝或者三皇子、承恩公等人也无妨,云州是余知府的地盘,无论是谁想做点什么,都会先通知他,再由他带着他们前往临河村。” 沈凌枫顿了顿,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无论是谁来到这儿,只要他们见了我,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死路一条。” 第257章 安慰 “我手里捏着朝中九成大臣的把柄,他们若不臣服于我,等待的将是皇帝的清算。而皇帝愈发昏庸无道,谁都不敢想象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结果,故而,大多数人不服也得憋着。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若他们宁死不屈,拼着老命向皇帝告密,那我也不装了,干脆直接回京,带着宋青堂揭穿三皇子的身世,想必也很好玩……” 韩姝睨了他一眼,这家伙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她也没什么好说了。 “你厉害,运筹帷幄,心思缜密,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得清清楚楚,难怪皇帝如此忌惮你。” 沈凌枫眼神悠远,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嗓音低沉沙哑:“皇帝平庸,太子出色历来是大忌。可惜我努力伪装平庸还是逃不过皇帝的算计,若不是我自己太过看重父子情,母后与外祖一家也不会遭此劫难……” 沈凌枫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即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只要想起逝去的亲人,他依然难受得紧。 韩姝柔声安慰道:“皇帝登基二十多年,大权在握,身边高手如云,又生性多疑,就算你再厉害,想架空他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若无万全之策你也做不到弑君后全身而退。故而,这件事也怪不到你头上,相信皇后娘娘与护国大将军府的所有人都不希望你为此自责。 过去的事情已然发生,再如何后悔也于事无补,朝前看,把握眼前的一切,让皇帝与三皇子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以告慰皇后娘娘他们的在天之灵。” 沈凌枫重重点头:“我一定会亲手杀了皇帝,三皇子,承恩公等人,为母后与外祖他们报仇。” 韩姝不想他继续难过,便转移话题,“我们去村口看看学堂建得如何,顺便与村长商议明日办宴席之事。” “好!”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去,冬日暖阳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的爱情镀上一层金色的温暖。 临河村学堂已然建好,村长带着十几人正在学堂打扫卫生,看见他们过来,大家伙连忙热情打招呼:“姝丫头,叶公子” 韩姝笑着点头,“大家辛苦了。” 村长浑浊的眼睛透出慈祥的光芒,脸上的皱纹如同盛开的菊花般舒展开来,声音雄浑亲切:“你出银子建学堂,又无偿资助村里的孩子们读书,我们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韩姝看着窗明几净的学堂,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过完年选好日子便可以开学了。” 村长激动得连声应道:“好!好!好!” 韩姝唇角微微扬起:“村长爷爷,我明日晌午请临河村的父老乡亲们吃饭,您觉得在哪里摆宴席比较合适?” 村长眸光闪了闪,笑道:“就在晒稻谷的大坪地上即可,我让各家各户把他们桌椅锅碗瓢盆以及柴火搬来,大家伙合力办好这一场宴席。” “好!您算一下大概有多少桌酒席,我让人买一头肥猪和一些鸡鸭鸭鱼回来,明早拿到晒谷场宰杀。” 村长沉思片刻:“约莫二十八桌左右。” “好!我让人准备二十八桌酒席的饭菜。” 村长陪着他们转了一遍学堂,便回家拿账本过来给韩姝,韩姝粗略看了一遍,便回家了。 韩姝与沈凌枫踏入客厅,便看到蒋玉安、孙子书、韩哲、韩允、冯文泽、王睿、于海峰七人围在太傅身边,认真聆听太傅教导。 两人对视一眼,又悄悄退了出去,转道去了覃大夫原来的宅子。 村民原来的房子大多数已然拆掉盖上宿舍,因为村长与覃大夫的青砖瓦房恰巧在两排房子中间,韩姝将之留了下来,如今便可以派上用场。 萧清扬与顾知烨分工明确,萧清扬负责教医疗队员如何处理外伤,顾知烨负责教他们把脉、开药方等等。 他们到的时候,萧清扬手里拿着一只兔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瓷瓶,正在认真地教他们如何处理伤口,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韩姝与沈凌枫并没有进去打扰她们,而是站在窗外看了一会便去其他地方。 顾知烨在药房里整理药材。 “公子,姑娘”顾知烨放下手里的药材,上前行礼道。 “需要什么药材列清单出来,我让人去云城回春堂购买。” 顾知烨沉吟片刻:“公子,姑娘,经属下与萧队长反复试验,姑娘让人提炼出来的酒精清洗伤口效果特别好,还有用羊肠线缝合起来的伤口愈合得特别快,可以大大减少战场受伤士兵的死亡率,属下觉得酒精、金疮药、羊肠线这些物品可以多备一些……” 沈凌枫点头:“这事我已然安排下去。秦神医与覃大夫下晌从云州回来,日后你们可以与他们一起探讨医术,集各家所长,将医术发扬光大。” 顾知烨连忙应下。 落日余晖轻洒村落,似乎世间喧嚣都被这金黄的暮色抚平。 沈凌枫与韩姝回到宅子时,秦神医已然回来了,正翘着二郎腿在客厅喝茶。 韩姝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秦神医,您终于回来了?云州城好玩吗?” 秦神医淡淡地瞥了韩姝一眼,花白的胡子微微翘起:“臭丫头,老夫若不是为了你们,用得着大老远跑去云州城?”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惊讶道:“您去云州城是为了我们?” 秦神医冷哼一声:“不是为了你们,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你们要建立医疗队,得备齐处理外伤用的匕首,止血的金疮药,包扎伤口用的纱布,还有银针、药材等等,我得亲自跑一趟云州城将这些东西定下来才放心。真是让老夫操碎了心。” “多谢秦神医相助,某感激不尽。”沈凌枫抱拳行礼道。 秦神医摆摆手:“不必谢!老夫乐意帮你们。” 韩姝睨了秦神医一眼,见他一副淡然不在意的样子,可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来,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老头。 “我就知道秦神医人最好了,日后还请您老人家抽空多教教他们,让他们的医术更进一步。” 秦神医浑浊的双眼瞪了韩姝一眼,瓮声瓮气道:“臭丫头就知道奴役老夫,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韩姝连忙狗腿的上前倒了一杯茶给他:“冤枉啊!我一直都很尊重您老人家。” 秦神医得意地抚着胡子笑了起来。 第258章 要惜福 次日清早,李副将便带着家里的小厮去村里帮忙。 韩姝觉得该享受的时候就得好好享受,不需要没苦硬吃。故而,她今日依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洗漱用完早膳出来,发现家里很安静,除了两个洒扫的仆人外,竟没看到其他人,不禁有些好奇:“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回姑娘,叶公子去营房,两位少爷带着恒少爷去村里看杀猪,杜小姐、张小姐、冯小姐在库房,张先生与蒋公子、孙公子等人在大书房里……” 韩姝施施然去了大书房,大书房大概有八十平米左右,乃韩姝特意为韩泽与韩允两兄弟准备的书房,里面三个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她昨日看到两个弟弟与蒋玉安等人一起听太傅教导后,便让李副将多准备了几套桌椅,让太傅日后在大书房为他们讲课。 韩姝站在窗外往里面看去,发现昨日的七人除了韩哲、韩允外,其他人都在坐在书房里,埋头写着什么,太傅则背着手站在蒋玉安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于海峰身上,少年坐姿端正,目光坚定,握着笔在纸张上轻柔地游走,每一笔都显得那么自然,犹如天成。 韩哲、韩允昨晚告诉她,于海峰读书学习格外刻苦认真,常常读到三更才睡觉,天一亮便起床了。 短短两个月时间,可谓进步神速。 既孝顺又肯努力的孩子,她和沈凌枫肯定尽可能满足他。 韩姝看了一会,悄咪咪离开大书房,转身往库房走去。 临近年关,余知府、玉子安、朱以萱、杜建华、凌北棠、高远新……等等都送来年礼,杜婉请示过韩姝后便将他们送来的礼物归置在一旁,今日才有空登记造册。 韩姝到的时候,三个姑娘正在埋头清点礼物,忙得不亦乐乎。 三人都是官家小姐出身,第一次合作有说有笑没有一点生疏,反而熟络得像认识已久的好姐妹,这一幕让韩姝心里很高兴。 她很讨厌那些为了一个男人或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利用或者算计他人的女子。 她觉得女人没必要为难女人,眼光放远一点,眼界放高一点,只要没有触犯自己的利益和底线,就没必要去算计别的女子。 不过,若触犯了自己的利益就另当别论了。 杜婉眼尖,最先发现韩姝站在门口,惊喜地喊道:“姑娘,您来了。” 张语汐与冯知意也站起来行礼。 韩姝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聊,便过来看看。” 杜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把家里的账本整理好了,下晌送给您查账。” 韩姝摆摆手:“不用,我信得过你。” 杜婉跺了跺脚,娇嗔道:“姑娘,年底了,您也该查账了。” 韩姝满脸真诚地看着她,笑意吟吟:“到明年底再一起查账也无妨!” 杜婉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说不动韩姝便不提这个问题,双手奉上小册子:“这是今年收到的年礼,姑娘请查看。” 韩姝接过小册子,认真翻看起来,“刘大贵,粉色珍珠一盒,宋阳,茶叶一盒,程浩,动物皮毛十张……” 韩姝合上册子还给杜婉,“可有安排回礼?” “按照您的指示,属下给他们回了一颗解毒丸或者一颗九转还魂丹。” “好!”韩姝点头,解毒丸是覃大夫炼制,虽然无法解天下所有的毒,但是解一些普通的毒效果极佳,像西域奇毒这种极其霸道的毒也可以缓解发作时间。 而九转还魂丹亦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重病之人服下可修复其五脏六腑,延缓三五年生命。 这两种药丸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看在他们是最先追随沈凌枫的下属份上,大方送上一颗,日后只有做出重大贡献之人,才会送出如此珍贵的药丸。 韩姝迈步进库房大致看了一遍新收到的年礼,尔后指着颜色鲜艳的布匹说道:“这些布匹拿回去,给所有大媳妇小姑娘们都做一套漂亮的衣裳。“ 杜婉笑得眉眼弯弯:“属下代大家多谢姑娘。” 韩姝摆摆手:“马上过年了,另外给每个管事发二十两银子奖金,其他人则发五两银子奖金。” 她和沈凌枫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军营的将士,商铺的掌柜、小二,田庄的管事、奴仆等所有人都发年终奖金,而庞煜、方绪、方宇桐、萧之远、杜婉等心腹则另有奖励。 是”杜婉喜不自胜,朗声应道。 “你们继续忙,我四处转转。” “是。” 韩姝踱步回到前院,沈凌枫刚从营地回来。 “你去梳洗一下,我们去村里吃席。” 沈凌枫眉眼含笑:“好!” 沈凌枫的动作很快,过了一会便出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远远便看见晒谷场上人头攒动,一片欢声笑语。 恒哥儿看见他们来了,噔噔噔跑过来扑到韩姝怀里,指着案板上的大肥猪奶声奶气地说道:“猪,猪。” 韩姝抱起他,与周围的村民打招呼。 很快有村民拿来自己珍藏的零嘴:“姝丫头,叶公子,这是我晒的柿子干,你们尝尝。” “多谢婶子。” “姝丫头,托你的福,我们今年能过个好年喽!” “婶子客气了,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足挂齿。” “姝丫头过谦了。你做的每一件事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足可以改变一生的大事。” “我们都是临河村的人,自当守望相助。” 其他村民亦端来他们炒香的黄豆,锥栗子,山楂干等食物给他们当零嘴,韩姝皆来者不拒。 她拿了一个柿子干放到恒哥儿手里,又塞一把炒香的黄豆到沈凌枫与两个弟弟手里后,她也开始吃桌面上的零嘴,边吃边与村民们说话。 临河村的村民对韩姝和沈凌枫都格外感激,他们今年全部建了青砖瓦房,手里还有不少闲钱,日后家里养的猪和鸡鸭鱼,种的青菜等还可以按照市场价卖给韩家,可以说只要日后他们不是特别懒散,日子都能过得很好。 家里的孩子还能免费上学念书,这是以往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其他地方绝对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他们得惜福,懂感恩。 第259章 宴席 “张婆子,姝丫头如今出息了,你后不后悔当初与她退亲?”孙寡妇轻轻碰了碰张婆子的胳膊,小声问道。 张婆子目光复杂地看了韩姝一眼,没想到她与大孙子退亲后,短短四个多月时间,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人长得越来越漂亮,还让家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贵人家。 如此出色的女娃,到底是他们家没有福气,没有把握住这份泼天的富贵。 后悔吗?也不算特别后悔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从大孙子选择刘大小姐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是她们林家主动跟韩家退亲,没有资格后悔,更没资格羡慕嫉妒。 村长时常告诫他们,临河村是一个大家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论姝丫头与她表哥在做什么,都与村里人无关,他们权当什么都没看到,坚守本分,谨言慎行即可。 姝丫头好了,他们往后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姝丫头若过得不好,他们就得过回以前的穷苦日子。 幸亏姝丫头是个大度的孩子,并未将他们林家排除在外,让自己家里也得了不少好处。 张婆子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冷声道:“事情都过去了,你提这些作甚?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说完,便拿着盘子去洗菜。 孙寡妇撇撇嘴,小声嘟囔道:“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自己当初做错了决定。” 村长淡淡瞥了她一眼,“孙寡妇,你是不是忘了临河村村规了?” 孙寡妇瞳孔微缩,辩解道:“村长,我就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恶意。” 村长冷哼一声:“闲得慌就去帮忙拔鸡毛。” “是”孙寡妇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再不跑就等着被村长训斥。 孙寡妇脚步轻快,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去年年底回娘家,以前的小姐妹没少明里暗里取笑她,说她克夫,说她命不好,年纪轻轻就守寡,要独自带着一对儿女过活。 笑话她的儿子日后娶不到妻子,得打一辈子光棍,还笑话她的女儿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又没有嫁妆傍身,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就连她的母亲与大哥嫂子都劝她重新找个男人改嫁,她憋着一股子气,愣是带着一双儿女回家。 她掐尖要强,连带着一双儿女也一样,为此还得罪了不少村里人,其中包括韩姝三姐弟。 只是姝丫头心胸宽广,不与她们计较。 如今她家也盖上了青砖大瓦房,手里还剩下六十两银子,家里还养了两头小猪崽和六十多只鸡鸭,地里还种一些菜,这些都可以卖给韩家。 过完年她的两个孩子便可以到学堂念书,学堂里还给孩子准备了丰盛的午饭,她又可以省下一笔开支。 不用孝敬公婆,不用伺候丈夫,两个孩子这段时间被村长训斥了几顿也懂事了许多,这么美好的日子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村长说做人要懂得感恩,她真心希望姝丫头往后平安顺遂,他们这些临河村的父老乡亲沾了她的光,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孙寡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光滑许多的脸庞,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许多。 韩姝与沈凌枫不着痕迹地观察村里人的面部表情,见他们的脸上都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心里也很高兴。 韩姝从临河村小麻雀的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村长时常敲打村里人,让他们不要忘记以前过的是怎样的苦日子,提醒他们如今的幸福生活来得有多不容易,让他们记得韩家的恩情,万万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 只要有村长在,临河村就出不了问题。 村长抚着胡子乐呵呵地走过来,“姝丫头,我活了六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丰盛的饭菜。”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乡亲们高兴就好!” “高兴,大家都很高兴。” 韩姝看了一眼锅里的饭菜,脑中灵光一闪,营地的将士每日需要吃荤菜,动物们需要吃的食物也不少,还有医疗队需要拿兔子做实习,长此以往,山里的野物恐怕会灭绝。 听说兔子的繁殖能力特别强,若让村里人养兔子,她再按市场价收购,既可以让村里人多赚一些银子,还可以解决肉食和实验的问题,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韩姝想到这,立马开口问道:“村长爷爷,你们想不想养兔子?” 村长疑惑地看着她:“养兔子?” 韩姝认真地点头:“没错。若你们想养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寻来公兔和母兔,养大的兔子可以按照市场价卖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覃大夫闻言,笑道:“养兔子好啊!母兔一年可以生六到八窝小兔子,每窝产仔有四到十只,小兔子还特别容易养活,只要三四个月就能出栏了。不过养兔子需要注意些什么事项我就不清楚了。” 村长浑浊的双眼亮得惊人,“如此说来,养兔子是真的很不错。” 覃大夫点头:“那当然。” 村长抚着胡子沉思片刻:“姝丫头,劳烦你帮忙寻一对兔子回来,我先来试试。” 韩姝唇角微扬:“好。” 几人谈话间,饭菜做好了。 李副将谢绝了村长等人的挽留,带着人回去了。 大铁锅冒着腾腾热气,红烧肉在粗瓷碗中颤颤巍巍地堆成小山,鲜鱼裹着葱姜泛着银光,色泽金黄的白切鸡香气扑鼻,色泽红亮油润的红烧鸭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味,糖醋排骨,浓白鲜香的羊肉汤,金黄色的香煎豆腐……等等。 如此丰盛的的饭菜在十里八乡属头一份。 沈凌枫与恒哥儿、韩姝三姐弟一桌。 乡亲们围坐在一起。 男人们划拳喝酒,喊声震天,女人们一边吃饭,一边给孩子夹菜,老人们捧着碗,夹起自己喜欢吃的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划拳声,劝酒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欢乐热闹。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宫廷宴华美隆重,礼乐舞蹈,珍馐佳肴,极尽奢华,然,个个都带着面具推杯换盏,不敢有一丝放松。 乡村宴席虽比不上宫廷宴华美隆重,但是乡村人们的淳朴和热情,邻里间亲亲热热的人情味,觥筹交错间,笑声与祝福声此起彼伏,彼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烟火气尽显质朴温情,正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第260章 收获 这是韩姝来到异世后过的第一个年,心情格外雀跃。 她大清早便起来,带着家里的女眷剪窗花,贴窗花,贴春联,挂红灯笼。 太傅与蒋玉安、冯文泽等人主动帮村里人写春联。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厨师正在用心烹饪每一道美味菜肴。 临河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氛围热闹又喜庆。 韩姝和沈凌枫贴完春联和窗花后,便携手去营地给将士们发奖金,将士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一定会努力训练,争取做一名合格的将士,以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 傍晚时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桌上摆满了丰盛菜肴,大家举杯祝酒,充满欢声笑语。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元宵节刚过,韩姝与沈凌枫、江阿力、安怀光等人一起去种植基地。 江阿力、安怀光神情激动,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走路时脊背都比往日挺直。 韩姝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弯腰扒开红薯藤,用手指捏住藤节往土里摸索,顺着藤蔓方向精准找到红薯的位置:“江阿力,把锄头给我。” 江阿力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恭敬地把锄头递给韩姝。 韩姝上辈子没出去打工之前,经常随父母去地里干活,自然清楚如何挖红薯。 只见她扬起的锄头落下时发出‘嘭’的闷响,随后手腕一翻,将锄头歪过来轻轻一撬,整块泥土连带着红薯被掀起,尔后弯腰捏着红薯藤,五个形状不一的红薯呈现在众人面前。 沈凌枫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姝儿,一根红薯秧竟然结出来五个红薯,如此看来,恐怕不止亩产千斤?” 韩姝手腕轻轻一抖,甩掉红薯上的湿泥,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我只说亩产千斤,可没说只有千斤,种得好的或许有两千斤也不稀奇。” 江阿力与安怀光兴奋得就差原地跳起来转圈圈了,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就是姑娘说的红薯,天啊,一窝竟然有五个这么多。” 韩姝睨了他们一眼:“可有看清楚我如何挖红薯?” 两人重重点头:“看清楚了。” “甚好!你们把剩下的红薯挖起来。” “是”两人说完,抡起锄头开始挖红薯。 不到半刻钟便把这块地的红薯挖完了。 与韩姝猜测的差不多,每一窝红薯都有五六个,且个头都不小,在场所有人的眼里都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光芒。 江老头与安老头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蹲在地上捧着红薯用手指轻轻摩挲黏在红薯身上的泥巴,按个头大小分开放入背篓。 他们虔诚的模样就好像手里的红薯是稀世珍宝,需要珍之重之。 沈凌枫与韩姝对视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他们能理解江老头与安老头的心情。 于老百姓而言,能够吃饱穿暖是他们毕生最大的追求。 有了高产粮食,他们就多了生存下去的力量,不用面临卖儿卖女生离死别的悲惨局面。 沈凌枫握了握拳头,默默在心里发誓,日后一定要让大雍的老百姓吃饱穿暖,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韩姝与沈凌枫过着既忙碌又充实的生活。 二月上旬开始收玉米和土豆。 这一次太傅与他新鲜出炉的七个学生都来基地帮忙,美其名曰他们日后考取功名要当官,需要了解当地民生,如今有机会接触农事得把握住,不至于以后当官了两眼一抹黑。 毫不意外,玉米与土豆的产量一样高得惊人,众人皆激动不已。 到了二月下旬,老百姓开始春耕。 韩姝带着江阿力等人也开始种植腾飞与云霄带回来的粮种。 太傅依然带着他的徒弟到地里帮忙。 红薯、辣椒、西红柿育秧,种植玉米、土豆、花生、南瓜、葵花、西瓜……等等。 栽完红薯、辣椒与西红柿,已然到了三月中旬,秦神医心心念念要进深山采药,韩姝抵不过秦神医的软磨硬泡,与沈凌枫一起带着他与覃大夫进深山。 有蟒蛇与红蛇帮忙,韩姝他们只要遇到名贵的药草都没放过。 两条蛇不知是感恩韩姝这些时日的盛情招待还是其他原因,这一次进深山,除了为他们开路外,还主动带他们去了很多地方,让他们采到了许多传说中的珍稀药材。 故而,他们这一趟收获满满,四人的背篓装了满满当当的药草,两只手各提了满满一篮子。 沈凌枫与覃大夫的篮子比韩姝的篮子大了一倍有余,让沈凌枫无法腾出手帮韩姝背药草。 韩姝只能自己又背又提,痛并快乐着。 有这么多珍稀药草,秦神医与覃大夫笑得合不拢嘴。 韩姝也很高兴,有了这些珍稀药草,代表着她又可以收获许多珍贵的药丸。 韩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前面,突然,两只小麻雀从天空俯冲而下。 “韩姝,有六个人从外墙飞进韩家庄园,被野狼发现了,狼群与老虎正在与他们厮杀。” 韩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连忙将这件事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眸光微眯,“姝儿,我先回去看看,你注意安全。” 韩姝摆摆手:“你去吧!我这里有蟒蛇与红蛇在,不会有危险。” 沈凌枫点头,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数丈之外,转眼间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又有两只小麻雀飞下来:“韩姝,六个坏蛋的主人是温可妍。” 竟然是她! 韩姝抬头对小麻雀道:“你们回去让其他小麻雀密切监视温可妍,有什么情况立马回来告诉我。” “是”小麻雀扑腾着翅膀,嗖地一下便飞走了。 韩姝对秦神医与覃大夫说道:“我们也走吧!争取在天黑之前回到临河村。” “好!” 三人顾不上腰酸腿痛背疼了,咬着牙加快脚步,终于在天黑前回到山脚,与迎面走来的沈凌枫不期而遇。 沈凌枫大步上前接过韩姝手里的篮子与背上的背篓,韩姝没有推辞,顺势全给了他。 “那六个人有没有抓到?” “都抓到了,不过他们嘴硬得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许不是他们嘴硬,而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怎讲?” “小麻雀说他们的主子是温可妍。” “温可妍?竟是她?看来我们得亲自会会她了。” 第261章 黑夜 韩姝深以为然:“我让小麻雀去打探她的消息,它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七八只小麻雀便从天空飞下来。 “韩姝,温可妍住在华阳县玲珑客栈二楼天地间。” “我问了华阳县的雀友,它们说温可妍昨日便住了进来,随行的有六个侍卫与两个侍女。” “另外,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在暗处监视着她。” 韩姝眉毛轻扬:“她来华阳县的目的是什么?” 小麻雀们摇摇头:“不清楚。” 韩姝眼底幽光一闪而过,把小麻雀的话悉数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眸光微眯:“无论温可妍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她活着,用完晚膳我去一趟华阳县。” “我和你一起去。”韩姝说道。 像温可妍这样的不定时炸弹,留着迟早会坏他们的大事,早解决早安生,只是解决了她之后,要如何不让人怀疑,还得仔细谋划。 沈凌枫眉头微蹙:“姝儿,夜晚更深露重,你就不必去趟这趟浑水了,我独自一人去即可。” 韩姝睨了他一眼,幽幽道:“杀了温可妍不难,但是要如何不引起三皇子怀疑并非易事,得做好万全之策才行。” 沈凌枫眼底闪过狠厉之色:“那六个侍卫我已然挑断了五个人的手脚筋,只留下一个有家人的侍卫在外行走,我会传信给萧之远把他的家人抓起来,威胁他为我办事。 待我今晚去华阳县把三皇子派来的暗卫与温可妍杀了,明日便让我们的人假扮成侍卫与温可妍离开华阳县,一路北上,到了冀州再派人故意杀他们,伪造成五个侍卫为了保护温可妍被杀身亡,而温可妍则失足掉落悬崖的假象,最后由被我们威胁的侍卫身受重伤回京报信……” 韩姝支着下颌问道:“万一三皇子发现他派去的暗卫没有联系他,从而怀疑温可妍的死有问题,又该如何?” “无妨!我会让萧之远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无暇顾及这些,等他忙完之后,回去报信的侍卫已然不治身亡,就算他想查都无从查起。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即便温可妍对他有大用,他也未必会派人调查……” 韩姝的心像猫挠一样,很想跟着沈凌枫去华阳县见温可妍,却也知道自己武功一般,跟着去会徒增沈凌枫的负担,届时弄出动静就不好了。 沈凌枫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若今晚把温可妍与她的侍女杀了,明早客栈的人肯定会发现异常,恐怕会引起怀疑。” 沈凌枫沉吟片刻,“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姝儿有何高见?” 韩姝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不如由我假扮温可妍,你觉得如何?” 沈凌枫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左右如今也没什么事,我们出去一趟也无妨。” 韩姝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你要陪我一起去?” 沈凌枫含笑点头:“嗯!我与你坐一辆马车,俘虏与我们的人坐一辆马车,到了县城我们直接去庄子。我独自进城解决三皇子派来的暗卫,尔后把温可妍与两个丫鬟敲晕。再将昏迷的温可妍带出来给你,等杀了她之后,我再把你带进客栈,由你假扮温可妍……” “好。”韩姝顿时粲然一笑,世上最美好的爱情就是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义无反顾地陪着你,与你一起共进退。 沈凌枫与韩姝立刻下去安排。 晚膳过后,沈凌枫和韩姝简单地与韩哲、韩允、杜婉、李副将、张太傅等人说了一下,便坐着马车离开临河村。 两辆马车在官道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来到庄子门口。 方宇桐上前敲门,在这寂静的夜里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很快便有人来开门。 ‘吱呀’小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庄头提着灯笼出来,一眼便看到门口的方宇桐以及旁边的两辆马车,他连忙把中间的大门打开:“方公子,快请进。” 方宇桐微微颔首,低声在庄头耳边说了几句。 庄头神色一凛,连忙应道:“是,老奴知道了。” 韩姝与沈凌枫在庄子里有他们专属的卧房,即便他们一年未必来住一晚,但每日都有人打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上新的被褥,是以,韩姝没有一丁点不习惯。 “姝儿,你先歇息一会,我去去就回。”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沈凌枫点头,身形矫健如灵巧的燕子在屋檐上移动,转眼间便到了庄子外面。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守城的官兵只觉得有黑影闪过,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喃喃自语:“咦!什么都没有,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而罪魁祸首已然到了玲珑客栈附近,飞身跃上玲珑客栈斜对面的酒楼屋顶。 月亮昏晕,星光稀疏,一阵微风吹来,洗去白日的喧闹与浮躁,各家店铺门前的气死风灯微微摇晃着,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 沈凌枫屏住呼吸,漆黑幽深的眼眸犀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内力深厚,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声音。 玲珑客栈对面的梧桐树上有轻微绵长的呼吸声传来,他犀利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与树叶融合在一起的黑色衣裳上。 沈凌枫唇角微勾,身子轻盈如羽,飘然而下,仿若一片秋叶随风舞动,又如同一只矫健的飞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只见他身形微晃,人已然到了梧桐树下,足尖轻点,凌空跃起,与此同时手中暗器嗖地一下飞向隐藏在树干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是三皇子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武功高强,耳聪目明,在看见沈凌枫之际便抽出腰间软剑,‘哐当’暗器被他用软剑挡了下来,发出刺耳的铮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身手矫健,手中长剑快得只剩残影。 沈凌枫衣袂翻飞,手中暗器夹杂着剑刃般的锋芒朝着黑衣人而去。 ‘嵌、嵌’的几声闷响,几只暗器悉数穿透黑衣人的身体,黑衣人僵着身体几秒,‘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有黑色的血从他的七窍流了出来。 第262章 厮杀 前后不过几息,沈凌枫便解决掉树上的黑衣人,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沈凌枫眉毛轻扬,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静等猎物送上门。 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他相信三皇子精心培养的暗卫肯定听到。 果然,一道身影像燕子般从玲珑客栈飞下来,手中长剑在昏晕的月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沈凌枫勾了勾唇,双手一挥,无数夹杂着剑刃般锋芒的树叶朝着他蜂拥而去。 黑衣人手中长剑犹如蛟龙出海,迅猛且矫健,剑招变幻莫测,狠辣凌厉,悉数将树叶击落。 沈凌枫的眼神似寒冬冰泉,毫无温度,迈着诡异的步伐来到黑衣人身后,运转内力于双掌,猛地拍向他的后背。 他的内力深厚,掌风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威势,空气似乎都被他撕裂开来,黑衣人连连后退,他乘胜追击,动作连贯流畅,犹如行云流水,黑衣人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接连受了他几掌后,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破布娃娃一般飞了出去,死不瞑目。 沈凌枫从口袋拿出小瓷瓶,将药水倒在两个黑衣人身上,黑衣人瞬间变成两滩水渍。 他漆黑幽深的眼眸犀利地扫视一遍四周,目光精准地落在闪着寒光的暗器上。 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专门派人打造的暗器。总共只有二十枚,皆锋利无比,还浸泡了毒药,他和韩姝各拿十枚,用于突发情况或者不适合用武器之时。 今晚敌我情况未明,又不宜惊动他人,他便用了暗器,有四枚暗器直接穿透黑衣人掉落在地上,另外几枚暗器则落在街道以及树干上。 沈凌枫将十枚暗器悉数收回布袋,尔后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得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的羽毛,向着玲珑客栈二楼而去。 他身形矫健,在墙壁移动如同走在平地一般轻松自如,眨眼间便到了温可妍居住的房间。 沈凌枫轻轻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两个婢女的脖颈,点了他们身上的几处穴道,确定她们昏死过去后才大步走到温可妍的床边,又以同样的手段对付她。 尔后大手一挥,床上的被子将温可妍包裹成一只蝉蛹。 他嫌弃地看了温可妍一眼,简单粗暴地拎起被子往门外走去,还贴心的关上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温可妍绑定的系统正想叫醒她,温可妍已然被沈凌枫点了穴道。 【宿主,快醒醒!】 【宿主,宿主,出大事了。】 可惜温可妍早已昏死过去,根本无法回应系统。 沈凌枫拎着温可妍纵身一跃,落足时却轻巧如絮,闪转滕挪间似流星横空,疾驰如电却似闲庭信步,耳畔风声未歇,人已到了数丈之外。 如此莫测高深的轻功,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系统看见这一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凌枫拎着温可妍回到郊外的庄子。 沈凌枫抬起手轻轻敲门。 韩姝坐在椅子上假寐,听到轻轻的敲门声立刻睁开眼,疾步上前把门打开。 月光如水,沈凌枫精致的五官俊美无铸,整个人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只是手里拎着的巨大包袱看上去有些违和,莫明的多了一丝放荡不羁。 “姝儿,我回来了。” 韩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侧开身子让他进去:“事情如何?” 沈凌枫将手上包袱随手扔在地上,眼角微微上扬:“一切顺利。”尔后指着地上的包袱说道:“温可妍在里面,是否需要我回避?” 韩姝摇摇头:“无妨!” 沈凌枫点头,立刻把屋子里的烛火点亮。 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韩姝却觉得不够亮堂,转身去她的包袱里拿了两颗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放在桌子上,霎时间,屋子亮如白昼。 沈凌枫想起温可妍诡异的手段,从绑腿取下匕首,毫不犹豫地挑断温可妍两只手的手筋。 剧烈的疼痛让温可妍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眼睛却依然没有张开。 系统疯了似的喊道【宿主,你快点醒,再不醒来就要被他们弄死了】 韩姝朝沈凌枫眨了眨眼,沈凌枫闻弦歌知雅意,一掌拍向温可妍的脖颈,又点开她的哑穴。 温可妍只觉得脖子酸痛不已,想扭动脖子却发现无法动弹,双手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想转动手腕也动弹不了,太诡异了。 直觉告诉她一定出事了,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直接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系统,我这是什么了?为何我的脖子与手腕都疼痛不已,身体又无法动弹?” 系统冷哼一声【因为沈凌枫用手刀劈你的脖子令你昏迷,挑断你的手筋,点了你身上的穴道,还将你拎到郊外的庄子上。】 “沈凌枫?太子沈凌枫不是死了吗?” “沈凌枫没死,他被韩姝救了之后,还招揽了云州知府、安州知府,中州布政使,骠骑将军,新武安侯,江南布政使……等官员。 另外,户部尚书贪污的一百多万两银子已然被他偷偷挖走,断魂岭黑风寨的山匪也被他剿灭了,如今住在黑风寨里的是沈凌枫秘密训练的军队,军队的负责人就是庞煜。沈凌枫除了在黑风寨训练军队外,还在江南和临河村秘密训练军队……” 温可妍的内心翻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恐惧如潮水般淹没她的全身。 那个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庞煜是沈凌枫的人,说明这件事是沈凌枫允许的。 仅仅因为原主与他退婚,沈凌枫便让乞丐毁了原主,可见沈凌枫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还有这一次无缘无故挑断她的手筋,把她绑到郊外,真的是太残忍了。 如此残暴的人绝对不能让他当储君,否则,天下百姓得遭殃。 只有她这种有着丰富的知识,讲究公平公正的人才有资格当皇帝。 她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儿,还绑定了逆袭系统,她是大女主,这天下就该是她温可妍的。 她还未坐上女帝的宝座,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沈凌枫如此厉害,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天下百姓,她都得弄死他。 第263章 审问 不过,沈凌枫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收拢了如此多官员为其卖命,还敢偷偷招兵买马,着实匪夷所思。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养私兵等同于造反,是灭九族的大罪,就算沈凌枫曾经是太子,追随他的官员和士兵也不是傻子,没有好处绝对不会跟着他,不知沈凌枫是如何说服这些人投靠他? 或者说沈凌枫身上有外挂?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他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做下这么多事情。 看来她得先弄清楚沈凌枫的外挂是什么,她才能进行下一步,否则很容易鸡飞蛋打。 只一瞬间,温可妍便理清思绪,【系统,你查一下沈凌枫为何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做了这么多大事?】 【宿主,我只查到这些与韩姝有关,但是我在韩姝身上并未检测到任何东西。】 “你不是说只要距离你一尺远的人类,你都可以检测到她的平生事迹吗?怎么到了韩姝身上便不行了。你在玩我呢?信不信我立刻跟你解绑,让你无家可归。” 【你别解绑,你一解绑我就当机,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了。看在我帮你恢复身体,助你获得三皇子的宠爱,还让你赚了那么多银子的份上,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会全力助你成为女帝,让你坐拥美男三千,富有四海,还掌握着人类的生死大权,只有你登基当女帝,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我不跟你解绑也行,你得答应送治疗筋骨的药丸和手枪给我。】 【好吧!】 温可妍得到系统的承诺,心里格外高兴,这才察觉周围静谧无声。 【系统,为何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沈凌枫与韩姝在作甚?】 【他们双手抱臂紧紧地盯着你。】 【难道我不睁开眼睛,她们就一直这样盯着我看?】 【我不清楚,或许他们等得不耐烦了,会拿匕首杀了你。】 温可妍心中一凛,“赶紧把修复筋骨的药丸给我。” 【吃下这颗药丸瞬间便能修复断掉的筋脉,你得仔细藏好,莫让他们发现。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你放心,只要药丸落入我的掌心,我就立马攥紧拳头。” 沈凌枫与韩姝迟迟不见温可妍有动静,默默对视一眼,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不用开口便知对方的心思。 是以,两人默不吭声,紧紧地盯着温可妍的一举一动。 突然,两人的视线落在温可妍的右手手掌上,那里出现了一粒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药丸,只一瞬间温可妍便握紧拳头。 若不是他们一直盯着她,根本无法发现她的异样。 沈凌枫与韩姝对视一眼,尔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可妍。 温可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之色:“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脖子和手腕如此疼痛。” “雪碧。”“可乐。” “咦!她们怎么不回话。” “不对,这不是我住的地方,我这是在哪儿?” “来人,快来人。” 沈凌枫与韩姝缓步走到她面前,韩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要装了,我们知道你早就醒了。” 温可妍眸光闪了闪,双眼瞬间氤氲起一丝雾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韩姝微勾唇角,清澈透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眉毛轻轻扬起,浅笑吟吟:“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我们便帮你解了身上的穴道。” 温可妍垂眉假装沉思,实际上在跟系统说话。 “系统,看他们这架势,若我不告诉他们一些事情,恐怕无法脱身。我得真假参半说一些事情来获取他们的信任,只要我恢复自由了便服下药丸,你做好准备,随时把手枪给我。” 【没问题】 温可妍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沈凌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嗓音似晨露划过叶片,轻柔得几乎融化在空气里,让听者的心尖泛起涟漪。 “公子想问什么尽管问,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姝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着实令人恶心。 明明是她提的问题,却把她当空气,是看不起她呢?还是想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起沈凌枫的怜惜? 韩姝斜睨了沈凌枫一眼,见他眉梢都没动一下,暗暗点了点头,旋即冷冷地看着温可妍:“你为何派侍卫去临河村?” 温可妍微垂着眼睑:“系统,这女人只是个低贱的小农女,跟她说话都拉低我的档次,真烦人。”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检测不到信息的人类,想必她不是普通的农女,你还是好好应付她吧!】 温可妍不屑地撇撇嘴,区区贱民也敢藐视本小姐,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派侍卫去临河村就是为了杀你,谁让你一个低贱的小农女居然敢挑衅出身高贵的原主。 温可妍在心里骂了韩姝无数遍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听人说临河村附近有野狼和老虎出没,出于好奇便派侍卫去打探消息,并无恶意。都是我的错,是我冒犯了你们,还请你们原谅!” 韩姝眸光微眯,如此牵强的理由,这女人把她和沈凌枫当傻子骗? 沈凌枫几不可查地摇摇头,意思是说无需与她分辨。 韩姝清澈透亮的眼眸淡漠地看着温可妍,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带着威严:“无论你的理由是真是假,我都懒得追究。我再问你,你出京的目的是什么?” 温可妍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系统,这女人事真多。还想知道我出京的目的是什么,想屁吃呢?” 【你何必与她计较。你这次也是因祸得福,若不是沈凌枫抓了你,我还检测不出是谁挖走了户部尚书藏在祖坟里的银子。】 “等我杀了他们,再将沈凌枫干的事告诉三皇子,让三皇子在前面冲锋陷阵,我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温可妍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小声说道:“我去年在江南永宁寺为贵妃娘娘祈福许愿,此番出京的目的就是为贵妃娘娘还愿。” 好巧妙的借口,却也合情合理,让沈凌枫与韩姝无法反驳。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沈凌枫伸出食指与中指,快速点了温可妍身上的穴道。 第264章 抢 温可妍心中一喜,缓缓坐起身,假装咳嗽几声,又缓缓弯下腰,脑袋几乎贴到双腿,实际上是因为她的手腕筋骨被废,无法抬起手,只能垂着脑袋让嘴巴贴着手掌,从而吃掉手里的药丸。 沈凌枫与韩姝冷眼看着这一幕却没戳穿她,只是沈凌枫右手已然放到韩姝身后。 温可妍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已然得逞,心里美滋滋的,偷偷转动手腕,发现手腕已然恢复正常后,立刻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手枪!” 下一刻,一把黑色手枪出现在温可妍的手里,在烛光与夜明珠的映照下枪身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环境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韩姝瞳孔骤缩,立马碰了碰沈凌枫,沈凌枫秒懂。 温可妍眼底划过杀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紧手枪,准备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紧接着她握着手枪的手一阵吃痛,手枪已然到了沈凌枫手里。 温可妍猛地扑过来,失声尖叫:“把手枪还给我。” 沈凌枫身形一闪便回到韩姝身边,同时把手枪放到韩姝手上。 韩姝上辈子只是个普通的打工妹,除了电视上看过手枪外,根本没见过这玩意,觉得手枪在自己手里极不安全,万一擦枪走火就完蛋了,干脆战战兢兢地捧着手枪放到梳妆台上,尔后继续站在沈凌枫身边。 沈凌枫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猜测这个铁疙瘩一定威力巨大,眼底不由得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殷切的盼望温可妍能拿别的好东西出来。 韩姝碰了碰沈凌枫的肩膀,示意他提高警惕,切莫大意。 沈凌枫几不可查地点头,漆黑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温可妍。 温可妍目眦欲裂,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沈凌枫和韩姝,一副恨不得生吞了他们的样子,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是强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我就去官府告发你们。” 脑海里却在与系统做交易:“系统,我要用所有积分兑换毒药和它的解药,毒死这对狗男女。” 【我手里有一包世上最厉害的毒药,只要撒出去,周围的空气都会带着致命的剧毒,可以通过呼吸以及皮肤进入人的身体,没有服用解药的人顷刻间便七窍流血而亡。就算服用解药,也会成为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病秧子,你确定要兑换吗?】 “我确定以及肯定。我就算成为病秧子也要弄死他们。” 【好吧】 下一刻,温可妍的手上便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和一粒白色的药丸。 温可妍这回学聪明了,纸包刚落到她手里,她便飞快撕开包装朝沈凌枫与韩姝撒去,同时飞快吃下药丸。 沈凌枫揽着韩姝身形一闪,人已然到了三米开外。 两人站在梳妆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可妍,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温可妍见他们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在脑海里疯狂的咆哮:“系统,你不是说只要他们吸入有毒的药粉,就会顷刻间暴毙身亡的吗?为何他们一点事都没有?是不是你给的毒药是假货?” 【我的毒药是世间最厉害的毒王所制,不可能是假货。】 温可妍的情绪已然崩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为何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我检测到沈凌枫与韩姝曾入深山采了很多珍稀药材,还吃过一种银色的模样比较奇怪的鱼,鱼和很多药材系统都没有记载,有可能他们就是吃了这些东西导致百毒不侵。】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浪费了所有积分。我不管,你得陪我一样东西,让我弄死他们。” 【宿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温可妍在脑海里阴恻恻道:“横竖这两个人都不会放过我,我死了你也消散了,还不如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不枉我来这世间一趟。”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你可以放低姿态向他们示弱,或者直接投靠他们,他们看在你弃暗投明的份上,暂时不与你计较,就会放过你了。】 “太子与三皇子是死敌,我是三皇子的侍妾,他怎么可能容许我活着?而且我刚才还凭空变出药丸和手枪,我有着如此神鬼莫测的本事,他就不怕养虎为患?” 【沈凌枫是男子,英雄难过美人关,或许他会留你一命呢?】 温可妍有些不耐烦了:“你就别做白日梦了。沈凌枫一向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他在暗中策划造反,容不得出半点差错,岂会放虎归山?他能不明白一时心软造就满盘皆输的道理? 告诉你吧,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逗弄我,目的就是看看我还有什么招数,结果你也看到了,就算我有你这个系统帮忙,依然斗不过他。与其憋屈地死,还不如拉着他们两个陪葬,说不定我死后还能回到二十一世纪继续当我的千亿总裁。” 系统被她说动了【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颗手榴弹,炸死这对狗男女。” 【宿主,你要考虑清楚,一旦使用手榴弹,你也幸免遇难。】 “我考虑清楚了,就要手榴弹。” 【好吧!】 沈凌枫与韩姝见温可妍一直没说话,两人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紧紧地盯着她的一双手。 他们已然明白,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都会出现在温可妍的手上,只要沈凌枫的速度足够快,就能在温可妍使用之前将之抢过来。 韩姝的双眸闪闪发亮,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温可妍身上,像极了饿狼看到肉的眼神,她的脸颊因兴奋泛起红晕,心脏疯狂跳动着,几乎要冲出胸腔。 既然温可妍能拿出手枪,想必也能拿出手榴弹,或者汽车之类的东西。她虽然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可以找人研究,大雍人口众多,她就不信找不到这方面的人才。 前世历史告诉她,先进武器是提升战争能力的基础,能够显着改变战争的态势。 只要他们研究出来这些武器,日后就有了底气。 下一刻,她便看到温可妍手中出现了椭圆形的黑色铁疙瘩,正是手榴弹,吓得她失声尖叫:“快!” 还未等她喊完,手榴弹已然到沈凌枫手里。 第265章 热武器 温可妍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终于感到害怕了。 韩姝缓缓地笑了,笑容明媚张扬中带着一丝邪气:“温可妍,你的任务完成,可以安息了。” 温可妍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像一只暴怒的小野兽,咬牙切齿:“沈凌枫,韩姝,我是三皇子的侍妾,杀了我,你们就不怕三皇子发现,继而调查到你们身上?” 韩姝阴恻恻地笑道:“不劳你费心,我们自有安排。” 温可妍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韩姝,眼底尽是恨意,一字一句,冷声道:“韩姝,你滥杀无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韩姝浅浅一笑,在烛光与夜明珠的映照下宛如珠玉生辉:“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是也想杀我们吗?” 温可妍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濒死的鱼,任她们宰割,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真的很不甘心。 【宿主,不如你还是求求他们,看他们能否放过你?】 温可妍微垂着眼睑,藏住眼底彻骨的恨意,温声道:“我手里有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好东西,你们若拥有了它们,定能所向披靡,成为天下之主,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全部送给你们。” 韩姝不为所动,一口回绝:“我们不可能放了你。” 温可妍眸中染上浓浓的失望之色,固执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沈凌枫:“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沈凌枫冷漠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不心动。” 虽然温可妍早已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他们斩钉截铁地说不的时候,还是破防了,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为什么?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精心研究出来的好东西,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韩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玩鹰的却被鹰啄了眼。” “你,你”温可妍指着韩姝说不出话来。 系统疯狂地尖叫【废物,真没用!】 温可妍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厉害怎么不帮我杀了他们?” 【我】 “我什么我,韩姝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有本事等我死后你去绑定她……”温可妍还想继续发牢骚,人已了无生息。 因为沈凌枫不愿意再跟她耗下去,直接了结她。 下一刻,韩姝脑海里便响起一道声音【叮!检测到宿主符合条件,是否绑定逆袭系统?只要绑定本系统,本系统可助你成为本世界的女皇。】 韩姝眨了眨眼,这是温可妍的系统?温可妍死了便转移目标到她身上?什么玩意? “逆袭系统?绑定之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只需要完成任务便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商城里的东西。】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温可妍都完成什么任务?” 【她,她】系统支支吾吾。 “怕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吧!” 【哪里见不得光了,只是让她搜刮金子而已。】 韩姝冷哼一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需要系统,你滚吧!” 系统着急地喊道:“只要你绑定我,我可以为你提供所有靠近你的人的信息,系统里还可以兑换手枪、炸弹、毒药、汽车……等等” “滚!老娘不需要。” 【愚蠢的人类,你会后悔的。该死的人类,我为何这么倒霉啊!】 沈凌枫见韩姝时而皱眉,时而生气,好奇道:“姝儿,你怎么了?” 韩姝也没瞒着,将系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笑道:“你拒绝是对的,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万一控制不住,受伤害的是自己。” 韩姝点头:“我始终觉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靠谱,万一有毒就会害死自己。” 沈凌枫揉了揉韩姝的脑袋,笑道:“姝儿做得对。” 韩姝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缓步走到梳妆台旁边,神情格外凝重地指着手枪:“这玩意的名字叫手枪,射程最少有三百尺以上,一枪可撕碎铠甲,可击碎野牛……” 沈凌枫惊得目瞪口呆,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她所说的数据惊到了,还未等韩姝讲完,便伸出修长如玉的大手,准备拿起来仔细端详。 “别动。”韩姝怕他不知轻重,连忙喊住他。 “你不懂它的结构,一不小心容易擦枪走火。”尔后指着手枪介绍道:“这是扳机,只要扣动这儿,就有子弹从枪口飞出来……” 沈凌枫认真听他讲完,“可以找个空旷的地方试试。” “这些子弹可以循环使用,等你熟悉之后还可以找这方面的人才,试着把手枪造出来。” 沈凌枫沉思片刻:“姝儿言之有理。大雍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总能寻到这方面的人才。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也能造出此等精密的武器。” 韩姝含笑点头,“这是手榴弹,是个极其危险的东西,一颗便可以炸毁周围五十尺内的所有东西……” 沈凌枫的内心再一次掀起惊涛骇浪,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姝儿,此物杀伤力如此厉害,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火药。” “是制造鞭炮的火药吗?” 韩姝摇摇头:“不一样,做鞭炮的黑火药主要成分是硝酸钾、硫磺和木炭,而做炸弹的火药主要成分是硝石、硫磺和木炭,至于要如何制造我并不懂,不过,制造之前得做好充足的准备,以免伤着自己……” 沈凌枫点头,“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如此厉害的东西,若因为害怕而瞻前顾后,白白让此等好物消失于历史的洪流之中,不但是我们的损失,更是整个天下的损失。” 韩姝眉毛轻轻扬起,唇角勾起赞赏的笑意,“你不担心如此厉害的武器会给人类带来灾难?” 沈凌枫莞尔一笑,笑容如清风明月般清雅,“人类的进步是必然的,今天我们不研究热武器,他日别人也会研究出来。我们的目的是保护自己的老百姓,而非挑起战争,只要研究出来,就会有更多的底气,有了底气才能让这片土地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韩姝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只要当权者不是好杀戮之人,就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第266章 忠义两难全 韩姝朝沈凌枫竖起大拇指,笑道:“落后就要挨打,自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凌枫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悠远,“除了我们自己寻找能人外,让裴延之在工部帮忙找几个熟悉器物制造之人,大家一起研究应该很快就能制造出来……” 韩姝眼底满是赞赏之意,“裴延之是工部尚书,要找这样的人才比我们容易许多,有他帮忙,我们日后研究热武器的路也会顺畅许多……” 沈凌枫深以为然。 他看了一眼房里的沙漏,已是三更天,“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玲珑客栈,其他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韩姝点头,叮嘱道:“这屋子有毒气,你记得吩咐大家不要靠近这里。” “好!”沈凌枫点头应下,将手枪与手榴弹放好,揽着韩姝施展轻功回到玲珑客栈。 “姝儿,你先好好歇息,我明日再进城接你。” 韩姝挥挥手:“好,你也快点回去歇息!” 沈凌枫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暮色中。 韩姝忙活了一晚上,早已困得不行,合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沈凌枫施展轻功回到庄子,先去韩姝住的卧房把手枪与手榴弹拿回自己住的卧房,随后陷入沉思。 他现在可以确定姝儿与温可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但灵魂却不是原来的灵魂,她们应该来自同一个世界,那里的各方面条件都比大雍好很多。 其实他很想问问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 然,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在害怕,害怕一旦问了姝儿会对他有隔阂,更害怕有一日她厌烦了这里,找机会离开。 他只要一想到倘若姝儿不在自己身边,心脏就像被撕裂开来,痛得他无法呼吸。 沈凌枫默默握紧拳头,漆黑幽深的眼眸深沉而坚毅,暗自下定决心,他要对姝儿更好,好到她不舍得离开他。 天边泛起一丝淡蓝色的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淫着灰蒙的天幕,新的一天正从远方缓缓移来。 沈凌枫大步走出房间,方宇桐与庄头已然等在外面。 庄头微垂着眼睑,心情有些忐忑不安。 他昨晚根本不敢睡觉,夜里依稀听到一些声音,想起身查看,又想起方宇桐曾叮嘱过他,无论夜晚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必理会,千万不要去打扰他们。故而,尽管他心里好奇得紧,却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违抗命令。 “庄头,那间卧房昨晚被人撒了毒药,你亲自贴上封条,叮嘱任何人不许靠近,否则,后果自负。”沈凌枫指着韩姝之前睡的卧房吩咐道。 庄头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属下告退。” 沈凌枫微微颔首。 方宇桐上前行礼道:“殿下,马车与马已然准备好了。” 沈凌枫看了眼天色,“无妨!先用完早膳,到辰时中再进城。对了,一定要让那五个俘虏吃得饱饱的,以免他们死得太早了。” 方宇桐点头应下。 辰时初,朝霞映红了天空,沈凌枫用完早膳出来,腾飞从天空中俯冲而下,落在院子里。 沈凌枫疾步上前,取下绑在它爪子上的布袋,又把一封信绑在它的爪子上,尔后摸摸它的脑袋:“你先去吃饱肚子,歇息一会,再帮我把这封信送给萧之远。” 腾飞用尖利的嘴巴碰了碰沈凌枫的衣裳:“我雌性去哪里了?” 沈凌枫虽然听不懂腾飞说话,但相处久了多少有点了解它,知道它一回来就立刻找雌性的尿性,便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云霄帮我送信去安州了,怎么,才一晚上没见就想雌性了?” 腾飞微微抬起小脑袋:“我是雄性,想雌性不是很正常吗?算了,你又听不懂鹰说话,还是去吃我的食物吧!”说完,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沈凌枫看着它的背影摇头失笑。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布袋,把里面的信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又扫了一眼袋子里的其他东西,缓缓的笑了。 “方宇桐,去带薛刚过来。” “是。” 薛刚跟在方宇桐后面过来,忐忑不安地上前行礼道:“公子安好!” 沈凌枫微微挑眉,将布袋直接扔给他,淡淡地说道:“看看里面的东西是否认识?” 薛刚接过布袋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一对玉葫芦耳环,一条金镶玉手链,一个长命锁镶羊脂白玉吊坠。 薛刚颤抖着双手拿起长命锁仔细端详着,待看到背面刻着荣字,身体微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又连忙拿起手链仔细查看,果然在内侧看到小小的柔字。 这是他儿子的长命锁与妹妹的手链,七宝玲珑簪是他母亲最喜欢的簪子,他时常看到母亲戴在头上,玉葫芦耳环则是他妻子最喜欢首饰之一。 只一个晚上时间,眼前的少年便派人抓了他的家人,还带来了他家人的信物,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强大的信息网,足够的人手,厉害的通信工具,这三样缺一不可。 即便是他的主子三皇子也做不到。 他是谁? 年纪不大,杀伐果断,聪明有谋略,与三皇子有仇,在京城的势力不小……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那就是太子殿下沈凌枫。 如果说之前他还想着暂时投降,再慢慢寻找机会报复,到了这一刻,他绝对不敢了。 沈凌枫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薛刚,静等他的决定。 过了一会,薛刚真诚地行礼道:“薛刚拜见太子殿下。” 沈凌枫抬了抬手,“免礼。你放心,孤不会让你出卖三皇子,也不会让你陷害他。你只需要陪孤演一场戏,孤自然会让人放了你的家人。” 薛刚松了一口气,一边是主子,一边是家人,忠义两难全。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定然不会为难他。 “好!殿下尽管吩咐,薛刚一定全力配合。” 沈凌枫眉眼染上一丝笑意:“如此甚好!” 两刻钟后,沈凌枫、方宇桐、薛刚等六人骑着高头大马,马车载着五个俘虏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往城门口而去。 除了墨玄,其它马匹都是庄子上的马,无他,因为陆静雅等女子在庄子之时,方宇桐便买了一些马车与马放在庄子上,既然庄子有马匹,就不必骑俘虏的马,将之留在临河村兵营,可以给将士们训练。 第267章 同意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洒下斑驳的光影。 韩姝伸了伸懒腰,缓缓坐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如欢快的精灵般涌入房间,带着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清新与花朵的甜香,令她瞬间神清气爽。 五只小麻雀从天空飞下来,停在窗棂上:“韩姝,沈凌枫带着四人刚入城。” “好!”韩姝点头:“你们早上可有吃食物?” 小麻雀们齐齐点头:“我们在庄子吃饱了。” 韩姝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点了其中三只小麻雀的脑袋:“交给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你们三只麻雀务必盯紧薛刚,不要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但凡发现他背着我们搞小动作,你们立马告诉我。” “好!” 韩姝眼底溢满笑意。 虽然沈凌枫抓了薛刚的家人做筹码,可韩姝还是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一些保障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韩姝思索间便看到沈凌枫带着四个人到了。 沈凌枫翻身下马,抬眼便看见韩姝在朝他招手,眉眼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转头看向薛刚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模样:“带我进去。” “是”薛刚点头,大步往客栈走去,沈凌枫紧随其后。 客栈小二认得薛刚,笑着迎上来,“薛侍卫回来了。” “嗯!”薛刚微微颔首,一副高冷的样子,径直带着沈凌枫往二楼走去。 小二似乎习惯了他这种态度,侧过身子让他们过去。 两人到了二楼,沈凌枫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韩姝已然把门打开,沈凌枫推门走了进去:“姝儿,我给你带了红豆包、煎饼和豆腐脑。” 韩姝微笑着接过他手里的食物,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 沈凌枫上前点开两个丫鬟身上的穴道,“这两个丫鬟过一会便醒过来,剩下的事情是否需要我帮忙?” 韩姝摇摇头:“不用,这里我会处理。” 沈凌枫点头:“其他事情我会让薛刚去处理,你慢慢收拾好再下来,我们在大堂等你。” “好!”韩姝含糊不清地说道。 韩姝慢条斯理地吃完沈凌枫带来的早餐,两个婢女也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只觉得浑身哪哪都疼,不禁小声嘀咕:“奇怪了,为何一觉醒来浑身酸疼不已?” 韩姝翘着二郎腿,支着下颌饶有兴致看着她们,嗓音带着一丝慵懒:“醒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容貌精致的少女坐在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正满脸揶揄地看着她们。 两人心中一凛,眼睛飞快地搜寻温可妍的身影,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们与眼前的少女外,并无其他人。 主子不见了,她们作为贴身丫鬟竟毫无所知,两人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雪,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谁?你把我们的主子带到哪里去了?” “你们无需知道我是谁,只需明白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主子温可妍即可。”韩姝站起身,缓步走到他们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们塞了一颗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两个丫鬟惊恐万分,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给我们吃什么?” 她们害怕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仿佛有小兔子在心中蹦来蹦去,总觉得这一回在劫难逃。 韩姝瞥了她们一眼,眼底平静无波,薄唇轻启:“毒药。稍等片刻你们的肚子便会隐隐作痛,七日后肠穿肚烂而亡。你们若乖乖听话,我会给你们解药,若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哼!那就好好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话音刚落,两个丫鬟的肚子像被万根灼热的利刃刺着,一阵绞心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如同浪潮般朝她们袭来,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不规律,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阵更强烈的绞痛,顷刻间,两人的额头便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的脸色由黄变红变紫再变白,直接瘫坐在地上,身上的衣裳像水里捞出来一般全湿透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一会,两人才缓过劲来,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愿意配合姑娘,还请姑娘给我们解药。” 韩姝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扔了两颗褐色药丸给她们:“此毒的解药有两颗,这是第一颗,只要你们配合我完成任务,我会把剩下的解药给你们。 两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韩姝,“您说的是真的?” 韩姝点头:“自然是真的。” 两个丫鬟经历了这一番折磨,哪里还敢说什么,忙点头如捣蒜:“好!我们答应你。” 韩姝睨了她们一眼,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这两人想得真美。 她们是温可妍的贴身婢女,没少跟着她干坏事,死不足惜。不过在她们死之前得将她们身上的价值榨干。 韩姝丝毫不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她们本来就是敌人,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若她心软放过她们,万一她们把这里的事情宣扬出去,将会给沈凌枫以及追随他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她绝不会干这种蠢事。 有了两个丫鬟配合,韩姝扮演温可妍可谓如鱼得水。 秋菊从温可妍的包袱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襦裙,殷勤地捧到韩姝面前:“姑娘,这是温可妍新定做的襦裙,她一次都没穿过,姑娘就穿这套裙子可好?” 韩姝睨一眼精美绝伦的衣裳,缓缓低头。 秋菊见她答应,连忙拿出针线开始修改。 温可妍比韩姝高壮一些,需要改动一番穿出去才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一个时辰后,韩姝带着帷帽,轻移莲步缓缓走下楼梯。 沈凌枫见状,眼底划过一丝惊艳,随后又皱了皱眉头,这一套衣裳美则美矣,却配不上姝儿。 算了,暂时委屈姝儿,到了云城再让她换回自己的衣裳吧! 韩姝随性惯了,平日里喜欢随意绑起头发,穿一些样式比较简单的衣裙,这是她第一次穿如此漂亮的襦裙,梳漂亮的发髻,戴精美华丽的首饰,心里却很不得劲,别扭得很。 做戏做全套,就算她再不乐意也没办法。 客栈小二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旋即甩甩头,洋溢着笑脸招呼客人去了。 第268章 岳峰 一路上薛刚与两个丫鬟都极其配合,但凡是沈凌枫与韩姝问的问题,提的要求都满足他们。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过了半个月,沈凌枫与韩姝等人已然进入冀州地界,距离京城只有两百多里。 “姝儿,马上到目的地了,你做好准备。” 突然,沈凌枫的声音传入韩姝的耳朵。 韩姝掀开车帘,与外面的沈凌枫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很快便来到三面环山,一面是悬崖的地方。 韩姝吩咐车夫停下马车,拒绝了两个丫鬟做陪,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刚离开,‘嗖’两支箭羽从树林里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马背上。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扬起蹄子朝着前面悬崖奔去。 “啊!”两个婢女失声尖叫,“快停下,快停下!”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薛刚看见这一幕,一股寒气直接窜上天灵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方宇桐等人翻身下马,把另一辆马车里的五个人拖了出来。 “各位,我等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立场不同,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主子。” “哼!成王败寇,老子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中一个俘虏眼里含着泪花,梗着脖子喊道。 方宇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应该庆幸主子只杀你们几个,并未牵连到你们家人身上。” 方宇桐的声音不大,却又确保几个俘虏都能听见。 几人心中一凛,瞬间耷拉着肩膀,刚刚那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荡然无存,眼里似乎多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是啊!从他们偷偷翻墙进韩家开始,就没有理由让人家饶恕自己。 即便他们编多少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是枉然,徒增笑料罢了! 人家也不是傻子,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有猫腻。 巧合的是他们还直接撞到太子殿下的手里。 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本就是敌人,还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死敌,断然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三皇子府的侍卫,从而给自己留下隐患。 正如方宇桐所说,太子殿下能放过他们的家人,已然是大大的恩赐。 几人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嗓音嘶哑:“动手吧!” 沈凌枫挥了挥手,霎时间,‘嗖、嗖’几支羽箭射向几个俘虏,就连薛刚的肩膀也中了一箭。 紧接着,岳峰从山坡上飞身而下,抽出腰间长剑朝薛刚杀了过来,薛刚有一瞬间怔楞,旋即便明白了,也举着大刀迎了上去。 顷刻间,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周围回荡。 岳峰的身形快如鬼魅,剑法独特,几个来回,薛刚便有些招架不住。 沈凌枫走到方宇桐身边,叮嘱道:“做得像一些,莫被人看出破绽。” “是。” 沈凌枫与韩姝默默移动脚步,离他们远一些。 前后不过半刻钟,薛刚便身中数剑,握着大刀颓然跪在地上。 沈凌枫大步走到他身边,“薛刚,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 薛刚点头:“明白,回京的路上遭到刺客追杀,温主子坐的马车受惊冲向悬崖,温主子与两个婢女掉落悬崖下落不明,其他侍卫皆被刺客当场杀死,属下拼死跑回来报信……” 沈凌枫微微颔首,“莫阳奉阴违,需知你的家人还在我手上。” “您放心!就算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背叛您。” “如此甚好!”沈凌枫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薛刚简单地给伤口止血,尔后强撑着身体上马,紧抓缰绳,全身伏在马背上,而后轻轻一夹马腹,马儿疾驰而去。 几只小麻雀也跟了上去。 岳峰大步走过来,行礼道:“岳峰见过公子,姑娘!” “免礼!” 韩姝好奇地打量岳峰,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颀长,身姿挺拔,容颜俊逸,气质温文尔雅,一双桃花眼不经意流转间万物生辉,像是带着几分笑,又带着几分锋芒。健康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出如玉的光辉,配上略显浅淡却不薄不厚的唇,令人见之忘俗。 沈凌枫见状,不着痕迹挡在韩姝面前,遮住她的目光,看向岳峰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你在黑风寨训练了三个多月,可有收获?” 岳峰从小在渣爹与恶毒妾氏手底下生活,心思极为细腻敏感,旁人的一丁点异样情绪他都能感觉得出来,是以,沈凌枫的那一丝不悦虽然闪得很快,但还是被他敏感的捕捉到了。 不过他敏感归敏感,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只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暗自腹诽:幸亏韩姑娘不是那种以色侍人的祸国妖姬,否则,他得另寻明主了。 “回公子,属下收获颇深。”顿了顿,又道:“属下虽然武功高强,熟读兵书,却无一丝作战经验,纯属纸上谈兵。自从到了黑风寨,与将士们一起训练,对战,后经过层层选拔成为其中一支队伍的队长。 属下带着队员们与其他队伍实战,将以前在兵书上学到的知识融汇贯通,成功打败所有队伍,成为总队长。但属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沈凌枫莞尔一笑:“因为你们对战都是点到为止,即便受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真正的战场却是刀光剑影、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你没有驰骋沙场,没有亲身经历过金鼓连天,肝髓流野的战场,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差了点,无法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岳峰漂亮的桃花眼灼灼地看着沈凌枫,眼底的光亮得惊人,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属下的目标是成为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沈凌枫赞赏地看着他:“有志气!我可以给你提供机会,你想继续留在黑风寨还是去临河村,或者去江南,还是北疆?或者每个地方都去历练一遍。” 庞煜来信说岳峰是个难得的将才,留在黑风寨训练兵马着实有些屈才。 庞煜知道他想打造一支精锐部队,但一直找不到人选,便推荐了岳峰。 他思虑再三,决定给岳峰一个机会。 岳峰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公子,属下想跟着您去临河村?” 沈凌枫眉毛轻扬:“为何?” “因为您在临河村,临河村的军队必定是最精锐的部队,属下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第269章 墨玄作乱 韩姝瞥了岳峰一眼,眼底划过赞赏之色,这小子既聪明又有胆色,难怪能成功忽悠他的渣爹与妾氏,还斗赢了他们。 沈凌枫沉思片刻,“我打算组建一支一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由你担任这支军队的负责人,你敢不敢答应?” 岳峰眼神坚毅,声音铿锵有力:“敢” 沈凌枫微微颔首:“甚好!这一千将士你可以亲自到黑风寨、江南以及临河村的将士中挑选,要求身体素质高,身手敏捷,聪明机灵,心里承受能力强……” 岳峰神情肃穆,认真道:“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望,认真挑选精兵,将这支队伍训练成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精锐部队。” 沈凌枫挥了挥手:“去吧!” 岳峰行礼道:“是,属下告退!” 韩姝看着他们的背影,挑眉道:“你这么信任他?” 沈凌枫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反问道:“你难道不欣赏他?” 韩姝眸光闪了闪,猜测这家伙肯定是刚才看见她打量岳峰的时间有些长而吃醋了,决定还是顺毛捋,免得日后翻旧账。 她立马挽着沈凌枫的胳膊,嘿嘿一笑:“还好吧!虽然与你相差甚远,但与其他人比起来已然很优秀了。” 沈凌枫闻言,顿时心花怒放,眉眼间的郁气一扫而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愉悦之极:“这里离冀州城不远,想不想去冀州城看看?” 韩姝眼前一亮,“好啊!”随后指着地上五具俘虏尸体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办?” 沈凌枫眸色幽深:“无妨!方宇桐他们会隐在暗处盯着,不让尸体被野狗啃食,等到合适的时机便处理干净。我们只需在冀州城等候他们即可。” 韩姝没有再问下去,她相信方宇桐会处理好这个问题,笑道:“好!我们现在去冀州城。” 沈凌枫嘹亮的口哨声响起,墨玄在山坡上仰天嘶鸣一声做回应。旋即高扬着头颅,四蹄翻腾如飞燕掠云,长鬃马尾在风中飘动,如层层叠叠的流云,凝聚成一个整体,以风卷残云之势向他们奔来。 墨玄先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沈凌枫的衣裳,尔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韩姝的手背,韩姝摸摸它的脑袋:“白灏没来,你是不是很寂寞啊!” 墨玄打了个响鼻,似在回应她。 韩姝微微一笑,翻身上马,沈凌枫飞身上马坐在她后面,双臂环过她拉着缰绳,轻夹马腹,墨玄如离弦的箭般朝前方奔去。 马蹄嘚嘚敲打着地面,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韩姝坐在沈凌枫身前,一股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将她严密包裹起来,令她有一瞬间僵住,呼吸一滞,仿佛连心跳的节拍都乱了。 墨玄似乎有意作乱,在某处不平坦的路上突然发力,韩姝整个人往后仰,后背不受控制地往后倾泻,紧紧贴着沈凌枫的胸膛。 沈凌枫微微一震,虚揽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寸许,在她腰侧形成一个更加稳固的支撑弧线。 突如其来的紧密贴合,让两人的脸颊染上一丝绯红。 韩姝干脆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角度,轻轻地靠在了沈凌枫的肩窝之下。这个位置能清晰感受到他颈侧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鬓角。他低沉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温热而均匀,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沈凌枫为了更妥帖地护住怀中人,臂膀环绕过来,将她更紧地收束在自己的胸前。她的气息如同温暖的潮汐,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漫上来,裹挟着他,带着令人心悸却又莫名安定的力量。 风掠过耳畔,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有几缕顽皮地拂过他的下颌与脖颈。他微微偏头,下颌的轮廓不经意间蹭过她的额角,带着一种粗粝又温存的触感,令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墨玄似乎感受到背上两人的身体变化,步伐慢了下来。 冀州城距离京城只有两百多里,进京的客人一般都会在这里歇脚,打探京城的消息或者补给物资,故而,这里比一般城市要繁华许多。 沈凌枫与韩姝进城后,便直接去他们位于城西的宅子。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是沈凌枫未出事时吩咐陆政买下来的,属于据点之一。 陆政作为沈凌枫的情报头子,掌管着全国上下的情报,冀州离京城不远,可进可退,最合适不过。 如今有了动物帮忙,陆政将重点放在京城以及调查取证方面。 沈凌枫上前有规律地敲响房门,很快便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了。”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端庄的妇人,正是陆政的母亲廖氏。 廖氏看见他们有一瞬间怔愣,旋即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公子,姑娘,请进。” 沈凌枫与韩姝微微颔首,牵着墨玄大步走了进去。 两人在客厅上首坐下,立刻有丫鬟给他们倒茶,上点心。 廖氏道:“公子,姑娘,请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安排厨房准备午膳?” 韩姝摆摆手:“不必了,我们坐一会便去街上转转。” 沈凌枫点头:“等一下方宇桐会带四个人过来,你招呼他们即可。” 廖氏点头应下:“是。” 沈凌枫与韩姝喝了一杯茶,吃了几块点心,便携手去街上。 两人在冀州城热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 街道上人头攒动,喧闹声不绝于耳。酒肆茶馆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唱艺人弹琴歌唱,吸引着过往行人驻足聆听。 沿街摊贩熟练地展示自己的货物,铜锅铁盆、铜镜铜锣、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偶尔有穿着长袍的书生背着书箱,三五成群地走过,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显得风雅而自得。 冀州城不愧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大城市之一,比一般城市要繁华许多。 韩姝看着如此热闹的景象,眸光闪了闪,附在沈凌枫耳边说了几句。 沈凌枫虽然心里有些诧异,却什么也不问,陪着她吃街边摊贩的小吃,买一些精致小巧的东西,认真听她与摊贩交谈,与她一起去各个商铺询问物价。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踱步回宅子。 第270章 以史为镜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夕阳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宛如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为他们的温情与眷恋永恒定格。 两人进了宅子,沈凌枫开口问道:“姝儿,你今日这是为何?” 韩姝眉头微蹙,不知该如何回答沈凌枫。 她能说看到街上繁华的景象却想起前世历史某个朝代,农业、科技、经济、军事实力超强,却因为政治腐败、税收瘫痪、官员内斗,官员富商与外敌勾结,最终导致灭亡,令老百姓过了数百年苦不堪言的生活,受尽屈辱。 就在沈凌枫以为韩姝不会回答时,她却缓缓地开口道:“沈凌枫,我给你讲个故事。” 沈凌枫神色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见韩姝的脸色如此凝重,想必这个故事不简单,旋即笑道:“我们去花园找个地方坐着再讲。”说完便牵着韩姝的手往花园走去。 两人在六角亭坐下,韩姝目光悠远,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幽幽道:“在另一个世界曾经有一个辉煌的皇朝……” 沈凌枫听完,久久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这个皇朝会灭亡的最主要原因除了党派斗争不断,贪官污吏横行,内外交困的局面极其严重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官员和大商人勾结在一起,与外敌有深度的贸易往来。 除非皇帝用铁血手腕,收拢兵权,削弱旧势力,扶持新的只忠于皇帝的大臣出来,或许能改变灭亡的命运。 然,也不能怪最后一位皇帝昏庸无能。皇朝内部腐败,毒瘤早已长大溃烂,官员害怕被毒液腐蚀而不愿意去触碰……” 沈凌枫顿了顿,又道:“归根结底,就是在前几任皇帝在发现毒瘤时没有及时拔掉,而是采取用别的势力与其相互制衡的方式,殊不知,朝堂平衡之术稍不留神便会遭到反噬,更甚至有些官员为了党派之争,与大商人勾结在一起。 以利益为上的文人士绅团体,支持富商与敌国进行贸易,而商人群体以经济利益为上,根本没有家国情怀,把核心资产与战略物资,贩卖给了对皇朝形成巨大威胁力的敌人,从而加速了皇朝灭亡……” 韩姝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看向沈凌枫的目光专注而温柔,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你觉得要如何做,才能避免发生这种情况?” 沈凌枫漆黑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深藏着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的洞察力,对未来的一切精准把控的策略,说话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重物落地般震撼人心:“当权者要深切明白立足于国家的根本利益,和普通老百姓的根本利益需要高度一致。 制定一套完整的政治体系,决不容许下面的官员以权谋私,结党营私,但凡有官员卖国求荣的行为,绝不轻饶。 朝廷除了掌握核心的战略资源外,还得牢牢掌控商人,绝对不能以商业为核心,否则会摧毁好不容易建设下来的基础……” 韩姝莞尔一笑:“没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最核心的要素是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绝不容忍贪官污吏横行霸道,更不允许官员以权谋私官商勾结,破坏政治体系。 比如从今往后不允许私自买卖田地,像铁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一定要严格把控,不能让商人染指半分。盐这种生活必需品,由朝廷掌控外,制定商贩不可超过上下浮动的价格。除此之外,米面等主要食物的价格也是如此。 特别是一些奸商,为了利益,夹带私货买给其他国家,抓到一定要严惩。另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日后我们打下周边的国家,亦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沈凌枫眸光微眯,幽幽道:“姝儿可有高见?” 韩姝睨了他一眼,“派军队驻守,建学堂,统一语言和文化,逐步教化他们……” “姝儿所言极是。” 暮色浸染窗棂,廖氏久不见他们回来,便直接寻了过来。 沈凌枫听到脚步声,这才发觉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小声道:“姝儿,改日你把其他历史故事都告诉我,可好?” “好!”韩姝眸光闪了闪,‘以史为镜,可知兴替’,她自然不会拒绝。 上辈子某个朝代各个大屠杀,烧毁数千万册书籍,断脚,剃发,签不平等条约,还有小鬼子入侵,先人如何艰难抗战等等,这些都可以告诉他,甚至可以编成书籍流传,以警示世人。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眸子瞬间闪出异样的神采,仿若夜空最灿烂的星辰一般,耀眼迷人:“有姝儿在身边,是吾之幸。” 韩姝眉毛轻轻扬起:“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去用了晚膳再说。” 两人肩并肩朝外面走去。 廖氏上前行礼道:“公子,姑娘,晚膳已然做好了。” 沈凌枫微微颔首:“萧之远他们是否回来了?” “都回来了。” 两人回到前院,果然看到陆政与萧之远,方宇桐等人一起在客厅喝茶,看到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公子,姑娘” “免礼!” 韩姝不着痕迹地打量萧之远他们,短短半年时间,他们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文尔雅的萧之远更加沉稳内敛,陆政的眼神更加淡定从容。 而杜老三脊背挺得笔直,自信又阳光,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憨厚腼腆的模样。 韩姝不由得感叹,这就是丰富的经历所积累出来的阅历,让人愈发圆滑睿智,成熟稳重。 大家一阵寒暄,便去饭厅用晚膳。 晚膳过后,沈凌枫与韩姝便带着萧之远与陆政等人去书房议事。 这是他们回京后第一次与沈凌枫见面,心情格外激动。 虽然彼此几乎每日通信,需要商讨的事情基本都在信上做出决定,但他们始终觉得比不上见到真人来得踏实。 沈凌枫问了京城的最新情况,与他们一起详细制定下一步计划。 韩姝静静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提一些意见,得到大家的认同。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韩姝开始频频打哈欠。 沈凌枫看了一眼兴致高昂的下属:“大家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其他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是” 第271章 甘之如饴 翌日,沈凌枫与萧之远等人大清早起床,用完早膳便继续去书房议事。 韩姝一觉醒来,太阳升到半空了,洗漱吃完早膳已然接近晌午,她便没去书房打扰他们,而是独自一人去花园。 两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从天空俯冲而下,“韩姝,我们回来了。” 韩姝挑眉看着它们:“情况如何?” “薛刚骑马日夜兼程,早上终于回到京城,到了三皇子府门口便晕倒了。门口的侍卫立刻扶他进去,大管家收到消息匆匆赶出来,还立刻请了大夫为他诊治。” “大夫诊治过后,称薛刚身受重伤又急匆匆赶路,五脏六腑俱损又失血过多,若喂其服用珍贵的治疗内伤圣药回元丹,再辅以施针、汤药,薛刚可捡回一条命。 大管家称回元丹极其珍贵,三皇子府总共只有三颗,他不敢擅自做主,最后大夫给薛刚喂了一颗普通的补血药丸,开了一张治疗内伤的药方,帮他施针吊住他的命。” “三皇子下朝回到府门口,便有侍卫向他禀报薛刚的事情。三皇子匆匆赶往薛刚的住处,大管家详细地向他禀报了薛刚的情况。 三皇子拒绝给薛刚服用回元丹,并命令大夫把薛刚弄醒,他要问话。大夫无奈之下,只能在薛刚身上又扎了几针,薛刚醒后,连忙向三皇子请罪,并将他们被人刺杀,温可妍掉落悬崖的事情全部禀报给三皇子。薛刚禀报完,最后说了小心太,后面的字没说完便咽气了。” “奇怪的是,薛刚说小心太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一个小丫鬟恰巧失手打翻了汤药,故而,三皇子根本没听到薛刚后面说什么。” “三皇子点了三个侍卫去冀州调查温可妍被刺杀的情况,门外便有人来禀报,称有人在北疆乌城发现宋青堂的踪迹。三皇子立马喊住其中两个侍卫,让他们与其他人一起去北疆,只留一个侍卫去冀州调查。” “等侍卫走后,三皇子派人送薛刚的尸体到郊外,并请来仵作验尸,经仵作验尸得出结论,薛刚最主要的死因是被人打一掌伤了肺腑,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剑伤,由此推断出与薛刚对战的人是个武功高手。” “老大让我们先回来向你禀报消息,它则跟在三皇子身边继续打探消息。” 韩姝听完,轻轻抚摸它们的脑袋:“好!你们辛苦了。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拿食物。” “好啊!外面的食物一点都不好吃,我们只吃了一口便吐掉了,肚子现在还饿着呢!”小麻雀猛点头,抱怨道。 韩姝莞尔一笑,吃惯了精细的粮食,谁还愿意吃糠咽菜?动物自然也一样。 韩姝回厨房拿了两个肉包和两个酥饼撕碎了放在地上,两只小麻雀欢快地吃了起来。 花园附近的小麻雀见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好香啊。这个人类是特意给它们拿食物的吗?” “应该是的。她刚才去厨房拿食物过来,还特意撕碎放在地上让它们吃。” “天啊!这个人类雌性也太好了吧!” “看它们吃得好欢快啊!” “好香的味道,我们也过去吃。” “好啊!见者有份,没理由让我们干巴巴看着它们吃美味的食物。” 二十几只小麻雀在花园四面八方飞了下来。 韩姝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盘食物出来。 两刻多钟后,所有小麻雀都吃饱了,正欢快地在天上地上玩耍,韩姝慢悠悠地开口:“你们都吃饱了吧!” “吃饱了。”一直跟着韩姝的两只小麻雀欢快地应道。 其它小麻雀则歪着小脑袋看着它们:“真笨!人类又听不懂你们说话,你们说了等于白说。” 两只小麻雀顿时不干了。其中一只麻雀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你才笨,你们全家全族都笨!韩姝听得懂我们说话。” 另一只小麻雀也喊道:“刚才你们隔得远没听到我们说话,难道没看到韩姝与我们站在一起很久吗?” 其他小麻雀仔细一想,确实是它们说的那样,顿时齐刷刷看向韩姝:“你真的能听懂我们说话?” 韩姝眉毛轻扬,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是的。” 两只小麻雀滴溜溜地转着小眼睛,对它们说道:“你们吃了韩姝的食物,就是韩姝的麻雀了。将你们听到的见到的事情通通告诉她,她今晚还会请你们吃好吃的食物。” 小麻雀再一次齐齐看向韩姝:“真的吗?你还会给我们吃好吃的食物?” “当然是真的。”韩姝笑道,顿了顿,又道:“你们一个个来,先说官员以及他们的家人,再到各个富商,但凡是听到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好!”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韩姝从站着听,到坐着听,再到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听,随着路过的小麻雀越来越多,消息也越来越多。 韩姝怕自己记不住,直接回房拿纸笔简略记了下来。 金乌西坠,小麻雀们终于讲完它们的所见所闻。 韩姝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手里记得满满当当的一沓纸张,微微弯起眼角透出内心的欢喜,嘴角上扬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沈凌枫从书房出来,没看到韩姝的身影,询问廖氏得知韩姝在花园坐了一天,连忙疾步寻了过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他的姝儿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华彩,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穿透阴云,将温暖注入心底,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只留下澄澈的明媚,既有谪仙般的清雅,又沾染了凡尘的生动,叫他移不开眼。 沈凌枫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嗓音沙哑低沉:“姝儿在忙什么?” “给你看看我今日的收获。”韩姝微微仰起下巴,献宝似的把纸张递给他,唇边轻巧的笑意流转间,清澈透亮的眸子顾盼生辉。 沈凌枫双手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越看到后面脸上的笑容越深,看到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出双臂将韩姝拥入怀中,下颌轻搁在她颈间:“姝儿,辛苦你了。” 韩姝环抱着他,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甘之如饴。” 第272章 福星 晚膳后,沈凌枫、韩姝与萧之远等人继续去书房议事。 沈凌枫把韩姝写的纸张递给给萧之远等人看。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只要按照小麻雀提供的信息,很快便能找到其中关键的证据,从未出过差错。 萧之远看完,眉眼皆是笑意:“殿下,您想如何利用这些信息?” 沈凌枫脸色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热血沸腾,“陆政先带人调查取证,得到确切的证据后,你便透露给皇帝、三皇子、承恩公的人。 让他们三方自相残杀,我们躲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最后把他们的人拉下来,换我们的人坐上去。另外,有两个人品没问题的官员,便利用这些消息逐步将其拉拢过来,让他们彻底成为我们的人……” 萧之远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他的意思,旋即疑惑道:“吏部侍郎的位置殿下打算让谁来做?” “杜建华。他去年办两桩大案,又办了几件漂亮的案子,将安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有政绩,有安乐侯、工部尚书等人为他说话,皇帝不会拒绝。” 萧之远又问道:“冀州通判呢?” 沈凌枫深邃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淡淡道:“高远新。他是个为民办实事的好官,有能力,有政绩,有风骨,可堪大用。届时好好运作一番,连升两级当冀州通判没有问题。 另外,我会尽量想办法调两个为我求情而受牵连,被皇帝贬去岭南或者西北的官员回来,顶上安州知府与利县县令的位置……” 萧之远眉头微蹙:“皇帝怎么可能这么快便放过为您求情的官员?” 沈凌枫唇角微扬:“皇帝本就阴晴不定,昏庸无能,敏感多疑,当他发现三皇子与承恩公总是在私底下搞小动作时,他会无比怀念以前那些耿直的忠臣,且我这个对他有着极大威胁的人已然不在了,在有心人的提议下,他八成会重新启用他们。” 陆政还是有些不放心,幽幽道:“殿下,万一三皇子或者承恩公见利县发展得不错,派他们的人去利县,黑风寨岂不是有危险?” 沈凌枫唇角微勾:“凌北棠是中州布政使,利县在他的治下,想要调走一个县令并非难事。” 几人根据韩姝给的信息讨论到三更天,大家才回去歇息。 次日,萧之远、陆政等人吃完早膳便回京城了。 他们走后,沈凌枫黑曜石般的眼眸透出柔和的光芒,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小声问道:“姝儿,能否继续讲历史给我听?” 韩姝睨了他一眼:“好啊!” “我们去书房慢慢讲。”沈凌枫莞尔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阳光仿佛被他的笑容聚拢又释放,耀眼得令人心悸。 韩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大步往书房走去。 两人落座,沈凌枫开始用小炉烧水,优雅地分茶、泡茶、倒茶,动作行云如流水,一气呵成。霎时间,沁人心脾的清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韩姝支着下颌看着沈凌枫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不由得挺直了脊背,那自豪的神情仿佛在说,世上最优秀的男子是我韩姝的男朋友。 沈凌枫将其中一杯茶端到韩姝面前:“姝儿,先润润嗓子。” “好!”韩姝端起茶杯,目光专注地盯着杯中茶叶舒展如碧绿的云,在水中缓缓沉浮,尔后清吹一口气,茶面荡起涟漪,热气散开如薄纱,随后歪斜杯身小啜一口,舌尖轻触茶汤,任由香气在口腔中盘旋,嘴角随之泛起满足的微笑。 韩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算盘:“好茶!我喜欢,日后有空多陪我喝茶。” 沈凌枫眉眼皆是笑意,“好!只要姝儿喜欢。” 韩姝插科打诨了几句便转入正题,将前世某朝代如何烧毁书籍,如何丧权辱国,如何迫害老百姓,如何与外敌勾结,后来的侵略者又是如何烧杀抢掠,老百姓如何抗战,如何一步步站起来,外敌如何文化入侵,奸人如何配合,等等全部讲给沈凌枫听。 沈凌枫听完,漆黑幽深的眼眸变得迷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很清楚姝儿讲的这些故事一定是另一个世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真实的血淋淋的历史。 如今的大雍表面盛世繁华,却早已有腐败之意,若不革新,恐怕也会步入一样的境地。 政治革新,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魄力和手腕,将刚刚形成的毒瘤连肉带骨挖起,方可让这个国家真正繁荣富强,国泰民安。 姝儿有着另一个世界的见识,多听听她的故事,多问问她的意见,可以让自己少走许多弯路。 沈凌枫思绪回笼,紧紧握住韩姝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姝儿,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星,让我们一起把这个国家变得民富国强、兴旺发达。” 韩姝回握着他的手,重重点头:“好!” “韩姝,我回来了。” 两人正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一只小麻雀飞进来,直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中间,毫不客气地打扰他们甜蜜的温馨时刻。 沈凌枫满头黑线,拎起小麻雀随手一扬,小麻雀在空中优雅地翻了个身,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书桌上,嘴里不甘地骂道:“可恶的人类雄性,敢欺负我,等我找到机会一定拉一坨屎到你的头顶。” 韩姝没好气地瞪了沈凌枫一眼,安抚地摸摸麻雀的小脑袋,狐疑地看着它:“我明明关上门窗了,你从哪儿飞进来?” 小麻雀瞬间被安抚到了,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尖利的嘴巴指着屋顶房梁的某个地方,“哪里有个不小的缝隙,足够我钻进来了。” 韩姝点点头:“说说你听到的信息。” 小麻雀看了沈凌枫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不悦之色,立马得寸进尺,直接停在韩姝的胳膊上:“三皇子与幕僚一起讨论温可妍被刺杀身亡之事,他们皆怀疑不是皇帝就是承恩公所为。 原因是三皇子在扳倒二皇子这件事上出了大力,还办了好几件棘手的差事,这里面都有温可妍的影子,已然引起皇帝与承恩公的怀疑,秉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便找机会将温可妍杀了……” 韩姝立刻把小麻雀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听完,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如此甚好!不枉费我一番心思布下这个局。” 第273章 我支持你 接下来几日,沈凌枫与韩姝走遍冀州城大街小巷,又从小麻雀口中打听了许多信息,对日后要出台的新政策有了初步规划。 沈凌枫与韩姝在书房整理资料,小麻雀飞了进来:“韩姝,三皇子派来调查温可妍被刺杀一事的侍卫在出事地点转了一圈,便直接来冀州城吃喝玩乐了。” 韩姝挑眉:“侍卫去哪儿了?” “冀州城最大的青楼,还找了两个最漂亮的姑娘伺候。” 韩姝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 小麻雀飞走后,韩姝陷入沉思。 青楼既是对女性压迫的产物,也是社会矛盾的缓冲器,同时为统治阶级提供了财政和文化上的利益。 若想提高女性地位及法律体系的变革,青楼的合法性就得逐渐消失。 但是这个时代娱乐方式有限,青楼不但是性交易场所,还是文人墨客与达官贵人的社交空间,想要将之彻底消失估计很难很难。 韩姝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或许她可以另辟捷径,将青楼改成舞台剧,唱歌、跳舞等娱乐场所。 不过,比之青楼,一些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妓院是绝对不允许经营。 嗯,不如等一下与沈凌枫一起去实地考察一番再做决定。 沈凌枫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韩姝,见她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唇角微扬,清澈透亮的眼眸像一汪清泉,娇艳的红唇像任人采摘的果子,让他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沈凌枫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深吸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他再也不敢直勾勾盯着韩姝看了。 为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他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姝儿,方才小麻雀跟你说了什么?” “它说三皇子派来的侍卫在温可妍出事的地方转了一圈,便直接入冀州城,去青楼逍遥快活了。” 沈凌枫闻言,眼珠子一转便猜到韩姝在想什么。 “你想如何做?” 韩姝站起身,“我们去冀州城的青楼与妓院转转,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凌枫惊得目瞪口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韩姝,满眼不可置信:“我们两个去青楼妓院?” 韩姝点头:“对。我去换男装,你也去乔装打扮一下,莫让人认出你的身份。”说完,便大步走出书房。 沈凌枫捏了捏眉心,认命地跟了上去。 一刻多钟后,两个俊俏的少年便出现在前院。 廖氏见状,眸光闪了闪,却也识趣的什么都没问。 沈凌枫与韩姝摇着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前往青楼与妓院等烟花之地。 在小麻雀的带路下,两人最先去一家名为燕春楼的妓院。 两人远远便看到燕春楼外面站了八个穿着暴露的妓女在门口搔首弄姿,招蜂引蝶。 这些女子年纪在二十岁以上,姿色一般,小麻雀说价格很便宜。 两人还未走近燕春楼,便听到龟奴吆喝‘喊堂’声,酒客划拳声与笑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底层勾栏院的烟火气。 过了一会,便陆陆续续看到几个穿着朴素的汉子上前与她们攀谈,很快女子便领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韩姝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听小麻雀说来燕春楼的大多数是做苦力或者杂役等家境贫寒的男子,还有一些鳏夫,因为没有娶妻的能力,得了银子便来这些下三滥的妓院,以求得一时的解放。 沈凌枫是古代人,加上还是个童子鸡,自然无法理解这些男子的行径,见此情形倒没有多大感触。 韩姝目光沉沉地看了一刻多钟,便开口道:“走吧!我们去怡香院。” 沈凌枫见她脸色凝重,不忍拒绝她,只好点头:“嗯。” 两人摇着扇子来到怡香院,与燕春楼不同的是,这里内外灯火通明,朱红色的灯笼高悬檐下,映照着雕梁画栋,宾客络绎不绝。 门口的龟奴看见他们衣冠楚楚、气度非凡,立马高声喊道:“来客啦!” 紧接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美妇人攥着帕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两位公子,里面请!” 两人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他们落座后,立马有妓女奉上茶水点心。 “两位公子是摆饭局还是吃花酒,还是拉铺,住局,过班……” 两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沈凌枫从袖子里拿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她:“我们只是来见见世面,暂时不需要女子做陪。” 老鸨笑意盈盈地接过银票,“两位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保证让你们满意。” 韩姝支着下颌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楼内丝竹声、琵琶、古筝与笛子合奏,美貌女子轻抚琴弦,唱着优美的歌曲,引得满堂喝彩。有的酒客跟着击节而歌,也有的酒客立马掷金打赏,金瓜子与碎银子散落一地,与烛光交相辉映。 当真是奢靡之极。 这里的客人个个身穿锦衣华服,有与妓子吟诗对弈的士子,有左拥右抱的富商,还有穿着便服的官员。 过了一会,老鸨带着一二十个刚及笄的妓子从楼上走下来,这些妓子个个容貌出色,身材婀娜多姿。 客人们站在他们面前认真挑选着,若两人同时看上其中一个妓子,则价高者得。 有客人挑了心仪的妓子,便揽着其上楼了。 沈凌枫与韩姝容貌出色,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没有点妓女做陪,很快便引起不少人注意,各种各样若有若无的目光让韩姝很不舒服,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兴趣看下去,“我们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街道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进了宅子,韩姝才开口:“沈凌枫,我想在新政策上面加上一条不允许经营青楼妓院,不允许进行色情交易,原来的娼妓必须从良……” 沈凌枫眉头微蹙,“青楼妓院历史悠久,要想一下子拔除,很难!” 韩姝握紧双拳,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有智者事竟成!色情容易败坏社会风气,削弱道德约束力,诱发拐卖人口,引发家庭矛盾,对社会稳定的危害和破坏力极强,我们必须慢慢将之消除……” 沈凌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全力支持你。” “嗯!”韩姝满意地笑了。 第274章 往回走 接下来几日,韩姝继续拉着沈凌枫去青楼妓院观察,各方打听。 他们深刻见识了青楼女子的悲惨命运,知道她们并非自愿堕落风尘,有的是家庭贫困,也有的是受家族牵连,令人心惊的是有一半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 她们的身体受尽摧残,经济受到剥削,在绝境中苦苦求生,却仍坚韧的活着,令韩姝为之动容。 韩姝很清楚日后想要杜绝这种情况,除了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外,还得从根源入手。 “唉!”韩姝趴在桌子上,今日第十次叹气,整个人焉不拉几的。 沈凌枫无奈地看着她,劝解道:“姝儿,有些事情我们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韩姝懒洋洋地抬眼看着他,声音低落:“我知道。我们自己都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 沈凌枫揉揉她的脑袋:“不如我们把冀州城的青楼妓院都买回来,按照你的意愿经营?” 韩姝摇摇头:“不行,冀州离京城太近了,万一被人查出来,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说完,站起身双手抱着沈凌枫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我没事!一切以大局为重,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任重而道远,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沈凌枫眸色幽深,声音温柔缱绻:“冀州目标太明显,那就在中州或者江南有名的青楼附近买下宅子,打造一个你理想中的娱乐场所,你觉得如何?” 韩姝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工部尚书找到我们需要的人了吗?” 沈凌枫点头:“找到四个完全符合我们条件的匠人,等他们交接完手上的事情,妥善安排好之后,他的孙子裴恒便会带着他们去临河村。” “裴恒?杜婉的未婚夫?”韩姝问道。 “没错,正是他。裴延之说裴恒自小在奇技淫巧方面极有天赋,每日除了读书就是捣鼓各种各样的机关或者小玩意,也是因为如此,他去年才考中举人……” 韩姝由衷赞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裴恒心思不在读书上面,却还是年纪轻轻中举人,已然很厉害了。” 顿了顿,又道:“既如此,我们明日便回去,路过中州便进城看看。” “好!”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冀州城。 一行人白日赶路,晚上在官道附近的村子借住。 这日傍晚,韩姝掀开车帘看着晚霞如流动的油画般漂亮,远处的山峦披上金色纱衣,轮廓在余晖中愈发分明,河流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点随水波跳跃,仿佛大自然的魔术师以光线为笔,勾勒出瞬息万变的瑰丽景象。 韩姝不知不觉间看得入迷。 “韩姝,我有重大发现。” 鸽子未到,声先至。 韩姝挑眉看着碧沉:“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碧沉嗖地一下钻进车厢,直接站在韩姝手臂上:“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两辆马车传来奇怪的声音,赶马车的与外面骑马的人都很奇怪,便好奇地飞进去查探,你猜我看到什么?” 韩姝瞪了碧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碧沉圆溜溜的小眼睛瞪着韩姝:“小姑娘家家,说话怎能如此粗俗?” 韩姝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碧沉的小脑袋,虎着脸说道:“哟!长本事了,竟然敢教训我?是不是皮痒了?” 碧沉缩了缩脖子,尖利的嘴巴戳了戳韩姝的手臂:“莫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韩姝靠着车厢,双手抱臂冷哼一声,斜睨着它。 碧沉见状,连忙说道:“我看到一辆马车里面坐着六个貌美的小姑娘,大概十四五岁左右,她们的手脚皆被绳子绑住,嘴巴也塞了布条。 另外一辆马车坐了十个小男孩,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十一二岁,他们的手脚同样被绳子绑住,嘴巴塞了布条,我听到外面骑马的人说这些人都是从京城拐来的,准备送到湖广……” 韩姝心中一凛,瞬间坐直,急忙问道:“你在哪儿遇见他们?” “临城附近。” 韩姝眉头微蹙,听碧沉所言,那些人肯定是人贩子。 她清楚记得他们路过临城时是辰时末,想要解救这些孩子,代表着要往回走四个时辰。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大家赶了一日路也辛苦,让他们往回赶路救人有点强人所难。他们也不会允许她和沈凌枫两个人前往临城解救孩子。 但是人贩子丧尽天良,心狠手辣,手段层出不穷。她不知道也罢,知道了却没有立刻前去解救,万一某个孩子出事,她一辈子良心难安。 思及此,韩姝不敢耽搁时间,立马掀开帘子说道:“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众人齐齐勒紧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停下脚步。 韩姝立马将碧沉的信息告诉大家。 沈凌枫沉思片刻:“大家立刻往回走,去解救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 众人齐齐点头。 无论任何一个朝代,大家对人贩子都深恶痛绝,是以,一个个脸上没有一丝不情愿,全是愤怒与急切的神色,恨不得立马将人贩子碎尸万段。 韩姝见状,满意地笑了,她就知道他们听到信息,就算再苦再累也会赶回去解救被拐卖的孩子。 一行人骑着马儿在官道上狂奔,晚风送来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沈凌枫让大家在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歇脚。 仲夏的夜晚,繁星闪烁,皓月当空,银光铺地,可以清晰地看清周围的景物,马儿一停下来便去周围找草吃。 沈凌枫等人席地而坐,默默地吃干粮喝水。 韩姝摸了摸碧沉的小脑袋:“碧沉,你去前面打探一下他们在哪里落脚?” 碧沉爽快地应道:“好咧!”说完,嗖地一下飞走了。 约摸过了一刻钟,碧沉便飞回来了:“他们在容溪县一间破庙里歇脚。” 韩姝心中一喜,容溪县离这儿不远,约摸一个时辰便到了。 她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闻言,与方宇桐几人商量了一会,大家立刻上马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容溪县。 将马车与马停在距离破庙一千米左右的小树林里,大家疾步往破庙走去。 第275章 杀人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救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白米粥 韩姝粗略检查一遍孩子们的身体,发现他们除了手腕与脚腕磨破皮外,其他并无大碍,便简单的给他们上药,又把水囊给逃跑的三个孩子喝水,这才招呼大家坐下来。 十个小男孩分别坐在沈凌枫与韩姝两侧,最小的孩子依偎在韩姝怀里,而韩姝则靠在沈凌枫身上假寐。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韩姝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六位漂亮的小姑娘搀扶着彼此娉娉袅袅走进破庙。 韩姝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们。 小姑娘们个个肤白貌美,身材婀娜多姿。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有的灵动活泼,宛如林间晨露般清新。 有的清雅高华,冷傲灵动中又带着勾魂摄魄之态,也有的娇媚无骨却入艳三分…… 啧啧!若不是其中三个小姑娘的眼神一直落在沈凌枫身上,或许她还有心情继续欣赏美女。 真扫兴。 韩姝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假寐。 小姑娘们见韩姝不搭理她们,有一瞬间局促,旋即便扬起笑脸,朝着沈凌枫与韩姝盈盈下拜,嗓音因为长期未喝水而低沉沙哑:“多谢公子、姑娘救下小女子,两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沈凌枫摆摆手,声音平静无波:“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长相妖媚的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沈凌枫,笑容如同初绽的花朵,娇艳欲滴中透着无尽的妩媚:“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以报答大恩!还请公子收下小女子,就算为奴为婢小女子也心甘情愿。” 韩姝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妖媚女子,犀利的眼神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声音冷的像冰:“你很缺男人?” 妖媚女子没想到韩姝居然会突然向她发难,眼眶顿时红了,哀怨地望着沈凌枫,“姑娘,我,我只是感念公子的救命之恩,想留在公子身边服侍,并无其他意思。你,你怎能如此作践我?” 韩姝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受到极大委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了,我会给你们一人二十两银子做盘缠,天亮之后各自归家去吧。” 顿了顿,又满脸嘲讽地看着妖媚女子:“尤其是你,天亮之后立马滚蛋,莫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妖媚女子气得脸色发青,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满眼祈求地望着沈凌枫,声音带着一丝凄楚:“小女子已然无家可归,还请公子收留。” 沈凌枫置若罔闻。 韩姝挑眉看着她:“你真令人恶心。我们好心救下你,你不但不懂得感恩,居然还敢撬我的墙角,谁给你的胆子?但凡你有一点羞耻之心,都不会说出在公子身边服侍之类的话语。 你这是在贬低自己的同时也在贬低救你的男子,或许你会说为报救命之恩甘愿为奴为婢,红袖添香,不失为一桩美谈。 然,女人不是只有依附男人才能活。须知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妖媚女子怔怔地看着韩姝,她从小所受的教导是如何勾引男人,如何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如何使用狐媚手段争宠,如何陷害别的女人来让自己获得更多利益,现在却有人跟她说女人也可以靠自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韩姝见她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便将目光投向另外几位小姑娘。 其中两个姑娘福了福身,真诚道谢:“多谢姑娘慷慨解囊,等我们回到家,定然备厚礼登门道谢。” 韩姝含笑点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另外三位小姑娘朝韩姝深深鞠了一躬,面带哀求之色:“姑娘,从我们被人贩子拐走那一刻起便没有家了,我知道您是大好人,还请您收留我,就算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韩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我名下有商铺、田庄、作坊,你们若不嫌弃,不怕辛苦劳累,我可以安排你们去其中一个地方干活。” 三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用力点头:“好!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姑娘安排我们去哪儿干活都行。” 韩姝满意地点头,“好。不过,就算你们要跟着我,也要写一封信回家报平安宁,免得家里人担心。” 三个小姑娘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重重点头:“等安定下来我们一定会写信回家。“ 韩姝好奇地问了她们家住哪儿,为何被人贩子拐卖等等问题,三人没有一丝隐瞒,皆毫无保留地告诉韩姝。 三人中一个是京中小官的女儿许莹莹,母亲早逝,有了继母便有渣爹,因为长得漂亮,被继母高价卖给人贩子,人贩子打算把她卖到江南有名的青楼。 另一个是京城某家糕点铺掌柜的女儿严灵芸,因为得罪柳丞相府三公子,被其扔到青楼,逃跑出来后遇到人贩子。 还有一个是京郊的农家姑娘魏夏,随兄长进城被人贩子用迷药迷晕。 韩姝又问了她们擅长什么手艺,对她们未来的工作有了初步打算。 她没有问要回家的两个姑娘任何问题,因为她觉得明日便各分东西,实在没有必要有过多牵扯。 而妖媚女子始终低垂着眉眼,韩姝也懒得搭理她。 沈凌枫的眼神一直黏在韩姝身上,眼角微扬,唇角含笑,仿佛全世界仅此一人存在。 完美诠释“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十个小男孩精神有些不济,韩姝便没有询问他们的情况。 方宇桐的动作很快,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便驾着马车回来了。 小男孩听到马车的声音,往韩姝怀里缩了缩,韩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莫怕!应该是方哥哥买粥回来了。” 小男孩一听,眼神瞬间亮得惊人,小声道:“我要吃粥。” 其他孩子闻言,齐齐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眼底流露出热切的渴望,就连魏夏几个小姑娘,也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方宇桐带着人抬了两大锅白米粥进来。 乳白色的白米粥,米粒在粥中若隐若现,带着乡土的气息,不浓烈却沁人心脾。 绵密浓稠的白米粥滑入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瞬间驱散了他们心底的忧愁不安,带来身心的温暖。像细水长流,润泽心底,让人难以忘怀。 copyright 2026 第278章 郑松墨 孩子们吃饱喝足,便开始昏昏欲睡。 韩姝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对孩子们说道:“我们会守在这里,你们可以找地方好好睡一觉。” 除了赖在韩姝怀里不肯走的孩子,其他孩子立马四散开来。 因为时常有路过的行脚商人或者路人在破庙借住,破庙里面到处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孩子们很快便找到合适的地方躺了下来,只一瞬间,破庙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韩姝扫了他们一眼,唇角微勾。 许莹莹见状,拉着严灵芸与魏夏回马车,另外三人缓步跟在后面。 沈凌枫揽着韩姝的肩膀,低声道:“姝儿,你也回马车歇息一会。” 韩姝点头,起身抱着小男孩回马车歇息。 沈凌枫则盘腿打坐调息,修炼内功,方宇桐几人坐在破庙外面,闭眼假寐。 四周静谧无声。 妖媚女子从马车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又悄悄退了回去。 沈凌枫掀开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继续修炼内功。 刺目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来,耀得人眼睛发花。 韩姝看了眼马车里的沙漏,已然是辰时末,她侧头看着紧紧抱着她双臂熟睡的小男孩。 小家伙长得很漂亮,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唇形弧度优美,长大肯定是个大帅哥。 韩姝轻轻抽出手臂,却不曾想小男孩还是被惊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坐起身软糯糯地喊道:“姐姐” 韩姝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醒了就快点起来。吃完早膳我让人带你去衙门,让衙门的人护送你们回家。” 小男孩双手抱着韩姝的脖子,眼底划过一丝黯然:“我若回家,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姐姐?” 韩姝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莞尔一笑:“倘若有缘,日后自然会相见。” 小男孩把头埋在韩姝颈窝,奶声奶气地说道:“我的名字叫郑松墨,爹爹叫郑怀瑾,祖父叫郑书翰。” 韩姝瞳孔骤缩,兵部尚书的名字叫郑书翰,难道这个小屁孩是兵部尚书的孙子? 碧沉掀开眼皮,走到韩姝身边为她解惑:“昨晚光线太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如今细细看来,这个人类幼崽应该就是兵部尚书郑书翰的嫡长孙。 我早几日路过兵部尚书府时,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便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郑松墨去学堂的路上失踪了。 我昨日送信去京城,又特意去兵部尚书府转了一圈,得知郑书翰派了许多人出京寻找郑松墨……” 韩姝听完,立马抱着郑松墨去找沈凌枫。 沈凌枫见她过来,连忙将方宇桐等人进城买回来的食物拿给韩姝。 韩姝拿了两个肉包子给郑松墨,又给他喝了一竹筒豆腐花,自己才拿包子吃了起来。 她本想把碧沉的话告诉沈凌枫,可郑松墨抱着她不撒手,无奈她只把郑松墨的身份告诉他。 沈凌枫闻言,眸色幽深,对方宇桐道:“孩子们睡了四个时辰,你去把他们全部喊过来,问问他们的情况?” 韩姝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办?” “让方宇桐送他们到附近的衙门,由衙门的人送他们回京,你觉得如何?” 韩姝眉头微蹙,“这些孩子年纪不大,万一衙门的人不管他们,岂不是让他们流落街头? 就算你使手段让衙门的人送他们回京,官差肯定会看菜下碟,恐怕除了官员或者富商的孩子,其他孩子也要遭罪?” 沈凌枫沉思片刻:“派两个人跟着衙门的人一起护送他们回京,就不会有问题了。” 韩姝试着把郑松墨放下来,柔声道:“去里面喊小哥哥们起来吃包子。” 郑松墨看了看韩姝,又看了看沈凌枫,迈着小短腿往破庙走去。 韩姝等他离开后,附在沈凌枫耳边小声地转述碧沉刚才说的话。 沈凌枫眸光闪了闪,立马有了主意:“稍后我写封信给萧之远,让他立刻想办法见郑怀瑾,我们在临城等兵部尚书府的人到来。” 韩姝点点头。 破庙里,因为孩子们好几日没有睡觉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自由,有了安全感,即便躺在稻草上面依然睡得昏天黑地。 “起来了。”方宇桐的声音在破庙里响起,孩子们猛地坐起来,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不逃走,我听话,别打我。” 方宇桐低低叹了口气,这些孩子被人贩子各种绑着,饿着,各种语言恐吓了几日,一点风吹草动便吓得不轻,他不由得放软了语气:“莫怕!时辰不早了,公子请你们过去问问各自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孩子们拍了拍胸口,偷偷松了口气,快速爬起来,一溜烟跑到破庙外面。 韩姝见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方宇桐给每个孩子分了两个肉包子,一个烧饼,一碗豆花,“这是刚买回来了的食物,你们先垫垫肚子。” “谢谢!”孩子们双手接过食物,行礼道。 他们正在长身体,被人贩子饿了几日,昨晚只能喝白粥暖胃,小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便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许莹莹等人听到动静,也从马车上下来。 方宇桐示意曾武给她们拿食物,曾武直接把包子递给许莹莹,脸色微红:“这是包子,你们拿去分了。” 许莹莹羞涩地点头,“多谢公子!” 两人的手不小心触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两人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韩姝看见这一幕,眸光闪了闪。 军营里男子多,或许她应该从另一方面考虑。 沈凌枫等孩子们吃饱了,才淡淡地问道:“你们是否清楚自己父亲的名字以及家庭地址?” 孩子们齐齐点头,逐一将他们父亲的名字以及住址告诉沈凌枫。 这些孩子基本都是京城附近的人,他们的父亲有官员、小摊贩、教书先生、富商、农民。 沈凌枫听完,“我送你们到附近的衙门,由衙门的人送你们回京,你们觉得如何?” 郑松墨紧紧抱着韩姝的小腿,摇摇头:“我不要。” 昨晚逃跑的其中两个孩子也在用力摇头:“我不想回家。” 韩姝讶异地看着他们,这两个孩子长相有些相似,大的十二三岁左右,瘦高个,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看就是个小机灵。 小的十岁左右,个子稍矮一些,看上去也是个聪明伶俐之人。 copyright 2026 第279章 收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歌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雄心壮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询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打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李大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高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菜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惊呆了 翌日清晨,沈凌枫与韩姝带着裴恒、姚沐轩等二十位能工巧匠进山。 他们先是遇到秦神医一边解剖死囚尸体,一边给医疗队学员讲解人体各部位。 接着又在山上遇到营地里的将士们在训练,一个个精神抖擞,英姿飒爽。 裴恒五人在临河村住了十日,对此熟视无睹,习以为常。而姚沐轩等十五人见此情形,不禁瞳孔骤缩,心脏砰砰直跳,到了这一刻,他们若还看不出什么就白活了。 姚沐轩、许崇等人只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于他们而言,得沈凌枫赏识,这份知遇之恩已然珍贵无比,恨不得为其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而李大柱等人的心情则比较复杂,激动有之,紧张有之,担心有之,不安有之,害怕有之,唯独没有后悔。 尤其是李大柱,他们昨日刚安顿下来,丫鬟便带着秦神医来给他女儿诊治,还给他女儿吃了一颗价值千金的名贵药丸。到今日早上,女儿已然好了一大半,只需喝五日汤药便可恢复正常。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并不后悔跟着公子来到临河村,只是心里有些许担心,万一被人发现,他们要如何应对。 ‘嗷呜’一道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传来,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打断了李大柱等人的思绪。 除了韩姝与沈凌枫,其他人皆脸色骤变。 裴恒张嘴想说点什么,见沈凌枫与韩姝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闭上嘴巴迈步跟了上去。 其他人见裴恒没有开口,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嗷~~’高亢而嘹亮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裴恒不淡定了,其他人更是吓得双腿发抖。 “公子、姑娘。”裴恒眼底情绪翻滚,艰难地开口道。 韩姝回头看着他们,笑道:“放心,老虎和狼都不会伤害你们。” 裴恒等人闻言,深呼吸努力压下心里的害怕,缓步跟上。 沈凌枫与韩姝对视一眼,眼底溢满笑意。 这些人都不错。面对未知的危险,能克服恐惧,不当逃兵,这份胆识与忠心,值得赞扬。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约摸走了两刻钟左右,便看见迎面走来三只昂首阔步目光炯炯的老虎,老虎后面跟着一群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的野狼。 韩姝笑意吟吟地招手:“你们怎么来了?” 小老虎与狼崽同时撒开脚丫子跑到韩姝身边,围着她转圈圈,大尾巴不停地摇摆着,像极了撒娇的小猫和小狗,只是他们这几个月长得飞快,体形实在太大了,与以往蠢萌蠢萌的形象有些违和,令韩姝忍俊不禁笑出声。 小老虎用脑袋蹭了蹭韩姝的裤腿,委屈道:“你几个月不在家,我们都想你了。” 六个小狼崽合力把小老虎挤出去,“韩姝,我们好想你啊!” 韩姝无奈地摇摇头,挨个摸了一遍小老虎和小狼崽,对不远处的老虎与狼王说道:“你们帮我赶几只野猪或者野牛到毒雾森林旁边的草地,我有大用,等我忙完了请你们吃烤肉。” 老虎好奇地问道:“你要野猪作甚?” 韩姝扬起手枪:“这是我新得来的大杀器,我想试试它的威力,看看能不能一枪打死一头野猪?” 狼王湖蓝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也就是说我们最好把野猪或者野牛的腿弄伤,这样你要行动起来就更方便。” 韩姝笑着点头:“是的。因为我手里只有一把手枪,里面的子弹数量有限,我只要试试它的威力即可。” 老虎与狼都听不懂对方说话,但它们能从韩姝的话中拼凑得出重要信息,齐齐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想到马上就有烤肉吃了,老虎和狼群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往山里跑。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 裴恒等人看见这一幕齐齐惊得目瞪口呆,完全石化了。 谁来告诉他们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与阴险狡诈霸气十足的野狼为何在韩姑娘面前温顺得像小猫小狗? 然,还未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韩姝与沈凌枫已然大步往山里走,他们只好疾步追上。 有了老虎与狼做铺垫,等他们见到蟒蛇与红蛇时,似乎已然麻木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韩姝完全不放在心上,却在裴恒等人心里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各种千姿百态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烈日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形成斑驳的光影。 地上到处是腐烂的木头、苔藓、以及匍匐在地的藤蔓,裴恒等人小心翼翼地跟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风景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三个足球场大的草原,草地上盛开着各种各样数不清的野花,不时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草原蜿蜒而过,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草原上。 裴恒不禁赞道:“没想到森林里面还有如此美景。” 姚沐轩点头:“若不是公子与姑娘带路,我们恐怕永远都无法来到这儿。” 众人想起一路上遇到的各种毒蛇猛兽,以及随处可见的动物残骸,纷纷点头认同。 众人还想再说什么,便看见远处三只老虎与一群野狼合力赶着七只大野猪向草原而来。 野猪心有不甘,欲露出獠牙往小狼崽身上撞过去,却被几头成年野狼攻击,因为韩姝说了不能弄死野狼,它们只能像猫抓老鼠一样逗野猪。 七只野猪如何与老虎、野狼群相博,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眼看到达韩姝所说的草地了,两只大老虎分别朝其中一只野猪扑过去,血盆大口精准咬住野猪腿,野猪啪嗒一声摔倒在地上。 而狼群因为数量比较多,狼王一声令下,三五只成年野狼齐齐扑向野猪腿,野猪疼得嗷嗷直叫。 韩姝见状连忙大声喊道:“你们快过来。” 三只老虎闻言,矫健的身姿快如闪电,转眼间便来到韩姝右边。 而野狼也不遑多让,矫健的步伐如风驰电掣般来到韩姝后面。 韩姝拿出手枪,对准一只被老虎咬伤一条腿,正准备逃跑的野猪,“砰”地一声,子弹击中野猪脑袋,野猪直接倒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了无生息。 第289章 威力巨大 饶是沈凌枫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裴恒等人则目光灼灼地看着韩姝手里的手枪,迫切地想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击中野猪的脑袋后,野猪便倒地而亡。 那可是凶狠彪悍、力大无穷的大野猪,其战斗力完全不输老虎与野狼。 最最重要的是野猪的皮肤格外粗糙厚实,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击穿野猪的皮肤,致其死亡? 他们的心像猫挠一样,恨不得立马拿着手枪仔细研究。 三只老虎吓得虎目圆睁,毛发竖起,尾巴如钢鞭般有力地扫动着。 小老虎从母老虎后面探出头来,好奇道:“韩姝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杀伤力竟如此厉害。” 母老虎摇摇头:“不知道。总之我们日后只要听她的话就行了。” 小老虎用力点头:“嗯嗯。听韩姝的话,有好吃的烤肉。” 群狼看见这一幕,也惊得目瞪口呆。 狼王湖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对身后的群狼说道:“人类最聪明,总是有数不清的鬼点子,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与之为敌。” 群狼齐声应道:“我们明白。” 韩姝唇角微扬,眼底满是兴奋之色,把手枪递给沈凌枫:“你试试不同的距离手枪的威力如何?” “好!”沈凌枫接过手枪,淡淡地扫视一圈周围,目光定格在距离草原二十米左右的大树上。 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数丈外,凌空跃起,稳稳站在大树的枝丫上,眼睛瞄准远处正在缓缓站起来的野猪身上,‘砰’的一声,子弹击中野猪的脑袋,野猪轰然倒下。 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乃至所有野猪都被子弹击中。 韩姝情不自禁拍手鼓掌,“好!” 众人跟着齐齐用力鼓掌,高声喊道:“好。” 姚沐轩边鼓掌边赞道:“公子所在的位置与野猪之间的距离最少有三十丈左右,公子能一枪击毙野猪,说明此物高速,穿透性与破坏力极强。” 裴恒点头认同,眼底满是崇拜之色:“除此之外,公子的射击技术高超,否则,亦无法精准地击中目标……” 李大柱等人深以为然。 沈凌枫从树上翩然而下,疾步走到韩姝面前,眼底眉梢皆是笑意:“姝儿,得此武器我很高兴。” 韩姝回握着他的手,笑颜如花:“我也很高兴。” 韩姝牵着沈凌枫的手面向众人,尔后举起手枪,“此物名为手枪,回去以后你们可以将之拆下来好好研究,争取制造出与之同样厉害的武器,你们有没有信心?” 众人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齐声应道:“有。” 韩姝笑道:“这把手枪较为精巧,做起来可能比较费时,你们可以仔细研究其中的原理,不拘形状大小长短,只要有同样的威力即可。” 众人齐齐点头:“是。” 韩姝又从包袱里取出手榴弹,解释道:“这是手榴弹,里面装的是火药,拉开这里会引起爆炸……” 裴恒等人拿起手榴弹看了一遍,便将之还给韩姝。 韩姝扫视一遍周围,“手榴弹的威力极其恐怖,你觉得扔在哪里合适? 沈凌枫沉吟片刻:“扔到山上可能会引起塌方,不如扔在草原中间,即便中间炸开一个洞影响也不会很大,你觉得如何?” “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离开草原站在山上更安全。”韩姝说完,便招呼众人把野猪移到小溪边,而后上山,老虎与野狼紧随其后。 韩姝把手榴弹给沈凌枫:“你来。” 沈凌枫接过手榴弹,足尖轻点落在大树上,拧开盖,套上小环,猛地一挥臂,手榴弹在空中打着滚,冒着白烟,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形,在五十丈外的草原中间落下。 ‘轰隆’,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草地里坚硬的泥土掺杂着弹片四处飞溅,稀疏白雾飘散开来,浓烈的硝烟味涌入鼻腔。 浓烟散尽,草原中间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包括沈凌枫与韩姝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老虎与狼群直接石化了。 良久,韩姝缓缓说道:“今日你们见识到炸弹和手枪的厉害,接下来就靠你们的了。” 许崇紧紧盯着被手榴弹炸出来的深坑,幽幽道:“公子,姑娘,属下要研究手榴弹。” 沈凌枫眉毛轻扬:“这个很危险的,你不怕?” 许崇嘿嘿一笑:“属下烂命一条,不怕。” 沈凌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日制作火药的人便来了,你们一起研究。” 韩姝抬眸看着天空,一抹殷红的夕阳照在西山上,夜幕像渔网从天上漫撒下来。 “时辰不早,今晚我们得留在这儿过夜了。我们先处理地上的野猪,烤了吃饱再慢慢谈。记得处理野猪的时候把里面的子弹取出来。” 众人闻言,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带了柴刀的李大柱、许崇等人开始处理野猪,没有刀的去附近捡柴火。 狼王见状,对身边的狼群说道:“这么多人类加上老虎和我们,七头野猪恐怕不够吃,我们再去弄点动物过来。”说完,便带着狼群钻进山里。 母老虎见状,问它旁边的公虎:“雄性,野狼肯定是去猎动物了,我们要不要跟上。” 公虎摇摇头:“不用。附近有几棵果树,我们带韩姝他们去摘果子回来。” 韩姝闻言,清澈透亮的眼眸忽闪忽闪的,脸上的笑容如春日的花朵般灿烂明媚,“哪里有野果,快点带我们去。” “好。”三只老虎如离弦之箭在山林里疾驰。 沈凌枫见状,揽着韩姝的腰肢施展轻功跟上。 他们跟着老虎来到另一座山上,果然看到三棵沙梨树。 韩姝随手摘了两个沙梨,递一个给沈凌枫:“尝尝味道如何。” 沈凌枫咔嚓咬了一口,“没想到这个野果外表粗糙,果肉的口感却甜脆多汁,很不错。” “这个叫沙梨,削皮会更好吃。”韩姝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沈凌枫点头,“我们多摘一些回去分给他们吃。” “好” 韩姝在附近扯了几根藤蔓飞快地编了两个大篮子,与沈凌枫一起摘了满满两大篮子沙梨回去。 两人踏着夜色回来时,草原上已然架起五个烧烤架子,部分人开始烧烤。 李大柱他们还在处理野狼刚猎回来野鸡、野兔、野羊、麋鹿。 韩姝把包袱里的调味料拿出来分给众人。 这一晚,大家在深山的草原里边吃烤肉边讨论,欢乐又温馨。 第290章 消息 时间像一阵风,转眼间,三年的光阴已悄然溜走,留下的只是岁月淡淡的痕迹。 韩姝闲来无事,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假寐。 临河村在这三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村民们除了住着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外,大多数人家里的孩子不是考中秀才就是考中童生,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在华阳县城或者云州买了铺子收租。 像村长与林家这种人口多家大业大的人家,为了方便自家孩子,已然在县城买了房子。 不过,除了在外面读书或者工作的孩子,村民们都喜欢留在临河村。 在这三年里,红薯、玉米、土豆、花生、辣椒等农作物已悄然传遍云州、中州、江南、岭南。 慈幼局、学堂亦悄悄在云州、中州、江南、岭南之地开花结果。 蒋玉安去年高中状元,成为翰林院从六品修撰,而韩哲、韩允、孙子书、萧睿等十六人在这三年陆续考中秀才。 以裴恒为首的火器营从最开始的二十人已然扩大到两百人。 他们已成功制造出一千多把手枪,几十枚手榴弹。 在手枪与手榴弹的制造部入正轨后,韩姝根据前世历史记载,画了简单的大炮图纸给沈凌枫,让火器营去研究。 黑风寨、江南、临河村三个军营人数皆在三万以上,经过三年的魔鬼训练,已然成为三支气势磅礴、威武雄壮的军队。 岳峰带领的特种部队更是装备精良、锐不可当。 而皇帝这三年愈发骄奢淫逸,昏庸无能。不但朝政腐败,任由三皇子与承恩公等党派斗争不断,还沉迷女色与享乐,花费大量银子大兴土木修建行宫,举办奢华宴会等,导致军队的军饷被克扣,地方增加赋税。 云州、中州、江南、岭南几个地方有沈凌枫暗地里提供的高产粮种以及慈幼局,老百姓的日子还马马虎虎过得去,而其他地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老百姓暗地里开始怨声载道。 皇帝忙着享乐,三皇子与八皇子以及他们背后的支持者忙着争储,让沈凌枫顺利壮大他们的队伍,如今他们的队伍已然成熟,准备回京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韩姝,不好了。” 鸽未到,声先至。 碧沉嗖地一声从天空俯冲而下,停在韩姝脚边。 韩姝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清澈透亮的眼眸闪烁着敏锐而犀利的光芒,呵斥道:“咋咋呼呼的,发生何事了?” 碧沉傲娇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哼!当然是不得了的大事。” 与碧沉生活了几年,韩姝了解它的尿性,断然不会夸大其词。 思及此,韩姝猛地坐起身:“好了!莫生气了!我今晚请你吃水煮肉片。” 碧沉的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我要吃一大碗。” “好!”韩姝无奈地点头,自从三年前碧沉闻到辣椒的味道后,便爱上了水煮肉片,每隔几日就要吃上一次,只是韩姝每一次都控制它的食量,只给它吃几块便不给了,导致它时常埋怨韩姝小气。 碧沉满意地点头:“鞑靼与西辽共召集了六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北疆。” 韩姝瞳孔骤缩,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这是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碧沉微微抬起脑袋,“我今早送信给北疆骠骑将军,闲来无事便跑到鞑靼转转,发现他们正在集齐军队,我凑近听了很长时间,才知道鞑靼出兵四十万,西辽出兵二十万,准备合力攻打北疆。对了,他们的军队全是剽悍的铁骑,铁了心要攻下北疆,继而南下吞并整个大雍,进而瓜分大雍国土。” 韩姝眼底满是杀意,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声音冷若冰霜:“好!好得很。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碧沉幽幽道:“我可以帮你们去鞑靼与西辽军营打探消息。” 韩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好!谢谢你!”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不用客气啦!我先回房歇息,吃水煮肉片的时候喊我。”碧沉说完,嗖地一下飞走了。 沈凌枫每日忙完手上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是来韩姝的院子找她,三年来风雨无阻,已然成为他的习惯。 他迈步跨入院子,一眼便看到韩姝那张白皙的脸上,眉头紧锁,仿佛乌云密布,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第一次见韩姝如此生气,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姝儿,谁惹你生气了?” 韩姝抬眸看着他,“碧沉告诉我鞑靼与西辽共召集了六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北疆,意在铁骑南下,吞并整个大雍。” 沈凌枫闻言,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既如此,我们新仇旧怨一起算,把鞑靼与西辽灭了,将他们的国土纳入大雍版图,你觉得如何?” 韩姝凑近沈凌枫,啪叽一口亲在他的左脸颊上:“不亏是我韩姝看上的男人,够霸气,我喜欢。” 沈凌枫的脸颊瞬间红得滴血,眼神却紧紧盯着韩姝娇艳的红唇,下一刻,便将韩姝拉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在那莹润樱红的唇上。 那唇仿佛般柔软清甜,轻得他不甘心浅尝即止,开始慢慢加深力道,沈凌枫感觉自己一向沉稳自制的能力仿佛在消失,慢慢地在温柔的漩涡中沉沦。 韩姝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中,感觉整个人都被包围在其中,如同彩虹般美丽而梦幻。 两人沉醉在彼此的世界里,所有的理智和思考都被这一吻吞噬,炽热而甜蜜。 良久,沈凌枫才万般不舍地放开韩姝,嗓音低沉沙哑,“姝儿,解决完鞑靼与西辽后,我们便立刻回京,我以万里江山为聘,你嫁给我可好?”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好!” “韩姝,特大消息。” 鹰未到,声先至。 韩姝额头突突猛跳,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两只鹰刚落地站稳,腾飞便开口道:“我今日送信去岭南,闲来无事去周围转转,发现安南那边不对劲,仔细查探才得知安南正在召集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南诏。我又飞到南诏的军营转了一圈,发现守卫边城的将士因为长期被克扣军饷,军心涣散……” 韩姝将腾飞的话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冷笑一声:“皇帝骄奢淫逸,只顾着自己享乐了,哪里还记得守家卫国的将士?” 第291章 用兵一时 韩姝眸色幽深,幽幽道:“鞑靼、西辽、安南同时攻打大雍,这其中必定有奸细出卖大雍为他们提供信息。 鞑靼与西辽知道大雍皇帝朝政腐败,镇守边疆的将士不多,且被朝廷克扣军饷,导致军心涣散,才会在短短几年时间再次卷土重来。 而安南虽然面积不大,国力也不强盛,但是他们若在鞑靼与西辽攻打北疆之际,趁火打劫攻打南诏,他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一旦打下南诏,继而进入岭南,安南的国土面积将会多了两倍。可镇守南诏的主帅是皇帝的人,你打算如何做?” 沈凌枫眼神悠远,冷声道:“傅辛自幼跟着傅老将军在南诏长大,又曾是南诏大军的将军,由他带领江南军队去南诏最合适不过。至于皇帝安排的南诏主帅,抓起来就是了,听话就留着他的命,不听话就地斩杀也无碍。 皇帝常年克扣军饷,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士气低迷,早已心生怨怼,以他们如今的情况,与安南大军硬拼无异于送死,而傅辛带着江南大军到来,等于给他们重生的机会,只要不是太蠢都会选择跟着傅辛打仗。 毕竟他们是打敌军,而非造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即便事后皇帝追究起来也不会怪罪于他们。另外,我再派两百特种兵去南诏支援傅辛,如此一来,安南成不了气候。 至于北疆,骠骑将军受朝廷掣肘,这些年只招了三万将士,再加上原来的七万,总共只有十万将士,与鞑靼、西辽的六十万铁骑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决定亲自带特种部队、临河村与黑风寨的军队去支援北疆,势必要灭了鞑靼、西辽两国才善罢甘休。” 韩姝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其实我觉得如果让动物们帮忙,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除了可以让鹰、信鸽、小麻雀做斥候查探消息外,还可以让毒蛇带着毒药夜晚爬进敌军的伙房,甚至可以让老虎、狼群打头阵震慑敌军的战马,战马一乱,我们便可趁机攻打他们……” 沈凌枫看向她的目光灿若星辰,莞尔一笑,“好,都听姝儿的。反正我们手里有足够多的毒药,足够鞑靼、西辽与安南大军吃一壶了。” 两人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又气味相投,丝毫不觉得使用不正当的手段有损颜面,凑在一起商量将天下搞得翻天覆地仿佛讨论明日的天气一样简单,若被皇帝听到,恐怕要活活气死。 晚霞作天边腮红,黄昏为夜晚羞涩,鸟儿翅膀沾满蜂蜜色光辉,营造出静谧而浪漫的氛围。 晚膳过后,沈凌枫的目光一一扫过饭厅的人:“鞑靼与西辽召集了六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北疆,我与姝儿决定后日带着军队北上,解决完鞑靼与西辽,我们便直接回京城。你们暂时留在临河村等我的消息,记得看管好宋青堂,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李副将、杜婉、太傅等人齐齐点头应下。 秦神医抚着胡子幽幽道:“老夫随你们一起去北疆。” 沈凌枫与韩姝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好。” 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沈凌枫只说了几句便起身去其他地方,韩姝则留在家里安排家中的一切。 两人分工合作,沈凌枫直接去军营。 这几年招揽的将士们越来越多,韩姝后来又买下另外十座山,大军营便占了五座山。 莫宇已然把将士们集结在训练场。 所有将士皆肩背挺直、胸膛挺立,气势威武。 沈凌枫站在擂台上,淡淡地扫了一遍下面的将士,朗声道:“将士们,鞑靼与西辽集结了六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北疆,后日我将带着你们奔赴北疆战场,你们怕不怕?” “不怕。”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沈凌枫唇角微扬:“甚好!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回去好好收拾,我们后日早上便出发。” “是”将士们的心砰砰直跳,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眉眼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几年他们不但要艰苦地训练,还要读书认字,学习国防知识,强化爱国情怀与奉献精神,提高心理抗压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培养眼力见,也就是主动发现并解决问题。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是每个男儿的梦想,如今机会来了,他们当然激动了。 沈凌枫低声与莫宇说了几句,便离开大营,前往岳峰带领的特种兵部队。 特种兵部队在另外两座山上,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训练设施,每个特种兵还配备了马和手枪。 而普通士兵虽然也要学会骑马和使用手枪,却无法拥有马和手枪。 因为特种兵需要达到生理极限的突破,也要经受心理与意志的摧残式考验,堪称魔鬼式训练,有许多人无法承受如此残酷的训练而不得不放弃。 坚持下来的将士经过严格选拔,骑射、体能、枪法皆拔尖,具备丛林、雪地、水下作战,有超强的敌后生存能力。 于他们而言:这世上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完美诠释特种兵‘宁让生命透支,不让使命欠账’的核心精神。 岳峰刚用完晚膳,便看见沈凌枫来了,立马站直身体行礼道:“公子好!” 沈凌枫微微颔首:“去集合队员,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是。” 一声鼓响,顷刻间,特种兵迅速集合,以笔直的队列和严肃的表情展现军人形象,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透露出军人坚毅和自信的气质。 沈凌枫暗暗点头,朗声道:“将士们,鞑靼与西辽集结了六十万军队准备攻打北疆,安南集结了十万军队准备攻打南诏,我决定派两百特种兵去支援南诏,其他特种兵则随我一起去北疆战场,明日你们好好准备,后日一早便出发……” “是”所有特种兵的眼眸亮得惊人。 苦练了这么久,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 “岳峰,你今晚便选出去南诏的领队与人选,明日我要亲自交代他们一些事情。” “是” 第292章 眷顾 沈凌枫离开特种兵部队,疾步前往军器局。 军器局在另一座山上,制造手枪与手榴弹的作坊分别在山的两侧。 裴恒是正局长,李大柱、许崇、向阳、欧松年分别是制造手枪与手榴弹的各个组长,而姚沐轩、尹琨、汤绪则是研发部的组长。 沈凌枫、韩姝、裴恒三人共同商议,为了避免出现有人叛变出卖,除了刚开始的二十人懂整个手枪与手榴弹的制造流程,后面来的匠人皆只懂一部分武器制作。 这三年来,他们从毫无头绪到掌握娴熟的技术,吃尽了苦头,攻克了一道又一道难关,最终顺利制造出手枪与手榴弹,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沈凌枫到的时候,许崇正扶着他的妻子苏琳琅在操场上散步。 他看了一眼苏琳琅硕大的肚子,眼底划过一丝羡慕,脑海里自动闪现出姝儿大着肚子,他小心翼翼扶着她散步的画面。 思及此,沈凌枫的拳头悄悄握紧,暗自发誓:他得尽快解决鞑靼与西辽,回京夺走皇位,尔后风风光光迎娶姝儿。 许崇与苏琳琅看见他来了,立刻缓步走过来:“见过公子!” 沈凌枫微微抬手:“免礼。” 苏琳琅知道沈凌枫到来,肯定有要事相谈,福了福身:“属下先行告退。” 许崇立马行礼道:“属下有罪,内子月份大了,容属下先扶她回房再过来请罪。” 沈凌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去吧!” “多谢公子!”许崇那张还带着些许麻子印的脸瞬间笑成朵菊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守着打铁铺,挣点微薄的收入,孤独终老。 却没想到上天竟然如此眷顾他,让他遇到公子和姑娘,每个月有三十两银子的月俸,年底还有两百两奖金,公子还承诺日后稳定下来了会给他们每人送一套大房子。 更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娶了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苏琳琅,与她生儿育女。 他有时候做梦都会笑醒,心想自己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福,这辈子有如此辉煌的成就。 许崇把苏琳琅送回房间,便急匆匆走了。 苏琳琅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溢满笑意。 她第一次见到许崇的时候,是真的看不上他,年纪大不说,脸上还长了一脸麻子,说句不好听的,多看一眼都对不起自己。 后来他们回到临河村,许崇忙着研究武器,而她忙着排练歌舞,极少碰面。 直到一年后,文工团首次演出,唱完最后一首精忠报国,演出圆满成功。 文工团所有成员走路回山下,而她作为团长走在最后,却不曾想肚子一阵剧烈疼痛令她蜷缩在地,冷汗直流,恰巧许崇路过,见状立刻抱起她往山下跑。 她靠在许崇的怀里,感受着他每一步行走都带着稳健的节奏,她觉得他宽阔的肩膀与厚实的胸膛,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感,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许崇把她送到宅子里,请来秦神医为她诊治,接着又亲自熬药,细心地喂她喝药。 那一刻,她心动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此贴心的男人,她不想错过。 于是,她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姑娘,姑娘二话不说便为他们牵红线,为他们办婚礼。 与她一起被人贩子绑架的另外三位姑娘,许莹莹嫁给曾武将军,魏夏嫁给莫宇将军,严灵芸嫁给岳峰将军,在青楼救出来的顾青栀、林知夏等人也都嫁人了。 文工团与医疗队的女子几乎都与军营里的将士成亲了,用姑娘的话来说就是成亲也不影响她们的事业。 如今黑风寨与江南军营都有一支上千女子组成的女兵,这些女兵与男兵一起训练丝毫不逊色,是妥妥的巾帼英雄。 姑娘告诉她们: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何须让须眉,在逐梦路上奋勇前行,是当之无愧的半边天。 另一边,许崇两夫妻刚离开,李大柱出来散步,一眼便看见沈凌枫站在操场一侧,疾步走过来见礼:“公子!” 沈凌枫微微颔首,“去通知裴恒、姚沐轩等管理人员到会议室开会,我有重要事情跟大家讲。” 李大柱恭敬地回道:“是。属下这就去。” 他的脚步轻快,心情格外愉悦。 这三年,他潜心在军器局研究武器,妻子在军器局伙房做饭,儿子在学堂努力读书,去年已然考中秀才,女儿除了在学堂念书外,还到医疗队学习护理知识,如今已成为一名合格的医护人员。 他们一家都有各自的事业,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粗鄙的下九流匠人。 裴恒、姚沐轩等人很快便来了。 沈凌枫在会议室上首位置坐下,淡淡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将事情原委与他们说了一遍:“你们暂时留在临河村,等我们灭了鞑靼与西辽,你们再带着研究武器的家伙什回京。这期间,你们得管理好军器局里的所有一切,切勿被人钻了空子……” 众人用力点头:“是。” 沈凌枫眼神锐利地扫了一遍他们,肃然道:“手枪、手榴弹在北疆、南诏战场上出现,势必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在有心人费尽心思打听下,未必查不到临河村。 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未免暗箭伤人,你们告诫军器局里的所有匠人,让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守口如瓶,切莫泄露军器局里的任何信息,否则严惩不贷。外人不可能知道谁会制造这些武器,除非内部的人透露出去。故而,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齐声应道:“是。” 沈凌枫想了想,又说道:“若当真有匠人或者他们的家人受到威胁,也不必害怕,立马告诉裴恒,裴恒再传信给我,我会想办法处理。总之,若被我发现有人胆敢背叛我,哼!我会让他享受九族消消乐。” 众人正色道:“我等誓死效忠公子,若违背誓言,当遭天打雷劈!” “裴恒,你们研制的大炮还要多久能试用?” “回公子,所有零件已然制造完毕,只要完成组装便可试用。” 沈凌枫沉思片刻:“甚好!有了这五门大炮,要攻下鞑靼与西辽皇城更容易了。” 裴恒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很想说:公子,六十万铁骑还未解决,您就想着攻打人家的皇城了? 旋即他又想到沈凌枫与韩姝那神秘莫测的手段,最终决定闭口。 第293章 安排 韩姝把两个弟弟喊到一边,叮嘱道:“哲儿,允儿,我们去北疆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平日里行事要更加低调,万事多长几个心眼,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写信给我……” 她的两个便宜弟弟,这些年吃得好,又勤奋练武,十五岁的韩哲已然长到一米八了,十三岁的韩允也长到一米七,两兄弟皆身姿挺拔如松,韩哲五官精致,气质温润,韩允面容清俊如月,气质清朗脱俗,若是在前世,妥妥的流量明星。 将他们养得这么好,也算是对得起原主了。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高一米六五,前凸后翘,比例完美,与一米八五的沈凌枫站在一起还算般配,她很满意。 韩哲与韩允眼眶微红,重重点头:“姐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保重身体,保护好自己。” 韩姝点点头,转身去房间拿了两把手枪出来递给他们:“这两把手枪你们拿着防身,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开枪。” 两兄弟双手接过手枪,承诺道:“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我们绝对不开枪。” 韩姝欣慰地拍了拍他们的胳膊:“你们长大了,姐姐甚感欣慰。” 两兄弟羞涩地点头:“我们会尽快成长起来,做姐姐最坚实的后盾。” “好!”韩姝重重点头。 虽然她不需要两个弟弟做她的后盾,但是她不会拒绝他们,兄弟姐妹本就应该相互扶持,风雨同舟,共同前行。 韩姝深知两个弟弟年纪虽小,却也是稳重可靠的性子,说了一会话便转身去找杜婉。 杜婉正在核对今日的账本,恒哥儿站在摇篮边逗孩子,钟氏在旁边含笑看着他们玩。 “姑娘(姨姨)”几人看见韩姝,连忙过来打招呼。 韩姝笑着点点头,走到摇篮边轻轻戳了戳杜婉儿子的小脸蛋:“硕哥儿,想不想姨姨?” 硕哥儿咯咯笑着,露出两粒小米牙。 这孩子是杜婉与裴恒的长子,大名裴延硕,小名硕哥儿。 裴恒与杜婉相处了一年多,确定了彼此的心意。裴恒传信回京征得裴尚书同意,两人于前年年底在沈凌枫与韩姝的见证下成亲。 两人成亲后,便住在韩家宅子一墙之隔的套房里,这样既方便杜婉帮韩姝处理事务,也方便裴恒下值回家。 裴恒平日里早出晚归,基本上在军器局用膳,而杜婉也是在韩家用膳,两口子都是睡觉的时候才回家。 杜婉在去年年底生下裴延硕,韩姝专门给她请了一个奶娘回来照看孩子。 恒哥儿今年开始启蒙了,钟氏也时常帮忙照看硕哥儿。 韩姝看着肤色红润有光泽,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杜婉,眼底划过一丝欣慰,如此美好的姑娘,值得拥有属于她的幸福。 “杜婉,我们出发去北疆后,临河村以及各地田庄商铺你要多担待了。” 杜婉唇角含笑:“姑娘放心,属下定会安排得妥妥帖帖。” 韩姝含笑看着她,笑容灿烂明媚,“辛苦你了。” “姑娘折煞属下了,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事。”杜婉话风一转:“姑娘,粮草方面是否需要属下安排?” 韩姝摇摇头:“不必,粮草由方宇桐全权负责,你只需要核对账本即可。” “属下明白。” 韩姝低声吩咐杜婉几句,杜婉频频点头。 接下来韩姝与李副将、太傅谈了近半个时辰,尔后直接前往医疗队。 医疗队坐落在山脚下,占地面积有五亩左右,里面开设了外科、内科,妇产科,医疗队员不拘男女,皆需要学外科手术,把脉开药方,针灸,而女子则多学了妇产科这一项技能。 在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古代,女人生孩子犹如走鬼门关,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为这个时代的女人争取活命的机会,韩姝特意开设了妇产科。 萧郎中是医疗队队长,顾烨是医疗队副队长,他们一个主管外科,一个主管内科,秦神医与覃大夫是医疗队的教授,韩姝又特意拜托村长奶奶请了两个经验老到的稳婆来给女队员讲课。 韩姝根据前世网上所闻所见,以及家中亲人所述提一些意见,供她们参考。 短短三年时间,医疗队三百八十名队员皆学有所成,可独当一面。 杜婉的孩子就是在医疗队的妇产科生的,有经验老到的稳婆从旁指导,很快便生下来了,产后恢复良好,后面陆陆续续有妇人在妇产科生产,有的妇人曾难产大出血,皆被队员们抢救过来,大大提高了她们的信心。 “姑娘好!”魏夏看见韩姝,疾步走过来行礼。 韩姝含笑点头:“去把所有人喊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大家讲。” “是。”魏夏应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韩姝摇头失笑,魏夏刚到临河村时,还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性子,三年过去,不但嫁了个如意郎君,还学得一手好医术,如今都是妇产科的一把手了,上次隔壁村的一个难产妇人就是她做的手术,最后母子平安。 魏夏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便把所有人召集过来。 萧郎中与顾烨跑得气喘吁吁,“姑娘,您找我们?” 韩姝点点头,“人都到齐了?” 两人认真数了一遍:“到齐了。” 众人见韩姝神色凝重,心里直犯嘀咕,眼看天就要黑了,到底发生何事,让姑娘在这个时辰召见他们? 韩姝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干净剔透的声音如泉水般流淌:“鞑靼与西辽集结六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北疆,安南集结十万大军要攻打南诏,我准备派一百二十名医疗队队员去南诏,其余全部随我去北疆战场,具体如何安排由你们商量着决定。你们明日好好做准备,后日清早出发……” 萧郎中沉吟片刻:“姑娘,北疆除了我们医疗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韩姝睨了他一眼:“秦神医随我们一起去。” “既如此,便由属下带一百二十名医疗队员去南诏,顾大夫带队去北疆。” 韩姝莞尔一笑:“正合我意,你曾是南诏的军医,对南诏的气候地形都比较熟悉,最合适不过了。” 随后低声在萧郎中耳边说了几句,萧郎中眼前一亮,频频点头。 第294章 脸红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偶尔的虫鸣声与蛙声交织,为夜晚增加了几分乐趣。 韩姝从医疗队出来,远远便看见沈凌枫从山上下来。 银色的光辉从天空倾泻下来,轻轻披在他身上,将他俊美绝伦的俊脸打磨得如同玉雕,发梢被风拂起,细碎的光点在他鬓间跳跃。 韩姝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月色倾洒夜微凉,美人浅步芳堤醉。青丝轻扬随风起,银辉点点洒路旁。玉颜姣姣映月色,笑语盈盈意自闲,月下佳人偶相遇,诗情画意满庭芳…… 沈凌枫走到韩姝身边,微微低着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韩姝的脖颈,声音温柔缱绻,“姝儿,在想什么?” 韩姝沉浸在沈凌枫的美色里,大脑还有一些混沌,闻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想睡你。” 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说错话,她连忙捂住嘴巴,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沈凌枫也不遑多让,俊美绝伦的脸瞬间爆红,迅速蔓延至耳朵乃至脖子,漆黑幽深的眼眸四处乱瞟,没有个焦点,嘴巴张张合合才吐出几个字:“成亲后任你睡。” “哈哈哈……他们终于开窍了。” “哈哈哈……” “人类雌性这是发情了吗?” “哎呀!好想看到他们交配生下的孩子啦!” “他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雄性也是,韩姝都说想睡他了,他怎么还不主动出击……” 一阵又一阵魔性的笑声与议论声在黑夜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韩姝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三只大老虎,一群野狼,蟒蛇卷着红蛇,密密麻麻的毒蛇正站在不远处。 这一刻,韩姝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刚只顾得欣赏月下美人,完全忽略了跟在沈凌枫身后的动物。 不过韩姝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四十年,上辈子又看了不少儿童不宜的小视频,偶尔身边的人也会讲些黄色段子,脸皮自然比沈凌枫这个纯情的古代男子厚许多,只一瞬间,她便自我消化掉自己带来的尴尬。 “你们来得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说。”说完便挺直脊背大步走在前面。 沈凌枫深吸一口气,默默跟在她后面。 老虎、野狼、蛇见她神情严肃,立马闭上嘴巴,乖乖跟了上去。 韩姝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心虚,一个趔趄,整个身体往后仰。 “小心!”沈凌枫强壮有力的手臂将韩姝紧紧地抱住,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心。 韩姝双手搭在沈凌枫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我没事,只是走得太快没看清脚下的路,快放我下来。” “好!”沈凌枫缓缓将她放下,改为牵着她的手走。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刚才彼此脸红的事情,仿佛不曾发生过,只是彼此的心里还是泛起了层层涟漪。 李副将看见他们回来,连忙喊来家中仆人把动物们的食物端出来,分别倒在大木盆里。 这几年,除了鹰和信鸽长住在家里外,毒蛇因为数量越来越多,已然回归山林,只是隔三岔五回到韩家蹭饭吃。 而野狼群和老虎、蟒蛇、红蛇也是隔三差五来韩家。 韩姝为了给将士们增加营养,也为了犒劳动物们,分别在没有建房子的山上圈养了羊、麋鹿、狍子、野兔和鸡等动物。 当然这些动物都是老虎、野狼、蟒蛇猎来的,医疗队将它们身上的伤治好之后,便放归山里,把它们圈起来在山里繁殖,如此一来,动物便越来越多了。 韩姝算定它们今日会来家里,便提前让厨房做好它们喜欢吃的食物,如此就不用大家伙忙到深夜。 而动物们吃过炒菜之后,便不再局限于吃烤肉,甚至还爱上了煮南瓜。 韩姝等动物们吃饱后,才淡淡地开口道:“我们后日带着大军去北疆打仗,打完仗后便直接去京城,日后的中心也会围绕在京城一带,这里成为我的老家,可能很少机会回来了……” 韩姝的话像一滴水掉入油锅,瞬间炸开。 一部分毒蛇最先反应过来,扭着优美的身姿爬到韩姝脚边,“韩姝,我们要跟着你。” 其他毒蛇纷纷响应:“对,对,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我们要跟在你身边。” 狼王湖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了一眼其他野狼,直接拍板:“韩姝,我们要跟着你。” 三只老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公虎开口道:“我们要跟着你。” 韩姝缓缓地笑了,唇角的梨涡盛满醉人的甜意,“好!你们愿意跟着我便跟着。” 毒蛇、老虎与野狼听到她同意了,兴奋地甩着尾巴。 韩姝看着密密麻麻的毒蛇,又问道:“我需要两条毒蛇跟随医疗队去南诏帮忙,你们谁愿意?” 毒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点头:“我愿意。” 韩姝欣慰地点头,随手点了前面两条毒蛇:“甚好!就你们了。” 蟒蛇与红蛇没有说话,实在是蟒蛇太大了,且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几百年,离开这儿去其他地方有点不切实际。 韩姝看着它们,笑道:“你们留在山里,若实在想吃好吃的食物便下山,我会吩咐看守宅子的仆人只要看到你们来了,便给你们做好吃的食物。” 红蛇耷拉着脑袋,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唉!你不在家,宅子里的其他人类又听不懂我们说话,很没意思。” 韩姝无奈道:“我们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不可能永远窝在临河村,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人类有句话叫做,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慢慢地,你们就会习惯了。” 蟒蛇倒不像红蛇那般消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类最狡猾,你去到外面万事小心。”旋即又对毒蛇们说道:“你们得好好保护韩姝,否则,本王饶不了你们。” 韩姝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仰起头看天上的月亮,用力眨眨眼逼去眼角的泪水:“我们后日清早出发,你们明晚也下山,我亲自下厨请你们吃好吃的食物。” 蟒蛇的金色眼睛瞬间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我要吃窑鸡。” 韩姝无奈扶额,谁来告诉她,能吞下两只野羊的大蟒蛇居然喜欢吃窑鸡?她要做多少只窑鸡才能够填饱它的肚子。 罢了!看在大蟒蛇帮了她那么多忙的份上,便给它们做窑鸡吧! 第295章 身份贵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大家的心情格外激动兴奋,都在低声讨论着这一场战争。 有家人在身边的将士,家人已然开始帮他们收拾行囊,家人不在身边的,则忙着给家里写信,把自己攒下来的银子寄回家。 韩姝与沈凌枫的心情却格外平静,等动物们离开后,回房倒头便睡着了。 次日,晨曦微露,轻雾环绕,韩姝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小麻雀站在窗棂上,疑惑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韩姝竟然起得这么早?” 韩姝没好气地瞪了它们一眼:“明日要去北疆打仗,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哪里还有时间睡懒觉?” “我也要跟你去北疆。”小麻雀昨晚就想开口,后来见韩姝忙得脚不沾地,便没说。 韩姝淡淡瞥了它们一眼:“想去就去呗!行军打仗条件比较艰苦,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做美味食物。”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没关系!我们能自给自足。” 韩姝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既然如此,我同意了。” 小麻雀兴奋地扑棱着翅膀飞上飞下,嘴里在不停地喊道:“韩姝答应了。” 韩姝摇头失笑,迈步去厨房用早膳,路过沈凌枫的房间时,见他正忙着写信,便没有上前打扰他。 北疆与南诏同时开战,需要安排的事情很多,行军路线、粮草、药材等等都需要他亲自传令下去,幸亏腾飞、云霄、碧沉的飞行速度快如闪电,再加上还有其他信鸽帮忙,倒不至于手忙脚乱。 韩姝吃完早膳,便独自去村长家,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姝丫头。” “婶子好!”韩姝也笑意盈盈地打招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拥有万贯家财而高高在上。 村长一家勤劳朴实,除了种田外,还养了兔子、猪、鸡、鸭子,地里也种了各种蔬菜卖给韩家,赚了不少银子。 不但在村里建了两座青砖瓦房,还在城里买了一座两进宅子,两间铺子。 他的儿子也因为沈凌枫的关系在县衙当了铺头,孙子考中秀才,总之好事一件接着一件,乐得他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看见韩姝,一双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姝丫头来了。” 韩姝含笑点头,声音清脆悦耳:“村长爷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村长神色一凛,连忙道:“好!我们进屋谈!” 村长奶奶听到韩姝的声音也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橘子,笑得一脸慈祥:“姝丫头,这是今日刚摘回来的橘子,你尝尝喜不喜欢?” “多谢村长奶奶!”韩姝拿起一个橘子剥皮吃了起来,“酸甜可口,味道还不错。” 村长奶奶听到韩姝说好吃,脸上的皱纹都因笑容而生动起来,“我这就去装一篮给你带回去吃。”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去拿篮子,一点都不像六十岁的老妇人。 韩姝神情肃穆,“村长爷爷,鞑靼与西辽集结了六十万大军准备攻打北疆,我和表哥明日一早便带着军队奔赴北疆战场,劳烦您跟村里的伯伯叔叔婶婶说一声,韩家收完他们家里养的家禽与地里种的蔬菜,日后便不再收购了……” 村长瞳孔骤缩,颤抖着声音道:“姝丫头,战场刀枪无眼,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韩姝点头:“村长爷爷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哲儿、允儿他们暂时还住在村子里,还得劳烦您看顾一二。” 村长郑重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顿了顿,又小声道:“丫头,你能否告诉我你表哥的身份?” 韩姝莞尔一笑,一字一顿:“前太子沈凌枫。” 村长蓦地瞪大眼睛,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哪位公子竟然是圣明果决、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 他不禁喃喃自语:“我猜到他身份贵重,却没想到竟如此贵重,难怪如此!” 传闻太子殿下在云州一带掉落悬崖,粉身碎骨,死无全尸,却没想到一直隐藏在他们身边。 难怪姝丫头买了几座大山,还在外面砌起高高的围墙,让外人无从窥探。 但他作为临河村村长,只见生面孔进村,却没见他们出村,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后来又见每日数十辆马车进进出出,姝丫头又收购村民所种的菜与养的牲畜,接着姝丫头又买了十座大山,他便猜到她们要做什么了。 刚开始之时,他还是有些害怕,有好几次想向姝丫头打探消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位公子气度非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王者气势绝非一般人,若他贸贸然打听反而引起他的不满。 他看得出来公子是个好人,若是那些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贵人,完全可以杀光村民,再安排他的人住在村子里,确保万无一失。 公子没有将临河村村民的杀了也没有将他们赶走,反而愿意收购他们的牲畜与蔬菜,可见是个宅心仁厚之人。 这几年,他每隔几日都会到官道旁边静静倾听,隐约听到远处山上偶尔有一些声音传来,有打铁声,有说话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临河村占地面积不小,后面的山脉连绵起伏,若非像他这种知道一些内情的人,很难发现猫腻。 当然,也曾有路人好奇地询问,都被偶尔的虎啸声与狼嚎声,以及村民们搪塞过去。 再加上学堂里的郎朗读书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这几年总算安然无恙度过。 为免村子里的其他人在外面乱说话,他几乎每隔两日都要敲打一遍他们,所幸临河村的人虽然各有算计,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家家都有孩子在学堂免费读书,中午还有白米饭,荤素搭配适宜的菜肴,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临河村家家户户住的是青砖瓦房,都置办田产或者铺子、宅子,日子过得幸福美满,这一切都是姝丫头与太子殿下带来的。 韩姝见村长脸色变幻不定,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村长爷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身份还请您不要泄露出去。还有,日后若有人来村里查探消息,你及时告诉宅子里的人……” 村长正色道:“我明白。” 韩姝离开村长家,又去覃大夫家坐了一会。 秦神医与韩姝都拒绝覃大夫跟着去北疆的请求,覃大夫的两个儿子已然考中举人,韩姝让他暂时留在村里,等韩哲他们一起去京城,覃大夫欣然答应了。 第296章 送别 这一日,韩姝与沈凌枫都忙得脚不沾地,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已然到了深夜。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地笑了。 沈凌枫将韩姝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声音温柔缱绻:“姝儿,谢谢你。” 韩姝笑靥如花,双手环抱着沈凌枫精瘦的腰,倾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弯弯的眸子仿佛盛满了星光般明亮璀璨:“我很乐意与你并肩作战,共创属于我们的辉煌。” 沈凌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薄唇轻勾,宛如拨云见月,浓艳俊美得近乎妖孽,呢喃道:“我何其有幸得姝儿相伴……” 韩姝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唇角:“好了,明早开始出发去北疆,今晚要早点睡。” 沈凌枫眸色幽深,扣住她的后脑勺,迅速吻上她的红唇。 两人在月光下拥吻,星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一层浪漫的光辉。 过了一会,沈凌枫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韩姝:“晚安!” 韩姝狠狠瞪了他一眼,娇嗔道:“晚安!”说完便飞快地跑了。 沈凌枫伸出食指轻抚唇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萧郎中带着一百多名医疗队员与两百名特种兵一起奔赴南诏战场。 将士们脚穿军靴,身穿绿色军衣,肩上背着大大的背包,雄赳赳气昂昂奔赴北疆战场。 医疗队队员则脚穿皮制军靴,身穿蓝色护士服,肩上背着医药箱,昂首挺胸跟在将士们后面。 数十辆马车装着韩姝与护士们的必需品与一千多条毒蛇,车顶站满了小麻雀,从韩家院子鱼贯而出。 沈凌枫与韩姝翻身上马,朝院子里的众人挥挥手,“再见!你们多保重!” 韩哲与韩允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姐姐,沈大哥保重!” 张语汐搀扶着太傅站在一旁,叮嘱道:“公子、姑娘保重!” 沈凌枫朝太傅微微颔首:“稳定后我再派人来接你们回京。” “好!”太傅点头,眼里满是骄傲。 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竟然是在临河村这几年,经过秦神医调养,他的身体比流放前还要好,吃得香,睡得好,每日去学堂给孩子们上课,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汐姐儿找到了属于她的人生目标,在学堂当夫子,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琴棋书画,每日忙得不亦乐乎。 她已然与蒋玉安定下亲事,等他们回京便成亲。儿子与孙子在岭南帮殿下办事,功绩卓绝,待殿下登基,论功行赏,他们一家也不会太差。 以殿下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因为他早就想娶韩姑娘了。 不得不说太傅不愧是沈凌枫的授业恩师,对他还是蛮了解的。 此时的沈凌枫与韩姝被村民们的热情吓得面面相觑。 只见村民们手里都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煎饼、包子、橘子、柿子等。 “姝丫头,公子,祝你们平安顺利!” “姝丫头,公子,多多保重!” “姝丫头,公子,祝你们得偿所愿!” “姝丫头,公子,有空多回来临河村看看……” 韩姝眼眶微红,心潮澎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村长爷爷,林大伯,五婶,王大娘……,多谢你们这些年的关心和照顾,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 村长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韩姝:“姝丫头,你就收下吧!这是大家伙的一片心意。他们听说你们今早要离开,半夜起来忙活,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煮了,家中所有的面粉都做成煎饼或者包子……” 韩姝与沈凌枫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朝周围的村民拱手道谢:“如此便多谢大家了。” 村民们见韩姝答应收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沈凌枫示意方绪把篮子放入后面的空马车车厢里,尔后朝村民们拱手道谢:“多谢各位乡亲们这么多年的照顾,某没齿难忘,他日定当重谢。” 村长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公子言中了,草民不敢当。” 其他村民见村长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沈凌枫抬了抬手,唇角微扬:“起来吧!你们值得。”说完,便轻夹马腹,墨玄嘚嘚小跑起来。 韩姝眼底划过笑意,“多谢你们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村民们看着他们远处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孙寡妇羡慕地看着韩姝的背影,幽幽叹道:“姝丫头一手甩鞭,一手挽缰绳,那架势英姿飒爽,那气势从容不迫,当真是女中豪杰,令人羡慕,叫我们自惭形秽。” 村长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神情肃穆:“临河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们若不想失去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日后便闭紧你们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数,一旦被我发现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别怪我心狠赶他出临河村……” 村民们心中一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村长,想确定他说这些话的真实性,然,村长目光凝重,嘴角微抿,神情再认真不过。 孙寡妇讪讪一笑:“村长放心,我们知晓轻重,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话,就算有人来村里询问,我们也是一概不知。” 她虽然真的很想去娘家显摆一番,然,村长说了不能乱说话,那就再忍忍吧!反正都忍了三四年了,再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再忍这么久。否则,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被村长赶出临河村,就亏大了。 虽然卖完这一批牲畜与瓜果蔬菜,韩家便不再收购了,少了不少进项,但她可以种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粮种,还可以做成红薯粉与土豆粉卖给姝丫头,自己城里的铺子每个月有租金进账,她儿子也考中童生,往后的好日子长着呢,她才不会犯傻胡乱说话,从而得罪姝丫头和村长。 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既然说了会重谢临河村村民,就不会食言,万一因为嘴巴没把门说错话,被赶出临河村,岂不亏大了。 村民们与孙寡妇一样,郑重点头答应不会胡乱说话。 有好奇心重的村民小声问村长:“村长,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 村长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你只需要坚守本分即可。” “是” 第297章 化整为零 韩姝看着前面整齐划一的队伍,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沈凌枫在招兵买马那一刻就做好造反的准备,故而,即便北疆与南诏同时打仗,他都显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将士们的军服军靴都是玲珑阁缝制。 玲珑阁乃是韩姝名下的成衣铺子。 陆静雅带着两百多位黑风寨女子回到江南后,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为江南布业老大,并迅速与朱以萱一起将店铺与作坊开遍大江南北,店铺的名字就叫做玲珑阁。 韩姝只管出资,做她们坚实的后盾,她们解决不了的事情由她来解决,她占了玲珑阁四成股份,剩下的陆静雅占两成,朱以萱占两成,有两成分给玲珑阁所有员工。 如今玲珑阁有两千多名员工,占据整个大雍布业的八成之多,这份数据着实惊人。 腾飞与云霄在两年前带回来许多棉花,韩姝便让人在北疆大量种植棉花,接着做棉布,棉衣,将士们身上穿的军衣就是棉布。 陆静雅不但将玲珑阁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找到属于她的另一半,今年顺利生一对龙凤胎,女儿随她姓陆,日子过得幸福美满。 韩姝侧头看了一下眼沈凌枫,知晓他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比如说南诏与岭南交界,太傅的两个儿子张博与张文明面上是流放犯人,实则是沈凌枫在岭南的代言人。 韩姝这几年让他们在岭南买了不少庄子和铺子,庄子每年产出的新粮都屯了起来。 而岭南盛产药材,无论是金疮药还是治疗风寒等病症所需的药材,基本上都有,在张博的暗中安排下,这些年早就囤积了不少药材,还送了许多药材到回春堂与临河村。 故而,这次安南来犯,南诏的粮草与药材由张博两兄弟负责,刘大贵从旁协助,无需沈凌枫操心。 而北疆这边亦是如此,韩姝在云州,安州,中州,冀州,江南等地买的庄子与铺子早就囤满粮食,药材在玉子安与王亦恒的帮助下,年年备着,只需要到韩姝的庄子与铺子拉走即可。 岳峰带着特种部队与方宇桐、冯文泽等人会合在一起,昨日早上带着大批人马押送粮草与药材前往北疆。 他们会提前安排人沿路在固定的位置做好饭菜,等黑风寨与临河村的将士到达之时,可以吃上可口的饭菜,这样可以加快行军速度。 等将士们吃完了,他们便收拾家伙什坐上马车前往下一个地方。 碧沉白日基本潜伏在鞑靼与西辽军营,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日晚上回来汇报最新消息。 腾飞则潜伏在安南军营,监视着安南大军,但凡他们有点风吹草动,腾飞便立刻飞回来告诉韩姝。 云霄则每日飞往京城给萧之远传递消息。 为了让大军能顺利到达北疆与南诏,沈凌枫让萧之远、安乐侯、工部尚书、武安侯等人暗地里将以前收集的部分官员各种犯罪证据放出来,给皇帝、三皇子、承恩公等人制造麻烦,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沈凌枫听取韩姝的建议,临河村、黑风寨、江南三支军队离开驻扎地后化整为零,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韩姝正想得出神,墨玄一声长嘶,四蹄翻腾如飞,长鬃飞扬,快速疾驰而过。 白颢不甘落后,撒开蹄子追了上去。 韩姝双腿紧贴马腹,握住缰绳,感受着速度的刺激与风的呼啸,看树影快速倒退,形成一幅动态画卷。 两匹马在官道上追逐,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过了二十日,韩姝与沈凌枫带着军队进入北疆地界。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韩姝、沈凌枫、方绪等人坐在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为动物们烤肉,老虎与野狼群乖巧地坐在离他们不远处。 这些日子老虎与野狼也辛苦了,有山的地方则在山里跑,平原的地方则晚上走官道,沿着方宇桐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至北疆。 方宇桐心思细腻,面面俱到,在给将士们做饭菜的地方附近都会给老虎与野狼留下食物,毒蛇就更加幸运了,食物直接送到马车上。 而将士们几乎每日都是走到亥时末才停下来歇息,到卯时初便继续出发,因为一路上吃得饱,他们丝毫不觉疲惫。 韩姝翻烤着手中的野猪肉,好奇道:“特种兵队长杀了驻守镇南关的大将军任健,你找好理由如何应对皇帝了?” 沈凌枫眸色幽深,幽幽道:“镇南关离京城数千里远,无需理会皇帝,即便他知道也耐不了何。从任健通敌叛国,与安南勾结出卖镇南军开始,他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顿了顿,又道:“这一次若不是特种部队来得快,镇南军恐怕会全军覆灭。” 腾飞密切监视着安南国,在安南大军准备出发当天,腾飞便立刻飞回来通知他们,沈凌枫当即写信给特种兵队长,让他带着二两百名特种兵火速赶往南诏。 特种兵赶到镇南关的时候,便看到有人从里面打开城门,准备迎接安南大军入城,队长二话不说直接杀了镇南关大将军任健,火速将整个镇南关的主将抓起来,待查明真相再处置。 安南军等不到城门打开,便直接攻城,被队长扔下一个手榴弹吓得屁滚尿流,退到镇南关一千米外驻扎军营,商议对策。 傅辛带着江南军队于三日前抵达镇南关,打算今晚让毒蛇去安南军营投毒,明日斩杀镇南军。 韩姝思及此,深以为然:“任健通敌叛国确实该死,把他的同党先关押起来,收集好证据,战争结束后再好好审问,将真相昭告于天下,以免被人说你排除异己,残暴不仁。” 沈凌枫唇角微扬:“姝儿所言极是。我会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给人落下口舌的。” 韩姝点头:“你明白就好。”尔后笑道:“幸亏鞑靼与西辽大军的行军速度不快,否则,我们就没办法在这烤肉吃了。” 沈凌枫勾唇冷笑,“他们掐准秋收过后攻打北疆,能大肆搜刮粮食,自然不着急。不过从碧沉传递的消息来看,以他们的行军速度,估计还有三日便可到达关外了。” 韩姝心中一凛:“如此我们要加快行军速度了。” “无妨!他们的六十万铁骑要安营扎寨,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且等他们来挑衅的时候,让岳峰带着特种兵先给他们来点颜色瞧瞧,打乱他们的计划,我们才好实施后面的计划。” 第298章 到达北疆 得知鞑靼与西辽大军已然到达北疆边境,将士们顾不上休息,昼夜行军,五日后,终于在黄昏时分陆续到达北疆大营。 北疆大营坐落在祁山之下,占地面积有数万亩之多,是大雍国最大的军营,前朝曾驻扎过八十万大军。 昭明帝登基后,便逐步削减了驻军,将重心放在京郊大营以及禁卫军上面,其目的不言而喻。 程浩得知沈凌枫他们来了,连忙带着副将前来迎接:“见过公子、姑娘!” “免礼!” “情况如何?” “回公子,敌军前日刚到北疆,尚未开始发动进攻。” 沈凌枫眸光微眯:“如此甚好!”尔后挥挥手:“你们先退下,我们明日再详谈。” 有方宇桐这个万能人才在,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韩姝迈步进入自己的营帐,发现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大木桶放在角落里,想必是方宇桐请军中将士的妻子帮忙准备的,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她刚坐下,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姑娘,我给您送热水来了。” 韩姝大步走出去,果然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肩上挑着一担热水,她连忙侧身让开:“多谢婶子!” 妇人将热水倒入木桶,笑道:“姑娘无需客气,我是叶副将妻子曹氏,受方公子之托前来照顾您。” 韩姝拱手行礼道:“多谢曹夫人。” 曹氏微微一笑:“姑娘客气了。您先洗漱,等会我给您送饭菜过来。” “谢谢!” 韩姝泡了热水澡,全身毛孔舒展,疲惫一扫而空。 她刚穿好衣裳,曹氏掐着点送饭菜来了:“姑娘,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曹氏把饭菜放在案桌上,便站在一旁,微微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其他人都安排好了?” “回姑娘,新来的将士正在安营扎寨,伙房的饭菜已然准备好了,等他们忙完就可以用膳。”曹氏恭敬的回道。 “好!”韩姝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一看就是用心烹饪出来的。 尽管韩姝与沈凌枫都要求与将士们一起吃大锅饭,然,方宇桐还是会经常让人给他们开小灶,煮一些他们喜欢吃的饭菜,多次反对无效后,他们便由着方宇桐了。 韩姝吃饱喝足,整个人如打了鸡血般满血复活,神清气爽,充满活力。 她大步走出营帐,准备去周围转转。 “韩姝,我回来了。” 碧沉嗖地一下从天而降,直直落在韩姝肩膀上。 韩姝侧头无奈地看着它:“幸亏我每日都被你和腾飞云霄吓几次,已然习惯了,若换做旁人可能要给你们一巴掌。” 碧沉微微仰起小脑袋,一脸傲娇:“哼!若是其他人,我都懒得看他。” 韩姝抬手摸摸它的小脑袋,笑道:“今日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碧沉点了点头:“鞑靼大皇子与西辽三皇子今日商量了一上午终于达成协议,一致决定后日大规模进攻……” 韩姝眸光微微眯起,好奇道:“对了,他们这一次为何一起攻打北疆江城驻军?” 碧沉歪着小脑袋:“好像是西辽三皇子瞒着西辽国王私下出的兵。” 韩姝支着下颌沉思,北疆的边境线长达三千里,北边江城与鞑靼接壤,西边乌城与西辽接壤,南边绥城与漠北接壤。 江城是北疆的行政中心,北疆大军有七成兵力驻扎在江城。 乌城与绥城人口较少,经济也不发达,驻扎的兵力比较少。 鞑靼、西辽、漠北三个国家,鞑靼最大,兵力最强,西辽最小,兵力较弱,漠北大多是沙漠地带。 这三个国家广袤辽阔,多草原和荒漠地带,气候和条件不适合农耕文明,却非常适合游牧生活。 故而,他们都是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时常为了抢地盘打得你死我活,但他们的共同目标是占领土地肥沃、物资丰富的大雍。 漠北在十年前被护国大将军打得落花流水后,一直修养生息,未曾有过动静。而鞑靼每年到冬天都会来北疆边境骚扰村民,与驻守边疆的将士发生冲突。 她记得前年鞑靼派五十万大军攻打北疆江城驻军,而西辽则派十万大军骚扰北疆乌城,今年为何不一样了? 小麻雀一到北疆军营便飞到敌营去了,或许它们能打听到具体原因。 韩姝想不通便不想了,又问道:“他们后日出兵攻打我们,是不是他们的粮食快吃完了?” 碧沉点头:“没错!他们的粮草最多只能够维持五天了。” 韩姝摸摸它的小脑袋:“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会,等一下我给你拿食物。” 说完便大步往隔壁沈凌枫的营帐走去。 她推门走进去,“沈凌枫,我……”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沈凌枫坐在弥漫着水汽的大木桶里,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头、脸颊、锁骨一路滑落,再缓缓滑入水中。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深邃而明亮,睫毛因水汽更显浓密,仿佛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注视下去。 他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看起来柔软而温暖,健硕的肌肉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暗含力量的美感。 韩姝直勾勾地盯着沈凌枫裸露在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好想扑倒他。 这是韩姝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不过,她只怔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了,快速背过身去,嗓音低沉沙哑:“你先穿好衣裳,我在外面等你。” 沈凌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厚薄适中的红唇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擦干身子,随意套了两件衣服便走了出去。 “姝儿。”低哑的声线蒙着雾气,尾音带着柔软气音,慵懒又撩人。 韩姝心头一震,低声嘟囔道:“妖孽,总是出来勾引人。” 沈凌枫眉毛轻扬,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能勾引到姝儿是我的荣幸。” 韩姝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少自以为是,本姑娘才没有被你勾引。” “是,是,是,我的姝儿长得倾国倾城,貌美如花,是我被姝儿迷住了。”沈凌枫从善如流,笑着附和。 韩姝微微抬起下巴:“算你有自知之明。”话风一转:“碧沉告诉我,鞑靼与西辽后日发动大规模进攻……” 沈凌枫眸色幽深,“后日刚刚好,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299章 强大的军队 韩姝眼底划过狡黠的笑意:“刚好可以让大家歇息一日,后日开始收割韭菜。” 沈凌枫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眼底流淌着无限包容与宠溺:“把敌军说成韭菜,整个天下只有你了。” 韩姝微微抬起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这两日我们好好犒劳动物们,杀敌军自然就像割韭菜那么简单了。” 沈凌枫点头:“姝儿所言极是!”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亲自去伙房给动物们准备食物?” 旋即两人相视而笑,并肩朝伙房走去。 两人的容貌太过出色,又身份特别,刚到军营便传遍了。 是以,一路上遇到的将士无论认不认识,都上前恭敬地行礼。 岳峰带着特种部队从城墙上下来,直奔沈凌枫的营帐,得知他与韩姝去了伙房,也跟了过来。 庞煜、方宇桐、程浩、莫宇等人收到消息,不约而同地朝伙房走去。 伙夫们正在洗刷刷,看见一个丰神俊朗气度非凡的男子与一个容色绝丽,气质灵动的姑娘走了进来,怔愣住了。 他们是谁? 看年纪样貌气度唯有程将军与方将军说的公子与姑娘对得上。 也就是说眼前的两人是太子殿下与未来太子妃? 伙夫们看向他们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 当今皇帝昏庸无能,荒淫无道,残害忠良,草菅人命,拿大把银子大兴土木建造行宫,却不把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当人看,克扣军饷、军需,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如何练兵?如何上阵杀敌?这不是把将士们往绝路上逼吗? 将士们听说鞑靼与西辽集结六十万铁骑准备攻打北疆江城,已然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后来程将军告诉他们,太子殿下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方将军与岳将军带来了数百万斤粮食与药材,还有御寒的棉衣。 在方将军、岳将军他们来了之后,整个北疆大营里有了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即将到来的公子是前太子殿下,与他一起的韩姑娘是未来太子妃,他们将会与北疆将士们一起与上阵杀敌。 太子殿下是护国大将军的外孙,智谋无双,诡计多端,听说韩姑娘能驱使动物,听说他们麾下岳将军带的特种部队很厉害,人人手里有一支厉害的武器,有他们在,这一仗或许北疆真的能打赢,即便输了,他们吃饱喝足,也可以杀几个敌军,够本了。 只是他们为何来伙房? 难道是饭菜出了问题,他们来兴师问罪?伙夫们想到这里,顿时脸色发白,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道:“公子,姑娘好!” 沈凌枫将伙夫们的神色尽收眼底,挥了挥手:“你们继续忙,不必在意我们,我们只是过来看看。” 伙夫们偷偷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干活,只是眼角余光时不时往他们身上瞟。 简易的灶台上只有猪油、盐和酱油,角落里放着几袋用了一半的米、面、豆类和腌肉。 韩姝缓步走到中年汉子身边,问道:“你好!请问将士们往日都吃些什么?” 中年汉子擦了擦手,恭敬回道:“回姑娘,岳将军与方将军来之前,将士们吃的都是野菜糙米粥与杂面饼,他们来了之后,将士们吃的是白米饭、腌肉粥和烧饼……” 沈凌枫解释道:“皇帝克扣军饷,还一直派人监视着北疆大营,程浩除了偶尔支开皇帝的眼线,给将士们打牙祭外,不敢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韩姝的眉毛拧到一起,握紧拳头,脸色铁青,冷笑一声:“呵!皇帝自己骄奢淫逸,却如此苛刻保家卫国的将士,他就不怕大雍的江山毁在他手里?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强国必须强军,军强方可国安。 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没有巩固的国防,迟早要被周边的国家蚕食殆尽。 一支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绝对纯洁,爱国爱民,用生命抒写忠贞,敢为正义而战的军队,是保家卫国的神圣团体,是一个国家繁荣昌盛的坚强力量保证。 只有强大的军队是国家安全保障柱石,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对整个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这个世界不太平,战争关乎着民族的生死存亡,关乎着国家的兴衰荣辱,也影响着天下格局的演变和人类历史的走向……” “姑娘说得好!”岳峰带头鼓掌,程浩、庞煜、方宇桐、莫宇随之响应,他们眼底满是赞赏之色。 韩姝唇角微弯:“几位将军过奖了。” 沈凌枫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岳峰开口道:“听说公子与姑娘在这边,我便过来了。” 方宇桐问道:“姑娘,动物们的食物属下已然安排人做好了,只是食物要放到哪里还请姑娘示下。” 韩姝眨了眨眼,这个方宇桐还真的是面面俱到,不禁莞尔一笑:“敌军后日开始大规模攻城,为了让动物们多出点力,今晚我要好好犒劳它们,你都让人准备了什么食物?” 方宇桐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食材有限,只做了一些南瓜饼和一些焖羊肉。” 韩姝眼神悠远,幽幽道:“等我们打下鞑靼和西辽,就有吃不完的羊肉了。” 庞煜、方宇桐、岳峰等人早就知道沈凌枫与韩姝的野心,听到韩姝的话只觉得稀松平常,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伙夫们听到韩姝的言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沈凌枫漆黑幽深的眼眸漾起一丝宠溺的笑意,“姝儿,不如我们去山边看看老虎与野狼有没有带来猎物?” 韩姝眼前一亮:“好啊!若它们带了猎物过来,我们可以给它们做烤肉吃,若没带猎物,便问问它们想不想留在军营里,反正军营这么大,就算它们留下来,我们也可以找一块地方给它们歇息。” 沈凌枫点头:“好!” 说走就走,两人立马往山边走去。 方宇桐等人跟在后面。 伙夫们等他们走远,瞬间炸开锅。 “兄弟,韩姑娘说要打下鞑靼与西辽,我没听错吧!” “千真万确!” “她还说强国必须强军。” “她还说要把老虎和野狼喊过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装米面药材的马车上都盘了十多条毒蛇,听说全部加起来有一千多条毒蛇……” “看来我们这是走狗屎运了…… 第300章 都喜欢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沈凌枫一声高亢而嘹亮的口哨声,久久回荡在祁山山脉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那美妙的旋律中。 霎时间,一阵‘沙沙’‘嗡嗡’‘簌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这是蛇在草地或者落叶中爬行时,鳞片与地面或者植被摩擦产生的声音。 韩姝抬眼望去,只见一千多条毒蛇扭动着优美的身体从山上下来,蜿蜒过枯叶堆时,沙沙声如细雨般绵密,夹杂着鳞片刮过树根的刺耳嘎吱声,密集的‘沙沙’声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程浩第一次看见这种阵仗,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他人见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 韩姝在离开临河村后便没看见毒蛇,心里还是有些想念,“你们这些时日过得如何?” 前面的毒蛇伸出鲜红的蛇信子:“吃好睡好,就是有点想你了。” 韩姝微微一笑,“我也想你们。” 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山上传来。 三只大老虎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山上走下来,目光炯炯,张开的血盆大口各拖着一头棕熊。 韩姝眸光闪了闪,这几个家伙果然去找猎物了,又因为她规定了到陌生的地方没得到她的允许下不可随意出现在人前,便躲在山上,真是难为它们了。 韩姝扬起手跟它们打招呼:“你们一家三口真厉害,竟然找了三头棕熊。” 公虎把棕熊扔在地上,微微扬起脑袋,傲娇地说道:“那当然,我们老虎一族是森林之王。” 韩姝瞥了它一眼:“你那么厉害,怎么好像被抓伤了?” 公虎冷哼一声:“这个伤口是我与另外两头老虎打架而留下。” 韩姝蓦地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你们遇到另外两头老虎?” 小老虎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我们五日前与你们分开后,便直接从祁山走,到山脉深处找食物遇见一雄一雌两头老虎,与它们争地盘打了一架,后来把它们赶走了。” 韩姝无奈扶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动物有动物的生存守则,她还是不要干涉为好。 “你们有没有看到野狼群?” 三只老虎同时摇头。 “这个时候它们应该到了啊!”韩姝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韩姝便听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三十几头野狼迈着矫健的步伐从山上跑下来,嘴里叼着野猪、狍子、野羊、麋鹿等猎物。 韩姝缓缓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们寻不到这儿呢?” 狼王将嘴里的野猪扔在地上,“我可是狼王,这点小事岂能难倒我?” “是,是,是,你们最厉害了。”韩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词。 碧沉听到动静飞过来,恰巧听到这句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问道:“鹰、信鸽、老虎、狼、蛇,小麻雀,你最喜欢谁?” 韩姝讪讪一笑:“都喜欢!” 碧沉很不满意韩姝的回答,固执的继续问道:“若只选一个呢?” 韩姝伸出食指弹了弹碧沉的小脑袋,低声警告:“本姑娘是海王,全都喜欢。” 韩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沈凌枫、方宇桐他们听到了,一个个齐刷刷看过来,眼底满是好奇之色。 老虎与野狼从韩姝的只言片语中多少猜到她和碧沉在说什么,齐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韩姝,这么多动物当中你最喜欢谁?” 一千多条毒蛇也齐齐抬头望着她:“你最喜欢谁?” 韩姝尴尬得脚趾扣地,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还要不要吃烤肉,不想吃就算了。” 听到吃烤肉,碧沉闭嘴了,老虎和狼群不说话了,毒蛇也乖巧地合上嘴巴。 韩姝睨了它们一眼,心中暗自得意:小样,老娘还治不了你们。 程浩与方宇桐很快便找来了两百多名伙夫。 伙夫看见密密麻麻的毒蛇与老虎、野狼群,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韩姝安抚道:“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们。” 伙夫们硬着头皮僵硬地点头,尔后开始忙活。 有的在军营旁边的小河处理猎物,有的支起烧烤架,有的去搬柴火,忙得热火朝天。 韩姝也没闲着,与沈凌枫一起调制烧烤料。 伙夫们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肉片在炭火上逐渐变成焦糖色,散发出焦香与肉香交织的独特气息,搭配着韩姝特制的调料,香气扑鼻且层次丰富。 老虎、野狼、毒蛇、碧沉乖巧地蹲在伙夫旁边,眼睛紧紧盯着烤肉,嘴角的口水流了一地。 伙夫见它们真的没有攻击人,悬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 “哇!好香啊!久违的烤肉味道。”腾飞、云霄、小麻雀从天空俯冲而下,精准无误地落在它们想吃的烤肉旁边。 韩姝见状不禁摇头失笑。 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逐渐飘向四面八方,冲击着军营里每一个将士们的味蕾。 得知是老虎、野狼带了猎物回来,韩姑娘带领伙夫正在给动物们做烤肉,他们即便心里好奇得紧,却因军营规矩森严,没有过来打探消息。 动物们吃得撑肠挂肚,舒服地躺在一旁玩耍。 韩姝看了一眼地上还没烤完的各种肉类,对伙夫们说道:“剩下的肉你们烤了自己吃。” 伙夫们齐齐摇头拒绝了,“我们带回去明日煮给大家吃。” “这些骨头可以炖汤,这些肉和内脏可以炒来吃。” 韩姝眉头微蹙:“可这些是动物们吃剩下的肉。” 伙夫笑着摆摆手:“没关系。这些本来就是老虎和野狼带回来的猎物,我们帮忙处理干净,烤熟拿给它们吃,剩下的肉和骨头都很干净,我们自然能吃。” “我们并不觉得吃动物们剩下的肉有什么可耻,也不嫌弃,毕竟若非它们带回来这些猎物,我们这辈子恐怕都吃不到……” 好吧!韩姝承认他们说得有理,野猪、狍子这些或许他们能猎来,但是棕熊却是极其罕见。 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将士们的伙食太差了。 腾飞玩了一会,便过来禀报南诏战场最新消息。 它每日都会详细地描述南诏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让沈凌枫与韩姝第一时间掌握最新消息,及时做战略部署。 “韩姝,安南的十万大军已然被消灭干净,傅辛带着南诏大军,特种兵队长带着特种兵今日出发去安南都城……” 第301章 准备 腾飞将南诏战场的消息事无巨细告诉韩姝,韩姝悉数转述给沈凌枫。 沈凌枫闻言,眼底溢满笑意。 小麻雀见它们说完了,连忙过来禀报它们打听到的消息。 “韩姝,我们打听清楚了,西辽三皇子被他的两个兄长陷害入狱,差点被人弄死,是鞑靼大皇子安插在西辽皇室的人救了他,后面还为他平反了冤情。 鞑靼皇帝提出与西辽联合攻打大雍,被西辽皇帝拒绝了。原因是西辽的七成军权在三皇子手里,西辽皇帝与另外几个皇子担心三皇子功高盖主,日后不好掌控。 然,西辽三皇子得到消息后,便直接联系上鞑靼大皇子,表示愿意出兵相助鞑靼。鞑靼大皇子与西辽三皇子已然签订了合约,攻下大雍后,将与西辽接壤的几座城池送给西辽,并为三皇子夺得皇位……” 韩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小麻雀又将敌军值守岗哨的位置以及巡逻队换防的时间告诉韩姝,韩姝将之一一记下。 “碧沉、小麻雀,你们明早飞去敌军仔细认真看一遍,辰时末回来告诉我,我们要将敌军驻扎布局图画出来。” “好!”碧沉和小麻雀点头应下。 韩姝又对毒蛇们说道:“明晚需要你们到敌营干点坏事,你们明日不要到处乱跑。” 毒蛇轻轻点头:“是。” 随后又对老虎和野狼群说道:“我后日带你们去攻打敌军,你们也不要到处乱跑。” 老虎与野狼郑重点头:“我们知道了。” 韩姝见所有动物都明白了,满意地点点头:“既然都清楚了便去歇息,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去山上,悉听尊便。” 秋夜的星空深邃无比,繁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大地,众人忙活了一天也累了,回到各自的营帐洗洗便睡了。 次日,韩姝在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醒过来,她简单洗漱吃早膳后便去找秦神医。 秦神医跟着方宇桐他们一起坐马车来北疆,休息一日便上山找药材,韩姝到的时候,他正在炼丹药。 “丫头,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韩姝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秦神医,敌军明日大规模进攻我们,我打算今晚让毒蛇去给敌军送点迷药、软筋散、毒药之类的好东西,但是敌军实在是太多了,恐怕不能将他们全部放倒。 故而,免不了有一场恶战,之后我们会继续挥师北上,直至灭了鞑靼和西辽为止,您老人家就留在军营里,等我们回来……” 秦神医点点头,转身去里面拿了两个小瓷瓶出来给韩姝:“我早两日在祁山得了一支千年人参,将之加入其它药材炼制出来的十全大补丸,给你拿去防身……” 韩姝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连忙双手接过小瓷瓶,眉开眼笑:“多谢秦神医!” 秦神医瞪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快离开,免得碍我老头子的眼。” 韩姝一脸笑嘻嘻:“遵命!我这就离开。” 秦神医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韩姝刚离开秦神医的帐篷,碧沉和小麻雀便飞回来了,她立刻带它们去中军帐。 沈凌枫正在与程浩商量事情,看见韩姝带着碧沉和小麻雀进来,立刻对程浩说道:“去通知庞煜、方宇桐、莫宇、岳峰他们半个时辰后过来议事。” “是。” 程浩离开后,沈凌枫马上把纸张拿出来。 碧沉与小麻雀说得很详细,小到敌军粮仓有多少人看守,每个帐篷之间的距离,位置,大到敌军营地周围方圆二十里的环境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一幅详细的敌军驻扎布局图便跃然于纸上,沈凌枫满意地看着手里的图纸,指着距离敌营五里地左右的一座山问道:“从我们这里到安岭山,有没有可以绕开敌军的小路?” 碧沉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有啊!祁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安岭山对面的官道。” 沈凌枫唇角微扬:“如此甚好!” 韩姝好奇道:“你是想让岳峰带几百特种兵在这儿守着,斩杀逃跑的敌军?” “知我心者,姝儿也。”沈凌枫指着敌军驻扎布局图说道:“大军选择驻扎地点,首先得符合几个条件,一是视野开阔,周围无遮挡物,二是靠近活水源,周围有水草,三是方便士兵收集扎营用的树木及薪柴,符合这几个条件后再按东南西北方位,圈出大军可以活动的安全区域。 而敌军这一次驻扎的地方是一大片空旷的平原地带,与我们相隔不远,其他地方是平原,只有安岭山方向是最好的逃亡之地,让岳峰带着特种兵守在这里,与我们前后夹击,定然将敌人消灭干净。” 韩姝深以为然:“碧沉,你所说的小路在哪里?可有什么重要的标志?” 碧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有的,从军营旁边上山,有一棵很大的山楂树和银杏树……” 韩姝转述给沈凌枫听,沈凌枫听完,心中了然:“应该是军营里的将士打猎走出来的路,问一问程浩就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到。 程浩与庞煜等人大步走了进来。 沈凌枫见人都到齐了,缓缓开口:“这是我刚绘制出来的敌军驻扎布局图,今晚子时姝儿会派上千条毒蛇混进敌营,在敌军的粮食、伙房里的锅碗瓢盆、水等地方下毒,如此一来,敌军明日即便能上马作战也是有心无力。 岳峰,你带着四百名特种兵从祁山绕道到安岭山,不放过任何一个企图逃跑的敌人。 程浩、庞煜、莫宇,明日敌军攻城,我会先放出老虎与野狼扰乱敌军秩序,尔后我们再乘机追杀……” 几人在中军帐仔细讨论要如何快速消灭敌军,如何将伤害减到最低。 金乌西坠,沈凌枫他们还在商量,韩姝缓步走出中军帐。 因为明日要打仗,沈凌枫特意吩咐人将城里的鸡鸭鱼肉全都买回来给将士们加餐,给动物们做可口的食物。 韩姝远远便看见动物们埋头在大盘子里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它们吃饱了,韩姝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韩姝蹲在毒蛇面前,说道:“今晚子时沈凌枫和庞煜会带你们去敌军军营,你们这样……” 她讲得很详细,毒蛇听得频频点头,末了叮嘱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莫让敌军发现了。” 第302章 潜入敌营 韩姝见毒蛇听进去了,又转头看向三只老虎与狼群,神情肃穆:“敌军个个骁勇善战,骑术箭法皆很厉害,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们最主要的任务是震慑敌军的战马,让他们的军队乱起来即可,万万不可着了敌军的道……” 小老虎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管吓唬敌军的战马就行了?” 韩姝揉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几年时间,小老虎长得与它父母一样高大了。 “嗯!敌军的箭法很厉害,你们若咬人或者咬战马都需要时间,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标。” 狼王湖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如此说来,我们只需要张开獠牙,撒开四蹄往敌军冲就行了。” 韩姝点头:“不过敌军的战马一乱,势必会到处乱窜,你们也得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敌军的战马撞倒,最好选择敌军两侧,比较容易逃脱。” 三只老虎和狼群都陷入沉思。 韩姝觉得她操碎了心,与这些动物相处了几年,早就生出感情,她真心不希望它们出事。 过了一会,三只虎与狼群同时点头:“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韩姝莞尔一笑:“甚好!辛苦你们了。” 三只虎与狼群同时扬起蹄子,学着韩姝平时摆手的样子:“吃了那么久好吃的食物,我们总要为你做点事情才行。” 韩姝哈哈一笑,小手大气一挥:“等我们回到京城,一定时常请你们吃好吃的食物。” 碧沉、腾飞、云霄、毒蛇、小麻雀齐齐眼巴巴看着韩姝,眼里好像在说:还有我们。 韩姝伸出食指轻轻弹了弹它们的脑袋:“你们也一样,都有份。” 霎时间,动物们高兴地甩着尾巴,转圈圈。 韩姝不禁摇头失笑。 月黑风高夜,万籁俱寂。 岳峰带着四百名特种兵在夜色的掩护下,跟着北疆军营的一位将士快速行走在祁山山脉。 沈凌枫与庞煜各提着一小袋子毒药粉,等候在侧。 韩姝装了三盘水,将解药融在水里,让毒蛇们都喝了一口解药再出发。 一切准备就绪,沈凌枫大手一挥,与庞煜一起带着上千条毒蛇前往敌军军营。 两刻钟多后,沈凌枫看到了敌军驻扎的营地,小声道:“我和庞煜先进去,你们小心点。” 毒蛇们齐齐点头。 因为韩姝早就跟毒蛇介绍过整个敌军营地的布局,且沈凌枫会撒一些引蛇的药粉在粮仓与伙房,是以它们并不担心找错地方。 毒蛇们分成十几批从四面八方爬向目的地。 沈凌枫与庞煜武功高强,轻功卓绝,身形如鬼魅般与夜色融为一体,敌军值夜的士兵只觉得有黑影闪过,待仔细看清楚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两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沈凌枫从后面点了值守粮仓士兵的穴道,庞煜闪身进入粮仓将毒药粉倒在角落里,又迅速出了粮仓,沈凌枫立刻为士兵解开穴道,前后不过几息,两人便完成任务,前往下一个粮仓。 他们走了一遍粮仓,最后的目的地就是厨房了,沈凌枫撒了一些毒药入水缸,剩下的放在角落里。 “奇怪了,我怎么感觉方才身体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碰了我一下?” “我们都站在这儿守着,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你莫不是困了,脑子不够清醒,才会觉得有人碰了你?” “夜深人静,明日就要攻打大雍了,除了值夜的巡逻队和我们,谁敢出来到处晃荡?” “不行,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得进粮仓看看。”说完,便举起火把迈步进粮仓。 “咦!这门怎么是虚掩的,难道刚才真的有敌人来过?” “有可能是伙夫没把门关紧。” 其他士兵也跟了进来。 “看吧!粮仓里面除了粮食什么都没有,我都说了,肯定是你太困,以至于出现幻想了。” “就是,也不想想我们军营的防守有多严密,别说敌人,就是一只苍蝇都难飞进来。” “兄台所言极是。看来是我多虑了。” “本来就是你多虑了,我们军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隔两刻钟有巡逻队,敌人不可能进来。” “行了,大家都困了,先眯一会吧!” 他们的谈话悉数传入沈凌枫与庞煜耳中,两人对视一眼,唇角微扬。 若没有碧沉与小麻雀提供敌军的驻扎布局图,他们想潜进来确实很难。 两人隐在暗处,看着毒蛇们四处分散开来,悄咪咪潜入粮仓与伙房等地,尔后施展轻功离开,飞身上了距离敌军军营三里外的一棵大树上,极目远眺。 因为敌军驻扎的地方是草地,毒蛇扭着优美的身子爬进去,并未引起巡逻队与哨兵的注意。 小麻雀已然打听清楚粮仓里的粮食袋子皆已打开,毒蛇用身子沾上毒药粉,尔后爬进装大米的袋子,在里面滚了一圈便爬出来。 因为韩姝说过,不能让敌人发现他们的粮食被人动了手脚,毒蛇在给面粉加点料时格外小心,用尾巴沾了毒药粉轻轻搅拌一下上面的面粉便离开了。 粮食多,但毒蛇也多,动作更是快得不可思议,有值夜的士兵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打开门进来看时,毒蛇已然完美地隐藏起来。 而去厨房的毒蛇用尾巴沾了一点毒药,一一扫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尔后扭着身子离开。 半个时辰后,毒蛇扭着优美的身体从敌军军营四面八方鱼贯而出。 沈凌枫与庞煜等它们爬近了,从树上翩然而下。 “是否每一袋粮食都撒了毒药?面粉有没有洒出来?” 毒蛇们点头又摇头。 “锅碗瓢盆呢?” 毒蛇继续点头。 “你们是否全部出来了?” 毒蛇摇头,表示不知道。 沈凌枫挥挥手,“你们先回去,我们在这儿再等等。” 毒蛇点头。 等毒蛇们走后,庞煜眉头微蹙:“殿下,此举是否万无一失?” 沈凌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些动物从来没有令我们失望过。” 两人又等了两刻钟,陆陆续续回来的毒蛇越来越少,他们才施展轻功回去。 韩姝躺在床上眯了一会,便起来等候消息。 毒蛇们一回来便来到韩姝的营帐外面,报告它们今晚的行动。 “韩姝,我们钻进大米袋子撒的毒药,但是我们却无法钻进面粉袋子,只能用尾巴在上面撒了一些。” 第303章 气势磅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听百兽进言,我带废太子种田逆袭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溃不成军 三只老虎昂首阔步从城门口走出,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凶光,金黄斑纹与黑色环纹有规律地缀在黄白相间的毛发上,尾巴如钢鞭般有力地扫动,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公虎一声低吼从喉间滚出,不似咆哮,却像闷雷滚过大地,令百兽肝胆剧烈。 紧接着,母老虎和小老虎,也张开血盘大口咆哮,霎时间,低沉浑厚的虎啸声穿透方圆十里,震慑八方。 老虎是食物链顶端的狠角色,很多动物天生害怕它们,也可以说是血脉压制。 马也不例外。 马对老虎有着天然恐惧,听到它们的声音本能地受惊、逃跑。这是经过漫长的进化,马对这种顶级掠食者形成的恐惧记忆,一旦察觉到老虎的存在,便会立刻启动防御机制。 特种兵的战马因为长期见到三只老虎,对他们没有那么敏感,不过,韩姝还是让人给它们的耳朵塞了棉花,以免受到惊吓。 敌军的战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前面的战马一看见三只老虎,便开始瞳孔放大,肌肉紧绷,虎啸声响起的瞬间,所有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试图将马背上的敌兵掀翻在地以逃生。 有敌兵试图夹紧马肚子,控制中心保持平衡,然,数十万受惊的战马因恐惧而阵脚大乱,像疯了一般暴躁,扬起四蹄不顾一切狂奔乱跳,岂有那么容易安抚? 敌兵想安抚他们的战马,简直难如登天。 霎时间,马的嘶鸣声、无数敌兵被马甩下来的惨叫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像利刃割裂脆弱的心灵,使人难以忍受。 下一刻,三只老虎前爪轻按地面,全身腾空跃起,肌肉线条流畅,动作快如闪电,张开血盘大口咆哮着,以猛虎下山之势奔向敌军。 这是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没有任何犹豫,只有猎杀本能的完美执行,它们身上的每一块肌腱都如钢缆般绞紧,奔跑时大地为之颤抖, 紧随老虎后面出来的狼王眼神冷酷且凶狠,充满了杀气和威胁力,张开嘴巴露出长而锋利的獠牙,‘嗷呜’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战歌,震撼人心。 其它野狼瞳孔放大,全身的毛发直立起来,尾巴在后退之间夹紧,齐齐张开嘴巴嗥叫,锋利的獠牙似寒光凛冽的宝剑,在朝霞的映照下散发出无坚不摧的光芒。 狼王带着野狼群跃起,眼神充满危险和野性,四肢有力地向敌军冲过去。 敌军的战马本就被老虎吓得惊慌失措,四处乱逃,此次彼伏的狼嚎声让它们更加溃不成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鞑靼大皇子与西辽三皇子反应过来时,三只老虎与野狼群已然朝他们冲了过来。 不过他们到底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一国皇子,用力夹紧马腹不让自己摔下来,边俯身挽弓瞄准老虎射箭,边厉声喝道:“给我射死这些畜生。” 动作一气呵成。 沈凌枫一直注视着下面的动静,岂会让他们如愿? 他一手持弓,一手握箭,射出去的箭仿佛是从天上射下来的流星,快而有力,准而无误,没有一点儿偏移。 ‘嗖嗖’两支箭直接将他们的箭击落在地上。 鞑靼大皇子目眦欲裂,欲再次挽弓射箭,却发现自己无法拉满弓,心中骇然,怎么会这样? 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三岁开始骑马射箭,从未失手,为何今日竟然无法拉满弓? 难道是昨晚做得太多,失了精气神? 不对,他去年曾夜御三女至天亮,也丝毫不影响他狩猎,他昨晚玩到子时末便歇息了,不可能会影响他正常发挥。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旁边的将领,发现他们同样无法拉满弓,射出的箭软绵无力,根本无法射中疾驰的老虎和野狼。 更有甚者,射箭姿势歪歪扭扭,手臂抖得像筛糠,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从马上掉下来。 而西辽三皇子在射出一箭后,整个人几乎累得虚脱,夹着马腹的双腿微微松开,差点被战马甩下去,吓得他连忙趴在马背上,握紧缰绳,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 这才发现他旁边的几个将领正在拼命稳住暴躁的战马,莫说拉弓射箭,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然很不错了。 他不禁瞳孔骤缩,这几个将领是他的得力下属,身体强壮,反应灵敏,佻身飞镞,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今日为何如此孱弱? 西辽三皇子的心蓦地一沉,回头看向身后的六十万铁骑,这才发现早已溃不成军。 到处是战马和骑兵的尸体,场面极其惨烈。 大部分骑兵已然从马上摔下来,被战马踩死,而还坐在马背上的骑兵脸色发白,死死地抱住马脖子以稳住自己的身体。 地上除了骑兵的尸体外,还有许多战马的尸体,应该是骑兵无法控制住战马,便直接将其杀了,却不曾想场面太混乱,自己也逃不出去。 他的二十万铁骑不仅精通骑射,攻势迅猛,更有着惊人的耐力和机动性,可以在广阔的草原上迅速集结,分散,可今日竟然命丧他乡。 西辽三皇子猛地看向对面,一眼便看见城墙上一对年轻男女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眼里好像在嘲笑他们的愚蠢和无能。 突然,西辽三皇子脑中灵光一闪,他们这些将领昨晚狎妓,身体没恢复过来,没有多大力气还情有可原,可这些骑兵没有狎妓,为何也会软弱无力,难道是中毒了? 是了,只有中毒才能解释得通他们为何会软弱无力。 西辽三皇子的脸色阴沉得像被乌云笼罩,阴冷的眼神锐利地看了城墙上的沈凌枫与韩姝一眼,眼底满是杀意,大声喊道:“鞑靼大皇子,我们极有可能被人下毒才会周身无力,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儿。” 鞑靼大皇子心中一凛,缠绕在心头的谜团瞬间解开。 难怪他们的骑兵会如此之快溃不成军,难怪他们的力气会比以往小许多。 至于大雍如何给他们下毒,只有日后再调查了,目前最主要的是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他们将性命不保。 鞑靼大皇子冷冷地扫了城墙上的人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寒光闪烁,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我们从侧面离开。” 沈凌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见状冷冷一笑:“杀!” 第305章 功不可没 沈凌枫话音刚落,方宇桐与四百名特种兵骑着战马如黑旋风般疾驰而出,马蹄声响彻云霄,瞬间冲向敌军。 庞煜、莫宇、程浩带着将士们紧随其后。 鞑靼大皇子与西辽三皇子见状,吓得用力一夹马腹,分别往两侧草原跑去。 庞煜见状,紧握缰绳,双腿紧贴马腹,马儿似离弦的箭般追了上去,仿佛成为战场上的风,锐不可挡。 鞑靼大皇子骑的是受惊的战马,根本就不受他控制,很快便被庞煜追上。 庞煜勾唇冷笑,紧握手枪,深吸一口气,双眼紧紧盯着鞑靼大皇子的后脑勺,仿佛周围的一切已然消失,扣扳动机‘砰’的一声,子弹正中目标,鞑靼大皇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死不瞑目。 庞煜满意地看着自己从公子那里软磨硬泡得来的手枪,万年冰块脸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军器局做出来的第二把手枪,恰逢他抽空来临河村与殿下商议事情,见手枪如此厉害便向殿下讨要,殿下本来打算等到军器局大批量生产时再给他配置,奈何他着实喜欢得紧,便将之送给他,他回到黑风寨后便抽空苦练枪法,今日首次开枪,果然厉害。 另一边,西辽三皇子极狡猾,趴在马背上,双腿用力夹紧马腹,猛地一甩鞭子,战马吃痛,如风驰电掣般朝祁山方向奔去。 他以为只要进了祁山,就可以躲藏起来,寻找机会逃脱了。 然,他想得太天真了。 且不说盘旋在战场上空的小麻雀时刻紧盯着他们,任何逃兵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而沈凌枫麾下的将士也不是泛泛之辈。 方宇桐刚出城门便看见西辽三皇子骑着战马逃往祁山,立刻策马追了上去。 他的目光坚定,神情威严,风吹过,墨发飞扬,带着无尽的豪情与英勇无畏的决绝。 西辽三皇子的战马像一道闪电,疾风送爽,蹄声如鼓,方宇桐眼看距离越来越远,握着手枪的手紧了紧,嘴角微微扬起嘲讽的弧度,第一颗子弹飕飕从空中飞过,划破空气,击中战马的后腿,战马吃痛,猛地将西辽三皇子甩了下去。 西辽三皇子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双手撑着草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往祁山跑去。 方宇桐眼底寒光闪过,策马追了上去,声音冷若冰霜:“跑,我看你跑到哪里去?” 鞑靼三皇子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道如刀锋般的寒光,夹杂着暴虐与杀意,似要将方宇桐拖入无尽的黑暗。 他暗暗转动手腕,尔后猛地转身,五枚闪着银光的暗器朝方宇桐飞去。 方宇桐见状,猛地趴在马背上,其中一枚暗器从他耳边擦过,一枚划破他的左手手臂,另外两枚暗器从他后背划过,直接没入草地,还有一枚暗器没入马的腹部,马儿吃痛,扬起蹄子发疯般乱转。 方宇桐连忙跳下马,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尔后紧握手枪瞄准鞑靼三皇子,子弹呼啸而过,‘砰’地一声西辽三皇子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胸口涌出,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花。 西辽三皇子满眼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何物?为何杀伤力如此大?” 方宇桐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一字一顿:“你不配知道。” “你”西辽三皇子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方宇桐确认他死亡后,从怀里取出金疮药撒在手臂上,简单包扎,便大步往敌军跑去,继续杀敌。 他握着手枪的手紧了紧,唇角微扬。这是殿下去年送给他的防身手枪,他收到后每日抽半个时辰练枪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四百名特种兵没有让沈凌枫失望,骑着战马追着逃跑的敌军‘砰砰砰’一枪解决一人。 其他将士虽然没有骑马,奔跑的速度却堪比豹子,看见敌兵便举起手中武器与其厮杀,长枪大刀闪烁着寒光,每一次的撞击都伴随着血腥的气息。 将士们的面容被尘土与血迹掩盖,无法分辨出他们此刻的表情,但从他们坚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这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 跑得快的敌军以为逃离草原便能躲过大雍军的追杀,却不曾想岳峰早已带着四百名特种兵等候在侧,犹如羊入虎口,悉数被特种兵斩杀殆尽。 一时间,大地被鲜血染红了,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哀嚎声与死者的寂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凄惨的画面。 战马嘶鸣着,它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眼眸满是恐惧与疲惫。 而老虎与野狼溜了一圈,成功扰乱敌军的秩序后,便跑回祁山。 短短一个时辰,战争已然结束,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战争,是大雍历史上用时最快、没有任何将士死亡的战争,这是标志着大雍成为天下之主的重要里程碑。 对于沈凌枫重回权力巅峰,执掌政权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韩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里的光芒比星辰还要璀璨:“没想到这一场战争结束得如此快,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沈凌枫看着将士们忙碌的身影,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一场战争的胜利,动物们功不可没。让碧沉明日去鞑靼皇城查探消息,我们歇息几日便北上征讨鞑靼。” 韩姝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们有现成的战马、战袍、武器,若假扮成鞑靼士兵攻打鞑靼皇城,应该会事半功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脱下敌军的战袍,洗干净穿在他们身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说死人的东西晦气,纯属无稽之谈。 大雍的正规军都穿着厚重的铠甲,而黑风寨、临河村、江南的军队穿的是玲珑阁做的军衣,两边胸部装饰圆盘,里面缝制护心镜,既轻便又安全。 原因是韩姝嫌弃铠甲太重不好行动,且要打造刀枪不入的铠甲并非易事,他们未寻到铁矿,匠人也都集中在制造兵器上面。 鞑靼军的军服是皮甲,头盔也不是那种全钢铁矛头,而是在两侧准备了自然下垂的软甲,他们的将士套在外面不会太过突兀。 沈凌枫沉思片刻,轻扬唇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姝儿之聪慧,仿若璀璨之明珠,光彩照人,令我折服。” 第306章 找到了 韩姝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兵者,诡道也。用兵之道在与千变万化,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随机用变,灵活运用,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姝儿所言极是。”沈凌枫看向韩姝的眼神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她就是他眼中最美的诗篇,那光芒蕴含着欣赏与快乐,好像在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韩姝,我回来了。”碧沉从天空俯冲而下,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留守敌军营地的敌兵收到消息准备逃走,岳峰与其他特种兵将他们全部杀死了。” 韩姝轻轻抚摸着碧沉的小脑袋:“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息,明日去鞑靼皇城打探消息。” 碧沉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应道:“好咧!没问题。” 韩姝看着它的背影,眼底闪过笑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凌枫。 沈凌枫闻言,大掌握住韩姝的柔荑,“我们出城看看。” “好!” 两人骑马出城。 战场上一片忙碌的景象。 有部分士兵受了轻伤,医疗队队员正在为他们包扎伤口。 方宇桐、庞煜、程浩、莫宇等人正在指挥将士们打扫战场。 死了六十万敌兵,还有无数战马,若不处理干净,容易引发瘟疫。 沈凌枫让人把他们喊过来:“让将士们把敌兵的头盔、铠甲都脱下来带回去,过几日有大用。另外,派一些人好生照料活着的战马……” 几人连忙应道:“是。” 程浩、莫宇是经验老到的将军,庞煜和方宇桐跟沈凌枫久了,很多事情无需他多说,他们也会办好,沈凌枫说了几句便和韩姝策马离开。 两人来到敌军营地,岳峰带着特种兵正在搬敌兵的尸体。 “公子,姑娘,你们来了。”岳峰看见他们便过来行礼。 两人微微颔首:“我们过来随便看看。” 韩姝指着军营周围的帐篷说道:“把这里所有能用的物件都拆下来带回去,莫浪费了。” 岳峰心中了然,殿下和韩姑娘素来节俭,六十万大军的物资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岂有不要的道理。 沈凌枫叮嘱道:“粮仓里的米面都被我们下了毒药,就不要带回去了,挖个坑埋了吧!将各种肉干带回去即可。” 虽然说这些毒药里面大多数是迷药和软筋散,但还有许多诸如曼陀罗、虞美人之类的毒药混合在一起,即便秦神医可以配置解药,也是极其麻烦的事情,所幸敌军大多数是肉干,大米和面粉并不多,不如扔掉一了百了。 岳峰连忙点头应下。 沈凌枫又细细交代了一番,便拉着韩姝往敌军的中军帐走去。 两人正准备跨入帐门,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迎面扑来,这是一种类似于腐臭的气息,仿佛是垃圾长期不清理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极其浓烈,直往韩姝的鼻腔里钻,熏得她几欲作呕。 韩姝顿住脚步,下意识屏住呼吸,立马从怀里拿出两块帕子,递一块给沈凌枫,尔后快速蒙住口鼻:“幸亏我早有准备,否则得活活熏死。” 沈凌枫接过帕子蒙上口鼻,幽幽道:“鞑靼与西辽人是游牧民族,草原上的水资源极少,他们有一个禁忌,就是人不能污染草原上的水源,连洗手都不行,更不用说沐浴了。 他们认为水是上天的恩赐,浪费水就一定要受到严重处罚。且他们为了防御外敌养了许多战马,养马也需要水,就更加没有水沐浴了。他们常年训练,汗臭味日积月累……” 韩姝想起前世看到的历史,某帝将他穿过的散发着气味的旧衣服送给某人,某人还感到荣幸,还有规定不许在河里洗澡洗衣,否则就是对长生天不敬……。 韩姝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暗自庆幸她不是穿越在这些地方,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对于习惯每日都要洗澡的人来说,一年两年不能洗澡,比杀了她还难受。 韩姝思绪回笼,勉强挤出笑容:“来都来了,不进去搜查一番多少有些遗憾,我们走吧!” 沈凌枫拉着她,如黑曜石般透彻的眸子溢满心疼:“这里面太臭了,你留在外面,我自己进去即可。” 韩姝莞尔一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本姑娘今日豁出去了,你可不能阻止我。” “好吧!” 两人在中军帐搜查了一番,并未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韩姝眉头微蹙,嘟囔道:“还以为能找到有关于鞑靼皇城的布防图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什么都没有,白跑一趟了。” “无妨!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也只能这样了。” 突然,韩姝眼角余光瞥见床尾微微凸起的地方,那里好像有东西? 因为这张床实在太臭了,臭味中夹杂着男女欢爱的味道,即便隔着帕子她都想吐出来,无奈只能让沈凌枫去搜查。 而沈凌枫也是因为无法忍受臭味,只随意翻了一下。 思及此,韩姝指着床尾说道:“你翻开那里看看是否有东西?” 沈凌枫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掀开铺垫在木板上的动物皮毛,果然看到一张羊皮卷和一块令牌。 沈凌枫眼底划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将羊皮卷和令牌拿起来:“果然还是姝儿心细如发。” “这里太臭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韩姝说完,便疾步走出中军帐,解开帕子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沈凌枫摊开手里的羊皮卷,仔细看了一遍,又认真看了一遍手里的令牌,“羊皮卷是鞑靼皇城的布防图,令牌应该是鞑靼大皇子的信物。” 惊喜如同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瞬间点亮了前方的黑暗。 韩姝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进攻鞑靼皇城又多了几分胜算。” 沈凌枫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没错,我们去另外一个营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西辽的布防图与西辽三皇子的信物。” 韩姝猛点头,戴上帕子,与沈凌枫一起并肩走入隔壁的营帐。 这一次,两人进入忘我的状态,下意识屏蔽了营帐内的臭味,竟然丝毫感觉不到不适,很快便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第307章 恐怖的实力 将士们忙得脚不沾地,用了足足三日时间才将战场清理干净。 准备攻打鞑靼和西辽,沈凌枫除了每日给各地下达一条条指令外,还要与庞煜他们商讨各项事宜。 韩姝也没闲着,在老虎与野狼的带领下,带着一百多名将士进了一趟祁山山脉深处,采了许多珍贵药草,打了不少猎物回来。 秦神医看着几箩筐药材,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丫头,你真厉害,竟然带回来这么多药材。” 韩姝小手一挥:“你尽管拿去,全部送给你了。” 沈凌枫第一次与韩姝分开,心里有些不舒服,大掌包着韩姝白皙的柔荑,带着她直接回营帐。 刚一进门,沈凌枫便紧紧抱着韩姝,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说道:“姝儿,我想你了。” 短短的几个字,蕴含着他无尽的相思。 韩姝双手环抱着他精瘦的腰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好了,我不过与你分开两三天而已,用得着这么委屈吗?” 沈凌枫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几下,嗓音低沉沙哑:“一日不见,思之如狂。”顿了顿,低声呢喃:“你不在我身边,我每一次心跳,每一寸呼吸都在疯狂想你,我再也不要承受这种见不到你的心慌,姝儿,答应我,往后余生,与我永不分开。” “好!我答应你。”韩姝无奈地点头,心里却在暗自腹诽:祁山山脉连绵不断,山中有各种各样的猛兽,甚少人类涉足,珍稀药材自然也不会少,有老虎和野狼带路,有时间她当然要进一趟山,毕竟日后未必有机会来北疆,她可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且将士们也辛苦了,进山打一些猎物回来犒劳大家也挺好的。 沈凌枫忙得脚不沾地,她只好自己带队进山了。 这一百多名将士中有大部分是特种兵,还有二十多名女兵,真不明白沈凌枫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沈凌枫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姝儿既然答应,日后就不会丢下他了。 他这两个晚上整夜未眠,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是出现姝儿遇到危险的画面,就是姝儿与其他人有说有笑的画面,这种感觉就像他是个局外人般格格不入,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他很不喜欢这样。 韩姝若能听到他的心声,肯定得骂他矫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无需言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韩姝,我回来了。” 他们的温情不过片刻,便被碧沉的声音打断。 沈凌枫无奈地放开韩姝,狠狠瞪了碧沉一眼,这个家伙每次都是这样,真不知道它是故意还是无意。 韩姝握拳抵唇遮住唇角的笑意:“我们先去中军帐,你再把这几日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我们。” 沈凌枫从案桌下面取出事先临摹的鞑靼皇城布防图,又另外拿了一张宣纸放在旁边,准备将韩姝转述的话记了下来。 碧沉去鞑靼皇城蹲守了两日,已然将情况摸得清清楚楚,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它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韩姝。 沈凌枫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张,眼底溢满笑意:“有了这些消息,要攻下鞑靼指日可待。碧沉,谢谢你!” 碧沉微微仰起小脑袋,一脸傲娇:“哼!我说得口水都干了,也不见你们给我倒一杯水。” 韩姝无奈地摸摸它的小脑袋:“是我们的不是。你先去喝水,歇息一下,食物煮熟了再叫你。” “好!” 韩姝看着桌面上的布防图和纸张,沉吟片刻:“有了如此详细的资料,我们是否需要带大炮去攻打鞑靼?” 沈凌枫眸色幽深,缓缓点头:“我们缴获的战利品中有两辆原来鞑靼军队用来装投石机的特制四匹马马车,可以带上两门大炮以备不时之需!若鞑靼用不上,便拉到西辽去,若西辽用不上便带回来,左右不会影响行军速度。” 韩姝噗嗤一声:“鞑靼皇室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的六十万骑兵竟然在短短几个时辰就被我们消灭干净。” 沈凌枫唇角勾起轻蔑的笑意:“鞑靼、西辽这些游牧民族行军打仗素来轻装简行,每个士兵带上几匹马用于长途奔袭,通过换马、食用马肉或者风干肉干等食物为主,从未有过大规模辎重部队,这次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次他们瞅准时机,抢夺关外老百姓新收获的粮食,才有了米面的存在,也是因为如此,才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让毒蛇顺利给他们下毒……” 韩姝冷哼一声:“活该!若不是你让程浩提前通知关外百姓,让他们见到敌军来了立马躲起来,肯定要死不少老百姓。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两人谈话间,腾飞与云霄也回来了。 沈凌枫早已派人抓住昭明帝与几位皇子安插的眼线,又让人封锁了消息,他们对北疆与南诏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南诏的战事进展得格外顺利,攻下安南国指日可待。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无论是将士们,还是动物们都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接下来两日,因为步兵与医疗队接触马的机会不多,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沈凌枫给了他们两日时间苦练骑术,伙房则日夜不停歇地为将士们准备干粮,沈凌枫、韩姝、庞煜等人一起商量最终的作战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沈凌枫与韩姝带着十六万骑兵如黑色旋风般向鞑靼方向疾驰,马蹄声响彻云霄,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打到鞑靼皇城,将鞑靼搅了个天翻地覆,所有皇室成员与逃跑反抗的鞑靼士兵悉数斩杀殆尽,只留下愿意归顺大雍的牧民。 沈凌枫将两万将士留在鞑靼修建边防线,继而带着骑兵前往西辽,有碧沉提供消息,有大炮、手枪加持,他们轻而易举便攻下西辽,同样留下两万将士在西辽建设边防。 与此同时,傅辛带着大军打下安南皇城,并迅速掌控了整个安南国,由张文和张博两兄弟安抚老百姓,暂时处理政务,生活秩序很快便恢复正常。 傅辛留下一万将士镇守安南,带着两万将士化整为零,与特种兵一起回临河村接韩哲、韩允等人,并押送宋清堂回京。 临河村庄园留下洒扫的仆人,其他人全部回进城。 第308章 到京城 韩姝侧头看着身边愈发俊美的男子,眉毛轻轻扬起:“漠北离这儿不远,我们要不要把漠北也打下?” 沈凌枫将韩姝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不打了,入冬大雪封路不好走。哲儿、允儿他们已然在回京的路上,我们得尽快赶回京城,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尔后十里红妆迎娶你。” 韩姝清澈透亮的眼眸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有计划了?” 沈凌枫眸色幽深,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邪恶的笑容:“我们从西辽经乌城快马加鞭十二日便可抵达京城。 回到京城后,我便让人放出鞑靼与西辽合作派六十万铁骑攻打北疆,我带兵将他们打得片甲不留的消息,皇帝与几个皇子以及他们的外家肯定会派人调查,得知消息属实,他们必定乱了阵脚。 同时,我会将三皇子的生父是宋青堂的证据递给承恩公,承恩公势必会以最快的动作将三皇子按死,尔后趁我回来之前扶持八皇子登上皇位,如此一来,即便我回来了,届时大局已定,我想坐上那个位置只有弑君。 他没想到的是,我给他证据的同时也会将这道消息透露给三皇子,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三皇子绝对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必定会与柳丞相一起联合被他们收买的将军逼宫。 皇帝执掌大权已久,手里能用的人也不少,双方打起来场面必定混乱不堪,若三皇子的人无用,我便趁乱扔一枚暗器刺伤皇帝,过两日让他死亡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皇帝,三皇子与八皇子以及他们的外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韩姝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不愧是智谋无双的太子殿下,难怪令皇帝如此忌惮,不过,我喜欢。” 沈凌枫眉宇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温柔得几乎要化在她的发间:“得姝儿夸赞,吾甚悦之。”他笑着收紧双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们从西辽回乌城,动物们只能跟方宇桐他们一起回京了,也不知道老虎和野狼群会不会去军营,若是没去军营要如何通知它们?” “出发前我已然告诉老虎和狼王,让它们四十日后在乌城关外的山上等我们,我们出发回京便让腾飞盘旋在它们上空扔纸张,它们点头应下了。” 韩姝睨了他一眼,这家伙听不懂动物说话,却事事考虑周全,真不错。 她用力掐了一把沈凌枫的胳膊,清澈透亮的眼眸闪烁着俏皮的光芒,说话的语调拉长:“说,你是哪里来的妖孽,到此意欲何为?” 沈凌枫的眼底泛起涟漪般的柔情,眼角微微上扬,睫毛投下的阴影掩不住眸中闪烁的宠溺,像春日的湖水倒映着晴空,清澈而包容,令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我是你家的妖孽,到此寻你共度余生。”温热的气息拂过韩姝耳畔,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你要不要收了我这个妖孽?” 听他刻意拉长的语调,还有那眉眼间的不正经,韩姝脸上微热,没好气地抬手捶一下他的肩膀,“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如此不正经,简直有损你的威名。” “只要姝儿答应收了我,我不在乎颜面。” 韩姝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眼波流转间轻柔荡漾人心。 …… 次日清晨,韩姝、沈凌枫、庞煜、岳峰带着特种兵回京。 方宇桐、程浩、莫宇则带着将士们化整为零,分别从江城与乌城回京。 韩姝一行人途经乌城关外时,果然看到等候在侧的三只老虎与野狼群。 老虎与野狼的速度不比马慢,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十二日晌午到达京城郊外的庄子。 韩姝仔细打量这个庄子。 庄子占地面积两千亩左右,后面是绵延不断的燕山山脉,乃萧之远花了大价钱从一位富商手里买的。 之所以花大价钱买下这一个庄子,最主要的原因是庄子后面是山脉,适合动物们活动。 京城是大雍的政治中心,权贵高官富商云集,想要买到合适的庄子并不容易,沈凌枫以前名下的庄子铺子已然被皇帝收回去,安乐侯、武安侯他们想送庄子给沈凌枫,被他拒绝了。 是以,萧之远这些年在京城陆陆续续买了八个庄子,小的只有两三百亩,大的只有两千多亩,不过,最远的距离京城一百里左右,最近的只有二十多里,比较适合隐藏人。 萧之远在城里买了十座房子,有三进大宅子,也有一进的小宅子,还有二十多间铺子,分别经营布庄,酒楼、茶楼、当铺等。 庄子、宅子、铺子都挂在不同的人名下,也是因为如此小心谨慎,几年来,皇帝和几位皇子都未曾察觉异样。 韩哲、韩允、裴恒他们进京,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军器局的各种工具,行程要慢许多,足足走了一个月才抵达京城。 裴恒带着军器局人员以及五十名特种兵在另一个庄子住下,沈凌枫未掌握大权之前,他们只能暂时留在庄子里。 而韩哲、韩允、恒哥儿、张太傅等人、以及部分特种兵则住在这一个庄子。 萧之远收到消息,早早出城在庄子门口等候,“见过公子,姑娘” “姐姐、沈大哥” “表叔,姨姨” “免礼” 韩姝牵着恒哥儿的手,看向两个弟弟:“你们一路上是否顺利?” “傅将军比较谨慎,一路上并未发生意外。” “姐姐,战场凶险万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有动物们帮忙,我们这一仗打得异常轻松……” 姐弟三人把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告诉对方,韩姝对两个弟弟的表现很满意。 “我明日一早便进城,等尘埃落定再出城接你们。这些时日你们暂时留在庄子里,莫到处乱跑,我会留下几十名特种兵,和老虎、野狼、毒蛇会保护你们。” 三人郑重点头:“是” 韩姝揉揉恒哥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皇位之争素来波诡云谲,充满腥风血雨。 韩哲、韩允、恒哥儿是他们的软肋,得做好周密的防护措施,以确保万无一失。 除了安排特种兵,还要加上老虎、野狼和毒蛇。 老虎和野狼已然到了燕山山脉,毒蛇坐马车要慢一些,不过,在过年宫宴前也可以抵达京城。 如此一来,便可万无一失。 第309章 流言 沈凌枫与萧之远、太傅、庞煜等人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多时辰,萧之远便匆匆离开庄子。 两刻钟后,京城传出鞑靼与西辽合作集结了六十万铁骑攻打北疆,前太子殿下沈凌枫带兵仅用几个时辰便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消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像一滴水掉入油锅,瞬间在京城炸开锅。 太子殿下没死已然够令人震惊了,还带兵打败鞑靼与西辽铁骑,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鞑靼人与西辽人素来骁勇善战,即便太子殿下再厉害,也不可能用短短几个时辰打败他们,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定然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但也有部分人秉着好奇的心思询问北疆来的商人,商人自然没有藏着掖着,将他们知道的事情告诉前来打听的人。 但是权贵与高官、富商心思深沉,明白无风不起浪,立刻派人去专门经营北疆皮毛的各家商铺打探消息。 “掌柜,太子殿下当真带兵打败了鞑靼与西辽的六十万铁骑?” 某掌柜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只是太子殿下身份敏感,不敢说出去而已。哎!憋了两个月,快憋死我了。” “掌柜的,具体什么情况,您能否与我们说说殿下是如何打败敌军的?” 掌柜嘴角微微上扬,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可不要传出去哦!” 众人忙郑重点头。 掌柜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两个月前,鞑靼大皇子与西辽三皇子带着六十万骑兵兵临城下,来势汹汹,叫嚣着要踏平大雍,灭了大雍子民,占领大雍土地。 却不曾想太子殿下理都不理他们,直接放了三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和三十几只凶狠狡诈的大野狼出来,敌军的战马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敌兵掉马的被马踩死,没掉马控制不住疯马与别的马撞在一起,还是被马踩死。 侥幸逃跑的敌兵也被事先埋伏的将士们杀死,啧啧!人仰马翻,场面惨不忍睹!” 掌故说得活灵活现,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直接石化了。 良久,有人小声问道:“掌柜的,您缘何如此清楚?” 掌柜淡淡瞥了他一眼,“我那段时间正好回北疆奔丧,亲眼看见,亲耳所闻,能不清楚吗?” 又有人小声问道:“老虎和野狼是猛兽,为何会听太子殿下的话,难道殿下身边有御兽的能人异士?”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老家在关外,敌军来临之前,就有人提前通知我们,有可能要打仗了,乡亲们可以提前进城躲避战乱,也可以留在村子里。一旦发现有敌军来抢夺粮食,要立刻躲起来,莫为了粮食而丢了性命。 鞑靼人每年入冬前都会来关外抢夺粮食,每一次驻守北疆的将士都会与他们打上一仗。故而,大家伙都没当一回事,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鞑靼与西辽合作,集结六十万骑兵攻打北疆,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拿便往山上跑。 我们躲在山上亲眼看着鞑靼骑兵进村如蝗虫过境,四处搜刮,将我们粮食,猪、鸡鸭搜走,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等鞑靼骑兵离开后,我们摸黑偷偷回到家里,看见地窖里的粮食都被他们搜走了,欲哭无泪。 所幸大家多长了几个心眼,挖坑埋了一些粮食在其他地方,否则大家得饿死。大家伙担心生火做饭会引来敌军,天亮之前又跑回山里,几日后战鼓声响起……”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太子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从动物那里收到消息,但是怕引起恐慌或者被敌军察觉,特意派人提醒关外的老百姓,让你们做好防范?” 掌柜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轻轻一勾:“关于这一点我不清楚。不过,这一场战争,不但关外的老百姓安然无恙,就连将士们也只是受了轻伤,战争结束后,官府还开仓给我们关外的老百姓发放粮食。老夫何其幸运,居然亲眼见证这一场堪称奇迹的战争,这种美妙的感觉,你们没有身临其境是不懂的。” 众人纷纷向他投去羡慕的眼神。 当然也有人提出质疑,“掌柜的,太子殿下如此厉害为何不见他回京城?” 掌柜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眼神还时不时地往门口瞟,一副‘你懂的’神秘模样,压低声音:“鞑靼与西辽的六十万骑兵全军覆没后,将士们清理战场缴获了无数战马,太子殿下带着他们北上征讨鞑靼与西辽去了。说要灭了鞑靼与西辽再回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听说北疆总共只有七八万兵马,太子殿下怎么敢征讨鞑靼与西辽?他,他就不怕有去无回,害了将士们的性命?” 掌柜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目光淡淡地扫视在场的众人,嘴角悄悄翘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知情,但你别问’的神秘劲儿,眼神却又带着一点揶揄,像在吊人胃口,让人心里痒痒的。 众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恨不得暴揍他一顿,奈何大家心里好奇得紧,只能很没骨气地低声讨好奉承。 “过年了,我要买两张貂皮送给岳丈大人。” “这两张狐狸皮毛不错,我要了。” 在场的人不是附近铺子的掌柜就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事,都是带着任务而来,只一瞬间,掌柜店子里的皮毛便售卖一空。 掌柜也不好继续卖关子,示意众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告诉你们,那日战场上可不止七八万将士,最明显的是两批将士的着装不同,还有,我亲眼看见一位将军手里拿着一把只有三寸长、黑得锃亮的物件,对准前面逃跑的鞑靼大皇子,‘砰’地一声,黑色物件里飞出一粒小东西没入鞑靼大皇子的后脑勺,鞑靼大皇子瞬间没气了。” ‘嘶’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莫非殿下暗地里招兵买马?还研究新的武器?” 掌柜扶着胡子,笑得高深莫测,“我只是关外的小老百姓,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各位请回吧!” 众人讪讪一笑,依依不舍地离开。 掌柜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