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陪哈利长大》 第1章 十年 “砰”的一声炸响打破了夏夜的寂静,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乡间小道。树上的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扑棱棱地向夜色更浓处飞去。 阿不思·邓布利多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理了理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着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他的口袋里还带着一封很长很长的信,邓布利多正是为此而来。 很快,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大黑狗从一边的草丛中冒了出来,它径直向邓布利多走来。 “真是惊人——”邓布利多低声嘟囔着,同时点亮了魔杖。杖尖的光让大黑狗的模样更加清晰,它骨架很大,却又瘦骨嶙峋,黑色的皮毛上还带着伤痕,如果没有这层紧紧贴着骨头的皮毛,大黑狗看起来很像一具在行走的骷髅,脏兮兮的大黑狗急不可耐地低声叫喊着。 邓布利多眨了眨湛蓝的眼睛,率先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所以你就是这封信的主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我亲爱的学生之一。不妨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话音刚落,瘦骨嶙峋的大黑狗就变成了一个黑发男子,他的脸颊上还残存着往日英俊的痕迹,但阿兹卡班的折磨让这痕迹快要消失不见。 小天狼星19岁时弟弟雷古勒斯失踪,成为布莱克家族最后的家主,被抓进阿兹卡班时他21岁,现在已经过去十年,31岁的小天狼星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他的挚友詹姆死去的第二天。 小天狼星布莱克谨慎地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因为摄魂怪的折磨和营养不良,他几乎没有力气站直。“背叛詹姆·波特和莉莉的人不是我,教授。十年了——我被人当成背叛朋友的杀人犯,在阿兹卡班——”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看着小天狼星乱蓬蓬的黑色头发下的眼睛,即使十年过去了,这双偶尔看起来高傲的眼睛依然清澈,“这封信虽然为了安全加了很多难猜的信息,但我依旧了解了你所说的来龙去脉,如果我不信任你,今天也不会出现在信末尾约定的地方,所以——” “你相信真凶是小矮星彼得吗?”提到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卑鄙的叛徒!是他破坏了詹姆和莉莉的赤胆忠心咒。没有人会想到他会背叛我们,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不愿意相信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四个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真相恐怕总是令人难以接受。”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叹息,他半月形镜片泛出幽幽的光芒。 小天狼星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才越狱不到两天,为了躲避摄魂怪的巡逻和追捕,他变形后用狗的身体从海里游到了陆地,又用偷来的信纸给邓布利多写了信件,此刻他已经快到体力支撑的极限。 “虽然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想先和你分享我的最爱——柠檬雪宝和一些蛋糕——你看起来饿极了。”邓布利多笑着拿出了甜点,“我想,你恐怕就是用阿尼马格斯的本领越狱的吧?” 小天狼星狼吞虎咽起来,在咀嚼的间隙点了点头,柠檬的香气和过足的糖分让他浑身一激灵。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他的手指关节看起来微微发白。 在摄魂怪的持续影响下,大部分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巫师最终都会失去理智,然后在监狱里死去,小天狼星能够保持理智的唯一原因就是知道自己清白无辜。 摄魂怪的影响过于难熬时,他会变形成狗的形态,因为摄魂怪没有视力,只能依靠感知人的感情来靠近囚犯,它们对动物的感知却很弱。因为变得过于瘦弱,黑狗形态的小天狼星最终能够钻出关押囚犯的铁栅栏。 “亲爱的麦格教授也是阿尼马格斯,你逃过了魔法部的登记?是在阿兹卡班练成的吗?据我所知摄魂怪影响下很难施展魔法。这项高深的变形术只有很少的巫师能够掌握。”邓布利多追问道。 “在霍格沃茨。”小天狼星断断续续地说着,“为了莱姆斯·卢平。我们三个都成功了。小矮星是老鼠,詹姆是牡鹿。所以小矮星彼得才能逃走,并且没被人发现,他现在肯定还以老鼠的模样活在巫师界的某个角落。” “我的三个聪明学生成了非法阿尼马格斯——多么伟大的友谊啊。”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离开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已经有些时候了,魔法部并没有公布越狱新闻?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或许可以占据《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 “大部分时间都是摄魂怪看守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定期会有官员清理死去的囚犯,魔法部部长偶尔也会巡视监狱,但康奈利·福吉上周才巡视过,恐怕它们要花一段时间才会发现——” “那你的处境很危险。”邓布利多面色凝重起来。“如果你被抓回阿兹卡班,恐怕只会面临更严格的看守。” “我把同一层监狱的食死徒都撕碎了。狗的牙齿和狗的身体一样好用。”小天狼星吮了吮手指,“等魔法部那群饭桶发现这些碎片——或者说骨头,如果还有兴趣拼起来细细查一遍,他们才会发现我已经消失。” “天呐……”邓布利多轻轻叹道。 “我被食死徒冠上了叛徒杀人魔的恶名,我不能白白担了这污名。”小天狼星的眼神中泛起寒意,“这些食死徒中的一部分坚信伏地魔没有死,他们还在监狱里等他东山再起。” “你越狱是为了找到小矮星彼得。”邓布利多说道。 “不完全是。”小天狼星飞快地回答道,“我亲眼看着他变成老鼠逃走,满世界找一只老鼠的希望很渺茫。但是这群食死徒害死了这么多人,我弟弟雷古勒斯比我懂事得多,恐怕也是被伏地魔的鬼话和威胁蒙骗至死——真是可笑,维护纯血至上的头领伏地魔自己甚至都不是纯血——这群疯子罪有应得!”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有些没有底气地看着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我入狱时——就是詹姆和莉莉被杀害的那年,小哈利才一岁,到现在已经十一岁了,我想他已经是上学的年纪了。你知道的,我是他的教父——”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 小天狼星的语气急促起来,“虽然我被冤枉入狱,但我依然保留了格里莫广场12号和家族的大笔遗产,我想我能照顾他。” “一个很有可能需要四处逃命,并且被所有人认为是杀人魔背叛者的监护人?”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哈利当年被我安排在了他的姨妈家里,在成年以前,他恐怕在那边更加安全。不过他很有可能缺乏来自亲人的爱。” “莉莉的姐姐是个很奇怪的人。”小天狼星的脸色阴沉起来,他曾经和詹姆夫妇聊到过莉莉童年发生的事,“他们不会好好对待哈利的。” 邓布利多口气温和,但是言语间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我恐怕不能同意,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尤其是你现在的处境,我还需要你更多的记忆来核对事实。” “如果真的和监狱里的食死徒所说的那样,伏地魔还会卷土重来呢?哈利无论在哪里都会遇到危险,而他在麻瓜家庭长大,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小天狼星说道。“如果你怀疑我所说的话,我愿意配合接受任何调查或者魔法检测。” 邓布利多并没有反驳,只是说道:“伏地魔恐怕和我们一样好奇,这个小男孩为什么没有被阿瓦达索命杀死。我原本已经拜托海格去接哈利到学校。” “让我见见他吧,他可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小天狼星很轻地哀求道,夏夜的风吹起他干枯的黑发,他的眼里红血丝密布,好像有泪光。 第2章 你好 哈利·波特坐在树上生着闷气。 这棵树很高,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了,也许是有一股奇怪的风把他托了上来。盛夏的阳光很刺眼,哈利把自己藏进树的绿叶和枝桠间,这样姨妈和达力都看不到自己,也不会大喊大叫叫他下来。 就在今天,哈利忽然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要知道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一直都让他住在碗橱里,每天睁眼就能看到新的蜘蛛和飘在空气中的灰尘。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这一直以来都是哈利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这间卧室的代价是一封没能被自己收到的信。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楼梯下的储物间——我的名字——他甚至知道我住在碗橱里。”哈利清楚地记得那封信上准确到不可思议的落款。信件是用厚重的羊皮纸写的,信封上还印着字母h和四个动物。翠绿色的墨水更是让这封信看起来很神秘。 哈利坐在树上呆呆地望着德思礼家的门口,他知道邮差几乎不可能今天再来一次,怎么让来信人知道自己没有收到信呢?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哪怕只是一封广告信件都能让哈利很高兴。 哈利出神地望着安静的街道,四周只剩下虫鸣和被晒蔫的草地。 直到一条大黑狗忽然出现在哈利的视野里,它看起来比一般的狗大得多,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干枯又蓬松——像是刚刚被清洗过。哈利眯着眼,他看到黑狗似乎在认真观察着每一户人家的门牌号,最终,它停留在了德思礼家的门口。 哈利没由来地坐直了身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只狗。 “狗狗是不会看门牌号的。”哈利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但是大黑狗那专注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疑惑。 大黑狗开始绕着德思礼家转圈,并且企图跳起来越过窗户观察屋内的情况。哈利看着它踏过佩妮姨妈精心修剪过的草坪,棕色的泥土已经被翻到了顶部,哈利已经预见了姨妈发现草坪被踩坏之后大喊大叫的样子。 一圈、两圈、三圈……哈利看着这条巨大但瘦弱的大黑狗兜圈子,心里默默想着:它在徒劳——德思礼家不会有什么美味的食物,如果有,那一定在达力的胃里。 夏天热极了,哈利决定叫住这只在徒劳的狗。 “嘿。”在大黑狗又一次经过树下时,哈利轻轻打了个招呼。 不久前哈利才因为在爬行动物馆和蛇对话——并且莫名其妙把玻璃变没了,这让哈利被德思礼一家关了起来,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和狗对话。但很明显,大黑狗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黑狗抬起了头,它看到了层层树叶后面的哈利,这次哈利看得更加清楚——大黑狗似乎眼前一亮,哈利内心忽然涌起一股亲切的感觉,难道它和蟒蛇一样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哈利看着黑狗咧开了嘴,然后摇起了尾巴,快乐使大黑狗灰色的眼睛变得生动起来。大黑狗开始围着树干蹦蹦跳跳,这棵树太高了——它没有办法爬上去。 “我想想——我可以下去陪陪你,虽然今天对我来说也是难过的一天。”哈利小心翼翼地抓着树干向下挪动。 黑狗轻轻吠了几声,然后飞快地跑到了哈利的身边。它似乎对哈利翘起来的黑色头发尤其感兴趣,下意识伸出爪子碰了碰。 “我好像从没在附近见过你。我只记得费格太太的猫。你是流浪狗吗?没有主人——其实我也差不多,我没有爸爸妈妈。”哈利伸出手摸了摸黑狗的头,一边自言自语道。“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给我写信,但是我的姨父和姨妈看起来被吓坏了。” “我好想离开这里,我也好想要我的信。”哈利继续没头没脑地说着。他费劲地把打结的狗毛梳通,同时发现了这条狗比看起来还要瘦弱,黑色的皮毛包裹着它的大骨架,骨节清晰可见。 不知为什么,听到哈利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的话,大黑狗的好心情似乎被浇灭了一大半,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地发现它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几滴眼泪,因为德思礼夫妇家并没有宠物,哈利不明白大黑狗怎么突然心情大起大落,明明自己在树上时它还看起来很兴奋。 “或许——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些吃的。”哈利笨手笨脚地安抚着大黑狗,“我的新卧室——就是达力的旧储物间里其实还有些东西——都是达力不爱吃的东西——蔬菜干零食之类的。” “你等着。”哈利向窗台跑去。 哈利的新卧室里堆满了达力的破玩具,镜头刮花的小型摄像机、被坐弯的气枪、空鸟笼、还有一堆崭新的完好无损的书(达力根本不会打开看一眼),一些看起来很健康但却枯燥无味的健康零食也被塞在了这个房间的角落。哈利搬进来时很快就发现了这堆小小的宝藏——达力肯定对它们毫无兴趣。 很快,哈利就和大黑狗躲在树后吃起了袋装蔬菜干。一人一狗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哈利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知道这不算太好吃,可惜我给不了你更多。” 黑狗用尾巴扫了扫哈利的手背以示认同,很快德思礼家门口响起了尖叫声。 “是谁把我的草坪踩成这个样子!我的天呐!哪个小鬼的恶作剧?哈利——哈利——是不是你!”佩妮姨妈尖细的声音传到了哈利的耳边。 “糟了。”哈利回过头对着黑狗说道,“你最好不要被她发现,自从收到寄给我的信,她大半天都紧张兮兮的,快跑吧。” 哈利把吃了一半的蔬菜干包装袋小心地塞进大黑狗的嘴里:“带着这个离开吧,你可以偷偷来找我玩,我暑假都有时间。” 佩妮姨妈在树后找到哈利时,大黑狗已经溜之大吉。 “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是存心报复——我和弗农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却这么对我们。不争气的东西——”佩妮姨妈因为生气,语气愈发急促起来。 “不是我。”哈利争辩着,“可以给我看看写给我的信吗?” 佩妮姨妈的指责似乎立刻卡在了喉咙里,“不,那不是写给你的信。” “可是——”哈利被佩妮姨妈抓住了手,向屋里走去。 “不许问问题!不要再出门。”随着很响的关门声,佩妮姨妈把哈利锁在了房间里。 哈利在层层叠叠的旧玩具里勉强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他什么也做不了。 暮色降临,哈利在房间里盯着窗台发呆,德思礼一家已经没有了谈话声,或许他们都已经睡着了,哈利盘算着要不要再从窗台爬到树上,一直等到第二天邮差来敲门,然后告诉他自己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信。 这时,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窗边掠过——是白天的大黑狗。 哈利高兴地摸了摸它的头。只见大黑狗嘴边叼着一张纸片,它放下纸片后便匆匆离开了。 哈利辨认出龙飞凤舞的字迹。 “明天我会来接你,做好准备。” 第3章 纸条 这张纸条让哈利一夜无眠,他只能在这个比碗橱舒适得多的新房间走来走去,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最近的一切都很奇怪。发现自己能听懂蛇的语言、忽然出现的信件、神秘的大黑狗、还有这张字迹陌生的纸条。哈利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每次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总是能在最后一刻有所转机,比如被姨妈剪短的头发一夜之间长成原样,或者从屋顶掉下来毫发无伤。 哈利坐在卧室角落翻出来的废弃滑行车上,从房间一角艰难移动到另一角。夜已深,偶尔响起的虫鸣让夏夜听起来更加寂静,哈利却觉得自己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他发现自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也许明天也和过去十年一样平平无奇,但这一刻他仍然怀有期待。 哈利甚至在杂物堆里成功打开了达力的旧摄像机,镜头损坏后,这个摄像机只能拍出面目模糊的视频,哈利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自顾自说了起来:“不管是谁——带我走吧——我希望——我希望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我很普通,但有时候会很不一样……” 第二天清早,佩妮姨妈的尖叫惊醒了趴在杂物堆上睡着的哈利。 “你在干什么!你胆敢碰达力的东西!快点到厨房来煎蛋!不然达力来不及吃上热乎的早餐了!” “是,姨妈。”哈利困得睁不开眼。他可能只睡了一个小时、或者几十分钟,好在多年来在厨房帮忙的经验能让他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完成姨妈的指令。 等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哈利的大脑才逐渐冷静下来。他时不时向门口的方向看去,似乎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新的信件。但是达力和弗农姨父看起来似乎同样神经紧绷,四只眯眯眼齐刷刷盯着门口。 正当哈利心不在焉地切开半块葡萄柚时,“汪!汪!”几声狗吠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抱歉,我要回趟房间——”哈利急匆匆向卧室窗台跑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果然还是昨天的那条大黑狗,哈利高兴地向它挥了挥手,随后又陷入了困惑之中,难道自己要现在从窗台跳出去,然后跟着它一起离开吗?这看起来很荒谬——那么那张纸条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黑狗咧开了嘴,用前爪向德思礼大门口指了指。 “爸爸!新的信来了!”达力的惊呼从楼下传来。 “我下去看看。”哈利对着黑狗说道。“会有我的信吗?” 等哈利再回到餐桌,这边已经乱作一团,似乎每一个人都想把信件捏在自己的手里,弗农姨父和达力以一种奇怪的打斗姿态扭在一起,达力的眯眯眼紧紧盯着信件堆,而佩妮姨妈则在一边直接把信件攥进了自己手中。 随着姨妈颤抖着手的一阵翻动,她松了一口气,看着哈利像是获胜了一样宣布:“没有你的信。” “哈哈!没有怪人的信。我就知道!我们是正经人家。没有人会去奇怪的学校——”弗农姨父瞬间松开了扭住达力的手,后者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可怕的咚的声响。 似乎就在一家人重新坐回餐桌的瞬间,门铃响了起来。德思礼一家早已如释重负地开始享用起了早餐。 “达力去开门。”弗农姨父指挥道。 “哈利去开。”达力用脚狠狠地踹了哈利,他已经把刚刚摔的跤记在了哈利头上。 没有看到信件的哈利已经心灰意冷,开门后的景象却让他愣了几秒。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黑发男子,他的大半张脸被挡住,只剩下一双灰色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起来很忧郁,他看起来周身都充斥着消极的气息。 但这个人却看起来风度翩翩——除了一身能被弗农姨父夸赞为高级货色的衣服,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看到哈利,他飞快扯开遮住脸颊的面罩笑了笑,“我叫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想你已经收到纸条了,我是来接你的。不过我想还是把脸遮住比较安全。”哈利发现小天狼星看起来略显疲惫的五官十分英俊,窄长的鼻梁下,他的脸上还有几条浅浅的伤痕。 他和那条狗是什么关系?哈利张开嘴愣在了原地。 小天狼星又把下半张脸遮了起来,一边的弗农姨父似乎已经发现了门口站着不速之客,他的声音已经紧张起来:“谁在那儿?” 还没等哈利反应过来,小天狼星已经大步流星地向餐桌走去,弗农姨父似乎被吓了一跳,他用十分戒备的眼神瞪着这个自己高得多的陌生人,但是小天狼星身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物似乎让弗农姨父的警惕心变成了疑惑。 根据弗农姨父多年谈钻机订单的经验,他多多少少能够通过一个人的衣着打扮评判一个人的财富水平——面前这个人勉强看起来像个正经人,甚至可能很有钱——这让弗农姨夫的脸色没有太难看,眼前这个人身形甚至有些潇洒,除了莫名其妙地挡住了半张脸以外。 “我得了伤风,请允许我挡住我的口鼻。”小天狼星已经很多年不用这种说话方式,更何况还是对着麻瓜,他决定尽快把握住谈话方向。“今天贸然前往,是因为我受人委托要交给你们一大笔钱——” “一大笔钱?”弗农姨父的眯眯眼忽然睁大了。这让他对陌生人私闯民宅的一肚子疑问全部都消失了,“为什么?” “委托人是哈利的父母——他们被杀害之后,是你们把哈利带大,所以理应对你们有所回馈。你知道,詹姆和莉莉给哈利留了一大笔钱。”小天狼星语气平静地说道,一边把一大袋金子放在了桌上,他能感觉到德思礼一家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我们确实为哈利做了很多。他不听话,很多时候是个让人操心的小孩。”弗农的手向金子伸去,脸色也红润起来。 佩妮姨妈挡住了弗农姨夫的手,一边抓起了袋子,一脸警惕地说道:“你想干什么,想带走哈利?恐怕不行——他不会成为那种人——和他的怪物父母一样。”佩妮姨妈十分紧张,她甚至忘了反驳哈利的父母是车祸而死——他们一向对哈利这么解释他父母的死因。 “哈利的父母也为他规划好了学习生涯。”小天狼星像是没听到姨妈说话一般继续说了去,“正如这封信上写的那样,九月,哈利会在霍格沃茨开始他的学习生涯。给,这是你的信。” 没等德思礼一家人反应过来,哈利已经从小天狼星的手里接过了厚实的印着字母h的信封。这封他已经苦苦想了一天的信。 哈利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里面的词语是如此陌生。长袍?坩埚?初级魔法?长长的书单中没有一个书名是他可以理解的,要知道哈利在学校里的成绩并不差。 “邓布利多有一封信是给你的。”小天狼星对着佩妮姨妈说道。“他似乎提到你在小时候曾经给他写信,他让我来接哈利的同时把这个转交给你。” 佩妮姨妈瞬间涨红了脸。“你怎么敢?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谁是邓布利多?” 空气凝固了几秒,达力和弗农姨父开始变得一脸狐疑。 “既然如此,你就带着这个小怪物离开吧!我不会再阻拦你。”佩妮姨妈转身向厨房走去,她接过邓布利多的信撕得粉碎。 “如果哈利想,我会随时带着他回来。无论如何,是你们让哈利在这十年里安全长大。请你们收下这份答谢。”小天狼星顿了顿,继续说道。 “哈利注定与众不同,无论你们答应与否,他都会去霍格沃茨读书。” 第4章 照片 “我不明白——先生。为什么需要猫头鹰?还有这些要购买的东西,我想百货商店不会有。” 正当小天狼星和德思礼一家据理力争时,哈利的注意力已经完完全全被信件的内容吸引了。他注意到信件的收件人信息已经变成了“最小的卧室 哈利·波特收”,这个神秘的写信人简直无所不知。 小天狼星回过头,耐心地说道:“你是个巫师,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对了,恐怕你还没有见过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我昨天在卧室翻出了一张你们的旧照片——我想你会喜欢它的。” 哈利接过照片(他惊恐地发现照片上的一切都会动),上面有三个人。 看到照片内容的时候,哈利感到大脑中蒙尘的记忆似乎被擦亮了一小部分。照片里的陈设熟悉又陌生,其中骑在小型扫帚上横冲直撞的黑发小家伙无疑就是自己。在自己身边手忙脚乱的男人——哈利的头发和他一模一样,是自己的父亲,而另一边微笑着的美丽女人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哈利注意到了她翠绿的眼睛。 “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哈利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他用手掌抚过纸面,似乎想要感受来自亲人的温度,他不知道这个古怪的扫帚为什么会飞,但光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却觉得幸福。 “这把小扫帚是我那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小天狼星看着照片上的詹姆朝自己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会和你爸爸飞得一样好。那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已经会飞了。” 佩妮姨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哈利身后,她低头看到照片上的女人,忽然哭了起来:“不,莉莉——我的妹妹,莉莉——” 泪水从佩妮姨妈的面颊上滚落下来,“我的妹妹就是被这封该死的信骗走的——她死了。你们骗走小怪物,他也会死的。” 哈利感觉到佩妮姨妈在看着自己的眼睛,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认真地说道:“这孩子长了莉莉的眼睛,不是吗?杀死詹姆和莉莉的是魔法界最强大的黑巫师,但婴儿时期的哈利却奇迹地活了下来,如果他还继续呆在你们身边,等危险来临时,他甚至没有办法还手。” “杀死我妹妹的人还活着?”佩妮姨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伏地魔逃走了。或许还会回来,或许不会回来。”小天狼星把脸别到一边,努力让自己不要想起阿兹卡班监狱里那帮食死徒的梦话。“为哈利准备上学需要用的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我们恐怕需要马上出发。” 佩妮姨妈似乎还想阻拦,但似乎是被小天狼星说服了一般,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最终收了回去。 小天狼星的嘴角动了动:“哈利需要学习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人,才能保护自己,甚至是保护你们,如果黑巫师想杀害像你们一样的麻瓜,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我们不在乎。你带他走吧。”佩妮姨妈用近乎崩溃的声音回答道。 小天狼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我们要让孩子们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但唯有抗争,才会有一个更好的世界。哈利的父母是伟大的巫师。” 小天狼星挽起哈利的手,向门外走去。 哈利感觉自己听到了过多的信息,以至于一大堆问题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但更多时候他还是盯着这张老照片,看着照片上笑意盈盈的父亲母亲。 等两人走到那天哈利藏身的大树下,小天狼星忽然停下了脚步。 “噗哧——”哈利听到小天狼星的笑声。 “你怎么了?”哈利好奇地仰起头。 “我在想——我在想詹姆和莉莉的孩子这么好骗吗?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你就愿意跟我离开了?”小天狼星看着四下无人,又把脸露了出来,他的五官变得生动起来。“我原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给你做思想工作——毕竟你在麻瓜家长大,对魔法一无所知。” “你认识我的爸爸妈妈,你是我爸爸妈妈的朋友。”哈利严肃地举起会动的照片。 “事实上,我是你的教父。”小天狼星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但你不害怕我是坏人吗?忽然拿着一大堆钱把救世主宝宝骗走了——那些钱是我的,但你的父母确实给你留了一大堆金子,我会陪你去古灵阁巫师银行。” 哈利认真地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教父,“我觉得你看起来是好人。” “我刚刚从监狱里出来。”小天狼星正色道。“而且我被污蔑为背叛你父母的凶手。另外一个真正向伏地魔透露你父母信息的坏人现在还没被抓住。” 哈利似乎愣在了原地。 小天狼星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你还小,现在跟你说太多你也不会懂的。” “我们应该怎么找到他?”哈利问道。“背叛我父母的人?” “这是我逃出监狱要做的事。”小天狼星蹲了下来,让哈利能够平视自己,“你在霍格沃茨好好读书,我会保护你的。当然,认真学习魔法,等你孤身一人的时候,你也能独当一面,那再好不过。毕竟我随时可能离开。” “独当一面。”哈利半懂不懂地重复着。 “不过清醒的头脑可能比强大的魔法更重要。”小天狼星干脆把哈利抱了起来。 说着,小天狼星从口袋里翻出两块小镜子,说道:“这是双面镜,任何时候你需要找我,就可以翻出这面镜子,镜子可以连接你我。” 哈利点点头,他接过了其中一块镜子,他向镜子里看去,里面浮现的正是举着另一面镜子的小天狼星的脸。 “就是这样。即便离得很远,你也可以看到我,听见我的声音,如果在霍格沃茨有谁敢欺负你,我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天狼星偶尔从眉宇之中透出的高傲气息让哈利觉得安心,哈利很少在生活中遇到让他觉得气质高贵的人,这种高贵近似于一种倔强——已经领略过诸多痛苦,也见识过恶人的面貌,但从未想过要与之同流合污。这是一种对于邪恶的不屑与藐视,是明知可为而不为的选择。 “现在我们去哪儿?”哈利又展开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看了看,离开学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该怎么度过?这封录取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他恐怕都需要有人来为他解释一番。 “我可能要先把你带回格里莫广场12号,那里是我的家,在伦敦市中心,离对角巷和国王十字车站都很近。”小天狼星有些犯难地摸了摸脸,“你可能不太会喜欢那边,我家里已经十年没有人住了,除了一个古怪的家养小精灵,那边又阴森又老旧……还有一大堆疯疯癫癫的肖像画,希望不会吓着你。”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略带期待的表情松了一口气,“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给我的教子过一个不错的生日,所以才这么着急来接你。” “你愿意跟我走,真是太好了,我会随时给邓布利多写信让他放心。” 第5章 广场 因为有太多问题,哈利在小天狼星的飞天摩托后座上不停地提问,以至于他都有些口干舌燥。 可能是因为已经看过会动的照片,这辆看起来十分炫酷的黑色大摩托车飞上天空时,哈利甚至没有特别吃惊。 “这是我自己改装的摩托车,我觉得麻瓜的这个发明看起来很酷,不过为了不那么引人瞩目,我把它很响的发动机声音处理成了静音。还附带了隐身功能。”小天狼星的声音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巫师通常都用这样的交通工具吗?”哈利努力让自己抓紧小天狼星的衣角,一边睁开眼低下头看着陆地逐渐亮起的灯火——已经快到伦敦了,哈利只跟着德思礼一家来过一两次。 “巫师可以幻影显形——或者通过壁炉——飞天扫帚——门钥匙。”小天狼星大声回答着,“一般不用摩托车,这既不安全也不快速——但是我喜欢。摩托车很好看不是吗?” 哈利还没来得及抛出下一个问题,小天狼星就已经开始向地面降落了,他们停在了两座老房子中间——格里莫广场11号和13号。多亏了摩托车的隐身功能,四周来往的人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 “在心里默念,布莱克家族祖宅在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对着哈利说道。 哈利照做了,等他睁开眼,发现11号和13号之间有一座建筑物正在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膨胀出来,在两个相邻的老房子之间挤出属于自己的空间,而它的门牌号正是12号。 “我不喜欢这里,可是这可能是我能给你提供的最安全的地方。我父亲给这个地方加上了所有能想到的保护措施防止他人入侵,即便是魔法部也没有找到它。”小天狼星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拉着哈利穿过了石头台阶。 他们停在了大门前,哈利感觉到一股腐烂味涌入了鼻腔。随着银质的蛇形门锁打开,屋里的诸多陈设映入眼帘。 哈利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价格不菲,与之相伴的还有上了年代的陈旧感。布莱克家族看起来相当喜欢蛇——蛇形的枝状吊灯、镶满了蛇形图案的相框、蛇形的烛台……银色的金属光泽让这座老房子看起来更加幽暗。 但这里的一切却与小天狼星的气质十分符合,幽暗、精致却陈腐的老房子与忧郁、高傲而且情绪不稳定的黑发布莱克。 忽然一个长着蝙蝠耳朵的生物从地下室通道冒了出来。它看起来矮小又古怪,对着小天狼星深深地鞠了一躬。“主人回来了——布莱克家族的不肖子——克利切不喜欢——没有一点比得上雷古勒斯小少爷——也不如西茜小姐和贝拉小姐——” “闭嘴!”小天狼星恶狠狠地怒吼道。 克利切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用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瞪着小天狼星,顺便上下打量了哈利几眼,它双唇仍然不停地动着,只是再也没有声音。 “哦!”哈利似乎被吓坏了,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一头栽倒在了小天狼星腿上。 “没有关系,它不会伤害你,这是家养小精灵——你可以理解为家仆,它必须效忠于它的主人,也就是我。它是个惹人讨厌的老东西。你不必和它说话”小天狼星皱了皱眉安抚哈利道。 “去把屋子里外打扫干净。为哈利和我准备晚餐——”小天狼星语气冷淡地对着克利切说道,“这期间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严禁你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透露关于我的信息,也包括哈利的信息。” “哈利——哈利·波特?”老克利切似乎听说过哈利的名字。哈利感觉自己又被家养小精灵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家养小精灵用手紧紧抓着脏兮兮的围兜,似乎欲言又止,“黑魔王……” “还不快去!不要再让我听到伏地魔!”小天狼星提高了音量,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也许是小天狼星忽然提高的音量吵醒了肖像,挂在墙上的布莱克夫人的肖像忽然开始破口大骂:“杂种、败类、布莱克家的耻辱!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还敢回家!我的雷古勒斯在哪?” “让她闭嘴!”小天狼星对着克利切大吼道,然后拉着哈利向楼上走去。夫人尖锐的吼声在几秒后才消失。哈利吃力地跟在小天狼星的背后爬着楼梯。 “抱歉。”小天狼星看起来很失落。“或许我应该让你回去。这里糟透了。我离家出走之后就没想过再回来,但我也没想到我的家会变成现在这样。” 哈利看起来胆战心惊,但是等小天狼星打开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哈利似乎有些懂了小天狼星为什么和这里的一切都水火不容。 红色和金色让小天狼星的房间看起来是另一个世界,金红色的狮子旗帜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暖洋洋的,墙壁上各种颜色的招贴画覆盖住了原本是锻银色的墙壁,其中几幅就是小天狼星最爱的摩托车。 一幅四个人的合照吸引了哈利的目光,可惜贴的太高,哈利没有办法看得很清楚。 小天狼星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他把哈利抱了起来,哈利一眼就看到了父亲和小天狼星:“这是你……这是爸爸……”哈利的手指划过两张年轻的脸,年轻时的小天狼星比现在看起来意气风发许多。 小天狼星忽然点了点照片上的矮个子男生,“就是他。叛徒。小矮星彼得。” “谁?”哈利看向这个两眼看起来泪汪汪的矮个子男生。 “我要找到他,杀了他。为詹姆和莉莉报仇。”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道,指甲在照片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哈利默默地认真把这张脸记在了心里。 “这些狮子的旗帜是什么意思?”哈利扭过头看着几乎铺满了房间的金红色。 “这是格兰芬多的旗帜,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之一,我就在格兰芬多认识了你的父亲和母亲。那里很棒,我都不知道没有那边的伙伴我该怎么活下去。”小天狼星解释道。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吗?”哈利瞬间对这面旗帜提起了兴趣。 “他们都是格兰芬多最棒的学生。能被格兰芬多选中的都是富有勇气的人,你父亲还是一个优秀的魁地奇手。”小天狼星飞快地回答道,“魁地奇就是一种球类游戏,是骑在扫帚上玩的,我敢打赌你肯定会喜欢——等明天带你去对角巷的时候,我会给你买一把最棒的扫帚,虽然一年级不能入校队,但是你可以偷偷玩。” “还有其他学院?”哈利追问道。 “伏地魔就是斯莱特林学院毕业的,之前我被关禁闭时还看到了他学生时期的奖牌。要我说——斯莱特林毕业的很多学生都成为了伏地魔的追随者,他们很可能从学生时期就被潜移默化影响了。”小天狼星不屑地说。 “斯莱特林的标志颜色是银色和绿色,就像我弟弟雷古勒斯的房间那样。”说完,他像另一边努了努嘴,“我的蠢弟弟——被伏地魔骗得团团转。”哈利在小天狼星故作轻松的表情下看到了一丝难过。 雷古勒斯的房间看起来和小天狼星的一样豪华,装潢华丽无比,除了颜色不同,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更加谨慎规矩,不像小天狼星那样个性张扬。 “我让克利切买了很多复方汤剂——一种可以让我变成其他人样子的药剂,恐怕我每次陪你出去都会长得不一样。”小天狼星盯着一小撮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现在魔法部似乎还没有发现阿兹卡班巫师监狱的异常,但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小天狼星带领哈利把楼上转了一圈,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你可以在这里住——如果你不愿意,等完成开学物品采购,我就把你送回姨妈家里。邓布利多说那里在你成年前都会是个安全的地方。” “我喜欢这里。”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已经安心地坐在了床铺上,小天狼星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边,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温暖。 “这里的怪东西很多,我母亲肖像也很暴躁——一些老物件可能随时想把你弄死。不要随便乱翻屋里的东西,像旧衣服什么的,它们可能被施了黑魔法,会绞死你。”小天狼星急匆匆地解释道。 “德思礼一家对我也这么暴躁。”哈利平静地回答道,“达力心情不好时还会把我当沙袋打。” 小天狼星愧疚地摸了摸哈利的额头,自责地说道:“如果我那年能够更加谨慎一些,或许能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 门外忽然响起了克利切的声音:“主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哈利说:“恐怕不会太可口,我和家养小精灵彼此厌恶——克利切只有在为我母亲和雷古勒斯做饭时才会显示出真正的厨艺,不过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哈利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早餐——姨妈教过我,如果需要的话。” “不,明天开始我带你去巫师餐厅吃大餐,说实话,我们两个都饿坏了。”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摆手,“我需要一根新魔杖,这样会方便很多,趁着魔法部还没发布通缉令——如果运气足够好,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关于我的通缉令。” 克利切的厨艺确实不坏,哈利喝了一大碗没见过的浓汤,还有一些水果馅饼。一切都很完美,只是站在一边的家养小精灵像是要看穿他大脑一样的眼神让哈利稍微有些不舒服。 小天狼星明显在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似乎是为了不吓着哈利,他强忍着没有对着家养小精灵大喊大叫。 “谢谢。”用餐完毕,哈利有些胆怯地对着克利切道谢,小天狼星“哼”了一声便把哈利从餐桌旁拉走了。 走之前哈利似乎看到克利切对着两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第6章 偶遇 小天狼星最终住进了弟弟雷古勒斯的房间,而哈利在小天狼星贴满格兰芬多旗帜的房间里睡了个好觉。即使在熟睡之中,哈利总是感觉墙上照片里的四个人都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清晨,没等小天狼星来敲门,哈利已经在微弱的晨光里清醒——一般这是佩妮姨妈尖叫着让哈利做早餐的时间。生物钟不知道哈利已经离开了女贞路,还是准时准点地唤醒了主人。 窗外的晨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哈利悄悄起床,他花了很长时间观察小天狼星的书桌,许多信件、一些旧课本,哈利看到了许多在入学通知书上提到的书,不过小天狼星坚持要给哈利买一套新的,“上面全是我在上课无聊时乱涂乱画的东西,还有一些失败的魔咒——我们学生时期很流行自己编写咒语。” 等小天狼星推门进来时,哈利已经趴在书桌上又昏睡了过去。 “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我们还要提前去一趟古灵阁巫师银行,所以要早些出发。”小天狼星匆忙地拉着哈利向地下室走去,那是格里莫广场12号用餐的地方,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住处是地下室餐厅边上的碗橱,里面堆满了克利切珍爱的印着布莱克家族纹章的杂物。 哈利惊讶地发现整个屋子比昨天干净了很多,刺眼的蜘蛛网和窗帘上的破洞也被修补好了,一些银质的装饰品和摆设简直像新的一样,他不敢想象克利切在这一夜之间打扫了多久。 “克利切还是挺好的。”哈利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它做了很多。” “是吗。可是家养小精灵天生就爱干活。”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如果它想,克利切可以把这个破旧老宅子擦得像皇宫一样闪闪发亮。但它在我面前尽心尽力的可能性为零。不过我会尽量避免在你面前吵架,以免看起来像个疯疯癫癫的教父。” 出发前,小天狼星喝下了一大瓶复方汤剂,然后在哈利惊愕的目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维持一天绰绰有余。我们出发吧。” 在飞路粉的帮助下,哈利很快学会了尝试使用壁炉的火焰移动。对角巷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巫师,各色巫师袍和尖顶帽子让哈利确信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魔法世界。小天狼星很快也从壁炉里钻了出来,快活地带着哈利向古灵阁走去。 在古灵阁风驰电掣的小车里转了一大圈之后,哈利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变得晕乎乎的。他第一次见到了属于自己的金库——父母真的给他留下了一笔小小的财富。 “有些时候真的很感谢妖精中立的态度,只要钥匙身份核对无误,它完全不管你是谁——等等。”小天狼星提着一大袋金子走出古灵阁歪歪扭扭的白色建筑,脚步却忽然停住了,哈利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巫师中格外突出。 “那是海格。”小天狼星说道。 “抱歉,什么?”哈利抬头问道。这个身形巨大的人正向古灵阁方向走来。 “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当年就是他把你送回到了女贞路,还借了我的摩托,为了避免他把你认出来,我们还是先避开他。”小天狼星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忙不迭扒拉着哈利的刘海,让他的伤疤不这么显眼。 小天狼星带着哈利逐渐远离了人潮,随着两人走的时间越长,周围的巫师也越来越少。他们最终在一条灰扑扑的街道上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家装修十分考究的店,哈利注意到了门把手上银质的蛇头和窗后深绿色的店内装饰。 哈利仔细辨认着字迹,用浮雕组成的店名叫蓝丝带。 “这是以前我母亲常来的餐厅,这里很受纯血家族的巫师青睐,到我们这一代基本只靠家族内部口口相传。虽然我一向很烦自以为是的贵族,但这家他们出品的口味还不错,而且保证用餐人数很少——因为价格贵得惊人。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倒是个优点——如果巫师们认出你,他们大概会费尽心思猜测身边的我是谁。” 小天狼星熟练地拉开了门把手,幽灵侍者很快把两人带到了桌旁,餐厅一角还有几个衣着考究的乐手在演奏着乐曲。餐桌上的魔法水晶摆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店里果真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哈利匆忙一瞥,只看到最近的一家三口,父子俩淡金色的头发在橘黄色的灯光里格外显眼。 哈利看到小天狼星面露尴尬,只见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旁边的一家三口好像算是和我沾亲带故。那是我的表姐。” 哈利立刻回头认真看了几眼,一家三口中的母亲皮肤白皙、脸上也带着一些高傲,如果非要仔细对比,她确实和小天狼星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她叫纳西莎·布莱克,在霍格沃茨就和卢修斯·马尔福订婚了,就是坐在她边上的金发男,她是克利切最喜欢的西茜小姐。”小天狼星似乎想起了现在自己还有复方汤剂的药效护身,动作又变得自然了许多。“咳,反正她这样肯定认不出我。” 哈利学着小天狼星的样子直接读出菜单上的名字,过一会餐桌上的空盘子就会出现菜肴,这里的菜名长得让人费解,比如“鹅肝酱佐糖渍紫苏叶与蓝莓啫喱”,“扇贝佐花椰菜泥配玉米椰汁泡沫”“油封鸡腿佐意大利黑醋烩蔬菜配黑米烩饭”…… “你可以把感兴趣的菜都点一遍。作为布莱克家族最后的继承人,我必须非常辛苦才能把这些钱花完——我可怜的老母亲肯定没想到她的不肖子还能逃出来。”小天狼星指了指刚刚从古灵阁取出来的一大堆金币,“而且这里菜的分量很少,都不够我塞牙缝。” 小天狼星一边说着,两口就吃完了“油封鸡腿佐意大利黑醋烩蔬菜配黑米烩饭”,把目光转向了可能就只有半个手掌大的解构蒙布朗。 看着胃口极好的小天狼星,哈利吃饭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在德思礼家中,哈利绝不可能像这样放松地敞开吃饭,然后时不时和自己的教父对视一眼,嘲笑对方的吃相。 “你好像很讨厌布莱克这个姓氏?就是你的家人。”哈利看着小天狼星放松时不自觉紧缩的眉,心里升起这样的疑问。 “他们以自己是纯血巫师为荣耀,看不起不会魔法的人,他们给麻瓜取了泥巴种的蔑称。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正值得称颂的美德反而被他们忽视了。” “在巫师界有纯血28家族,通常都是早年依靠和麻瓜高层或王室利益交换积累了大量财富的人。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后代们基本只能在这些纯血家族里近亲结婚。” 小天狼星脸上又浮现出厌恶的表情,“我在小时候也短暂地相信过这一套鬼话,不过等我真正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知道这样的观念有多可悲。你的母亲莉莉就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她很优秀,所以詹姆才会着了魔一样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泥巴种?”哈利又听到了一个陌生词汇。 “这是个很脏的词,如果听到谁敢这么说,你可以给他一拳。或者你把我叫过去,我来给他一拳。”小天狼星又快速读了几个又长又拗口的菜名,不自觉地跟着乐手的旋律哼起来。 话音刚落,隔壁一家三口谈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稚嫩,说话慢吞吞,拖着长腔,“今年霍格沃茨也招麻瓜出身的孩子吗?这些泥巴种——要成为我的同学?” 像是心灵感应,或者是命中注定,隔壁桌的小孩毫不顾忌地大声说着泥巴种这个词。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嘴角略微抽动,他悄悄回头看了看把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小男孩,压低了声音说道:“哈利,这个小鬼让我想起了我的蠢弟弟。” “他就是你的表姐的孩子?”哈利还记得小天狼星刚刚提到的纳西莎·布莱克。 “是的,我想为我表姐教育一下小孩也无可厚非。要知道纯血理论的信徒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我表姐也不会希望她的小孩长大变成那样的短命鬼。” 小天狼星笑得露出两排牙齿,“等他落单,我去教育教育——咳咳——这个小鬼。” 第7章 早期实录 “你不会真的要给他一拳吧?”哈利略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可能,”小天狼星摆了摆手,“他还小,现在的思想观念全是大人灌输给他的,作为表舅我不能打我表姐的孩子。而且要是拳头真的能改变人的思想观念,雷古勒斯和我应该早就把对方揍成一条心了。” 哈利看上了松了一口气,然后放心地开始享用看起来很诱人的布丁。 小天狼星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至少可以吓唬吓唬他,看他一副欠欠的小模样。祈祷霍格沃茨这一届出现一个——像你妈妈一样厉害的麻瓜出生的孩子给他一个下马威。” 马尔福一家已经站起了身,小天狼星和哈利几乎同时默契地低下了头。 “走,我们跟上去。”等马尔福一家消失在门口,小天狼星掏出一大把金币塞给了幽灵侍者,然后带着哈利悄悄地跟了上去。 小天狼星的机会很快就到了,只见纳西莎向魔杖店的方向走去,而卢修斯走进了丽痕书店,只有德拉科一人走进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哈利终于看清了小天狼星的这个小亲戚的正脸,虽然淡金色的头发因为梳得过于平整而显得有些可笑,他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稚气,除此以外,小马尔福皮肤白皙,神色里有种常年在幽闭庄园里不见天日的傲慢。 两人四目相视,还没等在哈利背后的小天狼星开口,德拉科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话匣子内容如下:你也是霍格沃茨新生吗?可曾读过魔法书?家中人是巫师?我就觉得霍格沃茨只该让巫师家庭的孩子入学。你会打魁地奇不会?会骑扫帚?小时候会骑?有多小?我六岁就会骑了!你会骑那太好了。去霍格沃茨可以比试比试。你要进哪个学院?斯莱特林可好了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我肯定也是斯莱特林!你说霍格沃茨不让一年级新生骑飞天扫帚气人不气人!我要告诉我爸爸!我一定会买一把!我一定要进校队不然可丢人了!有没有看到刚刚在街上有个大傻个子巨人?是不是看起来不太聪明!诶对了你姓啥? 哈利被德拉科一长串的问题和絮絮叨叨的自我剖白问得晕头转向。在情急之下哈利居然承认了自己会骑飞天扫帚,虽然他脑中没有这样的记忆,但是小天狼星送给他的照片上确实有这样的内容,一岁会骑迷你飞天扫帚也算是会骑吧……那时候爸爸妈妈也在身边…… 哈利结结巴巴地回答着德拉科的问题,一边暗自祈祷在霍格沃茨不要和眼前的人一起上飞行课,哈利不能确定一岁时习得的飞行经验在十年后还能不能施展。 小天狼星插着手在两人背后站定,由于表侄德拉科的问话频率过高,他甚至没有找到机会插嘴。无奈,小天狼星只能狠狠地咳嗽以彰显存在感。 “咳咳咳咳咳咳——” 德拉科终于看到了哈利背后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今天复方汤剂用的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成年男性麻瓜。 德拉科一边调转方向以方便长袍店店员测量尺寸,一边在打量小天狼星之后有些疑惑地对着哈利开口:“你爸爸穿的衣服我为什么觉得眼熟?” 哈利否认道:“这不是我爸爸。他是……” 哈利感觉到背后的小天狼星浑身一僵,立刻说道:“是一个朋友。” 小天狼星虽然换了其他人的样貌,但却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作为一个对衣物极其挑剔的人,大部分长袍都是他在母亲钟爱的那家衣服店里定制的——根据纯血家族一贯的消费习惯,纳西莎很有可能也带着德拉科去过…… 所以德拉科会觉得这身巫师袍眼熟并不奇怪。 “你好,你姓什么?”德拉科又抛出了这个问题。 “怀特。”小天狼星信口胡诌了一个黑色的反义词白色。“我是个魔法语言研究者。” “什么?”德拉科的眉头拧了起来。似乎作为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公子哥的知识面第一次受到了挑战,原本怀特这个姓氏不在纯血28家族里,德拉科对眼前的人的兴趣会大大降低,但是这个从未听见职业又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德拉科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了小天狼星身上,哈利松了一口气。 “就是研究语言对巫师的潜移默化的长期影响。有一些词,可能会对巫师有一些长期的不良影响——甚至是死亡——”小天狼星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我有灵力可以感受到这些词汇带着邪恶的魔力——” “哪些词?”德拉科紧绷着小脸追问道,甚至连卷尺在推自己都没有发现。 “比如——泥巴种——”小天狼星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你骗人!”德拉科快速反驳道,脸色却更加白了。 “有没有发现——爱说这个词的人——都不长寿——”小天狼星循循善诱。“这是一个几乎大量巫师死亡案例的结论。” “你……”德拉科低下了头,似乎在脑中飞速寻找着例子反驳,但是几分钟后他败下阵来,似乎放弃了。 小天狼星憋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我就是有灵力可以感受到词汇的黑魔法……日积月累、祸从口出是存在的……伏地魔爱说泥巴种——他也消失了——还有一些其他邪恶的词汇,也有同样的效果——” “黑魔王,黑魔王他——”德拉科咬牙切齿地想说什么,但是都被咽了回去。“这是真的吗?这只是个单词,又不是咒语、或者魔药……” “我还能知道很多东西。”小天狼星假装用手感受了一下德拉科身边的空气,然后做作地深呼吸像是在施展魔法,“我想你家里应该有人得过龙痘疮——” 德拉科倒吸了一口冷气,“爷爷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可是,可是——” 小天狼星没有留给德拉科思考的机会,“我想你家里应该有人喜欢吃苦杏仁布丁。” 德拉科语气颤抖:“我母亲每周都会让家养小精灵做。” 小天狼星注意到哈利的长袍已经做好了,决定见好就收。“事实上,像我这样具有灵力的人,一般只接受付费咨询,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可以算是我大发慈悲,所以,小鬼,我给你一个忠告。” 德拉科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等着小天狼星开口。 “每次你要张嘴说什么话的时候,最好先动动脑子,以免给你的家人和你自己带来不幸。语言是最精妙的咒语,它的作用不像普通魔咒这么立竿见影,但是胜在影响根深蒂固。” 德拉科紧紧抿着嘴,在恐惧和将信将疑之间游离不定。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作为下一个实验对象,有兴趣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等你死后麻烦想办法把时间发我一份,我会将它作为魔法语言研究的案例,你甚至可以出现在我编写的学科书籍上,我会给你配一幅中等尺寸的插图。” “我不!”德拉科大叫起来。 “对了,不要将我的研究成果告诉其他不知情的巫师,以免他们觉得好奇去试然后死得更早——我怕我的案例过多书本里放不下——出版费还是很高的。” 说完,小天狼星匆匆结完账拉着哈利飞快地跑了。 确定看不见马尔福一家之后,小天狼星在街上爆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大笑。 “我还以为我穿的衣服露馅了。骗小鬼头怎么比骗蝙蝠更有意思——你看看他活见了鬼的表情——” 哈利抿了抿嘴唇,回答道:“我觉得他相信了。蝙蝠是什么?” “是一个讨厌鬼,天天穿黑色像个大蝙蝠。”小天狼星回过神来,“蝙蝠是你的老师。” “我的?”哈利抬头问道,很显然,他还没有见过任何魔法学校的老师。 “斯内普,他留校当魔药课老师了。”小天狼星干巴巴地说道,“我敢说他一直对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这一职位虎视眈眈,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黑魔法。他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为什么马尔福说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哈利回忆起德拉科喋喋不休说话时的只言片语。 “所有学生都会认为自己的学院是最好的学院。”小天狼星干脆地回答道。“是学院创始人通过分院帽选择我们。在我心目中,格兰芬多是最好的学院。” “那我应该去哪个学院?”哈利感到一阵心慌,要是自己天分不够,四个学院都不想收自己怎么办。 “分院帽会给你建议——它会听从你的想法,当年它曾经想把我分到斯莱特林——布莱克家族所有人都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但是我讨厌我的家族——所以我说我想去格兰芬多,分院帽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以自己选择?”哈利感到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基于你的特点——我的弟弟雷古勒斯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斯莱特林,但是他当年在分院时,分院帽犹豫了很久,后来雷古勒斯跟我说分院帽曾经思考把他放进格兰芬多——总之,你想不通这顶帽子在想什么——它或许能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小天狼星看着周围的店说着,似乎在考虑下一个目标是哪。 “距离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想怎么度过?”小天狼星把哈利向飞天扫帚店拉去。 “我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哈利老实地说道,“跟马尔福说话时我很紧张,因为我确实什么都不懂。” “学习不用很担心,就算考前一两天临时看看书也能拿很高分。”小天狼星耸了耸肩,“当然,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很多,我当年成绩可是数一数二。” “或者试试飞天扫帚?”小天狼星手指着店铺说道。 哈利屏住了呼吸,虽然长大后他还没有真正骑过扫帚,但是挂在橱窗里的扫帚立刻让他走不动路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尾翼,漂亮的流线型,还有几张冲击力很强的魁地奇球队宣传海报。 “这可以作为你的生日礼物——之一。”小天狼星心领神会,“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等两人扛着两把新的光轮2000从店里出来,竟然又和马尔福一家打了个照面。 德拉科正板着脸,看起来他逼着父母给他买一把新扫帚带到学校的计划落空了。 “我们不得不考虑你的安全,毕竟你还没有接受系统的飞行课。”纳西莎看起来犹豫不决,儿子的不快让她有些动摇。 “等你二年级时,我们会给你买最好的扫帚。”卢修斯态度十分坚决。 正当德拉科准备继续耍脾气的时候,哈利和小天狼星的出现让他僵在了原地。 “不——”德拉科嘴巴张得大大的,嫉妒是他的脸涨得通红。等他看清来者正是刚刚说要把他放进学科书里的陌生人时,他的表情又变得十分古怪。 小天狼星绽开一个十二分灿烂的笑容,一边用口型对着德拉科说道:“好好说话哦~” 等哈利和小天狼星满载而归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哈利不得不注意到出门走一圈小天狼星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哈利怀疑一天之内被气了两回的德拉科可能起到了一点作用。 “不得不说,表姐家的孩子还是有些可爱之处。”小天狼星说道。 第8章 迟来 莱姆斯·卢平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夜已深,但他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调研报告只写了一半,但眼前的字迹已经出现了重影,卢平却不能果断地丢下羽毛笔去休息一会,算上即将到来月圆之夜,留给他完成这份报告的时间不多了。 作为一个神奇动物调研项目的临时聘用制员工,卢平很珍惜现在的这份工作,虽然很有可能在报告撰写完成之后,这份临时的聘用合同就会终止,但这起码能让他保证最近几个月的温饱,并且还能勉强挤出多余的钱购买狼毒药剂的原料。 巫师社会能给狼人提供的工作并不多,这个神奇动物动物调研项目因为牵扯到诸多具备智慧的神奇动物(比如狼人、吸血鬼和通常拒绝沟通马人),普通巫师并不愿意接收这样高风险低回报的工作,因此卢平才有机会被选中。 卢平揉了揉眼睛,决定尽快把最新一篇的吸血鬼实地考察报告写完——如果验收合格,这能带给他几个银西可的报酬。 莱姆斯·卢平称得上是霍格沃茨当年毕业的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但傲人的成绩单并不能改变他此刻生活的十分落魄,同龄的“正常人”已经陆陆续续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 如果他身上流的是正常人的血的话……卢平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不存在这样的假设。甚至,霍格沃茨曾经带给他的最大的礼物——三个最好的朋友,他也在同一天失去了。 耳边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卢平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巫师村庄的某个小酒馆的顶楼,这是个被当作储藏室的阁楼,空间狭窄,容纳一个人已经算是捉襟见肘。楼下总是有彻夜吵闹的醉鬼。 酒馆的主人曾经是卢平父亲的朋友,因为可怜卢平的身世,愿意用极其低廉的租金收留卢平。 又是一阵异常的响动,楼下几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人大声叫喊起来:“哪来的猫头鹰在乱飞?它要上楼——” 猫头鹰?卢平下意识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深夜。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别人的信了。 卢平打开了阁楼到酒馆的门,只见一只猫头鹰随即钻了进来,似乎是没有预料到门会忽然打开,它的翅膀扑打在卢平脸上,让卢平向后结实地摔了一跤。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 它轻轻啄了啄卢平的手指,然后得意洋洋地展示着绑在一边的信纸,好像第一次完成送信任务一样。 “好吧……好吧……”卢平站起身,他已经困意全无。而就在他看到信纸上的字迹的一刹那,他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一般漏跳了几拍。 太过熟悉的字迹,以至于十年不见也能习惯性地一眼认出。 卢平深吸了一口气把羊皮纸合了起来,以往和小天狼星的争吵、猜忌、还有大部分回不去的快乐时光抢先一步从大脑中浮现出来。 学生时期,詹姆是四人小团体最核心的主心骨,他的热情直爽将四个原本不会如此亲密的年轻男孩紧紧联系在一起,詹姆像个能量很足的太阳,能把伙伴们牢牢吸引在自己身边。 那么小天狼星则代表着卢平内心深处不可知的阴暗面——优越的外貌、最悠久的巫师家庭的血统、高傲又举重若轻的性格、惊人的财富、还有介于惹人讨厌和让人着迷之间的气质——这几乎代表着卢平曾经羡慕的事物总和,这一点连卢平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是一个遭遇家庭变故、性格温和、贫穷潦倒的狼人孩子无法想象的一切。 当小天狼星被人当成叛徒,跳过审讯直接关进阿兹卡班时,卢平发现自己的因为狼人身份无法帮上任何忙,更加古怪的是,他内心的一个部分似乎也在某个瞬间轰然倒塌。 卢平重新回到写字台边,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字一句读起了信件内容。 “亲爱的月亮脸……” 第9章 信件 “亲爱的月亮脸: 我想你还记得我的字迹。我还活着,已经从阿兹卡班越狱。那天背叛詹姆和莉莉的人不是我。虫尾巴才是让赤胆忠心咒失效的叛徒,保密人在最后一刻被更换了。小哈利现在在我身边——邓布利多勉强同意我陪他一阵子。 为了避免你看一眼就把信丢掉,我不得不把所有重要的事都放在最前面。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希望能跟你谈谈。我觉得我必须跟你见面,毕竟我们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 我在阿兹卡班巫师监狱这十年你并没有来看我——莱姆斯,但我并不会因此而责怪你。 我不得不承认,因为狼人身份而从未把你作为保密人候选人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我也因此怀疑过自己,是什么让你在这十年里从来不愿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也像其他人一样坦然接受了我是杀人犯——我恐怕会为此而生气。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 当年我被跳过受审程序直接关进监狱,我想真正的原因是魔法部里有伏地魔的卧底,有食死徒和官员参与了对虫尾巴罪行的掩盖。所以,即便你挺身而出来为我作证也无济于事。 在监狱的十年里,每次我在脑中回想起我们四个在学校里的欢乐时光,摄魂怪就会格外兴奋,我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大脑,最好能忘了一切才能让摄魂怪放弃对我的折磨。 哈利还有一个月就要去霍格沃茨,我在格里莫广场12号陪着他看魔法教材,现在布莱克家族只剩我一个人——还有讨厌的老克利切。我有时会找一个安静的山谷陪哈利打打魁地奇,虽然他才十一岁,但是你应该来看看他飞得有多好。他长着詹姆的脸,但是有莉莉的眼睛。这孩子可爱极了,他的麻瓜亲戚脾气差不多和我的母亲一样坏,我想我会好好对待他,如果詹姆和莉莉还在,这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了。 如果你还相信我,请尽快回信,我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交给了邓布利多,如果你想回看那天的情况,我想邓布利多不会拒绝。 现在贸然出现要求重新受审并不明智,像马尔福一家这样与伏地魔亲近的巫师仍然在魔法部有很强的影响力。我在阿兹卡班监狱里时常听到食死徒在神智不清时叫嚣着伏地魔将在不久之后死灰复燃。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对狼人的偏见在巫师界一直根深蒂固,这一点在伏地魔上台后更加严重了许多,他拉拢狼人让这个群体的名声变得更不如以前。 我将在剩下的日子里倾尽全力找到那只老鼠,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现在的我已经远没有十年前那么年轻。但从阿兹卡班出来重见天日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已经是一个破破烂烂快要步入中年的人。 可是那并不重要,即便我有一天老得举不起魔杖了,我也会拼尽全力直到最后一刻。 大脚板 ” 第10章 聚会 德拉科百无聊赖地指挥着巫师棋盘上的棋子,自己的骑士正得意洋洋地大杀四方。他的两个对手——克拉布和高尔似乎并没有看出他心不在焉,此刻他们正在为刚刚倒下的棋子争论不休,到底谁应该负责。 “我说本来不应该走那步!”克拉布懊恼地抱怨着。 “可是你在我动完棋子才这么指挥。而德拉科的反应又这么快。”高尔说话慢吞吞的,一边摆动着像猩猩一样的手臂说着。 即便是二打一,整个局面看起来已经胜负已分。 德拉科对巫师棋早已失去了兴趣,他把目光定在自己的国王棋子之上,一边竖起了耳朵偷听着一旁大人们的谈话。 卢修斯·马尔福邀请了克拉布和高尔一家来马尔福庄园作客,理由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开学季。 和马尔福一家关系密切的朋友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更加热衷于把孩子送去德姆斯特朗读书,他们认为在那里能够学习到更加多的实战经验,与黑魔法打过交道的人总是对黑魔法更加重视——无论是出于防御还是想要应用。因此,许多和德拉科一起长大的朋友反而不会和他进入同一个魔法学校。 原本克拉布和高尔两家和马尔福家族联系并不密切,但似乎是为了儿子开学后多几个玩伴,这次邀约应运而生,克拉布和高尔的父母明显看起来受宠若惊。 大人们正在房间的另一边交谈。 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传进了德拉科的耳朵。“阿兹卡班巫师监狱最近好像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克拉布的父亲脸色变得神秘起来,很显然他对对这个小道消息有所耳闻:“那个关押了很多被捕食死徒的监狱,里面的囚徒全部身亡?我想你是指这个吧。” 卢修斯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冷漠极了:“原本在摄魂怪看守下囚犯疯的疯,死的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高尔的母亲插嘴问道:“那究竟又是什么不同寻常呢?” “里面的巫师被发现死亡时全部只剩下了碎骨头。而且是全部死亡。”卢修斯回答道。“魔法部甚至没有检测出魔法使用的痕迹。监狱的地板被干涸的血迹被染成了深红色。夏天的温度很高,他们仅剩的一点点皮肉也全部腐烂发臭了。” “不过康奈利·福吉似乎并没有允许这件新闻传播出来。我每天都有认真看报纸。”高尔的父亲若有所思地说道。“魔法部的态度如何?这件事确实很蹊跷。” “我想福吉这个软骨头并不打算公开这次的事件,这恐怕会影响福吉的支持率。我甚至怀疑他不会花很多心思调查这件事。”卢修斯嘲讽道。“这次事故死去的大部分都是黑魔王原来的部下——也就是我们曾经的同伴,除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因为都变成了骨头,都没有办法辨认谁是谁。”卢修斯说着,一边向纳西莎的方向看了看。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克拉布的父亲忽然这么问道。他下意识摸了摸黑魔标记所在的位置,这里已经安静了很久。最近确实有另一些关于伏地魔的传言。 “如果黑魔王回归,我随时准备回到他身边。”卢修斯回答地很干脆。 德拉科一边说话指挥着棋子,一边试图不遗漏父亲说的每一个字。纳西莎和卢修斯从来不愿意和他说过多关于这些的话,而父亲在面对食死徒朋友时看起来要对黑魔王衷心耿耿得多。 德拉科不得不注意到,在私下里,卢修斯对黑魔王这一话题的热情甚至不如对购买新藏品的热情高。每次德拉科提问时,父母总是有意无意地撇开关于黑魔王的话题,转而对其他事情侃侃而谈,似乎对德拉科在这方面的好奇心不很满意。 “我们又输了!为什么又输了!”克拉布一声怒吼惊动了在房间里的所有人。他用又粗又短的手指抓住棋盘,大有把全部棋子都掀翻的趋势。 德拉科慌忙把余光从房间另一边收回来。一边手忙脚乱地和高尔按住克拉布。棋盘上对面的国王已经脱帽战败,然后被打落到了地毯上。 德拉科之所以提出要和克拉布高尔一起玩巫师棋,是因为他还清晰地记得克拉布上次来马尔福庄园作客时,一直揪着家里的白孔雀又踢又打。然后还把马尔福庄园里的漂亮花丛踩的一塌糊涂。因此这一回德拉科下定决心要呆在房间里——尤其这里还能听到卢修斯讲话。 “我们玩点别的,还有很多好玩的。”德拉科从一旁的甜点盘子里抓起几块点心塞进两个同伴手里,但是孩子们的躁动已经引起了大人的注意。 克拉布的父亲大步走过来,狠狠在儿子的头上打了两巴掌。“怎么这么不规矩?也不看看是在哪里?赶紧道歉!” 纳西莎连忙挡住了克拉布父亲的动作,“孩子们只是正常玩乐罢了,要不要喝些南瓜汁?” 卢修斯也结束了和家长们的窃窃私语,转而向德拉科说道:“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尔·高尔很有可能和你在同一个学院。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全部都是斯莱特林毕业的。” 高尔夫妇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很期待。”德拉科耸耸肩,对斯莱特林这一套赞美他已经听了无数遍。德拉科从未怀疑过自己会被分到斯莱特林。 高尔的母亲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今年和你们一同进霍格沃茨的还有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高尔父亲扯了扯妻子的衣角,似乎在责怪她说错了话。 “德拉科对哈利·波特的故事很感兴趣呢,小时候一直缠着我讲一遍又一遍。”纳西莎笑了起来。 “我才没有。”德拉科快速否认道。“我都没有见过他,怎么会对他感兴趣。他不会半张脸都是魔法留下的疤吧。”唯一从阿瓦达索命咒逃生的男孩——他当然记得这个听了无数遍的故事,故事里的男孩脸上还留了伤疤。 “应该是一个闪电形,阿瓦达索命咒的施咒动作是个Z字型。魔法伤痕的形状一般与施咒动作一致。”克拉布父亲说道。 “据说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和莉莉·伊万斯一样,绿眼睛并不算常见。”纳西莎为孩子们倒上了南瓜汁,一边说着。 绿眼睛? 德拉科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不愉快的回忆,那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遇到的一对人,那个说泥巴种这个词带诅咒的神经兮兮的语言学家边上的黑发男孩? 那确实是双绿眼睛。等等。他有伤疤吗? 第一次看到它们时,德拉科情不自禁想起地下室藏品里几颗珍贵的绿宝石,或者是父母带着自己去旅行时经过的能将人淹没的浓郁森林。 “我最近确实看到过绿色的眼睛。”德拉科脱口而出。他回忆起那个男孩的脸。 “真的?看起来很特别吗?”高尔收拾着棋子说道。 “不。简直就是平平无奇。”德拉科违心地评价道,“绿得像个活蹦乱跳的癞蛤蟆——会诅咒人的那种。” 第11章 疑问 送走克拉布和高尔一家时已经是深夜。 看着壁炉里高尔一家的身影在火光中消失,德拉科松了一口气,立刻向父母抱怨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是你们所说的纯血后代,看起来也笨笨的?”德拉科无奈地问卢修斯,“那麻瓜的孩子会比他们更笨吗?和他们说话真的很费劲。” 为了不让克拉布有机会欺负庄园里的白孔雀,巫师棋结束后,德拉科又耐着性子在房间里陪他们玩了一下午无聊的噼啪爆炸牌,因为德拉科总是故意输牌,克拉布和高尔玩得相当开心。 可惜的是,一边的卢修斯和克拉布高尔夫妇转而大谈起投资的事情来,噼啪爆炸牌的声音让他们的对话变得断断续续,父亲谈话中许多都是德拉科听过的内容,总的来说,这个下午过得相当无聊。 德拉科无奈地发现,父亲为他找来的这两个玩伴除了看起来像两只猩猩,头脑也不算太聪明。高尔个子略矮,头发浓密得惊人,手臂极为粗壮,看起来十分木讷,和他说话总是要等待这信息在他的脑回路里以慢得惊人的速度传播一圈,然后高尔再以慢得惊人的速度组织出语言回答。每次德拉科和他进行一些略带复杂对话总是像等了一个世纪一样才听到回应。 而克拉布膀大腰圆,脖子很粗,他的头脑要略微灵活一些,但是总是带着些凶狠。德拉科很庆幸克拉布父亲忌惮卢修斯的地位,下午被他父亲教训过后,克拉布看起来温顺多了。 “克拉布和高尔父亲还算受黑魔王信任,你们好好相处。”卢修斯简单地回答道。“要是他真的东山再起……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知道了,爸爸。”德拉科拧起眉头回答道,他对卢修斯的回答并不满意,显然卢修斯没有对纯血后代的智商问题作出解释。 “这样这两个孩子看起来确实不够机灵,对我来说,你聪明就够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成绩不如麻瓜的孩子吧。”卢修斯看到德拉科不满的脸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德拉科叉腰反驳道。 “希望以后不要听到你在餐桌上抱怨泥巴种的天赋异禀,我会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的。”卢修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要说那个词。”德拉科条件反射般地说道。 “哪个词?”卢修斯反问道。 “我听说泥巴种这样的词带有诅咒。在对角巷那天,那人说,爱骂泥巴种的人都不长寿。”德拉科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我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事实上,在不太平的日子里,每天都在稀里糊涂出人命——不长寿才是正常——能活下来的人才是少数——”卢修斯回答道。“如果你觉得不好,不说这些词也罢——毕竟这只是个词语罢了。但你要知道纯血出身给了你许多同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优势。” “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这也是我们最终选择霍格沃茨而非德姆斯特朗的原因。”在一旁的纳西莎附和道。 “希望我能在霍格沃茨找到略微称心如意一点的朋友。”德拉科清理着长袍上沾到的爆炸牌灰尘,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12章 药剂 “你学得很快。”小天狼星看着坩埚里颜色清澈的药水,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哈利第一次完成魔药制作——在格里莫广场12号巨大的厨房里。过程中不乏小天狼星及时的提醒。 即便是最简单最基础的解毒剂,这也让哈利兴奋不已,因为它看起来和教科书里描述的最终成品一模一样。要知道他才知道有魔法世界没几天。 原本哈利在处理基础原料的时候还满心疑虑,小天狼星那天在对角巷买来的粪石、槲寄生浆果和独角兽角最终组成了面前这一锅魔药。 “魔药学最主要的是耐心和仔细,外加一些处理原料的技巧,按部就班完成熬制并不算难。”小天狼星赞许地拍了拍哈利的头,并且给他递了一大块浆果馅饼以示鼓励。 因为未成年巫师带有踪丝,不能在校外用魔杖施放咒语,而魔法史之类的科目又显得过于枯燥,于是魔药课反而成了在家里最能教学的科目。 “天呐,我能喝一口吗?”哈利反复欣赏着自己制造的第一锅魔药,看起来很想立刻就尝一口试试味道。 “没有被神奇动物抓伤或者误食了其他简单毒药的话,我想你还是不要尝了。”小天狼星哈哈大笑着把哈利从锅边拉开,一边用瓶子把魔药封装。“你知道你的祖先发明了很多魔药吗?” “我的祖先?”哈利显然对自己的祖先一无所知。 “斯廷奇库姆的林弗雷德——12世纪的药剂师先驱,发明了一大堆魔药,你父亲继承的一大笔遗产就来自于此——现在已经变成你的小金库了。”小天狼星解释道,“虽然他发明的像生骨灵这样的魔药并不常用,但每一种魔药创新都需要惊人的创造力。” “生骨灵?” “能让没有骨头的地方重新长出骨头,一般只有极为严重的时候才会采取这样的治疗方式,听说很痛。”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时不时就要向窗外看一眼,就像在等着什么出现一样。 “你是不是在等着谁的回信?”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噢。”小天狼星扬了扬眉毛,并没有否认,“昨天晚上我借用了你的新猫头鹰海德薇,我让它带着回信再回家,可是它现在还没有出现。恐怕卢平住的地方有些远。” 哈利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问更多:“我看到你把那封信重新写了很多遍。桌边上有很多写到一半的的羊皮纸。” “我把许多脏话都憋在了心里。”小天狼星坦诚地说道。“如果你在最需要朋友的时候——整整十年——他一次都没有出现,你也会生气的。” 没有等哈利来得及接话,小天狼星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当年第一个发现他秘密的是我!最早想到用阿尼马格斯这个方法陪他的人也是我!在学校时他总是维持着懂事、和蔼、亲切的好学生形象——哼——” “那听起来还不错?”哈利公正地评价道,“懂事和蔼亲切?” “拜托!”小天狼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能和你爸和我混在一起的能好到哪里去!我们的违规记录塞满了费尔奇整个抽屉!” “哦。”哈利撇了撇嘴,努力不去想自己的父亲违反了哪些校规。 “他总是压制着自己。”小天狼星评价道,“最会控制自己的人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失控——他是个狼人。”看到哈利逐渐惊讶的神色,小天狼星又补充了一句:“他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所以才活得这么痛苦。” 说完,小天狼星跑回房间拿出了一本厚厚的魔药书,“我们可以试试熬这个药。熬完你可以尝一口,甚至多多益善。小时候我母亲喜欢用这个让我和弟弟练习。” 哈利顺着小天狼星的手指看向书页,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美丽药剂。 “美丽?”哈利眯着眼向下读,“美丽药剂,可以使服用人容貌得到提升。” 小天狼星点点头,“你可以在健康状态服用它,没有副作用。缺点是部分原材料价格昂贵。” “听起来很像佩妮姨妈的化妆品,我的意思是,它真的能让人变样吗?”哈利不禁产生疑问。 “只能达到自身在本年龄的最佳状态。改善因为外因导致的外貌问题。比如狼人用爪子把自己的脸抓伤留下的伤痕。这种药剂即使熬制的过程中出现操作失误,也不会最终熬出有害的药物。”小天狼星说着,翻出材料箱里的仙子翅膀。 哈利顿时想到了小天狼星是为了那位还没有回信的朋友准备的。 正当哈利费劲地把玫瑰花瓣和姜根捣出汁液时,窗外出现了海德薇白色的身影。 “它回来了。”哈利惊呼道,他抛下刚刚开始熬制的美丽药剂,打开了窗户。 小天狼星飞快地取下了海德薇脚边的信。内容很简短。 “亲爱的大脚板: 我很想念你。下个月圆之夜后的第一天,我们可以在戈德里克山谷见面。代我向小哈利问好。 月亮脸” 小天狼星翻出一旁记载着月相的日历,有些懊恼地说道:“下个月圆之夜就是明天。我应该想到的!可惜商店里根本不卖狼毒药剂。只有承认狼人身份的人才能在魔法部的允许下试服狼毒药剂。卢平不愿意……他从来不愿意在魔法部登记狼人身份——歧视太严重了。” 哈利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美丽药剂,他疑心自己提前一步放进了独角兽毛,但现在药剂的颜色和书里描述的一样,哈利决定硬着头皮继续。 哈利抬头问道:“狼毒药剂?我们可以自己做吗?” “理论上可以。”小天狼星叹了口气,“但是原材料昂贵且有剧毒。熬制过程极其复杂。比如其中的乌头经常在中世纪用作猎杀动物的毒药,一块售价一加隆。排除操作失误导致的浪费——算得上是天价药材之一了。熬制过程也有可能受到危险,比如不小心误触了乌头汁液……或者是魔杖辅助熬制时操作失误……” “那我?努力呢?”哈利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傻乎乎的。 “如果能熬出狼毒药剂,那已经算是魔药大师了。”小天狼星干巴巴地说道。“哦对了,现在霍格沃茨的魔药课老师是斯内普——他可能对你有些意见。” “可是我还没有入学啊。”哈利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当年和斯内普的关系相当糟糕,而你长得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小天狼星痛心疾首地承认。“据说他只会偏心斯莱特林的学生。” 美丽药剂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现在它看起来是浅粉色。 “颜色看起来浅了一些,我想你是忘记了搅拌方向中途要改变。我小时候为我的母亲熬过很多次这个药,也犯过这样的错误。但是已经很棒了。” 小天狼星用魔杖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用瓶子封装后,小天狼星舀起剩余的魔药给哈利喝了一口。一股说不清的愉悦感伴随着魔药入口充斥着全身。 “是不是感觉很棒?自信满满。”小天狼星观察着哈利的表情。 “我不确定。”哈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熬制成功且刚服用的时候,一般会让人产生全世界都喜欢自己的错觉。”小天狼星解释道。 “好像没有。”哈利确实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那你和卢平一样有一点点自卑症状。小救世主。”小天狼星用魔法书轻轻拍了拍哈利的头。“你需要更多夸奖。” 第13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生日歌(上) “生日快乐!” 哈利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意外地听着这声祝福。 今天他没有听到往常的起床提醒敲门声,而是看到小天狼星像旋风一样抱着一大堆彩色盒子进了房间。望着堆在床铺那边的礼物盒发愣了几秒,哈利才想起今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往年这个日子,他应该还坐在德思礼家附近的公园里感受阳光普照、暑气蒸腾,然后默默坐在长椅上给自己唱一首生日快乐歌。来格里莫广场12号不过几天,因为过得很开心,哈利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谢谢!”哈利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对小天狼星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 “我也是第一次带孩子——我完全不知道该挑什么样的礼物。所以我把每样你可能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一些——”小天狼星饶有兴趣地看着哈利一脸欣喜地拆开礼物盒。 各种糖果、看起来很精美的文具、几本有关巫师畅销故事书、还有一堆看起来稀奇古怪的玩具…… “等有机会可以带你去定制几件衣服,量尺码需要你亲自到场。但是我不得不担心会在衣服店里遇到几个老亲戚或者小亲戚。”小天狼星补充道。“不过还好,霍格沃茨大部分时间都穿校袍。所以我想这并不是特别紧急。” “这些太棒了!”哈利对一支会变色的羽毛笔简直爱不释手,完全没注意到拆了一半的巧克力蛙已经偷偷蹦到了窗台。 “今天我们要去戈德里克山谷见莱姆斯·卢平——他唱歌其实唱得还不错,给你唱生日歌的任务就交给他了。”小天狼星挥了挥魔杖,一大堆礼物整齐地排列到了房间一边。 “就是那个狼人?”哈利昨天试着阅读了魔药书里狼毒药剂的部分,流程复杂琐碎,还有长达几页的咒语辅助解释,这些都让他看得昏昏欲睡。 “就是他。看起来最乖的那个。”小天狼星指了指贴在墙壁上的四人合照。手指向其中看起来笑得腼腆的褐色头发男孩。 哈利已经观察过这张照片许多次,照片上的莱姆斯·卢平和一旁大大咧咧的詹姆和小天狼星很不同,正如教父所说,这是一张乖孩子的脸。即便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不那么清晰,依然可以看到年轻的莱姆斯·卢平干净的脸上有几条很浅的长伤口。 经过几天的大吃大喝,小天狼星原本瘦骨嶙峋的脸已经恢复了许多。或许还有哈利用来练习的美丽药剂余料的帮助,他脸上少许疤痕已经淡褪,布莱克家族优秀的外貌基因已经越发凸显。 哈利不得不注意到,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小天狼星和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互相用很难听的话骂人的时候(然后因为声音过响惊动肖像,肖像里布莱克夫人响亮的脏话总是更胜一筹),他亲爱的教父和肖像里的布莱克夫人有一股相似的疯劲。作为一个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入狱前的人,这种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疯劲让小天狼星看起来更加鲜活。 虽然小天狼星从来不承认自己和其他布莱克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抛开他对姓氏的反叛,其他一切精神特质都和这个家庭如出一辙。 哈利很难想象现在这个格里莫广场12号这个暮气沉沉、阴森森的老宅子以前塞满了一群颜值出众的疯子的样子。 在今天这个大日子,小天狼星甚至翻出自己的耳环和项链,把黑色的头发认真打理了一番,闪着微光的面料让哈利感觉到教父这件衣服似乎看起来不同寻常。 “龙皮。”小天狼星注意到了哈利观察自己衣服的目光,翘起嘴角解释道。 “看起来酷极了。”哈利由衷地夸赞道。 小天狼星顺势原地转了一圈,为哈利展示这件衣服优秀的剪裁和昂贵的面料。 “不过我今天会给自己加一个幻身咒,让自己隐形,你今天一天大概都看不到我,不过我会拉着你的手。戈德里克山谷那边有你曾经的家。我猜有很多你父母的老朋友和纪念他们的游客,你和詹姆太像了,一路上估计会有很多人和你打招呼。”小天狼星解释道。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那边就是自己原来的家? “戈德里克山谷之前住了很多巫师。现在已经走了许多。我原本没有想这么快带你回那边。”小天狼星说道,“但是——莱姆斯约在了那里——我想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在姨妈家已经健康长大了,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第14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生日歌(中) 戈德里克山谷里的小酒馆和商店时不时传出巫师们的欢笑。 夏天的山谷被习习的山风包围,这里竟然比格里莫广场12号所在的伦敦市中心凉爽得多。 哈利紧紧攥着小天狼星的手向深处走着,他们经过教堂,越过窄门,最后,小天狼星带他停在了詹姆和莉莉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前。 哈利小声读着上面的文字“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詹姆和莉莉的日期都停留在1981年10月31日。 因为小天狼星的幻身咒让他变得消失不见,哈利感到自己就像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克制的颤栗,一种介于激动、害怕和亲切的感觉涌上哈利的心头。他有些不知所措。哈利知道已经无法想起的父母就长眠在面前的土地之下,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哈利听到一旁的小天狼星发出了微弱的抽泣声,被哈利攥住的那只看不见的手克制不住地颤动着。 “真不是个好时候,对吗?我原本只想让你生日开开心心的——既然已经到了戈德里克山谷——我想不得不来这里看看——”小天狼星断断续续地压抑着声音说着。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抚摸着光滑的白色大理石,阳光很强烈,上面甚至有一些微弱的暖意。 他们又经过了哈利曾经的家,齐膝的野草和荨麻包围着这个被炸飞了一大半的屋子。翠绿的常春藤覆盖住墙壁,旺盛的植物几乎要把巫师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吞噬。铁门已经生锈,随着哈利的手触碰到墙壁,一块木牌徐徐升起,上面写着巫师们悼念波特夫妇的文字。 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佩妮姨妈一直坚持告诉他詹姆和莉莉死于车祸。而眼前的废墟用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告诉哈利——黑魔法是如何用一种残酷的方式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小天狼星带着哈利向山谷广场走去。广场的中央竖着一个战争纪念碑形状的东西。靠近后,它从一个写满名字的尖碑变成了一座雕像。哈利惊讶地望着蓦然出现的人形雕像。 小天狼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是你和你父母——这座雕像是为纪念你们而生。伏地魔没有成功用阿瓦达索命咒将你杀死——从此之后他就销声匿迹。巫师们认为你是救世之星。” 哈利和小天狼星站在一群前来瞻仰的巫师身后静静的看着——雕像是一家三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和一个抱着男婴的美丽女人。雕像里的父母无疑和老照片里有着同样年轻的脸庞。11岁的哈利看着雕像里1岁的自己,他感觉嗓子发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雕像里的婴儿还没有伤疤。”哈利轻声说道。 “是啊。”小天狼星的抽泣似乎更响了。 “走吧。”停留很久之后,小天狼星提醒哈利离开,他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卢平的身影。 而站在两人前面瞻仰的巫师们不知何时发现了这个与詹姆酷似的黑发小男孩。 “哦!梅林的胡子啊!你是不是哈利!哈利·波特!” 随着第一个发现小救世主的巫师激动地叫喊起来,哈利发现自己周围慢慢围上了一圈陌生的巫师,他们微笑着,然后用敬畏又惊叹地看着他的伤疤。 哈利下意识躲避着陌生人直接的目光,一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哈利礼貌地回应着周围人们的热情。 “荣幸之至。” “你为巫师界带来了希望!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真是个可爱的小英雄!” 哈利发现自己已经被动地在和周围的一大群巫师握手。因为这里的叫喊声惊动了许多人,围住哈利的包围圈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小天狼星似乎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到了一边。哈利抬头在一堆巫师长袍里寻找着教父所在的空隙。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向小天狼星呼救。 正当哈利在重重人墙里思考要怎么办时,“劳驾让一让——”一个陌生的男声忽然从一边冒了出来。虽然他的声音不响亮,但却在一瞬间让激动的巫师们停止了叽叽喳喳和推搡。 一个褐色头发的,看起来虚弱又病态的男人终于成功站到了哈利身边,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莱姆斯·卢平长着一张和年轻时差不多的脸,脸上浅红色的伤痕看起来是这几天才新添的。“今天是小哈利的生日,感谢大家的关心,希望大家不要过多打扰——”卢平的话成功让人群停止了骚动。 在几秒的眼神对视后,哈利已经被卢平拉出人群。 “我是——”卢平对着哈利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月亮脸。我在教父的照片上见过你。”哈利很快接上了他的话。 听到哈利的回答,卢平的目光闪动,“是啊——你真像他啊——” 第15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生日歌(下) 哈利刚和卢平走到略微空旷一些的地方,立刻就感觉到小天狼星已经快步跟了上来。 “看起来外面的日子并不比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好多少。月亮脸,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糟糕许多。”抓住哈利手腕的同时,小天狼星已经小声开口了。 卢平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空气中传来的声音而惊讶。他微微向小天狼星的方向挪了挪,“阿兹卡班囚犯的用餐时间应该很固定,而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小天狼星在过去几个小时情绪大起大落,口气中还带着一点点火药味,“刚刚瞻仰完墓地和废墟,我今天的胃口还能更糟糕一点,你不会是因为还在怀疑我所以把约定地点放在这里吧,觉得我如果骗你,会因为良心过不去而不敢来戈德里克山谷?” “不。”卢平温和地否认了,“我觉得你根本不屑于撒谎。不过我确实没有找邓布利多核实什么——也许他也不想看到曾经的学生这样站在他面前。”卢平说着指了指自己已经磨得褪色的旧衣服。 “我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挖得很深的麻瓜捕猎陷阱,变成狼的时候我就躲在里面,这样既不会乱跑,也不会乱咬人。偶尔掉进来的倒霉动物除外——已经有几年了。” 哈利看到卢平的身子晃了晃,衣角塌下去几块,很显然是小天狼星搭上了他的肩膀。 卢平继续说道:“精神萎靡不振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免过远的幻影显形。” “我们三个都营养不良。”小天狼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教父已经带着我吃了很多天好吃的。”哈利插嘴说道。 “霍格沃茨的伙食很好。”卢平抚了抚哈利酷似詹姆的黑色头发,“离开那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多肉类,我觉得被狼人转化后大大影响了我的口味,偶尔我会有去打猎的冲动——但我同时还要想办法交房租。” 卢平和哈利最终被山谷广场边的餐厅老板盛情邀请进了店。小天狼星则看准了空隙和两人在座位上一起落座。 哈利有些惊讶地看着卢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然后是一卷羊皮纸。 “一个小小的礼物。在霍格沃兹会很管用。”卢平把羊皮纸递给了哈利。 “哇哦!”坐在哈利边上的小天狼星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可是我记得活点地图被费尔奇收走了?” “最成功的那张确实已经被没收了。”卢平点头。“但这张除了四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没有标出来以外,一切都可以照常使用。” “不过公共休息室和宿舍一般人名都重重叠叠什么也看不清。这样反而更加清晰。”小天狼星点头称赞道。“学生宿舍里没有什么密道和机关。” 哈利看着空白的羊皮纸,只见卢平用魔杖敲了敲地图:“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细密如蛛网的墨迹从羊皮纸面延展开来,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一张巨大的平面图在眼前徐徐展开,但是他在上面并没有看到小天狼星所说的人名小点。 “霍格沃茨在放暑假期间确实没有人——有人——你们看这个!”小天狼星忽然指着一个小角落说道。 城堡四楼的走廊——下面连着弯弯曲曲的通道,房间——里面依次分布着几个小黑点,上面标注着人名。 “西弗勒斯·斯内普!”小天狼星又发出一声怪叫。 “还有米勒娃·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卢平低声念着看到的名字。“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们为什么凑在一块?”小天狼星此刻已经引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也不完全是凑在一块,我觉得他们似乎都在不同的房间里——隔着一小段距离。”卢平也看起来兴致勃勃,“恐怕不是在备课。也没有在开会。” 小天狼星眯着眼盯着斯内普走来走去的黑点,他面前好像有一张很长的桌子挡住了脚步。 “可能是在为学生准备什么惊喜。”卢平从地图上抬起了头。 “四楼,那边一般不对外开放。也不是办公室。我们进去过吗?”小天狼星回忆道。 “那时候里面是空的。”卢平若有所思地说。 “一连串空房间——他们好像在分头布置着这些空房间。”小天狼星拧紧了眉头。“我好想回学校看看。” “那你要喊斯内普教授。”卢平笑了笑。 “第二天因为和教师互殴而被开除。”小天狼星飞快回答道。 卢平和小天狼星不约而同地开始大笑。 直到哈利戳了戳小天狼星提醒他还带着幻身咒。 两人似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好像把哈利撂在了一边,卢平连忙清了清嗓子,对着哈利正色道:“听着,这幅地图记录了霍格沃茨的所有秘密。但是我把他送给你的初衷并不是去恶作剧或者是冒险违规——你父母为了保护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任何事都不值得你去冒险。我觉得偶尔跑去后厨找一些吃的还不错——那边的家养小精灵十分热情——” 哈利收回了盯着那个四楼走廊教授们的小黑点的目光,连忙点头答应。 “这张地图费了我们很多心血。我没想到你还留着这张半成品。”小天狼星说道。 “我想你们的时候,会翻出来看一看。可惜地图里的名字都已经变成了陌生人。一届又一届学生离开了,霍格沃茨还是像往常一样。”卢平用魔杖指了指地图,“恶作剧完毕。” 羊皮纸上的墨迹很快消失,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 小天狼星当然催着卢平唱了生日快乐歌,自己则在一边压低了声音跟着哼了起来。在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前,哈利闭着眼睛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等哈利再次睁开眼,小天狼星慢悠悠地说道:“等我下次生日,我要许下的愿望一定是找到老鼠。” “全天下的老鼠这么多。”卢平安慰道。 “虫尾巴现在可能还在某个下水道吃着垃圾。想到这点我就心情愉快。我必须亲手了结他,如果虫尾巴被抓进阿兹卡班,作为老鼠越狱比我简单得多。” 第16章 两份赌注 卢修斯·马尔福从梦中惊醒,手臂上若有若无的异常让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纳西莎察觉到了身旁丈夫的不安,连忙问道。 窗帘外仍是一片浓重的夜色,卢修斯的目光落在手臂上黑魔标记所在的位置,但他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屏住呼吸感受着黑魔标记后的异动。 在伏地魔失势后的这几年里,黑魔标记的颜色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深,也不会随着伏地魔的情绪起伏而发烫或疼痛,但它也一直没有消失或逐渐减退的迹象。 所有食死徒都心知肚明,伏地魔没有完全离开。 马尔福夫妇前不久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见面时,斯内普也隐讳地提到了最近黑魔标记的反应。 “在霍格沃茨期间,还要拜托你多关照德拉科,西弗勒斯。我们有时太过溺爱他,这让他会控制不住情绪耍脾气,但他还是个很好的孩子。”纳西莎是这么对斯内普说的。 “我知道。我在学校时也受到了你们很多照顾。霍格沃茨很安全,但邓布利多总是乐意给一些奇怪的人机会——今年是奇洛——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愿意让我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斯内普似乎对今年的教授招新不满。“而且邓布利多的有些举动总是让人想不通。”作为斯内普在斯莱特林的学长,卢修斯在斯内普明确追随伏地魔之后也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而纳西莎至今都不是真正的食死徒。 “最近,我似乎感觉到手臂上有些不平静。”这是斯内普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纳西莎已经猜到了大概。作为纯血家族的成员,她的大部分兄弟姐妹都已经在伏地魔鼎盛时期明确了站队方向。而只有她始终藏在卢修斯身后,没有被烙上黑魔标记,但也绝不是凤凰社成员。 伏地魔大部分曾经的追随者都被判阿兹卡班终身监禁,包括纳西莎的姐妹贝拉特里克斯,而马尔福一家最终非但没有任何罪名,甚至在巫师界还拥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一点让两派支持者都对马尔福一家颇有微词。 黑巫师觉得卢修斯不够忠诚不够纯粹,而白巫师始终认为马尔福一家自始至终是伏地魔的支持者,后面的表态只是为了苟活。 很少有人提及马尔福家族的发家史,如果有人对其深究,就会发现马尔福家族并不像表面那样对麻瓜不屑一顾——他们的祖先阿尔芒·马尔福依靠为英国麻瓜皇室提供魔法服务,从而获得了威尔特郡的土地,这就是现在马尔福庄园的所在地。其后代一直与麻瓜皇室联系密切,并以此吞并了大量土地和财富,直到《国际巫师保密法》出现,马尔福家族才对外声称与麻瓜撇清了关系。 也很少有人好奇,卢修斯和纳西莎每年消耗大量加隆购买的收藏品和珍宝去了哪里——他们是以博金博克为首的店铺的头号买家。如果只是存放在传说中的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里供自己赏玩,那数量未免过于惊人。 看似严肃的魔法部也并非无懈可击,小到热爱麻瓜的亚瑟·韦斯莱在参与制定《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法》时留一个小漏洞以便自己发展兴趣爱好,大到软弱的康奈利·福吉当上了魔法部部长,近年来,升迁速度最快的一批人中的典型代表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而坚持对狼人杀人犯正义审判的卢平的父亲却遭到了严重的报复。 在这个好人未必有好报的混乱年代,马尔福一家依靠利益交换的生存法则显然是有用的。所以,各类人群的聚会中总是能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出席——霍格沃茨的校董事会聚餐、魔法部高层官员的私下酒会、甚至麻瓜首领的晚会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我们还能做什么?”纳西莎扣住了卢修斯的手指,试图安抚他下意识紧绷着的肌肉。 “恐怕该做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都看运气——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和德拉科尽量远离这一切。”卢修斯沉吟着思索道。“即便是到麻瓜世界隐姓埋名活下去也可以,这样还有重来的机会。” “不会的。”纳西莎回答道。“你真的觉得他还会和以前那样呼风唤雨?” “如果不是波特那个男孩的意外——他已经离最后的成功很近了——初代凤凰社根本没有剩下很多人——而中立的大部分人虽然恐惧不满也只是想活下去——”卢修斯感到黑魔标记的不适已经渐渐褪去,但这无疑在提醒着他——伏地魔最近蠢蠢欲动。 “我们或许要简单提醒一下德拉科。”卢修斯似乎在征询纳西莎的意见。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他恐怕理解不了。”纳西莎迟疑着说,“我们也有很多事没有跟他说。” “黑魔王一直想要杀死那个男孩。今年波特就要入学了。作为同学,德拉科无疑是离他最近的人之一。如果黑魔王还对杀死波特这件事念念不忘——”卢修斯推测道。 “黑魔王应该忌惮邓布利多的存在。”纳西莎感到一阵不安。 “我们应该提前让德拉科接触大脑封闭术了。”卢修斯简短地说道,“这样我们才能对他说一部分隐瞒着他的真话。” 纳西莎沉默了几分钟,继续说道:“德拉科现在可能连情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却要让他提前学会丢开感情、清空大脑、无时无刻不约束自己?” “我只怕等到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再教,就已经来不及了。”卢修斯坚持道。“现在我们和食死徒、魔法部以及一部分高层麻瓜关系还不错,这是双份的赌注,等到德拉科危险的时候,还能有这些底牌。” 卢修斯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他在学校应该怎么表现我们的立场。毕竟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明里暗里盯着我们,不是吗?” “表现得过于拥护黑魔王会被其他人唾弃,但和凤凰社或者其他傲罗的后代走得太近恐怕会为以后埋下隐患。”纳西莎理解了卢修斯的用意。 “我们不能让双份赌注失灵——不管最后谁是赢家,我们只要还留在牌桌上就可以。”卢修斯挽住纳西莎的肩膀,垂下眼帘思索着说。 第17章 草地、溪流与月光 “你做得很好,德拉科。”卢修斯扶起已经跌倒在地的德拉科,鼓励着说道。“要不要再试一次?” 虽然完全不用魔杖,但德拉科已经满头大汗。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是去霍格沃茨报到前最后几天。原本预习课本和旅游的计划都变成了和父母一起的大脑封闭术练习。 自从卢修斯某天早餐时忽然告诉他要练习大脑封闭术以来,德拉科日日夜夜都在为“清空大脑”这桩大事而烦恼。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德拉科委屈巴巴地说道,自己这11年来的记忆已经在这一个月的练习里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他被迫回顾了婴儿时期到现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好在大部分都是十分开心的回忆,纳西莎对他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 “你只要试着把一部分记忆藏起来。打个比方——把有我和你母亲的记忆藏起来。这样我用摄神取念就找不到它们了。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卢修斯很耐心地解释道。“这种魔法并不常用,而且对你来说有些太早了。” “可是我脑子里几乎都是有关你和妈妈的回忆。”德拉科快要哭了。 清空大脑实在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 卢修斯转而看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幅有关独角兽的画。他用手指向图画,引导德拉科把目光放在画上,德拉科照做了,他认真等着卢修斯开口。 “在这里面,你看到了什么?”卢修斯对着画提问道。 “独角兽。”德拉科很快回答,这幅画是一个巫师画家赠送给德拉科的礼物,画面中央的独角兽泛着圣洁的银色光芒,它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任何人看到画中独角兽的眼睛都会觉得它们妙不可言,仿佛这就是对美丽的最终诠释。 “这里有草地,有溪流,有月光,但它们都在暗处——因为主角过于耀眼,以至于看画的人根本不会注意、也不屑于注意这些灰暗的地方,他们认为这不重要。”卢修斯用手划过画面其余暗色的部分。 德拉科这才认真端详起画中独角兽背后的草地。画家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还画了几只昆虫。 “你要把那些你不想被人知道的记忆推向草地深处。它们不是不存在,但是你用这种方法把它们藏起来了。”卢修斯继续说道。 “然后让别人在我的记忆里找到独角兽?”德拉科犹豫地回答道,“但其实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草地、溪流和月光?” “你说得对。把无关紧要的放在显眼处。把真正重要的藏起来——排除杂念和多余的情感,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再来一次——”卢修斯轻声说着,对着德拉科举起了魔杖。 终于,在重复了几次练习后,这一次摄神取念有了一些变化,大量有关高尔和克拉布的记忆出现在两人眼前。克拉布大咬大嚼着甜品的脸,因为愤怒而被掀翻的棋盘,初次遇见高尔时的握手,因为输游戏而竖起的眉毛,小孩大吵大闹的叫声。“不——”德拉科快要失控般尖叫道。终于,卢修斯看到自己和纳西莎的背影出现在了眼前,一对很模糊的背影。 卢修斯收起魔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很好,很好。了不起。” 德拉科知道自己进步了一点点,他冲上前抱住了卢修斯的腰。 “你没有因为忽然命令你学这些而闹别扭,也没有对为什么要学而刨根问底?”卢修斯摸了摸德拉科的头说道。 “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德拉科嘀嘀咕咕地回答着,虽然他确实觉得这些练习无聊透顶。 德拉科能准确识别父母的表情,在卢修斯跟他说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时,脸上是只有做重大决定时才会有的表情——这意味着这个决定不容置疑。他知道父母在重要抉择时总是不会犯太大的错误。 “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告诉你。”卢修斯低头说道。 “还有光轮2000。” “一定。”卢修斯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郑重地开了口,“你知道吗?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 “怎么了?”德拉科最近确实把哈利之前的传闻和新闻都看了一遍,可惜他并没有找到哈利的新闻照片——他很想知道那天的绿眼睛是不是他——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那个男孩的模样并不坏,不然德拉科也不会第一次见到他就叽叽喳喳讲了一大堆话。 “从他的父母和他父母朋友来看,他很有可能去格兰芬多。”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德拉科挑了挑眉,“那我们应该很少见面喽,不同学院的话。” “万一。”卢修斯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我是说万一你和他是一个学院的同学,我觉得你和他的关系不用太好。” 德拉科愣住了,以往卢修斯总是叮嘱他和其他巫师小孩好好相处,做个有礼貌的人,做个懂事善于交际的人——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嘱咐——关系不用太好。 “这是什么意思?”德拉科甚至直接打断了卢修斯的话问道。 “不要成为很亲密的朋友。”卢修斯看着德拉科灰色的眼眸说道。“甚至最好不要成为朋友,关系坏一点更好。” 德拉科张大了嘴巴。“啊?” 卢修斯撩起衣袖向德拉科展示着黑魔标记,“哈利·波特是黑魔王的敌人。” 德拉科很快理解了这句话。 “在你一岁的时候,黑魔王败退,在此前,我们对外都站在黑魔王这一边。他可能还会回来。”卢修斯把衣袖整理好,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所以哈利·波特也是我的敌人?”德拉科皱着眉说道。 “你没有敌人。”卢修斯温和地纠正了儿子的说法。“我的意思是——不用太好——否则可能会有麻烦。我们继续练习大脑封闭术?” 德拉科看到卢修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点了点头。 “我们刚刚的这段对话,也是草地、溪流和月光。”卢修斯举起了魔杖,“等你熟练掌握之后,第一时间把它藏起来,好吗?” 第18章 斑斑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卢平带着哈利穿过了墙壁,小天狼星带着幻身咒跟随在两人身边。小天狼星出门前在复方汤剂、变成狗和幻身咒之间犹豫了一番,最终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 于是就有了此刻他在哈利和卢平耳边痛心疾首的吐槽:“为什么把老鼠当作宠物还是这么流行?”小天狼星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被一只只装在笼子里的宠物老鼠吸引住了。“一个、两个、三个……宠物店卖了这么多老鼠?” 卢平帮哈利扶着行李箱,一边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老鼠是相对便宜的宠物,饲养起来不占地方也不费粮食,有人觉得可爱。” “没品味的家伙们。”小天狼星有力地否定了以上论断。 “我记得你那时候都没有带宠物。”卢平感觉到肩膀上压力陡增,他知道小天狼星又习惯性地用手臂搭住了他。 “我在关注你的毛茸茸的小问题。还要以防练习阿尼马格斯走火入魔。”小天狼星说道,“我们有你这个大宠物——甚至有三个形态,平时冷静聪明,满月时失控叫唤神智不清,满月前后几天像个病猫。所以,养一只狼等于同时养了三种宠物。” 卢平一向冷静的脸出现了一丝窘迫。小天狼星似乎注意到了卢平的表情,在一旁轻笑了起来。 哈利生日后,小天狼星经过一番软磨硬泡终于说服了卢平到格里莫广场12号住一段时间——理由是帮助辅导哈利的学习。反正这座老房子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卢平加入后,除了克利切肉眼可见的不满和肖像里沃尔布加夫人越发难听的辱骂以外,小天狼星每天的心情都好极了。 哈利和卢平隔几天就心有灵犀地提出要出门散散心,因为小天狼星在屋里闷久了就会莫名其妙开始和克利切挑起时间极长的骂战。 而每次出门溜达一圈之后,小天狼星就恢复了精力充沛高高兴兴的状态。 “其实我偶尔觉得自己在遛狗。”卢平在某次带着小天狼星出门透气时偷偷对着哈利说道,一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哈利在一旁默契地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还亲自修改了自己的部分旧衣服,卢平的衣服破旧得厉害,这让他无法接受——因为卢平拒绝任何赠送给他的新衣服,这堆被小天狼星扬言要扔掉的旧衣服反而被卢平收下了。卢平的尺码比小天狼星小一些,这些衣服有时在新主人身上显得过于宽松。 今天卢平在国王十字车站穿的也是小天狼星的旧衣服——除了款式不够时髦以外,这件衣服看起来精致完好,布料下勾勒出卢平瘦削但形状不错的肩膀。 “我们要准备把哈利送上火车了。”小天狼星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人群说道。两人已经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哈利许多,离火车出发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我会用双面镜和你们联系的,还有海德薇。”哈利咧开嘴笑着说,一边拉着行李箱登上了列车。 在小天狼星目送哈利背影消失在车厢门口的下一秒,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小男孩也离开他的父母和妹妹登上了列车。 “又是老鼠……现在的小孩为什么喜欢老鼠……”小天狼星嘀嘀咕咕地看着红发男孩手里沉睡着的宠物,下一秒,卢平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小天狼星正无意识狠狠攥着他。 “莱姆斯,我好像看到他了。”小天狼星像丢了魂似的说道。 第19章 一步之遥 “大脚板,别冲动。” 卢平察觉身边的小天狼星情绪激动,轻声劝道,他伸手拉住小天狼星的胳膊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小天狼星身形晃了晃,就要往前冲,“是它……” 小天狼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词。“藏在阴沟里的丑角——” 小天狼星在幻身咒下高扬着下巴,声音里满是鄙夷与灼人的怒火,他身姿依旧挺拔,可此刻攥紧卢平的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克制到极限的恨意。“原来在宠物笼子里扮着可怜的模样,怯懦的东西——” 卢平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小天狼星的向前冲的身体,紧张得指尖都泛白。他太清楚小天狼星这一冲动,会在众目睽睽下惹出多大的动静。 “冷静点!或许你看错了。” 就在拉扯间,霍格沃茨的列车已经发出哐当一声,车门严丝合缝地关上,随后缓缓启动,红发男孩和他装着宠物的笼子已经随着列车一起驶向远方。 “一起变身过这么多年,化成灰我们也不会认错——虽然只是装在笼子里的背影。”小天狼星剧烈地呼吸着,缓了好一会儿,小天狼星才转头看向卢平,脸上的戾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似孩童的无助。 “不管怎么样,你如果再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出现,并且像个疯子一样攻击一个孩子的宠物,恐怕陪审团也不会相信你。你还记得阿尼玛格斯和复方汤剂的效果吗?如果在非本人状态死去,彼得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只普通老鼠。” 卢平语速极快地小声说着,他并没有注意到红发男孩手里的笼子,因此对于小天狼星突然的反应表示怀疑。但他此刻要先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同伴。 “彼得被宣称死后——他的母亲收到了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和他的一根手指——这被写成了很悲壮的新闻故事,手指是他那天在街上唯一留下的东西。”卢平说道,“如果那只老鼠真的如你所说,不如让哈利看看那个红头发男孩的宠物是不是很的少了一根指头吧。” “那好像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我听说过——他们也是纯血家族,但很喜欢麻瓜。”小天狼星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是越狱逃犯的身份。“我会尽快跟哈利联系。” “回家吧。我们可以回头商量这件事。不过我很怀疑是你精神过于紧绷而认错了老鼠——你也许需要休息。” 卢平点头,他把手从小天狼星的手里抽开,向出口方向走去。 “什么意思?”小天狼星有些困惑地问道。 “回家呀。”卢平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飘在风里。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小天狼星提高了音调,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我是说,你不回格里莫广场12号吗?” “当然不。”卢平回答,“哈利已经去上学了,不是吗?我还要去挣我的房租。” “住在我家不会需要你付出任何房租。”小天狼星费劲地解释道。 “我怎么会一直住在你的家,这太荒唐了。”卢平已经慢慢迈开了脚步。 “那边对我来说就像个笼子。”小天狼星愤愤不平,“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吗?阴魂不散的鬼地方,克利切家整天骂骂咧咧唠唠叨叨,我母亲的画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尖叫指责,哦对了,还有很多随时会杀人的黑魔法老家具——还得感谢你这几天帮我清理掉了很多,没准我明天就被卷在施过黑魔法的地毯里闷死了,这也不失为一种精彩的死法——比起在阿兹卡班里疯掉。” “冷静点,大脚板。”卢平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与挣扎,他重复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的。” “我现在就需要。”小天狼星飞快地还嘴道,“现在。或者我去你租的地方也可以——甚至可以帮你付掉一半房租——是不是很棒。” “那阁楼塞下我一个已经很拥挤了,这才是真正的笼子。”卢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小天狼星抿了抿嘴唇,陷入了沉默。 卢平听到身边再也没有响起新的抱怨,略微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小天狼星已经回心转意——直到听到身边的人再次开口。 “那我今天就去霍格沃茨。”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反正我知道七条密道的位置。” 卢平猛地停下了脚步,用不可思议地语气回答道。“你疯了。” “没好过。”小天狼星低声吹了吹口哨。“既然你要分道扬镳,就不要来插手我的决定。我亲自面对面地近距离观察那只老鼠,岂不是更好,我还可以试试我的新魔杖。” “别还活得像个随心所欲的孩子一样。”卢平拧紧了眉,他意识到小天狼星真的可能这样做,他摸索着抓住了小天狼星的袖口。 “哦。”小天狼星口气有一丝愉悦,“恐怕我要早点出发了,这里离霍格沃茨挺远,我还要回忆回忆路线,我可以沿着轨道走,反正这么远的海我都游过。” “不许去。”卢平已经改成了命令的口气。 “你现在已经不是级长了,莱姆斯。别颐指气使的。更何况你在级长期间也没管住过我和詹姆。” 说完,小天狼星静静地凝视着卢平的脸不再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狼人,每天都有新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陷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而且,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一个人漂泊,这样对我们都好。”卢平像是投降了一般,语气软了下来。 “哇——你是狼人——太惊人了——我恰巧已经知道你是狼人好多年了。在霍格沃茨时你怎么没把我们一脚踢开?”小天狼星尖锐地问道。“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是累赘,所以没有必要再理睬?” “你怎么会这么想?”卢平已经控制不住颤抖的语气,他把目光放在伦敦灰扑扑的天空上,此刻的天色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灰绸子。 “我当然没有这么想,带我回家,一切都还可以商量。”小天狼星扯住卢平的衣角向车站出口走去。 第20章 关于红发的误会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霍格沃茨列车靠窗的座位上,他的膝盖上正摊开放着一本有关魁地奇球手的杂志——新兴小将威克多尔·克鲁姆占据了杂志头版,这个面色阴沉冷峻的男孩在最近的青少年选拔赛上多次打破了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的最快记录,这几次比赛使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克鲁姆声名鹊起。 杂志内页反复展示着克鲁姆在赛场上敏捷的身姿和精彩瞬间。杂志编辑还在一边添上了这样的评价:“如果保持这样的成绩,克鲁姆极有可能在德姆斯特朗毕业前就被保加利亚国家队选拔入队。天才总是在早期就能崭露头角。这样克鲁姆有可能在黄金年龄拥有比普通球员更多的大赛出战机会。” 年少成名。万众瞩目。依靠经验熬出头的前辈在克鲁姆的天赋面前黯然失色。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长大。 德拉科的心里泛起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郁闷,如果父母同意他在德姆斯特朗入学,那么他今天可能遇到的就是杂志封面上的克鲁姆,而不是现在还在站台上的这群人——霍格沃茨的新生像刚被放出笼子的雀鸟,叽叽喳喳,喧闹不已,还有时不时冒出的尖声的哭闹和喊叫让德拉科头皮发麻。 德拉科把目光投向窗外,站台上来来往往的巫师映入他灰色的眼眸。 卢修斯和纳西莎今天有个必须及时参加的聚会,他们把德拉科送进车站后就匆匆离开。但纳西莎没有忘记叮嘱德拉科把头发认真梳起来,“要优雅高贵,这是你第一天和同学们见面。”——按照惯例,母亲指的是用魔法发胶固定住的背头发型,这让德拉科的头发看起来光溜溜的,像个小大人——这是在马尔福庄园会客时德拉科的标准发型。 但这让德拉科看起来与其他霍格沃茨学生格格不入,在一堆雏菊黄、火焰红、巨怪绿、树皮棕、魔药紫的发色里,在一堆乱蓬蓬、随意翘着、胡乱梳起来、沾着鼻涕虫的发型里,德拉科简直太过正式。 “真是无聊。”德拉科轻声嘀咕。 忽然,德拉科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那天的绿眼睛男孩,他正站在站台不远处,混在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的小孩堆里。 男孩身旁的不是陪他在摩金夫人店买长袍的怀特先生。 这是一个德拉科没见过的瘦削的褐色头发男人,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神态却很温柔。德拉科注意到他的衣服看起来精致却有些不合身。 德拉科把脸贴近车窗,细细端详着男孩的脸颊,终于,在黑色刘海遮住的额头下,德拉科看到了那条伤疤,果真如克拉布爸爸说的那样,这是个闪电的形状。 “哈利·波特,真的是他。”德拉科自言自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又瞬间回想起卢修斯叮嘱过他的话,懒洋洋地坐了回去。 德拉科已经对杂志上的克鲁姆失去了兴趣,临近开车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开始向列车内涌入,但他身边的座位一直无人入座。德拉科看着一个个雏菊黄、火焰红、巨怪绿、树皮棕、魔药紫头发的小巫师从他身边经过。 终于,褐色头发的男人结束了和哈利的对话,德拉科看着哈利拖着巨大的箱子和笼子略有些吃力地走了过来。 “劳驾,这里的座位空着吗?” 德拉科点点头,他和哈利对视了几秒,默契地确认了在衣服店见过的对方。德拉科看见哈利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很明显他还记得那天那个该死的怀特魔法语言学家说的话。 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好。”哈利的黑色头发也桀骜不驯地翘着。 “你好。”德拉科向旁边缩了缩,把魁地奇杂志举得挡住脸颊,一大堆话都被他憋在了肚子里,无数个问题和感叹句在他脑中滚动而过。 谁开学带这么大的箱子?谁开学带一个看起来比自己都大的箱子?哈利·波特!里面装着你在对角巷买的光轮2000吧!这可是违规的!你才一年级!那天笑得这么开心!连我爸爸都不给我买!可恶可恶可恶!那个怀特到底是什么人?算了,爸爸告诉我不要和哈利波特关系太好。阿瓦达索命的伤疤居然这么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黑魔王那天受伤了吗?连我爸爸都这么害怕他,你难道不害怕吗? 德拉科拼命忍住自己挑起话题的冲动,只能在杂志背后偷偷打量着哈利的侧脸。 哈利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的,他转过头,德拉科瞬间感觉自己被绿绿的目光包围住了。 哈利似乎想开口说话:“你……” 一阵很小的人声传了过来——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搭话。德拉科也不自觉放下了杂志,这节车厢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这是什么声音? 终于,哈利愣了几秒,在确定德拉科没有开口之后,才恍然大悟一样从口袋翻出了一面小镜子,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镜子里看起来空无一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哈利,观察一下那个红色头发的男孩。” 哈利看起来一头雾水。“什么红色头发男孩?” 镜子那边教父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和他交个朋友,我对他的宠物有些疑问。月亮脸,慢点走,等等我——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第21章 远大前程 双面镜那边的小天狼星不再说话,他显然已经在追赶卢平的步伐。 哈利还在努力理解教父留下的短短两句话。卢平在生气吗?虽然只和卢平在格里莫广场12号相处不到一个月,但哈利从来没有见过卢平像小天狼星一样情绪大起大落,偶尔,哈利能看到忧郁的神情在卢平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车窗外早已看不见国王十字车站。列车穿梭在连绵的山脉之间,哈利开始为小天狼星提到的红色头发男孩发愁。 到现在为止,哈利还不认识任何魔法世界的同龄人。此刻坐在身边的淡金色头发男孩除外,虽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哈利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德拉科并没有听清双面镜那边传来的声音——但他已经暗暗记住了这面做工精巧的小镜子,它的做工并不比博金-博克店里的藏品更差。如果用这个和卢修斯和纳西莎对话应该很方便,比猫头鹰方便多了。 德拉科咬住下嘴唇,又忍住了开口的冲动,他有一堆关于双面镜来源和制作方式的问题想要问哈利。偏偏是父亲叮嘱过不要密切交流的哈利·波特——如果换成别人,德拉科恐怕已经和身边的人聊了许多。 正当哈利犹豫着要不要去别的车厢转一圈,去寻找教父口中的火红头发的男孩时,一个昂首挺胸的身影已经大步走进了车厢。 他火红的头发让哈利睁大了眼睛。 珀西·韦斯莱。 珀西看了看车厢里的两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不失亲和,“你们看起来是一年级的新生吧。” 说着,珀西还挺了挺胸膛,那枚代表级长的徽章在衣襟上闪烁着微光。 “我是级长。我叫珀西·韦斯莱。”珀西在这句话后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等待着哈利和德拉科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巡视车厢是我的职责之一,等你们到学校,我还会带你们回宿舍——如果你们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话。” “我不会去格兰芬多。”德拉科毫无兴趣地回应着珀西对于级长头衔的热情。“我叫德拉科·马尔福。多谢你的好意。” 德拉科对韦斯莱一家有所耳闻,卢修斯对魔法部成员相当了解。但亚瑟·韦斯莱所在的部门在卢修斯眼里并没有社交和维系价值,否则韦斯莱一家早已是马尔福庄园的座上宾。 德拉科不得不注意到珀西的手里还带着一本书《级长如何获得权力》。 “任何新生,有问题都可以向级长请求帮助。”珀西骄傲的脸上出现一丝敌意,在巫师家庭里,有关马尔福一家捕风捉影传闻、褒贬不一的名声和他们的影响力一样大。 哈利丝毫没有注意到德拉科和珀西之间微妙的气氛。红色头发在麻瓜中实在太少见了,哈利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眼前的人就是教父要找的红发男孩。 “我是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哈利有些慌乱地表示友好。 珀西抿紧的嘴瞬间张大了,“你是哈利·波特?”原本精心练习过的威严表情也被震惊和敬畏取代。珀西的目光在哈利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很显然,他也看到了那条举世闻名的伤疤。“真了不起——我要告诉其他级长这个消息。原本有传闻说你今年会入学,我还不相信——听说神秘人留下了伤疤——” 哈利在珀西好奇的目光里有些笨拙地拨开了刘海——那条闪电型伤疤更加清晰了。“你是说这个吗?” “哇——”珀西又凑近了一些观察,面对着伤疤倒吸了一口气。 德拉科看到哈利面对珀西主动的反应,内心涌起一丝不快,他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开口的冲动,德拉科对着珀西插嘴道:“你手里那本书看起来很酷——写了什么?跟我们说说吧。” 珀西显然没有意料到德拉科的提问,但是这个问题正好踩中了他最关心的事。珀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我是级长——是霍格沃茨一个年级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这本书介绍了级长未来的职业规划道路——我最近一直在研究魔法部的一些部门架构,你知道的,毕业后我铁了心要进魔法部,傲罗固然吸引人,但魔法交通司、国际魔法合作司也都有大把的机会……” 珀西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仿佛此刻已经置身于魔法部气派的办公室之中。 德拉科用手撑着头,显然没有认真听。他很高兴珀西的注意力从哈利身上转移到了关于级长的光辉未来畅想。德拉科偏过头,却看到正哈利一脸认真地在听着珀西的长篇大论。 “你想去魔法部?为什么?”哈利问道。 “我认为这是综合来看最好的职业。”珀西昂起了头,“我父亲也在魔法部,但他的部门实在是太边缘了,没有真正的权力——而且我父亲没有抱负没有事业心——因为缺钱让弟弟妹妹一直都过苦日子——作为哥哥我要担起责任,但我却一直被兄弟嘲笑——他们不懂。” 珀西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得太多,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扭转了回来,“咳咳,反正先从级长做起。” “我认同你的观点。”德拉科简短地回答道。但德拉科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他认同的是韦斯莱先生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同时还坚持生了这么多孩子,这样是不明智的。德拉科刚刚隔着车窗看到了韦斯莱一家,年龄较小的红发小孩身上都穿着旧衣服。卢修斯和纳西莎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如果贫穷,他们宁愿不生小孩。 德拉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嘲讽的冲动,他说了半句,干脆闭上了嘴。 哈利也笑着说:“这听起来很了不起。魔法部现在好像还有一些制度缺陷——嗯——如果能改变——那很好——”哈利此刻脑海里想起的是小天狼星,教父会定期怒骂魔法部关于狼人管理的条款的不合理之处。 “确实。很不合理。”德拉科想到隔三岔五就有魔法部官员到马尔福庄园,拐弯抹角地索要财物和其他优待。 珀西听完大为感动。以为自己终于在霍格沃茨找到了知己,即便眼前的两个新生比自己年龄小了很多。 “我没想到这届新生中有这样有抱负的人,真是太棒了——乔治和弗雷德总是嘲笑我。”珀西情绪激动地说道。“我就说正确的路总是艰难的。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我以前居然对马尔福一家有偏见——但你看起来比我的弟弟们好多了。”珀西对着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抽了抽嘴角,在上火车前他从来没想过会和韦斯莱家的孩子谈论过多。但珀西确实和他想象中的韦斯莱不太一样。 哈利还牢牢牵挂着小天狼星的任务,他对着珀西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有宠物吗?” 珀西热情地说道:“当然,赫梅斯是父母为了奖励我当上级长的礼物。”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或者值得注意的地方?”哈利试图寻找着答案。 “它会激励着我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你提醒我了,我要用它给魔法部写信争取实习机会——”珀西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不该浪费父母为我准备的礼物,一个优秀的级长需要做到这样。” 哈利拧紧了眉头,他没有听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除了“级长”这个词出现频率过高。 “赫梅斯是一只新的猫头鹰?”德拉科从珀西的话里推测道。 “是的。它很健康,我们家的老猫头鹰已经奄奄一息。弟弟妹妹们还要被迫共用它。”珀西想起自己还有巡视的任务,拉开了下一个车厢的门,“我还有级长的任务要执行,但我相信我们以后会有很多话可以说。希望在格兰芬多见到你们!我要先去巡视了。” “但你看起来像个斯莱特林。”德拉科轻描淡写地评价道。 可惜珀西已经快人一步消失了在了车厢门背后,找到知己的兴奋让他干劲十足。 第22章 假寐 “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德拉科盯着珀西的背影说道。似乎是又想起了哈利主动撩起刘海的样子。 “不,我只是……”哈利不能把教父的要求说出来。 珀西的某些神态让哈利想起了弗农姨父巴结客户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欣赏这种态度。但是珀西在只言片语里提到的弟弟妹妹过苦日子的感受,哈利对此深有体会,毕竟在过去十一年里,哈利穿的基本都是达力的旧衣服。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正当哈利偏过头想再次和德拉科搭话时,他却发现身边的男孩竟然已经睡着了。 “嘿——”哈利说到一半的问好卡在了喉咙里。 德拉科的眼睛已经阖上,身体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哈利立刻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德拉科在和珀西对话时看起来并不困,但几分钟之后居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列车经过的山脉地区阳光很好,这阳光让德拉科的眼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德拉科的皮肤很白,但区别于小天狼星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和枯色。哈利注意到在阳光的眷顾下,身边男孩的皮肤的光泽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这光泽近乎透明。 哈利可以听见其他车厢那边传来的兴奋的交谈声,但自己眼前只有这个睡着的男孩,以及他面前摊开的一本魁地奇杂志。 上学前的一个月,小天狼星已经提前教会了哈利骑飞天扫帚。他们很多次出门就是去空旷的草地上打简易的魁地奇,卢平做了几个圆环,大部分时间里,哈利和小天狼星一个击球另一个负责守门。小天狼星在自己寝室里贴了很多魁地奇的海报,但出狱之后,他曾经喜欢的球队球员大部分已经不如当年,甚至已经退役了。哈利很惊喜地发现自己确实很擅长飞行,在飞天扫帚上,他比同龄人略瘦的身材不再是缺点,卢平总是说哈利飞起来轻盈地像根羽毛——这与詹姆横冲直撞的凌厉风格并不完全一样。 哈利悄悄地把杂志向自己的方向挪了挪(他想这个睡着的男孩应该不会生气),开始津津有味地读起有关克鲁姆的专访,杂志里捕捉到了克鲁姆抓到金色飞贼的瞬间,这让哈利对找球手这个位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旁的德拉科微微偏了偏头,换了一条手臂支撑,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哈利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魁地奇球队的策略解析,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克鲁姆的年龄竟然没有比他大太多。 在哈利翻书的间隙,列车车厢门不断被新的人推开,但看到正在沉睡的德拉科之后,无一例外都悄悄压低了声音。 哈利在女售货员的小推车里挑了一些糖果,他放了一些放在德拉科的面前——作为分享杂志的回礼。 然后是带着古怪眼镜的卢娜·洛夫古德,她用一种像是在跳舞的步伐走了进来,然后透过眼镜观察着哈利,她开口说道:“你周围有很多骚扰虻——你的思想似乎在受到干扰——”她梦游似的说着哈利听不懂的话,“但是你身边的男孩就没有,而且他好像把他的大脑关闭起来了——这也不同寻常——” 没等哈利开口问清楚骚扰虻到底是什么,卢娜已经戴着那副古怪的像个彩色猫头鹰一样的眼镜翩翩然离开了。 紧随着卢娜进门的是赫敏·格兰杰,她来帮一个叫纳威的男孩找丢失的蟾蜍。“你该换上校袍了。”赫敏扫视一圈车厢之后,干脆利落地提醒着哈利,“列车快到站了。” 哈利匆忙点头答应,他翻出校袍,犹豫着要不要拍醒边上的德拉科·马尔福,却发现德拉科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在自己上车前他就已经换好了,显然,他还睡着。 最后是一对双胞胎撞了进来,他们哈哈大笑,一边躲闪着向前跑,珀西正在追着质问他们。 “我们没有拿走你的级长勋章。”双胞胎中的一个说道。 “它这么闪亮——肯定舍不得离开妈妈给你买的新长袍——它们看起来配极了。” “还给我!”珀西发怒道。“列车要到站了!” “不要对着亲爱的弟弟们大吼大叫。我们会护送级长大人安全下车的。” “我在想你能不能多给格兰芬多加一些分数,我已经受够了礼堂期末的绿色银色装饰。” “不行!”珀西义正辞严地拒绝。 在一片混战中,哈利发现这三个人的头发如出一辙,都是鲜亮的火红色,珀西与双胞胎在眉眼间也有几分神似。 珀西的脸色看起来和他的头发一样红,列车已经停下,他应该要提醒其他人有序下车了。哈利还出神地望着扭在一起的韦斯莱三兄弟。 “竟然还有红色的头发的男孩。”哈利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韦斯莱一窝都是红色头发。”德拉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道上,他懒洋洋地回答着哈利。“你喜欢红色头发?” “不——”哈利惊讶地望着德拉科。他都没有注意到德拉科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下车了。 德拉科已经用极快地速度离开了车厢。 哈利回过神来,发现那本魁地奇杂志还在自己手边,但他放在德拉科面前的糖果和零食已经被拿走了。 “你的杂志——”哈利隔着车窗企图叫住德拉科,但很显然他没有听见。 “下车吧,哈利。”珀西有些狼狈地招呼着哈利,他长袍上闪亮的级长勋章显然已经消失了,“我的弟弟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第23章 呼吸相通 卢平没有再和小天狼星说话,除了在幻影显形前让小天狼星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一路上都紧绷着脸在赶路。 白天的小酒馆并没有太多顾客,卢平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阁楼顶层。 酒馆逼仄又陡峭的木质楼梯蜿蜒向上,这里的屋顶很低,卢平要猫着腰才能向前走。身后似乎传来了小天狼星磕到头顶的声音,但卢平选择了装没听见。 一声轻响后,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微尘在昏昧的光线里飞舞。一脚踏进阁楼顶层,就感觉四周的空间紧紧裹住了自己,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紧跟着自己钻了进来,狭窄的空间显得更局促了。 房间很整洁,半人高的小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杂物。小天狼星关上了门,立刻为自己解除了幻身咒,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卢平的床铺上。 “你可以等到情绪平复之后再回去。”卢平有些僵硬地开口说道。这里太小了,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要撞到一起。说完,卢平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用背对着小天狼星。他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那目光把他阁楼里的书本、纸张、旧衣服、魔药空瓶和往日生活的痕迹都尽收眼底。 “为什么要喝欢欣剂?” 小天狼星起身拿起了柜子上还留了几滴的空药瓶,除了金黄的颜色,他还闻到了椒薄荷的味道。不够正统的配方,显然是卢平自己做的。小天狼星在另一边找到了很多欢欣剂的原材料——它们很容易采集。 卢平从小天狼星手里夺走药瓶,他躲避着小天狼星的目光。 “为什么?你每天都喝吗?”小天狼星向前一步逼问道。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听到答案。 “比楼下的酒健康一些。”卢平已经退无可退,他只能抬起头看着对面这双清澈的深色眼睛。“而且很便宜,很适合我。” 卢平望向小天狼星的眼睛深处,他甚至感觉到一丝恍惚,上一次直面这样的深色,是在变成狼时直面麻瓜的枪口。他此刻却有那时挣扎的恐惧感,卢平宁愿再从麻瓜的枪下死里逃生一次,也不愿看到小天狼星责怪的眼神。 “你——”小天狼星愠色乍起,却说不出更多责怪的话。 “你也可以喝,药效很好,十分钟改善心情——副作用不清楚,反正我看起来似乎比你正常。”卢平低下头说道,似乎是在反击小天狼星在车站撒泼打滚说的那些话。 看到小天狼星喉咙下的青筋气得若隐若现,卢平变得更加和颜悦色:“让让。我要工作了,别堵着我。” 看到小天狼星没有挪动的意思,卢平继续说道:“这里是我家。让我工作。” 小天狼星似乎被气笑了,开口说道:“什么工作内容?如何依靠药物维持表面正常?如何自我惩罚?你知道你完全没有必要活成这样。” 卢平推开小天狼星,一边说道:“写一篇跨学科的论文——用麻瓜的遗传学解释为什么巫师纯血家族的小孩越来越多都疯疯癫癫或者智力不正常,因为近亲结婚会导致基因缺陷和遗传病几率增加——我没有说你的意思——这只是个学术研究——多管闲事这种基因表现倒是不常见,我会考虑把它加进去的。” “莱姆斯!”小天狼星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他大吼起来。愤怒使他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一丝血色。 卢平这才停止了继续说下去。他有些悲哀地看着昔日好友的脸,小天狼星已经比一个月前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这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小天狼星如果后半辈子出门都要依靠幻身咒、复方汤剂或者变形成狗的话,那真是白白好看了,卢平没由来地想到。可惜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是偶尔喝。我怕我撑不下去直接结束这一切。我是个懦夫。恐怕我进阿兹卡班第一天就疯了。”卢平轻声说道,“舍不得死的人才会这样。也许我还有一些期盼,但我不知道还在期盼什么。” 小天狼星的表情终于松动了许多,他挥了挥魔杖,搬出了一把似乎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椅子。他恶狠狠地在卢平边上坐下了。 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沉甸甸的目光在瞪着自己。 “写啊。纯血巫师的疯癫研究。”小天狼星支起腿,直视着卢平说道,“研究对象近在眼前,还不好写?简直就像当年考试考到描述狼人特征一样简单。没有比我更纯血的纯血了。记录一下我的发疯特征和持续时间。通缉犯是不是还要隐藏处理一下姓名?” 卢平咬了咬手指,“我骗你的。新的任务是写吸血鬼。不过我觉得纯血家族的这个论文创新点很好——没有人发表过。而且足够有实践价值——越是轻视麻瓜的人,越有可能不知道这些。” 小天狼星又恶狠狠地踹了一下卢平的椅子,一边咒骂着笑了起来。“疯子。莱姆斯。疯子。” 卢平撑开手臂保持着平衡,和小天狼星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怀疑麻瓜社会里沿用了几个世纪的放血疗法和吸血鬼有关。很多吸血鬼都生活在麻瓜社会里,此前很多都是医生身份,方便接触到新鲜血液,又不用杀害人类。”卢平整理着桌面说道。“现代社会也依然存在,但这次他们指定要接触的是一个主厨和一个歌剧院工作的吸血鬼。” “所以你要去找他们?”小天狼星凑上前看着资料。 “是的。最终成果是一篇论文还是有关吸血鬼的生活调查或者是一本仅供消遣的书——这取决于调查的结果。”卢平挺直了背,在新的计划上写写画画。“他们看中了我不会被吸血鬼转化,而他们的同类又相当抗拒社交。” “比我想象中有趣一点。”小天狼星中肯地评价道。 “如果你想一起去看看吸血鬼,也不是不可以,但这里真的太窄了。”卢平指了指除开床铺、书桌几乎不剩下什么空间的阁楼顶层。“所以——你还是——回家——” 话音未落,卢平看到小天狼星已经变成了大狗。他把头放在卢平的膝盖上,摇起了尾巴。一阵暖融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卢平心里一动,他好像从未真正让小天狼星听话过,从未成功。这一次他看起来也要失败了。 第24章 两条路径,一种选择 哈利站在等待分院仪式的队伍里,霍格沃茨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惊奇——哪怕他已经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了这里的大部分平面图。 几个幽灵在礼堂里飞来飞去,胖修士不时跑到新生队伍边上,和几个对赫奇帕奇感兴趣的学生说着他读书时的趣事。礼堂里四张长桌上的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伸长脖子看着新来的小鬼头队伍。 麦格教授正对着长长的名单读着新生的名字,他们要逐个进行分院。 哈利的目光落在教师长桌上,他已经听小天狼星和卢平提到过大部分老师的名字——但几乎都对不上号,但是哈利只花了一秒钟就猜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哪一个。“他像个黑色的大蝙蝠。”如果依照小天狼星的给出的描述,在这一群穿着五颜六色长袍的老师里,只有一个黑色头发、黑色斗篷,鹰钩鼻,看起来严肃又安静的男教师。 小天狼星还说能成功熬出狼毒药剂的都算得上是魔药大师。哈利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无疑就是自己未来的魔药课老师。哈利现在的魔药水平还处在美丽药剂偶尔翻车的那一档。 “德拉科·马尔福。”麦格大声读道。 哈利收回了眼神,他看到站在新生队伍前列的德拉科不慌不忙地戴上了分院帽,帽子几乎刚碰到德拉科的脑袋就尖叫着说出了“斯莱特林!” 在德拉科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哈利似乎看到斯内普对着德拉科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骚动从学生队伍后面传来,一个看起来跌跌撞撞、冒冒失失的身影从礼堂门口走了过来。他戴着巨大的紫色围巾,经过哈利身边时,哈利闻道了一股浓烈的怪味——就像大蒜的味道一样。 “这是奇洛教授,我们的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哈利听到身边长桌上的高年级学生窃窃私语。“他看起来可真奇怪,对吧。” 看着奇洛教授向长桌走去的背影,哈利忽然感到伤疤一阵灼痛——他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灼痛让他的身体差点失去平衡,哈利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 哈利周围的学生被吓了一跳,只有一双手扶住了他。“小心。”一阵唱歌般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车上那个戴着奇怪眼镜的姑娘卢娜。她现在还戴着那副彩色的怪东西。“你周围的骚扰虻变得更多了。”卢娜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臂,仿佛在为哈利驱散什么东西。 “谢谢。”哈利惊出一身冷汗,他开始怀疑卢娜的这副怪眼镜或许真的能看清什么东西。等奇洛入座后,这种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 “没关系,我也很紧张。”一个红色头发和哈利年纪相仿的男孩安慰道。哈利回头看到又一个火红色头发的男孩。“我紧张地快吐了,也快要晕倒了。我还以为分院仪式要和怪物搏斗——都怪乔治和弗雷德骗我——” 又一个韦斯莱家的男孩,哈利发现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双胞胎正朝着这里挤眉弄眼。 “我叫哈利·波特,我在列车上看到了你的哥哥们。”哈利伸出了手打着招呼。 整整四个红发男孩,哈利心里惊叹道,恐怕教父也不知道哪个红发男孩是他想要了解的。 “罗恩·韦斯莱!”麦格教授重复了两遍罗恩的名字,正要回答哈利名字的红发男孩才听到叫喊,慌慌张张跑向了帽子。 哈利差点跌倒引发的小骚动似乎让一众教师都看向了这里。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的他半月形的眼镜后微微笑着,而斯内普的黑色眼睛则看起来更加复杂。 哈利被斯内普半是厌恶、半是打量的目光的怔住了。以至于麦格在叫他上台时,哈利都不自觉地一直在和斯内普对视。直到哈利停在麦格教授跟前,斯内普才微微挪开了眼睛——他波澜不惊略带厌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和惊讶。 “戴上帽子吧,孩子。”麦格教授小声提醒着。 哈利正对着四张学院长桌坐下,他没有注意到整个礼堂因为他的名字而变得鸦雀无声,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视线,一个声音出现了。 “你注定不凡——很难抉择——很难抉择——”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同样适合你,但很明显,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可以成为一个具有勇气的英雄,直面邪恶,在伤痛与战斗里收获美名和荣誉,你的名字将成为一种无畏的象征——” “伤痛与美名?”哈利发现自己只要思考就可以和分院帽对话。 “正面的冲突、流血的牺牲,不可避免。”分院帽慢慢说道。 哈利感到一阵心慌,他现在拥有的并不多,他还要失去什么?小天狼星和卢平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哈利感到一丝无助,他体验到有家的感觉才短短一个月,虽然这个家并不完美。 “你会举世闻名,后世的巫师都会记得你的斗争与壮举。”分院帽摆出一副商量的口气,“当然还有另一种选择。” 美名?是戈德里克山谷那块破旧的小木牌、广场中央的雕像、被卢平夹在公文包里的父亲的荣誉勋章、还是被丢在克利切的碗橱里的布莱克家族纹章? “也——也许没那么重要——”哈利不太确定地想着,雕像供人瞻仰,但詹姆和莉莉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一眼了。 英雄这个词听起来有些庞大和沉重,哈利屏住呼吸想着,他相信小天狼星的罪名是假的,正如他相信好脾气的卢平值得更好的生活,比起分院帽为他描述的宏大未来,他现在可能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学会狼毒药剂。 这似乎听起来没有那么伟大。 分院帽听到了哈利的心声,它的口气变得兴奋起来。“你当然可以成为一个更加迂回的野心家!人们对你的评价将变得毁誉参半——就像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复杂!但你也有更多机会保全你所珍爱的一切!皆大欢喜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选择留下哪一部分!” 那听起来也不错。哈利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决定好了吗?两条路径,一种选择,取决于你。”分院帽问道。 决定好了。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分院帽。 “斯莱特林!”分院帽的尖叫响彻整个霍格沃茨礼堂。 第25章 伤疤诊断 哈利有些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和分院帽对话了多久,他甚至无法确定刚刚自己凭着直觉做下的决定是否正确,只是个学院的选择罢了——教父说过上课内容每个学院都一样。 哈利摘下分院帽,向斯莱特林长桌走去,那边正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哈利感觉到礼堂里每一个人都在紧紧盯着他。 斯内普一脸难以置信,在听到斯莱特林这个结果之后甚至在教师长桌边站了起来。随后又觉得不妥,坐回座位克制又干巴巴地鼓起了掌。 邓布利多隔着几个教师座位对着斯内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欢迎加入,哈利!你会喜欢这里的。”斯莱特林的级长风度翩翩地说道。 哈利发现自己又坐到了德拉科的对面。德拉科正惊讶地看着自己,但这份惊喜的神色很快便被德拉科收了起来,他朝着哈利弯了弯嘴角。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德拉科身边,哈利听到德拉科正在费劲地和他们对话。他们在聊有关父母的事。 忽然,口袋里的双面镜传来了动静。哈利拿出镜子,他在镜子上看到了卢平的脸。 “你教父说要在吃过晚餐后和你问好。但是你们好像还在分院仪式,周围好多人——我觉得他不能在镜子里露面了。”卢平笑嘻嘻地说道。 “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桌子?”小天狼星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卢平看起来一脸狐疑:“真的吗?”哈利看到卢平的眼睛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的身后。 “是的。我是被分到斯莱特林了。分院仪式已经快要结束了。”哈利犹豫着要不要承认算是自己选择了斯莱特林。 “梅林在上!”小天狼星一声惊呼。“我从没怀疑过你会被分到格兰芬多。竟然是这样。” “那也不错。”卢平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每个学院都有杰出的学生,那也很不错。除了——” “除了不要被一些黑魔法狂热追随者带偏!在我们那时候,斯莱特林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小天狼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我当然不会,不用担心。”哈利诚恳地说道。 “我们相信你。”卢平眨了眨眼睛以示鼓励,“我看到你们好像开始晚餐了——盘子里出现了食物——真是怀念啊——” 哈利连忙抬起了头,看到长桌上已经出现了一大排不同的美食,金黄色的烤土豆和堆得高高的肉排在散发着香气。 哈利看到旁边的布雷司·沙比尼已经开始愉快地用餐。当哈利看向对面,又正好撞上了德拉科的目光,德拉科轻轻咳了两下,转头取了一些烤牛肉。 “看起来真不错。好丰盛。”哈利瞬间理解了卢平在镜子那边巴巴的眼神。 “其实楼下酒馆的食物也不错——你教父的胃口好极了——他已经吃了两只烤鸡——现在就着蛋奶酒吃第三只——”卢平偏过头笑着说。“看着他吃饭总是让人食欲高涨。酒馆老板还很奇怪我今天怎么饭量翻了几倍——买了这么多。” “对了——红头发的男孩的老鼠看起来怎么样?”小天狼星想起了之前在车站看到的那个笼子。 “有四个红头发——”哈利为难地回答道,“你的意思是宠物老鼠?现在我只知道一个叫赫梅斯的猫头鹰。” “是的。看看它的爪子是不是少了一个。”卢平说道。“还有什么特征可以提醒哈利——” “看起来无精打采,还有些秃顶。”小天狼星恨恨地咬断了鸡骨头。 卢平补充道:“不用着急,如果是装作宠物的话,它也不会很快逃走——毕竟彼得喜欢依附着强大的人,现在伏地魔音讯全无——” “先吃晚餐吧,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卢平用手指了指哈利背后的餐桌。 “保持联系!哈利!莱姆斯,你应该多吃点。”小天狼星伸出一只鸡腿入镜代表自己打招呼,随后结束了双面镜的连接。 “酷。”布雷司切下一大块羊肉,他也对哈利的双面镜产生了兴趣。“看起来是个很实用的小玩意。”他是个高个子黑人男孩,颧骨很高,有着长而上挑的眼睛。 哈利连忙点了点头。 “你在和家人说话吗?”布雷司继续问道。 哈利含含糊糊地回答着。某种意义来说小天狼星是他仅存的家人。 “酷。”所幸布雷司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究竟是哪个家人,布雷司吞下一大口布丁说道:“可惜我已经换了六个继父了,不然我也想和父亲聊聊。这里比我想象中要好,不过装修还是比家里差多了。凑合吧。” 哈利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匆忙从每个盘子里都拿了一些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之后,哈利感觉自己被一种晕乎乎的幸福感包围。 “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这里走!”级长招呼着新生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哈利在途中经过了珀西·韦斯莱站的地方,珀西惺惺相惜地拍了拍哈利的背:“真是可惜你没有来格兰芬多,我感觉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但不在一个学院也可以交流,我的女朋友就是——咳咳——”珀西感觉到了韦斯莱双子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眼神,急忙结束了话题。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下,随着级长说出口令,湿乎乎的石墙后展开了一条通道。这里的温度比城堡其他地方略低一些。哈利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在黑湖湖底,就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一条巨大的乌贼从公共休息室的窗外游了过去。绿色的、阴森森的灯和骷髅装饰让哈利有一种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错觉。 哈利的四柱床就在德拉科的边上。绿色丝绸的帷幔和银线绣花床单和斯莱特林的整体颜色保持了很古老的风格。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也有像小天狼星一样把这里都贴满橙色海报的冲动。 哈利很想一头扑进床铺立刻休息,但他想起了那本还没归还原主的杂志。 “你的。”哈利把魁地奇杂志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正在整理自己的箱子,他搬出一堆课本,一边说道:“你可以留着它,你不是还没有看完吗?” 哈利愣了愣,他确实还没有看完,车厢里来来往往的人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嗯——谢谢——那我过几天再还给你。”哈利转而把杂志放在了自己的柜子上,他确实很想读完它。 “为什么你在分院的时候看起来快要晕倒的样子?”德拉科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随口问道。 “我的伤疤——忽然疼了起来。”哈利感觉自己这么说听起来傻乎乎的,但是他找不到更好的描述。 “伤疤疼?”德拉科从箱子上抬起头,指了指额头,“这个吗?” “是的。”哈利接着说道,“以前从没有过。我想只是个意外,或许我太紧张了。” 哈利看到德拉科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我能看看吗?” 哈利点点头,他向德拉科走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斯莱特林的寝室里只有天花板上银色的灯照。哈利感觉到德拉科撩起了他的刘海,随后他有些冰凉的指腹抚过自己额头上闪电形的疤痕。 “我不确定。一般来说魔法伤痕比想象中复杂,也许不是意外。可以问问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刚刚提到了校医院。或着我可以问问——我的父亲母亲——”德拉科迟疑地说道。 “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哈利已经感觉到一路上很多人都盯着这条蠢兮兮的伤疤看,他不想第一天就表现得大惊小怪。 德拉科张了张嘴,但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到哈利已经旁若无人地把光轮2000收拾了起来,连带着一大堆书本和一堆稀奇古怪的玩具。 “嗯,晚安。早点休息。”德拉科背过身去拉下了帷幔。 第26章 斯内普小吃一惊 第二天,哈利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伤疤的事跑进校医院,在寻找教室的途中,不断有人在他身边窃窃私语,然后对着他的伤疤指指点点。显然,在昨天的分院仪式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名字。 甚至有几个高年级学生直接堵住了哈利的去路,想要好好打听一番,为了不让哈利从一群小个子新生里逃走,斯莱特林的一小群人都被堵在了半路。 “闪开,巨怪脑壳们。”德拉科不满地说道,他和哈利相距不远,很显然,这群人的围追堵截和窥探的眼神让德拉科的心情很恶劣。 “哪里来的嚣张小鬼?没你的事——”高年级男生轻蔑地说道。 不过高年级男生似乎很快被身边的人提醒了什么。表情变得恭敬了很多。 “别仗着你爸爸横行霸道,墙头草一家。”对面的人很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德拉科干脆向前一步挡在了哈利前面,继续说道:“快让开——还是说你们打算给霍格沃茨造一条新的走廊,方便我从你身上踏过去?” 正当这群高年级一边咒骂着一边散开时,走廊的前面似乎也在爆发另一场冲突。 因为距离有些远,哈利并不能听得十分清楚,但是其中音量最高的几句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哈利的心里一沉——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就说波特不会加入你们这种接收泥巴种的学院——臭烘烘的玩意——谁更高贵一目了然——” “你们再说一句试试!你们的父母从阿兹卡班里放出来了吗?” 前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分成了两队,互相怒目而视。哈利看到了鲜红的头发——乔治和弗雷德也在其中。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走廊里一时间充满了乱飞的咒语。一部分低年级学生害怕地捂住了头。 “住手!”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珀西·韦斯莱急匆匆地赶到,他飞快地用魔杖弹开了几个快要打中人的咒语。“不许打架斗殴!” 珀西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两拨人分开,他气喘吁吁地怒吼道:“赶紧去上课!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各扣十分!上课第一天就这样,你们怎么敢!”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随后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级长勋章扔在了珀西身上。“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好哥哥你究竟站在哪边,是他们先开口侮辱人的。” 珀西似乎被级长勋章砸得愣了一下。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被层层包围冲突中心。斯内普阴沉着脸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在场所有闹哄哄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有想关禁闭的人——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在走廊上表演。”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很轻,但其中的威严却让不少学生害怕地低下了头,“你们的成绩单有打架时的一半精彩就好了——一群蠢货——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人群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嘀咕。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珀西,“把你的级长勋章好好戴着,韦斯莱,如果不想当可以换人——我看比你合适的人很多。一年级的新生跟我来——” 斯内普扬长而去,哈利和周围的新生大气不敢出地一路跟着他走到了地下室的教室。 有了走廊上两场小小的插曲,所有坐在魔药课教室里的学生都战战兢兢的,哈利虽然有意坐在了罗恩·韦斯莱的背后,但这个红发男孩看哈利的眼神已经远不如昨天那么友善了。显然罗恩也刚刚目睹了三个哥哥都参与其中的闹剧,也听到了哈利的名字。 哈利咬了咬嘴唇,感觉自己简直在面临一场无妄之灾——他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斯内普在讲台边上走来走去,黑色的袍子在他的身后显得十分飘逸。在一片压抑的气氛里,他再次开口了,“我想你们看到了失败教育的典范——你们的学长学姐,这到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学了这么多年还像个不动脑子的狒狒一样,看了真让人觉得可怜。如果你们几年后也是这样,那么我建议现在就从我的课堂里滚出去。”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背动都不敢动。 斯内普举起了花名册,开始挨个点名,点到哈利时,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哈利波特——大明星——上课第一天就有人为了你打架——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斯莱特林的,要我说,分院帽有时也会有些糊涂——” 哈利发现自己又在直视着斯内普深不可测的眼睛。其中复杂的神情让哈利吃不准他是不是恨透了自己。 “魔药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虽然用魔杖和咒语可以完成很多强力且立竿见影的魔法,但魔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涉及的领域远远超过这些,它持久、深远、并且能够随着巫师的创新获得源源不断的创新和活力。” 斯内普转了个身,继续说道。 “但它需要耐心、细致和强大的自控能力,只会掏魔杖的狒狒们通常只会煮出一锅垃圾——有些巫师丢了魔杖就跟麻瓜没什么区别,但魔药无论身处何方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所以——” 斯内普停住脚步,话锋一转。 “波特!” 哈利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哪里可以获得粪石?”斯内普盯着哈利问道。 哈利在格里莫广场12号曾经亲自用过粪石,但他确实没有问过小天狼星这种材料应该从哪里获得——哈利深呼吸后,觉得应该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粪石可以用来直接解毒,可以作为初级解毒魔药的材料,是一种硬的固体,可以用刀切开,有轻微的臭味。而且很贵。”哈利回忆着小天狼星指导时的细节说道。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答得似乎驴唇不对马嘴——这似乎比直接说不知道要好一些。 斯内普听完没有评价,而是继续抛出了一个问题:“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区别吗?” 哈利立刻回答道:“这是狼毒药剂的一种材料——有剧毒,操作时要小心,然后——它也很贵——” 哈利硬着头皮继续回答着,正如他确实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他又跳过了直接的回答。感谢卢平让他了解了这些。 斯内普看着哈利的眼神开始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斯内普脸上的厌恶褪去了许多,“但是结论基本正确,我很高兴你还是提前翻了翻魔药课本。这些操作细节——确实需要注意。” 哈利暗暗松了一口气,似乎斯内普已经有放过他的趋势。 “坐下。下次记得直接回答老师的问题——我没让你延伸——” “是,先生。”哈利回答道。 斯内普背着手朝讲台走去,“斯莱特林加一分。” 第27章 雨后黑湖 斯内普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了——这使课堂上所有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哈利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坐着的许多学生都开始在下面偷偷翻书,他们唯恐下一个问到的就是自己。当哈利在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坐在一旁的德拉科也打开了课本——他好像也并不清楚乌头具体在哪些魔药里面起作用。 后半堂课过得还算太平——除了斯内普还会从嘴里说出尖刻的评论,但很快大家发现几乎每个人都会挨骂。斯内普的课堂节奏很快,他们第一堂课就要开始动手处理魔药材料。从最基础的秤量、粉碎、蒸煮材料开始,坐在哈利前面的罗恩·韦斯莱因为看错了刻度被斯内普狠狠批评了一番。 哈利很想抽空和罗恩搭话,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并不现实,气氛远没有愉快到能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可以闲聊,更不用说提起宠物话题。恰恰相反,其实这两个学院大部分学生坐得都像隔了一条银河那么远。 斯内普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都是在教室各处游走,时刻注意着他们是不是烧坏了坩埚或者无意制造出了什么危险药品。 一直到魔药课下课,罗恩留给哈利的就只有一个后脑勺。斯内普宣布下课时,大部分人都像劫后余生一样快速逃出了教室。赫敏·格兰杰在临走时还不忘用一种带着挑战意味的眼神看了看哈利——显然她学得很好,斯内普提出每个问题她都会举手。 两个学院之间的火药味只有人散去之后才淡了一点。 哈利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斯内普在离开前还不忘对他说了一句话:“你不够仔细,总是有一些细微失误,在这一点上还远远达不到我对学院学生的要求。” 满意地看到哈利认错的表情之后,斯内普才大步离开。 哈利干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种没由来的失落占据了他的内心。如果说在德思礼一家时,他总是遭受到达力和他朋友的无端恶意,而今天开始陷入的这种两个学院的争端似乎更像是自己的选择。 罗恩临走时略带嫌弃的眼神让哈利有些怀疑自己。这无疑又使教父交给自己的任务进度倒退了几步。而且他确实也很想和罗恩交个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他偏过头,撞上了德拉科的目光。 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德拉科看起来迟疑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嗯,去晒晒太阳么?下节飞行课还早。” 哈利点点头。比起第一次在长袍店见面,德拉科现在看起来话少了很多,有时甚至看起来爱搭不理的——但是哈利感觉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又总是恰好在旁边,比如现在。 夏末的天气阴晴不定,刚刚才下了一场大雨,城堡石墙壁还散发着被雨水淋湿后的湿润光泽,但金色的阳光已经再次照耀着垂着露珠的草地,空气里散发着泥土湿润的气息。 几只水鸟掠过湖面,它们的皮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如果从这里潜入黑湖湖底,会看到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吗?”哈利还记得昨天窗外一闪而过的巨乌贼。 “忘记口令的话可以试试。”德拉科挑了挑眉毛,“不过你可能穿不过那层窗户,或者在中途被湖里的人鱼攻击什么的。” 哈利似乎被这个念头逗笑了。“黑湖看起来很深,不知道其他公共休息室是什么样子。” “应该在城堡里吧。起码我们每天看到的休息室湖景都不一样。”德拉科耸了耸肩,他垂下眼帘,把一个小石子踢进了湖里。 一阵风吹过,湖面皱起涟漪,哈利偏头看了看德拉科,他好像感觉自己好一点了。 这时,另一个伤心人也恰好来到了这里,珀西·韦斯莱看起来也刚刚结束了一堂课。 “你们也在这里。”珀西看了看坐在树下的两人。“对不起,我应该在两边打起来之前出现的。我这个级长当得糟透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提到我的名字,我并不认识这些人。”哈利有些为难地说道。 “冷静,哈利,想打架的人总是能找到理由。”珀西安慰着说。 “反正换个时间也还是会打起来。”德拉科客观地插嘴。 “是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从我入学那一年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这样——只不过我当上级长之后就不得不插手管这些,在原来我可以装没看见直接去上课。”珀西踢了踢树下的石头,有些愤愤不平。 “我只是受不了他们把我的努力当笑话看。”珀西低声接着说,“还总是模仿我然后取笑我。我几乎每门课都能拿到满分。” “巨怪脑壳又不能替你实现抱负。”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说道。“但你如果真的进魔法部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听你的了。” “不。我想进魔法部也不是为了让别人臣服于我——”珀西换了一颗石头,他把它踹进了湖里,“或许只是为了更多尊敬?工作也很有意义——当然还有钱的问题。” “没有人会说自己不喜欢钱。如果有,那我会觉得他在撒谎。”德拉科挨着哈利坐下了。“如果一群蠢货进魔法部然后把一切搞砸,那才是值得嘲笑的事。” 珀西感觉自己在学校真的是太过孤独——这是一种缺少志同道合的同伴的孤独,以至于现在自己需要面对着两个小孩倾诉自己的不满。 “有时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换一条更轻松的路会更好,反正高等级或低等级都能通过考试,更轻松的路——放过自己。”珀西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我又觉得,轻松的路可以等到老了拄着拐杖慢慢走,而不是现在。” “嗯——我们要去上课了。反正我不可能为自己拥有抱负或者喜欢钱而感到羞耻。另外,有些巨怪脑壳就是欠揍——恶咒就是为这些人发明的——”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哈利的衣角,提醒他要离开为飞行课做好准备。 走到半路,德拉科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了安慰哈利才提出出来晒太阳,但似乎两人并没有聊太多。 “感觉——还好吗?”德拉科试探着问哈利。 哈利点点头。他想到自己和小天狼星与卢平在一起时聊的话题会截然不同——魁地奇、恶作剧、新奇的咒语、关于友情的往事、冒险故事…… 珀西和德拉科关注的许多问题显然是在巫师世界生活的另一面,这一面少了许多纯粹的快乐、冒险的刺激也忽略了很多创造性,更多的是精心谋划、步步为营、权衡利弊,即便有损失,也可以选择损失最小的那条路——这也让哈利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分院帽提到的差异,这种差异来自于视角不同,而视角的不同最终影响每一次选择。 第28章 回信 “德拉科受伤了吗?”卢修斯看着猫头鹰新送来的信件,一边问道。 “什么?”纳西莎连忙跑来看着丈夫手里的羊皮纸。 这是一封德拉科寄回家的信,字迹略微有些潦草,看起来是在早上匆匆忙忙写好的,其中内容分别是说明自己已经完成了分院,说院长斯内普很好,然后向父母问好,在信件的最后,德拉科还提了几个关于魔法伤疤的问题,说是因为翻看课本时产生了疑问。 “我记得一年级的教学内容里还没有可以攻击别人的咒语。”卢修斯盯着信件末尾的问题缓缓说道,事实上,霍格沃茨整体教学风格都不具备攻击性。 “可是霍格沃茨学生里流行的恶咒都不是课本上的。”纳西莎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儿子。“如果他受伤了,会和我们说的。”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表示同意,“有邓布利多在大概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虽然他有时看起来也不太理智,要我说,去当魔法部部长远比呆在霍格沃茨当校长有用的多,但是邓布利多却拒绝了,如果他在,就没有福吉什么事了。” 纳西莎开始写信仔细地回答德拉科的问题。“可能因为老情人的缘故,他对权力过敏——如果邓布利多上台,恐怕这些陈年旧事又要被翻出来大肆报道一番,他的名声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有关他的花边新闻不一定是真的,如果这样,邓布利多倒是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个无懈可击的老头。”卢修斯在纳西莎信件的末尾添上了几句话。 “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如果没有邓布利多,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制衡黑魔王了。”纳西莎吩咐多比拿来了几本书,准备一并给德拉科寄过去。 “希望德拉科没有开学就和别人打架——不然我真的会怀疑太过溺爱他了。”卢修斯揉了揉眉毛小声说道。 “那也比小巴蒂·克劳奇这样觉得父亲一点都不爱自己,然后对黑魔王死心塌地要好——家庭在德拉科心里总是第一位的,尤其是你还要这么早就让他学会封闭大脑——即便他再叛逆一些,也不会把我们推开。”纳西莎反驳道。 卢修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纳西莎说道:“贝拉似乎没有死在这次监狱事件里——福吉已经快要成功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了,只有少数几个魔法部官员要求严查这次监狱事件,他们不相信摄魂怪会忽然失控。” “贝拉——她和小天狼星的偏执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纳西莎在小时候和贝拉特里克斯关系很好,总是被家族里的人称为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但此刻境遇已经截然不同。 作为同样在酷爱使用永久粘贴咒的压抑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纳西莎能够找到卢修斯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贝拉特里克斯对伏地魔的爱远远超过对她丈夫的爱,但伏地魔对她的态度则更像是欣赏一件趁手服帖的工具。 “改天我可以打着校董的名义去看看德拉科。我觉得我们对魔法伤疤的回复已经足够全面了。”卢修斯把信系在猫头鹰的腿上,一边说道。 第29章 失控的独角兽 等哈利和德拉科回寝室放好魔药课的书本,离上飞行课还有一点时间。 哈利在书柜边上看到了卢平送给自己的活点地图,从登上列车到现在为止,哈利还没有抽空真正使用过这张地图。哈利蹲在自己的柜子旁,好奇地把它展开,用魔杖轻轻点了点地图:“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蛛网般蔓延的墨迹再次出现在羊皮纸面上,哈利惊讶地发现这一次地图里真的已经布满了名字。他眯起眼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他没有在上面找到自己——卢平说过这张半成品上没有标注四个学院的休息室和寝室。但他找到了在城堡楼梯上的珀西,乔治和弗雷德坐在某个教室里,他们的周围都是学生,应该还在上课。 哈利又试着找了找几个老师,斯内普在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在塔楼附近站着不动。一个速度很快的小圆点引起了哈利的注意,奇洛教授正向城堡边缘的禁林方向飞速移动——哈利揉了揉眼睛,他似乎发现奇洛的名字标注比其他人更加模糊,好像另外一层名字和他重叠在一起一样。等哈利还想凑近点观察时,奇洛已经消失在了地图边缘,城堡外部的信息并不会出现在这张地图上。对于奇洛教授,哈利目前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那条古怪的大围巾。 “我先出发了。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休息室等我一起上课。”德拉科站在寝室门口对着舍友说道,他已经换了一双鞋,显然飞行课让他跃跃欲试。 “我再休息几分钟。”布雷司·沙比尼在四柱床里嘟哝着,他也是哈利的舍友之一。 “我一会就来。”哈利观察着活点地图上的密道,看起来出学校的方式并不止正常的大门和一些侧门。有些神秘的房间看起来确实很吸引人,但哈利想到自己作为一年级学生,如果大摇大摆出现在一些少有人去的地方,肯定会被费尔奇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哈利只好把一部分好奇心暂且搁置。 下午三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聚集在禁林边的草地,准备上第一堂飞行课。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霍琦女士看了看天空,满意地说道:“刚刚还下了一场大雨,但现在的温度正合适飞行。” 学生们看起来兴奋极了,虽然大部分巫师家庭出生的小孩都或多或少接触过飞天扫帚,但这样正规的课程只有在学校学习。 哈利和其他人一样拿了一把扫帚,学校的教学扫帚看起来比他的光轮2000简陋许多。哈利的心情十分平静,毕竟小天狼星以他极其粗放的教学方式带着他飞了一个月,哈利现在看到扫帚只觉得像看到了老朋友。 在某些玩得很开心的瞬间,小天狼星甚至会直接对着哈利喊:“嘿!詹姆,打偏了!” 哈利甚至怀疑在某些时刻,教父根本不愿分清自己是昔日好友还是昔日好友的孩子。但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笑脸时,心里只会闪过一个念头:这不重要。 卢平则比小天狼星谨慎许多。每当哈利在空中骑着扫帚飞时,他总是一手拿着魔杖,一边紧紧关注着哈利的动作,仿佛在害怕哈利一个失误会掉下扫帚,自己需要及时出手相救。不过哈利总是越飞越好,卢平的监护预备动作并没有真正需要实施的时候。 “右手拿住扫帚把,对着扫帚喊‘起来’!”霍琦女士大声说道。 哈利的扫帚很听话,正当哈利看着霍琦女士走来走去纠正其他学生的错误动作时,他似乎听到了禁林那边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哈利抬起来看向禁林那边,似乎有零星几只鸟被惊起,向更远处飞去。 “你们听见了吗?”哈利向周围的同学问道。 “听见什么?”德拉科正皱着眉盯着自己手里的扫帚,它虽然跳进了他的手里,但是在微微颤抖着,这让德拉科怀疑是自己的呼叫方式不对还是扫帚本来就有问题。 潘西·帕金森从自己在打滚的扫帚上挪开视线,对着哈利摇了摇头。 四周同学的注意力也都在扫帚上。 哈利甚至怀疑又是骚扰虻的问题,因为他感觉自己额头的伤疤正因为兴奋而有些抽搐。 “现在试试漂浮在低空。等我倒数完,大家就蹬起来飞到低空。三、二、一——” 哈利控制扫帚,双脚轻轻离地,等他抬起头,发现禁林那边正有一个浑身雪白的动物在向这边冲来。它在黑魆魆的禁林里看起来格外突出。 等它再靠近一点,哈利惊恐地发现这头美丽的生物身上都是血,银白色的液体在它身侧闪着光,它看起来情绪激动,哈利下意识地大喊起来:“小心——” 大部分人已经被它疾速奔跑的声音惊动。 霍琦女士惊讶的声音传来:“独角兽怎么会受伤——它一般不会攻击巫师——大家快避开它——” 已经来不及了,独角兽看起来愤怒异常地向人群冲来,许多在半空中的学生吓得从扫帚上掉了下来——还好离地并不高。独角兽绊倒了正低着头的德拉科,哈利看到他的额头渗出了鲜血。 德拉科抱着伤口栽倒在地上。 霍琦女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她用魔杖控制住了奄奄一息的独角兽,“怎么回事!我得问问海格!我先带他去医务室!大家从扫帚上下来,站在原地不要动!” 正当霍琦女士带着德拉科离开,而大部分学生都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着重伤的独角兽时,格兰芬多的纳威还因为恐惧而一动不动,事实上他刚刚并没有成功蹬离平地,现在他还维持着预备起飞的姿势,哈利正想叫他拿开扫帚,下一秒,纳威像是下意识蹬了一下腿——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纳威骑着扫帚直冲向天空。 “快下来!”赫敏·格兰杰惊恐地大声喊道。 眼看着纳威以极其陡峭的角度向高处上升再下降,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滑稽的弧线,霍琦女士已经走远,附近也没有老师。 哈利跨上了扫帚。 他快速飞到了纳威身边,在纳威扫帚速度放缓时腾出了一只手,他想尝试着把纳威拉到自己的扫帚上,但是发现并不可行——他们的体重并不相差很多,哈利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而纳威正惊慌失措,情急之下哈利干脆抓住了纳威扫帚柄。 “抓紧了。”哈利在空中喊道,他把纳威的扫帚拉到自己的同一角度,放慢了速度向地面飞去。 小天狼星曾经为了省事赶路这么拉过哈利的扫帚,结局是被卢平大声指责了半个小时,并向哈利反复强调这是违规操作。 哈利默默祈祷着没有老师会看到这一切,临近降落时,一边濒死的独角兽又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使纳威紧张地拽住了哈利衣袖,两个人齐齐从扫帚上跌落下来,哈利感觉到裸露在在外的手背被擦破了皮。他和纳威摔成了一团。 等哈利再次抬起头,他看到了斯内普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睛正瞪着他,斯内普的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像巨人的人,他正冲过去照看着独角兽。 “我不知道你还能同时骑两把扫帚,波特。真幸运你没扭断了脖子。”斯内普说道,“你也去医务室,和德拉科一起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病房夜话(上) “你怎么来了?”德拉科的脸色看起来比以往更苍白,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庞弗雷女士领进病房的哈利。 哈利张了张嘴,觉得似乎很难三言两语讲清楚一切,比如自己抓住纳威扫帚的前因后果,于是干脆举起了自己的手背指了指,“一点点擦伤。” 哈利的手背完好如初,除了沾上的一点点泥巴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斯内普在他来之前给他用了一个愈合咒。 哈利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校医院,他现在健康得简直可以再飞十圈。 “你呢?”哈利看了看德拉科的额头。 “没什么问题。”德拉科撇了撇嘴,“还好独角兽没用它的犄角撞我,不然我可能被它捅出一个窟窿来,独角兽流出来的血好像对我的伤口也有愈合作用。” “我第一次见到独角兽,它还挺漂亮的,是不是?”哈利回忆着刚刚发现独角兽从禁林冲出来的场景,它洁白的光辉像一团雾,哪怕是麻瓜最大胆的虚构也无法描述独角兽千分之一的美丽。 德拉科扮了个鬼脸,马尔福庄园那幅独角兽的画他已经看了无数遍,而现实中和独角兽的第一次见面却是这么惊心动魄。他的魔杖杖芯也是独角兽毛,按理说这比其他魔杖相对更稳定、温和。 斯内普看起来已经和庞弗雷女士打过招呼,他大步走进了病房,先查看了德拉科的伤势。 “它只是绊倒我了,我想这是不严重的撞伤,教授。”德拉科抬起了头说道。 “你们在上课,它就直接冲了出来?”斯内普问道。 “我好像听到了叫声,过了一会儿它才出现在禁林边缘。”哈利说道。 “独角兽的奔跑速度很快,捕获它们很困难,一般来说,独角兽也不喜欢接触人类。它们的角、血液和毛都有很强大的魔法功效。”斯内普低声快速说道。 “禁林里面有猎人在追捕它们?”德拉科推测道,“不过我听说伤害独角兽会受到诅咒。” “确实如此。”斯内普认真检查了德拉科的伤口,确认没问题后松了一口气。“我会跟你的父母说一声,保险起见,你可以先在校医院待一晚。” 斯内普说完,把冷冰冰的脸转向哈利。 “还有你——”斯内普轻飘飘却又略带恶毒的声音瞬间让哈利站直了身体。 “你没脸颊着地摔死真是个奇迹,连带着那个格兰芬多的蠢货,霍格沃茨这么年轻的冤魂可不多见。” “可是我——”哈利结结巴巴地想为自己辩解。 “第一节课就想着表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噢不,英雄救蠢。你是不是想早点做些什么来配上你的名气?比如英年早逝?”斯内普完全没有给哈利留下插嘴的空隙。 “我——”哈利张大了嘴。 “这不仅违反飞行课的课堂纪律,也违反正常魁地奇比赛的守则,我真的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随心所欲的飞行技术。”斯内普居高临下地说着。“如果我想,现在也可以让你被开除。” “我错了,教授。”哈利决定乖乖认错。 斯内普这才停下话语攻击,转而安静地瞪着哈利。 这时德拉科在后面的病床发话了:“抱歉,我想问问哈利做了什么?” “他骑着扫帚,把那个圆脸男孩在一飞冲天之前拉了回来。然后抓着人家的扫帚从五十英尺那么高的地方慢慢降落了。”斯内普皱着眉说道。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表现出一丝惊讶和敬佩。 “我敢说,有些人就是身体比脑子先行动。”斯内普扬起了下巴。“狒狒。” 哈利内心仍有一丝不服气,“可是我不拦着他,他可能真的会摔得很惨。”那就远远不止皮肉伤了,哈利看到斯内普的眼神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顶嘴?”斯内普垂下了眼帘,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你要是真的这么想证明自己,我建议你去看看斯莱特林魁地奇新球员选拔赛——你进去看看真正的球员都是怎么飞的——” “我也能竞选吗?”哈利脱口而出问道。 斯内普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受伤了要我把你的病危通知书寄到你姨妈家吗?” 德拉科这时插进来补了一句:“哈利好像跟我说——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骑扫帚了。”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表情深不可测。 哈利心虚地对着斯内普笑了笑——如果一岁的骑行经验也算数的话。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很久,斯内普最终开口了:“我会给你一张报名表,我们学院的队伍已经连胜了很久,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混进去——你可以借用霍格沃茨的公用扫帚。” 第31章 病房夜话(下) 哈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表格。 斯内普短暂离开病房以后带回来两件东西,一个是给德拉科的信件和包裹,另一个就是这张表格,在表格下方注明报名限制条件的地方,已经签上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亲笔签名——用的是淡绿色的墨水。 哈利看了看表格末尾标注的时间,选拔赛就在这周末。 德拉科从哈利的手里接过表格,他看着纸上的内容,嘴里发出轻微的感叹:“独角兽虽然狠狠绊了我一下,但对你来说倒不完全是坏事,对不对?” “可是我才上了一节飞行课不是吗?也是选拔赛前唯一一节课。”哈利脑子还有些懵,他抬起头问着德拉科。今天这节课甚至才持续了十几分钟。 “如果你想的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德拉科重重地倒在枕头上,叹了口气“说明斯内普其实觉得你飞得还不错。说实话,我——也——想——去。” “嗯——”哈利迟疑着说道。 “他要是真的觉得你是个狒狒的话,才不会亲自给你签名。”德拉科戳了戳斯内普留下的花体字。“他只会把你臭骂一顿然后关禁闭。” “我当然去。”哈利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过我完全不知道要比些什么,我甚至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魁地奇球场。” “你可以趁没人的时候去看看,那边应该没有队伍训练的话就空着。”德拉科偏过头说道,“你的光轮2000也许有机会出场了。斯内普和我爸爸妈妈的关系很好,所以会多关照我,但我现在觉得——他对你似乎也很不一般。” 如果开学分院时就瞪着我也算的话,哈利内心想到。 还有和我的教父势不两立,哈利又想到。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住在姨妈家里?”哈利忽然回想道斯内普刚刚的恶言恶语其中的一句,“他刚刚说要把我的病危通知书寄回姨妈家?” “你的姨妈家?”德拉科脸上出现一丝困惑,关于救世主的故事里并没有交代黑魔王逃跑后,救世主去了哪。“就是那个怀特?” “不——难道我们的入学通知书是教授们发的吗?或许他们知道我们住在哪?”哈利胡乱猜测道,如果是这样,那斯内普也知道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住在碗橱里,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涨红了脸。 “我不知道。”德拉科摇摇头,完全不明白哈利忽然慌张的原因。 哈利也被庞弗雷夫人要求待在医院一晚,这意味着他今晚要和德拉科在这个病房消磨掉剩下的时间。 德拉科已经拆开了那封斯内普带来的信开始读了起来,哈利看到包裹里是几本书。 哈利走到病房门口,正好遇到来看望舍友的布雷司。 “我没想到一节飞行课就有两个舍友光荣负伤。”布雷司·沙比尼塞给哈利两包糖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在的,我觉得你飞得酷极了,那个纳威还为你在麦格教授面前说了很多好话,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要相亲相爱了。” “谢谢。”哈利接过糖果,又想到了什么,他对布雷司说:“我想回宿舍拿些东西。” “我可以代替你在病床上躺一会,如果庞弗雷夫人不会怀疑哈利波特为什么忽然变成深色皮肤的话。”布雷司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在宿舍也没什么事情干。” “我马上回来。”哈利快速溜出了校医院,他想回去拿双面镜,因为怕飞行课摔坏镜子,他把它放在了柜子里。虽然小天狼星并不会每天都通过镜子和他问好,但哈利不想错过教父的任何一次呼叫。 哈利偷偷溜回城堡的路上遇到了奇洛。哈利想到活点地图上看到的奇洛最后的行动方向,也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奇洛走在哈利的前面,神色慌张,还没等哈利看清什么,他的伤疤又开始刺痛了,奇洛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脚步,哈利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奇洛好像看到了他。 哈利用手捂住额头,这剧痛快要剥夺他的思考能力。他看着奇洛转过身,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向他走来。 “波-波特。”奇洛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已经恢复好了?为什么不在病床上乖乖躺着?”斯内普不知道从哪边冒了出来,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哈利和奇洛中间。 哈利吓得后退一大步,他终于知道了活点地图的其中一个作用,以后他一定要选一条不会和斯内普撞上的路线。 “西-西弗勒斯。”奇洛对着斯内普挤出一个笑容,好像有些惧怕看到他似的。 “要来我办公室谈谈么?我看你好像很累,我那里有魔药,如果你需要的话。”斯内普对着奇洛说道。 “我-我还是,休息休息。”奇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哈利在斯内普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快步溜回了校医院。因为间隔时间很短,庞弗雷夫人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德拉科已经把那封信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卢修斯的叮嘱他并没有忘记,但是哈利总是能挑起他的搭话欲望。 德拉科看着哈利因为小步跑而气喘吁吁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装睡的计划,转而和他聊起了魁地奇哪个位置更适合他的话题。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德拉科问道。 哈利张开双臂模仿起蝙蝠的样子,他低沉着嗓子学斯内普耳语般的说话方式,“还不快去病床上躺着,波特。” 德拉科立刻会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利:“我可以先把报名表填好。” “肯定有很多高年级的人想要进魁地奇球队,如果是追球手和守门员的话,他们个子比你大得多,在赛场上更容易掌控局势或干扰对手。”德拉科分析道。 布雷司显然也已经看到了斯内普亲手交给哈利的报名表,不过他对此兴趣并不大,在被庞弗雷夫人赶出病房之前他说道,“那就挑个适合小个子的位置,我听说魁地奇训练会占用很多周末的时间,那你就没有时间干点别的了。” “像克鲁姆一样吗?做个找球手。”哈利说道。 “找球手除了飞得好还需要眼神好,比赛大部分时间找球手都在找飞贼。”德拉科点点头,他也觉得哈利更适合这个位置。 哈利拿起病床边的羽毛笔开始填表:“刚刚我的伤疤又疼了——希望在赛场上它不要发作。” “又疼了?”德拉科转过身子认真地问道。 “是的。在被斯内普逮住之前。”哈利摸了摸额头。“但是现在又平静了下来。” “现在有关魔法伤疤的研究并没有提到多年以后的影响——虽然少部分强力咒语会留下永久的疤痕,还有狼人的抓痕也会——”德拉科回忆着父母的回答。 “在我额头留下疤痕的也是强力咒语?”哈利反问道。 “杀戮咒——”德拉科说出了这个咒语的名字,“是不可饶恕咒里最强力的死咒,从古至今也只有你一个幸存者。” “所以没有学者能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其他人都死了。”哈利的记忆里只剩下一道绿光和尖叫。 “是的。”德拉科快速翻着旧书页,里面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哈利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恐怕只有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你会来看我的选拔赛吗?”哈利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德拉科暂停了手里的动作。 “我觉得我有可能在一大群高年级面前出洋相。”哈利诚实地说道,光是想到赛场上会有很多观众,他的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好的,我会陪你过去,然后把嘲笑你的人狠狠骂回去。”德拉科弯了弯嘴角。 “不,你只要看着我就行,等我不好意思抬头的时候,把我牵回宿舍。”哈利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他已经填好了。 第32章 岩皮饼 哈利在校医院的这一晚休息得并不好。 深夜,他做了好几个噩梦,每次惊醒两眼一睁看到的就是校医院的天花板。噩梦的内容包括奇洛拿着他疯狂的黄色大围巾抽人、一把破破烂烂的飞天扫帚在空中跳着怪异的舞,它发誓要把哈利在选拔赛时甩下来叫他好看,还有斯内普要挟他如果不为斯莱特林球队打进一百个球,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教哈利怎么做狼毒药剂…… 哈利被噩梦惊醒,一片夜色中,霍格沃茨校医院的病房被静谧填满。月光从窄窗挤入,在地面、床铺铺上银白薄纱。 一旁的德拉科显然睡得很好,哈利在列车上就已经听过他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也照亮了德拉科小半张脸颊。 哈利把头转向窗外,看到挂在天上的月亮已经快要变成一轮圆月,哈利瞬间想到卢平的下一次变身日已经不远,生日那天卢平看起来这么憔悴,不知道教父还有没有陪在卢平身边,在一大堆迷迷糊糊的思绪中,哈利半梦半醒到了清晨。 “校医院的床铺还挺舒服的是不是?”德拉科显然睡得很好,一大早他就精神百倍地准备离开了,今天还有很多课。 “好极了。”哈利在他的圆框眼镜下有两个掩饰不住的黑眼圈。他仿佛还能闻到梦里奇洛大围巾的大蒜味。 “现在出发还赶得上早餐。很难想象,我已经和大难不死的男孩一起经历了一次大难不死。”德拉科把信件收进口袋。“不过我会让我爸爸查清楚这次事件到底是什么原因。校董有权问清教学事故的细节……” 这时庞弗雷夫人突然出现,她的手里拿着两块大得惊人的石头一样的东西,“这是狩猎场看守海格送给你们的,说是慰问点心岩皮饼。” 庞弗雷夫人打量着哈利和德拉科,似乎对他们的状态十分满意,表示可以放他们出院了,“海格说他为禁林里的独角兽乱跑表示抱歉,昨天他想来探望你们被我拦住了,他看起来伤心极了。他托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去海格的小屋喝茶,随时都可以光临。” 德拉科一脸狐疑地接过石头一样的岩皮饼,他谨慎地用指节敲了敲它的表面,似乎在两秒之内就决定了把它丢掉。 “这是甜品?”哈利接过了其中一块,他充满好奇,哈利现在对魔法世界的食物还十分有好感,火星棒、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他都很喜欢。岩皮饼的大小看起来比哈利平时吃的东西大了整整两倍。他还记得那个和斯内普一起赶来的巨人,恐怕那就是海格。 “看起来挺磨练人的。”德拉科看着哈利跃跃欲试的样子,发出一声干笑。 哈利没有克制住好奇心,他张大了嘴巴狠狠咬了一口,这使他很快就后悔了。 这块甜点不仅看起来像石头,咬起来也像石头,他被硌得牙疼。太阳穴因为骨头和岩皮饼的碰撞疼得嗡嗡作响。 “啊哈——”哈利捂着嘴喊道。 “你再咬得狠一点——恐怕还能在校医院多住一晚。”德拉科好心地提醒道。 “所以巨人的牙齿也比我们的大很多吗?”哈利讪讪地把岩皮饼收了起来。 “那个撑船送我们进学校的海格吗?我觉得他只是小时候多喝了几瓶生骨灵——真正的巨人比他大得多。而且巨人并不会像正常巫师一样学习交流,他们很野蛮,使用的也是另一套语言。”德拉科说道。 “好吧。”哈利脑中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才好,也许可以煮软之后喂给海德薇吃。 “我还是去礼堂吃一些健康柔软的食物——顺便赶在上课前给父亲母亲再写一封信。”德拉科理了理衣服,向门外走去。 “我课间去看看魁地奇球场,如果能看到魁地奇球队在练习的话更好。”哈利拍着腮帮子说道,他怀疑等下只能喝粥缓解给牙齿带来的刺激。 “等你的好消息。”德拉科眨了眨眼睛,“这可是院长亲笔签名批准的申请表。” 第33章 痕迹 小天狼星笑容满面地结束了和双面镜那边哈利的对话。哈利刚刚和他说了禁林里的独角兽和自己即将参加魁地奇选拔的事。 当双面镜那边不再出现人影,确定哈利已经听不到自己声音后,小天狼星立刻满腹疑惑地问身边的卢平:“我为什么不相信——斯内普会宽宏大量地让哈利一年级就去参加魁地奇选拔?他不是最讨厌詹姆拿着金色飞贼炫耀的样子了吗?” 卢平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有些惊奇,尤其是听到哈利说斯内普给了他亲自批准的报名表。 “你会好好对待和情敌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吗?还是自己追了七年最终失败的情敌。难道他想看着哈利受伤?”小天狼星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学校期间的主要精力都花在和母亲沃尔布加作对上,在情感经历这一块空白得出奇。 临近月圆之夜,卢平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颓色,听完小天狼星的问题,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微微点了点头。“当然会好好对待。” “难道不是像见到詹姆那样,一见面就想打一架吗?比如狠狠扔一堆自制的恶咒。”小天狼星追问道。因为完整旁观了詹姆和斯内普作对的全过程,他太了解斯内普对詹姆的态度了。 “斯内普现在是教授。”卢平笑着说,“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大脚板。哈利不仅像詹姆也像莉莉——他善良、聪明也很勇敢。哈利不完全像詹姆那样大大咧咧,即便他在姨妈家受了很多苦,哈利还是很有礼貌。”卢平用很轻的声音回答道。 小天狼星的脸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利也是莉莉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留下的痕迹。”卢平补充道,“即便是情敌的孩子——打个比方,如果你迫于家庭压力和其他纯血家族的后代结婚生子,我也会好好对待你的孩子。” “可我们是朋友,不是情敌啊——”小天狼星看了看卢平耐心解释的脸,快速反驳道。 卢平脸色微微一怔,他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说漏了嘴。还好小天狼星似乎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在卢平心里,小天狼星从来都是被爱慕的那个。所谓的情敌,是那个还没出现的小天狼星的恋人。 “嗯。你说得对。作为每个月都能变成纯粹动物的人,在狼的状态下我只能保留很微弱的理智,只保留生存本能,等我清醒过来,就会觉得这些属于人的更高级的情感——爱、恨、希望、嫉妒、不甘——都很珍贵。”卢平咳了几下,含含糊糊地打算跳过这个话题。“这些情感有时让人痛苦。但我明显更喜欢我作为人的日子。” 小天狼星看起来有些动摇。 “既然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那他肯定是个合格的老师——斯内普当年知道我是狼人,也没有公之于众。邓布利多相信他、相信你、也相信我,是不是?”卢平接着说道。 小天狼星低下了头,他们俩很少再提及尖叫棚屋发生的事。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只会祝哈利好运——” “我真想回去为哈利加油啊。”小天狼星向后倒进扶手椅,“他肯定会把那些斯莱特林统统打败,虽然他现在就是个斯莱特林。” “还是谨慎一些。你要是变成大黑狗在观众席大喊大叫的话,那也太可疑了。”卢平按住躁动的小天狼星,回霍格沃茨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我知道。”小天狼星顺势抓住卢平的手臂,“我近期最重要的事是先陪你度过月圆之夜。” 接下来的几天里,哈利发现自己总是在不由自主地在幻想周末选拔赛的场景。自从布雷司某天早餐时说漏了嘴,透露哈利要去魁地奇选拔后,斯莱特林内部已经出现了一种新的论调——他们认为斯内普对哈利格外网开一面,外加高看一眼。 从病房里分别后,哈利和德拉科的交流又变少了许多,德拉科总是和克拉布和高尔一起同出同进,这让一部分人开始戏称克拉布和高尔是马尔福家的小跟班。 许多那天在飞行课现场的格兰芬多学生对哈利的态度已经大大转好。这让哈利松了一口气,他甚至还在弗立维的课上成功和赫敏和罗恩说上了几句话,虽然内容是赫敏企图教会他怎么让羽毛成功地飘起来。 “要注意咒语的读音,还有书上魔杖的手势是一挥一抖——而不是刺过去。”在哈利第二遍尝试让羽毛飞起来失败后,站在不远处的赫敏形象地演示着教科书上的说明。 一片羽毛腾空而起,哈利发现一旁的卢娜做得也十分出色,她挂在耳朵上的胡萝卜耳坠格外鲜亮。 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以及在哈利桌上一动不动的羽毛,卢娜用梦幻般地声音说道。“我在指挥它跳舞,然后它就飞起来了。” 卢娜的动作确实像一个指挥家,就好像面前有一支看不见的乐队似的,“这根羽毛自己很想飞起来,我只是给它提供了一点点帮助。”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羽毛,他确定卢娜以外的人都看不出这根羽毛有什么想法,不过哈利在模仿卢娜极其夸张的挥舞动作后,他的飞来咒忽然有了飞速的进步。这比赫敏对书本的解释更加好理解一些。 于是课堂上出现了两个疯狂的指挥家,他们两个羽毛的精彩表现让弗里维为他们各加了一分。 不过哈利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归课本,因为他注意到站在课堂另一个角落的德拉科正在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利怀疑德拉科正在偷看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但哈利略微有些懊恼地发现,一旦自己的动作变得规范起来,咒语就开始失灵了。 经过了麦格教授格外困难和严厉的变形课,奇洛一塌糊涂结结巴巴的黑魔防御课,在时有时无的伤疤痛里,哈利终于迎来了阴雨天里的选拔赛。 第34章 斯莱特林猛男队 天空阴沉沉的,魁地奇球场的观众席上全是人。 哈利惊讶地发现来到现场的不仅仅是斯莱特林报名的候选人。从观众席上零零散散的一大片颜色来看,四个学院的人都有。 哈利甚至在进场前撞上了珀西和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伍德是我的舍友。”珀西对着哈利打了个招呼,“他是个极其负责任的魁地奇队长。他说我作为级长要关心格兰芬多的所有荣誉和潜在的对手,所以我就被他拖着来了。” 伍德看了看哈利手里拿着的光轮2000,颇为愤愤不平:“斯莱特林的资金支持实在是雄厚,我们的新人一般只能用彗星260——我也要向麦格教授申请能让一年级的新生加入选拔——万一有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我可不能错过。” “伍德对魁地奇冠军的执着差不多和我对魔法部的执着一样,但是我们已经失败了好几年。”珀西匆匆说完,很快被伍德拉到了前排一个好位置上。 在赛场解说台处,斯内普正和一个高个子男生在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我叫马库斯·弗林特。我是现任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找球手的选拔在最后一个。”高个子男生看到哈利在向他们这边走来,主动打起了招呼。马库斯的大块头让哈利想到了五六年以后的克拉布和高尔——膨胀了几倍的那种。 斯内普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哈利的出现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有斯莱特林的现役球员都在场,根据马库斯刚刚对着候选人的介绍来看,他们想选能和整个队伍都配合好的人。“针对不同位置我们将安排不同的考核,首先是守门员——在规定时间内能救起最多个数球的人胜出。” 哈利第一次真正坐在赛场边看人打球,一切都比杂志上看起来激动人心得多,微风、阴沉的天空和观众席上的谈话声都让一切变得具体可感。即便这只是考核,哈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兴奋而更加快速地涌动起来,斯莱特林的绿色队服在快速的移动中变得模糊,他忽然理解了伍德要来旁观的原因,即便是同一个位置每一个候选人也有不同的风格。 守门员的选拔在几十分钟后就结束了,在面对救球成绩相同的两位候选人时,现役斯莱特林球员投票作出了决定。比起灵巧轻盈的另一个候选人,斯莱特林现役队员们最终选择了一个名叫布莱奇的男生,他和马库斯一样个子高大,飞起来像个老鹰,除此以外,他在选拔赛里最惊人的表现是把企图投进门的球狠狠打了回去,然后精准地把其中一个发球的队员从扫帚上砸了下去。 马库斯在呼叫医务人员的同时宣布了布莱奇入选。“入选!注意不要违规!力度很棒!” 哈利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似乎喜欢生猛风格的队员,肌肉发达,力道凶猛。 哈利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印证,在有几个击球手候选人击打游走球不够果断时,马库斯在一边大声发话了:“再狠一点,你们知道韦斯莱兄弟有多难缠吗?如果这么慢的话,恐怕我们全部队员都要被两颗游走球外加两个韦斯莱撞下扫帚。” 在场边飞行着观察候选人的队员附和道:“狠狠打回去!慢吞吞的话还是回宿舍歇着吧!” 筛选已经过半,天空开始飘起绵绵细雨。 哈利紧张地抓着脸,都没有注意到手指在脸上已经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在其他位置都挑选到了合适的人之后,哈利终于听到马库斯在呼叫报名找球手的人。哈利有些战战兢兢地向人群走去。 其他候选人都比哈利高得多,哈利甚至只到部分高年级学生的腰部。 哈利等着马库斯开口——比如说他看起来过于瘦小不符合斯莱特林猛男魁地奇球队的标准——哈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离开。 马库斯大声说道:“根据我们队伍的策略——我们对找球手的期望,第一,减少对其他队员的干扰,不要在我们进攻或干扰敌方时插在中间。第二,灵敏、根据场上比分找到并抓住飞贼。” “主要考验两个环节,先在扫帚上躲避游走球的攻击。通过游走球考核的人,再进行飞贼争夺战。” 球场上的雨开始变大,四周的观众席在一片水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许多学生已经开始离场。哈利感觉到眼镜上缀满了雨水的水滴,身上的衣服也变得重了起来,他用手指抹了抹镜片,发现无济于事。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哈利身后,他伸手接过了哈利的眼镜,用魔杖点了点。 “水火不侵。” 哈利听到斯内普低声说出这样的咒语。等斯内普把眼镜甩回他手上时,哈利惊喜地发现镜片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必须学会使用这个咒语。雨天训练或者是雨中比赛是常有的事。”斯内普转过身查看着其他候选人说道。 哈利骑上扫帚,虽然雨水还在不停地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却格外清晰。 他飞上高空,俯视着魁地奇场地,几乎是凭借着直觉,他一次次躲开了横冲直撞的游走球。在观察场地情况的间隙,他甚至看到了观众席上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他是一个人来的,观众席的学生快要走光了,这让空座位之间的德拉科看起来格外显眼。 游走球淘汰了候选人中的三个。当哈利再次飞上空中寻找金色飞贼时,雨水已经让扫帚柄滑得难以把握。 哈利忽然感觉到自己表现得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只是观众席上的德拉科似乎还不会水火不侵咒,这让哈利隐隐下定决心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在环绕着场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哈利才在余光中看到了金色一闪,金光似乎向着马库斯所在的解说台那边飞去,哈利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朝着光芒所在的位置俯冲而去,风雨在耳边呼啸,他离马库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哈利感觉指尖够到了这个扇着翅膀的小球,但同时他也来不及的调转方向躲开解说台。在最后一刻他干脆跳下了扫帚,同时把手臂高高举起。 哈利感觉自己在被水浸透的地上打了个滚。 “可以。”及时闪到一边的马库斯说道。“姿态难看但合规得分,都算胜利——欢迎你的加入。” 第35章 坐井观月(上) “就是今天。”小天狼星点了点月相日历,“我们的小狼变身日。吃过晚餐我们就出发。” 卢平趴在桌边点点头,在霍格沃茨时,他们四个总是把月圆之夜当成夜不归宿的狂欢夜,但现在已经不比往日,四个人已经只剩两个人。 “我找的那个陷阱很脏,其实你未必要跟着我一起。”卢平看着小天狼星说道,“在里面我不会乱跑,也很安全,反正只有一晚。” 小天狼星自言自语道:“我去呼吸山脉之间的新鲜空气——欣赏月光。我跟着你的健康作息已经很久了,让我也熬个夜吧。”为了不打扰卢平极其规律的作息时间,小天狼星已经大大改变了自己的习惯。 “而且我让克利切去帮我找获得狼毒药剂的方法了——如果它真的找到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露宿野外。”小天狼星补充道。 预感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小天狼星,卢平放弃了阻止他。 “我应该买本麻瓜情诗集带着的。”小天狼星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在霍格沃茨时,在等待月亮出现的前几个小时,他们四个总会找些事情做,比如一起研究麻瓜摩托车的构造,好让小天狼星偷偷为自己心仪的车进行改装。小天狼星还为此购买过一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但是等他真正把这本书翻完,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一张摩托车构造解析图,里面堆满了麻瓜的哲学理论。 但小天狼星确实在这本让人似懂非懂的书里找到了自己喜欢麻瓜摩托车的理由——巫师爱用的壁炉、门钥匙、列车等通行工具总是让人局限在一个很小的空间之内,更加注重移动的结果,在这些通行方式里,人最多只能通过一个框框看着周围的一切。而在摩托车上,这些拘束都消失了,人与大自然的一切都紧密交融,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在摩托车上总是能感受到脚下的公路如奔腾的河流般飞速掠过,土地坚实,周围的一切都因为车速而变得模糊,它是不到二十岁的小天狼星的探索欲、好奇心、反叛与少年心气的化身。 经过小天狼星反复修修补补的摩托车独具个性,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直觉的总和。 任何不符合格里莫广场12号风格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他都觉得快乐。入狱十年之后,小天狼星再次回到自己的家里,发现房间还保留着自己离家出走前的样子,发誓要把他从家族里除名的老母亲还是为他默默留下了布莱克祖宅里的一个角落。 而在卢平主导的一些谈话里,四个人总是在探讨卢平最新发现的魔法技巧,在四个人中,卢平在活点地图的开发里贡献了绝大部分工作量,正如他很早就拥有像动物一样活着的经验,“活下去”和“留下来”是刻进动物基因里两大本能,一个是生存,一个是延续。 在詹姆热火朝天地追求着他的爱情的时候,卢平已经早早意识到他不可能“留下什么”,比如婚姻、比如孩子,罪恶的狼人血液已经将他踢出普通巫师常规生活的模式,他不是游戏规则内的人。 有时卢平反而会觉得轻松,因为大部分巫师小孩都带着父母和家族的期待长大,而他的身上绝对没有这种沉甸甸的期待。传统纯血家族的小孩一出生时,这个世界就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什么应该推崇、什么应该爱,而大部分人也懒得去思考为什么这条既定的道路就这样一代代被遵循了下来。许多家族的延续就包含了大部分人惯性而被动的跟随。 卢平需要面对的只有自己,在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的生活里,世界大得到处都是自由。 但魔法为卢平延续自身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魔法让巫师能够在没有伴侣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于是卢平学会了被划分为黑魔法的一种技巧,并且教会了他的同伴——能够把某个阶段的自己的思想注入羊皮纸——一张可供对话的活点地图,不到二十岁的卢平在这张地图上能够永远陪伴在自己爱的学校身边。 詹姆总是在打人柳下研究着写给莉莉的情书和酸诗。在低年级时,他根本没有搞明白莉莉讨厌他的原因。“寂静的夜晚适合整理思绪。抒发情感。在月光下写的情诗最为真挚——莉莉一定会喜欢的!”詹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之,这些集齐了四个人所有智慧的信件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回音,这让詹姆无从考证到底是哪个比喻句出现了问题。 小天狼星开玩笑要带的麻瓜情诗集,就是当时他们参考的重要例文。 卢平在带着小天狼星去陷阱的路上一言不发,已经是黄昏时分,隐隐约约的不适感已经蔓延全身。 “就在这里。”卢平停留在一个深坑边上说道。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坑洞,直径只有两三米,坑壁陡峭光滑,难以攀爬,里面看起来很深,尖尖的竹签排在底部,看起来锋利极了。 “我一般提前把竹签清理掉,然后在离开之前再把它们放回原来的样子。”卢平拿出魔杖挥了挥,“不得不说麻瓜设置的陷阱还是很有用,在我习惯在这里挨过月圆之夜之后,我没有一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逃离了这里。” 小天狼星率先跳进了这个深坑陷阱,里面全是树枝、树叶和薄土的味道,最近几天都在下雨,泥土黏乎乎的,这让原本就难以攀爬的侧壁变得更加湿滑。 “这里可没有尖叫棚屋舒服。”卢平跟着跳了下来,“也不可能放得下别的东西,整个晚上你只能看着嗷嗷叫唤的我。” “好久没看了——”小天狼星扶住卢平说道,“啊呜——张牙舞爪——小狼登场——期待极了——我还没忘记第一次看到的心情。” “你够了。”卢平用脱力的手臂拍了拍小天狼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6章 坐井观月(下) 虽然卢平很想直接瘫倒在陷阱底部,但他还是支撑着站了起来,给周围加上了所有已知的防护咒。 “我需要避免一切麻瓜会进来的可能性。”卢平看到小天狼星举起魔杖开始帮忙,他解释道。“虽然这个陷阱很偏僻,附近的兽径也少有动物光顾,但之前有一次,那天我心情格外颓丧,脑袋也晕乎乎的,一进来就缩在角落里失去意识了。” “但是就在那天夜晚,一个麻瓜不小心掉进来了。”卢平十分懊悔地说道。“差点酿成大错。” “他逃走了吗?”小天狼星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他是个猎人,带了枪。真是幸运。他用仅剩的子弹击中了我,我疼晕过去了。第二天变成人形之后,我修改了他的记忆,带着他离开了陷阱。”卢平心有余悸地回忆道。“我不敢想象如果他是个普通麻瓜会怎么样。是我太不小心。” “枪?击中了你?”小天狼星咒骂了一句。 “已经好了,他没有击中要害,一些愈合魔药就足够了。”卢平确认自己的防护咒已经施放到位,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卢平靠在侧壁上,闭上了眼睛,熟悉的痛苦的感觉正在向五脏六腑慢慢蔓延。他可以感觉到月亮正在以很慢的速度向上爬。 为了让陷阱看起来更加逼真,卢平在陷阱入口盖上了一层新的树枝,这让里面潮湿而陈腐的味道更加封闭。 几滴冷汗顺着卢平的额头流下,小天狼星已经变形成了大黑狗,他用爪子扣住卢平的掌心,感受他身体里骨骼的微微颤抖。 又过了一会,月光顺着陷阱的缝隙洒了下来,卢平清醒着痛苦的目光逐渐变得陌生,身躯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狼的样子。 正当完全变成动物的卢平反复打量着身边体型比自己还要大的黑狗时,他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声炸响,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陷阱底部。 变成狼的卢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弓起身子,齿间发出威胁的嘶吼,充满敌意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三个生物。 小天狼星的心脏在一瞬间揪紧,直到他看清熟悉的脏兮兮的布莱克家族的围兜。 “克利切已经找到了主人想要的东西在哪里可以购买,虽然主人是个不孝子,天天让女主人伤心,离家出——” 克利切充满怨恨和不满的声音忽然哽在了喉咙间。显然它并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景象:一条巨大的黑狗和一只看起来凶猛极了的狼,自己正身处一个陷阱中间。 克利切张大了嘴愣在了原地,它皱缩的、铜铃般的大眼睛变得十分恐惧和疑惑。 小天狼星尝试着命令克利切离开,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狗的吼叫声。 克利切向边缘挪动了两步,在盯着大黑狗看了几秒之后,它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认出了小天狼星,又同时感觉到对面并不是普通的动物。 克利切一个箭步挡在了小天狼星面前,它尖叫起来:“你休想伤害大少爷!” 似乎是被克利切的语气挑衅到了一般,狼已经向克利切猛扑过来。 衰老的家养小精灵被狼拖行到了另一边。克利切的脸上浮现出凶狠的表情,像是在思考着运用什么样的魔法。 作为一个陪伴了布莱克家族三代人的家养小精灵,小天狼星从不怀疑克利切的魔法能力——杀死一匹狼绰绰有余。 “克利切,回家!不要管我!”小天狼星在一旁变回人形,大声发出命令。 克利切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几秒,但很快又继续了下去。因为变成狼的卢平发现了身边的人——这让狼更加兴奋了起来。卢平朝着小天狼星的方向怒吼着,挣扎着扑向他。 家养小精灵干瘪又枯竭的细手指掐住了狼的脖子。“克利切誓死扞卫布莱克家族的安危——你休想——” 小天狼星冲上前,徒手分开了厮打在一起的卢平和克利切。他没想到克利切还敢这样违抗主人的命令。“回家!再不回家我就杀了你!” 在扭打间,卢平的爪子狠狠抓伤了小天狼星的腹部。 狼张大了嘴,褐色的眼睛连同尖牙一起瞄准了小天狼星的头。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鲜血流在了湿润的土地里。 克利切忽然松开了抓住狼的手,它转而攥紧了小天狼星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小天狼星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被克利切带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克利切跌跌撞撞地为小天狼星带来愈合魔药之后,就开始不停地用头撞墙,一边说着惩罚自己的话。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违抗我的命令?”他冷冷地瞪着克利切。 “克利切讨厌大少爷。”砰。 “但克利切不想看到大少爷死。”砰。 “夫人死了。小少爷——小少爷——在湖里——”砰。 “克利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布莱克家族到此为止——”砰。 家养小精灵用头撞击墙壁的声音让小天狼星头痛欲裂。愈合药水淌过伤口,变成一种难看的棕色,被划伤的腹部肌肉慢慢愈合,但最终变成了三条疤痕。 “你再多呆几分钟,就能真的害死我了!满意了吗?”小天狼星把药瓶砸向墙壁。他根本不想看到克利切衰老又泪眼汪汪的丑脸。 “克利切看到主人在面临危险!”砰。 “克利切这次绝对不会再丢下主人。哪怕违抗命令也——”砰。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根本无法与克利切交流,什么湖里什么丢下主人—— “闭嘴!停下!”小天狼星感觉母亲的壁画快要被这吵闹声吵醒了,他忍无可忍地命令道。 克利切的疯言疯语终于停了下来。它瘫倒在楼梯边不再说话。 小天狼星发现自己的魔杖丢在了陷阱那边,而自己想要幻影显形再回去也没有成功——那一堆防护咒终究是在起效的——可惜巫师的魔法拦不住家养小精灵。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祈祷道。 等到天亮,等他回去。 第37章 你不知道的事 小天狼星回到卢平的小阁楼,准备睁着眼等一个晚上,他怕自己一听到克利切的声音就要生气外加大喊大叫,干脆连夜又从格里莫广场12号逃了出来。 现在他手头只有哈利开学前用来练习的魔药,小天狼星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不用碰到那伤疤,那里还有些带着抽搐的疼痛。他在阿兹卡班的十年也让身上留下了一些永久的痕迹,对此他并不在意。 在他的记忆里,克利切本来应该和沃尔布加一样讨厌看到自己。但克利切刚刚的所作所为让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服侍了三代布莱克的老精灵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违抗自己的命令。这是小天狼星第一次看到家养小精灵拒绝服从的样子。 回想起克利切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它灯泡那样大的眼珠总是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冷哼。这简直和布莱克大少爷这个称呼一样让他恶心。但临走前小天狼星没有忘记问那个能买到狼毒药剂的地点,小天狼星从来没有试图理解过克利切,虽然他此前经常看到雷古勒斯和克利切开心地交流——这使小天狼星的心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窗外浓重的夜色逐渐变得明亮,小天狼星可以听到楼下酒馆的动静,后半夜永远比前半夜安静,一些人碰杯、一些人窃窃私语、还有一些人在前半夜积攒下的醉意里沉沉睡去,在夜色里,这些细微的声音这更能催人入睡。 这些日子,小天狼星厚着脸皮挤在卢平这里,看心情变成狗或变成人,有时从家里挪来巨大的躺椅把这里塞得满满当当,有时把卢平为他准备的软垫当成狗窝。 每当小天狼星变成狗时,听觉总是比人灵敏得多,在卢平早早起床时,他可以蜷缩在一旁闭着眼睛装睡。但是他会认真听着他能听到的所有声音:他听见卢平起床了。卢平换好了衣服。洗漱声。卢平下楼买早餐。卢平对着老板说要三份卷饼两杯咖啡。卢平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面前,然后蹲下摸摸自己的脑袋叫自己起床。小天狼星对这种装睡乐此不疲。 小天狼星把脸埋进枕头,卢平的气味将他包裹,今夜他度秒如年。 清早卢平没有出现,直到中午,阁楼的门才被慌慌张张打开。 看到因为困倦而瘫倒在床上的小天狼星,卢平才慌乱窘迫地舒了一口气。 “魔杖丢在地上,一滩血迹,人不见了——”卢平的眼眶看起来有点红,他手忙脚乱地拉过小天狼星的脸,似乎在仔细检查着什么。“发生了什么?” 小天狼星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他拉了拉衣角,若无其事地说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抬了抬下巴,以示自己的脸颊和脖颈完好无缺。 “你受伤了吗?我——”卢平的声音有些变调。 “我很好。”小天狼星看到卢平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他干脆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还是有麻瓜闯进来了吗?那边原本没有血的。”卢平声音是深深的恐惧。“我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 小天狼星看到卢平自责得快要发狂的样子,为了让他不要进一步胡乱猜测,叹了口气撩起了衣服。“这不怪你。是克利切这个发疯的老东西忽然回来找我——防护咒让我回不去了,所以我就来这里等你了——” 三条深深的爪痕,连带着结了血痂的腹部和胯部就这样触目惊心地展现在了卢平的眼前。 “我——”卢平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像是快要晕厥一样晃了晃身子。 看到卢平有后退的趋势,小天狼星抓住了他的手腕,“别逃。我可不想听一些自责的话。都说了不怪你。” “远离我。”卢平用尽了力气想要甩开小天狼星,但是失败了。 “我现在没有药。没有用过愈合魔法。也没法去圣芒戈魔法医院。你要把我扔给差点害死我的家养小精灵吗?”小天狼星微微提高了音量,从卢平手里拿回了属于他的魔杖。 卢平终于看起来冷静了一点。 小天狼星仰躺着,一边撩起衣服露出伤口,一边看着卢平,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卢平用魔杖顺着伤疤的纹理念念有词——两人都心照不宣,这是属于狼人造成的永久伤痕。 “我就不该让你陪着我。这很自私。”卢平清理着血痂说道。“我总是这样。” “是我自己要去的。”小天狼星提醒道。 “我没有阻止你。”卢平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伤口又看起来好了许多,小天狼星快活地说道:“现在不疼了。” 结束了治疗,卢平又情绪低落地偏过了头。 “没关系。”小天狼星安慰道,一边放下了衣服,“伤口在这里,没有人能看得到。克利切找到了可以买到狼毒药剂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去,从今以后你都是一头无害的狼了。” “别可怜我。”卢平回答道。 小天狼星用魔杖尖挑起了卢平的下巴,“听着,如果你觉得要对这三条伤疤负全责,那就别拒绝我的任何要求,陪我去买魔药吧。” 小天狼星依然选择了幻身咒出行。 克利切给出的地址在一条麻瓜街区,这里的空气被鱼腥味泡得发腻,仿佛一块旧抹布一样脏兮兮地瘫在城市角落。小天狼星和卢平并肩穿过熙攘嘈杂、污水流过的街道,最终停留在了一家看起来像书店的店铺门口。 店门半掩,一股奇异的药香与街道的鱼腥味扭打在一起,前者勉强占了上风。 “你们要买什么书,亲爱的?”一个身形臃肿的男巫抬起眼看了看卢平。 “阿森尼的《魔法药剂与药水》。”卢平回答道。这是克利切告知的口令。 男巫打了个哈欠,向书架后指了指,后面有一条通道正在书架之间缓缓出现。 “今天吐真剂打折——欲购从速——”男巫懒洋洋地提醒道。 通道内部昏黄的灯光摇曳,勉强照亮四壁,瓶瓶罐罐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卢平有些惊讶地发现这里的顾客很多,货架之间人头攒动,不过大多数人都在弯着腰查看着药瓶上的小标签,卢平注意到收银台处有个女巫买了上百瓶缩身药水。 “魔法部管制的药物,可能和吐真剂在同一个区域。”小天狼星快速浏览着货架上的标签,一边说道。“在那边。” 标着狼毒药剂的货架边还有几个人,他们正打开药瓶,谨慎地闻着其中的药水,仿佛在讨论这里贩卖的魔药的质量。 “闻起来很苦,颜色也很清澈。”其中一个女巫说道。“感觉和狼人登记处派发的药品质量差不多。” “嘶——真贵啊——”身旁的男巫拿起价格标签看了看。 “为了让康米能和正常巫师小孩一样长大,这点加隆值得。”女巫说着拿了几瓶离开了。“有了这个,只要每个月那天关在房间里一次就可以了。” 男巫和女巫的声音渐渐远去,小天狼星拽着卢平来到了货架前。 “你能看得出狼毒药剂好坏吗?”小天狼星问道,他学着前面的人也打开了药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植物苦涩味从瓶口散逸出来。 “显然不能。一瓶够我十二个月房租。”卢平苦笑着说。 “先试试再说。”小天狼星顺手拿了一大堆,塞进卢平怀里。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幻身咒下的小天狼星,哪怕一大堆药瓶从货架上自己跑到卢平怀里也没有人注意。 “我说了——别可怜我。其实我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外熬过一夜,活得也很好——你回来之后,我比以前更开心了。”卢平诚实地说道。 “你知道吗?这里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天狼星看着颜色各异的魔药瓶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问题?”卢平听出小天狼星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卢平能感觉到他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你先答应会诚实地回答我。” “当然。”卢平摸不准小天狼星的用意。 卢平被小天狼星拉到了另一排货架面前。特有的珍珠母光泽和螺旋形上升的蒸汽让它们不难分辨。 这家隐蔽的小店还特别自豪地在自家的迷情剂上标上了“强力”的标签。 “怎么了?”卢平挑了挑眉毛。“你还需要这个?” 小天狼星一言不发,他打开了其中一瓶的瓶塞,把它放到了卢平的鼻子下面。 “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小天狼星轻描淡写地说道。 卢平微微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 “老师教过我们——里面应该都是你爱的味道——”小天狼星挪开了卢平的手。他站在卢平身后,此刻卢平的耳根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卢平陷入了沉默。 小天狼星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记得那节课还是你站起来回答的问题,让我想想你回答了什么——带鲜血的生肉味、新的书本味、宠物狗、还有雪松迷迭香——” “昨晚和克利切吵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在我低年级还会把校袍寄回家让克利切洗的时候,他会听我母亲的吩咐把校袍浸在雪松迷迭香的植物香精里——我居然在离家出走之后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而且你可从来没养过什么宠物狗——”小天狼星补充道。 卢平低着头,透过反着光的魔药瓶,小天狼星看到卢平咬紧了嘴唇。 “说话——诚实——”小天狼星用膝盖拱了拱卢平。“现在闻到了什么味道。” “还是一样啊。”卢平艰难地承认道。“你用了十年才反应过来吗?”那节课他没有预习,不然才不可能这么直截了当地全部说了出来。所幸三个粗线条朋友一个都没有发现。 “确实。”小天狼星轻声说道,“在我闻到的味道里,有一种我一直都没有想起是什么。” “嗯。”卢平把迷情剂放回货架,在被戳穿后,他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天狼星继续说道:“但我今天早上找到了这个味道。在你的枕头上。” 啪。哗啦啦。 卢平怀里的狼毒药剂碎了一地。货架边所有顾客的目光都投向他。卢平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愣在原地。一股药剂的苦涩味在地板上弥漫开来。 “嗯——你几年的房租都摔在地上喽——”小天狼星用手环住卢平的腰,他的笑声连带着热气吹得人脖子痒痒。 他的把鼻尖埋入卢平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年没见,你可别再弄丢我了。没写的信和没见的面,记得慢慢补给我” 第38章 奇洛的秘密闯关 哈利发现,一旦经过了最初几节课的过渡,之后所有课程的难度都开始直线上升,除此以外,他还要在赶作业的同时抽出大量时间参加魁地奇训练。不过小天狼星最近经常用猫头鹰邮寄来大量精致的糖果,这让哈利的心情变好了很多,除了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收获一大堆羡慕的目光以外,他还把这些糖果分给了朋友们。 “到万圣节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德拉科看着哈利递给他的糖果说道,“不过我注意到,这家糖果店也是我母亲喜欢光顾的——里面有些品种是他们独创的——我印象很深刻——” 哈利知道又是小天狼星从家族里带来的购物习惯让德拉科觉得熟悉,德拉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是自己表舅买的糖果。 “万圣节还早呢。”哈利对着德拉科比了个鬼脸,“我先期待着吧。” 德拉科耸了耸肩,脸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当然,我还没有完全做好。” “霍格沃茨会有节日装饰吗?”哈利追问道。他不确定巫师是不是和麻瓜小孩一样会有不给糖就捣蛋的活动。 “会有晚宴。他们之前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讨论过了。”德拉科确定地说道。 “邓布利多是个有仪式感的校长。他不会浪费这个为礼堂天花板换上新颜色的机会。”布雷司听见他们的谈论,插嘴说道。 魁地奇球场。选拔赛后的第一次集训。 “我建议所有预算充足的队员都换上和哈利一样的光轮2000。”马库斯在众人面前举起了哈利的扫帚,并且演示了它和普通彗星260的速度差异,“一支好球队,边边角角用的都必须是最好的。” 哈利感觉到斯莱特林队里其他的球员都在看着自己,光轮2000价格不菲,但是坐在上面的自己确实比其他队员的速度都快许多。 平日总是以高贵、优雅、文质彬彬(打架斗殴时除外)自居,精致着装,并武装到头发梢的斯莱特林,在魁地奇球场上有着另一番面貌。有一部分队友似乎认为只要把脏话骂出来,内心就可以获得纯净。而另一部分队友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喜欢打球而加入魁地奇球队。 比起强调集体荣誉,马库斯在队员训话时总是用另一种角度激励起队员的积极性:“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如果想在毕业之后加入职业的魁地奇球队,在校期间的学院比赛成绩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在一支常打败仗的队伍,就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还有未来还想把魁地奇当成社交谈资或手段的人——如果不想在闲聊时被人拆穿在学校里连格兰芬多都打不过,那就好好提升自己的技术。” 在哈利听来,这些话更加像是有关个人的职业规划,而非球队训练的内容,但这些话明显对他的队友非常有效。 哈利非常庆幸自己选择了找球手这个位置,大部分时间他都只需要在球场的上方观察着一切,远离了几十英尺下方队友十分凶残的横冲直撞。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让哈利觉得困惑的话,那就是活点地图。哈利发现每次奇洛背过身去自己就开始伤疤痛,正因为这样,他在观察活点地图时不得不更加留心奇洛的踪迹——他总是在四楼附近徘徊——有一两次甚至在周围空无一人时成功进去了——但似乎卡在了第一个房间——过了一段时间,哈利再在四楼看到奇洛时,他已经向更里面接近了一些。 卢平送给哈利的活点地图让他能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观察着这个学校。在戈德里克山谷过生日时哈利曾用地图看到一大堆教授都聚在四楼各自忙碌,那奇洛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回到那里? 哈利还记得开学时邓布利多提醒的远离四楼的忠告,但一种隐秘的好奇心让他不得不关注着奇洛这一次次鬼鬼祟祟的智勇大闯关——他什么时候会走到最里面呢?邓布利多知道这一切吗? 第39章 环教室飞行 哈利的目光越过桌面,罗恩的老鼠近在眼前。 这节课弗立维允许他们带上宠物,方便他们练习让物体在空中按指定的轨迹飞行的技巧。一般来说,让动物飞行的难度大于普通的物品。 为了演示咒语技巧,纳威的蟾蜍就被弗立维指挥着绕着教室飞行了一周。 “分组练习!记住之前让羽毛成功飞起来的诀窍!”弗立维站在讲台大声地说道。“先从小一点的目标开始练习!” 哈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罗恩的老鼠吸引住了,它非常符合小天狼星之前的描述,肥肥的、灰色,毛发有些稀疏,看起来没精打采。哈利偏过头,他想看看这只老鼠是否缺了一根指头,但老鼠正蜷缩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它的爪子是什么样。 罗恩看起来很珍惜它的宠物,似乎还拿不准要不要把它作为课堂练习的对象,因为他看到纳威已经让自己的蟾蜍摔了一个跟头。 “斑斑是珀西的旧老鼠,它已经上了年纪,我觉得我不能冒着风险虐待我的老年宠物。”罗恩惊恐地看着从教室上方以各种轨迹飞过的各色小型宠物,他真担心斑斑会出什么意外。“妈妈已经没有钱给我一只新的宠物了。” “你可以先用羽毛笔或者别的什么练习。”赫敏熟练地让自己的书本绕着教室上空飞过,又稳稳地落在了课桌上,整个动作优美极了。 德拉科注意到哈利对斑斑很感兴趣,“你很喜欢老鼠?”德拉科问道。“虽然它看起来其貌不扬。”德拉科看着老鼠斑秃的毛发露出了一丝不解。 “是啊——我觉得——很感兴趣。”哈利吞吞吐吐地说,他和德拉科的对话引起了罗恩的注意。 罗恩撇了撇嘴说道:“它已经在我们家好几年了,其实一点也不有趣。”自从看到了哈利在飞行课上的一番精彩表现,罗恩对斯莱特林的态度已经稍有缓和,他甚至主动开始回应他们的搭话。 “我的宠物是猫头鹰,或许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老鼠吗?”哈利礼貌地问道。 “当然可以,随便看。”罗恩捏住老鼠的尾巴放到了哈利跟前。 “谢谢。”哈利小心翼翼地捧起老鼠,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表情仔细观察了起来。“它看起来确实很可爱——” 老鼠原本还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当哈利把它举到眼前时,老鼠睁开了看起来泪汪汪的眼睛,它半梦半醒地和哈利对视了几秒,忽然开始挣扎尖叫起来。哈利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老鼠迅速蹿到了地上,瞬间不见了踪影。 “斑斑!不要乱跑!”罗恩有些懊恼地叫着老鼠的名字。他钻到课桌下企图抓住它的尾巴。 哈利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他紧握着拳,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他明白自己刚刚看得很清楚——这个叫斑斑的老鼠确实少了一根指头。 “斑斑!回来!”罗恩紧跟着老鼠的步伐在教室里一前一后四处乱跑起来。 “我来帮你。”赫敏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用魔杖指着斑斑念念有词,“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咒语刚刚念完,斑斑瞬间飞了起来。赫敏并没有立刻让斑斑回到桌上,而是像弗立维那样,让斑斑在教室里成功飞了一整圈才让它降落。 “精彩极了!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赢得了五分!”弗立维激动地宣布道。 一直到斑斑降落在赫敏手心,罗恩才面红耳赤地跑回原地。“不!它刚刚才被吓着!你还把它抛到天上去飞来飞去——” 赫敏原以为罗恩会和她说几句感谢的话,没想到现在却面临着指责。“没有我没准你就找不到你的宠物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喜欢出风头。”罗恩从赫敏手里接过斑斑塞进口袋,小声说道。“就算你很聪明——” 斑斑看起来惊魂未定,罗恩用一只手捏住了它不让它再逃跑。 哈利看到赫敏皱起了眉头不再理罗恩,而那只老鼠悄悄从罗恩口袋里冒出了头,它还在悄悄观察着哈利。 “精彩极了。”哈利对着赫敏说道,又回过头问罗恩,“这样的老鼠可以在对角巷的宠物店买到吗?你知道的,我现在就很想买一只新的——” “这是珀西不要了才扔给我的——可能快有将近十年了,我觉得可能不是买的宠物,因为妈妈会尽量把钱花在那种有用的宠物身上,比如猫头鹰——这可能是从我家花园里翻出来的老鼠——”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一向讨厌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用的是二手货。 哈利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斑斑投来的目光,他低下头开始练习弗立维布置的魔咒——实际上却在脑中盘算着要怎么和教父说这些,哈利用糟糕极了的练习表现来掩盖此刻的心情。 如果这真的如小天狼星所说,就是背叛父母的凶手——哈利感到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尽量维持着表面的滴水不漏,所有怀疑、意外、困惑和恨意都简单化为对着罗恩的一个微笑,“我想我会去买一只差不多的——或许是白色,谢谢你。” 罗恩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一边用嫌弃的口气说着,一边确认着斑斑的状态,“当然啦——大部分时间老鼠还是挺乖的。斑斑肯定是跟着珀西这个书呆子太久了,所以才这么怕生。而且太小了。” “这很棒,我的海德薇可没办法随时揣进口袋。”哈利继续说道。 “有时我会喂一些餐桌上的东西给它吃。”罗恩悄悄说道。“它胃口还不错。” 卢娜也已经完成了让小动物的飞行任务,她正带着一副新的眼镜,出神地望着老鼠和哈利,“你——”卢娜开口说道。 “周围全是骚扰虻,是啊没错。”哈利已经熟练掌握了卢娜的词汇库,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他最近要关注的东西太多了,奇洛、神秘的四楼、魁地奇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比赛、还有这个疑点重重的老鼠…… 第40章 耳语 “好沉。”卢平推了推熟睡中的小天狼星,他感觉到小天狼星的鼻尖挨着自己的脸颊,一股热烘烘的气流停留在耳根,起伏的胸膛正贴着自己的后背。无论是小天狼星变形前和变形后,卢平都无法忽视这身体的重量,也许还有自己偶尔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这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阁楼自从小天狼星来了以后就分外热闹,自从小天狼星自作主张决定和卢平共用一张床铺之后,卢平的每个夜晚都变得格外拥挤。 听见卢平的轻声提醒,小天狼星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却下意识地扣紧了卢平的手指——好像在害怕卢平随时会幻影显形逃走一样。 卢平干脆小心翼翼地向边上挪了挪,尽量轻手轻脚地把身体换了个方向,他终于能轻松地呼吸了。他的目光正好对上小天狼星睡梦中的脸颊。 在夜晚和记忆的双重昏暗中,卢平又想起在魔药店里小天狼星忽然的亲吻,一个因为幻身咒而完全无法被看到,只留下压力、温度、刺痛的吻。在某些时间,卢平甚至怀疑过那个吻只是自己的臆想。在回到阁楼之后,两人依然如往常一样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又什么都发生了。 两人掌心交叠处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小天狼星较高的体温总是让卢平觉得自己在唆吸这温度和力量。卢平把手指抽开,摸索着伸向那天自己留下的伤痕,那里已经变成了三条深浅不一的沟壑,和周围柔软的皮肤比较起来更加粗糙且突兀,边缘并不规整,仿佛锯齿。 正当卢平用指腹感受着这伤痕的时候,他的手腕被小天狼星抓住了,并且牢牢地抵抗住了他瞬时的退缩,于是卢平整个手掌都按在了小天狼星的腹部。 “嗯?”小天狼星带着一丝睡意发出疑问声。他睁开了眼,看着卢平略带僵硬的姿势,随后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在这目光的审视下,卢平的心中感到一丝懊悔,他现在看起来比起检查伤疤,更像是在揩油。 小天狼星再次阻止了卢平想要抽回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卢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指尖触碰到腹肌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为什么我一睁眼就看到你委屈又脆弱的样子?”小天狼星支起了手臂,慢慢说道。 “我很好。”卢平说道,一边祈祷着小天狼星不要发现自己现在脸烫得厉害。 “我可没什么都没做。”小天狼星笑着说,在朦胧的夜色里连声音都是笑的。“太快的话,我怕把你吓跑——朋友忽然变成恋人这件事。” 卢平终于抽回了手,他捂住了脸。 “我觉得慢慢来有违我的本性。”小天狼星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过我愿意等到你完全适应这一切。我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不是吗?” 卢平没有否认自己还是有随时回避一切的冲动。小天狼星还没有说过任何承诺或郑重的情话,但他有时仍然觉得这种关系很沉重。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又向卢平靠了靠,他用嘴叼住了衣服的下摆,再次拉住的卢平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轻声说道:“摸摸我吧。” 第41章 一个诱饵 霍格沃茨。男生盥洗室。 “我看到了那只老鼠。它确实少了一根指头。”哈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他有些心慌地用双面镜联系上了小天狼星。“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卢平脸色凝重。而小天狼星却像是意料之中一样点了点头。“我就说我不会看错。” “而且,那只老鼠是罗恩哥哥曾经的宠物,珀西现在已经五年级了,普通老鼠的寿命只有一到三年。”哈利在女贞路的碗橱里生活时也偶尔见过老鼠。 “那它作为一只老鼠的寿命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年龄。” “我要回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偏过头看着卢平说,像是在征求意见。“亲手杀了他。” “不。”卢平看着哈利说道。“我们要让他活着站在魔法部审判席上。这是小天狼星唯一的翻案机会。” “为什么我听斯内普说,只要一点点吐真剂就可以让人说真话?那魔法部用这个就可以还给教父清白。”哈利干脆蹲在了盥洗室的一角,认真问道。 “吐真剂可以被一部分巫师用意志力克服,所以并不能完全作为庭审的证据。而巫师的记忆也可以被修改——虽然大部分记忆修改都会留下很拙劣的痕迹。所以虫尾巴作为最有力的人证,也许最能说服陪审团。”卢平解释道。“如果你的教父还想再重回正常生活。” “那就回霍格沃茨抓活的。”小天狼星很快做好了决定。 “直接闯进格兰芬多寝室会不会太过鲁莽了一些?胖夫人画像的口令总是在变。”卢平低头思索着,“一旦中途失误,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不过我们肯定要亲眼验证一下是不是他。” “如果我问问珀西,也许他会大发慈悲告诉我格兰芬多的口令。”哈利不太确定地说,不过大部分时间珀西都很严格负责。 “那太可疑了。”卢平当过级长,如果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来打探口令,只会被他严词拒绝。 “或许——我听他们说最近会有万圣节晚会?”哈利回忆起斯莱特林长桌边的讨论。 “是的。霍格沃茨会有万圣节晚宴。”小天狼星点头,“有变装游戏、鬼故事大会、那天还会有幽灵的朋友来,巫师乐队表演、南瓜、蝙蝠、光线很昏暗,那天在城堡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乱跑也不会有教授阻止你。” “如果那天去呢?”哈利提议到,“晚宴他会带着宠物的,罗恩说他会喂斑斑吃餐桌上的食物。” “让我去吧。”卢平忽然说道。“万圣节那天。” “你去?”小天狼星有些困惑。 “如果我被霍格沃茨的教授发现的话,他们也不会觉得是件太严重的事——我是凤凰社最早的成员,伏地魔销声匿迹之后也没什么新闻。或许他们还对之前的好学生卢平有一点印象,但你就不一样了。”卢平冷静地说道。“阿兹卡班囚徒闯进学校会怎么样?” “你就想安排我傻傻地呆在家里吗?”小天狼星敏锐地指出。 “这正是为了你以后能天天开心地在大街上闲逛。”卢平回答道。“哈利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也不能。庭审之后你有的是空间大展拳脚。” 小天狼星向后倒在了椅背上不再说话。 哈利忽然感觉这件事有了一丝希望,他转而开心地向两人说起了霍格沃茨里的其他事情,包括斯莱特林魁地奇的训练风格、他练习飞来咒的进度,斯内普夹杂着阴阳怪气的关照…… “老蝙蝠——他对你倒是还不赖。”小天狼星意味深长地点评道。“他要是愿意洗洗头就更好了。” “不过在众多教授里,斯内普的训人的口气总是更加严厉。”哈利忽然想到了什么,“还记得我们在活点地图上看到的四楼走廊吗?那个奇洛教授总是在那边附近徘徊。” “奇洛——我们读书时认识这个人吗?”小天狼星问道。 “我好像依稀记得拉文克劳有这么一个学生。但他似乎不和我们同年级。完全不熟悉。”卢平回答。 “他看起来怪极了。总是很结巴。”哈利咯咯笑着说,“而且我似乎总是看到他伤疤就痛。他在活点地图上好像还有重影,其他人的名字都正常。” “重影?你带着吗?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问题。”卢平作为活点地图的主要创作者似乎对自己作品的这种问题并不知晓。 哈利从口袋里拿出了活点地图,奇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他把双面镜对准那个名字,好让卢平看清,“是这样的。” 奎里纳斯·奇洛的名字下确实还隐隐约约有些其他的文字。“好像是个t字开头的名字。”小天狼星努力辨认着。 “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卢平大方承认了自己也许技术不精。“另一张完整的地图或许还在费尔奇的抽屉里。” “我偶尔觉得他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哈利又想起了奇洛闯关一样的踪迹。 “让我们猜猜看,四楼到底有什么。”小天狼星看向卢平。 “如果真的能让一个新老师反复试探去获取,那么大概率是一件并不真正重要的东西。”卢平回答。“如果这件东西很重要,邓布利多不会让这么多老师都参与进来设置重重障碍。一般来说知情的人越多,秘密泄露的风险就越高。你知道的——赤胆忠心咒——” “想把东西藏起来的话,直接在外部套上只有自己能解开的咒语,或者扔在一个隐秘不为人知的地方,总比藏在学校明智。”小天狼星赞同卢平的观点,“邓布利多的布置看起来兴师动众的,好像要明示邀请挑战者走进那边一样。” “一个诱饵?”卢平想起了麻瓜捕兽陷阱边上常常放置的带血的鲜肉。 “一个诱饵。”小天狼星点点头。“但我们不知道他想吸引的是哪个猎物。就凭我们四个当年就能把霍格沃茨翻个底朝天——一条学生有可能误入的走廊会有多危险呢?” “一个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哈利听到他们这么说放下心来,这意味着自己没有理由去多管闲事,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帮助卢平在万圣节更好地行动。 第42章 办公室 “西弗。”卢修斯轻轻敲了敲门,走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 斯内普正在处理着魔药材料,他点了点头示意。“德拉科还没来。” “现在这个时间他大概还在吃晚餐。”卢修斯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时钟说道。“他的大脑封闭术现在学得怎么样了?” 受卢修斯所托,德拉科每周都会到斯内普办公室练习大脑封闭术。 “相当不错。”斯内普擦干净了药渣,坐在了卢修斯对面,“尤其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爱胡思乱想的时候,但他处理得已经很好了。邓布利多是怎么同意你来学校的?” “巨大的教学事故——”卢修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作为父亲作为校董当然有权过问,不过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攻击独角兽。” “一个不顾忌诅咒但又急需独角兽力量活着的人。”斯内普低声回答道。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斯内普转过身去把魔药瓶放在了柜子里。 “德拉科和那个叫波特的男孩关系怎么样?”卢修斯问道,“我听说他们是舍友?但德拉科写回家的信却不怎么提到他。” “我觉得他和克拉布和高尔一起玩的时间更多。”提到哈利,斯内普的表情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和一个翻版詹姆·波特混在一起恐怕没有什么好处。” 作为斯内普的学长,卢修斯在学生时代没少帮着斯内普教训詹姆一帮人。 “我觉得你还是爱着她。西弗,我竟然说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爱比恨长久。” “没什么好不好的。”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正因为这种缺席,她才在我的心中更加完美无缺。要不,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德拉科说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教得很差。”卢修斯立刻换了个话题。 “奇洛看起来很可疑,已经不仅仅是讨人厌这么简单了。”斯内普轻蔑地说道。“而且他还在暗中打听一些消息。” “哦?”卢修斯并不算好奇。 “考虑到邓布利多委托的人里还有海格这样的大漏勺——如果真的想保密,邓布利多就应该只找我。”斯内普顿了顿,不满地说道。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斯内普应声道。 “教授,我来了——”德拉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卢修斯飘逸的淡金色长发。“爸爸?” 德拉科小步跑到卢修斯身边,有些惊喜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卢修斯把德拉科拉到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的脸颊。“被你母亲派来打探你是不是健康快乐——今晚我会和斯内普教授陪你一起练大脑封闭术。” 德拉科接过卢修斯塞给他的糖果,问道:“要练到什么样子才算已经可以?” “等到你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大脑。”斯内普轻声回答,“能够自我约束的人才有真正的自由,无法自我管理的人,终究会主动或被动地屈服于他人的管理。” 第43章 今夜你不必盛装(1) 看到壁炉里出现的身影,邓布利多镜片背后的蓝眼睛亮了亮。前些天他收到了来自莱姆斯·卢平的一封信,其中的内容差不多和小天狼星曾经给他的信一样让人吃惊。 显然,邓布利多同意了卢平想要返校的申请。 “教授。”卢平从校长室的壁炉里钻了出来,恭敬地向邓布利多打着招呼。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欣慰。“你看起来好极了。看来我想小天狼星已经把他的故事告诉你了吧?” “我正是和他商量好之后才决定返校的。”卢平回答。“如果那真的是小矮星彼得,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万圣节前夕。”邓布利多的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学生的安全。”卢平忙不迭地承诺道。 “也许重点不仅仅是你。”邓布利多笑着安慰道,“还有别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享受万圣节吧,你是不是因为请假错过了很多次万圣节晚宴?” “是啊——”月圆之夜有几年都和万圣节前夕的时间重叠。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件东西,对卢平说道:“我原本想在圣诞节时送给哈利,这是属于他父亲的遗物——一件稀有的宝贝,我想你对它应该也很熟悉,既然你和小天狼星现在陪在哈利身边,恐怕由你们来把它送给哈利更加合适。” 卢平看了看邓布利多手中的包裹,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那是什么——詹姆的隐形衣。卢平接过隐形衣,他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滑溜溜的触感。在学生时期四个人冒险时,这件隐形衣帮了他们不少忙——尤其是在偷偷摸摸进入霍格沃茨城堡不为人知的角落时。没有这件隐形衣,他们根本就不会这么顺利地制作出活点地图。 “希望它能在今天的变装宴会上帮上你的忙。”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谢谢。”卢平哽住了喉,当即披上了隐形衣,它刚刚好遮住一个成年人。他瞬间变得不可见了,无数年少时期的回忆涌上他的心头。 “要不要吃颗柠檬雪宝再走?”邓布利多已经继续开始写他写到一半的长信。“你的体质可以多吃一些甜食。好孩子。” 卢平眨了眨眼睛,他想起邓布利多在他十一岁时登门拜访,说服他的父亲送他来霍格沃茨读书时也是这么说的。现在邓布利多还叫他孩子,这让卢平的心里有了一阵柔软的皱缩。 彼时的邓布利多还不是现在这样胡子头发都雪白的样子。 卢平感到一阵庆幸,他现在看起来有几分健康全靠小天狼星逼着他大吃大喝——他和小天狼星重逢时的病色和枯色已经消退大半,完美地掩盖了这十年来自己颠沛流离的经历和可能已经有半人高的失败碰壁履历。 被人夸“好孩子”总是能让卢平高兴。卢平很珍惜自己在敬重的老师心里的好形象。 “我吃了很多巧克力。希望我再见到你时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卢平谢绝了邓布利多的甜品,向校长室办公室门口走去。 “如果不是好消息也不用自责——很多问题也许不会立刻就有答案。”邓布利多看到办公室门被缓缓打开,他目送着卢平离开,一边说道。 走下陡峭的长楼梯,城堡里橘黄色的南瓜装饰和蝙蝠映入卢平的眼帘,学生们都兴奋极了,有许多人已经及早地换上了怪模怪样的幽灵鬼怪装扮。 卢平拢了拢隐形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喧闹的城堡走廊。 第44章 今夜你不必盛装(2) “虽然万圣节前夕的活动都在夜晚,但我想早上就把这个送给你。”哈利刚起床,就看到德拉科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向他走来。 “惊喜——”哈利当然还记得德拉科之前早早的预告,他剩余的困意一扫而光,哈利扬起嘴角,脸上的期待一览无余。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德拉科说道,“我是看到你用的双面镜很有趣,于是就去魔法商店里找了有没有类似的商品。然后我想办法给它施了一个简单的变形术。” 哈利看到德拉科掌心有两个小小的白色幽灵形状的东西,大概只有半个手指长度,摸起来凉凉的,就像陶瓷。 “真可爱。”哈利拿起了其中一个。 “用这个我们可以相隔很远听到彼此的声音,不过每次它都会把你的声音变调,听起来像其他物种一样——”德拉科把小幽灵贴在嘴唇边,像哈利示意用法。 “先说出名字。”德拉科清晰地对着小幽灵说道,“哈利·波特。” 哈利手中的另一个幽灵瞬间飞了起来,在他的眼前舞来舞去,哈利又很轻松地把它抓回了手里,白色的小幽灵变成了黑色。 “现在我们可以交流了。”德拉科对着它说道。 一阵听起来像海怪一样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但毫无疑问,幽灵传来的说话内容和节奏和德拉科的一样。这让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哈利的笑声也被加工成了海怪的声音,宿舍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一旁的布雷司猛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脸上是一副疑神疑鬼的表情,“黑湖的水渗进宿舍了?” 德拉科轻轻戳了戳幽灵,这让它们又变成了一开始的白色。他回头对着布雷司说道:“当然没有。” 布雷司继续疑神疑鬼:“为什么我听到了海怪的声音?” “没什么,现在没有了。”德拉科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宿舍在湖底总是让我心里有种不安全感。”布雷司又躺了回去。“想象它游过湖底~爬上我的床~” 德拉科又低声对哈利说道:“其实它的声音变调有很多种,每次都是随机的,我怀疑里面还有人鱼或者大头毛怪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声音。不过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还是没问题。” 哈利喜滋滋地把小幽灵收了起来,看着德拉科说道:“我已经想到了它的一个用途,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要用女妖的声音为我唱生日歌。” “万一传出来是恶婆鸟的尖叫我可不会负责。”德拉科摆了摆手,没有拒绝哈利的要求。 这是哈利第一次在霍格沃茨度过节日,之前在女贞路的万圣节,哈利总是只能远远地看着达力和他的朋友们大摇大摆地向邻居要糖果,达力酷爱穿着麻瓜超级英雄的装扮——于是哈利总是能看到达力扮的有肚腩的蝙蝠侠和看起来粘在墙壁上下一秒就会掉下来的蜘蛛侠。 这一天,悬挂在城堡各处的南瓜装饰和蝙蝠让所有人都兴奋极了。甚至连走廊里爆发的小规模冲突都改成了使用蝙蝠精咒。卢娜把一贯喜欢的胡萝卜耳环换成了两个小南瓜,在她梦游一般的示范下,哈利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很好地掌握了悬停咒。 还有一件事也隐隐增加了哈利的好心情——他知道卢平今天会来。虽然哈利对捉拿老鼠这件事还没有特别的实感,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教父和卢平的真人了。卢平是这样的长辈——只要他在身边,就能给人带来一种踏实感,靠谱的大人总是能让人觉得安心。 在前往霍格沃茨礼堂参加晚宴的路上,哈利撞上了奥利弗·伍德,后者充满别扭并闷闷不乐地和哈利打了个招呼。在前几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中,哈利抓住金色飞贼的一百五十分让斯莱特林赢得了比赛——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在第一次哈利看到金色飞贼并猛冲过去时,他被他的斯莱特林猛男队友撞了个正着,所幸哈利用手臂吊在扫帚上坚持了一会,又重新爬回了扫帚,并且很快抓到了它。看得出来,伍德花了好几天都没有走出这场比赛的阴影,据说伍德已经大大增加了格兰芬多球队的训练强度。 这场比赛让哈利赢得了许多掌声——甚至斯内普都在一边全程观看了比赛。以前一年级学生不能参加魁地奇球队的传统就这样被打破了,其他三个学院最新发出的球队招募通知中都已经放宽了一年级学生的限制。 唯一让哈利感到烦恼的就是,他在城堡路上遇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比以前更多了。 “今年万圣节前夕的伙食好像又更怪了一些。”哈利听到一旁差点没头的尼克点评道。 “反正我们也没有办法吃。”胖修士在一旁安慰。 “我可以——穿过它们——感受感受——”差点没头的尼克攥紧了拳头,“顺便学习一下有什么优秀的菜色——好为我明年五百岁的忌辰晚会做好打算。”他看起来卯足了劲要举办一场让人足够难忘的忌日纪念宴会。 哈利很快就坐在了餐桌边,也明白了为什么快要五百岁的差点没头的尼克要说万圣节的菜很怪,他看到了以往装满熏鸡、烤牛肉、带皮土豆的盘子里现在装的是有牙齿的香肠、带着诡异颜色鳞片的烤肉和食人花形状的蛋糕。用作装饰的巨型南瓜的囊看起来被用在了这盘五颜六色的汤里。 布雷司看起来和早上起床时一样疑神疑鬼。“无论是进食还是观赏——它们看起来都太怪了。” 哈利大着胆子拿了一条长着牙齿的香肠,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他对着身边的布雷司说道。“放宽心。” 在巨型南瓜装饰边,是邓布利多特地邀请的骷髅舞蹈团和一个看不出物种的歌唱组合,礼堂天花板被调成了黑夜的颜色,只剩南瓜灯里温暖的橘色光芒闪耀着。 等大部分人克服心理障碍用奇怪的食物填饱肚子以后,四张学院长桌被撤走了,学生们凑在各自感兴趣的节目边聊着天。教师长桌边,不少学生穿着奇装异服向各位老师讨要糖果。哈利不得不注意到斯内普身边围的学生最少——斯内普甚至在派发糖果时都冷着脸,这让他在一众乐呵呵的老师里显得很有喜剧效果。 教师长桌边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正当哈利远远望着老师们时,一只温度并不高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卢平来了。 哈利心领神会。他甚至感觉到邓布利多闪亮的蓝眼睛在自己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哈利寻找着罗恩的踪迹——他们的运气很好,罗恩没有像一部分学生一样在城堡里乱跑,他正坐在一堆格兰芬多学生的圈子里听着鬼故事,即便灯光昏暗也能看到他被吓得脸色发白想要逃走,但韦斯莱兄弟的其中一个把他们的弟弟牢牢按在了原地。 罗恩的口袋鼓鼓囊囊的,斑斑正在口袋边缘探头探脑。 哈利向罗恩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今夜你不必盛装(3) “巨型蜘蛛的腿很坚硬,可以从人的头盖骨捅入,贯穿人的整个身体——它在追你的时候,八个大眼睛都会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浑身沾满了绿色的毒液——”乔治张牙舞爪地向大家讲述着有关巨型蜘蛛的传说。“然后——它会两口把你嚼碎——” 哈利静静地坐在了罗恩的身边,他注意到罗恩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上。看到哈利走到了自己身边,罗恩立刻向哈利的方向挪了挪,好让自己离乔治远一点。 “你还好吗?”哈利问道。 “我要——吐了。”罗恩打了个寒战,好像想到巨型蜘蛛毛茸茸的腿就快要了他的命一样,“我讨厌——蜘蛛。”他克制不住干呕了一声。 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另一边的乔治正在详细描述巨型蜘蛛能够结出和人的胳膊一样粗的网。 “如果你三岁时遇到玩具熊忽然长出蜘蛛腿这样的事,你也会害怕蜘蛛。”罗恩的脸看起来完全被抽去了血色,呆呆地盯着乔治,仿佛有个八眼蜘蛛藏在哥哥身后随时会扑出来。 “我没有玩具熊,不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哈利诚实地回答道。碗橱里蜘蛛倒是很多,他对此习以为常。 罗恩把斑斑从口袋里抓了出来,左一下右一下地摸着它半秃的毛,仿佛在借老鼠缓解压力。“那时我才三岁!我怎么能接受这么大的打击!”哈利听到身后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卢平肯定已经看清楚了这只老鼠,但罗恩紧紧把老鼠攥住,这让卢平没有办法偷偷带走斑斑,万圣节前夕的斑斑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 现在已经换上了伍德开始讲鬼故事,哈利怀疑对于伍德来说,最大的鬼故事就是魁地奇吃了败仗。 “我们可以去另一边下巫师棋。”哈利对着罗恩说道,他知道罗恩是巫师棋高手,这样或许能让他放下老鼠。“既然你不喜欢这些故事。” “好主意。”罗恩看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摆脱韦斯莱双子。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从礼堂大门那边跑来。奇洛教授正直直扑向教师长桌。 砰—— 奇洛经过哈利和罗恩身边时,他被结结实实地绊倒在了地上,穿着隐形衣的卢平显然没有来得及避开正在冲刺的奇洛,这让奇洛还没到达教室长桌时就摔了个嘴啃泥。 好在卢平并没有跌倒,他很快闪到了一边。 正当人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奇洛是因为什么摔倒时,奇洛已经匍匐在地上万分惊恐地开口了:“巨怪!有巨怪——” 哈利的伤疤又开始撕裂一般疼起来,他吃痛地喊出了声,捂住额头蹲了下去。 “我想巨怪在向礼堂的方向移动!”奇洛以极其夸张的口气向各位老师呼救着。 哈利被罗恩搀扶住了,罗恩盯着奇洛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是什么?” “哈?”哈利感觉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但他心里似乎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他居然有些激动,某样他想要很久的东西可能很快就要到手了。哈利不明白这个陌生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罗恩的声音十分颤抖,他压低了音量对哈利说,“你看那个——” 哈利顺着罗恩的手指看去,奇洛还是奇洛,那条古怪的大围巾在摔倒后正乱七八糟地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后脑勺——”罗恩看起来快要尖叫了。 哈利强忍着伤疤痛,在围巾的缝隙间他看到了是什么让罗恩害怕——奇洛的后脑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活的东西。 礼堂的地板微微有些震动,很多没有注意到奇洛的人也察觉出一丝异样。 邓布利多已经暂停了给学生发糖的动作,他在教师长桌边站了起来,似乎正想说些什么。他挥了挥魔杖,把礼堂黑夜的天花板开始变得明亮。 “各位级长——把低年级学生——” 邓布利多没有说完——砰——这次外面极其响亮的脚步声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骷髅舞蹈定在了原地,大家屏息凝神想要辨别这是什么。 “巨怪——”奇洛还在看似柔弱地呼救,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你被发现了,废物。”一个陌生的,极其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利揉着伤疤,他瞪大了眼睛,几乎确定这个陌生的声音来自与奇洛的后脑勺,哈利想起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他的伤疤为什么会疼,哈利现在能够保证和奇洛后脑勺的东西有关。 接下来哈利近乎本能的举动,他拿出魔杖,然后对准了围巾,他想放一个已经完全掌握的悬停咒,哪怕这可能让哈利需要面临关禁闭的惩罚或者为斯莱特林扣掉五十分。 咒语击中了围巾,但它并没有像哈利预料的那样听话地飞起来。 但是奇洛已经猛地转过了身子。 “上面应该有防护咒。”卢平在隐形衣下按住了哈利的肩膀,显然卢平也看到了围巾下的东西。 奇洛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动静,他向哈利转过身来,平时看起来木讷的脸现在换上了一副狰狞的表情。 “抓住那个男孩,然后逃走……”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出现了。“抓住他……现在就离开……” 第46章 断尾求生(上) 德拉科注意到了哈利周围的小小骚动,他抛下克拉布和高尔,向在讲鬼故事的小圈子走来。 轰隆——这次的响声变得近在咫尺,礼堂里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声音从哪里来——因为巨怪的一只浅绿色的脚已经踏进了礼堂门口,它皮肤的褶皱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门口附近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向礼堂内部退缩。 “这也是万圣节表演的一部分吗?”一个一年级学生问道。 “酷。比骷髅乐队精彩多了。但是有点臭,不是吗?”另一个学生回答。一个被震落的南瓜装饰掉在了他的脚边。 巨怪似乎感受到了礼堂内部乌泱泱的一大群学生,它正试图用拳头击碎墙壁,好让它剩余的身体进入这个地方。 在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走的瞬间,奇洛拢了拢围巾,上前一步抓住了哈利。奇洛的动作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即便隔着一层长袍,哈利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快要被他拧断了似的。 “放开我。”哈利强忍着伤疤的疼痛说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巨怪的怒吼淹没了。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几个教授已经动身开始向巨怪移动。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在讲鬼故事的格兰芬多学生也没有意识到奇洛抓住哈利想要做什么,刚刚只有罗恩看到了一点点围巾后的恐怖景象。 珀西·韦斯莱开始回过神来维持秩序,“各位低年级学生,根据我的指引退至安全处——我是级长——后退!” 几个吓呆的一年级学生立刻乖乖缩到了珀西身后。 整个礼堂已经乱作一团,显然大部分人还没有完全分清楚这是万圣节目还是意外。 “现在就离开——带走这个男孩——”那个阴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奇洛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哈利一个踉跄,双脚猛地悬空,整个身体都向前面倒去,罗恩下意识地攥住了哈利的衣角,这让哈利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扑腾在空气中。哈利急促地呼吸着,紧紧地扣住了他手臂所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这一次,没能被咒语控制的围巾被哈利扒下了一大半。所有围在这里的学生都看到了奇洛后脑勺长着什么——一张惨白的脸,红色的眯着的眼睛和蛇一样细长的鼻孔。 弗雷德发出一声怪叫:“全场最佳万圣节装扮——我没想到奇洛教授还有这样的兴致给自己打扮——” 乔治附和道:“这是用什么咒语实现的?如果把你的脸贴在我的后脑勺——好吧那没什么区别。” 卢平快速对着奇洛的手念了一个咒,这使奇洛触电般松开了扯住哈利的手。奇洛、哈利和罗恩在地上倒作一团。 “斑斑!别跑!”罗恩忽然看到自己的宠物在快速地冲向奇洛,然后企图爬进奇洛的口袋。 “原形立现!”卢平又一个无声咒击中了老鼠,这使吊在奇洛口袋边的老鼠立刻变成了一个泪眼汪汪、秃顶的胖男人。 第47章 断尾求生(下) 小矮星彼得就这样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匍匐在了奇洛脚边。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老鼠的模样,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极其疑惑是谁让他变回了人形。 “这是什么!梅林啊——我的斑斑——”罗恩发出一声尖叫,看着自己的老鼠变成的人,然后晕了过去,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奇洛后脑勺那张脸正用血红的双眼盯着小矮星彼得。狰狞的表情里也带着一丝惊讶。 “主人——”小矮星彼得趴在奇洛的衣角边哆哆嗦嗦地说道。 德拉科这时已经站在了哈利的身边,他厌恶地向后缩了缩,以便避开抽抽搭搭的小矮星彼得。德拉科抬起头来,他发现那张惨白的白色脸正深深凝视着自己。 “长得和你爸爸可真像——不忠的信徒——”后脑勺对着德拉科充满恶意地说道。 德拉科听到这声音下意识打了几个寒战。他看着这双血红的眼睛,一丝不祥的预感蔓延过心头。 几个教授已经用咒语限制住了巨怪的行动,麦格教授回过头大声引导着学生尽快撤离礼堂。 “珀西!带着低年级学生尽快回休息室,没有通知不许在城堡里乱跑——从被巨怪砸出来的那个洞里离开——”麦格命令的话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小矮星彼得时骤然停止,麦格教授一向严肃紧绷的脸上出现了极其震惊的神色。 “小矮星彼得?可是,可是你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斯内普也从礼堂的另一端赶了过来,看到小矮星彼得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极端的厌恶,而后又看起来和麦格教授看起来一样吃惊。 奇洛已经快人一步开始逃跑。他用魔杖飞速攻击着礼堂四周的墙壁和装饰,碎裂的南瓜泥和惊起的蝙蝠在低空乱飞,墙皮后崩裂出许多粉尘和碎片,一时间四周被一大片灰雾掩盖。肮脏的空气沁入人的肺部。 小矮星彼得扫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罗恩,以及已经被一大群格兰芬多学生护在身后的哈利,快速向奇洛离开的方向跑去。 “站住。”斯内普举起了魔杖。 小矮星彼得没有任何犹豫地加快了速度。 两个咒语几乎同时向他的背后飞去,然后在空气中碰撞后偏离了方向,只见空气中瞬间爆发出血腥味,小矮星彼得的身子略微晃了晃,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再次变成了老鼠,在奇洛用魔杖引爆的一片狼藉里匆匆溜走。 卢平飞奔着跟上了老鼠,行至礼堂门口,奇洛造成的障碍逐渐减少,视线正变得更加清晰——他距离小矮星彼得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礼堂门口几个教授已经用一大堆咒语控制住了巨怪,被禁锢住的巨怪看起来脑袋糊涂得厉害,它正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卢平看到巨怪背后有一个不知所措的学生正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惊恐地瞪着巨怪淡绿色的巨大身躯,不断向后倾斜的阴影正笼罩着他。 卢平几乎没有犹豫,他转而冲向那个学生,抱着他在巨怪砸下之前离开了那个角落。再回头时,另一边追踪老鼠的路上只有滴滴答答的血迹延伸向禁林方向。 “他留下了一条胳膊。”礼堂内部,邓布利多清理着残局,盯着从小矮星彼得身上被咒语切下来的手臂说道。 手臂上与尚未干涸的血迹一样醒目的,是一个颜色乌黑的黑魔标记。 第48章 预言家日报特刊 预言家日报头版 《疯校长将带领霍格沃茨走向何方?》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霍格沃茨现任校长、僵化的老疯子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近日的万圣节宴会上又迎来了大麻烦。 来路不明的巨怪入侵了学生聚集的礼堂并且攻击了大量无辜的学生,特聘教授奇洛举止怪异并逃离后失踪至今,此外,已经牺牲多年的梅林爵士勋章获得者小矮星·彼得被目击出现在宴会现场。 这次发生在霍格沃茨的重大事故让多名学生受到了惊吓,城堡内部设施被炸飞、特邀嘉宾骷髅舞蹈队有成员被巨型南瓜砸中而散架,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邓布利多的大脑已经随着年纪的增加而不清醒,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霍格沃茨校长。 根据本报记者的多方求证得知,邓布利多在聘用教授时总是任人唯心。没有公开明确的审判标准、缺乏合理的教师考核制度、从未有过面向普通巫师的应聘机制。在邓布利多出任霍格沃茨校长以来,新教授都是由邓布利多一人邀请而来,这就给出了解释——为什么怪老师会混进霍格沃茨——只要你获得了邓布利多的信任——就可以对我们大部分巫师家庭的小孩进行教学,即便教学水平很差也无所谓。 怪异的老师奇洛就是邓布利多今年新聘用的老师,本报记者联系了和奇洛同届的霍格沃茨学生,其中一位同学艾米丽告诉记者:“奇洛在拉文克劳就读时是一个非常腼腆的男孩,因为性格不够强势,经常受到其他霍格沃茨学生的欺负,但不得不说,奇洛曾经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学生。”据悉,奇洛在离开学校之后就对黑魔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曾经周游世界企图通过了解和对抗黑魔法从而获得力量。他失踪后再次出现,就已经被邓布利多邀请进学校进行教学。 我们不得不怀疑霍格沃茨在学生管理上的缺失——校园暴力的存在显然大大影响了奇洛青少年时期的性格和世界观。一个人如果在青少年时期受到了刺激,则更容易产生怪异的行为——这是一种来自深层次的向外界的呼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不仅没有制止并引导学生的行为,反而将问题教育的产物重新引进了教师队伍,据悉,奇洛在上课时结结巴巴,语焉不详,在万圣节宴会上的诡异的黑魔法妆造更是让低年级学生惊吓不已。这次事故后的失踪恰恰说明了奇洛对于德不配位的心虚,他不敢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霍格沃茨学校的基础设施质量也同样让人担忧。除了像巨怪这样四级危险神奇生物能够出现在礼堂,霍格沃茨内部还有诸多匪夷所思的细节,比如被把人的脚卡住的台阶——随机变幻的楼梯组合,紧挨着学校的危险的秘密森林,这一切都让学生的安危无法保证。 截至目前,邓布利多还尚未对外界进行合理解释:为什么巨怪会出现在学校内部,霍格沃茨里面是否还藏有其他危险的东西可能夺走我们孩子的生命? 另外,霍格沃茨本次事故也牵扯出魔法部已经试图掩盖的另一个巨大新闻。 小矮星彼得被世人所熟知。他为保护挚友詹姆、莉莉和他们的孩子哈利·波特而被小天狼星布莱克当街杀死,但万圣节宴会上,有多位教授亲眼目睹了小矮星彼得的再次出现——以活人的形态而非幽灵。 宴会现场逃跑的小矮星彼得还被攻击留下了一条带有黑魔标记的手臂。这似乎与战争英雄的传闻有所不同。 迄今为止,魔法界尚未有人公开宣布已经掌握了真正的复生魔法。 虽然几位教授都巧妙地躲避了本报记者的采访,但本报记者做出这样的猜测:暑假期间邓布利多与旧友尼可·勒梅联系密切,众所周知,两人合作的重点研究领域是复活与长生相关的炼金术。邓布利多很有可能躲过了魔法部的法律限制,并在复生魔法的研究上更进了一步。 若非如此,有关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父母的死亡案件则很有可能有另一个答案,本报记者曾前往阿兹卡班,企图与囚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进行采访交流,但被阿兹卡班看守严词拒绝。 魔法部遮遮掩掩的态度与霍格沃茨毫无章法的管理风格遥相呼应。本报记者将会就此问题继续进行追踪。 根据近期发生的种种事件,本报记者不得不重申这样的观点:老疯子邓布利多并不适合再继续担任霍格沃茨的校长,魔法部需要派出更加优秀的巫师来把握学校的培育方向。 第49章 余言后续 庞弗雷夫人敲了敲哈利的病房门。“邓布利多想和你聊聊。十五分钟。” 等哈利应答之后,病房门张开了一条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先生。”哈利从病床上支起身子。哈利再次被送进了校医院,即便他看起来比被吓晕的罗恩好多了。哈利甚至觉得有些抱歉,他应该想办法暗示罗恩的——罗恩很有可能从此以后不仅害怕所有蜘蛛,还害怕所有老鼠——毕竟比起发现玩具熊忽然开始长蜘蛛腿,自己的宠物老鼠是个成年男性这样的事更让人害怕。 这次庞弗雷夫人给哈利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我想你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邓布利多直截了当地说,“十年前,是我做决定把你放在了你姨妈的家门口,现在让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面对未来是件很不负责的事。” “我现在就是来解答你的疑问的。”邓布利多坐在哈利的病床边,和蔼地说道。 “是,先生。”哈利攥紧了病房床单。但他不知道从何问起,巨怪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奇洛脑壳后面贴的是什么?自己为什么会伤疤痛?怎么把小矮星彼得抓回来? 哈利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太多困惑拥挤在大脑中。 邓布利多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方便帮你打开思路。你会扒奇洛教授的围巾,肯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忽然这么做?” “每次看见他,我都会伤疤疼。”哈利如实回答。“而且,他总是在四楼附近,看起来很奇怪。”不过哈利选择不提及活点地图,小天狼星曾经承认活点地图也是黑魔法的一种。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凝视着哈利的闪电形伤疤,慢慢说道:“你看清楚奇洛后脑勺的东西了吗?” “一张脸,却没有人的血色,像蛇或鬼。红色的眼睛。”哈利回想着,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杀死了你父母的人。”邓布利多说道,语气平淡地好像在谈论晚餐菜单。 哈利的心瞬间被揪紧了,“他就是——他就是——” “伏地魔。”邓布利多干脆地说道。 “奇洛就是伏地魔?”哈利急促地问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霍格沃茨的老师们为什么不一起把他抓起来呢?您知道他就是伏地魔吗?” “伏地魔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短期附身在了奇洛的身上,奇洛可能只是他找到的能帮助他获得活力的容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最近频繁出现独角兽死亡的现象,伏地魔需要这种神圣的生物的力量。” 邓布利多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怀疑他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去验证他的身份——奇洛见到我总是很警惕——万圣节晚宴大部分老师都在对付巨怪,很多人并没有见过已经面目全非的伏地魔本人——大部分和他直接对峙的人都已经死了——除了你,哈利,我本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寄生方式。” “那个巨怪是?”哈利追问道。 “四楼藏的东西原本是为了试探奇洛准备的,那个巨怪是奇洛设置的关卡。我想他应该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自己好在混乱中去四楼。但是卢平的小小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会把那块神奇的石头送回给尼可·勒梅。” “他逃走了。”哈利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小矮星彼得。我们却没能成功制止这一切。” “伏地魔现在并没有自己的躯体,我想即便当场杀死了奇洛,伏地魔也不会就此消失。”邓布利多认真地观察着哈利的表情。 “抓住小矮星彼得对我的教父很重要。我如果再反应快一点。说不定能改变结果。”强烈的挫败感让哈利垂下了头,他想到这次失败以后,找到老鼠的可能性更加微乎其微。 “请不要小看一个偷偷背叛了挚友却至今没有被发现的人——案件发生十年后,都无人质疑彼得的清白——他隐藏得很深,人们即便相信小天狼星是罪犯也从未怀疑过他——包括我。所有他亲密的朋友和亲人都不知道他加入了食死徒。”邓布利多说道。 “他骗过了所有人。”哈利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床单。 “卢平可能已经做出了在那个场景下最好的选择。他暴露自己就很有可能暴露你的教父。小矮星彼得能够瞒过三个聪明的同伴——那就说明了他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好对付。卢平一直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想他看到小矮星彼得的那个瞬间一定很难过,善良的人总是不愿意以阴暗的心理去揣度他人——更何况那还是卢平曾经珍视的朋友。” 听完邓布利多的回答,哈利沉默了很久。 “那么,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哈利难过地说道,恐怕这个混乱的万圣夜给自己的唯一回馈就是让自己记住了两张恶心的脸。小矮星彼得和伏地魔或许可以在后续的噩梦里出现。 邓布利多似乎很高兴听到哈利提出这样的问题,他说道:“伏地魔在企图杀死你时,也许已经在你们两个之前建立了某种联系。” “那就是我的伤疤会疼的原因?”哈利点了点头。 “伏地魔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回来找你。他也会想办法重新回到原来的状态。”邓布利多看了看时间,似乎想在庞弗雷夫人来催促前结束对话。“恐怕这个过程并不会让人觉得很愉快,我们追求的是最后的胜利。” “最后的胜利……?”哈利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 敲门提示声已经响起,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小矮星彼得的问题不用过于担心,他可能是食死徒的消息已经被预言家日报报道出来,作为一个喜欢依附于强者的人,小矮星彼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肯定会继续跟随在伏地魔身边——他宁愿做十年老鼠也不愿意单独行动——我很高兴你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要面对什么——哈利,你比我想像中要细致得多也勇敢得多,你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邓布利多放了一份《预言家日报》在哈利的床头柜上,“如果有兴趣可以读一读,我特别喜欢丽塔·斯基特把我描述成老疯子的那几句。” “以后你也可能要迎接这样的文字——大难不死的男孩要面临的不仅是鲜花掌声,争议的浪潮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汹涌得多,但有些路只能你一个人走。” 第50章 带血牛肉 “吃饭。”小天狼星把装着带血牛排的盘子向卢平推了推。 “我顶着克利切的白眼和辱骂,叮嘱它不要做全熟的,还让它加了一些你喜欢的调料。”小天狼星看卢平还是一副自责的样子,补充说道。 “没关系,我不饿。”卢平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自己团进椅子里。 “你半夜失魂落魄地回来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小天狼星毫不客气地指出,“哈利已经告诉我那个怪教授后脑勺贴着的是伏地魔了,还有巨怪——” “我只是……”卢平吞下了后半句话。 “只是在怪自己没有杀死伏地魔、同时打败巨怪、并且在众目睽睽下带走活的小矮星彼得?”小天狼星问。 “我的束缚咒被弹开了。我没想到斯内普会出手,他当年也是食死徒——我在想他对小矮星叛变的事情是否知情——”卢平勉为其难地拉过盘子,即便他并没有胃口。 卢平拿起刀叉戳了戳牛排,又放下了。 “大家已经开始怀疑彼得了,这是件好事。你让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老师都变成了目击者。这对我有利,如果现在报纸把我和小矮星彼得刊登在报纸上让大家投票猜测哪个是好人,我可能已经可以获得一半以上的票数。”小天狼星说。“如果我亲自去霍格沃茨只会当场立刻杀死彼得。” “我在想,更严重的事情是伏地魔真的已经回来了。” “所以你更加应该按时吃饭,好好吃饭。”小天狼星干脆自己动手开始切牛排,“只有家养小精灵才会惩罚自己,这样除了伤害自己没有任何其他作用。如果自责有用,那我应该干脆在阿兹卡班待到魂飞魄散才是。每天回味自己把保密人位置交给小矮星彼得这个错误的决定,在笼子里结束自己的生命用来赎罪。” “别说疯话。”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在用牛肉块抵着自己的嘴唇。他从小天狼星手里接过了叉子。 “我已经决定要好好活着了。”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说。“一般我想好了一件事就会做到底,比如离家出走,比如上午确定自己爱你,下午就跟你表白了。想好的事情我不会浪费心思再想一遍,或者拖个大半辈子再去实施——我现在就行动。” 卢平的眼帘向下一垂,他总是无法反驳小天狼星的横冲直撞。喜怒形于色、拒不改变、从不妥协,这是他做不到的事。 “我不介意喂你。我母亲对抗拒进食的小孩一直很有一套,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的话。体验一下高贵布莱克的训娃方式。”小天狼星挑了挑眉,带着威胁说道。 卢平犹豫了几秒,乖乖摆正了盘子。小天狼星哼起歌,他满意地看到卢平终于开始吃东西了。 “我也很担心哈利的安全。他还是个孩子,被伏地魔盯上的话——尤其他还在斯莱特林,如果有些食死徒后代不怀好意地接近他——”卢平潦草地大口咀嚼着。 “我们可以抽空教他一些战斗经验。哈利告诉我们在学校的任何事,他爱我们。” 卢平点头,哈利每次在双面镜通话都事无巨细地倾诉所有细节。 “我略微有些理解大人喜欢懂事的孩子的心理了。如果哈利违反校规、桀骜不驯我也支持。但他现在听话得让我很放心。”小天狼星趴在卢平的肩头蹭了蹭。 “真没想到这种话还能从一个从没懂事过的人嘴里说出来。”卢平吮着叉子上淡红色的血,笑着说道。 第51章 多比 德拉科心烦意乱地看着飞来长桌的猫头鹰群,这是早餐时间的惯例。它们扑扇着翅膀飞来,在不同的长桌边扔下包裹,又齐刷刷拥出了礼堂。 果然还是没有纳西莎和卢修斯送来的信件。这很反常,他们每次收到德拉科的信总是隔天就捎来回复,在此之前,父母还会每个星期邮寄来零食和其他小玩意。但是万圣节后德拉科送去的信件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家里的猫头鹰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这样的安静让德拉科有些坐立不安。 万圣节的混乱为霍格沃茨学生提供了好几天的谈资,因为没有学生真正受伤,大部分人对《预言家日报》的抨击嗤之以鼻,一些学生还认为那样的节日有趣极了——比如韦斯莱双子。只有少数人看起来心情不佳,其中就包括哈利和罗恩。罗恩在看着宠物老鼠大变活人之后,听到“吱吱吱”的声音都要蹦起来跳到一边。 有关哈利的议论更多了,全校师生仿佛在一夜之间都重温了一遍小天狼星背叛詹姆莉莉的故事,有学生甚至托家里人要来了十年前的报纸刊登的讣告,好拿来比对那天看到的是不是小矮星彼得。 斯莱特林长桌边,布雷司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天自己的奇遇:“那天我睡过头了,急急忙忙从宿舍里跑来参加晚宴,结果在礼堂门口就看到了臭烘烘的巨怪,我被吓呆了,就在它要把我压扁前——我被一股神秘力量托起来了——化险为夷——” “可能你在无意中学会了幻影显形,危险逼出了你的魔法能力。”高尔看到了高年级培训幻影显形的告示。 “可是霍格沃茨城堡里不能幻影显形,宾斯在他无聊的课上说过。”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了高尔的猜测,“霍格沃茨有防护魔法,除非是家养小精灵这些——” 德拉科说完,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他忽然想到了多比。 德拉科立刻扔下了盘中的食物,不再理会斯莱特林桌边叽叽喳喳的讨论,他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悄悄把多比召唤过来问个清楚,卢修斯和纳西莎最近怎么了。 一般来说,家养小精灵是巫师家族尊贵的象征,但德拉科一直觉得多比是个很怪的小精灵。 多比很年轻——比起有些已经跟随了巫师家族几代人的家养小精灵,它来马尔福庄园的时间并不算很久,但多比并不像其他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忠心耿耿,它曾经透露过想要工钱和喜欢自由的想法,这让卢修斯和纳西莎曾经起过换掉多比的念头。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佣人在主人眼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多比已经知道了马尔福庄园的很多秘密,比如地下室的诸多收藏、来往马尔福庄园的不同人群,一旦家养小精灵失去了主人的束缚,它很有可能出卖前主人的秘密。 因此,马尔福一家打消了解雇多比的念头。 德拉科跑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男生盥洗室,“多比!”德拉科提高声音喊道,他召唤来了多比。 一声炸响,一个长着蝙蝠一样大耳朵、鼻子细长的小精灵出现在了洗手池边。多比看起来惊恐万分,它巨大的眼睛里擒满了泪水,它跪倒在德拉科的长袍边,尖声尖气地说道:“小少爷——” 德拉科感到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按照往常多比不应该这么惊慌才对。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多比身上的枕套,低下头地问:“最近父亲母亲怎么不给我回信?他们不在家吗?我要回家看看吗?” “不——”多比尖叫,“有客人,一个很可怕的客人!小少爷不要回家!” “谁?”德拉科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卢修斯老爷叫他主人。”多比恐惧地扭动地身子。 德拉科的嘴唇抽动了一下。 “他有两张脸!多比从没见过这样的巫师!他心情不好时就把多比扔进壁炉里取乐,或者从楼上踢下来!”多比举起伤痕累累的手臂说道,虽然马尔福一家对多比从来都不客气,但从未这样虐待过。 看着多比拍着自己的后脑勺,德拉科立刻明白了多比说的是谁。 “黑魔王——他现在在我家?”德拉科轻声问道。 “多比听到他要修养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去寻找让黑魔王恢复力量的方法!女主人每天都让多比买很多昂贵的魔法药剂给他!”多比紧紧抓住自己的耳朵。 “那——”德拉科回忆起万圣节前夕看到的奇洛背后的那张蛇脸,惨白的面皮已经失去了人皮肤的质感,仿佛流动的胶质。他感觉一阵反胃。 “他还和卢修斯老爷在讨论一些很坏很坏的事!”多比继续尖叫,这声音在盥洗室的墙壁上回荡,变得更加刺耳。 “什么坏事?”德拉科紧紧扣住多比的肩膀。 “多比不能说。黑魔王会杀死多比——”多比的脸皱成一团。“多比不能说!” “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德拉科阴沉着脸逼问道。 “黑魔王可以感觉到多比是不是在说谎!黑魔王能听到卢修斯老爷脑子里的声音!”多比挣扎了几秒,还是开口了,“他们要帮助黑魔王恢复力量,重新开始以前的计划,清除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他们还想杀死那个男孩——” “男孩?”德拉科晃着多比的让它快说。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多比的眼泪滚落下来,“黑魔王觉得自己现在会这样全是因为那个男孩——要尽快清除——黑魔王没有成功得到复活石,他也怨恨邓布利多。” 德拉科猛地松开了手,这使得多比一个踉跄,跌坐在了盥洗室的地上。 “小少爷不要回家!多比——多比也不想回家。但是多比还要回去给黑魔王煮药,不然他就要把多比的头割下来。”多比瞪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多比要走了。多比正在买药的路上。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叫你来过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父母。”德拉科盯着男生盥洗室的镜子茫然地说道。 片刻后,多比深深鞠了一躬,又是一声炸响,家养小精灵消失了。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只是盯着洗手池的水流哗哗地流下,混乱的思绪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知无觉。 直到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 哈利正拿着双面镜踏入这间盥洗室,他看到在水池前发呆的德拉科,他上前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嘿。我看你在吃早餐时忽然离开了,原来是在这里吗?”哈利看到转过身的德拉科眼眶微微泛红,他愣了愣。 德拉科没有回答。哈利看着他的灰色眼睛,继续问道:“不舒服吗?” 德拉科的睫毛一垂,偏了偏身子向门外走去。 “你怎么了?”哈利困惑地站在原地。 “别靠近我。”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 “我说别靠近我。” 第52章 盥洗室 早晨的魔药课上,德拉科一反常态,不仅搞错了好几种材料,还搅拌错了方向。最后,坩埚里的药剂变成了一种难看的泥浆一般的颜色。 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斯内普,他正巡视到自己座位旁边。 斯内普只看了锅里的药剂一眼,就挥了挥魔杖把坩埚清空了。他用黑色的眼睛瞪着德拉科,嘴唇几乎没有张开地问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东西?” 德拉科低头,“抱歉教授,我现在就重做一份。”从男生盥洗室里出来后,他的心情一直都没有平复,这堂课他甚至抛下了克拉布和高尔,一个人坐在了角落。 斯内普有些怀疑地皱了皱眉。 德拉科重新取出一些水仙根开始磨粉,他看到斯内普正准备向前走,又开口道:“教授,请问——” 听到德拉科的话,斯内普又转过身来。 “摄神取念可以获得人所有的记忆和想法吗?”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平稳。“最擅长黑魔法的摄神取念高手,是不是无法用大脑封闭术抵抗。” “如果对方放松或很脆弱,那摄神取念可以。如果对方足够强大,就不会。”斯内普显然没有想到德拉科会问和魔药无关的问题,好在魔药课上大家都神经紧绷地盯着自己的坩埚,没有人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德拉科和斯内普在说些什么。 “教授,有关大脑封闭术的课程,我想增加上课频率。”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请求道。“如果我尽快掌握,您也可以有更多时间休息。”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你不必有压力。”随后又点了点头,“时间允许时我会通知你来。” 沸腾的魔药冒着小颗的气泡,就如德拉科脑中此刻源源不断的念头。 黑魔王也会像对家养小精灵一样折磨父母吗?如果那天自己再次遇到黑魔王,他从自己脑子里抽出一大堆有关哈利·波特的记忆,那他会怎么做呢?父亲曾经提醒过自己不要和哈利·波特的关系太好—— 德拉科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他对哈利很好奇也很有好感,如果哈利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那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事实证明父母之前的顾虑都是真的,现在黑魔王正在用着奇洛的身体,大摇大摆地在马尔福庄园休养。 他们正在策划杀死哈利·波特。 德拉科远远看着哈利的背影,心里泛出一丝迷茫。是不是早些和哈利撇清关系,或者干脆在旁人眼里看成敌对的样子,这样即便黑魔王怎么翻看自己的大脑,也不会有任何隐忧。 那双蛇一样的红眼再次浮现在了眼前,人要多强大才能抵抗住这双眼睛的审视和窥探?德拉科没有把握。 午餐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因为下午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奇洛逃跑后,后面的几节的黑魔法防御术是由斯内普临时代课——斯内普经过一轮提问,非常生气地发现大家什么都不会——上午的魔药课结束后,斯内普已经暂时离开了学校,显然下午的课会有一个新老师。 “邀请一个新老师对邓布利多来说不是难事。”潘西·帕金森说道,“谁来恐怕都比奇洛教得好。同-同-同-学们,我-我-我-战胜了吸血-血-血-鬼。喜-喜-喜-欢我的大围巾吗?”潘西学着奇洛结巴的样子。 斯莱特林长桌边发出一阵哄笑,那天只有围坐着讲鬼故事的格兰芬多们看到了奇洛后脑勺那张脸。 “黑魔王曾经向邓布利多请求应聘过这个职位,但是被邓布利多拒绝了,所以传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一职带有诅咒,没有人能在这个职位上干长久。”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笑着说。 “下午会有傲罗来代课。”西奥多·诺特忽然插嘴说道,他是一个看起来很瘦的男生。“康奈利·福吉很怕监狱的事情被发现,所以很关注小矮星彼得这件事——最近霍格沃茨的意外事件也很多,所以正好找个借口派傲罗,方便监视邓布利多。” “福吉甚至怀疑这个小矮星彼得是邓布利多特意叫人伪装出来的——方便把他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上斗下来——你知道的,一些负面消息的威力很大。” 斯莱特林长桌边的学生都安静下来看着西奥多,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 “你们都不知道吗?”西奥多看着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大部分斯莱特林人都摇了摇头。 “德拉科,你们家不是也和魔法部关系很好吗?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母亲昨天的信里才提到。”西奥多转身向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正阴沉着脸喝南瓜汁,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进教室不就知道了。”德拉科兴致不高地回答道。 “我注意到你早餐开始心情就不好,谁惹你不开心了?”布雷司问道。 “没有谁。”德拉科和长桌对面的哈利目光撞上了,哈利有些受伤地别过了目光。显然哈利还不明白早上德拉科为什么忽然态度大转变。 看到哈利,德拉科感觉自己有些心软,但道歉的话到嘴边又被吞了下去。 也许卢修斯正在被迫帮黑魔王出谋划策——怎么把哈利赶尽杀绝——那现在的道歉更像是一种临终关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又缓缓袭来。德拉科有些绝望地发现,即便自己和哈利在同一个学院,但很有可能从未站在同一个立场。 德拉科又用刀狠狠切开了一片土豆,也许蔬菜比人幸福,不会在读书时对最不应该的人产生好感,更不必审时度势、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在别人恩赐的尊严里苟活。 第53章 隐形衣 约翰·德力士成为了霍格沃茨最新的黑魔法防御术代课老师。德力士并没有主动请缨给一群小鬼头当老师,此行他带着康奈利·福吉的秘密任务——现任魔法部部长福吉要求德力士跟踪邓布利多,并设法搞清楚他不在学校时究竟去了哪里,邓布利多寄出的猫头鹰信件内容也是秘密行动需要获取的信息之一。 傲罗的任务总是五花八门,但此刻,德力士还是要把代课老师的职责履行到底。 经过德力士简短的自我介绍,很快全班人都知道了他在N.E.w.t.s.考试的所有科目都拿到了“优秀”,而严格的傲罗选拔都仅仅需要五个“优秀”。(听到这些让赫敏立刻挺直了背),对于一年级的新生来说,o.w.L.考试都看起来遥不可及。 傲罗教学的黑魔法防御术显然更加正规而官方,其中穿插了德力士在日常执行傲罗任务时的实战经验和技巧,显然,大多数人对此都兴趣浓厚。 德力士翻阅着《黑魔法:自卫指南》说道,“识别和抵御黑魔法和黑暗生物都是这门课需要掌握的内容,其中诅咒是影响最为严重的一种黑魔法,它会以负面方式持续影响巫师,它们最邪恶、最强、持续时间最长也最不可逆。最强的诅咒包括不可饶恕咒,有些诅咒并不会造成死亡,但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我会为大家重点介绍考试中容易涉及的部分内容……” 哈利竖起耳朵听着德力士的教学。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傲罗这个职业。 德拉科今早在男生盥洗室的举动让哈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德拉科莫名其妙的态度,哈利甚至没有心情及时打开今天教父给他寄来的包裹。哈利今天吃早餐时得到了这个新的包裹。 包裹很轻,外包装上有小天狼星潦草的字迹“不要当众打开这个包裹,等周围没有人时打开。”除了外包装,哈利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但在盥洗室被德拉科推开后,哈利回宿舍气哼哼地把包裹扔在了柜子里。 今天一整天德拉科都独自坐在角落的座位,以往德拉科还会偶尔和赫敏暗暗较劲,但此刻的德拉科看起来完全没有心情在课堂上表现。 哈利回过头瞥了一眼还闷着头的德拉科,暗自决定不再看他,并且等下课后立即去看看教父给自己寄来了什么。 德力士花一节课快速介绍了一些危害程度较轻的诅咒和破解咒语(其中一些还是霍格沃茨之前的学生发明的),并且简单点出了这些咒语在考试中出试题的方式,等下课时间到了之后,德力士一秒都没有多停留,立刻从教室里匆匆离开了。德力士离开得比任何一个学生都快。 哈利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书本,他期盼着包裹能改善被德拉科影响的坏情绪。 宿舍里没有人,哈利从柜子里重新扒拉出那个轻飘飘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然后哈利感受了里面物品液体一般的质感,这件银色的东西从包装里滑落下来,在哈利的膝盖边落成一团。 哈利屏住呼吸,直觉让他感觉到这件东西不同寻常。 一张卡片从包裹里掉了出来——卢平的字迹比小天狼星的端正多了——“哈利,这是你父亲的遗物,一件和巫师童话故事里一样的隐形衣,能够让人完全隐形,永久有效,无法被任何咒语破解,我们在学生时期有很多关于这件衣服的美好回忆——希望你能喜欢它。” 隐形衣——读到这里哈利暗暗惊叹,因为他已经发现被这团银色物品盖住的腿变得看不见了。虽然他见过小天狼星用过很多次幻身咒,但这是哈利第一次自己尝试隐身。 哈利站起来,尝试着把隐形衣穿好,这件衣服显然比他大许多,哈利不得不用手提着超出自己身高的衣摆。 哈利走到镜子前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看不见的样子。他尝试转了一个圈,确定自己前后都毫无破绽,一丝兴奋从哈利心底冒了出来,也许和活点地图一起用,他可以走遍霍格沃茨每一个角落。 正当哈利向宿舍门口走去,准备披着隐形衣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走一圈时,他和刚回来的德拉科撞到了一起。 原本看起来心情低落的德拉科被猝不及防的碰撞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德拉科有些怀疑地看着哈利站着的地方,他只看到空气。 但是刚刚的触感让德拉科确信碰到了什么,他正堵在门口。 哈利愣在了原地,像是忘记了自己虽然看不见但还可以摸得到。 “谁?”德拉科皱起了眉。 德拉科伸出手试探着向哈利的方向摸索着。他够到了哈利的脖子。隐形衣微凉的滑滑的手感让他猛地一缩。 德拉科迅速向后退了退,快速拔出了魔杖。 一道咒语击中了哈利,冲击力让他向后撞到了床角,一股铁锈在哈利的鼻腔里弥漫,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哈利吃痛地叫出了声。隐形衣飞在一边,他的手臂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 德拉科猛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哈利用手捂住脸,把隐形衣丢到了床铺上,他看到自己的几滴血掉在了长袍前襟。 德拉科吃惊地看着若隐若现的隐形衣,似乎有些后悔看到了这一切似的。 “你在干什么?”布雷司的惊叫着出现在门口,他不可思议地来回看着正举着魔杖的德拉科和跌倒着流血的哈利。 “走,我们去校医院。”布雷司上前把哈利扶起来,一边说道,走到门口,布雷司感觉哈利拖着自己停下了脚步。 血正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哈利盯着德拉科,好像非要等到德拉科开口说话才肯走。 德拉科目光闪烁,他垂下了魔杖嗫嚅着说道:“我的意思是——”然后却没了下文。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的眼底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怒火,他并没有等来想听的话。 “别靠近你?”哈利用手背擦干了血迹,冷冷地说道,“当然可以。” 第54章 一个邪恶决定 细密的汗珠悄然爬上了德拉科的额头,他下意识抓紧了衣角。大脑封闭术练习让他精疲力尽,疲倦之后,大脑的防御能力也随之下降,对面的斯内普见状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你是在为这件事而担心?这就是你那天做出一锅垃圾的原因?”斯内普问道。在刚刚最后一次摄神取念时,有关家养小精灵多比来学校的记忆暴露无遗。斯内普听完了多比的整段对话。 德拉科没有否认,他知道斯内普是父母信赖的人,到现在为止,马尔福庄园还是没有给他送来信件,德拉科甚至有点期盼着斯内普就这个话题说点什么——独自一人面对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孤立无援了。 “我想黑魔王还不至于让你这个一年级的学生做些什么——这样只会搞砸所有事。”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道。 “卢修斯和纳西莎自然会有他们的处理方式。黑魔王的追随者里,你的父母算是把保全自己做得最好的了。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完成一年级的课程。” “我还担心别的。”德拉科意外发现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比如?” “黑魔王想杀哈利·波特。他在斯莱特林,也是我的舍友……我不确定从哪天开始就可能见不到他了。我当然没有敌对黑魔王的意思。但是——” 德拉科不确定斯内普有没有看到自己和哈利相处的记忆片段。隐形衣的意外发生之后,他和哈利互相不理睬已经很多天。 “恐怕有很多人在暗中保护他。”斯内普回答。 “真的吗?谁在保护他?”德拉科没有藏好瞬间高兴起来的表情。 “当然了,波特从一个小婴儿开始就有很大的名气。”斯内普不屑地说,“围绕在大英雄边上的就是一些永远也不会被人记住名字的人。” “如果我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我在想这会不会影响我的父母——既然黑魔王这么记恨哈利·波特。”德拉科干脆把内心深处的担忧一吐为快。“万一我见到黑魔王,然后他发现了的话。” 斯内普飞快地用眼神刺了德拉科一眼。“你就非要盯着哈利·波特吗?那个蠢伤疤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写信给自己的父母?” “……”德拉科往扶手椅里缩了缩,看来斯内普已经在记忆片段里看到了自己摸哈利的伤疤。 “斯莱特林这么多学生,你认全了吗?”斯内普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 “……”德拉科避开了斯内普质问的眼神。 “还有其他学院。其他年级。你就缺他这一个好朋友?”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嫌弃。 “和舍友正常交流是避免不了的。”德拉科试图为自己辩护。“如果天天在宿舍里打架就更奇怪了。” “如果需要,我可以重新帮你安排宿舍和舍友。”斯内普用一句话堵住了德拉科的嘴,“另外,按现在的情况,你亲自见到黑魔王的概率很大,建议准备一些应对他钻进你大脑的素材。” “如果你还想和你的父母站在同一边,黑魔王可不会太喜欢温和派。”斯内普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德拉科被斯内普突如其来的换宿舍威胁气得发抖,但是他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这个话题是自己引出来的。 “知道了,我现在天天找他吵架。”德拉科恶狠狠地保证。 第55章 血夜一角 凌晨两点半,小天狼星和卢平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前往朗吉斯批发市场——占地面积比摩纳哥整个国家都要大的麻瓜食材与鲜花交易市场。 卢平那份有关吸血鬼研究的临时工作还在继续,由于月圆之夜和万圣节耽误了几天,现在他需要在身体状态还不错时尽快推进这份研究报告的相关工作。雨果是目前卢平联系到的吸血鬼之一——他目前在一家麻瓜星级餐厅担任主厨,并且答应在凌晨时和卢平见见面。 “主厨这个职业果然很适合吸血鬼。”小天狼星骑着飞天摩托,一路上哈欠连天。“你看,现在一点阳光都没有。白天在餐厅后厨也见不到太阳。” “这个市场从凌晨三点开放到早上七点。主厨或者酒店采购人员凌晨来验收食材,七点以前运回市内,餐厅八点左右处理食材,那些麻瓜客人才能享用最新鲜的食物。”卢平显然提前做好了功课。 从高空中俯瞰,朗吉斯批发市场宛如一座不夜的巨城,横亘在平原上,无数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片人工星海,密集而刺眼,与天幕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市场边缘的灯光稀疏,而核心区域却亮如白昼,巨大的仓库和交易大厅被冷白色的灯光切割成几何形状。摊位和货车组成的迷宫在地面上蜿蜒,狭窄的通道里人影攒动,宛如蚁群在无休止地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湿气、泥土和食材的混合气味——新鲜鱼腥、蔬菜的清苦,还有花卉淡淡的甜香在夜风中飘荡,他们靠近了,黑夜勾勒出这座庞大市场的轮廓。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也会这么早出门购买食材吗?”小天狼星腾出一只手搓了搓脸,“我确信克利切不会为了我半夜奔波。” 已经临近朗吉斯批发市场,向下可以看到无数麻瓜大卡车正有序地开往市场内的不同场馆,黑夜里的公路已然是灯火如流。 “可能只是麻瓜会这么做。毕竟这些高级餐馆每道菜都售价不菲。”卢平看到一片繁忙景象也有些震撼。 “你要在那个雨果订购小牛脸颊肉的时候,趁机问他一些尖锐的问题吗?比如吸血鬼祖上是不是依靠宫廷医师的身份用放血疗法获得了很多血?”小天狼星就近找了个空地开始降落。 “虽然狼人和吸血鬼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材上都属于黑暗生物——我们有同病相怜的可能性,但我觉得谈话节奏还是不宜太快。”卢平不咸不淡地开了个玩笑。“他说他会在肉类和禽类市场。” 小天狼星就近钻进了一个场馆,上面正写着肉品区冷库。踏进大门,看到的是各种挂在钩子上、已经屠宰好的动物肉体。冷库零下十几度的温度让小天狼星冷得龇牙咧嘴,“你要怎么找到他?” “课本上吸血鬼的特征是考点——找黑眼圈最重的那个。或者他带个便携式月亮,能让我在人群里忽然变身——”卢平还在继续开玩笑。 显然,这个肉类储藏空间让卢平心情为之一振,“这里闻着挺香。” 看到小天狼星郁闷的表情,卢平才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交换了照片。雨果还给了我具体区域号码。” 第56章 新生 “这篇调查报告的雇主是谁?”小天狼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研究很少见?”卢平抬头张望着场区号码回答。“一般来说很少有人关心吸血鬼或者狼人的故事。除了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那些能够让巫师获得梅林爵士团勋章的论文选题——新的重要咒语、龙血用途、甚至行星轨迹和预言……反正不会是这样的题目。” “我只记得能印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的那些成就——确实如此。”小天狼星撇了撇嘴,他根本没有关注过魔法界的前沿研究领域。 “可能因为狼人或者吸血鬼研究看起来没有很大的意义,也不赚钱。我想只有一个巫师的物质生活与精神富足到一定程度,才会去关注一群边缘人的生活,很多纯血巫师对麻瓜出生的巫师敌意甚至比对狼人更大——毕竟这些人有可能抢走他们的工作或者社会地位。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卢平加快了脚步,他拽住小天狼星的衣角,向某个方向走去。 “狼毒药剂很贵啊,怎么能算不赚钱。”小天狼星嘀嘀咕咕。 “如果靠我自己现在的财富水平,一辈子能喝上几次就不错了。”卢平叹了口气。“其他狼人大概和我一样贫穷潦倒。” “这个雇主只和我有过书信往来,前几次委托合作得比较顺畅,但我们没有真的线下见过——”卢平继续说着。 小天狼星忽然向某个方向指了指,“你看——他是不是——” 冷库那头,层层叠叠的红色肉类后面,一个瘦高的身影格外显眼。 很显然,卢平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吸血鬼。比起他比周围人略高半个头的身高,更为显眼的是这个人肤色,苍白之下带着一点银灰。可能因为都在深夜加班,周围的麻瓜都带着一种熬夜过度的亢奋,完全无视了吸血鬼略异于常人的肤色。 这个吸血鬼正弯着腰和其中一个商家说着什么。 “好浓的黑眼圈。”小天狼星补充道。“他就是雨果?” “我们去打个招呼吧。”卢平说道。 吸血鬼正点着几个条形码小标签,很薄的皮肤让他的手指看起来骨节分明,“一百三十份熟成牛排,和火鸡胸肉——要大块方便二次切割——” “麻瓜为什么喜欢把肉都一排一排挂起来?”小天狼星在卢平耳边窃窃私语。 “动物被屠宰后会分泌乳酸,悬挂可以拉长纤维组织排出乳酸,简而言之就是会口感更好。”雨果没有回头,但是很快回答了小天狼星的问题。 显然,吸血鬼已经注意到了两人。 趁着麻瓜商家赶去处理订单的功夫,雨果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脸,红褐色的眼珠却透着和外貌很不相称的慈祥。 “狼人朋友?”雨果和蔼地问好道,率先向卢平伸出了手,又转向小天狼星。“真年轻啊。” 小天狼星在一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因为吸血鬼看起来才是更年轻的那个。他和卢平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看到小天狼星惊讶的神色,雨果以一种极为平和的语调说着。 “我只知道吸血鬼可以很长寿,但外貌能永久保持年轻?”卢平看着雨果问道。 “是很有趣。”几个麻瓜顾客路过,雨果略微降低了音量,“我的姐姐也是这样。她比我还要年长三岁。” “教材上似乎没写过吸血鬼可以永葆青春。”卢平脱口而出。 “我们是三十多岁时被转化的,但是我的外貌开始倒退回年轻状态,是从我姐姐找到一份产科医生的工作之后——非常庆幸我们在成为吸血鬼前学习了一整套麻瓜知识和学位。” “从那份工作以后我们偶尔可以得到一些脐带血——在不伤害麻瓜的前提下——可能是新生儿的血带来了这样的效果。”雨果看着货物开始在传送链上移动,转而向下个场馆走去。 “麻瓜新生儿的血,能让吸血鬼的外貌变得年轻?这连巫师都做不到。”小天狼星暗暗咂舌。 “巫师有炼金术,极少数高强的巫师可以拥有很长的寿命。或者增龄剂,但那并没有改变巫师拥有的时间,维持时间也不长——”卢平纠正道。“而且他们不会看起来像二十岁。” “之前可能没有吸血鬼定期获得产房里的鲜血——所以没有人发现过这一点。”雨果笑着回答,“所以我答应了这个研究请求,但究竟是谁发现了我,我并不清楚,我每隔十年会换一个国家的餐厅工作,最近才收到了一封信件。” “你的雇主?”小天狼星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 卢平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发布委托的究竟是谁。 “我想吸血鬼值得关注的也只有这点?无法长时间晒太阳、讨厌大蒜、有尖牙、敏锐的听觉嗅觉、黑眼圈——这些都不新鲜了。”雨果在小声说话期间又下单了一大堆鹅肝。 “被转化为吸血鬼后,你也一直在麻瓜世界里生活?”卢平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问道。 “被转化成吸血鬼那年我在欧洲。那时候巫师世界很动荡不是吗?”雨果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还没出生。”小天狼星回答。 “有个叫格林德沃的巫师,他在发展自己的势力。我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雨果略微停顿了一下,“我也被他的一套理念吸引过,那时我刚刚接触巫师的一切,觉得一切奇妙又新鲜——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是个很特别的人,能煽动他人跟随他。” “哦!”听到这里卢平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你和邓布利多差不多年龄。我该反应过来的。” “抱歉。我远离巫师世界已经很多年。我不认识他。也许听说过,但我已经忘记了 。”雨果很慢地眨了下眼睛,“说回格林德沃,那时我很快发现我并不属于他口中的强大的睿智女巫或男巫,我是——” “黑暗生物。”卢平冷静地接话。 “反正格林德沃构建的美好世界畅想里不包括我,我目睹了很多血腥的场面——还是决定逃回麻瓜世界——毕竟我已经在麻瓜世界生活了这么久,编造一些上夜班的谎话还是更容易一些。”雨果点点头说道。 “他现在被关在纽蒙迦德最高牢房。”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雨果轻叹。“麻瓜世界平静得多,烦恼仅限于手下的新厨师调错酱汁、或者昏头昏脑地摆错盘、还有时间没把握好的煎牛排这些。” “所以你可以实现外貌先变老——再变年轻——再变老这样的过程?”小天狼星比划着说。 “可以。如果这样,我可能又要新换工作了,我可以停止喝姐姐带来的新生儿血,换些动物血。”雨果摸了摸自己的脸回答。 第57章 不朽 在日出之前,雨果提出带着小天狼星和卢平回自己家里看看。 作为一个由麻瓜转化而成的吸血鬼,雨果并不会像巫师一样使用魔杖,但却让两人领教了吸血鬼惊人的敏捷度,雨果全力移动时,在黑夜中快得就像一道看不清的残影。 “没有人会不想留下年轻时最好的身体状态!你瞧瞧他!”小天狼星看着那残影高呼道。 “虽然你十年前精力旺盛得可怕,但到底和吸血鬼是两个物种。再怎么好的身体状态也不会有像飞一样的速度。”卢平一边准备飞行,一边忍住继续指出一个事实,现在元气恢复大半的小天狼星还是精力旺盛得可怕。 “我抓老鼠有这样的速度就好了——”小天狼星被腾空而起带来的风吹乱了头发,眯着眼看着雨果的背影。 “你是个巫师。巫师有巫师的办法。”卢平努力辨认着黑夜中飞速移动的身影跟了上去。 天亮的速度很快,就在他们跟着雨果钻进家门的前一刻,凝固的黑夜已经开始融化,地平线底端升出流质一般的灰白色,太阳在下面蠢蠢欲动。 “我们挡住了所有自然光,电灯光线也很微弱,你们可能需要适应。”雨果有些抱歉地看着拉得严丝合缝的厚厚的窗帘。“长时间晒太阳能烧死我们。” “我母亲就喜欢阴暗的装修风格。”小天狼星对着迎面看到的各种亮晶晶的装饰发出了一声惊叹,轻轻吹了声口哨。 “它真漂亮。”卢平望着柜子里巨大的水晶天鹅称赞道,这些被雕琢得棱角分明的装饰品散逸出光芒,让整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活了一百多年,认真在麻瓜世界做主厨,但存款几乎为零——因为都花在了买这些漂亮东西上。”雨果承认。“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办法买东西。麻瓜全封闭的建筑和邮寄购物很方便。这间屋子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我买的,只有那几层空间属于我的姐姐。” 卢平顺着雨果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注意到柜子上有几大堆花花绿绿的卡片,还有一些看起来很精美的信封。 “这些是病人和各位夫妇送给姐姐的节日卡片和信。”雨果顺手从柜子上取下了一些。“姐姐救过很多人,也帮很多家庭成功迎接了他们的小婴儿。因为我买的东西太多,我们的房子里总是要理清掉很多东西,但这些永远都在。” 卢平看着最顶上一张卡片的内容。 上面写着:你是我的超级英雄!万能口袋里装着手术刀、钳子和急救机器的超级英雄。女儿已经一岁了,一切平安。 第二张写着:节日快乐!谢谢你在我按响死神门铃之后又把我拽回了现实。另外,你的肤色可真酷,这是全身纹身的成果吗? 第三张似乎来自同事:祝我们明年依然脚步轻盈,虽然我们精疲力尽、超时工作、偶尔浑身溅满血——但挽救他人的满足感能抚平一切。 “真伟大。”卢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们会问吸血鬼每天在帮自己的食物做手术会是什么感觉。”雨果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吸血鬼真的很适合值夜班或者处理危急情况,我们可以不用睡觉,看到有鲜血涌出来时,我们的神经就处于集中状态,失误也很少。” “我喜欢生肉,也不会看见动物就追着咬。我想你们也一样。”卢平正色道。 雨果打开了冰箱,里面是几小罐血液和一些零零碎碎看起来像边角料的食材。“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些食物,大部分边角料和端上餐桌的部分一样美味,你知道的,为了让菜品配得上昂贵的价格,高级餐厅切除的食材部分多得夸张。” 那些边角料包括从一整块肉上切下来的大量边缘部分、只被摘走了最好部分的整颗蔬菜、还有颜色不符合要求的叶片、形状大小不够完美的各类其他食材。“除了血液,其他食物对我们来说吸引力都不大,但是能吃。”雨果补充道。 “你瘦了许多,但照片上看起来更成熟。”小天狼星在仔细端详着长桌上雨果一家的家庭合照。 照片上站着四个人,除了比现在看起来胖胖的且没有黑眼圈的雨果,还有另外三个高个子分别是父母和姐姐。 “那是在转化前不久拍下的照片,变成吸血鬼之后我的体重减轻了三分之一,我想是因为吃得太少了。”雨果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医院带回来的血液并不多,填饱肚子也主要依靠这些。” 卢平看着小罐的脐带血陷入了沉思。 永远停留在年轻时期——意味着能够颠覆生物从稚嫩到衰老的自然过程。炼金术的高深与复杂让只有像尼克·勒梅这样少数的巫师才能拥有延长的寿命。但雨果和姐姐的表现,很有可能意味着这能够成为一种普遍适用的规律。 动物作为魔药材料并不少见,很难控制的火龙,高贵生物凤凰、纯洁的独角兽都难以逃脱被巫师利用的命运。那么——卢平看着雨果泛着银光的皮肤发着呆—— “这会是个很惊人的研究。”小天狼星像是看穿了卢平的心思,他轻声说道。 “是啊。”卢平眼神复杂地挪开了目光。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小天狼星用手指点了点雨果的家庭合照。“也许是因为忌惮吸血鬼的危险性,或者别的原因,才会让其他人靠近他们。但如果你不做,可能还有其他人会来。” 随着温度升高,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雨果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已经活了这么久,只有每天翻看有没有吸引人的新商品才能给我一点点生活的新鲜感。”雨果干脆转过身来继续说道,“麻瓜医学目前并不能给我们答案。不朽对普通吸血鬼来说有意义吗?我时常怀疑这一点。” “再年轻一百年,我大概也不会闯进美国魔法国会或者组建自己的势力之类的——或者有什么强烈的愿望——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雨果似乎又想起了格林德沃,“我只是被困在日复一日的黑夜里。” “你没有想要追求的东西,所以即便找到了舒适的生存方式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小天狼星忽然开口说道。 “即便你有可能以这种方式永远活下去?”小天狼星想到复仇的念头支撑了他这么久,如果没有这个念头,他可能早就死在阿兹卡班了,小矮星彼得每天都在脑海里折磨着他。 “所以我在收到那封调查邀请信件后甚至松了一口气——我终于被发现了。”雨果没有否认小天狼星的话,“看看这个意外发现还能为我的生活带来什么不同。” “不朽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那对于其他人呢?”雨果几乎是靠着直觉在烹饪,他已经重复这套动作太多次也太多年了。“我是如此好奇。” 第58章 可靠长辈 “哈利怎么还没有联系我们?”小天狼星摆弄着没有反应的双面镜问道。 哈利不久前和他们约定好,隔几天晚上在固定时间启用双面镜。 但今天已经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卢平从堆得满满的书桌上抬起头。书桌上除了有关年龄与时间的巫师魔法书,甚至还有几本从吸血鬼家里带来的麻瓜医学专着。 卢平惊讶地发现,早在十七世纪,就有激进的麻瓜医生尝试过把动物的血输给人类,以期达到恢复人类活力的效果。 来自蒙彼利埃的让·巴蒂斯特·德尼就成功给一个持续高烧的年轻人输过牛犊血,患者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同时成功退烧了。但由于后续的模仿性实验失败过多,麻瓜医生才渐渐放弃了这种疯狂的方法。麻瓜为了研究血液循环系统还曾经尝试给狗、猪的静脉注射啤酒、葡萄酒和牛奶。 “哈利从来都很守时。也许他有临时的事情要做。如果不行,我们还可以写信。”卢平的目光没有离开《实用魔药大师》有关增龄剂的那一页,上面写着每种成分在魔药中的具体作用。 狼毒药剂这些毒性极强的魔药在研制过程中也肯定有过多次失败,在研制时自愿接受新药风险的被试者,是不是也和吸血鬼雨果一样,觉得活下去也意义不大了呢…… 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 “该帮你清理一下胡子了。”卢平微微别过头,“这样在双面镜里看起来也更精神。” “很扎人吗?”小天狼星咯咯笑着向后缩了缩。然后乖乖看着卢平举起魔杖对着自己嘴唇边念念有词。 “我以前一直觉得长发更适合你,但现在看起来短发也不错。”卢平简单评价道。小天狼星现在一头干净整齐的发型也出自他之手。“披长发、梳起来或者现在这样的简单短发都很合适。” “那就选你喜欢的发型。”小天狼星抬起眼睛,“反正也只有你能天天看到我。” 双面镜那边出现一声响动,哈利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 卢平像触电一般飞快地把小天狼星甩回了椅子,脸上出现了一丝局促。 小天狼星没有急着回应哈利,而是把镜子倒扣起来,压低声音对着卢平说道:“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们。” “我知道。”卢平看起来更紧绷了。 “那为什么?”小天狼星回忆了几秒前自己像个烫手的东西一样被丢掉的样子。 “……” “嗯——哈利还小?”卢平犹豫道。 “我喜欢的是你啊。”小天狼星挑了挑眉。 “太快了,你看,我们不能吓到哈利。在他眼里我们只是朋友。”卢平语无伦次。 “他爸爸爱上他妈妈可能只花了一秒钟——哈利像詹姆,他或许可以理解。”小天狼星摊手,“要不是詹姆求爱过程太艰辛,后面又忙着对付伏地魔和食死徒,我还和家里人决裂,你又被月圆消耗大半精力——我们可能早就已经感觉到内心的想法了。” “在哈利面前,我们还是维持一个靠谱长辈的形象比较合适。或许过几年……”卢平已经冷静下来。 哈利还在双面镜那边尝试着呼叫。 小天狼星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对着卢平做了一个妥协的手势,然后坐得端端正正地举起了双面镜。 镜子那边的哈利看起来闷闷不乐。 “下雪了。”卢平一眼就瞥到了哈利头顶上还没融化的几片雪花。 “教父——月亮脸——”哈利看到两人的脸心情略微好了一点,“你换发型啦!”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短发眼前一亮。 “换换口味。”小天狼星在桌子底下攥着卢平的手指。“你出门散步了吗?和朋友玩雪?” 哈利的目光又暗了一些。“我刚被关禁闭结束。在禁林。” “哦禁林那边其实还挺好玩的,里面有一棵树下有——”小天狼星顺口说道,然后被卢平瞪了一眼。 “关禁闭?”卢平截过话,“发生了什么?” “和马尔福打了一架。”哈利看起来又气鼓鼓的了,“打了几架。”他纠正道。 “谁?”小天狼星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咬牙切齿。 “那个金发小亲戚?”小天狼星托住了下巴,“你打赢了吗?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好用的恶咒。” 卢平又瞪了小天狼星一眼。 “我怎么记得你们之前关系还可以?”卢平温和地问道,“你们都是斯莱特林的。” “万圣节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了。”哈利说道。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半,他安静地听了下去。 “总之就是对我开始恶言恶语——”哈利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我们打照面就越来越看对方不顺眼了。我尽量不犯错误让他有机会大声嘲笑我——但我真的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马尔福还提出了换寝室——斯内普已经把他从我的寝室里换走了。我觉得那太好了,斯莱特林学院其他同学都还算友好。当然我也有其他学院的朋友。”哈利一口气说了下去。 “去休息室的壁炉边暖和暖和吧。”卢平看着哈利湿漉漉的前额发。“禁林一切安全吗?” “那个看守海格一直陪着我——他个子很高大。一切正常,海格说最近已经没有独角兽遇害了。”哈利回答。 “有问题也可以问问邓布利多。”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说道。 “不用多理会马尔福。而且一年级打架大概也受不了什么伤。”小天狼星沉默半天开口道,“圣诞假期快到了,如果你想留校和朋友一起过也可以,或者你可以回来找我们——带你出门玩一玩?” 卢平正要张嘴说什么,小天狼星加快语速补充道:“在做好安全和保密措施的前提下。确保我们小救世主的安全。” “真的吗?”哈利已经咧开了嘴。德思礼一家出远门旅游从来不会带他一起,只会把他放在费格太太充满卷心菜味的家里。 “说话算话。”小天狼星伸出手拍了拍卢平的肩膀,像是在展示做一个可靠长辈的决心。 第59章 冷霜之夜(上) 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门外站定,呼吸产生的一点点热气都被寒冷的冬天吸去。 他在雪地里杵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再向前一步,原本他可以用飞路粉直接回到庄园里的壁炉,但一种隐隐的预感让他有些畏惧——纳西莎寄来叫他回家过圣诞的信也太短了——“准备好了就可以回家了”德拉科还记得信上有些古怪的措辞,这是近来他收到唯一的一封家里的信。 准备什么?德拉科吸了吸鼻子,他当然还记得多比和他说的那些话。 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雪,庄园和附近的草地都被镶嵌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边。还好雪面不会像水面一样倒映出什么,德拉科很怕看到自己一张好绝望的脸。 黑魔王在马尔福庄园……少爷不要回家……多比尖声尖气的叫声犹在耳边。 层层白雪堆得已经快到小腿高度,德拉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稳,一步步向前走。他拢了拢袖口,确保自己手腕的一小块伤痕不会露出来——那是最近和哈利打架时留下来的,总的来说他把哈利推远的计划十分成功。 德拉科有些自嘲地想着,如果把陌生人变成朋友是一种本领,那把朋友变成仇人也算是一种本领。 德拉科多次挑衅之后,哈利终于开始气急败坏了。但很显然,哈利还没来得及学一些乱七八糟的恶咒,打架时只能让魔杖顶端发出一些细微的火花——然后哈利转而决定扑上来狠狠揍德拉科几拳,德拉科的手臂就是这个时候被他抓破的。 德拉科在被拎到校医院之后,鬼使神差一般没有让庞弗雷夫人帮他治好这块伤疤。现在这块被藏起来的创面上的痂将掉未掉,新鲜得如同他和哈利崭新的敌对关系。 “我回来了。”德拉科挤出一丝笑容,大步向里面走去。 “马尔福少爷!”多比弯腰低头,不知从哪里闪出身来迎接着他。德拉科没有来得及对上多比那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但他很快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多比身上密密麻麻的新伤痕,以及耳朵上怪异的缺了一大块,半块耳朵边缘坑坑洼洼是已经干瘪的皮肉,好像被人粗糙地撕下来了一般。 “你——”德拉科话到嘴边,在提问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多比仍然鞠着躬,鼻尖快要抵到脚尖,它尖声尖气地堵住了德拉科的问话:“尊贵的客人在门厅!卢修斯老爷和纳西莎夫人也在那里等着少爷回家!圣诞节多比会准备很多好吃的,让客人和主人满意!” “好。”德拉科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答应道。 走廊里弥漫着很浓的魔药味,多比拉开大门,德拉科首先看到的是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神色平和、淡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干净得就像覆盖住整个庄园的白色雪花。 然后是坐在靠背椅上的那个人——这张脸德拉科看了将近半个学期。 “奇洛教授。”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父母一样平淡且恭敬。 “你来了?”卢修斯的金色长发一如既往的飘逸,他大步走过来,拉住德拉科的手向奇洛的背面走去。 “来向尊敬的黑魔王问好,德拉科。” 第60章 冷霜之夜(下) 德拉科的余光看到卢修斯淡金色的头发垂落在地板上,父亲在跪着亲吻黑魔王的长袍。 德拉科不敢抬头,奇洛后脑勺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也许正盯着他。 父亲曾经多次提到黑魔王是摄神取念高手,能够知道面前的人心中正在想着什么,有没有在撒谎,但德拉科的脑海中此刻一片空白,精神与心灵的抽搐感让他无暇去思考些什么。马尔福庄园室内很温暖,但他现在还是手脚冰凉。 他听过许多黑魔王的传闻,跟大难不死的男孩一样多,但从未亲眼见过黑魔王。这些传闻大多都是食死徒在马尔福庄园聚会时津津乐道的内容。 黑魔王如何在学生时期就拥有众多跟随者、如何轻易就能杀死一个巫师、纯血为何而高贵、黑魔王曾经的势力是如此庞大即便是反对者也噤若寒蝉,他的名字谁也不敢提——就像一个能让人永远闭嘴的咒语…… 德拉科曾经为自己出身于纯血家庭骄傲了很久,并且很好奇地问过父母,黑魔王是纯血二十八家族中哪一个家族的后裔——他当然没有得到回答,纳西莎当时的表情让他知道这个问题永远不许再问。 德拉科还未直面过死亡,甚至对于食死徒口中的那些被黑魔王赶尽杀绝的人的故事没有很多的感觉,他对黑魔王的第一份认知可能来自于多比已经残破不堪的耳朵。 “我不会亏待忠心耿耿的仆人。”伏地魔低沉的声音响起。 德拉科发现自己已经坐了下来,至于卢修斯是怎么带着他问好、怎么说一些能让黑魔王高兴的话、他又怎么走到了椅子边,这些他居然都无知无觉,德拉科只感觉心脏快得很快,但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样。 “我们永远都在,主人。”卢修斯恭敬地说道。“如果需要,我们可以随时买一些更好的魔药——搭配独角兽的血会有更强的作用。” “现在已经是附身状态下最好的效果了。”伏地魔显然听起来还是很不满意,“我要尽快找到恢复自己身体的方法。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既然魔法部那群蠢货三番五次要来这里开宴会——” “马尔福庄园怎么使用全都听您差遣。我们可以一直拒绝他们过来。”卢修斯说。 “不。我想有那么一天这些蠢货会派上用场的。”伏地魔阴沉地回答。“我让虫尾巴帮我找到了另一处地方。邓布利多可能早就盯上我了——万圣节才会露出破绽。” “邓布利多已经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关注太远的事情。”卢修斯接话,“远离霍格沃茨,可以积蓄实力的地方有很多。” “我当然不可能远离霍格沃茨,这个傲慢的老头天天把爱挂在嘴边——好像人人有爱就万事大吉了一样。”伏地魔显然一听到邓布利多就开始恼怒不堪,“无知,蠢货,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好像谁都缺点他给的恩赐——” “……”卢修斯没有说话。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他是错的——还有那个男孩——”伏地魔继续说道。 德拉科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不管预言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尽快杀死他。”伏地魔狞笑道,“就是因为他我才浪费了十年,活成现在这样。” 多比正在一拐一瘸地摆着酒杯,听到这句话,怀里的酒杯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伏地魔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奇洛后脑勺青紫色的血管膨胀出吓人的轮廓。 “我早就提醒过你,卢修斯,最好杀了它换个家养小精灵——”伏地魔恶狠狠地咒骂道,“我时常感觉到它在撒谎——但是我又不想钻进这脏东西的脑壳里看看它到底在想什么。” 多比颤抖着僵在原地。 “别担心,家养小精灵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卢修斯挥了挥魔杖把多比赶出了房间外。“现在还是帮助您能恢复身体要紧,大部分稀有魔药靠它去买更方便,换一个家养小精灵太费时间。” “之前布莱克家那个小精灵被我收拾后变得服帖多了,要是我现在身体操控自如,可能我就立刻动手了。”伏地魔颇为不满地说道。 “我会好好教训多比。”卢修斯说。 “您是要圣诞节后离开吗?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可以提前帮您准备好。”纳西莎开口问道。 “只有一件事……”伏地魔忽然叫奇洛走到了德拉科身边。 纳西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没有说话。 “帮我把它带到霍格沃茨——”伏地魔把一本日记本放到了德拉科面前。 日记本的款式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封皮上的日期已经有些褪色,时间是五十年前。德拉科看到上面印着伦敦的沃克斯霍尔路的经销人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沃克斯霍尔路,也没有在那里买过东西。也许是麻瓜商店的日记本? “带给谁?”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嗓子发紧。 “只要进霍格沃茨——”伏地魔冷笑一声,“当然最好不让掉进蠢货的手里,那会让我厌烦的。啊,对了——你应该认识哈利·波特,对吧奇洛——那最好了。” “他大概不会愿意接收我的小礼物,互相扔几个恶咒还差不多。”德拉科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回答。“前几天我还送他去关禁闭了。” “而且他待遇很特殊,哈利·波特连每次魁地奇比赛前都有人专门为他检查扫帚呢。”德拉科补充了一句。 “看来霍格沃茨的优良传统还是没变啊。喜欢招乱七八糟的学生就是这种结果。”伏地魔不以为然。 “我也可以用校董身份把它送进学校。”卢修斯一脸谨慎地看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我有权限自由进出霍格沃茨。” “卢修斯,你知道我报德报怨都直接。”伏地魔终于听起来满意了一些。“现在在马尔福庄园的诸多花销我也会给你回馈。” “比起投入那些投资项目或者魔法研究计划,这里为您做的一切都值得。”卢修斯低下头。“我们投资的那些魔法研究花光经费,一百个里能成功两三个就不错了,主人能看中马尔福庄园是我们的荣幸。日记本我也会尽快按吩咐去做。” “日记本不必太急,或许下个学期?我想邓布利多还没放松警惕。”伏地魔接着说道。“现在才圣诞节呢。好好招待魔法部的那群蠢货吧,等到时机成熟,我那些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忠心的仆人也应该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61章 误会 斯莱特林的学生很快就感觉到了哈利和德拉科之间微妙的变化。虽然平时德拉科在宿舍外也常常只和克拉布和高尔在一起,但是最近几次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里的冲突很快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关系恶化的程度。 “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互相不对付。”这样一个观点很快成了一个共识,又通过一批批猫头鹰家书由各位斯莱特林学生作为八卦传达给了他们的官员、商人、前食死徒父母。 斯莱特林学院里多得是对自己未来很有打算的人,时刻都在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观望风向、作出取舍、精确地知道自己在哪个时间需要做哪些事,有些人的人生规划表格的精密程度已经超过了教科书上的魔药配方。 得罪马尔福一家是很不明智的事,更别提很多斯莱特林在祖上几代还有通婚的关系。得罪哈利又显得很没有必要——哈利在最近几场魁地奇比赛的表现堪称精彩绝伦,这让蛇院的人颇感扬眉吐气,而且大家都发现哈利还带着一丝毫无攻击性的单纯——虽然单纯经常与无知和蒙昧相关联,单纯并不指愚蠢,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尚无深刻的认识。 现在的哈利还是一个不争不抢、笑起来还很腼腆的绿眼睛男孩,于是大部分斯莱特林人都选择了和布雷司类似的马马虎虎的处理方式——分开继续交流,蛇院的高情商人群总是能让哈利和德拉科恰好以对角线的距离分开落座,以维持一片祥和的餐厅氛围。 “送给你的。”圣诞节前几天,布雷司打着哈欠递给哈利一件东西,“一个小玩意,用于隔除噪音。我母亲觉得我暂时还没能力掌握相关咒语。” 哈利心领神会,德拉科要求调换寝室之后,高尔替代他成了哈利的新舍友,高尔是个反应很迟缓的人,看起来经常需要别人给他出主意,但晚上的鼾声简直惊天动地,这样哈利和布雷司在最近都凭空多了很深的黑眼圈。 “那个紫色的酣睡剂天天喝大概有副作用,所以没办法。”布雷司耸了耸肩。 “谢谢。”哈利接过了小盒子。 “吵架没什么——闹掰也没什么,万一哪天你们就和好了。圣诞节我可能要有一个新的继父了,第十个?”布雷司一副看惯了分合的样子,毕竟他的继父数量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圣诞我可能出远门——我会给你带些有趣的东西回来。”哈利笑了笑。“现在我可能还要去趟图书馆。” “去吧。”布雷司向自己的床铺走去,“可是我觉得离期末考试还早。” 哈利当然不是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去图书馆——更不是为了纯粹的对学习的热情。大部分书读完一个月以后就开始变得面貌模糊,半年就在脑子里变得无影无踪,最多有一两句话令人印象深刻,或者是文字所描绘的某个场景过于鲜活,能够在宝贵的大脑容量里占有有一席之地。 忘记了这些书里的具体表述,最后只剩下一个稀里糊涂的印象:这是本好书或者这是本烂书。 对人也是一样,一些陪伴的细节、共度的时光也很容易面貌模糊被忘得干干净净,最终只剩下一个稀里糊涂印象:他是我想见的人或不想见的人。 名字是个咒语,想见的人会有一个温暖的名字,提起那几个音节能让人觉得安全。莱姆斯·卢平、小天狼星·布莱克……具体是哪些因素让一个复杂的人在心里拥有一个很重的分量,这笔账连大脑本身也算不清,就像大脑也说不清已经被忘光的好书为什么是本好书。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在匆匆赶去图书馆的路上又想起了这个名字。哈利惊讶地发现即便已经恶狠狠地打过几架,他也并没有排斥见到德拉科的感觉,哈利上次确确实实抓破了德拉科苍白的皮肤。(当然他被德拉科的踢踏舞恶咒击中并且在走廊上表演了快十分钟)哈利甚至暗下决心下次一定打赢。 哈利最近在帮卢平借图书馆的书,所以经常在魔药学书籍区域打转,由于常常一大本厚书里只有几行是有用的部分,哈利干脆决定直接摘抄下来寄回家更方便。 这一举动加深了部分人对于哈利的美丽的误会。比如斯内普。 斯内普不止一次从禁书区出来,然后撞见哈利在魔药书区域一本正经地翻阅资料,斯内普当然没有说些什么夸赞或者鼓励的话。但是哈利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睛的几秒迟疑里看出了一个态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他提问。 哈利当然不能问他吸血鬼或者麻瓜脐带血作为魔药素材的副作用怎么消减,或者具有逆转时光效果的魔药研究到哪一步了——这些听起来太可疑了,但是不妨碍斯内普对哈利的态度又和颜悦色了一点点。 另一个误会来自珀西·韦斯莱,也是图书馆的常客之一。 珀西已经早早提前开始准备大考,提前预习更高年级的学习内容,但是他看到哈利正在苦苦翻阅的老旧魔药书还是吃了一惊。 “《血液魔药研究与实践》?”珀西坐在哈利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内容可都不是考点啊!你已经学到这里了?可是你才一年级啊。” “噢不——”哈利胡乱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看着玩?” 珀西一脸肃然起敬的表情让哈利更慌乱了。 “你说得对,我应该看些考试范围内的东西。呃——”哈利结结巴巴掩饰,梅林啊,比起翻书哈利更愿意在魁地奇场地上飞上一整天。 “我弟弟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妈妈也能少生点气。”珀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说着珀西从自己的书堆里拿出了什么——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厚厚的笔记本。 “其实我正考虑要不要把低年级的笔记都清理掉,毕竟我都已经掌握了。这样就不用浪费钱买一本新的本子了,但我觉得对你能有帮助。”珀西托着眼镜说道。 哈利心虚地接过珀西的学习笔记。这当然是一份很完美的笔记,一个不拿第一名就会难受的人的笔记就应该是这样——字迹清晰、言简意赅、方便记忆、准确知道老师想考的重点,然后把教科书上多余的废话都省略掉。 为了对得起珀西这种惺惺相惜的错觉,哈利无奈地发现自己真的学起来了。 “你可以留着它。”珀西说道,“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妈妈总是热衷于给每个人都织毛衣。其实我觉得文具更实用一些——但我今年已经有了新长袍和新猫头鹰——我是哥哥,我不应该太贪心的……” 第62章 画前孝子 “我们把选择权交给你。”小天狼星对着哈利说道。格里莫广场12号的桌子已经被各种图片和写着简单流程的羊皮纸铺满。 “这是我们考虑下来比较安全,并且你可能喜欢的一些出行计划。”卢平补充道。“作为我们第一个一起过的圣诞节。” 哈利刚从霍格沃茨回来不久,他埋头仔细看着这些出行计划:罗马尼亚火龙驯养基地观光、魁地奇国内联赛冬季场、埃及魔法历史遗迹巡游团、热带奇异植物园、甚至还有一些麻瓜知名游乐园和景点…… “巫师小孩就是这样长大的吗?”哈利简直看花了眼。 “我父亲是个学者,有时我会跟着他一起去考察非人类灵异现象——在森林或者废弃古宅,当然,为了隐瞒我的身份以及教我魔法让他花费了很多时间,后面一起出门就少了——父亲一直以为我会没有书读,直到邓布利多登门拜访。”卢平解释道。 “小时候?我大概被拉着去参加纯血社交聚会,听贝拉特里克斯难听的笑声。”小天狼星否定了哈利的看法。“长大了我就自己出去玩了,离家出走之后,我和詹姆经常一起骑摩托出去飞。” 纯血。哈利听到这个词,忽然发现自己还有几个问题。 “其实我在学校时,并没有觉得纯血或者麻瓜出生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哈利拿起魁地奇联赛的海报认真读着——他还没有看过霍格沃茨以外的人打球赛呢。 “原本如此。”小天狼星很快回答。 “那伏地魔为什么要遵循纯血至上理论,杀掉非纯血或者麻瓜?仅仅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很高贵?”哈利继续问道。 “噢,我觉得他不是,虽然纯血那套说法蠢透了,”小天狼星轻蔑地说,“退一万步讲伏地魔也不会是纯血。” 卢平有些惊讶地扭过头。 “信这一套的纯血家族都恨不得把族谱绣在衣服上。如果伏地魔真的是像他自己所标榜的偏激的纯血巫师,那他应该也是我的亲戚,至少沾亲带故——巫师本来就很少,坚持纯血内部结婚的就更少了。”小天狼星回应着卢平疑问的眼神。 “我从没想过这一点,毕竟我的母亲是麻瓜,也不了解所谓纯血的理论。”卢平似乎从没怀疑过这个问题。“我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作恶行径上。” “那——”哈利感觉忽然有什么让自己想不通了。 “不是我的亲戚,那可能前几代与麻瓜结婚,但真的与麻瓜结婚,他自己首先就不属于所谓的纯血——”布莱克指了指颜色已经暗淡的家族谱挂毯,上面的金线仍然闪闪发亮。 “所以。”卢平若有所思。“纯血大概只是个借口,但是通过思想观念先把一部分人拉拢到自己这边,这是个很管用的招数,纯血家族大部分家境殷实,实力也不会太差。” “什么?”哈利看起来仍然没有太理解。 “伏地魔只是个想杀戮的疯子。那套纯血理论让很多傲慢的老家族在早期站在了他这边——但是等到他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之后,即便是纯血家族的正常人也因为胆怯不敢退出了,要么一条路走到黑,要么因为背叛而死路一条。” “所以还有这么多食死徒。和伏地魔一样是疯子的、胆怯的、谨小慎微的、阳奉阴违的、逢场作戏的、企图借黑暗势力翻身的……很少有人会堂堂正正出来和黑暗势力作对。” 小天狼星的声音太大了,沃尔布加的画像又开始了咒骂。 “叛徒!逆子!没出息的家伙!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沃尔布加凶狠地瞪着卢平和哈利。 小天狼星原本拿出魔杖想像平时一样快速让画像闭嘴,但是沃尔布加一脸狐疑的打量眼神让小天狼星改变了主意。 小天狼星两三步走到了卢平身边,月圆之夜刚过去没几天,卢平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伸出手臂,非常轻松地把卢平薄薄的肩膀搂进了怀里,然后他飞快亲了亲卢平的耳朵。 卢平惊讶的脸上又失去了几分颜色。 小天狼星满意地看到沃尔布加瞪圆了眼睛。 “有本事出来管我。”小天狼星弯了弯嘴角对着沃尔布加的画像说。 “好可惜,我才是活着的那个人。”说完挑衅的话,小天狼星还拢了拢卢平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下一秒,哈利感觉耳边听到画像的尖叫快要把这栋老房子掀翻。“滚出去!滚出去!杂种!败类!滚出去!” 卢平开始拼命挣脱小天狼星的手臂,但是并没有用,现在他们体力悬殊,他一系列的徒劳动作让沃尔布加看起来更生气了,虽然是画像也可以看到青筋隐隐浮现。 “好看吧——爱看吗?”小天狼星听着这尖叫简直乐不可支。“可惜我要去过圣诞节了。”他装出一脸惋惜。“你在画里能过圣诞节吗?我帮你画棵树上去?” “下次给你看些更刺激的,我说话算话,妈妈。”小天狼星对着沃尔布加和卢平分别抛了一个飞吻,然后恶狠狠地把画像盖了起来。 卢平终于跌坐回了椅子上,他连脖子根都是红色的。 “我觉得这给圣诞节开了一个好头。”小天狼星转过身来宣布。 “我警告你——”卢平气喘吁吁地说。 “我错了。”小天狼星嬉皮笑脸地认错,一边帮卢平整理好了衬衫领口。 “我之前从没在这个屋子这么开心过。” “你要是再敢——”卢平甩开了小天狼星的手。 “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小天狼星把剩下的笑意憋了回去,垂下眼帘用灰色的眼睛盯着卢平。“卢平级长,别扣我的分。”他诚恳的眼神和轻佻的嘴角在互相背叛,就像还在学生时期时无数次惹事之后一样。 哈利抓紧时间咳了两下,好给短暂的闹剧收尾。 “让我们看看哈利想选什么吧。”小天狼星向哈利的方向眨了眨眼,心领神会般说道。“你可以晚点再收拾我,圣诞假期宝贵,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第63章 决定 对哈利来说,每一个选项看起来都很诱人。圣诞假期大概有两周,按照小天狼星的说法,他们如果把行程塞满些,甚至可以去两到三个地方。 哈利其实正在魁地奇冬季赛事和麻瓜游乐园之间犹豫不决,但此刻快要吵起来的小天狼星和卢平都在看着他呢。 “嗯……”哈利犹豫不决。他发现自己无法爽快地舍弃其中任何一个选项。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这只是个画像,我不明白你非要和画像对着干是为了什么。”卢平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大半,他看出哈利还想再多想想,于是转头又对着小天狼星说道。 很少有人能让卢平的情绪大起大落,但小天狼星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 “是她自己非要用永久粘贴咒赖在这个屋子里的。”小天狼星嘀嘀咕咕,“要不是她天天灌输一些错误思想,雷古勒斯也不会在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误入歧途。是她间接害死了她最爱的小儿子。”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我不明白你们天天恶语相向的原因。”卢平摸着额头,“即便画上可能只是她年长时的一小部分思想。” “哦——那报喜不报忧就是好事?”小天狼星飞快地顶嘴道。“你隔三岔五地编造一些谎话,告诉你父亲自己过得很好,这就是一种完美的亲情处理方式了?” “月亮脸的父亲?”哈利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小天狼星和卢平又齐刷刷抬起头看着哈利。 “你刚刚提到他是个学者——你现在还在给他写信?”哈利掩饰道,他居然主观地以为卢平的父母也已经去世了,就因为小天狼星和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是啊。写信很频繁。你要是看看卢平给他父亲的信,你准以为卢平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巫师。”小天狼星像是在向哈利告状。“卢平的父亲莱尔·卢平在被狼人格雷伯克报复后一直很内疚,他显然是为了他的父母高兴才撒谎。” 卢平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如果我一身破烂地回到家,那我连谎话都维持不了。如果我说自己独立生活很好,父母至少能少想起我一些,做研究安度晚年。我不想为了这个身份拖累他们一辈子。” 小天狼星尖锐地指出:“莱姆斯总是假设所有人都不想见他——或者只要自己不够优秀就不配出现在别人眼前。然后假装问题不存在,随时想抽身跑开。” 卢平知道小天狼星又快要提到自己没想办法去阿兹卡班看望他这件事了。 “我不想总是让别人为我操心。我偷偷回去看过他们,没有我,他们现在很幸福——或者他们应该重新生一个孩子的。”卢平听起来越来越没有底气。 哈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对话上。“非人类灵异?那是鬼魂之类的东西吗?” 哈利的问题使小天狼星暂停了反驳的话。 “包括鬼魂或者幽灵,但偶尔也会发现新的东西,新的魔法生物有关的发现——最近他们在那不勒斯海湾附近。那边有个被火山灰埋葬的古城。”卢平回答。三天前莱尔给他的信里提到了这些。 “真的吗?我感觉这些灵异的东西还挺有趣的。”哈利忽然之间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就是——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事实上哈利对于幽灵的了解仅限于霍格沃茨幽灵,以及穿过幽灵身体时那种冲淋凉水的感觉。看起来比较友好的幽灵大概也只有胖修士。 “那边确实是个出游的好地方,而且还不远。意大利菜肯定比这里的好吃。”小天狼星点头。“莱尔的信我也看到了,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 “不必为我考虑。”卢平很快就明白了两人的意图。“我可以抽空自己去。” “我们可以顺便拜访一下你的父母,揭露你现在和阿兹卡班逃犯以及伏地魔眼中钉在一起的苦日子。”小天狼星调侃道。“你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破破烂烂的。”小天狼星接着说道,“珍惜吧,你至少还有在世的父母可以拜访。” 卢平被最后一句话哽住了喉咙,哈利和小天狼星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过他们说的话是对的,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状态回去见见担心自己的父母也许不是坏事。 “我们怎么过去?壁炉吗?”哈利已经把一大堆出行计划收拾了起来,他打定主意,如果时间来得及,再提出要去看冬季赛。 “麻瓜轮渡或者租汽车会不会更有意思一些?除了摩托,我也会开汽车。” “你就打算不用复方汤剂或者幻身咒直接站在我父母面前?”卢平把小天狼星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关狼人格雷伯克的案件应该已经让你的父亲知道了魔法部的审判程序有多荒谬。我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他们会相信我的。”小天狼星回答。 “好吧。”卢平叹了口气。“他们知道,你们上学时期一直想办法陪着我过月圆。” “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剩下的美丽药剂。”小天狼星哼着歌说道。“我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在出发前喝上一瓶。” 第64章 你的名字 挡风玻璃外,最后一丝暮色正被碾碎在车轮下。小天狼星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老式福特轿车的引擎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哈利把额头贴在沁凉的车窗上,窗外几点城区的光斑渐行渐远。车里很温暖,卢平正在饶有兴趣地调着电台频道。 电台信号时好时坏,麻瓜主持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年快要接近尾声——让我们回顾一年来的金曲,今年,皇后乐队的主唱弗雷迪·墨丘里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依然为我们带来了新的专辑,《the Show must Go on》是其中很受欢迎的一首……还有巨星迈克尔·杰克逊的《black or white》一经推出就席卷全球,融合了流行与摇滚元素,平等与团结是经久不衰的创作话题……” 来到霍格沃茨后,哈利已经许久不关注麻瓜的音乐,他偷偷瞥了一眼小天狼星,发现他正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麻瓜的音乐还真不赖。”小天狼星腾出一只手扭大了音量,“比古怪姐妹乐团或者什么塞蒂娜的《一锅火热的爱》强多了。” 听到高音,简直让小天狼星也想跟着唱上几句。 “我知道唱片店在哪里。”哈利提议,他准备下次给教父带上几张。他甚至可以想象小天狼星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电台主持人还在介绍着歌手,“随着弗雷迪·墨丘里在刚刚过去的十一月底逝世,皇后乐队今年在英国伦敦温布利体育场举办的演唱会也是他们乐队最后一场大型演唱会——听听那时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音乐会让我们永远铭记他……他们的才华与激情征服了全世界的歌迷……” “有谁刚来就错过了!”小天狼星有些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还在伦敦!” “真可惜啊。”卢平轻声说道,“他们的歌迷们肯定很伤心,就在一个月前。才四十五岁,他原本可以一直唱下去的。”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所拥有的时间毫无意义?哪怕只是去欣赏他人的作品也很好——那个吸血鬼说不定也有忠爱他的食客。”小天狼星回答,“换个思路,一百年远远不够——但麻瓜肯定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花这么多时间来彼此仇恨。” 卢平把视线投向远方,电台里的音乐让车厢里一时间都没有人再接话。 远处山峦的轮廓正在溶解,哈利看到窗外的远处还有点点亮光——那是麻瓜城镇的灯火。小天狼星显然给车加上了一些魔法,比如巧妙地跳过了一些相对枯燥的路段,比如周围麻瓜的车辆看起来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老旧福特车,行进速度虽然很快,但一路上麻瓜的车辆都能自动避开他们。 “前面是沿海公路。”卢平看着一份地图说道。“中途我们会遇到一家很出名的魔法咖啡店。它被很多旅行的巫师标记过。” 哈利确实感觉到了海。在夜幕里海水隐入黑暗之中,偶尔才能看到暗色的浪花。哈利尝试着打开了一点点车窗,一股又冷又咸的气息瞬间钻了进来。 “看看你教父。”卢平忽然开口说道。 哈利一脸好奇地把头偏向驾驶座,小天狼星正顺着卢平的手指看着窗外,只剩下鼻梁的轮廓和落在阴影里的睫毛形状。 “我是说那颗星星。”卢平指了指。“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我们一般可以通过猎户座找到它——哈利,我想起你应该还没开始上天文相关的课程。” “是那颗蓝白色的吗?”哈利又努力贴在了车窗上。 小天狼星干脆在路边熄了火,三个人走到路边看着星空。 “就是那颗。”卢平拉着哈利手说道。 “纯血统的疯子们相信星辰里写着祝福。”小天狼星倚靠在公路边的栏杆上。“然后为我选了最亮最烫的那颗。” “北半球的冬季是观测天狼星的最佳季节。虽然它可能是肉眼最容易看到的星星之一了。”卢平试着帮哈利挡住寒风。“天文课本里写着天狼星确实温度很高。” 十二月的风与浪掠过防波堤,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星空确实很美。 “我没想到你对这颗星星这么感兴趣,这么多年了还能把教科书介绍背下来。”小天狼星看到卢平脸上温柔的神色。 “你的名字更像是这样一幅场景。星星。黑色。”卢平喃喃自语。“超过几个简单的词语。” “毕竟星星在黑夜才更闪亮。”小天狼星回答。“你这样说,让我对这个姓氏的厌恶又少了一些。” “因为生于黑夜,但没有隐入这片黑暗中,所以才更为可贵。” 第65章 咖啡渣 哈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他正躺在后座,刚微微一动,盖在身上的卢平的外套就滑落下来。 车里温暖得像个摇篮,电台已经被调到很低的声音,现在主持人正放着一首很甜蜜的歌。哈利能感觉到小天狼星和卢平一直在轻声交谈,时不时同频地笑起来,车灯的光勾勒出两个人在前排半明半暗的脸颊。 哈利摸索着找到滑到一边的眼镜准备戴上,卢平敏锐地感觉到了哈利的动静,回过头来问道:“正好,我们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你——那家很有名的公路魔法咖啡店就在前面。” “我们可以喝上一杯,顺便买些甜点带走。”小天狼星说。 晨雾中的海岸线还蜷缩在蓝黑色的阴影里,但这家“月桂与砂时计”咖啡馆的招牌已经亮起了暗金色的光。隔着很远哈利就能看到画着咖啡豆的招牌,还有一大堆深绿鲜红的圣诞装饰。 也许是因为节日,或者是时间太晚,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 “这里闻起来味道很好。”卢平期待地说。 “这个,既有巧克力酱也有整块的生巧克力,我觉得你会喜欢。”小天狼星快速帮卢平找到了一款咖啡。 “哈利呢?”卢平低头问道。 “三位节日来访的客人。”柜台后的女巫十分热情,“要尝尝刚解冻的威尼斯深水咖啡吗?新研制的魔法萃取液。”她费了一会时间才看到被卢平牵着的哈利。“孩子,这里有节日限定款。” 哈利得到了一杯圣诞特典卡布奇诺,也许是已经离开英国的缘故,这里没有人盯着他的伤疤看个没完,这使哈利的心情更好了一些。他屏住呼吸看着表面精美的会动的拉花,犹豫是不是要立刻喝掉它。女巫还热情地送了他们一些漂亮的圣诞姜饼。 “这家咖啡馆之所以很出名,我记得是因为这里的咖啡渣很奇妙。”卢平说道。 “咖啡渣?”小天狼星看着女巫小心翼翼地拿出过滤后的粉末。 “传说有占卜的效果,每个客人都会有。”卢平看着女巫拿出浅色杯子开始整理它们。 “噢——不——”小天狼星已经开始回想霍格沃茨占卜课上用茶叶玩的那一套了,这门课简直就是来锻炼他的肺活量的——他和詹姆大部分时间都在大笑。 卢平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睛,“可是之前的巫师都反馈很准呢,据说缺点只是不够细致。” “这份是小男孩的。”女巫把咖啡渣递给哈利,“来吧,闭上眼睛,听我的指示行动。” 哈利正小口小口喝着那杯咖啡,因为他发现每喝完一口拉花就会形成一幅新的漂亮图案。听到女巫的话,他照做了。 “让我瞧瞧——哇——”女巫看了一眼咖啡渣,又飞速地扫了哈利一眼,“这很不寻常——很不寻常——” “他当然很不寻常。”小天狼星进店之前已经遮住了自己的脸,他小声和卢平说道。 “我觉得这位女士并没有认出哈利?或许……”卢平摸着下巴说道。 “你会成为一个很强大的人,名声在外。你会有很多追随者和崇拜者。”女巫解读道。 “哇哦——”卢平脸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哈利似乎被呛到了。女巫甚至立刻拿出了笔请他留下签名。“我觉得以后会是对我们咖啡馆的一个很好的宣传。”哈利害羞起来,但还是在盛情的邀请下留下了歪歪扭扭的签名。 “那我呢?”小天狼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又是同样的一番操作。 女巫看着咖啡渣皱起了眉,“波折——甚至可能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巨大的处境变动——两次,当然也有一些小的。” “两次?”小天狼星被遮住的脸上出现了如临大敌的表情,“也就是说还有一次?” “这种方式不能提供很精确的占卜。但我的结论是这样。”女巫脸上出现了抱歉的表情。 小天狼星感到身边的卢平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这位先生——”女巫看向卢平,准备看他那份咖啡渣,但却被卢平制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我觉得我的人生一眼望到头。如果还有什么惊喜,还是我自己来揭晓吧。”卢平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放弃了自己的环节。 哈利显然还没从自己的预言里回过神来,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女巫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的签名,他感觉心跳得有些过快了,也许是摄入了过多咖啡因的结果。 “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卢平帮哈利收好女巫又送的一大堆甜点。“我们很快就能到了。” 小天狼星不费吹灰之力就辨认出了卢平脸上焦虑的神色。 “这里很有可能和茶叶占卜一样都是骗人的东西。”小天狼星语速极快地低声安慰道。“只是杯味道不错的饮料罢了。” “嗯。”卢平帮哈利打开车门,把食物也一并放在了后座,然后关上了车门。 回过头,卢平和小天狼星在车外相顾无言。夜色中看不清表情,但情绪无需言语来传递。 隐忧一直存在,只不过两人从未把这件事拎出来认真讨论。越狱尚未被公开、罪名尚未被清理、活在不清不楚的灰色地带,甚至比吸血鬼更见不得光。 “天翻地覆。”小天狼星低语道,“好的会翻成坏的,也可能坏的翻成好的——你要相信我可以,坏事总不会发生两次,对吧?” “相信我。”小天狼星用手在卢平憔悴的脸上捏出一个笑容。 第66章 古城 “皮皮鬼和胖修士、血人巴罗这些幽灵当然是不一样的物种。幽灵只能穿过实物,也不能吃东西。但是皮皮鬼有实体——它甚至可以拿东西来砸你们。”莱尔夫妇耐心地对哈利解释道。 哈利想起皮皮鬼举着大柜子追着学生跑的样子,“没错,幽灵只会飘来飘去。” “皮皮鬼这样的物种总是出现在青少年聚集的地方。”莱尔说话很慢,哈利见到莱尔夫妇第一面就知道卢平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是从哪来的——毕竟他的父亲莱尔和母亲霍普都是如此。 桌上铺满了手稿,壁炉里的火焰给周围染上了一层暖烘烘的火焰。大家围在桌边,看着哈利翻阅着各类手绘的幽灵或鬼魂插图。 “莱姆斯去霍格沃茨的时候,他也和你看起来差不多大。”霍普看看哈利又看看卢平。卢平一家都是不善表达的人,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你。 “今年是我入学第一年。” “那时的莱姆斯就和你一样高。” 哈利今天过得很充实,他简直吃了太多东西,奶酪火腿披萨烩饭意面帕尼尼……这里的人做什么都好吃。莱尔夫妇还带着他去海湾附近逛了大半天。 大家聊了很久,时间已经将近深夜,现在哈利又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了。 “这里的房主有一间儿童房,就在一楼我们房间的隔壁,哈利可以睡在那里。”霍普扶起昏昏欲睡的哈利。然后对着卢平和小天狼星说:“阁楼上还有两个房间,你们可以去那里休息。” “你能回家我们真的很惊喜。”莱尔乐呵呵地说。“我们很想你。我们外出做研究都会租一个大房子,为的就是怕你某一天需要我们,这里都留着你的位置。” “以前我们舍不得把你关在笼子里。但现在月圆有了更多的解决方式。” “我很好。”卢平笨手笨脚地抱了抱父母,“我以后也会常回家的。” 小天狼星向莱尔夫妇道过晚安后走上了阁楼。 深夜,正当卢平收拾好一切坐在扶手椅上发呆时,小天狼星忽然打开了他的房间门。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卢平刚刚费了一番功夫才修好这里的黄铜吊灯。 “看看你。”小天狼星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看起来刚刚才洗完澡。“有没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闷闷不乐,或者暗自神伤,或者别的什么。” 见到父母确实让卢平放松了很多。“可能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卢平长舒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到小天狼星光着的手臂和肩膀上,他把毛毯递给小天狼星顺便弄干了他的头发。“别冻着,这里没有壁炉。” 卢平起身开始翻找能装魔法火苗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停下来去喝那个咖啡了。”小天狼星坐在床沿上说道。 “其实还好。”卢平听起来很平静。“我们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我以为你又要焦虑地睡不着。”小天狼星胡乱地裹了些被子在身上。 卢平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容器,魔杖变出的火苗又让昏暗的房间明亮了几分。“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这么多年,即便是害怕坏消息也已经麻木了,我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呢。” 小天狼星向卢平身边靠了靠。“那就好。” “你还有我呢。”卢平摸了摸小天狼星的头发,“十年前如果你没有怀疑我,让我知道一切,我肯定会拦着你,不让你犯错的。” 小天狼星看着卢平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会做的,只要能让你留在身边。”卢平说道。 “真的吗?”小天狼星笑着说,眼神中让人上当的意味十分明显。“你什么都会做的。” “当然。” 小天狼星伸出手,他的手指触到了卢平衣服的下摆。“根据你说漏嘴的那些话判断,你喜欢我的时间点已经可以从认识迷情剂那年往前推到上天文课的那年。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跳跃的火焰投下温暖的橙色光芒,映照在剥落的墙纸和老旧的木地板上。 卢平看到小天狼星忽然又变得坏兮兮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手中的毛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卢平瘦削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柔和,棕色的头发夹杂着几缕银丝,狼人留下的伤疤在他颈侧若隐若现。 “你慢慢猜吧。”卢平扬了扬嘴角,小天狼星这张脸,从十一岁,到二十一岁,到现在,他全都见过。 “你杵在那儿干嘛,月亮脸?”小天狼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撩拨,“怕我咬你一口?”他拍了拍身旁的枕头,扬起眉毛。“也许我真的想咬你呢。” 卢平轻哼了一声,他走过去坐下。他尽量保持镇定,但小天狼星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混着刚刚洗澡完的独特气味。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小天狼星伸手揽住卢平的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颈后,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卢平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变轻了。 “放松点,”小天狼星低声说,气息喷在卢平耳边,带着热意,“这应该也属于什么都会做的事中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手掌直接按在卢平胸口,隔着衣服感受那心跳。 卢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住小天狼星的手腕,但没推开,只是低声说:“如果你想的话。”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你说我犯错前可以指引我,那现在也可以——”小天狼星反驳道,眼睛里闪着的光芒。他俯下身,嘴唇擦过卢平的下巴,胡茬刮过皮肤,留下轻微的刺痛。卢平闭上眼,他能感觉到小天狼星的另一只手正在缓慢地向上摩挲,拇指在布料下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楼下……我说你……”卢平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两人对视片刻,卢平终于松开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转身一把抓住小天狼星的衣领,在暗光中靠近他的脸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卢平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他痛得闷哼一声,背部绷紧,指甲掐进小天狼星的肩膀,划出血痕。 “狼形态的爪痕。人形态的抓痕——都有了。”小天狼星感受了皮肉上微妙的痛觉。“瞧瞧乖小孩凶狠的两面。” “我能忍住——不咬你已经不错了。” 卢平感觉到意识在不受控制地逐渐远离自己,感官支配着他,所有有形的、无形的语言都将他抛弃。 第67章 自由 马尔福庄园。 伏地魔离开后,卢修斯和纳西莎又忙着迎接了几波宾客。虽然各路名流与官员各有各的自傲之处,但其中拥有一个大庄园,并且乐意承担平常高额的庄园维护费用的并没有多少人,因此马尔福庄园总是人来人往。 圣诞节假期将近尾声,马尔福庄园才久违的迎来几天清静。 “其实你表现得不错。”这天,卢修斯在早餐时间对德拉科说道。“在面对黑魔王的时候。” “我没有把握。”德拉科费劲地扒拉开多比端上来的鸡肉,肉看起来很柴,多比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它甚至在宴会期间都犯了很多错误,差点把庄园的厨房一把火烧掉。 “他已经离开了,没事了。”纳西莎腾出手来给德拉科倒了一大杯牛奶。 德拉科终于切下来一小块鸡肉,他接着说道:“我没有把握用大脑封闭术掩盖什么——所以说的都是实话。我怕我分不清台词和真心话。” “这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卢修斯也皱了皱眉,因为多比今天做的油炸绿番茄也难吃极了。 “真的有人敢在黑魔王面前撒谎吗?”德拉科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我们没有见过,至少活着的食死徒没有。”卢修斯说。“或者他瞒过了所有人。” “这样撒谎的风险和代价很高,可能说完下一秒就没命了。”纳西莎摇了摇头,“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人——如果需要,我想我可以为你们撒这样的谎。” 卢修斯把咬了一半的绿番茄扔回了盘子,语气有些无奈:“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有什么要你去独自面对呢?” “真心话。”纳西莎回答得十分坦荡。 德拉科和卢修斯对视一眼,互相确认了今天的早餐有些过于难吃。 “我想还沉浸在黑魔王氛围里的反而是多比。”纳西莎说道。 “多比知道太多了。换掉它并不明智。而且它其实挺聪明的——”卢修斯用餐巾擦着嘴,“但对于一个家养小精灵来说,聪明得有些过头了——这对它来说不是好事。很可惜,之前那个跟了我们三代人的小精灵老得走不动路了。” 德拉科站起身,他准备去收拾回霍格沃茨的东西。刚拐上楼梯,就迎面撞上了在打扫的多比。 多比仍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但耳朵的创面已经完全萎缩了起来,形成了难看的锯齿一样的伤口。看到德拉科,多比条件反射般地鞠了一躬。 德拉科直视着多比的眼睛,他看到小精灵做贼心虚一般的表情。 “你的耳朵,已经没有办法再长好了是吗?”德拉科想那一定是个极其狠戾的咒语。 “是的,少爷。是很强的黑魔法。多比没有办法。”多比打了个寒噤,回答道。 “效忠黑魔王是我们的立场。你只能接受这一点。我不知道父母还有多少耐心忍受你糟糕的表现。” 德拉科决定不再多话,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多比忽然尖叫起来,这让德拉科差点踩空脚下的阶梯。 多比开始抛下扫帚满地打滚,“多比做不到!多比觉得不对!不能效忠黑魔头!” “多比不能!”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失控的家养小精灵。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餐厅的方向,疑心卢修斯和纳西莎有没有听到多比的尖叫,还好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个很恐怖、很恐怖的恶魔——不只对多比这样!”多比丑陋的长手指握成了拳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他还在这里,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德拉科抓住了多比身上穿的脏兮兮的茶巾。“如果你想顺便害死我的父母,我饶不了你。” 多比的嘴紧紧的抿了起来,这让它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还想在霍格沃茨做很可怕的事!想杀死哈利·波特!多比听到了!多比听过这个男孩的名字!”多比语速飞快地说。 听到哈利的名字,德拉科发现自己的心情更坏了。“可是你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扫好你的地吧。” 多比沉默了几秒,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样。它开口说:“你可以解雇多比!” “什么?”德拉科简直不能想象多比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毕竟在其他的古老家族那里,做家务对家养小精灵来说是很幸福的事。 “这样多比就可以做些什么了。多比想要自由!多比愿意支持谁就支持谁。” “你真的觉得我们会放一个知道马尔福庄园地下室和交流关系、见过黑魔王的小精灵到处乱跑吗?”德拉科也快崩溃了。 “多比发誓不会出卖主人!” “别做梦了。”德拉科狠下心甩开了多比的手。“我无权决定。” 德拉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多比,家养小精灵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坚定。 “可别死了。扫地做饭比流血简单不是吗?”德拉科咬牙切齿地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己心里究竟有几分认同这个怪东西的想法,他并不敢多想。 第68章 一声祝福 魔药课。 德拉科和平常一样时不时盯着哈利的后脑勺,看着他不听话的黑头发一如既往地胡乱翘着。 这很不公平。德拉科让自己的思绪飘远了几秒,明明黑魔王叫嚣着要杀死的是哈利,但现在痛苦纠结的却是自己。 圣诞节假期回来后,德拉科的脸差不多又瘦了一圈,临走前多比的尖叫还时不时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多比想支持谁就支持谁!”德拉科想到这里,手里的水仙根不小心切得乱七八糟,德拉科连忙拉回来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一些。 德拉科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对哈利的好感也不是那么小众的一件事——尤其是他企图把这种好感藏起来以后。 目前斯莱特林学生整体对于哈利的好感正在稳稳上升,除了哈利的好模样和好脾气以外,哈利对人总是很大方,对于一些有关自己的不痛不痒的玩笑也能一笑而过,哈利还拥有大部分斯莱特林人欠缺的义气,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特别了起来。 圣诞节假期后的一段时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总是飘散着一股咖啡的香味——这都拜哈利所赐,他出行归来带回来了一大堆魔法咖啡胶囊和奶酪,直接放在了公共休息室让大家分享。 当然其中让德拉科更不能心平气和的还有一件事,就是那天他在回寝室时迎面撞上了哈利,德拉科还以为自己下意识间走错了房间。 但是没有,德拉科扫了一眼寝室里的陈设,这确实是自己的新寝室。 “给你的圣诞礼物,假期我回家了。”哈利指了指柜子上新多出来的礼物盒,示意自己不请自来的原因。 哈利像是淡忘了两周前他和德拉科大吵大闹的样子。 德拉科心里一阵慌乱,还以为自己之前偷偷塞在哈利礼物堆里的盒子被哈利认出来了,那份礼物德拉科特意没有写上自己的落款。 哈利很喜欢德拉科匿名送的那份礼物,德拉科已经通过高尔的传话知道了这件事。 德拉科看向哈利的眼睛,那圆框眼镜后的表情明确无误:我们还能当好朋友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现在四周空无一人,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用担心其他人会偷偷和他们的食死徒父母通风报信——他和哈利·波特的关系如何。 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圣诞假期他紧绷了这么多天,此刻他也没有很多心情再假装表演自己有多厌恶眼前的绿眼睛男孩。多年的礼仪教育束缚着德拉科,可惜他不能像多比一样没羞没躁地打滚尖叫。他也没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自由。 此刻是自由的,德拉科注视着哈利的脸庞。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哈利过完节日看起来比开学时还要开心一些。 哈利看到一丝落寞在德拉科脸上转瞬即逝。 “也许你想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哈利歪着头问道。 我当然想。德拉科在心里说。或许应该把这份担惊受怕的心情转移给你,毕竟你才是当事人。但德拉科只是挤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一个在无人围观且黑魔王已经暂时离开后的笑容。 哈利看到德拉科的表情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在哈利看来这是个和好的信号。 “也许以后?”德拉科无表情地给出了一个极模糊的回答。他心里还装着很多话,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多,但此刻的处境让他仅仅吐出一个短句之后就乖乖闭嘴了。 “好吧。”哈利高兴起来,“那我等你。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德拉科回答。他认真地记下哈利此刻的笑脸,以便有更多的动力去等待下一次压抑的表演时刻。墙头草是不道德的,脚踏两条船是受人鄙夷的,但人生是只能玩一次的游戏,不比一比,谁也不知道哪条船可靠,哪条船会翻。 第69章 对视 关禁闭的经历让哈利和海格逐渐熟悉起来。 在几次海格下午茶的邀请后,哈利不仅知道了当年邓布利多委托送他去德思礼家门口的人就是海格,还逐渐了解了海格的厨艺小爱好。 除了岩皮饼以外,海格还时不时会做一些其他的点心,托他的福,哈利第一次见到比自己小臂还大的太妃手指饼干——但现在哈利已经学会了委婉的拒绝,他知道要爱惜自己的牙齿,住院时海格送来的岩皮饼让他的腮帮子痛了半天。 哈利还尝试着邀请卢娜一起去海格的小屋,因为哈利认为他们两个可能会有共同的话题,但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卢娜都和海格在各说各的,但看起来都很高兴。 他们对牙牙、炸尾螺和弯角鼾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海格和卢娜分别对真实存在的奇怪动物和想象中的奇怪动物分别有着狂热的爱好。 哈利在这个学期剩下的日子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魁地奇频繁的训练与比赛,还有卢平写信时提到的艰深复杂的参考书目而变得紧凑起来。 但偶尔,哈利还能获得一些新的信息,比如高尔这个头脑简单、反应迟缓的新舍友说的只言片语。 哈利惊讶地发现高尔在说话时比他夜晚打鼾时更让人厌烦一些。 高尔总是口无遮拦地直接传递他父母的部分观点,比如“黑魔王肯定还会回来,因为食死徒身上的黑魔标记并没有消失,非纯血统到时候都会完蛋。”比如“马尔福一家虽然在上一次巫师大战时并不是很显眼,但实际上是黑魔王很信任的人。”比如“纯血统就是更优越更优秀。”比如“我们纯血统的小孩从小就一起玩。” 哈利并没有发现高尔优秀在哪里,高尔甚至说话咬字清晰都费劲。高尔的头脑哪怕多拐一个弯,也会知道就是眼前的哈利让伏地魔消失这么多年。但是他并没有。 另一个舍友布雷司对纯血问题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也许是母亲的十几段罗曼史影响到了他,布雷司最近迷上了知名风流巫师的言情小说。 但是高尔这些啰嗦而毫无营养的语句还是让哈利模模糊糊地明白了问题所在。马尔福一家是黑魔王很信任的人……纯血家族有世交……斯莱特林收进了绝大部分纯血……小天狼星也提到布莱克家族曾经作为伏地魔的忠实拥护者…… 下半个学期,德拉科对哈利的态度并没有发生质的改变。但正如宿舍送礼物那次一样,哈利发现如果只有德拉科和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时,德拉科看起来就没这么刻薄了。 因为哈利见过真正厌恶自己的人的眼神——来自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那种被迫看到他、但又不得不抚养他的眼神,哈利能确信德拉科看自己的眼神属于另一种——虽然他并不十分明白这眼神背后的具体想法。 哈利还是找到了一些应对方法。比如德拉科又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当众用拖声拖气的音调读着他的名字时,哈利能以同样的腔调回敬回去。 “破——特——,大名鼎鼎的疤头又想出什么风头了?” “闭嘴马尔福,回去研究一下怎么说‘爸爸’这句万能咒语吧。” “破——特——,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丑陋的挥魔杖手势?” “闭嘴马尔福,带着你的小跟班闪开。” “破——特——,你做的泥浆一样的魔药是想把人的喉咙封住吗?” 抑扬顿挫、有来有回、具备戏剧性但又避免动手、吸引诸多眼球,但又免除了关禁闭的麻烦。 …… 当魁地奇训练场上雨夹雪的寒风逐渐变成和煦的阳光时,斯莱特林队伍赢下了魁地奇决赛。学期已经接近尾声。 哈利高高举起被抓住的金色飞贼,他向下看去,密密麻麻的观众中,德拉科还是坐在当初雨天选拔赛那个位置。 哈利眯起眼睛望向德拉科,他感到自己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完成了一次对视。 第70章 学院杯 年终宴会,所有教师和学生齐聚一堂,等待着邓布利多宣布今年的学院杯归属。四个学院的分差十分悬殊,斯莱特林毫无疑问即将获得连续第八年的学院杯冠军。 斯莱特林长桌边,除了一部分新来的低年级学生为这个颁奖时刻激动,大部分高年级学生都在窃窃私语,他们正讨论着昨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斯莱特林人总是对政治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因为魔法部的一举一动与他们家族的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西奥多抢在其他人前面坐在了德拉科旁边,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 德拉科已经猜到了西奥多想说些什么。“是真的。”德拉科抢先开口确认道。 “梅林啊。”西奥多轻轻感叹。“阿兹卡班相关的传言已经很久了。但这群傲罗未免也太大胆了。” “发生了什么?”布雷司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扭过头来问道,显然他并不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消息灵通。但他发现了今天许多同学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自如。 “魔法部部长福吉,昨天被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已经退休的傲罗疯眼汉穆迪公开指责了一番——说是辱骂也不为过。因为一个很严重的指控。”西奥多回答。 “为什么?”布雷司好奇地扬起了眉毛,他还在焦虑地等待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他仅仅在考前一天借哈利的笔记(其实是珀西的)看了一眼,也不明白魔法部部长挨骂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傲罗们看了阿兹卡班监狱的年终盘点报告——有一组死亡数据很异常,他们认为同一层监狱的犯人全部同一时间死亡这件事太过蹊跷——你知道囚犯大多都是半死不活,摄魂怪并不会真正杀死很多人。”德拉科还记得卢修斯跟自己说的话。“福吉应该很早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死亡——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布雷司追问道。 “傲罗们非常怀疑阿兹卡班管理人员帮助这一层的食死徒们越狱了,或者有黑魔王的内应——时间过去太久,阿兹卡班也没有办法拿出这些人的尸骨证明并非越狱。”德拉科回答。“傲罗们认为这些食死徒都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抓回来的,但魔法部疏于管理——” “你知道斯克林杰和疯眼汉穆迪都疑神疑鬼的。”西奥多评价道。 “越狱了!”布雷司吓了一大跳,声音大了起来。这使周围的一大群人都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高年级斯莱特林人脸上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布雷司小心翼翼地躲着周围的目光,他感到害怕起来。“那怎么办?我们学些防身咒语?还是躲在家里不要出门?阿兹卡班已经关不住囚犯了?” 西奥多一脸无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他们的父母还在阿兹卡班呆着呢——关得好好的——那可是摄魂怪!梅林啊!” “大部分人比较关心这么大的指控会不会影响福吉。福吉如果下台可不是好事。”德拉科叹了口气。 “可是他如果连监狱都管不好,不是应该下台吗?”布雷司问。 “越狱未必是真的。但如果福吉下台,那新魔法部部长很有可能就是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他的威望很高。”西奥多回答,“斯克林杰痛恨所有黑巫师、食死徒和疑似与黑魔王走得近的家族。” “斯克林杰和疯眼汉穆迪。”布雷司也对这两个名字有所耳闻,可能是某个追捕黑巫师的新闻给他留下了这个印象。 “疯眼汉穆迪用不可饶恕咒杀过很多食死徒,可能一半的阿兹卡班的囚犯都是他抓的——所以他退休后很有余威。”德拉科补充道。“斯克林杰还和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人走得很近——那个红头发一家子。如果上台,他会第一时间授权傲罗冲进我们家检查的——” 格兰芬多桌旁的罗恩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布雷司这才懂了斯莱特林长桌边这股奇怪的气氛从哪里来。大部分和黑魔王走得近的家族都在斯莱特林。相比之下,一个傲罗出身的新部长的恐慌大大冲淡了即将获得学院杯的喜悦。 “据说傲罗在逼着福吉发布通缉令,组建新的傲罗队伍,以确认这些宣告死亡的食死徒的踪迹。”西奥多悄悄说道。“如果是真的包庇越狱,那福吉可能要引咎辞职。” 教师长桌边,被委任临时教师的傲罗德力士脸色也有些微妙,他的临时代课任务即将结束,但新的任务看起来也马上要来了。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正在大声宣告各个学院的分数,斯莱特林比第二名高了一百多分。礼堂还是保持着往年绿色和银色的装饰,主席台上出现了画着斯莱特林蛇纹样的巨大的绿色横幅。 斯莱特林长桌边只出现了礼貌克制的掌声和极其微弱的喜悦的欢呼声。 “我想大部分纯血家族都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福吉留在部长位置上的。”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叉子。 卢修斯是这么说的,虽然福吉有时愚蠢得可笑,但也比傲罗这群硬骨头要好。傲罗连死都不怕,没有什么能够诱惑他们。 “好吧。”布雷司开始为他同学院的朋友们祈祷。“那一层犯人中有很危险的人吗?”布雷司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邓布利多已经笑眯眯地宣布宴会开始,礼堂在一瞬间变得乱哄哄起来。 “有吗?”西奥多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能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每个人手下都有不明不白的血债,没有谁是无辜的,但很难判断有谁是最危险的那个。有关食死徒的故事多多少少还是能在巫师家庭里流传。 “哦——”西奥多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始享用宴会的美食,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那个杀了一整条街,甚至不惜背叛自己多年的好友的那个——我想在数量上他可能不是最多,但是是现场最惨烈的。” 德拉科飞快地和西奥多对视了一眼,他知道西奥多指的是谁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西奥多拿起了叉子,“我觉得是他。他还哈哈大笑呢。” 第71章 预言家日报特别报道 (头版内容为十几张食死徒的照片) 《囚犯究竟去哪了——命丧黄泉还是逍遥法外》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文章内容下转第二版) 近日,在遭到几位傲罗强硬的质问与指控后,魔法部部长福吉已经妥协,并应允立即成立傲罗特别行动小组,即日起开始调查阿兹卡班部分食死徒集体“死亡”事件。 这一事件是惊人的——不仅在于死亡事件本身的蹊跷之处,更在于这个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魔法部捅的娄子只有魔法部内部才能揭发出来。 福吉仿佛失明了一样,直到傲罗们把监狱数据报告扔到他眼前才发现事件的不对劲之处。 福吉仍然坚持这些食死徒是自然死亡,并非传言中的越狱。 “无用功。”“浪费傲罗人力。”“别有用心的不实指控。”“大家迟早会站在我这一边。”这是福吉目前对于组建傲罗搜查队与发布逮捕令的态度。软弱的福吉总是能让别人爬到自己的头发梢上来,除了这次傲罗们的反抗,前不久的国际贸易谈判中福吉表现得也不尽如人意。 “福吉很在意物质享受,我曾经多次在名流宴会上看到他的身影。你不能说他真的在用心管理让巫师世界变得更好,他只是想维持表面和平罢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巫师向本报记者透露。 我们不得不提到这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现任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 鲁弗斯·斯克林杰战功赫赫,为人强硬,在抓捕黑巫师的案件中做出了许多贡献。但他的掌控欲极强,据悉,在斯克林杰担任傲罗办公室主任期间,任何与他意见相左的傲罗都会被直接清理出队伍,这让傲罗队伍中不少有能力的年轻人陆续离开。 “如果你不想以斯克林杰的方式完成任务,斯克林杰会逼你离开,如果你公开表达对其他伟大巫师的敬意,斯克林杰毫无疑问会产生不满,他认为自己是所有问题的标准答案。”已经离开魔法部傲罗队伍的一名年轻巫师表示。 斯克林杰对福吉的忌惮有迹可循——福吉对大部分背景可疑的巫师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傲罗所痛恨的,但碍于傲罗办公室的管理权限问题,斯克林杰不能插手其他方面的事物,这次阿兹卡班事件无疑给了斯克林杰一个很好的理由与福吉进行对峙。 长期担任傲罗无疑会严重影响身心健康。疯眼汉穆迪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抓捕黑巫师让我丢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如果福吉真的放跑了食死徒,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傲罗流的血不是儿戏。我身体还好着呢。”穆迪公开对记者表示。 疯眼汉穆迪总是疑神疑鬼,像个老疯子。或许是被敌人偷袭次数过多,疯眼汉穆迪总是只吃自带的食物,偶尔大喊大叫,并且怀疑所有人,如果食死徒越狱是真,那么作为大部分食死徒的抓捕者,疯眼汉穆迪极有可能遭到报复。 大部分巫师对此事件持乐观态度,“如果真的是越狱,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什么没有带着自己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一起走呢?我想他真的死了。我们应该庆祝这个杀人魔和背叛者的死亡。” “看起来阿兹卡班死亡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人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魔法部应该花更多精力在别的问题上,但我支持魔法部提高日常治安维护预算。” 魔法部并未公开具体的搜捕力度和持续时间,本报已经刊登所有涉事食死徒的照片,协助提供线索者可获得上万加隆的奖赏。 (美貌与实力并存——吉德罗·洛哈特的奇妙冒险专访与新书发布会预热 下转第十五版) 第72章 对打(上) “这张照片丑极了。还要和一大群很丑的食死徒排在一起。丢脸极了。” “我就值这么点钱?” 小天狼星举着新一期《预言家日报》大声抱怨,报纸头版被十几个阿兹卡班囚徒的照片占满了——其中当然包括他,这张照片里的小天狼星面目狰狞,毛发蓬乱,脸颊两边的肉都深深地凹了下去。小天狼星想到自己逃出来那时就是以这副样子见的邓布利多,心里暗自懊恼。 新一期关于囚徒的报道末尾还标上了悬赏金额。福吉似乎是为了拿出诚意来说服大众越狱一事纯属谣言,悬赏金额极高。 对于自己的逍遥日子已经到头这件事,小天狼星反而看起来很平静。在福吉妥协之后,傲罗们已经开展了不定期的搜查。卢平之前租用的酒馆顶层也未能幸免,所幸卢平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就让小天狼星跑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 “月亮脸,你是今晚变身吗?”哈利问卢平,今天是月圆之夜,但卢平已经提前服用了狼毒药剂,这让他可以保持清醒。 哈利还没有见过卢平变成狼的样子,因此十分好奇。 “他在天黑月亮出来就会变身。”小天狼星看着卢平说。“等过几天月缺时,再让卢平带着你出门逛街吧。他这几天都会很虚弱。我现在还是不要出门更加保险。” “会疼吗?”哈利问卢平。 “会有骨头重新生长的感觉,毕竟换个了物种。”卢平笑着回答,语气轻松极了。 哈利放暑假后直接回到了小天狼星家,虽然邓布利多曾经提到佩妮姨妈家有防护魔咒,能够让哈利安全直到成年,不过格里莫广场12号也是一样,座落在伦敦城区的祖宅早就已经被小天狼星的祖上施加过各种已知的防护魔法。 当然更重要的是哈利自己坚持留在教父身边。哈利总是怀疑如果把小天狼星一个人留在阴暗的大宅子里,狗狗教父迟早精神崩溃。 为了避免小天狼星独自一人被关在格里莫广场12号,卢平也从酒馆阁楼撤了出来。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长期住户了。”小天狼星完全无视克利切在一旁横眉冷对的表情,对着卢平说道,“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可能会憋得发疯。” 卢平只是点点头答应,看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天天对骂的样子,发疯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还好这里空间足够大,还能在家里尝试遛一下大型犬。 “克利切只听从你一人的话吗?”这天卢平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我们家从未有过家养小精灵,所以不了解。” “它连我的话都不听。”小天狼星冷哼一声,想起上次陪卢平去陷阱度过月圆时的场景,他让克利切回家,然后克利切固执己见地抗命了。 “克利切按理应该听从家族所有人的话,现在活着的——但是它对服从有自己的理解。说真的,其实它想不听话我也拿它没有办法,它只需要狠狠惩罚自己作为弥补。”小天狼星补充道。 “我还以为家养小精灵全部都唯命是从,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那么友好,你还记得吗?”卢平已经开始冒冷汗,全身的骨头也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夜晚已经在临近了。 “它是异类,还要帮着母亲骂我败类。邓布利多还让我关心它爱护它。”小天狼星一脸要呕吐的样子,“梅林啊,克利切有什么值得关心的。” 这时克利切从厨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牛奶,这是小天狼星为卢平准备的,克利切当然对卢平所有的话都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谢谢。”卢平对着克利切道谢。 克利切翻了个极其夸张的白眼,连灰扑扑的大耳朵都在跟着抖动,它随即咂起嘴来,一边揪着自己布满污渍的茶巾一角,一边嘟嘟囔囔,声音又沙又低,带着一种恼怒:“败类的乱七八糟的朋友……把老夫人最爱的家……弄得乱七八糟……不肖子……不要脸的东西……” 小天狼星接过牛奶,忍住不当着哈利的面踹克利切一脚,立刻命令道“今晚你可以不要出现在这里了,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呆着去。”小天狼星准备和哈利安静地等着卢平变身。 “下流种子让克利切离开,克利切现在去和老夫人聊聊天——”这一般是克利切最喜欢的时刻。末了它狠狠顿了顿脚,好像这样做就能压住心里那股不满似的,随后又继续低声咒骂着,踮着脚尖阴沉沉地踱去了门口。 “砰!”一声炸响在耳畔响起。 小天狼星没有抬头,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在家里不准幻影显形克利切!吵死了!安静地滚蛋!” “可是它在——”卢平很轻地提醒道。 克利切真的还在原地,一双年老而血红的眼睛盯着声响发出的地方。 “那是什么?”小天狼星皱眉自言自语。 “滚出去!”这次轮到克利切大吼起来,三个人都看到了,声响传出的地方站着另一个家养小精灵。 第73章 对打(下) 这只忽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看起来就是年轻版的克利切,除了巨大的眼睛和瘦弱的身体,哈利注意到这只小精灵的右耳少了一半。 原本蜷缩在桌旁的卢平看到屋里来的不速之客,立刻站起了身。卢平拿起手边的魔杖,把小天狼星护到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的陌生家养小精灵。 “哈利,快过来。”卢平快速把在另一边的哈利也拉到身后,他用魔杖指着家养小精灵,刚刚看完《预言家日报》上的报道,卢平下意识认为这个小精灵与魔法部的新行动有关。 “它是怎么进来的?”哈利感到很惊讶。 “巫师的防护魔咒对家养小精灵无效。”小天狼星回答。“克利切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幻影显形。但在家里我从没见过其他家养小精灵。” 正当三个人窃窃私语时,克利切已经对着这个小精灵大打出手。它拿起小天狼星用的盘子向那只小精灵砸去。(因为这个盘子上没有布莱克家族纹章)那只家养小精灵敏捷地闪开了克利切扔来的盘子,盘子轰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陌生的家养小精灵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惶恐,它的声音尖声尖气:“不,不,多比来找哈利·波特!误会了!多比不是来伤害任何人的。” 多比颤抖着,右耳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哈利感到一阵奇怪的熟悉感,这只小精灵的声音他在哪里听过。 “多比看到哈利·波特进入这间屋子后一直没有出来!多比看得见这里!就像主人的庄园一样——多比还是进来了!” “你跟踪我?”哈利对此浑然不知,他前几天确实和卢平在伦敦大街上逛了一圈。 卢平仍然警惕地举着魔杖,但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犹豫。因为多比看起来并没有攻击性。 小天狼星从卢平身后站了出来,他也早早攥紧了自己的魔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找哈利?”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好奇。 多比用巨大的眼睛直视哈利,眼中蕴含着深深的期待和恐惧。“多比带来了重要的消息,多比回去要惩罚自己。” 它颤抖着说,“一个邪恶的计划,关于你还不知道的一切……哈利波特不能再回霍格沃茨上学了……多比来阻止哈利波特回学校。”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让你知道私自闯进别人家里的后果。”克利切想继续把多比撵走,它伸长了自己的手指,“布莱克祖宅里的脏东西越来越多了!” 小天狼星阻止了克利切,一个新的命令让克利切不受控制地暂停了动作。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卢平敏锐地察觉到哈利的紧张,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慢着,”小天狼星追问道,“什么计划?” 多比用那只受伤的耳朵抖了抖,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它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有人在霍格沃茨布置了可怕的阴谋!但多比不能出卖主人!多比不能说!” 克利切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原来你有主人。” 哈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多比。 多比颤抖着开始讲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找到了一个可怕的方法,哈利·波特!”它的大耳朵剧烈地抖动着。 克利切皱起眉头,打断了多比的话:“黑魔王?”克利切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复杂且了然的表情。“你的耳朵伤是他留下的,对吧。” “会有人死亡!”没有理会克利切对自己伤疤忽然的关心,多比尖叫道,“会有无辜的学生受到伤害!哈利·波特必须远离学校!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巫师是个很坏很坏的巫师!” 小天狼星向前几步,认真说道:“下个学期,哈利在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邓布利多会保护他,学校里有强大的老师守护。而且,”他看了看哈利,“哈利现在的魔法水平还不足以独自面对危险。他还需要学习。” 哈利感到有些脸红,小天狼星是对的,他还只会最基础的咒语。但多比似乎还没有被完全说服。它低下头,耳朵垂了下来。 卢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伏地魔和你是什么关系?”卢平举起魔杖,想控制住多比。 小矮星彼得现在肯定在伏地魔身边。这也是他们要找的人。 多比已经开始对着桌角惩罚自己。“坏多比!坏多比!不该自己跑出来!” 克利切揪住了它不让它碰布莱克家族珍贵的老家具。 就在这时,窗外的月亮正好升起。卢平突然开始痛苦地抽搐起来。 “小心!”小天狼星立即说道。 “问清楚……”卢平话还没有讲完,月光悄然穿透窗帘,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每一块肌肉。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肌肉剧烈地抽搐,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 哈利看到卢平的指甲迅速延长,变成尖锐的利爪。皮肤上生出浓密的褐色毛发,脊椎发出一阵脆响,整个脊柱开始弯曲。最后是生长的狼牙,原本棕褐色眼睛也变成了更浅的金黄色。 但哈利还是能在那双眼睛里认出卢平,除了少许痛苦的神色,卢平还是和变身前一样温和。狼毒药剂让他保持了理性。 卢平还想抓住多比,这让狼的身体向家养小精灵扑了过来。多比尖叫一声闪开,似乎被吓坏了,“邪恶的狼人——多比从没亲眼见过。” 小天狼星很生气,飞快地用咒语开始攻击多比,“到底是谁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家里!让我看看谁才是邪恶的那个。” 犹豫了几秒,看到小天狼星已经被激怒的神色,多比感到不妙,尖叫道:“多比还会想办法找到哈利·波特的!哈利·波特千万不能去学校!” 随后,在啪的一声中,它挣脱了卢平的爪子,瞬间消失了。 哈利并没有太关注多比,他还在瞪大眼睛,既害怕又着迷地看着变成狼的卢平,只见狼缓慢地站起来,四肢着地,但动作却异常优雅。 “够了!我受够了!”克利切还没完全从多比带来的冲击中恢复。眼前发生的乱糟糟的景象似乎深深伤害了它的眼睛。 “克利切,你去把它抓回来。”小天狼星命令道。他回过神来,才想起多比刚刚看到了多少东西——刚被通缉的自己、变成狼的卢平还有哈利的藏身地点——万一它的主人真的是伏地魔的部下呢? “当然——做不到。”克利切恶毒地回复。“除非把我和它绑在一起,我才能知道它在哪。我可不想碰这种脏东西。” “至少它还承认伏地魔是个很坏的人——这点倒是比你聪明多了。”小天狼星盛怒地回答道。 第74章 探秘 德拉科紧紧跟在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身后。 “奥秘之钥”魔法投资研究展览会的现场,只有收到镀金邀请函的少数人才有资格踏入。纳西莎提出趁着暑假的机会带德拉科一起来看一看。 虽然从小就参加各类宴会和社交场合,但这是德拉科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投资报告会,父母修身的黑色长袍剪裁得体,德拉科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会场里几乎没有看到和他一样大的小孩。 穿着考究的巫师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低呼。 “我想这里会有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纳西莎对德拉科说。“你看那里。” 一个巨大的展台边放着各种各样的飞天扫帚。其中一个巫师正大声介绍:“为巫师提供更安全、更刺激、更便捷的飞行体验!” 挂着的横幅上写着:各类飞天扫帚的最新研制成果,咨询获得投资量产机会! “瞧瞧。”卢修斯带着德拉科看这些具体的成果描述。 最中心的地方摆着三把扫帚,显然这是展台上最得意的成果,德拉科小声读着上面的文字: 自动稳定扫帚:产品能确保即使是最初学飞行的巫师也能平稳飞行。 纳威·隆巴顿需要这个,稳稳飞上九十英尺——德拉科心想,如果我是纳威奶奶铁定给孙子买一把。 第二个是扫帚增强推进技术。在这种魔法加持下,扫帚的速度和敏捷性能大大提高,非常适合用于高速竞赛或追逐。旁边的小字非常骄傲地表明,一经落地,使用这项技术的扫帚能够在速度上远远甩开现有的光轮系列,成为新的顶尖系列产品。 哈利的光轮2000已经够快了,德拉科在观众席都不能太清他的身影——除非哈利停下来。 第三个是扫帚碰撞避免配件,能自动调整扫帚的飞行路径以避免事故,减少坠落或碰撞的影响。 “我想魁地奇比赛可以用到这些?”德拉科眼前一亮,他确实感兴趣。 “哦不。我觉得可能加速的技术更有可能落地一些,比赛需要惊险灵活——如果大家都飞得四平八稳,就反而没有这么精彩了。虽然看到自己喜欢的球员摔跤确实挺让人心疼的。”卢修斯试着摸了摸其中一个扫帚柄。 在外圈,还有一些能够协助巫师表演的扫帚分类,比如可以飞出复杂动作、能够发光或发射烟花的扫帚。 “你会在这些上面花钱吗?”德拉科睁大了眼睛问卢修斯。 卢修斯摇了摇头,“专业飞天扫帚只有球员或者少数爱好者才会买——它的造价很高,不适合批量生产。” 除了飞天扫帚,还有关乎巫师生活的各种发明:能够自动生成清洁咒的家用地毯、可以根据心情变换图案的衣料、能够模拟任何已知魔法生物叫声的留声机…… “我和你母亲通常更加喜欢投资魔药研发成果——那样受众更广,利润更高。”卢修斯说道。“这正是‘投资’的意义所在,德拉科。发现那些‘可能’,并押注在最有价值的‘可能’上。” 德拉科被卢修斯拉着走向魔药相关的投资区域。这里的东西就不像物品功能一样一目了然。 甚至许多魔药还是半成品,有相当大的副作用或毒性,还需要资金支持进一步完善或改良。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暗的角落吸引了卢修斯的注意。与其他展台的光芒四射不同,那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惨白的光照亮着展台上的一个透明容器。容器中悬浮着几滴殷红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展台后站着一位脸色苍白、穿着一件领口极高的黑色天鹅绒长袍的巫师,他正在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向周围寥寥几位听众介绍着什么。 “……我们意外发现,部分吸血鬼能拥有漫长的生命,几乎可以称之为永生。他们的生命力与普通巫师截然不同,能够永远保持青春年少时的面容,这种婴童般的生长与自愈能力,即使受到致命的魔法伤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自我修复……” “永生?”卢修斯停下了脚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示意德拉科安静,然后慢慢靠近那个展台。 “……我们的研究方向,正是从吸血鬼的生理结构和特性入手,试图解析他们‘永生’的奥秘。这些,”他指着容器中的红色液体,“是从一位自愿提供样本的吸血鬼体内提取的血液以及初步的魔药材料的混合物,我们正在尝试研究其在魔法滋养下的再生和存续机制。” “我们的目标并非制造新的吸血鬼,而是借鉴,或者说,提取其中关于‘生命延续’和‘极致韧性’的关键要素,应用于巫师自身。” 德拉科看到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卢修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他问道:“那么,先生,你们的研究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有什么初步的成果?” 巫师转过头,目光在卢修斯淡金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玩味的笑容:“马尔福先生,很高兴您对‘血源探秘’项目感兴趣。我们已经突破了一些初步的壁垒,比如在非吸血鬼生物体上使用这些血液与药材混合物,能够观察到再生速度的显着提升,以及对某些衰竭症状的抵抗。当然,距离真正的‘永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们相信,这是正确的方向。” 德拉科注意到父亲的呼吸似乎都放缓了,他从未见过父亲对哪个魔法研究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那些炫目的、实用的魔法发明卢修斯都兴趣缺缺,但这个与“永生”挂钩、甚至带着一丝禁忌意味的研究,却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很有趣。”卢修斯伸出手,示意那位巫师继续,“请详细说明,关于‘再生速度’的具体数据,以及——演示一下这项研究目前能够达到的效果,以及最后的预期效果。” “我可以考虑为你们的研究提供丰厚的资金支持,前提是各阶段的成品所有权归我——并且定期汇报进度。”卢修斯说道。 第75章 回退 “好大一笔钱。”卢平拆开新收到的信封,里面的一张古灵阁的收款票据让他吃了一惊。 里面有一份有关上次卢平寄走的样品的具体数据报告,来信写着:“研究进展获得了认可,请继续保持。每周定期汇报研究进展与新品试验结果。附件是新赞助人送来的资金支持,请好好利用。” 卢平甚至停下了脚步,以便数清数字后面有几个零。 夏天暑气逼人,壁炉已经很久不开了,但格里莫广场 12 号的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凉的味道。 小天狼星斜靠在皮椅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动着一本封面花哨的书——《与狼人一起流浪》,这是哈利二年级要购买的教材之一,作者是吉德罗·洛哈特。 “哦,天哪,莱姆斯,你听听这个!”小天狼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腔调朗读道:“我,吉德罗·洛哈特,英俊潇洒的魔法界救星,在满月之夜,我独自与十二英尺高的狼人智斗三个小时,只一挥魔杖,就将那个可怖的、毛茸茸的怪物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它那如匕首般锋利的爪子在我华丽的斗篷上划出一道裂痕,但这不过是增添了我无与伦比的魅力!’” 卢平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十二英尺高?他是不是把狼人和巨怪搞混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大个子。” 小天狼星一边笑一边用手拍着桌子,差点把旁边的烛台震倒。“还有更精彩的呢!他说他教会了一个偏远村庄的狼人跳华尔兹,现在他们每个满月都会举办舞会。” “看来他们脑子还挺清醒,也足够有力气。”卢平轻笑。 “莱姆斯,”小天狼星终于止住笑,朝他喊道,“你真该看看这本书,洛哈特对狼人的描述简直能让你笑掉大牙。” “这是童话故事吗?”卢平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能让孩子们开心的话,我不介意跳个舞的或者变成小绵羊的。” “这是洛哈特写的亲身经历。虽然有一部分内容还是很精彩——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很奇怪了——他编故事的能力真是起伏不定。”小天狼星被卢平手里的信件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 “吸血鬼研究似乎得到了一大笔资金。”卢平把收款票据递给小天狼星看。 “不奇怪。”小天狼星把书扔到桌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更何况你已经能在植物上复现过程。” 哈利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刚刚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的飞天扫帚光轮2000认真修剪了一下。 “研究?”哈利听到了这个词,有些好奇地问。 “哈利,你的新教材烂透了。”小天狼星看到哈利下楼,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感觉这个叫洛哈特的人在少量事实上编了一大堆故事。至少狼人这一本教材是这样。” “普通巫师也没有机会接触狼人——他们会认为这是有可能存在的。”卢平的目光微微闪烁,他低头看着《与狼人一起流浪》这本书的内页,洛哈特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无比灿烂。旁边写着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获得者。 “这本书的受众是姑娘们。小天狼星,你看看这张照片就知道了,只要长得帅,其实写什么是次要的。”卢平对这本书再无兴趣,把它扔到了一边。 哈利还记得书单上的一大堆洛哈特的书本。 “可是他应该是我的新老师?”哈利推测,或许新老师是洛哈特的忠实书粉。 “千万不要。”小天狼星嫌弃地皱眉,“光是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了。他能教些什么呢?” “这笔钱,看起来投资人对此期望很大。”卢平看着这笔巨额横财说道。这笔钱已经大大超出了现有的魔药材料花销。 “而且我没有把握是否在巫师身上试药。虽然巨额奖金总是能吸引到自愿的被试者。”卢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其实配方里没有有毒的成分。”小天狼星说。“而且魔药研发的一整套研制试验流程已经很成熟了。” “我怕它不可控——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卢平说道。“我再想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是把钱还给投资人。” 哈利对卢平的研究也一无所知。小天狼星看到哈利好奇的样子,在卢平的箱子里翻出了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 “看看这个。”小天狼星找到了一盆枯黄的羽衣草,因为是美丽药剂的原料,小天狼星干脆在家里养了一些,他伸手拨开羽衣草的枯黄叶片,缓缓倒下了几滴药液。 “是能让植物从枯萎到鲜活吗?”哈利问道。 小天狼星没有直接回答,魔药滴下后,过了一会儿,只见最衰老、枯槁的叶片突然轻轻抽动,表皮上的裂纹被抚平。叶片一点点地向中心蜷缩,叶片逐渐变得娇嫩泛青,原本紧贴泥土的根茎在向回拉伸。 哈利看到羽衣草竟然在缓缓缩小,逐渐回到还未绽放生机的幼苗模样。整株植物变得纤细柔软,叶子手指般短小地竖在那里,一副刚破土不久的稚嫩形态。 “啊?”哈利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卢平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一个可以永远保持年轻的吸血鬼。” “如果没有这种惊人的效果,那个投资人也不会贸然资助这么多钱。”小天狼星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这种魔药的效果,但每次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那——如果是巫师呢?”哈利半跪在花盆旁问。 “没有试过。”卢平回答。“现在只是用在濒临死亡的植物上,能够出现短暂又强大的复苏——甚至可以重返幼时状态。” “也有一些代价,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它比初生的婴儿还要脆弱,一旦缺失照料便会迅速枯萎。也就是说,要想稳定这种状态,需要加倍的完善与保护措施。”卢平说道。 “其实原料也很难获取。”小天狼星补充道,“卢平其实在汇报时含糊其辞地略过了里面的一种材料——麻瓜婴儿脐带血。” “我在寻找替代品。巫师比麻瓜厉害得多,这可能会让更多人要加害于麻瓜。”卢平皱了皱眉,“我这几天还要去找一下吸血鬼雨果。” 小天狼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书堆里找出了一本洛哈特的新书《与吸血鬼同船旅行》塞进卢平手里,“你可以送雨果一本,我真的没读过这么好笑的书。” 第76章 噩梦 德拉科独自一人在寂静的走廊里行走,马尔福庄园墙壁两侧画像中的人物都失去了色彩,面容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父亲?”德拉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德拉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房间。父亲的书房空荡荡的,平日里整齐摆放的书籍散落在地,壁炉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母亲?”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跑进父母的卧室,宽大的床上只有平整的被褥,仿佛从未有人躺过。窗外是浓稠的、看不见星月的黑夜。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里?”德拉科开始大声呼喊,他跑遍了整个庄园,从地窖到阁楼,每一个角落他都去过了。然而,整个庄园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空壳,除了他自己。 他们都消失了。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德拉科声音里带着哭腔。 德拉科从床上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今夜的第三个噩梦。 今年暑假的噩梦尤其多,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自己的卧室待久了以后,德拉科时常感觉自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德拉科抬起头,眼前熟悉的卧室环境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安全感。 真想现在跑到父母的身边。 德拉科克制住了自己的念头,他知道父母肯定还在卧室休息。这样看起来太幼稚了。 德拉科回想着最近反复纠缠自己的噩梦。好像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都一个个活过来了似的。他梦见自己被霍格沃茨的朋友和家人疏远、抛弃,他们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拒绝与他交流。 还梦见自己令卢修斯失望甚至愤怒,而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永远无法满足父母的期望。 梦到伏地魔又回到了马尔福庄园,站在他面前,用冰冷的声音要求德拉科为他服务,威胁他的家人安全。自己在伏地魔的威逼之下,不得不攻击自己的同学老师。 “都是假的。”德拉科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可是他再也睡不着了。他干脆跑到了餐厅,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望着半夜微白的天色发呆。 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卧室,他感觉自己慢慢变得好多了,睡眠不足的困倦又让他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 “醒醒。” “醒醒德拉科。”纳西莎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为什么在这里趴着睡着了?”卢修斯正拿着一把餐叉,他关切地看着儿子若有若无的黑眼圈。 德拉科不好意思提起最近自己天天做噩梦,还差点因为梦里找不到卢修斯和纳西莎而哭了,他只能含糊其词地掩盖了过去。 “今天去购买你新学期的课本,开学那天我会陪你一起去,把那本日记本放在霍格沃茨。”卢修斯说道。“既然黑魔王只提到要放进霍格沃茨,那么我找个地方把它塞好就行了。” “日记本还在你的房间吧。”纳西莎问德拉科。 “是的。”德拉科回答。 这本日记本从圣诞节开始一直保管在他的书柜里。他有次实在好奇,翻开日记本看了看,但里面一个字也没写。于是德拉科又把它塞进了柜子里。 现在它终于要被带走了。 第77章 秘密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在对角巷看到了多比。 对角巷此时此刻人潮涌动,各家店铺都挤满了人,巫师们带着新长袍、新宠物、推着小山般的书本和材料匆匆而过。 “多比?”德拉科在心里轻声问道。视线里的小精灵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盯着某个方向,仿佛生怕被任何人发现。德拉科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说不清的恼火与好奇:多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留在马尔福庄园吗? “你在看什么?”纳西莎抱着一大堆书问德拉科。那是德拉科二年级需要买的教材。可德拉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脏兮兮、眼睛又大又亮的身影上。 “没什么。”德拉科拉走纳西莎,一边偷偷顺着家养小精灵视线的方向看去,他发现多比视线的另一端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哈利·波特。德拉科一眼就认出了哈利那标志性的黑色乱发和圆框眼镜。 哈利手上并没有拿着新学期的课本,他刚刚从文具店出来,身边站着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那人的举止有种奇特的亲切感,像是在保护波特,却又不像是监护人那样强势。 德拉科皱起眉头。 看来多比真的在实践自己的疯言疯语。 “德拉科,别发呆了。”纳西莎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肩膀,“我们还要去买新的魔药材料。”所幸纳西莎还没有发现多比。 哈利和那个褐色头发的男人正在向一条小巷走去,褐色头发的男人向哈利说了些什么,转身走进了一家店里。 就在德拉科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多比突然移动了。家养小精灵像一道影子般闪进了人群,朝着哈利的方向靠近。德拉科的心跳加快了——它在背着一家人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最新的飞天扫帚,”德拉科突然说道,“就在那边,很快回来。” 没等纳西莎回答,德拉科就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光追随着多比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看着家养小精灵躲在一个墙角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哈利,等到哈利身边没有其他人,多比立刻从墙角边冲了出来。 德拉科听不清多比在说些什么,只见它一边拼命拉扯哈利的袍子,甚至试图用它那瘦弱的身体挡住哈利的去路。多比的动作滑稽而夸张。哈利显然被弄得手足无措,他皱着眉头,低声跟多比说着什么,试图摆脱多比的纠缠,但多比却更加激动了。 德拉科正在犹豫要不要走到他们身边,却感觉自己被一把抓住了,他连忙扭过头。 “飞天扫帚在那边呀,你跑错方向了。”卢修斯点了点橱窗。“我想起去年说好要给你买扫帚的事了。” 德拉科连忙摆出一副很惊喜的表情,“真的吗?我太高兴了!”买飞天扫帚的事早就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卢修斯大步流星地把德拉科带向飞天扫帚专卖店,德拉科再回头偷瞄时,褐色头发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哈利身边,而多比已经不见了。 “今年新出了一款光轮2001,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型号了。”店员骄傲地介绍。“如果在学校里用的话,可以把其他落后型号的扫帚远远甩在后面。” 德拉科看了一眼扫帚的最高时速,比投资会上尚未上市的研发款扫帚慢多了。 “二年级可以参加魁地奇选拔了。”卢修斯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我读书那些年,斯莱特林球队还是偏好体格比较健壮的人——这样方便控场。”德拉科现在虽然比一年级长高了一些,但离球队凶猛的平均体型还差得远。 现在也是。德拉科在心里回答道。除了找球手。 但是德拉科不愿和哈利抢位置,更想作为队友一起上场——而且哈利在一年级的表现太好了,哈利当找球手的水平有目共睹。 “弗林特家和我们关系很好,我觉得或许可以支持一下你的愿望。”卢修斯说。“西弗勒斯也会同意的。我可以给球队都买上一把光轮2001。”马库斯·弗林特是现在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德拉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很高兴,他当时可是看着哈利参加球队选拔的。 “当然竞技体育还是看水平。我只能在入门时帮你一把。至于最后能走多远,还是看你自己的水平。”卢修斯说。 “我们能给你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所有支持。”纳西莎向店员说明了订购数量。 店员高兴万分地签下了这个天降大单。除了德拉科拿在手上的一把,其余全部直接邮寄到了霍格沃茨。 德拉科跨出扫帚店时,他发现哈利又被另一个人拽住了,吉德罗·洛哈特正在丽痕书店前签售,哈利正满脸通红地被拉着一起合影。 “明天会有我们的头版头条~”洛哈特大声对着自己的粉丝说道。 ---------- 马尔福庄园。 “我看到你了。”德拉科直截了当地堵住了多比的去路,在多比还没来得及装傻之前就揭穿了它的行踪,“你在对角巷堵住哈利·波特干什么?我命令你说实话。” 多比像弹簧一样鞠了一躬,鬼鬼祟祟的表情变成了做贼心虚。 沉默了一会,多比还是放弃了挣扎,支支吾吾说道:“多比想要保护哈利·波特。所以多比就跟踪了哈利·波特,并且说服他不要去学校。多比知道学校有危险!”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比他更危险吗?”德拉科冷哼一声。“我父母但凡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你在大街上。” 多比打了一个寒噤,它知道这样的后果会很严重,最近,只要马尔福一家出门,多比就会找准机会逃出来盯着哈利。 “他身边应该有很多人保护他。根本轮不到你。”德拉科说道。 “哈利·波特现在和一个很凶的男人、一个很凶的家养小精灵和一头很凶的狼住在一起!哈利·波特是个悲惨的男孩!”多比一回忆起自己闯进格里莫广场12号的情形,就开始愤愤不平。 “狼?”德拉科一脸怀疑地问道。 “多比向主人保证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哈利身边的褐色头发的男人——他是个邪恶的狼人。”多比捧着脸尖叫。 德拉科拽住多比,“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全部。” 第78章 悄悄话 夜深了。 卢平在睡梦中感到身边有一阵响动。似乎有人进了房间。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家也要偷偷摸摸的。”小天狼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哈利已经睡着了。” 卢平点起灯,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一杯热茶和几块巧克力。 “你好像已经很习惯了。”卢平睡眼惺忪地向旁边挪了挪,好让小天狼星能坐下来。 “算上月圆前、月圆中、月圆后的不舒服的那些天,你一个月也没有多长时间留给我。”小天狼星哈哈一笑,但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是私闯卧室的惯犯了。” 卢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自从魔法部搜查变得更严之后,小天狼星用来发泄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主要途径只有两个——和克利切撩架或者找自己。 小天狼星低声带着一丝戏谑说:“说真的,卢平,我有时候怀疑哈利是不是故意熬夜,就为了抓我们个现行。 “别胡说八道了,大脚板。哈利只是……嗯,压力太大,尤其是那个古怪的小精灵多比出现之后。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而且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哈利就要开学了,自从上次多比莫名其妙闯进家里以后,小天狼星和卢平一直都在想办法搞清楚这只家养小精灵的来路。 卢平甚至想到了故意带哈利出门,然后闪到一边看看多比会不会再次出现。但在那以后多比只出现了一次,后来就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是什么让多比放弃了一直跟着哈利。 小天狼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展身体,目光却落在卢平身上:“我也压力很大——尤其是开始搜捕我之后——虽然我不是半夜钻到你这里来讨论魔法部的那些蠢货的……虽然我确实很想把斯克林杰的脑袋塞进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找老鼠的愿望也变得困难了。” “找不到伏地魔就找不到虫尾巴。”卢平沉默片刻,回答道。“但我们亲眼所见之前都不知道伏地魔还活着。” “我总觉得伏地魔总是会回来找哈利的。一个婴儿,却让他在鼎盛时期变得如此落魄,伏地魔这么傲慢,他肯定对此很好奇。”小天狼星安慰道。“光是被人打败就可以把伏地魔折磨疯了。” “眼前好像也只有保护哈利和做研究看起来比较有意义了。”卢平轻声叹气。“我们可以在最近教会哈利用除你武器这些简单的咒语。那很实用。” “缴械咒确实好用,只要反应够快。”小天狼星回答,“至于做研究——我忽然想起那个魔药,如果能用在巫师身上的话。” “嗯?”卢平回答。 “那我是不是有可能还可以和十年前的你谈恋爱。我还记得你那时候上课背挺得笔直,好像我在大街上看到的英国麻瓜皇家士兵一样。”小天狼星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天狼星的手指轻轻滑过卢平的下巴,停留在他的脸颊上。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卢平脸上的皮肤,那里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一细小的皱纹和狼人变身留下的浅浅疤痕。卢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小天狼星已经俯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万一我退回成婴儿,你还要先想办法把我带大。”卢平点头,语气轻快地说。“我们可以相差六十岁。想想就很激动人心。” “我再老也不会老得爱不动。而且我不觉得你会对年仅十七的我毫无兴趣。”小天狼星说着拿起一旁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现在的你就很好。”卢平握住小天狼星的手。“我不祈求更多。” “等这一切结束,等我们找到虫尾巴,等哈利安全长大,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许是森林,或许是海边,哪里都好。”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梦。”卢平闭上眼睛回答。 第79章 剪报 休息室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讨论暑假的见闻,有的在翻看《预言家日报》。一些交谈的声音传到了德拉科的耳朵里。 “所以傲罗真的搜查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些阿兹卡班的人都已经确定是死亡了?” “福吉最近看起来又底气十足了。脸还圆润了几分,看起来过得不错。” “不管怎么说,斯克林杰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觊觎福吉的位置。” …… 德拉科正独自坐在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本《毛鼻子,人类心》慢慢读着。 “好怪的书名。”布雷司路过时好奇地看了看封面。“这是说什么的?” “狼人。”德拉科简短地答道,“讲的是一个巫师和狼人的心碎故事——” “我不知道你还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布雷司有些惊讶。 “我只是看看而已,但我发现这本书的描述和洛哈特的书的描述有出入。”德拉科摊手说道,“两边有些关于狼人的内容对不上。” “这又是什么?”布雷司注意到德拉科压在本子里的一张纸。 突然,一阵夸张的笑声打破了休息室的平静。布雷司倚靠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张平整的剪报,脸上全是笑容。这是他刚刚从德拉科本子里抽出来的。 “天呐,哈利这张合照看起来可真够好笑的。” 德拉科没来得及阻止布雷司把这张剪报抽出来。这是哈利和洛特哈在签售那天的合照,但没有发在《预言家日报》上,《预言家日报》第二天的头版留给了更重要的新闻。 因此大部分斯莱特林人都没见过这张照片。 德拉科费了一番功夫,在一家边缘小报上才买到这张照片。 哈利正好走进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听到笑声,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去。 布雷司手里拿着的,正是报纸上刊登的一张自己的照片——那是暑假时在丽痕书店发生的事故。照片里的哈利一脸尴尬地站在吉德罗·洛哈特身旁,而洛哈特正咧着嘴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耀眼笑容,一只手紧紧抓着哈利的肩膀,仿佛生怕他跑掉。照片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标题:“救世主与魔法界新星亲密合影,签名照限量发售!” 德拉科看到哈利走了进来,立刻开始了表演。 “哦,天哪,波特,”德拉科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假装震惊,“你也想学洛哈特那样卖签名照发财吗?为了支持你,我好不容易才买到一份。你没上《预言家日报》头版真是太遗憾了。” 斯莱特林的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半人看着德拉科和哈利开启新学期的第一场争执,另一半人跑到布雷司边上看着边缘小报的头版照片。 “小哈利,你的脸红得像个烤番茄。”马库斯·弗林特被逗乐了。 “洛哈特还是挺帅的。”潘西评价道。“其实哈利看起来除了有点憨,这张照片还不错。” 哈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猛地合上书,瞪着德拉科,低声吼道:“那是洛哈特硬拉着我拍的!我根本没想上什么报纸!他让人把我从人群里拉了上去!我根本没有同意。” “哦,得了吧,波特,”德拉科乘胜追击,带着他一贯的懒洋洋又尖刻的语气。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别装得那么无辜。你看看这张照片——你和洛哈特简直像一对黄金搭档。”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友善的哄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纷纷附和。 “哈利其实比洛哈特更有名——谁被占便宜了一目了然。” 哈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和德拉科争吵只会让对方更得意。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马尔福,如果你这么喜欢这张照片,不如你去求洛哈特也给你拍一张?马上就有他的课了。说不定他还能教你怎么摆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 “我不用卖签名照已经很有钱了。洛哈特还想推销他的冠名洗发水呢。”德拉科翘起嘴角。“但我觉得这张照片说不定能升值。以后卖掉把资金捐赠给哈利·波特后援会。” 哈利的脸被气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知道德拉科在说什么,新来的学生里有几个很喜欢自己的人——比如科林·克里维,天天追着自己拍照。 德拉科慢悠悠地走到布雷司身边,从他手里拿回那张剪报,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照片里的哈利看起来那么不情愿,甚至有些愤怒,但德拉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种倔强的光芒,让他既好奇又着迷。 这家边缘小报真的不好找,德拉科才不会把剪报拱手让人。德拉科又把剪报放回了自己的书里。 德拉科迅速移开视线,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啧”了一声:“说真的,波特,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配合那个自恋狂。” 哈利瞪着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可不想因为揍人而被关禁闭。他不知道德拉科究竟想干什么,哈利冷笑了一声,反击道:“至少洛哈特不会整天躲在休息室里,炫耀他爹给他买了什么新东西。” 休息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德拉科眯起眼睛,慢慢地走到哈利面前,满不在乎地低声说:“确实买了,买了新的光轮 2001。你不会真的相信洛哈特那些胡说八道的冒险故事吧?还是说,你觉得他能教你怎么对付黑魔法?” 哈利已经听小天狼星狠狠嘲笑了洛哈特好多次,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比如打败邪恶的狼人之类的?他那本书里写的。”德拉科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 “狼人不全是坏人。”哈利脱口而出。 德拉科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站在哈利面前,他能清楚地扫过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他已经在多比那边听说了狼人当面变身的事情,德拉科只是对此很好奇。为什么哈利身边有一个真正的狼人? 德拉科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一样。你不会觉得恶心?还是说,你会同情那些怪物?” 哈利皱起眉,警惕地看着他:“我不会像你一样妄下结论。” 德拉科并不是真的关心什么狼人——那哈利的反应已经侧面印证了多比的话大概是真的。 哈利并不像传闻中所说那样住在麻瓜家里,他身边甚至还有家养小精灵呢——但德拉科已经下命令让多比不要再跟踪哈利了。 多比让德拉科意外发现了一个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哈利、观察他的借口和方法。当他看到哈利皱眉时那双绿眼睛里闪过的警惕光芒,他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了。”看到德拉科和哈利有偃旗息鼓的迹象,马库斯·弗林特趁机接过话题,“大家早些休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最近的一场训练可能就在近几天开始,有个惊喜等着大家——” 这位斯莱特林球队队长向宿舍走去,路过时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第80章 队友 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已经在更衣室里换好了队服,绿银相间的队服在晨雾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德拉科站在更衣室的一角,手里紧紧攥着崭新的光轮 2001,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卢修斯给整个斯莱特林队赞助了七把光轮 2001,这让大部分斯莱特林队友都兴奋极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们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德拉科要进队的消息。 “好了,朋友们。”马库斯·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喊道,他的块头大得像堵墙,站在更衣室中央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场训练,我们去年毕业了一位击球手,今年替代他的是德拉科·马尔福。” 队伍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哈利也装模作样地举起了手拍了几下。哈利发现有了德拉科的加入,自己在队伍里突兀的小个子也不那么孤单了,因为德拉科跟自己差不多高。站在德拉科身边的大高个追球手还拍了拍德拉科的脑袋。 在过去的一年里,哈利已经熟悉了斯莱特林球队的训练风格,作为找球手,他少了许多和队友磨合配合的训练内容,更多的是增强敏捷度。 “新队员磨合并不容易——而且击球手一般需要很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所以我们会尽快让你上手并且熟悉这个位置。”马库斯·弗林特对德拉科说道,德拉科的耳朵微微发红,但他昂起头,试图表现得自信一些。“是,队长。” “你的任务就是管好那两个游走球,另一个击球手也会配合你——这并不容易——比如像与格兰芬多对战时,你要面对的是韦斯莱兄弟,他们非常难缠。”马库斯继续叮嘱道。 哈利站在一旁,低头擦着自己的眼镜,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德拉科已经用挑衅的、傲慢的方式和他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现在他们在同一个球队意味着他们平时会有更多的接触。 “哈利!”马库斯的喊声打断了哈利的思绪,“自从上个学期有几场比赛你很快抓到金色飞贼之后,很多球队都选择针对你,这个学期他们可能会延续这个策略。” “我会小心的。”哈利点点头,抬头时正好对上德拉科的目光。德拉科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 球场上空的风比地面上更冷,哈利骑着扫帚一飞冲天,今天的训练任务很简单:主要是让新入队的德拉科学习击打游走球,在飞行课上学习的知识远远不够。 经过普通的飞行走位和击球训练后,哈利像往常一样开始在球场边缘转圈。 马库斯大声指挥着另一个击球手把游走球打向哈利这边,然后让德拉科进行回击,用来模仿实战时可能遇到的情况。 德拉科紧握着扫帚柄,努力适应光轮 2001 的速度。一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硬,显然还没有完全掌握赛场上的节奏。马库斯在远处大声指挥着队员,时不时地朝德拉科吼几句:“别光顾着飞,注意其他队友的位置!” 德拉科咬紧牙关,试图集中注意力。他很怕出错,尤其是在哈利面前出错。不多时,一颗游走球从哈利的左侧飞来,德拉科猛地俯身加速,用力地击飞了游走球。他的动作虽然不够流畅,但总算没有失手。 “干得还不错,德拉科!”马库斯在远处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 紧接着,另一颗游走球被队友打回,它从侧面呼啸而来,直奔哈利的方向。哈利正在高空中盘旋,等到哈利注意到时,游走球已经离他很近了,哈利紧急向下俯冲了起来。 “小心!”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同时猛地调转扫帚方向,朝游走球冲了过去。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就在游走球即将撞上哈利的前一秒,德拉科用尽全力挥动手臂,将游走球狠狠地打向了另一边。 “砰!”游走球被击飞,发出一声巨响,而德拉科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在扫帚上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刚才游走球冲向哈利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德拉科,脸上有点惊讶,他以为带资进组的德拉科表现会比较平庸,但目前看来其实还不错。 德拉科喘着气,试图稳住身体,又很快飞走了。有好几次,哈利的目光和德拉科在空中相遇,德拉科总是迅速地移开视线,或者干脆送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德拉科的良好表现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训练的进行,他的体力逐渐不支,下半场追逐游走球时,他明显有些喘不过气来。马库斯注意到这一点,在训练暂停时走到德拉科身边。 “魁地奇比赛有可能会花费很长时间。”马库斯提醒道。“你需要更强的心理预期和体能。” 德拉科点点头,刚才那几下击打让他的手臂现在还有些发麻。 “德拉科,你的速度和反应都不错,但体力目前是你的短板。你年纪小,身体还没完全长好,但魁地奇可不只是靠天赋。你需要加强训练。” 训练结束后,马库斯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 “总的来说,今天的训练还不错,”他总结道,目光再次落到德拉科身上,“德拉科,你反应还算快,比如刚才那下击球很关键。”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德拉科,“不过,你确实需要增强一下体能。追球手需要足够的力量和耐力,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太瘦弱了。如果不想在比赛中被对手撞得满地找牙,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加强训练。每天早上六点,我会带你做一些体能训练,怎么样?” 德拉科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队长。”他显然没想到马库斯会主动提出帮忙。他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六点可以。”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讨论着刚才的训练和新的扫帚。哈利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德拉科独自一人落在后面,慢慢地走向更衣室,淡金色的头发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哈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第81章 争论 珀西·韦斯莱整理着自己在图书馆的储物柜,嘴里小声嘀咕着:“嗯……《标准咒语,六级》放这里,《魔法史》放上面……咦?这是什么?”他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破旧的黑色笔记本。珀西皱了皱眉,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奇怪,我不记得自己有这本日记本,为什么夹在我的书中间?”珀西自言自语,“难道是哪个粗心的学生放错了?哦对了,哈利前几天送了我一大堆文具。” 这个学期初,哈利送了珀西一大堆精美的羽毛笔和墨水,都是他在对角巷精心挑选之后买下的——作为珀西上个学期送自己笔记本的谢礼。那本笔记本不仅帮哈利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成绩,甚至也帮助布雷司临时突击成功通过了考试。 哈利知道在图书馆能找到珀西,干脆在这里把文具当面交给了他,但珀西当时急着去走廊巡视,没有仔细看就一股脑全部都扔进了储物柜。 “哈利当时也送了我笔记本吗?”珀西推了推眼镜,他真的不记得了。 这本日记本其貌不扬,看起来有些旧了。今年金妮入学,家里的负担又重了一些,尤其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教材不仅数量可观而且价格极其昂贵,为了让妹妹能在一大堆旧衣服旧课本里拥有一些新的东西,珀西今年也没有买新的笔记本。 要不先用着?如果发现拿错了还可以清空内容再还给别人——等到哈利下次来图书馆再问问吧。 珀西书包里掏出一支崭新的羽毛笔——他看到哈利还特意委托店家在笔杆上还刻了“级长”的字样。 珀西蘸了蘸墨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关于泡头咒的改进:通过调整音调和魔杖挥动的角度,可以显着提高气泡大小的精准度,需进一步实验“” 墨水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字迹开始缓缓消失。珀西瞪大了眼睛,正要惊呼,纸面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字体优雅而流畅,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冰冷: “多么可笑的努力,多么乏味的魔咒,你的所谓实验不过是浪费时间。” 珀西愣住了,随即脸涨得通红。他推了推眼镜,气呼呼地低声说:“这是谁在恶作剧?” 他盯着那行字,等待着某种恶作剧的效果——比如字迹突然变成“珀西是个大傻瓜”之类的东西。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墨水慢慢渗进纸面,又仿佛被吸干了一般,随后,一行新的字迹凭空浮现。 “除了整理笔记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可以做,学校教的这些简单的东西只有天资平平的人才需要这么费劲。” 珀西猛地合上日记本,脸涨得通红。他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东西扔进最近的垃圾堆,但他的好奇心——以及对被人嘲笑的愤怒——让他重新打开了它。 珀西咬紧牙关,写道:“你是谁?竟敢嘲笑一个级长?我对魔法的运用无可指摘,况且,魔法是为了服务于秩序和效率,而不是用来炫耀或者贬低他人!” 新的字迹几乎立刻浮现,带着一丝冷笑的语气:“秩序?效率?多么可悲的借口。魔法是力量,是超越凡人的工具,而你却甘愿让它成为一种庸俗的东西。我是汤姆·里德尔,一个比你更懂得魔法真谛的人。” 珀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汤姆·里德尔?那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珀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绝不能被一本会说话的笔记本吓倒——更何况,这东西显然涉及某种黑魔法。他应该立刻把它交给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 然而,珀西的自尊心却在作祟。因为他在和日记本的争论中显然占了下风。 珀西开始奋笔疾书:“汤姆·里德尔?我不管你是谁,但你的语气让我怀疑你对魔法的理解不过是肤浅的炫耀。真正的巫师懂得尊重规则,而规则是魔法世界的基石!” 笔记本沉默了片刻,随后字迹再次浮现,这次的语气更加尖刻,甚至带着一丝阴冷的威胁:“规则?规则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锁链。你以为魔法是为了遵守规则而存在的吗?不,韦斯莱,魔法是为了打破规则,为了征服,为了让世界臣服。你这样的灵魂,根本不配称为巫师。” 珀西气得几乎要捏断手里的羽毛笔。他的耳朵涨得通红。 他知道这本笔记本有问题——它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甚至可能是一件黑魔法物品。但他无法忍受被人这样羞辱,尤其是被一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家伙。他写道:“你根本不懂魔法学习的真正意义!魔法需要严谨的研究、系统的掌握,以及对规则的尊重!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恐怕连《标准咒语,五级》的考试都通不过!” 日记本的回应几乎是嘲笑的,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恶意:“考试?多么可笑的衡量标准。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早已超越了那些无聊的课本。我可以教你真正的魔法。” 日记本继续写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教会那些你那些珍贵的规则永远无法触及的力量。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胆量。” 珀西盯着那些字迹,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停止这场荒谬的争论,把笔记本交给教授们处理。但他的自尊心——那个让他成为级长、让他总是追求完美的自尊心——却在尖叫着反驳。他咬紧牙关,写道:“我叫珀西·韦斯莱,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真正的魔法不需要依赖阴谋诡计和禁忌的力量!” 日记本沉默了片刻,随后,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很好,韦斯莱。我们走着瞧。记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改变主意。” “既然你质疑我的力量和能力,那我不妨告诉你,那个无聊的泡头咒——真正的改进方法——有没有用,一试便知。” 日记本上逐渐浮现了一幅精美的施咒手势图,以及音调注意法则。 “我等着你……”这次日记本上的手势图和操作指南没有消失,仿佛在等着珀西去验证。 珀西猛地合上笔记本,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销毁它,但他却没有。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的最深处,告诉自己,他只是暂时保留它,以便交给教授们作为证据。绝不是因为他被那场争论激怒,也绝不是因为他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个“汤姆·里德尔”还能说些什么。 “哼,”珀西嘀咕着,推了推眼镜,“我才不会被一本破日记本吓倒。” 第82章 增肌 德拉科从没经历过这种苦日子。 他也忽然明白了斯莱特林队伍几乎整齐划一的健壮身材是哪里来的了。 看起来客客气气的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为他制定了一个严苛无比的训练计划,德拉科一段艰苦卓绝的蜕变之旅由此展开。 周一:上肢力量与核心训练 周二:腿部力量与耐力训练 周三:有氧与柔韧性训练 周四:综合力量训练 周五:速度与敏捷性训练 周六:魁地奇专项体能训练 …… 马库斯的训练计划涵盖了力量、速度、耐力和技巧,每一个指标都力求达到极致。德拉科哪一项都没落下,从空中飞驰、精准传球、迅猛俯冲、灵活闪避、耐力特训、对抗专项、到肌肉部位训练都一轮一轮从头开始恶补。 马库斯说到做到,每天清晨六点,当霍格沃茨的城堡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德拉科就已经在训练场和他集合了。 最初,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变得酸痛起来。他的动作生疏而僵硬,常常无法跟上马库斯的节奏。不过在马库斯执着和不容商量的态度下,德拉科逐渐坚持了下来,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吵着要进魁地奇球队的。 德拉科疑心自己是不是也要练到其他大块头一样,马库斯才会罢休,但马库斯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其他队员他们原本就高大。而且你的年龄还小,我认为你朝着韦斯莱兄弟那种体格发展就可以了,他们不是那么壮——你懂我意思吗?但是力量和敏捷度足够。” 马库斯安慰德拉科道:“训练让身体变强壮和高大,在长期来看有益处。我的建议是不要加魔药辅助——那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由于训练强度大,德拉科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变化。到了白天,他在课堂上的表现也开始受到影响。特别是在魔药课上,在训练初期他双手颤抖得厉害,搅拌魔药时手臂时常传来钻心的酸痛,每当他试图举起装满药材的坩埚,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便会从肩膀蔓延到手腕,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完成斯内普教授布置的任务。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马库斯的辅助与持续的强度训练下,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起初,这些变化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他的手臂渐渐有了轮廓,一点点肌肉开始若隐若现,线条逐渐变得硬朗而有力。 “我觉得你最近胃口变好了。”这天,布雷司戳着一块布丁说道。“你知道你之前总是看起来食欲不振吗?” “无论是谁这么练都会饿的。”德拉科没有否认。 德拉科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一些的变化。过去,他总是和父母一样以优雅的姿态用餐,饭量不大,偏好精致的点心和清淡的食物,常常在餐桌上摆弄银叉,对那些油腻或粗糙的菜肴不屑一顾。 然而如今,为了补充训练中消耗的巨大能量,他的胃口变好了很多。按照马库斯指点的食谱,对增加肌肉有益的食物,比如煮鸡蛋和烤鸡胸肉需要多吃。 “真的有肌肉吗?”布雷司看着德拉科被长袍盖住的手臂疑神疑鬼。 “不被韦斯莱兄弟打得落花流水才是重点。”德拉科恶狠狠地切下一片鸡胸肉,“我希望我能撑久一点。” 第83章 洛哈特 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来说,早已成为一种奇特的折磨。 这一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拖着步子走进教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薰衣草香水味——那是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的标志性气味。他站在讲台前,身披一件耀眼的孔雀蓝长袍,手中挥舞着一根羽毛笔,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闪亮笑容,露出八颗洁白得几乎晃眼的牙齿。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哈特的存在已经让霍格沃茨的高年级男生们颇为不满。他英俊的外貌和花里胡哨的穿衣风格似乎总能轻易赢得大部分女巫的青睐,上到罗恩的母亲韦斯莱夫人下到学霸赫敏都对洛哈特很有好感。尤其是那些低年级学生,总是围着他索要签名,甚至模仿他的穿衣风格——比如在长袍上别一朵俗艳的紫罗兰,或者在头发上喷洒薰衣草香水。 “真搞不懂,他就是个草包!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部分对此嗤之以鼻的学生总是在私下里抱怨。 许多实力与财力并存的人,因为外貌丑陋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异性真正的青睐,被财富或权力吸引而产生的交往与这种发自内心的喜爱有着本质的区别,而洛哈特只要咧开嘴笑一下就可以获得这样的青睐。这让洛哈特更成为了雄竞的焦点。 雄竞的基本方法为显示自己、贬低他人、或者当面打败另一个雄性。这一定程度上也是霍格沃茨斗殴事件屡禁不止的原因。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穿洛哈特的真面目。他的“英勇事迹”漏洞百出,许多故事甚至前后矛盾。比如,他在《与吸血鬼同行》中声称自己单枪匹马制服了一群吸血鬼,可有细心的学生发现,那段时间他正在法国参加一场签名会,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东欧的某个偏僻村庄。尽管如此,洛哈特依然乐此不疲地沉浸在自己的光环中。 “啊,亲爱的同学们!”洛哈特张开双臂,语气夸张得仿佛在发表一场戏剧独白,“今天,我们将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小测验!不仅考验你们对黑魔法的防御知识,更要考验你们对我——你们的教授——的了解!请拿出羽毛笔,开始答题!” 学生们面面相觑,德拉科低声对克拉布嘀咕道:“他不会又要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吧?”克拉布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回道:“等着瞧吧,肯定又是‘洛哈特教授最喜欢什么水果’之类的问题。” 果不其然,当试卷发下来时,学生们发现除了少数几道关于黑魔法基础知识的题目外,大部分问题都围绕着洛哈特的“光辉事迹”展开。比如:“请详细描述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是如何仅用一只茶漏制服了一只凶残食尸鬼的?”还有:“你认为洛哈特教授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请结合他的穿衣风格阐述理由。”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就在测验结束后,洛哈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兴奋神情。“亲爱的同学们,为了让你们更直观地感受到黑魔法防御术的魅力,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实战演练!”他挥舞魔杖,从讲台下的一个大笼子里放出了一群蓝得刺眼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还没等学生们反应过来,就见那些小精灵尖叫着冲出笼子,开始在教室里掀起一场灾难。它们像一群发了疯的小恶魔,有的抓起课本撕成碎片,有的打翻墨水瓶,墨汁四溅,弄得墙壁和地板一片狼藉。纳威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而高尔的魔杖不小心点燃了一张被撕碎的羊皮纸,差点引发一场火灾。 德拉科的悲剧也隐藏在这次的混乱里。他珍藏的有哈利照片的剪报——被一只特别顽皮的小精灵抓在手里,撕成了无数碎片。德拉科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抽出魔杖指向那只小精灵,却被洛哈特一把拦住。 “我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用一个咒语收拾所有小精灵!”洛哈特高声喊道。“作为一个优秀的教师!” 德拉科冷冷地扫了洛哈特,就此作罢,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康沃尔郡小精灵把洛哈特花里胡哨的长袍扒了下来扔到了窗外。 “冷静,冷静,我的孩子!”已经弄丢了长袍的洛哈特笑容满面地劝道,“这些小精灵不过是想和我们玩耍而已!看,我这就制服它们!”他挥舞魔杖,试图念出一串听起来很复杂的咒语,结果却让小精灵们变得更加狂躁。一只小精灵甚至跳到他的头上,扯下了一撮金光闪闪的卷发。 “我的头发!”洛哈特尖叫一声,声音高得几乎刺破耳膜。教室里乱作一团,直到赫敏冷静地站出来,用几个冰冻咒暂时定住了部分小精灵,大家纷纷效仿,混乱才渐渐平息。 “还有更纯粹的浪费时间的方法吗?”德拉科看到教室里一片狼藉,干脆抓起自己的东西跑出了教室。 “还不如魔法史。相比之下宾斯教授都显得可爱。”布雷司紧随其后,洛哈特的课他甚至没有办法睡觉。 他们走到走廊末端又被迫停下了脚步,因为费尔奇正站在那里,另一个和他正在对话的是海格。 “他手里拿着什么?”布雷司问道。“那个大个子。” “很多死公鸡?”德拉科皱了皱眉。 两人屏息听着海格和费尔奇的对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顽皮捣乱的学生,竟然把我养的公鸡一只不剩地全杀死了,还有几只居然就这么不翼而飞,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海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痛心,“如果你们在城堡里头哪天撞见了那些失踪的公鸡,或者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最好赶紧来通知我一声,我得好好查清楚这件事!”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太离谱了!”费尔奇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声音里满是厌恶和愤怒,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要是让我逮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我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我一定会叫他们好看!” 第84章 阶梯 珀西最近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甚至在珀西最喜欢的级长巡视期间,他的步伐都开始变得有气无力,平日里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早已荡然无存。 “你这样我们都舍不得拿你寻开心了。”乔治在一次早餐时对着珀西严肃地说道。“你怎么了亲爱的级长?要我帮你把级长勋章擦擦干净吗?” “哦闭嘴吧。”珀西翻了个白眼。珀西显然没忘记双子上次丢掉他的级长勋章的事。 “把这个喝了吧,有效提神。”弗雷德把提神剂倒进了珀西的杯子,魔药和南瓜汁混合后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紫色。“说实在的,你什么时候恢复神气活现的样子?你再这样我们要和妈妈打小报告了。” “我很好。我要去上课了。”珀西甩开双子一边一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对于自己近期的状态,他并非不知道原因。 在珀西的内心深处,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正在进行。每当他试图回忆最近的日子,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空白,仿佛有人擦除了他的记忆。然而,在这些空白的缝隙中,他能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力量——一种冰冷、阴暗、却又无比诱惑的存在。 上次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无人的盥洗室里,他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鸡毛。但珀西对自己为什么沾满了鸡毛这件事一无所知。 日记本是对的,珀西将信将疑地听取了日记本关于泡头咒改进的方法,效果立竿见影。日记本还提出了很多有效的建议,比如珀西已经按照日记提示的渠道与方法,逐渐一些魔法部的现任官员有了联系,在日记本的帮助下,珀西还学习了一些向上社交的技巧——这是韦斯莱先生不可能教会他的。韦斯莱先生在空闲时只会研究麻瓜的怪东西。 这让珀西进一步对日记本产生了信任,此前很少有人会让珀西觉得聪明,但日记本逐渐要成为其中一个了——汤姆·里德尔是个聪明的人——这让珀西惺惺相惜的情绪再次涌现。 为此,珀西甚至把他对日记本是黑魔法的疑虑丢到了一边。 日记本是一个知心、聪明、善解人意、便携的朋友。 珀西又忍不住向日记本透露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以及一部分对家庭的抱怨。比如自己出身在一个贫穷的家庭,比如自己的伟大抱负总是被兄弟嘲笑,比如当级长总是会被其他学生当成对立面——这让他无法拥有很多朋友。 日记本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能力,那本日记本,那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声音,赞同珀西的想法,理解珀西一直希望成为家族中的佼佼者、超越他的兄弟们、赢得父母的认可、甚至在魔法部谋得高位这些愿望。但这些想法,珀西很少对其他人吐露,也很少被人理解。 “信任我,珀西,我会引导你。”日记本的文字提醒他,“首先,你需要学会观察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他们的言行举止、决策方式,以及他们如何处理危机。其次,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不要害怕表现出你的野心。” “这个世界不会主动为你敞开大门,你必须自己推开。” “混乱是阶梯,珀西。去打破现有的规则,去击碎现有的一切。”日记本循循善诱。 这些声音不断地在珀西的脑海中回响,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他的思想和行动。 每当他试图抗拒,试图摆脱那声音的控制,他的头就会剧烈地疼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挤压他的大脑,让他不得不屈服。渐渐地,珀西开始麻木,甚至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这种控制,认为那声音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甚至是理所当然的。 哈利再次去图书馆帮卢平查资料时,他和珀西在霍格沃茨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了一段短暂的聊天。 原本病恹恹的珀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空洞感,但当话题转向自己的职业规划时,珀西的语气却突然变得热切起来。 “哈利,你知道吗?我最近学到了很多很有用的东西。”珀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没有看向哈利,而是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本子,眼神游移不定。 珀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这些话并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而是那个日记本的命令,但他却并不排斥,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哦?比如呢?”哈利耐心地回答道,他猜想八成是珀西最近的课程论文拿了高分。珀西几乎每份课堂作业都能拿高分。 珀西低声说道:“比如,有人教会了我一些套瓷的门道。那些魔法部的官员们,你知道的,他们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高不可攀。只要你懂得如何措辞,如何奉承,他们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在说出这些话时,珀西的内心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一部分的他,那个曾经循规蹈矩、坚信努力和正直的珀西,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告诉他这些手段是错误的,是违背原则的。然而,那个日记本却立刻压过了他的抗议:“别傻了,珀西。你想要成功,想要权力,想要摆脱那些束缚你的规则,对吗?这就是唯一的路。” 哈利皱了皱眉,试着打断珀西的奇怪语气:“奉承?可是凭借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也可以做到的。你可是最优秀的学生啊。” 珀西闻言,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总是以为要实现目标就必须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向上爬。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捷径从来不在规则之中——混乱才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说出这句话时,珀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既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陌生,又为这种陌生感带来的自由而兴奋。 哈利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一震,他只是觉得珀西看起来很不对劲,但他一时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哈利盯着珀西,忍不住建议道:“珀西,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魔法部官员已经给我回信了,我很快就能获得实习机会。那就是我想要的。”珀西回答道,他机械地合上书本,起身离开了座位,留下哈利一个人坐在原地。 第85章 多比的游走球 多比是个固执的家养小精灵。 尽管家养小精灵必须听从主人的话,但只要是语言就必然有漏洞,而多比总是能找到那些漏洞。 在马尔福庄园被抓包时,德拉科的命令很明确:“多比,不要再阻止哈利·波特回学校,也不允许再跟踪他!” 但多比敏锐地注意到,德拉科并没有禁止它在霍格沃茨学校里采取其他行动。 主人没有说多比不能保护哈利·波特。 多比在心里嘀咕,如果哈利·波特受伤了,他就会被送回家,远离霍格沃茨的危险!这是为了哈利·波特好。 多比抓住了这个漏洞,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上空,秋日的风夹杂着寒意,吹动着观众席上红色和绿色的旗帜。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喧嚣的背后,多比又一次从马尔福庄园中逃跑出来,“哈利·波特必须离开霍格沃茨!”多比低声喃喃,“多比必须保护他,哪怕要让他受伤!” 站在赛场不远处,多比的手指轻轻一挥,被它施了魔法的游走球开始在空中不安地颤动。这个游走球已经被它偷偷操控,目标直指哈利·波特。多比的计划很简单:让哈利受伤,让他被送回家,远离霍格沃茨的危险。 至于德拉科少爷的比赛? 多比不是故意的。 多比只是想保护哈利·波特!多比在心里安慰自己,耳朵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愧疚。 比赛刚开始不久,哈利·波特便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发现一只游走球紧紧跟随着他,无论他怎么躲避,那球总能迅速追上。哈利在空中灵活地闪避,但游走球的速度和精准度让他无法专心寻找金色飞贼。 德拉科也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游走球似乎格外活跃——它像疯了一样追着哈利不放。 “波特!左边!”德拉科大喊,他驱使扫帚猛地冲向哈利左边的游走球,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哈利看起来真可笑,被一个游走球追得满场跑,但德拉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定在哈利身上,注意到哈利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和紧皱的眉头。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德拉科挥动击球棒,狠狠地将那个游走球打向格兰芬多的追球手,试图让它远离哈利。但游走球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掉头,又一次冲向哈利。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紧。怎么回事?这游走球有问题——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波特,快躲开!”德拉科再次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补充道,“别给我们斯莱特林丢脸,被游走球打中可太丢人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击球棒。 比赛继续进行,德拉科发现自己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那个缠着哈利的游走球上。他一次又一次地挥动击球棒,将游走球打向其他方向,但它总是顽强地掉头冲向哈利。德拉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呼吸变得急促。 该死的游走球,为什么总是追着他?德拉科心想,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比赛。 如果哈利真的被打中了,那也是德拉科这个位置的球员的责任。这个念头让德拉科感到一阵慌乱,他甚至没有那么关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第一场比赛打得很糟而丢脸了。 德拉科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比赛因为哈利的受伤而中断,毕竟那样胜利就太无趣了。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西奥多低声惊呼:“今天的游走球像是被施了魔法!” 高尔则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哈利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金色飞贼的踪影。小小的金球在空中飞舞,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哈利猛地俯冲而下,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游走球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德拉科咬紧牙关,挥动球棒,再次试图阻挡那颗失控的球体。然而,这一次,游走球的速度快得惊人,它狠狠撞上了哈利的扫帚尾部,发出一声碰撞的响声。 德拉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他疯了吗?飞得那么低!德拉科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驱使扫帚冲了过去,试图用击球棒挡住又想再次撞倒哈利的游走球。但他太晚了——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却也被游走球击中了手臂失去了平衡,他和刚刚飞来的德拉科撞到了一起,扫帚失控地旋转着。两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最终双双坠落在球场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波特!”德拉科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手臂传来的剧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哈利。 哈利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右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我抓住它了。我抓住了。”哈利举起左臂,向全场展示着比赛已经结束。 为什么总是这么鲁莽? 德拉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冷冷地说道:“看来你的运气到头了,波特。被游走球追着跑,还摔成这样,真是个笑话。” 但他的声音却有些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哈利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伴随着欢呼声,观众席已经有人向赛场中央走来。吉德罗·洛哈特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中的魔杖挥舞得像个马戏团演员。“别担心,孩子们,我来处理!”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骨头断了而已,小事一桩!” 德拉科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满口假话的教授,他能干什么?但还没等德拉科开口阻止,洛哈特已经挥动魔杖,对着哈利的手臂念念有词, 一道光芒闪过,哈利的手臂突然变得软绵绵的。 “住手!”德拉科忍不住怒吼,“你把他的骨头变没了!” 但他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洛哈特又转过身,对着他挥动魔杖。“别担心,马尔福先生,我也帮你治好!”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躲开,同样的一道魔咒也击中了他的手臂。下一秒,他感到手臂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他的骨头也不见了。 “你——”德拉科咬牙切齿地瞪着洛哈特,恨不得用魔杖给他来一记恶咒。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哈利,德拉科看到他正痛苦地皱着眉头。 “校医院!”马库斯半是欣喜,半是担忧的声音传来。“快把他们两个送去校医院!我们赢了!表现得很不错,今天的游走球很不正常!但你成功应付了它!” 第86章 如何迫害主人 德拉科从未想过,自己会第二次和哈利躺在校医院同一个房间的病床上,更别提这次和上次都是因为从扫帚上摔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生骨灵的辛辣味道。两人的病床中间只隔着一个矮柜,他们手臂上的骨头都被那个自以为是的洛哈特抽得一干二净,此刻正等待庞弗雷夫人调配的生骨灵慢慢修复他们的骨骼。 疼痛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羞耻感。 德拉科侧过头,看着躺在旁边的哈利。 哈利正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尝试忽略手臂骨骼生长传来的奇怪感觉。 “马尔福,你在看什么?”哈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原来哈利感受到了德拉科的目光。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迅速调整表情,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转头看向哈利。“看着你回想被游走球砸下来的丢人样子?” 哈利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只是想弄清楚,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接着低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倒霉透顶——” “洛哈特的万人迷特质传染给你了。你已经得到畅销书作家、最美微笑获得者、洗发水销冠、霍格沃茨在职教授、薰衣草香水爱好者、击败所有黑暗生物的洛哈特的真传。”德拉科强迫自己开口,“万人迷甚至能够迷倒游走球。所以它盯着你。” 哈利转过头,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德拉科。德拉科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别看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德拉科在心里默念,可哈利的目光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真的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吗?”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马尔福,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故意针对我?之前游走球从来没有这样过。” 哈利转过头,看到德拉科正皱着眉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哈利忍不住开口:“如果我飞得再差一点,或者你没有帮我挡掉许多游走球的攻击呢?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知道。而且最后一个游走球我也没有成功击飞。” 不然你也不会摔下来了。 “其实你今天飞得挺好的。”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在拼命尽力打。” 德拉科没有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哈利,似乎懒得再理会他。 夜深了,校医院陷入一片死寂。 德拉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但他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拖拽布料的声音。他的心猛地一跳——有人来了。 “哈利·波特——”一个尖锐而颤抖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 德拉科的眼皮微微一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不动。他听出了那是多比,这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德拉科只花几秒钟就认出了它的声音,他心中一紧。他知道多比总是神神秘秘地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多比竟然会半夜潜入校医院。 “多比——多比只是想保护哈利·波特——”多比的声音带着哭腔,低得几乎听不清,但德拉科却听得一清二楚,“多比知道哈利·波特不该来霍格沃茨,这里太危险了——所以多比才让游走球——让游走球去追哈利·波特——” “原来是你,多比,你疯了吗?”哈利压低了声音,“你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多比以为哈利·波特受伤后就会回家。”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魁地奇比赛的失控游走球,竟然是多比干的?这个愚蠢的小精灵,竟然为了所谓的保护哈利,差点害死他也害死自己。 德拉科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比赛的场景——哈利从扫帚上坠落,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砸向地面。他想立刻跳起来,揪住多比的耳朵,把它扔出窗外。但他不能。他不能让哈利知道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更不能让哈利知道他既没有睡着,同时也如此在乎哈利的死活。 于是德拉科只能继续装睡,紧闭双眼,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多比,你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我?” 德拉科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多比的回答。如果多比说出马尔福家族的名字,如果哈利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有关。他不敢想象哈利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多比——多比不能说!”多比的声音尖锐而慌乱,“多比的主人——多比的主人是个可怕的人!但多比不能说!多比只能警告哈利·波特,危险即将来临——” 德拉科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愤怒。多比不仅背着主人偷偷乱跑还在背后说坏话。 “哈利·波特必须小心——”门外传来校医院工作人员巡夜的声音,多比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偷偷溜出了病房。 德拉科的内心翻江倒海。他想睁开眼睛,想告诉哈利这一切都是多比的错,想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自己有多担心他?告诉他自己在看到他坠落时,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彻骨的恐惧?不,他不能。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德拉科睁开眼睛,侧过头,偷偷看向哈利。哈利的眉头紧锁,绿色的眼眸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德拉科突然感到一阵冲动,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告诉哈利,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恨他,想告诉他——不,他不能。 “波特——”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口气中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嘲讽,“你还真是万人迷,连家养小精灵都为你神魂颠倒。” 哈利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起眉头:“你没睡着?” 德拉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干笑:“我都听到了。” 哈利的脸微微一红,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尴尬:“那不是我的家养小精灵!而且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这当然关我的事,还是糟糕的那方面——德拉科忍住不翻白眼。 “是吗?”德拉科挑起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真的相信那个小精灵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用游走球把你打飞?” 哈利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发现德拉科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哈利点了点头,“是啊,我觉得它是真心的。虽然它的方法有点极端。” 德拉科哼了一声:“真是个傻瓜。” 哈利笑了,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也许吧。也许对它来说已经尽力了。” 德拉科更正:“我说的是你。你是傻瓜。这种保护方式没有任何作用,你也如此宽容?” “那有时候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相信多比。” 听到哈利的回答,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哈利,低声嘀咕道:“随便你,波特。快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喝恶心的生骨灵呢。” 哈利轻声笑了,“你也是。晚安。” 德拉科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却全是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和那句“晚安”。 第87章 雷古勒斯 “手臂骨头被吉德罗·洛哈特抽走了。” “骨头没了。” “没了??!” 小天狼星把哈利的来信仔细读了三遍,他从没见过这么新奇的文字组合。 “洛哈特那个自大的蠢货!”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椅的扶手上,震得椅背吱吱作响,“抽掉骨头!他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拿哈利的胳膊当试验品吗?那个自恋的蠢货,我真该亲自去霍格沃茨,把他那张满是假笑的脸揍成南瓜馅饼!” 坐在对面的卢平叹了口气,“冷静一点。事已至此——庞弗雷夫人至少已经给哈利配了生骨灵——那个药应该可以让哈利恢复如初,说起来生骨灵还是哈利的祖先发明的呢。 “还好詹姆不知道这些,如果是我,哪怕在坟墓里也要跳起来给洛哈特发几个恶咒。”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信纸从他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他才十二岁!十二岁!更别提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一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控制的游走球!” 卢平弯腰捡起信纸,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嗯——确实是因为魁地奇比赛中被游走球击中,才摔下来的。”他抬起头,看向小天狼星,“又是那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 “又是它。”小天狼星看起来怒气冲冲。“为什么它能三番五次做出这种事。” 卢平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最近看了一些家养小精灵的资料,它们的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小天狼星冷哼一声,目光移向壁炉的火焰。“你是说,像多比这样,擅自操控游走球,差点害死哈利的能力? ” “我们整个魔法界长期以来都忽视了它们的存在和能力,认为它们只是卑微的仆人,毫无威胁。但事实并非如此。它们的魔法虽然受限于主人的命令,但在某些情况下,它们完全有能力独立行动,甚至做出危险的事情。”卢平补充道。 小天狼星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卢平的话从空气中赶走。“我可不觉得它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它们不过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不过是奴仆罢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呢喃声,夹杂着奇怪的金属碰撞声。小天狼星皱起眉头,猛地站起身。“克利切又在干什么?”他大步走向门口,卢平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一楼的走廊,只见克利切正站在一个破旧的玻璃柜前,柜子里摆放着布莱克家族的各种古董和纪念物。克利切瘦骨嶙峋的身体微微颤抖,手中拿着一张照片,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克利切的眼睛浑浊而狂热,泪水顺着它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雷古勒斯少爷……我的好少爷……今天是您的忌日……克利切没能保护您……克利切该死……克利切该死……”克利切的声音低沉而悲切。 克利切手中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肖像,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与小天狼星相像——那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早已故去的弟弟。今天似乎是雷古勒斯死去的纪念日,克利切正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祭奠着他。 “我的主人……我的可怜的主人……”克利切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和忠诚,“雷古勒斯少爷……那么年轻,那么勇敢……却再也回不来……” 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克利切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够了,克利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地祭奠了!雷古勒斯早就失踪了,他选择了他的路,选择了那个该死的伏地魔。” 克利切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他低声嘀咕道:“肮脏的叛徒……不配提雷古勒斯少爷的名字……肮脏的布莱克家族叛徒……”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一把揪住克利切的破布衣服,将它提了起来,“我早就该把你赶出这个房子。” “小天狼星!”卢平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小天狼星的手臂,“住手!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小天狼星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克利切一眼,终于松开了手。克利切跌落在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他的目光依然阴冷而怨毒,嘴里继续低声咒骂着:“叛徒……背叛家族的叛徒……雷古勒斯少爷不会原谅……” 卢平蹲下身,试图安抚克利切,但克利切猛地缩到角落里,然后又抱着照片跑到了地下室。 “今天是雷古勒斯的祭日?”卢平问道。 “雷古勒斯是失踪的,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在我进阿兹卡班前就失踪了。”小天狼星说。 “那克利切为什么说今天是你弟弟的祭日?”卢平回忆起克利切的话。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克利切可以找到主人,如果雷古勒斯还活着,克利切可以立即幻影显形到他身边,而且克利切绝对不会拿它最爱的小少爷开玩笑。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实话实说。 卢平站起身,转向小天狼星,声音低沉而严肃:“小天狼星,你有没有想过,克利切为什么知道雷古勒斯死期的准确时间? “这本身确实不正常。雷古勒斯的死因至今是个谜,而克利切却似乎知道些什么。”小天狼星皱起了眉。“但是它都没有告诉我母亲,雷古勒斯是为了什么而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老旧的灯具投下长长的阴影。小天狼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雷古勒斯的脸——那个曾经与他针锋相对,却又在最后投靠伏地魔的弟弟。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克利切真的了解弟弟的死因。 “也许雷古勒斯死去那一天和克利切在一起,所以克利切才会在今天祭奠他,雷古勒斯叫克利切保密?作为布莱克家族的人,克利切要遵循主人的命令——但现在布莱克家族只剩下你了——你是克利切唯一的主人。如果你想让它开口——那其实可以做到。”卢平很慢地说道。 小天狼星愣住了,他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疑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痛苦。他低头看向卢平说道:“那又有什么用呢?雷古勒斯都已经死了,再听一遍他被伏地魔蒙骗的故事只会让我更加难过。” “如果真的是伏地魔害死了雷古勒斯,克利切又对他的小少爷如此忠心,那我们可以争取到克利切的支持,让它不要站到我们的对立面——至少可以让它不要像多比一样背叛自己的主人。” 卢平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身份特殊,只要克利切想,它也随时可以出卖你。家养小精灵的忠诚是复杂的,克利切对你也并非完全排斥,不是吗?你必须找到正确的方法,让它开口,或者让它忠心于你。” 克利切的低声呜咽还在断断续续地从地下室传来。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家养小精灵客气一点?”小天狼星的语气有所缓和,但并没有被完全说服。 小天狼星对雷古勒斯的死因也很好奇,按照道理来说,雷古勒斯这样一个能够获得纯血家族从上到下喜爱的模范儿子,在伏地魔面前应该也很受信任才对,如果是伏地魔的忠仆,那最坏的结果是被关进阿兹卡班或者被伏地魔反对者杀死,但是这两边都没有雷古勒斯的消息。 “我是说,你需要正视它们的存在。”卢平的语气很平静,“尤其是克利切。它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对你母亲和弟弟雷古勒斯忠诚得近乎狂热。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眼前的柜子上。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纯血家族一直以来都是输送食死徒的大本营,克利切跟随雷古勒斯的话,那必然见到的是大战时的另一面,食死徒的那一面——即便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卢平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低声道:“这件事需要时间。家养小精灵被忽视、被压迫了太久,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力量,也没有感情。你必须学会如何处理和它们的关系,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房间的角落,“否则,我想你可能会后悔,多比已经是一个例子。”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他尽力不去想地下室那个阴沉、满口怨言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他从未把克利切放在眼里,那个总是嘟囔着布莱克家族荣耀的老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这座破旧房子里的一个讨厌的附赠品。 但卢平的话让小天狼星感到一丝不安。 第88章 翻新 对克利切保持温和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大部分时间,说出布莱克家族这个词只会让小天狼星觉得恶心。但是要想和克利切好好说话似乎离不开这个词。 小天狼星能感觉到卢平说的话是对的。如果想要知道雷古勒斯的死因,目前只有克利切一条线索。如果自己还想陪着哈利一起长大,还想保持相对安稳的生活状态,那么改善和克利切的关系是一件必要的事。 如果它哪天也和多比一样乱跑,那后果不堪设想。我还没找到老鼠,我还不能死。小天狼星暗暗说服自己。 这天,小天狼星坐在长桌的一边,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却不时扫向站在角落里的克利切。家养小精灵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正一如往常地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卢平坐在小天狼星对面,低头翻看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但卢平显然心不在焉。 “我有个主意,”小天狼星突然放下咖啡杯,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这房子太破旧了,霉菌、灰尘、破烂……我们得好好翻新一下,不能再让它像个坟墓一样了。” 克利切猛地抬起头,耳朵像两片破布一样抖动着,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翻新?格里莫广场 12 号现在是女主人最喜欢的样子!女主人说,布莱克家族的荣耀就在这些墙壁里,这些窗帘里,这些——”它挥舞着瘦骨嶙峋的手臂,指着餐厅那张油腻腻的橡木桌,“这些家具里!你怎么敢玷污女主人的心血?” 小天狼星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知道,克利切口中的女主人指的是他的母亲沃尔布加,目前那张挂在客厅墙上的肖像画还没醒来尖叫着咒骂自己。 克利切手中拿着一块破布,眼神中满是敌意,“哦,克利切可怜的女主人,要是她知道这肮脏的叛徒回来了,还想糟蹋她的房子,会从画框里跳出来诅咒他的!” “克利切,”小天狼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记得母亲在世时,最喜欢添置新东西了。你看看格里莫广场12号现在的样子——墙角全是霉菌,窗帘破得像蜘蛛网,烛台也黑得不成样子。母亲要是看到这些,恐怕会觉得你把她的心血糟蹋得一塌糊涂,你是家养小精灵——有责任负责屋子的修缮工作。” “格里莫广场12号现在根本不是母亲刚走时那样。”小天狼星强调道。 克利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边,用干枯的手指抚摸着那块已经破烂不堪的天鹅绒窗帘。“女主人喜欢添置的东西,都是高贵而优雅的,女主人……女主人最喜欢这块窗帘了,”它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说它是进口的,上面绣着布莱克家族的纹章……还有这张椅子,雷古勒斯少爷小时候总喜欢坐在上面吃馅饼,他还喜欢边吃早餐边画画呢……” 小天狼星试图从它的表情中捕捉更多的线索。“雷古勒斯——”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小时候确实很喜欢画着玩,对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阵子他的房间里总是堆满了他画的图画。” 克利切继续着它的回忆:“雷古勒斯少爷的房间……那是最完美的房间!墙上挂着星图,书架上摆满了古老的魔法书,还有那个银质的杯子——那是布莱克家族的祖先,菲尼亚斯·布莱克传下来的。菲尼亚斯当年可是风云人物,他还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门上还挂着禁止闲人进入的标牌——主要针对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忍住没有开口吐槽,他经常被雷古勒斯轰出房间。 小天狼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而是抓住机会引导话题:“克利切,你还记得雷古勒斯小时候最喜欢听哪些故事吗?或者他长大后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些话题确实很安全,克利切再也没有怨恨的眼神和不间断的咒骂了。 克利切继续絮叨:“雷古勒斯少爷最喜欢听关于布莱克家族祖先的故事了。比如阿尔弗雷德·布莱克,那个伟大的炼金术师,他用一块黑曜石雕刻出了布莱克家族的第一枚守护吊坠,据说能抵御黑魔法的侵蚀,还有厨房里的那个铁锅,那是布莱克家族的女主人伊莎贝拉亲手挑选的,她说只有这样的锅才能熬出最纯正的美味。” 小天狼星绷着脸不动声色地听着,克利切确实把布莱克家族史都背下来了,边边角角都不曾忘记。 卢平打断了克利切的回忆,语气尽量显得真诚,“所以,克利切,我和小天狼星有个提议——既然你对布莱克家族的风格这么了解,不如由你来负责这次翻新的采购工作。你可以去买一些符合布莱克家族荣耀的东西,比如新的窗帘、烛台,或者其他你觉得小天狼星母亲会喜欢的东西。”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们糟蹋这里了。”小天狼星补充道。 克利切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显然没想到小天狼星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我来负责?” 小天狼星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尽管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他继续说:“对,想想雷古勒斯。他总是那么在意家族的荣光,对吧?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帮我让这里恢复昔日的样子。” 克利切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他低声嘀咕着:“雷古勒斯少爷……哦,克利切可怜的少爷……他不会希望布莱克家族蒙羞……” “这里现在看起来破极了。”小天狼星点头。 卢平继续说道:“像你这样忠诚的守护者。克利切,我相信你能让这房子恢复它应有的样子。” 克利切沉默了许久,低垂着头,似乎在消化卢平的话。最终,它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吧……为了女主人……为了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会去的。” 小天狼星松了一口气,“需要钱随时找我,妈妈的画像——额——看到了也会高兴的。”小天狼星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刚刚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一样。 卢平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他们昨晚仔细讨论了怎么才能让克利切放下一部分戒心,目前来看还是只能从布莱克家族这个切入点入手。 看见克利切同意,卢平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翻看报纸。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克利切拖着脚步离开时,还在继续低声嘟囔着的关于布莱克家族的往事。 接下来的几天,小天狼星和卢平开始了房屋翻新的初步工作。 他们清理了大厅的灰尘,修复了破损的地板,还拆下了那些阴森的旧窗帘。克利切虽然依然满口抱怨,却经常陷入絮絮叨叨的状态,它总是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小天狼星敏锐地注意到,克利切每次提到雷古勒斯时,语气中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和痛苦。 一天,小天狼星正在试图拆下一块发霉的墙板,克利切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突然,他低声嘀咕起来:“哦,这块墙板……女主人最喜欢站在这里,欣赏她新买的项链。多么高贵,多么优雅……不像现在,满地都是灰尘和破烂!雷古勒斯少爷小时候最喜欢在烛光下听女主人讲故事……哦,雷古勒斯少爷,多么高贵的少爷,多么善良的少爷……” 小天狼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克利切。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但他必须小心,不能让克利切察觉到他的真实意图。他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低声说:“雷古勒斯他确实是个可爱的好弟弟。我记得他小时候总是缠着我,让我带他去飞天扫帚上兜风。你还记得那些日子吗,克利切?” 克利切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嘀咕着:“记得……哦,克利切当然记得。雷古勒斯少爷总是那么善良,他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湖水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天狼星假装自己没有听出什么异常,只是接过话说道:“去买个新的和以前一样的漂亮烛台吧,克利切。” 第89章 声音 骨头重新长出来后,哈利和德拉科终于能从校医院的白色床单和魔药气味中解放出来,重新回归正常的课堂。 然而,新长出的手臂骨头似乎还没完全适应它的主人。每迈出一步,德拉科都能感觉到手臂关节处传来一种奇怪的僵硬感,仿佛骨头在低声抱怨自己被魔法强行催生出来的命运。他试着挥了挥手臂,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让德拉科不禁皱起眉头,他很怀疑此前马库斯给他做的的体能训练已经大打折扣。 “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活下来了。”德拉科小声嘀咕着。 哈利忍不住笑了,“说的也是。我还担心我的魁地奇生涯就此终结,只能重返看台。” “那可真是个可怕的景象,”德拉科说,“说真的,你的胳膊还好吗?不会一抓金色飞贼就断掉吧?” “我的胳膊比你的嘴硬多了,”哈利反唇相讥,活动了一下手臂,“放心,不会让你有机会嘲笑我的。” 他们已经走进城堡,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哈利正准备回宿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一种低沉的、嘶嘶作响的低语,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墙壁后蠕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那声音冰冷阴森,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恶意,让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杀死你——撕裂你——逃出来——” 哈利皱起了眉头,那声音依旧在他耳边萦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不安。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声音绝对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想象。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饿坏了——好久了——新血——” “你听到了吗?”哈利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听到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除了你鞋子摩擦地板的吱嘎声。” 哈利没有理会德拉科的回答。他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声音。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召唤他。哈利的心跳加快了,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他睁开眼睛,目光扫向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就是这个声音——”哈利喃喃自语,迈开步子,沿着走廊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被那声音牵引着。德拉科皱着眉头跟在后面,他虽然嘴上不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德拉科的内心翻腾着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想转身离开,告诉自己不应该管哈利的闲事,这和他毫无关系;另一方面,他却无法忽视哈利那副专注而紧张的神情。如果哈利真的再次遇到了危险……德拉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了哈利的步伐。 “杀死你——撕裂你——脏东西——” 走廊的尽头是一片阴暗的拐角,墙壁上挂着一幅古老的肖像画,画中的巫师正打着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哈利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那嘶嘶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墙壁的另一侧。哈利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地板上——一只猫僵硬地躺在那里,毛发蓬乱,如同一个恐怖的标本。它瞪大了双眼,眼神空洞而无神,身体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洛丽丝夫人!”哈利惊呼出声,蹲下身去查看那只猫。洛丽丝夫人是费尔奇的宝贝猫,平日里总是神气活现地在走廊里巡逻,瞪着那双大眼睛监视每一个学生。但现在它看起来毫无生气。 德拉科站在哈利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洛丽丝夫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这只猫怎么了?”他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洛丽丝夫人的尾巴,但猫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哈利刚才的惊呼吸引过来的。他们围成一圈,盯着地上的洛丽丝夫人,窃窃私语声逐渐汇成一片嘈杂的议论。 “那是费尔奇的猫!它怎么了?” “看起来像是被魔法攻击了。” “它死了吗?看起来好恐怖!” “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有人推搡着挤到前面,有人踮起脚尖张望,还有人小声地尖叫起来。哈利的目光从洛丽丝夫人身上移开,扫视着围观的人群。 德拉科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只猫看起来已经不行了。费尔奇会发疯的。这是谁干的?” “看那边!”有人忽然高声喊起来。 一行字用鲜红的墨水歪歪扭扭地涂抹在拐角处的墙上,由于光线阴暗,德拉科和哈利刚刚都没有注意到它:“密室已开启,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哈利感到一阵晕眩,那嘶嘶声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德拉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越来越多的学生从各个方向涌来,将哈利和德拉科围在中间。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哈利,将他淹没在这片混乱之中。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一双双充满好奇、恐惧、怀疑的眼睛,仿佛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第90章 珀西的信 亲爱的韦斯莱先生: 咳咳,首先,首先请允许我说明,这是一封通过魔法口录笔记录的信件。鉴于魔法部当前事务的繁忙——特别是我本人作为高级副部长助理所肩负的重任——我实在无法抽出时间亲自为您书写一封书面回信。相信您能够理解,维护巫师社会的秩序与稳定是一项多么艰巨而重要的任务,而我的时间必须优先用于那些,嗯,更为紧迫的事务。 年轻人想要一步登天是不切实际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感谢您那封充满热情的信件,能够收到一位霍格沃茨六年级学生如此真诚的问候,真是令人感到相当有趣。您对魔法部的向往和对秩序的追求,确实让我感到一丝欣慰,毕竟,能够欣赏规则与权威的年轻人并不多见。 关于您提到的“实习机会”,我必须说,魔法部是一个极其严肃且高效的机构,我们对任何可能加入我们行列的人员都有着极为严格的标准。您的雄心壮志固然值得表扬,但请允许我提醒您,魔法部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进入的地方。每一个职位,每一次机会,都是通过严格的筛选、考核以及——咳咳——适当的背景审查来决定的。 当然,作为一名霍格沃茨的学生,您还有许多需要学习和改进的地方。您的信中提到了一些相当有创意的想法,但请允许我善意地建议您,在未来的通信中,更加注重格式的规范性以及措辞的得体性。毕竟,魔法部的员工必须时刻体现出最高的职业水准。 至于您对魔法部具体部门的兴趣,我注意到您并未明确提及您希望进入的领域。魔法部有许多重要的部门——例如我的部门,魔法法律执行司——它们都在为维护巫师社会的秩序与稳定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如果您有志于此,我建议您在学业上更加努力,尤其是在魔咒学和魔法法律相关课程上取得优异的成绩。成绩单,亲爱的韦斯莱先生,是我们评估一个人能力的最直接依据。 说到您的家庭背景,我不得不提到您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先生。咳咳,我相信您也清楚,他在魔法部的,嗯,职业选择,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遗憾。作为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负责人,他似乎更热衷于研究那些毫无意义的麻瓜小玩意儿,而不是将精力投入到真正能够提升魔法部效率和声望的工作中。这样的态度,亲爱的韦斯莱先生,恐怕很难为一个有志于在魔法部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树立良好的榜样。我衷心希望,您能够在职业规划上展现出比您父亲更多的雄心和远见。 不过,鉴于您表现出的热情,以及我个人对年轻一代巫师成长的,咳咳,关怀,我决定破例为您提供一个宝贵的实习机会。这是一份无薪水实习。 当然,您必须明白,魔法部的实习岗位通常是为那些已经展现出卓越能力的人准备的,但考虑到您的热忱,我愿意为您安排一个特别的职位——在魔法部档案室担任短期助理实习生。 这个岗位将为您提供一个绝佳的机会,亲身体验魔法部日常运作的基础环节。您将负责整理文件、清洁档案柜以及协助传递一些不太重要的信件。年轻人需要磨砺,这个岗位能很好地锻炼你的能力。 这样的工作虽然看似琐碎,但却是魔法部高效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相信您会从中深刻体会到秩序与规则的重要性。 最后,我必须强调,魔法部并不接受未经正式流程的实习申请。您的实习安排将由我亲自提交至魔法部人力资源办公室,并在经过必要审批后正式生效。咳咳,我相信您会理解,规则的存在是为了让一切更加井然有序。 希望您在霍格沃茨的学业顺利,亲爱的韦斯莱先生。我期待在未来——如果您确实达到了我们的标准——能在魔法部的走廊里见到您。当然,前提是您能够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学生,而是一个真正有能力为魔法部增光添彩的人才。 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 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助理 魔法法律执行司 第91章 蛇佬腔 洛丽丝夫人的事件过后,霍格沃茨的城堡内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学生们在走廊上、教室里,甚至是寝室中,都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墙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密室。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和恐惧,而斯莱特林的学生则显得格外热衷,他们聚集在休息室里,围绕着“密室”一词的由来展开激烈讨论。 “斯莱特林的密室,真的存在吗?”潘西·帕金森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一边低声问。 “当然存在。”马库斯·弗林特皱着眉头,“你们难道没有听过那段传说吗?据说,四位创始人建立霍格沃茨时,斯莱特林就不信任麻瓜出身的巫师。斯莱特林觉得他们不该学习魔法,所以他在学校里留下了一间密室,只有他的继承人才能打开。” “那密室里到底有什么?”西奥多·诺特瞥了一眼弗林特,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布雷司耸了耸肩,“有传言说,密室里藏着一只怪物,只有继承人才能控制。” “也就是说,能打开密室的人——”潘西故意压低声音,眨了眨眼,“——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那些不配学习魔法的人,你是说麻瓜出身的学生?”一个低年级的新生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冷笑了一声,“萨拉查·斯莱特林早就说过,霍格沃茨应该只属于纯血巫师。那些泥巴种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学习魔法。” 这样的讨论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密室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校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学生们开始私下讨论,究竟谁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成了最热门的候选人。 他们两个在洛丽斯夫人被害时都在场。 哈利能在婴儿时期就击败黑魔王。而德拉科则是因为他的家族背景似乎更符合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形象。 就在学生们热烈讨论哈利和德拉科谁更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时候,哈利却独自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他的心情糟透了,这种传言让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许多麻瓜出身的学生已经开始故意避开他。 就在密室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哈利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冰冷、嘶哑的声音——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这一次,声音似乎更加清晰,更加迫近,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突然,一阵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仿佛从墙壁深处传来:“撕裂……吞噬……杀戮……”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心跳加速。他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谁在那儿?”他低声问道,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又来了……”哈利喃喃自语,额头上的伤疤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他曾经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那天听到过同样的声音——那是一种冰冷、邪恶的低语。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走廊的寂静。哈利拔腿就跑,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楼的盥洗室附近。他看到一群学生围在那里,惊恐地议论着什么。哈利挤进人群,发现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科林·克里维——僵硬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他的相机掉在一旁,镜头碎裂。 “他被石化了!”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尖叫道,“就像洛丽丝夫人一样!”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噩耗很快在学校传开——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科林·克里维被石化了。他被发现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相机,脸上带着一种惊恐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整个学校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学生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行动,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教授们加强了巡逻,甚至连皮皮鬼都被要求不得随意捣乱。 几天后,霍格沃茨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对战能力,邓布利多宣布允许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成立决斗俱乐部。 这个决定让许多学生兴奋不已,尤其是那些期待看到斯内普教授用魔法击败洛哈特的人。洛哈特那浮夸的言行虽然让许多人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名气和那些所谓的冒险经历还是吸引了不少崇拜者。尤其是那些低年级的学生,纷纷期待着能在决斗俱乐部中学到一些炫酷的魔法。 然而,对于高年级的学生和一些教授来说,这个决定却成了一个笑话。特别是听说西弗勒斯·斯内普被洛哈特邀请成为决斗助手。 学生们私下里甚至开始打赌,赌斯内普会在几秒钟内用魔法击败洛哈特——毕竟,能看到洛哈特出丑的机会可不多。 决斗俱乐部的第一次集会在大礼堂举行,学生们挤满了整个场地。洛哈特站在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上,摆出一个自认为英俊潇洒的姿势,手中挥舞着魔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而斯内普则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眼神冷漠得仿佛能冻结整个礼堂。 “各位同学!”洛哈特高声说道,“今天,我们将学习如何在决斗中保护自己!作为你们的指导者,我——吉德罗·洛哈特,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得主——将亲自为你们示范!今天,我将向大家展示如何优雅地应对魔法攻击,同时保护自己和朋友。我们的副手,斯内普教授,将协助我进行示范——当然,我相信他会尽量不被我打得太惨!” 斯内普站在人群边缘,他缓缓走上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当然,洛哈特。我很乐意教你一些真正的魔法。”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期待着一场精彩的对决。哈利站在人群中,感到有些不安。他注意到德拉科站在不远处,德拉科正认真看着斯内普。 “好了,同学们!”洛哈特毫不在意斯内普的冷嘲热讽,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让我们为你们示范一场标准的巫师决斗!请注意我的姿势——”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从斯内普的魔杖中射出,洛哈特的魔杖瞬间飞了出去,掉落在台下。洛哈特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干得漂亮,西弗勒斯!这就是我想要展示的——呃,标准的缴械咒!” 学生们哄堂大笑,哈利听到身旁的布雷司低声嘀咕:“我就知道,斯内普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洛哈特清了清嗓子,努力挽回面子,“让我们请两位学生上台示范一下!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来吧,孩子们,展示一下你们的实力!” 哈利感到胃里一紧,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走上台,面对着德拉科。德拉科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冷笑,手中的魔杖已经蓄势待发。 “准备好了吗,波特?”德拉科低声说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马尔福。”哈利咬紧牙关,举起魔杖。 “开始!”洛哈特高声喊道。 德拉科迅速挥动魔杖,大声喊着一条咒语。一道黑雾从他的魔杖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毒蛇,嘶嘶吐信地朝哈利扑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许多学生吓得后退了几步。 哈利盯着那条蛇,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口,用一种冰冷而陌生的语言说道:“停下来!” 毒蛇猛地停住了动作。 “停下来。”哈利对着它喊道。 大礼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哈利。 “蛇佬腔……”布雷司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他在和蛇对话!”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后退了一步,盯着哈利说,“你……你真的是继承人?” 现场一片混乱,哈利和德拉科的对决最终草草收场。 德拉科后退了几步,他欲言又止,魔杖无力地垂在手中。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平日里打量哈利的目光此刻却被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所取代。 这些或苍白或倨傲的年轻面孔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异、困惑,就好像他们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哈利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寂静,仿佛刚才混乱而短暂的魔咒演示抽空了礼堂内的所有声响。 斯内普教授铁青着脸宣布活动结束,他的声音比平常更加冰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然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所有斯莱特林的目光都汇聚在哈利身上。 混乱的人群中,布雷司拨开挡在他面前的两个低年级学生,快步走到哈利面前。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 “哈利,”他开口问道,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有些尖锐,“你刚才说的是蛇佬腔?” 哈利正为自己对着蛇说话的愚蠢行为懊恼中,被布雷司这么一问,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嗯?”他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对哈利来说,能和蛇说话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就像他天生就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一样自然。 “你是说……你真的会说蛇佬腔?”布雷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引得周围还没散去的斯莱特林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嗯,”哈利再次肯定,“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会。”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原本只是低声议论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此刻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烟花,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他承认了!”一个高个子男生惊呼。 “我就说!我就说那条蛇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另一个女生尖叫道,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恐惧的神色。 “蛇佬腔……这可是……”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花。 “没错!只有斯莱特林的后裔才会蛇佬腔!” “难怪他能打开密室!” “是他!一定是他放出了怪物!” 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判断如同潮水般向哈利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和指控弄得晕头转向。 “等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完全不明白这些斯莱特林学生为什么突然对他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应,而且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说法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布雷司看着哈利茫然的表情,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哈利,你不知道吗?”他缓缓说道,“蛇佬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着名的能力。他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之一,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创始人。”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提倡只招收纯血统学生的创始人,那个据说在城堡里建造了密室的神秘人物。而他,哈利·波特,竟然拥有和萨拉查一样的能力? “所以,”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潘西·帕金森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打开密室,放出里面的怪物来攻击人呢?” “不是我!”哈利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想起了费尔奇那只被石化的猫,想起了科林·克里维僵硬的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攫住了他。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没有攻击任何人!我甚至不知道密室是什么!” 然而,哈利的辩解在斯莱特林学生们笃定的眼神中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是敬畏,还夹杂着一丝恐惧和兴奋,仿佛他们第一天认识哈利一样。 第92章 冷静 德拉科站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手指划过书脊,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光芒。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完成什么作业,而是为了解决一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多比。 结合多比近期的表现,德拉科发现多比似乎完全不惧怕家养小精灵惯常的惩罚,比如撞墙、烫手指——甚至还一次次铤而走险,乐此不疲地保护波特。 但直接解雇多比不仅会让马尔福庄园的一些秘密暴露,还正中多比的下怀——“多比想要自由!”,它和德拉科直接说过这一点。 “疯了,”德拉科低声自语,“擅自行动,保护波特?简直是疯了,如果父亲知道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居然背叛了主人……”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多比之前也在霍格沃茨提醒过自己黑魔王在马尔福庄园,这让德拉科的怒气又减少了一些。 “一定有办法,”德拉科自言自语,狠狠地从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家养小精灵的契约与约束》,翻开书页,“一定有什么古老的魔法能让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老实一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图书馆里还有人时不时在窃窃私语,平斯夫人时不时就要制止他们的谈话——那些低语声中,夹杂着“哈利·波特”和“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字眼。 哈利·波特是蛇佬腔的消息早已传遍了霍格沃茨,关于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闻更是愈演愈烈。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在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够说蛇语。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够在婴儿时打败黑魔王。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 德拉科原本觉得这些传闻很荒谬——但在决斗俱乐部亲眼见识哈利和蛇对话之后,德拉科也陷入了困惑之中,毕竟蛇佬腔这种能力极其稀少。 就在这时,德拉科目光无意间扫过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珀西·韦斯莱。德拉科注意到珀西身旁摊开着一本不起眼的黑色日记本。珀西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那本日记本,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他的神情有些古怪,眼神空洞而狂热,仿佛被什么东西完全吸引住了。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他认出了那本日记本——那是父亲卢修斯带到霍格沃茨的东西,是黑魔王的东西。他还记得那本日记本曾经被放在自己的卧室里,直到不久前才被带到学校。 而更让德拉科毛骨悚然的是,他突然想起来在自己卧室里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噩梦,或许都与这本日记本有关,因为德拉科来霍格沃茨之后一直睡得很好。 这让他放下了家养小精灵的书。 德拉科眯起眼睛,缓缓走近珀西。他决定暂时撇开有关多比的烦恼,先弄清楚这件事。他的目光落在了黑色日记本上,珀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德拉科注意到珀西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合上日记本,但动作却显得很僵硬。 “好久不见,”德拉科先开口说话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珀西一旁的黑色日记本上只有一行字,德拉科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句子。“你可以带些贵重的礼物过去。”日记本上这句话这看起来像是一句回答。 珀西已经飞快地合上了日记本。他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病恹恹的。 “你看起来有点没精神,最近没有睡好吗?”德拉科问珀西,他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暑假反复缠着自己的噩梦是不是这本日记本的原因。 珀西显然没有料到德拉科会问这个问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睡得一般——不太好,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珀西的声音有些尖锐,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或许可以找庞弗雷夫人。”德拉科说道。“她有对症的药。” “我会的。”珀西低下头回答。他翻开了桌上的其他书。 “你会把书都带回寝室吗?”德拉科又问。 “是啊。我一般都带着笔记本回寝室。”珀西回答,最近他去哪里都带着这本日记本。 德拉科的目光移到桌子上,他注意到一封摊开的信件,信封上印着魔法部的标志,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德拉科的眉头微微一皱——乌姆里奇在魔法部臭名昭着,他父亲卢修斯曾经多次提到过她,称她既愚蠢又危险。 珀西为什么在联系她? “我看起来很糟糕吗?”珀西忽然抬起头,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德拉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提醒珀西,“我想是的,像是生病了。” “我最近总是会有短暂的失忆。”珀西回答。 德拉科欲言又止,他已经基本确定了是日记本搞的鬼,但他不确定能不能透露过多,德拉科只能暗示:“你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不同寻常的?” 珀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挣扎:“最近有人教会了我如何接近魔法部,如何——获得权力。它告诉我如何接近那些真正重要的人,如何让自己在未来有一席之地。” “抱歉,我看到了这封信——你和乌姆里奇关系密切?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人?”德拉科很难掩饰自己嫌弃的表情。 “其实我发了很多信件,只有极少数人给我回信了——但我很高兴。”珀西回答。“不同寻常的东西——我想最近是有接触——但是我得到了反馈——” 德拉科的话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要我说,离乌姆里奇那个女人远一点。我父亲认识她,她可不是你能应付的人。” 珀西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觉得她很亲切。”他一把拿起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仗着家族的名声耀武扬威罢了!我不需要你的忠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响动,她怒气冲冲地向两人的方向跑来。 德拉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他压低声音对珀西说道:“但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智,那就先冷静一点。” 珀西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日记本和信件,紧紧地抱在胸前。“我当然很冷静。”他咬牙切齿地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吵什么!”平斯夫人已经走到他们跟前,拿出要把德拉科也轰出图书馆的架势。 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望着珀西的背影。他虽然不知道日记本到底有什么魔法,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那本日记本的出现,珀西的异常,还有哈利那些可笑的传闻,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93章 跟踪 清晨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珀西手里拿着一本《魔法部规章制度》,却迟迟没有翻开。他昨天的记忆又像是被谁剪掉了一段,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珀西,你又在发呆了?”罗恩正赶着去吃早饭,他看到珀西打了声招呼。珀西猛地回神,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只是在想事情。”珀西敷衍地回答,低头假装翻书。罗恩耸耸肩走开了。 珀西不敢告诉弟弟,几周前他醒来时发现衣服上沾满了鸡毛,像刚从鸡舍里爬出来。更糟的是,昨天早上,他的手指上还带着未干的颜料——鲜红刺眼,像是血。他完全不记得这些痕迹的来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桌上的黑色日记本。日记本告诉珀西,他有潜力成为魔法部的栋梁,还指引他拿到了乌姆里奇办公室的无薪杂活实习。这让珀西对它产生了一种复杂的信赖——它似乎真的能帮他实现野心。对于还未真正进入工作环境的珀西来说,在他眼里身居高位的人还带着一层滤镜。 可怀疑已经在珀西心底滋长。他听过密室被打开的传闻,也听过那些关于前两次事件的窃窃私语。鸡毛、墙上的字……难道是他?他无意中打开了密室? 同一时间,霍格沃茨的空教室里,德拉科倚着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一个瘦小的身影幻影显形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样,多比?你最好别又搞砸了。”德拉科带着一丝威胁说道。 “多比在跟踪珀西·韦斯莱,就像少爷吩咐的。”多比的声音颤抖,大眼睛忽闪着,“他有时候很奇怪,少爷。他会突然停下来,像睡着了一样,然后又动起来,像被什么牵着走。” “你确定他没发现你?”德拉科低声问。 “多比很小心,少爷!家养小精灵会隐身,珀西·韦斯莱一点也不知道!”多比急忙点头。 “有什么异常随时跟我汇报。”德拉科放下心来,“好好弥补你乱跑乱指挥游走球的错误——” 德拉科挥手让多比继续跟踪。他的内心十分矛盾,一边是马尔福家族的骄傲和父亲作为食死徒的使命,另一边却是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怯懦——是胆小吗?为什么自己看到被石化的学生如此不安? 几天后的傍晚,珀西独自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走廊上,手里攥着日记本。他决定今晚要问个清楚。他停下脚步,打开日记本,手微微颤抖地写下:“那些鸡毛和颜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些什么?”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行字迹浮现:“珀西,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你有更大的使命,比如魔法部官员的赏识。信我,我会让你成为魔法部的传奇。” 珀西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他想相信它,可内心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告诉我真相。”他写道。 “真相?”日记本的语气有一丝嘲弄,“真相是你太优秀了,珀西,优秀到连你自己都害怕。你不该怀疑我。” 就在这时,身边好像有一阵脚步声,珀西猛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不知道,隐身的多比就站在几步外,瞪大眼睛看着他手中的日记本。 与此同时,德拉科在空教室里踱步。多比带回的消息让他心乱如麻——珀西的失神、他的喃喃自语,还有他与日记本的对话。德拉科想起黑魔王将日记本交给自己时的冷笑,以及父母在面对黑魔王时如履薄冰的样子,他讨厌这种矛盾。 “多比!”他突然喊道,小精灵立刻出现。“如果珀西真的是被那东西控制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多比愣住,它喃喃道:“多比不知道,少爷……但多比觉得,少爷心里有善良。” “闭嘴!”德拉科怒喝,可声音里带着颤抖。他转过身,背对多比。善良?马尔福不需要善良。可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挣扎,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救他,德拉科。 第94章 开门 哈利盯着活点地图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发酸。但他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因为平时上课根本用不到活点地图,哈利已经很久没有打开它了,最近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传言又让哈利想到了这个卢平送给他的管用的工具。 “我必须证明自己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哈利心想。即使在斯莱特林,会说蛇佬腔也不意味着是什么好事。那个打开密室的人,一定还会再出现的。 哈利已经习惯了同学们投来的怀疑目光。斯莱特林学院的其他学生虽然表面上对他更加尊敬了,但哈利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恐惧和好奇。 哈利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几次发生石化事件的地点,以及他听到奇怪声音的地方:图书馆附近、变形术课教室外,还有格兰芬多塔楼附近。 哈利拿起一支羽毛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大致范围,低声自语:“如果我要找到线索,就得盯着这里。” 经过几天持续不断地查看活点地图,哈利终于在地图上确定了一个可疑的名字——珀西·韦斯莱。珀西的名字总是出现在他圈定的范围内,尤其是在他周围都空无一人的时候。 但珀西身边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圆点,“多比”。 珀西基本走到哪里,多比就跟到哪里,显然珀西对此一无所知。 哈利皱起眉头,珀西?他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了。珀西作为格兰芬多的级长怎么可能会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更何况,他不会违反校规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珀西最近看起来确实有些异常,哈利回忆起最近珀西憔悴的脸。 “为什么多比在跟踪珀西?”哈利惊讶地想。“它不是应该都在跟踪我吗?它也在怀疑什么?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当地图上“珀西·韦斯莱”的小点再次出现在那个可疑的范围内时,哈利立刻坐直了身体。他注意到珀西的行进路线异常诡异——那是通往女生盥洗室的路。哈利的心跳加速了,他咬了咬下唇。珀西为什么会在女生盥洗室附近徘徊? 所有发生石化的地点都离那个盥洗室不远。 正当哈利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时,地图上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进入了他的视线——“多比”。多比的小点正谨慎地跟在珀西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多比的圆点不远不近地跟着珀西,珀西的圆点在女盥洗室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多比的圆点先挪到不远处贾斯汀·芬列里的圆点身边,之后就消失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哈利惊讶地在活点地图上再次找到了多比,他发现多比的圆点幻影显形到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圆点身边。 然后德拉科的圆点一路狂奔到了斯内普办公室。斯内普又带着一众教授到了贾斯汀身边。 “贾斯汀·芬列里被石化了!”哈利听到不远处有人惊呼着最新的新闻。“在二楼附近!” “他也是麻瓜出生的学生!” “斯莱特林继承人又出手了!” 霍格沃茨再一次陷入恐慌的氛围,而哈利再一次百口莫辩,因为他一个人呆在空教室里看活点地图,没有人能证明他不在现场。 哈利几乎确信刚刚自己看到了密室打开的过程,除了掺合在里面的多比和德拉科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更让哈利捏了一把汗的是,贾斯汀已经被送到了医院,但珀西的圆点还是没有出现在活点地图上。 珀西会在密室里吗? 哈利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活点地图。犹豫了一会,哈利迅速转身跑回宿舍,从床底下拖出木箱,翻找出了自己的隐形衣。哈利将隐形衣披在身上,悄无声息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所有的学生回到了寝室等教授们的新通知,现在的霍格沃茨安静得诡异,只有鞋底与石板地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哈利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哈利觉得自己需要去救珀西——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发现珀西消失了的人,但他对自己要面对什么一无所知。 女生盥洗室就在前面了。哈利加快脚步,屏住呼吸,推开那扇吱吱作响的门。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盥洗室里已经站着两个人——斯内普和德拉科。 斯内普正盯着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嘴唇紧抿。而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显然被吓坏了。 “你说它看到的是这个水龙头,对吗?”斯内普问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是的,教授。多比说珀西就是在这儿消失的。他对着这里说了什么之后,这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珀西钻了进去。” 斯内普没有再问,他举起魔杖,对着水龙头低声念出一连串咒语。光芒从魔杖尖端迸发,撞在水龙头上,却只是激起几点无力的火花。水龙头纹丝不动。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换了几个更复杂的咒语,但那水龙头依旧没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哈利脚下的地板微微一颤,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响。在寂静的盥洗室里,这声音十分突兀。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目光扫向哈利藏身的方向,手中的魔杖已经对准了他。 “谁在那儿?”斯内普严厉地问道。“出来。” 哈利知道再藏下去也没意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隐形衣。见到他,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瞪大,而斯内普的脸上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回去,波特。”斯内普冷冷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这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是珀西,”哈利急切地开口,顾不上斯内普的命令,“我得去救他!” 德拉科和斯内普脸上都没有惊讶的神色,他们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珀西在里面——哈利猜是多比把跟踪的内容告诉了他们。 “我们现在就在救他。”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供你耽误了,快回寝室。” 斯内普又对着水龙用了几个咒语,但水龙头还是毫无反应。 斯内普转向德拉科,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刚才说珀西是怎么进去的?” 德拉科说:“多比说他并没有听懂——珀西说了些什么。”他瞥了哈利一眼,脸色惨白。 “会不会是蛇佬腔?”哈利忽然问道。他想起了那个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嘶嘶的声音。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波特,”斯内普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试着用蛇佬腔对着它说话。”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走到水龙头前,感受着斯内普和德拉科的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他闭上眼睛对着水龙头说道:“打开。” “你现在说的是人话。”说着,斯内普挥动魔杖,变出了一条真正的蛇。 哈利看着那从魔杖尖冒出来的蛇的眼睛,他才真正能够启用那种奇异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语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水龙头低声吐出几个嘶嘶作响的音节。 “打——开。” 刹那间,水龙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缓缓旋转。地板震颤着分开,一条幽深的通道露了出来,黑暗从下方涌出,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哈利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的脸上没有表情,而德拉科则微微退后了一步,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畏惧。 “回寝室,波特,”斯内普冷冷地说,“你的任务完成了。” 第95章 啼叫 潮湿的寒气从密室入口涌上来,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斯内普低头瞥了一眼通道,说道:“我一个人下去。我会把珀西·韦斯莱带回来。”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哈利和德拉科,“你们两个回寝室去。”斯内普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利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没有挪动半步。 斯内普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可没空腾出一只手替你们收尸,尤其是你,波特。”他盯着哈利,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警告的寒光,“立刻离开!” 哈利迎着斯内普的目光说道:“下面很危险。既然我能听懂那怪物的叫声——里面可能是蛇——” “你在考验斯莱特林院长对斯莱特林传说的熟悉程度吗?”斯内普说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当然知道里面是蛇怪。还是说你想在密室里留下你的石头雕像?” “教授,密室里可能还有需要蛇佬腔的地方呢?”哈利说道。 就在这时,德拉科开口了,他看着斯内普说道:“那本日记本——它的主人——”德拉科停顿了一下。“我怕——” 日记本的主人是黑魔王。而且他还活着。万一日记本和黑魔王连接在一起呢?和父亲一样作为食死徒的斯内普会不会受到牵连——哈利还在,德拉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也许换个人去解决密室的问题更合适,但他们不能再耽误时间。 德拉科刚刚已经在斯内普的办公室把来龙去脉说得差不多了——作为日记本的经手人——德拉科无法接受日记本可能真的杀死学生这样一件事,所以在派多比跟踪出结果之后,德拉科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斯内普——这是他在学校里面临大事时想到的第一个靠谱的大人。 斯内普的眼神猛地一冷,他听懂了德拉科的担忧。片刻后,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转向哈利。“好吧,波特,你跟我下去。一切听我的指挥。”接着,他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去通知邓布利多。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我们需要支援。” “我现在就想办法联系邓布利多。”德拉科听完转身离开,他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只留下脚步声在盥洗室的石墙间回荡。 通道湿滑而冰冷,哈利紧跟在斯内普身后。 魔杖尖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密室的空气沉重而压抑,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蛇形的雕刻,那些空洞的蛇的石眼仿佛在注视着他们。斯内普走在前方,步伐稳健,平时飘逸黑袍拖在地面上,很快沾上了泥水。 哈利注意到斯内普带了一大堆空的魔药瓶,显然是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哈利内心充满疑惑,空魔药瓶是做什么的?在对战时直接扔魔药在蛇怪上吗?魔药老师是这样作战的吗? 但是斯内普之前在决斗俱乐部对付洛哈特时看起来可厉害了。 “杀死——脏东西——新血——”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哈利不由自主地拽紧了斯内普的长袍一角。 借着微光,哈利看到了一堆巨大的蛇的蜕皮,蜕皮像是某种遗迹,在湿冷的地面上蜿蜒盘绕。这里的墙壁由粗糙的石头砌成,上面爬满了藤蔓般的裂缝。 地上散落着小型动物的骨头——老鼠、鸟类,甚至还有几只蛇的骸骨。这些骨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再往前走,他们遇到了一堵巨大的石墙,墙上雕刻着两条交缠的巨蛇,蛇眼镶嵌着闪亮的绿宝石,冰冷而逼真。 “打开它,像刚才那样。”斯内普轻声对哈利说道。 哈利再次用蛇语命令,石墙缓缓分开,露出了密室的真正面貌。密室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尽头,这里的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盘旋的蛇形图案,蛇头朝下,吐着信子,像是随时会活过来。这里的地面由黑色大理石铺成,湿漉漉的,反射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大厅中央是一条长长的水道,水面透着一股墨绿色。偶尔,水面上会泛起细小的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潜行。 水道两侧是对称的平台,平台尽头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披着长袍,面容瘦削而冷峻,眼睛深陷如洞,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笑。他的胡须垂至胸前,像蛇一样蜿蜒。雕像脚下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尘土。 “小心,波特,”斯内普听到嘶嘶声突然停下,低声警告,“蛇怪的眼睛能杀人,即便是隔着玻璃也能把你变成石头。” 哈利还在胆战心惊地东张西望。 “闭上眼睛。在我提醒你之前都不要睁眼。像这样,把眼睛捂起来。这里交给我。”话音未落,斯内普伸出手,捂住了哈利的双眼。哈利只来得及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蛇怪的嘶鸣。 闭着眼睛要怎么杀死怪物?哈利紧紧遮住双眼,他的心脏在狂跳。如果斯内普被蛇怪的眼睛杀死了怎么办?斯内普真的能单挑这里的怪物吗? 斯内普转身面对密室深处。他眯起眼睛,拿出一堆小巧的魔药瓶。 哈利听到斯内普低声念咒——哈利甚至惊讶地发现自己知道这个咒语——是麦格教授教的变形咒,那瓶子在空中扭曲变形,转瞬间变成了一只只鸡冠鲜红的公鸡。 哈利又听到斯内普轻声念了另一个咒语——一阵强光散逸开来——甚至穿透了捂住眼睛的手掌。 天亮了。 这群公鸡开始昂首啼鸣,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密室的死寂。 哈利忽然想起了海格看守场最近死去的公鸡——公鸡是蛇怪的死敌。 斯内普显然没想和蛇怪硬碰硬,他采取了更巧妙的方式。 下一刻,一阵愤怒的嘶吼从黑暗中传来。蛇怪庞大的身影滑出雕像,鳞片在微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哈利感到地面在震动。 公鸡的啼声如同利刃般刺向蛇怪,蛇怪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发出几声痛苦的咆哮,随即轰然倒地,化作一滩死寂的残骸。 斯内普没有停顿,他快步上前,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在斯莱特林雕像的阴影中,斯内普发现了地面上有一片干涸的血迹,颜色暗红,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更远处,墙角堆积着一些破旧的物品:一根断裂的魔杖、一本被水浸烂的书,还有几片破碎的蛇鳞。 斯内普转身看向角落。珀西·韦斯莱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握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翻开的书页上隐约可见几行字迹。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日记本被一团黑雾包裹之后又腾空而起飞到了斯内普身边,斯内普拉下了哈利捂住眼睛的手。 哈利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波特,这里已经安全了,我现在要和邓布利多单独聊聊。你把珀西·韦斯莱带出去。”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斯内普转过身,又补充了一句:“出去后,对所有人说这是你做的,波特。蛇怪是你杀的,珀西是你救的,我没有来过。我想变形咒你应该已经学会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教授。” “没有你那个可怜的男孩大概已经死了。”斯内普简短地回答,“只有你才能进来。” “就算是帮我一个忙。你只要记得我没有来过,德拉科也是。”斯内普没有再多话,转身向出口走去。 第96章 里德尔 那条蛇怪的庞大身躯蜷缩在一边,深色的血淌了一地,哈利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大厅,在萨拉查·斯莱特林雕像的阴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珀西·韦斯莱。 哈利走上前,扶起昏迷的珀西,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珀西的身体沉重而冰冷,红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哈利蹲下身,轻轻摇了摇珀西的肩膀。“珀西,醒醒!是我,哈利。” 珀西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他目光涣散,像是在努力聚焦。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哈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痛苦,“我……我在哪儿?”珀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向地面。 哈利皱眉,低声说:“你在密室里,珀西。”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半晌之后,珀西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说道:“真的是我?是我做了这些?” “我想你是被黑魔法蛊惑了。”哈利说道。 珀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我和日记本吵了一架,就在我被抓进密室之前。我告诉它,我不会再被它利用,我不想成为一个傀儡……” 珀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本日记……它知道我的一切……它看穿了我……我太傻了……” 哈利想起被斯内普带走的那个黑色日记本,一边问道,语气中带着急切,“日记本?它对你做了什么?” 珀西断断续续地说道:“那本日记里住着一个灵魂,一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他告诉我他的故事……一个孤儿,被抛弃在麻瓜世界的孤儿。他和我一样,也有野心,也有渴望。他让我觉得……我们是如此相似。” 珀西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愧疚,“我甚至开始同情他,哈利。我觉得,也许他只是一个被命运伤害的人……但我错了。” 珀西接着说道,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他是个天才,哈利。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他知道怎么让人相信他,他对魔法的理解也很深入,我想他学得比我更好。我……我一开始觉得他像个可靠的朋友,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只想要我的灵魂,把我变成他的工具。” 他咬紧牙关,泪水滑落,“他那种傲慢,那种冷漠……我永远忘不了。我真是个傻瓜,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一个怪物,还以为那是通往成功的路。” 哈利的语气坚定起来:“他没打倒你,珀西。你还在这儿,和我一起。日记本已经被带走了,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珀西愣住了,抹掉眼泪,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希望:“你真的觉得……我还能摆脱他?我知道,”珀西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懊悔,“我一开始真的觉得我们很像。我错了,哈利,我不该让他得逞。” 珀西的声音哽咽了,“它说……它说它能感受到我的孤独和……不被理解……”珀西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我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一个孤儿……在霍格沃茨……努力学习,渴望成功……这和我……和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哈利咧嘴一笑,“你是珀西·韦斯莱,那个老是教训我们要守校规的人。你以为你会这么轻易被这个汤姆·里德尔打败吗?” 珀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袍子,指节泛白。“它……它知道我的弱点。我一直……我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哈利。我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我想成为最优秀的,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我想要一个辉煌的前途,那本日记,它看穿了我的野心。它告诉我,它能帮助我实现梦想……” 哈利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珀西的野心,也知道他在霍格沃茨总是努力保持完美,无论是学业还是级长的职责。但他没想到,这些压力和期望竟然会成为日记本的突破口。 “那后来呢?”哈利轻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珀西苦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自嘲。“我开始意识到那本日记不对劲。是因为我经常发现一段时间的记忆变得空白,汤姆·里德尔说的话也越来越极端。”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它太强大了,哈利。它不仅能控制我的身体,还能钻进我的脑海,翻出我最深的恐惧和渴望。” “珀西,”哈利终于开口,语气坚定,“这不是你的错。他是个骗子,他擅长利用别人的弱点。这是黑魔法。” 珀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我……我怎么能这么愚蠢?我应该更坚强,我不该被他控制……” “坚强并不意味着没有弱点,”哈利打断了他,“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珀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似乎恢复了一丝光亮。“是的……它让我拿到了乌姆里奇的实习……我以为它是我的机会,魔法部回应了那些他教我写的阿谀奉承的信件——这让我产生了对日记本的信任,也产生了对魔法部的怀疑。” “那就去试试。”哈利回答道。“魔法部可能原本就想要优秀的学生。” 珀西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他的内心翻腾着——自责、羞愧,还有一丝微弱的释然。“我差点毁了自己,可我还活着。”他说道。 哈利站起身,伸出手拉珀西起来。“我们得出去,上面还有人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划破了密室的黑暗,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振翅飞了进来。它优雅地盘旋了一圈,最终停在了珀西的肩膀上。福克斯低下头,用它金色的喙轻轻触碰珀西的额头,两滴晶莹的泪水从它的眼中滑落,滴在了珀西的皮肤上。 “福克斯——”哈利喃喃道,目光中满是敬畏。 福克斯轻鸣了一声,仿佛在回应哈利,随后又转向珀西,珀西深吸一口气,抓住哈利的手,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蛇怪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密室的穹顶,内心一阵感慨。 “我真傻。”珀西又哽咽了起来,“我差点真的害死很多人。我根本不配当级长。” 被斯内普变形出来的公鸡还在密室里悠哉地散着步。哈利努力扶住珀西——哈利现在的身高才到珀西的胸口。 “先出去看看吧。你的魔法部实习,也去试试吧。那个乌姆——”哈利忘记了那个名字的发音,“只有接近了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 “我很担心自己是不是魔法部需要的人。”珀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可是你不去接近他们,幻想就永远是幻想。”哈利回答。“那你到时候也可以选择离开。但是我觉得,失去你是魔法部的损失。” “汤姆·里德尔教我写的信真的很肉麻。”珀西擦了擦脸颊上的泥水说道。“我要向被石化的同学道歉。那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第97章 销毁 几个小时后,哈利被带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正坐在高背椅上,他的对面正是斯内普。 “那么我先走了。”斯内普看到哈利来了,立即说道。 “还有最后一件事。”邓布利多开口说道。 斯内普停住了脚步。 “哈利,先坐下吧。”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们今晚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西弗勒斯已经告诉了我密室里发生了什么。” 哈利点点头,看来斯内普已经和邓布利多说明了一切。 “既然我们的讨论已经有了一个共识,那么我们现在就把日记本销毁掉吧。”邓布利多指了指日记本。 “如果你想亲自动手的话?”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斯内普说。“当然我们也可以用宝剑。” 斯内普没有回答,但是他走回了邓布利多的桌边,他缓缓抽出魔杖,目光锁定在日记本上,随着念咒声响起,一道刺眼的绿色光芒从魔杖尖端喷射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向桌子上的日记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房间里的光线都被这绿光吞噬。 日记本突然动了起来,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活物般挣扎。它猛地翻开,页面哗哗作响,黑色的墨迹从纸面上渗出,像血液般流淌。绿光击中它的瞬间,一声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从日记本中爆发出来,声音扭曲而痛苦,仿佛一个灵魂在被撕裂。哈利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哈利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这道绿光像是触发了他的某种记忆,他只觉得痛苦。 日记本的封面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不!”日记本咆哮道,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你不能——”话音未落,绿光彻底穿透了日记本,日记本剧烈地颤抖着,页面一张接一张撕裂,仿佛在做最后的抵抗。墨迹从纸上溢出,滴落在桌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一股浓烈的焦味弥漫开来。绿光持续侵蚀着它,直到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响起,日记本彻底瘫软下来,化作一堆破烂的纸片和灰烬,静静地躺在桌上。 “结束了。”斯内普收起魔杖,他黑色的眼眸深不可测,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邓布利多。 “很好,很好。”邓布利多笑着说。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轻声道:“去休息吧,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目送着斯内普离开,然后又把目光挪回了哈利身上。 “虽然西弗勒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过我也想听听你的版本,据我所知,你找到密室入口并不是因为西弗勒斯叫你。”邓布利多对哈利说道。 哈利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讲述了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奇怪的声音、在决斗俱乐部被发现是蛇佬腔、活点地图、密道的入口、蛇怪,以及日记本如何迷惑了珀西·韦斯莱,让他成为一个失去自我的傀儡。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目光不时移到已经被杀死的日记本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等他们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干得漂亮,哈利。我想你很好地安慰了珀西·韦斯莱。珀西也给你提供了一些日记本的信息。” 哈利接过邓布利多递过来的日记本,说道:“所以,这是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的东西?”哈利回想着珀西的话。他翻开被灼穿的日记本页面,里面的墨水早已模糊成一团黑色的污迹。 “这显然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它带着某种力量,一种不寻常的魔法。”邓布利多说。 哈利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珀西说它很奇怪,比如日记本想控制它。而且他说在被控制期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汤姆·里德尔,哈利,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他曾经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一个才华横溢但内心黑暗的人。而现在,你知道他更多的是以另一个名字出现……”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哈利的眼睛,“伏地魔。” “伏地魔?”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您是说,这个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正是如此,这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他不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伏地魔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改变了他。这本日记,很可能是他特意留下的纪念物,承载着他的一部分力量或意志。我还不确定它是如何运作的,但它绝不简单。” 哈利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出珀西茫然无神的眼神和密室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他低声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把日记本留在学校?”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手指交叠在胸前。“我猜,汤姆可能想通过它影响别人,甚至控制别人。珀西只是个受害者,如果没有你们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我认识汤姆.里德尔时,他还是个学生。一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英俊、迷人,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冷漠。他总有一种渴望,渴望力量,渴望超越所有人,甚至超越死亡。他的主张——他相信魔法世界的纯净只属于纯种巫师。他想清洗这个世界,用恐惧和控制建立他的秩序。我怀疑他年轻时曾经打开过密室。但他却把这桩事件栽赃到了海格身上。” 哈利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他朝门口走去,但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教授,如果这是伏地魔的东西……那他会不会还有别的计划?” 邓布利多笑着转过身,目光落在哈利身上,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忧虑。“哈利,汤姆总是相信自己能超越一切,甚至死亡。这本日记是他实现这个信念的尝试。但现在,它被摧毁了,他的这一部分意志已经消亡。我怀疑这不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他的野心太大了。” “那——”哈利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涩。“我为什么会蛇佬腔?”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惊讶于这个问题。他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啊,蛇佬腔,”他轻声说,“一个古老而罕见的魔法天赋。哈利,你知道蛇佬腔意味着什么吗?” 哈利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知道它,萨拉查·斯莱特林会这项能力。”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错,哈利。蛇佬腔通常被认为与黑魔法有某种联系,因为历史上许多强大的黑巫师都拥有这种能力,比如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然而,能力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汤姆·里德尔,他也会蛇佬腔。”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些,“我已经提过这一点,他就是伏地魔。” 哈利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可是,教授,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我想我不是斯莱特林的后代。” “哈利,”邓布利多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哈利,“你知道伏地魔在你还是婴儿时试图杀死你时发生了什么吗?” 哈利点了点头,摸了摸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他逃跑了,他失去了力量。” “没错,”邓布利多说,“但那并不是故事的全部。在那一夜,伏地魔的魔力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他的魔力,他的本质,甚至是他的某些能力,都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转移。而你,哈利,可能成为了这种转移的承载者。 哈利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变得急促。“您的意思是蛇佬腔是伏地魔的?他把这个能力给了我?” 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慎重。“是的,哈利。伏地魔的某些特质可能通过那一夜的魔法联系转移到了你身上。蛇佬腔,或许便是其中之一。” “不——”哈利低声说道。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哈利,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选择这一切。 而且,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我尚未完全确定的猜测。 但请记住,即使这是真的,也不意味着你是伏地魔,也不意味着你会变成他。你是你自己,一个勇敢、善良的男孩。” 哈利问道:“所以这并不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 邓布利多点头:“我想这是意外的馈赠。” “我该怎么摆脱它?”哈利并不想要这种馈赠。同学奇怪的眼神他已经受够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摇了摇头。“哈利,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轻易摆脱的——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但请相信我,你并不需要摆脱它。你只需要学会掌控它,用它来做正确的事。” 哈利轻声说,“我会记住的。” “我和西弗勒斯刚刚已经对日记本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你不必担心过多,而且我也在调查伏地魔的去向。”邓布利多说道,“既然你在这里,我们不妨聊聊另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哈利坐直了身体。 “我不得不注意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风评似乎并不是很好。”邓布利多微微皱起了眉。 “是啊——确实如此。”哈利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以确保它们还在。 “看来我不得不提前思考一下,学校的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人选了。”邓布利多回答。 第98章 早餐 最终流传的有关密室的故事被隐去了许多细节,大家只知道哈利·波特确实是故事的主角,他杀死了密室里的蛇怪,阻止了怪物继续出来伤害更多的学生。 在密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被关上前,有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偷偷顺着盥洗室的通道下去看了一眼—— “里面有很多很多公鸡。”乔治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说着自己的发现。“密室里面臭臭的——不过我看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哦,天哪,你绝对想象不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长什么样!想象一下,首先,一个巨大无比的斯莱特林——你得把脑袋仰到脖子都快断了才能看到他的头顶。整个雕像就像一条巨大的、阴森森的、长满了青苔的蛇,刚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上面全是褶皱和裂缝,看起来就像他活了一千年,而且这一千年里他都没洗过澡!” “有些恐怖,比珀西近期找到的无薪纯杂活魔法部实习还要恐怖,话说回来,我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愿意无偿劳动。”弗雷德耸了耸肩接过话。“你说呢?珀西?” “闭嘴。”珀西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别碰那堆礼物,那是我要带去校医院的。” 随着曼德拉草的育成,被石化的学生也渐渐苏醒。但到底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件事仍然没有定论。之前认为哈利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那些学生,现在他们明显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这天一大早。哈利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气势汹汹地站在德拉科的寝室门口。他双手叉腰,和海德薇生气的样子如出一辙。 德拉科一出寝室门就被堵在门口的哈利狠狠地瞪了一眼。 “波特?这才几点啊?你想干嘛?”德拉科差点睡眼惺忪地栽在哈利身上,连忙后退。 哈利没理他那堆废话,直接单刀直入:“我半夜想到,是你让多比跟踪的珀西?既然多比会找你汇报。” “是啊——”德拉科刚起床脑子还懵懵的,直接承认了。 “多比是不是你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哈利追问。 “是啊——”德拉科看着哈利一脸不解。“它是我们家的——怎么了?” “别跟我装傻!”哈利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踩到德拉科的鞋上,“它那天差点用一个游走球砸死我,还说什么‘哈利·波特必须离开霍格沃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的表情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他总算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是也来不及了。 德拉科靠在门框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哦,那个……多比啊,可能……也许……大概是比较热情吧,谁还记得这些小事呢?” “比较热情?”哈利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它跟踪我多久了!甩都甩不开!闯进我的家!在对角巷堵住我!你告诉我,这叫‘过于热情’?这都是你的授意?” 德拉科的脸瞬间绿了,不是那种斯莱特林骄傲的绿,而是那种吃了过期魔药拉了一夜肚子的惨绿。他支支吾吾地挠了挠头:“这个……嗯……多比可能是脑子进水了,但是这些跟我无关,真的,相信我。” “跟你无关?”哈利的眼睛快要喷出火了。“这难道不是你的吩咐?”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借口,只能干笑两声:“哈哈……波特,你真是……想象力丰富啊。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么做。” “想象力丰富?”哈利气得脸都红了,“德拉科·马尔福,你就是个变态!你是不是故意让多比盯着我?你有跟踪癖好?” 这话一出口,整个走廊都安静了,连笼子里的猫头鹰似乎都停下来偷听他们两个讲话。德拉科的脸色从绿转红,又从红转白,最后定格在一个张口结舌的表情。德拉科张大了嘴,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就在这时,克拉布从寝室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这家伙显然刚睡醒,睡袍还歪在一边,露出半个肩膀,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他一看哈利和德拉科对峙,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场斯莱特林内战的戏码,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手抓住哈利的胳膊,一手拉住德拉科的睡袍:“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好说啊!” “谁要打架了!”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吼道,然后互相瞪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 克拉布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打架?那你们在这喊什么?吓得我还以为你要拿魔杖把德拉科变成鼻涕虫呢。” “鼻涕虫?”德拉科气得差点跳起来,“克拉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恶心的东西!” 哈利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哦,对,你是高贵的马尔福,所以你只会派个小精灵跟踪我,对吧?真有出息。”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哈利,那眼神活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可惜他的气势还没维持两秒,就被哈利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垮。 “你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哈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不,保护斯莱特林继承人、蛇语大师,人人有责——”德拉科声音尖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卖你的救世主签名照去吧,波特。” 围在德拉科寝室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不爱管闲事的蛇院人看得津津有味。 “没事,”布雷司路过拉走了克拉布,“他两天天吵架。爱看的多看会,不爱看的和我一起吃早餐去吧,我现在就想喝南瓜汁。” “谁天天跟他吵架了!”德拉科和哈利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然后齐齐哼了一声,转身各自走开。 克拉布和高尔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高尔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他们俩吵着吵着,有点怪怪的?” 布雷司含糊地说:“别想了,我们搞不懂。走,吃早餐去。” 第99章 平安夜 【回忆篇。时间线为小天狼星与卢平五年级时。】 霍格沃茨的平安夜被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城堡在月光下沉寂无声。 没有人注意到密道里有四个格兰芬多男孩正在偷偷溜出去。 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和小矮星彼得可没打算让这大雪把他们困在学校里。他们裹紧衣服,顶着刺骨的寒风,骑着飞天扫帚朝伦敦的哈罗德百货商场飞去,他们的笑声被纷飞的雪花掩盖住了。 “詹姆,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要逛麻瓜商场?”小天狼星问詹姆。 “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詹姆加快了飞天扫帚的速度,大声回答道。“霍格莫德这些地方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 “格里莫广场 12 号离哈罗德百货才十几分钟路程——它看起来确实很不错。”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说,“但我妈对麻瓜的一切都嗤之以鼻。我们家窗外每天都有好多麻瓜走来走去——可难受死她了。” “据说哈罗德百货重建之后,里面好像装了一个麻瓜新发明——电梯?那东西可以带着人移动。”卢平吸了吸鼻子,寒风吹得他的手有点僵。 “我还没有进去过。我们可以去试试那玩意。”小天狼星回答卢平。 “我看到它了——”小矮星彼得已经看到了这座占地面积巨大的麻瓜商场。 哈罗德百货在冬夜里光芒四射,橱窗里挂满了金色的铃铛和闪烁的彩灯,彩灯在拥挤的人群中投下暖洋洋的光。詹姆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抖掉乱糟糟黑发上的雪花,兴奋地咧开嘴笑了。 “天哪,这地方让霍格莫德里的店看起来像个小杂货铺。”詹姆说,淡褐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闪着光,他迫不及待地环顾着四周的精致店面。 “这里的价格也比霍格莫德高很多——即便是经过货币换算之后。”小矮星彼得看了看入口处第一家店的标价。 “麻瓜的奢侈品。”卢平在麻瓜研究这门课上看到过介绍。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破旧的外套紧紧裹着他的身子,几天前的月光刚折磨过他——但詹姆和小天狼星已经在这个月成功学会了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方法。满月让他筋疲力尽,手脚冰冷,今天尽管裹了好几层衣服,他还是在疲惫的状态中。 卢平微微发抖,把手更深地塞进口袋。 “月亮脸,你冷得像块冰,”小天狼星帮卢平拍干净了身上的雪,皱眉说道。 “室内好多了——麻瓜有自己的温度调节工具。”卢平搓了搓脸回答。 “找点喝的?这么大的圣诞树!麻瓜不用魔法是怎么做的?”詹姆对着商场巨大的圣诞树唏嘘不已。 “等着,我给你们找点热的东西。”小天狼星钻进了人群。 不一会儿,詹姆在一个珠宝柜台前停下了脚步,他看上了一条精致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红宝石吊坠,吊坠在灯光下像火光般闪烁。“你们觉得怎么样,伙计们——莉莉会喜欢这个吗?”他沉思着,手把头发抓得更乱了。“她总是不愿意接受我的礼物,但这个看起来够精致。” “这很漂亮,很配她的红色头发。”卢平实话实说。“但我觉得她收不收礼物和你送什么关系不大。” “那我该怎么办?”詹姆反驳道,语气里满是懊恼。“来吧!给我点有用的建议!” “我和莉莉一起级长巡视的时候,我曾经打探过她对你的看法。”卢平慢慢说道,“她可能觉得你太张扬,有些时候太随心所欲了——斯内普是她的好朋友——你知道的,你和他针锋相对只会让莉莉更讨厌你。” “喜欢黑魔法的人不是更讨厌吗?”詹姆愤愤不平。 “你在走廊上打架只会让她觉得轻浮又暴力——而且我们四个打一个——羞辱同学——”卢平苦笑,“她还暗暗指责我没有管好你们三个,我确实没有做好。” “够了,小蝙蝠那是活该。他天天费尽心思想着自研新咒语。”小天狼星回来了,手里拿着什么,他对卢平笑着说。“肉桂热红酒,我记得你很喜欢黄油啤酒,这个大概也不赖。” 卢平接过热红酒,手指被热气烫得一缩,他露出一个淡淡的、感激的微笑。“谢谢,小天狼星。其实我已经好多了。” “我觉得我应该买下它,这个项链。”詹姆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态度说道。 卢平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詹姆,只是补充了一句。“你温柔礼貌一点可能更有效。” “詹姆对着莉莉的时候已经算柔情蜜意了。”小矮星彼得指出。 “我是说对其他人温柔一点。”卢平回答。 “你给詹姆单独教学吧。”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小矮星彼得很快就买了一大堆东西,“我妈妈喜欢麻瓜的苹果挞——她说这是她吃过最好的甜点,比她用魔法做的还好。”他小小的、水汪汪的眼睛闪着光。“她也喜欢麻瓜的毛绒玩具,这里刚好有特别的圣诞熊——系着小红围巾。如果我带回去,她肯定会高兴的。” “她真的那么喜欢这些吗,彼得?”詹姆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你妈妈,我是说——她好像总是为这些小东西大惊小怪。我记得纯血家族应该不喜欢麻瓜的东西才对?”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沃尔布加宁愿给玩具熊下咒也不会抱它。” “哦,是的,她偷偷喜欢。”彼得点点头,“她特别喜欢甜的东西——说这让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没嫁给我爸的时候。那些熊——她可能会给它们织小毛衣,摆在壁炉架上。” “她听起来倒是挺可爱的,”莱姆斯轻声说,手捧着热红酒。“也许我们该给她买一个,彼得,让她的圣诞更开心点。” “我待会儿挑一个——也许是那个带圣诞帽子的棕色熊。” 詹姆的目光飘向旁边的男装区,一套灰色西装映入眼帘。“麻瓜的衣服也不错。”这套衣服裁剪得无可挑剔,线条利落,纽扣闪着光泽——像是为贵族量身定做的。 “太拘束了。”小天狼星扫了一眼,“适合雷古勒斯这种乖小孩。无论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板正,但不合适你。” “他圣诞假期肯定回家了吧?”詹姆随口问道。 “这还用猜吗?有他在,我的老母亲才会对我离家出走这件事不那么在意。”小天狼星回答。 莱姆斯靠在一根柱子旁,慢慢啜着酒,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的旧衣服在穿着考究的麻瓜中格外显眼,尽管他似乎没注意到别人投来的目光。 “你说莉莉会不会喜欢麻瓜的皮包?”詹姆又被一个新的橱窗吸引住了眼球。 小天狼星看着他跑远,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他为了她真是没救了。他什么时候能明白,月亮脸?” 卢平抿了口酒,眼角微微弯起。“他会的。就像我们总能在被老师发现前溜回宿舍。” 第100章 毕业日 【回忆篇。时间线为小天狼星与卢平七年级时。】 毕业晚宴。 伏地魔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每隔几天就能听到有关食死徒的新的暴行和他们造成的惨案。 但在这个毕业日,霍格沃茨几乎所有的毕业生都选择抓住这难得的片刻喘息时间,暂时抛开未来的未知与危险,投入一场属于他们的狂欢。他们在礼堂中载歌载舞,笑声与音乐交织,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学生时代深情告别。 霍格沃茨外,夜色渐深,城堡的灯火映照在湖面上。 晚宴的时间早已结束,丰盛的餐点被收拾一空,桌面上只剩下几只空荡荡的高脚杯和散落的礼物包装。然而,礼堂里依然热闹非凡。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学院长桌旁,他们低声交谈,举杯畅饮,畅想着未来的规划。毕业生们迟迟不愿散去,尽力想要将这一刻的温暖与陪伴再延长片刻,似乎一旦离开这座礼堂,那些青涩而珍贵的时光便会彻底成为过去。 格兰芬多长桌旁。 小矮星彼得在帮詹姆和莉莉拍情侣毕业照。 “詹姆,理理头发吧!”小天狼星笑着看着他们,一边说道。“以后可没有机会再回学校拍照了。” “强力魔咒都制服不了他的头发。”莉莉用手压了压詹姆飞翘的黑发,一边对着相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负责衬托莉莉的美貌。”詹姆笑得龇牙咧嘴。 小天狼星转过身一瞥眼,他发现一旁卢平脸上难过和落寞的表情转瞬即逝。 几乎所有已知狼人都已经明确表示站在伏地魔一边——为了拉拢狼人,伏地魔给狼人开出的合作条件远高于魔法部现有的待遇,卢平的狼人身份并未暴露,但随着分别的日子到来,卢平看起来心情越来越低落了。 小天狼星抛下正在拍照的三个人,走到卢平身边,拍了拍卢平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卢平已经迅速切换了自己的表情,他对着小天狼星绽开了一个笑容。 “毕业快乐。真好啊。”卢平抢先开口说道。 小天狼星弯了弯嘴角,根据这么多年和卢平做朋友的经验,他知道卢平现在肯定难过得要命。 但卢平这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已经把小天狼星安慰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卢平是聪明的,他决心不让小天狼星有机会揭穿他伤心这件事实。 “保持联系,我们五个还和以前一样。”小天狼星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弥天大谎。“也许很快就是詹姆和莉莉的婚礼了。” “是啊。我知道。”卢平也决心不戳穿这句谎话。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小天狼星的目光。 小天狼星发现一个人想要藏起自己的眼睛时,你永远也无法与他对视。 各奔东西是一个必然结果,这意味着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日子即将画上一个句号。 七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小天狼星想起一年级卢平的模样。一个怯生生的腼腆小孩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忧郁温柔的人。 卢平不是第一眼见到就会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他和他害怕的东西一样——月亮,时常看起来雾蒙蒙的,不刺眼但有光,多数时间看起来毫无脾气,只有在极长期极近距离的观察下才会发现他的破绽,然后才能注意到如月球表面一样的坑坑洼洼的心理创伤——那是多年来倒霉日子留下的痕迹。 詹姆大多数时间都困在自己那些实在算不上烦恼的烦恼里,恋爱、打架、魁地奇失误、因为违反校规被关禁闭……但他父母和睦、家产丰厚、体育神经发达、天生性格开朗……他几乎获得了幸福小孩所应有的一切。 但小天狼星却能够感受到卢平压制住的情绪波动。家庭关系的恶劣和生活境遇的恶劣都能一定程度上重塑人的心智。 他们都在扭曲的环境里费劲地活下去,正如星星和月亮在黑夜里并肩而立。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话,因为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只是拢了拢卢平的肩膀。 忽然,一个身影走到了小天狼星身旁。 格兰芬多长桌边的人几乎都花了几秒去注视这个比小天狼星略矮一些的弟弟。 那是一张和小天狼星差不多英俊的脸。 看到雷古勒斯,卢平识趣地闪到了一边,留给兄弟俩谈话的空间,他走到小矮星彼得边上看着魔法相机的取景框。 “你怎么来了?”小天狼星看着雷古勒斯问道。 “毕业礼物。我的。母亲的。克利切也有一份。”雷古勒斯指了指手上拿着的三个礼物盒。 “谢谢。”小天狼星接过礼物盒扔到了桌上。然后似乎在一瞬间对自己的手指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盯着手指没有抬头也没有继续说话。 雷古勒斯看着小天狼星,并没有立即离开。 过了一会儿。小天狼星似乎终于忍不住这仿佛凝固的气氛,抬起了头。他看到雷古勒斯正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哥哥,你好久没有回家了。”雷古勒斯开口说道。 “哦。你们才发现吗?呵呵。”小天狼星挑了挑眉。 “你非要这样吗?”雷古勒斯的声音有点颤抖,小天狼星在弟弟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这让他感到烦躁。 “上次你跟我主动说话还是因为我擅自推开了你的房间门——好几年前——”小天狼星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再也没有人烦你了,这不是很值得高兴吗?小木板也可以拿下来了。那小木板多难看啊。” 雷古勒斯咬住了嘴唇。“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你非要选择站在伏地魔那边?懦夫!”小天狼星恶狠狠地揪住了弟弟的衣领,他掀开了雷古勒斯的衣袖,苍白皮肤上的黑魔标记格外显眼。 “你要我怎么办?也像你一样跑得远远的吗?”雷古勒斯的眼圈红了。“你走之后,布莱克家族只有我了,妈妈也只有我了。跑得远远的就不是懦夫了吗?把我们一脚踢开?这样就好了?” 卢平注意到了小天狼星要发怒的动作,飞快地跑过来拉住了小天狼星。 “是啊,布莱克家族只有你了,沃尔布加那老糊涂也只有你了!你可以尽情地亲吻伏地魔的长袍了!”小天狼星在卢平的阻拦下怒吼道,“可是你也只有自己呀!这只不过是个姓氏是个单词罢了!为什么要为他们而活,为什么要活在错误的期望里?为什么觉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够了——放开我——莱姆斯——”小天狼星对着卢平说道,卢平看着雷古勒斯,眼神里满是惋惜,“我不想和分不清对错的蠢货说话了。” “冷静。冷静点。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呀。他还小。”卢平拼尽全力摁住了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开始哭了起来,“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哥哥。贝拉姐姐和西茜姐姐一家也都在黑魔王这边呀。我们从小、从小就……” “从小就听纯血那一套愚蠢的理论?从小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其他人是高贵还是低贱?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该死还是该活?”小天狼星看着一脸迷茫的弟弟说道。 “滚出去。滚出去!清醒了再回来找我。”小天狼星抓起桌上的礼物盒向雷古勒斯砸去,“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疯了这么多人,你问我哪边对哪边错?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就因为伏地魔杀人不眨眼?你觉得我不会用钻心咒?” “我——”雷古勒斯泣不成声。他跌坐在地上,礼物盒散落在脚边。 “带着你的黑魔标记和你的礼物一起消失!想清楚了再回来找我,要不就一辈子都别再见我。”小天狼星冷冷地说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礼堂。 第101章 詹姆与莉莉的婚礼 【回忆篇。时间线为詹姆与莉莉的婚礼。】 詹姆和莉莉的婚礼在一个夏日午后举行,地点是一座隐秘的乡村庄园,四周环绕着茂密的青翠树林,凤凰社精心布置的防护咒屏障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伏地魔的阴影正日益笼罩巫师世界,战火的阴云让这场婚礼多了几分紧迫与珍贵。尽管如此,庄园内的气氛依然温馨热烈。草坪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仪式台,边缘点缀着莉莉最爱的百合花,微风拂过,空气中是一阵淡淡的花香。 宾客不多,大多是凤凰社的成员和少数值得信赖的朋友。帐篷下,卢平、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他们手中端着蜂蜜酒,目光不时扫向新郎新娘。 “他们真美,不是吗?”卢平轻声说道,低头抿了一口酒,“在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勇气结婚,真是奇迹。年少时的绮念成真了——”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长长的黑发被仔细打理过。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领口随意敞开,小天狼星用手指敲着桌子。他笑着说,“詹姆这家伙从来没放弃过莉莉,连伏地魔都吓不跑他。” 小天狼星顿了顿,眼神却柔和下来,“不过,我得说,他们配得上这场婚礼。至少今天,我们可以假装世界还没彻底完蛋。”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低声嘀咕道:“不像雷古勒斯那小子,已经失踪好一阵了,谁知道他跑哪去了——哼,估计又是跟着那群食死徒混蛋瞎搞。” 小天狼星的语气故作轻松,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又被他强压下去。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仿佛要掩盖什么,“上次毕业晚会上我还对他挺凶的,吼了他几句让他别犯傻……现在想想,可能有点过火了。” 卢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说:“你只是想让他清醒点,小天狼星。雷古勒斯有他自己的选择,你别太自责。” 但小天狼星只是耸了耸肩,轻笑一声,“自责?我才不会为那小混蛋浪费感情,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 詹姆站在临时搭建的仪式台上,穿着白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朵玫瑰,显得既紧张又兴奋。莉莉从庄园里缓缓走出,身着一袭简洁却优雅的白裙,红发在阳光下闪耀如火。她的翠绿色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莉莉的步伐坚定,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詹姆和莉莉面对彼此,手指紧握,开始宣读誓言。詹姆先开口,他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莉莉,我发誓,无论未来是光明还是黑暗,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用我的魔杖、我的心,甚至我的生命守护你。我只想让这个你与我一起构成的家庭永远幸福下去。” 莉莉凝视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清亮:“詹姆,我发誓,无论风暴有多猛烈,我都会与你并肩而立。我曾以为爱是脆弱的,但你让我相信,它可以比任何魔法都强大。你让我看到魔法的真正力量不是咒语,而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我曾以为爱只是课本外的幻想,但现在我愿意用我的魔杖、我的灵魂,与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无论它会变得多么残酷。” 司仪抬起魔杖,在两人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象征着他们的誓言被魔法永恒铭刻。宾客们鼓掌欢呼,庄园里洋溢着短暂的欢乐。 小矮星彼得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他的手指不安地绞着杯子,眼睛时不时瞟向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是啊,他们真的很勇敢……我、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你们说,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吗?我妈妈昨晚还跟我说,她担心我应付不下来,说我应该多想想怎么保护自己……”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试探什么,又像在为自己找借口。 卢平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有希望。彼得,别想太多,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妈妈只是关心你,别让她的话压在心上。”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试图安抚他那显而易见的紧张。 小天狼星却皱了皱眉,斜眼打量着彼得,“别那么悲观,虫尾巴。这时候谁不是提心吊胆?你瞧,詹姆和莉莉都没被吓倒,我们也可以。不过……”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要是真到了关键时刻,你可别第一个跑啊。”他哈哈一笑,似乎只是玩笑,但彼得的脸色却微微一僵,笑容有些牵强。 婚礼结束后,卢平、小天狼星和彼得继续留在桌边,看着詹姆和莉莉在草坪上跳起第一支舞。 卢平看着他们,声音低了下去,“我还在考虑邓布利多的提议,去狼人群体里做卧底,也许能帮上点忙……” 小天狼星猛地放下酒杯,眉头紧锁,打断了他:“别做梦了,莱姆斯!你疯了吗?那群家伙根本不值得你冒险混进去!”他的语气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你以为你能说服格雷伯克那帮疯子?他们只会把你撕成碎片。更别提还有部分偏激的傲罗,要是看到你在狼人堆里晃荡,十有八九会把你当敌人,一个阿瓦达索命就能杀死你。到时候谁来解释你是卧底?”小天狼星停下来,喘了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些,“你连正常生活都已经很困难,别去送死。” 卢平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我知道很危险,但如果能多争取一些情报……”他还没说完,小天狼星就挥手打断了他,“情报重要,你的命更重要。那群狼人已经无可救药。别让我再跟你吵这个,行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目光却转向别处,似乎不想让卢平看到他眼底的担忧。 彼得却突然插话,声音急切得有些不自然:“我也可以的!我……我也能帮上忙,你们知道我一直都很忠诚。我妈妈也说我得证明自己,她老说我太胆小了……”他的眼神闪烁,似乎急于证明什么,又似乎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卢平温和地点头,“当然,彼得,我们都知道你会尽力。你妈妈只是想让你坚强起来。”小天狼星只是用手撑住了头,没再接话,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新人,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脑海中却浮现出雷古勒斯那张倔强的脸,以及毕业晚会上自己把他甩开的冷漠背影。 “跳舞呀——一起跳舞!”詹姆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他对着自己最好的三个朋友招呼着。“别傻坐着!快来!” 夕照让草坪染上火焰般的金红色,詹姆和莉莉的身影在草坪上旋转,舞姿带动了莉莉的飘曳裙摆。 他们如同两只飞蛾围绕着烛火起舞,美丽却无知地靠近那注定将吞噬他们的炽热火焰。 第102章 黎明之前 【回忆篇。时间线为詹姆与莉莉去世后第三天。】 脏兮兮的酒馆里弥漫着廉价酒和潮湿木头的气味。卢平靠在角落的桌子旁,手里攥着一只灰扑扑的酒杯,杯底残留的酒液泛着昏黄的光。他放空大脑盯着那点酒渍,酒精让他的的意识模糊,他无需思考更多。 白天刚从凤凰社的任务中回来,卢平筋疲力尽,夜晚却只能借着廉价酒精麻痹自己。 卢平很清楚,自己连给小哈利买个像样的儿童生日礼物都很费劲——一根品质良好的玩具魔杖,或者一本精致的魔法绘本,对他来说都不算便宜。 “我真是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詹姆和莉莉一定觉得我可笑吧。” 卢平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说。 对大部分人来说,贫困时最便宜的是面包和土豆,可对卢平来说,止痛药剂和酒精才是最划算的。 吞下去后,感官麻木,痛苦、饥饿,甚至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比面包管用多了。 “如果连身体也能像意识和饥饿感一样麻木地消失,那该多好。” 卢平不愿承认,这念头在他脑海里存在已久。 他已经很久没联系那些老朋友了——小天狼星、詹姆、莉莉……每当想起他们,卢平的心就一阵刺痛。他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像个被生活碾碎的乞丐。 “他们会怎么看我?一个落魄的狼人,连站直腰的勇气都没有。”卢平宁愿一个人躲在阴影里,也不愿面对那些关切的眼神,哪怕那些眼神曾是他最温暖的依靠。 酒馆里人声嘈杂,几个醉汉在大声争吵。忽然,一个光头巫师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噪音,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唾沫横飞地吼道:“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叛徒!他隐藏地这么深!他背叛了所有人!他罪该万死!” 听到熟悉的名字,卢平的手一颤,酒杯差点滑落。他抬起头,醉意让他的视线模糊,但那句“叛徒”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 小天狼星?叛徒?不可能…… 卢平的思绪一片混乱,酒精和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皱起眉头,拽住了陌生光头巫师的衣领,喉咙里挤出一句从未说过的脏话:“你 xx 胡说什么?你 xxxx——” 卢平发现自己原来会说脏话,还很顺口。他以前从没这么做过。 光头巫师转过身,瞪着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胡说?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他从破旧的袍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狠狠地拍在卢平的桌上,指着头版头条咆哮道:“看看吧!小天狼星那个混蛋干了什么好事!” 卢平低头,借着酒馆昏暗的灯光,费力地辨认着报纸上的字。头条几个大字像重锤一样砸下来:“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波特夫妇,杀死整条街的麻瓜,詹姆与莉莉身亡,神秘人失踪!小矮星只留下一根手指!”下面的文章里,零星提到一个婴儿,哈利·波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卢平的手指攥紧报纸,指关节发白。 詹姆……莉莉……死了?小天狼星背叛?彼得也…… 不,这不是真的…… 卢平的心跳停滞了一瞬,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悲痛吞噬。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他甚至没听到光头巫师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些什么。 “假新闻——假的——”卢平双手颤抖地翻动着报纸。 他们怎么可能没了?卢平昨天还在想,等任务结束了就去看看他们……可现在,这张破纸说他们都没了。 “假的——假的——”卢平不住地重复着,他开始挠自己的脸颊。 没人通知他,没人告诉他,他的朋友们在一夜之间全死了。 “喂!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你挑衅我!决斗吧!”光头巫师不耐烦地吼道,但当他看到卢平抬起头时,却愣住了。 卢平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泪水,泪水混着酒渍,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报纸上。 “你……你哭什么?”光头巫师的声音弱了下来。“刚才不还挺硬气?” 卢平没回答。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馆。 门外只有冷风。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初升的晨光。门被猛地推开,卢平走了进来,他的袍子还是昨晚那件。 “邓布利多,”卢平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我要去狼人那边做卧底。现在就去。”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着他。“莱姆斯,你昨晚没睡好,对吗?” “别管我睡没睡!我现在就去。让我去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卢平的情绪突然爆发,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不能再逃避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之前一直犹豫,觉得自己太懦弱,太没用。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只想、只想做点什么,哪怕是去死。” “莱姆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悲恸,他回答道,“坐下吧。我想你已经看到了那个消息……我很遗憾。我也很意外。” 卢平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下来。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痛苦,莱姆斯。” “我很好。”卢平倔强地抬起头。“我不痛苦。” 邓布利多怜悯地看着卢平,一身酒味的衣服和卢平的眼里的红血丝已经出卖了一切。 “好孩子。你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来找我。”邓布利多说道。 “我不需要帮助!”卢平咆哮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暴躁。“我不要。让我去吧。那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我毫无价值。” “小哈利还活着。他不仅活下来了,还让伏地魔变得虚弱不堪。也许,和平比我们想象的要近。”邓布利多忽然说。 卢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哈利?他才一岁,他才一岁就失去了爸爸妈妈, 詹姆和莉莉的孩子,我连他都保护不了……” “有时候,最微小的希望也能点亮最深的黑暗。”邓布利多的语气坚定,“你还有理由活着,莱姆斯。为了哈利,为了那些还未到来的日子。” 卢平沉默了许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内心却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活着?为了哈利?他现在只想了结自己。 最终,卢平低声呢喃道:“伏地魔消失了……和平要来了……所以已经不需要什么狼人卧底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慷慨赴死的理由都没了……”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103章 女贞路 【回忆篇。时间线为哈利六岁时。】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女贞路安静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修剪过的草坪的清香。 卢平站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他已经尽量穿得像个普通麻瓜,但他手上的一大堆卡通礼物袋让他在这一片整洁的、中产的、精致的社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六年了……”卢平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栋规整的房子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詹姆和莉莉的笑脸,以及那个小小的、有着绿色眼睛的男孩——哈利·波特。他知道自己或许不该来,但他最近和邓布利多通信时,邓布利多告诉了他详细的地址。 这几年巫师世界虽然流传了诸多关于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故事,但没有人知道小哈利究竟在哪。在邓布利多透露了地址几天后,卢平就决定悄悄来看看哈利。 卢平从未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为了小哈利而活着。绝望的滋味他在很小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但在十一岁时,卢平等来了霍格沃茨入学邀请,生活有了很大的转机。卢平不知道这些年里自己还有什么期盼。 再活活看。万一有好事发生也不一定。毕竟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邓布利多说小哈利在成年后就会离开他的麻瓜亲戚,卢平想,如果那时候哈利需要帮助,他一定会在他身边。 卢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向德思礼家的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过了许久,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他皱了皱眉,又敲了一次,依然无人应答。 “奇怪……”卢平喃喃道,转身环顾四周。就在这时,隔壁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女人正弯着腰修剪玫瑰花丛,她抬头瞥了卢平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您好,夫人,”卢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好而自然,“请问您知道德思礼一家去哪儿了吗?我……我是他们的一个远房亲戚,来看望他们。” 那女人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狐疑地打量着卢平。“远房亲戚?哼,我可从来没听佩妮提起过什么亲戚。”她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不过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出国度假去了,听说要去西班牙还是哪儿,反正得好几个星期才能回来。” “度假?”卢平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失望,“那……哈利呢?我是说,他们的侄子,那个小男孩,他也一起去了吗?” “哈利?”女人的语气变得更加警惕,“你问那怪孩子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冲着他来的吧?哼,那孩子没跟他们一起去,被托给了费格太太看管。就在街尾那栋老房子里,你自己去找吧。”她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多说,转身继续修剪她的玫瑰。 “谢谢您,夫人。”卢平微微欠身,心中却有些不安。他知道哈利的生活并不容易,但德思礼一家竟然会在度假时把他丢给别人,这让他感到一阵心疼。 卢平顺着街道走向街尾,远远地便看到了一栋有些破旧的房子,窗户上挂着泛黄的窗帘,门前的台阶上堆满了杂物。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卷心菜味便扑鼻而来,卢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矮胖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哨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勺。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 “你是谁?”费格太太的声音十分警惕,她上下打量着卢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我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你这样的人。” 卢平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您好,夫人,我是……呃,我是哈利的一个……朋友。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确认他过得怎么样。” “朋友?这么大年纪的朋友?”费格太太眯起眼睛,语气更加尖刻,“你支支吾吾的样子可不像什么普通朋友。说吧,你到底是谁?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有种不寻常的气息。”她挥了挥木勺,似乎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卢平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惊讶。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还没等他开口,费格太太却突然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你是巫师,对吧?我猜得没错吧?” 卢平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您……您怎么知道?” “哼,我又不傻!”费格太太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我是个哑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的哥哥是个巫师,我小时候没少听他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所以别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卢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说道:“既然如此,夫人,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来。我只是想看看哈利,确保他没事。我……我认识他的父母。” 费格太太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了戒备。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哈利那孩子确实在这儿,但他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打扰。你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有多特殊吗?那些巫师的事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不能随便掺和。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来打乱他的生活。” 卢平的喉咙一紧,他低声说道:“我明白,夫人。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保证不会打扰他。” 费格太太盯着卢平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最终,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好吧,但你只能看一眼。别想着跟他说话,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不需要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卢平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他顺着费格太太的指引,来到客厅的门口,悄悄地探头望去。 哈利就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穿着过于肥大的旧衣服,他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脸上戴着一副有些滑稽的大眼镜,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却专注地盯着书页,似乎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卢平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浮现出莉莉的影子——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他总是这样,”费格太太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温柔,“安静得像只小猫,总是捧着书看。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那些书,可能是我家阁楼上的旧货吧。” 费格太太看了看卢平手上的一大堆礼物袋,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这很不寻常,我想他在德思礼家是不会收到礼物的,如果你不想让他一天都想东想西,你还是带走吧。” 卢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最后,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其中一个袋子,从中摸出了一包糖果——那是他在麻瓜商店买的普通糖果,没有任何魔法,只有单纯的甜味。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对费格太太说道:“夫人,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您家里的。” 费格太太皱了皱眉,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接过了糖果。“好吧,但别指望我会告诉他什么。你看完了就走吧,别在这儿逗留太久。” 卢平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耳边传来费格太太的脚步声。 “嘿,小子,”费格太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这儿有包糖果。” 卢平站在门外,听到哈利细小的声音响起:“谢谢。” “还是第一次有巫师来看他。”费格太太看着哈利喜滋滋地塞了一块糖果在嘴里,自言自语说着。 第104章 小衣服 【回忆篇。时间线为哈利一年级万圣节后。】 “丽塔·斯基特胡编乱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她居然敢在新的报道里编造小矮星彼得出现在了霍格沃茨——还留下了一条带着黑魔标记的胳膊!” “只要是她写的东西,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可怜的佩蒂格鲁夫人啊,”一个男巫叹了口气,远远看了看小矮星彼得的祖宅。他的胡子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她可是个英雄的妈妈,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坐在他对面的女巫点了点头。她裹着一件厚重的绿色斗篷,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一缕灰白的头发。 “是啊,小矮星彼得的母亲……当初魔法部的人上门时,她还以为是儿子立了什么大功,结果却是那样的消息。” “他们告诉她,彼得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了,还郑重其事地递给她一个一级梅林勋章和……一根手指。” 男巫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愤怒:“一根手指!魔法部真是会做戏,连个完整的遗体都没给她,就用那么点东西打发她。你说,她一个母亲,怎么受得了?” “是小天狼星的黑魔法让小矮星彼得尸骨无存。”女巫苦笑了一声说道。 “从那天起,她就疯了。我听说,她到现在整天抱着个毛绒玩具小熊,把它当成彼得。还给它织了一堆小衣服,天天抱着哄着,像是在弥补什么。” 女巫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前几天路过她家附近,还看到她在窗口那儿坐着,手里拿着一团毛线,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像是说,‘彼得啊,冷不冷?冬天来了,妈妈给你用魔法织了个新毛衣,蓝色的,你最喜欢的颜色。’”她摇了摇头,“听人说,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有出过门,整天就守着那只小熊。” 男巫叹了口气接话道:“我有个朋友在圣芒戈魔法医院工作,说这些年来一直有人试着去看她,想劝她去治疗。可她一听这话就发了狂,尖叫着说‘你们要把我儿子抢走’,然后把那些人都轰走了。她认定那只小熊就是彼得,谁也劝不动。” “怪谁呢?”女巫语气沉重,“小天狼星那混蛋害了多少人?他进阿兹卡班以后,留下的烂摊子全是别人在收拾。佩蒂格鲁夫人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小天狼星的母亲也很快就去世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男巫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住:“要是彼得还活着,看到他妈妈这样,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的,但我们将永远铭记英雄。” --------------------------------------- 小矮星彼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人对他用了原形立现。他原本已经习惯了宠物的生活。 万圣节晚宴上,他从老鼠变回了人,不幸中的万幸,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找到了他的主人黑魔王——彼得一直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他无暇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飞快逃离霍格沃茨之前,彼得在慌乱之中看到了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那双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牢牢地盯着他。 邓布利多原本可以抓住他的,但是这位曾经的校长并没有做什么——邓布利多看着他跑了。 和伏地魔一起离开学校后,伏地魔要求他去阿尔巴尼亚寻找能够帮助肉身恢复的方法。 在临走之前,小矮星彼得来到了十年前自己的家中,他当老鼠当了十年——这十年他一直在认真当韦斯莱家的宠物,他忽然想回家看看——伏地魔在逼迫他加入食死徒时曾经承诺过不会伤害他的母亲。 佩蒂格鲁家的老宅外墙的灰泥早已斑驳脱落,窗户上的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多年无人打理。 屋前的花园曾经是佩蒂格鲁夫人引以为傲的小天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枯萎的杂草。彼得不敢走正门,而是从后院一扇半掩的窗户用老鼠的身体钻了进去,他双脚刚落地,便被屋内的景象震住了。 “妈妈……”他终于挤出一个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迈出一步,却踩到了一团毛线,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昏暗无比,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地板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毛线团,有些还缠在一起。墙角堆满了小衣服——有红色的毛帽、蓝色的围巾、黄色的背心,全都小得只能给玩具穿。 屋子中央,一张摇椅吱吱作响,上面坐着佩蒂格鲁夫人。她瘦得像个影子,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毛绒小熊,正低声呢喃着什么。 小矮星彼得还记得这只小熊,那是他很多年前在麻瓜商场给妈妈买的圣诞礼物。 “彼得啊,今天妈妈给你织了个新裤子,看,多暖和……”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她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小熊的头,仿佛那真的是她的儿子。 彼得站在阴影里,僵住了。他看着她怀里那只被她当作“儿子”的小熊,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过无数次回到家时的情景,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他的母亲如今疯得连他都不认得了。 听到声音,佩蒂格鲁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她紧紧抱住小熊,转身面向彼得,尖声喊道:“谁在那儿?别过来!你别想抢走我的彼得!”她的声音颤抖而刺耳,手指死死扣住小熊,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 彼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他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恐惧和疯狂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她已经不认识他了。在她的世界里,真正的彼得早就死了,而她怀里的小熊才是她唯一的寄托。 “妈妈,是我……我回来了……”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哽咽,可还没等他靠近,佩蒂格鲁夫人就尖叫起来。她抓起身边的一团毛线砸向他,喊道:“走开!走开!你这坏人,小天狼星派来的吗?你别想再害我的儿子!” 毛线团砸在彼得的胸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彼得踉跄着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妈妈,我不是……”他哽咽着,却再也说不下去。 屋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吱吱作响。佩蒂格鲁夫人缩在摇椅上,紧紧抱着小熊,低声哄道:“别怕,彼得,妈妈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温柔。 彼得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缓缓后退,最终转身逃回了黑暗中。屋内的油灯依旧摇曳,照亮了疯了的母亲,她怀里的小熊,和屋里如小山一样堆积着的小衣服。 第105章 关禁闭 因为哈利最近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和德拉科吵架,很多对密室故事好奇的学生都找不到机会问个明白。那个模糊的故事版本已经被各个学院的学生添油加醋,逐渐变得离谱起来。 哈利上次在走廊里听到有人正振振有词地说:“哈利波特徒手撕掉了那条蛇怪,挖下了它的眼珠子,因为蛇怪不服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命令。” “不,我听说哈利用蛇佬腔命令那条蛇怪自尽了,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用了一个很厉害的恶咒……” 一千个人嘴里有一千个哈利波特。 这天早餐时间,哈利一边低头对付一块涂满果酱的吐司,一边时不时提防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德拉科。 新的一天,新的针锋相对。 德拉科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块南瓜饼,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是故意要气人。 “波特,我看你昨天在魔药课上差点炸了坩埚,”德拉科今天也没放过哈利,他懒洋洋地开口,“斯内普教授的脸都绿了——” 哈利咬了一大口吐司,狠狠地嚼着,咽下去后才回嘴:“至少我没像某些人在飞行课上飞得像只断了腿的巨蛛,马尔福。你那姿势真是优雅得让人想吐。”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布雷司和潘西——都忍不住低笑出声。德拉科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放下南瓜饼,眯起眼睛盯着哈利:“你最好小心点,波特,不然下次斯内普教授可能会发现直接把你扔进坩埚里熬汤更合适。” “试试看啊,马尔福,”哈利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在教授眼皮底下多嚣张一秒。”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咳嗽声从大厅另一端传来,紧接着,一抹亮紫色的身影从教师席上走了下来。是吉德罗·洛哈特,他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招牌笑容,他甚至在早餐期间手里还拿着一支浮夸的羽毛笔,像是要随时给人签名似的。 “波特先生,”洛哈特停在斯莱特林长桌前,声音带着一种装腔作势的威严,“我看你今天早上似乎精力过剩得很,不如晚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享受一段安静的禁闭时光,如何?” 哈利愣住了,手里的吐司差点掉到盘子里。他瞪着洛哈特,难以置信地说:“什么?关禁闭?我?为什么是我?马尔福他——” “哦,别在意马尔福先生。”洛哈特挥挥手,打断了哈利的话,眼睛甚至没往德拉科那边瞟一眼。 “是他先开口的!”哈利提高了声音。而且吵架就关禁闭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他们根本没有互相动手。 “我对你有特别的期待,从神秘的霍格沃茨密室里出来的波特,毕竟你是……嗯,鼎鼎大名的救世之星。”他顿了顿,露出一排闪亮的牙齿。“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我的办公室很温馨,你会喜欢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窃窃私语起来。潘西捂着嘴偷笑,西奥多低声对旁边的克拉布说:“看来哈利又要遭罪了。” 德拉科的脸微微抽搐,显然对被无视感到不满,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撕他的南瓜饼,假装没听见。哈利却气得攥紧了拳头。他狠狠地瞪着洛哈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把盘子里的果酱都糊上去。 晚饭后,哈利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洛哈特的办公室,心里满是不满。洛哈特的办公室里也弥漫着一股他最爱的浓烈的薰衣草香水味,墙上挂满了洛哈特的自画像和照片,每一幅画里的他都在对着空气抛媚眼、挥手致意,或者摆出各种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办公桌上堆满了粉红色的信纸和信封,显然是他那些疯狂粉丝寄来的崇拜信。哈利皱着眉,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刚想开口抱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德拉科走了进来,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用灰色眼睛扫了哈利一眼,冷冷地说:“别问我为什么在这儿,波特。我也不想来。” “马尔福?”哈利皱眉,“你怎么也——” “别问我!”德拉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那家伙在晚饭时找到我,非说我‘有幸’陪你一起关禁闭。真是疯了,我宁愿去帮海格刷毛虫的窝也不想在这儿闻他的香水味。” 话音刚落,洛哈特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叠粉红色的信纸,笑得像只刚抓到老鼠的猫。 “啊,马尔福先生,既然来了,就帮我回复一些粉丝来信吧。因为我想起来我真的很需要人手帮我回复这些热情洋溢的信件——而且你在我的随堂练习里得分并不高,可以趁这个机会加深记忆——” 德拉科听罢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洛哈特把信纸和一支羽毛笔塞到德拉科手里,完全不顾对方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 “我的崇拜者们总是那么热情,我得给他们一点回应。你回信时要像我一样彬彬有礼。而你,波特——”他转向哈利,眼睛里闪着一种奇怪的光芒,“我们有些特别的事情要聊。” 哈利不情愿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洛哈特,等着他发话。 “好了,好了,”洛哈特摆摆手,语气轻快得让人想揍他,“波特。我对你更感兴趣。来,告诉我——密室的事。”他坐回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德拉科在一旁警惕起来,根据哈利向外公布的公开故事版本,他和斯内普都不在场,德拉科忽然开始担心哈利会编不好故事。 德拉科拿起羽毛笔,开始咬牙切齿地在一封信上写下“亲爱的某某女士,谢谢您的支持”之类的话,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密室在哪?” “怎么打开?” “蛇佬腔听起来是什么样?” “里面有什么?房间是什么样?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里面除了蛇怪还有别的怪物吗?你如何打败蛇怪?” 洛哈特笑眯眯地抛出了一大堆问题。 哈利皱起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 “密室通道在二楼女生盥洗室,那个水管里……需要说蛇佬腔才能打开。里面很黑,很潮湿,地上全是水渍,走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滴水的声音。通道尽头是个大厅,周围有很多石柱,上面雕着蛇的图案,还有一个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蛇怪——它有十几米长,眼睛能杀人。我用了变形术,变出公鸡,把它杀死了。至于谁打开的密室……”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我不清楚。” 洛哈特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迫不及待要记下每一个字。他时不时点点头,嘴里发出“哦,精彩”“太棒了”之类的小声感叹。 德拉科在一旁停下笔,抬头不满地看了洛哈特一眼,又乖乖低头继续写信。 哈利答得很流畅,德拉科松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些吗?”洛哈特机敏地问道。 “是的。”哈利快速回答道。 “又是一个好故事。”洛哈特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哈利发现洛哈特过于兴奋的状态让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又是一个好故事?”德拉科停下了笔问道,他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他正在回的这封信来自一个男巫,这个粉丝要求洛哈特立刻从霍格沃茨辞职与他结婚,德拉科很想替洛哈特答应这个求婚然后立刻滚蛋。 “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洛哈特从长袍里掏出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种得意到极点的笑容。 “你们知道吗?我写的那些书——那些女鬼、巨怪、吸血鬼、狼人——其实都不是我自己的经历。我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记忆。” 哈利瞪大了眼睛,德拉科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小块在信纸上。 “你说什么?”哈利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怎么借呀,教授?”德拉科笑着问,他已经下意识把手伸向了自己口袋里的魔杖。 “很简单,”洛哈特得意地笑了笑,魔杖在指间灵活地转动,“我找到那些真正冒险的人——那些打败巨怪、驯服狼人、驱逐女鬼的英雄——听他们讲故事,然后——”洛哈特挥了一下魔杖,模仿施咒的动作,“遗忘咒。他们的记忆成了我的,干干净净,没人会记得真相。我的遗忘咒可是用得炉火纯青,波特、马尔福,你们不会感觉到一丝痛苦。” “你疯了吗?”听完他的话,哈利猛地站了起来,怒火在胸口翻涌,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就这样消除了他人的记忆?你怎么能——” “哦,别那么激动,波特,”洛哈特轻笑,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天气,“这只是个小手段,为了让世界看到更精彩的故事。现在轮到你们了。密室的故事太完美了,我不能让它浪费在你们身上。一个英俊教授和密室的故事,它很配我。” “那么对不起了,我的两个可爱的学生。密室故事的主人公会变成我和波特两个人。而你们两个要忘记我刚刚所说的话。”洛哈特举起魔杖,杖尖先对准了德拉科,嘴里开始念咒:“一忘——” 就在这时,哈利脑子里突然闪过卢平教他的缴械咒。那是之前卢平非常耐心地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哈利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几乎是本能地大喊:“除你武器!” 与此同时,德拉科也抽出魔杖对着洛哈特用了一个咒语。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哈利的魔杖射出,正中洛哈特的手腕。他的魔杖“嗖”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的一幅自画像上,那幅画里的洛哈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紧接着,洛哈特刚发出的遗忘咒反弹了回来,击中了他自己。 洛哈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我……我在哪儿?你们是谁?” “他中了自己的咒,我原本想先用咒语把他捆起来的——不过也好。”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罪有应得。如果他没失忆,可能还得因为违反巫师法蹲阿兹卡班。” “回信游戏到此结束了。”德拉科站起身,走过去踢了踢洛哈特的魔杖,回头对哈利说,“干得不错,波特。我还以为你只会炸坩埚呢。” 哈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茫然的洛哈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教授现在像个迷路的孩子,坐在地上茫然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着:“我是不是该去签名会?我记得有个签名会……” 德拉科蹲下身,对着失忆的洛哈特慢悠悠地说:“听着,洛哈特,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那些书赚来的钱退回去。粉丝们可不会喜欢一个骗子。你最好快点开始,不然巫师法庭可能会找上门。”他顿了顿,嘴角上扬,“当然,前提是你还能记得自己的古灵阁银行账户。去开新闻发布会自首道歉吧。” 洛哈特傻乎乎地点点头,眼神呆滞地说:“自首……对,退钱……我得退钱……”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办公桌前,开始胡乱翻找那些粉红色的信纸,像是要立刻执行这个新任务。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哈利揉了揉额头,低声说:“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骗子,没想到还要比想象的恶劣很多。” “骗子就是最可恶的,他还偷走了很多巫师的人生,为他自己换取名气和财富。至少他现在安静了,”德拉科耸耸肩,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波特,我可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薰衣草味熏得我头疼。”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这样没问题吗?”这是哈利第一次用咒语造成实质性的后果。 “你要是不还手——现在坐在地上看起来傻乎乎什么都不记得的就是你了。”德拉科说道。“而且读者有权知道真相。我觉得我会写封信给他的出版社。” “那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怎么办?”哈利还是提心吊胆的。 “他清醒还记事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教会我们。”德拉科不得不提醒哈利这一点。 两人并肩离开了办公室,身后传来洛哈特含糊不清的嘀咕声:“退钱……签名……我是不是该写本书……” 房间里的洛哈特自画像还在无知地抛着媚眼,挥着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回信也没这么无聊。”两人快要分开时,德拉科对着哈利说道。 “你有回不完的救世主粉丝信件的话,可以花高价雇我替你回信——比如巧妙地拒绝粉丝的求婚邀请,或者巧妙地劝阻死缠烂打的狂热粉丝,我觉得我可以做得很好。” 哈利冷哼一声,回答道:“倒贴加隆给我我都不可能雇你的。“ “我刚刚还学了一些写情书的小技巧——”德拉科眨了眨眼,“需要代笔的话,可以给你死对头特供打折价。” 第106章 挂坠盒 随着格里莫广场 12 号翻修工作的进行,克利切和小天狼星的关系已经渐渐没有以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小天狼星在阁楼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许多失踪已久的物件:他和弟弟雷古勒斯小时候玩过的木制飞天扫帚模型,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母亲沃尔布加掉落的一枚镶珍珠的纽扣,边缘已被磨得光滑;还有一个生锈的音乐盒,转动发条时发出吱吱呀呀的纯血贵族圆舞曲。 老房子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收了太多代布莱克的记忆,已经粗糙的墙面和发霉的角落,像海绵无数细小的孔隙,贪婪地吸纳着布莱克家族每一代人的喜怒哀乐。欢笑、泪水、争吵、和解在它的梁柱间反复渗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人脑是脆弱的,日常生活的琐碎片段不会在记忆里有一席之地,但老房子是布莱克家族历史和时间的容器,好的坏的,它都照单全收,藏进不见天日的角落与缝隙里。 “看看这个,莱姆斯!”小天狼星从一个布满蜘蛛网的箱子里掏出一只破旧的小鼓,摇晃时发出微弱的叮当声,“我和雷古勒斯小时候总抢着玩这个。有一次他气得把它扔进壁炉,结果我被沃尔布加罚站了一下午。” 卢平接过小鼓,笑了笑:“看来你们从小就大吵大闹的。这房子里的东西真不少,难怪克利切舍不得扔。” 提到克利切,小天狼星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语气已不像从前那般尖刻。随着翻修的推进,他和克利切的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家养小精灵不再一见面就嘀咕“背叛家族”之类的话,小天狼星也学会了对它的碎碎念置若罔闻。 小天狼星还听卢平的建议,把和老夫人以及雷古勒斯相关的装饰品都送给了克利切,克利切欣喜若狂,用这些东西把它的住的地下室壁橱打扮得像个又精致又破的杂货铺。 那天,小天狼星在克利切的收藏柜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挂坠盒。盒子通体深绿,镶嵌着银色的蛇形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泽。盒盖上刻着一个醒目的“S”标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藤蔓纹路,小天狼星皱起眉头,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挂坠盒的触感冰凉刺骨。 “克利切,这是什么?”小天狼星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他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克利切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看到挂坠盒时,它那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克利切要销毁它的!”它尖声叫道,干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盒子,“克利切试过了,用火烧,用刀砍,可它就是毁不掉!”它的眼眶里涌出泪水,低声呜咽起来。 卢平从楼梯上走下来,凑近一看。“等等,这个挂坠盒看起来很精致,”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端详着上面的纹路,“工艺这么复杂,一看就很昂贵,像是个传家宝。你确定要毁了它?” “传家宝?”小天狼星皱起眉,指着盒盖上的“S”标志说道,“这上面是斯莱特林的纹章,不是布莱克家的东西。克利切,你从哪儿弄来的?” 克利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抽泣着,双手绞在一起,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卢平蹲下来,语气温和地试图安抚它:“别哭了,克利切,告诉我们,这东西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克利切……克利切的主人……”它哽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少爷雷古勒斯……叫克利切毁了它……可克利切没用,克利切辜负了少爷!”它突然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声音变得尖锐而绝望。 小天狼星愣住了。“雷古勒斯?”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弟弟的名字,眼神复杂,“你是说,这个东西是雷古勒斯给你的?” 克利切点点头,抽泣着开始讲述:“少爷雷古勒斯……他变了,他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可怕的秘密。他说这个挂坠盒很危险,必须毁掉它。他命令克利切把它带走,毁了它,可克利切试了所有的办法——所有家养小精灵能想到的方法——它还是好好的!”它用手捂住脸,声音颤抖,“克利切没用,少爷走了,克利切却没完成他的命令……” “等等,”小天狼星打断它,皱起眉头,“雷古勒斯到底在干什么?你从头说清楚,这个挂坠盒是怎么回事?” 克利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说道:“第一次……是黑魔王带克利切去的。那是很久以前,黑魔王来找主人,说要借一个家养小精灵。少爷雷古勒斯的主人同意了,他觉得能够借家养小精灵给黑魔王是一种荣耀,就把克利切借给了他。” 卢平皱起眉:“黑魔王?你是说伏地魔?” 克利切瑟缩了一下,低声说:“是的……他带克利切去了一个山洞,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里面有水,有很多水,黑乎乎的。黑魔王划了一条小船,带克利切过去,到了一个石头台子,上面有个盆,里面装着绿色的水,像毒药。黑魔王……他命令克利切喝下去。” 小天狼星问道:“他让你喝了那些药?” “是的,”克利切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克利切喝了,喝了就觉得头晕,肚子痛,像有火在烧。克利切看到很多可怕的东西……死去的主人,哭喊的脸……克利切叫着求饶,可黑魔王只是笑。然后他把那个盒子放进盆里,水又满了。黑魔王就走了,把克利切留在了那里。” 卢平震惊地看向小天狼星:“他把你留在那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克利切是家养小精灵,”它低声说,“主人叫克利切回去,克利切就幻影移形回来了。克利切以为自己会死,可克利切活下来了。黑魔王不知道家养小精灵的魔法……” 小天狼星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个混蛋……那个挂坠盒呢?你没拿回来?” “没有,”克利切摇摇头,“那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少爷雷古勒斯带克利切去的。”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什么时候去的?他去做什么?” “不久之后后,”克利切低声说,“少爷变了,他不像以前那么骄傲了。他偷偷问克利切,问黑魔王做了什么。克利切告诉了他山洞的事,少爷听了很久,很久没说话。后来有一天,他找到克利切,说:‘克利切,我们要去那个地方。’” “他带你回去了?”卢平低声问。 “是的,”克利切的声音几乎哽咽,“少爷带克利切又去了那个山洞。还是一样的船,一样的湖水,一样的装满魔药的盆。少爷说,他要拿走那个挂坠盒。他说,黑魔王在里面藏了东西,很邪恶的东西,他不能让黑魔王得逞。少爷说他要阻止他……” “然后呢?他拿到了?” “是的,”克利切低声说,“少爷让克利切站在一边,他自己喝了盆里的水。克利切求他不要喝,可少爷说必须有人喝下去,不然拿不到吊坠盒。他喝了……他喝了就倒下了,喊着很痛,喊着妈妈……然后水里出来了东西,很多死人一样的东西,抓他,拉他……” 克利切捂住脸,哭得喘不过气来。“克利切想救少爷,可少爷命令克利切走!他说,‘克利切,拿走挂坠盒,毁了它,然后走!’克利切不能违抗命令……克利切拿了挂坠盒,幻影移形回来了,可少爷……少爷没回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克利切的哭声在回荡。小天狼星盯着挂坠盒,眼神复杂,愤怒、悲伤和震惊交织在一起。“为什么……”他喉咙哽住,说不下去了。 卢平沉声道:“所以这个盒子是伏地魔藏东西的地方,雷古勒斯为了毁掉它,牺牲了自己。” “可克利切没用!”克利切尖叫道,“克利切试了所有的办法,火烧,水淹,砸碎……它就是毁不掉!克利切辜负了少爷!”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好吧,那就让我试试。”他念了几个咒语,咒语的光芒在房间里闪烁,可吊坠盒依然完好无损。 “这玩意儿还真邪门。”小天狼星嘀咕着,把盒子扔到桌上,“卢平,你来看看?” 卢平接过吊坠盒,眯起眼睛观察。“这上面有很浓的黑魔法气息,”他低声说,“我想伏地魔给它加了很强的魔法。” 小天狼星说道:“雷古勒斯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们得毁了它。有什么办法?” 卢平沉思片刻:“普通的魔法没用。雷古勒斯可能不知道怎么毁它,但他知道它不能留下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克利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你们能毁了它?帮小少爷完成他的遗愿?” 小天狼星看向克利切,语气认真:“我不知道雷古勒斯是怎么想的,但他干了件我没做到的事。如果这是他的遗愿,我就帮他完成。” 卢平点点头:“我们得小心,不然谁也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麻烦。” “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小天狼星对着克利切命令道。“我要去。” 第107章 迟迟归 又到了约定联系的时间,双面镜那边映出了卢平的脸。 哈利注意到卢平的背后有些奇怪——他似乎站在一片嶙峋的岩石前,风声呼啸而过,隐约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 “晚上好。”哈利凑近双面镜看了看,“小天狼星呢?他最近怎么不跟我说话了?” 卢平叹了口气,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无奈,甚至还有点怒气:“哈利。说实话,我管不住他——从来都管不住。你知道他的脾气,比一头没拴好的火龙还难驯。” 哈利皱起眉头,盯着镜子里卢平的身影。那个背景像是山洞?“你在哪儿,卢平?看起来不像是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 卢平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别担心这些,哈利。我们只是出来办点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了,你到暑假再回格里莫广场 12 号吧。” “什么?”哈利猛地坐直了身子,“为什么?我已经跟朋友们说了,我不留校过节——” “我们现在都不在家,我得看着你教父,这里很危险。”卢平打断了他,“我和小天狼星有些事要处理,很重要的事。你留在霍格沃茨会安全得多。相信我。” 哈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卢平不容置疑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担心。”卢平匆匆结束了通话。 二年级结束前几天,小天狼星才再次出现在双面镜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亢奋又阴郁的表情。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又消瘦憔悴了很多。 “快要放暑假了。放假那天我和卢平去车站等你。”小天狼星努力打起精神来和哈利说着。 “车站离格里莫广场 12 号很近,我可以自己回去。”哈利回答。 “家里可能会有一些新的东西。”小天狼星支支吾吾。“希望别吓着你。” 二年级的暑假终于到来,哈利从国王十字车站出来,一路小跑地拖着行李箱,穿过伦敦街头,来到了格里莫广场 12 号。 哈利推开门的那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阴森破败的老宅如今焕然一新——墙壁上的霉斑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厚重的窗帘换成了深绿色的新布,地板被打磨得闪闪发光。当然,许多古老的装饰依然保留着,比如墙上那幅布莱克家族的族谱挂毯。所有布莱克家族的装饰都被收拾进了一个透明的大柜子里。 哈利像往常一样走进餐厅,他以为小天狼星说的新东西就是这些新的装修内容,直到他看到餐桌边的东西。 餐桌旁坐着一个身影——苍白、僵硬,皮肤上布满青灰色的纹路。 那是一具阴尸。 阴尸身上穿着崭新的长袍。这让它看起来恐怖之余还显得有些高贵。 它的面容却让哈利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因为和小天狼星过于相似,哈利认出了那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的弟弟。即使被黑魔法的诅咒侵蚀,高挺的鼻梁依然精致,眼窝里嵌着空洞却依然轮廓分明的双眼,黑发虽然失去了光泽,却已经被认认真真地梳理好。 “这是……”哈利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克利切一起捞了好几个月才找到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小天狼星·布莱克倚在栏杆上说。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比哈利记忆中瘦了很多,那双黑色眼睛里的神情十分复杂。“欢迎回来,哈利。” “小天狼星!”哈利扔下行李,快步跑过去,“你这几个月跑哪儿去了?卢平说你——” “卢平快被我气疯了。我知道。拿到假吊坠盒之后他好几天都没理我。”小天狼星走下楼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这个东西——他还活着吗?”哈利努力适应着坐在餐桌边的阴尸,他指了指雷古勒斯。 “阴尸没有生命、灵魂和思想。”卢平从一边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小天狼星一眼。“但是黑魔法可以操纵它们行动。” 卢平接过了哈利的行李,带着哈利回到他的房间,哈利忽然注意到了这座房子还有什么不对劲。沃尔布加夫人的画像刚刚并没有在睡觉,但她全程都闭着嘴,一句咒骂的话都没有说。 老夫人的画像的脾气好像忽然变好了。 “喜欢这房子的新模样吗?”卢平看起来在寻常一个轻松的话题,显然他并不想聊聊雷古勒斯的阴尸是从哪里来的。 哈利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很不错。不过……克利切呢?我好像也没有看到它。” 卢平的笑容僵了一下:“克利切在休息。它最近身体不太好。” “不太好?”哈利敏感地捕捉到了卢平语气里的异样,“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克利切为主人做了它该做的。”哈利转头,看到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蹒跚地走进来。它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眼睛凹陷,皮肤干瘪得像是风干的树皮,它看起来都快站不稳了。 “克利切……”哈利喃喃道,“你没事吧?” “克利切没事,”它低声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小天狼星身上,“大少爷把雷古勒斯少爷带回来了。克利切很高兴。克利切给小少爷换上了新衣服。” “它喝了三次伏地魔的毒药。”卢平直白地插嘴道。“克利切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我想维持不了几天了,它是靠家养小精灵的能力才回来的。”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你是说伏地魔?” “把雷古勒斯带回家之后,我想我和我的母亲、克利切在某些问题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小天狼星冷冷地说道。“比起我的傻弟弟,该死的另有其人。” “我们也许找到了一些伏地魔的线索。”卢平说,“但克利切现在的样子已经撑不了几天了——我们也许要试试我做的魔药了——” 第108章 雷古勒斯(阴尸版) 哈利发现自己很快就适应了雷古勒斯(阴尸版)的存在。 克利切每天雷打不动地为雷古勒斯换上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等身大小的洋娃娃——阴尸作为只有黑魔法才能操纵的一种生物,在被人为控制之后并不会擅自行动。 大部分时间雷古勒斯(阴尸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边,只有碰到烛火或者强光时才会露出畏惧和退缩的神色。 自从哈利回来后,卢平和小天狼星的冷战就没停过——小天狼星当初执意要闯进那个危险的山洞,卢平却认为这是徒劳的冒险,因为根据克利切的话来看,山洞里的东西是赝品,而小天狼星很可能为此丧命。 卢平并没有拦住小天狼星一次又一次割破皮肤进入那个山洞,也没有阻止克利切一厢情愿地喝掉了一大盆毒药把那个假挂坠盒带了回来。 “如果我们不进山洞,我们就不会发现纸条,也就不会知道伏地魔做了魂器——虽然我们还不知道魂器是什么。”小天狼星拽着卢平的胳膊说道,似乎在恳求卢平理理他。 小天狼星拿出装在挂坠盒里的纸条。想告诉卢平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哈利接过纸条,轻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黑魔头,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早已不在人世。不过,我必须让你清楚,是我看穿了你那见不得人的秘密。真正的魂器已被我成功盗走,而且我马上就会将它彻底毁掉。我毫不畏惧死亡,只盼着你能早日碰到足以将你彻底击败的对手。R.A.b.” 这显然是雷古勒斯完成调包后留给伏地魔的纸条。 “魂器。”哈利复述着这个词语。“我想我没有学到过这种东西。” “那肯定不是能在课本上找到的东西。”卢平甩开了小天狼星的胳膊。“我猜这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黑魔法。”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收好字条,假的挂坠盒已经被克利切挂在了脖子上。 卢平给克利切试了自己在吸血鬼项目中的药,作为动物的剂量和浓度远远大于植物所用的浓度。 在克利切的身上,魔药展现出了相似的效果,与此同时也有相似的副作用。克利切干枯的皮肤渐渐变得紧实,佝偻的背挺直了些,但与此同时,克利切也变得更加脆弱,连普通的家具都能划伤它的皮肤——并且血流不止很长时间。 “这个药还不够完美。”卢平用咒语徒劳地治疗着克利切的伤痕。克利切身体的韧性和自愈机能已经被魔药大大摧毁。 “能多活一天都是好的。”感受到活力的复苏,克利切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我还没有看到小少爷的仇人死去。” 以往,老去的家养小精灵会被布莱克家族砍去头颅做成装饰品,克利切视此为最高荣耀——那是家养小精灵一生忠诚的证明。但现在它只想继续活下去。 克利切甚至很感激因脆弱而导致的疼痛,那是它尚且活着、还在挣扎的证明。 “邓布利多邀请我下个学期去霍格沃茨当教授。”卢平冷不丁地提到这件事。 “哦?”哈利惊喜地看着卢平。“真的吗?” “我已经答应他了。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卢平对着哈利笑了笑。 “?”小天狼星在不远处朝着两人投来一个无比质疑的目光。 “我可以陪你一起开学了。”卢平说。 “谁同意了?”小天狼星显然没听到卢平提过这件事,他急急忙忙走过来大声说道,“谁同意了?我怎么办?” “你想去哪个山洞都没人拦着你了。”这是卢平这几天对小天狼星说的第一句话。 “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小天狼星提高了音量。 “现在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挺好的。”卢平抬起眼睛看着小天狼星说道,“你有兴致还可以冲到随便什么地方打捞阴尸或者别的什么——我不管你了,我再也不管了。” “你怎么能这样?”小天狼星质问道。 “就你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卢平心平气和地回答。“而且我是为了哈利才来这里的。” 小天狼星看起来像是被噎住了,他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去霍格沃茨我就可以自己去禁书区翻阅资料了——魔药问题还可以试试请教斯内普。如果他现在没有那么恨我们了的话。”卢平一口气说道,“找邓布利多也很方便,还可以给哈利补习必要的魔法。” 卢平接着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留在这里我发现没有任何意义。我会陪哈利待到开学。” 卢平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房门。 哈利喜忧参半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小天狼星说话。哈利有一种感觉,卢平在和小天狼星接触久了以后,性格似乎也在向布莱克一家靠拢。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沃尔布加开口了。哈利此前从没听到老夫人好好说话过,现在沃尔布加不再尖叫怒骂,哈利发现她的口音很特别。 “你什么都做不好。连谈恋爱都谈得一团糟。”沃尔布加瞟了一眼卢平离开的方向,对着小天狼星发起攻击。 小天狼星对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回头反驳道:“我和谁谈恋爱好像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沃尔布加在画像里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我可没有对着你的恋爱对象指手画脚,他脾气和模样都还不错。我说的是你。” “我怎么了?”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沃尔布加的画像,画像的新框还是最近才买的。 “你有人要就不错了,就你这烂脾气。”沃尔布加回答。 小天狼星飞快地对着画像举起了魔杖。 沃尔布加挑了挑眉,“把我的画像盖起来,也改变不了你现在没人要的事实。我可没漏听,他要跑了。” “你就不怕我不小心把你的画像烧掉?”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威胁道,“现在你起码还能看看你最爱的小儿子。我捞了这么久呢。早点听我的话,我们说不定还真的能一家子整整齐齐在这里活下去。” 沃尔布加的脸黑了下来。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懒得和你斗嘴,我知道你很伤心。”小天狼星放下了魔杖。 沃尔布加安静了下来。“你那个仇人,姓佩蒂格鲁?听起来好像是个普通人家。我都快忘记我在哪里还有画像了,如果是纯血家族,我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第1章 十年 “砰”的一声炸响打破了夏夜的寂静,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乡间小道。树上的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扑棱棱地向夜色更浓处飞去。 阿不思·邓布利多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理了理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着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他的口袋里还带着一封很长很长的信,邓布利多正是为此而来。 很快,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大黑狗从一边的草丛中冒了出来,它径直向邓布利多走来。 “真是惊人——”邓布利多低声嘟囔着,同时点亮了魔杖。杖尖的光让大黑狗的模样更加清晰,它骨架很大,却又瘦骨嶙峋,黑色的皮毛上还带着伤痕,如果没有这层紧紧贴着骨头的皮毛,大黑狗看起来很像一具在行走的骷髅,脏兮兮的大黑狗急不可耐地低声叫喊着。 邓布利多眨了眨湛蓝的眼睛,率先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所以你就是这封信的主人——小天狼星·布莱克,我亲爱的学生之一。不妨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话音刚落,瘦骨嶙峋的大黑狗就变成了一个黑发男子,他的脸颊上还残存着往日英俊的痕迹,但阿兹卡班的折磨让这痕迹快要消失不见。 小天狼星19岁时弟弟雷古勒斯失踪,成为布莱克家族最后的家主,被抓进阿兹卡班时他21岁,现在已经过去十年,31岁的小天狼星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他的挚友詹姆死去的第二天。 小天狼星布莱克谨慎地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因为摄魂怪的折磨和营养不良,他几乎没有力气站直。“背叛詹姆·波特和莉莉的人不是我,教授。十年了——我被人当成背叛朋友的杀人犯,在阿兹卡班——”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看着小天狼星乱蓬蓬的黑色头发下的眼睛,即使十年过去了,这双偶尔看起来高傲的眼睛依然清澈,“这封信虽然为了安全加了很多难猜的信息,但我依旧了解了你所说的来龙去脉,如果我不信任你,今天也不会出现在信末尾约定的地方,所以——” “你相信真凶是小矮星彼得吗?”提到这个名字,小天狼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卑鄙的叛徒!是他破坏了詹姆和莉莉的赤胆忠心咒。没有人会想到他会背叛我们,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不愿意相信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四个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真相恐怕总是令人难以接受。”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叹息,他半月形镜片泛出幽幽的光芒。 小天狼星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才越狱不到两天,为了躲避摄魂怪的巡逻和追捕,他变形后用狗的身体从海里游到了陆地,又用偷来的信纸给邓布利多写了信件,此刻他已经快到体力支撑的极限。 “虽然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想先和你分享我的最爱——柠檬雪宝和一些蛋糕——你看起来饿极了。”邓布利多笑着拿出了甜点,“我想,你恐怕就是用阿尼马格斯的本领越狱的吧?” 小天狼星狼吞虎咽起来,在咀嚼的间隙点了点头,柠檬的香气和过足的糖分让他浑身一激灵。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他的手指关节看起来微微发白。 在摄魂怪的持续影响下,大部分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巫师最终都会失去理智,然后在监狱里死去,小天狼星能够保持理智的唯一原因就是知道自己清白无辜。 摄魂怪的影响过于难熬时,他会变形成狗的形态,因为摄魂怪没有视力,只能依靠感知人的感情来靠近囚犯,它们对动物的感知却很弱。因为变得过于瘦弱,黑狗形态的小天狼星最终能够钻出关押囚犯的铁栅栏。 “亲爱的麦格教授也是阿尼马格斯,你逃过了魔法部的登记?是在阿兹卡班练成的吗?据我所知摄魂怪影响下很难施展魔法。这项高深的变形术只有很少的巫师能够掌握。”邓布利多追问道。 “在霍格沃茨。”小天狼星断断续续地说着,“为了莱姆斯·卢平。我们三个都成功了。小矮星是老鼠,詹姆是牡鹿。所以小矮星彼得才能逃走,并且没被人发现,他现在肯定还以老鼠的模样活在巫师界的某个角落。” “我的三个聪明学生成了非法阿尼马格斯——多么伟大的友谊啊。”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离开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已经有些时候了,魔法部并没有公布越狱新闻?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或许可以占据《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 “大部分时间都是摄魂怪看守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定期会有官员清理死去的囚犯,魔法部部长偶尔也会巡视监狱,但康奈利·福吉上周才巡视过,恐怕它们要花一段时间才会发现——” “那你的处境很危险。”邓布利多面色凝重起来。“如果你被抓回阿兹卡班,恐怕只会面临更严格的看守。” “我把同一层监狱的食死徒都撕碎了。狗的牙齿和狗的身体一样好用。”小天狼星吮了吮手指,“等魔法部那群饭桶发现这些碎片——或者说骨头,如果还有兴趣拼起来细细查一遍,他们才会发现我已经消失。” “天呐……”邓布利多轻轻叹道。 “我被食死徒冠上了叛徒杀人魔的恶名,我不能白白担了这污名。”小天狼星的眼神中泛起寒意,“这些食死徒中的一部分坚信伏地魔没有死,他们还在监狱里等他东山再起。” “你越狱是为了找到小矮星彼得。”邓布利多说道。 “不完全是。”小天狼星飞快地回答道,“我亲眼看着他变成老鼠逃走,满世界找一只老鼠的希望很渺茫。但是这群食死徒害死了这么多人,我弟弟雷古勒斯比我懂事得多,恐怕也是被伏地魔的鬼话和威胁蒙骗至死——真是可笑,维护纯血至上的头领伏地魔自己甚至都不是纯血——这群疯子罪有应得!”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有些没有底气地看着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我入狱时——就是詹姆和莉莉被杀害的那年,小哈利才一岁,到现在已经十一岁了,我想他已经是上学的年纪了。你知道的,我是他的教父——”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 小天狼星的语气急促起来,“虽然我被冤枉入狱,但我依然保留了格里莫广场12号和家族的大笔遗产,我想我能照顾他。” “一个很有可能需要四处逃命,并且被所有人认为是杀人魔背叛者的监护人?”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哈利当年被我安排在了他的姨妈家里,在成年以前,他恐怕在那边更加安全。不过他很有可能缺乏来自亲人的爱。” “莉莉的姐姐是个很奇怪的人。”小天狼星的脸色阴沉起来,他曾经和詹姆夫妇聊到过莉莉童年发生的事,“他们不会好好对待哈利的。” 邓布利多口气温和,但是言语间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我恐怕不能同意,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尤其是你现在的处境,我还需要你更多的记忆来核对事实。” “如果真的和监狱里的食死徒所说的那样,伏地魔还会卷土重来呢?哈利无论在哪里都会遇到危险,而他在麻瓜家庭长大,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小天狼星说道。“如果你怀疑我所说的话,我愿意配合接受任何调查或者魔法检测。” 邓布利多并没有反驳,只是说道:“伏地魔恐怕和我们一样好奇,这个小男孩为什么没有被阿瓦达索命杀死。我原本已经拜托海格去接哈利到学校。” “让我见见他吧,他可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小天狼星很轻地哀求道,夏夜的风吹起他干枯的黑发,他的眼里红血丝密布,好像有泪光。 第2章 你好 哈利·波特坐在树上生着闷气。 这棵树很高,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了,也许是有一股奇怪的风把他托了上来。盛夏的阳光很刺眼,哈利把自己藏进树的绿叶和枝桠间,这样姨妈和达力都看不到自己,也不会大喊大叫叫他下来。 就在今天,哈利忽然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要知道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一直都让他住在碗橱里,每天睁眼就能看到新的蜘蛛和飘在空气中的灰尘。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这一直以来都是哈利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这间卧室的代价是一封没能被自己收到的信。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楼梯下的储物间——我的名字——他甚至知道我住在碗橱里。”哈利清楚地记得那封信上准确到不可思议的落款。信件是用厚重的羊皮纸写的,信封上还印着字母h和四个动物。翠绿色的墨水更是让这封信看起来很神秘。 哈利坐在树上呆呆地望着德思礼家的门口,他知道邮差几乎不可能今天再来一次,怎么让来信人知道自己没有收到信呢?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哪怕只是一封广告信件都能让哈利很高兴。 哈利出神地望着安静的街道,四周只剩下虫鸣和被晒蔫的草地。 直到一条大黑狗忽然出现在哈利的视野里,它看起来比一般的狗大得多,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干枯又蓬松——像是刚刚被清洗过。哈利眯着眼,他看到黑狗似乎在认真观察着每一户人家的门牌号,最终,它停留在了德思礼家的门口。 哈利没由来地坐直了身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只狗。 “狗狗是不会看门牌号的。”哈利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但是大黑狗那专注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疑惑。 大黑狗开始绕着德思礼家转圈,并且企图跳起来越过窗户观察屋内的情况。哈利看着它踏过佩妮姨妈精心修剪过的草坪,棕色的泥土已经被翻到了顶部,哈利已经预见了姨妈发现草坪被踩坏之后大喊大叫的样子。 一圈、两圈、三圈……哈利看着这条巨大但瘦弱的大黑狗兜圈子,心里默默想着:它在徒劳——德思礼家不会有什么美味的食物,如果有,那一定在达力的胃里。 夏天热极了,哈利决定叫住这只在徒劳的狗。 “嘿。”在大黑狗又一次经过树下时,哈利轻轻打了个招呼。 不久前哈利才因为在爬行动物馆和蛇对话——并且莫名其妙把玻璃变没了,这让哈利被德思礼一家关了起来,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和狗对话。但很明显,大黑狗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黑狗抬起了头,它看到了层层树叶后面的哈利,这次哈利看得更加清楚——大黑狗似乎眼前一亮,哈利内心忽然涌起一股亲切的感觉,难道它和蟒蛇一样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哈利看着黑狗咧开了嘴,然后摇起了尾巴,快乐使大黑狗灰色的眼睛变得生动起来。大黑狗开始围着树干蹦蹦跳跳,这棵树太高了——它没有办法爬上去。 “我想想——我可以下去陪陪你,虽然今天对我来说也是难过的一天。”哈利小心翼翼地抓着树干向下挪动。 黑狗轻轻吠了几声,然后飞快地跑到了哈利的身边。它似乎对哈利翘起来的黑色头发尤其感兴趣,下意识伸出爪子碰了碰。 “我好像从没在附近见过你。我只记得费格太太的猫。你是流浪狗吗?没有主人——其实我也差不多,我没有爸爸妈妈。”哈利伸出手摸了摸黑狗的头,一边自言自语道。“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给我写信,但是我的姨父和姨妈看起来被吓坏了。” “我好想离开这里,我也好想要我的信。”哈利继续没头没脑地说着。他费劲地把打结的狗毛梳通,同时发现了这条狗比看起来还要瘦弱,黑色的皮毛包裹着它的大骨架,骨节清晰可见。 不知为什么,听到哈利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的话,大黑狗的好心情似乎被浇灭了一大半,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地发现它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几滴眼泪,因为德思礼夫妇家并没有宠物,哈利不明白大黑狗怎么突然心情大起大落,明明自己在树上时它还看起来很兴奋。 “或许——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些吃的。”哈利笨手笨脚地安抚着大黑狗,“我的新卧室——就是达力的旧储物间里其实还有些东西——都是达力不爱吃的东西——蔬菜干零食之类的。” “你等着。”哈利向窗台跑去。 哈利的新卧室里堆满了达力的破玩具,镜头刮花的小型摄像机、被坐弯的气枪、空鸟笼、还有一堆崭新的完好无损的书(达力根本不会打开看一眼),一些看起来很健康但却枯燥无味的健康零食也被塞在了这个房间的角落。哈利搬进来时很快就发现了这堆小小的宝藏——达力肯定对它们毫无兴趣。 很快,哈利就和大黑狗躲在树后吃起了袋装蔬菜干。一人一狗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哈利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知道这不算太好吃,可惜我给不了你更多。” 黑狗用尾巴扫了扫哈利的手背以示认同,很快德思礼家门口响起了尖叫声。 “是谁把我的草坪踩成这个样子!我的天呐!哪个小鬼的恶作剧?哈利——哈利——是不是你!”佩妮姨妈尖细的声音传到了哈利的耳边。 “糟了。”哈利回过头对着黑狗说道,“你最好不要被她发现,自从收到寄给我的信,她大半天都紧张兮兮的,快跑吧。” 哈利把吃了一半的蔬菜干包装袋小心地塞进大黑狗的嘴里:“带着这个离开吧,你可以偷偷来找我玩,我暑假都有时间。” 佩妮姨妈在树后找到哈利时,大黑狗已经溜之大吉。 “是不是你?我就知道你是存心报复——我和弗农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却这么对我们。不争气的东西——”佩妮姨妈因为生气,语气愈发急促起来。 “不是我。”哈利争辩着,“可以给我看看写给我的信吗?” 佩妮姨妈的指责似乎立刻卡在了喉咙里,“不,那不是写给你的信。” “可是——”哈利被佩妮姨妈抓住了手,向屋里走去。 “不许问问题!不要再出门。”随着很响的关门声,佩妮姨妈把哈利锁在了房间里。 哈利在层层叠叠的旧玩具里勉强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他什么也做不了。 暮色降临,哈利在房间里盯着窗台发呆,德思礼一家已经没有了谈话声,或许他们都已经睡着了,哈利盘算着要不要再从窗台爬到树上,一直等到第二天邮差来敲门,然后告诉他自己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信。 这时,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窗边掠过——是白天的大黑狗。 哈利高兴地摸了摸它的头。只见大黑狗嘴边叼着一张纸片,它放下纸片后便匆匆离开了。 哈利辨认出龙飞凤舞的字迹。 “明天我会来接你,做好准备。” 第3章 纸条 这张纸条让哈利一夜无眠,他只能在这个比碗橱舒适得多的新房间走来走去,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最近的一切都很奇怪。发现自己能听懂蛇的语言、忽然出现的信件、神秘的大黑狗、还有这张字迹陌生的纸条。哈利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每次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总是能在最后一刻有所转机,比如被姨妈剪短的头发一夜之间长成原样,或者从屋顶掉下来毫发无伤。 哈利坐在卧室角落翻出来的废弃滑行车上,从房间一角艰难移动到另一角。夜已深,偶尔响起的虫鸣让夏夜听起来更加寂静,哈利却觉得自己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他发现自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也许明天也和过去十年一样平平无奇,但这一刻他仍然怀有期待。 哈利甚至在杂物堆里成功打开了达力的旧摄像机,镜头损坏后,这个摄像机只能拍出面目模糊的视频,哈利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自顾自说了起来:“不管是谁——带我走吧——我希望——我希望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我很普通,但有时候会很不一样……” 第二天清早,佩妮姨妈的尖叫惊醒了趴在杂物堆上睡着的哈利。 “你在干什么!你胆敢碰达力的东西!快点到厨房来煎蛋!不然达力来不及吃上热乎的早餐了!” “是,姨妈。”哈利困得睁不开眼。他可能只睡了一个小时、或者几十分钟,好在多年来在厨房帮忙的经验能让他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完成姨妈的指令。 等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哈利的大脑才逐渐冷静下来。他时不时向门口的方向看去,似乎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新的信件。但是达力和弗农姨父看起来似乎同样神经紧绷,四只眯眯眼齐刷刷盯着门口。 正当哈利心不在焉地切开半块葡萄柚时,“汪!汪!”几声狗吠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抱歉,我要回趟房间——”哈利急匆匆向卧室窗台跑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果然还是昨天的那条大黑狗,哈利高兴地向它挥了挥手,随后又陷入了困惑之中,难道自己要现在从窗台跳出去,然后跟着它一起离开吗?这看起来很荒谬——那么那张纸条又是怎么回事呢? 大黑狗咧开了嘴,用前爪向德思礼大门口指了指。 “爸爸!新的信来了!”达力的惊呼从楼下传来。 “我下去看看。”哈利对着黑狗说道。“会有我的信吗?” 等哈利再回到餐桌,这边已经乱作一团,似乎每一个人都想把信件捏在自己的手里,弗农姨父和达力以一种奇怪的打斗姿态扭在一起,达力的眯眯眼紧紧盯着信件堆,而佩妮姨妈则在一边直接把信件攥进了自己手中。 随着姨妈颤抖着手的一阵翻动,她松了一口气,看着哈利像是获胜了一样宣布:“没有你的信。” “哈哈!没有怪人的信。我就知道!我们是正经人家。没有人会去奇怪的学校——”弗农姨父瞬间松开了扭住达力的手,后者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可怕的咚的声响。 似乎就在一家人重新坐回餐桌的瞬间,门铃响了起来。德思礼一家早已如释重负地开始享用起了早餐。 “达力去开门。”弗农姨父指挥道。 “哈利去开。”达力用脚狠狠地踹了哈利,他已经把刚刚摔的跤记在了哈利头上。 没有看到信件的哈利已经心灰意冷,开门后的景象却让他愣了几秒。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黑发男子,他的大半张脸被挡住,只剩下一双灰色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起来很忧郁,他看起来周身都充斥着消极的气息。 但这个人却看起来风度翩翩——除了一身能被弗农姨父夸赞为高级货色的衣服,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看到哈利,他飞快扯开遮住脸颊的面罩笑了笑,“我叫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想你已经收到纸条了,我是来接你的。不过我想还是把脸遮住比较安全。”哈利发现小天狼星看起来略显疲惫的五官十分英俊,窄长的鼻梁下,他的脸上还有几条浅浅的伤痕。 他和那条狗是什么关系?哈利张开嘴愣在了原地。 小天狼星又把下半张脸遮了起来,一边的弗农姨父似乎已经发现了门口站着不速之客,他的声音已经紧张起来:“谁在那儿?” 还没等哈利反应过来,小天狼星已经大步流星地向餐桌走去,弗农姨父似乎被吓了一跳,他用十分戒备的眼神瞪着这个自己高得多的陌生人,但是小天狼星身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物似乎让弗农姨父的警惕心变成了疑惑。 根据弗农姨父多年谈钻机订单的经验,他多多少少能够通过一个人的衣着打扮评判一个人的财富水平——面前这个人勉强看起来像个正经人,甚至可能很有钱——这让弗农姨夫的脸色没有太难看,眼前这个人身形甚至有些潇洒,除了莫名其妙地挡住了半张脸以外。 “我得了伤风,请允许我挡住我的口鼻。”小天狼星已经很多年不用这种说话方式,更何况还是对着麻瓜,他决定尽快把握住谈话方向。“今天贸然前往,是因为我受人委托要交给你们一大笔钱——” “一大笔钱?”弗农姨父的眯眯眼忽然睁大了。这让他对陌生人私闯民宅的一肚子疑问全部都消失了,“为什么?” “委托人是哈利的父母——他们被杀害之后,是你们把哈利带大,所以理应对你们有所回馈。你知道,詹姆和莉莉给哈利留了一大笔钱。”小天狼星语气平静地说道,一边把一大袋金子放在了桌上,他能感觉到德思礼一家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我们确实为哈利做了很多。他不听话,很多时候是个让人操心的小孩。”弗农的手向金子伸去,脸色也红润起来。 佩妮姨妈挡住了弗农姨夫的手,一边抓起了袋子,一脸警惕地说道:“你想干什么,想带走哈利?恐怕不行——他不会成为那种人——和他的怪物父母一样。”佩妮姨妈十分紧张,她甚至忘了反驳哈利的父母是车祸而死——他们一向对哈利这么解释他父母的死因。 “哈利的父母也为他规划好了学习生涯。”小天狼星像是没听到姨妈说话一般继续说了去,“正如这封信上写的那样,九月,哈利会在霍格沃茨开始他的学习生涯。给,这是你的信。” 没等德思礼一家人反应过来,哈利已经从小天狼星的手里接过了厚实的印着字母h的信封。这封他已经苦苦想了一天的信。 哈利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里面的词语是如此陌生。长袍?坩埚?初级魔法?长长的书单中没有一个书名是他可以理解的,要知道哈利在学校里的成绩并不差。 “邓布利多有一封信是给你的。”小天狼星对着佩妮姨妈说道。“他似乎提到你在小时候曾经给他写信,他让我来接哈利的同时把这个转交给你。” 佩妮姨妈瞬间涨红了脸。“你怎么敢?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谁是邓布利多?” 空气凝固了几秒,达力和弗农姨父开始变得一脸狐疑。 “既然如此,你就带着这个小怪物离开吧!我不会再阻拦你。”佩妮姨妈转身向厨房走去,她接过邓布利多的信撕得粉碎。 “如果哈利想,我会随时带着他回来。无论如何,是你们让哈利在这十年里安全长大。请你们收下这份答谢。”小天狼星顿了顿,继续说道。 “哈利注定与众不同,无论你们答应与否,他都会去霍格沃茨读书。” 第4章 照片 “我不明白——先生。为什么需要猫头鹰?还有这些要购买的东西,我想百货商店不会有。” 正当小天狼星和德思礼一家据理力争时,哈利的注意力已经完完全全被信件的内容吸引了。他注意到信件的收件人信息已经变成了“最小的卧室 哈利·波特收”,这个神秘的写信人简直无所不知。 小天狼星回过头,耐心地说道:“你是个巫师,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对了,恐怕你还没有见过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我昨天在卧室翻出了一张你们的旧照片——我想你会喜欢它的。” 哈利接过照片(他惊恐地发现照片上的一切都会动),上面有三个人。 看到照片内容的时候,哈利感到大脑中蒙尘的记忆似乎被擦亮了一小部分。照片里的陈设熟悉又陌生,其中骑在小型扫帚上横冲直撞的黑发小家伙无疑就是自己。在自己身边手忙脚乱的男人——哈利的头发和他一模一样,是自己的父亲,而另一边微笑着的美丽女人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哈利注意到了她翠绿的眼睛。 “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哈利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他用手掌抚过纸面,似乎想要感受来自亲人的温度,他不知道这个古怪的扫帚为什么会飞,但光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却觉得幸福。 “这把小扫帚是我那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小天狼星看着照片上的詹姆朝自己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会和你爸爸飞得一样好。那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已经会飞了。” 佩妮姨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哈利身后,她低头看到照片上的女人,忽然哭了起来:“不,莉莉——我的妹妹,莉莉——” 泪水从佩妮姨妈的面颊上滚落下来,“我的妹妹就是被这封该死的信骗走的——她死了。你们骗走小怪物,他也会死的。” 哈利感觉到佩妮姨妈在看着自己的眼睛,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认真地说道:“这孩子长了莉莉的眼睛,不是吗?杀死詹姆和莉莉的是魔法界最强大的黑巫师,但婴儿时期的哈利却奇迹地活了下来,如果他还继续呆在你们身边,等危险来临时,他甚至没有办法还手。” “杀死我妹妹的人还活着?”佩妮姨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伏地魔逃走了。或许还会回来,或许不会回来。”小天狼星把脸别到一边,努力让自己不要想起阿兹卡班监狱里那帮食死徒的梦话。“为哈利准备上学需要用的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我们恐怕需要马上出发。” 佩妮姨妈似乎还想阻拦,但似乎是被小天狼星说服了一般,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最终收了回去。 小天狼星的嘴角动了动:“哈利需要学习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人,才能保护自己,甚至是保护你们,如果黑巫师想杀害像你们一样的麻瓜,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我们不在乎。你带他走吧。”佩妮姨妈用近乎崩溃的声音回答道。 小天狼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我们要让孩子们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但唯有抗争,才会有一个更好的世界。哈利的父母是伟大的巫师。” 小天狼星挽起哈利的手,向门外走去。 哈利感觉自己听到了过多的信息,以至于一大堆问题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但更多时候他还是盯着这张老照片,看着照片上笑意盈盈的父亲母亲。 等两人走到那天哈利藏身的大树下,小天狼星忽然停下了脚步。 “噗哧——”哈利听到小天狼星的笑声。 “你怎么了?”哈利好奇地仰起头。 “我在想——我在想詹姆和莉莉的孩子这么好骗吗?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你就愿意跟我离开了?”小天狼星看着四下无人,又把脸露了出来,他的五官变得生动起来。“我原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给你做思想工作——毕竟你在麻瓜家长大,对魔法一无所知。” “你认识我的爸爸妈妈,你是我爸爸妈妈的朋友。”哈利严肃地举起会动的照片。 “事实上,我是你的教父。”小天狼星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但你不害怕我是坏人吗?忽然拿着一大堆钱把救世主宝宝骗走了——那些钱是我的,但你的父母确实给你留了一大堆金子,我会陪你去古灵阁巫师银行。” 哈利认真地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教父,“我觉得你看起来是好人。” “我刚刚从监狱里出来。”小天狼星正色道。“而且我被污蔑为背叛你父母的凶手。另外一个真正向伏地魔透露你父母信息的坏人现在还没被抓住。” 哈利似乎愣在了原地。 小天狼星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你还小,现在跟你说太多你也不会懂的。” “我们应该怎么找到他?”哈利问道。“背叛我父母的人?” “这是我逃出监狱要做的事。”小天狼星蹲了下来,让哈利能够平视自己,“你在霍格沃茨好好读书,我会保护你的。当然,认真学习魔法,等你孤身一人的时候,你也能独当一面,那再好不过。毕竟我随时可能离开。” “独当一面。”哈利半懂不懂地重复着。 “不过清醒的头脑可能比强大的魔法更重要。”小天狼星干脆把哈利抱了起来。 说着,小天狼星从口袋里翻出两块小镜子,说道:“这是双面镜,任何时候你需要找我,就可以翻出这面镜子,镜子可以连接你我。” 哈利点点头,他接过了其中一块镜子,他向镜子里看去,里面浮现的正是举着另一面镜子的小天狼星的脸。 “就是这样。即便离得很远,你也可以看到我,听见我的声音,如果在霍格沃茨有谁敢欺负你,我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天狼星偶尔从眉宇之中透出的高傲气息让哈利觉得安心,哈利很少在生活中遇到让他觉得气质高贵的人,这种高贵近似于一种倔强——已经领略过诸多痛苦,也见识过恶人的面貌,但从未想过要与之同流合污。这是一种对于邪恶的不屑与藐视,是明知可为而不为的选择。 “现在我们去哪儿?”哈利又展开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看了看,离开学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该怎么度过?这封录取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他恐怕都需要有人来为他解释一番。 “我可能要先把你带回格里莫广场12号,那里是我的家,在伦敦市中心,离对角巷和国王十字车站都很近。”小天狼星有些犯难地摸了摸脸,“你可能不太会喜欢那边,我家里已经十年没有人住了,除了一个古怪的家养小精灵,那边又阴森又老旧……还有一大堆疯疯癫癫的肖像画,希望不会吓着你。”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略带期待的表情松了一口气,“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给我的教子过一个不错的生日,所以才这么着急来接你。” “你愿意跟我走,真是太好了,我会随时给邓布利多写信让他放心。” 第5章 广场 因为有太多问题,哈利在小天狼星的飞天摩托后座上不停地提问,以至于他都有些口干舌燥。 可能是因为已经看过会动的照片,这辆看起来十分炫酷的黑色大摩托车飞上天空时,哈利甚至没有特别吃惊。 “这是我自己改装的摩托车,我觉得麻瓜的这个发明看起来很酷,不过为了不那么引人瞩目,我把它很响的发动机声音处理成了静音。还附带了隐身功能。”小天狼星的声音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巫师通常都用这样的交通工具吗?”哈利努力让自己抓紧小天狼星的衣角,一边睁开眼低下头看着陆地逐渐亮起的灯火——已经快到伦敦了,哈利只跟着德思礼一家来过一两次。 “巫师可以幻影显形——或者通过壁炉——飞天扫帚——门钥匙。”小天狼星大声回答着,“一般不用摩托车,这既不安全也不快速——但是我喜欢。摩托车很好看不是吗?” 哈利还没来得及抛出下一个问题,小天狼星就已经开始向地面降落了,他们停在了两座老房子中间——格里莫广场11号和13号。多亏了摩托车的隐身功能,四周来往的人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 “在心里默念,布莱克家族祖宅在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对着哈利说道。 哈利照做了,等他睁开眼,发现11号和13号之间有一座建筑物正在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膨胀出来,在两个相邻的老房子之间挤出属于自己的空间,而它的门牌号正是12号。 “我不喜欢这里,可是这可能是我能给你提供的最安全的地方。我父亲给这个地方加上了所有能想到的保护措施防止他人入侵,即便是魔法部也没有找到它。”小天狼星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拉着哈利穿过了石头台阶。 他们停在了大门前,哈利感觉到一股腐烂味涌入了鼻腔。随着银质的蛇形门锁打开,屋里的诸多陈设映入眼帘。 哈利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价格不菲,与之相伴的还有上了年代的陈旧感。布莱克家族看起来相当喜欢蛇——蛇形的枝状吊灯、镶满了蛇形图案的相框、蛇形的烛台……银色的金属光泽让这座老房子看起来更加幽暗。 但这里的一切却与小天狼星的气质十分符合,幽暗、精致却陈腐的老房子与忧郁、高傲而且情绪不稳定的黑发布莱克。 忽然一个长着蝙蝠耳朵的生物从地下室通道冒了出来。它看起来矮小又古怪,对着小天狼星深深地鞠了一躬。“主人回来了——布莱克家族的不肖子——克利切不喜欢——没有一点比得上雷古勒斯小少爷——也不如西茜小姐和贝拉小姐——” “闭嘴!”小天狼星恶狠狠地怒吼道。 克利切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用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瞪着小天狼星,顺便上下打量了哈利几眼,它双唇仍然不停地动着,只是再也没有声音。 “哦!”哈利似乎被吓坏了,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一头栽倒在了小天狼星腿上。 “没有关系,它不会伤害你,这是家养小精灵——你可以理解为家仆,它必须效忠于它的主人,也就是我。它是个惹人讨厌的老东西。你不必和它说话”小天狼星皱了皱眉安抚哈利道。 “去把屋子里外打扫干净。为哈利和我准备晚餐——”小天狼星语气冷淡地对着克利切说道,“这期间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严禁你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透露关于我的信息,也包括哈利的信息。” “哈利——哈利·波特?”老克利切似乎听说过哈利的名字。哈利感觉自己又被家养小精灵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家养小精灵用手紧紧抓着脏兮兮的围兜,似乎欲言又止,“黑魔王……” “还不快去!不要再让我听到伏地魔!”小天狼星提高了音量,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也许是小天狼星忽然提高的音量吵醒了肖像,挂在墙上的布莱克夫人的肖像忽然开始破口大骂:“杂种、败类、布莱克家的耻辱!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还敢回家!我的雷古勒斯在哪?” “让她闭嘴!”小天狼星对着克利切大吼道,然后拉着哈利向楼上走去。夫人尖锐的吼声在几秒后才消失。哈利吃力地跟在小天狼星的背后爬着楼梯。 “抱歉。”小天狼星看起来很失落。“或许我应该让你回去。这里糟透了。我离家出走之后就没想过再回来,但我也没想到我的家会变成现在这样。” 哈利看起来胆战心惊,但是等小天狼星打开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哈利似乎有些懂了小天狼星为什么和这里的一切都水火不容。 红色和金色让小天狼星的房间看起来是另一个世界,金红色的狮子旗帜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暖洋洋的,墙壁上各种颜色的招贴画覆盖住了原本是锻银色的墙壁,其中几幅就是小天狼星最爱的摩托车。 一幅四个人的合照吸引了哈利的目光,可惜贴的太高,哈利没有办法看得很清楚。 小天狼星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他把哈利抱了起来,哈利一眼就看到了父亲和小天狼星:“这是你……这是爸爸……”哈利的手指划过两张年轻的脸,年轻时的小天狼星比现在看起来意气风发许多。 小天狼星忽然点了点照片上的矮个子男生,“就是他。叛徒。小矮星彼得。” “谁?”哈利看向这个两眼看起来泪汪汪的矮个子男生。 “我要找到他,杀了他。为詹姆和莉莉报仇。”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道,指甲在照片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哈利默默地认真把这张脸记在了心里。 “这些狮子的旗帜是什么意思?”哈利扭过头看着几乎铺满了房间的金红色。 “这是格兰芬多的旗帜,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之一,我就在格兰芬多认识了你的父亲和母亲。那里很棒,我都不知道没有那边的伙伴我该怎么活下去。”小天狼星解释道。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吗?”哈利瞬间对这面旗帜提起了兴趣。 “他们都是格兰芬多最棒的学生。能被格兰芬多选中的都是富有勇气的人,你父亲还是一个优秀的魁地奇手。”小天狼星飞快地回答道,“魁地奇就是一种球类游戏,是骑在扫帚上玩的,我敢打赌你肯定会喜欢——等明天带你去对角巷的时候,我会给你买一把最棒的扫帚,虽然一年级不能入校队,但是你可以偷偷玩。” “还有其他学院?”哈利追问道。 “伏地魔就是斯莱特林学院毕业的,之前我被关禁闭时还看到了他学生时期的奖牌。要我说——斯莱特林毕业的很多学生都成为了伏地魔的追随者,他们很可能从学生时期就被潜移默化影响了。”小天狼星不屑地说。 “斯莱特林的标志颜色是银色和绿色,就像我弟弟雷古勒斯的房间那样。”说完,他像另一边努了努嘴,“我的蠢弟弟——被伏地魔骗得团团转。”哈利在小天狼星故作轻松的表情下看到了一丝难过。 雷古勒斯的房间看起来和小天狼星的一样豪华,装潢华丽无比,除了颜色不同,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更加谨慎规矩,不像小天狼星那样个性张扬。 “我让克利切买了很多复方汤剂——一种可以让我变成其他人样子的药剂,恐怕我每次陪你出去都会长得不一样。”小天狼星盯着一小撮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现在魔法部似乎还没有发现阿兹卡班巫师监狱的异常,但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小天狼星带领哈利把楼上转了一圈,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你可以在这里住——如果你不愿意,等完成开学物品采购,我就把你送回姨妈家里。邓布利多说那里在你成年前都会是个安全的地方。” “我喜欢这里。”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已经安心地坐在了床铺上,小天狼星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边,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温暖。 “这里的怪东西很多,我母亲肖像也很暴躁——一些老物件可能随时想把你弄死。不要随便乱翻屋里的东西,像旧衣服什么的,它们可能被施了黑魔法,会绞死你。”小天狼星急匆匆地解释道。 “德思礼一家对我也这么暴躁。”哈利平静地回答道,“达力心情不好时还会把我当沙袋打。” 小天狼星愧疚地摸了摸哈利的额头,自责地说道:“如果我那年能够更加谨慎一些,或许能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 门外忽然响起了克利切的声音:“主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哈利说:“恐怕不会太可口,我和家养小精灵彼此厌恶——克利切只有在为我母亲和雷古勒斯做饭时才会显示出真正的厨艺,不过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哈利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早餐——姨妈教过我,如果需要的话。” “不,明天开始我带你去巫师餐厅吃大餐,说实话,我们两个都饿坏了。”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摆手,“我需要一根新魔杖,这样会方便很多,趁着魔法部还没发布通缉令——如果运气足够好,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关于我的通缉令。” 克利切的厨艺确实不坏,哈利喝了一大碗没见过的浓汤,还有一些水果馅饼。一切都很完美,只是站在一边的家养小精灵像是要看穿他大脑一样的眼神让哈利稍微有些不舒服。 小天狼星明显在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似乎是为了不吓着哈利,他强忍着没有对着家养小精灵大喊大叫。 “谢谢。”用餐完毕,哈利有些胆怯地对着克利切道谢,小天狼星“哼”了一声便把哈利从餐桌旁拉走了。 走之前哈利似乎看到克利切对着两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第6章 偶遇 小天狼星最终住进了弟弟雷古勒斯的房间,而哈利在小天狼星贴满格兰芬多旗帜的房间里睡了个好觉。即使在熟睡之中,哈利总是感觉墙上照片里的四个人都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清晨,没等小天狼星来敲门,哈利已经在微弱的晨光里清醒——一般这是佩妮姨妈尖叫着让哈利做早餐的时间。生物钟不知道哈利已经离开了女贞路,还是准时准点地唤醒了主人。 窗外的晨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哈利悄悄起床,他花了很长时间观察小天狼星的书桌,许多信件、一些旧课本,哈利看到了许多在入学通知书上提到的书,不过小天狼星坚持要给哈利买一套新的,“上面全是我在上课无聊时乱涂乱画的东西,还有一些失败的魔咒——我们学生时期很流行自己编写咒语。” 等小天狼星推门进来时,哈利已经趴在书桌上又昏睡了过去。 “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我们还要提前去一趟古灵阁巫师银行,所以要早些出发。”小天狼星匆忙地拉着哈利向地下室走去,那是格里莫广场12号用餐的地方,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住处是地下室餐厅边上的碗橱,里面堆满了克利切珍爱的印着布莱克家族纹章的杂物。 哈利惊讶地发现整个屋子比昨天干净了很多,刺眼的蜘蛛网和窗帘上的破洞也被修补好了,一些银质的装饰品和摆设简直像新的一样,他不敢想象克利切在这一夜之间打扫了多久。 “克利切还是挺好的。”哈利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它做了很多。” “是吗。可是家养小精灵天生就爱干活。”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如果它想,克利切可以把这个破旧老宅子擦得像皇宫一样闪闪发亮。但它在我面前尽心尽力的可能性为零。不过我会尽量避免在你面前吵架,以免看起来像个疯疯癫癫的教父。” 出发前,小天狼星喝下了一大瓶复方汤剂,然后在哈利惊愕的目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维持一天绰绰有余。我们出发吧。” 在飞路粉的帮助下,哈利很快学会了尝试使用壁炉的火焰移动。对角巷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巫师,各色巫师袍和尖顶帽子让哈利确信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魔法世界。小天狼星很快也从壁炉里钻了出来,快活地带着哈利向古灵阁走去。 在古灵阁风驰电掣的小车里转了一大圈之后,哈利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变得晕乎乎的。他第一次见到了属于自己的金库——父母真的给他留下了一笔小小的财富。 “有些时候真的很感谢妖精中立的态度,只要钥匙身份核对无误,它完全不管你是谁——等等。”小天狼星提着一大袋金子走出古灵阁歪歪扭扭的白色建筑,脚步却忽然停住了,哈利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巫师中格外突出。 “那是海格。”小天狼星说道。 “抱歉,什么?”哈利抬头问道。这个身形巨大的人正向古灵阁方向走来。 “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当年就是他把你送回到了女贞路,还借了我的摩托,为了避免他把你认出来,我们还是先避开他。”小天狼星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忙不迭扒拉着哈利的刘海,让他的伤疤不这么显眼。 小天狼星带着哈利逐渐远离了人潮,随着两人走的时间越长,周围的巫师也越来越少。他们最终在一条灰扑扑的街道上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家装修十分考究的店,哈利注意到了门把手上银质的蛇头和窗后深绿色的店内装饰。 哈利仔细辨认着字迹,用浮雕组成的店名叫蓝丝带。 “这是以前我母亲常来的餐厅,这里很受纯血家族的巫师青睐,到我们这一代基本只靠家族内部口口相传。虽然我一向很烦自以为是的贵族,但这家他们出品的口味还不错,而且保证用餐人数很少——因为价格贵得惊人。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倒是个优点——如果巫师们认出你,他们大概会费尽心思猜测身边的我是谁。” 小天狼星熟练地拉开了门把手,幽灵侍者很快把两人带到了桌旁,餐厅一角还有几个衣着考究的乐手在演奏着乐曲。餐桌上的魔法水晶摆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店里果真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哈利匆忙一瞥,只看到最近的一家三口,父子俩淡金色的头发在橘黄色的灯光里格外显眼。 哈利看到小天狼星面露尴尬,只见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旁边的一家三口好像算是和我沾亲带故。那是我的表姐。” 哈利立刻回头认真看了几眼,一家三口中的母亲皮肤白皙、脸上也带着一些高傲,如果非要仔细对比,她确实和小天狼星有几分相似的气质。 “她叫纳西莎·布莱克,在霍格沃茨就和卢修斯·马尔福订婚了,就是坐在她边上的金发男,她是克利切最喜欢的西茜小姐。”小天狼星似乎想起了现在自己还有复方汤剂的药效护身,动作又变得自然了许多。“咳,反正她这样肯定认不出我。” 哈利学着小天狼星的样子直接读出菜单上的名字,过一会餐桌上的空盘子就会出现菜肴,这里的菜名长得让人费解,比如“鹅肝酱佐糖渍紫苏叶与蓝莓啫喱”,“扇贝佐花椰菜泥配玉米椰汁泡沫”“油封鸡腿佐意大利黑醋烩蔬菜配黑米烩饭”…… “你可以把感兴趣的菜都点一遍。作为布莱克家族最后的继承人,我必须非常辛苦才能把这些钱花完——我可怜的老母亲肯定没想到她的不肖子还能逃出来。”小天狼星指了指刚刚从古灵阁取出来的一大堆金币,“而且这里菜的分量很少,都不够我塞牙缝。” 小天狼星一边说着,两口就吃完了“油封鸡腿佐意大利黑醋烩蔬菜配黑米烩饭”,把目光转向了可能就只有半个手掌大的解构蒙布朗。 看着胃口极好的小天狼星,哈利吃饭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在德思礼家中,哈利绝不可能像这样放松地敞开吃饭,然后时不时和自己的教父对视一眼,嘲笑对方的吃相。 “你好像很讨厌布莱克这个姓氏?就是你的家人。”哈利看着小天狼星放松时不自觉紧缩的眉,心里升起这样的疑问。 “他们以自己是纯血巫师为荣耀,看不起不会魔法的人,他们给麻瓜取了泥巴种的蔑称。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正值得称颂的美德反而被他们忽视了。” “在巫师界有纯血28家族,通常都是早年依靠和麻瓜高层或王室利益交换积累了大量财富的人。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后代们基本只能在这些纯血家族里近亲结婚。” 小天狼星脸上又浮现出厌恶的表情,“我在小时候也短暂地相信过这一套鬼话,不过等我真正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知道这样的观念有多可悲。你的母亲莉莉就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她很优秀,所以詹姆才会着了魔一样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泥巴种?”哈利又听到了一个陌生词汇。 “这是个很脏的词,如果听到谁敢这么说,你可以给他一拳。或者你把我叫过去,我来给他一拳。”小天狼星又快速读了几个又长又拗口的菜名,不自觉地跟着乐手的旋律哼起来。 话音刚落,隔壁一家三口谈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稚嫩,说话慢吞吞,拖着长腔,“今年霍格沃茨也招麻瓜出身的孩子吗?这些泥巴种——要成为我的同学?” 像是心灵感应,或者是命中注定,隔壁桌的小孩毫不顾忌地大声说着泥巴种这个词。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嘴角略微抽动,他悄悄回头看了看把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小男孩,压低了声音说道:“哈利,这个小鬼让我想起了我的蠢弟弟。” “他就是你的表姐的孩子?”哈利还记得小天狼星刚刚提到的纳西莎·布莱克。 “是的,我想为我表姐教育一下小孩也无可厚非。要知道纯血理论的信徒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我表姐也不会希望她的小孩长大变成那样的短命鬼。” 小天狼星笑得露出两排牙齿,“等他落单,我去教育教育——咳咳——这个小鬼。” 第7章 早期实录 “你不会真的要给他一拳吧?”哈利略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可能,”小天狼星摆了摆手,“他还小,现在的思想观念全是大人灌输给他的,作为表舅我不能打我表姐的孩子。而且要是拳头真的能改变人的思想观念,雷古勒斯和我应该早就把对方揍成一条心了。” 哈利看上了松了一口气,然后放心地开始享用看起来很诱人的布丁。 小天狼星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至少可以吓唬吓唬他,看他一副欠欠的小模样。祈祷霍格沃茨这一届出现一个——像你妈妈一样厉害的麻瓜出生的孩子给他一个下马威。” 马尔福一家已经站起了身,小天狼星和哈利几乎同时默契地低下了头。 “走,我们跟上去。”等马尔福一家消失在门口,小天狼星掏出一大把金币塞给了幽灵侍者,然后带着哈利悄悄地跟了上去。 小天狼星的机会很快就到了,只见纳西莎向魔杖店的方向走去,而卢修斯走进了丽痕书店,只有德拉科一人走进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哈利终于看清了小天狼星的这个小亲戚的正脸,虽然淡金色的头发因为梳得过于平整而显得有些可笑,他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稚气,除此以外,小马尔福皮肤白皙,神色里有种常年在幽闭庄园里不见天日的傲慢。 两人四目相视,还没等在哈利背后的小天狼星开口,德拉科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话匣子内容如下:你也是霍格沃茨新生吗?可曾读过魔法书?家中人是巫师?我就觉得霍格沃茨只该让巫师家庭的孩子入学。你会打魁地奇不会?会骑扫帚?小时候会骑?有多小?我六岁就会骑了!你会骑那太好了。去霍格沃茨可以比试比试。你要进哪个学院?斯莱特林可好了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我肯定也是斯莱特林!你说霍格沃茨不让一年级新生骑飞天扫帚气人不气人!我要告诉我爸爸!我一定会买一把!我一定要进校队不然可丢人了!有没有看到刚刚在街上有个大傻个子巨人?是不是看起来不太聪明!诶对了你姓啥? 哈利被德拉科一长串的问题和絮絮叨叨的自我剖白问得晕头转向。在情急之下哈利居然承认了自己会骑飞天扫帚,虽然他脑中没有这样的记忆,但是小天狼星送给他的照片上确实有这样的内容,一岁会骑迷你飞天扫帚也算是会骑吧……那时候爸爸妈妈也在身边…… 哈利结结巴巴地回答着德拉科的问题,一边暗自祈祷在霍格沃茨不要和眼前的人一起上飞行课,哈利不能确定一岁时习得的飞行经验在十年后还能不能施展。 小天狼星插着手在两人背后站定,由于表侄德拉科的问话频率过高,他甚至没有找到机会插嘴。无奈,小天狼星只能狠狠地咳嗽以彰显存在感。 “咳咳咳咳咳咳——” 德拉科终于看到了哈利背后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今天复方汤剂用的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成年男性麻瓜。 德拉科一边调转方向以方便长袍店店员测量尺寸,一边在打量小天狼星之后有些疑惑地对着哈利开口:“你爸爸穿的衣服我为什么觉得眼熟?” 哈利否认道:“这不是我爸爸。他是……” 哈利感觉到背后的小天狼星浑身一僵,立刻说道:“是一个朋友。” 小天狼星虽然换了其他人的样貌,但却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作为一个对衣物极其挑剔的人,大部分长袍都是他在母亲钟爱的那家衣服店里定制的——根据纯血家族一贯的消费习惯,纳西莎很有可能也带着德拉科去过…… 所以德拉科会觉得这身巫师袍眼熟并不奇怪。 “你好,你姓什么?”德拉科又抛出了这个问题。 “怀特。”小天狼星信口胡诌了一个黑色的反义词白色。“我是个魔法语言研究者。” “什么?”德拉科的眉头拧了起来。似乎作为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公子哥的知识面第一次受到了挑战,原本怀特这个姓氏不在纯血28家族里,德拉科对眼前的人的兴趣会大大降低,但是这个从未听见职业又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德拉科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了小天狼星身上,哈利松了一口气。 “就是研究语言对巫师的潜移默化的长期影响。有一些词,可能会对巫师有一些长期的不良影响——甚至是死亡——”小天狼星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我有灵力可以感受到这些词汇带着邪恶的魔力——” “哪些词?”德拉科紧绷着小脸追问道,甚至连卷尺在推自己都没有发现。 “比如——泥巴种——”小天狼星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你骗人!”德拉科快速反驳道,脸色却更加白了。 “有没有发现——爱说这个词的人——都不长寿——”小天狼星循循善诱。“这是一个几乎大量巫师死亡案例的结论。” “你……”德拉科低下了头,似乎在脑中飞速寻找着例子反驳,但是几分钟后他败下阵来,似乎放弃了。 小天狼星憋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我就是有灵力可以感受到词汇的黑魔法……日积月累、祸从口出是存在的……伏地魔爱说泥巴种——他也消失了——还有一些其他邪恶的词汇,也有同样的效果——” “黑魔王,黑魔王他——”德拉科咬牙切齿地想说什么,但是都被咽了回去。“这是真的吗?这只是个单词,又不是咒语、或者魔药……” “我还能知道很多东西。”小天狼星假装用手感受了一下德拉科身边的空气,然后做作地深呼吸像是在施展魔法,“我想你家里应该有人得过龙痘疮——” 德拉科倒吸了一口冷气,“爷爷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可是,可是——” 小天狼星没有留给德拉科思考的机会,“我想你家里应该有人喜欢吃苦杏仁布丁。” 德拉科语气颤抖:“我母亲每周都会让家养小精灵做。” 小天狼星注意到哈利的长袍已经做好了,决定见好就收。“事实上,像我这样具有灵力的人,一般只接受付费咨询,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可以算是我大发慈悲,所以,小鬼,我给你一个忠告。” 德拉科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等着小天狼星开口。 “每次你要张嘴说什么话的时候,最好先动动脑子,以免给你的家人和你自己带来不幸。语言是最精妙的咒语,它的作用不像普通魔咒这么立竿见影,但是胜在影响根深蒂固。” 德拉科紧紧抿着嘴,在恐惧和将信将疑之间游离不定。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作为下一个实验对象,有兴趣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等你死后麻烦想办法把时间发我一份,我会将它作为魔法语言研究的案例,你甚至可以出现在我编写的学科书籍上,我会给你配一幅中等尺寸的插图。” “我不!”德拉科大叫起来。 “对了,不要将我的研究成果告诉其他不知情的巫师,以免他们觉得好奇去试然后死得更早——我怕我的案例过多书本里放不下——出版费还是很高的。” 说完,小天狼星匆匆结完账拉着哈利飞快地跑了。 确定看不见马尔福一家之后,小天狼星在街上爆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大笑。 “我还以为我穿的衣服露馅了。骗小鬼头怎么比骗蝙蝠更有意思——你看看他活见了鬼的表情——” 哈利抿了抿嘴唇,回答道:“我觉得他相信了。蝙蝠是什么?” “是一个讨厌鬼,天天穿黑色像个大蝙蝠。”小天狼星回过神来,“蝙蝠是你的老师。” “我的?”哈利抬头问道,很显然,他还没有见过任何魔法学校的老师。 “斯内普,他留校当魔药课老师了。”小天狼星干巴巴地说道,“我敢说他一直对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这一职位虎视眈眈,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黑魔法。他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为什么马尔福说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哈利回忆起德拉科喋喋不休说话时的只言片语。 “所有学生都会认为自己的学院是最好的学院。”小天狼星干脆地回答道。“是学院创始人通过分院帽选择我们。在我心目中,格兰芬多是最好的学院。” “那我应该去哪个学院?”哈利感到一阵心慌,要是自己天分不够,四个学院都不想收自己怎么办。 “分院帽会给你建议——它会听从你的想法,当年它曾经想把我分到斯莱特林——布莱克家族所有人都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但是我讨厌我的家族——所以我说我想去格兰芬多,分院帽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以自己选择?”哈利感到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基于你的特点——我的弟弟雷古勒斯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斯莱特林,但是他当年在分院时,分院帽犹豫了很久,后来雷古勒斯跟我说分院帽曾经思考把他放进格兰芬多——总之,你想不通这顶帽子在想什么——它或许能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小天狼星看着周围的店说着,似乎在考虑下一个目标是哪。 “距离开学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想怎么度过?”小天狼星把哈利向飞天扫帚店拉去。 “我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哈利老实地说道,“跟马尔福说话时我很紧张,因为我确实什么都不懂。” “学习不用很担心,就算考前一两天临时看看书也能拿很高分。”小天狼星耸了耸肩,“当然,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很多,我当年成绩可是数一数二。” “或者试试飞天扫帚?”小天狼星手指着店铺说道。 哈利屏住了呼吸,虽然长大后他还没有真正骑过扫帚,但是挂在橱窗里的扫帚立刻让他走不动路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尾翼,漂亮的流线型,还有几张冲击力很强的魁地奇球队宣传海报。 “这可以作为你的生日礼物——之一。”小天狼星心领神会,“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等两人扛着两把新的光轮2000从店里出来,竟然又和马尔福一家打了个照面。 德拉科正板着脸,看起来他逼着父母给他买一把新扫帚带到学校的计划落空了。 “我们不得不考虑你的安全,毕竟你还没有接受系统的飞行课。”纳西莎看起来犹豫不决,儿子的不快让她有些动摇。 “等你二年级时,我们会给你买最好的扫帚。”卢修斯态度十分坚决。 正当德拉科准备继续耍脾气的时候,哈利和小天狼星的出现让他僵在了原地。 “不——”德拉科嘴巴张得大大的,嫉妒是他的脸涨得通红。等他看清来者正是刚刚说要把他放进学科书里的陌生人时,他的表情又变得十分古怪。 小天狼星绽开一个十二分灿烂的笑容,一边用口型对着德拉科说道:“好好说话哦~” 等哈利和小天狼星满载而归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哈利不得不注意到出门走一圈小天狼星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哈利怀疑一天之内被气了两回的德拉科可能起到了一点作用。 “不得不说,表姐家的孩子还是有些可爱之处。”小天狼星说道。 第8章 迟来 莱姆斯·卢平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夜已深,但他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调研报告只写了一半,但眼前的字迹已经出现了重影,卢平却不能果断地丢下羽毛笔去休息一会,算上即将到来月圆之夜,留给他完成这份报告的时间不多了。 作为一个神奇动物调研项目的临时聘用制员工,卢平很珍惜现在的这份工作,虽然很有可能在报告撰写完成之后,这份临时的聘用合同就会终止,但这起码能让他保证最近几个月的温饱,并且还能勉强挤出多余的钱购买狼毒药剂的原料。 巫师社会能给狼人提供的工作并不多,这个神奇动物动物调研项目因为牵扯到诸多具备智慧的神奇动物(比如狼人、吸血鬼和通常拒绝沟通马人),普通巫师并不愿意接收这样高风险低回报的工作,因此卢平才有机会被选中。 卢平揉了揉眼睛,决定尽快把最新一篇的吸血鬼实地考察报告写完——如果验收合格,这能带给他几个银西可的报酬。 莱姆斯·卢平称得上是霍格沃茨当年毕业的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但傲人的成绩单并不能改变他此刻生活的十分落魄,同龄的“正常人”已经陆陆续续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 如果他身上流的是正常人的血的话……卢平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不存在这样的假设。甚至,霍格沃茨曾经带给他的最大的礼物——三个最好的朋友,他也在同一天失去了。 耳边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卢平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巫师村庄的某个小酒馆的顶楼,这是个被当作储藏室的阁楼,空间狭窄,容纳一个人已经算是捉襟见肘。楼下总是有彻夜吵闹的醉鬼。 酒馆的主人曾经是卢平父亲的朋友,因为可怜卢平的身世,愿意用极其低廉的租金收留卢平。 又是一阵异常的响动,楼下几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人大声叫喊起来:“哪来的猫头鹰在乱飞?它要上楼——” 猫头鹰?卢平下意识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深夜。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别人的信了。 卢平打开了阁楼到酒馆的门,只见一只猫头鹰随即钻了进来,似乎是没有预料到门会忽然打开,它的翅膀扑打在卢平脸上,让卢平向后结实地摔了一跤。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 它轻轻啄了啄卢平的手指,然后得意洋洋地展示着绑在一边的信纸,好像第一次完成送信任务一样。 “好吧……好吧……”卢平站起身,他已经困意全无。而就在他看到信纸上的字迹的一刹那,他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一般漏跳了几拍。 太过熟悉的字迹,以至于十年不见也能习惯性地一眼认出。 卢平深吸了一口气把羊皮纸合了起来,以往和小天狼星的争吵、猜忌、还有大部分回不去的快乐时光抢先一步从大脑中浮现出来。 学生时期,詹姆是四人小团体最核心的主心骨,他的热情直爽将四个原本不会如此亲密的年轻男孩紧紧联系在一起,詹姆像个能量很足的太阳,能把伙伴们牢牢吸引在自己身边。 那么小天狼星则代表着卢平内心深处不可知的阴暗面——优越的外貌、最悠久的巫师家庭的血统、高傲又举重若轻的性格、惊人的财富、还有介于惹人讨厌和让人着迷之间的气质——这几乎代表着卢平曾经羡慕的事物总和,这一点连卢平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是一个遭遇家庭变故、性格温和、贫穷潦倒的狼人孩子无法想象的一切。 当小天狼星被人当成叛徒,跳过审讯直接关进阿兹卡班时,卢平发现自己的因为狼人身份无法帮上任何忙,更加古怪的是,他内心的一个部分似乎也在某个瞬间轰然倒塌。 卢平重新回到写字台边,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字一句读起了信件内容。 “亲爱的月亮脸……” 第9章 信件 “亲爱的月亮脸: 我想你还记得我的字迹。我还活着,已经从阿兹卡班越狱。那天背叛詹姆和莉莉的人不是我。虫尾巴才是让赤胆忠心咒失效的叛徒,保密人在最后一刻被更换了。小哈利现在在我身边——邓布利多勉强同意我陪他一阵子。 为了避免你看一眼就把信丢掉,我不得不把所有重要的事都放在最前面。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希望能跟你谈谈。我觉得我必须跟你见面,毕竟我们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 我在阿兹卡班巫师监狱这十年你并没有来看我——莱姆斯,但我并不会因此而责怪你。 我不得不承认,因为狼人身份而从未把你作为保密人候选人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我也因此怀疑过自己,是什么让你在这十年里从来不愿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也像其他人一样坦然接受了我是杀人犯——我恐怕会为此而生气。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 当年我被跳过受审程序直接关进监狱,我想真正的原因是魔法部里有伏地魔的卧底,有食死徒和官员参与了对虫尾巴罪行的掩盖。所以,即便你挺身而出来为我作证也无济于事。 在监狱的十年里,每次我在脑中回想起我们四个在学校里的欢乐时光,摄魂怪就会格外兴奋,我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大脑,最好能忘了一切才能让摄魂怪放弃对我的折磨。 哈利还有一个月就要去霍格沃茨,我在格里莫广场12号陪着他看魔法教材,现在布莱克家族只剩我一个人——还有讨厌的老克利切。我有时会找一个安静的山谷陪哈利打打魁地奇,虽然他才十一岁,但是你应该来看看他飞得有多好。他长着詹姆的脸,但是有莉莉的眼睛。这孩子可爱极了,他的麻瓜亲戚脾气差不多和我的母亲一样坏,我想我会好好对待他,如果詹姆和莉莉还在,这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了。 如果你还相信我,请尽快回信,我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交给了邓布利多,如果你想回看那天的情况,我想邓布利多不会拒绝。 现在贸然出现要求重新受审并不明智,像马尔福一家这样与伏地魔亲近的巫师仍然在魔法部有很强的影响力。我在阿兹卡班监狱里时常听到食死徒在神智不清时叫嚣着伏地魔将在不久之后死灰复燃。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对狼人的偏见在巫师界一直根深蒂固,这一点在伏地魔上台后更加严重了许多,他拉拢狼人让这个群体的名声变得更不如以前。 我将在剩下的日子里倾尽全力找到那只老鼠,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现在的我已经远没有十年前那么年轻。但从阿兹卡班出来重见天日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已经是一个破破烂烂快要步入中年的人。 可是那并不重要,即便我有一天老得举不起魔杖了,我也会拼尽全力直到最后一刻。 大脚板 ” 第10章 聚会 德拉科百无聊赖地指挥着巫师棋盘上的棋子,自己的骑士正得意洋洋地大杀四方。他的两个对手——克拉布和高尔似乎并没有看出他心不在焉,此刻他们正在为刚刚倒下的棋子争论不休,到底谁应该负责。 “我说本来不应该走那步!”克拉布懊恼地抱怨着。 “可是你在我动完棋子才这么指挥。而德拉科的反应又这么快。”高尔说话慢吞吞的,一边摆动着像猩猩一样的手臂说着。 即便是二打一,整个局面看起来已经胜负已分。 德拉科对巫师棋早已失去了兴趣,他把目光定在自己的国王棋子之上,一边竖起了耳朵偷听着一旁大人们的谈话。 卢修斯·马尔福邀请了克拉布和高尔一家来马尔福庄园作客,理由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开学季。 和马尔福一家关系密切的朋友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更加热衷于把孩子送去德姆斯特朗读书,他们认为在那里能够学习到更加多的实战经验,与黑魔法打过交道的人总是对黑魔法更加重视——无论是出于防御还是想要应用。因此,许多和德拉科一起长大的朋友反而不会和他进入同一个魔法学校。 原本克拉布和高尔两家和马尔福家族联系并不密切,但似乎是为了儿子开学后多几个玩伴,这次邀约应运而生,克拉布和高尔的父母明显看起来受宠若惊。 大人们正在房间的另一边交谈。 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传进了德拉科的耳朵。“阿兹卡班巫师监狱最近好像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克拉布的父亲脸色变得神秘起来,很显然他对对这个小道消息有所耳闻:“那个关押了很多被捕食死徒的监狱,里面的囚徒全部身亡?我想你是指这个吧。” 卢修斯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冷漠极了:“原本在摄魂怪看守下囚犯疯的疯,死的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高尔的母亲插嘴问道:“那究竟又是什么不同寻常呢?” “里面的巫师被发现死亡时全部只剩下了碎骨头。而且是全部死亡。”卢修斯回答道。“魔法部甚至没有检测出魔法使用的痕迹。监狱的地板被干涸的血迹被染成了深红色。夏天的温度很高,他们仅剩的一点点皮肉也全部腐烂发臭了。” “不过康奈利·福吉似乎并没有允许这件新闻传播出来。我每天都有认真看报纸。”高尔的父亲若有所思地说道。“魔法部的态度如何?这件事确实很蹊跷。” “我想福吉这个软骨头并不打算公开这次的事件,这恐怕会影响福吉的支持率。我甚至怀疑他不会花很多心思调查这件事。”卢修斯嘲讽道。“这次事故死去的大部分都是黑魔王原来的部下——也就是我们曾经的同伴,除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因为都变成了骨头,都没有办法辨认谁是谁。”卢修斯说着,一边向纳西莎的方向看了看。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克拉布的父亲忽然这么问道。他下意识摸了摸黑魔标记所在的位置,这里已经安静了很久。最近确实有另一些关于伏地魔的传言。 “如果黑魔王回归,我随时准备回到他身边。”卢修斯回答地很干脆。 德拉科一边说话指挥着棋子,一边试图不遗漏父亲说的每一个字。纳西莎和卢修斯从来不愿意和他说过多关于这些的话,而父亲在面对食死徒朋友时看起来要对黑魔王衷心耿耿得多。 德拉科不得不注意到,在私下里,卢修斯对黑魔王这一话题的热情甚至不如对购买新藏品的热情高。每次德拉科提问时,父母总是有意无意地撇开关于黑魔王的话题,转而对其他事情侃侃而谈,似乎对德拉科在这方面的好奇心不很满意。 “我们又输了!为什么又输了!”克拉布一声怒吼惊动了在房间里的所有人。他用又粗又短的手指抓住棋盘,大有把全部棋子都掀翻的趋势。 德拉科慌忙把余光从房间另一边收回来。一边手忙脚乱地和高尔按住克拉布。棋盘上对面的国王已经脱帽战败,然后被打落到了地毯上。 德拉科之所以提出要和克拉布高尔一起玩巫师棋,是因为他还清晰地记得克拉布上次来马尔福庄园作客时,一直揪着家里的白孔雀又踢又打。然后还把马尔福庄园里的漂亮花丛踩的一塌糊涂。因此这一回德拉科下定决心要呆在房间里——尤其这里还能听到卢修斯讲话。 “我们玩点别的,还有很多好玩的。”德拉科从一旁的甜点盘子里抓起几块点心塞进两个同伴手里,但是孩子们的躁动已经引起了大人的注意。 克拉布的父亲大步走过来,狠狠在儿子的头上打了两巴掌。“怎么这么不规矩?也不看看是在哪里?赶紧道歉!” 纳西莎连忙挡住了克拉布父亲的动作,“孩子们只是正常玩乐罢了,要不要喝些南瓜汁?” 卢修斯也结束了和家长们的窃窃私语,转而向德拉科说道:“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尔·高尔很有可能和你在同一个学院。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全部都是斯莱特林毕业的。” 高尔夫妇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很期待。”德拉科耸耸肩,对斯莱特林这一套赞美他已经听了无数遍。德拉科从未怀疑过自己会被分到斯莱特林。 高尔的母亲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今年和你们一同进霍格沃茨的还有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高尔父亲扯了扯妻子的衣角,似乎在责怪她说错了话。 “德拉科对哈利·波特的故事很感兴趣呢,小时候一直缠着我讲一遍又一遍。”纳西莎笑了起来。 “我才没有。”德拉科快速否认道。“我都没有见过他,怎么会对他感兴趣。他不会半张脸都是魔法留下的疤吧。”唯一从阿瓦达索命咒逃生的男孩——他当然记得这个听了无数遍的故事,故事里的男孩脸上还留了伤疤。 “应该是一个闪电形,阿瓦达索命咒的施咒动作是个Z字型。魔法伤痕的形状一般与施咒动作一致。”克拉布父亲说道。 “据说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和莉莉·伊万斯一样,绿眼睛并不算常见。”纳西莎为孩子们倒上了南瓜汁,一边说着。 绿眼睛? 德拉科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不愉快的回忆,那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遇到的一对人,那个说泥巴种这个词带诅咒的神经兮兮的语言学家边上的黑发男孩? 那确实是双绿眼睛。等等。他有伤疤吗? 第一次看到它们时,德拉科情不自禁想起地下室藏品里几颗珍贵的绿宝石,或者是父母带着自己去旅行时经过的能将人淹没的浓郁森林。 “我最近确实看到过绿色的眼睛。”德拉科脱口而出。他回忆起那个男孩的脸。 “真的?看起来很特别吗?”高尔收拾着棋子说道。 “不。简直就是平平无奇。”德拉科违心地评价道,“绿得像个活蹦乱跳的癞蛤蟆——会诅咒人的那种。” 第11章 疑问 送走克拉布和高尔一家时已经是深夜。 看着壁炉里高尔一家的身影在火光中消失,德拉科松了一口气,立刻向父母抱怨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是你们所说的纯血后代,看起来也笨笨的?”德拉科无奈地问卢修斯,“那麻瓜的孩子会比他们更笨吗?和他们说话真的很费劲。” 为了不让克拉布有机会欺负庄园里的白孔雀,巫师棋结束后,德拉科又耐着性子在房间里陪他们玩了一下午无聊的噼啪爆炸牌,因为德拉科总是故意输牌,克拉布和高尔玩得相当开心。 可惜的是,一边的卢修斯和克拉布高尔夫妇转而大谈起投资的事情来,噼啪爆炸牌的声音让他们的对话变得断断续续,父亲谈话中许多都是德拉科听过的内容,总的来说,这个下午过得相当无聊。 德拉科无奈地发现,父亲为他找来的这两个玩伴除了看起来像两只猩猩,头脑也不算太聪明。高尔个子略矮,头发浓密得惊人,手臂极为粗壮,看起来十分木讷,和他说话总是要等待这信息在他的脑回路里以慢得惊人的速度传播一圈,然后高尔再以慢得惊人的速度组织出语言回答。每次德拉科和他进行一些略带复杂对话总是像等了一个世纪一样才听到回应。 而克拉布膀大腰圆,脖子很粗,他的头脑要略微灵活一些,但是总是带着些凶狠。德拉科很庆幸克拉布父亲忌惮卢修斯的地位,下午被他父亲教训过后,克拉布看起来温顺多了。 “克拉布和高尔父亲还算受黑魔王信任,你们好好相处。”卢修斯简单地回答道。“要是他真的东山再起……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知道了,爸爸。”德拉科拧起眉头回答道,他对卢修斯的回答并不满意,显然卢修斯没有对纯血后代的智商问题作出解释。 “这样这两个孩子看起来确实不够机灵,对我来说,你聪明就够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成绩不如麻瓜的孩子吧。”卢修斯看到德拉科不满的脸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德拉科叉腰反驳道。 “希望以后不要听到你在餐桌上抱怨泥巴种的天赋异禀,我会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的。”卢修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要说那个词。”德拉科条件反射般地说道。 “哪个词?”卢修斯反问道。 “我听说泥巴种这样的词带有诅咒。在对角巷那天,那人说,爱骂泥巴种的人都不长寿。”德拉科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我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事实上,在不太平的日子里,每天都在稀里糊涂出人命——不长寿才是正常——能活下来的人才是少数——”卢修斯回答道。“如果你觉得不好,不说这些词也罢——毕竟这只是个词语罢了。但你要知道纯血出身给了你许多同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优势。” “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这也是我们最终选择霍格沃茨而非德姆斯特朗的原因。”在一旁的纳西莎附和道。 “希望我能在霍格沃茨找到略微称心如意一点的朋友。”德拉科清理着长袍上沾到的爆炸牌灰尘,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12章 药剂 “你学得很快。”小天狼星看着坩埚里颜色清澈的药水,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哈利第一次完成魔药制作——在格里莫广场12号巨大的厨房里。过程中不乏小天狼星及时的提醒。 即便是最简单最基础的解毒剂,这也让哈利兴奋不已,因为它看起来和教科书里描述的最终成品一模一样。要知道他才知道有魔法世界没几天。 原本哈利在处理基础原料的时候还满心疑虑,小天狼星那天在对角巷买来的粪石、槲寄生浆果和独角兽角最终组成了面前这一锅魔药。 “魔药学最主要的是耐心和仔细,外加一些处理原料的技巧,按部就班完成熬制并不算难。”小天狼星赞许地拍了拍哈利的头,并且给他递了一大块浆果馅饼以示鼓励。 因为未成年巫师带有踪丝,不能在校外用魔杖施放咒语,而魔法史之类的科目又显得过于枯燥,于是魔药课反而成了在家里最能教学的科目。 “天呐,我能喝一口吗?”哈利反复欣赏着自己制造的第一锅魔药,看起来很想立刻就尝一口试试味道。 “没有被神奇动物抓伤或者误食了其他简单毒药的话,我想你还是不要尝了。”小天狼星哈哈大笑着把哈利从锅边拉开,一边用瓶子把魔药封装。“你知道你的祖先发明了很多魔药吗?” “我的祖先?”哈利显然对自己的祖先一无所知。 “斯廷奇库姆的林弗雷德——12世纪的药剂师先驱,发明了一大堆魔药,你父亲继承的一大笔遗产就来自于此——现在已经变成你的小金库了。”小天狼星解释道,“虽然他发明的像生骨灵这样的魔药并不常用,但每一种魔药创新都需要惊人的创造力。” “生骨灵?” “能让没有骨头的地方重新长出骨头,一般只有极为严重的时候才会采取这样的治疗方式,听说很痛。”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时不时就要向窗外看一眼,就像在等着什么出现一样。 “你是不是在等着谁的回信?”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噢。”小天狼星扬了扬眉毛,并没有否认,“昨天晚上我借用了你的新猫头鹰海德薇,我让它带着回信再回家,可是它现在还没有出现。恐怕卢平住的地方有些远。” 哈利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问更多:“我看到你把那封信重新写了很多遍。桌边上有很多写到一半的的羊皮纸。” “我把许多脏话都憋在了心里。”小天狼星坦诚地说道。“如果你在最需要朋友的时候——整整十年——他一次都没有出现,你也会生气的。” 没有等哈利来得及接话,小天狼星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当年第一个发现他秘密的是我!最早想到用阿尼马格斯这个方法陪他的人也是我!在学校时他总是维持着懂事、和蔼、亲切的好学生形象——哼——” “那听起来还不错?”哈利公正地评价道,“懂事和蔼亲切?” “拜托!”小天狼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能和你爸和我混在一起的能好到哪里去!我们的违规记录塞满了费尔奇整个抽屉!” “哦。”哈利撇了撇嘴,努力不去想自己的父亲违反了哪些校规。 “他总是压制着自己。”小天狼星评价道,“最会控制自己的人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失控——他是个狼人。”看到哈利逐渐惊讶的神色,小天狼星又补充了一句:“他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所以才活得这么痛苦。” 说完,小天狼星跑回房间拿出了一本厚厚的魔药书,“我们可以试试熬这个药。熬完你可以尝一口,甚至多多益善。小时候我母亲喜欢用这个让我和弟弟练习。” 哈利顺着小天狼星的手指看向书页,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美丽药剂。 “美丽?”哈利眯着眼向下读,“美丽药剂,可以使服用人容貌得到提升。” 小天狼星点点头,“你可以在健康状态服用它,没有副作用。缺点是部分原材料价格昂贵。” “听起来很像佩妮姨妈的化妆品,我的意思是,它真的能让人变样吗?”哈利不禁产生疑问。 “只能达到自身在本年龄的最佳状态。改善因为外因导致的外貌问题。比如狼人用爪子把自己的脸抓伤留下的伤痕。这种药剂即使熬制的过程中出现操作失误,也不会最终熬出有害的药物。”小天狼星说着,翻出材料箱里的仙子翅膀。 哈利顿时想到了小天狼星是为了那位还没有回信的朋友准备的。 正当哈利费劲地把玫瑰花瓣和姜根捣出汁液时,窗外出现了海德薇白色的身影。 “它回来了。”哈利惊呼道,他抛下刚刚开始熬制的美丽药剂,打开了窗户。 小天狼星飞快地取下了海德薇脚边的信。内容很简短。 “亲爱的大脚板: 我很想念你。下个月圆之夜后的第一天,我们可以在戈德里克山谷见面。代我向小哈利问好。 月亮脸” 小天狼星翻出一旁记载着月相的日历,有些懊恼地说道:“下个月圆之夜就是明天。我应该想到的!可惜商店里根本不卖狼毒药剂。只有承认狼人身份的人才能在魔法部的允许下试服狼毒药剂。卢平不愿意……他从来不愿意在魔法部登记狼人身份——歧视太严重了。” 哈利手忙脚乱地处理着美丽药剂,他疑心自己提前一步放进了独角兽毛,但现在药剂的颜色和书里描述的一样,哈利决定硬着头皮继续。 哈利抬头问道:“狼毒药剂?我们可以自己做吗?” “理论上可以。”小天狼星叹了口气,“但是原材料昂贵且有剧毒。熬制过程极其复杂。比如其中的乌头经常在中世纪用作猎杀动物的毒药,一块售价一加隆。排除操作失误导致的浪费——算得上是天价药材之一了。熬制过程也有可能受到危险,比如不小心误触了乌头汁液……或者是魔杖辅助熬制时操作失误……” “那我?努力呢?”哈利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傻乎乎的。 “如果能熬出狼毒药剂,那已经算是魔药大师了。”小天狼星干巴巴地说道。“哦对了,现在霍格沃茨的魔药课老师是斯内普——他可能对你有些意见。” “可是我还没有入学啊。”哈利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当年和斯内普的关系相当糟糕,而你长得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小天狼星痛心疾首地承认。“据说他只会偏心斯莱特林的学生。” 美丽药剂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现在它看起来是浅粉色。 “颜色看起来浅了一些,我想你是忘记了搅拌方向中途要改变。我小时候为我的母亲熬过很多次这个药,也犯过这样的错误。但是已经很棒了。” 小天狼星用魔杖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用瓶子封装后,小天狼星舀起剩余的魔药给哈利喝了一口。一股说不清的愉悦感伴随着魔药入口充斥着全身。 “是不是感觉很棒?自信满满。”小天狼星观察着哈利的表情。 “我不确定。”哈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熬制成功且刚服用的时候,一般会让人产生全世界都喜欢自己的错觉。”小天狼星解释道。 “好像没有。”哈利确实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那你和卢平一样有一点点自卑症状。小救世主。”小天狼星用魔法书轻轻拍了拍哈利的头。“你需要更多夸奖。” 第13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生日歌(上) “生日快乐!” 哈利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意外地听着这声祝福。 今天他没有听到往常的起床提醒敲门声,而是看到小天狼星像旋风一样抱着一大堆彩色盒子进了房间。望着堆在床铺那边的礼物盒发愣了几秒,哈利才想起今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往年这个日子,他应该还坐在德思礼家附近的公园里感受阳光普照、暑气蒸腾,然后默默坐在长椅上给自己唱一首生日快乐歌。来格里莫广场12号不过几天,因为过得很开心,哈利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谢谢!”哈利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对小天狼星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 “我也是第一次带孩子——我完全不知道该挑什么样的礼物。所以我把每样你可能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一些——”小天狼星饶有兴趣地看着哈利一脸欣喜地拆开礼物盒。 各种糖果、看起来很精美的文具、几本有关巫师畅销故事书、还有一堆看起来稀奇古怪的玩具…… “等有机会可以带你去定制几件衣服,量尺码需要你亲自到场。但是我不得不担心会在衣服店里遇到几个老亲戚或者小亲戚。”小天狼星补充道。“不过还好,霍格沃茨大部分时间都穿校袍。所以我想这并不是特别紧急。” “这些太棒了!”哈利对一支会变色的羽毛笔简直爱不释手,完全没注意到拆了一半的巧克力蛙已经偷偷蹦到了窗台。 “今天我们要去戈德里克山谷见莱姆斯·卢平——他唱歌其实唱得还不错,给你唱生日歌的任务就交给他了。”小天狼星挥了挥魔杖,一大堆礼物整齐地排列到了房间一边。 “就是那个狼人?”哈利昨天试着阅读了魔药书里狼毒药剂的部分,流程复杂琐碎,还有长达几页的咒语辅助解释,这些都让他看得昏昏欲睡。 “就是他。看起来最乖的那个。”小天狼星指了指贴在墙壁上的四人合照。手指向其中看起来笑得腼腆的褐色头发男孩。 哈利已经观察过这张照片许多次,照片上的莱姆斯·卢平和一旁大大咧咧的詹姆和小天狼星很不同,正如教父所说,这是一张乖孩子的脸。即便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不那么清晰,依然可以看到年轻的莱姆斯·卢平干净的脸上有几条很浅的长伤口。 经过几天的大吃大喝,小天狼星原本瘦骨嶙峋的脸已经恢复了许多。或许还有哈利用来练习的美丽药剂余料的帮助,他脸上少许疤痕已经淡褪,布莱克家族优秀的外貌基因已经越发凸显。 哈利不得不注意到,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小天狼星和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互相用很难听的话骂人的时候(然后因为声音过响惊动肖像,肖像里布莱克夫人响亮的脏话总是更胜一筹),他亲爱的教父和肖像里的布莱克夫人有一股相似的疯劲。作为一个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入狱前的人,这种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疯劲让小天狼星看起来更加鲜活。 虽然小天狼星从来不承认自己和其他布莱克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抛开他对姓氏的反叛,其他一切精神特质都和这个家庭如出一辙。 哈利很难想象现在这个格里莫广场12号这个暮气沉沉、阴森森的老宅子以前塞满了一群颜值出众的疯子的样子。 在今天这个大日子,小天狼星甚至翻出自己的耳环和项链,把黑色的头发认真打理了一番,闪着微光的面料让哈利感觉到教父这件衣服似乎看起来不同寻常。 “龙皮。”小天狼星注意到了哈利观察自己衣服的目光,翘起嘴角解释道。 “看起来酷极了。”哈利由衷地夸赞道。 小天狼星顺势原地转了一圈,为哈利展示这件衣服优秀的剪裁和昂贵的面料。 “不过我今天会给自己加一个幻身咒,让自己隐形,你今天一天大概都看不到我,不过我会拉着你的手。戈德里克山谷那边有你曾经的家。我猜有很多你父母的老朋友和纪念他们的游客,你和詹姆太像了,一路上估计会有很多人和你打招呼。”小天狼星解释道。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那边就是自己原来的家? “戈德里克山谷之前住了很多巫师。现在已经走了许多。我原本没有想这么快带你回那边。”小天狼星说道,“但是——莱姆斯约在了那里——我想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在姨妈家已经健康长大了,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第14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生日歌(中) 戈德里克山谷里的小酒馆和商店时不时传出巫师们的欢笑。 夏天的山谷被习习的山风包围,这里竟然比格里莫广场12号所在的伦敦市中心凉爽得多。 哈利紧紧攥着小天狼星的手向深处走着,他们经过教堂,越过窄门,最后,小天狼星带他停在了詹姆和莉莉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前。 哈利小声读着上面的文字“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詹姆和莉莉的日期都停留在1981年10月31日。 因为小天狼星的幻身咒让他变得消失不见,哈利感到自己就像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克制的颤栗,一种介于激动、害怕和亲切的感觉涌上哈利的心头。他有些不知所措。哈利知道已经无法想起的父母就长眠在面前的土地之下,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哈利听到一旁的小天狼星发出了微弱的抽泣声,被哈利攥住的那只看不见的手克制不住地颤动着。 “真不是个好时候,对吗?我原本只想让你生日开开心心的——既然已经到了戈德里克山谷——我想不得不来这里看看——”小天狼星断断续续地压抑着声音说着。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抚摸着光滑的白色大理石,阳光很强烈,上面甚至有一些微弱的暖意。 他们又经过了哈利曾经的家,齐膝的野草和荨麻包围着这个被炸飞了一大半的屋子。翠绿的常春藤覆盖住墙壁,旺盛的植物几乎要把巫师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吞噬。铁门已经生锈,随着哈利的手触碰到墙壁,一块木牌徐徐升起,上面写着巫师们悼念波特夫妇的文字。 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佩妮姨妈一直坚持告诉他詹姆和莉莉死于车祸。而眼前的废墟用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告诉哈利——黑魔法是如何用一种残酷的方式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小天狼星带着哈利向山谷广场走去。广场的中央竖着一个战争纪念碑形状的东西。靠近后,它从一个写满名字的尖碑变成了一座雕像。哈利惊讶地望着蓦然出现的人形雕像。 小天狼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是你和你父母——这座雕像是为纪念你们而生。伏地魔没有成功用阿瓦达索命咒将你杀死——从此之后他就销声匿迹。巫师们认为你是救世之星。” 哈利和小天狼星站在一群前来瞻仰的巫师身后静静的看着——雕像是一家三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和一个抱着男婴的美丽女人。雕像里的父母无疑和老照片里有着同样年轻的脸庞。11岁的哈利看着雕像里1岁的自己,他感觉嗓子发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雕像里的婴儿还没有伤疤。”哈利轻声说道。 “是啊。”小天狼星的抽泣似乎更响了。 “走吧。”停留很久之后,小天狼星提醒哈利离开,他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卢平的身影。 而站在两人前面瞻仰的巫师们不知何时发现了这个与詹姆酷似的黑发小男孩。 “哦!梅林的胡子啊!你是不是哈利!哈利·波特!” 随着第一个发现小救世主的巫师激动地叫喊起来,哈利发现自己周围慢慢围上了一圈陌生的巫师,他们微笑着,然后用敬畏又惊叹地看着他的伤疤。 哈利下意识躲避着陌生人直接的目光,一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哈利礼貌地回应着周围人们的热情。 “荣幸之至。” “你为巫师界带来了希望!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真是个可爱的小英雄!” 哈利发现自己已经被动地在和周围的一大群巫师握手。因为这里的叫喊声惊动了许多人,围住哈利的包围圈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小天狼星似乎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到了一边。哈利抬头在一堆巫师长袍里寻找着教父所在的空隙。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向小天狼星呼救。 正当哈利在重重人墙里思考要怎么办时,“劳驾让一让——”一个陌生的男声忽然从一边冒了出来。虽然他的声音不响亮,但却在一瞬间让激动的巫师们停止了叽叽喳喳和推搡。 一个褐色头发的,看起来虚弱又病态的男人终于成功站到了哈利身边,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莱姆斯·卢平长着一张和年轻时差不多的脸,脸上浅红色的伤痕看起来是这几天才新添的。“今天是小哈利的生日,感谢大家的关心,希望大家不要过多打扰——”卢平的话成功让人群停止了骚动。 在几秒的眼神对视后,哈利已经被卢平拉出人群。 “我是——”卢平对着哈利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月亮脸。我在教父的照片上见过你。”哈利很快接上了他的话。 听到哈利的回答,卢平的目光闪动,“是啊——你真像他啊——” 第15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生日歌(下) 哈利刚和卢平走到略微空旷一些的地方,立刻就感觉到小天狼星已经快步跟了上来。 “看起来外面的日子并不比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好多少。月亮脸,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糟糕许多。”抓住哈利手腕的同时,小天狼星已经小声开口了。 卢平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空气中传来的声音而惊讶。他微微向小天狼星的方向挪了挪,“阿兹卡班囚犯的用餐时间应该很固定,而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小天狼星在过去几个小时情绪大起大落,口气中还带着一点点火药味,“刚刚瞻仰完墓地和废墟,我今天的胃口还能更糟糕一点,你不会是因为还在怀疑我所以把约定地点放在这里吧,觉得我如果骗你,会因为良心过不去而不敢来戈德里克山谷?” “不。”卢平温和地否认了,“我觉得你根本不屑于撒谎。不过我确实没有找邓布利多核实什么——也许他也不想看到曾经的学生这样站在他面前。”卢平说着指了指自己已经磨得褪色的旧衣服。 “我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挖得很深的麻瓜捕猎陷阱,变成狼的时候我就躲在里面,这样既不会乱跑,也不会乱咬人。偶尔掉进来的倒霉动物除外——已经有几年了。” 哈利看到卢平的身子晃了晃,衣角塌下去几块,很显然是小天狼星搭上了他的肩膀。 卢平继续说道:“精神萎靡不振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免过远的幻影显形。” “我们三个都营养不良。”小天狼星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教父已经带着我吃了很多天好吃的。”哈利插嘴说道。 “霍格沃茨的伙食很好。”卢平抚了抚哈利酷似詹姆的黑色头发,“离开那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多肉类,我觉得被狼人转化后大大影响了我的口味,偶尔我会有去打猎的冲动——但我同时还要想办法交房租。” 卢平和哈利最终被山谷广场边的餐厅老板盛情邀请进了店。小天狼星则看准了空隙和两人在座位上一起落座。 哈利有些惊讶地看着卢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然后是一卷羊皮纸。 “一个小小的礼物。在霍格沃兹会很管用。”卢平把羊皮纸递给了哈利。 “哇哦!”坐在哈利边上的小天狼星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可是我记得活点地图被费尔奇收走了?” “最成功的那张确实已经被没收了。”卢平点头。“但这张除了四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没有标出来以外,一切都可以照常使用。” “不过公共休息室和宿舍一般人名都重重叠叠什么也看不清。这样反而更加清晰。”小天狼星点头称赞道。“学生宿舍里没有什么密道和机关。” 哈利看着空白的羊皮纸,只见卢平用魔杖敲了敲地图:“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细密如蛛网的墨迹从羊皮纸面延展开来,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一张巨大的平面图在眼前徐徐展开,但是他在上面并没有看到小天狼星所说的人名小点。 “霍格沃茨在放暑假期间确实没有人——有人——你们看这个!”小天狼星忽然指着一个小角落说道。 城堡四楼的走廊——下面连着弯弯曲曲的通道,房间——里面依次分布着几个小黑点,上面标注着人名。 “西弗勒斯·斯内普!”小天狼星又发出一声怪叫。 “还有米勒娃·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卢平低声念着看到的名字。“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们为什么凑在一块?”小天狼星此刻已经引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也不完全是凑在一块,我觉得他们似乎都在不同的房间里——隔着一小段距离。”卢平也看起来兴致勃勃,“恐怕不是在备课。也没有在开会。” 小天狼星眯着眼盯着斯内普走来走去的黑点,他面前好像有一张很长的桌子挡住了脚步。 “可能是在为学生准备什么惊喜。”卢平从地图上抬起了头。 “四楼,那边一般不对外开放。也不是办公室。我们进去过吗?”小天狼星回忆道。 “那时候里面是空的。”卢平若有所思地说。 “一连串空房间——他们好像在分头布置着这些空房间。”小天狼星拧紧了眉头。“我好想回学校看看。” “那你要喊斯内普教授。”卢平笑了笑。 “第二天因为和教师互殴而被开除。”小天狼星飞快回答道。 卢平和小天狼星不约而同地开始大笑。 直到哈利戳了戳小天狼星提醒他还带着幻身咒。 两人似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好像把哈利撂在了一边,卢平连忙清了清嗓子,对着哈利正色道:“听着,这幅地图记录了霍格沃茨的所有秘密。但是我把他送给你的初衷并不是去恶作剧或者是冒险违规——你父母为了保护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任何事都不值得你去冒险。我觉得偶尔跑去后厨找一些吃的还不错——那边的家养小精灵十分热情——” 哈利收回了盯着那个四楼走廊教授们的小黑点的目光,连忙点头答应。 “这张地图费了我们很多心血。我没想到你还留着这张半成品。”小天狼星说道。 “我想你们的时候,会翻出来看一看。可惜地图里的名字都已经变成了陌生人。一届又一届学生离开了,霍格沃茨还是像往常一样。”卢平用魔杖指了指地图,“恶作剧完毕。” 羊皮纸上的墨迹很快消失,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 小天狼星当然催着卢平唱了生日快乐歌,自己则在一边压低了声音跟着哼了起来。在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前,哈利闭着眼睛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等哈利再次睁开眼,小天狼星慢悠悠地说道:“等我下次生日,我要许下的愿望一定是找到老鼠。” “全天下的老鼠这么多。”卢平安慰道。 “虫尾巴现在可能还在某个下水道吃着垃圾。想到这点我就心情愉快。我必须亲手了结他,如果虫尾巴被抓进阿兹卡班,作为老鼠越狱比我简单得多。” 第16章 两份赌注 卢修斯·马尔福从梦中惊醒,手臂上若有若无的异常让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纳西莎察觉到了身旁丈夫的不安,连忙问道。 窗帘外仍是一片浓重的夜色,卢修斯的目光落在手臂上黑魔标记所在的位置,但他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屏住呼吸感受着黑魔标记后的异动。 在伏地魔失势后的这几年里,黑魔标记的颜色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深,也不会随着伏地魔的情绪起伏而发烫或疼痛,但它也一直没有消失或逐渐减退的迹象。 所有食死徒都心知肚明,伏地魔没有完全离开。 马尔福夫妇前不久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见面时,斯内普也隐讳地提到了最近黑魔标记的反应。 “在霍格沃茨期间,还要拜托你多关照德拉科,西弗勒斯。我们有时太过溺爱他,这让他会控制不住情绪耍脾气,但他还是个很好的孩子。”纳西莎是这么对斯内普说的。 “我知道。我在学校时也受到了你们很多照顾。霍格沃茨很安全,但邓布利多总是乐意给一些奇怪的人机会——今年是奇洛——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愿意让我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斯内普似乎对今年的教授招新不满。“而且邓布利多的有些举动总是让人想不通。”作为斯内普在斯莱特林的学长,卢修斯在斯内普明确追随伏地魔之后也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而纳西莎至今都不是真正的食死徒。 “最近,我似乎感觉到手臂上有些不平静。”这是斯内普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纳西莎已经猜到了大概。作为纯血家族的成员,她的大部分兄弟姐妹都已经在伏地魔鼎盛时期明确了站队方向。而只有她始终藏在卢修斯身后,没有被烙上黑魔标记,但也绝不是凤凰社成员。 伏地魔大部分曾经的追随者都被判阿兹卡班终身监禁,包括纳西莎的姐妹贝拉特里克斯,而马尔福一家最终非但没有任何罪名,甚至在巫师界还拥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一点让两派支持者都对马尔福一家颇有微词。 黑巫师觉得卢修斯不够忠诚不够纯粹,而白巫师始终认为马尔福一家自始至终是伏地魔的支持者,后面的表态只是为了苟活。 很少有人提及马尔福家族的发家史,如果有人对其深究,就会发现马尔福家族并不像表面那样对麻瓜不屑一顾——他们的祖先阿尔芒·马尔福依靠为英国麻瓜皇室提供魔法服务,从而获得了威尔特郡的土地,这就是现在马尔福庄园的所在地。其后代一直与麻瓜皇室联系密切,并以此吞并了大量土地和财富,直到《国际巫师保密法》出现,马尔福家族才对外声称与麻瓜撇清了关系。 也很少有人好奇,卢修斯和纳西莎每年消耗大量加隆购买的收藏品和珍宝去了哪里——他们是以博金博克为首的店铺的头号买家。如果只是存放在传说中的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里供自己赏玩,那数量未免过于惊人。 看似严肃的魔法部也并非无懈可击,小到热爱麻瓜的亚瑟·韦斯莱在参与制定《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法》时留一个小漏洞以便自己发展兴趣爱好,大到软弱的康奈利·福吉当上了魔法部部长,近年来,升迁速度最快的一批人中的典型代表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而坚持对狼人杀人犯正义审判的卢平的父亲却遭到了严重的报复。 在这个好人未必有好报的混乱年代,马尔福一家依靠利益交换的生存法则显然是有用的。所以,各类人群的聚会中总是能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出席——霍格沃茨的校董事会聚餐、魔法部高层官员的私下酒会、甚至麻瓜首领的晚会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我们还能做什么?”纳西莎扣住了卢修斯的手指,试图安抚他下意识紧绷着的肌肉。 “恐怕该做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都看运气——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和德拉科尽量远离这一切。”卢修斯沉吟着思索道。“即便是到麻瓜世界隐姓埋名活下去也可以,这样还有重来的机会。” “不会的。”纳西莎回答道。“你真的觉得他还会和以前那样呼风唤雨?” “如果不是波特那个男孩的意外——他已经离最后的成功很近了——初代凤凰社根本没有剩下很多人——而中立的大部分人虽然恐惧不满也只是想活下去——”卢修斯感到黑魔标记的不适已经渐渐褪去,但这无疑在提醒着他——伏地魔最近蠢蠢欲动。 “我们或许要简单提醒一下德拉科。”卢修斯似乎在征询纳西莎的意见。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他恐怕理解不了。”纳西莎迟疑着说,“我们也有很多事没有跟他说。” “黑魔王一直想要杀死那个男孩。今年波特就要入学了。作为同学,德拉科无疑是离他最近的人之一。如果黑魔王还对杀死波特这件事念念不忘——”卢修斯推测道。 “黑魔王应该忌惮邓布利多的存在。”纳西莎感到一阵不安。 “我们应该提前让德拉科接触大脑封闭术了。”卢修斯简短地说道,“这样我们才能对他说一部分隐瞒着他的真话。” 纳西莎沉默了几分钟,继续说道:“德拉科现在可能连情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却要让他提前学会丢开感情、清空大脑、无时无刻不约束自己?” “我只怕等到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再教,就已经来不及了。”卢修斯坚持道。“现在我们和食死徒、魔法部以及一部分高层麻瓜关系还不错,这是双份的赌注,等到德拉科危险的时候,还能有这些底牌。” 卢修斯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他在学校应该怎么表现我们的立场。毕竟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明里暗里盯着我们,不是吗?” “表现得过于拥护黑魔王会被其他人唾弃,但和凤凰社或者其他傲罗的后代走得太近恐怕会为以后埋下隐患。”纳西莎理解了卢修斯的用意。 “我们不能让双份赌注失灵——不管最后谁是赢家,我们只要还留在牌桌上就可以。”卢修斯挽住纳西莎的肩膀,垂下眼帘思索着说。 第17章 草地、溪流与月光 “你做得很好,德拉科。”卢修斯扶起已经跌倒在地的德拉科,鼓励着说道。“要不要再试一次?” 虽然完全不用魔杖,但德拉科已经满头大汗。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是去霍格沃茨报到前最后几天。原本预习课本和旅游的计划都变成了和父母一起的大脑封闭术练习。 自从卢修斯某天早餐时忽然告诉他要练习大脑封闭术以来,德拉科日日夜夜都在为“清空大脑”这桩大事而烦恼。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德拉科委屈巴巴地说道,自己这11年来的记忆已经在这一个月的练习里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他被迫回顾了婴儿时期到现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好在大部分都是十分开心的回忆,纳西莎对他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 “你只要试着把一部分记忆藏起来。打个比方——把有我和你母亲的记忆藏起来。这样我用摄神取念就找不到它们了。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卢修斯很耐心地解释道。“这种魔法并不常用,而且对你来说有些太早了。” “可是我脑子里几乎都是有关你和妈妈的回忆。”德拉科快要哭了。 清空大脑实在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 卢修斯转而看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幅有关独角兽的画。他用手指向图画,引导德拉科把目光放在画上,德拉科照做了,他认真等着卢修斯开口。 “在这里面,你看到了什么?”卢修斯对着画提问道。 “独角兽。”德拉科很快回答,这幅画是一个巫师画家赠送给德拉科的礼物,画面中央的独角兽泛着圣洁的银色光芒,它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任何人看到画中独角兽的眼睛都会觉得它们妙不可言,仿佛这就是对美丽的最终诠释。 “这里有草地,有溪流,有月光,但它们都在暗处——因为主角过于耀眼,以至于看画的人根本不会注意、也不屑于注意这些灰暗的地方,他们认为这不重要。”卢修斯用手划过画面其余暗色的部分。 德拉科这才认真端详起画中独角兽背后的草地。画家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还画了几只昆虫。 “你要把那些你不想被人知道的记忆推向草地深处。它们不是不存在,但是你用这种方法把它们藏起来了。”卢修斯继续说道。 “然后让别人在我的记忆里找到独角兽?”德拉科犹豫地回答道,“但其实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草地、溪流和月光?” “你说得对。把无关紧要的放在显眼处。把真正重要的藏起来——排除杂念和多余的情感,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再来一次——”卢修斯轻声说着,对着德拉科举起了魔杖。 终于,在重复了几次练习后,这一次摄神取念有了一些变化,大量有关高尔和克拉布的记忆出现在两人眼前。克拉布大咬大嚼着甜品的脸,因为愤怒而被掀翻的棋盘,初次遇见高尔时的握手,因为输游戏而竖起的眉毛,小孩大吵大闹的叫声。“不——”德拉科快要失控般尖叫道。终于,卢修斯看到自己和纳西莎的背影出现在了眼前,一对很模糊的背影。 卢修斯收起魔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很好,很好。了不起。” 德拉科知道自己进步了一点点,他冲上前抱住了卢修斯的腰。 “你没有因为忽然命令你学这些而闹别扭,也没有对为什么要学而刨根问底?”卢修斯摸了摸德拉科的头说道。 “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德拉科嘀嘀咕咕地回答着,虽然他确实觉得这些练习无聊透顶。 德拉科能准确识别父母的表情,在卢修斯跟他说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时,脸上是只有做重大决定时才会有的表情——这意味着这个决定不容置疑。他知道父母在重要抉择时总是不会犯太大的错误。 “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告诉你。”卢修斯低头说道。 “还有光轮2000。” “一定。”卢修斯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郑重地开了口,“你知道吗?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 “怎么了?”德拉科最近确实把哈利之前的传闻和新闻都看了一遍,可惜他并没有找到哈利的新闻照片——他很想知道那天的绿眼睛是不是他——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那个男孩的模样并不坏,不然德拉科也不会第一次见到他就叽叽喳喳讲了一大堆话。 “从他的父母和他父母朋友来看,他很有可能去格兰芬多。”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德拉科挑了挑眉,“那我们应该很少见面喽,不同学院的话。” “万一。”卢修斯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我是说万一你和他是一个学院的同学,我觉得你和他的关系不用太好。” 德拉科愣住了,以往卢修斯总是叮嘱他和其他巫师小孩好好相处,做个有礼貌的人,做个懂事善于交际的人——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嘱咐——关系不用太好。 “这是什么意思?”德拉科甚至直接打断了卢修斯的话问道。 “不要成为很亲密的朋友。”卢修斯看着德拉科灰色的眼眸说道。“甚至最好不要成为朋友,关系坏一点更好。” 德拉科张大了嘴巴。“啊?” 卢修斯撩起衣袖向德拉科展示着黑魔标记,“哈利·波特是黑魔王的敌人。” 德拉科很快理解了这句话。 “在你一岁的时候,黑魔王败退,在此前,我们对外都站在黑魔王这一边。他可能还会回来。”卢修斯把衣袖整理好,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所以哈利·波特也是我的敌人?”德拉科皱着眉说道。 “你没有敌人。”卢修斯温和地纠正了儿子的说法。“我的意思是——不用太好——否则可能会有麻烦。我们继续练习大脑封闭术?” 德拉科看到卢修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点了点头。 “我们刚刚的这段对话,也是草地、溪流和月光。”卢修斯举起了魔杖,“等你熟练掌握之后,第一时间把它藏起来,好吗?” 第18章 斑斑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卢平带着哈利穿过了墙壁,小天狼星带着幻身咒跟随在两人身边。小天狼星出门前在复方汤剂、变成狗和幻身咒之间犹豫了一番,最终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 于是就有了此刻他在哈利和卢平耳边痛心疾首的吐槽:“为什么把老鼠当作宠物还是这么流行?”小天狼星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被一只只装在笼子里的宠物老鼠吸引住了。“一个、两个、三个……宠物店卖了这么多老鼠?” 卢平帮哈利扶着行李箱,一边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老鼠是相对便宜的宠物,饲养起来不占地方也不费粮食,有人觉得可爱。” “没品味的家伙们。”小天狼星有力地否定了以上论断。 “我记得你那时候都没有带宠物。”卢平感觉到肩膀上压力陡增,他知道小天狼星又习惯性地用手臂搭住了他。 “我在关注你的毛茸茸的小问题。还要以防练习阿尼马格斯走火入魔。”小天狼星说道,“我们有你这个大宠物——甚至有三个形态,平时冷静聪明,满月时失控叫唤神智不清,满月前后几天像个病猫。所以,养一只狼等于同时养了三种宠物。” 卢平一向冷静的脸出现了一丝窘迫。小天狼星似乎注意到了卢平的表情,在一旁轻笑了起来。 哈利生日后,小天狼星经过一番软磨硬泡终于说服了卢平到格里莫广场12号住一段时间——理由是帮助辅导哈利的学习。反正这座老房子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卢平加入后,除了克利切肉眼可见的不满和肖像里沃尔布加夫人越发难听的辱骂以外,小天狼星每天的心情都好极了。 哈利和卢平隔几天就心有灵犀地提出要出门散散心,因为小天狼星在屋里闷久了就会莫名其妙开始和克利切挑起时间极长的骂战。 而每次出门溜达一圈之后,小天狼星就恢复了精力充沛高高兴兴的状态。 “其实我偶尔觉得自己在遛狗。”卢平在某次带着小天狼星出门透气时偷偷对着哈利说道,一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哈利在一旁默契地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还亲自修改了自己的部分旧衣服,卢平的衣服破旧得厉害,这让他无法接受——因为卢平拒绝任何赠送给他的新衣服,这堆被小天狼星扬言要扔掉的旧衣服反而被卢平收下了。卢平的尺码比小天狼星小一些,这些衣服有时在新主人身上显得过于宽松。 今天卢平在国王十字车站穿的也是小天狼星的旧衣服——除了款式不够时髦以外,这件衣服看起来精致完好,布料下勾勒出卢平瘦削但形状不错的肩膀。 “我们要准备把哈利送上火车了。”小天狼星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人群说道。两人已经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哈利许多,离火车出发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我会用双面镜和你们联系的,还有海德薇。”哈利咧开嘴笑着说,一边拉着行李箱登上了列车。 在小天狼星目送哈利背影消失在车厢门口的下一秒,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小男孩也离开他的父母和妹妹登上了列车。 “又是老鼠……现在的小孩为什么喜欢老鼠……”小天狼星嘀嘀咕咕地看着红发男孩手里沉睡着的宠物,下一秒,卢平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小天狼星正无意识狠狠攥着他。 “莱姆斯,我好像看到他了。”小天狼星像丢了魂似的说道。 第19章 一步之遥 “大脚板,别冲动。” 卢平察觉身边的小天狼星情绪激动,轻声劝道,他伸手拉住小天狼星的胳膊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小天狼星身形晃了晃,就要往前冲,“是它……” 小天狼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词。“藏在阴沟里的丑角——” 小天狼星在幻身咒下高扬着下巴,声音里满是鄙夷与灼人的怒火,他身姿依旧挺拔,可此刻攥紧卢平的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克制到极限的恨意。“原来在宠物笼子里扮着可怜的模样,怯懦的东西——” 卢平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小天狼星的向前冲的身体,紧张得指尖都泛白。他太清楚小天狼星这一冲动,会在众目睽睽下惹出多大的动静。 “冷静点!或许你看错了。” 就在拉扯间,霍格沃茨的列车已经发出哐当一声,车门严丝合缝地关上,随后缓缓启动,红发男孩和他装着宠物的笼子已经随着列车一起驶向远方。 “一起变身过这么多年,化成灰我们也不会认错——虽然只是装在笼子里的背影。”小天狼星剧烈地呼吸着,缓了好一会儿,小天狼星才转头看向卢平,脸上的戾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似孩童的无助。 “不管怎么样,你如果再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出现,并且像个疯子一样攻击一个孩子的宠物,恐怕陪审团也不会相信你。你还记得阿尼玛格斯和复方汤剂的效果吗?如果在非本人状态死去,彼得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只普通老鼠。” 卢平语速极快地小声说着,他并没有注意到红发男孩手里的笼子,因此对于小天狼星突然的反应表示怀疑。但他此刻要先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同伴。 “彼得被宣称死后——他的母亲收到了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和他的一根手指——这被写成了很悲壮的新闻故事,手指是他那天在街上唯一留下的东西。”卢平说道,“如果那只老鼠真的如你所说,不如让哈利看看那个红头发男孩的宠物是不是很的少了一根指头吧。” “那好像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我听说过——他们也是纯血家族,但很喜欢麻瓜。”小天狼星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是越狱逃犯的身份。“我会尽快跟哈利联系。” “回家吧。我们可以回头商量这件事。不过我很怀疑是你精神过于紧绷而认错了老鼠——你也许需要休息。” 卢平点头,他把手从小天狼星的手里抽开,向出口方向走去。 “什么意思?”小天狼星有些困惑地问道。 “回家呀。”卢平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飘在风里。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小天狼星提高了音调,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我是说,你不回格里莫广场12号吗?” “当然不。”卢平回答,“哈利已经去上学了,不是吗?我还要去挣我的房租。” “住在我家不会需要你付出任何房租。”小天狼星费劲地解释道。 “我怎么会一直住在你的家,这太荒唐了。”卢平已经慢慢迈开了脚步。 “那边对我来说就像个笼子。”小天狼星愤愤不平,“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吗?阴魂不散的鬼地方,克利切家整天骂骂咧咧唠唠叨叨,我母亲的画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尖叫指责,哦对了,还有很多随时会杀人的黑魔法老家具——还得感谢你这几天帮我清理掉了很多,没准我明天就被卷在施过黑魔法的地毯里闷死了,这也不失为一种精彩的死法——比起在阿兹卡班里疯掉。” “冷静点,大脚板。”卢平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与挣扎,他重复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的。” “我现在就需要。”小天狼星飞快地还嘴道,“现在。或者我去你租的地方也可以——甚至可以帮你付掉一半房租——是不是很棒。” “那阁楼塞下我一个已经很拥挤了,这才是真正的笼子。”卢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小天狼星抿了抿嘴唇,陷入了沉默。 卢平听到身边再也没有响起新的抱怨,略微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小天狼星已经回心转意——直到听到身边的人再次开口。 “那我今天就去霍格沃茨。”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反正我知道七条密道的位置。” 卢平猛地停下了脚步,用不可思议地语气回答道。“你疯了。” “没好过。”小天狼星低声吹了吹口哨。“既然你要分道扬镳,就不要来插手我的决定。我亲自面对面地近距离观察那只老鼠,岂不是更好,我还可以试试我的新魔杖。” “别还活得像个随心所欲的孩子一样。”卢平拧紧了眉,他意识到小天狼星真的可能这样做,他摸索着抓住了小天狼星的袖口。 “哦。”小天狼星口气有一丝愉悦,“恐怕我要早点出发了,这里离霍格沃茨挺远,我还要回忆回忆路线,我可以沿着轨道走,反正这么远的海我都游过。” “不许去。”卢平已经改成了命令的口气。 “你现在已经不是级长了,莱姆斯。别颐指气使的。更何况你在级长期间也没管住过我和詹姆。” 说完,小天狼星静静地凝视着卢平的脸不再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狼人,每天都有新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陷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而且,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一个人漂泊,这样对我们都好。”卢平像是投降了一般,语气软了下来。 “哇——你是狼人——太惊人了——我恰巧已经知道你是狼人好多年了。在霍格沃茨时你怎么没把我们一脚踢开?”小天狼星尖锐地问道。“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是累赘,所以没有必要再理睬?” “你怎么会这么想?”卢平已经控制不住颤抖的语气,他把目光放在伦敦灰扑扑的天空上,此刻的天色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灰绸子。 “我当然没有这么想,带我回家,一切都还可以商量。”小天狼星扯住卢平的衣角向车站出口走去。 第20章 关于红发的误会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霍格沃茨列车靠窗的座位上,他的膝盖上正摊开放着一本有关魁地奇球手的杂志——新兴小将威克多尔·克鲁姆占据了杂志头版,这个面色阴沉冷峻的男孩在最近的青少年选拔赛上多次打破了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的最快记录,这几次比赛使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克鲁姆声名鹊起。 杂志内页反复展示着克鲁姆在赛场上敏捷的身姿和精彩瞬间。杂志编辑还在一边添上了这样的评价:“如果保持这样的成绩,克鲁姆极有可能在德姆斯特朗毕业前就被保加利亚国家队选拔入队。天才总是在早期就能崭露头角。这样克鲁姆有可能在黄金年龄拥有比普通球员更多的大赛出战机会。” 年少成名。万众瞩目。依靠经验熬出头的前辈在克鲁姆的天赋面前黯然失色。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长大。 德拉科的心里泛起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郁闷,如果父母同意他在德姆斯特朗入学,那么他今天可能遇到的就是杂志封面上的克鲁姆,而不是现在还在站台上的这群人——霍格沃茨的新生像刚被放出笼子的雀鸟,叽叽喳喳,喧闹不已,还有时不时冒出的尖声的哭闹和喊叫让德拉科头皮发麻。 德拉科把目光投向窗外,站台上来来往往的巫师映入他灰色的眼眸。 卢修斯和纳西莎今天有个必须及时参加的聚会,他们把德拉科送进车站后就匆匆离开。但纳西莎没有忘记叮嘱德拉科把头发认真梳起来,“要优雅高贵,这是你第一天和同学们见面。”——按照惯例,母亲指的是用魔法发胶固定住的背头发型,这让德拉科的头发看起来光溜溜的,像个小大人——这是在马尔福庄园会客时德拉科的标准发型。 但这让德拉科看起来与其他霍格沃茨学生格格不入,在一堆雏菊黄、火焰红、巨怪绿、树皮棕、魔药紫的发色里,在一堆乱蓬蓬、随意翘着、胡乱梳起来、沾着鼻涕虫的发型里,德拉科简直太过正式。 “真是无聊。”德拉科轻声嘀咕。 忽然,德拉科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那天的绿眼睛男孩,他正站在站台不远处,混在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的小孩堆里。 男孩身旁的不是陪他在摩金夫人店买长袍的怀特先生。 这是一个德拉科没见过的瘦削的褐色头发男人,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神态却很温柔。德拉科注意到他的衣服看起来精致却有些不合身。 德拉科把脸贴近车窗,细细端详着男孩的脸颊,终于,在黑色刘海遮住的额头下,德拉科看到了那条伤疤,果真如克拉布爸爸说的那样,这是个闪电的形状。 “哈利·波特,真的是他。”德拉科自言自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又瞬间回想起卢修斯叮嘱过他的话,懒洋洋地坐了回去。 德拉科已经对杂志上的克鲁姆失去了兴趣,临近开车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开始向列车内涌入,但他身边的座位一直无人入座。德拉科看着一个个雏菊黄、火焰红、巨怪绿、树皮棕、魔药紫头发的小巫师从他身边经过。 终于,褐色头发的男人结束了和哈利的对话,德拉科看着哈利拖着巨大的箱子和笼子略有些吃力地走了过来。 “劳驾,这里的座位空着吗?” 德拉科点点头,他和哈利对视了几秒,默契地确认了在衣服店见过的对方。德拉科看见哈利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很明显他还记得那天那个该死的怀特魔法语言学家说的话。 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好。”哈利的黑色头发也桀骜不驯地翘着。 “你好。”德拉科向旁边缩了缩,把魁地奇杂志举得挡住脸颊,一大堆话都被他憋在了肚子里,无数个问题和感叹句在他脑中滚动而过。 谁开学带这么大的箱子?谁开学带一个看起来比自己都大的箱子?哈利·波特!里面装着你在对角巷买的光轮2000吧!这可是违规的!你才一年级!那天笑得这么开心!连我爸爸都不给我买!可恶可恶可恶!那个怀特到底是什么人?算了,爸爸告诉我不要和哈利波特关系太好。阿瓦达索命的伤疤居然这么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黑魔王那天受伤了吗?连我爸爸都这么害怕他,你难道不害怕吗? 德拉科拼命忍住自己挑起话题的冲动,只能在杂志背后偷偷打量着哈利的侧脸。 哈利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的,他转过头,德拉科瞬间感觉自己被绿绿的目光包围住了。 哈利似乎想开口说话:“你……” 一阵很小的人声传了过来——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搭话。德拉科也不自觉放下了杂志,这节车厢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这是什么声音? 终于,哈利愣了几秒,在确定德拉科没有开口之后,才恍然大悟一样从口袋翻出了一面小镜子,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镜子里看起来空无一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哈利,观察一下那个红色头发的男孩。” 哈利看起来一头雾水。“什么红色头发男孩?” 镜子那边教父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和他交个朋友,我对他的宠物有些疑问。月亮脸,慢点走,等等我——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第21章 远大前程 双面镜那边的小天狼星不再说话,他显然已经在追赶卢平的步伐。 哈利还在努力理解教父留下的短短两句话。卢平在生气吗?虽然只和卢平在格里莫广场12号相处不到一个月,但哈利从来没有见过卢平像小天狼星一样情绪大起大落,偶尔,哈利能看到忧郁的神情在卢平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车窗外早已看不见国王十字车站。列车穿梭在连绵的山脉之间,哈利开始为小天狼星提到的红色头发男孩发愁。 到现在为止,哈利还不认识任何魔法世界的同龄人。此刻坐在身边的淡金色头发男孩除外,虽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哈利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德拉科并没有听清双面镜那边传来的声音——但他已经暗暗记住了这面做工精巧的小镜子,它的做工并不比博金-博克店里的藏品更差。如果用这个和卢修斯和纳西莎对话应该很方便,比猫头鹰方便多了。 德拉科咬住下嘴唇,又忍住了开口的冲动,他有一堆关于双面镜来源和制作方式的问题想要问哈利。偏偏是父亲叮嘱过不要密切交流的哈利·波特——如果换成别人,德拉科恐怕已经和身边的人聊了许多。 正当哈利犹豫着要不要去别的车厢转一圈,去寻找教父口中的火红头发的男孩时,一个昂首挺胸的身影已经大步走进了车厢。 他火红的头发让哈利睁大了眼睛。 珀西·韦斯莱。 珀西看了看车厢里的两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不失亲和,“你们看起来是一年级的新生吧。” 说着,珀西还挺了挺胸膛,那枚代表级长的徽章在衣襟上闪烁着微光。 “我是级长。我叫珀西·韦斯莱。”珀西在这句话后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等待着哈利和德拉科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巡视车厢是我的职责之一,等你们到学校,我还会带你们回宿舍——如果你们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话。” “我不会去格兰芬多。”德拉科毫无兴趣地回应着珀西对于级长头衔的热情。“我叫德拉科·马尔福。多谢你的好意。” 德拉科对韦斯莱一家有所耳闻,卢修斯对魔法部成员相当了解。但亚瑟·韦斯莱所在的部门在卢修斯眼里并没有社交和维系价值,否则韦斯莱一家早已是马尔福庄园的座上宾。 德拉科不得不注意到珀西的手里还带着一本书《级长如何获得权力》。 “任何新生,有问题都可以向级长请求帮助。”珀西骄傲的脸上出现一丝敌意,在巫师家庭里,有关马尔福一家捕风捉影传闻、褒贬不一的名声和他们的影响力一样大。 哈利丝毫没有注意到德拉科和珀西之间微妙的气氛。红色头发在麻瓜中实在太少见了,哈利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定眼前的人就是教父要找的红发男孩。 “我是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哈利有些慌乱地表示友好。 珀西抿紧的嘴瞬间张大了,“你是哈利·波特?”原本精心练习过的威严表情也被震惊和敬畏取代。珀西的目光在哈利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很显然,他也看到了那条举世闻名的伤疤。“真了不起——我要告诉其他级长这个消息。原本有传闻说你今年会入学,我还不相信——听说神秘人留下了伤疤——” 哈利在珀西好奇的目光里有些笨拙地拨开了刘海——那条闪电型伤疤更加清晰了。“你是说这个吗?” “哇——”珀西又凑近了一些观察,面对着伤疤倒吸了一口气。 德拉科看到哈利面对珀西主动的反应,内心涌起一丝不快,他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开口的冲动,德拉科对着珀西插嘴道:“你手里那本书看起来很酷——写了什么?跟我们说说吧。” 珀西显然没有意料到德拉科的提问,但是这个问题正好踩中了他最关心的事。珀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我是级长——是霍格沃茨一个年级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这本书介绍了级长未来的职业规划道路——我最近一直在研究魔法部的一些部门架构,你知道的,毕业后我铁了心要进魔法部,傲罗固然吸引人,但魔法交通司、国际魔法合作司也都有大把的机会……” 珀西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仿佛此刻已经置身于魔法部气派的办公室之中。 德拉科用手撑着头,显然没有认真听。他很高兴珀西的注意力从哈利身上转移到了关于级长的光辉未来畅想。德拉科偏过头,却看到正哈利一脸认真地在听着珀西的长篇大论。 “你想去魔法部?为什么?”哈利问道。 “我认为这是综合来看最好的职业。”珀西昂起了头,“我父亲也在魔法部,但他的部门实在是太边缘了,没有真正的权力——而且我父亲没有抱负没有事业心——因为缺钱让弟弟妹妹一直都过苦日子——作为哥哥我要担起责任,但我却一直被兄弟嘲笑——他们不懂。” 珀西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得太多,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扭转了回来,“咳咳,反正先从级长做起。” “我认同你的观点。”德拉科简短地回答道。但德拉科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他认同的是韦斯莱先生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同时还坚持生了这么多孩子,这样是不明智的。德拉科刚刚隔着车窗看到了韦斯莱一家,年龄较小的红发小孩身上都穿着旧衣服。卢修斯和纳西莎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如果贫穷,他们宁愿不生小孩。 德拉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嘲讽的冲动,他说了半句,干脆闭上了嘴。 哈利也笑着说:“这听起来很了不起。魔法部现在好像还有一些制度缺陷——嗯——如果能改变——那很好——”哈利此刻脑海里想起的是小天狼星,教父会定期怒骂魔法部关于狼人管理的条款的不合理之处。 “确实。很不合理。”德拉科想到隔三岔五就有魔法部官员到马尔福庄园,拐弯抹角地索要财物和其他优待。 珀西听完大为感动。以为自己终于在霍格沃茨找到了知己,即便眼前的两个新生比自己年龄小了很多。 “我没想到这届新生中有这样有抱负的人,真是太棒了——乔治和弗雷德总是嘲笑我。”珀西情绪激动地说道。“我就说正确的路总是艰难的。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我以前居然对马尔福一家有偏见——但你看起来比我的弟弟们好多了。”珀西对着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抽了抽嘴角,在上火车前他从来没想过会和韦斯莱家的孩子谈论过多。但珀西确实和他想象中的韦斯莱不太一样。 哈利还牢牢牵挂着小天狼星的任务,他对着珀西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有宠物吗?” 珀西热情地说道:“当然,赫梅斯是父母为了奖励我当上级长的礼物。”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或者值得注意的地方?”哈利试图寻找着答案。 “它会激励着我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你提醒我了,我要用它给魔法部写信争取实习机会——”珀西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不该浪费父母为我准备的礼物,一个优秀的级长需要做到这样。” 哈利拧紧了眉头,他没有听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除了“级长”这个词出现频率过高。 “赫梅斯是一只新的猫头鹰?”德拉科从珀西的话里推测道。 “是的。它很健康,我们家的老猫头鹰已经奄奄一息。弟弟妹妹们还要被迫共用它。”珀西想起自己还有巡视的任务,拉开了下一个车厢的门,“我还有级长的任务要执行,但我相信我们以后会有很多话可以说。希望在格兰芬多见到你们!我要先去巡视了。” “但你看起来像个斯莱特林。”德拉科轻描淡写地评价道。 可惜珀西已经快人一步消失了在了车厢门背后,找到知己的兴奋让他干劲十足。 第22章 假寐 “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德拉科盯着珀西的背影说道。似乎是又想起了哈利主动撩起刘海的样子。 “不,我只是……”哈利不能把教父的要求说出来。 珀西的某些神态让哈利想起了弗农姨父巴结客户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欣赏这种态度。但是珀西在只言片语里提到的弟弟妹妹过苦日子的感受,哈利对此深有体会,毕竟在过去十一年里,哈利穿的基本都是达力的旧衣服。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正当哈利偏过头想再次和德拉科搭话时,他却发现身边的男孩竟然已经睡着了。 “嘿——”哈利说到一半的问好卡在了喉咙里。 德拉科的眼睛已经阖上,身体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哈利立刻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德拉科在和珀西对话时看起来并不困,但几分钟之后居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列车经过的山脉地区阳光很好,这阳光让德拉科的眼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德拉科的皮肤很白,但区别于小天狼星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和枯色。哈利注意到在阳光的眷顾下,身边男孩的皮肤的光泽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这光泽近乎透明。 哈利可以听见其他车厢那边传来的兴奋的交谈声,但自己眼前只有这个睡着的男孩,以及他面前摊开的一本魁地奇杂志。 上学前的一个月,小天狼星已经提前教会了哈利骑飞天扫帚。他们很多次出门就是去空旷的草地上打简易的魁地奇,卢平做了几个圆环,大部分时间里,哈利和小天狼星一个击球另一个负责守门。小天狼星在自己寝室里贴了很多魁地奇的海报,但出狱之后,他曾经喜欢的球队球员大部分已经不如当年,甚至已经退役了。哈利很惊喜地发现自己确实很擅长飞行,在飞天扫帚上,他比同龄人略瘦的身材不再是缺点,卢平总是说哈利飞起来轻盈地像根羽毛——这与詹姆横冲直撞的凌厉风格并不完全一样。 哈利悄悄地把杂志向自己的方向挪了挪(他想这个睡着的男孩应该不会生气),开始津津有味地读起有关克鲁姆的专访,杂志里捕捉到了克鲁姆抓到金色飞贼的瞬间,这让哈利对找球手这个位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旁的德拉科微微偏了偏头,换了一条手臂支撑,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哈利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魁地奇球队的策略解析,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克鲁姆的年龄竟然没有比他大太多。 在哈利翻书的间隙,列车车厢门不断被新的人推开,但看到正在沉睡的德拉科之后,无一例外都悄悄压低了声音。 哈利在女售货员的小推车里挑了一些糖果,他放了一些放在德拉科的面前——作为分享杂志的回礼。 然后是带着古怪眼镜的卢娜·洛夫古德,她用一种像是在跳舞的步伐走了进来,然后透过眼镜观察着哈利,她开口说道:“你周围有很多骚扰虻——你的思想似乎在受到干扰——”她梦游似的说着哈利听不懂的话,“但是你身边的男孩就没有,而且他好像把他的大脑关闭起来了——这也不同寻常——” 没等哈利开口问清楚骚扰虻到底是什么,卢娜已经戴着那副古怪的像个彩色猫头鹰一样的眼镜翩翩然离开了。 紧随着卢娜进门的是赫敏·格兰杰,她来帮一个叫纳威的男孩找丢失的蟾蜍。“你该换上校袍了。”赫敏扫视一圈车厢之后,干脆利落地提醒着哈利,“列车快到站了。” 哈利匆忙点头答应,他翻出校袍,犹豫着要不要拍醒边上的德拉科·马尔福,却发现德拉科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在自己上车前他就已经换好了,显然,他还睡着。 最后是一对双胞胎撞了进来,他们哈哈大笑,一边躲闪着向前跑,珀西正在追着质问他们。 “我们没有拿走你的级长勋章。”双胞胎中的一个说道。 “它这么闪亮——肯定舍不得离开妈妈给你买的新长袍——它们看起来配极了。” “还给我!”珀西发怒道。“列车要到站了!” “不要对着亲爱的弟弟们大吼大叫。我们会护送级长大人安全下车的。” “我在想你能不能多给格兰芬多加一些分数,我已经受够了礼堂期末的绿色银色装饰。” “不行!”珀西义正辞严地拒绝。 在一片混战中,哈利发现这三个人的头发如出一辙,都是鲜亮的火红色,珀西与双胞胎在眉眼间也有几分神似。 珀西的脸色看起来和他的头发一样红,列车已经停下,他应该要提醒其他人有序下车了。哈利还出神地望着扭在一起的韦斯莱三兄弟。 “竟然还有红色的头发的男孩。”哈利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韦斯莱一窝都是红色头发。”德拉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道上,他懒洋洋地回答着哈利。“你喜欢红色头发?” “不——”哈利惊讶地望着德拉科。他都没有注意到德拉科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下车了。 德拉科已经用极快地速度离开了车厢。 哈利回过神来,发现那本魁地奇杂志还在自己手边,但他放在德拉科面前的糖果和零食已经被拿走了。 “你的杂志——”哈利隔着车窗企图叫住德拉科,但很显然他没有听见。 “下车吧,哈利。”珀西有些狼狈地招呼着哈利,他长袍上闪亮的级长勋章显然已经消失了,“我的弟弟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第23章 呼吸相通 卢平没有再和小天狼星说话,除了在幻影显形前让小天狼星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一路上都紧绷着脸在赶路。 白天的小酒馆并没有太多顾客,卢平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阁楼顶层。 酒馆逼仄又陡峭的木质楼梯蜿蜒向上,这里的屋顶很低,卢平要猫着腰才能向前走。身后似乎传来了小天狼星磕到头顶的声音,但卢平选择了装没听见。 一声轻响后,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微尘在昏昧的光线里飞舞。一脚踏进阁楼顶层,就感觉四周的空间紧紧裹住了自己,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紧跟着自己钻了进来,狭窄的空间显得更局促了。 房间很整洁,半人高的小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杂物。小天狼星关上了门,立刻为自己解除了幻身咒,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卢平的床铺上。 “你可以等到情绪平复之后再回去。”卢平有些僵硬地开口说道。这里太小了,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要撞到一起。说完,卢平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用背对着小天狼星。他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那目光把他阁楼里的书本、纸张、旧衣服、魔药空瓶和往日生活的痕迹都尽收眼底。 “为什么要喝欢欣剂?” 小天狼星起身拿起了柜子上还留了几滴的空药瓶,除了金黄的颜色,他还闻到了椒薄荷的味道。不够正统的配方,显然是卢平自己做的。小天狼星在另一边找到了很多欢欣剂的原材料——它们很容易采集。 卢平从小天狼星手里夺走药瓶,他躲避着小天狼星的目光。 “为什么?你每天都喝吗?”小天狼星向前一步逼问道。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听到答案。 “比楼下的酒健康一些。”卢平已经退无可退,他只能抬起头看着对面这双清澈的深色眼睛。“而且很便宜,很适合我。” 卢平望向小天狼星的眼睛深处,他甚至感觉到一丝恍惚,上一次直面这样的深色,是在变成狼时直面麻瓜的枪口。他此刻却有那时挣扎的恐惧感,卢平宁愿再从麻瓜的枪下死里逃生一次,也不愿看到小天狼星责怪的眼神。 “你——”小天狼星愠色乍起,却说不出更多责怪的话。 “你也可以喝,药效很好,十分钟改善心情——副作用不清楚,反正我看起来似乎比你正常。”卢平低下头说道,似乎是在反击小天狼星在车站撒泼打滚说的那些话。 看到小天狼星喉咙下的青筋气得若隐若现,卢平变得更加和颜悦色:“让让。我要工作了,别堵着我。” 看到小天狼星没有挪动的意思,卢平继续说道:“这里是我家。让我工作。” 小天狼星似乎被气笑了,开口说道:“什么工作内容?如何依靠药物维持表面正常?如何自我惩罚?你知道你完全没有必要活成这样。” 卢平推开小天狼星,一边说道:“写一篇跨学科的论文——用麻瓜的遗传学解释为什么巫师纯血家族的小孩越来越多都疯疯癫癫或者智力不正常,因为近亲结婚会导致基因缺陷和遗传病几率增加——我没有说你的意思——这只是个学术研究——多管闲事这种基因表现倒是不常见,我会考虑把它加进去的。” “莱姆斯!”小天狼星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他大吼起来。愤怒使他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一丝血色。 卢平这才停止了继续说下去。他有些悲哀地看着昔日好友的脸,小天狼星已经比一个月前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这真是一张好看的脸,小天狼星如果后半辈子出门都要依靠幻身咒、复方汤剂或者变形成狗的话,那真是白白好看了,卢平没由来地想到。可惜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是偶尔喝。我怕我撑不下去直接结束这一切。我是个懦夫。恐怕我进阿兹卡班第一天就疯了。”卢平轻声说道,“舍不得死的人才会这样。也许我还有一些期盼,但我不知道还在期盼什么。” 小天狼星的表情终于松动了许多,他挥了挥魔杖,搬出了一把似乎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椅子。他恶狠狠地在卢平边上坐下了。 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沉甸甸的目光在瞪着自己。 “写啊。纯血巫师的疯癫研究。”小天狼星支起腿,直视着卢平说道,“研究对象近在眼前,还不好写?简直就像当年考试考到描述狼人特征一样简单。没有比我更纯血的纯血了。记录一下我的发疯特征和持续时间。通缉犯是不是还要隐藏处理一下姓名?” 卢平咬了咬手指,“我骗你的。新的任务是写吸血鬼。不过我觉得纯血家族的这个论文创新点很好——没有人发表过。而且足够有实践价值——越是轻视麻瓜的人,越有可能不知道这些。” 小天狼星又恶狠狠地踹了一下卢平的椅子,一边咒骂着笑了起来。“疯子。莱姆斯。疯子。” 卢平撑开手臂保持着平衡,和小天狼星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怀疑麻瓜社会里沿用了几个世纪的放血疗法和吸血鬼有关。很多吸血鬼都生活在麻瓜社会里,此前很多都是医生身份,方便接触到新鲜血液,又不用杀害人类。”卢平整理着桌面说道。“现代社会也依然存在,但这次他们指定要接触的是一个主厨和一个歌剧院工作的吸血鬼。” “所以你要去找他们?”小天狼星凑上前看着资料。 “是的。最终成果是一篇论文还是有关吸血鬼的生活调查或者是一本仅供消遣的书——这取决于调查的结果。”卢平挺直了背,在新的计划上写写画画。“他们看中了我不会被吸血鬼转化,而他们的同类又相当抗拒社交。” “比我想象中有趣一点。”小天狼星中肯地评价道。 “如果你想一起去看看吸血鬼,也不是不可以,但这里真的太窄了。”卢平指了指除开床铺、书桌几乎不剩下什么空间的阁楼顶层。“所以——你还是——回家——” 话音未落,卢平看到小天狼星已经变成了大狗。他把头放在卢平的膝盖上,摇起了尾巴。一阵暖融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卢平心里一动,他好像从未真正让小天狼星听话过,从未成功。这一次他看起来也要失败了。 第24章 两条路径,一种选择 哈利站在等待分院仪式的队伍里,霍格沃茨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惊奇——哪怕他已经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了这里的大部分平面图。 几个幽灵在礼堂里飞来飞去,胖修士不时跑到新生队伍边上,和几个对赫奇帕奇感兴趣的学生说着他读书时的趣事。礼堂里四张长桌上的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伸长脖子看着新来的小鬼头队伍。 麦格教授正对着长长的名单读着新生的名字,他们要逐个进行分院。 哈利的目光落在教师长桌上,他已经听小天狼星和卢平提到过大部分老师的名字——但几乎都对不上号,但是哈利只花了一秒钟就猜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哪一个。“他像个黑色的大蝙蝠。”如果依照小天狼星的给出的描述,在这一群穿着五颜六色长袍的老师里,只有一个黑色头发、黑色斗篷,鹰钩鼻,看起来严肃又安静的男教师。 小天狼星还说能成功熬出狼毒药剂的都算得上是魔药大师。哈利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无疑就是自己未来的魔药课老师。哈利现在的魔药水平还处在美丽药剂偶尔翻车的那一档。 “德拉科·马尔福。”麦格大声读道。 哈利收回了眼神,他看到站在新生队伍前列的德拉科不慌不忙地戴上了分院帽,帽子几乎刚碰到德拉科的脑袋就尖叫着说出了“斯莱特林!” 在德拉科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哈利似乎看到斯内普对着德拉科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骚动从学生队伍后面传来,一个看起来跌跌撞撞、冒冒失失的身影从礼堂门口走了过来。他戴着巨大的紫色围巾,经过哈利身边时,哈利闻道了一股浓烈的怪味——就像大蒜的味道一样。 “这是奇洛教授,我们的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哈利听到身边长桌上的高年级学生窃窃私语。“他看起来可真奇怪,对吧。” 看着奇洛教授向长桌走去的背影,哈利忽然感到伤疤一阵灼痛——他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灼痛让他的身体差点失去平衡,哈利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 哈利周围的学生被吓了一跳,只有一双手扶住了他。“小心。”一阵唱歌般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车上那个戴着奇怪眼镜的姑娘卢娜。她现在还戴着那副彩色的怪东西。“你周围的骚扰虻变得更多了。”卢娜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臂,仿佛在为哈利驱散什么东西。 “谢谢。”哈利惊出一身冷汗,他开始怀疑卢娜的这副怪眼镜或许真的能看清什么东西。等奇洛入座后,这种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 “没关系,我也很紧张。”一个红色头发和哈利年纪相仿的男孩安慰道。哈利回头看到又一个火红色头发的男孩。“我紧张地快吐了,也快要晕倒了。我还以为分院仪式要和怪物搏斗——都怪乔治和弗雷德骗我——” 又一个韦斯莱家的男孩,哈利发现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双胞胎正朝着这里挤眉弄眼。 “我叫哈利·波特,我在列车上看到了你的哥哥们。”哈利伸出了手打着招呼。 整整四个红发男孩,哈利心里惊叹道,恐怕教父也不知道哪个红发男孩是他想要了解的。 “罗恩·韦斯莱!”麦格教授重复了两遍罗恩的名字,正要回答哈利名字的红发男孩才听到叫喊,慌慌张张跑向了帽子。 哈利差点跌倒引发的小骚动似乎让一众教师都看向了这里。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的他半月形的眼镜后微微笑着,而斯内普的黑色眼睛则看起来更加复杂。 哈利被斯内普半是厌恶、半是打量的目光的怔住了。以至于麦格在叫他上台时,哈利都不自觉地一直在和斯内普对视。直到哈利停在麦格教授跟前,斯内普才微微挪开了眼睛——他波澜不惊略带厌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和惊讶。 “戴上帽子吧,孩子。”麦格教授小声提醒着。 哈利正对着四张学院长桌坐下,他没有注意到整个礼堂因为他的名字而变得鸦雀无声,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视线,一个声音出现了。 “你注定不凡——很难抉择——很难抉择——”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同样适合你,但很明显,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可以成为一个具有勇气的英雄,直面邪恶,在伤痛与战斗里收获美名和荣誉,你的名字将成为一种无畏的象征——” “伤痛与美名?”哈利发现自己只要思考就可以和分院帽对话。 “正面的冲突、流血的牺牲,不可避免。”分院帽慢慢说道。 哈利感到一阵心慌,他现在拥有的并不多,他还要失去什么?小天狼星和卢平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哈利感到一丝无助,他体验到有家的感觉才短短一个月,虽然这个家并不完美。 “你会举世闻名,后世的巫师都会记得你的斗争与壮举。”分院帽摆出一副商量的口气,“当然还有另一种选择。” 美名?是戈德里克山谷那块破旧的小木牌、广场中央的雕像、被卢平夹在公文包里的父亲的荣誉勋章、还是被丢在克利切的碗橱里的布莱克家族纹章? “也——也许没那么重要——”哈利不太确定地想着,雕像供人瞻仰,但詹姆和莉莉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一眼了。 英雄这个词听起来有些庞大和沉重,哈利屏住呼吸想着,他相信小天狼星的罪名是假的,正如他相信好脾气的卢平值得更好的生活,比起分院帽为他描述的宏大未来,他现在可能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学会狼毒药剂。 这似乎听起来没有那么伟大。 分院帽听到了哈利的心声,它的口气变得兴奋起来。“你当然可以成为一个更加迂回的野心家!人们对你的评价将变得毁誉参半——就像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复杂!但你也有更多机会保全你所珍爱的一切!皆大欢喜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选择留下哪一部分!” 那听起来也不错。哈利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决定好了吗?两条路径,一种选择,取决于你。”分院帽问道。 决定好了。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分院帽。 “斯莱特林!”分院帽的尖叫响彻整个霍格沃茨礼堂。 第25章 伤疤诊断 哈利有些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和分院帽对话了多久,他甚至无法确定刚刚自己凭着直觉做下的决定是否正确,只是个学院的选择罢了——教父说过上课内容每个学院都一样。 哈利摘下分院帽,向斯莱特林长桌走去,那边正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哈利感觉到礼堂里每一个人都在紧紧盯着他。 斯内普一脸难以置信,在听到斯莱特林这个结果之后甚至在教师长桌边站了起来。随后又觉得不妥,坐回座位克制又干巴巴地鼓起了掌。 邓布利多隔着几个教师座位对着斯内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欢迎加入,哈利!你会喜欢这里的。”斯莱特林的级长风度翩翩地说道。 哈利发现自己又坐到了德拉科的对面。德拉科正惊讶地看着自己,但这份惊喜的神色很快便被德拉科收了起来,他朝着哈利弯了弯嘴角。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德拉科身边,哈利听到德拉科正在费劲地和他们对话。他们在聊有关父母的事。 忽然,口袋里的双面镜传来了动静。哈利拿出镜子,他在镜子上看到了卢平的脸。 “你教父说要在吃过晚餐后和你问好。但是你们好像还在分院仪式,周围好多人——我觉得他不能在镜子里露面了。”卢平笑嘻嘻地说道。 “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桌子?”小天狼星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卢平看起来一脸狐疑:“真的吗?”哈利看到卢平的眼睛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的身后。 “是的。我是被分到斯莱特林了。分院仪式已经快要结束了。”哈利犹豫着要不要承认算是自己选择了斯莱特林。 “梅林在上!”小天狼星一声惊呼。“我从没怀疑过你会被分到格兰芬多。竟然是这样。” “那也不错。”卢平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每个学院都有杰出的学生,那也很不错。除了——” “除了不要被一些黑魔法狂热追随者带偏!在我们那时候,斯莱特林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小天狼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我当然不会,不用担心。”哈利诚恳地说道。 “我们相信你。”卢平眨了眨眼睛以示鼓励,“我看到你们好像开始晚餐了——盘子里出现了食物——真是怀念啊——” 哈利连忙抬起了头,看到长桌上已经出现了一大排不同的美食,金黄色的烤土豆和堆得高高的肉排在散发着香气。 哈利看到旁边的布雷司·沙比尼已经开始愉快地用餐。当哈利看向对面,又正好撞上了德拉科的目光,德拉科轻轻咳了两下,转头取了一些烤牛肉。 “看起来真不错。好丰盛。”哈利瞬间理解了卢平在镜子那边巴巴的眼神。 “其实楼下酒馆的食物也不错——你教父的胃口好极了——他已经吃了两只烤鸡——现在就着蛋奶酒吃第三只——”卢平偏过头笑着说。“看着他吃饭总是让人食欲高涨。酒馆老板还很奇怪我今天怎么饭量翻了几倍——买了这么多。” “对了——红头发的男孩的老鼠看起来怎么样?”小天狼星想起了之前在车站看到的那个笼子。 “有四个红头发——”哈利为难地回答道,“你的意思是宠物老鼠?现在我只知道一个叫赫梅斯的猫头鹰。” “是的。看看它的爪子是不是少了一个。”卢平说道。“还有什么特征可以提醒哈利——” “看起来无精打采,还有些秃顶。”小天狼星恨恨地咬断了鸡骨头。 卢平补充道:“不用着急,如果是装作宠物的话,它也不会很快逃走——毕竟彼得喜欢依附着强大的人,现在伏地魔音讯全无——” “先吃晚餐吧,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卢平用手指了指哈利背后的餐桌。 “保持联系!哈利!莱姆斯,你应该多吃点。”小天狼星伸出一只鸡腿入镜代表自己打招呼,随后结束了双面镜的连接。 “酷。”布雷司切下一大块羊肉,他也对哈利的双面镜产生了兴趣。“看起来是个很实用的小玩意。”他是个高个子黑人男孩,颧骨很高,有着长而上挑的眼睛。 哈利连忙点了点头。 “你在和家人说话吗?”布雷司继续问道。 哈利含含糊糊地回答着。某种意义来说小天狼星是他仅存的家人。 “酷。”所幸布雷司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究竟是哪个家人,布雷司吞下一大口布丁说道:“可惜我已经换了六个继父了,不然我也想和父亲聊聊。这里比我想象中要好,不过装修还是比家里差多了。凑合吧。” 哈利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匆忙从每个盘子里都拿了一些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之后,哈利感觉自己被一种晕乎乎的幸福感包围。 “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这里走!”级长招呼着新生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哈利在途中经过了珀西·韦斯莱站的地方,珀西惺惺相惜地拍了拍哈利的背:“真是可惜你没有来格兰芬多,我感觉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但不在一个学院也可以交流,我的女朋友就是——咳咳——”珀西感觉到了韦斯莱双子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眼神,急忙结束了话题。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地下,随着级长说出口令,湿乎乎的石墙后展开了一条通道。这里的温度比城堡其他地方略低一些。哈利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在黑湖湖底,就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一条巨大的乌贼从公共休息室的窗外游了过去。绿色的、阴森森的灯和骷髅装饰让哈利有一种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错觉。 哈利的四柱床就在德拉科的边上。绿色丝绸的帷幔和银线绣花床单和斯莱特林的整体颜色保持了很古老的风格。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也有像小天狼星一样把这里都贴满橙色海报的冲动。 哈利很想一头扑进床铺立刻休息,但他想起了那本还没归还原主的杂志。 “你的。”哈利把魁地奇杂志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正在整理自己的箱子,他搬出一堆课本,一边说道:“你可以留着它,你不是还没有看完吗?” 哈利愣了愣,他确实还没有看完,车厢里来来往往的人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嗯——谢谢——那我过几天再还给你。”哈利转而把杂志放在了自己的柜子上,他确实很想读完它。 “为什么你在分院的时候看起来快要晕倒的样子?”德拉科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随口问道。 “我的伤疤——忽然疼了起来。”哈利感觉自己这么说听起来傻乎乎的,但是他找不到更好的描述。 “伤疤疼?”德拉科从箱子上抬起头,指了指额头,“这个吗?” “是的。”哈利接着说道,“以前从没有过。我想只是个意外,或许我太紧张了。” 哈利看到德拉科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我能看看吗?” 哈利点点头,他向德拉科走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斯莱特林的寝室里只有天花板上银色的灯照。哈利感觉到德拉科撩起了他的刘海,随后他有些冰凉的指腹抚过自己额头上闪电形的疤痕。 “我不确定。一般来说魔法伤痕比想象中复杂,也许不是意外。可以问问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刚刚提到了校医院。或着我可以问问——我的父亲母亲——”德拉科迟疑地说道。 “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哈利已经感觉到一路上很多人都盯着这条蠢兮兮的伤疤看,他不想第一天就表现得大惊小怪。 德拉科张了张嘴,但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到哈利已经旁若无人地把光轮2000收拾了起来,连带着一大堆书本和一堆稀奇古怪的玩具。 “嗯,晚安。早点休息。”德拉科背过身去拉下了帷幔。 第26章 斯内普小吃一惊 第二天,哈利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伤疤的事跑进校医院,在寻找教室的途中,不断有人在他身边窃窃私语,然后对着他的伤疤指指点点。显然,在昨天的分院仪式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名字。 甚至有几个高年级学生直接堵住了哈利的去路,想要好好打听一番,为了不让哈利从一群小个子新生里逃走,斯莱特林的一小群人都被堵在了半路。 “闪开,巨怪脑壳们。”德拉科不满地说道,他和哈利相距不远,很显然,这群人的围追堵截和窥探的眼神让德拉科的心情很恶劣。 “哪里来的嚣张小鬼?没你的事——”高年级男生轻蔑地说道。 不过高年级男生似乎很快被身边的人提醒了什么。表情变得恭敬了很多。 “别仗着你爸爸横行霸道,墙头草一家。”对面的人很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德拉科干脆向前一步挡在了哈利前面,继续说道:“快让开——还是说你们打算给霍格沃茨造一条新的走廊,方便我从你身上踏过去?” 正当这群高年级一边咒骂着一边散开时,走廊的前面似乎也在爆发另一场冲突。 因为距离有些远,哈利并不能听得十分清楚,但是其中音量最高的几句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哈利的心里一沉——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就说波特不会加入你们这种接收泥巴种的学院——臭烘烘的玩意——谁更高贵一目了然——” “你们再说一句试试!你们的父母从阿兹卡班里放出来了吗?” 前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分成了两队,互相怒目而视。哈利看到了鲜红的头发——乔治和弗雷德也在其中。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走廊里一时间充满了乱飞的咒语。一部分低年级学生害怕地捂住了头。 “住手!”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珀西·韦斯莱急匆匆地赶到,他飞快地用魔杖弹开了几个快要打中人的咒语。“不许打架斗殴!” 珀西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两拨人分开,他气喘吁吁地怒吼道:“赶紧去上课!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各扣十分!上课第一天就这样,你们怎么敢!”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随后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级长勋章扔在了珀西身上。“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好哥哥你究竟站在哪边,是他们先开口侮辱人的。” 珀西似乎被级长勋章砸得愣了一下。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被层层包围冲突中心。斯内普阴沉着脸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在场所有闹哄哄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有想关禁闭的人——可以直接来找我,不必在走廊上表演。”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很轻,但其中的威严却让不少学生害怕地低下了头,“你们的成绩单有打架时的一半精彩就好了——一群蠢货——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人群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嘀咕。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珀西,“把你的级长勋章好好戴着,韦斯莱,如果不想当可以换人——我看比你合适的人很多。一年级的新生跟我来——” 斯内普扬长而去,哈利和周围的新生大气不敢出地一路跟着他走到了地下室的教室。 有了走廊上两场小小的插曲,所有坐在魔药课教室里的学生都战战兢兢的,哈利虽然有意坐在了罗恩·韦斯莱的背后,但这个红发男孩看哈利的眼神已经远不如昨天那么友善了。显然罗恩也刚刚目睹了三个哥哥都参与其中的闹剧,也听到了哈利的名字。 哈利咬了咬嘴唇,感觉自己简直在面临一场无妄之灾——他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斯内普在讲台边上走来走去,黑色的袍子在他的身后显得十分飘逸。在一片压抑的气氛里,他再次开口了,“我想你们看到了失败教育的典范——你们的学长学姐,这到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学了这么多年还像个不动脑子的狒狒一样,看了真让人觉得可怜。如果你们几年后也是这样,那么我建议现在就从我的课堂里滚出去。”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背动都不敢动。 斯内普举起了花名册,开始挨个点名,点到哈利时,他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哈利波特——大明星——上课第一天就有人为了你打架——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斯莱特林的,要我说,分院帽有时也会有些糊涂——” 哈利发现自己又在直视着斯内普深不可测的眼睛。其中复杂的神情让哈利吃不准他是不是恨透了自己。 “魔药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虽然用魔杖和咒语可以完成很多强力且立竿见影的魔法,但魔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涉及的领域远远超过这些,它持久、深远、并且能够随着巫师的创新获得源源不断的创新和活力。” 斯内普转了个身,继续说道。 “但它需要耐心、细致和强大的自控能力,只会掏魔杖的狒狒们通常只会煮出一锅垃圾——有些巫师丢了魔杖就跟麻瓜没什么区别,但魔药无论身处何方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所以——” 斯内普停住脚步,话锋一转。 “波特!” 哈利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哪里可以获得粪石?”斯内普盯着哈利问道。 哈利在格里莫广场12号曾经亲自用过粪石,但他确实没有问过小天狼星这种材料应该从哪里获得——哈利深呼吸后,觉得应该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粪石可以用来直接解毒,可以作为初级解毒魔药的材料,是一种硬的固体,可以用刀切开,有轻微的臭味。而且很贵。”哈利回忆着小天狼星指导时的细节说道。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答得似乎驴唇不对马嘴——这似乎比直接说不知道要好一些。 斯内普听完没有评价,而是继续抛出了一个问题:“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区别吗?” 哈利立刻回答道:“这是狼毒药剂的一种材料——有剧毒,操作时要小心,然后——它也很贵——” 哈利硬着头皮继续回答着,正如他确实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他又跳过了直接的回答。感谢卢平让他了解了这些。 斯内普看着哈利的眼神开始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斯内普脸上的厌恶褪去了许多,“但是结论基本正确,我很高兴你还是提前翻了翻魔药课本。这些操作细节——确实需要注意。” 哈利暗暗松了一口气,似乎斯内普已经有放过他的趋势。 “坐下。下次记得直接回答老师的问题——我没让你延伸——” “是,先生。”哈利回答道。 斯内普背着手朝讲台走去,“斯莱特林加一分。” 第27章 雨后黑湖 斯内普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了——这使课堂上所有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哈利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坐着的许多学生都开始在下面偷偷翻书,他们唯恐下一个问到的就是自己。当哈利在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坐在一旁的德拉科也打开了课本——他好像也并不清楚乌头具体在哪些魔药里面起作用。 后半堂课过得还算太平——除了斯内普还会从嘴里说出尖刻的评论,但很快大家发现几乎每个人都会挨骂。斯内普的课堂节奏很快,他们第一堂课就要开始动手处理魔药材料。从最基础的秤量、粉碎、蒸煮材料开始,坐在哈利前面的罗恩·韦斯莱因为看错了刻度被斯内普狠狠批评了一番。 哈利很想抽空和罗恩搭话,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并不现实,气氛远没有愉快到能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可以闲聊,更不用说提起宠物话题。恰恰相反,其实这两个学院大部分学生坐得都像隔了一条银河那么远。 斯内普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都是在教室各处游走,时刻注意着他们是不是烧坏了坩埚或者无意制造出了什么危险药品。 一直到魔药课下课,罗恩留给哈利的就只有一个后脑勺。斯内普宣布下课时,大部分人都像劫后余生一样快速逃出了教室。赫敏·格兰杰在临走时还不忘用一种带着挑战意味的眼神看了看哈利——显然她学得很好,斯内普提出每个问题她都会举手。 两个学院之间的火药味只有人散去之后才淡了一点。 哈利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斯内普在离开前还不忘对他说了一句话:“你不够仔细,总是有一些细微失误,在这一点上还远远达不到我对学院学生的要求。” 满意地看到哈利认错的表情之后,斯内普才大步离开。 哈利干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种没由来的失落占据了他的内心。如果说在德思礼一家时,他总是遭受到达力和他朋友的无端恶意,而今天开始陷入的这种两个学院的争端似乎更像是自己的选择。 罗恩临走时略带嫌弃的眼神让哈利有些怀疑自己。这无疑又使教父交给自己的任务进度倒退了几步。而且他确实也很想和罗恩交个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他偏过头,撞上了德拉科的目光。 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德拉科看起来迟疑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嗯,去晒晒太阳么?下节飞行课还早。” 哈利点点头。比起第一次在长袍店见面,德拉科现在看起来话少了很多,有时甚至看起来爱搭不理的——但是哈利感觉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又总是恰好在旁边,比如现在。 夏末的天气阴晴不定,刚刚才下了一场大雨,城堡石墙壁还散发着被雨水淋湿后的湿润光泽,但金色的阳光已经再次照耀着垂着露珠的草地,空气里散发着泥土湿润的气息。 几只水鸟掠过湖面,它们的皮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如果从这里潜入黑湖湖底,会看到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吗?”哈利还记得昨天窗外一闪而过的巨乌贼。 “忘记口令的话可以试试。”德拉科挑了挑眉毛,“不过你可能穿不过那层窗户,或者在中途被湖里的人鱼攻击什么的。” 哈利似乎被这个念头逗笑了。“黑湖看起来很深,不知道其他公共休息室是什么样子。” “应该在城堡里吧。起码我们每天看到的休息室湖景都不一样。”德拉科耸了耸肩,他垂下眼帘,把一个小石子踢进了湖里。 一阵风吹过,湖面皱起涟漪,哈利偏头看了看德拉科,他好像感觉自己好一点了。 这时,另一个伤心人也恰好来到了这里,珀西·韦斯莱看起来也刚刚结束了一堂课。 “你们也在这里。”珀西看了看坐在树下的两人。“对不起,我应该在两边打起来之前出现的。我这个级长当得糟透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提到我的名字,我并不认识这些人。”哈利有些为难地说道。 “冷静,哈利,想打架的人总是能找到理由。”珀西安慰着说。 “反正换个时间也还是会打起来。”德拉科客观地插嘴。 “是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从我入学那一年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这样——只不过我当上级长之后就不得不插手管这些,在原来我可以装没看见直接去上课。”珀西踢了踢树下的石头,有些愤愤不平。 “我只是受不了他们把我的努力当笑话看。”珀西低声接着说,“还总是模仿我然后取笑我。我几乎每门课都能拿到满分。” “巨怪脑壳又不能替你实现抱负。”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说道。“但你如果真的进魔法部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听你的了。” “不。我想进魔法部也不是为了让别人臣服于我——”珀西换了一颗石头,他把它踹进了湖里,“或许只是为了更多尊敬?工作也很有意义——当然还有钱的问题。” “没有人会说自己不喜欢钱。如果有,那我会觉得他在撒谎。”德拉科挨着哈利坐下了。“如果一群蠢货进魔法部然后把一切搞砸,那才是值得嘲笑的事。” 珀西感觉自己在学校真的是太过孤独——这是一种缺少志同道合的同伴的孤独,以至于现在自己需要面对着两个小孩倾诉自己的不满。 “有时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换一条更轻松的路会更好,反正高等级或低等级都能通过考试,更轻松的路——放过自己。”珀西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我又觉得,轻松的路可以等到老了拄着拐杖慢慢走,而不是现在。” “嗯——我们要去上课了。反正我不可能为自己拥有抱负或者喜欢钱而感到羞耻。另外,有些巨怪脑壳就是欠揍——恶咒就是为这些人发明的——”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哈利的衣角,提醒他要离开为飞行课做好准备。 走到半路,德拉科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了安慰哈利才提出出来晒太阳,但似乎两人并没有聊太多。 “感觉——还好吗?”德拉科试探着问哈利。 哈利点点头。他想到自己和小天狼星与卢平在一起时聊的话题会截然不同——魁地奇、恶作剧、新奇的咒语、关于友情的往事、冒险故事…… 珀西和德拉科关注的许多问题显然是在巫师世界生活的另一面,这一面少了许多纯粹的快乐、冒险的刺激也忽略了很多创造性,更多的是精心谋划、步步为营、权衡利弊,即便有损失,也可以选择损失最小的那条路——这也让哈利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分院帽提到的差异,这种差异来自于视角不同,而视角的不同最终影响每一次选择。 第28章 回信 “德拉科受伤了吗?”卢修斯看着猫头鹰新送来的信件,一边问道。 “什么?”纳西莎连忙跑来看着丈夫手里的羊皮纸。 这是一封德拉科寄回家的信,字迹略微有些潦草,看起来是在早上匆匆忙忙写好的,其中内容分别是说明自己已经完成了分院,说院长斯内普很好,然后向父母问好,在信件的最后,德拉科还提了几个关于魔法伤疤的问题,说是因为翻看课本时产生了疑问。 “我记得一年级的教学内容里还没有可以攻击别人的咒语。”卢修斯盯着信件末尾的问题缓缓说道,事实上,霍格沃茨整体教学风格都不具备攻击性。 “可是霍格沃茨学生里流行的恶咒都不是课本上的。”纳西莎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儿子。“如果他受伤了,会和我们说的。”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表示同意,“有邓布利多在大概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虽然他有时看起来也不太理智,要我说,去当魔法部部长远比呆在霍格沃茨当校长有用的多,但是邓布利多却拒绝了,如果他在,就没有福吉什么事了。” 纳西莎开始写信仔细地回答德拉科的问题。“可能因为老情人的缘故,他对权力过敏——如果邓布利多上台,恐怕这些陈年旧事又要被翻出来大肆报道一番,他的名声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有关他的花边新闻不一定是真的,如果这样,邓布利多倒是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个无懈可击的老头。”卢修斯在纳西莎信件的末尾添上了几句话。 “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如果没有邓布利多,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制衡黑魔王了。”纳西莎吩咐多比拿来了几本书,准备一并给德拉科寄过去。 “希望德拉科没有开学就和别人打架——不然我真的会怀疑太过溺爱他了。”卢修斯揉了揉眉毛小声说道。 “那也比小巴蒂·克劳奇这样觉得父亲一点都不爱自己,然后对黑魔王死心塌地要好——家庭在德拉科心里总是第一位的,尤其是你还要这么早就让他学会封闭大脑——即便他再叛逆一些,也不会把我们推开。”纳西莎反驳道。 卢修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纳西莎说道:“贝拉似乎没有死在这次监狱事件里——福吉已经快要成功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了,只有少数几个魔法部官员要求严查这次监狱事件,他们不相信摄魂怪会忽然失控。” “贝拉——她和小天狼星的偏执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纳西莎在小时候和贝拉特里克斯关系很好,总是被家族里的人称为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但此刻境遇已经截然不同。 作为同样在酷爱使用永久粘贴咒的压抑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纳西莎能够找到卢修斯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贝拉特里克斯对伏地魔的爱远远超过对她丈夫的爱,但伏地魔对她的态度则更像是欣赏一件趁手服帖的工具。 “改天我可以打着校董的名义去看看德拉科。我觉得我们对魔法伤疤的回复已经足够全面了。”卢修斯把信系在猫头鹰的腿上,一边说道。 第29章 失控的独角兽 等哈利和德拉科回寝室放好魔药课的书本,离上飞行课还有一点时间。 哈利在书柜边上看到了卢平送给自己的活点地图,从登上列车到现在为止,哈利还没有抽空真正使用过这张地图。哈利蹲在自己的柜子旁,好奇地把它展开,用魔杖轻轻点了点地图:“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蛛网般蔓延的墨迹再次出现在羊皮纸面上,哈利惊讶地发现这一次地图里真的已经布满了名字。他眯起眼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他没有在上面找到自己——卢平说过这张半成品上没有标注四个学院的休息室和寝室。但他找到了在城堡楼梯上的珀西,乔治和弗雷德坐在某个教室里,他们的周围都是学生,应该还在上课。 哈利又试着找了找几个老师,斯内普在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在塔楼附近站着不动。一个速度很快的小圆点引起了哈利的注意,奇洛教授正向城堡边缘的禁林方向飞速移动——哈利揉了揉眼睛,他似乎发现奇洛的名字标注比其他人更加模糊,好像另外一层名字和他重叠在一起一样。等哈利还想凑近点观察时,奇洛已经消失在了地图边缘,城堡外部的信息并不会出现在这张地图上。对于奇洛教授,哈利目前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那条古怪的大围巾。 “我先出发了。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休息室等我一起上课。”德拉科站在寝室门口对着舍友说道,他已经换了一双鞋,显然飞行课让他跃跃欲试。 “我再休息几分钟。”布雷司·沙比尼在四柱床里嘟哝着,他也是哈利的舍友之一。 “我一会就来。”哈利观察着活点地图上的密道,看起来出学校的方式并不止正常的大门和一些侧门。有些神秘的房间看起来确实很吸引人,但哈利想到自己作为一年级学生,如果大摇大摆出现在一些少有人去的地方,肯定会被费尔奇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哈利只好把一部分好奇心暂且搁置。 下午三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聚集在禁林边的草地,准备上第一堂飞行课。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霍琦女士看了看天空,满意地说道:“刚刚还下了一场大雨,但现在的温度正合适飞行。” 学生们看起来兴奋极了,虽然大部分巫师家庭出生的小孩都或多或少接触过飞天扫帚,但这样正规的课程只有在学校学习。 哈利和其他人一样拿了一把扫帚,学校的教学扫帚看起来比他的光轮2000简陋许多。哈利的心情十分平静,毕竟小天狼星以他极其粗放的教学方式带着他飞了一个月,哈利现在看到扫帚只觉得像看到了老朋友。 在某些玩得很开心的瞬间,小天狼星甚至会直接对着哈利喊:“嘿!詹姆,打偏了!” 哈利甚至怀疑在某些时刻,教父根本不愿分清自己是昔日好友还是昔日好友的孩子。但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笑脸时,心里只会闪过一个念头:这不重要。 卢平则比小天狼星谨慎许多。每当哈利在空中骑着扫帚飞时,他总是一手拿着魔杖,一边紧紧关注着哈利的动作,仿佛在害怕哈利一个失误会掉下扫帚,自己需要及时出手相救。不过哈利总是越飞越好,卢平的监护预备动作并没有真正需要实施的时候。 “右手拿住扫帚把,对着扫帚喊‘起来’!”霍琦女士大声说道。 哈利的扫帚很听话,正当哈利看着霍琦女士走来走去纠正其他学生的错误动作时,他似乎听到了禁林那边传来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哈利抬起来看向禁林那边,似乎有零星几只鸟被惊起,向更远处飞去。 “你们听见了吗?”哈利向周围的同学问道。 “听见什么?”德拉科正皱着眉盯着自己手里的扫帚,它虽然跳进了他的手里,但是在微微颤抖着,这让德拉科怀疑是自己的呼叫方式不对还是扫帚本来就有问题。 潘西·帕金森从自己在打滚的扫帚上挪开视线,对着哈利摇了摇头。 四周同学的注意力也都在扫帚上。 哈利甚至怀疑又是骚扰虻的问题,因为他感觉自己额头的伤疤正因为兴奋而有些抽搐。 “现在试试漂浮在低空。等我倒数完,大家就蹬起来飞到低空。三、二、一——” 哈利控制扫帚,双脚轻轻离地,等他抬起头,发现禁林那边正有一个浑身雪白的动物在向这边冲来。它在黑魆魆的禁林里看起来格外突出。 等它再靠近一点,哈利惊恐地发现这头美丽的生物身上都是血,银白色的液体在它身侧闪着光,它看起来情绪激动,哈利下意识地大喊起来:“小心——” 大部分人已经被它疾速奔跑的声音惊动。 霍琦女士惊讶的声音传来:“独角兽怎么会受伤——它一般不会攻击巫师——大家快避开它——” 已经来不及了,独角兽看起来愤怒异常地向人群冲来,许多在半空中的学生吓得从扫帚上掉了下来——还好离地并不高。独角兽绊倒了正低着头的德拉科,哈利看到他的额头渗出了鲜血。 德拉科抱着伤口栽倒在地上。 霍琦女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她用魔杖控制住了奄奄一息的独角兽,“怎么回事!我得问问海格!我先带他去医务室!大家从扫帚上下来,站在原地不要动!” 正当霍琦女士带着德拉科离开,而大部分学生都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着重伤的独角兽时,格兰芬多的纳威还因为恐惧而一动不动,事实上他刚刚并没有成功蹬离平地,现在他还维持着预备起飞的姿势,哈利正想叫他拿开扫帚,下一秒,纳威像是下意识蹬了一下腿——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纳威骑着扫帚直冲向天空。 “快下来!”赫敏·格兰杰惊恐地大声喊道。 眼看着纳威以极其陡峭的角度向高处上升再下降,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滑稽的弧线,霍琦女士已经走远,附近也没有老师。 哈利跨上了扫帚。 他快速飞到了纳威身边,在纳威扫帚速度放缓时腾出了一只手,他想尝试着把纳威拉到自己的扫帚上,但是发现并不可行——他们的体重并不相差很多,哈利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而纳威正惊慌失措,情急之下哈利干脆抓住了纳威扫帚柄。 “抓紧了。”哈利在空中喊道,他把纳威的扫帚拉到自己的同一角度,放慢了速度向地面飞去。 小天狼星曾经为了省事赶路这么拉过哈利的扫帚,结局是被卢平大声指责了半个小时,并向哈利反复强调这是违规操作。 哈利默默祈祷着没有老师会看到这一切,临近降落时,一边濒死的独角兽又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使纳威紧张地拽住了哈利衣袖,两个人齐齐从扫帚上跌落下来,哈利感觉到裸露在在外的手背被擦破了皮。他和纳威摔成了一团。 等哈利再次抬起头,他看到了斯内普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睛正瞪着他,斯内普的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像巨人的人,他正冲过去照看着独角兽。 “我不知道你还能同时骑两把扫帚,波特。真幸运你没扭断了脖子。”斯内普说道,“你也去医务室,和德拉科一起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病房夜话(上) “你怎么来了?”德拉科的脸色看起来比以往更苍白,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庞弗雷女士领进病房的哈利。 哈利张了张嘴,觉得似乎很难三言两语讲清楚一切,比如自己抓住纳威扫帚的前因后果,于是干脆举起了自己的手背指了指,“一点点擦伤。” 哈利的手背完好如初,除了沾上的一点点泥巴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斯内普在他来之前给他用了一个愈合咒。 哈利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校医院,他现在健康得简直可以再飞十圈。 “你呢?”哈利看了看德拉科的额头。 “没什么问题。”德拉科撇了撇嘴,“还好独角兽没用它的犄角撞我,不然我可能被它捅出一个窟窿来,独角兽流出来的血好像对我的伤口也有愈合作用。” “我第一次见到独角兽,它还挺漂亮的,是不是?”哈利回忆着刚刚发现独角兽从禁林冲出来的场景,它洁白的光辉像一团雾,哪怕是麻瓜最大胆的虚构也无法描述独角兽千分之一的美丽。 德拉科扮了个鬼脸,马尔福庄园那幅独角兽的画他已经看了无数遍,而现实中和独角兽的第一次见面却是这么惊心动魄。他的魔杖杖芯也是独角兽毛,按理说这比其他魔杖相对更稳定、温和。 斯内普看起来已经和庞弗雷女士打过招呼,他大步走进了病房,先查看了德拉科的伤势。 “它只是绊倒我了,我想这是不严重的撞伤,教授。”德拉科抬起了头说道。 “你们在上课,它就直接冲了出来?”斯内普问道。 “我好像听到了叫声,过了一会儿它才出现在禁林边缘。”哈利说道。 “独角兽的奔跑速度很快,捕获它们很困难,一般来说,独角兽也不喜欢接触人类。它们的角、血液和毛都有很强大的魔法功效。”斯内普低声快速说道。 “禁林里面有猎人在追捕它们?”德拉科推测道,“不过我听说伤害独角兽会受到诅咒。” “确实如此。”斯内普认真检查了德拉科的伤口,确认没问题后松了一口气。“我会跟你的父母说一声,保险起见,你可以先在校医院待一晚。” 斯内普说完,把冷冰冰的脸转向哈利。 “还有你——”斯内普轻飘飘却又略带恶毒的声音瞬间让哈利站直了身体。 “你没脸颊着地摔死真是个奇迹,连带着那个格兰芬多的蠢货,霍格沃茨这么年轻的冤魂可不多见。” “可是我——”哈利结结巴巴地想为自己辩解。 “第一节课就想着表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噢不,英雄救蠢。你是不是想早点做些什么来配上你的名气?比如英年早逝?”斯内普完全没有给哈利留下插嘴的空隙。 “我——”哈利张大了嘴。 “这不仅违反飞行课的课堂纪律,也违反正常魁地奇比赛的守则,我真的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随心所欲的飞行技术。”斯内普居高临下地说着。“如果我想,现在也可以让你被开除。” “我错了,教授。”哈利决定乖乖认错。 斯内普这才停下话语攻击,转而安静地瞪着哈利。 这时德拉科在后面的病床发话了:“抱歉,我想问问哈利做了什么?” “他骑着扫帚,把那个圆脸男孩在一飞冲天之前拉了回来。然后抓着人家的扫帚从五十英尺那么高的地方慢慢降落了。”斯内普皱着眉说道。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表现出一丝惊讶和敬佩。 “我敢说,有些人就是身体比脑子先行动。”斯内普扬起了下巴。“狒狒。” 哈利内心仍有一丝不服气,“可是我不拦着他,他可能真的会摔得很惨。”那就远远不止皮肉伤了,哈利看到斯内普的眼神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顶嘴?”斯内普垂下了眼帘,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你要是真的这么想证明自己,我建议你去看看斯莱特林魁地奇新球员选拔赛——你进去看看真正的球员都是怎么飞的——” “我也能竞选吗?”哈利脱口而出问道。 斯内普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受伤了要我把你的病危通知书寄到你姨妈家吗?” 德拉科这时插进来补了一句:“哈利好像跟我说——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骑扫帚了。”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表情深不可测。 哈利心虚地对着斯内普笑了笑——如果一岁的骑行经验也算数的话。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很久,斯内普最终开口了:“我会给你一张报名表,我们学院的队伍已经连胜了很久,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混进去——你可以借用霍格沃茨的公用扫帚。” 第31章 病房夜话(下) 哈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表格。 斯内普短暂离开病房以后带回来两件东西,一个是给德拉科的信件和包裹,另一个就是这张表格,在表格下方注明报名限制条件的地方,已经签上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亲笔签名——用的是淡绿色的墨水。 哈利看了看表格末尾标注的时间,选拔赛就在这周末。 德拉科从哈利的手里接过表格,他看着纸上的内容,嘴里发出轻微的感叹:“独角兽虽然狠狠绊了我一下,但对你来说倒不完全是坏事,对不对?” “可是我才上了一节飞行课不是吗?也是选拔赛前唯一一节课。”哈利脑子还有些懵,他抬起头问着德拉科。今天这节课甚至才持续了十几分钟。 “如果你想的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德拉科重重地倒在枕头上,叹了口气“说明斯内普其实觉得你飞得还不错。说实话,我——也——想——去。” “嗯——”哈利迟疑着说道。 “他要是真的觉得你是个狒狒的话,才不会亲自给你签名。”德拉科戳了戳斯内普留下的花体字。“他只会把你臭骂一顿然后关禁闭。” “我当然去。”哈利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过我完全不知道要比些什么,我甚至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魁地奇球场。” “你可以趁没人的时候去看看,那边应该没有队伍训练的话就空着。”德拉科偏过头说道,“你的光轮2000也许有机会出场了。斯内普和我爸爸妈妈的关系很好,所以会多关照我,但我现在觉得——他对你似乎也很不一般。” 如果开学分院时就瞪着我也算的话,哈利内心想到。 还有和我的教父势不两立,哈利又想到。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住在姨妈家里?”哈利忽然回想道斯内普刚刚的恶言恶语其中的一句,“他刚刚说要把我的病危通知书寄回姨妈家?” “你的姨妈家?”德拉科脸上出现一丝困惑,关于救世主的故事里并没有交代黑魔王逃跑后,救世主去了哪。“就是那个怀特?” “不——难道我们的入学通知书是教授们发的吗?或许他们知道我们住在哪?”哈利胡乱猜测道,如果是这样,那斯内普也知道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住在碗橱里,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涨红了脸。 “我不知道。”德拉科摇摇头,完全不明白哈利忽然慌张的原因。 哈利也被庞弗雷夫人要求待在医院一晚,这意味着他今晚要和德拉科在这个病房消磨掉剩下的时间。 德拉科已经拆开了那封斯内普带来的信开始读了起来,哈利看到包裹里是几本书。 哈利走到病房门口,正好遇到来看望舍友的布雷司。 “我没想到一节飞行课就有两个舍友光荣负伤。”布雷司·沙比尼塞给哈利两包糖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在的,我觉得你飞得酷极了,那个纳威还为你在麦格教授面前说了很多好话,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要相亲相爱了。” “谢谢。”哈利接过糖果,又想到了什么,他对布雷司说:“我想回宿舍拿些东西。” “我可以代替你在病床上躺一会,如果庞弗雷夫人不会怀疑哈利波特为什么忽然变成深色皮肤的话。”布雷司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在宿舍也没什么事情干。” “我马上回来。”哈利快速溜出了校医院,他想回去拿双面镜,因为怕飞行课摔坏镜子,他把它放在了柜子里。虽然小天狼星并不会每天都通过镜子和他问好,但哈利不想错过教父的任何一次呼叫。 哈利偷偷溜回城堡的路上遇到了奇洛。哈利想到活点地图上看到的奇洛最后的行动方向,也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奇洛走在哈利的前面,神色慌张,还没等哈利看清什么,他的伤疤又开始刺痛了,奇洛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脚步,哈利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奇洛好像看到了他。 哈利用手捂住额头,这剧痛快要剥夺他的思考能力。他看着奇洛转过身,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向他走来。 “波-波特。”奇洛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已经恢复好了?为什么不在病床上乖乖躺着?”斯内普不知道从哪边冒了出来,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哈利和奇洛中间。 哈利吓得后退一大步,他终于知道了活点地图的其中一个作用,以后他一定要选一条不会和斯内普撞上的路线。 “西-西弗勒斯。”奇洛对着斯内普挤出一个笑容,好像有些惧怕看到他似的。 “要来我办公室谈谈么?我看你好像很累,我那里有魔药,如果你需要的话。”斯内普对着奇洛说道。 “我-我还是,休息休息。”奇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哈利在斯内普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快步溜回了校医院。因为间隔时间很短,庞弗雷夫人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德拉科已经把那封信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卢修斯的叮嘱他并没有忘记,但是哈利总是能挑起他的搭话欲望。 德拉科看着哈利因为小步跑而气喘吁吁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装睡的计划,转而和他聊起了魁地奇哪个位置更适合他的话题。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德拉科问道。 哈利张开双臂模仿起蝙蝠的样子,他低沉着嗓子学斯内普耳语般的说话方式,“还不快去病床上躺着,波特。” 德拉科立刻会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利:“我可以先把报名表填好。” “肯定有很多高年级的人想要进魁地奇球队,如果是追球手和守门员的话,他们个子比你大得多,在赛场上更容易掌控局势或干扰对手。”德拉科分析道。 布雷司显然也已经看到了斯内普亲手交给哈利的报名表,不过他对此兴趣并不大,在被庞弗雷夫人赶出病房之前他说道,“那就挑个适合小个子的位置,我听说魁地奇训练会占用很多周末的时间,那你就没有时间干点别的了。” “像克鲁姆一样吗?做个找球手。”哈利说道。 “找球手除了飞得好还需要眼神好,比赛大部分时间找球手都在找飞贼。”德拉科点点头,他也觉得哈利更适合这个位置。 哈利拿起病床边的羽毛笔开始填表:“刚刚我的伤疤又疼了——希望在赛场上它不要发作。” “又疼了?”德拉科转过身子认真地问道。 “是的。在被斯内普逮住之前。”哈利摸了摸额头。“但是现在又平静了下来。” “现在有关魔法伤疤的研究并没有提到多年以后的影响——虽然少部分强力咒语会留下永久的疤痕,还有狼人的抓痕也会——”德拉科回忆着父母的回答。 “在我额头留下疤痕的也是强力咒语?”哈利反问道。 “杀戮咒——”德拉科说出了这个咒语的名字,“是不可饶恕咒里最强力的死咒,从古至今也只有你一个幸存者。” “所以没有学者能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其他人都死了。”哈利的记忆里只剩下一道绿光和尖叫。 “是的。”德拉科快速翻着旧书页,里面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哈利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恐怕只有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你会来看我的选拔赛吗?”哈利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德拉科暂停了手里的动作。 “我觉得我有可能在一大群高年级面前出洋相。”哈利诚实地说道,光是想到赛场上会有很多观众,他的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好的,我会陪你过去,然后把嘲笑你的人狠狠骂回去。”德拉科弯了弯嘴角。 “不,你只要看着我就行,等我不好意思抬头的时候,把我牵回宿舍。”哈利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他已经填好了。 第32章 岩皮饼 哈利在校医院的这一晚休息得并不好。 深夜,他做了好几个噩梦,每次惊醒两眼一睁看到的就是校医院的天花板。噩梦的内容包括奇洛拿着他疯狂的黄色大围巾抽人、一把破破烂烂的飞天扫帚在空中跳着怪异的舞,它发誓要把哈利在选拔赛时甩下来叫他好看,还有斯内普要挟他如果不为斯莱特林球队打进一百个球,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教哈利怎么做狼毒药剂…… 哈利被噩梦惊醒,一片夜色中,霍格沃茨校医院的病房被静谧填满。月光从窄窗挤入,在地面、床铺铺上银白薄纱。 一旁的德拉科显然睡得很好,哈利在列车上就已经听过他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也照亮了德拉科小半张脸颊。 哈利把头转向窗外,看到挂在天上的月亮已经快要变成一轮圆月,哈利瞬间想到卢平的下一次变身日已经不远,生日那天卢平看起来这么憔悴,不知道教父还有没有陪在卢平身边,在一大堆迷迷糊糊的思绪中,哈利半梦半醒到了清晨。 “校医院的床铺还挺舒服的是不是?”德拉科显然睡得很好,一大早他就精神百倍地准备离开了,今天还有很多课。 “好极了。”哈利在他的圆框眼镜下有两个掩饰不住的黑眼圈。他仿佛还能闻到梦里奇洛大围巾的大蒜味。 “现在出发还赶得上早餐。很难想象,我已经和大难不死的男孩一起经历了一次大难不死。”德拉科把信件收进口袋。“不过我会让我爸爸查清楚这次事件到底是什么原因。校董有权问清教学事故的细节……” 这时庞弗雷夫人突然出现,她的手里拿着两块大得惊人的石头一样的东西,“这是狩猎场看守海格送给你们的,说是慰问点心岩皮饼。” 庞弗雷夫人打量着哈利和德拉科,似乎对他们的状态十分满意,表示可以放他们出院了,“海格说他为禁林里的独角兽乱跑表示抱歉,昨天他想来探望你们被我拦住了,他看起来伤心极了。他托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去海格的小屋喝茶,随时都可以光临。” 德拉科一脸狐疑地接过石头一样的岩皮饼,他谨慎地用指节敲了敲它的表面,似乎在两秒之内就决定了把它丢掉。 “这是甜品?”哈利接过了其中一块,他充满好奇,哈利现在对魔法世界的食物还十分有好感,火星棒、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他都很喜欢。岩皮饼的大小看起来比哈利平时吃的东西大了整整两倍。他还记得那个和斯内普一起赶来的巨人,恐怕那就是海格。 “看起来挺磨练人的。”德拉科看着哈利跃跃欲试的样子,发出一声干笑。 哈利没有克制住好奇心,他张大了嘴巴狠狠咬了一口,这使他很快就后悔了。 这块甜点不仅看起来像石头,咬起来也像石头,他被硌得牙疼。太阳穴因为骨头和岩皮饼的碰撞疼得嗡嗡作响。 “啊哈——”哈利捂着嘴喊道。 “你再咬得狠一点——恐怕还能在校医院多住一晚。”德拉科好心地提醒道。 “所以巨人的牙齿也比我们的大很多吗?”哈利讪讪地把岩皮饼收了起来。 “那个撑船送我们进学校的海格吗?我觉得他只是小时候多喝了几瓶生骨灵——真正的巨人比他大得多。而且巨人并不会像正常巫师一样学习交流,他们很野蛮,使用的也是另一套语言。”德拉科说道。 “好吧。”哈利脑中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才好,也许可以煮软之后喂给海德薇吃。 “我还是去礼堂吃一些健康柔软的食物——顺便赶在上课前给父亲母亲再写一封信。”德拉科理了理衣服,向门外走去。 “我课间去看看魁地奇球场,如果能看到魁地奇球队在练习的话更好。”哈利拍着腮帮子说道,他怀疑等下只能喝粥缓解给牙齿带来的刺激。 “等你的好消息。”德拉科眨了眨眼睛,“这可是院长亲笔签名批准的申请表。” 第33章 痕迹 小天狼星笑容满面地结束了和双面镜那边哈利的对话。哈利刚刚和他说了禁林里的独角兽和自己即将参加魁地奇选拔的事。 当双面镜那边不再出现人影,确定哈利已经听不到自己声音后,小天狼星立刻满腹疑惑地问身边的卢平:“我为什么不相信——斯内普会宽宏大量地让哈利一年级就去参加魁地奇选拔?他不是最讨厌詹姆拿着金色飞贼炫耀的样子了吗?” 卢平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有些惊奇,尤其是听到哈利说斯内普给了他亲自批准的报名表。 “你会好好对待和情敌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吗?还是自己追了七年最终失败的情敌。难道他想看着哈利受伤?”小天狼星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学校期间的主要精力都花在和母亲沃尔布加作对上,在情感经历这一块空白得出奇。 临近月圆之夜,卢平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颓色,听完小天狼星的问题,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微微点了点头。“当然会好好对待。” “难道不是像见到詹姆那样,一见面就想打一架吗?比如狠狠扔一堆自制的恶咒。”小天狼星追问道。因为完整旁观了詹姆和斯内普作对的全过程,他太了解斯内普对詹姆的态度了。 “斯内普现在是教授。”卢平笑着说,“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大脚板。哈利不仅像詹姆也像莉莉——他善良、聪明也很勇敢。哈利不完全像詹姆那样大大咧咧,即便他在姨妈家受了很多苦,哈利还是很有礼貌。”卢平用很轻的声音回答道。 小天狼星的脸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利也是莉莉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留下的痕迹。”卢平补充道,“即便是情敌的孩子——打个比方,如果你迫于家庭压力和其他纯血家族的后代结婚生子,我也会好好对待你的孩子。” “可我们是朋友,不是情敌啊——”小天狼星看了看卢平耐心解释的脸,快速反驳道。 卢平脸色微微一怔,他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说漏了嘴。还好小天狼星似乎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在卢平心里,小天狼星从来都是被爱慕的那个。所谓的情敌,是那个还没出现的小天狼星的恋人。 “嗯。你说得对。作为每个月都能变成纯粹动物的人,在狼的状态下我只能保留很微弱的理智,只保留生存本能,等我清醒过来,就会觉得这些属于人的更高级的情感——爱、恨、希望、嫉妒、不甘——都很珍贵。”卢平咳了几下,含含糊糊地打算跳过这个话题。“这些情感有时让人痛苦。但我明显更喜欢我作为人的日子。” 小天狼星看起来有些动摇。 “既然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那他肯定是个合格的老师——斯内普当年知道我是狼人,也没有公之于众。邓布利多相信他、相信你、也相信我,是不是?”卢平接着说道。 小天狼星低下了头,他们俩很少再提及尖叫棚屋发生的事。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只会祝哈利好运——” “我真想回去为哈利加油啊。”小天狼星向后倒进扶手椅,“他肯定会把那些斯莱特林统统打败,虽然他现在就是个斯莱特林。” “还是谨慎一些。你要是变成大黑狗在观众席大喊大叫的话,那也太可疑了。”卢平按住躁动的小天狼星,回霍格沃茨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我知道。”小天狼星顺势抓住卢平的手臂,“我近期最重要的事是先陪你度过月圆之夜。” 接下来的几天里,哈利发现自己总是在不由自主地在幻想周末选拔赛的场景。自从布雷司某天早餐时说漏了嘴,透露哈利要去魁地奇选拔后,斯莱特林内部已经出现了一种新的论调——他们认为斯内普对哈利格外网开一面,外加高看一眼。 从病房里分别后,哈利和德拉科的交流又变少了许多,德拉科总是和克拉布和高尔一起同出同进,这让一部分人开始戏称克拉布和高尔是马尔福家的小跟班。 许多那天在飞行课现场的格兰芬多学生对哈利的态度已经大大转好。这让哈利松了一口气,他甚至还在弗立维的课上成功和赫敏和罗恩说上了几句话,虽然内容是赫敏企图教会他怎么让羽毛成功地飘起来。 “要注意咒语的读音,还有书上魔杖的手势是一挥一抖——而不是刺过去。”在哈利第二遍尝试让羽毛飞起来失败后,站在不远处的赫敏形象地演示着教科书上的说明。 一片羽毛腾空而起,哈利发现一旁的卢娜做得也十分出色,她挂在耳朵上的胡萝卜耳坠格外鲜亮。 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以及在哈利桌上一动不动的羽毛,卢娜用梦幻般地声音说道。“我在指挥它跳舞,然后它就飞起来了。” 卢娜的动作确实像一个指挥家,就好像面前有一支看不见的乐队似的,“这根羽毛自己很想飞起来,我只是给它提供了一点点帮助。”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羽毛,他确定卢娜以外的人都看不出这根羽毛有什么想法,不过哈利在模仿卢娜极其夸张的挥舞动作后,他的飞来咒忽然有了飞速的进步。这比赫敏对书本的解释更加好理解一些。 于是课堂上出现了两个疯狂的指挥家,他们两个羽毛的精彩表现让弗里维为他们各加了一分。 不过哈利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归课本,因为他注意到站在课堂另一个角落的德拉科正在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利怀疑德拉科正在偷看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但哈利略微有些懊恼地发现,一旦自己的动作变得规范起来,咒语就开始失灵了。 经过了麦格教授格外困难和严厉的变形课,奇洛一塌糊涂结结巴巴的黑魔防御课,在时有时无的伤疤痛里,哈利终于迎来了阴雨天里的选拔赛。 第34章 斯莱特林猛男队 天空阴沉沉的,魁地奇球场的观众席上全是人。 哈利惊讶地发现来到现场的不仅仅是斯莱特林报名的候选人。从观众席上零零散散的一大片颜色来看,四个学院的人都有。 哈利甚至在进场前撞上了珀西和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伍德是我的舍友。”珀西对着哈利打了个招呼,“他是个极其负责任的魁地奇队长。他说我作为级长要关心格兰芬多的所有荣誉和潜在的对手,所以我就被他拖着来了。” 伍德看了看哈利手里拿着的光轮2000,颇为愤愤不平:“斯莱特林的资金支持实在是雄厚,我们的新人一般只能用彗星260——我也要向麦格教授申请能让一年级的新生加入选拔——万一有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我可不能错过。” “伍德对魁地奇冠军的执着差不多和我对魔法部的执着一样,但是我们已经失败了好几年。”珀西匆匆说完,很快被伍德拉到了前排一个好位置上。 在赛场解说台处,斯内普正和一个高个子男生在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我叫马库斯·弗林特。我是现任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找球手的选拔在最后一个。”高个子男生看到哈利在向他们这边走来,主动打起了招呼。马库斯的大块头让哈利想到了五六年以后的克拉布和高尔——膨胀了几倍的那种。 斯内普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哈利的出现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有斯莱特林的现役球员都在场,根据马库斯刚刚对着候选人的介绍来看,他们想选能和整个队伍都配合好的人。“针对不同位置我们将安排不同的考核,首先是守门员——在规定时间内能救起最多个数球的人胜出。” 哈利第一次真正坐在赛场边看人打球,一切都比杂志上看起来激动人心得多,微风、阴沉的天空和观众席上的谈话声都让一切变得具体可感。即便这只是考核,哈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兴奋而更加快速地涌动起来,斯莱特林的绿色队服在快速的移动中变得模糊,他忽然理解了伍德要来旁观的原因,即便是同一个位置每一个候选人也有不同的风格。 守门员的选拔在几十分钟后就结束了,在面对救球成绩相同的两位候选人时,现役斯莱特林球员投票作出了决定。比起灵巧轻盈的另一个候选人,斯莱特林现役队员们最终选择了一个名叫布莱奇的男生,他和马库斯一样个子高大,飞起来像个老鹰,除此以外,他在选拔赛里最惊人的表现是把企图投进门的球狠狠打了回去,然后精准地把其中一个发球的队员从扫帚上砸了下去。 马库斯在呼叫医务人员的同时宣布了布莱奇入选。“入选!注意不要违规!力度很棒!” 哈利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似乎喜欢生猛风格的队员,肌肉发达,力道凶猛。 哈利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印证,在有几个击球手候选人击打游走球不够果断时,马库斯在一边大声发话了:“再狠一点,你们知道韦斯莱兄弟有多难缠吗?如果这么慢的话,恐怕我们全部队员都要被两颗游走球外加两个韦斯莱撞下扫帚。” 在场边飞行着观察候选人的队员附和道:“狠狠打回去!慢吞吞的话还是回宿舍歇着吧!” 筛选已经过半,天空开始飘起绵绵细雨。 哈利紧张地抓着脸,都没有注意到手指在脸上已经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在其他位置都挑选到了合适的人之后,哈利终于听到马库斯在呼叫报名找球手的人。哈利有些战战兢兢地向人群走去。 其他候选人都比哈利高得多,哈利甚至只到部分高年级学生的腰部。 哈利等着马库斯开口——比如说他看起来过于瘦小不符合斯莱特林猛男魁地奇球队的标准——哈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离开。 马库斯大声说道:“根据我们队伍的策略——我们对找球手的期望,第一,减少对其他队员的干扰,不要在我们进攻或干扰敌方时插在中间。第二,灵敏、根据场上比分找到并抓住飞贼。” “主要考验两个环节,先在扫帚上躲避游走球的攻击。通过游走球考核的人,再进行飞贼争夺战。” 球场上的雨开始变大,四周的观众席在一片水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许多学生已经开始离场。哈利感觉到眼镜上缀满了雨水的水滴,身上的衣服也变得重了起来,他用手指抹了抹镜片,发现无济于事。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哈利身后,他伸手接过了哈利的眼镜,用魔杖点了点。 “水火不侵。” 哈利听到斯内普低声说出这样的咒语。等斯内普把眼镜甩回他手上时,哈利惊喜地发现镜片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必须学会使用这个咒语。雨天训练或者是雨中比赛是常有的事。”斯内普转过身查看着其他候选人说道。 哈利骑上扫帚,虽然雨水还在不停地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却格外清晰。 他飞上高空,俯视着魁地奇场地,几乎是凭借着直觉,他一次次躲开了横冲直撞的游走球。在观察场地情况的间隙,他甚至看到了观众席上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他是一个人来的,观众席的学生快要走光了,这让空座位之间的德拉科看起来格外显眼。 游走球淘汰了候选人中的三个。当哈利再次飞上空中寻找金色飞贼时,雨水已经让扫帚柄滑得难以把握。 哈利忽然感觉到自己表现得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只是观众席上的德拉科似乎还不会水火不侵咒,这让哈利隐隐下定决心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在环绕着场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哈利才在余光中看到了金色一闪,金光似乎向着马库斯所在的解说台那边飞去,哈利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朝着光芒所在的位置俯冲而去,风雨在耳边呼啸,他离马库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哈利感觉指尖够到了这个扇着翅膀的小球,但同时他也来不及的调转方向躲开解说台。在最后一刻他干脆跳下了扫帚,同时把手臂高高举起。 哈利感觉自己在被水浸透的地上打了个滚。 “可以。”及时闪到一边的马库斯说道。“姿态难看但合规得分,都算胜利——欢迎你的加入。” 第35章 坐井观月(上) “就是今天。”小天狼星点了点月相日历,“我们的小狼变身日。吃过晚餐我们就出发。” 卢平趴在桌边点点头,在霍格沃茨时,他们四个总是把月圆之夜当成夜不归宿的狂欢夜,但现在已经不比往日,四个人已经只剩两个人。 “我找的那个陷阱很脏,其实你未必要跟着我一起。”卢平看着小天狼星说道,“在里面我不会乱跑,也很安全,反正只有一晚。” 小天狼星自言自语道:“我去呼吸山脉之间的新鲜空气——欣赏月光。我跟着你的健康作息已经很久了,让我也熬个夜吧。”为了不打扰卢平极其规律的作息时间,小天狼星已经大大改变了自己的习惯。 “而且我让克利切去帮我找获得狼毒药剂的方法了——如果它真的找到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露宿野外。”小天狼星补充道。 预感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小天狼星,卢平放弃了阻止他。 “我应该买本麻瓜情诗集带着的。”小天狼星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在霍格沃茨时,在等待月亮出现的前几个小时,他们四个总会找些事情做,比如一起研究麻瓜摩托车的构造,好让小天狼星偷偷为自己心仪的车进行改装。小天狼星还为此购买过一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但是等他真正把这本书翻完,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一张摩托车构造解析图,里面堆满了麻瓜的哲学理论。 但小天狼星确实在这本让人似懂非懂的书里找到了自己喜欢麻瓜摩托车的理由——巫师爱用的壁炉、门钥匙、列车等通行工具总是让人局限在一个很小的空间之内,更加注重移动的结果,在这些通行方式里,人最多只能通过一个框框看着周围的一切。而在摩托车上,这些拘束都消失了,人与大自然的一切都紧密交融,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在摩托车上总是能感受到脚下的公路如奔腾的河流般飞速掠过,土地坚实,周围的一切都因为车速而变得模糊,它是不到二十岁的小天狼星的探索欲、好奇心、反叛与少年心气的化身。 经过小天狼星反复修修补补的摩托车独具个性,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直觉的总和。 任何不符合格里莫广场12号风格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他都觉得快乐。入狱十年之后,小天狼星再次回到自己的家里,发现房间还保留着自己离家出走前的样子,发誓要把他从家族里除名的老母亲还是为他默默留下了布莱克祖宅里的一个角落。 而在卢平主导的一些谈话里,四个人总是在探讨卢平最新发现的魔法技巧,在四个人中,卢平在活点地图的开发里贡献了绝大部分工作量,正如他很早就拥有像动物一样活着的经验,“活下去”和“留下来”是刻进动物基因里两大本能,一个是生存,一个是延续。 在詹姆热火朝天地追求着他的爱情的时候,卢平已经早早意识到他不可能“留下什么”,比如婚姻、比如孩子,罪恶的狼人血液已经将他踢出普通巫师常规生活的模式,他不是游戏规则内的人。 有时卢平反而会觉得轻松,因为大部分巫师小孩都带着父母和家族的期待长大,而他的身上绝对没有这种沉甸甸的期待。传统纯血家族的小孩一出生时,这个世界就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什么应该推崇、什么应该爱,而大部分人也懒得去思考为什么这条既定的道路就这样一代代被遵循了下来。许多家族的延续就包含了大部分人惯性而被动的跟随。 卢平需要面对的只有自己,在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的生活里,世界大得到处都是自由。 但魔法为卢平延续自身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魔法让巫师能够在没有伴侣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于是卢平学会了被划分为黑魔法的一种技巧,并且教会了他的同伴——能够把某个阶段的自己的思想注入羊皮纸——一张可供对话的活点地图,不到二十岁的卢平在这张地图上能够永远陪伴在自己爱的学校身边。 詹姆总是在打人柳下研究着写给莉莉的情书和酸诗。在低年级时,他根本没有搞明白莉莉讨厌他的原因。“寂静的夜晚适合整理思绪。抒发情感。在月光下写的情诗最为真挚——莉莉一定会喜欢的!”詹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之,这些集齐了四个人所有智慧的信件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回音,这让詹姆无从考证到底是哪个比喻句出现了问题。 小天狼星开玩笑要带的麻瓜情诗集,就是当时他们参考的重要例文。 卢平在带着小天狼星去陷阱的路上一言不发,已经是黄昏时分,隐隐约约的不适感已经蔓延全身。 “就在这里。”卢平停留在一个深坑边上说道。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坑洞,直径只有两三米,坑壁陡峭光滑,难以攀爬,里面看起来很深,尖尖的竹签排在底部,看起来锋利极了。 “我一般提前把竹签清理掉,然后在离开之前再把它们放回原来的样子。”卢平拿出魔杖挥了挥,“不得不说麻瓜设置的陷阱还是很有用,在我习惯在这里挨过月圆之夜之后,我没有一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逃离了这里。” 小天狼星率先跳进了这个深坑陷阱,里面全是树枝、树叶和薄土的味道,最近几天都在下雨,泥土黏乎乎的,这让原本就难以攀爬的侧壁变得更加湿滑。 “这里可没有尖叫棚屋舒服。”卢平跟着跳了下来,“也不可能放得下别的东西,整个晚上你只能看着嗷嗷叫唤的我。” “好久没看了——”小天狼星扶住卢平说道,“啊呜——张牙舞爪——小狼登场——期待极了——我还没忘记第一次看到的心情。” “你够了。”卢平用脱力的手臂拍了拍小天狼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6章 坐井观月(下) 虽然卢平很想直接瘫倒在陷阱底部,但他还是支撑着站了起来,给周围加上了所有已知的防护咒。 “我需要避免一切麻瓜会进来的可能性。”卢平看到小天狼星举起魔杖开始帮忙,他解释道。“虽然这个陷阱很偏僻,附近的兽径也少有动物光顾,但之前有一次,那天我心情格外颓丧,脑袋也晕乎乎的,一进来就缩在角落里失去意识了。” “但是就在那天夜晚,一个麻瓜不小心掉进来了。”卢平十分懊悔地说道。“差点酿成大错。” “他逃走了吗?”小天狼星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他是个猎人,带了枪。真是幸运。他用仅剩的子弹击中了我,我疼晕过去了。第二天变成人形之后,我修改了他的记忆,带着他离开了陷阱。”卢平心有余悸地回忆道。“我不敢想象如果他是个普通麻瓜会怎么样。是我太不小心。” “枪?击中了你?”小天狼星咒骂了一句。 “已经好了,他没有击中要害,一些愈合魔药就足够了。”卢平确认自己的防护咒已经施放到位,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卢平靠在侧壁上,闭上了眼睛,熟悉的痛苦的感觉正在向五脏六腑慢慢蔓延。他可以感觉到月亮正在以很慢的速度向上爬。 为了让陷阱看起来更加逼真,卢平在陷阱入口盖上了一层新的树枝,这让里面潮湿而陈腐的味道更加封闭。 几滴冷汗顺着卢平的额头流下,小天狼星已经变形成了大黑狗,他用爪子扣住卢平的掌心,感受他身体里骨骼的微微颤抖。 又过了一会,月光顺着陷阱的缝隙洒了下来,卢平清醒着痛苦的目光逐渐变得陌生,身躯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狼的样子。 正当完全变成动物的卢平反复打量着身边体型比自己还要大的黑狗时,他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声炸响,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陷阱底部。 变成狼的卢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弓起身子,齿间发出威胁的嘶吼,充满敌意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第三个生物。 小天狼星的心脏在一瞬间揪紧,直到他看清熟悉的脏兮兮的布莱克家族的围兜。 “克利切已经找到了主人想要的东西在哪里可以购买,虽然主人是个不孝子,天天让女主人伤心,离家出——” 克利切充满怨恨和不满的声音忽然哽在了喉咙间。显然它并没有预料到眼前的景象:一条巨大的黑狗和一只看起来凶猛极了的狼,自己正身处一个陷阱中间。 克利切张大了嘴愣在了原地,它皱缩的、铜铃般的大眼睛变得十分恐惧和疑惑。 小天狼星尝试着命令克利切离开,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狗的吼叫声。 克利切向边缘挪动了两步,在盯着大黑狗看了几秒之后,它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认出了小天狼星,又同时感觉到对面并不是普通的动物。 克利切一个箭步挡在了小天狼星面前,它尖叫起来:“你休想伤害大少爷!” 似乎是被克利切的语气挑衅到了一般,狼已经向克利切猛扑过来。 衰老的家养小精灵被狼拖行到了另一边。克利切的脸上浮现出凶狠的表情,像是在思考着运用什么样的魔法。 作为一个陪伴了布莱克家族三代人的家养小精灵,小天狼星从不怀疑克利切的魔法能力——杀死一匹狼绰绰有余。 “克利切,回家!不要管我!”小天狼星在一旁变回人形,大声发出命令。 克利切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几秒,但很快又继续了下去。因为变成狼的卢平发现了身边的人——这让狼更加兴奋了起来。卢平朝着小天狼星的方向怒吼着,挣扎着扑向他。 家养小精灵干瘪又枯竭的细手指掐住了狼的脖子。“克利切誓死扞卫布莱克家族的安危——你休想——” 小天狼星冲上前,徒手分开了厮打在一起的卢平和克利切。他没想到克利切还敢这样违抗主人的命令。“回家!再不回家我就杀了你!” 在扭打间,卢平的爪子狠狠抓伤了小天狼星的腹部。 狼张大了嘴,褐色的眼睛连同尖牙一起瞄准了小天狼星的头。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鲜血流在了湿润的土地里。 克利切忽然松开了抓住狼的手,它转而攥紧了小天狼星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小天狼星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被克利切带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克利切跌跌撞撞地为小天狼星带来愈合魔药之后,就开始不停地用头撞墙,一边说着惩罚自己的话。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痛得无法呼吸,“为什么违抗我的命令?”他冷冷地瞪着克利切。 “克利切讨厌大少爷。”砰。 “但克利切不想看到大少爷死。”砰。 “夫人死了。小少爷——小少爷——在湖里——”砰。 “克利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布莱克家族到此为止——”砰。 家养小精灵用头撞击墙壁的声音让小天狼星头痛欲裂。愈合药水淌过伤口,变成一种难看的棕色,被划伤的腹部肌肉慢慢愈合,但最终变成了三条疤痕。 “你再多呆几分钟,就能真的害死我了!满意了吗?”小天狼星把药瓶砸向墙壁。他根本不想看到克利切衰老又泪眼汪汪的丑脸。 “克利切看到主人在面临危险!”砰。 “克利切这次绝对不会再丢下主人。哪怕违抗命令也——”砰。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根本无法与克利切交流,什么湖里什么丢下主人—— “闭嘴!停下!”小天狼星感觉母亲的壁画快要被这吵闹声吵醒了,他忍无可忍地命令道。 克利切的疯言疯语终于停了下来。它瘫倒在楼梯边不再说话。 小天狼星发现自己的魔杖丢在了陷阱那边,而自己想要幻影显形再回去也没有成功——那一堆防护咒终究是在起效的——可惜巫师的魔法拦不住家养小精灵。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祈祷道。 等到天亮,等他回去。 第37章 你不知道的事 小天狼星回到卢平的小阁楼,准备睁着眼等一个晚上,他怕自己一听到克利切的声音就要生气外加大喊大叫,干脆连夜又从格里莫广场12号逃了出来。 现在他手头只有哈利开学前用来练习的魔药,小天狼星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不用碰到那伤疤,那里还有些带着抽搐的疼痛。他在阿兹卡班的十年也让身上留下了一些永久的痕迹,对此他并不在意。 在他的记忆里,克利切本来应该和沃尔布加一样讨厌看到自己。但克利切刚刚的所作所为让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服侍了三代布莱克的老精灵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违抗自己的命令。这是小天狼星第一次看到家养小精灵拒绝服从的样子。 回想起克利切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它灯泡那样大的眼珠总是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小天狼星发出一声冷哼。这简直和布莱克大少爷这个称呼一样让他恶心。但临走前小天狼星没有忘记问那个能买到狼毒药剂的地点,小天狼星从来没有试图理解过克利切,虽然他此前经常看到雷古勒斯和克利切开心地交流——这使小天狼星的心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窗外浓重的夜色逐渐变得明亮,小天狼星可以听到楼下酒馆的动静,后半夜永远比前半夜安静,一些人碰杯、一些人窃窃私语、还有一些人在前半夜积攒下的醉意里沉沉睡去,在夜色里,这些细微的声音这更能催人入睡。 这些日子,小天狼星厚着脸皮挤在卢平这里,看心情变成狗或变成人,有时从家里挪来巨大的躺椅把这里塞得满满当当,有时把卢平为他准备的软垫当成狗窝。 每当小天狼星变成狗时,听觉总是比人灵敏得多,在卢平早早起床时,他可以蜷缩在一旁闭着眼睛装睡。但是他会认真听着他能听到的所有声音:他听见卢平起床了。卢平换好了衣服。洗漱声。卢平下楼买早餐。卢平对着老板说要三份卷饼两杯咖啡。卢平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面前,然后蹲下摸摸自己的脑袋叫自己起床。小天狼星对这种装睡乐此不疲。 小天狼星把脸埋进枕头,卢平的气味将他包裹,今夜他度秒如年。 清早卢平没有出现,直到中午,阁楼的门才被慌慌张张打开。 看到因为困倦而瘫倒在床上的小天狼星,卢平才慌乱窘迫地舒了一口气。 “魔杖丢在地上,一滩血迹,人不见了——”卢平的眼眶看起来有点红,他手忙脚乱地拉过小天狼星的脸,似乎在仔细检查着什么。“发生了什么?” 小天狼星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他拉了拉衣角,若无其事地说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抬了抬下巴,以示自己的脸颊和脖颈完好无缺。 “你受伤了吗?我——”卢平的声音有些变调。 “我很好。”小天狼星看到卢平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他干脆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还是有麻瓜闯进来了吗?那边原本没有血的。”卢平声音是深深的恐惧。“我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 小天狼星看到卢平自责得快要发狂的样子,为了让他不要进一步胡乱猜测,叹了口气撩起了衣服。“这不怪你。是克利切这个发疯的老东西忽然回来找我——防护咒让我回不去了,所以我就来这里等你了——” 三条深深的爪痕,连带着结了血痂的腹部和胯部就这样触目惊心地展现在了卢平的眼前。 “我——”卢平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像是快要晕厥一样晃了晃身子。 看到卢平有后退的趋势,小天狼星抓住了他的手腕,“别逃。我可不想听一些自责的话。都说了不怪你。” “远离我。”卢平用尽了力气想要甩开小天狼星,但是失败了。 “我现在没有药。没有用过愈合魔法。也没法去圣芒戈魔法医院。你要把我扔给差点害死我的家养小精灵吗?”小天狼星微微提高了音量,从卢平手里拿回了属于他的魔杖。 卢平终于看起来冷静了一点。 小天狼星仰躺着,一边撩起衣服露出伤口,一边看着卢平,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卢平用魔杖顺着伤疤的纹理念念有词——两人都心照不宣,这是属于狼人造成的永久伤痕。 “我就不该让你陪着我。这很自私。”卢平清理着血痂说道。“我总是这样。” “是我自己要去的。”小天狼星提醒道。 “我没有阻止你。”卢平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伤口又看起来好了许多,小天狼星快活地说道:“现在不疼了。” 结束了治疗,卢平又情绪低落地偏过了头。 “没关系。”小天狼星安慰道,一边放下了衣服,“伤口在这里,没有人能看得到。克利切找到了可以买到狼毒药剂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去,从今以后你都是一头无害的狼了。” “别可怜我。”卢平回答道。 小天狼星用魔杖尖挑起了卢平的下巴,“听着,如果你觉得要对这三条伤疤负全责,那就别拒绝我的任何要求,陪我去买魔药吧。” 小天狼星依然选择了幻身咒出行。 克利切给出的地址在一条麻瓜街区,这里的空气被鱼腥味泡得发腻,仿佛一块旧抹布一样脏兮兮地瘫在城市角落。小天狼星和卢平并肩穿过熙攘嘈杂、污水流过的街道,最终停留在了一家看起来像书店的店铺门口。 店门半掩,一股奇异的药香与街道的鱼腥味扭打在一起,前者勉强占了上风。 “你们要买什么书,亲爱的?”一个身形臃肿的男巫抬起眼看了看卢平。 “阿森尼的《魔法药剂与药水》。”卢平回答道。这是克利切告知的口令。 男巫打了个哈欠,向书架后指了指,后面有一条通道正在书架之间缓缓出现。 “今天吐真剂打折——欲购从速——”男巫懒洋洋地提醒道。 通道内部昏黄的灯光摇曳,勉强照亮四壁,瓶瓶罐罐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卢平有些惊讶地发现这里的顾客很多,货架之间人头攒动,不过大多数人都在弯着腰查看着药瓶上的小标签,卢平注意到收银台处有个女巫买了上百瓶缩身药水。 “魔法部管制的药物,可能和吐真剂在同一个区域。”小天狼星快速浏览着货架上的标签,一边说道。“在那边。” 标着狼毒药剂的货架边还有几个人,他们正打开药瓶,谨慎地闻着其中的药水,仿佛在讨论这里贩卖的魔药的质量。 “闻起来很苦,颜色也很清澈。”其中一个女巫说道。“感觉和狼人登记处派发的药品质量差不多。” “嘶——真贵啊——”身旁的男巫拿起价格标签看了看。 “为了让康米能和正常巫师小孩一样长大,这点加隆值得。”女巫说着拿了几瓶离开了。“有了这个,只要每个月那天关在房间里一次就可以了。” 男巫和女巫的声音渐渐远去,小天狼星拽着卢平来到了货架前。 “你能看得出狼毒药剂好坏吗?”小天狼星问道,他学着前面的人也打开了药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植物苦涩味从瓶口散逸出来。 “显然不能。一瓶够我十二个月房租。”卢平苦笑着说。 “先试试再说。”小天狼星顺手拿了一大堆,塞进卢平怀里。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幻身咒下的小天狼星,哪怕一大堆药瓶从货架上自己跑到卢平怀里也没有人注意。 “我说了——别可怜我。其实我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外熬过一夜,活得也很好——你回来之后,我比以前更开心了。”卢平诚实地说道。 “你知道吗?这里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天狼星看着颜色各异的魔药瓶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问题?”卢平听出小天狼星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卢平能感觉到他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你先答应会诚实地回答我。” “当然。”卢平摸不准小天狼星的用意。 卢平被小天狼星拉到了另一排货架面前。特有的珍珠母光泽和螺旋形上升的蒸汽让它们不难分辨。 这家隐蔽的小店还特别自豪地在自家的迷情剂上标上了“强力”的标签。 “怎么了?”卢平挑了挑眉毛。“你还需要这个?” 小天狼星一言不发,他打开了其中一瓶的瓶塞,把它放到了卢平的鼻子下面。 “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小天狼星轻描淡写地说道。 卢平微微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 “老师教过我们——里面应该都是你爱的味道——”小天狼星挪开了卢平的手。他站在卢平身后,此刻卢平的耳根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卢平陷入了沉默。 小天狼星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记得那节课还是你站起来回答的问题,让我想想你回答了什么——带鲜血的生肉味、新的书本味、宠物狗、还有雪松迷迭香——” “昨晚和克利切吵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在我低年级还会把校袍寄回家让克利切洗的时候,他会听我母亲的吩咐把校袍浸在雪松迷迭香的植物香精里——我居然在离家出走之后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而且你可从来没养过什么宠物狗——”小天狼星补充道。 卢平低着头,透过反着光的魔药瓶,小天狼星看到卢平咬紧了嘴唇。 “说话——诚实——”小天狼星用膝盖拱了拱卢平。“现在闻到了什么味道。” “还是一样啊。”卢平艰难地承认道。“你用了十年才反应过来吗?”那节课他没有预习,不然才不可能这么直截了当地全部说了出来。所幸三个粗线条朋友一个都没有发现。 “确实。”小天狼星轻声说道,“在我闻到的味道里,有一种我一直都没有想起是什么。” “嗯。”卢平把迷情剂放回货架,在被戳穿后,他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天狼星继续说道:“但我今天早上找到了这个味道。在你的枕头上。” 啪。哗啦啦。 卢平怀里的狼毒药剂碎了一地。货架边所有顾客的目光都投向他。卢平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愣在原地。一股药剂的苦涩味在地板上弥漫开来。 “嗯——你几年的房租都摔在地上喽——”小天狼星用手环住卢平的腰,他的笑声连带着热气吹得人脖子痒痒。 他的把鼻尖埋入卢平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年没见,你可别再弄丢我了。没写的信和没见的面,记得慢慢补给我” 第38章 奇洛的秘密闯关 哈利发现,一旦经过了最初几节课的过渡,之后所有课程的难度都开始直线上升,除此以外,他还要在赶作业的同时抽出大量时间参加魁地奇训练。不过小天狼星最近经常用猫头鹰邮寄来大量精致的糖果,这让哈利的心情变好了很多,除了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收获一大堆羡慕的目光以外,他还把这些糖果分给了朋友们。 “到万圣节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德拉科看着哈利递给他的糖果说道,“不过我注意到,这家糖果店也是我母亲喜欢光顾的——里面有些品种是他们独创的——我印象很深刻——” 哈利知道又是小天狼星从家族里带来的购物习惯让德拉科觉得熟悉,德拉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是自己表舅买的糖果。 “万圣节还早呢。”哈利对着德拉科比了个鬼脸,“我先期待着吧。” 德拉科耸了耸肩,脸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当然,我还没有完全做好。” “霍格沃茨会有节日装饰吗?”哈利追问道。他不确定巫师是不是和麻瓜小孩一样会有不给糖就捣蛋的活动。 “会有晚宴。他们之前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讨论过了。”德拉科确定地说道。 “邓布利多是个有仪式感的校长。他不会浪费这个为礼堂天花板换上新颜色的机会。”布雷司听见他们的谈论,插嘴说道。 魁地奇球场。选拔赛后的第一次集训。 “我建议所有预算充足的队员都换上和哈利一样的光轮2000。”马库斯在众人面前举起了哈利的扫帚,并且演示了它和普通彗星260的速度差异,“一支好球队,边边角角用的都必须是最好的。” 哈利感觉到斯莱特林队里其他的球员都在看着自己,光轮2000价格不菲,但是坐在上面的自己确实比其他队员的速度都快许多。 平日总是以高贵、优雅、文质彬彬(打架斗殴时除外)自居,精致着装,并武装到头发梢的斯莱特林,在魁地奇球场上有着另一番面貌。有一部分队友似乎认为只要把脏话骂出来,内心就可以获得纯净。而另一部分队友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喜欢打球而加入魁地奇球队。 比起强调集体荣誉,马库斯在队员训话时总是用另一种角度激励起队员的积极性:“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如果想在毕业之后加入职业的魁地奇球队,在校期间的学院比赛成绩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在一支常打败仗的队伍,就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还有未来还想把魁地奇当成社交谈资或手段的人——如果不想在闲聊时被人拆穿在学校里连格兰芬多都打不过,那就好好提升自己的技术。” 在哈利听来,这些话更加像是有关个人的职业规划,而非球队训练的内容,但这些话明显对他的队友非常有效。 哈利非常庆幸自己选择了找球手这个位置,大部分时间他都只需要在球场的上方观察着一切,远离了几十英尺下方队友十分凶残的横冲直撞。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让哈利觉得困惑的话,那就是活点地图。哈利发现每次奇洛背过身去自己就开始伤疤痛,正因为这样,他在观察活点地图时不得不更加留心奇洛的踪迹——他总是在四楼附近徘徊——有一两次甚至在周围空无一人时成功进去了——但似乎卡在了第一个房间——过了一段时间,哈利再在四楼看到奇洛时,他已经向更里面接近了一些。 卢平送给哈利的活点地图让他能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视角观察着这个学校。在戈德里克山谷过生日时哈利曾用地图看到一大堆教授都聚在四楼各自忙碌,那奇洛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回到那里? 哈利还记得开学时邓布利多提醒的远离四楼的忠告,但一种隐秘的好奇心让他不得不关注着奇洛这一次次鬼鬼祟祟的智勇大闯关——他什么时候会走到最里面呢?邓布利多知道这一切吗? 第39章 环教室飞行 哈利的目光越过桌面,罗恩的老鼠近在眼前。 这节课弗立维允许他们带上宠物,方便他们练习让物体在空中按指定的轨迹飞行的技巧。一般来说,让动物飞行的难度大于普通的物品。 为了演示咒语技巧,纳威的蟾蜍就被弗立维指挥着绕着教室飞行了一周。 “分组练习!记住之前让羽毛成功飞起来的诀窍!”弗立维站在讲台大声地说道。“先从小一点的目标开始练习!” 哈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罗恩的老鼠吸引住了,它非常符合小天狼星之前的描述,肥肥的、灰色,毛发有些稀疏,看起来没精打采。哈利偏过头,他想看看这只老鼠是否缺了一根指头,但老鼠正蜷缩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它的爪子是什么样。 罗恩看起来很珍惜它的宠物,似乎还拿不准要不要把它作为课堂练习的对象,因为他看到纳威已经让自己的蟾蜍摔了一个跟头。 “斑斑是珀西的旧老鼠,它已经上了年纪,我觉得我不能冒着风险虐待我的老年宠物。”罗恩惊恐地看着从教室上方以各种轨迹飞过的各色小型宠物,他真担心斑斑会出什么意外。“妈妈已经没有钱给我一只新的宠物了。” “你可以先用羽毛笔或者别的什么练习。”赫敏熟练地让自己的书本绕着教室上空飞过,又稳稳地落在了课桌上,整个动作优美极了。 德拉科注意到哈利对斑斑很感兴趣,“你很喜欢老鼠?”德拉科问道。“虽然它看起来其貌不扬。”德拉科看着老鼠斑秃的毛发露出了一丝不解。 “是啊——我觉得——很感兴趣。”哈利吞吞吐吐地说,他和德拉科的对话引起了罗恩的注意。 罗恩撇了撇嘴说道:“它已经在我们家好几年了,其实一点也不有趣。”自从看到了哈利在飞行课上的一番精彩表现,罗恩对斯莱特林的态度已经稍有缓和,他甚至主动开始回应他们的搭话。 “我的宠物是猫头鹰,或许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老鼠吗?”哈利礼貌地问道。 “当然可以,随便看。”罗恩捏住老鼠的尾巴放到了哈利跟前。 “谢谢。”哈利小心翼翼地捧起老鼠,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表情仔细观察了起来。“它看起来确实很可爱——” 老鼠原本还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当哈利把它举到眼前时,老鼠睁开了看起来泪汪汪的眼睛,它半梦半醒地和哈利对视了几秒,忽然开始挣扎尖叫起来。哈利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老鼠迅速蹿到了地上,瞬间不见了踪影。 “斑斑!不要乱跑!”罗恩有些懊恼地叫着老鼠的名字。他钻到课桌下企图抓住它的尾巴。 哈利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他紧握着拳,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他明白自己刚刚看得很清楚——这个叫斑斑的老鼠确实少了一根指头。 “斑斑!回来!”罗恩紧跟着老鼠的步伐在教室里一前一后四处乱跑起来。 “我来帮你。”赫敏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用魔杖指着斑斑念念有词,“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咒语刚刚念完,斑斑瞬间飞了起来。赫敏并没有立刻让斑斑回到桌上,而是像弗立维那样,让斑斑在教室里成功飞了一整圈才让它降落。 “精彩极了!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赢得了五分!”弗立维激动地宣布道。 一直到斑斑降落在赫敏手心,罗恩才面红耳赤地跑回原地。“不!它刚刚才被吓着!你还把它抛到天上去飞来飞去——” 赫敏原以为罗恩会和她说几句感谢的话,没想到现在却面临着指责。“没有我没准你就找不到你的宠物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喜欢出风头。”罗恩从赫敏手里接过斑斑塞进口袋,小声说道。“就算你很聪明——” 斑斑看起来惊魂未定,罗恩用一只手捏住了它不让它再逃跑。 哈利看到赫敏皱起了眉头不再理罗恩,而那只老鼠悄悄从罗恩口袋里冒出了头,它还在悄悄观察着哈利。 “精彩极了。”哈利对着赫敏说道,又回过头问罗恩,“这样的老鼠可以在对角巷的宠物店买到吗?你知道的,我现在就很想买一只新的——” “这是珀西不要了才扔给我的——可能快有将近十年了,我觉得可能不是买的宠物,因为妈妈会尽量把钱花在那种有用的宠物身上,比如猫头鹰——这可能是从我家花园里翻出来的老鼠——”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一向讨厌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用的是二手货。 哈利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斑斑投来的目光,他低下头开始练习弗立维布置的魔咒——实际上却在脑中盘算着要怎么和教父说这些,哈利用糟糕极了的练习表现来掩盖此刻的心情。 如果这真的如小天狼星所说,就是背叛父母的凶手——哈利感到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尽量维持着表面的滴水不漏,所有怀疑、意外、困惑和恨意都简单化为对着罗恩的一个微笑,“我想我会去买一只差不多的——或许是白色,谢谢你。” 罗恩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一边用嫌弃的口气说着,一边确认着斑斑的状态,“当然啦——大部分时间老鼠还是挺乖的。斑斑肯定是跟着珀西这个书呆子太久了,所以才这么怕生。而且太小了。” “这很棒,我的海德薇可没办法随时揣进口袋。”哈利继续说道。 “有时我会喂一些餐桌上的东西给它吃。”罗恩悄悄说道。“它胃口还不错。” 卢娜也已经完成了让小动物的飞行任务,她正带着一副新的眼镜,出神地望着老鼠和哈利,“你——”卢娜开口说道。 “周围全是骚扰虻,是啊没错。”哈利已经熟练掌握了卢娜的词汇库,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他最近要关注的东西太多了,奇洛、神秘的四楼、魁地奇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比赛、还有这个疑点重重的老鼠…… 第40章 耳语 “好沉。”卢平推了推熟睡中的小天狼星,他感觉到小天狼星的鼻尖挨着自己的脸颊,一股热烘烘的气流停留在耳根,起伏的胸膛正贴着自己的后背。无论是小天狼星变形前和变形后,卢平都无法忽视这身体的重量,也许还有自己偶尔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这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阁楼自从小天狼星来了以后就分外热闹,自从小天狼星自作主张决定和卢平共用一张床铺之后,卢平的每个夜晚都变得格外拥挤。 听见卢平的轻声提醒,小天狼星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却下意识地扣紧了卢平的手指——好像在害怕卢平随时会幻影显形逃走一样。 卢平干脆小心翼翼地向边上挪了挪,尽量轻手轻脚地把身体换了个方向,他终于能轻松地呼吸了。他的目光正好对上小天狼星睡梦中的脸颊。 在夜晚和记忆的双重昏暗中,卢平又想起在魔药店里小天狼星忽然的亲吻,一个因为幻身咒而完全无法被看到,只留下压力、温度、刺痛的吻。在某些时间,卢平甚至怀疑过那个吻只是自己的臆想。在回到阁楼之后,两人依然如往常一样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又什么都发生了。 两人掌心交叠处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小天狼星较高的体温总是让卢平觉得自己在唆吸这温度和力量。卢平把手指抽开,摸索着伸向那天自己留下的伤痕,那里已经变成了三条深浅不一的沟壑,和周围柔软的皮肤比较起来更加粗糙且突兀,边缘并不规整,仿佛锯齿。 正当卢平用指腹感受着这伤痕的时候,他的手腕被小天狼星抓住了,并且牢牢地抵抗住了他瞬时的退缩,于是卢平整个手掌都按在了小天狼星的腹部。 “嗯?”小天狼星带着一丝睡意发出疑问声。他睁开了眼,看着卢平略带僵硬的姿势,随后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在这目光的审视下,卢平的心中感到一丝懊悔,他现在看起来比起检查伤疤,更像是在揩油。 小天狼星再次阻止了卢平想要抽回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卢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指尖触碰到腹肌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为什么我一睁眼就看到你委屈又脆弱的样子?”小天狼星支起了手臂,慢慢说道。 “我很好。”卢平说道,一边祈祷着小天狼星不要发现自己现在脸烫得厉害。 “我可没什么都没做。”小天狼星笑着说,在朦胧的夜色里连声音都是笑的。“太快的话,我怕把你吓跑——朋友忽然变成恋人这件事。” 卢平终于抽回了手,他捂住了脸。 “我觉得慢慢来有违我的本性。”小天狼星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过我愿意等到你完全适应这一切。我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不是吗?” 卢平没有否认自己还是有随时回避一切的冲动。小天狼星还没有说过任何承诺或郑重的情话,但他有时仍然觉得这种关系很沉重。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又向卢平靠了靠,他用嘴叼住了衣服的下摆,再次拉住的卢平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轻声说道:“摸摸我吧。” 第41章 一个诱饵 霍格沃茨。男生盥洗室。 “我看到了那只老鼠。它确实少了一根指头。”哈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他有些心慌地用双面镜联系上了小天狼星。“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卢平脸色凝重。而小天狼星却像是意料之中一样点了点头。“我就说我不会看错。” “而且,那只老鼠是罗恩哥哥曾经的宠物,珀西现在已经五年级了,普通老鼠的寿命只有一到三年。”哈利在女贞路的碗橱里生活时也偶尔见过老鼠。 “那它作为一只老鼠的寿命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年龄。” “我要回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偏过头看着卢平说,像是在征求意见。“亲手杀了他。” “不。”卢平看着哈利说道。“我们要让他活着站在魔法部审判席上。这是小天狼星唯一的翻案机会。” “为什么我听斯内普说,只要一点点吐真剂就可以让人说真话?那魔法部用这个就可以还给教父清白。”哈利干脆蹲在了盥洗室的一角,认真问道。 “吐真剂可以被一部分巫师用意志力克服,所以并不能完全作为庭审的证据。而巫师的记忆也可以被修改——虽然大部分记忆修改都会留下很拙劣的痕迹。所以虫尾巴作为最有力的人证,也许最能说服陪审团。”卢平解释道。“如果你的教父还想再重回正常生活。” “那就回霍格沃茨抓活的。”小天狼星很快做好了决定。 “直接闯进格兰芬多寝室会不会太过鲁莽了一些?胖夫人画像的口令总是在变。”卢平低头思索着,“一旦中途失误,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不过我们肯定要亲眼验证一下是不是他。” “如果我问问珀西,也许他会大发慈悲告诉我格兰芬多的口令。”哈利不太确定地说,不过大部分时间珀西都很严格负责。 “那太可疑了。”卢平当过级长,如果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来打探口令,只会被他严词拒绝。 “或许——我听他们说最近会有万圣节晚会?”哈利回忆起斯莱特林长桌边的讨论。 “是的。霍格沃茨会有万圣节晚宴。”小天狼星点头,“有变装游戏、鬼故事大会、那天还会有幽灵的朋友来,巫师乐队表演、南瓜、蝙蝠、光线很昏暗,那天在城堡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乱跑也不会有教授阻止你。” “如果那天去呢?”哈利提议到,“晚宴他会带着宠物的,罗恩说他会喂斑斑吃餐桌上的食物。” “让我去吧。”卢平忽然说道。“万圣节那天。” “你去?”小天狼星有些困惑。 “如果我被霍格沃茨的教授发现的话,他们也不会觉得是件太严重的事——我是凤凰社最早的成员,伏地魔销声匿迹之后也没什么新闻。或许他们还对之前的好学生卢平有一点印象,但你就不一样了。”卢平冷静地说道。“阿兹卡班囚徒闯进学校会怎么样?” “你就想安排我傻傻地呆在家里吗?”小天狼星敏锐地指出。 “这正是为了你以后能天天开心地在大街上闲逛。”卢平回答道。“哈利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也不能。庭审之后你有的是空间大展拳脚。” 小天狼星向后倒在了椅背上不再说话。 哈利忽然感觉这件事有了一丝希望,他转而开心地向两人说起了霍格沃茨里的其他事情,包括斯莱特林魁地奇的训练风格、他练习飞来咒的进度,斯内普夹杂着阴阳怪气的关照…… “老蝙蝠——他对你倒是还不赖。”小天狼星意味深长地点评道。“他要是愿意洗洗头就更好了。” “不过在众多教授里,斯内普的训人的口气总是更加严厉。”哈利忽然想到了什么,“还记得我们在活点地图上看到的四楼走廊吗?那个奇洛教授总是在那边附近徘徊。” “奇洛——我们读书时认识这个人吗?”小天狼星问道。 “我好像依稀记得拉文克劳有这么一个学生。但他似乎不和我们同年级。完全不熟悉。”卢平回答。 “他看起来怪极了。总是很结巴。”哈利咯咯笑着说,“而且我似乎总是看到他伤疤就痛。他在活点地图上好像还有重影,其他人的名字都正常。” “重影?你带着吗?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问题。”卢平作为活点地图的主要创作者似乎对自己作品的这种问题并不知晓。 哈利从口袋里拿出了活点地图,奇洛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他把双面镜对准那个名字,好让卢平看清,“是这样的。” 奎里纳斯·奇洛的名字下确实还隐隐约约有些其他的文字。“好像是个t字开头的名字。”小天狼星努力辨认着。 “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卢平大方承认了自己也许技术不精。“另一张完整的地图或许还在费尔奇的抽屉里。” “我偶尔觉得他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哈利又想起了奇洛闯关一样的踪迹。 “让我们猜猜看,四楼到底有什么。”小天狼星看向卢平。 “如果真的能让一个新老师反复试探去获取,那么大概率是一件并不真正重要的东西。”卢平回答。“如果这件东西很重要,邓布利多不会让这么多老师都参与进来设置重重障碍。一般来说知情的人越多,秘密泄露的风险就越高。你知道的——赤胆忠心咒——” “想把东西藏起来的话,直接在外部套上只有自己能解开的咒语,或者扔在一个隐秘不为人知的地方,总比藏在学校明智。”小天狼星赞同卢平的观点,“邓布利多的布置看起来兴师动众的,好像要明示邀请挑战者走进那边一样。” “一个诱饵?”卢平想起了麻瓜捕兽陷阱边上常常放置的带血的鲜肉。 “一个诱饵。”小天狼星点点头。“但我们不知道他想吸引的是哪个猎物。就凭我们四个当年就能把霍格沃茨翻个底朝天——一条学生有可能误入的走廊会有多危险呢?” “一个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哈利听到他们这么说放下心来,这意味着自己没有理由去多管闲事,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帮助卢平在万圣节更好地行动。 第42章 办公室 “西弗。”卢修斯轻轻敲了敲门,走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 斯内普正在处理着魔药材料,他点了点头示意。“德拉科还没来。” “现在这个时间他大概还在吃晚餐。”卢修斯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时钟说道。“他的大脑封闭术现在学得怎么样了?” 受卢修斯所托,德拉科每周都会到斯内普办公室练习大脑封闭术。 “相当不错。”斯内普擦干净了药渣,坐在了卢修斯对面,“尤其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爱胡思乱想的时候,但他处理得已经很好了。邓布利多是怎么同意你来学校的?” “巨大的教学事故——”卢修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作为父亲作为校董当然有权过问,不过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攻击独角兽。” “一个不顾忌诅咒但又急需独角兽力量活着的人。”斯内普低声回答道。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斯内普转过身去把魔药瓶放在了柜子里。 “德拉科和那个叫波特的男孩关系怎么样?”卢修斯问道,“我听说他们是舍友?但德拉科写回家的信却不怎么提到他。” “我觉得他和克拉布和高尔一起玩的时间更多。”提到哈利,斯内普的表情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和一个翻版詹姆·波特混在一起恐怕没有什么好处。” 作为斯内普的学长,卢修斯在学生时代没少帮着斯内普教训詹姆一帮人。 “我觉得你还是爱着她。西弗,我竟然说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爱比恨长久。” “没什么好不好的。”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正因为这种缺席,她才在我的心中更加完美无缺。要不,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德拉科说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教得很差。”卢修斯立刻换了个话题。 “奇洛看起来很可疑,已经不仅仅是讨人厌这么简单了。”斯内普轻蔑地说道。“而且他还在暗中打听一些消息。” “哦?”卢修斯并不算好奇。 “考虑到邓布利多委托的人里还有海格这样的大漏勺——如果真的想保密,邓布利多就应该只找我。”斯内普顿了顿,不满地说道。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斯内普应声道。 “教授,我来了——”德拉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卢修斯飘逸的淡金色长发。“爸爸?” 德拉科小步跑到卢修斯身边,有些惊喜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卢修斯把德拉科拉到身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的脸颊。“被你母亲派来打探你是不是健康快乐——今晚我会和斯内普教授陪你一起练大脑封闭术。” 德拉科接过卢修斯塞给他的糖果,问道:“要练到什么样子才算已经可以?” “等到你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大脑。”斯内普轻声回答,“能够自我约束的人才有真正的自由,无法自我管理的人,终究会主动或被动地屈服于他人的管理。” 第43章 今夜你不必盛装(1) 看到壁炉里出现的身影,邓布利多镜片背后的蓝眼睛亮了亮。前些天他收到了来自莱姆斯·卢平的一封信,其中的内容差不多和小天狼星曾经给他的信一样让人吃惊。 显然,邓布利多同意了卢平想要返校的申请。 “教授。”卢平从校长室的壁炉里钻了出来,恭敬地向邓布利多打着招呼。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欣慰。“你看起来好极了。看来我想小天狼星已经把他的故事告诉你了吧?” “我正是和他商量好之后才决定返校的。”卢平回答。“如果那真的是小矮星彼得,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万圣节前夕。”邓布利多的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学生的安全。”卢平忙不迭地承诺道。 “也许重点不仅仅是你。”邓布利多笑着安慰道,“还有别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享受万圣节吧,你是不是因为请假错过了很多次万圣节晚宴?” “是啊——”月圆之夜有几年都和万圣节前夕的时间重叠。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件东西,对卢平说道:“我原本想在圣诞节时送给哈利,这是属于他父亲的遗物——一件稀有的宝贝,我想你对它应该也很熟悉,既然你和小天狼星现在陪在哈利身边,恐怕由你们来把它送给哈利更加合适。” 卢平看了看邓布利多手中的包裹,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那是什么——詹姆的隐形衣。卢平接过隐形衣,他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滑溜溜的触感。在学生时期四个人冒险时,这件隐形衣帮了他们不少忙——尤其是在偷偷摸摸进入霍格沃茨城堡不为人知的角落时。没有这件隐形衣,他们根本就不会这么顺利地制作出活点地图。 “希望它能在今天的变装宴会上帮上你的忙。”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 “谢谢。”卢平哽住了喉,当即披上了隐形衣,它刚刚好遮住一个成年人。他瞬间变得不可见了,无数年少时期的回忆涌上他的心头。 “要不要吃颗柠檬雪宝再走?”邓布利多已经继续开始写他写到一半的长信。“你的体质可以多吃一些甜食。好孩子。” 卢平眨了眨眼睛,他想起邓布利多在他十一岁时登门拜访,说服他的父亲送他来霍格沃茨读书时也是这么说的。现在邓布利多还叫他孩子,这让卢平的心里有了一阵柔软的皱缩。 彼时的邓布利多还不是现在这样胡子头发都雪白的样子。 卢平感到一阵庆幸,他现在看起来有几分健康全靠小天狼星逼着他大吃大喝——他和小天狼星重逢时的病色和枯色已经消退大半,完美地掩盖了这十年来自己颠沛流离的经历和可能已经有半人高的失败碰壁履历。 被人夸“好孩子”总是能让卢平高兴。卢平很珍惜自己在敬重的老师心里的好形象。 “我吃了很多巧克力。希望我再见到你时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卢平谢绝了邓布利多的甜品,向校长室办公室门口走去。 “如果不是好消息也不用自责——很多问题也许不会立刻就有答案。”邓布利多看到办公室门被缓缓打开,他目送着卢平离开,一边说道。 走下陡峭的长楼梯,城堡里橘黄色的南瓜装饰和蝙蝠映入卢平的眼帘,学生们都兴奋极了,有许多人已经及早地换上了怪模怪样的幽灵鬼怪装扮。 卢平拢了拢隐形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喧闹的城堡走廊。 第44章 今夜你不必盛装(2) “虽然万圣节前夕的活动都在夜晚,但我想早上就把这个送给你。”哈利刚起床,就看到德拉科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向他走来。 “惊喜——”哈利当然还记得德拉科之前早早的预告,他剩余的困意一扫而光,哈利扬起嘴角,脸上的期待一览无余。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德拉科说道,“我是看到你用的双面镜很有趣,于是就去魔法商店里找了有没有类似的商品。然后我想办法给它施了一个简单的变形术。” 哈利看到德拉科掌心有两个小小的白色幽灵形状的东西,大概只有半个手指长度,摸起来凉凉的,就像陶瓷。 “真可爱。”哈利拿起了其中一个。 “用这个我们可以相隔很远听到彼此的声音,不过每次它都会把你的声音变调,听起来像其他物种一样——”德拉科把小幽灵贴在嘴唇边,像哈利示意用法。 “先说出名字。”德拉科清晰地对着小幽灵说道,“哈利·波特。” 哈利手中的另一个幽灵瞬间飞了起来,在他的眼前舞来舞去,哈利又很轻松地把它抓回了手里,白色的小幽灵变成了黑色。 “现在我们可以交流了。”德拉科对着它说道。 一阵听起来像海怪一样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但毫无疑问,幽灵传来的说话内容和节奏和德拉科的一样。这让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哈利的笑声也被加工成了海怪的声音,宿舍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一旁的布雷司猛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脸上是一副疑神疑鬼的表情,“黑湖的水渗进宿舍了?” 德拉科轻轻戳了戳幽灵,这让它们又变成了一开始的白色。他回头对着布雷司说道:“当然没有。” 布雷司继续疑神疑鬼:“为什么我听到了海怪的声音?” “没什么,现在没有了。”德拉科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宿舍在湖底总是让我心里有种不安全感。”布雷司又躺了回去。“想象它游过湖底~爬上我的床~” 德拉科又低声对哈利说道:“其实它的声音变调有很多种,每次都是随机的,我怀疑里面还有人鱼或者大头毛怪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声音。不过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还是没问题。” 哈利喜滋滋地把小幽灵收了起来,看着德拉科说道:“我已经想到了它的一个用途,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要用女妖的声音为我唱生日歌。” “万一传出来是恶婆鸟的尖叫我可不会负责。”德拉科摆了摆手,没有拒绝哈利的要求。 这是哈利第一次在霍格沃茨度过节日,之前在女贞路的万圣节,哈利总是只能远远地看着达力和他的朋友们大摇大摆地向邻居要糖果,达力酷爱穿着麻瓜超级英雄的装扮——于是哈利总是能看到达力扮的有肚腩的蝙蝠侠和看起来粘在墙壁上下一秒就会掉下来的蜘蛛侠。 这一天,悬挂在城堡各处的南瓜装饰和蝙蝠让所有人都兴奋极了。甚至连走廊里爆发的小规模冲突都改成了使用蝙蝠精咒。卢娜把一贯喜欢的胡萝卜耳环换成了两个小南瓜,在她梦游一般的示范下,哈利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很好地掌握了悬停咒。 还有一件事也隐隐增加了哈利的好心情——他知道卢平今天会来。虽然哈利对捉拿老鼠这件事还没有特别的实感,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教父和卢平的真人了。卢平是这样的长辈——只要他在身边,就能给人带来一种踏实感,靠谱的大人总是能让人觉得安心。 在前往霍格沃茨礼堂参加晚宴的路上,哈利撞上了奥利弗·伍德,后者充满别扭并闷闷不乐地和哈利打了个招呼。在前几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中,哈利抓住金色飞贼的一百五十分让斯莱特林赢得了比赛——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在第一次哈利看到金色飞贼并猛冲过去时,他被他的斯莱特林猛男队友撞了个正着,所幸哈利用手臂吊在扫帚上坚持了一会,又重新爬回了扫帚,并且很快抓到了它。看得出来,伍德花了好几天都没有走出这场比赛的阴影,据说伍德已经大大增加了格兰芬多球队的训练强度。 这场比赛让哈利赢得了许多掌声——甚至斯内普都在一边全程观看了比赛。以前一年级学生不能参加魁地奇球队的传统就这样被打破了,其他三个学院最新发出的球队招募通知中都已经放宽了一年级学生的限制。 唯一让哈利感到烦恼的就是,他在城堡路上遇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比以前更多了。 “今年万圣节前夕的伙食好像又更怪了一些。”哈利听到一旁差点没头的尼克点评道。 “反正我们也没有办法吃。”胖修士在一旁安慰。 “我可以——穿过它们——感受感受——”差点没头的尼克攥紧了拳头,“顺便学习一下有什么优秀的菜色——好为我明年五百岁的忌辰晚会做好打算。”他看起来卯足了劲要举办一场让人足够难忘的忌日纪念宴会。 哈利很快就坐在了餐桌边,也明白了为什么快要五百岁的差点没头的尼克要说万圣节的菜很怪,他看到了以往装满熏鸡、烤牛肉、带皮土豆的盘子里现在装的是有牙齿的香肠、带着诡异颜色鳞片的烤肉和食人花形状的蛋糕。用作装饰的巨型南瓜的囊看起来被用在了这盘五颜六色的汤里。 布雷司看起来和早上起床时一样疑神疑鬼。“无论是进食还是观赏——它们看起来都太怪了。” 哈利大着胆子拿了一条长着牙齿的香肠,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他对着身边的布雷司说道。“放宽心。” 在巨型南瓜装饰边,是邓布利多特地邀请的骷髅舞蹈团和一个看不出物种的歌唱组合,礼堂天花板被调成了黑夜的颜色,只剩南瓜灯里温暖的橘色光芒闪耀着。 等大部分人克服心理障碍用奇怪的食物填饱肚子以后,四张学院长桌被撤走了,学生们凑在各自感兴趣的节目边聊着天。教师长桌边,不少学生穿着奇装异服向各位老师讨要糖果。哈利不得不注意到斯内普身边围的学生最少——斯内普甚至在派发糖果时都冷着脸,这让他在一众乐呵呵的老师里显得很有喜剧效果。 教师长桌边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正当哈利远远望着老师们时,一只温度并不高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卢平来了。 哈利心领神会。他甚至感觉到邓布利多闪亮的蓝眼睛在自己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哈利寻找着罗恩的踪迹——他们的运气很好,罗恩没有像一部分学生一样在城堡里乱跑,他正坐在一堆格兰芬多学生的圈子里听着鬼故事,即便灯光昏暗也能看到他被吓得脸色发白想要逃走,但韦斯莱兄弟的其中一个把他们的弟弟牢牢按在了原地。 罗恩的口袋鼓鼓囊囊的,斑斑正在口袋边缘探头探脑。 哈利向罗恩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今夜你不必盛装(3) “巨型蜘蛛的腿很坚硬,可以从人的头盖骨捅入,贯穿人的整个身体——它在追你的时候,八个大眼睛都会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浑身沾满了绿色的毒液——”乔治张牙舞爪地向大家讲述着有关巨型蜘蛛的传说。“然后——它会两口把你嚼碎——” 哈利静静地坐在了罗恩的身边,他注意到罗恩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上。看到哈利走到了自己身边,罗恩立刻向哈利的方向挪了挪,好让自己离乔治远一点。 “你还好吗?”哈利问道。 “我要——吐了。”罗恩打了个寒战,好像想到巨型蜘蛛毛茸茸的腿就快要了他的命一样,“我讨厌——蜘蛛。”他克制不住干呕了一声。 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另一边的乔治正在详细描述巨型蜘蛛能够结出和人的胳膊一样粗的网。 “如果你三岁时遇到玩具熊忽然长出蜘蛛腿这样的事,你也会害怕蜘蛛。”罗恩的脸看起来完全被抽去了血色,呆呆地盯着乔治,仿佛有个八眼蜘蛛藏在哥哥身后随时会扑出来。 “我没有玩具熊,不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哈利诚实地回答道。碗橱里蜘蛛倒是很多,他对此习以为常。 罗恩把斑斑从口袋里抓了出来,左一下右一下地摸着它半秃的毛,仿佛在借老鼠缓解压力。“那时我才三岁!我怎么能接受这么大的打击!”哈利听到身后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卢平肯定已经看清楚了这只老鼠,但罗恩紧紧把老鼠攥住,这让卢平没有办法偷偷带走斑斑,万圣节前夕的斑斑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 现在已经换上了伍德开始讲鬼故事,哈利怀疑对于伍德来说,最大的鬼故事就是魁地奇吃了败仗。 “我们可以去另一边下巫师棋。”哈利对着罗恩说道,他知道罗恩是巫师棋高手,这样或许能让他放下老鼠。“既然你不喜欢这些故事。” “好主意。”罗恩看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摆脱韦斯莱双子。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从礼堂大门那边跑来。奇洛教授正直直扑向教师长桌。 砰—— 奇洛经过哈利和罗恩身边时,他被结结实实地绊倒在了地上,穿着隐形衣的卢平显然没有来得及避开正在冲刺的奇洛,这让奇洛还没到达教室长桌时就摔了个嘴啃泥。 好在卢平并没有跌倒,他很快闪到了一边。 正当人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奇洛是因为什么摔倒时,奇洛已经匍匐在地上万分惊恐地开口了:“巨怪!有巨怪——” 哈利的伤疤又开始撕裂一般疼起来,他吃痛地喊出了声,捂住额头蹲了下去。 “我想巨怪在向礼堂的方向移动!”奇洛以极其夸张的口气向各位老师呼救着。 哈利被罗恩搀扶住了,罗恩盯着奇洛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是什么?” “哈?”哈利感觉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但他心里似乎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他居然有些激动,某样他想要很久的东西可能很快就要到手了。哈利不明白这个陌生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罗恩的声音十分颤抖,他压低了音量对哈利说,“你看那个——” 哈利顺着罗恩的手指看去,奇洛还是奇洛,那条古怪的大围巾在摔倒后正乱七八糟地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后脑勺——”罗恩看起来快要尖叫了。 哈利强忍着伤疤痛,在围巾的缝隙间他看到了是什么让罗恩害怕——奇洛的后脑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活的东西。 礼堂的地板微微有些震动,很多没有注意到奇洛的人也察觉出一丝异样。 邓布利多已经暂停了给学生发糖的动作,他在教师长桌边站了起来,似乎正想说些什么。他挥了挥魔杖,把礼堂黑夜的天花板开始变得明亮。 “各位级长——把低年级学生——” 邓布利多没有说完——砰——这次外面极其响亮的脚步声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骷髅舞蹈定在了原地,大家屏息凝神想要辨别这是什么。 “巨怪——”奇洛还在看似柔弱地呼救,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你被发现了,废物。”一个陌生的,极其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利揉着伤疤,他瞪大了眼睛,几乎确定这个陌生的声音来自与奇洛的后脑勺,哈利想起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他的伤疤为什么会疼,哈利现在能够保证和奇洛后脑勺的东西有关。 接下来哈利近乎本能的举动,他拿出魔杖,然后对准了围巾,他想放一个已经完全掌握的悬停咒,哪怕这可能让哈利需要面临关禁闭的惩罚或者为斯莱特林扣掉五十分。 咒语击中了围巾,但它并没有像哈利预料的那样听话地飞起来。 但是奇洛已经猛地转过了身子。 “上面应该有防护咒。”卢平在隐形衣下按住了哈利的肩膀,显然卢平也看到了围巾下的东西。 奇洛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动静,他向哈利转过身来,平时看起来木讷的脸现在换上了一副狰狞的表情。 “抓住那个男孩,然后逃走……”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出现了。“抓住他……现在就离开……” 第46章 断尾求生(上) 德拉科注意到了哈利周围的小小骚动,他抛下克拉布和高尔,向在讲鬼故事的小圈子走来。 轰隆——这次的响声变得近在咫尺,礼堂里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声音从哪里来——因为巨怪的一只浅绿色的脚已经踏进了礼堂门口,它皮肤的褶皱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门口附近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向礼堂内部退缩。 “这也是万圣节表演的一部分吗?”一个一年级学生问道。 “酷。比骷髅乐队精彩多了。但是有点臭,不是吗?”另一个学生回答。一个被震落的南瓜装饰掉在了他的脚边。 巨怪似乎感受到了礼堂内部乌泱泱的一大群学生,它正试图用拳头击碎墙壁,好让它剩余的身体进入这个地方。 在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走的瞬间,奇洛拢了拢围巾,上前一步抓住了哈利。奇洛的动作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即便隔着一层长袍,哈利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快要被他拧断了似的。 “放开我。”哈利强忍着伤疤的疼痛说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巨怪的怒吼淹没了。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几个教授已经动身开始向巨怪移动。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在讲鬼故事的格兰芬多学生也没有意识到奇洛抓住哈利想要做什么,刚刚只有罗恩看到了一点点围巾后的恐怖景象。 珀西·韦斯莱开始回过神来维持秩序,“各位低年级学生,根据我的指引退至安全处——我是级长——后退!” 几个吓呆的一年级学生立刻乖乖缩到了珀西身后。 整个礼堂已经乱作一团,显然大部分人还没有完全分清楚这是万圣节目还是意外。 “现在就离开——带走这个男孩——”那个阴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奇洛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哈利一个踉跄,双脚猛地悬空,整个身体都向前面倒去,罗恩下意识地攥住了哈利的衣角,这让哈利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扑腾在空气中。哈利急促地呼吸着,紧紧地扣住了他手臂所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这一次,没能被咒语控制的围巾被哈利扒下了一大半。所有围在这里的学生都看到了奇洛后脑勺长着什么——一张惨白的脸,红色的眯着的眼睛和蛇一样细长的鼻孔。 弗雷德发出一声怪叫:“全场最佳万圣节装扮——我没想到奇洛教授还有这样的兴致给自己打扮——” 乔治附和道:“这是用什么咒语实现的?如果把你的脸贴在我的后脑勺——好吧那没什么区别。” 卢平快速对着奇洛的手念了一个咒,这使奇洛触电般松开了扯住哈利的手。奇洛、哈利和罗恩在地上倒作一团。 “斑斑!别跑!”罗恩忽然看到自己的宠物在快速地冲向奇洛,然后企图爬进奇洛的口袋。 “原形立现!”卢平又一个无声咒击中了老鼠,这使吊在奇洛口袋边的老鼠立刻变成了一个泪眼汪汪、秃顶的胖男人。 第47章 断尾求生(下) 小矮星彼得就这样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匍匐在了奇洛脚边。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老鼠的模样,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极其疑惑是谁让他变回了人形。 “这是什么!梅林啊——我的斑斑——”罗恩发出一声尖叫,看着自己的老鼠变成的人,然后晕了过去,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奇洛后脑勺那张脸正用血红的双眼盯着小矮星彼得。狰狞的表情里也带着一丝惊讶。 “主人——”小矮星彼得趴在奇洛的衣角边哆哆嗦嗦地说道。 德拉科这时已经站在了哈利的身边,他厌恶地向后缩了缩,以便避开抽抽搭搭的小矮星彼得。德拉科抬起头来,他发现那张惨白的白色脸正深深凝视着自己。 “长得和你爸爸可真像——不忠的信徒——”后脑勺对着德拉科充满恶意地说道。 德拉科听到这声音下意识打了几个寒战。他看着这双血红的眼睛,一丝不祥的预感蔓延过心头。 几个教授已经用咒语限制住了巨怪的行动,麦格教授回过头大声引导着学生尽快撤离礼堂。 “珀西!带着低年级学生尽快回休息室,没有通知不许在城堡里乱跑——从被巨怪砸出来的那个洞里离开——”麦格命令的话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小矮星彼得时骤然停止,麦格教授一向严肃紧绷的脸上出现了极其震惊的神色。 “小矮星彼得?可是,可是你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斯内普也从礼堂的另一端赶了过来,看到小矮星彼得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极端的厌恶,而后又看起来和麦格教授看起来一样吃惊。 奇洛已经快人一步开始逃跑。他用魔杖飞速攻击着礼堂四周的墙壁和装饰,碎裂的南瓜泥和惊起的蝙蝠在低空乱飞,墙皮后崩裂出许多粉尘和碎片,一时间四周被一大片灰雾掩盖。肮脏的空气沁入人的肺部。 小矮星彼得扫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罗恩,以及已经被一大群格兰芬多学生护在身后的哈利,快速向奇洛离开的方向跑去。 “站住。”斯内普举起了魔杖。 小矮星彼得没有任何犹豫地加快了速度。 两个咒语几乎同时向他的背后飞去,然后在空气中碰撞后偏离了方向,只见空气中瞬间爆发出血腥味,小矮星彼得的身子略微晃了晃,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再次变成了老鼠,在奇洛用魔杖引爆的一片狼藉里匆匆溜走。 卢平飞奔着跟上了老鼠,行至礼堂门口,奇洛造成的障碍逐渐减少,视线正变得更加清晰——他距离小矮星彼得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礼堂门口几个教授已经用一大堆咒语控制住了巨怪,被禁锢住的巨怪看起来脑袋糊涂得厉害,它正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卢平看到巨怪背后有一个不知所措的学生正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惊恐地瞪着巨怪淡绿色的巨大身躯,不断向后倾斜的阴影正笼罩着他。 卢平几乎没有犹豫,他转而冲向那个学生,抱着他在巨怪砸下之前离开了那个角落。再回头时,另一边追踪老鼠的路上只有滴滴答答的血迹延伸向禁林方向。 “他留下了一条胳膊。”礼堂内部,邓布利多清理着残局,盯着从小矮星彼得身上被咒语切下来的手臂说道。 手臂上与尚未干涸的血迹一样醒目的,是一个颜色乌黑的黑魔标记。 第48章 预言家日报特刊 预言家日报头版 《疯校长将带领霍格沃茨走向何方?》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霍格沃茨现任校长、僵化的老疯子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近日的万圣节宴会上又迎来了大麻烦。 来路不明的巨怪入侵了学生聚集的礼堂并且攻击了大量无辜的学生,特聘教授奇洛举止怪异并逃离后失踪至今,此外,已经牺牲多年的梅林爵士勋章获得者小矮星·彼得被目击出现在宴会现场。 这次发生在霍格沃茨的重大事故让多名学生受到了惊吓,城堡内部设施被炸飞、特邀嘉宾骷髅舞蹈队有成员被巨型南瓜砸中而散架,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邓布利多的大脑已经随着年纪的增加而不清醒,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霍格沃茨校长。 根据本报记者的多方求证得知,邓布利多在聘用教授时总是任人唯心。没有公开明确的审判标准、缺乏合理的教师考核制度、从未有过面向普通巫师的应聘机制。在邓布利多出任霍格沃茨校长以来,新教授都是由邓布利多一人邀请而来,这就给出了解释——为什么怪老师会混进霍格沃茨——只要你获得了邓布利多的信任——就可以对我们大部分巫师家庭的小孩进行教学,即便教学水平很差也无所谓。 怪异的老师奇洛就是邓布利多今年新聘用的老师,本报记者联系了和奇洛同届的霍格沃茨学生,其中一位同学艾米丽告诉记者:“奇洛在拉文克劳就读时是一个非常腼腆的男孩,因为性格不够强势,经常受到其他霍格沃茨学生的欺负,但不得不说,奇洛曾经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学生。”据悉,奇洛在离开学校之后就对黑魔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曾经周游世界企图通过了解和对抗黑魔法从而获得力量。他失踪后再次出现,就已经被邓布利多邀请进学校进行教学。 我们不得不怀疑霍格沃茨在学生管理上的缺失——校园暴力的存在显然大大影响了奇洛青少年时期的性格和世界观。一个人如果在青少年时期受到了刺激,则更容易产生怪异的行为——这是一种来自深层次的向外界的呼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不仅没有制止并引导学生的行为,反而将问题教育的产物重新引进了教师队伍,据悉,奇洛在上课时结结巴巴,语焉不详,在万圣节宴会上的诡异的黑魔法妆造更是让低年级学生惊吓不已。这次事故后的失踪恰恰说明了奇洛对于德不配位的心虚,他不敢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霍格沃茨学校的基础设施质量也同样让人担忧。除了像巨怪这样四级危险神奇生物能够出现在礼堂,霍格沃茨内部还有诸多匪夷所思的细节,比如被把人的脚卡住的台阶——随机变幻的楼梯组合,紧挨着学校的危险的秘密森林,这一切都让学生的安危无法保证。 截至目前,邓布利多还尚未对外界进行合理解释:为什么巨怪会出现在学校内部,霍格沃茨里面是否还藏有其他危险的东西可能夺走我们孩子的生命? 另外,霍格沃茨本次事故也牵扯出魔法部已经试图掩盖的另一个巨大新闻。 小矮星彼得被世人所熟知。他为保护挚友詹姆、莉莉和他们的孩子哈利·波特而被小天狼星布莱克当街杀死,但万圣节宴会上,有多位教授亲眼目睹了小矮星彼得的再次出现——以活人的形态而非幽灵。 宴会现场逃跑的小矮星彼得还被攻击留下了一条带有黑魔标记的手臂。这似乎与战争英雄的传闻有所不同。 迄今为止,魔法界尚未有人公开宣布已经掌握了真正的复生魔法。 虽然几位教授都巧妙地躲避了本报记者的采访,但本报记者做出这样的猜测:暑假期间邓布利多与旧友尼可·勒梅联系密切,众所周知,两人合作的重点研究领域是复活与长生相关的炼金术。邓布利多很有可能躲过了魔法部的法律限制,并在复生魔法的研究上更进了一步。 若非如此,有关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父母的死亡案件则很有可能有另一个答案,本报记者曾前往阿兹卡班,企图与囚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进行采访交流,但被阿兹卡班看守严词拒绝。 魔法部遮遮掩掩的态度与霍格沃茨毫无章法的管理风格遥相呼应。本报记者将会就此问题继续进行追踪。 根据近期发生的种种事件,本报记者不得不重申这样的观点:老疯子邓布利多并不适合再继续担任霍格沃茨的校长,魔法部需要派出更加优秀的巫师来把握学校的培育方向。 第49章 余言后续 庞弗雷夫人敲了敲哈利的病房门。“邓布利多想和你聊聊。十五分钟。” 等哈利应答之后,病房门张开了一条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先生。”哈利从病床上支起身子。哈利再次被送进了校医院,即便他看起来比被吓晕的罗恩好多了。哈利甚至觉得有些抱歉,他应该想办法暗示罗恩的——罗恩很有可能从此以后不仅害怕所有蜘蛛,还害怕所有老鼠——毕竟比起发现玩具熊忽然开始长蜘蛛腿,自己的宠物老鼠是个成年男性这样的事更让人害怕。 这次庞弗雷夫人给哈利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我想你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邓布利多直截了当地说,“十年前,是我做决定把你放在了你姨妈的家门口,现在让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面对未来是件很不负责的事。” “我现在就是来解答你的疑问的。”邓布利多坐在哈利的病床边,和蔼地说道。 “是,先生。”哈利攥紧了病房床单。但他不知道从何问起,巨怪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奇洛脑壳后面贴的是什么?自己为什么会伤疤痛?怎么把小矮星彼得抓回来? 哈利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太多困惑拥挤在大脑中。 邓布利多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方便帮你打开思路。你会扒奇洛教授的围巾,肯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忽然这么做?” “每次看见他,我都会伤疤疼。”哈利如实回答。“而且,他总是在四楼附近,看起来很奇怪。”不过哈利选择不提及活点地图,小天狼星曾经承认活点地图也是黑魔法的一种。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凝视着哈利的闪电形伤疤,慢慢说道:“你看清楚奇洛后脑勺的东西了吗?” “一张脸,却没有人的血色,像蛇或鬼。红色的眼睛。”哈利回想着,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杀死了你父母的人。”邓布利多说道,语气平淡地好像在谈论晚餐菜单。 哈利的心瞬间被揪紧了,“他就是——他就是——” “伏地魔。”邓布利多干脆地说道。 “奇洛就是伏地魔?”哈利急促地问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霍格沃茨的老师们为什么不一起把他抓起来呢?您知道他就是伏地魔吗?” “伏地魔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短期附身在了奇洛的身上,奇洛可能只是他找到的能帮助他获得活力的容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最近频繁出现独角兽死亡的现象,伏地魔需要这种神圣的生物的力量。” 邓布利多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怀疑他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去验证他的身份——奇洛见到我总是很警惕——万圣节晚宴大部分老师都在对付巨怪,很多人并没有见过已经面目全非的伏地魔本人——大部分和他直接对峙的人都已经死了——除了你,哈利,我本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寄生方式。” “那个巨怪是?”哈利追问道。 “四楼藏的东西原本是为了试探奇洛准备的,那个巨怪是奇洛设置的关卡。我想他应该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自己好在混乱中去四楼。但是卢平的小小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会把那块神奇的石头送回给尼可·勒梅。” “他逃走了。”哈利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小矮星彼得。我们却没能成功制止这一切。” “伏地魔现在并没有自己的躯体,我想即便当场杀死了奇洛,伏地魔也不会就此消失。”邓布利多认真地观察着哈利的表情。 “抓住小矮星彼得对我的教父很重要。我如果再反应快一点。说不定能改变结果。”强烈的挫败感让哈利垂下了头,他想到这次失败以后,找到老鼠的可能性更加微乎其微。 “请不要小看一个偷偷背叛了挚友却至今没有被发现的人——案件发生十年后,都无人质疑彼得的清白——他隐藏得很深,人们即便相信小天狼星是罪犯也从未怀疑过他——包括我。所有他亲密的朋友和亲人都不知道他加入了食死徒。”邓布利多说道。 “他骗过了所有人。”哈利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床单。 “卢平可能已经做出了在那个场景下最好的选择。他暴露自己就很有可能暴露你的教父。小矮星彼得能够瞒过三个聪明的同伴——那就说明了他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好对付。卢平一直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想他看到小矮星彼得的那个瞬间一定很难过,善良的人总是不愿意以阴暗的心理去揣度他人——更何况那还是卢平曾经珍视的朋友。” 听完邓布利多的回答,哈利沉默了很久。 “那么,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哈利难过地说道,恐怕这个混乱的万圣夜给自己的唯一回馈就是让自己记住了两张恶心的脸。小矮星彼得和伏地魔或许可以在后续的噩梦里出现。 邓布利多似乎很高兴听到哈利提出这样的问题,他说道:“伏地魔在企图杀死你时,也许已经在你们两个之前建立了某种联系。” “那就是我的伤疤会疼的原因?”哈利点了点头。 “伏地魔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回来找你。他也会想办法重新回到原来的状态。”邓布利多看了看时间,似乎想在庞弗雷夫人来催促前结束对话。“恐怕这个过程并不会让人觉得很愉快,我们追求的是最后的胜利。” “最后的胜利……?”哈利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 敲门提示声已经响起,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小矮星彼得的问题不用过于担心,他可能是食死徒的消息已经被预言家日报报道出来,作为一个喜欢依附于强者的人,小矮星彼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肯定会继续跟随在伏地魔身边——他宁愿做十年老鼠也不愿意单独行动——我很高兴你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要面对什么——哈利,你比我想像中要细致得多也勇敢得多,你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邓布利多放了一份《预言家日报》在哈利的床头柜上,“如果有兴趣可以读一读,我特别喜欢丽塔·斯基特把我描述成老疯子的那几句。” “以后你也可能要迎接这样的文字——大难不死的男孩要面临的不仅是鲜花掌声,争议的浪潮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汹涌得多,但有些路只能你一个人走。” 第50章 带血牛肉 “吃饭。”小天狼星把装着带血牛排的盘子向卢平推了推。 “我顶着克利切的白眼和辱骂,叮嘱它不要做全熟的,还让它加了一些你喜欢的调料。”小天狼星看卢平还是一副自责的样子,补充说道。 “没关系,我不饿。”卢平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自己团进椅子里。 “你半夜失魂落魄地回来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小天狼星毫不客气地指出,“哈利已经告诉我那个怪教授后脑勺贴着的是伏地魔了,还有巨怪——” “我只是……”卢平吞下了后半句话。 “只是在怪自己没有杀死伏地魔、同时打败巨怪、并且在众目睽睽下带走活的小矮星彼得?”小天狼星问。 “我的束缚咒被弹开了。我没想到斯内普会出手,他当年也是食死徒——我在想他对小矮星叛变的事情是否知情——”卢平勉为其难地拉过盘子,即便他并没有胃口。 卢平拿起刀叉戳了戳牛排,又放下了。 “大家已经开始怀疑彼得了,这是件好事。你让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老师都变成了目击者。这对我有利,如果现在报纸把我和小矮星彼得刊登在报纸上让大家投票猜测哪个是好人,我可能已经可以获得一半以上的票数。”小天狼星说。“如果我亲自去霍格沃茨只会当场立刻杀死彼得。” “我在想,更严重的事情是伏地魔真的已经回来了。” “所以你更加应该按时吃饭,好好吃饭。”小天狼星干脆自己动手开始切牛排,“只有家养小精灵才会惩罚自己,这样除了伤害自己没有任何其他作用。如果自责有用,那我应该干脆在阿兹卡班待到魂飞魄散才是。每天回味自己把保密人位置交给小矮星彼得这个错误的决定,在笼子里结束自己的生命用来赎罪。” “别说疯话。”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在用牛肉块抵着自己的嘴唇。他从小天狼星手里接过了叉子。 “我已经决定要好好活着了。”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说。“一般我想好了一件事就会做到底,比如离家出走,比如上午确定自己爱你,下午就跟你表白了。想好的事情我不会浪费心思再想一遍,或者拖个大半辈子再去实施——我现在就行动。” 卢平的眼帘向下一垂,他总是无法反驳小天狼星的横冲直撞。喜怒形于色、拒不改变、从不妥协,这是他做不到的事。 “我不介意喂你。我母亲对抗拒进食的小孩一直很有一套,如果你想体验一下的话。体验一下高贵布莱克的训娃方式。”小天狼星挑了挑眉,带着威胁说道。 卢平犹豫了几秒,乖乖摆正了盘子。小天狼星哼起歌,他满意地看到卢平终于开始吃东西了。 “我也很担心哈利的安全。他还是个孩子,被伏地魔盯上的话——尤其他还在斯莱特林,如果有些食死徒后代不怀好意地接近他——”卢平潦草地大口咀嚼着。 “我们可以抽空教他一些战斗经验。哈利告诉我们在学校的任何事,他爱我们。” 卢平点头,哈利每次在双面镜通话都事无巨细地倾诉所有细节。 “我略微有些理解大人喜欢懂事的孩子的心理了。如果哈利违反校规、桀骜不驯我也支持。但他现在听话得让我很放心。”小天狼星趴在卢平的肩头蹭了蹭。 “真没想到这种话还能从一个从没懂事过的人嘴里说出来。”卢平吮着叉子上淡红色的血,笑着说道。 第51章 多比 德拉科心烦意乱地看着飞来长桌的猫头鹰群,这是早餐时间的惯例。它们扑扇着翅膀飞来,在不同的长桌边扔下包裹,又齐刷刷拥出了礼堂。 果然还是没有纳西莎和卢修斯送来的信件。这很反常,他们每次收到德拉科的信总是隔天就捎来回复,在此之前,父母还会每个星期邮寄来零食和其他小玩意。但是万圣节后德拉科送去的信件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家里的猫头鹰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这样的安静让德拉科有些坐立不安。 万圣节的混乱为霍格沃茨学生提供了好几天的谈资,因为没有学生真正受伤,大部分人对《预言家日报》的抨击嗤之以鼻,一些学生还认为那样的节日有趣极了——比如韦斯莱双子。只有少数人看起来心情不佳,其中就包括哈利和罗恩。罗恩在看着宠物老鼠大变活人之后,听到“吱吱吱”的声音都要蹦起来跳到一边。 有关哈利的议论更多了,全校师生仿佛在一夜之间都重温了一遍小天狼星背叛詹姆莉莉的故事,有学生甚至托家里人要来了十年前的报纸刊登的讣告,好拿来比对那天看到的是不是小矮星彼得。 斯莱特林长桌边,布雷司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天自己的奇遇:“那天我睡过头了,急急忙忙从宿舍里跑来参加晚宴,结果在礼堂门口就看到了臭烘烘的巨怪,我被吓呆了,就在它要把我压扁前——我被一股神秘力量托起来了——化险为夷——” “可能你在无意中学会了幻影显形,危险逼出了你的魔法能力。”高尔看到了高年级培训幻影显形的告示。 “可是霍格沃茨城堡里不能幻影显形,宾斯在他无聊的课上说过。”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了高尔的猜测,“霍格沃茨有防护魔法,除非是家养小精灵这些——” 德拉科说完,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他忽然想到了多比。 德拉科立刻扔下了盘中的食物,不再理会斯莱特林桌边叽叽喳喳的讨论,他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悄悄把多比召唤过来问个清楚,卢修斯和纳西莎最近怎么了。 一般来说,家养小精灵是巫师家族尊贵的象征,但德拉科一直觉得多比是个很怪的小精灵。 多比很年轻——比起有些已经跟随了巫师家族几代人的家养小精灵,它来马尔福庄园的时间并不算很久,但多比并不像其他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忠心耿耿,它曾经透露过想要工钱和喜欢自由的想法,这让卢修斯和纳西莎曾经起过换掉多比的念头。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佣人在主人眼里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多比已经知道了马尔福庄园的很多秘密,比如地下室的诸多收藏、来往马尔福庄园的不同人群,一旦家养小精灵失去了主人的束缚,它很有可能出卖前主人的秘密。 因此,马尔福一家打消了解雇多比的念头。 德拉科跑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男生盥洗室,“多比!”德拉科提高声音喊道,他召唤来了多比。 一声炸响,一个长着蝙蝠一样大耳朵、鼻子细长的小精灵出现在了洗手池边。多比看起来惊恐万分,它巨大的眼睛里擒满了泪水,它跪倒在德拉科的长袍边,尖声尖气地说道:“小少爷——” 德拉科感到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按照往常多比不应该这么惊慌才对。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多比身上的枕套,低下头地问:“最近父亲母亲怎么不给我回信?他们不在家吗?我要回家看看吗?” “不——”多比尖叫,“有客人,一个很可怕的客人!小少爷不要回家!” “谁?”德拉科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卢修斯老爷叫他主人。”多比恐惧地扭动地身子。 德拉科的嘴唇抽动了一下。 “他有两张脸!多比从没见过这样的巫师!他心情不好时就把多比扔进壁炉里取乐,或者从楼上踢下来!”多比举起伤痕累累的手臂说道,虽然马尔福一家对多比从来都不客气,但从未这样虐待过。 看着多比拍着自己的后脑勺,德拉科立刻明白了多比说的是谁。 “黑魔王——他现在在我家?”德拉科轻声问道。 “多比听到他要修养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去寻找让黑魔王恢复力量的方法!女主人每天都让多比买很多昂贵的魔法药剂给他!”多比紧紧抓住自己的耳朵。 “那——”德拉科回忆起万圣节前夕看到的奇洛背后的那张蛇脸,惨白的面皮已经失去了人皮肤的质感,仿佛流动的胶质。他感觉一阵反胃。 “他还和卢修斯老爷在讨论一些很坏很坏的事!”多比继续尖叫,这声音在盥洗室的墙壁上回荡,变得更加刺耳。 “什么坏事?”德拉科紧紧扣住多比的肩膀。 “多比不能说。黑魔王会杀死多比——”多比的脸皱成一团。“多比不能说!” “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德拉科阴沉着脸逼问道。 “黑魔王可以感觉到多比是不是在说谎!黑魔王能听到卢修斯老爷脑子里的声音!”多比挣扎了几秒,还是开口了,“他们要帮助黑魔王恢复力量,重新开始以前的计划,清除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他们还想杀死那个男孩——” “男孩?”德拉科晃着多比的让它快说。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多比的眼泪滚落下来,“黑魔王觉得自己现在会这样全是因为那个男孩——要尽快清除——黑魔王没有成功得到复活石,他也怨恨邓布利多。” 德拉科猛地松开了手,这使得多比一个踉跄,跌坐在了盥洗室的地上。 “小少爷不要回家!多比——多比也不想回家。但是多比还要回去给黑魔王煮药,不然他就要把多比的头割下来。”多比瞪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多比要走了。多比正在买药的路上。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叫你来过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父母。”德拉科盯着男生盥洗室的镜子茫然地说道。 片刻后,多比深深鞠了一躬,又是一声炸响,家养小精灵消失了。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只是盯着洗手池的水流哗哗地流下,混乱的思绪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知无觉。 直到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 哈利正拿着双面镜踏入这间盥洗室,他看到在水池前发呆的德拉科,他上前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嘿。我看你在吃早餐时忽然离开了,原来是在这里吗?”哈利看到转过身的德拉科眼眶微微泛红,他愣了愣。 德拉科没有回答。哈利看着他的灰色眼睛,继续问道:“不舒服吗?” 德拉科的睫毛一垂,偏了偏身子向门外走去。 “你怎么了?”哈利困惑地站在原地。 “别靠近我。”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 “我说别靠近我。” 第52章 盥洗室 早晨的魔药课上,德拉科一反常态,不仅搞错了好几种材料,还搅拌错了方向。最后,坩埚里的药剂变成了一种难看的泥浆一般的颜色。 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斯内普,他正巡视到自己座位旁边。 斯内普只看了锅里的药剂一眼,就挥了挥魔杖把坩埚清空了。他用黑色的眼睛瞪着德拉科,嘴唇几乎没有张开地问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东西?” 德拉科低头,“抱歉教授,我现在就重做一份。”从男生盥洗室里出来后,他的心情一直都没有平复,这堂课他甚至抛下了克拉布和高尔,一个人坐在了角落。 斯内普有些怀疑地皱了皱眉。 德拉科重新取出一些水仙根开始磨粉,他看到斯内普正准备向前走,又开口道:“教授,请问——” 听到德拉科的话,斯内普又转过身来。 “摄神取念可以获得人所有的记忆和想法吗?”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平稳。“最擅长黑魔法的摄神取念高手,是不是无法用大脑封闭术抵抗。” “如果对方放松或很脆弱,那摄神取念可以。如果对方足够强大,就不会。”斯内普显然没有想到德拉科会问和魔药无关的问题,好在魔药课上大家都神经紧绷地盯着自己的坩埚,没有人注意到缩在角落里的德拉科和斯内普在说些什么。 “教授,有关大脑封闭术的课程,我想增加上课频率。”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请求道。“如果我尽快掌握,您也可以有更多时间休息。”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你不必有压力。”随后又点了点头,“时间允许时我会通知你来。” 沸腾的魔药冒着小颗的气泡,就如德拉科脑中此刻源源不断的念头。 黑魔王也会像对家养小精灵一样折磨父母吗?如果那天自己再次遇到黑魔王,他从自己脑子里抽出一大堆有关哈利·波特的记忆,那他会怎么做呢?父亲曾经提醒过自己不要和哈利·波特的关系太好—— 德拉科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他对哈利很好奇也很有好感,如果哈利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那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但现在,事实证明父母之前的顾虑都是真的,现在黑魔王正在用着奇洛的身体,大摇大摆地在马尔福庄园休养。 他们正在策划杀死哈利·波特。 德拉科远远看着哈利的背影,心里泛出一丝迷茫。是不是早些和哈利撇清关系,或者干脆在旁人眼里看成敌对的样子,这样即便黑魔王怎么翻看自己的大脑,也不会有任何隐忧。 那双蛇一样的红眼再次浮现在了眼前,人要多强大才能抵抗住这双眼睛的审视和窥探?德拉科没有把握。 午餐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因为下午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奇洛逃跑后,后面的几节的黑魔法防御术是由斯内普临时代课——斯内普经过一轮提问,非常生气地发现大家什么都不会——上午的魔药课结束后,斯内普已经暂时离开了学校,显然下午的课会有一个新老师。 “邀请一个新老师对邓布利多来说不是难事。”潘西·帕金森说道,“谁来恐怕都比奇洛教得好。同-同-同-学们,我-我-我-战胜了吸血-血-血-鬼。喜-喜-喜-欢我的大围巾吗?”潘西学着奇洛结巴的样子。 斯莱特林长桌边发出一阵哄笑,那天只有围坐着讲鬼故事的格兰芬多们看到了奇洛后脑勺那张脸。 “黑魔王曾经向邓布利多请求应聘过这个职位,但是被邓布利多拒绝了,所以传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一职带有诅咒,没有人能在这个职位上干长久。”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笑着说。 “下午会有傲罗来代课。”西奥多·诺特忽然插嘴说道,他是一个看起来很瘦的男生。“康奈利·福吉很怕监狱的事情被发现,所以很关注小矮星彼得这件事——最近霍格沃茨的意外事件也很多,所以正好找个借口派傲罗,方便监视邓布利多。” “福吉甚至怀疑这个小矮星彼得是邓布利多特意叫人伪装出来的——方便把他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上斗下来——你知道的,一些负面消息的威力很大。” 斯莱特林长桌边的学生都安静下来看着西奥多,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 “你们都不知道吗?”西奥多看着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大部分斯莱特林人都摇了摇头。 “德拉科,你们家不是也和魔法部关系很好吗?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母亲昨天的信里才提到。”西奥多转身向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正阴沉着脸喝南瓜汁,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进教室不就知道了。”德拉科兴致不高地回答道。 “我注意到你早餐开始心情就不好,谁惹你不开心了?”布雷司问道。 “没有谁。”德拉科和长桌对面的哈利目光撞上了,哈利有些受伤地别过了目光。显然哈利还不明白早上德拉科为什么忽然态度大转变。 看到哈利,德拉科感觉自己有些心软,但道歉的话到嘴边又被吞了下去。 也许卢修斯正在被迫帮黑魔王出谋划策——怎么把哈利赶尽杀绝——那现在的道歉更像是一种临终关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又缓缓袭来。德拉科有些绝望地发现,即便自己和哈利在同一个学院,但很有可能从未站在同一个立场。 德拉科又用刀狠狠切开了一片土豆,也许蔬菜比人幸福,不会在读书时对最不应该的人产生好感,更不必审时度势、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在别人恩赐的尊严里苟活。 第53章 隐形衣 约翰·德力士成为了霍格沃茨最新的黑魔法防御术代课老师。德力士并没有主动请缨给一群小鬼头当老师,此行他带着康奈利·福吉的秘密任务——现任魔法部部长福吉要求德力士跟踪邓布利多,并设法搞清楚他不在学校时究竟去了哪里,邓布利多寄出的猫头鹰信件内容也是秘密行动需要获取的信息之一。 傲罗的任务总是五花八门,但此刻,德力士还是要把代课老师的职责履行到底。 经过德力士简短的自我介绍,很快全班人都知道了他在N.E.w.t.s.考试的所有科目都拿到了“优秀”,而严格的傲罗选拔都仅仅需要五个“优秀”。(听到这些让赫敏立刻挺直了背),对于一年级的新生来说,o.w.L.考试都看起来遥不可及。 傲罗教学的黑魔法防御术显然更加正规而官方,其中穿插了德力士在日常执行傲罗任务时的实战经验和技巧,显然,大多数人对此都兴趣浓厚。 德力士翻阅着《黑魔法:自卫指南》说道,“识别和抵御黑魔法和黑暗生物都是这门课需要掌握的内容,其中诅咒是影响最为严重的一种黑魔法,它会以负面方式持续影响巫师,它们最邪恶、最强、持续时间最长也最不可逆。最强的诅咒包括不可饶恕咒,有些诅咒并不会造成死亡,但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我会为大家重点介绍考试中容易涉及的部分内容……” 哈利竖起耳朵听着德力士的教学。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傲罗这个职业。 德拉科今早在男生盥洗室的举动让哈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德拉科莫名其妙的态度,哈利甚至没有心情及时打开今天教父给他寄来的包裹。哈利今天吃早餐时得到了这个新的包裹。 包裹很轻,外包装上有小天狼星潦草的字迹“不要当众打开这个包裹,等周围没有人时打开。”除了外包装,哈利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但在盥洗室被德拉科推开后,哈利回宿舍气哼哼地把包裹扔在了柜子里。 今天一整天德拉科都独自坐在角落的座位,以往德拉科还会偶尔和赫敏暗暗较劲,但此刻的德拉科看起来完全没有心情在课堂上表现。 哈利回过头瞥了一眼还闷着头的德拉科,暗自决定不再看他,并且等下课后立即去看看教父给自己寄来了什么。 德力士花一节课快速介绍了一些危害程度较轻的诅咒和破解咒语(其中一些还是霍格沃茨之前的学生发明的),并且简单点出了这些咒语在考试中出试题的方式,等下课时间到了之后,德力士一秒都没有多停留,立刻从教室里匆匆离开了。德力士离开得比任何一个学生都快。 哈利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书本,他期盼着包裹能改善被德拉科影响的坏情绪。 宿舍里没有人,哈利从柜子里重新扒拉出那个轻飘飘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然后哈利感受了里面物品液体一般的质感,这件银色的东西从包装里滑落下来,在哈利的膝盖边落成一团。 哈利屏住呼吸,直觉让他感觉到这件东西不同寻常。 一张卡片从包裹里掉了出来——卢平的字迹比小天狼星的端正多了——“哈利,这是你父亲的遗物,一件和巫师童话故事里一样的隐形衣,能够让人完全隐形,永久有效,无法被任何咒语破解,我们在学生时期有很多关于这件衣服的美好回忆——希望你能喜欢它。” 隐形衣——读到这里哈利暗暗惊叹,因为他已经发现被这团银色物品盖住的腿变得看不见了。虽然他见过小天狼星用过很多次幻身咒,但这是哈利第一次自己尝试隐身。 哈利站起来,尝试着把隐形衣穿好,这件衣服显然比他大许多,哈利不得不用手提着超出自己身高的衣摆。 哈利走到镜子前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看不见的样子。他尝试转了一个圈,确定自己前后都毫无破绽,一丝兴奋从哈利心底冒了出来,也许和活点地图一起用,他可以走遍霍格沃茨每一个角落。 正当哈利向宿舍门口走去,准备披着隐形衣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走一圈时,他和刚回来的德拉科撞到了一起。 原本看起来心情低落的德拉科被猝不及防的碰撞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德拉科有些怀疑地看着哈利站着的地方,他只看到空气。 但是刚刚的触感让德拉科确信碰到了什么,他正堵在门口。 哈利愣在了原地,像是忘记了自己虽然看不见但还可以摸得到。 “谁?”德拉科皱起了眉。 德拉科伸出手试探着向哈利的方向摸索着。他够到了哈利的脖子。隐形衣微凉的滑滑的手感让他猛地一缩。 德拉科迅速向后退了退,快速拔出了魔杖。 一道咒语击中了哈利,冲击力让他向后撞到了床角,一股铁锈在哈利的鼻腔里弥漫,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哈利吃痛地叫出了声。隐形衣飞在一边,他的手臂已经暴露在了空气中。 德拉科猛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哈利用手捂住脸,把隐形衣丢到了床铺上,他看到自己的几滴血掉在了长袍前襟。 德拉科吃惊地看着若隐若现的隐形衣,似乎有些后悔看到了这一切似的。 “你在干什么?”布雷司的惊叫着出现在门口,他不可思议地来回看着正举着魔杖的德拉科和跌倒着流血的哈利。 “走,我们去校医院。”布雷司上前把哈利扶起来,一边说道,走到门口,布雷司感觉哈利拖着自己停下了脚步。 血正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哈利盯着德拉科,好像非要等到德拉科开口说话才肯走。 德拉科目光闪烁,他垂下了魔杖嗫嚅着说道:“我的意思是——”然后却没了下文。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的眼底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怒火,他并没有等来想听的话。 “别靠近你?”哈利用手背擦干了血迹,冷冷地说道,“当然可以。” 第54章 一个邪恶决定 细密的汗珠悄然爬上了德拉科的额头,他下意识抓紧了衣角。大脑封闭术练习让他精疲力尽,疲倦之后,大脑的防御能力也随之下降,对面的斯内普见状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你是在为这件事而担心?这就是你那天做出一锅垃圾的原因?”斯内普问道。在刚刚最后一次摄神取念时,有关家养小精灵多比来学校的记忆暴露无遗。斯内普听完了多比的整段对话。 德拉科没有否认,他知道斯内普是父母信赖的人,到现在为止,马尔福庄园还是没有给他送来信件,德拉科甚至有点期盼着斯内普就这个话题说点什么——独自一人面对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孤立无援了。 “我想黑魔王还不至于让你这个一年级的学生做些什么——这样只会搞砸所有事。”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道。 “卢修斯和纳西莎自然会有他们的处理方式。黑魔王的追随者里,你的父母算是把保全自己做得最好的了。所以,你现在的任务是完成一年级的课程。” “我还担心别的。”德拉科意外发现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比如?” “黑魔王想杀哈利·波特。他在斯莱特林,也是我的舍友……我不确定从哪天开始就可能见不到他了。我当然没有敌对黑魔王的意思。但是——” 德拉科不确定斯内普有没有看到自己和哈利相处的记忆片段。隐形衣的意外发生之后,他和哈利互相不理睬已经很多天。 “恐怕有很多人在暗中保护他。”斯内普回答。 “真的吗?谁在保护他?”德拉科没有藏好瞬间高兴起来的表情。 “当然了,波特从一个小婴儿开始就有很大的名气。”斯内普不屑地说,“围绕在大英雄边上的就是一些永远也不会被人记住名字的人。” “如果我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我在想这会不会影响我的父母——既然黑魔王这么记恨哈利·波特。”德拉科干脆把内心深处的担忧一吐为快。“万一我见到黑魔王,然后他发现了的话。” 斯内普飞快地用眼神刺了德拉科一眼。“你就非要盯着哈利·波特吗?那个蠢伤疤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写信给自己的父母?” “……”德拉科往扶手椅里缩了缩,看来斯内普已经在记忆片段里看到了自己摸哈利的伤疤。 “斯莱特林这么多学生,你认全了吗?”斯内普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 “……”德拉科避开了斯内普质问的眼神。 “还有其他学院。其他年级。你就缺他这一个好朋友?”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嫌弃。 “和舍友正常交流是避免不了的。”德拉科试图为自己辩护。“如果天天在宿舍里打架就更奇怪了。” “如果需要,我可以重新帮你安排宿舍和舍友。”斯内普用一句话堵住了德拉科的嘴,“另外,按现在的情况,你亲自见到黑魔王的概率很大,建议准备一些应对他钻进你大脑的素材。” “如果你还想和你的父母站在同一边,黑魔王可不会太喜欢温和派。”斯内普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德拉科被斯内普突如其来的换宿舍威胁气得发抖,但是他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这个话题是自己引出来的。 “知道了,我现在天天找他吵架。”德拉科恶狠狠地保证。 第55章 血夜一角 凌晨两点半,小天狼星和卢平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前往朗吉斯批发市场——占地面积比摩纳哥整个国家都要大的麻瓜食材与鲜花交易市场。 卢平那份有关吸血鬼研究的临时工作还在继续,由于月圆之夜和万圣节耽误了几天,现在他需要在身体状态还不错时尽快推进这份研究报告的相关工作。雨果是目前卢平联系到的吸血鬼之一——他目前在一家麻瓜星级餐厅担任主厨,并且答应在凌晨时和卢平见见面。 “主厨这个职业果然很适合吸血鬼。”小天狼星骑着飞天摩托,一路上哈欠连天。“你看,现在一点阳光都没有。白天在餐厅后厨也见不到太阳。” “这个市场从凌晨三点开放到早上七点。主厨或者酒店采购人员凌晨来验收食材,七点以前运回市内,餐厅八点左右处理食材,那些麻瓜客人才能享用最新鲜的食物。”卢平显然提前做好了功课。 从高空中俯瞰,朗吉斯批发市场宛如一座不夜的巨城,横亘在平原上,无数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片人工星海,密集而刺眼,与天幕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市场边缘的灯光稀疏,而核心区域却亮如白昼,巨大的仓库和交易大厅被冷白色的灯光切割成几何形状。摊位和货车组成的迷宫在地面上蜿蜒,狭窄的通道里人影攒动,宛如蚁群在无休止地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湿气、泥土和食材的混合气味——新鲜鱼腥、蔬菜的清苦,还有花卉淡淡的甜香在夜风中飘荡,他们靠近了,黑夜勾勒出这座庞大市场的轮廓。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也会这么早出门购买食材吗?”小天狼星腾出一只手搓了搓脸,“我确信克利切不会为了我半夜奔波。” 已经临近朗吉斯批发市场,向下可以看到无数麻瓜大卡车正有序地开往市场内的不同场馆,黑夜里的公路已然是灯火如流。 “可能只是麻瓜会这么做。毕竟这些高级餐馆每道菜都售价不菲。”卢平看到一片繁忙景象也有些震撼。 “你要在那个雨果订购小牛脸颊肉的时候,趁机问他一些尖锐的问题吗?比如吸血鬼祖上是不是依靠宫廷医师的身份用放血疗法获得了很多血?”小天狼星就近找了个空地开始降落。 “虽然狼人和吸血鬼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材上都属于黑暗生物——我们有同病相怜的可能性,但我觉得谈话节奏还是不宜太快。”卢平不咸不淡地开了个玩笑。“他说他会在肉类和禽类市场。” 小天狼星就近钻进了一个场馆,上面正写着肉品区冷库。踏进大门,看到的是各种挂在钩子上、已经屠宰好的动物肉体。冷库零下十几度的温度让小天狼星冷得龇牙咧嘴,“你要怎么找到他?” “课本上吸血鬼的特征是考点——找黑眼圈最重的那个。或者他带个便携式月亮,能让我在人群里忽然变身——”卢平还在继续开玩笑。 显然,这个肉类储藏空间让卢平心情为之一振,“这里闻着挺香。” 看到小天狼星郁闷的表情,卢平才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交换了照片。雨果还给了我具体区域号码。” 第56章 新生 “这篇调查报告的雇主是谁?”小天狼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研究很少见?”卢平抬头张望着场区号码回答。“一般来说很少有人关心吸血鬼或者狼人的故事。除了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那些能够让巫师获得梅林爵士团勋章的论文选题——新的重要咒语、龙血用途、甚至行星轨迹和预言……反正不会是这样的题目。” “我只记得能印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的那些成就——确实如此。”小天狼星撇了撇嘴,他根本没有关注过魔法界的前沿研究领域。 “可能因为狼人或者吸血鬼研究看起来没有很大的意义,也不赚钱。我想只有一个巫师的物质生活与精神富足到一定程度,才会去关注一群边缘人的生活,很多纯血巫师对麻瓜出生的巫师敌意甚至比对狼人更大——毕竟这些人有可能抢走他们的工作或者社会地位。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卢平加快了脚步,他拽住小天狼星的衣角,向某个方向走去。 “狼毒药剂很贵啊,怎么能算不赚钱。”小天狼星嘀嘀咕咕。 “如果靠我自己现在的财富水平,一辈子能喝上几次就不错了。”卢平叹了口气。“其他狼人大概和我一样贫穷潦倒。” “这个雇主只和我有过书信往来,前几次委托合作得比较顺畅,但我们没有真的线下见过——”卢平继续说着。 小天狼星忽然向某个方向指了指,“你看——他是不是——” 冷库那头,层层叠叠的红色肉类后面,一个瘦高的身影格外显眼。 很显然,卢平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吸血鬼。比起他比周围人略高半个头的身高,更为显眼的是这个人肤色,苍白之下带着一点银灰。可能因为都在深夜加班,周围的麻瓜都带着一种熬夜过度的亢奋,完全无视了吸血鬼略异于常人的肤色。 这个吸血鬼正弯着腰和其中一个商家说着什么。 “好浓的黑眼圈。”小天狼星补充道。“他就是雨果?” “我们去打个招呼吧。”卢平说道。 吸血鬼正点着几个条形码小标签,很薄的皮肤让他的手指看起来骨节分明,“一百三十份熟成牛排,和火鸡胸肉——要大块方便二次切割——” “麻瓜为什么喜欢把肉都一排一排挂起来?”小天狼星在卢平耳边窃窃私语。 “动物被屠宰后会分泌乳酸,悬挂可以拉长纤维组织排出乳酸,简而言之就是会口感更好。”雨果没有回头,但是很快回答了小天狼星的问题。 显然,吸血鬼已经注意到了两人。 趁着麻瓜商家赶去处理订单的功夫,雨果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脸,红褐色的眼珠却透着和外貌很不相称的慈祥。 “狼人朋友?”雨果和蔼地问好道,率先向卢平伸出了手,又转向小天狼星。“真年轻啊。” 小天狼星在一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因为吸血鬼看起来才是更年轻的那个。他和卢平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看到小天狼星惊讶的神色,雨果以一种极为平和的语调说着。 “我只知道吸血鬼可以很长寿,但外貌能永久保持年轻?”卢平看着雨果问道。 “是很有趣。”几个麻瓜顾客路过,雨果略微降低了音量,“我的姐姐也是这样。她比我还要年长三岁。” “教材上似乎没写过吸血鬼可以永葆青春。”卢平脱口而出。 “我们是三十多岁时被转化的,但是我的外貌开始倒退回年轻状态,是从我姐姐找到一份产科医生的工作之后——非常庆幸我们在成为吸血鬼前学习了一整套麻瓜知识和学位。” “从那份工作以后我们偶尔可以得到一些脐带血——在不伤害麻瓜的前提下——可能是新生儿的血带来了这样的效果。”雨果看着货物开始在传送链上移动,转而向下个场馆走去。 “麻瓜新生儿的血,能让吸血鬼的外貌变得年轻?这连巫师都做不到。”小天狼星暗暗咂舌。 “巫师有炼金术,极少数高强的巫师可以拥有很长的寿命。或者增龄剂,但那并没有改变巫师拥有的时间,维持时间也不长——”卢平纠正道。“而且他们不会看起来像二十岁。” “之前可能没有吸血鬼定期获得产房里的鲜血——所以没有人发现过这一点。”雨果笑着回答,“所以我答应了这个研究请求,但究竟是谁发现了我,我并不清楚,我每隔十年会换一个国家的餐厅工作,最近才收到了一封信件。” “你的雇主?”小天狼星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 卢平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发布委托的究竟是谁。 “我想吸血鬼值得关注的也只有这点?无法长时间晒太阳、讨厌大蒜、有尖牙、敏锐的听觉嗅觉、黑眼圈——这些都不新鲜了。”雨果在小声说话期间又下单了一大堆鹅肝。 “被转化为吸血鬼后,你也一直在麻瓜世界里生活?”卢平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问道。 “被转化成吸血鬼那年我在欧洲。那时候巫师世界很动荡不是吗?”雨果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还没出生。”小天狼星回答。 “有个叫格林德沃的巫师,他在发展自己的势力。我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雨果略微停顿了一下,“我也被他的一套理念吸引过,那时我刚刚接触巫师的一切,觉得一切奇妙又新鲜——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是个很特别的人,能煽动他人跟随他。” “哦!”听到这里卢平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你和邓布利多差不多年龄。我该反应过来的。” “抱歉。我远离巫师世界已经很多年。我不认识他。也许听说过,但我已经忘记了 。”雨果很慢地眨了下眼睛,“说回格林德沃,那时我很快发现我并不属于他口中的强大的睿智女巫或男巫,我是——” “黑暗生物。”卢平冷静地接话。 “反正格林德沃构建的美好世界畅想里不包括我,我目睹了很多血腥的场面——还是决定逃回麻瓜世界——毕竟我已经在麻瓜世界生活了这么久,编造一些上夜班的谎话还是更容易一些。”雨果点点头说道。 “他现在被关在纽蒙迦德最高牢房。”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雨果轻叹。“麻瓜世界平静得多,烦恼仅限于手下的新厨师调错酱汁、或者昏头昏脑地摆错盘、还有时间没把握好的煎牛排这些。” “所以你可以实现外貌先变老——再变年轻——再变老这样的过程?”小天狼星比划着说。 “可以。如果这样,我可能又要新换工作了,我可以停止喝姐姐带来的新生儿血,换些动物血。”雨果摸了摸自己的脸回答。 第57章 不朽 在日出之前,雨果提出带着小天狼星和卢平回自己家里看看。 作为一个由麻瓜转化而成的吸血鬼,雨果并不会像巫师一样使用魔杖,但却让两人领教了吸血鬼惊人的敏捷度,雨果全力移动时,在黑夜中快得就像一道看不清的残影。 “没有人会不想留下年轻时最好的身体状态!你瞧瞧他!”小天狼星看着那残影高呼道。 “虽然你十年前精力旺盛得可怕,但到底和吸血鬼是两个物种。再怎么好的身体状态也不会有像飞一样的速度。”卢平一边准备飞行,一边忍住继续指出一个事实,现在元气恢复大半的小天狼星还是精力旺盛得可怕。 “我抓老鼠有这样的速度就好了——”小天狼星被腾空而起带来的风吹乱了头发,眯着眼看着雨果的背影。 “你是个巫师。巫师有巫师的办法。”卢平努力辨认着黑夜中飞速移动的身影跟了上去。 天亮的速度很快,就在他们跟着雨果钻进家门的前一刻,凝固的黑夜已经开始融化,地平线底端升出流质一般的灰白色,太阳在下面蠢蠢欲动。 “我们挡住了所有自然光,电灯光线也很微弱,你们可能需要适应。”雨果有些抱歉地看着拉得严丝合缝的厚厚的窗帘。“长时间晒太阳能烧死我们。” “我母亲就喜欢阴暗的装修风格。”小天狼星对着迎面看到的各种亮晶晶的装饰发出了一声惊叹,轻轻吹了声口哨。 “它真漂亮。”卢平望着柜子里巨大的水晶天鹅称赞道,这些被雕琢得棱角分明的装饰品散逸出光芒,让整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活了一百多年,认真在麻瓜世界做主厨,但存款几乎为零——因为都花在了买这些漂亮东西上。”雨果承认。“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办法买东西。麻瓜全封闭的建筑和邮寄购物很方便。这间屋子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我买的,只有那几层空间属于我的姐姐。” 卢平顺着雨果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注意到柜子上有几大堆花花绿绿的卡片,还有一些看起来很精美的信封。 “这些是病人和各位夫妇送给姐姐的节日卡片和信。”雨果顺手从柜子上取下了一些。“姐姐救过很多人,也帮很多家庭成功迎接了他们的小婴儿。因为我买的东西太多,我们的房子里总是要理清掉很多东西,但这些永远都在。” 卢平看着最顶上一张卡片的内容。 上面写着:你是我的超级英雄!万能口袋里装着手术刀、钳子和急救机器的超级英雄。女儿已经一岁了,一切平安。 第二张写着:节日快乐!谢谢你在我按响死神门铃之后又把我拽回了现实。另外,你的肤色可真酷,这是全身纹身的成果吗? 第三张似乎来自同事:祝我们明年依然脚步轻盈,虽然我们精疲力尽、超时工作、偶尔浑身溅满血——但挽救他人的满足感能抚平一切。 “真伟大。”卢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们会问吸血鬼每天在帮自己的食物做手术会是什么感觉。”雨果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吸血鬼真的很适合值夜班或者处理危急情况,我们可以不用睡觉,看到有鲜血涌出来时,我们的神经就处于集中状态,失误也很少。” “我喜欢生肉,也不会看见动物就追着咬。我想你们也一样。”卢平正色道。 雨果打开了冰箱,里面是几小罐血液和一些零零碎碎看起来像边角料的食材。“我可以为你们做一些食物,大部分边角料和端上餐桌的部分一样美味,你知道的,为了让菜品配得上昂贵的价格,高级餐厅切除的食材部分多得夸张。” 那些边角料包括从一整块肉上切下来的大量边缘部分、只被摘走了最好部分的整颗蔬菜、还有颜色不符合要求的叶片、形状大小不够完美的各类其他食材。“除了血液,其他食物对我们来说吸引力都不大,但是能吃。”雨果补充道。 “你瘦了许多,但照片上看起来更成熟。”小天狼星在仔细端详着长桌上雨果一家的家庭合照。 照片上站着四个人,除了比现在看起来胖胖的且没有黑眼圈的雨果,还有另外三个高个子分别是父母和姐姐。 “那是在转化前不久拍下的照片,变成吸血鬼之后我的体重减轻了三分之一,我想是因为吃得太少了。”雨果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医院带回来的血液并不多,填饱肚子也主要依靠这些。” 卢平看着小罐的脐带血陷入了沉思。 永远停留在年轻时期——意味着能够颠覆生物从稚嫩到衰老的自然过程。炼金术的高深与复杂让只有像尼克·勒梅这样少数的巫师才能拥有延长的寿命。但雨果和姐姐的表现,很有可能意味着这能够成为一种普遍适用的规律。 动物作为魔药材料并不少见,很难控制的火龙,高贵生物凤凰、纯洁的独角兽都难以逃脱被巫师利用的命运。那么——卢平看着雨果泛着银光的皮肤发着呆—— “这会是个很惊人的研究。”小天狼星像是看穿了卢平的心思,他轻声说道。 “是啊。”卢平眼神复杂地挪开了目光。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小天狼星用手指点了点雨果的家庭合照。“也许是因为忌惮吸血鬼的危险性,或者别的原因,才会让其他人靠近他们。但如果你不做,可能还有其他人会来。” 随着温度升高,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雨果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已经活了这么久,只有每天翻看有没有吸引人的新商品才能给我一点点生活的新鲜感。”雨果干脆转过身来继续说道,“麻瓜医学目前并不能给我们答案。不朽对普通吸血鬼来说有意义吗?我时常怀疑这一点。” “再年轻一百年,我大概也不会闯进美国魔法国会或者组建自己的势力之类的——或者有什么强烈的愿望——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雨果似乎又想起了格林德沃,“我只是被困在日复一日的黑夜里。” “你没有想要追求的东西,所以即便找到了舒适的生存方式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小天狼星忽然开口说道。 “即便你有可能以这种方式永远活下去?”小天狼星想到复仇的念头支撑了他这么久,如果没有这个念头,他可能早就死在阿兹卡班了,小矮星彼得每天都在脑海里折磨着他。 “所以我在收到那封调查邀请信件后甚至松了一口气——我终于被发现了。”雨果没有否认小天狼星的话,“看看这个意外发现还能为我的生活带来什么不同。” “不朽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那对于其他人呢?”雨果几乎是靠着直觉在烹饪,他已经重复这套动作太多次也太多年了。“我是如此好奇。” 第58章 可靠长辈 “哈利怎么还没有联系我们?”小天狼星摆弄着没有反应的双面镜问道。 哈利不久前和他们约定好,隔几天晚上在固定时间启用双面镜。 但今天已经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卢平从堆得满满的书桌上抬起头。书桌上除了有关年龄与时间的巫师魔法书,甚至还有几本从吸血鬼家里带来的麻瓜医学专着。 卢平惊讶地发现,早在十七世纪,就有激进的麻瓜医生尝试过把动物的血输给人类,以期达到恢复人类活力的效果。 来自蒙彼利埃的让·巴蒂斯特·德尼就成功给一个持续高烧的年轻人输过牛犊血,患者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同时成功退烧了。但由于后续的模仿性实验失败过多,麻瓜医生才渐渐放弃了这种疯狂的方法。麻瓜为了研究血液循环系统还曾经尝试给狗、猪的静脉注射啤酒、葡萄酒和牛奶。 “哈利从来都很守时。也许他有临时的事情要做。如果不行,我们还可以写信。”卢平的目光没有离开《实用魔药大师》有关增龄剂的那一页,上面写着每种成分在魔药中的具体作用。 狼毒药剂这些毒性极强的魔药在研制过程中也肯定有过多次失败,在研制时自愿接受新药风险的被试者,是不是也和吸血鬼雨果一样,觉得活下去也意义不大了呢…… 卢平感觉到小天狼星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 “该帮你清理一下胡子了。”卢平微微别过头,“这样在双面镜里看起来也更精神。” “很扎人吗?”小天狼星咯咯笑着向后缩了缩。然后乖乖看着卢平举起魔杖对着自己嘴唇边念念有词。 “我以前一直觉得长发更适合你,但现在看起来短发也不错。”卢平简单评价道。小天狼星现在一头干净整齐的发型也出自他之手。“披长发、梳起来或者现在这样的简单短发都很合适。” “那就选你喜欢的发型。”小天狼星抬起眼睛,“反正也只有你能天天看到我。” 双面镜那边出现一声响动,哈利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 卢平像触电一般飞快地把小天狼星甩回了椅子,脸上出现了一丝局促。 小天狼星没有急着回应哈利,而是把镜子倒扣起来,压低声音对着卢平说道:“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们。” “我知道。”卢平看起来更紧绷了。 “那为什么?”小天狼星回忆了几秒前自己像个烫手的东西一样被丢掉的样子。 “……” “嗯——哈利还小?”卢平犹豫道。 “我喜欢的是你啊。”小天狼星挑了挑眉。 “太快了,你看,我们不能吓到哈利。在他眼里我们只是朋友。”卢平语无伦次。 “他爸爸爱上他妈妈可能只花了一秒钟——哈利像詹姆,他或许可以理解。”小天狼星摊手,“要不是詹姆求爱过程太艰辛,后面又忙着对付伏地魔和食死徒,我还和家里人决裂,你又被月圆消耗大半精力——我们可能早就已经感觉到内心的想法了。” “在哈利面前,我们还是维持一个靠谱长辈的形象比较合适。或许过几年……”卢平已经冷静下来。 哈利还在双面镜那边尝试着呼叫。 小天狼星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对着卢平做了一个妥协的手势,然后坐得端端正正地举起了双面镜。 镜子那边的哈利看起来闷闷不乐。 “下雪了。”卢平一眼就瞥到了哈利头顶上还没融化的几片雪花。 “教父——月亮脸——”哈利看到两人的脸心情略微好了一点,“你换发型啦!”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短发眼前一亮。 “换换口味。”小天狼星在桌子底下攥着卢平的手指。“你出门散步了吗?和朋友玩雪?” 哈利的目光又暗了一些。“我刚被关禁闭结束。在禁林。” “哦禁林那边其实还挺好玩的,里面有一棵树下有——”小天狼星顺口说道,然后被卢平瞪了一眼。 “关禁闭?”卢平截过话,“发生了什么?” “和马尔福打了一架。”哈利看起来又气鼓鼓的了,“打了几架。”他纠正道。 “谁?”小天狼星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咬牙切齿。 “那个金发小亲戚?”小天狼星托住了下巴,“你打赢了吗?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好用的恶咒。” 卢平又瞪了小天狼星一眼。 “我怎么记得你们之前关系还可以?”卢平温和地问道,“你们都是斯莱特林的。” “万圣节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了。”哈利说道。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半,他安静地听了下去。 “总之就是对我开始恶言恶语——”哈利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我们打照面就越来越看对方不顺眼了。我尽量不犯错误让他有机会大声嘲笑我——但我真的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马尔福还提出了换寝室——斯内普已经把他从我的寝室里换走了。我觉得那太好了,斯莱特林学院其他同学都还算友好。当然我也有其他学院的朋友。”哈利一口气说了下去。 “去休息室的壁炉边暖和暖和吧。”卢平看着哈利湿漉漉的前额发。“禁林一切安全吗?” “那个看守海格一直陪着我——他个子很高大。一切正常,海格说最近已经没有独角兽遇害了。”哈利回答。 “有问题也可以问问邓布利多。”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说道。 “不用多理会马尔福。而且一年级打架大概也受不了什么伤。”小天狼星沉默半天开口道,“圣诞假期快到了,如果你想留校和朋友一起过也可以,或者你可以回来找我们——带你出门玩一玩?” 卢平正要张嘴说什么,小天狼星加快语速补充道:“在做好安全和保密措施的前提下。确保我们小救世主的安全。” “真的吗?”哈利已经咧开了嘴。德思礼一家出远门旅游从来不会带他一起,只会把他放在费格太太充满卷心菜味的家里。 “说话算话。”小天狼星伸出手拍了拍卢平的肩膀,像是在展示做一个可靠长辈的决心。 第59章 冷霜之夜(上) 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门外站定,呼吸产生的一点点热气都被寒冷的冬天吸去。 他在雪地里杵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再向前一步,原本他可以用飞路粉直接回到庄园里的壁炉,但一种隐隐的预感让他有些畏惧——纳西莎寄来叫他回家过圣诞的信也太短了——“准备好了就可以回家了”德拉科还记得信上有些古怪的措辞,这是近来他收到唯一的一封家里的信。 准备什么?德拉科吸了吸鼻子,他当然还记得多比和他说的那些话。 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雪,庄园和附近的草地都被镶嵌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边。还好雪面不会像水面一样倒映出什么,德拉科很怕看到自己一张好绝望的脸。 黑魔王在马尔福庄园……少爷不要回家……多比尖声尖气的叫声犹在耳边。 层层白雪堆得已经快到小腿高度,德拉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稳,一步步向前走。他拢了拢袖口,确保自己手腕的一小块伤痕不会露出来——那是最近和哈利打架时留下来的,总的来说他把哈利推远的计划十分成功。 德拉科有些自嘲地想着,如果把陌生人变成朋友是一种本领,那把朋友变成仇人也算是一种本领。 德拉科多次挑衅之后,哈利终于开始气急败坏了。但很显然,哈利还没来得及学一些乱七八糟的恶咒,打架时只能让魔杖顶端发出一些细微的火花——然后哈利转而决定扑上来狠狠揍德拉科几拳,德拉科的手臂就是这个时候被他抓破的。 德拉科在被拎到校医院之后,鬼使神差一般没有让庞弗雷夫人帮他治好这块伤疤。现在这块被藏起来的创面上的痂将掉未掉,新鲜得如同他和哈利崭新的敌对关系。 “我回来了。”德拉科挤出一丝笑容,大步向里面走去。 “马尔福少爷!”多比弯腰低头,不知从哪里闪出身来迎接着他。德拉科没有来得及对上多比那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但他很快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多比身上密密麻麻的新伤痕,以及耳朵上怪异的缺了一大块,半块耳朵边缘坑坑洼洼是已经干瘪的皮肉,好像被人粗糙地撕下来了一般。 “你——”德拉科话到嘴边,在提问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多比仍然鞠着躬,鼻尖快要抵到脚尖,它尖声尖气地堵住了德拉科的问话:“尊贵的客人在门厅!卢修斯老爷和纳西莎夫人也在那里等着少爷回家!圣诞节多比会准备很多好吃的,让客人和主人满意!” “好。”德拉科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答应道。 走廊里弥漫着很浓的魔药味,多比拉开大门,德拉科首先看到的是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神色平和、淡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干净得就像覆盖住整个庄园的白色雪花。 然后是坐在靠背椅上的那个人——这张脸德拉科看了将近半个学期。 “奇洛教授。”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父母一样平淡且恭敬。 “你来了?”卢修斯的金色长发一如既往的飘逸,他大步走过来,拉住德拉科的手向奇洛的背面走去。 “来向尊敬的黑魔王问好,德拉科。” 第60章 冷霜之夜(下) 德拉科的余光看到卢修斯淡金色的头发垂落在地板上,父亲在跪着亲吻黑魔王的长袍。 德拉科不敢抬头,奇洛后脑勺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也许正盯着他。 父亲曾经多次提到黑魔王是摄神取念高手,能够知道面前的人心中正在想着什么,有没有在撒谎,但德拉科的脑海中此刻一片空白,精神与心灵的抽搐感让他无暇去思考些什么。马尔福庄园室内很温暖,但他现在还是手脚冰凉。 他听过许多黑魔王的传闻,跟大难不死的男孩一样多,但从未亲眼见过黑魔王。这些传闻大多都是食死徒在马尔福庄园聚会时津津乐道的内容。 黑魔王如何在学生时期就拥有众多跟随者、如何轻易就能杀死一个巫师、纯血为何而高贵、黑魔王曾经的势力是如此庞大即便是反对者也噤若寒蝉,他的名字谁也不敢提——就像一个能让人永远闭嘴的咒语…… 德拉科曾经为自己出身于纯血家庭骄傲了很久,并且很好奇地问过父母,黑魔王是纯血二十八家族中哪一个家族的后裔——他当然没有得到回答,纳西莎当时的表情让他知道这个问题永远不许再问。 德拉科还未直面过死亡,甚至对于食死徒口中的那些被黑魔王赶尽杀绝的人的故事没有很多的感觉,他对黑魔王的第一份认知可能来自于多比已经残破不堪的耳朵。 “我不会亏待忠心耿耿的仆人。”伏地魔低沉的声音响起。 德拉科发现自己已经坐了下来,至于卢修斯是怎么带着他问好、怎么说一些能让黑魔王高兴的话、他又怎么走到了椅子边,这些他居然都无知无觉,德拉科只感觉心脏快得很快,但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样。 “我们永远都在,主人。”卢修斯恭敬地说道。“如果需要,我们可以随时买一些更好的魔药——搭配独角兽的血会有更强的作用。” “现在已经是附身状态下最好的效果了。”伏地魔显然听起来还是很不满意,“我要尽快找到恢复自己身体的方法。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既然魔法部那群蠢货三番五次要来这里开宴会——” “马尔福庄园怎么使用全都听您差遣。我们可以一直拒绝他们过来。”卢修斯说。 “不。我想有那么一天这些蠢货会派上用场的。”伏地魔阴沉地回答。“我让虫尾巴帮我找到了另一处地方。邓布利多可能早就盯上我了——万圣节才会露出破绽。” “邓布利多已经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关注太远的事情。”卢修斯接话,“远离霍格沃茨,可以积蓄实力的地方有很多。” “我当然不可能远离霍格沃茨,这个傲慢的老头天天把爱挂在嘴边——好像人人有爱就万事大吉了一样。”伏地魔显然一听到邓布利多就开始恼怒不堪,“无知,蠢货,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好像谁都缺点他给的恩赐——” “……”卢修斯没有说话。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他是错的——还有那个男孩——”伏地魔继续说道。 德拉科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不管预言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尽快杀死他。”伏地魔狞笑道,“就是因为他我才浪费了十年,活成现在这样。” 多比正在一拐一瘸地摆着酒杯,听到这句话,怀里的酒杯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伏地魔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奇洛后脑勺青紫色的血管膨胀出吓人的轮廓。 “我早就提醒过你,卢修斯,最好杀了它换个家养小精灵——”伏地魔恶狠狠地咒骂道,“我时常感觉到它在撒谎——但是我又不想钻进这脏东西的脑壳里看看它到底在想什么。” 多比颤抖着僵在原地。 “别担心,家养小精灵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卢修斯挥了挥魔杖把多比赶出了房间外。“现在还是帮助您能恢复身体要紧,大部分稀有魔药靠它去买更方便,换一个家养小精灵太费时间。” “之前布莱克家那个小精灵被我收拾后变得服帖多了,要是我现在身体操控自如,可能我就立刻动手了。”伏地魔颇为不满地说道。 “我会好好教训多比。”卢修斯说。 “您是要圣诞节后离开吗?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可以提前帮您准备好。”纳西莎开口问道。 “只有一件事……”伏地魔忽然叫奇洛走到了德拉科身边。 纳西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没有说话。 “帮我把它带到霍格沃茨——”伏地魔把一本日记本放到了德拉科面前。 日记本的款式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封皮上的日期已经有些褪色,时间是五十年前。德拉科看到上面印着伦敦的沃克斯霍尔路的经销人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沃克斯霍尔路,也没有在那里买过东西。也许是麻瓜商店的日记本? “带给谁?”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嗓子发紧。 “只要进霍格沃茨——”伏地魔冷笑一声,“当然最好不让掉进蠢货的手里,那会让我厌烦的。啊,对了——你应该认识哈利·波特,对吧奇洛——那最好了。” “他大概不会愿意接收我的小礼物,互相扔几个恶咒还差不多。”德拉科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回答。“前几天我还送他去关禁闭了。” “而且他待遇很特殊,哈利·波特连每次魁地奇比赛前都有人专门为他检查扫帚呢。”德拉科补充了一句。 “看来霍格沃茨的优良传统还是没变啊。喜欢招乱七八糟的学生就是这种结果。”伏地魔不以为然。 “我也可以用校董身份把它送进学校。”卢修斯一脸谨慎地看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我有权限自由进出霍格沃茨。” “卢修斯,你知道我报德报怨都直接。”伏地魔终于听起来满意了一些。“现在在马尔福庄园的诸多花销我也会给你回馈。” “比起投入那些投资项目或者魔法研究计划,这里为您做的一切都值得。”卢修斯低下头。“我们投资的那些魔法研究花光经费,一百个里能成功两三个就不错了,主人能看中马尔福庄园是我们的荣幸。日记本我也会尽快按吩咐去做。” “日记本不必太急,或许下个学期?我想邓布利多还没放松警惕。”伏地魔接着说道。“现在才圣诞节呢。好好招待魔法部的那群蠢货吧,等到时机成熟,我那些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忠心的仆人也应该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61章 误会 斯莱特林的学生很快就感觉到了哈利和德拉科之间微妙的变化。虽然平时德拉科在宿舍外也常常只和克拉布和高尔在一起,但是最近几次在走廊和公共休息室里的冲突很快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关系恶化的程度。 “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互相不对付。”这样一个观点很快成了一个共识,又通过一批批猫头鹰家书由各位斯莱特林学生作为八卦传达给了他们的官员、商人、前食死徒父母。 斯莱特林学院里多得是对自己未来很有打算的人,时刻都在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观望风向、作出取舍、精确地知道自己在哪个时间需要做哪些事,有些人的人生规划表格的精密程度已经超过了教科书上的魔药配方。 得罪马尔福一家是很不明智的事,更别提很多斯莱特林在祖上几代还有通婚的关系。得罪哈利又显得很没有必要——哈利在最近几场魁地奇比赛的表现堪称精彩绝伦,这让蛇院的人颇感扬眉吐气,而且大家都发现哈利还带着一丝毫无攻击性的单纯——虽然单纯经常与无知和蒙昧相关联,单纯并不指愚蠢,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尚无深刻的认识。 现在的哈利还是一个不争不抢、笑起来还很腼腆的绿眼睛男孩,于是大部分斯莱特林人都选择了和布雷司类似的马马虎虎的处理方式——分开继续交流,蛇院的高情商人群总是能让哈利和德拉科恰好以对角线的距离分开落座,以维持一片祥和的餐厅氛围。 “送给你的。”圣诞节前几天,布雷司打着哈欠递给哈利一件东西,“一个小玩意,用于隔除噪音。我母亲觉得我暂时还没能力掌握相关咒语。” 哈利心领神会,德拉科要求调换寝室之后,高尔替代他成了哈利的新舍友,高尔是个反应很迟缓的人,看起来经常需要别人给他出主意,但晚上的鼾声简直惊天动地,这样哈利和布雷司在最近都凭空多了很深的黑眼圈。 “那个紫色的酣睡剂天天喝大概有副作用,所以没办法。”布雷司耸了耸肩。 “谢谢。”哈利接过了小盒子。 “吵架没什么——闹掰也没什么,万一哪天你们就和好了。圣诞节我可能要有一个新的继父了,第十个?”布雷司一副看惯了分合的样子,毕竟他的继父数量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圣诞我可能出远门——我会给你带些有趣的东西回来。”哈利笑了笑。“现在我可能还要去趟图书馆。” “去吧。”布雷司向自己的床铺走去,“可是我觉得离期末考试还早。” 哈利当然不是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去图书馆——更不是为了纯粹的对学习的热情。大部分书读完一个月以后就开始变得面貌模糊,半年就在脑子里变得无影无踪,最多有一两句话令人印象深刻,或者是文字所描绘的某个场景过于鲜活,能够在宝贵的大脑容量里占有有一席之地。 忘记了这些书里的具体表述,最后只剩下一个稀里糊涂的印象:这是本好书或者这是本烂书。 对人也是一样,一些陪伴的细节、共度的时光也很容易面貌模糊被忘得干干净净,最终只剩下一个稀里糊涂印象:他是我想见的人或不想见的人。 名字是个咒语,想见的人会有一个温暖的名字,提起那几个音节能让人觉得安全。莱姆斯·卢平、小天狼星·布莱克……具体是哪些因素让一个复杂的人在心里拥有一个很重的分量,这笔账连大脑本身也算不清,就像大脑也说不清已经被忘光的好书为什么是本好书。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在匆匆赶去图书馆的路上又想起了这个名字。哈利惊讶地发现即便已经恶狠狠地打过几架,他也并没有排斥见到德拉科的感觉,哈利上次确确实实抓破了德拉科苍白的皮肤。(当然他被德拉科的踢踏舞恶咒击中并且在走廊上表演了快十分钟)哈利甚至暗下决心下次一定打赢。 哈利最近在帮卢平借图书馆的书,所以经常在魔药学书籍区域打转,由于常常一大本厚书里只有几行是有用的部分,哈利干脆决定直接摘抄下来寄回家更方便。 这一举动加深了部分人对于哈利的美丽的误会。比如斯内普。 斯内普不止一次从禁书区出来,然后撞见哈利在魔药书区域一本正经地翻阅资料,斯内普当然没有说些什么夸赞或者鼓励的话。但是哈利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睛的几秒迟疑里看出了一个态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他提问。 哈利当然不能问他吸血鬼或者麻瓜脐带血作为魔药素材的副作用怎么消减,或者具有逆转时光效果的魔药研究到哪一步了——这些听起来太可疑了,但是不妨碍斯内普对哈利的态度又和颜悦色了一点点。 另一个误会来自珀西·韦斯莱,也是图书馆的常客之一。 珀西已经早早提前开始准备大考,提前预习更高年级的学习内容,但是他看到哈利正在苦苦翻阅的老旧魔药书还是吃了一惊。 “《血液魔药研究与实践》?”珀西坐在哈利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内容可都不是考点啊!你已经学到这里了?可是你才一年级啊。” “噢不——”哈利胡乱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看着玩?” 珀西一脸肃然起敬的表情让哈利更慌乱了。 “你说得对,我应该看些考试范围内的东西。呃——”哈利结结巴巴掩饰,梅林啊,比起翻书哈利更愿意在魁地奇场地上飞上一整天。 “我弟弟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妈妈也能少生点气。”珀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说着珀西从自己的书堆里拿出了什么——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厚厚的笔记本。 “其实我正考虑要不要把低年级的笔记都清理掉,毕竟我都已经掌握了。这样就不用浪费钱买一本新的本子了,但我觉得对你能有帮助。”珀西托着眼镜说道。 哈利心虚地接过珀西的学习笔记。这当然是一份很完美的笔记,一个不拿第一名就会难受的人的笔记就应该是这样——字迹清晰、言简意赅、方便记忆、准确知道老师想考的重点,然后把教科书上多余的废话都省略掉。 为了对得起珀西这种惺惺相惜的错觉,哈利无奈地发现自己真的学起来了。 “你可以留着它。”珀西说道,“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妈妈总是热衷于给每个人都织毛衣。其实我觉得文具更实用一些——但我今年已经有了新长袍和新猫头鹰——我是哥哥,我不应该太贪心的……” 第62章 画前孝子 “我们把选择权交给你。”小天狼星对着哈利说道。格里莫广场12号的桌子已经被各种图片和写着简单流程的羊皮纸铺满。 “这是我们考虑下来比较安全,并且你可能喜欢的一些出行计划。”卢平补充道。“作为我们第一个一起过的圣诞节。” 哈利刚从霍格沃茨回来不久,他埋头仔细看着这些出行计划:罗马尼亚火龙驯养基地观光、魁地奇国内联赛冬季场、埃及魔法历史遗迹巡游团、热带奇异植物园、甚至还有一些麻瓜知名游乐园和景点…… “巫师小孩就是这样长大的吗?”哈利简直看花了眼。 “我父亲是个学者,有时我会跟着他一起去考察非人类灵异现象——在森林或者废弃古宅,当然,为了隐瞒我的身份以及教我魔法让他花费了很多时间,后面一起出门就少了——父亲一直以为我会没有书读,直到邓布利多登门拜访。”卢平解释道。 “小时候?我大概被拉着去参加纯血社交聚会,听贝拉特里克斯难听的笑声。”小天狼星否定了哈利的看法。“长大了我就自己出去玩了,离家出走之后,我和詹姆经常一起骑摩托出去飞。” 纯血。哈利听到这个词,忽然发现自己还有几个问题。 “其实我在学校时,并没有觉得纯血或者麻瓜出生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哈利拿起魁地奇联赛的海报认真读着——他还没有看过霍格沃茨以外的人打球赛呢。 “原本如此。”小天狼星很快回答。 “那伏地魔为什么要遵循纯血至上理论,杀掉非纯血或者麻瓜?仅仅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很高贵?”哈利继续问道。 “噢,我觉得他不是,虽然纯血那套说法蠢透了,”小天狼星轻蔑地说,“退一万步讲伏地魔也不会是纯血。” 卢平有些惊讶地扭过头。 “信这一套的纯血家族都恨不得把族谱绣在衣服上。如果伏地魔真的是像他自己所标榜的偏激的纯血巫师,那他应该也是我的亲戚,至少沾亲带故——巫师本来就很少,坚持纯血内部结婚的就更少了。”小天狼星回应着卢平疑问的眼神。 “我从没想过这一点,毕竟我的母亲是麻瓜,也不了解所谓纯血的理论。”卢平似乎从没怀疑过这个问题。“我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作恶行径上。” “那——”哈利感觉忽然有什么让自己想不通了。 “不是我的亲戚,那可能前几代与麻瓜结婚,但真的与麻瓜结婚,他自己首先就不属于所谓的纯血——”布莱克指了指颜色已经暗淡的家族谱挂毯,上面的金线仍然闪闪发亮。 “所以。”卢平若有所思。“纯血大概只是个借口,但是通过思想观念先把一部分人拉拢到自己这边,这是个很管用的招数,纯血家族大部分家境殷实,实力也不会太差。” “什么?”哈利看起来仍然没有太理解。 “伏地魔只是个想杀戮的疯子。那套纯血理论让很多傲慢的老家族在早期站在了他这边——但是等到他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之后,即便是纯血家族的正常人也因为胆怯不敢退出了,要么一条路走到黑,要么因为背叛而死路一条。” “所以还有这么多食死徒。和伏地魔一样是疯子的、胆怯的、谨小慎微的、阳奉阴违的、逢场作戏的、企图借黑暗势力翻身的……很少有人会堂堂正正出来和黑暗势力作对。” 小天狼星的声音太大了,沃尔布加的画像又开始了咒骂。 “叛徒!逆子!没出息的家伙!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沃尔布加凶狠地瞪着卢平和哈利。 小天狼星原本拿出魔杖想像平时一样快速让画像闭嘴,但是沃尔布加一脸狐疑的打量眼神让小天狼星改变了主意。 小天狼星两三步走到了卢平身边,月圆之夜刚过去没几天,卢平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伸出手臂,非常轻松地把卢平薄薄的肩膀搂进了怀里,然后他飞快亲了亲卢平的耳朵。 卢平惊讶的脸上又失去了几分颜色。 小天狼星满意地看到沃尔布加瞪圆了眼睛。 “有本事出来管我。”小天狼星弯了弯嘴角对着沃尔布加的画像说。 “好可惜,我才是活着的那个人。”说完挑衅的话,小天狼星还拢了拢卢平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下一秒,哈利感觉耳边听到画像的尖叫快要把这栋老房子掀翻。“滚出去!滚出去!杂种!败类!滚出去!” 卢平开始拼命挣脱小天狼星的手臂,但是并没有用,现在他们体力悬殊,他一系列的徒劳动作让沃尔布加看起来更生气了,虽然是画像也可以看到青筋隐隐浮现。 “好看吧——爱看吗?”小天狼星听着这尖叫简直乐不可支。“可惜我要去过圣诞节了。”他装出一脸惋惜。“你在画里能过圣诞节吗?我帮你画棵树上去?” “下次给你看些更刺激的,我说话算话,妈妈。”小天狼星对着沃尔布加和卢平分别抛了一个飞吻,然后恶狠狠地把画像盖了起来。 卢平终于跌坐回了椅子上,他连脖子根都是红色的。 “我觉得这给圣诞节开了一个好头。”小天狼星转过身来宣布。 “我警告你——”卢平气喘吁吁地说。 “我错了。”小天狼星嬉皮笑脸地认错,一边帮卢平整理好了衬衫领口。 “我之前从没在这个屋子这么开心过。” “你要是再敢——”卢平甩开了小天狼星的手。 “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小天狼星把剩下的笑意憋了回去,垂下眼帘用灰色的眼睛盯着卢平。“卢平级长,别扣我的分。”他诚恳的眼神和轻佻的嘴角在互相背叛,就像还在学生时期时无数次惹事之后一样。 哈利抓紧时间咳了两下,好给短暂的闹剧收尾。 “让我们看看哈利想选什么吧。”小天狼星向哈利的方向眨了眨眼,心领神会般说道。“你可以晚点再收拾我,圣诞假期宝贵,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第63章 决定 对哈利来说,每一个选项看起来都很诱人。圣诞假期大概有两周,按照小天狼星的说法,他们如果把行程塞满些,甚至可以去两到三个地方。 哈利其实正在魁地奇冬季赛事和麻瓜游乐园之间犹豫不决,但此刻快要吵起来的小天狼星和卢平都在看着他呢。 “嗯……”哈利犹豫不决。他发现自己无法爽快地舍弃其中任何一个选项。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这只是个画像,我不明白你非要和画像对着干是为了什么。”卢平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大半,他看出哈利还想再多想想,于是转头又对着小天狼星说道。 很少有人能让卢平的情绪大起大落,但小天狼星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 “是她自己非要用永久粘贴咒赖在这个屋子里的。”小天狼星嘀嘀咕咕,“要不是她天天灌输一些错误思想,雷古勒斯也不会在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误入歧途。是她间接害死了她最爱的小儿子。”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我不明白你们天天恶语相向的原因。”卢平摸着额头,“即便画上可能只是她年长时的一小部分思想。” “哦——那报喜不报忧就是好事?”小天狼星飞快地顶嘴道。“你隔三岔五地编造一些谎话,告诉你父亲自己过得很好,这就是一种完美的亲情处理方式了?” “月亮脸的父亲?”哈利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小天狼星和卢平又齐刷刷抬起头看着哈利。 “你刚刚提到他是个学者——你现在还在给他写信?”哈利掩饰道,他居然主观地以为卢平的父母也已经去世了,就因为小天狼星和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是啊。写信很频繁。你要是看看卢平给他父亲的信,你准以为卢平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巫师。”小天狼星像是在向哈利告状。“卢平的父亲莱尔·卢平在被狼人格雷伯克报复后一直很内疚,他显然是为了他的父母高兴才撒谎。” 卢平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如果我一身破烂地回到家,那我连谎话都维持不了。如果我说自己独立生活很好,父母至少能少想起我一些,做研究安度晚年。我不想为了这个身份拖累他们一辈子。” 小天狼星尖锐地指出:“莱姆斯总是假设所有人都不想见他——或者只要自己不够优秀就不配出现在别人眼前。然后假装问题不存在,随时想抽身跑开。” 卢平知道小天狼星又快要提到自己没想办法去阿兹卡班看望他这件事了。 “我不想总是让别人为我操心。我偷偷回去看过他们,没有我,他们现在很幸福——或者他们应该重新生一个孩子的。”卢平听起来越来越没有底气。 哈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对话上。“非人类灵异?那是鬼魂之类的东西吗?” 哈利的问题使小天狼星暂停了反驳的话。 “包括鬼魂或者幽灵,但偶尔也会发现新的东西,新的魔法生物有关的发现——最近他们在那不勒斯海湾附近。那边有个被火山灰埋葬的古城。”卢平回答。三天前莱尔给他的信里提到了这些。 “真的吗?我感觉这些灵异的东西还挺有趣的。”哈利忽然之间有了一个新的决定。 “就是——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事实上哈利对于幽灵的了解仅限于霍格沃茨幽灵,以及穿过幽灵身体时那种冲淋凉水的感觉。看起来比较友好的幽灵大概也只有胖修士。 “那边确实是个出游的好地方,而且还不远。意大利菜肯定比这里的好吃。”小天狼星点头。“莱尔的信我也看到了,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 “不必为我考虑。”卢平很快就明白了两人的意图。“我可以抽空自己去。” “我们可以顺便拜访一下你的父母,揭露你现在和阿兹卡班逃犯以及伏地魔眼中钉在一起的苦日子。”小天狼星调侃道。“你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破破烂烂的。”小天狼星接着说道,“珍惜吧,你至少还有在世的父母可以拜访。” 卢平被最后一句话哽住了喉咙,哈利和小天狼星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过他们说的话是对的,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状态回去见见担心自己的父母也许不是坏事。 “我们怎么过去?壁炉吗?”哈利已经把一大堆出行计划收拾了起来,他打定主意,如果时间来得及,再提出要去看冬季赛。 “麻瓜轮渡或者租汽车会不会更有意思一些?除了摩托,我也会开汽车。” “你就打算不用复方汤剂或者幻身咒直接站在我父母面前?”卢平把小天狼星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关狼人格雷伯克的案件应该已经让你的父亲知道了魔法部的审判程序有多荒谬。我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他们会相信我的。”小天狼星回答。 “好吧。”卢平叹了口气。“他们知道,你们上学时期一直想办法陪着我过月圆。” “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剩下的美丽药剂。”小天狼星哼着歌说道。“我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在出发前喝上一瓶。” 第64章 你的名字 挡风玻璃外,最后一丝暮色正被碾碎在车轮下。小天狼星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老式福特轿车的引擎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哈利把额头贴在沁凉的车窗上,窗外几点城区的光斑渐行渐远。车里很温暖,卢平正在饶有兴趣地调着电台频道。 电台信号时好时坏,麻瓜主持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年快要接近尾声——让我们回顾一年来的金曲,今年,皇后乐队的主唱弗雷迪·墨丘里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依然为我们带来了新的专辑,《the Show must Go on》是其中很受欢迎的一首……还有巨星迈克尔·杰克逊的《black or white》一经推出就席卷全球,融合了流行与摇滚元素,平等与团结是经久不衰的创作话题……” 来到霍格沃茨后,哈利已经许久不关注麻瓜的音乐,他偷偷瞥了一眼小天狼星,发现他正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麻瓜的音乐还真不赖。”小天狼星腾出一只手扭大了音量,“比古怪姐妹乐团或者什么塞蒂娜的《一锅火热的爱》强多了。” 听到高音,简直让小天狼星也想跟着唱上几句。 “我知道唱片店在哪里。”哈利提议,他准备下次给教父带上几张。他甚至可以想象小天狼星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电台主持人还在介绍着歌手,“随着弗雷迪·墨丘里在刚刚过去的十一月底逝世,皇后乐队今年在英国伦敦温布利体育场举办的演唱会也是他们乐队最后一场大型演唱会——听听那时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音乐会让我们永远铭记他……他们的才华与激情征服了全世界的歌迷……” “有谁刚来就错过了!”小天狼星有些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还在伦敦!” “真可惜啊。”卢平轻声说道,“他们的歌迷们肯定很伤心,就在一个月前。才四十五岁,他原本可以一直唱下去的。”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所拥有的时间毫无意义?哪怕只是去欣赏他人的作品也很好——那个吸血鬼说不定也有忠爱他的食客。”小天狼星回答,“换个思路,一百年远远不够——但麻瓜肯定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花这么多时间来彼此仇恨。” 卢平把视线投向远方,电台里的音乐让车厢里一时间都没有人再接话。 远处山峦的轮廓正在溶解,哈利看到窗外的远处还有点点亮光——那是麻瓜城镇的灯火。小天狼星显然给车加上了一些魔法,比如巧妙地跳过了一些相对枯燥的路段,比如周围麻瓜的车辆看起来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老旧福特车,行进速度虽然很快,但一路上麻瓜的车辆都能自动避开他们。 “前面是沿海公路。”卢平看着一份地图说道。“中途我们会遇到一家很出名的魔法咖啡店。它被很多旅行的巫师标记过。” 哈利确实感觉到了海。在夜幕里海水隐入黑暗之中,偶尔才能看到暗色的浪花。哈利尝试着打开了一点点车窗,一股又冷又咸的气息瞬间钻了进来。 “看看你教父。”卢平忽然开口说道。 哈利一脸好奇地把头偏向驾驶座,小天狼星正顺着卢平的手指看着窗外,只剩下鼻梁的轮廓和落在阴影里的睫毛形状。 “我是说那颗星星。”卢平指了指。“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我们一般可以通过猎户座找到它——哈利,我想起你应该还没开始上天文相关的课程。” “是那颗蓝白色的吗?”哈利又努力贴在了车窗上。 小天狼星干脆在路边熄了火,三个人走到路边看着星空。 “就是那颗。”卢平拉着哈利手说道。 “纯血统的疯子们相信星辰里写着祝福。”小天狼星倚靠在公路边的栏杆上。“然后为我选了最亮最烫的那颗。” “北半球的冬季是观测天狼星的最佳季节。虽然它可能是肉眼最容易看到的星星之一了。”卢平试着帮哈利挡住寒风。“天文课本里写着天狼星确实温度很高。” 十二月的风与浪掠过防波堤,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星空确实很美。 “我没想到你对这颗星星这么感兴趣,这么多年了还能把教科书介绍背下来。”小天狼星看到卢平脸上温柔的神色。 “你的名字更像是这样一幅场景。星星。黑色。”卢平喃喃自语。“超过几个简单的词语。” “毕竟星星在黑夜才更闪亮。”小天狼星回答。“你这样说,让我对这个姓氏的厌恶又少了一些。” “因为生于黑夜,但没有隐入这片黑暗中,所以才更为可贵。” 第65章 咖啡渣 哈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几分钟或是几个小时。他正躺在后座,刚微微一动,盖在身上的卢平的外套就滑落下来。 车里温暖得像个摇篮,电台已经被调到很低的声音,现在主持人正放着一首很甜蜜的歌。哈利能感觉到小天狼星和卢平一直在轻声交谈,时不时同频地笑起来,车灯的光勾勒出两个人在前排半明半暗的脸颊。 哈利摸索着找到滑到一边的眼镜准备戴上,卢平敏锐地感觉到了哈利的动静,回过头来问道:“正好,我们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你——那家很有名的公路魔法咖啡店就在前面。” “我们可以喝上一杯,顺便买些甜点带走。”小天狼星说。 晨雾中的海岸线还蜷缩在蓝黑色的阴影里,但这家“月桂与砂时计”咖啡馆的招牌已经亮起了暗金色的光。隔着很远哈利就能看到画着咖啡豆的招牌,还有一大堆深绿鲜红的圣诞装饰。 也许是因为节日,或者是时间太晚,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 “这里闻起来味道很好。”卢平期待地说。 “这个,既有巧克力酱也有整块的生巧克力,我觉得你会喜欢。”小天狼星快速帮卢平找到了一款咖啡。 “哈利呢?”卢平低头问道。 “三位节日来访的客人。”柜台后的女巫十分热情,“要尝尝刚解冻的威尼斯深水咖啡吗?新研制的魔法萃取液。”她费了一会时间才看到被卢平牵着的哈利。“孩子,这里有节日限定款。” 哈利得到了一杯圣诞特典卡布奇诺,也许是已经离开英国的缘故,这里没有人盯着他的伤疤看个没完,这使哈利的心情更好了一些。他屏住呼吸看着表面精美的会动的拉花,犹豫是不是要立刻喝掉它。女巫还热情地送了他们一些漂亮的圣诞姜饼。 “这家咖啡馆之所以很出名,我记得是因为这里的咖啡渣很奇妙。”卢平说道。 “咖啡渣?”小天狼星看着女巫小心翼翼地拿出过滤后的粉末。 “传说有占卜的效果,每个客人都会有。”卢平看着女巫拿出浅色杯子开始整理它们。 “噢——不——”小天狼星已经开始回想霍格沃茨占卜课上用茶叶玩的那一套了,这门课简直就是来锻炼他的肺活量的——他和詹姆大部分时间都在大笑。 卢平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睛,“可是之前的巫师都反馈很准呢,据说缺点只是不够细致。” “这份是小男孩的。”女巫把咖啡渣递给哈利,“来吧,闭上眼睛,听我的指示行动。” 哈利正小口小口喝着那杯咖啡,因为他发现每喝完一口拉花就会形成一幅新的漂亮图案。听到女巫的话,他照做了。 “让我瞧瞧——哇——”女巫看了一眼咖啡渣,又飞速地扫了哈利一眼,“这很不寻常——很不寻常——” “他当然很不寻常。”小天狼星进店之前已经遮住了自己的脸,他小声和卢平说道。 “我觉得这位女士并没有认出哈利?或许……”卢平摸着下巴说道。 “你会成为一个很强大的人,名声在外。你会有很多追随者和崇拜者。”女巫解读道。 “哇哦——”卢平脸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哈利似乎被呛到了。女巫甚至立刻拿出了笔请他留下签名。“我觉得以后会是对我们咖啡馆的一个很好的宣传。”哈利害羞起来,但还是在盛情的邀请下留下了歪歪扭扭的签名。 “那我呢?”小天狼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又是同样的一番操作。 女巫看着咖啡渣皱起了眉,“波折——甚至可能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巨大的处境变动——两次,当然也有一些小的。” “两次?”小天狼星被遮住的脸上出现了如临大敌的表情,“也就是说还有一次?” “这种方式不能提供很精确的占卜。但我的结论是这样。”女巫脸上出现了抱歉的表情。 小天狼星感到身边的卢平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这位先生——”女巫看向卢平,准备看他那份咖啡渣,但却被卢平制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我觉得我的人生一眼望到头。如果还有什么惊喜,还是我自己来揭晓吧。”卢平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放弃了自己的环节。 哈利显然还没从自己的预言里回过神来,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女巫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的签名,他感觉心跳得有些过快了,也许是摄入了过多咖啡因的结果。 “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卢平帮哈利收好女巫又送的一大堆甜点。“我们很快就能到了。” 小天狼星不费吹灰之力就辨认出了卢平脸上焦虑的神色。 “这里很有可能和茶叶占卜一样都是骗人的东西。”小天狼星语速极快地低声安慰道。“只是杯味道不错的饮料罢了。” “嗯。”卢平帮哈利打开车门,把食物也一并放在了后座,然后关上了车门。 回过头,卢平和小天狼星在车外相顾无言。夜色中看不清表情,但情绪无需言语来传递。 隐忧一直存在,只不过两人从未把这件事拎出来认真讨论。越狱尚未被公开、罪名尚未被清理、活在不清不楚的灰色地带,甚至比吸血鬼更见不得光。 “天翻地覆。”小天狼星低语道,“好的会翻成坏的,也可能坏的翻成好的——你要相信我可以,坏事总不会发生两次,对吧?” “相信我。”小天狼星用手在卢平憔悴的脸上捏出一个笑容。 第66章 古城 “皮皮鬼和胖修士、血人巴罗这些幽灵当然是不一样的物种。幽灵只能穿过实物,也不能吃东西。但是皮皮鬼有实体——它甚至可以拿东西来砸你们。”莱尔夫妇耐心地对哈利解释道。 哈利想起皮皮鬼举着大柜子追着学生跑的样子,“没错,幽灵只会飘来飘去。” “皮皮鬼这样的物种总是出现在青少年聚集的地方。”莱尔说话很慢,哈利见到莱尔夫妇第一面就知道卢平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是从哪来的——毕竟他的父亲莱尔和母亲霍普都是如此。 桌上铺满了手稿,壁炉里的火焰给周围染上了一层暖烘烘的火焰。大家围在桌边,看着哈利翻阅着各类手绘的幽灵或鬼魂插图。 “莱姆斯去霍格沃茨的时候,他也和你看起来差不多大。”霍普看看哈利又看看卢平。卢平一家都是不善表达的人,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你。 “今年是我入学第一年。” “那时的莱姆斯就和你一样高。” 哈利今天过得很充实,他简直吃了太多东西,奶酪火腿披萨烩饭意面帕尼尼……这里的人做什么都好吃。莱尔夫妇还带着他去海湾附近逛了大半天。 大家聊了很久,时间已经将近深夜,现在哈利又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了。 “这里的房主有一间儿童房,就在一楼我们房间的隔壁,哈利可以睡在那里。”霍普扶起昏昏欲睡的哈利。然后对着卢平和小天狼星说:“阁楼上还有两个房间,你们可以去那里休息。” “你能回家我们真的很惊喜。”莱尔乐呵呵地说。“我们很想你。我们外出做研究都会租一个大房子,为的就是怕你某一天需要我们,这里都留着你的位置。” “以前我们舍不得把你关在笼子里。但现在月圆有了更多的解决方式。” “我很好。”卢平笨手笨脚地抱了抱父母,“我以后也会常回家的。” 小天狼星向莱尔夫妇道过晚安后走上了阁楼。 深夜,正当卢平收拾好一切坐在扶手椅上发呆时,小天狼星忽然打开了他的房间门。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卢平刚刚费了一番功夫才修好这里的黄铜吊灯。 “看看你。”小天狼星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看起来刚刚才洗完澡。“有没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闷闷不乐,或者暗自神伤,或者别的什么。” 见到父母确实让卢平放松了很多。“可能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卢平长舒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到小天狼星光着的手臂和肩膀上,他把毛毯递给小天狼星顺便弄干了他的头发。“别冻着,这里没有壁炉。” 卢平起身开始翻找能装魔法火苗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停下来去喝那个咖啡了。”小天狼星坐在床沿上说道。 “其实还好。”卢平听起来很平静。“我们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我以为你又要焦虑地睡不着。”小天狼星胡乱地裹了些被子在身上。 卢平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容器,魔杖变出的火苗又让昏暗的房间明亮了几分。“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这么多年,即便是害怕坏消息也已经麻木了,我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呢。” 小天狼星向卢平身边靠了靠。“那就好。” “你还有我呢。”卢平摸了摸小天狼星的头发,“十年前如果你没有怀疑我,让我知道一切,我肯定会拦着你,不让你犯错的。” 小天狼星看着卢平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会做的,只要能让你留在身边。”卢平说道。 “真的吗?”小天狼星笑着说,眼神中让人上当的意味十分明显。“你什么都会做的。” “当然。” 小天狼星伸出手,他的手指触到了卢平衣服的下摆。“根据你说漏嘴的那些话判断,你喜欢我的时间点已经可以从认识迷情剂那年往前推到上天文课的那年。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跳跃的火焰投下温暖的橙色光芒,映照在剥落的墙纸和老旧的木地板上。 卢平看到小天狼星忽然又变得坏兮兮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手中的毛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卢平瘦削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柔和,棕色的头发夹杂着几缕银丝,狼人留下的伤疤在他颈侧若隐若现。 “你慢慢猜吧。”卢平扬了扬嘴角,小天狼星这张脸,从十一岁,到二十一岁,到现在,他全都见过。 “你杵在那儿干嘛,月亮脸?”小天狼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撩拨,“怕我咬你一口?”他拍了拍身旁的枕头,扬起眉毛。“也许我真的想咬你呢。” 卢平轻哼了一声,他走过去坐下。他尽量保持镇定,但小天狼星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混着刚刚洗澡完的独特气味。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小天狼星伸手揽住卢平的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颈后,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卢平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变轻了。 “放松点,”小天狼星低声说,气息喷在卢平耳边,带着热意,“这应该也属于什么都会做的事中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手掌直接按在卢平胸口,隔着衣服感受那心跳。 卢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住小天狼星的手腕,但没推开,只是低声说:“如果你想的话。”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你说我犯错前可以指引我,那现在也可以——”小天狼星反驳道,眼睛里闪着的光芒。他俯下身,嘴唇擦过卢平的下巴,胡茬刮过皮肤,留下轻微的刺痛。卢平闭上眼,他能感觉到小天狼星的另一只手正在缓慢地向上摩挲,拇指在布料下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楼下……我说你……”卢平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两人对视片刻,卢平终于松开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转身一把抓住小天狼星的衣领,在暗光中靠近他的脸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卢平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他痛得闷哼一声,背部绷紧,指甲掐进小天狼星的肩膀,划出血痕。 “狼形态的爪痕。人形态的抓痕——都有了。”小天狼星感受了皮肉上微妙的痛觉。“瞧瞧乖小孩凶狠的两面。” “我能忍住——不咬你已经不错了。” 卢平感觉到意识在不受控制地逐渐远离自己,感官支配着他,所有有形的、无形的语言都将他抛弃。 第67章 自由 马尔福庄园。 伏地魔离开后,卢修斯和纳西莎又忙着迎接了几波宾客。虽然各路名流与官员各有各的自傲之处,但其中拥有一个大庄园,并且乐意承担平常高额的庄园维护费用的并没有多少人,因此马尔福庄园总是人来人往。 圣诞节假期将近尾声,马尔福庄园才久违的迎来几天清静。 “其实你表现得不错。”这天,卢修斯在早餐时间对德拉科说道。“在面对黑魔王的时候。” “我没有把握。”德拉科费劲地扒拉开多比端上来的鸡肉,肉看起来很柴,多比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它甚至在宴会期间都犯了很多错误,差点把庄园的厨房一把火烧掉。 “他已经离开了,没事了。”纳西莎腾出手来给德拉科倒了一大杯牛奶。 德拉科终于切下来一小块鸡肉,他接着说道:“我没有把握用大脑封闭术掩盖什么——所以说的都是实话。我怕我分不清台词和真心话。” “这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卢修斯也皱了皱眉,因为多比今天做的油炸绿番茄也难吃极了。 “真的有人敢在黑魔王面前撒谎吗?”德拉科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我们没有见过,至少活着的食死徒没有。”卢修斯说。“或者他瞒过了所有人。” “这样撒谎的风险和代价很高,可能说完下一秒就没命了。”纳西莎摇了摇头,“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人——如果需要,我想我可以为你们撒这样的谎。” 卢修斯把咬了一半的绿番茄扔回了盘子,语气有些无奈:“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有什么要你去独自面对呢?” “真心话。”纳西莎回答得十分坦荡。 德拉科和卢修斯对视一眼,互相确认了今天的早餐有些过于难吃。 “我想还沉浸在黑魔王氛围里的反而是多比。”纳西莎说道。 “多比知道太多了。换掉它并不明智。而且它其实挺聪明的——”卢修斯用餐巾擦着嘴,“但对于一个家养小精灵来说,聪明得有些过头了——这对它来说不是好事。很可惜,之前那个跟了我们三代人的小精灵老得走不动路了。” 德拉科站起身,他准备去收拾回霍格沃茨的东西。刚拐上楼梯,就迎面撞上了在打扫的多比。 多比仍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但耳朵的创面已经完全萎缩了起来,形成了难看的锯齿一样的伤口。看到德拉科,多比条件反射般地鞠了一躬。 德拉科直视着多比的眼睛,他看到小精灵做贼心虚一般的表情。 “你的耳朵,已经没有办法再长好了是吗?”德拉科想那一定是个极其狠戾的咒语。 “是的,少爷。是很强的黑魔法。多比没有办法。”多比打了个寒噤,回答道。 “效忠黑魔王是我们的立场。你只能接受这一点。我不知道父母还有多少耐心忍受你糟糕的表现。” 德拉科决定不再多话,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多比忽然尖叫起来,这让德拉科差点踩空脚下的阶梯。 多比开始抛下扫帚满地打滚,“多比做不到!多比觉得不对!不能效忠黑魔头!” “多比不能!”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失控的家养小精灵。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餐厅的方向,疑心卢修斯和纳西莎有没有听到多比的尖叫,还好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个很恐怖、很恐怖的恶魔——不只对多比这样!”多比丑陋的长手指握成了拳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他还在这里,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德拉科抓住了多比身上穿的脏兮兮的茶巾。“如果你想顺便害死我的父母,我饶不了你。” 多比的嘴紧紧的抿了起来,这让它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还想在霍格沃茨做很可怕的事!想杀死哈利·波特!多比听到了!多比听过这个男孩的名字!”多比语速飞快地说。 听到哈利的名字,德拉科发现自己的心情更坏了。“可是你能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扫好你的地吧。” 多比沉默了几秒,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样。它开口说:“你可以解雇多比!” “什么?”德拉科简直不能想象多比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毕竟在其他的古老家族那里,做家务对家养小精灵来说是很幸福的事。 “这样多比就可以做些什么了。多比想要自由!多比愿意支持谁就支持谁。” “你真的觉得我们会放一个知道马尔福庄园地下室和交流关系、见过黑魔王的小精灵到处乱跑吗?”德拉科也快崩溃了。 “多比发誓不会出卖主人!” “别做梦了。”德拉科狠下心甩开了多比的手。“我无权决定。” 德拉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多比,家养小精灵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坚定。 “可别死了。扫地做饭比流血简单不是吗?”德拉科咬牙切齿地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己心里究竟有几分认同这个怪东西的想法,他并不敢多想。 第68章 一声祝福 魔药课。 德拉科和平常一样时不时盯着哈利的后脑勺,看着他不听话的黑头发一如既往地胡乱翘着。 这很不公平。德拉科让自己的思绪飘远了几秒,明明黑魔王叫嚣着要杀死的是哈利,但现在痛苦纠结的却是自己。 圣诞节假期回来后,德拉科的脸差不多又瘦了一圈,临走前多比的尖叫还时不时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多比想支持谁就支持谁!”德拉科想到这里,手里的水仙根不小心切得乱七八糟,德拉科连忙拉回来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一些。 德拉科有些懊恼地发现,自己对哈利的好感也不是那么小众的一件事——尤其是他企图把这种好感藏起来以后。 目前斯莱特林学生整体对于哈利的好感正在稳稳上升,除了哈利的好模样和好脾气以外,哈利对人总是很大方,对于一些有关自己的不痛不痒的玩笑也能一笑而过,哈利还拥有大部分斯莱特林人欠缺的义气,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特别了起来。 圣诞节假期后的一段时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总是飘散着一股咖啡的香味——这都拜哈利所赐,他出行归来带回来了一大堆魔法咖啡胶囊和奶酪,直接放在了公共休息室让大家分享。 当然其中让德拉科更不能心平气和的还有一件事,就是那天他在回寝室时迎面撞上了哈利,德拉科还以为自己下意识间走错了房间。 但是没有,德拉科扫了一眼寝室里的陈设,这确实是自己的新寝室。 “给你的圣诞礼物,假期我回家了。”哈利指了指柜子上新多出来的礼物盒,示意自己不请自来的原因。 哈利像是淡忘了两周前他和德拉科大吵大闹的样子。 德拉科心里一阵慌乱,还以为自己之前偷偷塞在哈利礼物堆里的盒子被哈利认出来了,那份礼物德拉科特意没有写上自己的落款。 哈利很喜欢德拉科匿名送的那份礼物,德拉科已经通过高尔的传话知道了这件事。 德拉科看向哈利的眼睛,那圆框眼镜后的表情明确无误:我们还能当好朋友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现在四周空无一人,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用担心其他人会偷偷和他们的食死徒父母通风报信——他和哈利·波特的关系如何。 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圣诞假期他紧绷了这么多天,此刻他也没有很多心情再假装表演自己有多厌恶眼前的绿眼睛男孩。多年的礼仪教育束缚着德拉科,可惜他不能像多比一样没羞没躁地打滚尖叫。他也没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自由。 此刻是自由的,德拉科注视着哈利的脸庞。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哈利过完节日看起来比开学时还要开心一些。 哈利看到一丝落寞在德拉科脸上转瞬即逝。 “也许你想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哈利歪着头问道。 我当然想。德拉科在心里说。或许应该把这份担惊受怕的心情转移给你,毕竟你才是当事人。但德拉科只是挤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一个在无人围观且黑魔王已经暂时离开后的笑容。 哈利看到德拉科的表情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在哈利看来这是个和好的信号。 “也许以后?”德拉科无表情地给出了一个极模糊的回答。他心里还装着很多话,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多,但此刻的处境让他仅仅吐出一个短句之后就乖乖闭嘴了。 “好吧。”哈利高兴起来,“那我等你。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德拉科回答。他认真地记下哈利此刻的笑脸,以便有更多的动力去等待下一次压抑的表演时刻。墙头草是不道德的,脚踏两条船是受人鄙夷的,但人生是只能玩一次的游戏,不比一比,谁也不知道哪条船可靠,哪条船会翻。 第69章 对视 关禁闭的经历让哈利和海格逐渐熟悉起来。 在几次海格下午茶的邀请后,哈利不仅知道了当年邓布利多委托送他去德思礼家门口的人就是海格,还逐渐了解了海格的厨艺小爱好。 除了岩皮饼以外,海格还时不时会做一些其他的点心,托他的福,哈利第一次见到比自己小臂还大的太妃手指饼干——但现在哈利已经学会了委婉的拒绝,他知道要爱惜自己的牙齿,住院时海格送来的岩皮饼让他的腮帮子痛了半天。 哈利还尝试着邀请卢娜一起去海格的小屋,因为哈利认为他们两个可能会有共同的话题,但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卢娜都和海格在各说各的,但看起来都很高兴。 他们对牙牙、炸尾螺和弯角鼾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海格和卢娜分别对真实存在的奇怪动物和想象中的奇怪动物分别有着狂热的爱好。 哈利在这个学期剩下的日子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魁地奇频繁的训练与比赛,还有卢平写信时提到的艰深复杂的参考书目而变得紧凑起来。 但偶尔,哈利还能获得一些新的信息,比如高尔这个头脑简单、反应迟缓的新舍友说的只言片语。 哈利惊讶地发现高尔在说话时比他夜晚打鼾时更让人厌烦一些。 高尔总是口无遮拦地直接传递他父母的部分观点,比如“黑魔王肯定还会回来,因为食死徒身上的黑魔标记并没有消失,非纯血统到时候都会完蛋。”比如“马尔福一家虽然在上一次巫师大战时并不是很显眼,但实际上是黑魔王很信任的人。”比如“纯血统就是更优越更优秀。”比如“我们纯血统的小孩从小就一起玩。” 哈利并没有发现高尔优秀在哪里,高尔甚至说话咬字清晰都费劲。高尔的头脑哪怕多拐一个弯,也会知道就是眼前的哈利让伏地魔消失这么多年。但是他并没有。 另一个舍友布雷司对纯血问题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也许是母亲的十几段罗曼史影响到了他,布雷司最近迷上了知名风流巫师的言情小说。 但是高尔这些啰嗦而毫无营养的语句还是让哈利模模糊糊地明白了问题所在。马尔福一家是黑魔王很信任的人……纯血家族有世交……斯莱特林收进了绝大部分纯血……小天狼星也提到布莱克家族曾经作为伏地魔的忠实拥护者…… 下半个学期,德拉科对哈利的态度并没有发生质的改变。但正如宿舍送礼物那次一样,哈利发现如果只有德拉科和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时,德拉科看起来就没这么刻薄了。 因为哈利见过真正厌恶自己的人的眼神——来自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那种被迫看到他、但又不得不抚养他的眼神,哈利能确信德拉科看自己的眼神属于另一种——虽然他并不十分明白这眼神背后的具体想法。 哈利还是找到了一些应对方法。比如德拉科又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当众用拖声拖气的音调读着他的名字时,哈利能以同样的腔调回敬回去。 “破——特——,大名鼎鼎的疤头又想出什么风头了?” “闭嘴马尔福,回去研究一下怎么说‘爸爸’这句万能咒语吧。” “破——特——,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丑陋的挥魔杖手势?” “闭嘴马尔福,带着你的小跟班闪开。” “破——特——,你做的泥浆一样的魔药是想把人的喉咙封住吗?” 抑扬顿挫、有来有回、具备戏剧性但又避免动手、吸引诸多眼球,但又免除了关禁闭的麻烦。 …… 当魁地奇训练场上雨夹雪的寒风逐渐变成和煦的阳光时,斯莱特林队伍赢下了魁地奇决赛。学期已经接近尾声。 哈利高高举起被抓住的金色飞贼,他向下看去,密密麻麻的观众中,德拉科还是坐在当初雨天选拔赛那个位置。 哈利眯起眼睛望向德拉科,他感到自己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完成了一次对视。 第70章 学院杯 年终宴会,所有教师和学生齐聚一堂,等待着邓布利多宣布今年的学院杯归属。四个学院的分差十分悬殊,斯莱特林毫无疑问即将获得连续第八年的学院杯冠军。 斯莱特林长桌边,除了一部分新来的低年级学生为这个颁奖时刻激动,大部分高年级学生都在窃窃私语,他们正讨论着昨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斯莱特林人总是对政治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因为魔法部的一举一动与他们家族的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西奥多抢在其他人前面坐在了德拉科旁边,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 德拉科已经猜到了西奥多想说些什么。“是真的。”德拉科抢先开口确认道。 “梅林啊。”西奥多轻轻感叹。“阿兹卡班相关的传言已经很久了。但这群傲罗未免也太大胆了。” “发生了什么?”布雷司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扭过头来问道,显然他并不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消息灵通。但他发现了今天许多同学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自如。 “魔法部部长福吉,昨天被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已经退休的傲罗疯眼汉穆迪公开指责了一番——说是辱骂也不为过。因为一个很严重的指控。”西奥多回答。 “为什么?”布雷司好奇地扬起了眉毛,他还在焦虑地等待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他仅仅在考前一天借哈利的笔记(其实是珀西的)看了一眼,也不明白魔法部部长挨骂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傲罗们看了阿兹卡班监狱的年终盘点报告——有一组死亡数据很异常,他们认为同一层监狱的犯人全部同一时间死亡这件事太过蹊跷——你知道囚犯大多都是半死不活,摄魂怪并不会真正杀死很多人。”德拉科还记得卢修斯跟自己说的话。“福吉应该很早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死亡——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布雷司追问道。 “傲罗们非常怀疑阿兹卡班管理人员帮助这一层的食死徒们越狱了,或者有黑魔王的内应——时间过去太久,阿兹卡班也没有办法拿出这些人的尸骨证明并非越狱。”德拉科回答。“傲罗们认为这些食死徒都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抓回来的,但魔法部疏于管理——” “你知道斯克林杰和疯眼汉穆迪都疑神疑鬼的。”西奥多评价道。 “越狱了!”布雷司吓了一大跳,声音大了起来。这使周围的一大群人都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高年级斯莱特林人脸上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布雷司小心翼翼地躲着周围的目光,他感到害怕起来。“那怎么办?我们学些防身咒语?还是躲在家里不要出门?阿兹卡班已经关不住囚犯了?” 西奥多一脸无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他们的父母还在阿兹卡班呆着呢——关得好好的——那可是摄魂怪!梅林啊!” “大部分人比较关心这么大的指控会不会影响福吉。福吉如果下台可不是好事。”德拉科叹了口气。 “可是他如果连监狱都管不好,不是应该下台吗?”布雷司问。 “越狱未必是真的。但如果福吉下台,那新魔法部部长很有可能就是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他的威望很高。”西奥多回答,“斯克林杰痛恨所有黑巫师、食死徒和疑似与黑魔王走得近的家族。” “斯克林杰和疯眼汉穆迪。”布雷司也对这两个名字有所耳闻,可能是某个追捕黑巫师的新闻给他留下了这个印象。 “疯眼汉穆迪用不可饶恕咒杀过很多食死徒,可能一半的阿兹卡班的囚犯都是他抓的——所以他退休后很有余威。”德拉科补充道。“斯克林杰还和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人走得很近——那个红头发一家子。如果上台,他会第一时间授权傲罗冲进我们家检查的——” 格兰芬多桌旁的罗恩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布雷司这才懂了斯莱特林长桌边这股奇怪的气氛从哪里来。大部分和黑魔王走得近的家族都在斯莱特林。相比之下,一个傲罗出身的新部长的恐慌大大冲淡了即将获得学院杯的喜悦。 “据说傲罗在逼着福吉发布通缉令,组建新的傲罗队伍,以确认这些宣告死亡的食死徒的踪迹。”西奥多悄悄说道。“如果是真的包庇越狱,那福吉可能要引咎辞职。” 教师长桌边,被委任临时教师的傲罗德力士脸色也有些微妙,他的临时代课任务即将结束,但新的任务看起来也马上要来了。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正在大声宣告各个学院的分数,斯莱特林比第二名高了一百多分。礼堂还是保持着往年绿色和银色的装饰,主席台上出现了画着斯莱特林蛇纹样的巨大的绿色横幅。 斯莱特林长桌边只出现了礼貌克制的掌声和极其微弱的喜悦的欢呼声。 “我想大部分纯血家族都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福吉留在部长位置上的。”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叉子。 卢修斯是这么说的,虽然福吉有时愚蠢得可笑,但也比傲罗这群硬骨头要好。傲罗连死都不怕,没有什么能够诱惑他们。 “好吧。”布雷司开始为他同学院的朋友们祈祷。“那一层犯人中有很危险的人吗?”布雷司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邓布利多已经笑眯眯地宣布宴会开始,礼堂在一瞬间变得乱哄哄起来。 “有吗?”西奥多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能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每个人手下都有不明不白的血债,没有谁是无辜的,但很难判断有谁是最危险的那个。有关食死徒的故事多多少少还是能在巫师家庭里流传。 “哦——”西奥多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始享用宴会的美食,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那个杀了一整条街,甚至不惜背叛自己多年的好友的那个——我想在数量上他可能不是最多,但是是现场最惨烈的。” 德拉科飞快地和西奥多对视了一眼,他知道西奥多指的是谁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西奥多拿起了叉子,“我觉得是他。他还哈哈大笑呢。” 第71章 预言家日报特别报道 (头版内容为十几张食死徒的照片) 《囚犯究竟去哪了——命丧黄泉还是逍遥法外》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文章内容下转第二版) 近日,在遭到几位傲罗强硬的质问与指控后,魔法部部长福吉已经妥协,并应允立即成立傲罗特别行动小组,即日起开始调查阿兹卡班部分食死徒集体“死亡”事件。 这一事件是惊人的——不仅在于死亡事件本身的蹊跷之处,更在于这个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魔法部捅的娄子只有魔法部内部才能揭发出来。 福吉仿佛失明了一样,直到傲罗们把监狱数据报告扔到他眼前才发现事件的不对劲之处。 福吉仍然坚持这些食死徒是自然死亡,并非传言中的越狱。 “无用功。”“浪费傲罗人力。”“别有用心的不实指控。”“大家迟早会站在我这一边。”这是福吉目前对于组建傲罗搜查队与发布逮捕令的态度。软弱的福吉总是能让别人爬到自己的头发梢上来,除了这次傲罗们的反抗,前不久的国际贸易谈判中福吉表现得也不尽如人意。 “福吉很在意物质享受,我曾经多次在名流宴会上看到他的身影。你不能说他真的在用心管理让巫师世界变得更好,他只是想维持表面和平罢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巫师向本报记者透露。 我们不得不提到这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现任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 鲁弗斯·斯克林杰战功赫赫,为人强硬,在抓捕黑巫师的案件中做出了许多贡献。但他的掌控欲极强,据悉,在斯克林杰担任傲罗办公室主任期间,任何与他意见相左的傲罗都会被直接清理出队伍,这让傲罗队伍中不少有能力的年轻人陆续离开。 “如果你不想以斯克林杰的方式完成任务,斯克林杰会逼你离开,如果你公开表达对其他伟大巫师的敬意,斯克林杰毫无疑问会产生不满,他认为自己是所有问题的标准答案。”已经离开魔法部傲罗队伍的一名年轻巫师表示。 斯克林杰对福吉的忌惮有迹可循——福吉对大部分背景可疑的巫师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傲罗所痛恨的,但碍于傲罗办公室的管理权限问题,斯克林杰不能插手其他方面的事物,这次阿兹卡班事件无疑给了斯克林杰一个很好的理由与福吉进行对峙。 长期担任傲罗无疑会严重影响身心健康。疯眼汉穆迪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抓捕黑巫师让我丢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如果福吉真的放跑了食死徒,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傲罗流的血不是儿戏。我身体还好着呢。”穆迪公开对记者表示。 疯眼汉穆迪总是疑神疑鬼,像个老疯子。或许是被敌人偷袭次数过多,疯眼汉穆迪总是只吃自带的食物,偶尔大喊大叫,并且怀疑所有人,如果食死徒越狱是真,那么作为大部分食死徒的抓捕者,疯眼汉穆迪极有可能遭到报复。 大部分巫师对此事件持乐观态度,“如果真的是越狱,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什么没有带着自己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一起走呢?我想他真的死了。我们应该庆祝这个杀人魔和背叛者的死亡。” “看起来阿兹卡班死亡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人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魔法部应该花更多精力在别的问题上,但我支持魔法部提高日常治安维护预算。” 魔法部并未公开具体的搜捕力度和持续时间,本报已经刊登所有涉事食死徒的照片,协助提供线索者可获得上万加隆的奖赏。 (美貌与实力并存——吉德罗·洛哈特的奇妙冒险专访与新书发布会预热 下转第十五版) 第72章 对打(上) “这张照片丑极了。还要和一大群很丑的食死徒排在一起。丢脸极了。” “我就值这么点钱?” 小天狼星举着新一期《预言家日报》大声抱怨,报纸头版被十几个阿兹卡班囚徒的照片占满了——其中当然包括他,这张照片里的小天狼星面目狰狞,毛发蓬乱,脸颊两边的肉都深深地凹了下去。小天狼星想到自己逃出来那时就是以这副样子见的邓布利多,心里暗自懊恼。 新一期关于囚徒的报道末尾还标上了悬赏金额。福吉似乎是为了拿出诚意来说服大众越狱一事纯属谣言,悬赏金额极高。 对于自己的逍遥日子已经到头这件事,小天狼星反而看起来很平静。在福吉妥协之后,傲罗们已经开展了不定期的搜查。卢平之前租用的酒馆顶层也未能幸免,所幸卢平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就让小天狼星跑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 “月亮脸,你是今晚变身吗?”哈利问卢平,今天是月圆之夜,但卢平已经提前服用了狼毒药剂,这让他可以保持清醒。 哈利还没有见过卢平变成狼的样子,因此十分好奇。 “他在天黑月亮出来就会变身。”小天狼星看着卢平说。“等过几天月缺时,再让卢平带着你出门逛街吧。他这几天都会很虚弱。我现在还是不要出门更加保险。” “会疼吗?”哈利问卢平。 “会有骨头重新生长的感觉,毕竟换个了物种。”卢平笑着回答,语气轻松极了。 哈利放暑假后直接回到了小天狼星家,虽然邓布利多曾经提到佩妮姨妈家有防护魔咒,能够让哈利安全直到成年,不过格里莫广场12号也是一样,座落在伦敦城区的祖宅早就已经被小天狼星的祖上施加过各种已知的防护魔法。 当然更重要的是哈利自己坚持留在教父身边。哈利总是怀疑如果把小天狼星一个人留在阴暗的大宅子里,狗狗教父迟早精神崩溃。 为了避免小天狼星独自一人被关在格里莫广场12号,卢平也从酒馆阁楼撤了出来。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长期住户了。”小天狼星完全无视克利切在一旁横眉冷对的表情,对着卢平说道,“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可能会憋得发疯。” 卢平只是点点头答应,看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天天对骂的样子,发疯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还好这里空间足够大,还能在家里尝试遛一下大型犬。 “克利切只听从你一人的话吗?”这天卢平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我们家从未有过家养小精灵,所以不了解。” “它连我的话都不听。”小天狼星冷哼一声,想起上次陪卢平去陷阱度过月圆时的场景,他让克利切回家,然后克利切固执己见地抗命了。 “克利切按理应该听从家族所有人的话,现在活着的——但是它对服从有自己的理解。说真的,其实它想不听话我也拿它没有办法,它只需要狠狠惩罚自己作为弥补。”小天狼星补充道。 “我还以为家养小精灵全部都唯命是从,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那么友好,你还记得吗?”卢平已经开始冒冷汗,全身的骨头也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夜晚已经在临近了。 “它是异类,还要帮着母亲骂我败类。邓布利多还让我关心它爱护它。”小天狼星一脸要呕吐的样子,“梅林啊,克利切有什么值得关心的。” 这时克利切从厨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牛奶,这是小天狼星为卢平准备的,克利切当然对卢平所有的话都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谢谢。”卢平对着克利切道谢。 克利切翻了个极其夸张的白眼,连灰扑扑的大耳朵都在跟着抖动,它随即咂起嘴来,一边揪着自己布满污渍的茶巾一角,一边嘟嘟囔囔,声音又沙又低,带着一种恼怒:“败类的乱七八糟的朋友……把老夫人最爱的家……弄得乱七八糟……不肖子……不要脸的东西……” 小天狼星接过牛奶,忍住不当着哈利的面踹克利切一脚,立刻命令道“今晚你可以不要出现在这里了,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呆着去。”小天狼星准备和哈利安静地等着卢平变身。 “下流种子让克利切离开,克利切现在去和老夫人聊聊天——”这一般是克利切最喜欢的时刻。末了它狠狠顿了顿脚,好像这样做就能压住心里那股不满似的,随后又继续低声咒骂着,踮着脚尖阴沉沉地踱去了门口。 “砰!”一声炸响在耳畔响起。 小天狼星没有抬头,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在家里不准幻影显形克利切!吵死了!安静地滚蛋!” “可是它在——”卢平很轻地提醒道。 克利切真的还在原地,一双年老而血红的眼睛盯着声响发出的地方。 “那是什么?”小天狼星皱眉自言自语。 “滚出去!”这次轮到克利切大吼起来,三个人都看到了,声响传出的地方站着另一个家养小精灵。 第73章 对打(下) 这只忽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看起来就是年轻版的克利切,除了巨大的眼睛和瘦弱的身体,哈利注意到这只小精灵的右耳少了一半。 原本蜷缩在桌旁的卢平看到屋里来的不速之客,立刻站起了身。卢平拿起手边的魔杖,把小天狼星护到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的陌生家养小精灵。 “哈利,快过来。”卢平快速把在另一边的哈利也拉到身后,他用魔杖指着家养小精灵,刚刚看完《预言家日报》上的报道,卢平下意识认为这个小精灵与魔法部的新行动有关。 “它是怎么进来的?”哈利感到很惊讶。 “巫师的防护魔咒对家养小精灵无效。”小天狼星回答。“克利切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幻影显形。但在家里我从没见过其他家养小精灵。” 正当三个人窃窃私语时,克利切已经对着这个小精灵大打出手。它拿起小天狼星用的盘子向那只小精灵砸去。(因为这个盘子上没有布莱克家族纹章)那只家养小精灵敏捷地闪开了克利切扔来的盘子,盘子轰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陌生的家养小精灵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惶恐,它的声音尖声尖气:“不,不,多比来找哈利·波特!误会了!多比不是来伤害任何人的。” 多比颤抖着,右耳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哈利感到一阵奇怪的熟悉感,这只小精灵的声音他在哪里听过。 “多比看到哈利·波特进入这间屋子后一直没有出来!多比看得见这里!就像主人的庄园一样——多比还是进来了!” “你跟踪我?”哈利对此浑然不知,他前几天确实和卢平在伦敦大街上逛了一圈。 卢平仍然警惕地举着魔杖,但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犹豫。因为多比看起来并没有攻击性。 小天狼星从卢平身后站了出来,他也早早攥紧了自己的魔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找哈利?”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好奇。 多比用巨大的眼睛直视哈利,眼中蕴含着深深的期待和恐惧。“多比带来了重要的消息,多比回去要惩罚自己。” 它颤抖着说,“一个邪恶的计划,关于你还不知道的一切……哈利波特不能再回霍格沃茨上学了……多比来阻止哈利波特回学校。”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让你知道私自闯进别人家里的后果。”克利切想继续把多比撵走,它伸长了自己的手指,“布莱克祖宅里的脏东西越来越多了!” 小天狼星阻止了克利切,一个新的命令让克利切不受控制地暂停了动作。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卢平敏锐地察觉到哈利的紧张,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慢着,”小天狼星追问道,“什么计划?” 多比用那只受伤的耳朵抖了抖,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它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有人在霍格沃茨布置了可怕的阴谋!但多比不能出卖主人!多比不能说!” 克利切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原来你有主人。” 哈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多比。 多比颤抖着开始讲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找到了一个可怕的方法,哈利·波特!”它的大耳朵剧烈地抖动着。 克利切皱起眉头,打断了多比的话:“黑魔王?”克利切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复杂且了然的表情。“你的耳朵伤是他留下的,对吧。” “会有人死亡!”没有理会克利切对自己伤疤忽然的关心,多比尖叫道,“会有无辜的学生受到伤害!哈利·波特必须远离学校!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巫师是个很坏很坏的巫师!” 小天狼星向前几步,认真说道:“下个学期,哈利在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邓布利多会保护他,学校里有强大的老师守护。而且,”他看了看哈利,“哈利现在的魔法水平还不足以独自面对危险。他还需要学习。” 哈利感到有些脸红,小天狼星是对的,他还只会最基础的咒语。但多比似乎还没有被完全说服。它低下头,耳朵垂了下来。 卢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伏地魔和你是什么关系?”卢平举起魔杖,想控制住多比。 小矮星彼得现在肯定在伏地魔身边。这也是他们要找的人。 多比已经开始对着桌角惩罚自己。“坏多比!坏多比!不该自己跑出来!” 克利切揪住了它不让它碰布莱克家族珍贵的老家具。 就在这时,窗外的月亮正好升起。卢平突然开始痛苦地抽搐起来。 “小心!”小天狼星立即说道。 “问清楚……”卢平话还没有讲完,月光悄然穿透窗帘,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每一块肌肉。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肌肉剧烈地抽搐,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 哈利看到卢平的指甲迅速延长,变成尖锐的利爪。皮肤上生出浓密的褐色毛发,脊椎发出一阵脆响,整个脊柱开始弯曲。最后是生长的狼牙,原本棕褐色眼睛也变成了更浅的金黄色。 但哈利还是能在那双眼睛里认出卢平,除了少许痛苦的神色,卢平还是和变身前一样温和。狼毒药剂让他保持了理性。 卢平还想抓住多比,这让狼的身体向家养小精灵扑了过来。多比尖叫一声闪开,似乎被吓坏了,“邪恶的狼人——多比从没亲眼见过。” 小天狼星很生气,飞快地用咒语开始攻击多比,“到底是谁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家里!让我看看谁才是邪恶的那个。” 犹豫了几秒,看到小天狼星已经被激怒的神色,多比感到不妙,尖叫道:“多比还会想办法找到哈利·波特的!哈利·波特千万不能去学校!” 随后,在啪的一声中,它挣脱了卢平的爪子,瞬间消失了。 哈利并没有太关注多比,他还在瞪大眼睛,既害怕又着迷地看着变成狼的卢平,只见狼缓慢地站起来,四肢着地,但动作却异常优雅。 “够了!我受够了!”克利切还没完全从多比带来的冲击中恢复。眼前发生的乱糟糟的景象似乎深深伤害了它的眼睛。 “克利切,你去把它抓回来。”小天狼星命令道。他回过神来,才想起多比刚刚看到了多少东西——刚被通缉的自己、变成狼的卢平还有哈利的藏身地点——万一它的主人真的是伏地魔的部下呢? “当然——做不到。”克利切恶毒地回复。“除非把我和它绑在一起,我才能知道它在哪。我可不想碰这种脏东西。” “至少它还承认伏地魔是个很坏的人——这点倒是比你聪明多了。”小天狼星盛怒地回答道。 第74章 探秘 德拉科紧紧跟在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身后。 “奥秘之钥”魔法投资研究展览会的现场,只有收到镀金邀请函的少数人才有资格踏入。纳西莎提出趁着暑假的机会带德拉科一起来看一看。 虽然从小就参加各类宴会和社交场合,但这是德拉科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投资报告会,父母修身的黑色长袍剪裁得体,德拉科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会场里几乎没有看到和他一样大的小孩。 穿着考究的巫师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低呼。 “我想这里会有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纳西莎对德拉科说。“你看那里。” 一个巨大的展台边放着各种各样的飞天扫帚。其中一个巫师正大声介绍:“为巫师提供更安全、更刺激、更便捷的飞行体验!” 挂着的横幅上写着:各类飞天扫帚的最新研制成果,咨询获得投资量产机会! “瞧瞧。”卢修斯带着德拉科看这些具体的成果描述。 最中心的地方摆着三把扫帚,显然这是展台上最得意的成果,德拉科小声读着上面的文字: 自动稳定扫帚:产品能确保即使是最初学飞行的巫师也能平稳飞行。 纳威·隆巴顿需要这个,稳稳飞上九十英尺——德拉科心想,如果我是纳威奶奶铁定给孙子买一把。 第二个是扫帚增强推进技术。在这种魔法加持下,扫帚的速度和敏捷性能大大提高,非常适合用于高速竞赛或追逐。旁边的小字非常骄傲地表明,一经落地,使用这项技术的扫帚能够在速度上远远甩开现有的光轮系列,成为新的顶尖系列产品。 哈利的光轮2000已经够快了,德拉科在观众席都不能太清他的身影——除非哈利停下来。 第三个是扫帚碰撞避免配件,能自动调整扫帚的飞行路径以避免事故,减少坠落或碰撞的影响。 “我想魁地奇比赛可以用到这些?”德拉科眼前一亮,他确实感兴趣。 “哦不。我觉得可能加速的技术更有可能落地一些,比赛需要惊险灵活——如果大家都飞得四平八稳,就反而没有这么精彩了。虽然看到自己喜欢的球员摔跤确实挺让人心疼的。”卢修斯试着摸了摸其中一个扫帚柄。 在外圈,还有一些能够协助巫师表演的扫帚分类,比如可以飞出复杂动作、能够发光或发射烟花的扫帚。 “你会在这些上面花钱吗?”德拉科睁大了眼睛问卢修斯。 卢修斯摇了摇头,“专业飞天扫帚只有球员或者少数爱好者才会买——它的造价很高,不适合批量生产。” 除了飞天扫帚,还有关乎巫师生活的各种发明:能够自动生成清洁咒的家用地毯、可以根据心情变换图案的衣料、能够模拟任何已知魔法生物叫声的留声机…… “我和你母亲通常更加喜欢投资魔药研发成果——那样受众更广,利润更高。”卢修斯说道。“这正是‘投资’的意义所在,德拉科。发现那些‘可能’,并押注在最有价值的‘可能’上。” 德拉科被卢修斯拉着走向魔药相关的投资区域。这里的东西就不像物品功能一样一目了然。 甚至许多魔药还是半成品,有相当大的副作用或毒性,还需要资金支持进一步完善或改良。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暗的角落吸引了卢修斯的注意。与其他展台的光芒四射不同,那里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惨白的光照亮着展台上的一个透明容器。容器中悬浮着几滴殷红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展台后站着一位脸色苍白、穿着一件领口极高的黑色天鹅绒长袍的巫师,他正在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向周围寥寥几位听众介绍着什么。 “……我们意外发现,部分吸血鬼能拥有漫长的生命,几乎可以称之为永生。他们的生命力与普通巫师截然不同,能够永远保持青春年少时的面容,这种婴童般的生长与自愈能力,即使受到致命的魔法伤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自我修复……” “永生?”卢修斯停下了脚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示意德拉科安静,然后慢慢靠近那个展台。 “……我们的研究方向,正是从吸血鬼的生理结构和特性入手,试图解析他们‘永生’的奥秘。这些,”他指着容器中的红色液体,“是从一位自愿提供样本的吸血鬼体内提取的血液以及初步的魔药材料的混合物,我们正在尝试研究其在魔法滋养下的再生和存续机制。” “我们的目标并非制造新的吸血鬼,而是借鉴,或者说,提取其中关于‘生命延续’和‘极致韧性’的关键要素,应用于巫师自身。” 德拉科看到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卢修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他问道:“那么,先生,你们的研究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有什么初步的成果?” 巫师转过头,目光在卢修斯淡金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玩味的笑容:“马尔福先生,很高兴您对‘血源探秘’项目感兴趣。我们已经突破了一些初步的壁垒,比如在非吸血鬼生物体上使用这些血液与药材混合物,能够观察到再生速度的显着提升,以及对某些衰竭症状的抵抗。当然,距离真正的‘永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们相信,这是正确的方向。” 德拉科注意到父亲的呼吸似乎都放缓了,他从未见过父亲对哪个魔法研究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那些炫目的、实用的魔法发明卢修斯都兴趣缺缺,但这个与“永生”挂钩、甚至带着一丝禁忌意味的研究,却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很有趣。”卢修斯伸出手,示意那位巫师继续,“请详细说明,关于‘再生速度’的具体数据,以及——演示一下这项研究目前能够达到的效果,以及最后的预期效果。” “我可以考虑为你们的研究提供丰厚的资金支持,前提是各阶段的成品所有权归我——并且定期汇报进度。”卢修斯说道。 第75章 回退 “好大一笔钱。”卢平拆开新收到的信封,里面的一张古灵阁的收款票据让他吃了一惊。 里面有一份有关上次卢平寄走的样品的具体数据报告,来信写着:“研究进展获得了认可,请继续保持。每周定期汇报研究进展与新品试验结果。附件是新赞助人送来的资金支持,请好好利用。” 卢平甚至停下了脚步,以便数清数字后面有几个零。 夏天暑气逼人,壁炉已经很久不开了,但格里莫广场 12 号的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凉的味道。 小天狼星斜靠在皮椅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动着一本封面花哨的书——《与狼人一起流浪》,这是哈利二年级要购买的教材之一,作者是吉德罗·洛哈特。 “哦,天哪,莱姆斯,你听听这个!”小天狼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腔调朗读道:“我,吉德罗·洛哈特,英俊潇洒的魔法界救星,在满月之夜,我独自与十二英尺高的狼人智斗三个小时,只一挥魔杖,就将那个可怖的、毛茸茸的怪物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它那如匕首般锋利的爪子在我华丽的斗篷上划出一道裂痕,但这不过是增添了我无与伦比的魅力!’” 卢平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十二英尺高?他是不是把狼人和巨怪搞混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大个子。” 小天狼星一边笑一边用手拍着桌子,差点把旁边的烛台震倒。“还有更精彩的呢!他说他教会了一个偏远村庄的狼人跳华尔兹,现在他们每个满月都会举办舞会。” “看来他们脑子还挺清醒,也足够有力气。”卢平轻笑。 “莱姆斯,”小天狼星终于止住笑,朝他喊道,“你真该看看这本书,洛哈特对狼人的描述简直能让你笑掉大牙。” “这是童话故事吗?”卢平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能让孩子们开心的话,我不介意跳个舞的或者变成小绵羊的。” “这是洛哈特写的亲身经历。虽然有一部分内容还是很精彩——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很奇怪了——他编故事的能力真是起伏不定。”小天狼星被卢平手里的信件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 “吸血鬼研究似乎得到了一大笔资金。”卢平把收款票据递给小天狼星看。 “不奇怪。”小天狼星把书扔到桌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更何况你已经能在植物上复现过程。” 哈利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刚刚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的飞天扫帚光轮2000认真修剪了一下。 “研究?”哈利听到了这个词,有些好奇地问。 “哈利,你的新教材烂透了。”小天狼星看到哈利下楼,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感觉这个叫洛哈特的人在少量事实上编了一大堆故事。至少狼人这一本教材是这样。” “普通巫师也没有机会接触狼人——他们会认为这是有可能存在的。”卢平的目光微微闪烁,他低头看着《与狼人一起流浪》这本书的内页,洛哈特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容无比灿烂。旁边写着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获得者。 “这本书的受众是姑娘们。小天狼星,你看看这张照片就知道了,只要长得帅,其实写什么是次要的。”卢平对这本书再无兴趣,把它扔到了一边。 哈利还记得书单上的一大堆洛哈特的书本。 “可是他应该是我的新老师?”哈利推测,或许新老师是洛哈特的忠实书粉。 “千万不要。”小天狼星嫌弃地皱眉,“光是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了。他能教些什么呢?” “这笔钱,看起来投资人对此期望很大。”卢平看着这笔巨额横财说道。这笔钱已经大大超出了现有的魔药材料花销。 “而且我没有把握是否在巫师身上试药。虽然巨额奖金总是能吸引到自愿的被试者。”卢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其实配方里没有有毒的成分。”小天狼星说。“而且魔药研发的一整套研制试验流程已经很成熟了。” “我怕它不可控——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卢平说道。“我再想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是把钱还给投资人。” 哈利对卢平的研究也一无所知。小天狼星看到哈利好奇的样子,在卢平的箱子里翻出了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 “看看这个。”小天狼星找到了一盆枯黄的羽衣草,因为是美丽药剂的原料,小天狼星干脆在家里养了一些,他伸手拨开羽衣草的枯黄叶片,缓缓倒下了几滴药液。 “是能让植物从枯萎到鲜活吗?”哈利问道。 小天狼星没有直接回答,魔药滴下后,过了一会儿,只见最衰老、枯槁的叶片突然轻轻抽动,表皮上的裂纹被抚平。叶片一点点地向中心蜷缩,叶片逐渐变得娇嫩泛青,原本紧贴泥土的根茎在向回拉伸。 哈利看到羽衣草竟然在缓缓缩小,逐渐回到还未绽放生机的幼苗模样。整株植物变得纤细柔软,叶子手指般短小地竖在那里,一副刚破土不久的稚嫩形态。 “啊?”哈利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卢平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静。“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一个可以永远保持年轻的吸血鬼。” “如果没有这种惊人的效果,那个投资人也不会贸然资助这么多钱。”小天狼星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这种魔药的效果,但每次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那——如果是巫师呢?”哈利半跪在花盆旁问。 “没有试过。”卢平回答。“现在只是用在濒临死亡的植物上,能够出现短暂又强大的复苏——甚至可以重返幼时状态。” “也有一些代价,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它比初生的婴儿还要脆弱,一旦缺失照料便会迅速枯萎。也就是说,要想稳定这种状态,需要加倍的完善与保护措施。”卢平说道。 “其实原料也很难获取。”小天狼星补充道,“卢平其实在汇报时含糊其辞地略过了里面的一种材料——麻瓜婴儿脐带血。” “我在寻找替代品。巫师比麻瓜厉害得多,这可能会让更多人要加害于麻瓜。”卢平皱了皱眉,“我这几天还要去找一下吸血鬼雨果。” 小天狼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书堆里找出了一本洛哈特的新书《与吸血鬼同船旅行》塞进卢平手里,“你可以送雨果一本,我真的没读过这么好笑的书。” 第76章 噩梦 德拉科独自一人在寂静的走廊里行走,马尔福庄园墙壁两侧画像中的人物都失去了色彩,面容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父亲?”德拉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德拉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房间。父亲的书房空荡荡的,平日里整齐摆放的书籍散落在地,壁炉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母亲?”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跑进父母的卧室,宽大的床上只有平整的被褥,仿佛从未有人躺过。窗外是浓稠的、看不见星月的黑夜。 “父亲!母亲!你们在哪里?”德拉科开始大声呼喊,他跑遍了整个庄园,从地窖到阁楼,每一个角落他都去过了。然而,整个庄园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空壳,除了他自己。 他们都消失了。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德拉科声音里带着哭腔。 德拉科从床上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今夜的第三个噩梦。 今年暑假的噩梦尤其多,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自己的卧室待久了以后,德拉科时常感觉自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德拉科抬起头,眼前熟悉的卧室环境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安全感。 真想现在跑到父母的身边。 德拉科克制住了自己的念头,他知道父母肯定还在卧室休息。这样看起来太幼稚了。 德拉科回想着最近反复纠缠自己的噩梦。好像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都一个个活过来了似的。他梦见自己被霍格沃茨的朋友和家人疏远、抛弃,他们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拒绝与他交流。 还梦见自己令卢修斯失望甚至愤怒,而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永远无法满足父母的期望。 梦到伏地魔又回到了马尔福庄园,站在他面前,用冰冷的声音要求德拉科为他服务,威胁他的家人安全。自己在伏地魔的威逼之下,不得不攻击自己的同学老师。 “都是假的。”德拉科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可是他再也睡不着了。他干脆跑到了餐厅,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望着半夜微白的天色发呆。 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卧室,他感觉自己慢慢变得好多了,睡眠不足的困倦又让他的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 “醒醒。” “醒醒德拉科。”纳西莎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为什么在这里趴着睡着了?”卢修斯正拿着一把餐叉,他关切地看着儿子若有若无的黑眼圈。 德拉科不好意思提起最近自己天天做噩梦,还差点因为梦里找不到卢修斯和纳西莎而哭了,他只能含糊其词地掩盖了过去。 “今天去购买你新学期的课本,开学那天我会陪你一起去,把那本日记本放在霍格沃茨。”卢修斯说道。“既然黑魔王只提到要放进霍格沃茨,那么我找个地方把它塞好就行了。” “日记本还在你的房间吧。”纳西莎问德拉科。 “是的。”德拉科回答。 这本日记本从圣诞节开始一直保管在他的书柜里。他有次实在好奇,翻开日记本看了看,但里面一个字也没写。于是德拉科又把它塞进了柜子里。 现在它终于要被带走了。 第77章 秘密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在对角巷看到了多比。 对角巷此时此刻人潮涌动,各家店铺都挤满了人,巫师们带着新长袍、新宠物、推着小山般的书本和材料匆匆而过。 “多比?”德拉科在心里轻声问道。视线里的小精灵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盯着某个方向,仿佛生怕被任何人发现。德拉科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说不清的恼火与好奇:多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留在马尔福庄园吗? “你在看什么?”纳西莎抱着一大堆书问德拉科。那是德拉科二年级需要买的教材。可德拉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脏兮兮、眼睛又大又亮的身影上。 “没什么。”德拉科拉走纳西莎,一边偷偷顺着家养小精灵视线的方向看去,他发现多比视线的另一端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哈利·波特。德拉科一眼就认出了哈利那标志性的黑色乱发和圆框眼镜。 哈利手上并没有拿着新学期的课本,他刚刚从文具店出来,身边站着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那人的举止有种奇特的亲切感,像是在保护波特,却又不像是监护人那样强势。 德拉科皱起眉头。 看来多比真的在实践自己的疯言疯语。 “德拉科,别发呆了。”纳西莎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肩膀,“我们还要去买新的魔药材料。”所幸纳西莎还没有发现多比。 哈利和那个褐色头发的男人正在向一条小巷走去,褐色头发的男人向哈利说了些什么,转身走进了一家店里。 就在德拉科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多比突然移动了。家养小精灵像一道影子般闪进了人群,朝着哈利的方向靠近。德拉科的心跳加快了——它在背着一家人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最新的飞天扫帚,”德拉科突然说道,“就在那边,很快回来。” 没等纳西莎回答,德拉科就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光追随着多比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看着家养小精灵躲在一个墙角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哈利,等到哈利身边没有其他人,多比立刻从墙角边冲了出来。 德拉科听不清多比在说些什么,只见它一边拼命拉扯哈利的袍子,甚至试图用它那瘦弱的身体挡住哈利的去路。多比的动作滑稽而夸张。哈利显然被弄得手足无措,他皱着眉头,低声跟多比说着什么,试图摆脱多比的纠缠,但多比却更加激动了。 德拉科正在犹豫要不要走到他们身边,却感觉自己被一把抓住了,他连忙扭过头。 “飞天扫帚在那边呀,你跑错方向了。”卢修斯点了点橱窗。“我想起去年说好要给你买扫帚的事了。” 德拉科连忙摆出一副很惊喜的表情,“真的吗?我太高兴了!”买飞天扫帚的事早就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卢修斯大步流星地把德拉科带向飞天扫帚专卖店,德拉科再回头偷瞄时,褐色头发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哈利身边,而多比已经不见了。 “今年新出了一款光轮2001,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型号了。”店员骄傲地介绍。“如果在学校里用的话,可以把其他落后型号的扫帚远远甩在后面。” 德拉科看了一眼扫帚的最高时速,比投资会上尚未上市的研发款扫帚慢多了。 “二年级可以参加魁地奇选拔了。”卢修斯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我读书那些年,斯莱特林球队还是偏好体格比较健壮的人——这样方便控场。”德拉科现在虽然比一年级长高了一些,但离球队凶猛的平均体型还差得远。 现在也是。德拉科在心里回答道。除了找球手。 但是德拉科不愿和哈利抢位置,更想作为队友一起上场——而且哈利在一年级的表现太好了,哈利当找球手的水平有目共睹。 “弗林特家和我们关系很好,我觉得或许可以支持一下你的愿望。”卢修斯说。“西弗勒斯也会同意的。我可以给球队都买上一把光轮2001。”马库斯·弗林特是现在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德拉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很高兴,他当时可是看着哈利参加球队选拔的。 “当然竞技体育还是看水平。我只能在入门时帮你一把。至于最后能走多远,还是看你自己的水平。”卢修斯说。 “我们能给你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所有支持。”纳西莎向店员说明了订购数量。 店员高兴万分地签下了这个天降大单。除了德拉科拿在手上的一把,其余全部直接邮寄到了霍格沃茨。 德拉科跨出扫帚店时,他发现哈利又被另一个人拽住了,吉德罗·洛哈特正在丽痕书店前签售,哈利正满脸通红地被拉着一起合影。 “明天会有我们的头版头条~”洛哈特大声对着自己的粉丝说道。 ---------- 马尔福庄园。 “我看到你了。”德拉科直截了当地堵住了多比的去路,在多比还没来得及装傻之前就揭穿了它的行踪,“你在对角巷堵住哈利·波特干什么?我命令你说实话。” 多比像弹簧一样鞠了一躬,鬼鬼祟祟的表情变成了做贼心虚。 沉默了一会,多比还是放弃了挣扎,支支吾吾说道:“多比想要保护哈利·波特。所以多比就跟踪了哈利·波特,并且说服他不要去学校。多比知道学校有危险!”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比他更危险吗?”德拉科冷哼一声。“我父母但凡再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你在大街上。” 多比打了一个寒噤,它知道这样的后果会很严重,最近,只要马尔福一家出门,多比就会找准机会逃出来盯着哈利。 “他身边应该有很多人保护他。根本轮不到你。”德拉科说道。 “哈利·波特现在和一个很凶的男人、一个很凶的家养小精灵和一头很凶的狼住在一起!哈利·波特是个悲惨的男孩!”多比一回忆起自己闯进格里莫广场12号的情形,就开始愤愤不平。 “狼?”德拉科一脸怀疑地问道。 “多比向主人保证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哈利身边的褐色头发的男人——他是个邪恶的狼人。”多比捧着脸尖叫。 德拉科拽住多比,“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全部。” 第78章 悄悄话 夜深了。 卢平在睡梦中感到身边有一阵响动。似乎有人进了房间。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家也要偷偷摸摸的。”小天狼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哈利已经睡着了。” 卢平点起灯,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一杯热茶和几块巧克力。 “你好像已经很习惯了。”卢平睡眼惺忪地向旁边挪了挪,好让小天狼星能坐下来。 “算上月圆前、月圆中、月圆后的不舒服的那些天,你一个月也没有多长时间留给我。”小天狼星哈哈一笑,但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是私闯卧室的惯犯了。” 卢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自从魔法部搜查变得更严之后,小天狼星用来发泄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主要途径只有两个——和克利切撩架或者找自己。 小天狼星低声带着一丝戏谑说:“说真的,卢平,我有时候怀疑哈利是不是故意熬夜,就为了抓我们个现行。 “别胡说八道了,大脚板。哈利只是……嗯,压力太大,尤其是那个古怪的小精灵多比出现之后。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而且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哈利就要开学了,自从上次多比莫名其妙闯进家里以后,小天狼星和卢平一直都在想办法搞清楚这只家养小精灵的来路。 卢平甚至想到了故意带哈利出门,然后闪到一边看看多比会不会再次出现。但在那以后多比只出现了一次,后来就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是什么让多比放弃了一直跟着哈利。 小天狼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展身体,目光却落在卢平身上:“我也压力很大——尤其是开始搜捕我之后——虽然我不是半夜钻到你这里来讨论魔法部的那些蠢货的……虽然我确实很想把斯克林杰的脑袋塞进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找老鼠的愿望也变得困难了。” “找不到伏地魔就找不到虫尾巴。”卢平沉默片刻,回答道。“但我们亲眼所见之前都不知道伏地魔还活着。” “我总觉得伏地魔总是会回来找哈利的。一个婴儿,却让他在鼎盛时期变得如此落魄,伏地魔这么傲慢,他肯定对此很好奇。”小天狼星安慰道。“光是被人打败就可以把伏地魔折磨疯了。” “眼前好像也只有保护哈利和做研究看起来比较有意义了。”卢平轻声叹气。“我们可以在最近教会哈利用除你武器这些简单的咒语。那很实用。” “缴械咒确实好用,只要反应够快。”小天狼星回答,“至于做研究——我忽然想起那个魔药,如果能用在巫师身上的话。” “嗯?”卢平回答。 “那我是不是有可能还可以和十年前的你谈恋爱。我还记得你那时候上课背挺得笔直,好像我在大街上看到的英国麻瓜皇家士兵一样。”小天狼星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天狼星的手指轻轻滑过卢平的下巴,停留在他的脸颊上。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卢平脸上的皮肤,那里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一细小的皱纹和狼人变身留下的浅浅疤痕。卢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小天狼星已经俯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万一我退回成婴儿,你还要先想办法把我带大。”卢平点头,语气轻快地说。“我们可以相差六十岁。想想就很激动人心。” “我再老也不会老得爱不动。而且我不觉得你会对年仅十七的我毫无兴趣。”小天狼星说着拿起一旁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现在的你就很好。”卢平握住小天狼星的手。“我不祈求更多。” “等这一切结束,等我们找到虫尾巴,等哈利安全长大,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许是森林,或许是海边,哪里都好。”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梦。”卢平闭上眼睛回答。 第79章 剪报 休息室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讨论暑假的见闻,有的在翻看《预言家日报》。一些交谈的声音传到了德拉科的耳朵里。 “所以傲罗真的搜查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些阿兹卡班的人都已经确定是死亡了?” “福吉最近看起来又底气十足了。脸还圆润了几分,看起来过得不错。” “不管怎么说,斯克林杰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觊觎福吉的位置。” …… 德拉科正独自坐在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本《毛鼻子,人类心》慢慢读着。 “好怪的书名。”布雷司路过时好奇地看了看封面。“这是说什么的?” “狼人。”德拉科简短地答道,“讲的是一个巫师和狼人的心碎故事——” “我不知道你还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布雷司有些惊讶。 “我只是看看而已,但我发现这本书的描述和洛哈特的书的描述有出入。”德拉科摊手说道,“两边有些关于狼人的内容对不上。” “这又是什么?”布雷司注意到德拉科压在本子里的一张纸。 突然,一阵夸张的笑声打破了休息室的平静。布雷司倚靠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张平整的剪报,脸上全是笑容。这是他刚刚从德拉科本子里抽出来的。 “天呐,哈利这张合照看起来可真够好笑的。” 德拉科没来得及阻止布雷司把这张剪报抽出来。这是哈利和洛特哈在签售那天的合照,但没有发在《预言家日报》上,《预言家日报》第二天的头版留给了更重要的新闻。 因此大部分斯莱特林人都没见过这张照片。 德拉科费了一番功夫,在一家边缘小报上才买到这张照片。 哈利正好走进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听到笑声,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去。 布雷司手里拿着的,正是报纸上刊登的一张自己的照片——那是暑假时在丽痕书店发生的事故。照片里的哈利一脸尴尬地站在吉德罗·洛哈特身旁,而洛哈特正咧着嘴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耀眼笑容,一只手紧紧抓着哈利的肩膀,仿佛生怕他跑掉。照片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标题:“救世主与魔法界新星亲密合影,签名照限量发售!” 德拉科看到哈利走了进来,立刻开始了表演。 “哦,天哪,波特,”德拉科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假装震惊,“你也想学洛哈特那样卖签名照发财吗?为了支持你,我好不容易才买到一份。你没上《预言家日报》头版真是太遗憾了。” 斯莱特林的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半人看着德拉科和哈利开启新学期的第一场争执,另一半人跑到布雷司边上看着边缘小报的头版照片。 “小哈利,你的脸红得像个烤番茄。”马库斯·弗林特被逗乐了。 “洛哈特还是挺帅的。”潘西评价道。“其实哈利看起来除了有点憨,这张照片还不错。” 哈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猛地合上书,瞪着德拉科,低声吼道:“那是洛哈特硬拉着我拍的!我根本没想上什么报纸!他让人把我从人群里拉了上去!我根本没有同意。” “哦,得了吧,波特,”德拉科乘胜追击,带着他一贯的懒洋洋又尖刻的语气。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别装得那么无辜。你看看这张照片——你和洛哈特简直像一对黄金搭档。”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友善的哄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纷纷附和。 “哈利其实比洛哈特更有名——谁被占便宜了一目了然。” 哈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和德拉科争吵只会让对方更得意。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马尔福,如果你这么喜欢这张照片,不如你去求洛哈特也给你拍一张?马上就有他的课了。说不定他还能教你怎么摆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 “我不用卖签名照已经很有钱了。洛哈特还想推销他的冠名洗发水呢。”德拉科翘起嘴角。“但我觉得这张照片说不定能升值。以后卖掉把资金捐赠给哈利·波特后援会。” 哈利的脸被气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知道德拉科在说什么,新来的学生里有几个很喜欢自己的人——比如科林·克里维,天天追着自己拍照。 德拉科慢悠悠地走到布雷司身边,从他手里拿回那张剪报,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照片里的哈利看起来那么不情愿,甚至有些愤怒,但德拉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种倔强的光芒,让他既好奇又着迷。 这家边缘小报真的不好找,德拉科才不会把剪报拱手让人。德拉科又把剪报放回了自己的书里。 德拉科迅速移开视线,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啧”了一声:“说真的,波特,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配合那个自恋狂。” 哈利瞪着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可不想因为揍人而被关禁闭。他不知道德拉科究竟想干什么,哈利冷笑了一声,反击道:“至少洛哈特不会整天躲在休息室里,炫耀他爹给他买了什么新东西。” 休息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德拉科眯起眼睛,慢慢地走到哈利面前,满不在乎地低声说:“确实买了,买了新的光轮 2001。你不会真的相信洛哈特那些胡说八道的冒险故事吧?还是说,你觉得他能教你怎么对付黑魔法?” 哈利已经听小天狼星狠狠嘲笑了洛哈特好多次,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比如打败邪恶的狼人之类的?他那本书里写的。”德拉科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 “狼人不全是坏人。”哈利脱口而出。 德拉科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站在哈利面前,他能清楚地扫过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他已经在多比那边听说了狼人当面变身的事情,德拉科只是对此很好奇。为什么哈利身边有一个真正的狼人? 德拉科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一样。你不会觉得恶心?还是说,你会同情那些怪物?” 哈利皱起眉,警惕地看着他:“我不会像你一样妄下结论。” 德拉科并不是真的关心什么狼人——那哈利的反应已经侧面印证了多比的话大概是真的。 哈利并不像传闻中所说那样住在麻瓜家里,他身边甚至还有家养小精灵呢——但德拉科已经下命令让多比不要再跟踪哈利了。 多比让德拉科意外发现了一个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哈利、观察他的借口和方法。当他看到哈利皱眉时那双绿眼睛里闪过的警惕光芒,他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了。”看到德拉科和哈利有偃旗息鼓的迹象,马库斯·弗林特趁机接过话题,“大家早些休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最近的一场训练可能就在近几天开始,有个惊喜等着大家——” 这位斯莱特林球队队长向宿舍走去,路过时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第80章 队友 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已经在更衣室里换好了队服,绿银相间的队服在晨雾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德拉科站在更衣室的一角,手里紧紧攥着崭新的光轮 2001,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卢修斯给整个斯莱特林队赞助了七把光轮 2001,这让大部分斯莱特林队友都兴奋极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们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德拉科要进队的消息。 “好了,朋友们。”马库斯·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喊道,他的块头大得像堵墙,站在更衣室中央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场训练,我们去年毕业了一位击球手,今年替代他的是德拉科·马尔福。” 队伍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哈利也装模作样地举起了手拍了几下。哈利发现有了德拉科的加入,自己在队伍里突兀的小个子也不那么孤单了,因为德拉科跟自己差不多高。站在德拉科身边的大高个追球手还拍了拍德拉科的脑袋。 在过去的一年里,哈利已经熟悉了斯莱特林球队的训练风格,作为找球手,他少了许多和队友磨合配合的训练内容,更多的是增强敏捷度。 “新队员磨合并不容易——而且击球手一般需要很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所以我们会尽快让你上手并且熟悉这个位置。”马库斯·弗林特对德拉科说道,德拉科的耳朵微微发红,但他昂起头,试图表现得自信一些。“是,队长。” “你的任务就是管好那两个游走球,另一个击球手也会配合你——这并不容易——比如像与格兰芬多对战时,你要面对的是韦斯莱兄弟,他们非常难缠。”马库斯继续叮嘱道。 哈利站在一旁,低头擦着自己的眼镜,假装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德拉科已经用挑衅的、傲慢的方式和他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现在他们在同一个球队意味着他们平时会有更多的接触。 “哈利!”马库斯的喊声打断了哈利的思绪,“自从上个学期有几场比赛你很快抓到金色飞贼之后,很多球队都选择针对你,这个学期他们可能会延续这个策略。” “我会小心的。”哈利点点头,抬头时正好对上德拉科的目光。德拉科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 球场上空的风比地面上更冷,哈利骑着扫帚一飞冲天,今天的训练任务很简单:主要是让新入队的德拉科学习击打游走球,在飞行课上学习的知识远远不够。 经过普通的飞行走位和击球训练后,哈利像往常一样开始在球场边缘转圈。 马库斯大声指挥着另一个击球手把游走球打向哈利这边,然后让德拉科进行回击,用来模仿实战时可能遇到的情况。 德拉科紧握着扫帚柄,努力适应光轮 2001 的速度。一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硬,显然还没有完全掌握赛场上的节奏。马库斯在远处大声指挥着队员,时不时地朝德拉科吼几句:“别光顾着飞,注意其他队友的位置!” 德拉科咬紧牙关,试图集中注意力。他很怕出错,尤其是在哈利面前出错。不多时,一颗游走球从哈利的左侧飞来,德拉科猛地俯身加速,用力地击飞了游走球。他的动作虽然不够流畅,但总算没有失手。 “干得还不错,德拉科!”马库斯在远处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 紧接着,另一颗游走球被队友打回,它从侧面呼啸而来,直奔哈利的方向。哈利正在高空中盘旋,等到哈利注意到时,游走球已经离他很近了,哈利紧急向下俯冲了起来。 “小心!”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同时猛地调转扫帚方向,朝游走球冲了过去。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就在游走球即将撞上哈利的前一秒,德拉科用尽全力挥动手臂,将游走球狠狠地打向了另一边。 “砰!”游走球被击飞,发出一声巨响,而德拉科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在扫帚上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刚才游走球冲向哈利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哈利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德拉科,脸上有点惊讶,他以为带资进组的德拉科表现会比较平庸,但目前看来其实还不错。 德拉科喘着气,试图稳住身体,又很快飞走了。有好几次,哈利的目光和德拉科在空中相遇,德拉科总是迅速地移开视线,或者干脆送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德拉科的良好表现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训练的进行,他的体力逐渐不支,下半场追逐游走球时,他明显有些喘不过气来。马库斯注意到这一点,在训练暂停时走到德拉科身边。 “魁地奇比赛有可能会花费很长时间。”马库斯提醒道。“你需要更强的心理预期和体能。” 德拉科点点头,刚才那几下击打让他的手臂现在还有些发麻。 “德拉科,你的速度和反应都不错,但体力目前是你的短板。你年纪小,身体还没完全长好,但魁地奇可不只是靠天赋。你需要加强训练。” 训练结束后,马库斯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 “总的来说,今天的训练还不错,”他总结道,目光再次落到德拉科身上,“德拉科,你反应还算快,比如刚才那下击球很关键。”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德拉科,“不过,你确实需要增强一下体能。追球手需要足够的力量和耐力,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太瘦弱了。如果不想在比赛中被对手撞得满地找牙,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加强训练。每天早上六点,我会带你做一些体能训练,怎么样?” 德拉科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队长。”他显然没想到马库斯会主动提出帮忙。他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六点可以。”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讨论着刚才的训练和新的扫帚。哈利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德拉科独自一人落在后面,慢慢地走向更衣室,淡金色的头发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哈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第81章 争论 珀西·韦斯莱整理着自己在图书馆的储物柜,嘴里小声嘀咕着:“嗯……《标准咒语,六级》放这里,《魔法史》放上面……咦?这是什么?”他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破旧的黑色笔记本。珀西皱了皱眉,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奇怪,我不记得自己有这本日记本,为什么夹在我的书中间?”珀西自言自语,“难道是哪个粗心的学生放错了?哦对了,哈利前几天送了我一大堆文具。” 这个学期初,哈利送了珀西一大堆精美的羽毛笔和墨水,都是他在对角巷精心挑选之后买下的——作为珀西上个学期送自己笔记本的谢礼。那本笔记本不仅帮哈利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成绩,甚至也帮助布雷司临时突击成功通过了考试。 哈利知道在图书馆能找到珀西,干脆在这里把文具当面交给了他,但珀西当时急着去走廊巡视,没有仔细看就一股脑全部都扔进了储物柜。 “哈利当时也送了我笔记本吗?”珀西推了推眼镜,他真的不记得了。 这本日记本其貌不扬,看起来有些旧了。今年金妮入学,家里的负担又重了一些,尤其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教材不仅数量可观而且价格极其昂贵,为了让妹妹能在一大堆旧衣服旧课本里拥有一些新的东西,珀西今年也没有买新的笔记本。 要不先用着?如果发现拿错了还可以清空内容再还给别人——等到哈利下次来图书馆再问问吧。 珀西书包里掏出一支崭新的羽毛笔——他看到哈利还特意委托店家在笔杆上还刻了“级长”的字样。 珀西蘸了蘸墨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关于泡头咒的改进:通过调整音调和魔杖挥动的角度,可以显着提高气泡大小的精准度,需进一步实验“” 墨水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字迹开始缓缓消失。珀西瞪大了眼睛,正要惊呼,纸面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字体优雅而流畅,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冰冷: “多么可笑的努力,多么乏味的魔咒,你的所谓实验不过是浪费时间。” 珀西愣住了,随即脸涨得通红。他推了推眼镜,气呼呼地低声说:“这是谁在恶作剧?” 他盯着那行字,等待着某种恶作剧的效果——比如字迹突然变成“珀西是个大傻瓜”之类的东西。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墨水慢慢渗进纸面,又仿佛被吸干了一般,随后,一行新的字迹凭空浮现。 “除了整理笔记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可以做,学校教的这些简单的东西只有天资平平的人才需要这么费劲。” 珀西猛地合上日记本,脸涨得通红。他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东西扔进最近的垃圾堆,但他的好奇心——以及对被人嘲笑的愤怒——让他重新打开了它。 珀西咬紧牙关,写道:“你是谁?竟敢嘲笑一个级长?我对魔法的运用无可指摘,况且,魔法是为了服务于秩序和效率,而不是用来炫耀或者贬低他人!” 新的字迹几乎立刻浮现,带着一丝冷笑的语气:“秩序?效率?多么可悲的借口。魔法是力量,是超越凡人的工具,而你却甘愿让它成为一种庸俗的东西。我是汤姆·里德尔,一个比你更懂得魔法真谛的人。” 珀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汤姆·里德尔?那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珀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绝不能被一本会说话的笔记本吓倒——更何况,这东西显然涉及某种黑魔法。他应该立刻把它交给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 然而,珀西的自尊心却在作祟。因为他在和日记本的争论中显然占了下风。 珀西开始奋笔疾书:“汤姆·里德尔?我不管你是谁,但你的语气让我怀疑你对魔法的理解不过是肤浅的炫耀。真正的巫师懂得尊重规则,而规则是魔法世界的基石!” 笔记本沉默了片刻,随后字迹再次浮现,这次的语气更加尖刻,甚至带着一丝阴冷的威胁:“规则?规则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锁链。你以为魔法是为了遵守规则而存在的吗?不,韦斯莱,魔法是为了打破规则,为了征服,为了让世界臣服。你这样的灵魂,根本不配称为巫师。” 珀西气得几乎要捏断手里的羽毛笔。他的耳朵涨得通红。 他知道这本笔记本有问题——它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甚至可能是一件黑魔法物品。但他无法忍受被人这样羞辱,尤其是被一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家伙。他写道:“你根本不懂魔法学习的真正意义!魔法需要严谨的研究、系统的掌握,以及对规则的尊重!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恐怕连《标准咒语,五级》的考试都通不过!” 日记本的回应几乎是嘲笑的,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恶意:“考试?多么可笑的衡量标准。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早已超越了那些无聊的课本。我可以教你真正的魔法。” 日记本继续写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教会那些你那些珍贵的规则永远无法触及的力量。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胆量。” 珀西盯着那些字迹,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停止这场荒谬的争论,把笔记本交给教授们处理。但他的自尊心——那个让他成为级长、让他总是追求完美的自尊心——却在尖叫着反驳。他咬紧牙关,写道:“我叫珀西·韦斯莱,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真正的魔法不需要依赖阴谋诡计和禁忌的力量!” 日记本沉默了片刻,随后,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很好,韦斯莱。我们走着瞧。记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改变主意。” “既然你质疑我的力量和能力,那我不妨告诉你,那个无聊的泡头咒——真正的改进方法——有没有用,一试便知。” 日记本上逐渐浮现了一幅精美的施咒手势图,以及音调注意法则。 “我等着你……”这次日记本上的手势图和操作指南没有消失,仿佛在等着珀西去验证。 珀西猛地合上笔记本,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销毁它,但他却没有。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的最深处,告诉自己,他只是暂时保留它,以便交给教授们作为证据。绝不是因为他被那场争论激怒,也绝不是因为他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个“汤姆·里德尔”还能说些什么。 “哼,”珀西嘀咕着,推了推眼镜,“我才不会被一本破日记本吓倒。” 第82章 增肌 德拉科从没经历过这种苦日子。 他也忽然明白了斯莱特林队伍几乎整齐划一的健壮身材是哪里来的了。 看起来客客气气的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为他制定了一个严苛无比的训练计划,德拉科一段艰苦卓绝的蜕变之旅由此展开。 周一:上肢力量与核心训练 周二:腿部力量与耐力训练 周三:有氧与柔韧性训练 周四:综合力量训练 周五:速度与敏捷性训练 周六:魁地奇专项体能训练 …… 马库斯的训练计划涵盖了力量、速度、耐力和技巧,每一个指标都力求达到极致。德拉科哪一项都没落下,从空中飞驰、精准传球、迅猛俯冲、灵活闪避、耐力特训、对抗专项、到肌肉部位训练都一轮一轮从头开始恶补。 马库斯说到做到,每天清晨六点,当霍格沃茨的城堡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德拉科就已经在训练场和他集合了。 最初,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变得酸痛起来。他的动作生疏而僵硬,常常无法跟上马库斯的节奏。不过在马库斯执着和不容商量的态度下,德拉科逐渐坚持了下来,毕竟当初是他自己吵着要进魁地奇球队的。 德拉科疑心自己是不是也要练到其他大块头一样,马库斯才会罢休,但马库斯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其他队员他们原本就高大。而且你的年龄还小,我认为你朝着韦斯莱兄弟那种体格发展就可以了,他们不是那么壮——你懂我意思吗?但是力量和敏捷度足够。” 马库斯安慰德拉科道:“训练让身体变强壮和高大,在长期来看有益处。我的建议是不要加魔药辅助——那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由于训练强度大,德拉科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变化。到了白天,他在课堂上的表现也开始受到影响。特别是在魔药课上,在训练初期他双手颤抖得厉害,搅拌魔药时手臂时常传来钻心的酸痛,每当他试图举起装满药材的坩埚,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便会从肩膀蔓延到手腕,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完成斯内普教授布置的任务。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马库斯的辅助与持续的强度训练下,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起初,这些变化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他的手臂渐渐有了轮廓,一点点肌肉开始若隐若现,线条逐渐变得硬朗而有力。 “我觉得你最近胃口变好了。”这天,布雷司戳着一块布丁说道。“你知道你之前总是看起来食欲不振吗?” “无论是谁这么练都会饿的。”德拉科没有否认。 德拉科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一些的变化。过去,他总是和父母一样以优雅的姿态用餐,饭量不大,偏好精致的点心和清淡的食物,常常在餐桌上摆弄银叉,对那些油腻或粗糙的菜肴不屑一顾。 然而如今,为了补充训练中消耗的巨大能量,他的胃口变好了很多。按照马库斯指点的食谱,对增加肌肉有益的食物,比如煮鸡蛋和烤鸡胸肉需要多吃。 “真的有肌肉吗?”布雷司看着德拉科被长袍盖住的手臂疑神疑鬼。 “不被韦斯莱兄弟打得落花流水才是重点。”德拉科恶狠狠地切下一片鸡胸肉,“我希望我能撑久一点。” 第83章 洛哈特 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来说,早已成为一种奇特的折磨。 这一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拖着步子走进教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薰衣草香水味——那是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的标志性气味。他站在讲台前,身披一件耀眼的孔雀蓝长袍,手中挥舞着一根羽毛笔,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闪亮笑容,露出八颗洁白得几乎晃眼的牙齿。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哈特的存在已经让霍格沃茨的高年级男生们颇为不满。他英俊的外貌和花里胡哨的穿衣风格似乎总能轻易赢得大部分女巫的青睐,上到罗恩的母亲韦斯莱夫人下到学霸赫敏都对洛哈特很有好感。尤其是那些低年级学生,总是围着他索要签名,甚至模仿他的穿衣风格——比如在长袍上别一朵俗艳的紫罗兰,或者在头发上喷洒薰衣草香水。 “真搞不懂,他就是个草包!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部分对此嗤之以鼻的学生总是在私下里抱怨。 许多实力与财力并存的人,因为外貌丑陋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异性真正的青睐,被财富或权力吸引而产生的交往与这种发自内心的喜爱有着本质的区别,而洛哈特只要咧开嘴笑一下就可以获得这样的青睐。这让洛哈特更成为了雄竞的焦点。 雄竞的基本方法为显示自己、贬低他人、或者当面打败另一个雄性。这一定程度上也是霍格沃茨斗殴事件屡禁不止的原因。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穿洛哈特的真面目。他的“英勇事迹”漏洞百出,许多故事甚至前后矛盾。比如,他在《与吸血鬼同行》中声称自己单枪匹马制服了一群吸血鬼,可有细心的学生发现,那段时间他正在法国参加一场签名会,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东欧的某个偏僻村庄。尽管如此,洛哈特依然乐此不疲地沉浸在自己的光环中。 “啊,亲爱的同学们!”洛哈特张开双臂,语气夸张得仿佛在发表一场戏剧独白,“今天,我们将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小测验!不仅考验你们对黑魔法的防御知识,更要考验你们对我——你们的教授——的了解!请拿出羽毛笔,开始答题!” 学生们面面相觑,德拉科低声对克拉布嘀咕道:“他不会又要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吧?”克拉布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回道:“等着瞧吧,肯定又是‘洛哈特教授最喜欢什么水果’之类的问题。” 果不其然,当试卷发下来时,学生们发现除了少数几道关于黑魔法基础知识的题目外,大部分问题都围绕着洛哈特的“光辉事迹”展开。比如:“请详细描述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是如何仅用一只茶漏制服了一只凶残食尸鬼的?”还有:“你认为洛哈特教授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请结合他的穿衣风格阐述理由。”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就在测验结束后,洛哈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兴奋神情。“亲爱的同学们,为了让你们更直观地感受到黑魔法防御术的魅力,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实战演练!”他挥舞魔杖,从讲台下的一个大笼子里放出了一群蓝得刺眼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还没等学生们反应过来,就见那些小精灵尖叫着冲出笼子,开始在教室里掀起一场灾难。它们像一群发了疯的小恶魔,有的抓起课本撕成碎片,有的打翻墨水瓶,墨汁四溅,弄得墙壁和地板一片狼藉。纳威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而高尔的魔杖不小心点燃了一张被撕碎的羊皮纸,差点引发一场火灾。 德拉科的悲剧也隐藏在这次的混乱里。他珍藏的有哈利照片的剪报——被一只特别顽皮的小精灵抓在手里,撕成了无数碎片。德拉科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抽出魔杖指向那只小精灵,却被洛哈特一把拦住。 “我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用一个咒语收拾所有小精灵!”洛哈特高声喊道。“作为一个优秀的教师!” 德拉科冷冷地扫了洛哈特,就此作罢,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康沃尔郡小精灵把洛哈特花里胡哨的长袍扒了下来扔到了窗外。 “冷静,冷静,我的孩子!”已经弄丢了长袍的洛哈特笑容满面地劝道,“这些小精灵不过是想和我们玩耍而已!看,我这就制服它们!”他挥舞魔杖,试图念出一串听起来很复杂的咒语,结果却让小精灵们变得更加狂躁。一只小精灵甚至跳到他的头上,扯下了一撮金光闪闪的卷发。 “我的头发!”洛哈特尖叫一声,声音高得几乎刺破耳膜。教室里乱作一团,直到赫敏冷静地站出来,用几个冰冻咒暂时定住了部分小精灵,大家纷纷效仿,混乱才渐渐平息。 “还有更纯粹的浪费时间的方法吗?”德拉科看到教室里一片狼藉,干脆抓起自己的东西跑出了教室。 “还不如魔法史。相比之下宾斯教授都显得可爱。”布雷司紧随其后,洛哈特的课他甚至没有办法睡觉。 他们走到走廊末端又被迫停下了脚步,因为费尔奇正站在那里,另一个和他正在对话的是海格。 “他手里拿着什么?”布雷司问道。“那个大个子。” “很多死公鸡?”德拉科皱了皱眉。 两人屏息听着海格和费尔奇的对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顽皮捣乱的学生,竟然把我养的公鸡一只不剩地全杀死了,还有几只居然就这么不翼而飞,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海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痛心,“如果你们在城堡里头哪天撞见了那些失踪的公鸡,或者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最好赶紧来通知我一声,我得好好查清楚这件事!”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太离谱了!”费尔奇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声音里满是厌恶和愤怒,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要是让我逮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我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我一定会叫他们好看!” 第84章 阶梯 珀西最近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甚至在珀西最喜欢的级长巡视期间,他的步伐都开始变得有气无力,平日里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早已荡然无存。 “你这样我们都舍不得拿你寻开心了。”乔治在一次早餐时对着珀西严肃地说道。“你怎么了亲爱的级长?要我帮你把级长勋章擦擦干净吗?” “哦闭嘴吧。”珀西翻了个白眼。珀西显然没忘记双子上次丢掉他的级长勋章的事。 “把这个喝了吧,有效提神。”弗雷德把提神剂倒进了珀西的杯子,魔药和南瓜汁混合后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紫色。“说实在的,你什么时候恢复神气活现的样子?你再这样我们要和妈妈打小报告了。” “我很好。我要去上课了。”珀西甩开双子一边一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对于自己近期的状态,他并非不知道原因。 在珀西的内心深处,一场无声的拉锯战正在进行。每当他试图回忆最近的日子,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空白,仿佛有人擦除了他的记忆。然而,在这些空白的缝隙中,他能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力量——一种冰冷、阴暗、却又无比诱惑的存在。 上次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无人的盥洗室里,他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鸡毛。但珀西对自己为什么沾满了鸡毛这件事一无所知。 日记本是对的,珀西将信将疑地听取了日记本关于泡头咒改进的方法,效果立竿见影。日记本还提出了很多有效的建议,比如珀西已经按照日记提示的渠道与方法,逐渐一些魔法部的现任官员有了联系,在日记本的帮助下,珀西还学习了一些向上社交的技巧——这是韦斯莱先生不可能教会他的。韦斯莱先生在空闲时只会研究麻瓜的怪东西。 这让珀西进一步对日记本产生了信任,此前很少有人会让珀西觉得聪明,但日记本逐渐要成为其中一个了——汤姆·里德尔是个聪明的人——这让珀西惺惺相惜的情绪再次涌现。 为此,珀西甚至把他对日记本是黑魔法的疑虑丢到了一边。 日记本是一个知心、聪明、善解人意、便携的朋友。 珀西又忍不住向日记本透露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以及一部分对家庭的抱怨。比如自己出身在一个贫穷的家庭,比如自己的伟大抱负总是被兄弟嘲笑,比如当级长总是会被其他学生当成对立面——这让他无法拥有很多朋友。 日记本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能力,那本日记本,那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声音,赞同珀西的想法,理解珀西一直希望成为家族中的佼佼者、超越他的兄弟们、赢得父母的认可、甚至在魔法部谋得高位这些愿望。但这些想法,珀西很少对其他人吐露,也很少被人理解。 “信任我,珀西,我会引导你。”日记本的文字提醒他,“首先,你需要学会观察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他们的言行举止、决策方式,以及他们如何处理危机。其次,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不要害怕表现出你的野心。” “这个世界不会主动为你敞开大门,你必须自己推开。” “混乱是阶梯,珀西。去打破现有的规则,去击碎现有的一切。”日记本循循善诱。 这些声音不断地在珀西的脑海中回响,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他的思想和行动。 每当他试图抗拒,试图摆脱那声音的控制,他的头就会剧烈地疼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挤压他的大脑,让他不得不屈服。渐渐地,珀西开始麻木,甚至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这种控制,认为那声音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甚至是理所当然的。 哈利再次去图书馆帮卢平查资料时,他和珀西在霍格沃茨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了一段短暂的聊天。 原本病恹恹的珀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空洞感,但当话题转向自己的职业规划时,珀西的语气却突然变得热切起来。 “哈利,你知道吗?我最近学到了很多很有用的东西。”珀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没有看向哈利,而是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本子,眼神游移不定。 珀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这些话并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而是那个日记本的命令,但他却并不排斥,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哦?比如呢?”哈利耐心地回答道,他猜想八成是珀西最近的课程论文拿了高分。珀西几乎每份课堂作业都能拿高分。 珀西低声说道:“比如,有人教会了我一些套瓷的门道。那些魔法部的官员们,你知道的,他们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高不可攀。只要你懂得如何措辞,如何奉承,他们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在说出这些话时,珀西的内心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一部分的他,那个曾经循规蹈矩、坚信努力和正直的珀西,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告诉他这些手段是错误的,是违背原则的。然而,那个日记本却立刻压过了他的抗议:“别傻了,珀西。你想要成功,想要权力,想要摆脱那些束缚你的规则,对吗?这就是唯一的路。” 哈利皱了皱眉,试着打断珀西的奇怪语气:“奉承?可是凭借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也可以做到的。你可是最优秀的学生啊。” 珀西闻言,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总是以为要实现目标就必须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向上爬。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捷径从来不在规则之中——混乱才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说出这句话时,珀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既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陌生,又为这种陌生感带来的自由而兴奋。 哈利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一震,他只是觉得珀西看起来很不对劲,但他一时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哈利盯着珀西,忍不住建议道:“珀西,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魔法部官员已经给我回信了,我很快就能获得实习机会。那就是我想要的。”珀西回答道,他机械地合上书本,起身离开了座位,留下哈利一个人坐在原地。 第85章 多比的游走球 多比是个固执的家养小精灵。 尽管家养小精灵必须听从主人的话,但只要是语言就必然有漏洞,而多比总是能找到那些漏洞。 在马尔福庄园被抓包时,德拉科的命令很明确:“多比,不要再阻止哈利·波特回学校,也不允许再跟踪他!” 但多比敏锐地注意到,德拉科并没有禁止它在霍格沃茨学校里采取其他行动。 主人没有说多比不能保护哈利·波特。 多比在心里嘀咕,如果哈利·波特受伤了,他就会被送回家,远离霍格沃茨的危险!这是为了哈利·波特好。 多比抓住了这个漏洞,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上空,秋日的风夹杂着寒意,吹动着观众席上红色和绿色的旗帜。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喧嚣的背后,多比又一次从马尔福庄园中逃跑出来,“哈利·波特必须离开霍格沃茨!”多比低声喃喃,“多比必须保护他,哪怕要让他受伤!” 站在赛场不远处,多比的手指轻轻一挥,被它施了魔法的游走球开始在空中不安地颤动。这个游走球已经被它偷偷操控,目标直指哈利·波特。多比的计划很简单:让哈利受伤,让他被送回家,远离霍格沃茨的危险。 至于德拉科少爷的比赛? 多比不是故意的。 多比只是想保护哈利·波特!多比在心里安慰自己,耳朵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愧疚。 比赛刚开始不久,哈利·波特便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发现一只游走球紧紧跟随着他,无论他怎么躲避,那球总能迅速追上。哈利在空中灵活地闪避,但游走球的速度和精准度让他无法专心寻找金色飞贼。 德拉科也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游走球似乎格外活跃——它像疯了一样追着哈利不放。 “波特!左边!”德拉科大喊,他驱使扫帚猛地冲向哈利左边的游走球,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哈利看起来真可笑,被一个游走球追得满场跑,但德拉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定在哈利身上,注意到哈利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和紧皱的眉头。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德拉科挥动击球棒,狠狠地将那个游走球打向格兰芬多的追球手,试图让它远离哈利。但游走球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掉头,又一次冲向哈利。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紧。怎么回事?这游走球有问题——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波特,快躲开!”德拉科再次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补充道,“别给我们斯莱特林丢脸,被游走球打中可太丢人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击球棒。 比赛继续进行,德拉科发现自己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那个缠着哈利的游走球上。他一次又一次地挥动击球棒,将游走球打向其他方向,但它总是顽强地掉头冲向哈利。德拉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呼吸变得急促。 该死的游走球,为什么总是追着他?德拉科心想,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比赛。 如果哈利真的被打中了,那也是德拉科这个位置的球员的责任。这个念头让德拉科感到一阵慌乱,他甚至没有那么关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第一场比赛打得很糟而丢脸了。 德拉科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比赛因为哈利的受伤而中断,毕竟那样胜利就太无趣了。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西奥多低声惊呼:“今天的游走球像是被施了魔法!” 高尔则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哈利的目光终于捕捉到了金色飞贼的踪影。小小的金球在空中飞舞,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哈利猛地俯冲而下,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游走球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德拉科咬紧牙关,挥动球棒,再次试图阻挡那颗失控的球体。然而,这一次,游走球的速度快得惊人,它狠狠撞上了哈利的扫帚尾部,发出一声碰撞的响声。 德拉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他疯了吗?飞得那么低!德拉科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驱使扫帚冲了过去,试图用击球棒挡住又想再次撞倒哈利的游走球。但他太晚了——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却也被游走球击中了手臂失去了平衡,他和刚刚飞来的德拉科撞到了一起,扫帚失控地旋转着。两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最终双双坠落在球场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波特!”德拉科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手臂传来的剧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哈利。 哈利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右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我抓住它了。我抓住了。”哈利举起左臂,向全场展示着比赛已经结束。 为什么总是这么鲁莽? 德拉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冷冷地说道:“看来你的运气到头了,波特。被游走球追着跑,还摔成这样,真是个笑话。” 但他的声音却有些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哈利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伴随着欢呼声,观众席已经有人向赛场中央走来。吉德罗·洛哈特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中的魔杖挥舞得像个马戏团演员。“别担心,孩子们,我来处理!”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骨头断了而已,小事一桩!” 德拉科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满口假话的教授,他能干什么?但还没等德拉科开口阻止,洛哈特已经挥动魔杖,对着哈利的手臂念念有词, 一道光芒闪过,哈利的手臂突然变得软绵绵的。 “住手!”德拉科忍不住怒吼,“你把他的骨头变没了!” 但他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洛哈特又转过身,对着他挥动魔杖。“别担心,马尔福先生,我也帮你治好!”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躲开,同样的一道魔咒也击中了他的手臂。下一秒,他感到手臂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他的骨头也不见了。 “你——”德拉科咬牙切齿地瞪着洛哈特,恨不得用魔杖给他来一记恶咒。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哈利,德拉科看到他正痛苦地皱着眉头。 “校医院!”马库斯半是欣喜,半是担忧的声音传来。“快把他们两个送去校医院!我们赢了!表现得很不错,今天的游走球很不正常!但你成功应付了它!” 第86章 如何迫害主人 德拉科从未想过,自己会第二次和哈利躺在校医院同一个房间的病床上,更别提这次和上次都是因为从扫帚上摔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生骨灵的辛辣味道。两人的病床中间只隔着一个矮柜,他们手臂上的骨头都被那个自以为是的洛哈特抽得一干二净,此刻正等待庞弗雷夫人调配的生骨灵慢慢修复他们的骨骼。 疼痛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羞耻感。 德拉科侧过头,看着躺在旁边的哈利。 哈利正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尝试忽略手臂骨骼生长传来的奇怪感觉。 “马尔福,你在看什么?”哈利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原来哈利感受到了德拉科的目光。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迅速调整表情,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转头看向哈利。“看着你回想被游走球砸下来的丢人样子?” 哈利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只是想弄清楚,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利接着低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倒霉透顶——” “洛哈特的万人迷特质传染给你了。你已经得到畅销书作家、最美微笑获得者、洗发水销冠、霍格沃茨在职教授、薰衣草香水爱好者、击败所有黑暗生物的洛哈特的真传。”德拉科强迫自己开口,“万人迷甚至能够迷倒游走球。所以它盯着你。” 哈利转过头,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德拉科。德拉科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别看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德拉科在心里默念,可哈利的目光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真的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吗?”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马尔福,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故意针对我?之前游走球从来没有这样过。” 哈利转过头,看到德拉科正皱着眉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哈利忍不住开口:“如果我飞得再差一点,或者你没有帮我挡掉许多游走球的攻击呢?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后果。” “我不知道。而且最后一个游走球我也没有成功击飞。” 不然你也不会摔下来了。 “其实你今天飞得挺好的。”哈利看着德拉科的背影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在拼命尽力打。” 德拉科没有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哈利,似乎懒得再理会他。 夜深了,校医院陷入一片死寂。 德拉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但他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拖拽布料的声音。他的心猛地一跳——有人来了。 “哈利·波特——”一个尖锐而颤抖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 德拉科的眼皮微微一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不动。他听出了那是多比,这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德拉科只花几秒钟就认出了它的声音,他心中一紧。他知道多比总是神神秘秘地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多比竟然会半夜潜入校医院。 “多比——多比只是想保护哈利·波特——”多比的声音带着哭腔,低得几乎听不清,但德拉科却听得一清二楚,“多比知道哈利·波特不该来霍格沃茨,这里太危险了——所以多比才让游走球——让游走球去追哈利·波特——” “原来是你,多比,你疯了吗?”哈利压低了声音,“你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多比以为哈利·波特受伤后就会回家。”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魁地奇比赛的失控游走球,竟然是多比干的?这个愚蠢的小精灵,竟然为了所谓的保护哈利,差点害死他也害死自己。 德拉科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比赛的场景——哈利从扫帚上坠落,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砸向地面。他想立刻跳起来,揪住多比的耳朵,把它扔出窗外。但他不能。他不能让哈利知道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更不能让哈利知道他既没有睡着,同时也如此在乎哈利的死活。 于是德拉科只能继续装睡,紧闭双眼,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多比,你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我?” 德拉科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多比的回答。如果多比说出马尔福家族的名字,如果哈利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有关。他不敢想象哈利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多比——多比不能说!”多比的声音尖锐而慌乱,“多比的主人——多比的主人是个可怕的人!但多比不能说!多比只能警告哈利·波特,危险即将来临——” 德拉科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愤怒。多比不仅背着主人偷偷乱跑还在背后说坏话。 “哈利·波特必须小心——”门外传来校医院工作人员巡夜的声音,多比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偷偷溜出了病房。 德拉科的内心翻江倒海。他想睁开眼睛,想告诉哈利这一切都是多比的错,想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自己有多担心他?告诉他自己在看到他坠落时,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彻骨的恐惧?不,他不能。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德拉科睁开眼睛,侧过头,偷偷看向哈利。哈利的眉头紧锁,绿色的眼眸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德拉科突然感到一阵冲动,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告诉哈利,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恨他,想告诉他——不,他不能。 “波特——”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口气中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嘲讽,“你还真是万人迷,连家养小精灵都为你神魂颠倒。” 哈利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起眉头:“你没睡着?” 德拉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干笑:“我都听到了。” 哈利的脸微微一红,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尴尬:“那不是我的家养小精灵!而且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这当然关我的事,还是糟糕的那方面——德拉科忍住不翻白眼。 “是吗?”德拉科挑起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真的相信那个小精灵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用游走球把你打飞?” 哈利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发现德拉科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哈利点了点头,“是啊,我觉得它是真心的。虽然它的方法有点极端。” 德拉科哼了一声:“真是个傻瓜。” 哈利笑了,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也许吧。也许对它来说已经尽力了。” 德拉科更正:“我说的是你。你是傻瓜。这种保护方式没有任何作用,你也如此宽容?” “那有时候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相信多比。” 听到哈利的回答,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哈利,低声嘀咕道:“随便你,波特。快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喝恶心的生骨灵呢。” 哈利轻声笑了,“你也是。晚安。” 德拉科没有回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却全是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和那句“晚安”。 第87章 雷古勒斯 “手臂骨头被吉德罗·洛哈特抽走了。” “骨头没了。” “没了??!” 小天狼星把哈利的来信仔细读了三遍,他从没见过这么新奇的文字组合。 “洛哈特那个自大的蠢货!”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椅的扶手上,震得椅背吱吱作响,“抽掉骨头!他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拿哈利的胳膊当试验品吗?那个自恋的蠢货,我真该亲自去霍格沃茨,把他那张满是假笑的脸揍成南瓜馅饼!” 坐在对面的卢平叹了口气,“冷静一点。事已至此——庞弗雷夫人至少已经给哈利配了生骨灵——那个药应该可以让哈利恢复如初,说起来生骨灵还是哈利的祖先发明的呢。 “还好詹姆不知道这些,如果是我,哪怕在坟墓里也要跳起来给洛哈特发几个恶咒。”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信纸从他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他才十二岁!十二岁!更别提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一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控制的游走球!” 卢平弯腰捡起信纸,目光扫过信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嗯——确实是因为魁地奇比赛中被游走球击中,才摔下来的。”他抬起头,看向小天狼星,“又是那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 “又是它。”小天狼星看起来怒气冲冲。“为什么它能三番五次做出这种事。” 卢平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最近看了一些家养小精灵的资料,它们的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小天狼星冷哼一声,目光移向壁炉的火焰。“你是说,像多比这样,擅自操控游走球,差点害死哈利的能力? ” “我们整个魔法界长期以来都忽视了它们的存在和能力,认为它们只是卑微的仆人,毫无威胁。但事实并非如此。它们的魔法虽然受限于主人的命令,但在某些情况下,它们完全有能力独立行动,甚至做出危险的事情。”卢平补充道。 小天狼星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卢平的话从空气中赶走。“我可不觉得它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它们不过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不过是奴仆罢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呢喃声,夹杂着奇怪的金属碰撞声。小天狼星皱起眉头,猛地站起身。“克利切又在干什么?”他大步走向门口,卢平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一楼的走廊,只见克利切正站在一个破旧的玻璃柜前,柜子里摆放着布莱克家族的各种古董和纪念物。克利切瘦骨嶙峋的身体微微颤抖,手中拿着一张照片,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克利切的眼睛浑浊而狂热,泪水顺着它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雷古勒斯少爷……我的好少爷……今天是您的忌日……克利切没能保护您……克利切该死……克利切该死……”克利切的声音低沉而悲切。 克利切手中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肖像,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与小天狼星相像——那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早已故去的弟弟。今天似乎是雷古勒斯死去的纪念日,克利切正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祭奠着他。 “我的主人……我的可怜的主人……”克利切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和忠诚,“雷古勒斯少爷……那么年轻,那么勇敢……却再也回不来……” 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克利切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够了,克利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地祭奠了!雷古勒斯早就失踪了,他选择了他的路,选择了那个该死的伏地魔。” 克利切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他低声嘀咕道:“肮脏的叛徒……不配提雷古勒斯少爷的名字……肮脏的布莱克家族叛徒……”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一把揪住克利切的破布衣服,将它提了起来,“我早就该把你赶出这个房子。” “小天狼星!”卢平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小天狼星的手臂,“住手!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小天狼星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克利切一眼,终于松开了手。克利切跌落在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他的目光依然阴冷而怨毒,嘴里继续低声咒骂着:“叛徒……背叛家族的叛徒……雷古勒斯少爷不会原谅……” 卢平蹲下身,试图安抚克利切,但克利切猛地缩到角落里,然后又抱着照片跑到了地下室。 “今天是雷古勒斯的祭日?”卢平问道。 “雷古勒斯是失踪的,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在我进阿兹卡班前就失踪了。”小天狼星说。 “那克利切为什么说今天是你弟弟的祭日?”卢平回忆起克利切的话。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克利切可以找到主人,如果雷古勒斯还活着,克利切可以立即幻影显形到他身边,而且克利切绝对不会拿它最爱的小少爷开玩笑。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实话实说。 卢平站起身,转向小天狼星,声音低沉而严肃:“小天狼星,你有没有想过,克利切为什么知道雷古勒斯死期的准确时间? “这本身确实不正常。雷古勒斯的死因至今是个谜,而克利切却似乎知道些什么。”小天狼星皱起了眉。“但是它都没有告诉我母亲,雷古勒斯是为了什么而死。”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老旧的灯具投下长长的阴影。小天狼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雷古勒斯的脸——那个曾经与他针锋相对,却又在最后投靠伏地魔的弟弟。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克利切真的了解弟弟的死因。 “也许雷古勒斯死去那一天和克利切在一起,所以克利切才会在今天祭奠他,雷古勒斯叫克利切保密?作为布莱克家族的人,克利切要遵循主人的命令——但现在布莱克家族只剩下你了——你是克利切唯一的主人。如果你想让它开口——那其实可以做到。”卢平很慢地说道。 小天狼星愣住了,他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疑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痛苦。他低头看向卢平说道:“那又有什么用呢?雷古勒斯都已经死了,再听一遍他被伏地魔蒙骗的故事只会让我更加难过。” “如果真的是伏地魔害死了雷古勒斯,克利切又对他的小少爷如此忠心,那我们可以争取到克利切的支持,让它不要站到我们的对立面——至少可以让它不要像多比一样背叛自己的主人。” 卢平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身份特殊,只要克利切想,它也随时可以出卖你。家养小精灵的忠诚是复杂的,克利切对你也并非完全排斥,不是吗?你必须找到正确的方法,让它开口,或者让它忠心于你。” 克利切的低声呜咽还在断断续续地从地下室传来。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家养小精灵客气一点?”小天狼星的语气有所缓和,但并没有被完全说服。 小天狼星对雷古勒斯的死因也很好奇,按照道理来说,雷古勒斯这样一个能够获得纯血家族从上到下喜爱的模范儿子,在伏地魔面前应该也很受信任才对,如果是伏地魔的忠仆,那最坏的结果是被关进阿兹卡班或者被伏地魔反对者杀死,但是这两边都没有雷古勒斯的消息。 “我是说,你需要正视它们的存在。”卢平的语气很平静,“尤其是克利切。它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对你母亲和弟弟雷古勒斯忠诚得近乎狂热。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眼前的柜子上。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纯血家族一直以来都是输送食死徒的大本营,克利切跟随雷古勒斯的话,那必然见到的是大战时的另一面,食死徒的那一面——即便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卢平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低声道:“这件事需要时间。家养小精灵被忽视、被压迫了太久,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力量,也没有感情。你必须学会如何处理和它们的关系,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房间的角落,“否则,我想你可能会后悔,多比已经是一个例子。”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他尽力不去想地下室那个阴沉、满口怨言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他从未把克利切放在眼里,那个总是嘟囔着布莱克家族荣耀的老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这座破旧房子里的一个讨厌的附赠品。 但卢平的话让小天狼星感到一丝不安。 第88章 翻新 对克利切保持温和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大部分时间,说出布莱克家族这个词只会让小天狼星觉得恶心。但是要想和克利切好好说话似乎离不开这个词。 小天狼星能感觉到卢平说的话是对的。如果想要知道雷古勒斯的死因,目前只有克利切一条线索。如果自己还想陪着哈利一起长大,还想保持相对安稳的生活状态,那么改善和克利切的关系是一件必要的事。 如果它哪天也和多比一样乱跑,那后果不堪设想。我还没找到老鼠,我还不能死。小天狼星暗暗说服自己。 这天,小天狼星坐在长桌的一边,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却不时扫向站在角落里的克利切。家养小精灵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正一如往常地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卢平坐在小天狼星对面,低头翻看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但卢平显然心不在焉。 “我有个主意,”小天狼星突然放下咖啡杯,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这房子太破旧了,霉菌、灰尘、破烂……我们得好好翻新一下,不能再让它像个坟墓一样了。” 克利切猛地抬起头,耳朵像两片破布一样抖动着,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翻新?格里莫广场 12 号现在是女主人最喜欢的样子!女主人说,布莱克家族的荣耀就在这些墙壁里,这些窗帘里,这些——”它挥舞着瘦骨嶙峋的手臂,指着餐厅那张油腻腻的橡木桌,“这些家具里!你怎么敢玷污女主人的心血?” 小天狼星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知道,克利切口中的女主人指的是他的母亲沃尔布加,目前那张挂在客厅墙上的肖像画还没醒来尖叫着咒骂自己。 克利切手中拿着一块破布,眼神中满是敌意,“哦,克利切可怜的女主人,要是她知道这肮脏的叛徒回来了,还想糟蹋她的房子,会从画框里跳出来诅咒他的!” “克利切,”小天狼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记得母亲在世时,最喜欢添置新东西了。你看看格里莫广场12号现在的样子——墙角全是霉菌,窗帘破得像蜘蛛网,烛台也黑得不成样子。母亲要是看到这些,恐怕会觉得你把她的心血糟蹋得一塌糊涂,你是家养小精灵——有责任负责屋子的修缮工作。” “格里莫广场12号现在根本不是母亲刚走时那样。”小天狼星强调道。 克利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边,用干枯的手指抚摸着那块已经破烂不堪的天鹅绒窗帘。“女主人喜欢添置的东西,都是高贵而优雅的,女主人……女主人最喜欢这块窗帘了,”它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说它是进口的,上面绣着布莱克家族的纹章……还有这张椅子,雷古勒斯少爷小时候总喜欢坐在上面吃馅饼,他还喜欢边吃早餐边画画呢……” 小天狼星试图从它的表情中捕捉更多的线索。“雷古勒斯——”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小时候确实很喜欢画着玩,对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阵子他的房间里总是堆满了他画的图画。” 克利切继续着它的回忆:“雷古勒斯少爷的房间……那是最完美的房间!墙上挂着星图,书架上摆满了古老的魔法书,还有那个银质的杯子——那是布莱克家族的祖先,菲尼亚斯·布莱克传下来的。菲尼亚斯当年可是风云人物,他还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门上还挂着禁止闲人进入的标牌——主要针对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忍住没有开口吐槽,他经常被雷古勒斯轰出房间。 小天狼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而是抓住机会引导话题:“克利切,你还记得雷古勒斯小时候最喜欢听哪些故事吗?或者他长大后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些话题确实很安全,克利切再也没有怨恨的眼神和不间断的咒骂了。 克利切继续絮叨:“雷古勒斯少爷最喜欢听关于布莱克家族祖先的故事了。比如阿尔弗雷德·布莱克,那个伟大的炼金术师,他用一块黑曜石雕刻出了布莱克家族的第一枚守护吊坠,据说能抵御黑魔法的侵蚀,还有厨房里的那个铁锅,那是布莱克家族的女主人伊莎贝拉亲手挑选的,她说只有这样的锅才能熬出最纯正的美味。” 小天狼星绷着脸不动声色地听着,克利切确实把布莱克家族史都背下来了,边边角角都不曾忘记。 卢平打断了克利切的回忆,语气尽量显得真诚,“所以,克利切,我和小天狼星有个提议——既然你对布莱克家族的风格这么了解,不如由你来负责这次翻新的采购工作。你可以去买一些符合布莱克家族荣耀的东西,比如新的窗帘、烛台,或者其他你觉得小天狼星母亲会喜欢的东西。”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们糟蹋这里了。”小天狼星补充道。 克利切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显然没想到小天狼星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我来负责?” 小天狼星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尽管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他继续说:“对,想想雷古勒斯。他总是那么在意家族的荣光,对吧?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帮我让这里恢复昔日的样子。” 克利切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他低声嘀咕着:“雷古勒斯少爷……哦,克利切可怜的少爷……他不会希望布莱克家族蒙羞……” “这里现在看起来破极了。”小天狼星点头。 卢平继续说道:“像你这样忠诚的守护者。克利切,我相信你能让这房子恢复它应有的样子。” 克利切沉默了许久,低垂着头,似乎在消化卢平的话。最终,它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吧……为了女主人……为了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会去的。” 小天狼星松了一口气,“需要钱随时找我,妈妈的画像——额——看到了也会高兴的。”小天狼星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刚刚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一样。 卢平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他们昨晚仔细讨论了怎么才能让克利切放下一部分戒心,目前来看还是只能从布莱克家族这个切入点入手。 看见克利切同意,卢平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翻看报纸。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克利切拖着脚步离开时,还在继续低声嘟囔着的关于布莱克家族的往事。 接下来的几天,小天狼星和卢平开始了房屋翻新的初步工作。 他们清理了大厅的灰尘,修复了破损的地板,还拆下了那些阴森的旧窗帘。克利切虽然依然满口抱怨,却经常陷入絮絮叨叨的状态,它总是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小天狼星敏锐地注意到,克利切每次提到雷古勒斯时,语气中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和痛苦。 一天,小天狼星正在试图拆下一块发霉的墙板,克利切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突然,他低声嘀咕起来:“哦,这块墙板……女主人最喜欢站在这里,欣赏她新买的项链。多么高贵,多么优雅……不像现在,满地都是灰尘和破烂!雷古勒斯少爷小时候最喜欢在烛光下听女主人讲故事……哦,雷古勒斯少爷,多么高贵的少爷,多么善良的少爷……” 小天狼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克利切。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但他必须小心,不能让克利切察觉到他的真实意图。他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低声说:“雷古勒斯他确实是个可爱的好弟弟。我记得他小时候总是缠着我,让我带他去飞天扫帚上兜风。你还记得那些日子吗,克利切?” 克利切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嘀咕着:“记得……哦,克利切当然记得。雷古勒斯少爷总是那么善良,他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湖水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天狼星假装自己没有听出什么异常,只是接过话说道:“去买个新的和以前一样的漂亮烛台吧,克利切。” 第89章 声音 骨头重新长出来后,哈利和德拉科终于能从校医院的白色床单和魔药气味中解放出来,重新回归正常的课堂。 然而,新长出的手臂骨头似乎还没完全适应它的主人。每迈出一步,德拉科都能感觉到手臂关节处传来一种奇怪的僵硬感,仿佛骨头在低声抱怨自己被魔法强行催生出来的命运。他试着挥了挥手臂,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让德拉科不禁皱起眉头,他很怀疑此前马库斯给他做的的体能训练已经大打折扣。 “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活下来了。”德拉科小声嘀咕着。 哈利忍不住笑了,“说的也是。我还担心我的魁地奇生涯就此终结,只能重返看台。” “那可真是个可怕的景象,”德拉科说,“说真的,你的胳膊还好吗?不会一抓金色飞贼就断掉吧?” “我的胳膊比你的嘴硬多了,”哈利反唇相讥,活动了一下手臂,“放心,不会让你有机会嘲笑我的。” 他们已经走进城堡,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哈利正准备回宿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一种低沉的、嘶嘶作响的低语,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墙壁后蠕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那声音冰冷阴森,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恶意,让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杀死你——撕裂你——逃出来——” 哈利皱起了眉头,那声音依旧在他耳边萦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不安。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声音绝对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想象。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饿坏了——好久了——新血——” “你听到了吗?”哈利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听到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除了你鞋子摩擦地板的吱嘎声。” 哈利没有理会德拉科的回答。他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声音。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召唤他。哈利的心跳加快了,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他睁开眼睛,目光扫向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就是这个声音——”哈利喃喃自语,迈开步子,沿着走廊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被那声音牵引着。德拉科皱着眉头跟在后面,他虽然嘴上不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德拉科的内心翻腾着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想转身离开,告诉自己不应该管哈利的闲事,这和他毫无关系;另一方面,他却无法忽视哈利那副专注而紧张的神情。如果哈利真的再次遇到了危险……德拉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了哈利的步伐。 “杀死你——撕裂你——脏东西——” 走廊的尽头是一片阴暗的拐角,墙壁上挂着一幅古老的肖像画,画中的巫师正打着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哈利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那嘶嘶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墙壁的另一侧。哈利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地板上——一只猫僵硬地躺在那里,毛发蓬乱,如同一个恐怖的标本。它瞪大了双眼,眼神空洞而无神,身体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洛丽丝夫人!”哈利惊呼出声,蹲下身去查看那只猫。洛丽丝夫人是费尔奇的宝贝猫,平日里总是神气活现地在走廊里巡逻,瞪着那双大眼睛监视每一个学生。但现在它看起来毫无生气。 德拉科站在哈利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洛丽丝夫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这只猫怎么了?”他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洛丽丝夫人的尾巴,但猫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哈利刚才的惊呼吸引过来的。他们围成一圈,盯着地上的洛丽丝夫人,窃窃私语声逐渐汇成一片嘈杂的议论。 “那是费尔奇的猫!它怎么了?” “看起来像是被魔法攻击了。” “它死了吗?看起来好恐怖!” “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有人推搡着挤到前面,有人踮起脚尖张望,还有人小声地尖叫起来。哈利的目光从洛丽丝夫人身上移开,扫视着围观的人群。 德拉科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只猫看起来已经不行了。费尔奇会发疯的。这是谁干的?” “看那边!”有人忽然高声喊起来。 一行字用鲜红的墨水歪歪扭扭地涂抹在拐角处的墙上,由于光线阴暗,德拉科和哈利刚刚都没有注意到它:“密室已开启,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哈利感到一阵晕眩,那嘶嘶声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德拉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越来越多的学生从各个方向涌来,将哈利和德拉科围在中间。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哈利,将他淹没在这片混乱之中。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一双双充满好奇、恐惧、怀疑的眼睛,仿佛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第90章 珀西的信 亲爱的韦斯莱先生: 咳咳,首先,首先请允许我说明,这是一封通过魔法口录笔记录的信件。鉴于魔法部当前事务的繁忙——特别是我本人作为高级副部长助理所肩负的重任——我实在无法抽出时间亲自为您书写一封书面回信。相信您能够理解,维护巫师社会的秩序与稳定是一项多么艰巨而重要的任务,而我的时间必须优先用于那些,嗯,更为紧迫的事务。 年轻人想要一步登天是不切实际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感谢您那封充满热情的信件,能够收到一位霍格沃茨六年级学生如此真诚的问候,真是令人感到相当有趣。您对魔法部的向往和对秩序的追求,确实让我感到一丝欣慰,毕竟,能够欣赏规则与权威的年轻人并不多见。 关于您提到的“实习机会”,我必须说,魔法部是一个极其严肃且高效的机构,我们对任何可能加入我们行列的人员都有着极为严格的标准。您的雄心壮志固然值得表扬,但请允许我提醒您,魔法部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进入的地方。每一个职位,每一次机会,都是通过严格的筛选、考核以及——咳咳——适当的背景审查来决定的。 当然,作为一名霍格沃茨的学生,您还有许多需要学习和改进的地方。您的信中提到了一些相当有创意的想法,但请允许我善意地建议您,在未来的通信中,更加注重格式的规范性以及措辞的得体性。毕竟,魔法部的员工必须时刻体现出最高的职业水准。 至于您对魔法部具体部门的兴趣,我注意到您并未明确提及您希望进入的领域。魔法部有许多重要的部门——例如我的部门,魔法法律执行司——它们都在为维护巫师社会的秩序与稳定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如果您有志于此,我建议您在学业上更加努力,尤其是在魔咒学和魔法法律相关课程上取得优异的成绩。成绩单,亲爱的韦斯莱先生,是我们评估一个人能力的最直接依据。 说到您的家庭背景,我不得不提到您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先生。咳咳,我相信您也清楚,他在魔法部的,嗯,职业选择,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遗憾。作为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负责人,他似乎更热衷于研究那些毫无意义的麻瓜小玩意儿,而不是将精力投入到真正能够提升魔法部效率和声望的工作中。这样的态度,亲爱的韦斯莱先生,恐怕很难为一个有志于在魔法部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树立良好的榜样。我衷心希望,您能够在职业规划上展现出比您父亲更多的雄心和远见。 不过,鉴于您表现出的热情,以及我个人对年轻一代巫师成长的,咳咳,关怀,我决定破例为您提供一个宝贵的实习机会。这是一份无薪水实习。 当然,您必须明白,魔法部的实习岗位通常是为那些已经展现出卓越能力的人准备的,但考虑到您的热忱,我愿意为您安排一个特别的职位——在魔法部档案室担任短期助理实习生。 这个岗位将为您提供一个绝佳的机会,亲身体验魔法部日常运作的基础环节。您将负责整理文件、清洁档案柜以及协助传递一些不太重要的信件。年轻人需要磨砺,这个岗位能很好地锻炼你的能力。 这样的工作虽然看似琐碎,但却是魔法部高效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相信您会从中深刻体会到秩序与规则的重要性。 最后,我必须强调,魔法部并不接受未经正式流程的实习申请。您的实习安排将由我亲自提交至魔法部人力资源办公室,并在经过必要审批后正式生效。咳咳,我相信您会理解,规则的存在是为了让一切更加井然有序。 希望您在霍格沃茨的学业顺利,亲爱的韦斯莱先生。我期待在未来——如果您确实达到了我们的标准——能在魔法部的走廊里见到您。当然,前提是您能够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学生,而是一个真正有能力为魔法部增光添彩的人才。 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 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助理 魔法法律执行司 第91章 蛇佬腔 洛丽丝夫人的事件过后,霍格沃茨的城堡内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学生们在走廊上、教室里,甚至是寝室中,都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墙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密室。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和恐惧,而斯莱特林的学生则显得格外热衷,他们聚集在休息室里,围绕着“密室”一词的由来展开激烈讨论。 “斯莱特林的密室,真的存在吗?”潘西·帕金森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一边低声问。 “当然存在。”马库斯·弗林特皱着眉头,“你们难道没有听过那段传说吗?据说,四位创始人建立霍格沃茨时,斯莱特林就不信任麻瓜出身的巫师。斯莱特林觉得他们不该学习魔法,所以他在学校里留下了一间密室,只有他的继承人才能打开。” “那密室里到底有什么?”西奥多·诺特瞥了一眼弗林特,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布雷司耸了耸肩,“有传言说,密室里藏着一只怪物,只有继承人才能控制。” “也就是说,能打开密室的人——”潘西故意压低声音,眨了眨眼,“——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那些不配学习魔法的人,你是说麻瓜出身的学生?”一个低年级的新生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冷笑了一声,“萨拉查·斯莱特林早就说过,霍格沃茨应该只属于纯血巫师。那些泥巴种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学习魔法。” 这样的讨论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密室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校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学生们开始私下讨论,究竟谁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成了最热门的候选人。 他们两个在洛丽斯夫人被害时都在场。 哈利能在婴儿时期就击败黑魔王。而德拉科则是因为他的家族背景似乎更符合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形象。 就在学生们热烈讨论哈利和德拉科谁更有可能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时候,哈利却独自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他的心情糟透了,这种传言让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许多麻瓜出身的学生已经开始故意避开他。 就在密室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哈利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冰冷、嘶哑的声音——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这一次,声音似乎更加清晰,更加迫近,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突然,一阵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仿佛从墙壁深处传来:“撕裂……吞噬……杀戮……”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心跳加速。他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谁在那儿?”他低声问道,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又来了……”哈利喃喃自语,额头上的伤疤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他曾经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那天听到过同样的声音——那是一种冰冷、邪恶的低语。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走廊的寂静。哈利拔腿就跑,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楼的盥洗室附近。他看到一群学生围在那里,惊恐地议论着什么。哈利挤进人群,发现一个一年级的小男孩——科林·克里维——僵硬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他的相机掉在一旁,镜头碎裂。 “他被石化了!”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尖叫道,“就像洛丽丝夫人一样!”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噩耗很快在学校传开——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科林·克里维被石化了。他被发现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相机,脸上带着一种惊恐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整个学校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学生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行动,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教授们加强了巡逻,甚至连皮皮鬼都被要求不得随意捣乱。 几天后,霍格沃茨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对战能力,邓布利多宣布允许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成立决斗俱乐部。 这个决定让许多学生兴奋不已,尤其是那些期待看到斯内普教授用魔法击败洛哈特的人。洛哈特那浮夸的言行虽然让许多人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名气和那些所谓的冒险经历还是吸引了不少崇拜者。尤其是那些低年级的学生,纷纷期待着能在决斗俱乐部中学到一些炫酷的魔法。 然而,对于高年级的学生和一些教授来说,这个决定却成了一个笑话。特别是听说西弗勒斯·斯内普被洛哈特邀请成为决斗助手。 学生们私下里甚至开始打赌,赌斯内普会在几秒钟内用魔法击败洛哈特——毕竟,能看到洛哈特出丑的机会可不多。 决斗俱乐部的第一次集会在大礼堂举行,学生们挤满了整个场地。洛哈特站在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上,摆出一个自认为英俊潇洒的姿势,手中挥舞着魔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而斯内普则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眼神冷漠得仿佛能冻结整个礼堂。 “各位同学!”洛哈特高声说道,“今天,我们将学习如何在决斗中保护自己!作为你们的指导者,我——吉德罗·洛哈特,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得主——将亲自为你们示范!今天,我将向大家展示如何优雅地应对魔法攻击,同时保护自己和朋友。我们的副手,斯内普教授,将协助我进行示范——当然,我相信他会尽量不被我打得太惨!” 斯内普站在人群边缘,他缓缓走上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当然,洛哈特。我很乐意教你一些真正的魔法。”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期待着一场精彩的对决。哈利站在人群中,感到有些不安。他注意到德拉科站在不远处,德拉科正认真看着斯内普。 “好了,同学们!”洛哈特毫不在意斯内普的冷嘲热讽,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让我们为你们示范一场标准的巫师决斗!请注意我的姿势——”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从斯内普的魔杖中射出,洛哈特的魔杖瞬间飞了出去,掉落在台下。洛哈特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干得漂亮,西弗勒斯!这就是我想要展示的——呃,标准的缴械咒!” 学生们哄堂大笑,哈利听到身旁的布雷司低声嘀咕:“我就知道,斯内普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洛哈特清了清嗓子,努力挽回面子,“让我们请两位学生上台示范一下!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来吧,孩子们,展示一下你们的实力!” 哈利感到胃里一紧,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走上台,面对着德拉科。德拉科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冷笑,手中的魔杖已经蓄势待发。 “准备好了吗,波特?”德拉科低声说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马尔福。”哈利咬紧牙关,举起魔杖。 “开始!”洛哈特高声喊道。 德拉科迅速挥动魔杖,大声喊着一条咒语。一道黑雾从他的魔杖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毒蛇,嘶嘶吐信地朝哈利扑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许多学生吓得后退了几步。 哈利盯着那条蛇,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他听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口,用一种冰冷而陌生的语言说道:“停下来!” 毒蛇猛地停住了动作。 “停下来。”哈利对着它喊道。 大礼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哈利。 “蛇佬腔……”布雷司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他在和蛇对话!”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后退了一步,盯着哈利说,“你……你真的是继承人?” 现场一片混乱,哈利和德拉科的对决最终草草收场。 德拉科后退了几步,他欲言又止,魔杖无力地垂在手中。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平日里打量哈利的目光此刻却被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情所取代。 这些或苍白或倨傲的年轻面孔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异、困惑,就好像他们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哈利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寂静,仿佛刚才混乱而短暂的魔咒演示抽空了礼堂内的所有声响。 斯内普教授铁青着脸宣布活动结束,他的声音比平常更加冰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然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所有斯莱特林的目光都汇聚在哈利身上。 混乱的人群中,布雷司拨开挡在他面前的两个低年级学生,快步走到哈利面前。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 “哈利,”他开口问道,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有些尖锐,“你刚才说的是蛇佬腔?” 哈利正为自己对着蛇说话的愚蠢行为懊恼中,被布雷司这么一问,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嗯?”他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对哈利来说,能和蛇说话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就像他天生就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一样自然。 “你是说……你真的会说蛇佬腔?”布雷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引得周围还没散去的斯莱特林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嗯,”哈利再次肯定,“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会。”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原本只是低声议论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此刻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烟花,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他承认了!”一个高个子男生惊呼。 “我就说!我就说那条蛇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另一个女生尖叫道,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恐惧的神色。 “蛇佬腔……这可是……”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花。 “没错!只有斯莱特林的后裔才会蛇佬腔!” “难怪他能打开密室!” “是他!一定是他放出了怪物!” 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判断如同潮水般向哈利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和指控弄得晕头转向。 “等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完全不明白这些斯莱特林学生为什么突然对他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应,而且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说法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布雷司看着哈利茫然的表情,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哈利,你不知道吗?”他缓缓说道,“蛇佬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着名的能力。他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之一,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创始人。”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提倡只招收纯血统学生的创始人,那个据说在城堡里建造了密室的神秘人物。而他,哈利·波特,竟然拥有和萨拉查一样的能力? “所以,”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潘西·帕金森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打开密室,放出里面的怪物来攻击人呢?” “不是我!”哈利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想起了费尔奇那只被石化的猫,想起了科林·克里维僵硬的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攫住了他。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没有攻击任何人!我甚至不知道密室是什么!” 然而,哈利的辩解在斯莱特林学生们笃定的眼神中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是敬畏,还夹杂着一丝恐惧和兴奋,仿佛他们第一天认识哈利一样。 第92章 冷静 德拉科站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手指划过书脊,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光芒。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完成什么作业,而是为了解决一个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多比。 结合多比近期的表现,德拉科发现多比似乎完全不惧怕家养小精灵惯常的惩罚,比如撞墙、烫手指——甚至还一次次铤而走险,乐此不疲地保护波特。 但直接解雇多比不仅会让马尔福庄园的一些秘密暴露,还正中多比的下怀——“多比想要自由!”,它和德拉科直接说过这一点。 “疯了,”德拉科低声自语,“擅自行动,保护波特?简直是疯了,如果父亲知道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居然背叛了主人……”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多比之前也在霍格沃茨提醒过自己黑魔王在马尔福庄园,这让德拉科的怒气又减少了一些。 “一定有办法,”德拉科自言自语,狠狠地从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家养小精灵的契约与约束》,翻开书页,“一定有什么古老的魔法能让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老实一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图书馆里还有人时不时在窃窃私语,平斯夫人时不时就要制止他们的谈话——那些低语声中,夹杂着“哈利·波特”和“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字眼。 哈利·波特是蛇佬腔的消息早已传遍了霍格沃茨,关于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闻更是愈演愈烈。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在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够说蛇语。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能够在婴儿时打败黑魔王。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 德拉科原本觉得这些传闻很荒谬——但在决斗俱乐部亲眼见识哈利和蛇对话之后,德拉科也陷入了困惑之中,毕竟蛇佬腔这种能力极其稀少。 就在这时,德拉科目光无意间扫过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珀西·韦斯莱。德拉科注意到珀西身旁摊开着一本不起眼的黑色日记本。珀西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那本日记本,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他的神情有些古怪,眼神空洞而狂热,仿佛被什么东西完全吸引住了。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他认出了那本日记本——那是父亲卢修斯带到霍格沃茨的东西,是黑魔王的东西。他还记得那本日记本曾经被放在自己的卧室里,直到不久前才被带到学校。 而更让德拉科毛骨悚然的是,他突然想起来在自己卧室里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噩梦,或许都与这本日记本有关,因为德拉科来霍格沃茨之后一直睡得很好。 这让他放下了家养小精灵的书。 德拉科眯起眼睛,缓缓走近珀西。他决定暂时撇开有关多比的烦恼,先弄清楚这件事。他的目光落在了黑色日记本上,珀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德拉科注意到珀西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合上日记本,但动作却显得很僵硬。 “好久不见,”德拉科先开口说话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珀西一旁的黑色日记本上只有一行字,德拉科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句子。“你可以带些贵重的礼物过去。”日记本上这句话这看起来像是一句回答。 珀西已经飞快地合上了日记本。他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病恹恹的。 “你看起来有点没精神,最近没有睡好吗?”德拉科问珀西,他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暑假反复缠着自己的噩梦是不是这本日记本的原因。 珀西显然没有料到德拉科会问这个问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睡得一般——不太好,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珀西的声音有些尖锐,显然是在强装镇定。 “或许可以找庞弗雷夫人。”德拉科说道。“她有对症的药。” “我会的。”珀西低下头回答。他翻开了桌上的其他书。 “你会把书都带回寝室吗?”德拉科又问。 “是啊。我一般都带着笔记本回寝室。”珀西回答,最近他去哪里都带着这本日记本。 德拉科的目光移到桌子上,他注意到一封摊开的信件,信封上印着魔法部的标志,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德拉科的眉头微微一皱——乌姆里奇在魔法部臭名昭着,他父亲卢修斯曾经多次提到过她,称她既愚蠢又危险。 珀西为什么在联系她? “我看起来很糟糕吗?”珀西忽然抬起头,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德拉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提醒珀西,“我想是的,像是生病了。” “我最近总是会有短暂的失忆。”珀西回答。 德拉科欲言又止,他已经基本确定了是日记本搞的鬼,但他不确定能不能透露过多,德拉科只能暗示:“你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不同寻常的?” 珀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挣扎:“最近有人教会了我如何接近魔法部,如何——获得权力。它告诉我如何接近那些真正重要的人,如何让自己在未来有一席之地。” “抱歉,我看到了这封信——你和乌姆里奇关系密切?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人?”德拉科很难掩饰自己嫌弃的表情。 “其实我发了很多信件,只有极少数人给我回信了——但我很高兴。”珀西回答。“不同寻常的东西——我想最近是有接触——但是我得到了反馈——” 德拉科的话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要我说,离乌姆里奇那个女人远一点。我父亲认识她,她可不是你能应付的人。” 珀西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觉得她很亲切。”他一把拿起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仗着家族的名声耀武扬威罢了!我不需要你的忠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响动,她怒气冲冲地向两人的方向跑来。 德拉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他压低声音对珀西说道:“但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智,那就先冷静一点。” 珀西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日记本和信件,紧紧地抱在胸前。“我当然很冷静。”他咬牙切齿地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吵什么!”平斯夫人已经走到他们跟前,拿出要把德拉科也轰出图书馆的架势。 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望着珀西的背影。他虽然不知道日记本到底有什么魔法,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那本日记本的出现,珀西的异常,还有哈利那些可笑的传闻,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93章 跟踪 清晨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珀西手里拿着一本《魔法部规章制度》,却迟迟没有翻开。他昨天的记忆又像是被谁剪掉了一段,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 “珀西,你又在发呆了?”罗恩正赶着去吃早饭,他看到珀西打了声招呼。珀西猛地回神,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只是在想事情。”珀西敷衍地回答,低头假装翻书。罗恩耸耸肩走开了。 珀西不敢告诉弟弟,几周前他醒来时发现衣服上沾满了鸡毛,像刚从鸡舍里爬出来。更糟的是,昨天早上,他的手指上还带着未干的颜料——鲜红刺眼,像是血。他完全不记得这些痕迹的来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桌上的黑色日记本。日记本告诉珀西,他有潜力成为魔法部的栋梁,还指引他拿到了乌姆里奇办公室的无薪杂活实习。这让珀西对它产生了一种复杂的信赖——它似乎真的能帮他实现野心。对于还未真正进入工作环境的珀西来说,在他眼里身居高位的人还带着一层滤镜。 可怀疑已经在珀西心底滋长。他听过密室被打开的传闻,也听过那些关于前两次事件的窃窃私语。鸡毛、墙上的字……难道是他?他无意中打开了密室? 同一时间,霍格沃茨的空教室里,德拉科倚着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一个瘦小的身影幻影显形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样,多比?你最好别又搞砸了。”德拉科带着一丝威胁说道。 “多比在跟踪珀西·韦斯莱,就像少爷吩咐的。”多比的声音颤抖,大眼睛忽闪着,“他有时候很奇怪,少爷。他会突然停下来,像睡着了一样,然后又动起来,像被什么牵着走。” “你确定他没发现你?”德拉科低声问。 “多比很小心,少爷!家养小精灵会隐身,珀西·韦斯莱一点也不知道!”多比急忙点头。 “有什么异常随时跟我汇报。”德拉科放下心来,“好好弥补你乱跑乱指挥游走球的错误——” 德拉科挥手让多比继续跟踪。他的内心十分矛盾,一边是马尔福家族的骄傲和父亲作为食死徒的使命,另一边却是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怯懦——是胆小吗?为什么自己看到被石化的学生如此不安? 几天后的傍晚,珀西独自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走廊上,手里攥着日记本。他决定今晚要问个清楚。他停下脚步,打开日记本,手微微颤抖地写下:“那些鸡毛和颜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些什么?”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行字迹浮现:“珀西,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你有更大的使命,比如魔法部官员的赏识。信我,我会让你成为魔法部的传奇。” 珀西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他想相信它,可内心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告诉我真相。”他写道。 “真相?”日记本的语气有一丝嘲弄,“真相是你太优秀了,珀西,优秀到连你自己都害怕。你不该怀疑我。” 就在这时,身边好像有一阵脚步声,珀西猛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不知道,隐身的多比就站在几步外,瞪大眼睛看着他手中的日记本。 与此同时,德拉科在空教室里踱步。多比带回的消息让他心乱如麻——珀西的失神、他的喃喃自语,还有他与日记本的对话。德拉科想起黑魔王将日记本交给自己时的冷笑,以及父母在面对黑魔王时如履薄冰的样子,他讨厌这种矛盾。 “多比!”他突然喊道,小精灵立刻出现。“如果珀西真的是被那东西控制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多比愣住,它喃喃道:“多比不知道,少爷……但多比觉得,少爷心里有善良。” “闭嘴!”德拉科怒喝,可声音里带着颤抖。他转过身,背对多比。善良?马尔福不需要善良。可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挣扎,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救他,德拉科。 第94章 开门 哈利盯着活点地图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发酸。但他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因为平时上课根本用不到活点地图,哈利已经很久没有打开它了,最近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传言又让哈利想到了这个卢平送给他的管用的工具。 “我必须证明自己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哈利心想。即使在斯莱特林,会说蛇佬腔也不意味着是什么好事。那个打开密室的人,一定还会再出现的。 哈利已经习惯了同学们投来的怀疑目光。斯莱特林学院的其他学生虽然表面上对他更加尊敬了,但哈利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恐惧和好奇。 哈利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最近几次发生石化事件的地点,以及他听到奇怪声音的地方:图书馆附近、变形术课教室外,还有格兰芬多塔楼附近。 哈利拿起一支羽毛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大致范围,低声自语:“如果我要找到线索,就得盯着这里。” 经过几天持续不断地查看活点地图,哈利终于在地图上确定了一个可疑的名字——珀西·韦斯莱。珀西的名字总是出现在他圈定的范围内,尤其是在他周围都空无一人的时候。 但珀西身边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圆点,“多比”。 珀西基本走到哪里,多比就跟到哪里,显然珀西对此一无所知。 哈利皱起眉头,珀西?他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人了。珀西作为格兰芬多的级长怎么可能会知道斯莱特林的密室?更何况,他不会违反校规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珀西最近看起来确实有些异常,哈利回忆起最近珀西憔悴的脸。 “为什么多比在跟踪珀西?”哈利惊讶地想。“它不是应该都在跟踪我吗?它也在怀疑什么?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当地图上“珀西·韦斯莱”的小点再次出现在那个可疑的范围内时,哈利立刻坐直了身体。他注意到珀西的行进路线异常诡异——那是通往女生盥洗室的路。哈利的心跳加速了,他咬了咬下唇。珀西为什么会在女生盥洗室附近徘徊? 所有发生石化的地点都离那个盥洗室不远。 正当哈利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时,地图上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进入了他的视线——“多比”。多比的小点正谨慎地跟在珀西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多比的圆点不远不近地跟着珀西,珀西的圆点在女盥洗室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多比的圆点先挪到不远处贾斯汀·芬列里的圆点身边,之后就消失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哈利惊讶地在活点地图上再次找到了多比,他发现多比的圆点幻影显形到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圆点身边。 然后德拉科的圆点一路狂奔到了斯内普办公室。斯内普又带着一众教授到了贾斯汀身边。 “贾斯汀·芬列里被石化了!”哈利听到不远处有人惊呼着最新的新闻。“在二楼附近!” “他也是麻瓜出生的学生!” “斯莱特林继承人又出手了!” 霍格沃茨再一次陷入恐慌的氛围,而哈利再一次百口莫辩,因为他一个人呆在空教室里看活点地图,没有人能证明他不在现场。 哈利几乎确信刚刚自己看到了密室打开的过程,除了掺合在里面的多比和德拉科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更让哈利捏了一把汗的是,贾斯汀已经被送到了医院,但珀西的圆点还是没有出现在活点地图上。 珀西会在密室里吗? 哈利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活点地图。犹豫了一会,哈利迅速转身跑回宿舍,从床底下拖出木箱,翻找出了自己的隐形衣。哈利将隐形衣披在身上,悄无声息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所有的学生回到了寝室等教授们的新通知,现在的霍格沃茨安静得诡异,只有鞋底与石板地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哈利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哈利觉得自己需要去救珀西——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发现珀西消失了的人,但他对自己要面对什么一无所知。 女生盥洗室就在前面了。哈利加快脚步,屏住呼吸,推开那扇吱吱作响的门。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盥洗室里已经站着两个人——斯内普和德拉科。 斯内普正盯着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嘴唇紧抿。而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显然被吓坏了。 “你说它看到的是这个水龙头,对吗?”斯内普问道。 德拉科点了点头:“是的,教授。多比说珀西就是在这儿消失的。他对着这里说了什么之后,这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珀西钻了进去。” 斯内普没有再问,他举起魔杖,对着水龙头低声念出一连串咒语。光芒从魔杖尖端迸发,撞在水龙头上,却只是激起几点无力的火花。水龙头纹丝不动。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换了几个更复杂的咒语,但那水龙头依旧没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哈利脚下的地板微微一颤,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响。在寂静的盥洗室里,这声音十分突兀。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目光扫向哈利藏身的方向,手中的魔杖已经对准了他。 “谁在那儿?”斯内普严厉地问道。“出来。” 哈利知道再藏下去也没意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隐形衣。见到他,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瞪大,而斯内普的脸上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回去,波特。”斯内普冷冷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这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是珀西,”哈利急切地开口,顾不上斯内普的命令,“我得去救他!” 德拉科和斯内普脸上都没有惊讶的神色,他们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珀西在里面——哈利猜是多比把跟踪的内容告诉了他们。 “我们现在就在救他。”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供你耽误了,快回寝室。” 斯内普又对着水龙用了几个咒语,但水龙头还是毫无反应。 斯内普转向德拉科,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刚才说珀西是怎么进去的?” 德拉科说:“多比说他并没有听懂——珀西说了些什么。”他瞥了哈利一眼,脸色惨白。 “会不会是蛇佬腔?”哈利忽然问道。他想起了那个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嘶嘶的声音。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波特,”斯内普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试着用蛇佬腔对着它说话。”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走到水龙头前,感受着斯内普和德拉科的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他闭上眼睛对着水龙头说道:“打开。” “你现在说的是人话。”说着,斯内普挥动魔杖,变出了一条真正的蛇。 哈利看着那从魔杖尖冒出来的蛇的眼睛,他才真正能够启用那种奇异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语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水龙头低声吐出几个嘶嘶作响的音节。 “打——开。” 刹那间,水龙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缓缓旋转。地板震颤着分开,一条幽深的通道露了出来,黑暗从下方涌出,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哈利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的脸上没有表情,而德拉科则微微退后了一步,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畏惧。 “回寝室,波特,”斯内普冷冷地说,“你的任务完成了。” 第95章 啼叫 潮湿的寒气从密室入口涌上来,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斯内普低头瞥了一眼通道,说道:“我一个人下去。我会把珀西·韦斯莱带回来。”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哈利和德拉科,“你们两个回寝室去。”斯内普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利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没有挪动半步。 斯内普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我可没空腾出一只手替你们收尸,尤其是你,波特。”他盯着哈利,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警告的寒光,“立刻离开!” 哈利迎着斯内普的目光说道:“下面很危险。既然我能听懂那怪物的叫声——里面可能是蛇——” “你在考验斯莱特林院长对斯莱特林传说的熟悉程度吗?”斯内普说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当然知道里面是蛇怪。还是说你想在密室里留下你的石头雕像?” “教授,密室里可能还有需要蛇佬腔的地方呢?”哈利说道。 就在这时,德拉科开口了,他看着斯内普说道:“那本日记本——它的主人——”德拉科停顿了一下。“我怕——” 日记本的主人是黑魔王。而且他还活着。万一日记本和黑魔王连接在一起呢?和父亲一样作为食死徒的斯内普会不会受到牵连——哈利还在,德拉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也许换个人去解决密室的问题更合适,但他们不能再耽误时间。 德拉科刚刚已经在斯内普的办公室把来龙去脉说得差不多了——作为日记本的经手人——德拉科无法接受日记本可能真的杀死学生这样一件事,所以在派多比跟踪出结果之后,德拉科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斯内普——这是他在学校里面临大事时想到的第一个靠谱的大人。 斯内普的眼神猛地一冷,他听懂了德拉科的担忧。片刻后,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转向哈利。“好吧,波特,你跟我下去。一切听我的指挥。”接着,他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去通知邓布利多。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我们需要支援。” “我现在就想办法联系邓布利多。”德拉科听完转身离开,他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只留下脚步声在盥洗室的石墙间回荡。 通道湿滑而冰冷,哈利紧跟在斯内普身后。 魔杖尖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密室的空气沉重而压抑,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蛇形的雕刻,那些空洞的蛇的石眼仿佛在注视着他们。斯内普走在前方,步伐稳健,平时飘逸黑袍拖在地面上,很快沾上了泥水。 哈利注意到斯内普带了一大堆空的魔药瓶,显然是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哈利内心充满疑惑,空魔药瓶是做什么的?在对战时直接扔魔药在蛇怪上吗?魔药老师是这样作战的吗? 但是斯内普之前在决斗俱乐部对付洛哈特时看起来可厉害了。 “杀死——脏东西——新血——”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哈利不由自主地拽紧了斯内普的长袍一角。 借着微光,哈利看到了一堆巨大的蛇的蜕皮,蜕皮像是某种遗迹,在湿冷的地面上蜿蜒盘绕。这里的墙壁由粗糙的石头砌成,上面爬满了藤蔓般的裂缝。 地上散落着小型动物的骨头——老鼠、鸟类,甚至还有几只蛇的骸骨。这些骨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再往前走,他们遇到了一堵巨大的石墙,墙上雕刻着两条交缠的巨蛇,蛇眼镶嵌着闪亮的绿宝石,冰冷而逼真。 “打开它,像刚才那样。”斯内普轻声对哈利说道。 哈利再次用蛇语命令,石墙缓缓分开,露出了密室的真正面貌。密室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尽头,这里的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盘旋的蛇形图案,蛇头朝下,吐着信子,像是随时会活过来。这里的地面由黑色大理石铺成,湿漉漉的,反射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大厅中央是一条长长的水道,水面透着一股墨绿色。偶尔,水面上会泛起细小的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潜行。 水道两侧是对称的平台,平台尽头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披着长袍,面容瘦削而冷峻,眼睛深陷如洞,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笑。他的胡须垂至胸前,像蛇一样蜿蜒。雕像脚下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尘土。 “小心,波特,”斯内普听到嘶嘶声突然停下,低声警告,“蛇怪的眼睛能杀人,即便是隔着玻璃也能把你变成石头。” 哈利还在胆战心惊地东张西望。 “闭上眼睛。在我提醒你之前都不要睁眼。像这样,把眼睛捂起来。这里交给我。”话音未落,斯内普伸出手,捂住了哈利的双眼。哈利只来得及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蛇怪的嘶鸣。 闭着眼睛要怎么杀死怪物?哈利紧紧遮住双眼,他的心脏在狂跳。如果斯内普被蛇怪的眼睛杀死了怎么办?斯内普真的能单挑这里的怪物吗? 斯内普转身面对密室深处。他眯起眼睛,拿出一堆小巧的魔药瓶。 哈利听到斯内普低声念咒——哈利甚至惊讶地发现自己知道这个咒语——是麦格教授教的变形咒,那瓶子在空中扭曲变形,转瞬间变成了一只只鸡冠鲜红的公鸡。 哈利又听到斯内普轻声念了另一个咒语——一阵强光散逸开来——甚至穿透了捂住眼睛的手掌。 天亮了。 这群公鸡开始昂首啼鸣,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密室的死寂。 哈利忽然想起了海格看守场最近死去的公鸡——公鸡是蛇怪的死敌。 斯内普显然没想和蛇怪硬碰硬,他采取了更巧妙的方式。 下一刻,一阵愤怒的嘶吼从黑暗中传来。蛇怪庞大的身影滑出雕像,鳞片在微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哈利感到地面在震动。 公鸡的啼声如同利刃般刺向蛇怪,蛇怪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发出几声痛苦的咆哮,随即轰然倒地,化作一滩死寂的残骸。 斯内普没有停顿,他快步上前,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在斯莱特林雕像的阴影中,斯内普发现了地面上有一片干涸的血迹,颜色暗红,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更远处,墙角堆积着一些破旧的物品:一根断裂的魔杖、一本被水浸烂的书,还有几片破碎的蛇鳞。 斯内普转身看向角落。珀西·韦斯莱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握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翻开的书页上隐约可见几行字迹。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日记本被一团黑雾包裹之后又腾空而起飞到了斯内普身边,斯内普拉下了哈利捂住眼睛的手。 哈利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波特,这里已经安全了,我现在要和邓布利多单独聊聊。你把珀西·韦斯莱带出去。”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斯内普转过身,又补充了一句:“出去后,对所有人说这是你做的,波特。蛇怪是你杀的,珀西是你救的,我没有来过。我想变形咒你应该已经学会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教授。” “没有你那个可怜的男孩大概已经死了。”斯内普简短地回答,“只有你才能进来。” “就算是帮我一个忙。你只要记得我没有来过,德拉科也是。”斯内普没有再多话,转身向出口走去。 第96章 里德尔 那条蛇怪的庞大身躯蜷缩在一边,深色的血淌了一地,哈利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大厅,在萨拉查·斯莱特林雕像的阴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珀西·韦斯莱。 哈利走上前,扶起昏迷的珀西,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珀西的身体沉重而冰冷,红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哈利蹲下身,轻轻摇了摇珀西的肩膀。“珀西,醒醒!是我,哈利。” 珀西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他目光涣散,像是在努力聚焦。接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哈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痛苦,“我……我在哪儿?”珀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向地面。 哈利皱眉,低声说:“你在密室里,珀西。”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半晌之后,珀西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说道:“真的是我?是我做了这些?” “我想你是被黑魔法蛊惑了。”哈利说道。 珀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我和日记本吵了一架,就在我被抓进密室之前。我告诉它,我不会再被它利用,我不想成为一个傀儡……” 珀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本日记……它知道我的一切……它看穿了我……我太傻了……” 哈利想起被斯内普带走的那个黑色日记本,一边问道,语气中带着急切,“日记本?它对你做了什么?” 珀西断断续续地说道:“那本日记里住着一个灵魂,一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他告诉我他的故事……一个孤儿,被抛弃在麻瓜世界的孤儿。他和我一样,也有野心,也有渴望。他让我觉得……我们是如此相似。” 珀西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愧疚,“我甚至开始同情他,哈利。我觉得,也许他只是一个被命运伤害的人……但我错了。” 珀西接着说道,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他是个天才,哈利。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他知道怎么让人相信他,他对魔法的理解也很深入,我想他学得比我更好。我……我一开始觉得他像个可靠的朋友,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只想要我的灵魂,把我变成他的工具。” 他咬紧牙关,泪水滑落,“他那种傲慢,那种冷漠……我永远忘不了。我真是个傻瓜,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一个怪物,还以为那是通往成功的路。” 哈利的语气坚定起来:“他没打倒你,珀西。你还在这儿,和我一起。日记本已经被带走了,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珀西愣住了,抹掉眼泪,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希望:“你真的觉得……我还能摆脱他?我知道,”珀西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懊悔,“我一开始真的觉得我们很像。我错了,哈利,我不该让他得逞。” 珀西的声音哽咽了,“它说……它说它能感受到我的孤独和……不被理解……”珀西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我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一个孤儿……在霍格沃茨……努力学习,渴望成功……这和我……和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哈利咧嘴一笑,“你是珀西·韦斯莱,那个老是教训我们要守校规的人。你以为你会这么轻易被这个汤姆·里德尔打败吗?” 珀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袍子,指节泛白。“它……它知道我的弱点。我一直……我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哈利。我是韦斯莱家的孩子,我想成为最优秀的,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我想要一个辉煌的前途,那本日记,它看穿了我的野心。它告诉我,它能帮助我实现梦想……” 哈利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珀西的野心,也知道他在霍格沃茨总是努力保持完美,无论是学业还是级长的职责。但他没想到,这些压力和期望竟然会成为日记本的突破口。 “那后来呢?”哈利轻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珀西苦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自嘲。“我开始意识到那本日记不对劲。是因为我经常发现一段时间的记忆变得空白,汤姆·里德尔说的话也越来越极端。”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它太强大了,哈利。它不仅能控制我的身体,还能钻进我的脑海,翻出我最深的恐惧和渴望。” “珀西,”哈利终于开口,语气坚定,“这不是你的错。他是个骗子,他擅长利用别人的弱点。这是黑魔法。” 珀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我……我怎么能这么愚蠢?我应该更坚强,我不该被他控制……” “坚强并不意味着没有弱点,”哈利打断了他,“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珀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似乎恢复了一丝光亮。“是的……它让我拿到了乌姆里奇的实习……我以为它是我的机会,魔法部回应了那些他教我写的阿谀奉承的信件——这让我产生了对日记本的信任,也产生了对魔法部的怀疑。” “那就去试试。”哈利回答道。“魔法部可能原本就想要优秀的学生。” 珀西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他的内心翻腾着——自责、羞愧,还有一丝微弱的释然。“我差点毁了自己,可我还活着。”他说道。 哈利站起身,伸出手拉珀西起来。“我们得出去,上面还有人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划破了密室的黑暗,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振翅飞了进来。它优雅地盘旋了一圈,最终停在了珀西的肩膀上。福克斯低下头,用它金色的喙轻轻触碰珀西的额头,两滴晶莹的泪水从它的眼中滑落,滴在了珀西的皮肤上。 “福克斯——”哈利喃喃道,目光中满是敬畏。 福克斯轻鸣了一声,仿佛在回应哈利,随后又转向珀西,珀西深吸一口气,抓住哈利的手,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蛇怪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密室的穹顶,内心一阵感慨。 “我真傻。”珀西又哽咽了起来,“我差点真的害死很多人。我根本不配当级长。” 被斯内普变形出来的公鸡还在密室里悠哉地散着步。哈利努力扶住珀西——哈利现在的身高才到珀西的胸口。 “先出去看看吧。你的魔法部实习,也去试试吧。那个乌姆——”哈利忘记了那个名字的发音,“只有接近了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 “我很担心自己是不是魔法部需要的人。”珀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可是你不去接近他们,幻想就永远是幻想。”哈利回答。“那你到时候也可以选择离开。但是我觉得,失去你是魔法部的损失。” “汤姆·里德尔教我写的信真的很肉麻。”珀西擦了擦脸颊上的泥水说道。“我要向被石化的同学道歉。那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第97章 销毁 几个小时后,哈利被带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正坐在高背椅上,他的对面正是斯内普。 “那么我先走了。”斯内普看到哈利来了,立即说道。 “还有最后一件事。”邓布利多开口说道。 斯内普停住了脚步。 “哈利,先坐下吧。”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们今晚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西弗勒斯已经告诉了我密室里发生了什么。” 哈利点点头,看来斯内普已经和邓布利多说明了一切。 “既然我们的讨论已经有了一个共识,那么我们现在就把日记本销毁掉吧。”邓布利多指了指日记本。 “如果你想亲自动手的话?”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斯内普说。“当然我们也可以用宝剑。” 斯内普没有回答,但是他走回了邓布利多的桌边,他缓缓抽出魔杖,目光锁定在日记本上,随着念咒声响起,一道刺眼的绿色光芒从魔杖尖端喷射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向桌子上的日记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房间里的光线都被这绿光吞噬。 日记本突然动了起来,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活物般挣扎。它猛地翻开,页面哗哗作响,黑色的墨迹从纸面上渗出,像血液般流淌。绿光击中它的瞬间,一声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从日记本中爆发出来,声音扭曲而痛苦,仿佛一个灵魂在被撕裂。哈利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哈利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这道绿光像是触发了他的某种记忆,他只觉得痛苦。 日记本的封面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不!”日记本咆哮道,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你不能——”话音未落,绿光彻底穿透了日记本,日记本剧烈地颤抖着,页面一张接一张撕裂,仿佛在做最后的抵抗。墨迹从纸上溢出,滴落在桌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一股浓烈的焦味弥漫开来。绿光持续侵蚀着它,直到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响起,日记本彻底瘫软下来,化作一堆破烂的纸片和灰烬,静静地躺在桌上。 “结束了。”斯内普收起魔杖,他黑色的眼眸深不可测,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邓布利多。 “很好,很好。”邓布利多笑着说。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轻声道:“去休息吧,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目送着斯内普离开,然后又把目光挪回了哈利身上。 “虽然西弗勒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过我也想听听你的版本,据我所知,你找到密室入口并不是因为西弗勒斯叫你。”邓布利多对哈利说道。 哈利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讲述了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奇怪的声音、在决斗俱乐部被发现是蛇佬腔、活点地图、密道的入口、蛇怪,以及日记本如何迷惑了珀西·韦斯莱,让他成为一个失去自我的傀儡。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目光不时移到已经被杀死的日记本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等他们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干得漂亮,哈利。我想你很好地安慰了珀西·韦斯莱。珀西也给你提供了一些日记本的信息。” 哈利接过邓布利多递过来的日记本,说道:“所以,这是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的东西?”哈利回想着珀西的话。他翻开被灼穿的日记本页面,里面的墨水早已模糊成一团黑色的污迹。 “这显然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它带着某种力量,一种不寻常的魔法。”邓布利多说。 哈利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珀西说它很奇怪,比如日记本想控制它。而且他说在被控制期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汤姆·里德尔,哈利,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他曾经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一个才华横溢但内心黑暗的人。而现在,你知道他更多的是以另一个名字出现……”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哈利的眼睛,“伏地魔。” “伏地魔?”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您是说,这个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正是如此,这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他不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伏地魔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改变了他。这本日记,很可能是他特意留下的纪念物,承载着他的一部分力量或意志。我还不确定它是如何运作的,但它绝不简单。” 哈利愣住了,脑海里浮现出珀西茫然无神的眼神和密室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他低声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把日记本留在学校?”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手指交叠在胸前。“我猜,汤姆可能想通过它影响别人,甚至控制别人。珀西只是个受害者,如果没有你们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我认识汤姆.里德尔时,他还是个学生。一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英俊、迷人,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冷漠。他总有一种渴望,渴望力量,渴望超越所有人,甚至超越死亡。他的主张——他相信魔法世界的纯净只属于纯种巫师。他想清洗这个世界,用恐惧和控制建立他的秩序。我怀疑他年轻时曾经打开过密室。但他却把这桩事件栽赃到了海格身上。” 哈利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他朝门口走去,但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教授,如果这是伏地魔的东西……那他会不会还有别的计划?” 邓布利多笑着转过身,目光落在哈利身上,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忧虑。“哈利,汤姆总是相信自己能超越一切,甚至死亡。这本日记是他实现这个信念的尝试。但现在,它被摧毁了,他的这一部分意志已经消亡。我怀疑这不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他的野心太大了。” “那——”哈利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涩。“我为什么会蛇佬腔?”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惊讶于这个问题。他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啊,蛇佬腔,”他轻声说,“一个古老而罕见的魔法天赋。哈利,你知道蛇佬腔意味着什么吗?” 哈利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知道它,萨拉查·斯莱特林会这项能力。”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错,哈利。蛇佬腔通常被认为与黑魔法有某种联系,因为历史上许多强大的黑巫师都拥有这种能力,比如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然而,能力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 “汤姆·里德尔,他也会蛇佬腔。”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些,“我已经提过这一点,他就是伏地魔。” 哈利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可是,教授,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我想我不是斯莱特林的后代。” “哈利,”邓布利多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哈利,“你知道伏地魔在你还是婴儿时试图杀死你时发生了什么吗?” 哈利点了点头,摸了摸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他逃跑了,他失去了力量。” “没错,”邓布利多说,“但那并不是故事的全部。在那一夜,伏地魔的魔力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他的魔力,他的本质,甚至是他的某些能力,都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转移。而你,哈利,可能成为了这种转移的承载者。 哈利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变得急促。“您的意思是蛇佬腔是伏地魔的?他把这个能力给了我?” 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慎重。“是的,哈利。伏地魔的某些特质可能通过那一夜的魔法联系转移到了你身上。蛇佬腔,或许便是其中之一。” “不——”哈利低声说道。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哈利,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并没有选择这一切。 而且,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我尚未完全确定的猜测。 但请记住,即使这是真的,也不意味着你是伏地魔,也不意味着你会变成他。你是你自己,一个勇敢、善良的男孩。” 哈利问道:“所以这并不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 邓布利多点头:“我想这是意外的馈赠。” “我该怎么摆脱它?”哈利并不想要这种馈赠。同学奇怪的眼神他已经受够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摇了摇头。“哈利,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轻易摆脱的——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但请相信我,你并不需要摆脱它。你只需要学会掌控它,用它来做正确的事。” 哈利轻声说,“我会记住的。” “我和西弗勒斯刚刚已经对日记本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你不必担心过多,而且我也在调查伏地魔的去向。”邓布利多说道,“既然你在这里,我们不妨聊聊另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哈利坐直了身体。 “我不得不注意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风评似乎并不是很好。”邓布利多微微皱起了眉。 “是啊——确实如此。”哈利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以确保它们还在。 “看来我不得不提前思考一下,学校的新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人选了。”邓布利多回答。 第98章 早餐 最终流传的有关密室的故事被隐去了许多细节,大家只知道哈利·波特确实是故事的主角,他杀死了密室里的蛇怪,阻止了怪物继续出来伤害更多的学生。 在密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被关上前,有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偷偷顺着盥洗室的通道下去看了一眼—— “里面有很多很多公鸡。”乔治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说着自己的发现。“密室里面臭臭的——不过我看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哦,天哪,你绝对想象不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长什么样!想象一下,首先,一个巨大无比的斯莱特林——你得把脑袋仰到脖子都快断了才能看到他的头顶。整个雕像就像一条巨大的、阴森森的、长满了青苔的蛇,刚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上面全是褶皱和裂缝,看起来就像他活了一千年,而且这一千年里他都没洗过澡!” “有些恐怖,比珀西近期找到的无薪纯杂活魔法部实习还要恐怖,话说回来,我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愿意无偿劳动。”弗雷德耸了耸肩接过话。“你说呢?珀西?” “闭嘴。”珀西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别碰那堆礼物,那是我要带去校医院的。” 随着曼德拉草的育成,被石化的学生也渐渐苏醒。但到底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件事仍然没有定论。之前认为哈利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那些学生,现在他们明显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这天一大早。哈利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气势汹汹地站在德拉科的寝室门口。他双手叉腰,和海德薇生气的样子如出一辙。 德拉科一出寝室门就被堵在门口的哈利狠狠地瞪了一眼。 “波特?这才几点啊?你想干嘛?”德拉科差点睡眼惺忪地栽在哈利身上,连忙后退。 哈利没理他那堆废话,直接单刀直入:“我半夜想到,是你让多比跟踪的珀西?既然多比会找你汇报。” “是啊——”德拉科刚起床脑子还懵懵的,直接承认了。 “多比是不是你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哈利追问。 “是啊——”德拉科看着哈利一脸不解。“它是我们家的——怎么了?” “别跟我装傻!”哈利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踩到德拉科的鞋上,“它那天差点用一个游走球砸死我,还说什么‘哈利·波特必须离开霍格沃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的表情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他总算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是也来不及了。 德拉科靠在门框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哦,那个……多比啊,可能……也许……大概是比较热情吧,谁还记得这些小事呢?” “比较热情?”哈利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它跟踪我多久了!甩都甩不开!闯进我的家!在对角巷堵住我!你告诉我,这叫‘过于热情’?这都是你的授意?” 德拉科的脸瞬间绿了,不是那种斯莱特林骄傲的绿,而是那种吃了过期魔药拉了一夜肚子的惨绿。他支支吾吾地挠了挠头:“这个……嗯……多比可能是脑子进水了,但是这些跟我无关,真的,相信我。” “跟你无关?”哈利的眼睛快要喷出火了。“这难道不是你的吩咐?”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借口,只能干笑两声:“哈哈……波特,你真是……想象力丰富啊。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么做。” “想象力丰富?”哈利气得脸都红了,“德拉科·马尔福,你就是个变态!你是不是故意让多比盯着我?你有跟踪癖好?” 这话一出口,整个走廊都安静了,连笼子里的猫头鹰似乎都停下来偷听他们两个讲话。德拉科的脸色从绿转红,又从红转白,最后定格在一个张口结舌的表情。德拉科张大了嘴,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就在这时,克拉布从寝室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这家伙显然刚睡醒,睡袍还歪在一边,露出半个肩膀,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他一看哈利和德拉科对峙,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场斯莱特林内战的戏码,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手抓住哈利的胳膊,一手拉住德拉科的睡袍:“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好说啊!” “谁要打架了!”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吼道,然后互相瞪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 克拉布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打架?那你们在这喊什么?吓得我还以为你要拿魔杖把德拉科变成鼻涕虫呢。” “鼻涕虫?”德拉科气得差点跳起来,“克拉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恶心的东西!” 哈利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哦,对,你是高贵的马尔福,所以你只会派个小精灵跟踪我,对吧?真有出息。” 德拉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哈利,那眼神活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可惜他的气势还没维持两秒,就被哈利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垮。 “你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哈利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不,保护斯莱特林继承人、蛇语大师,人人有责——”德拉科声音尖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卖你的救世主签名照去吧,波特。” 围在德拉科寝室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原本不爱管闲事的蛇院人看得津津有味。 “没事,”布雷司路过拉走了克拉布,“他两天天吵架。爱看的多看会,不爱看的和我一起吃早餐去吧,我现在就想喝南瓜汁。” “谁天天跟他吵架了!”德拉科和哈利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然后齐齐哼了一声,转身各自走开。 克拉布和高尔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高尔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他们俩吵着吵着,有点怪怪的?” 布雷司含糊地说:“别想了,我们搞不懂。走,吃早餐去。” 第99章 平安夜 【回忆篇。时间线为小天狼星与卢平五年级时。】 霍格沃茨的平安夜被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城堡在月光下沉寂无声。 没有人注意到密道里有四个格兰芬多男孩正在偷偷溜出去。 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和小矮星彼得可没打算让这大雪把他们困在学校里。他们裹紧衣服,顶着刺骨的寒风,骑着飞天扫帚朝伦敦的哈罗德百货商场飞去,他们的笑声被纷飞的雪花掩盖住了。 “詹姆,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要逛麻瓜商场?”小天狼星问詹姆。 “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詹姆加快了飞天扫帚的速度,大声回答道。“霍格莫德这些地方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 “格里莫广场 12 号离哈罗德百货才十几分钟路程——它看起来确实很不错。”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说,“但我妈对麻瓜的一切都嗤之以鼻。我们家窗外每天都有好多麻瓜走来走去——可难受死她了。” “据说哈罗德百货重建之后,里面好像装了一个麻瓜新发明——电梯?那东西可以带着人移动。”卢平吸了吸鼻子,寒风吹得他的手有点僵。 “我还没有进去过。我们可以去试试那玩意。”小天狼星回答卢平。 “我看到它了——”小矮星彼得已经看到了这座占地面积巨大的麻瓜商场。 哈罗德百货在冬夜里光芒四射,橱窗里挂满了金色的铃铛和闪烁的彩灯,彩灯在拥挤的人群中投下暖洋洋的光。詹姆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抖掉乱糟糟黑发上的雪花,兴奋地咧开嘴笑了。 “天哪,这地方让霍格莫德里的店看起来像个小杂货铺。”詹姆说,淡褐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闪着光,他迫不及待地环顾着四周的精致店面。 “这里的价格也比霍格莫德高很多——即便是经过货币换算之后。”小矮星彼得看了看入口处第一家店的标价。 “麻瓜的奢侈品。”卢平在麻瓜研究这门课上看到过介绍。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破旧的外套紧紧裹着他的身子,几天前的月光刚折磨过他——但詹姆和小天狼星已经在这个月成功学会了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方法。满月让他筋疲力尽,手脚冰冷,今天尽管裹了好几层衣服,他还是在疲惫的状态中。 卢平微微发抖,把手更深地塞进口袋。 “月亮脸,你冷得像块冰,”小天狼星帮卢平拍干净了身上的雪,皱眉说道。 “室内好多了——麻瓜有自己的温度调节工具。”卢平搓了搓脸回答。 “找点喝的?这么大的圣诞树!麻瓜不用魔法是怎么做的?”詹姆对着商场巨大的圣诞树唏嘘不已。 “等着,我给你们找点热的东西。”小天狼星钻进了人群。 不一会儿,詹姆在一个珠宝柜台前停下了脚步,他看上了一条精致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红宝石吊坠,吊坠在灯光下像火光般闪烁。“你们觉得怎么样,伙计们——莉莉会喜欢这个吗?”他沉思着,手把头发抓得更乱了。“她总是不愿意接受我的礼物,但这个看起来够精致。” “这很漂亮,很配她的红色头发。”卢平实话实说。“但我觉得她收不收礼物和你送什么关系不大。” “那我该怎么办?”詹姆反驳道,语气里满是懊恼。“来吧!给我点有用的建议!” “我和莉莉一起级长巡视的时候,我曾经打探过她对你的看法。”卢平慢慢说道,“她可能觉得你太张扬,有些时候太随心所欲了——斯内普是她的好朋友——你知道的,你和他针锋相对只会让莉莉更讨厌你。” “喜欢黑魔法的人不是更讨厌吗?”詹姆愤愤不平。 “你在走廊上打架只会让她觉得轻浮又暴力——而且我们四个打一个——羞辱同学——”卢平苦笑,“她还暗暗指责我没有管好你们三个,我确实没有做好。” “够了,小蝙蝠那是活该。他天天费尽心思想着自研新咒语。”小天狼星回来了,手里拿着什么,他对卢平笑着说。“肉桂热红酒,我记得你很喜欢黄油啤酒,这个大概也不赖。” 卢平接过热红酒,手指被热气烫得一缩,他露出一个淡淡的、感激的微笑。“谢谢,小天狼星。其实我已经好多了。” “我觉得我应该买下它,这个项链。”詹姆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态度说道。 卢平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詹姆,只是补充了一句。“你温柔礼貌一点可能更有效。” “詹姆对着莉莉的时候已经算柔情蜜意了。”小矮星彼得指出。 “我是说对其他人温柔一点。”卢平回答。 “你给詹姆单独教学吧。”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小矮星彼得很快就买了一大堆东西,“我妈妈喜欢麻瓜的苹果挞——她说这是她吃过最好的甜点,比她用魔法做的还好。”他小小的、水汪汪的眼睛闪着光。“她也喜欢麻瓜的毛绒玩具,这里刚好有特别的圣诞熊——系着小红围巾。如果我带回去,她肯定会高兴的。” “她真的那么喜欢这些吗,彼得?”詹姆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你妈妈,我是说——她好像总是为这些小东西大惊小怪。我记得纯血家族应该不喜欢麻瓜的东西才对?”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沃尔布加宁愿给玩具熊下咒也不会抱它。” “哦,是的,她偷偷喜欢。”彼得点点头,“她特别喜欢甜的东西——说这让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没嫁给我爸的时候。那些熊——她可能会给它们织小毛衣,摆在壁炉架上。” “她听起来倒是挺可爱的,”莱姆斯轻声说,手捧着热红酒。“也许我们该给她买一个,彼得,让她的圣诞更开心点。” “我待会儿挑一个——也许是那个带圣诞帽子的棕色熊。” 詹姆的目光飘向旁边的男装区,一套灰色西装映入眼帘。“麻瓜的衣服也不错。”这套衣服裁剪得无可挑剔,线条利落,纽扣闪着光泽——像是为贵族量身定做的。 “太拘束了。”小天狼星扫了一眼,“适合雷古勒斯这种乖小孩。无论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板正,但不合适你。” “他圣诞假期肯定回家了吧?”詹姆随口问道。 “这还用猜吗?有他在,我的老母亲才会对我离家出走这件事不那么在意。”小天狼星回答。 莱姆斯靠在一根柱子旁,慢慢啜着酒,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的旧衣服在穿着考究的麻瓜中格外显眼,尽管他似乎没注意到别人投来的目光。 “你说莉莉会不会喜欢麻瓜的皮包?”詹姆又被一个新的橱窗吸引住了眼球。 小天狼星看着他跑远,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他为了她真是没救了。他什么时候能明白,月亮脸?” 卢平抿了口酒,眼角微微弯起。“他会的。就像我们总能在被老师发现前溜回宿舍。” 第100章 毕业日 【回忆篇。时间线为小天狼星与卢平七年级时。】 毕业晚宴。 伏地魔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每隔几天就能听到有关食死徒的新的暴行和他们造成的惨案。 但在这个毕业日,霍格沃茨几乎所有的毕业生都选择抓住这难得的片刻喘息时间,暂时抛开未来的未知与危险,投入一场属于他们的狂欢。他们在礼堂中载歌载舞,笑声与音乐交织,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学生时代深情告别。 霍格沃茨外,夜色渐深,城堡的灯火映照在湖面上。 晚宴的时间早已结束,丰盛的餐点被收拾一空,桌面上只剩下几只空荡荡的高脚杯和散落的礼物包装。然而,礼堂里依然热闹非凡。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学院长桌旁,他们低声交谈,举杯畅饮,畅想着未来的规划。毕业生们迟迟不愿散去,尽力想要将这一刻的温暖与陪伴再延长片刻,似乎一旦离开这座礼堂,那些青涩而珍贵的时光便会彻底成为过去。 格兰芬多长桌旁。 小矮星彼得在帮詹姆和莉莉拍情侣毕业照。 “詹姆,理理头发吧!”小天狼星笑着看着他们,一边说道。“以后可没有机会再回学校拍照了。” “强力魔咒都制服不了他的头发。”莉莉用手压了压詹姆飞翘的黑发,一边对着相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负责衬托莉莉的美貌。”詹姆笑得龇牙咧嘴。 小天狼星转过身一瞥眼,他发现一旁卢平脸上难过和落寞的表情转瞬即逝。 几乎所有已知狼人都已经明确表示站在伏地魔一边——为了拉拢狼人,伏地魔给狼人开出的合作条件远高于魔法部现有的待遇,卢平的狼人身份并未暴露,但随着分别的日子到来,卢平看起来心情越来越低落了。 小天狼星抛下正在拍照的三个人,走到卢平身边,拍了拍卢平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卢平已经迅速切换了自己的表情,他对着小天狼星绽开了一个笑容。 “毕业快乐。真好啊。”卢平抢先开口说道。 小天狼星弯了弯嘴角,根据这么多年和卢平做朋友的经验,他知道卢平现在肯定难过得要命。 但卢平这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已经把小天狼星安慰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卢平是聪明的,他决心不让小天狼星有机会揭穿他伤心这件事实。 “保持联系,我们五个还和以前一样。”小天狼星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弥天大谎。“也许很快就是詹姆和莉莉的婚礼了。” “是啊。我知道。”卢平也决心不戳穿这句谎话。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小天狼星的目光。 小天狼星发现一个人想要藏起自己的眼睛时,你永远也无法与他对视。 各奔东西是一个必然结果,这意味着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日子即将画上一个句号。 七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小天狼星想起一年级卢平的模样。一个怯生生的腼腆小孩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忧郁温柔的人。 卢平不是第一眼见到就会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他和他害怕的东西一样——月亮,时常看起来雾蒙蒙的,不刺眼但有光,多数时间看起来毫无脾气,只有在极长期极近距离的观察下才会发现他的破绽,然后才能注意到如月球表面一样的坑坑洼洼的心理创伤——那是多年来倒霉日子留下的痕迹。 詹姆大多数时间都困在自己那些实在算不上烦恼的烦恼里,恋爱、打架、魁地奇失误、因为违反校规被关禁闭……但他父母和睦、家产丰厚、体育神经发达、天生性格开朗……他几乎获得了幸福小孩所应有的一切。 但小天狼星却能够感受到卢平压制住的情绪波动。家庭关系的恶劣和生活境遇的恶劣都能一定程度上重塑人的心智。 他们都在扭曲的环境里费劲地活下去,正如星星和月亮在黑夜里并肩而立。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话,因为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只是拢了拢卢平的肩膀。 忽然,一个身影走到了小天狼星身旁。 格兰芬多长桌边的人几乎都花了几秒去注视这个比小天狼星略矮一些的弟弟。 那是一张和小天狼星差不多英俊的脸。 看到雷古勒斯,卢平识趣地闪到了一边,留给兄弟俩谈话的空间,他走到小矮星彼得边上看着魔法相机的取景框。 “你怎么来了?”小天狼星看着雷古勒斯问道。 “毕业礼物。我的。母亲的。克利切也有一份。”雷古勒斯指了指手上拿着的三个礼物盒。 “谢谢。”小天狼星接过礼物盒扔到了桌上。然后似乎在一瞬间对自己的手指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盯着手指没有抬头也没有继续说话。 雷古勒斯看着小天狼星,并没有立即离开。 过了一会儿。小天狼星似乎终于忍不住这仿佛凝固的气氛,抬起了头。他看到雷古勒斯正用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哥哥,你好久没有回家了。”雷古勒斯开口说道。 “哦。你们才发现吗?呵呵。”小天狼星挑了挑眉。 “你非要这样吗?”雷古勒斯的声音有点颤抖,小天狼星在弟弟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这让他感到烦躁。 “上次你跟我主动说话还是因为我擅自推开了你的房间门——好几年前——”小天狼星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再也没有人烦你了,这不是很值得高兴吗?小木板也可以拿下来了。那小木板多难看啊。” 雷古勒斯咬住了嘴唇。“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你非要选择站在伏地魔那边?懦夫!”小天狼星恶狠狠地揪住了弟弟的衣领,他掀开了雷古勒斯的衣袖,苍白皮肤上的黑魔标记格外显眼。 “你要我怎么办?也像你一样跑得远远的吗?”雷古勒斯的眼圈红了。“你走之后,布莱克家族只有我了,妈妈也只有我了。跑得远远的就不是懦夫了吗?把我们一脚踢开?这样就好了?” 卢平注意到了小天狼星要发怒的动作,飞快地跑过来拉住了小天狼星。 “是啊,布莱克家族只有你了,沃尔布加那老糊涂也只有你了!你可以尽情地亲吻伏地魔的长袍了!”小天狼星在卢平的阻拦下怒吼道,“可是你也只有自己呀!这只不过是个姓氏是个单词罢了!为什么要为他们而活,为什么要活在错误的期望里?为什么觉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够了——放开我——莱姆斯——”小天狼星对着卢平说道,卢平看着雷古勒斯,眼神里满是惋惜,“我不想和分不清对错的蠢货说话了。” “冷静。冷静点。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呀。他还小。”卢平拼尽全力摁住了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开始哭了起来,“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哥哥。贝拉姐姐和西茜姐姐一家也都在黑魔王这边呀。我们从小、从小就……” “从小就听纯血那一套愚蠢的理论?从小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其他人是高贵还是低贱?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该死还是该活?”小天狼星看着一脸迷茫的弟弟说道。 “滚出去。滚出去!清醒了再回来找我。”小天狼星抓起桌上的礼物盒向雷古勒斯砸去,“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疯了这么多人,你问我哪边对哪边错?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就因为伏地魔杀人不眨眼?你觉得我不会用钻心咒?” “我——”雷古勒斯泣不成声。他跌坐在地上,礼物盒散落在脚边。 “带着你的黑魔标记和你的礼物一起消失!想清楚了再回来找我,要不就一辈子都别再见我。”小天狼星冷冷地说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礼堂。 第101章 詹姆与莉莉的婚礼 【回忆篇。时间线为詹姆与莉莉的婚礼。】 詹姆和莉莉的婚礼在一个夏日午后举行,地点是一座隐秘的乡村庄园,四周环绕着茂密的青翠树林,凤凰社精心布置的防护咒屏障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伏地魔的阴影正日益笼罩巫师世界,战火的阴云让这场婚礼多了几分紧迫与珍贵。尽管如此,庄园内的气氛依然温馨热烈。草坪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仪式台,边缘点缀着莉莉最爱的百合花,微风拂过,空气中是一阵淡淡的花香。 宾客不多,大多是凤凰社的成员和少数值得信赖的朋友。帐篷下,卢平、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他们手中端着蜂蜜酒,目光不时扫向新郎新娘。 “他们真美,不是吗?”卢平轻声说道,低头抿了一口酒,“在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勇气结婚,真是奇迹。年少时的绮念成真了——”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长长的黑发被仔细打理过。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领口随意敞开,小天狼星用手指敲着桌子。他笑着说,“詹姆这家伙从来没放弃过莉莉,连伏地魔都吓不跑他。” 小天狼星顿了顿,眼神却柔和下来,“不过,我得说,他们配得上这场婚礼。至少今天,我们可以假装世界还没彻底完蛋。”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低声嘀咕道:“不像雷古勒斯那小子,已经失踪好一阵了,谁知道他跑哪去了——哼,估计又是跟着那群食死徒混蛋瞎搞。” 小天狼星的语气故作轻松,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又被他强压下去。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仿佛要掩盖什么,“上次毕业晚会上我还对他挺凶的,吼了他几句让他别犯傻……现在想想,可能有点过火了。” 卢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说:“你只是想让他清醒点,小天狼星。雷古勒斯有他自己的选择,你别太自责。” 但小天狼星只是耸了耸肩,轻笑一声,“自责?我才不会为那小混蛋浪费感情,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子。 詹姆站在临时搭建的仪式台上,穿着白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朵玫瑰,显得既紧张又兴奋。莉莉从庄园里缓缓走出,身着一袭简洁却优雅的白裙,红发在阳光下闪耀如火。她的翠绿色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莉莉的步伐坚定,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詹姆和莉莉面对彼此,手指紧握,开始宣读誓言。詹姆先开口,他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莉莉,我发誓,无论未来是光明还是黑暗,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用我的魔杖、我的心,甚至我的生命守护你。我只想让这个你与我一起构成的家庭永远幸福下去。” 莉莉凝视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清亮:“詹姆,我发誓,无论风暴有多猛烈,我都会与你并肩而立。我曾以为爱是脆弱的,但你让我相信,它可以比任何魔法都强大。你让我看到魔法的真正力量不是咒语,而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我曾以为爱只是课本外的幻想,但现在我愿意用我的魔杖、我的灵魂,与你一起面对这个世界,无论它会变得多么残酷。” 司仪抬起魔杖,在两人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象征着他们的誓言被魔法永恒铭刻。宾客们鼓掌欢呼,庄园里洋溢着短暂的欢乐。 小矮星彼得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他的手指不安地绞着杯子,眼睛时不时瞟向四周,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是啊,他们真的很勇敢……我、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你们说,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吗?我妈妈昨晚还跟我说,她担心我应付不下来,说我应该多想想怎么保护自己……”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试探什么,又像在为自己找借口。 卢平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笑了笑,“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有希望。彼得,别想太多,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妈妈只是关心你,别让她的话压在心上。”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试图安抚他那显而易见的紧张。 小天狼星却皱了皱眉,斜眼打量着彼得,“别那么悲观,虫尾巴。这时候谁不是提心吊胆?你瞧,詹姆和莉莉都没被吓倒,我们也可以。不过……”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要是真到了关键时刻,你可别第一个跑啊。”他哈哈一笑,似乎只是玩笑,但彼得的脸色却微微一僵,笑容有些牵强。 婚礼结束后,卢平、小天狼星和彼得继续留在桌边,看着詹姆和莉莉在草坪上跳起第一支舞。 卢平看着他们,声音低了下去,“我还在考虑邓布利多的提议,去狼人群体里做卧底,也许能帮上点忙……” 小天狼星猛地放下酒杯,眉头紧锁,打断了他:“别做梦了,莱姆斯!你疯了吗?那群家伙根本不值得你冒险混进去!”他的语气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你以为你能说服格雷伯克那帮疯子?他们只会把你撕成碎片。更别提还有部分偏激的傲罗,要是看到你在狼人堆里晃荡,十有八九会把你当敌人,一个阿瓦达索命就能杀死你。到时候谁来解释你是卧底?”小天狼星停下来,喘了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些,“你连正常生活都已经很困难,别去送死。” 卢平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我知道很危险,但如果能多争取一些情报……”他还没说完,小天狼星就挥手打断了他,“情报重要,你的命更重要。那群狼人已经无可救药。别让我再跟你吵这个,行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目光却转向别处,似乎不想让卢平看到他眼底的担忧。 彼得却突然插话,声音急切得有些不自然:“我也可以的!我……我也能帮上忙,你们知道我一直都很忠诚。我妈妈也说我得证明自己,她老说我太胆小了……”他的眼神闪烁,似乎急于证明什么,又似乎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卢平温和地点头,“当然,彼得,我们都知道你会尽力。你妈妈只是想让你坚强起来。”小天狼星只是用手撑住了头,没再接话,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新人,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脑海中却浮现出雷古勒斯那张倔强的脸,以及毕业晚会上自己把他甩开的冷漠背影。 “跳舞呀——一起跳舞!”詹姆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他对着自己最好的三个朋友招呼着。“别傻坐着!快来!” 夕照让草坪染上火焰般的金红色,詹姆和莉莉的身影在草坪上旋转,舞姿带动了莉莉的飘曳裙摆。 他们如同两只飞蛾围绕着烛火起舞,美丽却无知地靠近那注定将吞噬他们的炽热火焰。 第102章 黎明之前 【回忆篇。时间线为詹姆与莉莉去世后第三天。】 脏兮兮的酒馆里弥漫着廉价酒和潮湿木头的气味。卢平靠在角落的桌子旁,手里攥着一只灰扑扑的酒杯,杯底残留的酒液泛着昏黄的光。他放空大脑盯着那点酒渍,酒精让他的的意识模糊,他无需思考更多。 白天刚从凤凰社的任务中回来,卢平筋疲力尽,夜晚却只能借着廉价酒精麻痹自己。 卢平很清楚,自己连给小哈利买个像样的儿童生日礼物都很费劲——一根品质良好的玩具魔杖,或者一本精致的魔法绘本,对他来说都不算便宜。 “我真是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詹姆和莉莉一定觉得我可笑吧。” 卢平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说。 对大部分人来说,贫困时最便宜的是面包和土豆,可对卢平来说,止痛药剂和酒精才是最划算的。 吞下去后,感官麻木,痛苦、饥饿,甚至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比面包管用多了。 “如果连身体也能像意识和饥饿感一样麻木地消失,那该多好。” 卢平不愿承认,这念头在他脑海里存在已久。 他已经很久没联系那些老朋友了——小天狼星、詹姆、莉莉……每当想起他们,卢平的心就一阵刺痛。他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像个被生活碾碎的乞丐。 “他们会怎么看我?一个落魄的狼人,连站直腰的勇气都没有。”卢平宁愿一个人躲在阴影里,也不愿面对那些关切的眼神,哪怕那些眼神曾是他最温暖的依靠。 酒馆里人声嘈杂,几个醉汉在大声争吵。忽然,一个光头巫师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噪音,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唾沫横飞地吼道:“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叛徒!他隐藏地这么深!他背叛了所有人!他罪该万死!” 听到熟悉的名字,卢平的手一颤,酒杯差点滑落。他抬起头,醉意让他的视线模糊,但那句“叛徒”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的心。 小天狼星?叛徒?不可能…… 卢平的思绪一片混乱,酒精和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皱起眉头,拽住了陌生光头巫师的衣领,喉咙里挤出一句从未说过的脏话:“你 xx 胡说什么?你 xxxx——” 卢平发现自己原来会说脏话,还很顺口。他以前从没这么做过。 光头巫师转过身,瞪着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胡说?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他从破旧的袍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狠狠地拍在卢平的桌上,指着头版头条咆哮道:“看看吧!小天狼星那个混蛋干了什么好事!” 卢平低头,借着酒馆昏暗的灯光,费力地辨认着报纸上的字。头条几个大字像重锤一样砸下来:“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波特夫妇,杀死整条街的麻瓜,詹姆与莉莉身亡,神秘人失踪!小矮星只留下一根手指!”下面的文章里,零星提到一个婴儿,哈利·波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卢平的手指攥紧报纸,指关节发白。 詹姆……莉莉……死了?小天狼星背叛?彼得也…… 不,这不是真的…… 卢平的心跳停滞了一瞬,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悲痛吞噬。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他甚至没听到光头巫师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些什么。 “假新闻——假的——”卢平双手颤抖地翻动着报纸。 他们怎么可能没了?卢平昨天还在想,等任务结束了就去看看他们……可现在,这张破纸说他们都没了。 “假的——假的——”卢平不住地重复着,他开始挠自己的脸颊。 没人通知他,没人告诉他,他的朋友们在一夜之间全死了。 “喂!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你挑衅我!决斗吧!”光头巫师不耐烦地吼道,但当他看到卢平抬起头时,却愣住了。 卢平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泪水,泪水混着酒渍,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报纸上。 “你……你哭什么?”光头巫师的声音弱了下来。“刚才不还挺硬气?” 卢平没回答。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馆。 门外只有冷风。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初升的晨光。门被猛地推开,卢平走了进来,他的袍子还是昨晚那件。 “邓布利多,”卢平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我要去狼人那边做卧底。现在就去。”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着他。“莱姆斯,你昨晚没睡好,对吗?” “别管我睡没睡!我现在就去。让我去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卢平的情绪突然爆发,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不能再逃避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之前一直犹豫,觉得自己太懦弱,太没用。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只想、只想做点什么,哪怕是去死。” “莱姆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悲恸,他回答道,“坐下吧。我想你已经看到了那个消息……我很遗憾。我也很意外。” 卢平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下来。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痛苦,莱姆斯。” “我很好。”卢平倔强地抬起头。“我不痛苦。” 邓布利多怜悯地看着卢平,一身酒味的衣服和卢平的眼里的红血丝已经出卖了一切。 “好孩子。你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来找我。”邓布利多说道。 “我不需要帮助!”卢平咆哮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暴躁。“我不要。让我去吧。那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我毫无价值。” “小哈利还活着。他不仅活下来了,还让伏地魔变得虚弱不堪。也许,和平比我们想象的要近。”邓布利多忽然说。 卢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哈利?他才一岁,他才一岁就失去了爸爸妈妈, 詹姆和莉莉的孩子,我连他都保护不了……” “有时候,最微小的希望也能点亮最深的黑暗。”邓布利多的语气坚定,“你还有理由活着,莱姆斯。为了哈利,为了那些还未到来的日子。” 卢平沉默了许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内心却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活着?为了哈利?他现在只想了结自己。 最终,卢平低声呢喃道:“伏地魔消失了……和平要来了……所以已经不需要什么狼人卧底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慷慨赴死的理由都没了……”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103章 女贞路 【回忆篇。时间线为哈利六岁时。】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女贞路安静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修剪过的草坪的清香。 卢平站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他已经尽量穿得像个普通麻瓜,但他手上的一大堆卡通礼物袋让他在这一片整洁的、中产的、精致的社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六年了……”卢平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栋规整的房子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詹姆和莉莉的笑脸,以及那个小小的、有着绿色眼睛的男孩——哈利·波特。他知道自己或许不该来,但他最近和邓布利多通信时,邓布利多告诉了他详细的地址。 这几年巫师世界虽然流传了诸多关于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故事,但没有人知道小哈利究竟在哪。在邓布利多透露了地址几天后,卢平就决定悄悄来看看哈利。 卢平从未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为了小哈利而活着。绝望的滋味他在很小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但在十一岁时,卢平等来了霍格沃茨入学邀请,生活有了很大的转机。卢平不知道这些年里自己还有什么期盼。 再活活看。万一有好事发生也不一定。毕竟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邓布利多说小哈利在成年后就会离开他的麻瓜亲戚,卢平想,如果那时候哈利需要帮助,他一定会在他身边。 卢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向德思礼家的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过了许久,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他皱了皱眉,又敲了一次,依然无人应答。 “奇怪……”卢平喃喃道,转身环顾四周。就在这时,隔壁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女人正弯着腰修剪玫瑰花丛,她抬头瞥了卢平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您好,夫人,”卢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好而自然,“请问您知道德思礼一家去哪儿了吗?我……我是他们的一个远房亲戚,来看望他们。” 那女人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狐疑地打量着卢平。“远房亲戚?哼,我可从来没听佩妮提起过什么亲戚。”她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不过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出国度假去了,听说要去西班牙还是哪儿,反正得好几个星期才能回来。” “度假?”卢平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失望,“那……哈利呢?我是说,他们的侄子,那个小男孩,他也一起去了吗?” “哈利?”女人的语气变得更加警惕,“你问那怪孩子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冲着他来的吧?哼,那孩子没跟他们一起去,被托给了费格太太看管。就在街尾那栋老房子里,你自己去找吧。”她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多说,转身继续修剪她的玫瑰。 “谢谢您,夫人。”卢平微微欠身,心中却有些不安。他知道哈利的生活并不容易,但德思礼一家竟然会在度假时把他丢给别人,这让他感到一阵心疼。 卢平顺着街道走向街尾,远远地便看到了一栋有些破旧的房子,窗户上挂着泛黄的窗帘,门前的台阶上堆满了杂物。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卷心菜味便扑鼻而来,卢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矮胖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哨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勺。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 “你是谁?”费格太太的声音十分警惕,她上下打量着卢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我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你这样的人。” 卢平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您好,夫人,我是……呃,我是哈利的一个……朋友。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确认他过得怎么样。” “朋友?这么大年纪的朋友?”费格太太眯起眼睛,语气更加尖刻,“你支支吾吾的样子可不像什么普通朋友。说吧,你到底是谁?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有种不寻常的气息。”她挥了挥木勺,似乎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卢平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惊讶。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还没等他开口,费格太太却突然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你是巫师,对吧?我猜得没错吧?” 卢平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您……您怎么知道?” “哼,我又不傻!”费格太太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我是个哑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的哥哥是个巫师,我小时候没少听他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所以别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卢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说道:“既然如此,夫人,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来。我只是想看看哈利,确保他没事。我……我认识他的父母。” 费格太太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了戒备。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哈利那孩子确实在这儿,但他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打扰。你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有多特殊吗?那些巫师的事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不能随便掺和。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来打乱他的生活。” 卢平的喉咙一紧,他低声说道:“我明白,夫人。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保证不会打扰他。” 费格太太盯着卢平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最终,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好吧,但你只能看一眼。别想着跟他说话,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不需要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卢平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他顺着费格太太的指引,来到客厅的门口,悄悄地探头望去。 哈利就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穿着过于肥大的旧衣服,他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脸上戴着一副有些滑稽的大眼镜,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却专注地盯着书页,似乎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卢平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浮现出莉莉的影子——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他总是这样,”费格太太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温柔,“安静得像只小猫,总是捧着书看。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那些书,可能是我家阁楼上的旧货吧。” 费格太太看了看卢平手上的一大堆礼物袋,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这很不寻常,我想他在德思礼家是不会收到礼物的,如果你不想让他一天都想东想西,你还是带走吧。” 卢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最后,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其中一个袋子,从中摸出了一包糖果——那是他在麻瓜商店买的普通糖果,没有任何魔法,只有单纯的甜味。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对费格太太说道:“夫人,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您家里的。” 费格太太皱了皱眉,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接过了糖果。“好吧,但别指望我会告诉他什么。你看完了就走吧,别在这儿逗留太久。” 卢平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耳边传来费格太太的脚步声。 “嘿,小子,”费格太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这儿有包糖果。” 卢平站在门外,听到哈利细小的声音响起:“谢谢。” “还是第一次有巫师来看他。”费格太太看着哈利喜滋滋地塞了一块糖果在嘴里,自言自语说着。 第104章 小衣服 【回忆篇。时间线为哈利一年级万圣节后。】 “丽塔·斯基特胡编乱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她居然敢在新的报道里编造小矮星彼得出现在了霍格沃茨——还留下了一条带着黑魔标记的胳膊!” “只要是她写的东西,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可怜的佩蒂格鲁夫人啊,”一个男巫叹了口气,远远看了看小矮星彼得的祖宅。他的胡子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她可是个英雄的妈妈,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坐在他对面的女巫点了点头。她裹着一件厚重的绿色斗篷,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一缕灰白的头发。 “是啊,小矮星彼得的母亲……当初魔法部的人上门时,她还以为是儿子立了什么大功,结果却是那样的消息。” “他们告诉她,彼得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了,还郑重其事地递给她一个一级梅林勋章和……一根手指。” 男巫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愤怒:“一根手指!魔法部真是会做戏,连个完整的遗体都没给她,就用那么点东西打发她。你说,她一个母亲,怎么受得了?” “是小天狼星的黑魔法让小矮星彼得尸骨无存。”女巫苦笑了一声说道。 “从那天起,她就疯了。我听说,她到现在整天抱着个毛绒玩具小熊,把它当成彼得。还给它织了一堆小衣服,天天抱着哄着,像是在弥补什么。” 女巫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前几天路过她家附近,还看到她在窗口那儿坐着,手里拿着一团毛线,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像是说,‘彼得啊,冷不冷?冬天来了,妈妈给你用魔法织了个新毛衣,蓝色的,你最喜欢的颜色。’”她摇了摇头,“听人说,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有出过门,整天就守着那只小熊。” 男巫叹了口气接话道:“我有个朋友在圣芒戈魔法医院工作,说这些年来一直有人试着去看她,想劝她去治疗。可她一听这话就发了狂,尖叫着说‘你们要把我儿子抢走’,然后把那些人都轰走了。她认定那只小熊就是彼得,谁也劝不动。” “怪谁呢?”女巫语气沉重,“小天狼星那混蛋害了多少人?他进阿兹卡班以后,留下的烂摊子全是别人在收拾。佩蒂格鲁夫人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小天狼星的母亲也很快就去世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男巫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住:“要是彼得还活着,看到他妈妈这样,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的,但我们将永远铭记英雄。” --------------------------------------- 小矮星彼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人对他用了原形立现。他原本已经习惯了宠物的生活。 万圣节晚宴上,他从老鼠变回了人,不幸中的万幸,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找到了他的主人黑魔王——彼得一直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他无暇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飞快逃离霍格沃茨之前,彼得在慌乱之中看到了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那双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牢牢地盯着他。 邓布利多原本可以抓住他的,但是这位曾经的校长并没有做什么——邓布利多看着他跑了。 和伏地魔一起离开学校后,伏地魔要求他去阿尔巴尼亚寻找能够帮助肉身恢复的方法。 在临走之前,小矮星彼得来到了十年前自己的家中,他当老鼠当了十年——这十年他一直在认真当韦斯莱家的宠物,他忽然想回家看看——伏地魔在逼迫他加入食死徒时曾经承诺过不会伤害他的母亲。 佩蒂格鲁家的老宅外墙的灰泥早已斑驳脱落,窗户上的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多年无人打理。 屋前的花园曾经是佩蒂格鲁夫人引以为傲的小天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枯萎的杂草。彼得不敢走正门,而是从后院一扇半掩的窗户用老鼠的身体钻了进去,他双脚刚落地,便被屋内的景象震住了。 “妈妈……”他终于挤出一个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迈出一步,却踩到了一团毛线,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昏暗无比,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地板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毛线团,有些还缠在一起。墙角堆满了小衣服——有红色的毛帽、蓝色的围巾、黄色的背心,全都小得只能给玩具穿。 屋子中央,一张摇椅吱吱作响,上面坐着佩蒂格鲁夫人。她瘦得像个影子,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毛绒小熊,正低声呢喃着什么。 小矮星彼得还记得这只小熊,那是他很多年前在麻瓜商场给妈妈买的圣诞礼物。 “彼得啊,今天妈妈给你织了个新裤子,看,多暖和……”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她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小熊的头,仿佛那真的是她的儿子。 彼得站在阴影里,僵住了。他看着她怀里那只被她当作“儿子”的小熊,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过无数次回到家时的情景,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他的母亲如今疯得连他都不认得了。 听到声音,佩蒂格鲁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她紧紧抱住小熊,转身面向彼得,尖声喊道:“谁在那儿?别过来!你别想抢走我的彼得!”她的声音颤抖而刺耳,手指死死扣住小熊,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 彼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他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恐惧和疯狂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她已经不认识他了。在她的世界里,真正的彼得早就死了,而她怀里的小熊才是她唯一的寄托。 “妈妈,是我……我回来了……”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哽咽,可还没等他靠近,佩蒂格鲁夫人就尖叫起来。她抓起身边的一团毛线砸向他,喊道:“走开!走开!你这坏人,小天狼星派来的吗?你别想再害我的儿子!” 毛线团砸在彼得的胸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彼得踉跄着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妈妈,我不是……”他哽咽着,却再也说不下去。 屋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吱吱作响。佩蒂格鲁夫人缩在摇椅上,紧紧抱着小熊,低声哄道:“别怕,彼得,妈妈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温柔。 彼得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缓缓后退,最终转身逃回了黑暗中。屋内的油灯依旧摇曳,照亮了疯了的母亲,她怀里的小熊,和屋里如小山一样堆积着的小衣服。 第105章 关禁闭 因为哈利最近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和德拉科吵架,很多对密室故事好奇的学生都找不到机会问个明白。那个模糊的故事版本已经被各个学院的学生添油加醋,逐渐变得离谱起来。 哈利上次在走廊里听到有人正振振有词地说:“哈利波特徒手撕掉了那条蛇怪,挖下了它的眼珠子,因为蛇怪不服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命令。” “不,我听说哈利用蛇佬腔命令那条蛇怪自尽了,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用了一个很厉害的恶咒……” 一千个人嘴里有一千个哈利波特。 这天早餐时间,哈利一边低头对付一块涂满果酱的吐司,一边时不时提防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德拉科。 新的一天,新的针锋相对。 德拉科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块南瓜饼,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是故意要气人。 “波特,我看你昨天在魔药课上差点炸了坩埚,”德拉科今天也没放过哈利,他懒洋洋地开口,“斯内普教授的脸都绿了——” 哈利咬了一大口吐司,狠狠地嚼着,咽下去后才回嘴:“至少我没像某些人在飞行课上飞得像只断了腿的巨蛛,马尔福。你那姿势真是优雅得让人想吐。”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布雷司和潘西——都忍不住低笑出声。德拉科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放下南瓜饼,眯起眼睛盯着哈利:“你最好小心点,波特,不然下次斯内普教授可能会发现直接把你扔进坩埚里熬汤更合适。” “试试看啊,马尔福,”哈利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在教授眼皮底下多嚣张一秒。”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咳嗽声从大厅另一端传来,紧接着,一抹亮紫色的身影从教师席上走了下来。是吉德罗·洛哈特,他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招牌笑容,他甚至在早餐期间手里还拿着一支浮夸的羽毛笔,像是要随时给人签名似的。 “波特先生,”洛哈特停在斯莱特林长桌前,声音带着一种装腔作势的威严,“我看你今天早上似乎精力过剩得很,不如晚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享受一段安静的禁闭时光,如何?” 哈利愣住了,手里的吐司差点掉到盘子里。他瞪着洛哈特,难以置信地说:“什么?关禁闭?我?为什么是我?马尔福他——” “哦,别在意马尔福先生。”洛哈特挥挥手,打断了哈利的话,眼睛甚至没往德拉科那边瞟一眼。 “是他先开口的!”哈利提高了声音。而且吵架就关禁闭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他们根本没有互相动手。 “我对你有特别的期待,从神秘的霍格沃茨密室里出来的波特,毕竟你是……嗯,鼎鼎大名的救世之星。”他顿了顿,露出一排闪亮的牙齿。“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我的办公室很温馨,你会喜欢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窃窃私语起来。潘西捂着嘴偷笑,西奥多低声对旁边的克拉布说:“看来哈利又要遭罪了。” 德拉科的脸微微抽搐,显然对被无视感到不满,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撕他的南瓜饼,假装没听见。哈利却气得攥紧了拳头。他狠狠地瞪着洛哈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把盘子里的果酱都糊上去。 晚饭后,哈利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洛哈特的办公室,心里满是不满。洛哈特的办公室里也弥漫着一股他最爱的浓烈的薰衣草香水味,墙上挂满了洛哈特的自画像和照片,每一幅画里的他都在对着空气抛媚眼、挥手致意,或者摆出各种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办公桌上堆满了粉红色的信纸和信封,显然是他那些疯狂粉丝寄来的崇拜信。哈利皱着眉,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刚想开口抱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德拉科走了进来,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用灰色眼睛扫了哈利一眼,冷冷地说:“别问我为什么在这儿,波特。我也不想来。” “马尔福?”哈利皱眉,“你怎么也——” “别问我!”德拉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那家伙在晚饭时找到我,非说我‘有幸’陪你一起关禁闭。真是疯了,我宁愿去帮海格刷毛虫的窝也不想在这儿闻他的香水味。” 话音刚落,洛哈特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叠粉红色的信纸,笑得像只刚抓到老鼠的猫。 “啊,马尔福先生,既然来了,就帮我回复一些粉丝来信吧。因为我想起来我真的很需要人手帮我回复这些热情洋溢的信件——而且你在我的随堂练习里得分并不高,可以趁这个机会加深记忆——” 德拉科听罢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洛哈特把信纸和一支羽毛笔塞到德拉科手里,完全不顾对方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 “我的崇拜者们总是那么热情,我得给他们一点回应。你回信时要像我一样彬彬有礼。而你,波特——”他转向哈利,眼睛里闪着一种奇怪的光芒,“我们有些特别的事情要聊。” 哈利不情愿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洛哈特,等着他发话。 “好了,好了,”洛哈特摆摆手,语气轻快得让人想揍他,“波特。我对你更感兴趣。来,告诉我——密室的事。”他坐回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德拉科在一旁警惕起来,根据哈利向外公布的公开故事版本,他和斯内普都不在场,德拉科忽然开始担心哈利会编不好故事。 德拉科拿起羽毛笔,开始咬牙切齿地在一封信上写下“亲爱的某某女士,谢谢您的支持”之类的话,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密室在哪?” “怎么打开?” “蛇佬腔听起来是什么样?” “里面有什么?房间是什么样?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里面除了蛇怪还有别的怪物吗?你如何打败蛇怪?” 洛哈特笑眯眯地抛出了一大堆问题。 哈利皱起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 “密室通道在二楼女生盥洗室,那个水管里……需要说蛇佬腔才能打开。里面很黑,很潮湿,地上全是水渍,走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滴水的声音。通道尽头是个大厅,周围有很多石柱,上面雕着蛇的图案,还有一个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蛇怪——它有十几米长,眼睛能杀人。我用了变形术,变出公鸡,把它杀死了。至于谁打开的密室……”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我不清楚。” 洛哈特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迫不及待要记下每一个字。他时不时点点头,嘴里发出“哦,精彩”“太棒了”之类的小声感叹。 德拉科在一旁停下笔,抬头不满地看了洛哈特一眼,又乖乖低头继续写信。 哈利答得很流畅,德拉科松了一口气,这个故事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些吗?”洛哈特机敏地问道。 “是的。”哈利快速回答道。 “又是一个好故事。”洛哈特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哈利发现洛哈特过于兴奋的状态让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又是一个好故事?”德拉科停下了笔问道,他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他正在回的这封信来自一个男巫,这个粉丝要求洛哈特立刻从霍格沃茨辞职与他结婚,德拉科很想替洛哈特答应这个求婚然后立刻滚蛋。 “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洛哈特从长袍里掏出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种得意到极点的笑容。 “你们知道吗?我写的那些书——那些女鬼、巨怪、吸血鬼、狼人——其实都不是我自己的经历。我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记忆。” 哈利瞪大了眼睛,德拉科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小块在信纸上。 “你说什么?”哈利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怎么借呀,教授?”德拉科笑着问,他已经下意识把手伸向了自己口袋里的魔杖。 “很简单,”洛哈特得意地笑了笑,魔杖在指间灵活地转动,“我找到那些真正冒险的人——那些打败巨怪、驯服狼人、驱逐女鬼的英雄——听他们讲故事,然后——”洛哈特挥了一下魔杖,模仿施咒的动作,“遗忘咒。他们的记忆成了我的,干干净净,没人会记得真相。我的遗忘咒可是用得炉火纯青,波特、马尔福,你们不会感觉到一丝痛苦。” “你疯了吗?”听完他的话,哈利猛地站了起来,怒火在胸口翻涌,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就这样消除了他人的记忆?你怎么能——” “哦,别那么激动,波特,”洛哈特轻笑,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天气,“这只是个小手段,为了让世界看到更精彩的故事。现在轮到你们了。密室的故事太完美了,我不能让它浪费在你们身上。一个英俊教授和密室的故事,它很配我。” “那么对不起了,我的两个可爱的学生。密室故事的主人公会变成我和波特两个人。而你们两个要忘记我刚刚所说的话。”洛哈特举起魔杖,杖尖先对准了德拉科,嘴里开始念咒:“一忘——” 就在这时,哈利脑子里突然闪过卢平教他的缴械咒。那是之前卢平非常耐心地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哈利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几乎是本能地大喊:“除你武器!” 与此同时,德拉科也抽出魔杖对着洛哈特用了一个咒语。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哈利的魔杖射出,正中洛哈特的手腕。他的魔杖“嗖”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的一幅自画像上,那幅画里的洛哈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紧接着,洛哈特刚发出的遗忘咒反弹了回来,击中了他自己。 洛哈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我……我在哪儿?你们是谁?” “他中了自己的咒,我原本想先用咒语把他捆起来的——不过也好。”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罪有应得。如果他没失忆,可能还得因为违反巫师法蹲阿兹卡班。” “回信游戏到此结束了。”德拉科站起身,走过去踢了踢洛哈特的魔杖,回头对哈利说,“干得不错,波特。我还以为你只会炸坩埚呢。” 哈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茫然的洛哈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教授现在像个迷路的孩子,坐在地上茫然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着:“我是不是该去签名会?我记得有个签名会……” 德拉科蹲下身,对着失忆的洛哈特慢悠悠地说:“听着,洛哈特,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那些书赚来的钱退回去。粉丝们可不会喜欢一个骗子。你最好快点开始,不然巫师法庭可能会找上门。”他顿了顿,嘴角上扬,“当然,前提是你还能记得自己的古灵阁银行账户。去开新闻发布会自首道歉吧。” 洛哈特傻乎乎地点点头,眼神呆滞地说:“自首……对,退钱……我得退钱……”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办公桌前,开始胡乱翻找那些粉红色的信纸,像是要立刻执行这个新任务。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哈利揉了揉额头,低声说:“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骗子,没想到还要比想象的恶劣很多。” “骗子就是最可恶的,他还偷走了很多巫师的人生,为他自己换取名气和财富。至少他现在安静了,”德拉科耸耸肩,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波特,我可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薰衣草味熏得我头疼。”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这样没问题吗?”这是哈利第一次用咒语造成实质性的后果。 “你要是不还手——现在坐在地上看起来傻乎乎什么都不记得的就是你了。”德拉科说道。“而且读者有权知道真相。我觉得我会写封信给他的出版社。” “那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怎么办?”哈利还是提心吊胆的。 “他清醒还记事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教会我们。”德拉科不得不提醒哈利这一点。 两人并肩离开了办公室,身后传来洛哈特含糊不清的嘀咕声:“退钱……签名……我是不是该写本书……” 房间里的洛哈特自画像还在无知地抛着媚眼,挥着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回信也没这么无聊。”两人快要分开时,德拉科对着哈利说道。 “你有回不完的救世主粉丝信件的话,可以花高价雇我替你回信——比如巧妙地拒绝粉丝的求婚邀请,或者巧妙地劝阻死缠烂打的狂热粉丝,我觉得我可以做得很好。” 哈利冷哼一声,回答道:“倒贴加隆给我我都不可能雇你的。“ “我刚刚还学了一些写情书的小技巧——”德拉科眨了眨眼,“需要代笔的话,可以给你死对头特供打折价。” 第106章 挂坠盒 随着格里莫广场 12 号翻修工作的进行,克利切和小天狼星的关系已经渐渐没有以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小天狼星在阁楼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许多失踪已久的物件:他和弟弟雷古勒斯小时候玩过的木制飞天扫帚模型,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母亲沃尔布加掉落的一枚镶珍珠的纽扣,边缘已被磨得光滑;还有一个生锈的音乐盒,转动发条时发出吱吱呀呀的纯血贵族圆舞曲。 老房子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收了太多代布莱克的记忆,已经粗糙的墙面和发霉的角落,像海绵无数细小的孔隙,贪婪地吸纳着布莱克家族每一代人的喜怒哀乐。欢笑、泪水、争吵、和解在它的梁柱间反复渗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人脑是脆弱的,日常生活的琐碎片段不会在记忆里有一席之地,但老房子是布莱克家族历史和时间的容器,好的坏的,它都照单全收,藏进不见天日的角落与缝隙里。 “看看这个,莱姆斯!”小天狼星从一个布满蜘蛛网的箱子里掏出一只破旧的小鼓,摇晃时发出微弱的叮当声,“我和雷古勒斯小时候总抢着玩这个。有一次他气得把它扔进壁炉,结果我被沃尔布加罚站了一下午。” 卢平接过小鼓,笑了笑:“看来你们从小就大吵大闹的。这房子里的东西真不少,难怪克利切舍不得扔。” 提到克利切,小天狼星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语气已不像从前那般尖刻。随着翻修的推进,他和克利切的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家养小精灵不再一见面就嘀咕“背叛家族”之类的话,小天狼星也学会了对它的碎碎念置若罔闻。 小天狼星还听卢平的建议,把和老夫人以及雷古勒斯相关的装饰品都送给了克利切,克利切欣喜若狂,用这些东西把它的住的地下室壁橱打扮得像个又精致又破的杂货铺。 那天,小天狼星在克利切的收藏柜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挂坠盒。盒子通体深绿,镶嵌着银色的蛇形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泽。盒盖上刻着一个醒目的“S”标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藤蔓纹路,小天狼星皱起眉头,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挂坠盒的触感冰凉刺骨。 “克利切,这是什么?”小天狼星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他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克利切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看到挂坠盒时,它那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克利切要销毁它的!”它尖声叫道,干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盒子,“克利切试过了,用火烧,用刀砍,可它就是毁不掉!”它的眼眶里涌出泪水,低声呜咽起来。 卢平从楼梯上走下来,凑近一看。“等等,这个挂坠盒看起来很精致,”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端详着上面的纹路,“工艺这么复杂,一看就很昂贵,像是个传家宝。你确定要毁了它?” “传家宝?”小天狼星皱起眉,指着盒盖上的“S”标志说道,“这上面是斯莱特林的纹章,不是布莱克家的东西。克利切,你从哪儿弄来的?” 克利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抽泣着,双手绞在一起,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卢平蹲下来,语气温和地试图安抚它:“别哭了,克利切,告诉我们,这东西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克利切……克利切的主人……”它哽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少爷雷古勒斯……叫克利切毁了它……可克利切没用,克利切辜负了少爷!”它突然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声音变得尖锐而绝望。 小天狼星愣住了。“雷古勒斯?”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弟弟的名字,眼神复杂,“你是说,这个东西是雷古勒斯给你的?” 克利切点点头,抽泣着开始讲述:“少爷雷古勒斯……他变了,他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可怕的秘密。他说这个挂坠盒很危险,必须毁掉它。他命令克利切把它带走,毁了它,可克利切试了所有的办法——所有家养小精灵能想到的方法——它还是好好的!”它用手捂住脸,声音颤抖,“克利切没用,少爷走了,克利切却没完成他的命令……” “等等,”小天狼星打断它,皱起眉头,“雷古勒斯到底在干什么?你从头说清楚,这个挂坠盒是怎么回事?” 克利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说道:“第一次……是黑魔王带克利切去的。那是很久以前,黑魔王来找主人,说要借一个家养小精灵。少爷雷古勒斯的主人同意了,他觉得能够借家养小精灵给黑魔王是一种荣耀,就把克利切借给了他。” 卢平皱起眉:“黑魔王?你是说伏地魔?” 克利切瑟缩了一下,低声说:“是的……他带克利切去了一个山洞,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里面有水,有很多水,黑乎乎的。黑魔王划了一条小船,带克利切过去,到了一个石头台子,上面有个盆,里面装着绿色的水,像毒药。黑魔王……他命令克利切喝下去。” 小天狼星问道:“他让你喝了那些药?” “是的,”克利切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克利切喝了,喝了就觉得头晕,肚子痛,像有火在烧。克利切看到很多可怕的东西……死去的主人,哭喊的脸……克利切叫着求饶,可黑魔王只是笑。然后他把那个盒子放进盆里,水又满了。黑魔王就走了,把克利切留在了那里。” 卢平震惊地看向小天狼星:“他把你留在那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克利切是家养小精灵,”它低声说,“主人叫克利切回去,克利切就幻影移形回来了。克利切以为自己会死,可克利切活下来了。黑魔王不知道家养小精灵的魔法……” 小天狼星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个混蛋……那个挂坠盒呢?你没拿回来?” “没有,”克利切摇摇头,“那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少爷雷古勒斯带克利切去的。”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什么时候去的?他去做什么?” “不久之后后,”克利切低声说,“少爷变了,他不像以前那么骄傲了。他偷偷问克利切,问黑魔王做了什么。克利切告诉了他山洞的事,少爷听了很久,很久没说话。后来有一天,他找到克利切,说:‘克利切,我们要去那个地方。’” “他带你回去了?”卢平低声问。 “是的,”克利切的声音几乎哽咽,“少爷带克利切又去了那个山洞。还是一样的船,一样的湖水,一样的装满魔药的盆。少爷说,他要拿走那个挂坠盒。他说,黑魔王在里面藏了东西,很邪恶的东西,他不能让黑魔王得逞。少爷说他要阻止他……” “然后呢?他拿到了?” “是的,”克利切低声说,“少爷让克利切站在一边,他自己喝了盆里的水。克利切求他不要喝,可少爷说必须有人喝下去,不然拿不到吊坠盒。他喝了……他喝了就倒下了,喊着很痛,喊着妈妈……然后水里出来了东西,很多死人一样的东西,抓他,拉他……” 克利切捂住脸,哭得喘不过气来。“克利切想救少爷,可少爷命令克利切走!他说,‘克利切,拿走挂坠盒,毁了它,然后走!’克利切不能违抗命令……克利切拿了挂坠盒,幻影移形回来了,可少爷……少爷没回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克利切的哭声在回荡。小天狼星盯着挂坠盒,眼神复杂,愤怒、悲伤和震惊交织在一起。“为什么……”他喉咙哽住,说不下去了。 卢平沉声道:“所以这个盒子是伏地魔藏东西的地方,雷古勒斯为了毁掉它,牺牲了自己。” “可克利切没用!”克利切尖叫道,“克利切试了所有的办法,火烧,水淹,砸碎……它就是毁不掉!克利切辜负了少爷!”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好吧,那就让我试试。”他念了几个咒语,咒语的光芒在房间里闪烁,可吊坠盒依然完好无损。 “这玩意儿还真邪门。”小天狼星嘀咕着,把盒子扔到桌上,“卢平,你来看看?” 卢平接过吊坠盒,眯起眼睛观察。“这上面有很浓的黑魔法气息,”他低声说,“我想伏地魔给它加了很强的魔法。” 小天狼星说道:“雷古勒斯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们得毁了它。有什么办法?” 卢平沉思片刻:“普通的魔法没用。雷古勒斯可能不知道怎么毁它,但他知道它不能留下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克利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你们能毁了它?帮小少爷完成他的遗愿?” 小天狼星看向克利切,语气认真:“我不知道雷古勒斯是怎么想的,但他干了件我没做到的事。如果这是他的遗愿,我就帮他完成。” 卢平点点头:“我们得小心,不然谁也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麻烦。” “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小天狼星对着克利切命令道。“我要去。” 第107章 迟迟归 又到了约定联系的时间,双面镜那边映出了卢平的脸。 哈利注意到卢平的背后有些奇怪——他似乎站在一片嶙峋的岩石前,风声呼啸而过,隐约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 “晚上好。”哈利凑近双面镜看了看,“小天狼星呢?他最近怎么不跟我说话了?” 卢平叹了口气,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无奈,甚至还有点怒气:“哈利。说实话,我管不住他——从来都管不住。你知道他的脾气,比一头没拴好的火龙还难驯。” 哈利皱起眉头,盯着镜子里卢平的身影。那个背景像是山洞?“你在哪儿,卢平?看起来不像是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 卢平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别担心这些,哈利。我们只是出来办点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了,你到暑假再回格里莫广场 12 号吧。” “什么?”哈利猛地坐直了身子,“为什么?我已经跟朋友们说了,我不留校过节——” “我们现在都不在家,我得看着你教父,这里很危险。”卢平打断了他,“我和小天狼星有些事要处理,很重要的事。你留在霍格沃茨会安全得多。相信我。” 哈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卢平不容置疑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担心。”卢平匆匆结束了通话。 二年级结束前几天,小天狼星才再次出现在双面镜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亢奋又阴郁的表情。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又消瘦憔悴了很多。 “快要放暑假了。放假那天我和卢平去车站等你。”小天狼星努力打起精神来和哈利说着。 “车站离格里莫广场 12 号很近,我可以自己回去。”哈利回答。 “家里可能会有一些新的东西。”小天狼星支支吾吾。“希望别吓着你。” 二年级的暑假终于到来,哈利从国王十字车站出来,一路小跑地拖着行李箱,穿过伦敦街头,来到了格里莫广场 12 号。 哈利推开门的那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阴森破败的老宅如今焕然一新——墙壁上的霉斑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厚重的窗帘换成了深绿色的新布,地板被打磨得闪闪发光。当然,许多古老的装饰依然保留着,比如墙上那幅布莱克家族的族谱挂毯。所有布莱克家族的装饰都被收拾进了一个透明的大柜子里。 哈利像往常一样走进餐厅,他以为小天狼星说的新东西就是这些新的装修内容,直到他看到餐桌边的东西。 餐桌旁坐着一个身影——苍白、僵硬,皮肤上布满青灰色的纹路。 那是一具阴尸。 阴尸身上穿着崭新的长袍。这让它看起来恐怖之余还显得有些高贵。 它的面容却让哈利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因为和小天狼星过于相似,哈利认出了那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的弟弟。即使被黑魔法的诅咒侵蚀,高挺的鼻梁依然精致,眼窝里嵌着空洞却依然轮廓分明的双眼,黑发虽然失去了光泽,却已经被认认真真地梳理好。 “这是……”哈利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克利切一起捞了好几个月才找到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小天狼星·布莱克倚在栏杆上说。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比哈利记忆中瘦了很多,那双黑色眼睛里的神情十分复杂。“欢迎回来,哈利。” “小天狼星!”哈利扔下行李,快步跑过去,“你这几个月跑哪儿去了?卢平说你——” “卢平快被我气疯了。我知道。拿到假吊坠盒之后他好几天都没理我。”小天狼星走下楼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这个东西——他还活着吗?”哈利努力适应着坐在餐桌边的阴尸,他指了指雷古勒斯。 “阴尸没有生命、灵魂和思想。”卢平从一边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小天狼星一眼。“但是黑魔法可以操纵它们行动。” 卢平接过了哈利的行李,带着哈利回到他的房间,哈利忽然注意到了这座房子还有什么不对劲。沃尔布加夫人的画像刚刚并没有在睡觉,但她全程都闭着嘴,一句咒骂的话都没有说。 老夫人的画像的脾气好像忽然变好了。 “喜欢这房子的新模样吗?”卢平看起来在寻常一个轻松的话题,显然他并不想聊聊雷古勒斯的阴尸是从哪里来的。 哈利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很不错。不过……克利切呢?我好像也没有看到它。” 卢平的笑容僵了一下:“克利切在休息。它最近身体不太好。” “不太好?”哈利敏感地捕捉到了卢平语气里的异样,“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克利切为主人做了它该做的。”哈利转头,看到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蹒跚地走进来。它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眼睛凹陷,皮肤干瘪得像是风干的树皮,它看起来都快站不稳了。 “克利切……”哈利喃喃道,“你没事吧?” “克利切没事,”它低声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小天狼星身上,“大少爷把雷古勒斯少爷带回来了。克利切很高兴。克利切给小少爷换上了新衣服。” “它喝了三次伏地魔的毒药。”卢平直白地插嘴道。“克利切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我想维持不了几天了,它是靠家养小精灵的能力才回来的。”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你是说伏地魔?” “把雷古勒斯带回家之后,我想我和我的母亲、克利切在某些问题上已经达成了一致。”小天狼星冷冷地说道。“比起我的傻弟弟,该死的另有其人。” “我们也许找到了一些伏地魔的线索。”卢平说,“但克利切现在的样子已经撑不了几天了——我们也许要试试我做的魔药了——” 第108章 雷古勒斯(阴尸版) 哈利发现自己很快就适应了雷古勒斯(阴尸版)的存在。 克利切每天雷打不动地为雷古勒斯换上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等身大小的洋娃娃——阴尸作为只有黑魔法才能操纵的一种生物,在被人为控制之后并不会擅自行动。 大部分时间雷古勒斯(阴尸版)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边,只有碰到烛火或者强光时才会露出畏惧和退缩的神色。 自从哈利回来后,卢平和小天狼星的冷战就没停过——小天狼星当初执意要闯进那个危险的山洞,卢平却认为这是徒劳的冒险,因为根据克利切的话来看,山洞里的东西是赝品,而小天狼星很可能为此丧命。 卢平并没有拦住小天狼星一次又一次割破皮肤进入那个山洞,也没有阻止克利切一厢情愿地喝掉了一大盆毒药把那个假挂坠盒带了回来。 “如果我们不进山洞,我们就不会发现纸条,也就不会知道伏地魔做了魂器——虽然我们还不知道魂器是什么。”小天狼星拽着卢平的胳膊说道,似乎在恳求卢平理理他。 小天狼星拿出装在挂坠盒里的纸条。想告诉卢平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哈利接过纸条,轻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黑魔头,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早已不在人世。不过,我必须让你清楚,是我看穿了你那见不得人的秘密。真正的魂器已被我成功盗走,而且我马上就会将它彻底毁掉。我毫不畏惧死亡,只盼着你能早日碰到足以将你彻底击败的对手。R.A.b.” 这显然是雷古勒斯完成调包后留给伏地魔的纸条。 “魂器。”哈利复述着这个词语。“我想我没有学到过这种东西。” “那肯定不是能在课本上找到的东西。”卢平甩开了小天狼星的胳膊。“我猜这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黑魔法。”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收好字条,假的挂坠盒已经被克利切挂在了脖子上。 卢平给克利切试了自己在吸血鬼项目中的药,作为动物的剂量和浓度远远大于植物所用的浓度。 在克利切的身上,魔药展现出了相似的效果,与此同时也有相似的副作用。克利切干枯的皮肤渐渐变得紧实,佝偻的背挺直了些,但与此同时,克利切也变得更加脆弱,连普通的家具都能划伤它的皮肤——并且血流不止很长时间。 “这个药还不够完美。”卢平用咒语徒劳地治疗着克利切的伤痕。克利切身体的韧性和自愈机能已经被魔药大大摧毁。 “能多活一天都是好的。”感受到活力的复苏,克利切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我还没有看到小少爷的仇人死去。” 以往,老去的家养小精灵会被布莱克家族砍去头颅做成装饰品,克利切视此为最高荣耀——那是家养小精灵一生忠诚的证明。但现在它只想继续活下去。 克利切甚至很感激因脆弱而导致的疼痛,那是它尚且活着、还在挣扎的证明。 “邓布利多邀请我下个学期去霍格沃茨当教授。”卢平冷不丁地提到这件事。 “哦?”哈利惊喜地看着卢平。“真的吗?” “我已经答应他了。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卢平对着哈利笑了笑。 “?”小天狼星在不远处朝着两人投来一个无比质疑的目光。 “我可以陪你一起开学了。”卢平说。 “谁同意了?”小天狼星显然没听到卢平提过这件事,他急急忙忙走过来大声说道,“谁同意了?我怎么办?” “你想去哪个山洞都没人拦着你了。”这是卢平这几天对小天狼星说的第一句话。 “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小天狼星提高了音量。 “现在你们一家子整整齐齐挺好的。”卢平抬起眼睛看着小天狼星说道,“你有兴致还可以冲到随便什么地方打捞阴尸或者别的什么——我不管你了,我再也不管了。” “你怎么能这样?”小天狼星质问道。 “就你能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卢平心平气和地回答。“而且我是为了哈利才来这里的。” 小天狼星看起来像是被噎住了,他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去霍格沃茨我就可以自己去禁书区翻阅资料了——魔药问题还可以试试请教斯内普。如果他现在没有那么恨我们了的话。”卢平一口气说道,“找邓布利多也很方便,还可以给哈利补习必要的魔法。” 卢平接着瞪了小天狼星一眼,“留在这里我发现没有任何意义。我会陪哈利待到开学。” 卢平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房门。 哈利喜忧参半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小天狼星说话。哈利有一种感觉,卢平在和小天狼星接触久了以后,性格似乎也在向布莱克一家靠拢。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沃尔布加开口了。哈利此前从没听到老夫人好好说话过,现在沃尔布加不再尖叫怒骂,哈利发现她的口音很特别。 “你什么都做不好。连谈恋爱都谈得一团糟。”沃尔布加瞟了一眼卢平离开的方向,对着小天狼星发起攻击。 小天狼星对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回头反驳道:“我和谁谈恋爱好像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沃尔布加在画像里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我可没有对着你的恋爱对象指手画脚,他脾气和模样都还不错。我说的是你。” “我怎么了?”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沃尔布加的画像,画像的新框还是最近才买的。 “你有人要就不错了,就你这烂脾气。”沃尔布加回答。 小天狼星飞快地对着画像举起了魔杖。 沃尔布加挑了挑眉,“把我的画像盖起来,也改变不了你现在没人要的事实。我可没漏听,他要跑了。” “你就不怕我不小心把你的画像烧掉?”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威胁道,“现在你起码还能看看你最爱的小儿子。我捞了这么久呢。早点听我的话,我们说不定还真的能一家子整整齐齐在这里活下去。” 沃尔布加的脸黑了下来。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懒得和你斗嘴,我知道你很伤心。”小天狼星放下了魔杖。 沃尔布加安静了下来。“你那个仇人,姓佩蒂格鲁?听起来好像是个普通人家。我都快忘记我在哪里还有画像了,如果是纯血家族,我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第109章 优良教育 “蔬菜太少了!全是肉!也缺少一些魔药辅助——要养大一个身高牙齿皮肤智力都好的孩子,这样可不行。”沃尔布加趴在画框边看着餐桌指指点点。 自从小天狼星和沃尔布加的关系缓和之后,沃尔布加的话就开始变得很多,多得近乎聒噪。 “小天狼星,莱姆斯,你们两个到底会不会带孩子?”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看看哈利的午餐,就这么点可怜的炒蛋和香肠,连个像样的营养搭配都没有!” 小天狼星放下咖啡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哈利聪明活泼得很,用不着你操心他的盘子。” “你和你弟弟在他这个年纪要比他高些。”沃尔布加毫不客气地指出,“现在是孩子成长的黄金时期,容不得半点马虎。” 卢平听着两人的对话,点了点头,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对着沃尔布加说道:“说的对,是我们疏忽了,我去让克利切修改一下食谱。”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育儿专家?”小天狼星对着母亲的画像调侃道。 “我让你的骨头长得太好了,你觉得你的身高没有我精心培养的功劳?”沃尔布加的声音陡然提高,“还多长出来一身反骨。我看你这辈子都没学会听话,可别把这毛病传给哈利。” “是是是。”小天狼星敷衍道。“我是大逆子。” “儿童生长魔药,每天一滴就够了。”沃尔布加还在絮絮叨叨,“十三岁开始吃都有些晚了。优雅精致的教育才能养出优雅精致的孩子。” “是是是。”小天狼星狼吞虎咽地嚼碎最后一块牛肉,对着画像说道。“马上启用我的魔药锅。” “哈利落在你手里养真是倒了大霉。”沃尔布加指指点点。 …… 三年级开学前夜。 深夜,卢平因为呼吸不畅而惊醒。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被紧紧的箍住了。卢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感觉到小天狼星的鼻尖正顶着自己的脸颊,一股潮湿的热气正吹着自己的脖子。 “松手……”卢平被勒得难受,轻轻拍了拍又偷偷跑进来的小天狼星。 这个暑假卢平基本没怎么搭理小天狼星。除了有关哈利的必要谈话,卢平基本不开口说话。 倒不是因为卢平真的完全不想见小天狼星,只是他发现自己没有别的办法真正惩罚小天狼星的冲动行为。 “还在生气吗?”小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 “不。”卢平感觉到脖子附近一点点向上的柔软的触感。 “还不理我?都要走了。我们之前吵架都不隔夜的。”小天狼星伸出了舌尖。他伸手把要退缩的卢平拉回了怀里。 “对的。不隔夜。在你眼里我就这点出息。”趁着夜色,小天狼星看到卢平脸上一脸认命的表情。 小天狼星轻笑着俯下了身子。“我可没说你看起来没出息。” “闪开。你想让我开学第一天就带着痕迹可疑的脖子出现在学生面前吗?”卢平推开了蠢蠢欲动的小天狼星。 “那换个地方,学生看不见的地方。”小天狼星舔了舔嘴唇,掀开了卢平的衣角。“你一定会是个很棒的老师。可惜我不能坐在台下听你上课。” “谁想教你?”卢平尽力避开对方不安分的手指。“你这种人就应该从学期头关禁闭到学期尾。” “你不会被调皮的学生欺负吧。我好担心。你这样子吓唬得了谁?”小天狼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卢平又羞又恼,想捂住脸,但手臂已经被摁住了。 “那你没出息的样子仅我可见了。”小天狼星眯起眼欣赏着卢平近乎失控的表情,“以后天天都要用双面镜和我联系哦。” “知道了。” “再多溺爱我一点吧。”小天狼星抚着卢平柔软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地说道。“再多一点吧。” 第110章 他是狼 哈利提着海德薇的笼子,跟在卢平身后穿过车站里重重叠叠的人群。 卢平帮哈利拖着行李箱,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昨天一晚上他几乎都没合眼。 “给,”在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后,哈利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双面镜递给卢平。“你要是想跟小天狼星联系,可以用这个。我随时可以去你办公室找你,反正你今年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卢平接过镜子,低头看了看,露出一抹笑容。他摩挲着镜框说道:“谢谢你,哈利。这个放在你那里就挺好的。” 哈利耸了耸肩,咧嘴一笑:“沃尔布加说你们是恋爱关系。这样你更方便一些。” 卢平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他不知道沃尔布加什么时候出卖了他们两个。 “我很高兴。关于你们两个。”哈利看着呆住的卢平笑嘻嘻地说道。“希望你们快点和好。” 哈利显然以为卢平和小天狼星还在冷战中。 “那好吧。”卢平抿了抿嘴,收下了双面镜,“这学期我可以给你在办公室补习实战魔法——你离开学校就不能用魔杖了——在霍格沃茨是个好机会。” “我太期待了。”哈利搓了搓手。前两个学期的黑魔防防御术课程他几乎没有学会任何有用的东西。 霍格沃茨的列车开始运行,卢平靠着窗框,头轻轻抵着玻璃,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他的褐色的头发散在额前,睡相安静得像个婴儿。 哈利发现从卢平外套敞开的口袋里滑出一件东西——那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哈利记得卢平说要带给邓布利多看看这件东西。 因为小天狼星和卢平都已经注意到了挂坠盒对接近的人的负面影响,他们从来都不让哈利碰它。 哈利想帮卢平把挂坠盒放回口袋,抓住挂坠盒的瞬间,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这让哈利感到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仿佛这东西跟他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哈利犹豫了一下,借着这个机会认真端详了挂坠盒。它通体银色,雕刻着繁复的蛇形花纹,还有一个字母 S,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光泽。 哈利正认真打量着挂坠盒,车厢的滑动门突然被一把拉开,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涌了进来。 “哟,哈利,是你。”潘西·帕金森尖声说道,她用手指指向哈利手中的挂坠盒,眼睛瞪得溜圆。“你在摆弄什么宝贝呢?” 哈利犹豫着要不要回答,这时潘西眼尖地认出了斯莱特林标志。“等等,那是——斯莱特林的东西吗?你看这上面的蛇形标志。” “梅林啊——”布雷司凑上前看了看。“你不会真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吧?上学期的密室我们可没有忘记。” “好精致。”潘西倒吸了一口气。 哈利皱了皱眉,握着挂坠盒的手紧了紧,他不能说这个挂坠盒是哪里来的——毕竟这和小天狼星有关——还和伏地魔的秘密有关。 哈利正想要反驳,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插了进来。 “行了,别在这儿瞎猜。”德拉科推开人群,走到了车厢中央。他的淡金色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灰色的眼睛先是落在睡着的卢平身上,微微一顿,然后转向哈利。 德拉科盯着哈利手中的挂坠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马尔福,你怎么也在这儿凑热闹?”哈利没好气地说,顺手把挂坠盒塞回口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防备。 德拉科轻哼一声,双手插进长袍口袋,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只是路过。倒是你,波特,在车厢上就引一大群人围观你。”德拉科的声音冷淡,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哈利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是谁?”布雷司向卢平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起来不像学生。” 哈利回答:“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真不赖,他看起来比洛哈特好多了。”布雷司由衷地说道。 德拉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卢平熟睡的脸庞,一年前的暑假,德拉科在对角巷见过卢平——那时卢平正在哈利身边,德拉科当时只觉得这个站在哈利身边的男人笑容谦逊,完全不像什么危险人物。 德拉科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多比曾经提到的事——“波特住的地方有个狼人”。可现在,看着卢平毫无防备的睡相,德拉科心里却涌起一丝疑惑。狼人?不可能吧…… 狼人当老师?那听起来更荒诞了。德拉科收起自己多余的表情思索着。 “马尔福,你杵在那儿干嘛?”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注意力已经从挂坠盒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们已经打算找个车厢坐下了,潘西忙不迭地催促道,双手叉腰,“走吧。我们不打算和教授坐一个车厢。” “走吧。”德拉科冷冷地扫了车厢一眼,转身带着一群斯莱特林扬长而去,走廊里只留下潘西不满的嘀咕声。 车厢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滑动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珀西,他的级长徽章别在胸前,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珀西脸上带着一种比密室事件后还要沉重的疲惫。 他进车厢后看了哈利一眼,又瞥了眼熟睡的卢平,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肩膀垮得像是背了一座山。 “你看起来像是又进了一回密室。”哈利忍不住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听说你选上了男生学生会主席,不高兴吗?” 珀西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在额前留下一道红印。“比那还糟。我暑假在魔法部实习——乌姆里奇安排的,无薪水的那种。她手下的那些人——简直是噩梦。他们表面上让你做事,实际上根本不想让你学到东西。他们怕被年轻人取代,所以宁愿把你当跑腿的,也不教你任何有用的东西。我每天就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顺便为他们做的烂事背锅,还要接受他们问东问西和应付闲言碎语。” 哈利同情地回答:“听起来跟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不太一样。” “完全不一样。”珀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失落,“学校里,老师是真的希望你变优秀,哪怕是斯内普那种脾气,也只会逼着你把魔药熬好——他做的板书比教材好多了。可到了职场上,中年人和年轻人就是竞争关系。他们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不要进步或者变优秀。我有次无意中听到他们聊天,说什么‘年轻人太聪明不是好事,早晚要把他们压下去’。那种恶意我以前从没想过。” 哈利对工作环境一无所知,哈利只能懵懂地听着珀西抱怨。 “但我还是想去魔法部有一份真正的职位。”珀西口气坚定地说道。“即便我知道这份工作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缺。” “你可以的。”哈利忙不迭地回答。“你当然能做到。”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连绵的田野,远处山峦的轮廓渐渐浮现。 珀西低头摆弄着袍子上的纽扣,突然抬起头,低声说道:“我跟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聊了那么多,其实他说的有些东西挺有道理的。” 听到伏地魔的名字,哈利又打起了精神——珀西还不知道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珀西眼神复杂地看向哈利:“我知道汤姆是个骗子。但是——我们也聊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他喜欢和欣赏的东西——厌恶和批判的东西——” 珀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火车的轰鸣声掩盖,“汤姆的一些想法很阴暗,但并不一定是错的。比如他说,权力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那些人从不会轻易放手。我以前觉得他在蛊惑我,可现在想想……魔法部里那些人,还真有点像他说的那样。他们表面上笑眯眯的,背地里却只想着保住自己的位置。” “抱歉。”珀西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哈利的年纪根本还不懂这些,“我不该自说自话这么久——总之在学校里努力是一定会有正反馈的,但工作就不一定了——我要做好心理预期——” 哈利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他听得似懂非懂,只好对着珀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我要去巡视了。”珀西理了理长袍,他向哈利挥挥手,走出了车厢。“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找我,这是我最后一个学期在学校了。” 卢平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嘀咕着什么。哈利凑近了些,才听清他说的是“小天狼星,你别闹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第111章 以剑之名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邓布利多刚刚向大家介绍了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卢平正被其他老师隔着长桌座位鼓掌和欢迎,气氛热烈得像是迎接一位久违的老友。 麦格教授嘴角带着罕见的笑意,连眼镜后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欢迎回来。” 弗立维教授在一旁点头,显然他也还记得四人小团体里相对听话的好学生卢平:“是啊,你的有一篇论文我还留着呢,那篇关于防御咒语的,关于咒语改进的观点很精彩!” 就连斯普劳特教授也笑眯眯地说:“孩子们会喜欢你的,我敢打赌。” 卢平坐在长桌一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轻声回应:“谢谢各位教授,我也很高兴能回来。是我的荣幸。” 当然也有例外。斯内普刚好坐在卢平的右手边,斯内普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偶尔瞥向卢平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卢平察觉到了这股敌意,转过头,给了斯内普一个灿烂的微笑,“西弗勒斯,好久不见了。”他轻声说。 卢平对谁都爱喊教名。一口一个“西~弗~勒~斯~”这种神秘的亲昵感让斯内普不好当众继续发作。 斯内普已经向邓布利多提出很多次想要换职位,他想做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但是都被邓布利多拒绝了。学生时代的敌对关系让斯内普和卢平都知道彼此对黑魔法有一定兴趣。 斯内普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盯着面前的盘子,低声嘀咕:“我宁愿没见到。” 哈利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头对着盘子笑出了声。 邓布利多在邀请卢平时提到,斯内普会为卢平提供无限量的狼毒药剂——虽然卢平已经买了很多,但他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事实上,卢平一直对学生时代的事情抱有歉意,与此同时,他确实还想和斯内普多些交流。 卢平和哈利说好开学晚宴后一起去找邓布利多。 晚饭后,哈利跟着卢平来到校长办公室。石像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糖香气。邓布利多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层层叠叠的羊皮纸和一本翻开的厚书。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映得他的银色胡须闪着微光。 “莱姆斯,哈利,请坐。”邓布利多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打量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我猜你们带来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卢平从袍子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挂坠盒,盒身上镶嵌着斯莱特林的蛇形标志格外显眼,它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卢平将它放在桌上,说道:“我们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找到了这个,还有一张字条。”他顿了顿,打开盒子,取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邓布利多。 卢平省略了小天狼星和克利切的亡命之徒行为,也略过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自顾自在山洞里翻找阴尸的细节。 邓布利多接过字条,低声念道:“致黑魔王,我知道在你读到这个时我已经死了……雷古勒斯·布莱克。”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魂器?我原本以为布莱克兄弟水火不容——没想到雷古勒斯会做到这一步。”他收起纸条,仿佛在整理思绪。 卢平看了他一眼,转向邓布利多:“教授,你知道魂器吗?”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只简单了解过。”他缓缓开口,说得十分慎重,“魂器是将灵魂分裂并藏入物体中的黑魔法。要制造它,必须杀死一个人,用死亡的力量撕裂灵魂,再将碎片封入选定的容器。极其邪恶,也极其危险。” “那这个挂坠盒……”哈利指着桌子上的挂坠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是的,哈利。”邓布利多点头,目光落在挂坠盒上,“它很可能是一个魂器。汤姆·里德尔——也就是伏地魔——显然认为它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就像上学期的日记本一样。而雷古勒斯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才决定拿走它。” “日记本也是魂器?”哈利瞪大眼睛,回忆起去年那本其貌不扬的黑色日记本。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语气却凝重起来:“我和西弗勒斯后来确认,那本日记本蕴含着极强的黑魔法,能控制接触它的人,甚至试图复活汤姆的一部分灵魂。销毁它并不容易——我们用了不可饶恕咒。” “我和西弗勒斯原本并没有确认日记本的具体作用,但现在雷古勒斯的纸条印证了这一点。魂器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也许这就是伏地魔为什么看起来越来越不像人的原因——他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了。”邓布利多补充道。 卢平皱眉,低声说:“所以,伏地魔可能不止做了一个魂器?” “恐怕是的。”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伏地魔是个自负的人,他不会满足于将灵魂只分成两块。他很可能制造了更多,作为他不死的保障。” “要击败他就要找到所有的魂器?那我们怎么找出来还有哪些?”哈利忍不住问。 邓布利多回答:“要弄清楚,或许得直接问伏地魔本人——但那太危险了。他的黑魔法能轻易控制靠近他的人,甚至扭曲他们的意志。” “珀西……”哈利想起了珀西提到汤姆里德尔和他聊了很多。 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挂坠盒, “不过,这个魂器我们必须立刻处理掉。 “怎么处理?”卢平皱眉问道。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拿出了刚刚才为新生分完院的分院帽。 他将分院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对卢平说:“莱姆斯,你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你可以用它召唤格兰芬多的宝剑。 “宝剑?”哈利惊讶地看向卢平,“你是说那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剑?”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那把剑是妖精打造的杰作,能够吸收它接触物品的力量。西弗勒斯在回密室采集蛇怪毒液和分解蛇怪时借用了它,宝剑还在他的办公室——我想它已经吸收了蛇怪的力量——能够销毁挂坠盒。莱姆斯,你愿意试试吗?” “我还没试过。”卢平深吸一口气,接过分院帽。 “伏地魔的狼人部下格雷伯克擅自改变了你的人生,伏地魔亲手杀害了你最好的朋友——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去摧毁伏地魔的一部分——”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想你不会喜欢用不可饶恕咒。你如果需要它,它会出现,宝剑站在正义与勇气的人身边。” 卢平戴上了分院帽,不久,分院帽微微颤动了一下,帽檐张开,从中滑出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红宝石,闪烁着温暖的光。 卢平拿起宝剑。他走到挂坠盒旁,犹豫了一瞬,然后看向邓布利多:“就这样刺下去?”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小心,它可能会反抗。” 卢平点了点头,双手握紧剑柄,高高举起。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挂坠盒时,盒子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股黑雾从盒子里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发出低沉的咆哮:“你无法毁掉我!卑劣的、低贱的生物——你永远都无法和正常巫师一样生活——你根本不配活着——” “是伏地魔的声音。”哈利低声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 “别管它,莱姆斯,快!”邓布利多喝道。 卢平咬紧牙关,用力将宝剑刺下。剑刃刺穿挂坠盒的瞬间,黑雾猛地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房间。挂坠盒裂成两半,里面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堆扭曲的碎片。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卢平放下宝剑,转头看向邓布利多:“成了。” 邓布利多走上前,检查了碎片,点了点头:“很好,又一个魂器被毁了。”他看向卢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谢谢你,莱姆斯。” “伏地魔很高傲,他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灵魂放在一个容器里。”邓布利多补充道,“一定是他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或者很珍贵的、配得上他自己的东西。” “我们要尽快行动。”卢平点点头。“伏地魔肯定在想办法恢复力量——既然他不会真正死去。”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打算查查汤姆·里德尔的一生。他的童年,他在霍格沃茨的岁月,或许能有一些线索。” 走出校长办公室,已经是深夜。 哈利又想起斯内普嫌弃的表情,对着卢平说道:“斯内普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们学生时期发生过一些事情。他觉得我不值得信任。我确实做得不够好——我希望我能挽回一些年轻时的错误。” “他之前也老盯着我,像是我欠他什么似的。”哈利嘀咕道。 “可能是因为你太像你父亲了。”卢平笑着回答,“詹姆总能惹得西弗勒斯抓狂。” 第112章 四巨头 马库斯审视着德拉科,就好像德拉科是某种正在茁壮成长的农作物。 德拉科作为体质偏瘦的人,增肌之路漫漫。好在步入三年级,他的身高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这天训练完毕,马库斯停在德拉科面前,用手比划着他的头顶,似乎在测量德拉科长高了多少。马库斯对哈利的身高和体型就没有那么在意——找球手轻盈就好了。 “要坚持。”马库斯看着德拉科说道,一边撸起袖子,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手臂——他的肌肉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硬。 “今年是我和几个队员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马库斯·弗林特在魁地奇训练解散前说道,“但是——我不会因此而放松对球队的训练和管理。我们要坚持到最后一刻——为了不留遗憾。” “下周是我们这个学期对战拉文克劳的第一场比赛,大家好好准备。” 卢平来霍格沃茨之后,哈利发现自己这个学期的空闲时间大大增多——因为卢平可以亲自去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了,哈利不必为此而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哈利还拿到了小天狼星确认的霍格莫德通行许可,这让他的周末生活变得丰富了许多。 珀西这个学期准备全身心备考 N.E.w.t.s 考试,为就业打好基础。哈利趁着他还没疯狂闭关学习之前把他约到了霍格莫德的餐馆,为了聊一聊有关日记本的更多细节。 “汤姆·里德尔对四巨头很感兴趣。虽然他认为斯莱特林是最高贵的学院。”珀西说道。 “我想他对霍格沃茨有着特殊的感情——这毕竟是他认为的自己的第一个家——他恨透了孤儿院。”珀西回忆着日记本的自述。“一个把学校当成家的人,必然对学校的创始人有着特殊的感情——哪怕这种感情可能会很极端。” “四巨头?”哈利对四巨头的了解仅限于分院帽每年开学时唱的歌。 “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汤姆对这些古老巫师的传闻很感兴趣,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密室的事情了——普通学生不会去钻研这些东西的。”珀西耸了耸肩。 “他还喜欢过什么?”哈利暗暗记下这一点,继续问道。 “喜欢权力、喜欢被认可——汤姆·里德尔记得每个老师对他的夸奖,他自命不凡——哦对了,他也很喜欢收藏,他对那些精致的东西很感兴趣。他对博金-博克的收藏如数家珍。”珀西回答,“我想他是一个很标准的斯莱特林,像马尔福家那些家族应该都很喜欢搞收藏吧——买一些很贵的漂亮东西。我爸爸一直觉得他们还有地方私藏那些被禁止的东西。” “很多斯莱特林就像某种鸟类,从各种地方收集亮闪闪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巢里。”珀西打了个比方。“即便很危险或者法律不允许。” 哈利点点头,珀西说的话已经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对应了起来——挂坠盒很精致,很稀有,在傲慢的伏地魔眼里,这些显然配得上自己的灵魂。 哈利暗自思考着哪里可以找到更多关于四巨头的资料。活点地图标出了非常多霍格沃茨神秘的房间和通道,既然四巨头是学校的创立人,那么学校里可能还有地方藏着他们的秘密。 “一些巫师的传闻还是挺有趣的。”珀西说道,“着名巫师都有传记,有空时可以当消遣读一读。巧克力蛙上都是精简版的,厚书才足以写清楚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第113章 蝴蝶振翅 魁地奇之所以会是一项观赏性很高的运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球员本身观赏性很高——每个学院队里都不乏容貌出众的球员。 又是一个大雨天训练日。糟糕的天气让很多队员的表现不稳定了许多,因为雨水淋湿了扫帚柄,德拉科今天球棒挥空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甚至被另一个球员的扫帚尾绊倒,整个人摔进草地,溅了一身泥水。 “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如果有伤到立刻去校医院!”马库斯在大雨里招呼着德拉科。 德拉科挣扎着站起身,淡金色的头发上已经沾满了泥点,魁地奇队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他皱着眉甩了甩手,试图拍掉袍子上的泥,却只是让泥水更深地渗进布料。 “我没事。”德拉科拿起扫帚回答,他正准备再飞回高空。 “你今天练习量已经够了!而且天气太糟糕了!追球手再配合守门员练习几轮——德拉科,你可以先去换衣服了。”马库斯朝地面喊道。 听到马库斯这样回答,德拉科答应着直接向更衣室走去。 哈利还在雨里徒劳地瞪着眼睛,因为可见度太低,马库斯今天没有放金色飞贼出来——他怕根本抓不回来。 “注意挥球动作!在他移动时就要预判了!”马库斯大声指挥着守门员。差点撞到一边的哈利。 “抱歉。”哈利急忙闪到一边。 “哈利,你也去吧。这种天气应该停赛了。”马库斯也让哈利退下了。 “好的。”哈利感觉大雨正噼里啪啦地砸在自己身上,即便眼镜有水火不侵咒保护,他还是很难看清赛场情况。 哈利降落到地面,等他推开更衣室的门,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了一下——德拉科正站在一边,脱下那件满是泥泞的长袍。哈利本想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可他的目光却被绊住了。 德拉科正背对着他,长袍被随意扔在旁边的木凳上,露出里面的训练服。那件衣服被汗水和泥水浸透,紧紧贴着他瘦削却结实的身躯,勾勒出每一道线条。 哈利的呼吸不由得慢了下来,寝室被换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德拉科——他知道马库斯一直盯着德拉科练体能,此刻看起来确实已经初具成果。 德拉科没注意到哈利,他开始解开训练服的扣子,露出胸膛,然后顺手把粘了泥巴的训练服也脱了下来。 德拉科的皮肤白得惊人,像冬日里未被踏过的初雪。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队员一般在更衣室只换外套,哈利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重新退回大雨里。 在淋雨和吵架之间,哈利选择了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的柜子。 队服糊在身上,哈利只觉得又重又冷。 哈利又扫了一眼德拉科的背影。 德拉科的肩膀不算宽阔,却紧实得恰到好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片薄薄的羽翼。白得耀眼的皮肤衬得肩胛骨更加立体,背部线条流畅而修长,这让哈利想起了某种蝴蝶翅膀,那种白皙中带着细腻的质感,仿佛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德拉科还是少年的腰身窄得几乎能让人一手握住,汗水或雨水从后颈滑下,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闪亮的痕迹,顺着脊椎的浅沟流向腰际,像一条蜿蜒的溪流在白雪中淌过。 哈利打开了自己的柜子。吱呀声终于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 “波特,你在那儿干什么?”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被吓了一跳,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已经脱下上半身的衣服,手里抓着干净的衬衫,转身时正好撞上哈利的目光。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有一抹泥痕,淡金色的头发正湿漉漉地贴在额头。 看到是哈利,德拉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装的冷漠掩盖。 “我的柜子在这儿啊。”哈利回答。“雨太大,马库斯也让我离开了。” 德拉科眯起眼睛,“那你盯着我看什么?波特。”他的语气急促,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衬衫。 “那我看着柜子跟你说话吧。”哈利慌忙转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的扫帚,却不小心踢到旁边的木凳,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盯着你!”哈利像是想起了什么反驳道,声音高得有些失控,“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摔得怎么样了。”他低头假装整理扫帚,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 德拉科的心跳有些乱,他能感觉到哈利的目光刚才像是烧过他的身体,让他浑身发烫。他讨厌这种失控感,却又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哦?关心我?”德拉科挑起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可没摔坏到需要你来检查的地步。”他顿了顿,假装不在意地转过身,继续换衣服,可他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的手指抚过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意。 “你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哈利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 德拉科愣了一下,转过身,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脸颊,指尖沾上了一点泥。他皱了皱眉,语气变得尖锐:“那又怎么样?用不着你提醒,波特。” 哈利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雨水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风时不时卷起一阵阵水雾,透过更衣室的窗缝隙渗进来,空气沉重而黏腻,仿佛能拧出水来,呼吸间都带着湿漉漉的压迫感。远处球场的喧嚣被雨声掩盖,只剩下更衣室里低沉的寂静,和偶尔从屋檐滴落的滴答声。 马库斯和其他球员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向这里靠近,看来剩下的队友也结束了训练。 德拉科换好衣服抓起脏队服,飞也似的离开了更衣室。 第114章 隐秘之事 霍格沃茨的学生很快就意识到卢平是个好老师。 学生能够分辨认真备课、有问必答、知识储备丰富的老师。除了能在课程上实践,卢平布置的作业也很轻松,完全不会为了折磨学生而规定作业要很长的论文。 这天,卢平站在教室中央,面前是一个摇摇晃晃的老旧衣柜,里面传出低沉的敲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躁动。今天是实战课,主题是博格特——一种以人类恐惧为食的变形生物。 “博格特没有固定的形态,”卢平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它会看透人的内心并变成其最害怕的东西,它以人类的恐惧为食,常生活在阴暗狭窄的地方。对付它的咒语是‘滑稽滑稽’,关键在于集中注意力,把恐惧变成笑料。谁想第一个试试?”卢平问道。 学生都一脸好奇地在下面交头接耳。 “德拉科,你来。”卢平随手点到了德拉科。 德拉科一愣,随即站起身,甩了甩袍子,听话地走上前。他握紧魔杖,盯着那衣柜,卢平挥动魔杖,柜门在震动中缓缓打开。一阵冷风吹过,教室里的火光晃了晃,学生们屏住呼吸。 眼前的景象让哈利的心往下一沉。 哈利飞快地和卢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德拉科看到博格特的样子,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踉跄走出——是奇洛,一年级时的奇洛。他的脸苍白得像死人,裹着那条破旧的紫色头巾,博格特的方向正对着学生,除了卢平和正在最侧边的哈利,其他人几乎都没有注意到他后脑勺上却赫然贴着的那张扭曲的脸。 教室里响起几声嗤笑和低呼,大多数人只觉得奇洛是个怪人——而且在某个万圣节之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背后那张脸的真正含义。 奇洛的眼睛瞪得浑浊而疯狂,他向德拉科扑去,嘴里嘶哑地叫嚣:“我要杀掉多比——我要更多独角兽的血——圣诞节后,我会离开这里,要去阿尔巴尼亚——跪下来——跪下来亲吻我的长袍。” 德拉科的喉咙发紧,手指微微颤抖。 他记得那个万圣节,奇洛逃离霍格沃茨后闯进马尔福庄园,父母接待了他。多比扯着受伤的耳朵瑟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只是博格特,把他想象成可笑的样子。”卢平紧张地皱起了眉,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他显然没想到还会看到奇洛。 “滑稽滑稽!”德拉科咬牙喊道,试图想象奇洛穿上小丑服、顶着红鼻子的模样。可魔杖尖只冒出一串微弱的火花,奇洛的身影晃了晃,却没有变化。德拉科的脸更白了,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双腿几乎要站不稳。他听见身后传来几声笑声。 “我会把你的父母一并杀掉——你竟敢这样——你竟敢违抗主人的意志——”奇洛疯狂地尖叫着说。 “德拉科,退后。”卢平大步上前,魔杖轻挥,“滑稽滑稽!” 奇洛的身影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圆形,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变得闹哄哄起来。大家都看起来跃跃欲试。 “抱歉,是我没有讲解好。”卢平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安慰着说。 德拉科退到一边,呼吸急促,心脏还在狂跳。他低头盯着地板,不敢看任何人。看到奇洛和粘在他后脑勺那张脸,他现在只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卢平很快又抓住了大家的注意力,详细地说明了应对方法,他让纳威上前试了试,纳威的博格特成功变成了穿着老奶奶花裙的斯内普教授,踉踉跄跄地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一把粉色阳伞,引得学生们哄堂大笑。连赫敏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而罗恩干脆拍着桌子喊道:“纳威,你太棒了!” 德拉科一脸茫然地看着其他学生一个一个上台。 博格特变成了蜘蛛、蛇、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潘西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绿色毛毛虫,她尖叫着挥出咒语,把它变成了一个顶着蝴蝶结的毛绒玩具;布雷司的博格特则是一堆乱飞的考试卷子,最后被他变成了一群纸飞机,撞得满教室都是。 一节课很快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卢平没有第二次叫德拉科上台。 下课铃响起,学生很快散去,德拉科还失神地站在原地。 “嘿。”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德拉科猛地抬头,看见卢平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递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德拉科不禁注意到哈利也没有被卢平叫上去示范。 “吃点这个,会好受些。”卢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德拉科盯着卢平的脸,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刚刚卢平的博格特是满月——他没有看错。 “谢谢。”德拉科接过了巧克力。 卢平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我以前也失败过,没什么大不了。” 德拉科咽下巧克力,点点头没说话。他不想回忆那些事,可卢平的眼神让他觉得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 卢平笑着拿起手提包和箱子离开了教室。 德拉科发现另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德拉科一怔,抬头对上哈利的视线。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在阿尔巴尼亚?”哈利低声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 哈利的目光十分了然。 德拉科从那目光里读出了许多意思。 比如哈利知道奇洛的后脑勺有什么东西—— 比如哈利现在已经明白了万圣节前后他对哈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原因—— 比如哈利明白了他、他的家人站在哪一边—— 比如关于多比为什么会忽然冲到哈利的身边反复警告他有危险—— 德拉科低头盯着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指尖无意识地把它揉成一团。 哈利似乎还在等德拉科的回答。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离开时他是这么说的。”德拉科感觉喉咙干涩,他避开了哈利的目光。“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或者在哪。” 德拉科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他很想尽快离开。忽然,他感觉到哈利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那你呢?你怎么想?”哈利的问题把德拉科钉在了原地。“你为什么让多比来找我?你为什么不拦着它?” “我不知道。”德拉科痛苦地看着哈利,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很慢很重地眨一下。 “你不想杀死我吗?”哈利还在追问。 德拉科摇着头,近乎崩溃地挣脱哈利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如果自己能和其他人一样把万圣节发生的事情当成一个恶作剧或者小插曲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第115章 森林 哈利快步穿过霍格沃茨的走廊,今天是约定和小天狼星联系的日子。他终于来到卢平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而,还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就听到了一阵愤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哈利听出了那是斯内普的声音。 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探头往里看去。 办公室里,卢平正站在壁炉旁,而斯内普则站在书桌前,黑色长袍随着他愤怒的动作微微抖动,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睛正死死盯着卢平。 “学校里都传遍了!隆巴顿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斯内普的声音充满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竟然把博格特变成我,还穿着一条可笑的花裙子——粉红色的,上面还有蕾丝花边!卢平!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卢平抬起头,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对斯内普的怒火早已司空见惯。 卢平走到书桌旁说道:“西弗勒斯,你得理解纳威。他是个好男孩,只是缺乏自信。他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他奶奶,一个强势的老太太,你知道的。所以他的想象力自然会往那个方向跑,把恐惧变成熟悉的东西。” “不是你教他这么做的吗?”斯内普看起来气极了。“你——教——的。” “纳威最害怕的是你。那博格特就会变成你的样子。那么他必然要学会破解你的样子的博格特。”卢平脸上出现一丝苦笑,“黑魔法防御术比魔药学教起来简单得多,魔药课上发生事故会很严重——我想你对他们严厉一些是正常的——他们知道你的用心良苦。” “我是无法理解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还能做错,有些蠢货。”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还要做出一些垃圾喷的满教室都是,换个老师他们早就下地狱了。” 卢平点点头,安慰道:“这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有得天独厚的头脑条件。聪明的人总是少的,西弗勒斯,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你不用把对自己的高标准放在学生身上。” “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斯内普冷哼一声,鼻孔微微张大,像是对这番解释嗤之以鼻。 斯内普的手指在长袍里动了动,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哈利认出了里面装着的液体——狼毒药剂。 斯内普“砰”地一声将它放在桌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羊皮纸微微一颤,甚至有一支羽毛笔滚到了边缘。 “别跟我扯这些废话,卢平。这是你这个月的药,别指望我再多浪费一秒钟听你的辩解。我可没时间陪你哄那些没用的学生。” 卢平低头看了看那瓶药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真诚的感激。“谢谢你,西弗勒斯。你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里满是嘲讽。“对了,最近的月圆是什么时候?也许我该给你准备一份月相表,免得你哪天忘了把自己锁起来。” 卢平笑了笑,语气平静如水,甚至还带了一丝自嘲的意味。“下个月圆在下个星期,你的药。我会准时服用的。” “我会好好锁门的。”卢平加了一句。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像是真心在征求意见,“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听听你的建议。服药后的体验我可以详细告诉你——比如头晕的程度、肌肉痉挛的时间,也许狼毒药剂还有改进的空间。你毕竟是这方面的专家。”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冷冷地说:“随你。” 就在这时,斯内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卢平的书桌,落在几本摊开的书上。书的封面陈旧斑驳,隐约能看到标题——一本是《尖端黑魔法探秘》,另一本是《禁忌魔药配方》。 书的旁边还散落着几页手写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斯内普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像是猎鹰发现了猎物。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本书,翻开一页,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质问。“这是什么,卢平?你在研究黑魔法?”他低头扫了一眼书页,“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黑魔法防御术书籍——‘灵魂分割的禁忌仪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卢平回答:“西弗勒斯,别误会。这是有关魂器的内容。你已经帮邓布利多销毁掉一个了不是吗?——日记本。” 斯内普愣了一下,他对魂器也有一点点了解。日记本的话那显然和伏地魔有关。 卢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关于我的课堂事故,为了向你赔罪,等下个月圆过去后,我请你去吃饭怎么样?有一家麻瓜餐厅我一直想试试,顺便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他微微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有一个很新奇的魔药发现。我想请教你。”卢平补充道。“而且那位厨师……嗯,会有些不同。”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哼了一声,把《尖端黑魔法探秘》扔回桌上,书页翻开时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一定有空。”斯内普抓起一把飞路粉走进壁炉,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相信我,西弗勒斯,你不会失望的。”卢平对着斯内普的背影说道。 等斯内普终于离开,哈利才溜进卢平的办公室。 “你们迟到了。”小天狼星终于连通了双面镜。“遇到了什么急事吗?” “嗯——刚刚在——邀请西弗勒斯一起去雨果的餐厅?”卢平回答。 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谁?”小天狼星错愕地问道。 “那个魔药——我们如果能改进好,克利切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脆弱得像个婴儿了。”卢平说道。 “是啊,克利切今天还流了一上午血。”小天狼星回答,“但问题是,你什么时候请我吃过饭?你还请他?” “你什么时候能大摇大摆出现在大街上?”卢平回答。 “这很重要吗?我可以用幻身咒。”小天狼星的声音提高了许多。他看起来嫉妒极了。 哈利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我们好像意外发现一年级万圣节之后,伏地魔去过阿尔巴尼亚。”哈利说道。 “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好像在那边有个房子。”小天狼星说道。“她毫无感情却结婚了的老公。” “我总觉得阿尔巴尼亚这个地名我在哪边看到过。某本书上。”卢平说道,“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是很多研究者会去的地方,那边有很多奇特的动物和植物,还有一些神秘现象,我想我父亲也去过。” 第116章 意义 “这是你找的——新的黑魔防防御术课堂演示素材?” 斯内普在桌边坐定,对着卢平问道,他一眼就看到了与麻瓜略微不同的吸血鬼。“看起来比博格特有趣一点。” 雨果正向他们走来。他的外貌足以让人一眼难忘,皮肤略带银色的光泽,仿佛月光凝固而成,透着奇异的美感。而头发是酒红色,微卷而柔软,像丝绸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翘起,带着几分不羁。 “不,我不是因为要上课才认识他的。虽然他确实是个吸血鬼。”卢平说道,“不过你的提议很有趣——我忽然想到可以向邓布利多申请让他去一趟霍格沃茨——给孩子们看看真正的吸血鬼长什么样,课本里面有。” 斯内普冷淡地评价道:“社交圈很广泛。” “黑暗生物找黑暗生物玩再正常不过了。”卢平开了个玩笑。 斯内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答应了卢平的邀请。斯内普确实有几分好奇——关于卢平口中说的那个神秘的魔药。他平时并不是很喜欢社交,即便是在学生时期,他在斯莱特林交好的朋友也只有卢修斯为主的几个。 而现在——他正坐在这家看起来很精致的餐厅里和昔日最讨厌的人之一卢平一起用餐。 窗边悬挂着流苏窗帘,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模糊的街灯,现在外面已经是夜晚,下着小雨。 “莱姆斯,好久不见。你的朋友们气质总是那么特别。”雨果放下手里的银质咖啡壶,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雨果听说卢平要带朋友过来,特地和同事换班,今天陪着两人一起用餐。他的目光扫过斯内普,落在他的风衣上,“这风衣不错,哪儿买的?” 斯内普的目光在雨果银色的皮肤和那身考究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回答道:“有些年头了。我不记得了,我不常穿这些。” 因为卢平说是一家麻瓜餐厅,斯内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麻瓜风衣,风衣领口微微翻起,这与他一贯阴郁的气质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西弗勒斯·斯内普,”卢平笑着介绍,“我的同事。西弗勒斯,这是雨果,我的朋友。” 三人围坐在一张靠窗的圆桌旁,这里环境确实很好,有小巧的水晶吊灯、桌子间隔着深红色的丝绒幕帘、还有墙壁上复古的雕花镜框和在角落的老式钢琴,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甜味。 卢平啜了一口茶,率先开口:“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聊聊那个关于能让人年龄逆转的魔药。” 斯内普听到这句话坐直了身子。 “雨果已经一百多岁了——在脐带血的加持下,吸血鬼就是有这种特殊的能力——永远年轻。” 卢平简单地描述了药的研制方法和过程。 斯内普微微张开了嘴,他看起来有些惊讶。 “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是开创性的发现。”斯内普等卢平说完,慢慢说道。“魔药领域还没有这种成果。” “确实是真的,”雨果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弄着玻璃杯,“上次卢平跟我提起,那个魔药已经能让植物返老还童了。怎么,又有新突破了?” “有很强的副作用,”卢平苦笑,“我试着给家养小精灵用了一点,它虽然变年轻了,可脆弱得像个婴儿,奄奄一息,非常容易受伤。” 斯内普挑了挑眉说道: “你居然拿家养小精灵做实验?” “那个家养小精灵快死了。而且年龄也已经很老了。”卢平说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但至少,它证明了药剂的方向没错。” “我现在想让那个家养小精灵维持生命。”卢平接着说道,“但靠我可能没有办法再推进下去了,所以想问问你。”卢平看向斯内普说道。 “解决副作用?”斯内普很快明白了卢平的意思。 “我这边还有很可观的资金——是投资人给的。”卢平点点头。“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提供。” 斯内普自学生时代就有自创咒语、修改课本配方的爱好,即便没有资金支持,这种新的魔药发现也对斯内普有着很强的吸引力。 他总是被未知的挑战所驱使,要研发出新的咒语或魔药,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巧,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听完卢平和雨果对这种魔药的配方和介绍,他已经在脑海中开始推演每一个步骤,计算着药效的平衡,甚至预见到了失败的可能——但这正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那种将混沌转化为秩序的过程,那种从失败中提炼出成功的希望,对斯内普来说比任何金加隆都要珍贵。 斯内普放下茶杯,冷冷地看向卢平,风衣的纽扣在烛光下闪着暗光:“我为什么要帮你?好像我这个学期要多花时间熬狼毒药剂还不够似的。” “你的狼毒药剂已经救了我一命。”卢平笑着说,“如果你还能救这个失去活着意愿的百岁老人一命——那就更好了。” “什么失去活着意愿?”斯内普皱眉,卢平正笑嘻嘻地指着雨果。 雨果忽然插话,声音低沉下来:“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荣誉?爱情?事业?赚一大堆钱?生一大堆小孩然后死掉?再让小孩循环这种生活?” 斯内普回答:“你活了一百年,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答案吧?” 雨果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答案?我要是知道,早就不在这儿做主厨了。活得太久,反而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每天醒来,我都在想,今天还能有什么新鲜感?” “然后我就开始买东西,购物至少能让我有点事干,虽然很多东西我买了之后包装袋都没有拆开。”雨果耸肩,“活着总得找点乐子,不然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觉得这个魔药能给你留下点什么?” 雨果愣住了,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茶匙,好半天才说:“也许会吧。永生听起来不错,可实际上它有时候更像个诅咒。如果因为我而让这个世界有所不同,那也算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点痕迹。”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卢平打破沉默:“西弗勒斯,你呢?你觉得人为什么活着?” 斯内普冷哼一声: “活着是为了完成必须做的事,仅此而已。” 雨果抬起眼帘追问:“可是大家都会死的,大家都会化为灰烬。所谓必须要做的事不会觉得也是浪费时间吗?一百年后,这些必须要做的事,它还存在吗?它还有意义吗?” “只要我记得。它就有意义。”斯内普接过深红色液体的小瓶放入口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是我研发的新菜——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雨果哈哈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那我以后的血液样本都寄到你们的学校去喽。” 第117章 冠冕(上) 哈利站在一圈队友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火弩箭,扫帚柄上的漆面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小天狼星寄来的最新礼物,包裹里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小天狼星一贯潦草的字迹:“哈利,这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最新款,我想你会喜欢。” 这已经是哈利三年内第三次换新扫帚了,从光轮 2000 到光轮 2001,再到现在的火弩箭,他俨然成了队里的扫帚收藏家。 马库斯接过火弩箭,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三年一年一换扫帚,哈利,你这是要载入史册啊!”他跨上扫帚,在赛场上低空滑行了一圈,引来一阵惊呼。 “这速度——光轮 2001 简直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哈利咧嘴一笑,接回火弩箭,他用手指摩挲着扫帚柄上的刻痕,小天狼星特意为他定制了名字的缩写字母。火弩箭的木纹自然流畅,柄身修长呈流线型,既轻盈又坚韧,尾部的枝条笔直匀称,金属部件与木质部分的过渡自然流畅——它看起来没有一丝瑕疵。 德拉科认出了火弩箭,那就是他曾经在研发产品会上看到的那个内部产品之一——卢修斯曾经认为速度太快不会量产的那款。德拉科没想到真的有疯子把这么快的扫帚制作出来了——不仅上市了,还有疯子会买。疯子不仅买了,还带到了赛场上。 马库斯意犹未尽地瞪大眼睛,拍着哈利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大声说道,“你居然会斥巨资为比赛买这么昂贵的扫帚,这气势就够压倒对手了!想想看,下场比赛我们骑着火弩箭,把拉文克劳那帮书呆子踩在脚下,多带劲!” “对,”旁边的队友插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尤其是那个秋·张,上次她差点把你干扰得摔下去,哈利。这次有了火弩箭,看她还怎么耍花招。” “下次不会了,”马库斯挥挥手,满脸自信,“有了这把扫帚,拉文克劳再聪明也得认输。” 然而,几天后的魁地奇比赛却让斯莱特林的希望落了空。 那天,天空湛蓝,微风吹过球场,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比赛刚开始,秋·张就展现了她的策略。她没有直接追逐飞贼,而是绕着场地边缘飞行,几次故意切入哈利的路径,却又不与他正面交锋。哈利俯冲时,她会突然加速,从侧面掠过,让哈利不得不避开她;他拉升时,她又会减速,假装调整方向,让哈利误以为她发现了飞贼的踪迹。 比赛中金色飞贼出现得很早,但秋·张的飞行动作迷惑住了哈利。 “她在干什么?”哈利咬紧牙关,压低扫帚追向飞贼,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飞贼明明在他前方,可秋的动作太自然了,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仿佛真的锁定了目标。他犹豫了一瞬,目光跟着她的方向微微偏转,想确认她的意图。 这一偏转成了他的失误。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猛地拉起扫帚,一个急转弯回到原来的高度。哈利反应过来时,金色飞贼已经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嗖地窜向了球场的另一侧。秋没有直追飞贼,而是再次切入哈利的路径,用身体和扫帚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逼得他不得不减速绕行。她的速度不如火弩箭,但她总能出现在哈利最需要加速的节点上,像一只猫在戏弄猎物。 “哈利又看到飞贼了!”解说员李·乔丹喊道,“他俯冲了——天哪,秋·张拦住了他!” 比赛进入白热化时,飞贼在拉文克劳的球门柱旁停顿了一瞬。哈利咬紧牙关,全速冲过去,手指几乎碰到飞贼的翅膀。可秋从侧面杀出,她故意放慢速度,干扰了哈利的视线。它猛地向上弹起,擦着哈利的指尖飞走。趁着这个空隙,秋·张一个翻滚俯冲,身体几乎与扫帚融为一体,手臂伸展得恰到好处——金色飞贼被她稳稳握在手中。铃声响起,拉文克劳的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秋·张抓住了金色飞贼!”李·乔丹喊道,“拉文克劳 150 比 70 获胜!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胜利!” 哈利悬停在半空,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空手,又望向秋。她正优雅地降落在地面,手中举着飞贼,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马库斯气得差点摔了球棒,嘴里嘀咕:“该死的拉文克劳,居然这么会算计!我还以为火弩箭能让我们稳赢呢!哈利!你不用这么绅士的!” “是我犹豫了。”哈利有些懊恼地说,对哈利来说,秋·张的干扰比乱撞的游走球难对付多了,毕竟德拉科能击飞乱撞的游走球,面对对方的找球手,哈利只能采取避让的措施。 正当哈利有些懊恼地走出更衣室,他偶遇了卢娜·洛夫古德。她也正从赛场观众席上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哈利走过去,随口说:“卢娜,刚刚的比赛你看了吗?秋·张真是太难对付了。她老是用假动作迷惑我,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卢娜抬起头,她看起来很为自己的学姐高兴。“哦,是的,我们赢了。秋·张很聪明,像云雾里的老鹰,总是知道什么时候扑向猎物。”她顿了顿,歪着头补充道,“她一直在观察你,每次你冲向飞贼,她就想办法干扰你。拉文克劳的打法就是这样,动脑子比动手多。你不觉得她有点像精灵吗?” “精灵?”哈利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揉了揉额头上的疤,“也许吧。她总是出现在我的飞行路径上。” “你的速度太快了。拉文克劳对赫奇帕奇时是另一套战术,但是上场比赛秋·张也打败了塞德里克。”卢娜笑了。“你的扫帚很漂亮,拉文克劳队用的还是彗星系列呢。” “哦——”哈利干巴巴地回答道,作为火弩箭上场的首秀,他有些遗憾没有能够获得胜利。 “如果硬碰硬,拉文克劳很难取得优势。毕竟斯莱特林的球员擅长打持久战。但是我们也可以用头脑思考战术——因为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这句话倒是不错。”哈利回答。 卢娜继续说道:“不错?这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话。书里说她美得像雾里的影子,还聪明得能解开任何谜题。” “听起来比斯莱特林的密室传说好多了。”哈利撇了撇嘴。 卢娜点点头,“她还做了个冠冕,能让人变聪明。” “听起来比斯莱特林喜欢养奇怪的蛇怪好多了。”哈利又撇了撇嘴。“有人用过这个冠冕吗?比如考试前?” 卢娜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拉文克劳的冠冕……嗯,我听过。传说它藏着她的智慧,可惜弄丢了。她的女儿海莲娜偷走它,后来就没了下落。”她顿了顿,低声说。 “拉文克劳的冠冕。”听到这个词让哈利皱起眉,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珀西·韦斯莱的话——伏地魔对霍格沃茨有种奇怪的感情,对四巨头也很着迷。 “这是个很稀有的东西吗?”哈利问道。 “这是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卢娜说。 “哪里可以看到它的故事?”哈利的语速变得急切起来。 卢娜眨了眨眼说道,“拉文克劳的幽灵——海莲娜的幽灵。你可以试试,不过她不太喜欢聊冠冕。她说过,太多学生想拿它走捷径。而且这也是她悲剧产生的原因之一。” “你觉得……我能从海莲娜那儿问出点什么吗?” 第118章 茶叶占卜 哈利推开拉文克劳塔楼附近一扇沉重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潮湿青苔的气息。他眯起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他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飘忽的身影——海莲娜。 她悬浮在半空,银白色的长袍微微荡漾,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她的脸色冷淡而疏离,海莲娜正眺望着远方。 哈利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迈了几步。“请问……你是海莲娜·拉文克劳女士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哈利·波特,我听说了冠冕的传说,我想——” “冠冕?又是冠冕?”海莲娜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话。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尖锐地落在哈利脸上。 “是的,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母亲的冠冕的事。”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她说那是拉文克劳的宝物,能赋予人智慧。我只是想知道它的故事,还有……它现在在哪里。” 海莲娜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冷,她漂浮得更高了一些,低头俯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一只闯入禁地的虫子。“智慧?”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夹杂着嘲讽,“又是这样。每次都有人来找我,带着同样的借口。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不过是另一个想不劳而获的孩子罢了。” 哈利皱了皱眉,试图辩解:“不,我不是为了自己——” “别说了。”海莲娜挥了挥手,透明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谎言。‘不是为了自己’,‘只是好奇’,‘为了更大的目标’……结果呢?不过是想用我母亲的冠冕满足自己的私欲。你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过它吗?多少人试图从我这里套出它的下落?” “我真的不是那种人!”哈利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只是——我在找一些答案——” 海莲娜的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恢复了冷漠,“无论你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我的错误已经酿成了太多的悲剧,我不会再让冠冕落入另一个贪婪者的手中。” 哈利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海莲娜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渺小而可笑,哈利挠了挠头发,尴尬地低声道:“我没想偷它,也没想用它做什么坏事。我只是觉得,如果它真的那么重要,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帮忙?”海莲娜冷笑了一声,“你连自己为什么来找我都没弄清楚,就想‘帮忙’?你以为冠冕是什么?一件可以随便拿来玩耍的玩具?还是你自以为是的正义的工具?我看你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自以为是,鲁莽,满口空话。” 哈利被她的话刺得有些难堪,脸颊微微发热。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嘀咕道:“我只是想试试看。” “试试看?”海莲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愤怒,“我母亲的遗产不是你试错的道具!我已经因为轻信别人付出了代价,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离开吧,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哈利抬起头,想再争取一次,却发现海莲娜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她的身影在微光中逐渐模糊,像是要融入墙壁。 “等等!”哈利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够了。”海莲娜的声音已经消失在远处,“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 哈利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拉文克劳塔楼,脑海里还回荡着海莲娜那冷漠的话。 哈利小声嘀咕道:“真是白费力气。” 时间已经不早了,哈利猛然想起特里劳妮的占卜课马上就要开始,他匆匆忙忙地朝北塔跑去。 楼梯转角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袍子在身后翻飞,哈利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海莲娜的态度让他有些沮丧,但卢娜说的是对的,海莲娜讨厌这个话题,哈利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哈利的书包还带着一本有关四巨头的传记——那是珀西跟他聊天之后他去图书馆借的——至今还没看过一个字。 哈利决定在占卜课上翻一翻这本传记。 推开占卜课教室的门时,哈利已经迟到了几分钟。屋子里弥漫着香料和没烧透的木柴气味,特里劳妮教授正站在梯形讲台上,裹着一身五颜六色的披肩,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命运的征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各自的圆桌旁,低声交谈着。哈利扫了一眼,发现教室里几乎没有空位——除了一个地方。 德拉科正独自坐在靠窗的桌子旁,手肘撑着桌面,他显然没在听特里劳妮说话。德拉科的灰色眼眸半眯着,睫毛长而浓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哈利皱了皱眉,但他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马尔福。”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他一边放下书包一边问道,“这儿有空位吗?” 博格特那次事情之后,他俩已经逐渐不再吵架,大多数时间都是装作没看见对方。 德拉科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秒,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坐吧,别说我没给你留位置。又去哪里卖签名照了?” 德拉科说着顿了顿,懒散地往后靠了靠,给哈利腾出了座位。 哈利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他本来想反驳几句,但教室里特里劳妮的嗓音已经响了起来:“今天我们要解读茶叶的预示!两人一组,快开始吧!” 哈利叹了口气,只好认命地和德拉科搭档。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拨开迷雾见未来》,又在下面垫了一本《霍格沃茨四巨头秘史》,打算一边假装听课一边偷偷翻几页——也许能找到点关于冠冕故事的线索。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本书,说道:“你还真是闲不下来,连占卜课都要看闲书?” “总比盯着茶叶发呆强。”哈利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指快速翻过书页。 特里劳妮的两个热气腾腾的茶杯飘了过来,叮叮当当的珠串撞在一起,声音刺耳。 “喝完茶,把杯子里的茶叶倒扣在盘子上——搭档互相结合指南进行解读——”特里劳妮故弄玄虚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让他皱了皱眉。 德拉科偷偷用魔杖把茶水清空了,然后非常干脆地把茶杯倒扣在了盘子里。 “解读吧。”德拉科把盘子推给哈利。 哈利还在喝茶,他循着声音向德拉科看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德拉科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又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映得他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哈利盯着那道光影,不由得有些出神,直到德拉科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波特,你是打算看着我喝到下课吗?”德拉科眯起了眼睛,他想起在更衣室里哈利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哈利脸一热,赶紧低头喝完剩下的茶,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把杯子推到桌子中间,假装认真地研究杯底的图案。 德拉科轻笑了一声,俯身凑近了些,和哈利一起盯着那团模糊的茶叶渣。哈利看到他的淡金色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扫过额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是个眼镜的形状。预示着你会近视。”德拉科很快完成了一条解读。并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句正确的废话预言。 “很有创意。”哈利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自觉上扬,“那你呢?你的茶叶像不像条蛇?预示着你会被自己毒死?” 德拉科哗啦啦地翻着《拨开迷雾见未来》,大声读道:“蛇可能预示着危险与敌人,蛇在许多文化中被视为狡猾、威胁或潜在危险的象征——也有可能是变革与重生。蛇蜕皮的特性也让它在占卜中象征转变、更新或重生——这可能暗示一个旧阶段的结束和新阶段的开始。蛇也预示着内在力量或诱惑——代表隐藏的力量、智慧或某种需要警惕的诱惑。” “真不赖。”哈利很快就写满了小半页纸。 特里劳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边,她拿起德拉科的盘子。 她眯眼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飞蛇!哦,天哪,这可是个罕见的征兆!蛇象征着狡黠和重生,飞翔则意味着它将冲破束缚,预示着危险的变化!” “亲爱的马尔福,你会遇到危险,或者——”特里劳妮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你会迎来一次意想不到的蜕变。” “很荣幸。”德拉科绷着脸回答道。“我简直迫不及待要蜕变了。” 他们很快就开始了第二轮茶叶解读。 “这玩意儿像什么?”德拉科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看像个破扫帚,预示着你飞出去摔个跟头。” “绝不可能。”哈利反驳。“不要质疑我的飞行技术。” “还是有可能的。”德拉科大笔一挥写下了占卜结果:波特可能会遭遇有关飞天扫帚的灾难。“下次你的眼珠子继续黏在秋·张身上的话,火弩箭的速度能把你甩出一条漂亮的下落弧线。” “我没有——是她自己三番五次干扰我。”哈利愤愤然提高了音量。 “她是挺漂亮的,对吧?”德拉科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继续写着。 哈利哽住了,秋·张确实很美,但是德拉科这种若无其事的口气让哈利感觉到这个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这次比赛会输是我的责任——”哈利皱着眉说道。“你想责怪我,大可直接在训练时提出来。” 德拉科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眼镜那条我解读错了——我想它预示着你的眼睛总是在出卖你。” 哈利发现自己又在瞪着德拉科了。 “我只是在赞美秋·张漂亮,你为什么生气了?”德拉科的眼神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德拉科看到哈利被呛到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拨开眼镜见未来,疤头。” 第119章 冠冕(下) 海格的小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木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壶和一盘硬邦邦的岩皮饼。 哈利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手里还是拿着那本《霍格沃茨四巨头秘史》,卢娜坐在他对面,手捧一杯茶,眼神飘忽地盯着窗外的禁林。 海格忙着往炉子里添柴,巨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半个屋子。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个简陋的小屋添了几分暖意。 “这真是个糟糕的爱情故事。”哈利翻着书说道。 海格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根粗木柴,粗声粗气地说:“谁?什么爱情故事?” “血人巴罗和海莲娜。”哈利回答。 “你是说那个满身锁链和血迹的斯莱特林幽灵和拉文克劳的幽灵?” “血人巴罗居然杀了海莲娜?”哈利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就因为他多次求爱不得,海莲娜偷走母亲的拉文克劳冠冕跑了,他最后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找到海莲娜,然后捅了她一刀,最后也杀死了自己?” 卢娜放下茶杯,歪着头,声音轻飘飘的。“海莲娜想要母亲的智慧,可最后却毁了一切。血人巴罗大概是气疯了,才会那样。” “海莲娜可从来没喜欢过血人巴罗。”海格哼了一声,“如果这也能说是爱情故事的话。这事儿我听过一点。拉文克劳的冠冕不是能让人变聪明吗?她干嘛要偷走?罗伊纳·拉文克劳那么厉害,不至于小气到不给女儿用吧?” “不是小气,是嫉妒,”哈利低声道,翻开书,指着一段文字,“书里说海莲娜嫉妒她母亲的才华和冠冕的力量,所以偷走了它。结果罗伊纳派血人巴罗去找她,最后才会这样。” “确实是个糟糕的故事,你为什么忽然对四巨头感兴趣了?”海格问道。 哈利张了张嘴,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把魂器的事情告诉他们。“大概是因为密室?我上学期才从密室里出来,四巨头有很多故事不是吗?” “密室!”海格听到这个词气哼哼地砸了一下桌子。“我就是因为密室才被开除的,魔杖也被折断了——汤姆?里德尔利用自己在学校里的影响力,误导众人认为我是罪魁祸首。我只是养了宠物罢了——我怎么会放蛇怪出来杀人?” 哈利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海格和密室还有一段故事。“你认识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海格打了一个寒噤,“别提那个名字。其实我和他算是同学。” “同学?”哈利愣住了。“那你应该对他有印象?” “他一直是个很受欢迎的好学生——大部分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但我没想通为什么他要污蔑我。”海格说道。 “因为密室是他打开的。他需要一个替罪羊。”哈利说道。“他还想办法再次打开密室。海格,你跟汤姆是同学,对吧?他那时候有没有提过四巨头的事儿?” 海格一愣,手里的木柴差点掉地上。他放下柴坐到椅子上,椅子吱吱作响,他回想着,声音低了下来。“……对,我跟他一届。那家伙可不简单,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总能哄得人晕头转向。如果非要提到四巨头,我记得有一阵子,他跟海莲娜经常聊天——每次都聊好久,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知道海莲娜一向很讨厌缠着她的小男生——但是她对汤姆很不一样。” “真的?”哈利猛地坐直了,眼睛一亮,“他真的打听过冠冕的事儿?” “不好说,我跟他关系并不怎么样,但是他知道我养宠物的爱好。他在我被开除之前还跟我聊过蜘蛛和蛇当宠物哪个更好。”海格皱眉回忆,“他没明说,但我听他说过拉文克劳的遗产之类的词,还问我知不知道学校里藏着什么秘密通道。我那时候傻乎乎的,就跟他说了点禁林的事儿。” 哈利说道:“汤姆·里德尔很会骗人。也许他已经从海莲娜那儿套出了什么。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海格瞪大了眼睛。“哈利,你说啥?你干嘛非得管他的事儿?” “因为伏地魔还没完全消失,”哈利语气沉重,“他留下的东西差点毁了学校。我怀疑他对冠冕有兴趣,我得找到它。” 哈利顿了顿,又翻到另一页,补充道,“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书里说霍格沃茨那些奇怪的机关和神秘通道,大部分都是罗伊纳·拉文克劳设计的,像移动楼梯、会变的房间,都是她的主意。” “什么?”海格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些让人头晕的楼梯是她弄的?我老摔下去,这可不怪我自己笨手笨脚了!” 卢娜笑了:“她很聪明,那些设计就像谜题,只有懂的人才走得通。但是这样很有意思不是吗?” 海格声音里满是担忧。“天呐,哈利,你怎么老是掺和这些吓人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找冠冕?” “我试过问海莲娜,”哈利叹了口气,“想她总该知道点什么,结果她直接打断了我,说我跟那些想走捷径的蠢货一样,连句话都不让我说完。” 卢娜轻笑。“她很骄傲,也很伤心。你那样问,她肯定不高兴。海格说汤姆·里德尔能哄她,你得学学他的花言巧语。” “学他?”海格哼了一声。“疯了。” “我不觉得海莲娜会被哄骗第二次。”哈利摇摇头。 “没办法,只能先靠书了,”哈利重新翻开《霍格沃茨四巨头秘史》,目光落在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章节上。书里写道,罗伊纳的晚年笼罩着一层阴影。她的女儿海莲娜·拉文克劳,因嫉妒母亲的才华与冠冕的力量,偷走了冠冕并逃离家园。海伦娜的背叛深深刺痛了罗伊纳的心,她的身体与精神逐渐衰弱。尽管如此,她从未放弃对知识的追求,即便卧病在床,仍坚持阅读和研究。在生命的最后时光,罗伊纳委托一位信任的追随者——后来被称为“血人巴罗”的男爵——找回她的女儿。然而,这场追寻以悲剧收场:巴罗在愤怒中杀死了海伦娜,随后自杀身亡。得知这一噩耗后,罗伊纳心碎而逝。 哈利合上书,盯着炉火发呆,脑子里转个不停。“血人巴罗……”他喃喃自语,“他杀了海伦娜,又跟她一起成了幽灵。也许他知道冠冕的下落。” “血人巴罗?”海格皱眉,“那个满身锁链的家伙?他可不好惹。你没见他怎么收拾皮皮鬼的?那小混蛋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对,”哈利点点头,眼神亮了起来,“作为一个幽灵,他没实体,却能制住皮皮鬼,说明他很有威望。如果能说服他告诉我点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有威望?”海格挠了挠头,“不就是个死了的男爵吗?” 哈利轻声说:“也许因为他很强硬。他杀了海伦娜,又给自己套上锁链,像是惩罚自己。书里说他活着时是罗伊纳的追随者,肯定很有学问。死了还能压住皮皮鬼,可能因为他脾气大,连幽灵都不敢惹他。” 海格咕哝道:“那倒是。皮皮鬼平时嚣张得不行,一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威望是够,可血人巴罗的脾气,你怎么跟他说话?” “说服他可不容易,”哈利皱眉,“我得想想办法。直接问肯定不行,他一定也很讨厌冠冕的话题。” 卢娜抿了口茶,轻声建议:“你可以试试跟他聊海莲娜。他爱她,却又杀了她,他肯定很后悔。你要是能让他觉得你是帮海莲娜,而不是抢冠冕,他可能会松口。” “聊海莲娜?”哈利低头想了想,“汤姆·里德尔能让海莲娜说话,可能就是抓住了她的弱点。我得找血人巴罗的弱点——他的愧疚。” 海格瞪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怀疑。“愧疚?哈利,那家伙满身锁链,看着像是吓唬人的,你确定他会跟你掏心掏肺?” “不试试怎么知道?”哈利握紧拳头,语气坚定,“他和海莲娜的事太蹊跷了。如果冠冕真跟伏地魔的计划有关,我不能坐以待毙。” 海格叹了口气,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他拍倒。“好吧,哈利,但你得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我可不想跟邓布利多交代你被幽灵弄没了。” 第120章 嘉宾 哈利攥着一支有些秃了的羽毛笔,眉头紧锁,他正在为如何与血人巴罗交流而绞尽脑汁。自从上次跟拉文克劳的幽灵海莲娜交谈时出了岔子——他太急切,太直白,结果海莲娜飘走前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哈利下定决心,这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他需要一份完美的谈话提纲,一个能让阴沉古怪的血人巴罗开口的策略。 可问题在于,哈利觉得自己完全不擅长这种事。他需要一个能言善辩、舌灿莲花的人来指点迷津,最好是那种能像汤姆·里德尔一样,用几句话就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高手。可放眼身边的人,他能想到的人选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汤姆·里德尔既能骗得了年级第一的珀西,还能骗得了难对付的女幽灵海莲娜,哈利冥思苦想,觉得自己身边并没有这种人物。 布莱克家上下——就没有一张好嘴。哈利脑海里首先浮现出小天狼星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好舍友布雷司——大概在睡觉。 斯内普教授——一堂课就能扣光所有分数。 卢娜——与她谈话时思绪总有种飘在空中的感觉。 至于克拉布和高尔,哈利直接摇了摇头,他们能把你好说清楚就不错了。 哈利翻了个白眼,又想到德拉科·马尔福——那个成天跟他针锋相对的家伙,马尔福也许会说好话,可惜他只会用那张嘴挑衅自己。 哈利叹了口气,把羽毛笔扔在桌上,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他盯着休息室那阴森森的天花板,绿莹莹的湖水影子在上面晃来晃去。就在这时,一个名字突然跳进他的脑海——卢平。卢平不像小天狼星那样情绪不稳定,也不像斯内普那样冷嘲热讽,但他总能用那种平静又让人信服的语气把事情说得清楚。 虽然卢平并不是花言巧语的人,但哈利想到也许他能帮自己理清思路。于是,哈利抓起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决定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结束后去找卢平。 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程。 “哇,好帅的吸血鬼!”帕瓦蒂·佩蒂尔的声音从教室前排传来,尖锐得几乎盖过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卢平今天带来了一位特别的课堂嘉宾——吸血鬼雨果。雨果站在讲台中央,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长袍,他的头发是浓郁的酒红色,发梢随意地垂在肩头,衬得他那银色的皮肤更加耀眼。尖牙从他薄唇间若隐若现,他的身材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 学生们瞪大了眼,从他的酒红头发到银色皮肤,从尖牙到修长的手指,再到他那双在黑袍下若隐若现的靴子,观察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拉文德·布朗甚至小声对帕瓦蒂说:“他的头发比我用咒语打理完的还漂亮,真是太不公平了!” “教授,他真的不会咬人吗?”迪安·托马斯举起手,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 卢平温和地笑了笑:“放心,迪安,雨果是我们的朋友。对吧,雨果?” 雨果微微一笑,“我和你们吃一样的食物也可以活下去,如果担心的话,你们把窗帘拉开就可以杀死我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卢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雨果今天是来配合我们学习的。有谁想提问?” “我!”拉文德·布朗立刻举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你的皮肤为什么看起来很特别?” 雨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银色的皮肤闪着微光:“这是吸血鬼的特征之一,血液停止流动后,皮肤就会变成这样。很遗憾,没有秘方可以分享,除非你也想变成我这样。”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坐在中间的西莫·斐尼甘举起手,语气里满是好奇:“你能变成蝙蝠吗?就像故事书里说的那样?我听说吸血鬼都能飞!” “是个好问题。不过很遗憾,那只是传言。我不能变成蝙蝠,也不会飞,但我的速度应该能弥补这个遗憾。要不要看看?”不等西莫回答,雨果耸了耸肩,几乎没见他怎么动,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教室的另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像是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学生们齐声惊呼,帕瓦蒂甚至拍起了手:“太帅了!”西莫瞪大了眼,喃喃道:“好吧,这比飞还酷。” 后排的西奥多懒洋洋地举起手,语气带着点挑衅:“你见过麻瓜的战争吗?他们说吸血鬼会趁乱吸血,是真的吗?” 雨果的眼神暗了暗,但语气依然温和:“我见过不少战争,麻瓜的和巫师的都有。至于吸血,嗯——有些同类确实会趁乱饱餐一顿,但战争太残酷了,我会躲开。”西奥多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最后,布雷司举手,小心翼翼地问:“你——怕大蒜吗?还有十字架和阳光,那些是真的吗?” 雨果哈哈一笑:“大蒜?只是闻起来有点臭,我不怕,甚至我会用这些食材。十字架也没用,那是麻瓜的迷信。至于阳光——我确实不能长时间接受阳光照射。”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利坐在后排,手撑着下巴,表面上盯着雨果,心里却在盘算着课后怎么跟卢平开口。 整堂课雨果都在回答各种各样的提问,下课铃很快就响了。学生们一边讨论着雨果,一边收拾东西离开。哈利故意磨蹭着,等人走得差不多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他看到雨果走向门口,酒红色的头发在身后微微飘动。而斯内普恰好从走廊经过。 “西弗勒斯,你的药剂调得怎么样了?”雨果停下脚步,银色的手指轻轻抚过袍子边缘,语气随意地问道,“我可以再提供一些血液,如果你需要的话。” 斯内普似乎因为看到他的出现而吃惊了几秒,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多多益善。”斯内普说。 雨果撩开长袍露出了小臂。 “去我的办公室吧。”斯内普说道,他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里的学生们真可爱。”雨果跟上了斯内普的脚步。“当老师一定很开心吧。” “我。完全。不这么觉得。”斯内普一字一顿地回答。 第121章 停下 “采多少血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斯内普开口问道。 “我会喊停的。”雨果看着斯内普用魔杖在自己的皮肤上切开一个小口,深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稳稳地落进魔药瓶里。 斯内普的办公室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干瘪的根茎、颜色各异的液体,一个角落里甚至有个罐子漂浮着一只完整的龙心,旁边还放着一堆剥了皮的癞蛤蟆干。角落里,一只巨大的坩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幽绿色的蒸汽。 雨果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他腾出一只手拿起一瓶标着“蛇怪胆汁”的小瓶子,轻轻晃了晃,瓶子里绿色的液体荡起微波。 斯内普冷冷地提醒道:“这个是剧毒。你最好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雨果乖乖放下了瓶子。 “我想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没等雨果喊停,斯内普挥动魔杖愈合了他的切口。 “你的进展如何?”雨果顺从地靠在桌子边,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斯内普忙碌。 斯内普声音平板得像在读课本:“我还缺一些非洲树蛇皮,复方汤剂里用它当作稳定剂,我想试试。” 雨果看着斯内普熟练地研磨一团黑乎乎的草药,又往坩埚里丢了几片干枯的叶子,坩埚里冒出一股淡淡的紫烟。他忍不住开口:“我一直有个问题,西弗勒斯。如果巫师研制新魔药,调好了之后,怎么试药效?厨师试菜倒是可以随便拉一个人来品尝?” 斯内普头也没抬,低声回答:“普通的药或普通的新咒语,我自己试。” 雨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自己试?” “大部分是这样,有成分在可以预判一定的效果。”斯内普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道,“新魔药的效果未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会拿别人的命去冒险——尤其是那些连魔药基础都不懂的蠢货。他们连坩埚都擦不干净,更别提分辨毒性了。” “你已经尝过了吗?这个?”雨果继续问道。 “等我的新材料备齐,如果卢平提到的那个家养小精灵反应良好的话——我觉得我会试试。”斯内普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聊到人生意义之类的事。”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刚刚还问我,吸血鬼有没有纯血和非纯血之分。”雨果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好像你所在的学院格外看重这一点?” 斯内普冷哼一声,嘴角微微抽动,“作为院长,我母亲是巫师,父亲是麻瓜。” “上次巫师大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是不是纯血而互相杀戮?”雨果继续问道。 “是的。”斯内普回答。 “我们原本只需要空气、水和食物就可以活下去,但是现实就是各种标准把我们分成不同的派别,制造出一大堆复杂的概念——然后身处不同派别的人就因此而互相攻击。”雨果说道。“即便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充足的空气、食物和水供每个人活下去,我们还是在互相攻击。” “当所有人类朋友逐渐老去死去,我如何面对无尽的孤独?时间对我来说是礼物还是诅咒?为了生存,我必须吸食血液,有没有一种方式能让我摆脱这种本性,找到内心的平静?我总是质疑自己存在的理由。是单纯为了生存,还是有更高的目标?我是不是应该试图留下某种遗产,哪怕这个世界终将遗忘我?吸血鬼通常隐藏在人类社会之外,我总是思考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我是掠食者、旁观者,还是某种更大的命运棋盘上的棋子?”雨果一股脑地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 斯内普转身继续搅拌坩埚里的药剂,他冷冷地问道:“你活这么久,每天大脑里都要滚过这么多字,用来思考这些问题吗?” “差不多吧。”雨果干笑一声回答。“一边做菜一边想。” “我看你的精力和脑力都挺旺盛的。”斯内普抓过雨果的手腕说道,“要不还是再采一点血吧,刚才的量还是有些欠考虑了。” “抱歉,我废话太多了吗?”雨果惶恐地看着斯内普的动作,“抽太多怎么办?” “你刚刚也没喊停。”斯内普说道。 “我废话太多让你起了杀心吗?”雨果警惕地看着斯内普,一边伸出了手腕。 “如果我想害人,用不着这么麻烦。你要是再废话,我不介意拿你试试这瓶刚调好的解剖药剂——看看吸血鬼会不会被分解成一堆骨头。” “要吗?”斯内普拿出锃亮的药瓶晃了晃。 “不要。不要虐待老人。”雨果讪讪道。 ------------------- “哈利,你还没走?”卢平温和地问道。 卢平朝哈利走来,手里拿着一本课本,显然是刚收拾完讲台。 哈利赶紧回过神,把羊皮纸递过去:“我有件事想请教。” 卢平接过羊皮纸,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提纲,眉头微微一挑:“嗯,很有条理。你列了开场白、表达目的、应对拒绝……很有计划性。什么事这么重要?” “我想和血人巴罗聊一聊,我和珀西、海格聊过之后觉得,伏地魔可能对拉文克劳的冠冕很感兴趣。我现在在找拉文克劳的冠冕,”哈利压低声音,紧张地抓紧了羊皮纸,“但血人巴罗不太好对付。我上次跟海莲娜说话的时候搞砸了,她觉得我太惹人讨厌,所以这次我想准备充分一点。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血人巴罗?”卢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的脾气可不算好。” “所以我觉得自己需要一些花言巧语的技巧?”哈利不确定地回答。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你为什么觉得需要花言巧语呢?” 哈利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说:“因为伏地魔很会说话,不是吗?他能让人听他的,甚至连邓布利多都说他有魅力。我想学学那种……技巧,哄血人巴罗开口。” 卢平把羊皮纸递还给他,轻声道:“伏地魔的确擅长操控人心,但他靠的不是真诚,而是恐惧和谎言。你不需要模仿他,哈利。血人巴罗是个复杂的幽灵,他经历过冲动和痛苦,花哨的言辞可能会让他更反感。他更可能被真心打动。” “那我该怎么办?”哈利急切地问,他瞪大了眼睛。 卢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你为什么要找冠冕,实话实说——为了阻止伏地魔有可能存在的阴谋,为了保护大家。别拐弯抹角,也别试图讨好他。如果他感觉到你的决心,也许会愿意帮你。”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试试。不过,他要是发脾气怎么办?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拿锁链砸人的样子。” 卢平轻笑了一声:“那就保持冷静,别跟他硬碰硬。他的锁链大概也是和冷水浇头一样的感觉——他是个幽灵。” 哈利咧嘴一笑,信心足了一些。 “别客气,”卢平温和地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就在这时,卢平的口袋里传来了双面镜的呼叫声。他皱了皱眉,掏出镜子,镜面亮起,小天狼星那张熟悉的脸跳了出来。 “卢平,你在哪儿呢?”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背景似乎熟悉又陌生,是一排排放满了东西的架子。 卢平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刚上完课,怎么了?” “我在有求必应屋。”小天狼星说。 第122章 踪迹 卢平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匆匆来到八楼那面熟悉的墙前,学生时代他们四个误打误撞来过这里。 卢平走进有求必应屋,一眼就看见小天狼星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塞满了东西的一排排货架,手里攥着一根魔杖。 高低不平的货架歪歪斜斜地挤满了空间,上面堆满了学生们多年来塞进来的东西:破旧的课本、缺了腿的椅子、一顶皱巴巴的尖顶帽,甚至还有一个裂成两半的飞天扫帚。角落里,一只生锈的鸟笼里塞满了干枯的羽毛笔,旁边还有一堆写满了字的羊皮纸。 “你疯了吗,小天狼星?”卢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气。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小天狼星的胳膊,把他转过来,“你应该待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要是被人发现——”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我知道你又要生气。” 小天狼星甩开他的手,眼睛里闪着火光,“我在那个老宅子里已经待够了!你知道我今天发现了什么吗?沃尔布加的画像跟我说了些事。她虽然还是那么唠叨,但她这次没骂我,她说莱斯特兰奇家在阿尔巴尼亚的家里有人。” 卢平愣住了,喉咙像是被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确定是沃尔布加说的?她没骗你?” “她为什么要骗我?”小天狼星苦笑一声,踢了一脚旁边的破木箱,箱子里滚出几个生锈的齿轮,“自从我把雷古勒斯带回去,又好好跟她谈了几次,她对我没那么敌对了。她这次是真想帮我。我听得很清楚,伏地魔和彼得就在那儿!我得去宰了他!” “冷静点,小天狼星!”卢平猛地提高声音,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能这么冲动!你听我说,莱斯特兰奇的家也许戒备森严,你根本进不去!” “进不去?他们家全家应该都在阿兹卡班。”小天狼星嘴角一抽,露出一抹冷笑,“我不在乎。我可以把阿尔巴尼亚的森林烧成灰,我就是要让彼得付出代价!他毁了我的一切,詹姆、莉莉……还有我在阿兹卡班的那些年——” “够了!现在克利切都帮不了你!”卢平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吗?我比谁都恨他!但你现在出去杀人,不是解决问题,是把自己推向绝路!你还没洗清罪名,你需要经过审判——” “审判?”小天狼星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疲惫,“魔法部的那些人会给我什么审判?他们只会把我扔回去,或者直接给我一个摄魂怪的吻!我等不下去了。彼得活着一天,我就多一分疯掉的可能。” 卢平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小天狼星的愤怒和痛苦,那股情绪像一把烈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听着,小天狼星,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但你不能乱来。我们得想个办法,一个聪明点的办法。我们可以找邓布利多,他会相信你——” “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冷冷地打断他,“他帮不了我。这是我跟彼得的事,我得亲手解决。” 说完,他转身要走。卢平一把拉住他,低吼道:“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发誓我亲自把你绑起来!小天狼星,你不能这么毁了自己!”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背对卢平。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什么。半晌,他低声说:“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等着彼得继续逍遥法外,等着他再害死更多人?” 卢平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死了,或者又被抓回去,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给我点时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沃尔布加既然肯帮你,也许她还能再提供点线索。” 房间里陷入死寂。小天狼星没有回头,但他的拳头缓缓松开。半晌,他低声嘀咕:“好吧……但我不会等太久。” 卢平顿了顿,忽然伸出手,低声念道:“除你武器!” 小天狼星的魔杖瞬间从他手中飞出,稳稳落在卢平手里。小天狼星一愣,随即怒道:“莱姆斯,你干什么?!” “我不能让你乱跑。”卢平紧紧握住那根魔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留在这儿,有求必应屋很安全,没人会找到你。我有空的时候会过来陪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彼得。但你得答应我,别冲动。” 小天狼星瞪着他,拳头紧握,半晌才冷冷开口:“你这是要把我当囚犯关在这儿?” 卢平低声说,目光落在脚边一堆散乱的羊皮纸上,“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小天狼星。给我点时间。” 房间里陷入死寂。小天狼星靠着货架,背对卢平,肩膀微微颤抖。他身旁的货架上,一个破旧的水壶摇摇欲坠,最终“哐”地摔在地上。半晌,他低声说:“好吧.....但我最多等七天,卢平。七天后,如果还没办法,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去找彼得。” 卢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七天,够了。我会来的。”他转身走向出口,停下脚步,低声道:“别干傻事,小天狼星。” 第123章 欲燃之冠(上) 哈利在活点地图上寻找血人巴罗的位置时,他看到了小天狼星的名字。 哈利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没错,那正是自己教父的名字。 小天狼星在八楼。 据哈利所知,八楼只有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哈利已经去过几次。小天狼星显然没和邓布利多在一个房间。 哈利没再多想,他在一处楼梯口找到了血人巴罗。幽灵悬浮在半空,胸前的银色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血人巴罗的脸庞苍白,眼神阴郁,仿佛对一切都早已厌倦。 “巴罗先生,”哈利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我能和您谈谈吗?关于拉文克劳的冠冕。” 血人巴罗缓缓转过身,他看着哈利冷哼一声,露出一抹刻薄的笑。“你?” 哈利没有退缩。他抬起头,直视血人巴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像卢平建议的那样讲述。哈利从德思礼家的碗橱讲起,讲到霍格沃茨的来信,讲到藏在奇洛围巾后的伏地魔,巨蛇的嘶鸣和密室的黑暗。他的声音平静真挚,没有夸张也没有掩饰。 “伏地魔很有可能盯上了霍格沃茨四巨头的遗产,听说拉文克劳的冠冕能让人拥有智慧,但我并不想要它的力量。我想知道它是不是魂器。如果是,我会毁了它。如果不是,我发誓,我会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血人巴罗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依然冷漠,但嘴角的嘲讽似乎淡了几分。“魂器?”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倒是知道不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哈利愣了一下,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没直接飘走?你完全可以像海莲娜女士那样甩手离开,可你还在这儿听我说。” 血人巴罗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海莲娜……”他喃喃道,“她和我一样,都是输家。她想要智慧与自由,我想要爱情,可我们都搞砸了。她和我一样困在这些血迹和遗憾里。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哈利的心跳加快了。“冠冕,”他急切地说,“你知道它的事,对吗?海莲娜女士不肯告诉我,但我知道您和她有联系。你见过它吗?” 血人巴罗回答:“见过。在我找到她时,我看到海莲娜把它藏进了阿尔巴尼亚的一棵空心树里。那是她最后的反抗。海莲娜不想承认她偷走了冠冕,但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血人巴罗继续说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因为想让它远离贪婪的手。可后来,正如你的朋友所说,我也看到了汤姆·里德尔和海莲娜交谈。” 血人巴罗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那小子滑得像条蛇,嘴上甜得能腻死人,可眼里全是毒。” “汤姆·里德尔?”哈利皱眉,“你是说伏地魔?他真的拿走了冠冕?” 血人巴罗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哄骗海莲娜的,但她后来再也没提过那顶冠冕。而他……”他停下来,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回忆某个令人厌恶却又复杂的画面,“汤姆·里德尔对我倒是很客气。你知道为什么吗,波特?” 哈利摇摇头,疑惑地问:“为什么?” 血人巴罗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因为我杀过人,我和他一样是个坏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汤姆看得出我手上沾血。他喜欢这个。他毕业后回霍格沃茨时,手里拿着那顶冠冕,找到我,跟我说过话。” “他找过你?”哈利惊讶地瞪大眼睛,“他说了什么?” 血人巴罗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他说,‘巴罗,你我是一类人。我们都懂死亡的滋味。我要回来教那些蠢货真正的魔法。’” 血人巴罗冷笑一声,“他手里攥着冠冕,像个炫耀战利品的猎人。我没理他——我现在对他的野心没兴趣。可他接着说,‘你在这儿飘了几百年,不觉得无聊吗?我要向邓布利多申请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 “他居然想当老师?”哈利吃惊地问。 “哼,他试过,”血人巴罗不屑地说,“那天他就去找邓布利多了。” “结果呢?”哈利追问。 血人巴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尖锐:“结果?邓布利多没给他机会。我看到他从八楼下来时,手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八楼?”哈利急切地问。 血人巴罗没有直接回答:“别问我那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波特。我只告诉你我看到的——他带着冠冕回来,跟我说了那些话,然后从八楼下来时空着手。邓布利多拒绝了他,他生气极了。” 哈利皱紧眉头,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你觉得冠冕还在学校里吗?还是他藏起来了?” 血人巴罗耸了耸肩,银色的血迹微微晃动,他的语气恢复了刻薄:“我怎么知道。” 哈利咬住嘴唇,低声说:“我不知道。但我得试试找到它。” “试试?”血人巴罗冷笑,“那就祝你好运,波特。别死得太早。自从他申请失败这个职位以后,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没有一个能干得长的。” 说完,血人巴罗转身飘进了墙壁,留下哈利独自站在昏暗的楼梯口。 “原来黑魔法防御术没有人愿意教还有这个原因。”哈利喃喃自语。“伏地魔没能搞到手的职位。可是他为什么想当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呢?” 第124章 欲燃之冠(中) 小天狼星拨开架子上的一层层杂物,手指上沾到了些许灰尘。 卢平缴走了他的魔杖,但是有求必应屋是慷慨的,如果小天狼星想,他随时可以向这个房间许愿——有求必应屋也许会立刻为他安排一根还算趁手的魔杖。 但是小天狼星并没有这么做。他想卢平是信守承诺的,等时间一到,他就要带着魔杖去寻仇,恨天恨地恨伏地魔,都不如恨自己一个忽然烂掉了的朋友那么痛苦。 有卢平在身边也是幸运的,他们一起尝过这世界的苦涩,深知恶人如影随形,肆意践踏着一切。小天狼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也没那份高高在上的道德感——他只是单纯地不愿向这个不怎么样的世界低头。 哈利告诉自己这里可能藏着拉文克劳的冠冕已经有两天,他们三个也已经在这个塞满了各种古怪遗弃物的房间里翻了整整两天。 现在卢平和哈利在上课,小天狼星还在杂物的海洋里扒拉出每一件东西,查看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冠冕的存在。 小天狼星在一张歪斜的木桌旁停下,桌上散落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一本是边缘被烧焦的魔药课本,封面上的姓名字样已经被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漫画: 一个年轻模样的斯内普的身影被画得夸张而滑稽,旁边还有一句潦草的批注:老师好凶。 桌旁还有一个破旧的魁地奇护腕,皮革上满是划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激烈的比赛。护腕内侧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小天狼星看着它,想象着某个球队球员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场景。 还有一封信显然没写完,墨迹在半途晕开,像是不小心洒了水。上面只有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但我真的.....”后面是一片空白。 霍格沃茨里总是四处游荡着一群正年轻的人,一代又一代,花七年时间慢慢长大,就像一本漫长拖沓的长篇连载故事,他们一起上课打架考试过圣诞节,煮一锅糟糕的魔药或者在论文交稿前夜一起焦头烂额,然后等到七年之日满,这些自由散漫又混沌的时光戛然而止,一些人穿上了大人的衣服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成熟的大人,还有一些人留在原地后知后觉。 如果非要说小天狼星属于哪一类——他是属于后知后觉的那一类,但彼得的背叛把他连同这七年的珍贵回忆也一起否定了——事实证明七年来铸就的友情不堪一击,而詹姆的爱情成了失败友谊的陪葬品。小天狼星与小矮星彼得当街对峙的那天,咒语的强光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仿佛海潮。 小天狼星把歪斜的木桌扔到已经检查过的那一堆东西里。继续扒拉开架子上其他的东西。 这里也像密室里蛇怪的蜕皮一样,留下了诸多人匆匆变为成熟大人之前丢弃的东西。 无数人缅怀学生时代,并非缅怀年轻时强健的体魄,而是缅怀那种对许多事物尚且一无所知但充满期待的状态,希望与期待是最最可贵之物。 当他们长大成人,经历的叠加成为一种经验,一切都在经验中有了最优解和标准答案,有关正确和错误的判断也让人丧失了奋不顾身投入某件事物的热情和乐趣。友情、爱情、漂亮而无用的收藏、一些爱好、许多幻想都逐渐为现实的权衡利弊让路。 小天狼星路过一个矗立在有求必应屋角落的消失柜,消失柜很高大,约有两人高,宽度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站在里面。柜身木料粗糙,柜门略微歪斜,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从左上角斜拉到右下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刮过。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锁孔,生了锈,透着一股废弃的气息,看起来像是坏了。 忽然,消失柜右边架子上的点点闪光让小天狼星心里一动。 他下意识地向那个角落伸出了手。 冠冕是银色的,线条优雅而简洁,它的正中央是一颗形状奇特的宝石,宛如一滴凝固的泪水。 小天狼星屏住呼吸观察着它。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我们再找找。”卢平一下课就和哈利一起回到了有求必应屋,忽然,小天狼星从一边闪出身来,他轻轻地、轻轻地把冠冕戴在了卢平的头上。 然后小天狼星后撤了几步,打量着戴着冠冕的卢平。 “它也和挂坠盒一样长时间接触会带来坏情绪——”小天狼星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 “等等,我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那个魔药配方的修改思路。”卢平扶住冠冕惊呼。 “但是它戴上很好看。”小天狼星笑着把下半句说完了。“你像个王子——狼人王子,或者公主也不错。它真美。” “我好像真的想到了,有一些材料和步骤。”卢平有些语无伦次。 “是的。它确实让大脑更加灵活了——”小天狼星说道,“那么,我想说把魔杖还给我吧。” “什么?”卢平还没有反应过来。 “它让我想到,我们或许还有另一个方法问候我们的老朋友。”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摘下冠冕,一边摊开了手,示意卢平和他一起离开。 第125章 欲燃之冠(下) 小矮星彼得家的大火不知烧了多久。但那时间已经足够烧出一篇吸引人眼球的大新闻。 有一个判断某日是不是好日子的简单方法,看每天的新闻报道,如果各种巫师歌手或者古怪乐团的八卦或者吉德罗·洛哈特粉丝控诉之类的新闻在前排,这些不涉及命案、没有动荡、供人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东西排在新闻版面的重要的位置,那么这大概是一个好日子。 而今天,《预言家日报》头条标题刺眼地写着:“英雄母亲疑似葬身火海,佩蒂格鲁家族的最后荣光熄灭。”巫师们已经听说了一个英雄母亲因伤心致疯的故事,却在今天又看到了小矮星彼得的家最终被火海吞没的新闻。 第一个发现的巫师赶到时,火光已经映红了夜空,浓烟滚滚,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有人说是老旧的魔法壁炉出了问题,也有人低声猜测是佩蒂格鲁夫人自己点燃了这一切。毕竟,自从她疯了以后,她的举动就变得捉摸不定,像个被困在自己记忆中的幽灵。 巫师们还记得小矮星彼得,那个被传颂为英雄的矮小男人。据说,他是为了阻止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阴谋而牺牲的。那是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几乎成了魔法界的传奇:懦弱的小矮星彼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正义的胜利。 佩蒂格鲁夫人会在深夜尖叫着呼唤儿子的名字,坚信彼得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巫师们起初还试图安慰她,但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个无底洞,任何言语都无法触及她的内心。后来,人们放弃了。没有一个人逼着佩蒂格鲁夫人去圣芒戈魔法医院接受治疗,因为大家都心照不宣:比起清醒地面对失去儿子的痛苦,让她沉浸在虚幻的假象中,或许是一种更仁慈的选择。 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当第一批悼念者抵达时,天空飘起了雪。废墟中还残留着烧焦的木头和熔化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 一个年轻女巫献上了一束鲜花,低声念道:“愿你的灵魂安息,夫人。”越来越多的巫师加入进来,他们中有的是出于对彼得英雄事迹的敬仰,有的只是单纯地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 雪越下越大。 天边最后一抹昏黄的余晖也被厚重的乌云吞没,留下一片阴沉沉的暮色笼罩着佩蒂格鲁家的废墟。 悼念的巫师们已经散尽,他们的脚步声在泥泞的小路上渐行渐远,废墟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凄凉,断裂的房梁像骷髅般裸露在外。 就在这无人关注的时刻,一只老鼠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它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泥点,小小的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芒。他早在悼念者到来之前就来到了现场,变成老鼠的模样藏身于树林深处,等待着人群散去。现在,他终于回到了这片废墟——这个他既熟悉又恐惧的地方。 彼得的小爪子在焦黑的地面上轻快地移动,细长的尾巴拖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绕过一堆倒塌的砖墙,钻进烧毁的客厅残骸,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的动作急切而慌乱,尖利的牙齿咬住一块碎木板,试图将其掀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那个疯了的佩蒂格鲁夫人,她总是坐在摇椅上。 彼得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就在他钻进一堆塌落的砖块下,用爪子扒开一团烧焦的布料时,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彼得的小耳朵猛地一颤,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忽然腾空而起,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尾巴。那只手瘦小却有力,毫不犹豫地将他从废墟中拽了出来。 彼得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但一股强大的魔力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骨骼被拉伸,皮毛迅速退去,短短几秒钟内,老鼠的形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矮胖的男人。 小矮星彼得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衣服湿透了,灰色长袍紧贴着皮肤。融化的雪水和灰烬混在一起,从他稀疏的头发上滴落,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的手掌撑着灰烬,指甲缝里满是黑灰,他眼神惊恐地抬头望去。 抓住他的是一个男孩。男孩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长袍,衣角被风轻轻吹动,黑色的乱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魔杖,杖尖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光。而透过那副圆框眼镜的,是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绿色眼睛。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彼得。 “莉莉?”彼得颤抖着开口,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坟墓中爬出的幽灵。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彼得的喉咙发干,心跳剧烈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莉莉”的名字——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像她了,带着同样的温暖与坚定,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愧疚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再逃避。 “詹姆?”彼得结结巴巴地问,他看清了男孩的脸。 彼得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腿软得像棉花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半跪着支撑身体。他偷偷瞥了一眼男孩手中的魔杖,心中暗自盘算着逃跑的可能性。他可以再次变成老鼠,钻进废墟的缝隙中逃走,就像他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男孩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是谁,彼得。”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确定。“我知道你做过什么。”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他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嘴,想辩解,想编造一个谎言,就像他多年来一直在做的那样。他可以说是被迫的,可以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废墟周围的风停了,大雪几乎无声地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你……你想干什么?”彼得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他的眼神游移不定,最终落在男孩的魔杖上。 “够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挥了挥魔杖把小矮星彼得变回了老鼠,然后用手死死地攥住了他。 “你的心正在我手里砰砰地跳呢——老鼠也有心吗?”小天狼星说道,“大概只有我的指甲盖大小吧。” 彼得在小天狼星的掌心里拼命挣扎着,他看到房间另一边亮起了灯火,他的母亲正被卢平扶着,头上戴着一顶冠冕。 佩蒂格鲁夫人的眼神是如此的清醒,很快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流满了眼泪。 “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你的母亲了。”小天狼星一字一顿地对着手心里的老鼠说道。“假扮英雄的游戏结束了。” 第126章 镀血喷泉 魔法部大厅。临近下班时间。 前台的巫师职员正懒洋洋地靠在她的木桌上,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无聊地转着圈。她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晚饭的菜单——或许是一份热气腾腾的南瓜汤或者热可可,再配上一块刚烤好的奶油面包。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窝在家里的惬意画面。 距离下班只剩不到半小时,她几乎能听见自由的钟声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身边的同事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前台女巫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小片。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忘了合上。 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大厅中央突然出现了一群人。一个男孩站在最前面,他的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一副圆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女巫一眼就认出了他——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魔法界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 在他身旁,一个老妇人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灰白头发凌乱地散开,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逃出来。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含糊的呢喃:“我的儿子……我的小彼得……” 站在老妇人身后的,是一个黑发男人。他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深邃的眼眶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旁边还有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气质温和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他们紧紧地控制着另一个人。 大厅里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老妇人的哭声在回荡。 “重审。我们要求对十三年前的案件进行重新判决。有关小矮星彼得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件。”卢平对着魔法部职员说道。 老妇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的彼得……”她低声呢喃,目光落在那个矮小的男人身上,“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小矮星彼得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猛地缩了缩脖子。 大厅里原本正准备下班的巫师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被这群不速之客吸引了过去。有人认出了佩蒂格鲁夫人——昨天的《预言家日报》才报道过她,说她葬身火海,被誉为英雄母亲。人群中开始传出低语,惊讶和疑惑交织在一起。 “那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吗?他不是应该在阿兹卡班吗?不对,这么说他真的越狱了!”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巫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天哪,那是小矮星彼得!”另一个女巫尖叫起来,手中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小天狼星的手指深深嵌入彼得的肩膀,他们已经拿走了彼得的魔杖。彼得那张苍白的脸因恐惧而扭曲。他试图挣扎,但小天狼星的力量远超他所能反抗的范围。 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匆匆赶到现场。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还是闪过了一瞬间的震惊。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眯起眼睛打量着这群人。 “杀人犯?已死的英雄?”斯克林杰像闻到猎物的狮子一样提高了音量。 “十三年前小天狼星的案件判决是个冤案。”卢平很快地对斯克林杰说道。 卢平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向身后面对着小矮星彼得。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彼得。我很遗憾——” “只可惜你只有一条命,不然我就能多杀你几次了。”小天狼星打断了卢平的话,对着小矮星彼得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恨意。 “很好——很好——”斯克林杰冷冰冰地瞪着眼前所有人。他对着正用魔杖指着小矮星彼得的卢平说道:“把魔杖放下。这里也没法幻影显形——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矮星彼得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要死了,我不想死,我不——”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几名傲罗从大厅另一侧冲了过来,他们的魔杖已经举起,准备控制住局面。 小天狼星和彼得都被他们的魔杖对准,但卢平再次看向小矮星彼得,语气柔和了一些:“但你也许还会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也许并不想这么做的。” 这话像是点燃了彼得体内最后一丝疯狂的火花。他猛地一挣,竟出人意料地从小天狼星的控制中挣脱开来。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斯克林杰,一把夺过了对方手中的魔杖。斯克林杰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小矮子会有如此的爆发力。 彼得握着魔杖的手颤抖着,他疯狂地瞪着卢平和小天狼星,嘴角抽搐,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我不想死!就你最善良?就你最高贵?在霍格沃茨那晚切下我一条胳膊是不是你?卢平——是你给我施了还原咒——”他的声音尖利刺耳。 “这里的喷泉都没有狼人的位置!是你想让我死!”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 就在斯克林杰伸手夺回魔杖的前一秒,彼得挥动魔杖,一道刺眼的红光从杖尖射出,直直击中了卢平的腹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破声,卢平的身体被狠狠击飞到了后方,撞上了大厅中央的魔法兄弟喷泉。他的腹部被咒语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窟窿,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长袍。 喷泉上的雕像——包括一个手持魔杖指向天际的男巫,一位女巫、马人、妖精以及家养小精灵。雕像被卢平的身体撞得微微一震,那个血窟窿恰好穿过男巫雕像握着魔杖的手。鲜血顺着喷泉流下,水面很快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不!”哈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他疯了一样冲向喷泉,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佩蒂格鲁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彼得,我的孩子,你在做什么啊!” “找死!”斯克林杰怒吼道,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夺回了自己的魔杖,转身把小天狼星和彼得捆了起来,“这两个全都关进监狱!要不是我有职业道德束缚,真想直接送你们两个垃圾一人一个阿瓦达索命!” 傲罗们迅速上前,将小天狼星和彼得制住。彼得早已瘫倒在地,嘴里仍在喃喃自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哈利跪在卢平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那个血窟窿,却无济于事。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手。他抬头看向斯克林杰,声音沙哑地喊道:“救他!快救他!” 斯克林杰咬紧牙关,挥手示意一名傲罗:“立刻去圣芒戈!” 一名年轻的女傲罗冲上前,抓住卢平的手臂。哈利呆呆地跪在原地,手上还沾着温热的血。他低头看向那片被染成粉红色的水面,耳边回荡着卢平最后的话:“你也许还会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哈利看着卢平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第127章 回信与炸尾螺 哈利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出现在课堂上,关于他的传言像地窖里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卢平教授也失踪了,现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由斯内普代课。 “好了,安静!”斯内普站在讲台上,黑袍一甩,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他手里拿着一本教材,“既然你们的正牌教授暂时有事,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你们点有用的东西。翻到第 77 页,今天我们讲红帽子的防御。” 一个学生举起手,声音有些急切,“教授,请问卢平教授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哈利他——” 斯内普立刻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不是你们的情报员。卢平教授的事与你无关,现在,把你的好奇心收起来,专心听课。” 那天在魔法部大厅里的人传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但故事的主角——真正与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相关的新闻没有出现在任何报纸上。 德拉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几天马尔福庄园的来信又停了。 这天照例是斯内普补习的大脑封闭术课程。 “德拉科, ”斯内普慢慢说道,“你学得已经够久了。现在,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想法。” “对着我撒谎。随便什么谎言,但试着别让我看穿。”斯内普微微眯起了眼睛。 德拉科喉咙微动,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编织出一个谎言,同时努力将真实的情绪和记忆锁进一堵无形的墙后。 谎言必须可信,但不能太复杂,否则他可能会露出马脚。 德拉科开口了,声音故意放慢,“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家信,我母亲纳西莎告诉我,她最近在家里重新布置了花园,种了一堆稀有的月光花。她还说,等我放假回去,她要带我一起去看那些花在夜里发光的样子。”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斯内普缓缓迈出一步,袍角在地上拖出一道低沉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冰冷,试图钻进德拉科的意识。 德拉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脑海中,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那个谎言。他想象着母亲纳西莎站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身披一袭银色长袍,手持魔杖轻点花圃,月光花在夜色中绽放出幽幽光芒的画面。他又想象着纳西莎坐在书房里,挥动羽毛笔写信的样子,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只猫头鹰拍着翅膀飞来的画面,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纳西莎?”斯内普缓缓绕着德拉科走了一圈,像是在寻找破绽,“她会亲自去种花?我记得你母亲更喜欢让家养小精灵处理这些琐事,而不是自己动手。” 德拉科的心跳加快,但他迅速调整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抹不屑的笑。“教授,您太不了解我母亲了。她最近迷上了园艺,说是闲着无聊,您知道的,她总是得找点事做。” 斯内普停下脚步,站在德拉科面前,黑眼睛死死盯着他,似乎在搜寻任何一丝动摇。 德拉科感到额头渗出一滴冷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抬起下巴,用那副高傲的姿态回视斯内普。他的脑海中,那堵无形的墙依然坚固,挡住了所有真实的记忆——那些关于母亲最近几天未寄来信件的担忧,和他对家里近况的隐隐不安。 几秒钟过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终于,斯内普后退一步,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很好,我没找到破绽。”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你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可以了。不必再来找我了。”斯内普放下魔杖对德拉科说道,“自己注意练习就好。” 德拉科抬起头,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神情。“好的,教授。” 海格的小屋外,阳光透过禁林的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保护神奇生物课在一片混乱中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今天的主角是炸尾螺,一部分炸尾螺刚孵出,像去壳大龙虾,白灰灰、黏糊糊的。 还有一些炸尾螺已经长出了盔甲状东西,模样介于巨大蝎子和拉长螃蟹之间,许多只脚横七竖八伸出,背上布满了硬壳,尾巴末端却拖着一条危险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尾巴。炸尾螺在地上爬来爬去,发出“嘶嘶”的声音,偶尔甩动尾巴,炸出一团耀眼的火星,引得学生们一阵惊呼。 德拉科站在一堆炸尾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扔给这些扭来扭去的怪物。肉刚一落地,一只炸尾螺立刻扑上去,尾巴猛地一甩,“砰”的一声炸出一小团火焰,把旁边的草地烧焦了一片。 不远处,海格粗犷的声音响彻空地:“好啦,孩子们,别怕!这些小家伙可聪明啦,只要你们喂得对,它们就不会乱炸。来,拿点肉,慢慢靠近,别太快!” 海格站在一堆木箱旁,手里提着一只吱吱乱叫的炸尾螺,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那只炸尾螺在他手里扭动着,尾巴甩出一串火星,差点烧到他乱蓬蓬的大胡子。海格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瞧,多有活力!喂点肉就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安静?”德拉科小声嘀咕,“我看它们是想把我们全炸上天。” “嘿,德拉科,你那表情像是吃了臭袜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德拉科转头一看,是布雷司。他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怎么,怕这些小可爱把你那漂亮的袍子烧了?” “闭嘴,布雷司,看出来你很喜欢这些东西了。”德拉科没好气地说,又扔了一块肉出去,结果没瞄准,肉砸在一只炸尾螺的壳上。那家伙立刻炸出一团更大的火花,吓得旁边的纳威·隆巴顿尖叫着跳开,差点摔进海格的南瓜地里。 布雷司捂着嘴偷笑,走近几步,“行了,别抱怨了。哈利这几天怎么都没有来上课,怎么回事?”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泥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家里又没给我写信。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西奥多又在说魔法部好像出了大事,但报纸上什么都没说。你听到了什么吗?” “我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布雷司说道。“大家都在说杀人犯回来了。” 西奥多幽幽地从一边冒了出来,插嘴说道:“丧命的英雄小矮星彼得也回来了。他说自己愿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魔法部,用立功来避免被摄魂怪的吻处决。” 第128章 绝望向日葵 哈利坐在病房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椅上,双手紧攥着膝盖,他盯着卢平那张苍白的脸,哈利感觉自己像一株绝望的向日葵,眼巴巴地等着太阳醒过来。 哪怕只是微微动一下也好。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卢平浅浅的呼吸声和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哈利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外面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而他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遍遍地数着卢平的呼吸,确认那微弱的起伏还在继续。 哈利以前总觉得世界上有两件事能让他安心:小天狼星狼吞虎咽的吃相和卢平婴儿般安静的睡相。 小天狼星吃饭总是很香,总是让哈利忍不住笑出声,卢平睡着时,嘴角微微上翘,眉头松弛,让人看得很安心。而现在,这两件事都离他远去。小天狼星的审判究竟到哪一步了,他并不知道,卢平躺在这儿,那个被小矮星彼得炸出的窟窿十分狰狞,它提醒着哈利一切鲜活的东西都可能转瞬即逝。 哈利这几天从未真正进入过睡眠,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着。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怕自己一闭眼睡过去,醒来时迎接他的就是一张又肥又大的死亡通知书。 哈利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卢平的手腕,那干燥而温暖的触感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像个神经质的看守,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卢平的心跳还在,呼吸还在。那温度不算热烈,却足够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没彻底崩塌。 “要是小天狼星在这儿就好了,”哈利低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想起小天狼星咬牙切齿说过的话——如果小矮星彼得有一百条命,他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掉他一百次。 哈利现在觉得自己也一样,如果可以,他愿意让小天狼星分给他五十条。他恨彼得,连带着对整个世界的怨气也翻涌上来。为什么这么多伟大的巫师发明了那么多治疗魔药,却没人能立刻修好卢平胸口的窟窿?为什么他珍视的人总要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到危险的边缘? 他瞥了一眼卢平那张平静的脸,想起自己喝过生骨灵时的剧痛。生骨灵让哈利对痛觉的感知更上了一层楼。 可卢平呢?每个月喝下狼毒药剂,那种滋味肯定比生骨灵还糟吧?但他每次都能笑得那么坦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突然很想知道,卢平是不是也怕疼,是不是也在心里偷偷咒骂过那些让他受苦的东西。可他不敢问,因为他怕听到答案会让自己更难受。 “要是告诉卢平的父母……”哈利犹豫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卢平从来报喜不报忧。要是卢平的父母知道自己儿子躺在这儿,恐怕会急得连夜赶来。哈利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让卢平醒来后责怪他多嘴。他叹了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病房的门忽然吱吱呀呀地开了,哈利猛地抬头,看见那个送卢平来医院的女傲罗走了进来,她跟哈利说过自己叫唐克斯。而且她还告诉哈利自己是小天狼星的堂外甥女。 唐克斯的母亲安多米达·布莱克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堂姐,因为安多米达选择与麻瓜出身的巫师泰德结婚,最终被布莱克家族除名。 唐克斯一头粉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也比上次见时尖了些。哈利愣了一下,才想起她上次来的时候头发还是蓝色的,鼻子的形状也有些不一样。唐克斯瞥了一眼床上的卢平,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转向哈利,她看出哈利一直没有睡好觉,挤出一个安慰的笑:“这点伤不算什么,别担心。傲罗们身上经常不是这儿断了就是那儿流血了——我向你保证,根据我久病成医的经验,他会没事的。 哈利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知道唐克斯是好意,可她的话并没让他安心。那巨大的伤口就在那儿,黑乎乎地嵌在卢平的胸口,哈利低声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难说,”唐克斯耸了耸肩,语气尽量轻松,“不过他命硬得很,撑过那么多满月,这点小伤算什么?” 前两天是满月,哈利给卢平灌了一些狼毒药剂,看着他在昏迷状态变成了狼又变回了人。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卢平,又转过身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斯克林杰那边把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吐真剂、摄神取念还有其他审讯手段,能用的都用了。如果他醒过来,恐怕也要去接受审查,进行记忆复核。” 哈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他们查出什么了?” “福吉和乌姆里奇那帮人还在嘴硬,他们不想向外透露伏地魔还活着。”唐克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不肯承认贴在奇洛后脑勺上的东西是伏地魔。说是证据不够确凿,还在拖时间。不过魔法法庭一旦立案,他们那些文字游戏就没这么好使了。” “不过小天狼星确实杀死了阿兹卡班里终身监禁的食死徒——而且他还是个非法的阿尼玛格斯。但斯克林杰这些强硬派因此对他甚至有些欣赏。”唐克斯补充道。“我们特地为他和小矮星彼得定制了动物大小的笼子。” 哈利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阵怒火翻腾。他早知道福吉是个胆小鬼,可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敢装瞎。唐克斯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不过呢,审查记忆的时候,我们顺便把小天狼星和卢平的恋爱故事也看了一遍。” “什么?!”哈利张大了嘴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别这么惊讶嘛,”唐克斯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们俩模样都不错。我们大部分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像在看什么浪漫小说。” 哈利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知道小天狼星和卢平没在一起多久,可现在一他们一个被关在阿兹卡班,一个躺在医院,他突然觉得命运真是太不公平了。 哈利咬牙暗想,等他们都好起来,他一定要逼着他们结个婚什么的,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真嫉妒小天狼星,”唐克斯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傲罗队伍里的男人要么自信得要命,要么凶得像头狮子——我师傅是疯眼汉穆迪,你可能听说过他是什么脾气。可像卢平这样,窝囊带点自卑,还有些柔弱典雅的神秘气质,我从没见过。”她顿了顿,歪头看着哈利,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我和小天狼星的口味还挺像的。” “要我说,我的堂舅舅有些时候运气差得离谱,有些时候运气又很好,对吧?”唐克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准备离开。“斯克林杰可能会在卢平醒来后过来。” 第129章 分道扬镳 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站在壁炉前,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正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皮肤,这让他眉头紧锁。 “黑魔王在召唤我,”卢修斯低声说道,“这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要么是在怀疑小矮星彼得迟迟未归的原因,要么是已经知道了我们被供出来的事。” 纳西莎坐在他对面的天鹅绒沙发上,双手紧握,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魔法部的朋友今早传话来,”她轻声说,“傲罗纠察队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卢修斯,他们说不定今天就会到。” 卢修斯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他走到纳西莎身旁,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凝视着她。“小矮星彼得那个懦夫,他把一切都抖了出来——黑魔王藏在阿尔巴尼亚,我们资助奇洛,甚至连那些金加隆的流向他都供得一清二楚。魔法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要去阿兹卡班,”纳西莎突然说道,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卢修斯,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很少能保持理智出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移向窗外。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说道:“我们没多少选择了,纳西莎。要么投奔黑魔王,要么像彼得那样再次倒戈,向魔法部低头。” 纳西莎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向魔法部低头?他们会接纳我们吗?第一次大战后,我们公开表态与黑魔王划清界限。这一次小矮星彼得的证词败露,魔法部的人不会再信任我们,傲罗们甚至可能会杀了我们泄愤。” 卢修斯冷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上的蛇形雕刻。“黑魔王需要人手。彼得的背叛让他损失了一个仆人,而他现在还远没有恢复力量。他会利用我们,至少暂时是这样。” “那魔法部呢?”纳西莎皱眉问道,“福吉不会公开承认伏地魔回来了,他害怕引起恐慌。但他可以用别的罪名抓我们——资助奇洛,或者伪造一些证据。” “没错,”卢修斯点点头,“德拉科也许不会被牵连——但你就不一样了——但我并不想你也加入食死徒——” “还有别的办法吗?”纳西莎问道。“我留下也只会被傲罗带走。或者独自在外东躲西藏?” “也许……也许……你可以试试那个……” 卢修斯轻声说出一个设想。“他们不会对孩子起疑心的,如果真的有用,总比面对黑魔王或者阿兹卡班要好。” 纳西莎愣住了,她盯着卢修斯,似乎在试图理解他的决定。“你是说,你真的要独自离开?你要离开我和德拉科?” 卢修斯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我别无选择。如果我留在这里,傲罗会抓走我们所有人。如果我回到他身边,至少能在黑魔王那里争取一些时间,让你和德拉科安全免受他们的攻击。” “纳西莎,听我说,”卢修斯说道,“我会跟他谈条件。我会告诉他,我愿意为他效力,但前提是他不能动你和德拉科。他需要忠诚的追随者,而我可以证明我的价值。” 几个小时后,一队傲罗来到了马尔福庄园。令他们惊讶的是,马尔福庄园的门大开着,防护魔咒都被取消了。 领头的傲罗队长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眉头紧锁。“人呢?他们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搜!”他对手下命令道,“每个房间,每个角落,全部都给我翻出来!” 傲罗们迅速散开,脚步声在庄园的走廊里回荡。他们闯进书房,翻开抽屉;冲进卧室,掀开床铺;甚至连地窖的酒桶都没放过。然而,庄园里空无一人,连家养小精灵都不见踪影。 “队长,这里没人,”一个年轻的傲罗跑回大厅,气喘吁吁地说,“连家具上都没有灰尘,但好像他们早就走了。” 队长眯起眼睛,手中的魔杖微微发光。“不可能。小矮星彼得的记忆经过吐真剂验证,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会来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傲罗从庄园外跑进来,急声道:“队长,我们在附近的树林边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受伤了。” “小女孩?”队长皱眉,“带我去。” 庄园外的树林边,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留着长头发,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高傲。她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起来伤得很严重,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但她手中紧握着一根魔杖,低声念着治愈咒。 “你是谁?”队长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继续低声念着咒语,但伤口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队长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她的气质有些奇怪,但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别管那么多了,她受伤了。”他抬起魔杖,轻声道:“愈合如初。” 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女孩的伤口上,另一边的傲罗催促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走吧,回去向部里汇报。” 傲罗们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女孩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没有一个傲罗注意到那个治愈咒并没有起作用,与此同时,这么小年纪的巫师不应该有魔杖才对——她本来应该还带着踪丝。 纳西莎用魔杖清理了裙子上的鲜血,但很快它又被伤口中流出的血浸湿了。 与此同时,远在阿尔巴尼亚的某个阴暗角落,卢修斯正单膝跪在一团黑雾前,低声说道:“主人,我回来了。” ----------- 最近那个互动抽奖活动我看到有朋友报名了我的书,但我这边看不到是谁,所以干脆把段评都点赞一遍了——祝各位中奖—— 第130章 最后的口信 又是一节令人生厌的保护神奇生物课。 寒风如刀,霍格沃茨禁林边缘的雪地里,德拉科僵硬地站着,指尖在刺骨的冷空气中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眯起眼睛,盯着不远处那只炸尾螺——它们比上节课长大了许多,正扭动着滑稽的身躯,尾巴不时喷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明天就是圣诞节,可德拉科一点也感受不到节日的暖意。他寄回马尔福庄园的信一封也没有收到回应。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树林深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目光熟悉而小心翼翼,这让他皱起眉头。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多比正缩在树根旁,瞪着那双灯笼般的大眼睛,破旧的枕套衣在风中微微颤抖。 “多比?”德拉科放下手里的生肉,趁同学和海格不注意向树林里跑去。“你为什么又跑出来了?” 多比抖了抖身子,低声说:“多比……多比被老爷解雇了,少爷。多比得到了衣服。”它抬起头,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欣喜。“多比自由了。” 德拉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解雇?父亲竟然会放走一个家养小精灵?这完全不像卢修斯·马尔福的作风——家养小精灵不仅知道很多,而且能力也很强。 多比搓了搓手,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多比记得老爷最后的嘱咐——老爷说,要告诉小少爷,他不知道黑魔王来家里的事,小少爷要好好待在学校保护好自己。多比只是想完成这个嘱咐,然后,然后多比就真的自由了。”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他盯着多比,试图从它闪烁的目光里读出些什么。他不知道黑魔王来家里的事?这算什么嘱咐?是警告,还是掩饰? “父亲母亲在哪?他们不需要家养小精灵了吗?”他终于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多比摇了摇头:“多比不知道,少爷。多比离开的时候,老爷已经走了,夫人也不见了。多比只看到夫人拿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她就不见了。他们走得很急。” 德拉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小瓶子?魔药?纳西莎平时不服药。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几道黑影从远处走来,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傲罗纠察队——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身标志性的制服。为首的是德力士,那个曾在一年级代过课的傲罗。 “我们来找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学生是不是在上你的课——”德力士的声音对着海格说道,“我们需要谈谈。” 德拉科瞥了多比一眼,低声说:“走吧,我知道了。” 多比点点头,踉跄着钻进树林深处,消失在风雪中。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快速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他混进同学堆里,又走出来跟上了德力士的步伐。 德力士借了一间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德拉科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袍子里,镇定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德力士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个水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水。他背对德拉科,手指轻轻一抖,几滴透明的液体从一个小瓶子里滴进了其中一杯。那动作快得几乎难以察觉,可德拉科的眼睛却捕捉到了。 “坐下吧,德拉科,”德力士转过身,递过那杯加了料的水,“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德拉科接过杯子,目光扫过那微微泛着涟漪的液体,他知道那几滴东西是什么,很可能是吐真剂,或者更糟。 德拉科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脸上却挤出一抹礼貌的笑。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举起杯子,嘴唇轻轻碰了碰杯沿,却没有喝下去。趁着德力士转身去拿文件的瞬间,他迅速抽出魔杖藏在袖子里,低声念着咒语。杯子里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假装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手心却渗出一层冷汗。 德力士转过身,目光落在空杯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我们来说正事。你知道你父母对奇洛的支持吧?还有他们和黑魔王之间的联系。”他的语气平静,但直奔主题。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只是个学生,整天忙着对付炸尾螺和写那些没用的论文。我父母的事,我从不过问,也没兴趣。” 德力士眯起眼睛,盯着德拉科看了好几秒,似乎在试图分辨这话的真假。 “是吗?”他慢慢踱到壁炉旁,“那你可能不知道,小矮星彼得已经被抓了。他交代了不少事——包括你父亲卢修斯如何在伏地魔面前表忠心,如何资助奇洛的行动。现在马尔福庄园已经人去楼空了。”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父亲母亲消失了?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然平稳:“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学校里。他们走了?” 德力士直直地盯着德拉科的眼睛。“我再问一遍,你知道你父母去哪里了吗?他们最近有没有帮助过伏地魔或者奇洛?”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又多了几分,“小矮星彼得说了很多,卢修斯和纳西莎恐怕要进阿兹卡班。想清楚,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告诉我。否则,等真相水落石出,你可能会后悔。” 德拉科抬起头,眼神冰冷:“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想抓我,那就动手吧。不过我猜,你没有证据,不然早就把我绑去阿兹卡班了,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 德力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说服自己相信吐真剂的效力。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弃了继续盘问。 “好吧,看来你目前还没有牵扯到这些事情。” 德力士转身走向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父母已经消失了——我们正考虑下通缉令——但是目前的证据还不确凿,毕竟只有小矮星彼得的一份证词——” 第131章 蜘蛛尾巷 蜘蛛尾巷的夜晚阴冷而潮湿。 斯内普站在一扇门前,黑袍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他被一封信带到了这里。 他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花了几分钟才从那半黄半黑的长发和习惯性高傲的神情中辨认出她的身份——纳西莎·马尔福。 尽管面前的小女孩现在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一条长裙,但那双眼睛和微微上扬的下巴依然带着她特有的倨傲。 “纳西莎?”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他蹲下身,试图更仔细地打量她,“是你?” 小女孩抬起头,目光锐利得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别用那种怀疑的语气,西弗勒斯,”她的声音清脆,“是我。”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当然知道情况——这几天小矮星彼得被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魔法界,他在审讯中抖出了所有能抖的秘密,包括传闻中卢修斯和纳西莎对黑魔王的支持。魔法部的傲罗们正忙着翻遍每一个角落,搜捕任何与黑魔王有关的人。他站起身,推开那扇吱吱作响的门,示意纳西莎进去。“进来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纳西莎站在旧地毯上,转过身面对斯内普。 “我服用了魔药,”她开门见山地说,“这也是一个意外。小矮星彼得的背叛只是让计划提前了而已。” 斯内普问道:“你打算躲起来?” 纳西莎轻哼了一声,“躲起来?不,西弗勒斯。魔法部的高层——那些自以为是的官员——有多少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打通的关节?你以为他们会轻易让我们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他们根本不想放弃我们给他们提供的资金和礼物,如果我们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们将会失去这些,然后他们提前给我们通风报信了。” 纳西莎继续说道:“小矮星彼得的出现是个大新闻,但也只是新闻。公众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别的什么吸引走。只要我们不出现在任何记录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们。”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等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 “当然,”纳西莎毫不犹豫地说,“再过几个月,大家就会慢慢忘记这件事。魔法部的效率你不是不知道,至于我和卢修斯……”她慢慢说道,“我们会回来的。” “这个药,”斯内普缓缓开口,“你是从哪弄来的?我注意到你的腿上似乎还在流血。” “卢修斯在研究会上投资了不少项目,这是其中之一。我们能拿到所有阶段的样品。我用的这个,是上一次寄来的最新的成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似乎对这副模样还有些不习惯,“副作用仍然存在,我尝试幻影显形的时候皮肤直接撕裂了。” 斯内普回答,“很巧——这也是我也参与研究的药。” 斯内普的目光在她的伤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卢修斯去了黑魔王身边,对吧?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顶着这张脸到处跑?” 纳西莎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郁,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卢修斯有他的选择,我有我的。我不会去找他,至少现在不会。”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西弗勒斯,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闲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斯内普挑了挑眉,“帮你?” “不是为了我,”纳西莎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是为了德拉科。”她向前迈了一步,尽管身高只到斯内普的腰部,但气势却丝毫不弱,“他在霍格沃茨,两边的人可能迟早会找上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西弗勒斯,我请求你保护他。” “我一直在看着他,纳西莎。” “我此前从未怀疑过徘徊在两边的方法——无论哪种情况都有选择,哪边都不得罪——”纳西莎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呢?”斯内普的眼睛深不可测。 “我现在有些许动摇——这样的方式反而让我们很被动。”纳西莎提高了音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斯内普轻轻说道。“上哪条船,有什么后果——我以为你们原本是有预期的。一般来说要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会帮你看着德拉科的——在你们回来之前。” 第132章 圣诞节夜游(上) 德拉科独自坐在一张长桌旁,桌面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小堆羊皮纸。他的灰色的眼眸里透着一丝茫然。圣诞节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一片寂静,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都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然而,几乎从来不留校的德拉科却留了下来——卢修斯和纳西莎不知所踪,没有信件,没有消息,仿佛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就在晚宴结束时,斯内普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那是一个小盒子,还带着一张节日贺卡。德拉科并没有拆开它,只是将它塞进了袍子口袋。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德拉科抬起头,他看到哈利闯了进来,哈利的长袍上还沾着没有融化的雪,他皱着眉,看起来恼怒极了。 魔法部最近的拖延让哈利几近崩溃——小天狼星的庭审时间被一拖再拖,最新消息是一个月后才能开庭。他曾愤怒地质问一位魔法部工作人员,那人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有的债权官司拖了十年都没要到钱,这算什么?我们的魔法法律系统就是这样的——”哈利几乎要拔出魔杖当场发作,但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更糟的是,哈利前几天冒险去了一趟阿兹卡班附近的海域。站在冰冷刺骨的海岸边,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摄魂怪——那些黑影漂浮在雾气中,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海面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墨灰色,波涛汹涌却异常沉默,没有海鸥的鸣叫,也没有风吹过时常见的呼啸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阿兹卡班那座阴森的三角形堡垒,黑色的岩石尖顶刺向天空,像是一把被遗忘的匕首插在海中央。摄魂怪让空气变得沉重,它们让哈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滑向最黑暗的记忆。 哈利甚至昏倒在了礁石上。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更加无法接受小天狼星在无辜地坐了十年牢之后还要被拖延这么久。 圣芒戈魔法医院里,卢平的身体虽然在慢慢恢复,却依然昏迷不醒。轮班的傲罗劝他:“波特,回学校好好睡一觉吧,天天趴在病床边也不是办法。”可哈利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发泄。 德拉科抬起头,恰好与哈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哈利原本打算直接穿过休息室回宿舍,但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转而向德拉科走来。 哈利的绿眼睛里看起来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回来了?”德拉科轻轻地问道。 哈利一把夺过德拉科手里的书——其实德拉科根本没在看,只是拿在手里发呆——“啪”地摔在桌上。 “食死徒都该死。”哈利的声音低沉而恶毒,像是在咬牙切齿,“这些选择一条路走到黑的人都该死。为什么无辜的人要每天被摄魂怪折磨?那些永远、永远不可能改过自新的人——你还站在他们那边——你还——” 德拉科的脸色更白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但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依然盯着哈利,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哈利完全没注意到德拉科的异样,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他一把抓住德拉科的衣领,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冷静点。”德拉科的气息有些不稳,他伸出手抓住哈利的手腕,试图让他松开,但他的手腕并没有什么力气,手指冰凉。 “决斗吧。我们现在就决斗。”哈利几乎是在咆哮,他现在只想找个人狠狠打一架,哪怕被关禁闭,哪怕被开除,他都不在乎。卢平还没醒,小天狼星还在受苦,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冷静点,再等等,会好的。”德拉科并不十分清楚哈利的处境,他只觉得哈利看起来难过极了。 “恶心。伏地魔的走狗。”哈利猛地甩开德拉科的手。 就在这时,德拉科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他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整个人直直地栽向哈利。哈利的眼镜被他的鼻梁撞歪,德拉科的脸颊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阵柔软的触感。 哈利愣了一秒,下意识地推开他。 德拉科无力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你怎么了?喂!”哈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德拉科的手。哈利刚从室外的寒风中走进来,手指还带着冰冷的温度,可德拉科的皮肤的温度却比他的手还要低。 哈利扶起德拉科的身体,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哈利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休息室里静得可怕,哈利盯着德拉科无意识的脸,意识到事情不对。“你最好给我醒过来,你也一起出事?”哈利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我可不想欠你什么,马尔福。” 哈利把掉出来的礼物盒塞回德拉科的口袋,飞快地背起他朝校医院的方向跑去。 第133章 落雪有痕 “他太久没吃东西了。大概有几天了。”庞弗雷夫人很快诊断出了德拉科晕倒的原因。几个简单的咒语让德拉科在病床上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哈利松了一口气,跌坐在病床边,他半是恼怒、半是不解地看向德拉科。在雪里奔跑让哈利出了一身热汗,现在静止下来,他开始觉得冷了,冰凉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哈利痛恨病房,他刚刚才在卢平的病床前煎熬了这么多天,没想到转眼间就到了另一间病房里来。 德拉科的眼睫毛颤动着,抿严的嘴唇无意识地呼出了几口气,这让他苍白憔悴的脸生动了几分。 “一般来说正常吃饭就可以恢复。不过你再晚些送他来治疗可能也会出事。”庞弗雷不等德拉科完全清醒过来就逼着他喝下了一大杯蜂蜜水。随后又端来了一大盘糖果和蛋糕,外加一大壶冒着热气的甜牛奶。 “全部吃完。不用住院,但是要好好规律吃饭,不然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庞弗雷夫人放下盘子就走了。 自从被马库斯拉着健身,德拉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甜食了。德拉科用手指拿起一块奶油蛋糕,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为什么不吃饭?”哈利质问道。 “忘记了。”德拉科低着头说道。 “连着几天都忘记了?编谎话不打草稿——”哈利提高了音量。 “我不应该今天回来的。”哈利冷不丁地开口继续说道,“再晚几天就可以直接帮你收尸了——很别致的死法。说不定你还可以取代血人巴罗成为斯莱特林新的幽灵,那倒是不赖。这样你就再也不用吃东西了。” 德拉科原本就没什么胃口,听到哈利说话,他转过头看着哈利,手也垂了下来。 哈利这才看清德拉科的脸,他回来时千头万绪、满腔怒火,自然是忽略了眼前这张看似平和淡漠的脸背后的忧郁。哈利看出德拉科的黑眼圈重了几分,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甜牛奶的热气在德拉科身前缭绕。 沉默伴随着热气灌满了病房。 “快吃啊——还是说你真的想当幽灵?就算你当了幽灵也是被皮皮鬼欺负的那种幽灵——”哈利催促起来,他的暴躁并没有减少,虽然对着病人发脾气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不妥。 德拉科还是没有动,他只是注视着哈利,目光和他的瞳色一样暗暗的灰灰的。这几天他每天照常出现在餐桌边,但是没有人发现他一滴水都没有喝。他看到食物都想吐。 哈利与他僵持了几分钟,随后开口:“你不听,那我先走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就在他迈开大步要离开时,德拉科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 德拉科的手指还是很冰,上面一点力气都没有。 哈利低下头对这个食死徒的儿子怒目而视。 他看见德拉科终于开始吃东西了。德拉科勉强将那块蛋糕举到嘴边,动作缓慢得像是慢镜头。那是一种极痛苦的咀嚼。他的下巴微微抖动,带着一种机械的僵硬,仿佛连吞咽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哈利看着德拉科仿佛在吃药一般吞服完了蛋糕,哈利又极快地把饼干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哈利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这无论对吃的人还是看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一起吃吧。”德拉科舔了舔嘴角的奶油,从盘子里拿出一块最大的递给哈利。 “这是你的份——不然我都不用来这里!”哈利推开了他的手。他看出来德拉科还是毫无胃口,这张微微被折磨的脸竟出奇地漂亮。哈利心酸地想:这别扭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哈利动了动,这让德拉科又下意识攥住了哈利的手。 “我不想待在病房里,救救我,我最近天天都在病房里。”哈利厌倦地说。“我受够了。吃饭,吃饭你总会吧。叫你父亲母亲来教你。”要是他真的想一直待在病房,还不如回去看着卢平等他醒来。 德拉科抽搐般地干呕了一声。他眼圈的颜色的又红了几分。 “我马上吃完了,等我一起走吧。”德拉科很轻地说道。 哈利不吱声了,他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牛奶壶里冒出来的白色热气。假期的校医院也是安静的,热气的翻滚也有了声响。 德拉科真的十分费劲地把一盘子食物都吃完了,即便过程痛苦得像在受刑。 “还不错。”哈利最后给德拉科倒了一杯牛奶看着他喝下去,一边又补了一句。“好好吃饭。现在要是白白死了,留下一个脏兮兮的食死徒后代的灵魂你就不管了吗?” 德拉科没有理会哈利的阴阳怪气,他站了起来,取下一边的围巾帮哈利戴上了。“走吧。” 校医院外正下着大雪,白雪吞噬了大片黑暗,它让霍格沃茨看起来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这颜色处于黑与白之间某个晦暗的间歇。 在这疯了一般划过天际的大雪之间,哈利忽然就没了继续赶路的兴致。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德拉科牙齿微微打颤。他忽然开口问道:“卢平教授——他和你关系很好吗?我知道——我知道他是狼人。他的博格特是满月。” “他是我的家人。他是狼人又怎么样呢?他比你们好多了。”哈利生硬地回答道。 “小天狼星·布莱克也是我的家人。”哈利说道。“他们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德拉科点了点头重复道。 “他不会死的,他们不会离开我的。”哈利瞪着大雪,好像一切都是雪的错一样。 “不会的。”德拉科垂下了眼帘。 “你重复我的话干什么?”哈利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德拉科,“你为什么圣诞节不回家,留在这里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你不是天天爸爸妈妈挂在嘴边吗?” “他们不在家。”德拉科顿了顿尝试描述得更精确,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在家了。” 德拉科脸上没有更多表情,“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不幸是公平的,它在每个人面前都自有它的模样。 他形影相吊。 他也形影相吊。 斯莱特林的大多数人都和和气气,高贵矜持,把友情的距离控制得很好,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随时可供更进一步或远离一分。 交心的朋友是极少数。 寒风吹红了哈利的鼻子,他忽然情绪有些崩溃地蹲了下来。 几声抑制不住的呜咽传来耳边。 德拉科凑到哈利旁边,他借给哈利一个肩膀,无声地分享着他的哭泣、他烫人的眼泪、他冲天的委屈。 曾经的初遇、大吵大闹、互放狠话、彼此误会、相互漠视,原来全都作数,它们像大雪一样堆积又像融雪一样消失,德拉科看着眼前的景象想,大地上会留下雪的痕迹吗? “会好的。”德拉科感觉这空话太空,又补充了一句,“我会陪着你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也会保护你的。这句话德拉科没有说出口。 斯内普已经教会了他做自己大脑的主人。德拉科还记得卢修斯的话,在隐秘的脑海深处,他拥有草地、溪流与月光,他想,那片月光下站着他身边的男孩。 第134章 圣诞节夜游(中)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留下一片干净洁白的地面。 德拉科歪着头看了看哈利,除了脸上和手背上被擦得有些红的痕迹,哈利现在看起来已经平静多了。哈利手上拿着他的手帕,上面的字母缩写花纹还是纳西莎用魔法绣上去的。 “谢谢。”哈利似乎对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德拉科肩膀上那一小片被泪水浸湿的痕迹就是证据。 “回去喽。”德拉科帮哈利拍掉额前沾上的雪花,他起身迈开一步,听着鞋子踩在雪上柔和而清脆的声音。 又是这样的雪地,德拉科还记得自己一年级圣诞节时怎样诚惶诚恐地向马尔福庄园走去——那里有黑魔王等着自己。现在他还是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但是心境却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忽然需要独自面对这些问题了。 长大似乎总是无声无息的。 大雪覆盖了所有污浊,赋予了霍格沃茨崭新的面貌,德拉科和哈利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城堡走去。 “你刚刚说自己一直在医院——卢平教授怎么样了?”德拉科打破沉默,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要不要我陪你去圣芒戈看看他?” 哈利声音沙哑:“他受伤了,还是没醒。傲罗说,他一醒过来就会用猫头鹰通知我。” 德拉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从没出卖过你,以后也不会。既然你怀疑我是食死徒的儿子或者别的什么。” 哈利抬起头,惊讶地盯着他。德拉科的灰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没有一丝嘲讽。哈利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哈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小天狼星的经历让他知道每个人出身的立场未必相同,作为纯血巫师拥护纯血理论——这对追求利益的斯莱特林来说再正常不过。伏地魔只是把许多人内心的想法大胆地当作了自己拉拢党羽的武器,无论是真心拥护、利益驱使还是因为惧怕,一旦成为食死徒,很少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哈利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他的肚子却先自己一步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雪不知道下了多久,也许发脾气也很消耗力气。 哈利感觉自己确实饿了。 德拉科很明显听到了那声音,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声音里透出几分寻开心的意味:“我手上没有小蛋糕了。你还记得自己怎么严辞拒绝我吗?凶巴巴的?” 哈利并不生气地反驳道:“我好像刚刚才救了你一命。斯莱特林幽灵未来时——你们可能给你一个封号叫不吃饭男爵马尔福。” “那谁来拯救一下现在饥饿的疤头——”德拉科笑得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伟大的救世主需要食物——” 一个刚做好的雪球狠狠砸中了德拉科。哈利和德拉科一旦恶毒起来不相上下,精致小巧或豪迈奔放的骂人话他们都很擅长。 “为什么饿了还动手动脚的——”德拉科抹掉长袍上的雪,弯腰抓起更多雪花,飞快地捏成球。 雪球接连飞来,哈利左躲右闪。突然,德拉科一个假动作骗过哈利,趁他不备扔出一记偷袭。雪球正中哈利的脸,冰冷的雪花顺着他的围巾滑进脖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要挑战击球手。”德拉科停下来指指点点,“你打不过我的。” “少来!”哈利大喊着扑上前,手里抓起一大把雪,直接朝德拉科砸去。德拉科躲闪不及,被雪埋了半个肩膀,头发上也沾满了白色的雪粒,看起来狼狈不堪。 哈利没有站稳,他一个踉跄摔进了德拉科的臂弯里,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离德拉科这么近了,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交织成同一团白雾。 哈利这一次没有推开德拉科。他又闻到了那股需要凑近才能闻到的气味,哈利发现自己并没有很排斥德拉科的怀抱。 这气味让哈利忽略了正在脖子间流下的融化的雪水。 “认输吧。嗯?”德拉科的眼睛和嘴角都笑得弯弯的,他低头看着哈利。 哈利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一下。 “别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德拉科开始用手拍掉哈利肩上和围巾里那些还没融化的雪花。他的动作很小心,仿佛不想让雪水渗进哈利的衣服里弄得他更冷。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哈利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哈利微微一缩。 “你——哪天——没——欺负了?”哈利一字一顿地说。他盯着德拉科那张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每次吵架都是你先挑起来的。” “我的错。”德拉科乖乖举起双手。 “哦,是吗?”哈利挑眉,突然弯腰抓起一把雪,趁德拉科不注意,直接塞进他的后领。德拉科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猛地跳起来,转身就朝哈利扑过去,嘴里嚷着:“你等着瞧!”哈利笑着后退,却没跑两步就被德拉科抓住,两人一起摔进了雪堆里。 哈利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德拉科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你已经错过了认输的机会。”德拉科说,手里还抓着一把雪威胁着要往哈利脸上抹。 哈利瞪着他,却忍不住笑出声:“你现在这样子活像个雪怪。” “雪怪?”德拉科假装生气,手上的雪直接拍在哈利头发上,然后迅速起身,拍拍长袍上的雪,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那你就是被雪怪打败的笨蛋。饥饿的疤头。” 他伸出手,装作不情愿地拉哈利起来,嘴里却嘀咕着:“下次再敢塞雪进我衣服里,你就完蛋了。” 哈利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抖掉身上的雪,笑得喘不过气:“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抓到我。”两人站在雪地里,互相瞪着对方又大笑起来。 “我们去找些吃的吧。”德拉科说道,“但是我最近都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了。” “我好像知道一个地方。”哈利回答。 第135章 圣诞节夜游(下)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加快脚步跟上哈利,长袍下摆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他看出来这是斯莱特林寝室的方向。 “我要回来取一些东西。”哈利回答。“才能去找吃的。” 一进寝室,哈利就一头扎进自己的箱子,翻出了一张卷好的羊皮纸和一件银光闪闪的斗篷。德拉科站在一旁看着哈利,这个寝室也曾经是他的寝室。 哈利抖开那张羊皮纸,低声念道:“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墨迹立刻在纸面上浮现,像活了一样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处走廊、房间,甚至还有移动的小黑点,标注着每个人的名字和位置。 德拉科站在一旁,倚着床柱,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大:“这是什么?” 哈利回头瞥了他一眼,回答说:“我需要这个才能找到那个地方,我有些忘记了。” 德拉科走近几步,俯身盯着那张地图,声音里满是惊讶。“地图?还有名字?这些名字在动——我看到斯内普教授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地图边缘。 “这是活点地图,上个学期,我就是在这张地图上面看到的珀西。”哈利晃了晃羊皮纸,“卢平教授留给我的,能看到城堡里所有人的位置。至于这个——”他抖开隐形衣,披在身上,半截身体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只剩那双绿眼睛和一抹笑意还悬浮着,“你好像见过它。” 德拉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到那件斗篷上。那斗篷轻薄如水,摸上去像是流动的银丝,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感。 德拉科忽然想一年级吵架那天,他在宿舍门口里,哈利明明一开始不在,却突然撞到了自己,还有密室那天,哈利忽然从空气里冒了出来,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件隐形衣。 德拉科愣住了,指尖还停在那斗篷的边缘,它的触感冰凉而顺滑,像是在抚摸一缕流动的月光。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隐形衣——我听说过。” “你这件隐形衣,它能够实现彻底、完整的隐形效果,而且这种隐形效果是永久性的?”德拉科问道。 哈利点点头。 “只要披上这件斗篷,就会一直处于隐形状态,无论使用何种咒语,都无法对它的隐形功能进行破解吗?”德拉科张大了嘴继续追问。 “我想是的。”哈利不知道德拉科为什么这么惊讶。 德拉科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我父亲说过一个传说,关于死亡圣器。你听过吗?” 哈利摘下隐形衣,皱起眉头,那双绿眼睛里满是好奇,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疤痕在宿舍灯光下若隐若现:“死亡圣器?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我觉得你的隐形衣很符合其中的描述。”德拉科有些敬畏地说。“我一直以为这是哄小孩的故事,但你这件……摸起来就像传说里说的那样。” “究竟是什么样哄小孩的故事?”哈利一脸好奇。 德拉科坐到床沿上,目光落在哈利身上:“传说有三个兄弟——他们在一条危险的河边遇到了死神,他们用魔法造了一座桥,骗过了死神。死神假装恭喜他们,给了他们三个礼物。安提俄克要了一根无敌的魔杖,就是老魔杖,能打败任何对手;卡德摩斯要了一块复活石,能召回死者的灵魂;伊格诺图斯要了一件隐形衣,能让他躲过死神的追捕。” “据说得到这三件圣器,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 德拉科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但这些礼物都有代价。安提俄克用老魔杖杀了仇人,却在酒馆里吹嘘,被人偷袭谋杀,魔杖也被抢走;卡德摩斯用复活石召回了死去的爱人,却发现她只是个冰冷的影子,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受不了折磨,最后自杀了;只有伊格诺图斯,用隐形衣躲过了死神,活到老,最后把斗篷传给了后代。” 他盯着哈利手中的隐形衣,眼神复杂。 “我还以为在巫师世界隐形衣很常见?”哈利低头看了看斗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滑的布料,眉头微微皱起。 “不,并不,我从没见过。”德拉科回答。 “那老魔杖和复活石也存在吗?”哈利继续问道。 “老魔杖已经换了十个主人。现在的主人也许是格林德沃?我之前一直都认为不存在隐形衣和复活石这样的东西——直到今天——”德拉科不确定地说。 “复活石真的能够复活人吗?”哈利对老魔杖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复活石的描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不明白。我现在也有些怀疑。如果是真的,你已经成为三分之一个死神的主人了。”德拉科试着和哈利一起钻到了隐形衣下面,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从空气中消失了。 德拉科试着把自己的脚藏好,现在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近在耳边。 走廊静悄悄的,哈利眯起眼在活点地图上寻找着霍格沃茨后厨的方位。小天狼星曾经在谈话中提到过这个地方,并且非常愉快地回忆了在这里大吃大喝的经历。 “你居然藏着两件这么好玩的东西。你是不是经常偷偷跑出来?”德拉科挨得很近,他说话带出热气让哈利的耳后根有些痒。 “小点声。”哈利偏了偏头,努力避开德拉科的呼吸,他并不习惯有人靠他这么近。“我可不想在圣诞节假期被费尔奇抓住。” “我父母有一次晚上约会时被他抓住过,我爸爸当时还是级长。结果——”德拉科拖长了音调。 “结果?”哈利带着德拉科迈着小步移动着。 “结果被抓之后他们感情升温了。后来他们在学校还没毕业时就订了婚。”德拉科嗤笑了一声,他很难想象卢修斯吃瘪的样子,虽然他们忽然失踪让德拉科这几天心情低落。 “然后他们生了个小孩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哈利感觉下楼梯时德拉科顺理成章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我只是偶尔恶毒。”德拉科小声回嘴。 哈利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那个偶尔,对吧?碰到我就不是偶尔了。” 第136章 圣诞节夜游(终) 自从在斯内普那边确认过自己已经可以完全藏好自己的想法之后,德拉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所有行为的最终解释权终于回到了自己这里。 在许久、许久之前,德拉科便懂得,在谈话时率先捕捉对方的眼神,穿透那些或聪慧、或机灵、或狡黠的眼眸,穿透各式各样的目光,仿若淘金者探寻深埋沙砾的真金一般,紧紧寻觅那闪烁珍贵光芒的所在。 眼睛是一个人灵魂栖息之处。它能让人提前识别一个人的个性。 这样的方法能让德拉科学着卢修斯那样,看起来既挑剔又大度,总是看起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周围一切。又总是能包容宾客所提及的所有话题,暗暗记下有用的信息,就这样穿梭于不同的人群之间,这是马尔福家的生存智慧。 但德拉科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双眼睛能让他的心变得很不安分,他在哈利的目光里,竟然产生了一些多余的想法。 德拉科站在哈利身后,看着哈利几乎贴在地图上观察着上面的小点。 哈利根据地图的提示,穿过一条条昏暗的走廊,成功避开了费尔奇和他的猫,最终来到一幅画着水果篮的画前。他伸出手,挠了挠画上的梨子。梨子咯咯一笑,变成了一只绿色的门把手。 “应该就是这里。”哈利说道。 推开门,霍格沃茨的后厨映入眼帘。 宽敞的厨房里,成百上千的小精灵忙碌地穿梭着,他们小小的身影灵活地在长长的木桌间跳跃,手脚麻利地处理着各种食材。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还有炖汤咕嘟咕嘟冒泡时散发的浓郁味道。旁边是一排烤炉,里面正烤着金黄酥脆的南瓜饼和喷香的肉馅饼。炉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小精灵们忙碌的脸上,他们挥舞着小木勺搅拌,用魔法让刀具自己切菜,托着比自己还大的盘子,在桌子间忙碌地奔走。 看到门口有人,一群家养小精灵立刻围了上来,热情地端来各种食物。 “先生需要什么?” “有刚烤好的南瓜饼!” “要不要热乎乎的南瓜汁?” 小精灵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不亦乐乎。 哈利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多比?” 他转头一看,德拉科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德拉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德拉科少爷!” 多比蹦到他面前,大眼睛闪闪发光,手里还拿着一块抹了奶油的面包,“多比在这儿工作啦!邓布利多给了多比一份工作!有工钱,一个星期一个加隆!还有假期!” 德拉科瞪着多比,半晌才回过神:“你——被我父亲解雇才多久,居然在这儿找到差事了?”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多比还教会了这里的小精灵做马尔福庄园里的菜谱!”多比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听起来欢天喜地。 德拉科终于明白了前几天为什么自己在霍格沃茨的餐桌上频频看到父母爱吃的菜——此前霍格沃茨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菜。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工作呢。你现在看起来很喜欢工作。”德拉科干巴巴地说道,他低头看着多比的小脑壳。“霍格沃茨比我们家好很多吗?” “多比想要自由——想要工钱——想要假期——这里还有很多多比的同伴——环境也很好——”多比转了一圈,指了指墙边堆满的新鲜采摘的蔬菜和水果,五颜六色的食材在魔法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一些家养小精灵高声喊着指令,另一些则手忙脚乱地收拾掉落的苹果,引来一阵轻快的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翻炒的滋滋声和小精灵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节日。 “多比已经不是你们家的小精灵了?”哈利见状问道。 “不是了。”德拉科连连谢过一大群家养小精灵递过来的蛋糕,他径直塞到了哈利手里——他今天吃得已经够多了。 “为什么?”哈利很好奇。 德拉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看黑魔王上次到马尔福庄园家里来的样子,多比并不受黑魔王信任。看来卢修斯有他自己的理由,他没有选择带着多比一起离开。 “如果少爷需要多比,多比也会帮忙!”多比眉飞色舞地说道,“多比是自由的小精灵——多比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就在这时,后厨另一头传来一阵笑声。 哈利转头一看,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那头站着两个红色头发的男孩,韦斯莱双子。 弗雷德和乔治正指挥着小精灵往麻袋里装食物。乔治抬头看见哈利,咧嘴一笑:“哟,斯莱特林的救世主!” 乔治走过后厨的长廊,对哈利说道:“你二年级救了珀西那个大傻瓜,我们可欠你一个人情。他是后来才告诉我们的。而且魔法部的实习也让他受到的打击很大——要我说,你帮了他不少,他根本不听我们的话。” 弗雷德也跟了过来,哈哈一笑:“是啊,珀西那家伙整天念叨什么规则和责任。多亏了你,哈利,不然他早就进蛇怪的肚子了。” 德拉科在一旁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他知道珀西拿到的日记本是卢修斯放的。 哈利挠了挠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也是饿了吗?我们是第一次来后厨。” 乔治拍了拍麻袋:“我们经常来,我们在弄点食物原料,做实验用。研制一些有趣的产品。” “我们将拯救霍格沃茨的学生于各种枯燥的课程之间。”弗雷德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最好能够赚入大把加隆。” “是什么?”哈利被勾起了好奇心。 “还在秘密研究中。我们准备回格兰芬多休息室了,到时候可以给你优惠价——”乔治卖了个关子。他转头对小精灵们挥手,“多谢你们啦!” 哈利的双手很快被家养小精灵塞满了食物。 德拉科想起了斯内普的圣诞礼物盒还在口袋里,他一边谢绝着热情的家养小精灵,一边慢吞吞地扯开了礼物盒。 斯内普送的礼物盒里面是一小瓶魔药,魔药的色彩仿若熔化的金子般明艳,大滴大滴的液体在表层欢快跳跃。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德拉科看到上面写着,“他们一切平安,不必担心。一小支福灵剂,在你需要时用它。节日快乐。” ------------ 预告:三强争霸赛我这边应该会改规则,之前那个回退魔药其实是为GGAd准备的。 第137章 正义与交易 审讯室。 四面墙壁由冰冷的灰色石块砌成,唯一的窗户高得几乎触及天花板。房间中央,一张粗糙的木桌横亘其间,小天狼星被带了进来,他的双手被魔法锁链束缚,一进门,链子末端很快被傲罗嵌在了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今天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审讯者在等着他。他再一次被傲罗们从阿兹卡班的特制牢房里捞了出来。 小天狼星在这张曾经坐过违禁魔药交易嫌犯、金库劫掠者、不可饶恕咒滥用者、闯入麻瓜民宅的强盗和各路食死徒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几十年来,无数个被审讯的犯人在这张旧椅子上留下了痕迹,这让这张椅子看起来颜色可疑,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这些划痕是犯人们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狡辩与抵抗时,用犯罪的手抠出来的思考过程。 小天狼星注意到,经过无数轮审讯过后,傲罗们对他的态度在逐渐缓和。 “莱姆斯怎么样了?”没等傲罗们喂他一杯成分不明的饮料,然后开始无休止的盘问,小天狼星抢先开口问道,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也哑得可怕。 “他醒了。”斯克林杰简短地说道。 小天狼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现在就想去看看卢平,他看到卢平最后一眼时,还是那个被虫尾巴炸飞后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很快被傲罗们层层叠叠的魔杖尖对准了。其中一个傲罗把他摁回了椅子。 “还有什么可问的?”小天狼星接过吐真剂一饮而尽。他短暂的几十年记忆的边边角角都被盘问过一遍了。 斯克林杰挥了挥手让摁住他的傲罗退下。 斯克林杰站着,身姿挺拔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他的傲罗制服熨得一丝不苟,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小天狼星。 “布莱克,”斯克林杰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提前越狱,非法阿尼玛格斯,咬死阿兹卡班同层的所有食死徒——最严重的指控能让你在阿兹卡班再蹲上几十年。” 小天狼星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几十年?终生监禁?听起来像是老调重弹,斯克林杰。我已经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十年,你觉得再加点时间能吓住我?真好,起码这次还有审讯,上次你们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就直接送我终身监禁了——你们真是正义的化身——我都要掉眼泪了——” 斯克林杰没有立刻回应,他直起身,缓缓绕到桌子另一侧,然后他停下脚步,背对小天狼星,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斯克林杰继续说道,“杀死监狱里的食死徒,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没有先例,意味着判决的方向还不明朗。陪审团可能会觉得你是个英雄——毕竟,那些是食死徒,没人会为他们掉眼泪。”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盯着斯克林杰的背影。“你是说,我还有希望?” 斯克林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希望?当然有。你抓到小矮星彼得,把他送回了魔法部,并且证明了他是凶手。《预言家日报》已经把你的故事炒得沸沸扬扬,巫师界现在绝大多数人觉得你是被冤枉的英雄。陪审团也不是瞎子,他们会考虑舆论。” “舆论?”小天狼星冷笑了一声,“听着像是说我得靠别人的怜悯才能脱身。可我记得,当初把我扔进阿兹卡班时,没人管什么舆论和真相。” “你最近在阿兹卡班的照片拍得很不错,像时尚大片——登报之后已经有人称你是最帅的囚徒了——骗子洛哈特能有粉丝,我想你也可以——这些被报纸吸引来的人都已经开始帮你组织声援活动了——”斯克林杰半是挖苦,半是认真地说。 一旁的唐克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大战时期一切都很混乱,那是过去,”斯克林杰语气平静,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臂交叉,“现在不同了。伏地魔倒了,食死徒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你的事迹——已经成了巫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有机会,布莱克,但我可以让这个机会更大。”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你话里有话,斯克林杰。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斯克林杰靠在椅背上,目光锁定小天狼星,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要你帮我,布莱克。公开支持傲罗,反对伏地魔的残余势力。”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反对伏地魔?你是没睡醒吗?我从十几岁起就在干这个!我最好的朋友都死在这场战争里,你现在让我公开支持?” “我知道你的过去,”斯克林杰不为所动,语气依然冷峻,“但我说的不是你私下的信念。我要你站出来,和傲罗并肩作战,帮我们树立一个更强的形象。福吉那帮人软弱无能,巫师界需要一个象征,一个能让他们相信正义还在的象征。” 小天狼星的笑声渐渐停下,他盯着斯克林杰,眼神变得冰冷。“你是想拿我当招牌,给你的部门撑门面?” “也可以这么说,”斯克林杰坦然承认,“但这对你没坏处。你想要自由,我能帮你争取一个轻判,甚至无罪释放。陪审团会听我的暗示,舆论会为你说话。你只需要站到我们这边。”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小天狼星低头看着手上的锁链,手指缓缓攥紧。他知道斯克林杰说得有道理——自由近在咫尺,但代价是成为斯克林杰手中的棋子。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想,你很想见见莱姆斯·卢平吧。”斯克林杰低声补充道。“你想让他再等几十年?” “你真会谈判,斯克林杰,”小天狼星低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别指望我会低头哈腰地听你使唤。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 斯克林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我也没指望你会乖乖听话,布莱克。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就够了。陪审团面对理智和情感的选择时,情感总是占上风。剩下的,交给魔法法庭吧。” 第138章 两个赫敏 哈利站在海格小屋旁的空地上,周围是同学们低声的议论和鹰头马身有翼兽偶尔发出的低鸣。 巨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站在草地上,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鹰一般的头颅高高昂起,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人群。它时不时抖动一下翅膀,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的草叶微微颤动。 哈利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海格的介绍。 海格站在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旁边,粗声粗气地喊道:“好了,孩子们,今天咱们学怎么跟这些漂亮家伙打交道!它们可不是神奇动物,得有点礼貌才行。” “第一步,”海格举起一根手指,声音洪亮,“得先鞠躬。别直接冲上去,它们不喜欢没礼貌的人。低头,慢慢靠近,等它们回礼了,你们才能过去摸摸它们。谁想试试?” 学生们面面相觑,大多数人都缩了缩脖子,显然不太敢靠近这半马半鹰的庞然大物。哈利低头盯着脚边的草地,没打算第一个站出来。 “鹰头马身有翼兽更喜欢女孩子。”海格挠了挠头,邀请赫敏来试试。 赫敏清了清嗓子。她朝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走去,步伐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味道。 赫敏站在怪兽面前,试探着鞠躬。鹰头马身有翼兽转过头,锐利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警告。 海格大步走过来,咧嘴一笑:“不错,有点胆量!不过你得先鞠躬,别直勾勾地盯着它看。它们喜欢礼貌,懂吗?” 赫敏照做了。她微微弯下腰,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那只怪兽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她,过了几秒才缓缓低下头,回了个礼。赫敏松了口气,直起身时脸上多了点高兴。 海格哈哈大笑,拍着手说:“干得漂亮,赫敏!你现在可以上前看看它了!接下来,谁还想试试?别怕,它们可比其他动物好对付多了。只要记住,先鞠躬,等它们点头,你们就能靠近。去吧,别害羞!” 哈利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忽然一只灰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从天上飞了下来,爪子上绑着一封信。它绕着人群飞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哈利面前的草地上,歪着头盯着他。 哈利蹲下身,解下信封,撕开封口,羊皮纸上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哈利,卢平醒了。圣芒戈刚传来消息,他情况稳定。——唐克斯” 哈利的手一抖,信纸差点被风吹走。他猛地抬起头,心跳加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卢平没事了。他转过身,看向正在牵着另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海格,声音有些急切:“海格,我得去一趟圣芒戈,卢平教授醒了,我得看看他,行吗?” 海格转过身,点了点头:“去吧,哈利,别担心这边的课。卢平教授比这些家伙重要。” 哈利松了口气,站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德拉科已经走回他身边。那双灰色的眼睛正盯着他,里面透着一丝关切。 哈利心里一紧,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低声说:“你——你想一起去吗?”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挺想看看卢平教授怎么样了。” 哈利盯着他看了两秒,心跳得有些乱。他点了下头:“那走吧。” 转身迈开步子时,哈利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带上德拉科。圣诞节之后他们的关系确实又有些不一样了,但哈利不知道自己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是因为二年级时多比那次莫名其妙的保护,让他觉得德拉科没那么坏?还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德拉科那副拽拽的样子其实并没让他讨厌?又或者,是德拉科一贯以来给他的感觉——那种别扭又矛盾的相处方式让哈利搞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态度。 卢平和小天狼星给了哈利家人一般的支持,但哈利也发现自己十分需要同龄人的支持。 “你在想什么?”看到哈利微微皱着眉,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不会是后悔带我了吧?” 哈利抬头瞪了他一眼,掩饰住心里的慌乱:“没有,就是……算了,没什么。”他加快了脚步,不想让德拉科看出他内心的纠结。 两人并肩快走在通往霍格沃茨的石子路上,风吹过,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草的味道。哈利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他偷瞄了德拉科一眼,对方正双手插兜,紧紧跟着自己的步伐,完全不像他此刻的忐忑。 他们刚走到城堡门口,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闪过——赫敏,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正急匆匆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哈利停下脚步,皱起眉,脑子里“嗡”的一声:“赫敏?” 赫敏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哈利和德拉科站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哈利?德拉科?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哈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不是刚在海格那儿安抚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理清这诡异的一幕。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最后只是支支吾吾地嘀咕了一句:“我……我得去上课!”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进旁边的教室,门“砰”地关上了,留下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觑。 德拉科眯起眼睛,朝海格小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我没看错吧?那个赫敏还在海格那儿喂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呢。” 哈利转头一看,果然,远远地还能看到赫敏的身影在小屋旁忙碌,尝试着和鹰头马身有翼兽交流。哈利揉了揉眼睛,心跳加快,喃喃道:“两个赫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幻觉?还是什么魔法? “先走吧,我们先去圣芒戈看卢平教授。”德拉科提醒道,“如果好奇回来再问问她就是。” 第139章 当你醒来 哈利和德拉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盯着紧闭的病房门。 他们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渐暗。哈利双手交握,掌心出了点汗,心里既期待又害怕。他不知道卢平现在到底怎么样,醒了是不是真的意味着没事了。信上说情况稳定,可那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在里面?” 哈利没接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全是卢平昏迷时苍白的脸。他多希望门快点打开,又害怕看到卢平虚弱的样子。 终于,门开了,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卢平倚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但看到哈利和德拉科时,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微笑。 哈利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你终于醒了,疼吗?” 卢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温和:“一点也不,哈利,别担心。”他顿了顿,也对着德拉科笑了笑:“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哈利咬了咬唇,低声说:“你昏迷的时候,我以为——” 卢平伸手拍了拍哈利的手背:“我没那么容易倒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下次我会小心点。 “下次?”哈利瞪大眼睛,“你还想有下次?” 卢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你,哈利。我不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还好吗?” “斯内普教授在帮你代课。”德拉科回答。 “大家都很想你。”哈利说。 卢平转头看向德拉科,眼神柔和了些:“我昏迷这段时间,西弗勒斯是不是很辛苦?我总觉得自己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德拉科耸了耸肩:“他从未抱怨过。” 哈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皱眉问道:“斯克林杰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他盯着卢平的眼睛,心里隐约觉得魔法部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小天狼星。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他聊了聊魔法部关于小矮星彼得的判刑可能性。魔法部对黑巫师的判刑其实一直很宽松,你知道的,就像小天狼星——十几年前被认为炸死了一整街的麻瓜,最终也是终生监禁,没有被判摄魂怪的死刑处决。” 哈利皱起眉,心头涌起一股怒气:“可小天狼星明明是无辜的。” “是啊,现在小矮星彼得非常配合魔法部的调查,很有可能不会有比小天狼星更严重的惩罚,”卢平叹了口气,“但魔法部的逻辑,不是我们能轻易改变的。” 德拉科靠在墙边,双手插兜,低声说:“听起来,他们对谁都宽松。” “他们喜欢稳定。魔法部的目的是不出新的意外。”卢平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小天狼星每天都要被摄魂怪折磨——我一分钟都受不了那种冰冷的感觉,那种每时每刻都被痛苦的记忆包围那种滋味。”哈利皱眉问道,只要有一线希望,哈利都不愿看到小矮星彼得再次通过背叛而逃过一劫。 “你怎么会知道面对摄魂怪是什么感觉?”卢平的声音有些异样。 哈利回答:“你没醒的那些天里,我有次独自跑到了阿兹卡班周边的海域,我看到了它们。”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怎么能一个人跑过去?”卢平扬起了眉毛。 “我想看看小天狼星在哪,在那里,摄魂怪的影响下,我第一次听到了父母的声音……”哈利低下了头。 “什么?”卢平问道。 “摄魂怪影响我时——我听到爸爸的声音了,我好像拥有了小时候的记忆,我听到了父母去世前的尖叫。”哈利小声嘟囔着,“那时,他一心想着独自阻拦伏地魔,好让妈妈有机会逃走……” “那个时候的吗?詹姆的声音?”卢平露出惊讶又痛苦的神色。 哈利点点头,说道:“我听到他说,莉莉,快带哈利离开——伏地魔来了——赶紧跑——我留下拖住他!”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哈利感觉眼前又开始变得雾蒙蒙的,“她说“别碰哈利!别碰哈利!求求你——要我怎样都行——” 德拉科看到卢平的眼圈的也红了。 “他们如果抛下我说不定还可以活命,不是吗?他们可以逃走的。”哈利用手捂住了眼睛。 卢平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那不是你的错。你知道的,对吗?” “我知道,”哈利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苦涩,“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我当时不在那儿,他们会不会还有机会活下来。” 他脑子里全是假设,如果他没出生,如果他没被选中,如果他不是那个该死的救世之星,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这些“如果”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别这样折磨自己,”卢平说,“你父母是为了保护你才牺牲的,那是他们的选择,是他们的爱。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活下去,让他们的牺牲有意义。而且你还有我,还有小天狼星,不是吗?” 哈利点点头,他明明前几天已经在德拉科面前情绪崩溃了一次,但现在面对像自己家人一样的卢平,哈利再一次回忆起痛苦的记忆,他觉得心被掏空了一块。 “哈利?”卢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我很好。”哈利转过身回答。 德拉科用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背,哈利同样对着他挤出了一个微笑。 “摄魂怪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我出院了,就教你怎么面对它们。”卢平放下心来,慢慢说道。“强大是面对最糟的情况,依然能够安然无恙。” 德拉科俯下身帮卢平调整了靠枕的位置,他为卢平带来了一些生肉做的点心。 卢平扫了一眼,对德拉科微微笑道:“你知道狼人喜欢这些。你很聪明,你猜出来了是吗?是博格特?” 德拉科沉默地点点头。 “在我十六岁时,博格特并不是月亮。因为那时候有三个傻瓜千辛万苦地练成阿尼马格斯,只为陪我度过难捱的满月夜。” 卢平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等到三个傻瓜全部因为伏地魔离我而去,我才又开始害怕月亮。” 调整靠枕的间隙,隔着病号服,德拉科感受到了卢平那还在恢复中苦苦挣扎的微弱心跳。 他想,同为脆弱的人类,那一定是颗强大的心脏,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下,还能以这样的方式,不停向世界泵出满溢而出的善意。 第140章 小天才时间转换器 “我不想错过任何课程,我选了七门选修课!有了这个——我才能做到不落下任何课程。我原本说好要为麦格教授保密的。”赫敏认真地说道。她从袍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色沙漏,细长的链子闪着微光,沙漏里的细沙正缓缓流动。 赫敏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几秒,才小声说:“它叫时间转换器。” 哈利正拿着一个苹果,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和德拉科在返回霍格沃茨时又遇到了赫敏,她主动提起了自己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事。 德拉科闻言挑起一道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不是三门选修课就可以了嘛?你这是给自己找罪受。还是说你觉得非得把自己累死才甘心?” “原本我的课表塞五门选修课并不冲突,可是麻瓜研究也很有趣啊。”赫敏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语气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你知道吗,他们讲了麻瓜是怎么用电力代替魔法的,还有他们的交通工具原理——汽车和火车,我还写了一篇关于麻瓜科学技术的论文。” 德拉科一脸无奈地打断了她,“可是你不是应该对麻瓜知识很了解吗?作为麻瓜家庭的孩子还要学习麻瓜知识?” “魔法知识和麻瓜知识不冲突。”赫敏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赫敏的成绩确实非常出色,同级的纯血学生没有一个能超过她。 上个学期,哈利在帮卢平去图书馆翻阅资料时经常能看到赫敏泡在图书馆里,哈利在图书馆里看到最多的人可能是珀西和赫敏。 很多人都对天赋十分迷信,但大部分人的努力程度都还没有到达到需要拼天赋的程度,要想在普通的课程里获得高分,重复练习就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如果时间真的很紧,占卜课这类课可以不上。”德拉科建议道。 赫敏皱了皱眉,正要回答德拉科的话,这时哈利小心翼翼地说:“赫敏,你看起来很累。” “她选了七门选修课,不累才怪。”德拉科哼了一声。“加上必修课程,我觉得这些作业要做一个世纪,还有期末考试安排也会全部都粘在一起。” “所以,这个东西能够让你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哈利盯着时间转换器问道。 “只要把它倒转,就能回到之前的某个时间,这样我就能在同一时间上好几门课,懂了吧?”赫敏简单地解释道。 “哇——你那个沙漏是从哪儿弄来的?”德拉科问道,他意识到这样一种强大的工具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在一个学生手里,即便在魔法部,能转换时间的魔法工具也会有很高的机密等级。 “返校第一天,我从麦格教授那儿拿到了这个。这一整年,全靠它我才能上齐所有课程。麦格教授为了给我申请到这东西,她给魔法部写了好多信。她得让魔法部的人相信,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绝对不会拿它干学业以外的事儿。” 赫敏停下来,揉了揉额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本来说好要帮麦格教授保密的,这次是我的错。而且……时间转换器确实让我很累。” 哈利皱起眉,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累?你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觉了,赫敏。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是啊,”赫敏苦笑了一下,伸手拢了拢乱蓬蓬的头发,“有时候一天要过两三次,我得记住自己在哪个时间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要假装一切正常。昨天我在魔药课上差点睡着,斯内普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扣了格兰芬多五分,说我精神涣散是对魔药艺术的侮辱。” 德拉科嗤笑一声,“我看你连走路都在打晃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但没力气反驳。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时间转换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被你们发现之后,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时间转换器还给魔法部,我已经和麦格教授说好了。我怕后面还会出什么意外——我自己看书也可以获取很多知识。” 哈利和德拉科同时一愣。哈利放下手里的苹果核,问:“你不是说它帮了你很多吗?没了它,你怎么办?” “它是帮了我,”赫敏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但它也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陀螺,永远停不下来。我得承认,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我能应付,可现在我只想睡一整天,不用担心错过哪节课。而且这个东西很贵重,最好不要用猫头鹰邮寄过去……我还没去过魔法部,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 德拉科回答,“你可以走来宾通道进魔法部,魔法部的那帮天才把来宾通道放在了抽水马桶里。” 哈利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开口道:“下周我和卢平教授要去魔法部,作为小天狼星的证人出庭。赫敏,你可以把时间转换器交给卢平教授,让他带过去。” 赫敏猛地抬头,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卢平教授会同意吗?你确定他不会觉得麻烦?这样我就不用请假了——请假会让我错过半天的课程,魔法部周末不上班,上班时间也和我的课表冲突。” “他肯定会,”哈利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对卢平的信任,“他一直都很可靠。而且他应该知道怎么跟魔法部打交道,不会让你浪费时间跑一趟。” 赫敏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时间转换器被她轻轻放回桌上。她靠回椅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那太好了。我一直觉得卢平教授很值得信任,他上课的时候总能让人觉得安心。这样我就不用自己去面对那些繁琐的手续了。谢谢你,哈利。回头我去问问卢平教授。” 第141章 野心家 卢平已经重新站上了讲台。 他这几天一直都很忙,总是一下课就离开,哈利猜想卢平是在为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的受审做最后准备。 这一周,哈利都在忧心忡忡地为小天狼星的最终判决祈祷,哈利甚至在占卜课上非常认真地按照特里劳妮神神叨叨的指示为小天狼星预测了受审结果。 水晶球非常通情达理地告诉哈利会有一个好结果。 哈利和德拉科在占卜课下课的路上遇到了珀西。 “哈利!德拉科!你们猜怎么着?”珀西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我刚收到了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聘用通知!毕业前就搞定了,真是难以置信!” 哈利抬起头,对着珀西笑了笑,“恭喜你,珀西,真厉害。” “我想我那份实习还是帮上了一些忙,我已经在那边混了个脸熟。虽然实习大部分时间都在资料室,我在那时候还做过临时审判记录员,忙得不可开交,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珀西说道。“当然啦,我的成绩单也不错。” “审判记录员?那是巫师法庭上的工作吗?”哈利抓住了这个词,眉头微微一皱,“巫师法庭是怎么运作的?我一直不太明白。” 珀西眼睛一亮,显然很乐意展示自己的知识,“哦,这个简单。魔法法庭的核心是威森加摩,那是个比魔法部还古老的组织,现在既是法院又是议会。威森加摩大概有五十个成员,最高长官叫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邓布利多是威森加摩现任首席魔法师。” 说着珀西又指了指自己长袍上别着的级长和男生学生会主席勋章。 “他们都穿着紫红色长袍,左胸前有个银色的 w,特别精致。威森加摩不仅管审判,还能颁发梅林勋章,算是立法和司法的结合体。” 哈利郁闷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小天狼星即将面对的就是威森加摩。他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一群身穿长袍的巫师坐在高台上审判的画面,“那阿兹卡班巫师监狱呢?摄魂怪都听魔法部指挥吗?” 珀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阿兹卡班由摄魂怪守卫,它们不光是看守,还负责埋葬死去的囚徒,甚至给活着的送饭。你能想象吗?那些怪物居然能干体力活。” “魔法部很少真正宣判一个黑巫师被摄魂怪的吻处决,是这样吗?”哈利追问。 珀西沉思了一会,像是在认真回忆,“哦,我只见过几次威森加摩的宣判。威森加摩在完成审判判决投票之后,会用纸飞机传信息——飞到负责阿兹卡班巫师监狱的相关办公室,给摄魂怪下达通知内容,比如罪犯最终判了几年,比猫头鹰方便多了。我爸爸说一开始他们用猫头鹰传递重要文件,办公室里都是猫头鹰粪便。后来就换成了魔法纸飞机。” 珀西尝试着描述得更加详细一些。“那些纸飞机是浅紫色的,机翼边上盖着‘威森加摩’或者‘魔法部’的戳记,能自己飞进升降梯,找到目标办公室。实习的时候我天天看它们飞来飞去,挺壮观的。” 哈利问道,“那它们不会撞在一起吗?” “不会,”珀西摇摇头地说,“魔法部的升降梯和纸飞机都有魔法引导,井然有序。很多办公室里每天都有几百架纸飞机飞进去。” 德拉科问珀西,“你的上司是克劳奇?我听说——” 珀西挺了挺胸,像是只骄傲的孔雀,“谢谢!我未来的上司确实是克劳奇先生!你知道他吧!那可是个大人物,能讲二百种语言呢!美人鱼的、海怪的,还有火鸡的……简直不可思议!” 哈利努力不去想火鸡语能派上什么用场。 珀西咧嘴一笑,“巴蒂·克劳奇是个了不起的巫师!法力高强,是个强硬派,不过别误会,他绝不是神秘人的支持者。”珀西注意到哈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摆摆手说,“克劳奇先生一直公开反对黑魔法,他旗帜鲜明,从未动摇。” 德拉科皱起眉头补充道,“功亏一篑的强硬派。他原本有机会当上魔法部部长的,如果他没出事,跟本就轮不到福吉。” “可不是吗?非常可惜。”珀西叹了口气,“在伏地魔猖獗的时期,克劳奇先生临危受命,凭借卓越的能力与果敢的决策迅速升任要职。面对神秘人支持者的残忍行为,他采取了铁腕措施。他赋予了傲罗特殊权限,在必要时可以果断使用不可饶恕咒,很多罪犯不用通过审判就被关入了监狱。克劳奇先生以暴制暴,目的就是从根源上瓦解伏地魔的势力。他所做的一切并非出于残忍,而是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人,维护魔法世界的和平与正义。” “小天狼星没有被审判就被关进监狱原来也有他的原因!”哈利的脸色变得很差。 珀西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是克劳奇先生的措施也有一定道理。回想神秘人势力鼎盛时,魔法世界人人自危。你分不清谁是食死徒,谁是好人。他能操控人作恶,大家都为自己和亲友担惊受怕。每周都有噩耗,有人死亡、失踪或被折磨。魔法部乱了阵脚,既要对抗神秘人,又得瞒着麻瓜,可麻瓜也在不断死去。恐惧、紧张和混乱四处蔓延。这种关头,以暴制暴不一定是坏事。” 哈利低声说:“听起来像是噩梦。” 德拉科插嘴说道:“可是他把他的儿子送到了摄魂怪的手里。”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真这么干了?” “对啊,”珀西点点头,“他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 “他儿子?”哈利惊讶地问,“是食死徒?” 珀西耸耸肩,“他辜负了父亲的希望,和一群食死徒混在一起。” 哈利问道:“克劳奇先生没有想办法替他的儿子开脱吗?” 珀西扬起了下巴,高傲地说:“因为克劳奇先生是正义的,他站在正义这边。这正是我佩服他的地方。我很高兴即将拥有这样一个领导。我想他肯定比乌姆里奇好多了。” 说完,珀西理了理长袍离开了。 德拉科冷笑一声,“克劳奇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才会这么对儿子的。他儿子的丑闻爆出来后,克劳奇的名声一落千丈,竞选部长的计划也落空了,所以才尽力想要和他的食死徒儿子撇清关系。他还以为这样就能挽回自己的名声。” “为了仕途?”哈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正是这样,”德拉科说,语气里带上一丝沉重,“也许拥有一个食死徒家属,克劳奇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推得远远的了吧。” 第142章 愿望清单 双面镜的表面泛起一阵微光,小天狼星的声音从中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莱姆斯?莱姆斯,你在吗?” 办公桌边,卢平正趴着休息,他缓缓睁开眼,手边的小桌上放着那面熟悉的镜子。 卢平费力地撑起身子,拿起镜子,看到小天狼星那张又逐渐憔悴下去的脸映在镜中。他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开口:“小天狼星?你怎么能在摄魂怪的控制下用这个?” 镜子里的小天狼星咧嘴一笑:“确实不容易。因为一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你知道的,摄魂怪一闻到人高兴的气息就兴奋,如果我在牢房可能已经被摄魂怪吸干了,不过我现在在被傲罗盘问完回去的路上,我借用了魔法部的盥洗室。” 卢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别这么放松,那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小天狼星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低声说:“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他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好让自己看清卢平的脸,“我可以让傲罗等着我,这里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镜子让我觉得跟你近了一点。” 卢平看着镜子,轻声道:“我们过几天受审就能见面了。你再忍忍,很快的。” 小天狼星的笑容淡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莱姆斯,你对小矮星彼得心软,就是给了他杀你的机会。如果不是斯克林杰的魔杖并不完全服从他……小矮星彼得对你使用的那个咒语是致命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卢平垂下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小天狼星说得没错,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轻易割舍对朋友的感情,哪怕那份信任已经被背叛碾碎。 卢平握着镜子的手紧了紧,最终只是低声说:“我没事了,别担心。但已经有学生知道了我的狼人身份,为了不让邓布利多承担风险责任,我觉得我在教完这个学期就卸任比较好。”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他太了解卢平了,了解他那颗总是试图包容一切的心。 “你是狼人也超过绝大多数老师。”小天狼星说道。 “等你出来,我就专心陪着你了。那也很好。”卢平安慰道。 小天狼星知道没有办法说服卢平,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既然你说要陪我,其实我还有一份很长的愿望清单没完成,莱姆斯,你一定要陪我完成。不然我可不甘心就这么被困在这破地方,浪费这么多年时间。” 卢平抬起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被小天狼星的语气逗乐了:“好啊,里面都有什么内容?” 小天狼星的眼神亮了起来,像个孩子提起心爱的玩具:“我要去霍格沃茨看哈利打魁地奇,看看他和詹姆哪个飞得更好。我打赌哈利肯定遗传了詹姆的天赋,冲起来像一阵风。” 卢平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好。” 小天狼星接着说,声音里满是憧憬:“还有,我想带哈利去看世界杯。四年一次,我在监狱里错过了几次。哈利肯定会喜欢。我还想跟他赌一把,看他会不会跟我一样支持同一个队伍。” 卢平又说:“好。” 小天狼星加快了语速:“还有,我们得一起去玩麻瓜那些好玩的游戏——用热气球飘在半空,跳伞从空中掉下来,坐直升机飞来飞去,滑雪冲下山坡,还有过山车,肯定不比我的摩托车差,肯定特别好玩,我听说麻瓜还发明了种叫蹦极的东西,绑根绳子就往下跳,莱姆斯,你敢不敢试?” 卢平应道:“好。”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的愿望清单跟孩子的一样,满满的都是玩。” 卢平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在跟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孩子说话。 小天狼星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是酝酿了许久:“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个愿望。” 卢平安静地等着他开口,镜子里的气氛似乎凝重了一瞬。 小天狼星开口说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跟沃尔布加的关系变好了。她和克利切跟我说了不少家里的事,还让我别再丢布莱克家的脸。” 卢平轻声说:“嗯。” 小天狼星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知道,布莱克家一直很重视家庭。那些老传统繁琐得要命,但她老挂在嘴边。” 卢平又应了声:“嗯。”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沃尔布加肯定盼着我早点成家。还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有个归宿。” 卢平的手指微微一紧,心跳加快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小天狼星,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小天狼星抬头,目光直直地穿过镜子,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进了两次阿兹卡班,名声臭得不行,我想没人会要我了。” 卢平不自觉地抠着镜子的边框。 “你要不要考虑收留我,给我个名分?不然,我愿望清单中最后一个愿望可能没人帮我完成。” 卢平愣住了,镜子里小天狼星那双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低哑却温柔:“你这是求婚吗,小天狼星?用双面镜,在魔法部盥洗室里?” “因为我刚刚意识到这是我近期最大的愿望。”小天狼星咧嘴一笑。“既然你批评我像小孩,这个愿望可一点都不小孩。” “真是浪漫、美好且有准备的求婚方式。”卢平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觉得无论如何我都会答应你的?即便听起来这么突然这么草率?” “抱歉,我又吓到你了吗?”小天狼星眯起眼睛看着卢平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你在受审前这个良好的时间、用双面镜这个良好的方式以及在盥洗室这个良好的地点求婚不会吓到任何人?”卢平慢条斯理地说。 小天狼星咬着手指。“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已经习惯了魅力疯子的行事方式?”卢平机敏地打断了他的话。 镜子那头沉默了半分钟。 “莱姆斯,你给自己施个遗忘咒吧。” 小天狼星捂着脸说道,“等我出狱后花一年时间慢慢筹备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你现在想办法让自己回到不知道自己未来伴侣是谁的状态。” “回到不知道未来伴侣是谁的状态?”卢平笑着说。“那好像很难。”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表现。”小天狼星听到傲罗已经在催促自己,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我想象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从学生时代起,除了你,我没有想过别人。”卢平一脸可惜地说,“遗忘咒要从哪里忘起?” 卢平对着愣住的小天狼星做了个鬼脸,啪的一下断开了双面镜连接。 第143章 纸飞机飞向何处(上) 庭审当天。魔法部的审判室外。 哈利站在卢平身旁,他伸长脖子看着远处,小天狼星正被两名傲罗押着走来,脚镣叮当作响。 经过他们时,小天狼星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在卢平身上停了一瞬。 卢平向小天狼星点头示意,两人目光交汇之时,小天狼星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很快,小天狼星被傲罗带着率先进入了审判室。 “我们等一会再进去,他们会通知证人出席,庭审马上开始。”卢平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说道,“别紧张,哈利,你只需要说实话。” “我明白。”哈利深呼吸着说道。 卢平压低声音对哈利说:“赫敏让我带了一个密封的信封和一封信回魔法部,但这里开庭很早,我们庭审结束再帮她办事。哈利,如果我庭审结束后忘记要去九楼的神秘事务司,你要提醒我。” 哈利点点头,他瞥了一眼卢平那件袍子鼓鼓的口袋,没吭声。他知道里面是什么——那个金光闪闪的时间转换器,他决定帮赫敏保管她的秘密。 “根据《威森加摩权利宪章》,被告人有权请证人出庭为其作证……”在一段长长的宣读后,哈利发现自己正在被带入审判室。 审判室里,巨大的圆形大厅被魔法灯照得亮如白昼,墙上的火把投下跳动的影子。中央是受审席,两张黑橡木椅子冷冰冰地立着,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正坐在上面,他们手腕上的铁链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哈利感受到了这个房间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压迫感,他低下头,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面孔。 周围的高台上,将近五十名陪审团成员正低声议论,哈利第一眼就看到了邓布利多,他的白头发和白色胡子让他在人群中十分显眼,邓布利多在陪审团的正中间。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康奈利·福吉,他胖乎乎的手指正敲着桌子。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坐在他左边,粉色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嘴角挂着那抹甜得发腻的假笑。巴蒂·克劳奇在右边,眼神冰凉。斯克林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狮子般的鬃发微微晃动。 “肃静!”福吉敲了敲桌子,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颤抖,“魔法部特别法庭现在开庭,审理小天狼星·布莱克及彼得·佩蒂格鲁相关案件。记录员,宣读指控。” 一名瘦得像根芦苇的巫师站了起来,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毫无感情地念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被指控十三年前非法杀害十三名麻瓜及协助神秘人罪名,后越狱并杀死阿兹卡班同层囚犯,未登记阿尼玛格斯身份,涉嫌违反《国际保密法》《麻瓜保护法》《阿尼玛格斯管理法》。彼得·佩蒂格鲁,被指控十三年前杀害麻瓜并伪装死亡,涉嫌为神秘人效力,涉嫌违反《国际保密法》《麻瓜保护法》《阿尼玛格斯管理法》。庭审目的:核实真相并裁定罪行。” “很好,”福吉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第一步,核查十三年前麻瓜命案真相。由傲罗们宣布调查审讯结果。” 两名傲罗大步上前,黑袍子在石板上拖出沙沙声。他们分别对小天狼星和彼得挥动魔杖,银色的记忆丝线从他们额头飘出,像雾气般缠绕着注入一个悬浮的器皿,画面如梦境般展开:在一条麻瓜街道,被小天狼星堵住的彼得惊慌失措地挥动魔杖,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街道边的建筑爆炸裂开,麻瓜的尖叫声起此彼伏。彼得化作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快速钻进下水道,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满脸暴怒。 陪审团的众人看到核实如一的记忆证据后开始议论纷纷。 “彼得?佩蒂格鲁于十三年前,在充分知晓自身行为违法的情况下,蓄意地在麻瓜居住区实施恶行。他杀害了十三名麻瓜,致使麻瓜建筑损毁,其行径明显违反《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十四条,违反《麻瓜保护法》第五条。”负责核查的傲罗对着众人说道。 彼得尖叫起来,声音高得像老鼠被踩了尾巴,“我那是情急之下!是他逼我的!”他伸出一根瘦得像枯枝的手指,指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莱克十六岁就有杀人倾向,他还有狂躁症。” 小天狼星猛地站了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像是要挣脱束缚扑过去,“你这个懦夫!我要是想杀你,你早没命了!不过我现在确实想杀你。”两名傲罗立刻挥动魔杖,一道无形的魔法锁链把他按回座位,小天狼星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困的野兽。 “肃静!”福吉涨红了脸再次敲桌子,手掌都拍红了。“小矮星彼得被指控是食死徒成员,十三年前出卖了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证人,莱姆斯·卢平,上前作证。” 卢平走上证人席,他声音平静地说道:“彼得曾经担任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并且向伏地魔透露了哈利一家三口的具体位置。在霍格沃茨期间我们五个是好朋友,那天是小天狼星追捕彼得,才导致混乱。彼得才是真凶。” “他是狼人,能信吗?他根本不知道谁是保密人!”彼得尖声反驳,“陪审团,你们想想,狼人有多危险!他肯定偏袒布莱克!你们问问卢平,狼人全都投靠了黑魔王!” “闭嘴,彼得!”小天狼星怒吼,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还有脸提信任?背叛詹姆和莉莉的人是谁?” “够了!如何证明小矮星彼得是食死徒的一员?”巴蒂·克劳奇冷冷打断争吵,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彼得,“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哈利抬头看向陪审团,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彼得逃走后一直作为宠物跟着巫师家庭生活,一年级万圣节彼得在霍格沃茨留下了一条手臂,上面有黑魔标记。那是彼得的。” 邓布利多这时转过头对着陪审团说道:“我也在场,我可以证明这是真的。” 陪审团一阵骚动。 福吉皱眉,嘟囔道:“这不足以证明他是食死徒。傲罗,使用吐真剂。” “什么?不,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彼得挣扎着喊道,声音里满是惊恐,但一名傲罗已经端来一小瓶透明液体,强行灌进他嘴里。彼得咳嗽了几声,眼神变得呆滞,随后开始低沉地吐出真相:“是的……我加入了食死徒……我为黑魔王效力……我杀了那些麻瓜……我还提供了新的线索给魔法部,马尔福一家在战后还在悄悄支持黑魔王以便帮助他复出,还有其他人……我可以减刑,对吗?” “马尔福?”一个陪审团成员——显然是卢修斯·马尔福的朋友之一——猛地站了起来,“胡说八道!神秘人早就倒了,现在一切都在福吉部长的领导下,哪来的食死徒残党?” 小矮星彼得还在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马尔福一家接待了从霍格沃茨逃走的黑魔王……” “他的记忆里显示是霍格沃茨前教授奇洛。并不是神秘人。”其中一个负责审判的傲罗说道。 “就是!”福吉忙不迭地点点头,“彼得,你的鬼话骗不了人。” 乌姆里奇甜腻腻地开口说道:“彼得,别在这儿编故事,动摇大家的心。魔法部很稳定,这些所谓的线索不过是你的幻想吧?” “第一阶段结束,”没等小矮星彼得继续开口,福吉立刻宣布,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请各位就彼得·佩蒂格鲁指控成立这一判定表达意见,赞成的请举手。”福吉提高了音量说道。 哈利的心猛地一紧,头也下意识地迅速抬了起来。只见一只只手接连不断地举了起来,数量颇为可观,最终超过了半数之多。哈利只觉得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他急切地想要好好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只手,可还没等他数清,福吉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请就罪行不成立这一判定发表看法,赞成的请举手。” “陪审团,记录结论:彼得·佩蒂格鲁为十三年前麻瓜命案真凶,确认其食死徒身份。” 福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二阶段,审理小天狼星·布莱克变形越狱及杀人罪名。斯克林杰,你有话要说?” 第144章 纸飞机飞向何处(下) 斯克林杰大步上前,靴子踩得地板上咚咚响,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小天狼星十年前是被冤入狱。如果他不越狱,可能一辈子都得在阿兹卡班蒙冤而死。而那些食死徒,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抢劫、谋杀、折磨无辜者。当年傲罗都有权直接用不可饶恕咒处置他们!” “他犯了杀人罪。”巴蒂·克劳奇提醒道。 斯克林杰转向巴蒂·克劳奇,鬃发晃动像狮子抖毛,“你当年不也下令处决过食死徒吗?” 克劳奇微微点头,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确实如此。那些人罪有应得。有些食死徒的案子是我亲自判的。” “可他杀了整整一层囚犯!”乌姆里奇尖声插话,“这倾向不容忽视!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犯?作为一个非法阿尼玛格斯大摇大摆地在越狱后生活了两年!” “魔法部可以监管他!小矮星彼得倒是可以处决摄魂怪的吻。”斯克林杰反驳,声音压得大厅都震了震,“对于小天狼星,可以限制他的魔法使用,定期汇报。但他不该再回阿兹卡班。他已经蒙冤十年!按照当年的傲罗行动条例,这些食死徒早就该死了才对。” “说得好听,”乌姆里奇冷笑,粉色羽毛笔停在半空,“杀了那么多人,管制就够了?福吉部长,您怎么看?” 福吉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嗯……这确实是个难题。” 小天狼星抬起头回敬了乌姆里奇一个冷笑:“我杀那些食死徒,是因为他们该死。” “傲慢!”乌姆里奇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部长,他这种态度——” “行了!”斯克林杰打断她,瞪了她一眼,“陪审团,你们听到了。小天狼星不是危险分子,他是受害者,他没有杀害无辜者。那些食死徒若还活着,才是魔法界的威胁!就是其中一个食死徒炸飞了疯眼汉穆迪的腿,其中好几个还杀死了傲罗队伍中的骨干——我们傲罗冒着生命危险才抓住他们。” 福吉挥挥手,显得很不耐烦,他决定把问题抛给陪审团。“陪审团,请结合案情投票。威森加摩代表给出最终裁定意见。” 陪审团退到一旁,低声争论了很久。 哈利坐在证人席上,默默等待着结果。如果小天狼星被判回阿兹卡班,他该怎么办?还有小矮星彼得,那个卑鄙的叛徒,终身监禁真的够了吗?他害死了父亲母亲,害得小天狼星受了十年冤狱——哈利看着小天狼星紧绷的侧脸,又瞥了眼彼得那张惊慌的脸。 终于,威森加摩代表站了起来,声音平板得像念课本:“我们一致裁定:彼得·佩蒂格鲁,杀人罪成立,判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杀人罪成立,但鉴于误判及受害者身份,判处魔法管制三年,限制魔法使用,被管制的巫师在一定期限内,只能使用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需的魔法。需要定期向魔法部指定的官员或机构汇报自己的行踪和活动情况。如实陈述自己这段时间内的活动,包括是否使用了魔法、使用的目的和具体情况等。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离开所在地区,必须提前向魔法部申请并说明理由,得到批准后方可离开。强制参加魔法法律课程。” “就这样吧。”福吉迅速签下宣判书,手抖得差点把墨水洒了,纸张化作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飞向阿兹卡班办公室,“散庭!” 斯克林杰冷哼一声,转过身,率先离开了审判室。 小天狼星瞪着彼得,似乎要在离开前用眼神杀死他一般。 哈利却攥紧了拳头,他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觉得彼得该付出更多。哈利盯着小矮星彼得那张恶心的脸,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他狡辩时的嘴脸、吐真剂下承认背叛时的颤抖,还有差点杀死卢平时的狞笑。 终身监禁不过是让他在阿兹卡班里苟活罢了,也许他不配有这样的结局。 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突然想起了卢平口袋里的时间转换器,想起了赫敏教他的使用方法。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如果他能改变判决呢?哈利低头瞥见了卢平口袋里露出的信封边角。 哈利的目光落在福吉的纸飞机上,那张纸承载着判决,正缓缓飞出门口。哈利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他假装捂着肚子,低声对卢平说:“我有点不舒服,去趟盥洗室。”卢平看起来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哈利快步离开审判室,脑海中已经开始计划。他得拿到时间转换器,得回到判决宣布的那一刻,他得让那张纸飞机落入自己手中。 “去吧,我等你。”卢平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多问。 盥洗室里,哈利掏出了那个装着时间转换器的信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如果能改变结果呢?如果能让彼得得到他真正的报应呢?他回忆着赫敏提到的用法,哈利拿起沙漏,小心翼翼地转动起来,沙子在沙漏中翻转,几次翻转之后。时间开始倒流,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哈利发现身边原本空无一人的盥洗室忽然有了声音。 “小天狼星的案件快要开始了。”身边一个男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动作要快些。我们应该要比受审者更早进审判室才对。”另一个男巫说道。 哈利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时间倒流回了几小时前,他回到了庭审刚开始的时刻。哈利在盥洗室门口悄悄探出头,他看到几个小时前的自己正站在卢平旁边。 这纯粹是一个冲动的决策,是哈利看到福吉正如珀西所说的那样,用纸飞机发出判决书后的临时决定。 哈利小心翼翼地站在审判室外,他听着小天狼星又在大声反驳,陪审团们开始投票。 直到他再次看到了盖着戳印的纸飞机飞出审判室,哈利迅速抽出魔杖,低声念了飞来咒,纸飞机猛地转向,落入了他的手中。哈利颤抖着展开它,上面写着“小矮星彼得:终身监禁”,旁边还有一个未勾选的选项:“摄魂怪立即处决”。下面已经签上了福吉的签名。 哈利犹豫了,他的手指在纸上摩挲着,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谁能自诩是正义的朋友? 谁又能擅自决定他人的生死? 哈利感觉自己还是心软了,他想松开这张已经被自己攥得汗津津的纸,审判室里传来喧哗声,人们正在讨论着离场。 一个好时机快要变成坏时机了。 “波特,你在干什么?”斯克林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第一个从审判室里出来,他大步走近,看到哈利手里的纸,眼神一闪,几乎只花了几秒钟就弄清楚了哈利手上的是什么。 “我——”哈利咽了口唾沫,他觉得喉咙十分干涩,“我觉得彼得不该只是坐牢。他该付出更多。但是——我觉得我还是不应该——” 斯克林杰一把拿过纸,毫不犹豫地重新在“摄魂怪立即处决”上打了个勾,手劲大得像要撕了它,然后他很快放飞了纸飞机,动作利落得像甩出了一记咒语。 “福吉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对吧?”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哈利,眼神像鹰隼般锐利。 哈利低声问:“为什么?” 斯克林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笑,“因为我已经答应了要帮你的教父——我一向帮忙帮到底——正义不是福吉那张胖脸能给的,波特。彼得那样的渣滓,活着只会污染空气。你有胆子拿到这个,”他点了点纸飞机,“说明你明白有些事得自己动手。” “那……小天狼星呢?”哈利鼓起勇气,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会管着他?” 斯克林杰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布莱克是个硬骨头,我敬他三分。管制是规矩,但只要他不给我惹麻烦,魔法部不会把他当狗拴着,我想他也不会乐意被人拴着。” 第145章 帷幔这边(上) 哈利跌跌撞撞地重新推开审判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他的心跳混乱而急促。他刚刚用时间转换器拦下了那架至关重要的纸飞机——那架原本会将小矮星彼得的命运彻底钉死在终身监禁上的纸飞机。 斯克林杰威严的声音还在哈利耳边回荡,他成为了哈利的合谋者,修改了对彼得的判决:等待小矮星彼得不再是阿兹卡班的囚禁,而是摄魂怪的最终处决。 哈利已经匆忙把时间转换器放回了信封,现在他掌心里满是冷汗。 受审席上,被傲罗控制着的小矮星彼得此刻还活着,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在场所有的审判员都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最终的决定已经被偷偷改写。 审判室里的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小天狼星从受审席上跳了下来,步伐轻快地径直朝卢平跑去,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飘动。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摄魂怪的影响是惊人的,小天狼星越狱后用将近三年时间一点一滴补回来的神采和气色在回到阿兹卡班后没多久又快速地消失了。他现在双颊凹陷得厉害,但好在那双眼睛还是小天狼星自己的眼睛。囚犯大多拥有一双相似的呆滞、木讷、仿佛死去的眼睛,光泽早就在那些眼睛里消失。 但小天狼星所拥有的一丝念想和一线希望让他那双眼睛还活着。 哈利趁着混乱,悄悄把信封塞回了卢平的口袋。卢平正站在人群边缘,灰色的袍子裹着他瘦削的身躯,他的脸上带着罕见的轻松笑容,卢平的注意力全在小天狼星身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哈利的小动作。 “别,别,别在这儿。”卢平低声说,小天狼星正兴奋地俯身想亲他,卢平慌忙用手抵住了小天狼星凑过来的脸颊。 小天狼星毫不在意,大手一挥,紧紧抱住了卢平,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分离和痛苦都揽进这个拥抱里。 阿兹卡班的生活是苦难的、濒死的,是大型犬类最终瘦成一把骨头的、是含着铺天盖地的恨意游过一整片大海的。 饥饿一场、遭罪一场、生死一场,这些终将变成一缕银色的记忆。 “哈利!”小天狼星又转而抓住了哈利的肩膀,小天狼星的声音欢快得几乎盖过了房间里的所有的声音。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哈利感觉自己很快就被小天狼星神采飞扬的目光笼罩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哈利,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哪些咒语才算得上生活必需,但是管他呢!” 哈利对着小天狼星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天狼星显然把哈利脸上刚刚那抹惊慌失措和魂不守舍的表情误解成了为他高兴。 哈利想,他该怎么解释呢?他既为自己间接改变了小矮星彼得的命运而感到有些不安,又察觉到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正在苏醒。哈利试图压下这些念头。他告诉自己,他应该学会控制这种情绪,就好像有一个黑暗小人在他脑海中低语:你不也想知道小矮星彼得被摄魂怪最终处决的样子吗? 哈利对自己说,小矮星彼得活着也只会帮助伏地魔东山再起罢了,这样只会带来更多人的不幸。对于这种永远都不会悔改的人,铁石心肠才是正常心肠。 魔法世界没有戏剧性的闪电从天而降劈死坏人,那他只好自己动手。 哈利感觉自己身体里十几年来从未苏醒的黑暗小人此刻正像一条蛇一样吐着信子。黑暗小人在看到教父和卢平的笑容后,仿佛婴儿泡在温暖的羊水里一样酣畅淋漓地野蛮生长。 “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小天狼星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不用整天待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了。 卢平拍了拍他的背,开口说道:“我得先去神秘事务司一趟。学生拜托我带的东西还在我这儿,我得帮她还回去。” “神秘事务司?”小天狼星歪着头,十分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密封的信封。 卢平没回答,转头看向哈利:“走吧,哈利,你也一起来。” 三人穿过魔法部错综复杂的走廊,乘着那架吱吱作响的电梯来到了九楼。 神秘事务司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黑色的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卢平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天狼星和哈利紧随其后。哈利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魔杖,心跳又开始加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或许是因为他从没来过这么诡异的地方。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工作人员或者安保?”小天狼星说道,他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很多门什么都没有。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卢平皱眉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里面空荡荡的。圆形房间的墙壁上排列着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黑色的门。 “可能都在这些门后面,这里一般都没有来宾吧。”小天狼星耸耸肩。 “我连信封里装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应该开哪一扇门?或者我们可以先去大厅问问向导巫师。”卢平说着,四周墙壁忽然开始转动起来,他们来时的入口已经变得和其他门一样,他们已经分不清入口是哪一个。 “哎,别这样。”小天狼星有些惊讶地看着十二扇一模一样的门,“这房间不想让我们出去吗?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我们应该先找个工作人员,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卢平带着他们穿过圆形房间,走进了其中一个大厅。 哈利刚踏进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透明的水槽里漂浮着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团团漂浮的云雾,又像某种活物,在微弱的蓝光中缓缓蠕动。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盯着那些东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厌恶的表情。“这是什么鬼玩意儿?看着像是谁的脑子被掏出来泡在这儿了。”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一戳,却被卢平一把拉住。 “别碰,小天狼星,”卢平低声警告,“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形式的大脑,神秘事务司也许已经研究这些东西已经几百年了。” 哈利盯着那些大脑,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象着自己的脑子被这样抽出来,漂浮在水槽里供人研究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里没人。也许……我们看看别的地方。”卢平拉着哈利和小天狼星离开了大厅。 他们进入了对面的大厅,这里是一个比审判室还要大的圆形房间,中间凹陷,像个巨大的石坑。房间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石拱门,上面挂着一块破旧的黑色帷幔,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轻轻推着它。 小天狼星走近几步,歪着头打量它:“像个破窗帘。” 哈利有些着迷地看着帷幔,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这道帷幔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他竟然有点想看看帷幔那边有什么。 卢平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这很不详。看起来很不安全。” “刚刚是飘在水缸里的脑子,现在又是什么?”小天狼星说。 “我之前读过一些麻瓜的书,帷幔通常是连接生与死两个世界的通道。据说麻瓜的神——耶稣在遇难之时,神庙的帷幔自上而下撕裂为二,坟墓由此开启。”卢平停顿片刻,语气愈发凝重,“麻瓜认为逝去之人的灵魂会借由帷幔传递信息,幽灵也会以各种方式与活人交流 。” “听起来挺吓人,这是和死亡有关的破窗帘吗?”小天狼星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卢平,“你说,我要是钻进去,会不会看到詹姆和莉莉?” 卢平的脸色一僵,声音低下去:“别开这种玩笑,小天狼星。” 第146章 帷幔这边(下) “我没开玩笑,”小天狼星的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我在阿兹卡班的时候,总是梦到我们五个一起的时候。如果这东西真能让我再看到他们,哪怕一眼——” “那也不会是真的人,”卢平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只是幻影罢了。你别乱想。” 哈利没说话。他盯着帷幔,喉咙发紧。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一种低语,像人说悄悄话的声音,却又带着某种模糊的熟悉感。是他的父母吗?还是别的什么?他感到一阵眩晕,心底那股阴暗的好奇又冒了出来。他想走近,想伸手触碰,想知道那后面究竟是什么。哈利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让这种念头控制自己。 卢平回过神来,开始给这些门做标记,“我们还是找到出口就回去。我觉得这里很危险。” 他们继续前行,其中一扇门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里面摆放着无数沙漏和发光的钟表,空气中弥漫着滴答声和时钟的嗡鸣。哈利看着那些沙漏,脑海中闪过刚才用时间转换器的画面——他想赫敏的时间转换器也许属于这里。 他们看到了一个玻璃罩,里面似乎包裹着看不见的气流。 “时间。”哈利脱口而出,他看到玻璃罩里的蜂鸟不断重复着从蛋壳里孵出又重回蛋壳的过程。 “你那个魔药是不是也有相似的作用?”小天狼星看着碎裂的蛋壳说道。 “它好像把时间装在了罩子里。”哈利说道。只要那股气流吹过蜂鸟,蜂鸟就开始长大或缩小。 “我们还是走吧。”卢平有些好奇地看了一阵,随即又皱眉冷静下来,四下张望,他意识到这里的每扇门背后都是禁忌的魔法。 还有一扇门是锁着的,他们尝试了阿拉霍洞开都没有办法打开它,就在这时,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绿色长袍的魔法部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工作人员戴着厚厚的面罩,在工作人员打开门的瞬间,哈利闻到了里面有一股浓烈的味道,气味里包含了很多种他喜欢的味道。 “迷情剂?”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看到门后有一座巨大的粉红色的喷泉。“这个大厅的主题是爱吗?” 卢平看到工作人员在面罩后皱起了眉。 卢平试图解释:“我们只是来还东西——” “没有‘只是’!”工作人员看清哈利一行三人的模样和衣服,就开始挥舞着魔杖,语气尖锐地责备道,“你们没权限在这儿晃荡,快走!出口在那里!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需要登记审批!安保人员怎么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已经好几次了!如果在这里丧了命,没有人会为此负责!” 小天狼星拉着卢平的手朝外走。“好吧,好吧,别激动。我们走就是了。”他回头朝哈利挤了挤眼,语气轻松,“看来自由的第一天也没那么无聊,嗯?不过,卢平,你那信封还没还上呢。” 卢平叹了口气,低声嘀咕:“出去再想办法吧。我们直接闯进来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终于,他们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摸到了出口的大门,卢平走进电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卢平终于开始对信封里的东西好奇了。“我想神秘事务司里涉及的课题都非常危险。” “你可以打开看看。”小天狼星说道。“既然一个学生都能碰。” “万一里面是一个大脑样品或者不详的破布——”卢平皱了皱眉,还是放弃了。 几个小时后,卢平从神秘事务司的管理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朝哈利和小天狼星的方向走来。 “怎么样了?”哈利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还回去了。”卢平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不早了,我刚从里面出来。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经历的程序,可能跟小天狼星你差不多——严厉得近乎于受审。” 小天狼星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真的吗?你是说他们也给你套了个锁链,拿魔杖指着你的鼻子问你是不是阿尼马格斯?” 卢平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小天狼星。我怀疑他们给我喝了吐真剂——我甚至不知道赫敏交给我的那个密封信封里到底是什么。神秘事务司的人盘问了我整整两个小时,反复确认我有没有擅自使用那个东西。” 哈利轻咳一声,还好卢平并没有发现他中途偷偷拿走了时间转换器。 “吐真剂?刚喝?”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向前一步,凑近卢平,脸上露出一个坏笑,“那我得赶紧问点什么了。莱姆斯,你爱我吗?” 卢平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出来。他看着小天狼星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轻声说:“当然,明知故问。” 哈利站在一旁,忍不住撇了撇嘴。“好了,我还得回霍格沃茨上课呢,那么我准备先回学校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嘴里嘀咕着什么。卢平隐约听到几个字,皱起眉头,转身看向那人。“你说什么?小矮星彼得怎么了?” 那工作人员停下脚步,转过头,声音里满是震惊:“小矮星彼得死了!就在刚才,被摄魂怪的吻夺走了生命。可福吉部长明明宣判的是终身监禁啊!” 另一个工作人员从旁边的办公室探出头来,皱着眉问:“摄魂怪不受控制了吗?” “谁知道呢!按理说所有摄魂怪都听从魔法部的调令。”第一个工作人员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哈利转头看向卢平,发现他的眼神暗了暗,仿佛有一层哀伤掠过。 小天狼星则冷哼了一声,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语气十分冷漠:“虫尾巴自从选择投奔伏地魔那天起,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无论是死在伏地魔手里,死在傲罗手里,还是死在我手里,甚至是摄魂怪手里——都差不多。选择了错误的路,就别想着还能全身而退。” 这死讯轻飘飘的,和小矮星彼得的人生听起来一样像个错误。荒谬的时代把人剥皮挫骨,但也许只有被信念苦苦煎熬的身体,死神才会觉得难以下口,才会高抬贵手,再网开一面。 第147章 脑中连接 小天狼星终于重获自由之后,哈利无比珍惜卢平执教的最后几周,哈利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在校期间最幸福的时光。 没有奇洛,没有密室和同学的指指点点,《预言家日报》上是小矮星彼得被摄魂怪处决的新闻,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又是一节占卜课。哈利依然坐到了德拉科的旁边。 教室里弥漫着古怪的香味,水晶球反射出的微光散逸在教室里,占卜课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哈利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用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胡乱涂画着星象图,旁边坐着的德拉科却比他更熟练地在瞎编着什么“火星与土星交错,预示着一场灾难”的鬼话。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特里劳妮肯定会给我们满分,”哈利低声说,“她最喜欢这种耸人听闻的胡扯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画着那张乱七八糟的图。 哈利偷偷瞥了他一眼,他发现德拉科比一二年级时已经沉默了不少。那股曾经咄咄逼人又盛气凌人的锐气似乎被什么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安静。 哈利放下羽毛笔向德拉科凑近了些,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在神秘事务司那个粉色喷泉旁闻到过的。 “你编故事编完了?”德拉科终于抬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问,但语气却比往常柔和。 “我在思考天龙座流星群的运动预示着什么,天龙座本人有什么看法?”哈利还是觉得自己昏昏欲睡。 “还要过几个月才是观测天龙座的最佳时间。”德拉科没有在意哈利拿自己的名字取笑。 哈利刚想反驳,额头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那道闪电型的伤疤,这忽然的疼痛像是要撕裂他的脑袋。 这痛感他并不陌生,自从进了霍格沃茨,伤疤时不时就会抽搐几下,像是在提醒他某些他不愿记起的东西。 可这次不一样,伤疤痛得像是有人拿刀在脑子里搅动,伴随着一种陌生的、巨大的愤怒,像潮水般涌进他的胸口。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显然被哈利忽然的动作吓着了。 哈利没回答,闭上眼睛,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可他的大脑却像被什么侵占了,无数不属于他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虫尾巴死了,虫尾巴竟然死了,他竟然为这个懦夫感到愤怒…… 魔法部那群蠢货,欺人太甚…… 复生计划被打断了,可恶,他现在只有一个羸弱的肉体…… 还好,最近那个最得力的仆人联系上了他,最忠诚的仆人…… 他需要一个新计划,杀死那个男孩,重新夺回力量…… 哈利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占卜课的教室没有出现在眼前,他看见了一头淡金色的长发的高个子男人站在自己身前,周围的烛火在阴影中晃动。 哈利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冷笑,盘算着仆人能在他的新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复生,一个能让他重掌一切的仪式…… “哈利!你怎么了?”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哈利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全是冷汗,衣服贴在背上,湿漉漉地难受。他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德拉科,发现对方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眉头紧皱着。 “你喊什么……”哈利声音沙哑,试图挤出一个笑,可嘴角却僵硬得不听指挥。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脸色白得像鬼,”德拉科没好气地说,语气却掩不住颤抖,“要去校医院吗?还是说你又打算硬撑着逞英雄?” 哈利揉了揉额头,脑子里那片淡金色的影子还在晃。他喘了口气,低声说:“我没事……就是,刚刚好像看到了一点东西。” “东西?”德拉科挑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羽毛笔,“什么东西?” 哈利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德拉科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身影的发色莫名重合。 哈利喉咙一紧,脱口而出:“我好像看到你父亲了。” 哈利只在对角巷见过卢修斯一面,那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他还记得,卢修斯和德拉科头发的颜色是如此一致,他不可能认错。 德拉科愣住了,手里的羽毛笔啪的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小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出现幻觉了?” 哈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点什么。德拉科却先移开了视线,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德拉科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我父亲,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哈利揉了揉额头,伤疤还在隐隐作痛,他皱着眉说:“不是开玩笑,德拉科。我看到他了,淡金色的头发颜色和你一模一样,模糊的影子,还有……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哈利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刚刚那种愤怒的感觉……不是我的。” 德拉科的脸色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他瞥了一眼教室里还在絮絮叨叨讲着水晶球的特里劳妮,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不是占卜课的香薰熏晕了头?特里劳妮的鬼地方一股怪异的香味,也许是你太困了。 哈利摇摇头,盯着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星象图,喃喃道:“不,不是幻觉。我听到他在想什么……复生计划,仆人,还有……杀死我。”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德拉科,“你父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德拉科低声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德拉科的喉结动了动,他抿紧嘴唇,像是在斟酌什么。半晌,他才冷哼一声:“你要是真这么怀疑我,那就别跟我坐一块儿瞎编星象图。” 德拉科声音里多了几分赌气的意味,“不过你要是真看见我父亲了,麻烦告诉他,让他早些给我写信。” 哈利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德拉科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傲慢的脸,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脆弱。哈利忽然觉得,德拉科的沉默比他的辩解更让人不安。 哈利看着德拉科,忍不住笑了。他低声说:“好,下次我再看见他,一定转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这么担惊受怕的。” “走吧,去校医院,”德拉科没有回答,他企图拉住哈利的胳膊,“我们为什么总是在校医院,或者就是在去校医院的路上?” 哈利揉着肩膀让德拉科松开了手,他的心里却乱成一团。 “你在发抖。”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哈利,可半路上又缩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袍子,“你确定不去校医院?庞弗雷夫人说不定能给你一些镇定剂,别在课堂上吓唬人。” 哈利苦笑了一下:“不去校医院也没关系,伤疤痛我已经习惯了,但这次只是格外明显。”他停了一下,盯着德拉科那双担忧的眼睛。“我想我现在好些了。” 教室里,特里劳妮还在絮叨着什么“水星与火星的相互影响”,可哈利和德拉科之间,却弥漫着一股谁也不愿打破的沉默。 哈利揉着额头,德拉科攥着羊皮纸,两人都没再开口。 第148章 潜逃忠仆 卢修斯站在阴影里,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再看见到小巴蒂·克劳奇。 小巴蒂·克劳奇应该死在阿兹卡班里了才对。 卢修斯看着眼前的小巴蒂·克劳奇,这个比他小八岁的年轻人,正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站在黑魔王面前。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他眼底那抹掩不住的轻蔑。 小巴蒂经过卢修斯时,停下脚步,嘴角一斜,低声吐出几个字:“墙头草。”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嘲弄,“不过你居然还敢站在主人身边,看来你这只老狐狸还没彻底废掉。” 卢修斯的手指在魔杖上微微收紧,脸色却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任何多余的争辩都是自找麻烦。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小巴蒂,看着他转向伏地魔,语气陡然变得急切而恭敬。 “主人,”小巴蒂微微俯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逃出来了。您知道,我父亲——那个虚伪的老东西——试图用夺魂咒锁住我,但他失败了。我比他想的要强。”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他的身躯还十分脆弱,黑袍下的身影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伏地魔对着自己的忠仆说道:“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巴蒂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意志,主人。纯粹的意志。”他停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您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父亲把我扔进阿兹卡班,像丢一件破衣服一样。那时候我才十几岁,满脑子都是为您效忠的信念,可他——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蛋——只在乎他的名声和地位。他亲手签了文件,把我送进那个地狱,然后假惺惺地在人前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 卢修斯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小巴蒂的过去,但从没听他如此详细地说过。伏地魔却似乎来了兴致,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低声道:“继续说。” 小巴蒂的眼神暗了暗,像是陷进了某种扭曲的回忆。“在阿兹卡班,我被锁在最深处,周围全是摄魂怪。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吸走我的每一丝快乐,可我没疯。我一遍遍地想着您,主人,想着您会回来,想着我还有用。那是我活下来的理由。后来,我母亲——那个软弱的女人——病得快死了。她哭着求我父亲放我出去,说她愿意代替我。”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我父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既能保住他的脸面,又能扮演一个伟大的丈夫。他用复方汤剂让我母亲变成我的样子,她死在了阿兹卡班,而我被带回了家。” “可他还是不放心我,”小巴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父亲怕我跑出去,怕我毁了他的仕途。所以他对我用了夺魂咒,把我锁在家里,让那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闪闪看守我。我恨他,主人。我恨他每一次假惺惺地叫我儿子,恨他用那双虚伪的眼睛看我。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毁了他。” 伏地魔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蛇在沙地上爬行的声音,低沉刺耳:“很好,小巴蒂。仇恨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变得强大。你逃出来,是为了我?” “是的,主人。”小巴蒂立刻点头,眼里闪着狂热的光,“我花了好几个月才学会对抗夺魂咒。我假装顺从,假装被他控制,直到我能完全挡住他的魔咒。今天他出门去魔法部,我打昏了闪闪,然后逃了出来。我只想回到您身边——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告诉主人。”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起身,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你这次来找我,还有什么发现?” 小巴蒂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急促而兴奋:“有,主人。我父亲的同事来家里找他,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下个学期,霍格沃茨要举办三强争霸赛。疯眼汉穆迪——那个老疯子——受了邓布利多的邀请,要去霍格沃茨教黑魔法防御术。还有,斯克林杰也在,他们提到三强争霸赛会有很多外人进出学校。” “三强争霸赛?”伏地魔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嘲弄,“愚蠢的游戏。不过……”他停下来,猩红的眼睛微微一闪,“这或许是个机会。我们要抓住哈利·波特,彻底了结他。” 小巴蒂立刻接过话头:“我有个计划,主人。我们可以利用疯眼汉穆迪。他是邓布利多的老朋友,肯定会负责比赛的安全。如果我能用复方汤剂假扮成他,混进霍格沃茨,我就能接近哈利·波特。我可以把他引到您面前。” 卢修斯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冷而平稳:“假扮疯眼汉穆迪?小巴蒂,你确定你能骗过邓布利多?他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老头。” 小巴蒂转过头,斜眼看着卢修斯,嘴角一撇:“卢修斯,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放心,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疯眼汉穆迪是个疯子,他的怪癖很多,但我模仿起来再简单不过。邓布利多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的老朋友已经被替换了。” 伏地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低声道:“卢修斯说得有道理,邓布利多不是傻子。不过,小巴蒂,你的计划有意思。说详细点。” 小巴蒂的语气更加兴奋了:“我们可以先制服穆迪,把他藏起来。我用复方汤剂变成他的样子,去霍格沃茨教书。以往三强争霸赛有三个项目,我父亲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从他这里我可以拿到完整的三强争霸赛流程和规则设置。我可以在比赛中动手脚——把哈利·波特引到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用门钥匙直接送到您面前。” 卢修斯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全。可你怎么保证哈利·波特会选上?” 小巴蒂转过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这还不简单?我们可以暗中操控选拔。火焰杯不是万无一失的,我可以用混淆咒让它选中哈利。” 伏地魔忽然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卢修斯,嘴角微微上扬:“卢修斯,你的儿子是不是在霍格沃茨?” 卢修斯的心猛地一沉,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是的,主人。德拉科在斯莱特林,三年级。” “三年级,明年就是四年级。”伏地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轻柔,“一个有趣的年纪。卢修斯,你觉得你的小蛇能为我做些什么?” 卢修斯喉咙一紧,低声道:“德拉科忠诚于家族,主人。如果您需要他,他会服从。不过德拉科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些。我怕——” 小巴蒂在一旁嗤笑了一声:“忠诚于家族?卢修斯,你还是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主人,不如让我去试试这小马尔福,看看他有没有胆子帮我们盯着哈利·波特。我打赌,他一听说要对付那个救世主,准会吓得尿裤子。” 卢修斯脸色一沉,冷冷地回道:“小巴蒂,你最好管好你的舌头。” 伏地魔低声笑了起来:“有趣……非常有趣。卢修斯,你的儿子或许真能派上用场。小巴蒂,你的计划我很满意。不过——”他的语气陡然一冷,“别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小巴蒂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立刻低头,恭敬地说:“当然,主人。一切都听您的。” 第149章 狗狗祟祟观战 “德拉科,你明天顶上追球手的位置,游走球交给替补队员,你配合我和另一个追球手进攻——那家伙肚子疼得飞不动了,但我们不能让进攻线垮掉!”马库斯·弗林特粗哑的嗓音几乎压过了训练场上呼啸的风声,他挥舞着大手,对着德拉科又强调了一遍:“我们要保证我们的进攻优势!” 就在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新一场比赛的前一天,球队里的一名追球手忽然身体不适,这让马库斯临时决定让德拉科换位置,毕竟这一年来德拉科作为新队员,所有训练都没有缺席。 德拉科闻言,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没什么把握,球队里极少出现换位置打的情况,但如果这场比赛输掉,他们就无缘这个学期的魁地奇奖杯了。 “你平时应该也练习了队伍配合和进攻方式,我们的替补球员都几乎没上过场,我想还是你上更保险一些。”马库斯痛心疾首地想着忽然倒下的球员,他可不希望自己毕业前最后一年断了斯莱特林球队的连胜记录。 而且在上一场和拉文克劳的比赛中,哈利被秋·张占了上风,输掉了比赛,马库斯显然不敢把希望都放在哈利身上。 “哈利,这次秋·张要是再干扰你,你不用太绅士,你不把她甩开我也会帮你把她撵开的。”马库斯一本正经地说。 “是她要把哈利的眼珠子甩开。”德拉科慢悠悠地说道。 哈利越过马库斯给德拉科使了一个恶毒的眼刀。 德拉科对着哈利吐了吐舌头,然后快速走开了。 比赛日很快就到了。魁地奇赛场上一片喧嚣,绿色旗帜与蓝色旗帜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混乱而绚丽的图景。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一只毛色乌黑的大狗悄无声息地蜷缩在阴影里,湿漉漉的鼻尖微微抽动,它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赛场中央。 小天狼星以他最擅长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偷偷潜入了霍格沃茨。看到卢平也来了之后,他舔了舔爪子,在后排变成了人形,他低声嘀咕道:“我早就说过,莱姆斯,来看哈利打球是我活下去的动力之一,谁也别想拦着我。” 坐在他旁边的卢平闻言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卢平手里正拿着一份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他把报纸塞到小天狼星手里,好让他把脸挡住,他压低声音回答:“魔法部管制时说你只能用生活必需的魔法。你这算哪门子的必需?别告诉我你打算靠看魁地奇治愈阿兹卡班留下的心理创伤。”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他伸出手环住了卢平的手臂:“情感上的必需,也算生活必需。” “他们快要开始了。”卢平看着赛场说道。 “呀——这是不是我的小亲戚——头发颜色太好认了。”小天狼星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在阳光下闪耀着的淡金色头发。 赛场上,比赛的哨声刺破空气,德拉科率先冲了出去,他手中紧握鬼飞球,动作迅猛得像一道银绿色的闪电。扫帚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拉文克劳的球门。德拉科适应着他的临时新位置——不用球棒的追球手和他平时的打法并不相同。 哈利骑着火弩箭紧随其后,集中注意力寻找着金色飞贼的身影。 “扫帚质量太好了,我都快看不清哈利了。”小天狼星看着火弩箭把哈利变成赛场上的一道残影。 “其实孩子们用基础款扫帚就好了。火弩箭太快了。”卢平微微皱着眉。 德拉科很快进了全场第一个球。斯莱特林的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德拉科心里很清楚,金色飞贼值一百五十分,哈利一旦在秋·张这里再次失误,他们辛苦拉开的比分优势就岌岌可危——他必须尽快全力进攻,配合球队尽快拉开分差。 哈利飞行时经过了德拉科的身边,他听到德拉科投完球幽幽对着他地说了一句:“眼睛要盯着该看的东西哦——别又盯着不该看的东西发呆——” 哈利猛地回过神,皱眉瞪了他一眼:“那你赶紧进一百五十分的球——这样我抓没抓到金色飞贼你都会赢——你说对吧——”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即冷哼一声,狠狠将传过来的鬼飞球砸向拉文克劳的球门,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你不会连一百五十分的球都进不了吧——不会吧——”哈利火冒三丈地在德拉科的耳边喋喋不休地回敬道。 “你等着。”德拉科一脸认真地说。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在不远处盘旋的秋·张。 “干得漂亮,德拉科!但你们两在交头接耳什么呢!”马库斯在空中大喊,声音粗犷得像擂鼓,带着几分赞赏。 “我在鼓励队友!”哈利大喊道。 “我也在鼓励队友!”德拉科也大喊道,他喊完立刻飞走了,他向马库斯示意自己听到了,随即去追赶鬼飞球了。 哈利转而飞向高空盘旋,风吹乱了他的黑发,他全神贯注地搜寻着金色飞贼的踪迹。哈利发现今天的德拉科似乎格外紧绷,即便看惯了斯莱特林队一向横冲直撞的打法,德拉科今天的状态也看起来凶猛极了。他似乎真的想立刻打进一百五十分的球。 德拉科又一次抢下鬼飞球,猛地冲向对方球门。他的身影在赛场上格外显眼,淡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 哈利在德拉科攻击的动作里品出了几分恶狠狠的意味。 观众席上,小天狼星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还以为小马尔福——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弱少爷,没想到球场上看起来还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卢平,咧嘴一笑,“你说呢?” 卢平把小天狼星手里的报纸向上举了举,低声道:“是挺不错的。但我记得上几次我来看时,德拉科不是进攻位置的?” “你说小矮星彼得在审判席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马尔福一家还在暗地里支持伏地魔。”小天狼星回想起审判室里的争论。 “也许。但是在我印象里马尔福一家是骑墙派——我想他不会不给自己家留后路的,这意味着也许他们就算在伏地魔那边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卢平托着下巴回答,“德拉科今天状态确实很好,斯莱特林整体节奏很稳。” 小天狼星低声嘀咕:“马尔福家确实不像是死心塌地追随伏地魔的那种——但是一切都说不准——所以我们是得提醒哈利小心点。不过说真的,现在这小子比三年前我见到的那个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小混蛋强多了。” 赛场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小天狼星急忙抬起头。 哈利突然俯身,火弩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他整个飞行路径几乎横跨了半个场地,动作流畅得像一场表演。 “我想他找到了金色飞贼。”卢平说。 “他找到了。”小天狼星捧住脸颊高兴地说。“他确实和詹姆飞得一样好。”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下一秒,哈利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只金光闪闪的飞贼。 赛场瞬间沸腾,斯莱特林以极大的分差赢了这场比赛。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兴奋得几乎忘了自己是偷偷溜进来的。 卢平一把按住他,低声喝道:“变回去,别暴露了!你想让斯内普亲自来抓你吗?斯内普就坐在下面呢!” “我怕他?蝙蝠精。”小天狼星看着斯内普黑乎乎的后脑勺说道。 坐在第一排的斯内普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有人在最后一排说自己坏话。 “变回去!”卢平掐住了小天狼星的后颈,“才放出来几天,你不要得意忘形。” 大黑狗不情不愿地抖了抖毛,重新蜷成一团窝在了卢平脚边,他轻轻发出了几声犬吠,却依然难掩眼中的得意。 卢平拍了拍狗脑袋,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用报纸盖住了小天狼星摇来摇去的尾巴。 第150章 可归之家 “好了,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课,”卢平对着学生们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又不舍,“多亏了斯内普教授的认真代课,这门课的进度正常,我已经把这个学期的重点内容都教完了。只要你们认真复习我划下的部分,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然,这门课更注重实操——”他顿了顿,眼角微微眯起,露出一抹笑意,“不过我真心希望,你们在生活中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些黑魔法防御实战技巧。” 卢平站在讲台前,他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身后黑板上还记录着本学期的一些重点知识。他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扫过这群三年级学生,认真地端详着这些年轻而各具特色的面孔。 “这也是我作为老师的最后一节课。”卢平已经提前预告了自己的告别。 教室里传来几声不舍的叹息。 “不过,既然是最后一节课,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特别的内容,”卢平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抹兴奋,像是即将揭开什么秘密,“这些知识不属于课本,也超出了你们现在的学习范围,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想了解。比如,守护神咒——这是对付摄魂怪的主要方式。当然,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咒语。” 哈利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摄魂怪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激起了一阵寒意——他在阿兹卡班外第一次见到那些可怕的生物。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活跃了几分,学生们不自觉地交换了眼神,有的皱眉,有的咬唇,似乎都在试图消化这个词带来的不安。 “守护神咒是最着名的魔咒之一,也是最强大的防御咒之一,”卢平的声音清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它非常复杂,施展起来很困难,但一旦成功,就能召唤出一个半具象的积极力量——也就是守护神。它可以驱赶摄魂怪和伏地蝠——一种神奇动物,而这些生物几乎没有其他防御方法。” 卢平停下来,从袍子里抽出魔杖,他轻轻一挥,低声念道:“呼神护卫。”伴随着咒语,一团银白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像是清晨的雾气被阳光点亮。那光芒迅速凝聚成形,一头狼出现在教室中央。它步伐轻盈地在学生之间绕了一圈,银光闪烁的毛发仿佛带着温暖的气息,爪子落地时无声无息,却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哈利屏住呼吸,盯着那头狼,它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似乎能看穿人心。阿兹卡班海域带来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但这头狼的出现像是点燃了一盏灯,驱散了那些冰冷的阴影。 “好漂亮……”坐在哈利身后的潘西·帕金森低声感叹,声音里满是惊叹,她甚至探出身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守护神不仅能驱散摄魂怪,”卢平一边收回守护神,那头狼化作一团银雾消散在空气中,他一边继续讲解,“还能驱赶一些特定的神奇生物。有趣的是,守护神还能代替巫师传话。” 卢平笑了笑,目光扫过学生们,“今天,我想简单教你们这个咒语的释放方式。当然,别指望立刻就能成功。这可能需要大量练习,更重要的是,你们需要调动自己的精神状态。” “精神状态?”布雷司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问道。 卢平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需要回忆那些让你感到真正快乐的记忆——越强烈越好。然后集中精神,用魔杖画圈,念出‘呼神护卫’。” “如果你们想试试——可以现在尝试。在没有摄魂怪的前提下召唤守护神会相对简单一些,但这仍然是最困难的咒语之一。”卢平说道。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语,像是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学生们开始低头思索自己的快乐回忆,有的皱着眉,有的咬着指甲。 哈利闭上眼睛,手握魔杖,指尖微微颤抖。他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一丝快乐的回忆。 德思礼家的日子?不,这些全部都不管用。 哈利皱紧眉头,努力回想——第一次飞上扫帚的自由感?风吹过耳边的呼啸声?赢得魁地奇比赛的瞬间?人群的欢呼声? 还是……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德拉科。 德拉科正攥着自己的魔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杖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努力挖掘什么记忆。 “想到了吗?”哈利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德拉科抬起头,看向他,“嗯……差不多吧。”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带着一丝犹豫,“我想我的大部分快乐时光是和父母在一起,但是——” 德拉科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那么简单,哈利。”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有时候,真正让你开心的东西,反而是那些你不敢多想的——”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握魔杖,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 哈利站在他身旁,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在霍格沃茨飞行的画面——风吹过耳边的自由感,天空湛蓝得像一块无瑕的宝石,还有当时德拉科在场边那个惊讶的眼神。哈利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低声念道:“呼神护卫!” 一道微弱的银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冒出,像是一缕烟雾,虽然没有成型,却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像一团轻纱才缓缓消散。卢平点了点头,赞许地说:“很好,哈利,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不错。” 哈利转头看向德拉科,却见他依然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和什么挣扎。 德拉科的手微微颤抖,像是握着魔杖的手指在用力克制什么。片刻后,德拉科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他轻轻挥动魔杖,低声念道:“呼神护卫。” 他没有成功。 “每个人的守护神都是一个动物。”卢平提高了声音对学生说道。“这个动物代表了你的一部分特性,守护神也可能会改变,因为一个人的心境会产生变化。” “不用急。”卢平正好走过德拉科的身边对他说道,“变出一个实体的守护神是很多厉害的成年巫师都做不到的,这只是个课堂拓展。” 德拉科点点头。 整个教室都在热火朝天地练习守护神咒。 哈利对自己的动物实在是太好奇了,他搜肠刮肚,想找出一段精彩绝伦的记忆来召唤出一个强壮的守护神。 哈利想到了教父从天而降的那个夏天,他离开了德思礼家,卢平和小天狼星给了他一个家。 他再也不用给达力当出气筒了。他不用每天睁眼就看到蜘蛛和佩妮姨妈那张并不期望看到他的脸。 “呼神——呼神护卫——”哈利大声喊道。魔杖又是一团银色的雾。 哈利誓不罢休。 他想起卢平和小天狼星在戈德里克山谷为他切开第一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他们一起开车路过漫长的海边公路。 他们一起在山谷里骑扫帚。 他想起不久前小天狼星终于证明了十年前自己的清白,他终于能再见到阳光。 有些人拼命想要一个家, 哪怕是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生活在一起。有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相互伤害,无法生活在一起。 格里莫广场12号收留了三个原本无家可归的人。哈利在那里得到了爱。这种爱是无条件的,不是努力学习、乖乖听话或者符合了他人期望才能得到的奖励,也不是因为他是救世主、是被选中的孩子才会拥有这些,无价的爱无可替代。 哈利回忆着这些,他觉得很幸福却又很想掉眼泪。他也许不会再去那片海域眺望阿兹卡班,但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被痛苦的记忆打败,因为他的大脑里还有更多值得被记起的东西。 “呼神护卫!”哈利喊道。 一阵银光从魔杖尖冒了出来,银光中有一只动物,它仿佛是由月光凝成的,它转过头,用大眼睛看着哈利。 哈利微微后退,眯起眼,他看到它长着一对鹿角。 卢平一脸惊喜地走了过来,要知道哈利在这样一个年龄用这样的速度掌握守护神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等卢平看清属于哈利的守护神,他的睫毛动了动,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 “了不起……”卢平红了眼圈喃喃自语,“它和詹姆的一样,哈利……” 第151章 预言家日报短讯三则(上) 卢平跟在小天狼星身后,脚步有些拖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那个高挑身影上。卢平已经教完了在霍格沃茨的所有课程,肩上的担子暂时卸下。 整整一天,小天狼星都拉着他穿梭于伦敦的大街小巷,从嘈杂的集市到安静的书店,再到街角那家挤满麻瓜的餐厅。卢平的手被他握得有些发烫,但他并没有松开两人紧扣的手指。 小天狼星刚从阿兹卡班的阴影中挣脱出来,他每天都想尽办法晚些再回家。虽然格里莫广场 12 号已经装修一新,但他还是觉得外面的新鲜空气更合他的意。 小天狼星时不时回头,咧着嘴笑,露出那副熟悉又张扬的神情:“再快点,莱姆斯,等哈利回家我们就要做成熟的家长了!”卢平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小天狼星了? 自由的、肆意的,像一头挣脱锁链的野兽。 夜色渐深,小天狼星的兴致却丝毫不减。他拽着卢平走进一家午夜电影院,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映出电影片名。卢平揉了揉眉心,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他本想说些什么,可小天狼星已经兴冲冲地买了票,拉着他坐进昏暗的放映厅。 “你会喜欢的,莱姆斯,”小天狼星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介绍上说这是个浪漫故事。” 卢平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还是乖乖跟着小天狼星走进了电影院。 浪漫故事刚刚开了个头,卢平的眼皮就沉沉地坠了下来。电影的配乐柔软地萦绕在耳边,电影里的对话渐渐模糊成一片嗡嗡声。他太累了,整日的奔波让他再也撑不住,头一歪,靠在小天狼星肩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世界一片漆黑。卢平猛地一怔,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就发现自己的双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蒙住了——是布料,带着淡淡的气味。他想动,却发现双手也被绑在身后,心跳骤然加速,喉咙里涌上一股干涩的恐慌。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嗓子眼,发不出声。 “醒了?”小天狼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想那种温吞的电影你不喜欢,所以只好换个节目喽。” 卢平僵住,下一秒,一根手指轻轻碰上了他的鼻子,滑到唇边停在那里。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无处可逃,失去了视野的他像被剥去了所有防备暴露在黑暗中。 “干什么……”卢平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试图伸手,想抓住点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只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轻微拉扯——绳子,或者是布条,他分辨不清。 “小狼闻东西也像小狗一样吗?”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笑,近得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脸上。卢平试图让自己冷静,可那股熟悉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他知道小天狼星在逗他,他想反驳,想挣脱,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着。 “别这样,小天狼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小天狼星没说话,手指却从他的唇边滑开,换成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黑暗中,那触感变得格外清晰,烫得卢平几乎喘不过气。他听见小天狼星低笑了一声,随后是细微声响,然后是唇贴上来的温度——先是试探,继而炽热。 卢平的心跳乱了节拍,他想抗拒,黑暗放大了每一丝触觉,每一次呼吸,他像是被拽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小天狼星的气息包围着他,低语着他的名字,卢平的双手被绑得更紧,绳索勒进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手腕处的麻木与刺痛交织,却无法挣脱那股束缚。 “小天狼星,放开我。”卢平的声音颤抖,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坚定,可微弱的音调却暴露了他的不安。 小天狼星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下巴,停在喉结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卢平的喉咙一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放开你?我想你睡了一觉现在应该精力充沛。”小天狼星的声音贴近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他的手指顺着卢平的脖颈滑下,停在锁骨上轻轻一按,卢平不由自主地一颤,发出声响。他立刻咬住下唇,可小天狼星显然听见了,他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别……”卢平低声抗议。他感到小天狼星的手指滑向他的衬衫,熟练地解开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凉意顺着敞开的衣襟侵入他的胸膛,与那只温热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为什么不?”小天狼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弄,手指停在卢平的那块微微起伏的皮肤,“你不喜欢?”卢平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溢出声响。他试图扭开头,却被小天狼星另一只手扣住下巴,强迫他停留在原有的方向。 下一刻,小天狼星的唇又压了上来,牙齿磕上卢平的下唇,带来一丝刺痛,卢平的意识在黑暗中摇摇欲坠,他感到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与小天狼星滚烫的手形成了剧烈的反差。他的背部撞上一个柔软的表面——是沙发,他模糊地判断出,皮革的触感凉而滑腻。 “小天狼星。”他喘息着喊出那个名字。 “别叫得那么可怜,”小天狼星俯下身,牙齿咬住他的耳垂,轻轻一扯,“你明明想要更多。” 第152章 预言家日报短讯三则(下) 预言家日报短讯三则 【体育版】 魁地奇世界杯盛况空前,门票售罄预示激烈角逐 巫师界四年一度的盛事——魁地奇世界杯将于本月底在英格兰北部森林赛场正式开赛。 据组委会透露,所有门票在开售后短短十分钟内被一抢而空,创下历届最快售罄纪录,足见巫师们对这项运动的狂热。本届比赛中,保加利亚国家队无疑是最大亮点之一,其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以迅如闪电的飞天技巧和精准的战术指挥闻名。不少年轻粉丝甚至在售票处外彻夜排队,只为一睹这位天才找球手的风采。 与此同时,爱尔兰队也不容小觑,球队以铁三角阵容——击球手康诺利、追球手特洛伊和守门员瑞安——为核心,凭借默契的团队配合和凌厉的进攻风格被外界视为本届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此外,根据组委会神秘预告,今年爱尔兰的世界杯吉祥物将是“兼具灵巧与恶作剧天赋”的魔法生物,据传与英国本土传说有关,其形象将在开幕式上隆重亮相。究竟哪支队伍能捧起金杯?《预言家日报》将全程为您带来最新报道! 【时政版】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深陷信任危机,小天狼星案掀波澜 小天狼星·布莱克冤案的重审结果近日尘埃落定,这位被误判为叛徒的巫师终于洗清罪名,重获自由。 巫师界对此反应两极:一方面,民众为正义得以伸张而欢欣鼓舞;另一方面,这起案件却将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推上了风口浪尖。回顾当年,由巴蒂·克劳奇一手主导的审判以铁腕政策着称,却因忽视证据链完整性导致小天狼星蒙冤十余年,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小矮星·彼得却逍遥法外,直至近日才被绳之以法。此事引发公众强烈质疑:类似冤案是否还有更多未被揭露? 现任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也被指责管理不力,其息事宁人的行事风格令许多巫师感到失望。街头巷尾的议论愈演愈烈,有人甚至提议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重审过去二十年的重大案件。魔法部发言人昨日仅表示“正在内部评估”,但未给出明确答复。《预言家日报》将继续追踪事件进展。 【经济版】 巫师笑话商店财源滚滚,搞笑商品点燃市场热潮 过去一年,巫师界的搞笑商品市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期。 根据最新统计,以佐科笑话商店为首的多家代表性商家销售额同比增长超过四成,创下历史新高。佐科笑话商店的成功离不开其创意十足的魔法产品,例如自爆糖果能在食用后发出五颜六色的烟雾,恶作剧长袍则会在穿上时随机变成滑稽道具,这些新奇玩意儿尤其受到霍格沃茨学生和年轻巫师的追捧。 业内专家分析,近期,巫师们对轻松娱乐的需求激增,而这些结合魔法与幽默的商品恰好填补了市场空白。佐科店主在接受采访时笑言:“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巫师家庭都至少拥有一件会恶作剧的小玩意儿!”展望未来,商家们已着手研发更多互动性强的搞笑道具,预计今年的销售热潮还将持续升温。 第153章 预告与门票 毕业晚宴的喧嚣刚刚散去,礼堂里还弥漫着烤鸡和肉排的香气。 斯内普却没有半刻停留,他大步流星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和楼梯,直奔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在轻敲后被猛地推开,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看着湖面。 “食死徒可能在魁地奇世界杯现场有新的动作,”斯内普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说。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色眼睛里的光芒微微一敛,脸色沉了下来。“具体是什么,西弗勒斯?你听到了什么?” 斯内普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双手交叉在胸前。“还不确定。但从我接收到的一些只言片语来看,他们似乎在计划些什么。我想虫尾巴的死让黑魔王很愤怒——他失去了一个忠实的仆人,也许这更像是一种示威,提醒所有人他还没完全消失。” 邓布利多皱起眉头,慢慢踱到斯内普身旁,壁炉的火光映在他银白的胡须上,跳跃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深邃。“示威……”他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斯内普,“你觉得他们会在世界杯上干什么?制造混乱,还是更具体的目标?”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两者兼有。魁地奇世界杯上人多眼杂,正适合他们散布恐慌。如果黑魔王想借机重振声势,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还听说了一些传言——他们可能会把目标对准那些毫无防备的观众或麻瓜管理者。” “麻瓜……”邓布利多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着壁炉边缘,“如果是这样,魔法部会焦头烂额。福吉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麻烦。”他顿了顿,“不过,他也从不相信麻烦会真的发生。”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他要是再装聋作哑下去,麻烦迟早会砸到他头上。”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转而问道:“马尔福一家怎么样了?” 斯内普回答。“他们可能在等着大家把虫尾巴的事完全忘记再露面。虫尾巴的死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如果他还活着,关在阿兹卡班里,日后例行视察时,他可能会把那些旧账翻出来,弄得人尽皆知。卢修斯最怕的就是这种事。” “卢修斯一直很擅长明哲保身,”邓布利多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他也应该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斯内普点了点头,随即直起身子。“你对世界杯的事有什么指示吗?” 邓布利多走到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西弗勒斯,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卧底身份。这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冒不必要的风险。你在他们中间已经如履薄冰了。”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盒子上,里面静静地躺着拉文克劳的冠冕。 斯内普看着冠冕皱了皱眉,他记得以前在霍格沃茨从未见过这件东西,邓布利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缓缓开口:“这也是一个魂器——魂器没有全部被销毁。只要还有一个存在,伏地魔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莱姆斯把这个交给了我,也许是他舍不得亲手把这样一件美好的物品摧毁掉。” “它就这样放在这里吗?”斯内普问。 “也许它自有它的去处。”邓布利多看着冠冕说道。 “那我去世界杯现场,”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说,“第一手情报总比听别人转述可靠。如果真有什么,我得亲眼看到。”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西弗勒斯,你有票吗?” 斯内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提供票,”邓布利多说着,走到书架旁,从一堆羊皮纸中抽出一本小册子翻看起来,“魔法部的朋友还欠我点人情。” “要两张吧,”斯内普突然说,“我带德拉科一起去。” 邓布利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德拉科·马尔福?” “对,”斯内普语气平淡,“他最近恐怕都一个人在家,卢修斯和纳西莎把他托付给了我。”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好吧,两张票。我会安排妥当。” 斯内普从袍子里掏出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随手递给邓布利多。“这是朋友送的,我转赠给你。我的办公室里放不下了。” 邓布利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雕工精致的银质酒杯,镶嵌着几颗深红色的宝石。他眼睛一亮,笑了起来。“西弗勒斯,你交到新朋友了?”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朋友?他是个购物狂。这家伙每个礼拜都要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非要塞给我。我可没地方放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第154章 冤家路窄(上) 德拉科没想到自己还能去今年的魁地奇世界杯。在这个三年级结束的暑假,在属于他的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的时候。 还是斯内普主动提出的邀请。 虽然平时德拉科和斯内普的交集已经比普通学生多得多,但德拉科还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大部分人眼里,斯内普总是穿着黑袍、眼神阴鸷、毒舌得能把人气哭。斯内普把自己真实的情感和想法包裹得很深,长期的接触能让德拉科感觉到斯内普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难以沟通。 德拉科正靠在马尔福庄园客厅那张精致的扶手椅上,窗外是一片被夏日微风吹动的草坪,远处树影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现在,庄园里只剩他一个人,马尔福庄园看似平静,实则空空荡荡。 他手里捏着一封刚从猫头鹰腿上解下的信,信封是用厚实的羊皮纸制成的,信的内容很简洁,墨水晕染出一行行秀气字迹,落款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标志性的签名。 斯内普告诉德拉科,观赛前他会来一趟马尔福庄园接他一起走。 德拉科至今仍暗自庆幸,小矮星彼得这几年从没踏足过马尔福庄园一步。他有时会想象,如果小矮星彼得真的来过,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傲罗们翻查记忆后,他们一家恐怕现在也已经被押送到阿兹卡班的冰冷牢房里去了。 前几天,几个傲罗又突击来马尔福庄园搜查过一次,德拉科仍然保持着父母离开时的防护布置,只保留了防护麻瓜闯入的魔法。他敞开大门,任由他们进来搜查,脸上挂着冷淡的微笑,又看着他们一无所获地离开,领头的傲罗离开时还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德拉科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父母的音讯,等待这场风暴过去。 最近,庄园开始收到一些来历不明的包裹,第一次是几套正好符合他尺码的精致麻瓜衣服,上面备注了魁地奇世界杯需要穿麻瓜服饰,因为那片场地是麻瓜负责的,为了不让麻瓜起疑心,赛事举办方特地通知了所有观众。第二次是几本有关基础家务的魔法书——看来送信的人知道他没有家养小精灵了,还有一次是几个塞满零食的盒子。 德拉科试着用猫头鹰回信询问,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音。他把信扔到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德拉科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他知道,父母会在他们认为安全的时候回来找他,而在此之前,他只能独自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庄园。 与此同时,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家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斯内普站在自家那栋破旧小屋的窗边,黑袍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郁,他皱着眉看着屋内,额头上青筋微跳,头疼得几乎要捏碎手里的魔杖。 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吸血鬼和一个变成小孩的贵族夫人,凑在一起简直是灾难。 这个暑假本该是他难得的清静时光,可以躲在地下室里研究魔药配方,或者翻翻那些泛黄的古籍,可惜,自从吸血鬼雨果开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包裹寄到这里,他的日子就彻底乱了套。 雨果原本每隔几天就往霍格沃茨寄包裹,连同着自己的血液样本一起塞给斯内普其他东西,里面装满了从麻瓜世界淘来的精致玩意——从蓝宝石领带夹到尖头皮鞋一应俱全。 暑假一开始,雨果直接把邮寄战场转移到了蜘蛛尾巷,斯内普的客厅现在堆满了各种盒子,雨果已经学会在古灵阁兑换巫师货币,然后到巫师商店进行他的大采购。 比如现在斯内普家里就有一台麻瓜打字机、一套崭新的银光闪闪的魔药坩埚、几本封面花哨的麻瓜杂志,甚至还有一袋散发着薄荷味的猫粮——尽管他根本没养猫。 更让斯内普头疼的是,纳西莎·马尔福居然也掺和了进来。她偶尔会来这里做客,某次斯内普因为魔药把她介绍给了雨果认识,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和雨果聊得十分投机,他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新买的袍子、首饰,或者某个麻瓜品牌的香水,两个人凑在一起比霍格沃茨的学生还闹腾。 今天,纳西莎又来了。两人手里都抓着一大堆购物袋。 斯内普正准备转身回地下室躲清静,雨果却突然转过头,手里拎着一套崭新的麻瓜衣服,笑眯眯地说:“西弗勒斯,你要去世界杯看比赛,总不能还穿着那身黑袍子吧?我和马尔福夫人特意给你挑了一套新衣服。” 斯内普低头一看,那是一套深灰色的麻瓜西装,面料光滑,剪裁得体,旁边还配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和一条深蓝色领带。他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因为你死活不愿意提供自己的尺码,我是根据估算帮你买的。我还特意挑了灰色,配你的气质,绝对不会出错。”雨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尖尖的牙齿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旁边的纳西莎——现在是个金发小女孩模样拍着小手补充道:“放心,西弗勒斯,我们可是很专业的。为了感谢你主动陪德拉科去看比赛。” 斯内普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谁看球赛穿西服?” 雨果变戏法一样又掏出来一套休闲装,“所以我们还买了这套。我们还在同一家店里给小德拉科买了一套。”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帽子。还有很老派的手杖。这双新鞋子也很不错。”雨果不断翻出新的购物袋。“你要不要试试?如果不合身还可以用你们的魔法修改尺寸。” “我先去趟地下室。”斯内普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斯内普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他对着纳西莎说道:“最近不怎么容易受伤了对吗?魔药改良之后。” “是的。”纳西莎把要寄给德拉科的袋子挂在猫头鹰腿上,一边说道,“不过我最近一次喝完魔药感觉自己又矮了一些。卢修斯有新消息吗?” “没有。”斯内普回答,他隐隐有些不安,因为他不知道卢修斯会不会出现在世界杯的食死徒活动里。 第155章 冤家路窄(中) 清晨的格里莫广场 12 号笼罩在一片静谧中,晨光透过厚重的深色窗帘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卢平推开哈利的房门,轻轻敲了敲门框:“哈利,起床了。今天得早点出发,魁地奇世界杯可不会等我们。” 哈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揉着眼睛嘟囔:“嗯……我马上起床,几点了?” “五点刚过。”卢平倚在门边,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麻瓜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快点穿好衣服,记得是穿麻瓜的衣服,别弄错了。魁地奇营地的管理者是麻瓜,我们得低调点,别吓着人家。” 哈利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 恤和一条长裤,“原来世界杯这么早就开始吗?” 卢平笑了笑:“这场比赛大概有十万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为了不让人一窝蜂全部涌进营地,组织者只好让观众分批进场了。” 楼下,热气腾腾的浓汤香味混着刚出炉的面包气息飘散开来。克利切正拖着脚步,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面放着一锅汤和一篮切片面包。 哈利刚坐下,就看到小天狼星倚在椅子上,手里和卢平一样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哈利不知道小天狼星从哪里学会了戴麻瓜的耳骨钉。 哈利盯着小天狼星和卢平看了几秒,心想:这些麻瓜衣服在他们身上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如果小天狼星混进麻瓜乐队、或者卢平混进上班族里也没有人会挑出刺来。 “看什么,哪边穿错了吗?”小天狼星放下咖啡杯,挑起一边眉毛,露出一个心情很好的笑容。 “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哈利抓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我一直如此。”小天狼星听罢非常满意。 “自恋狂。”卢平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一会我们要怎么去?”哈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门钥匙。”小天狼星说。 “门钥匙?”哈利已经接触过飞路粉和扫帚,但是门钥匙还是第一次听说。 “它可以把你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门钥匙可以一次性传送多个人,但目的地一致。这既不用壁炉,也能让一些没学习魔法的孩子可以安全到达目的地。”卢平解释道。 “门钥匙看起来是什么样?”哈利咽下嘴里的汤,眼睛亮了起来。 “一般都用麻瓜不会随便捡起来的东西做,看起来像垃圾。”小天狼星比划道,“我们分到的门钥匙在郊区,我们跟着卢平幻影显形过去就可以。” 吃完早饭,卢平挽住哈利和小天狼星的手臂,低声提醒:“抓紧了,别松手。”话音刚落,一阵挤压感袭来,哈利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气,远处山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脚下的草地有些潮湿,踩上去软绵绵的。 哈利刚站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等人齐之后一起触碰门钥匙。十分钟之后出发。” 几个已经站在门钥匙巫师正在兴奋地讨论着比赛,“今年的爱尔兰队可是下了血本,我听说他们为了找球手找了一个非常昂贵的教练!” “可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可是个狠角色,飞天扫帚简直像长在他身上。” “你更支持哪边?” 几个巫师原本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哪边实力更强,直到其中一个人看到了哈利和小天狼星,他捅了捅身边的朋友,几个巫师都安静下来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你是——”其中一个人看着哈利的伤疤张大了嘴。 “你莫非是——”另一个盯着小天狼星露出了同款表情。 “哈利·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我看过了有关于你的报道!听说斯克林杰比福吉能干得多!” 几声惊呼让清晨的山头热闹起来。几个巫师把话题转移到了哈利和小天狼星身上。 现在,哈利和小天狼星走到哪里都免不了成为焦点。一个是救世主,一个是刚从冤案中洗脱的前阿兹卡班囚犯,两人的名声都太响亮。 卢平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低声调侃:“太惹眼了。大明星。” 小天狼星一边笑着和几个陌生人打招呼,一边转头瞪了卢平一眼,假装不满:“莱姆斯,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卢平回答。 “大明星单独抽时间陪你看电影,你还能睡过去?”小天狼星压低了声音对卢平说道。 卢平感觉脸微微一热,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很快抵达了魁地奇营地。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搭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巫师们凑到一起就喜欢互相攀比,这让这片营地一点也不像麻瓜营地该有的样子。 一部分帐篷顶上冒着五彩烟花,还有一些门口挂着无风飘扬的旗帜,有几个看起来像微型的宫殿,门口甚至有喷泉。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嬉戏,尖叫声此起彼伏。 哈利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熟面孔。韦斯莱一家正围在一顶大帐篷前,珀西远远地冲他挥手,大喊:“哈利!这边!我今天来协助巴蒂·克劳奇先生!” 弗雷德和乔治却抢先挤了过来,乔治回头看他们的爸爸没有在看着这边,他们立刻递给哈利一块金黄色的饼干:“尝尝这个,我们最新发明的,保证好吃。” 哈利想也没想就咬了一口,结果刚吞下,他就噗的一声变成了一只金丝雀,满身金黄的羽毛,哈利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正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 哈利忽然想起了上个学期末,他和德拉科在霍格沃茨后厨遇到双子向家养小精灵要食物,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韦斯莱兄弟笑得前仰后合,弗雷德捂着肚子喊:“哈利,你这造型绝了,魁地奇场上都找不到这么亮的金色!” 乔治一边笑一边补充:“变身时间大概三十秒,放心,很快就好!” 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随即也开始大笑。“很妙的魔法。” 果然,不一会儿哈利就变回人形落地了,哈利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冷笑声:“布莱克——我就说谁的笑声这么恶心。” 哈利转头一看,发现斯内普正站在不远处。他正充满怨恨地瞪着小天狼星。 第156章 冤家路窄(下) 看到斯内普,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皱起眉头,语气里火药味十足:“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躲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没想到你还有闲心跑出来丢人现眼。” 斯内普话中带刺:“看来阿兹卡班没能让你学会低调。” “那还要感谢你的食死徒同僚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小天狼星大退一步捏住了鼻子。“难怪空气里有股味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学会洗头了——”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大得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几个巫师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一个保加利亚巫师甚至端着啤酒杯站在旁边看热闹。 卢平连忙站到的两个人中间,企图缓和紧张的气氛。“别吵架了——大家——” 斯内普扫了一眼小天狼星和卢平握着的手:“看来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不过我很好奇,卢平。你是怎么忍受他的?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戏剧化的生活?” “感情是挺好的。比你和伏地魔相亲相爱的程度略胜一筹。”小天狼星还嘴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已经拔出了魔杖。 斯内普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手指微微握紧魔杖:“至少我没带着不健全的大脑到处招摇,布莱克。” “哦,是吗?”小天狼星冷笑,毫不退让,双手叉腰,“那你呢?靠着邓布利多的庇护,天天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斯内普,整天藏在黑袍子里算计别人,你累不累?要不是有邓布利多,否则我绝不会允许你出现在哈利方圆十英里之内!” “你!”斯内普的眼神骤然变冷,手指在魔杖上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布莱克,别逼我在这里教训你,你的狂妄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 “闭嘴!小天狼星!”卢平转过头严厉地瞪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没再继续开口。卢平又劈手夺走了小天狼星的魔杖。他拉住小天狼星的手臂,低声劝道:“够了,回帐篷那里去,别在这儿闹。” 卢平、哈利和德拉科已经非常默契地堵在了两人之间。 “有些人和学生时代恶劣的样子别无二致,愚蠢、傲慢、自私。”斯内普脸上充满了怨恨。 “西弗勒斯,我一直希望你原谅十几岁的我们犯下的错误——即便这是我一厢情愿的请求。”卢平看到争吵终于停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对斯内普说道。 “那你确实一厢情愿。”斯内普用一种怨毒的、缓慢的声音回答。 “大家都很痛苦,不是吗?大家都失去了自己珍视的东西,各自付出了代价。”卢平继续慢慢说道。“从前是我没有下定决心拦住这一切,但我觉得,现在我们何必再让错误继续下去。” “说得好像你还能挽回些什么一样,没用的废话谁不会说。”半晌,斯内普才开口。 “无法挽回什么,那我们尽量避免失去更多,西弗勒斯,旧账是翻不完的。毕竟谁也不能改变十几岁时做的事和做的选择。”卢平诚恳地回答。 “……”斯内普微微放下了魔杖,还是皱着眉瞪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拼尽全力克制自己插嘴,他转而在背后狠狠拧着卢平的手臂。 “说的好像不大度的人是我了。”斯内普说。 “我们没有期望你真正能原谅什么——这只是我们现在的态度,西弗勒斯,谢谢你在霍格沃茨给我熬的药。我知道你是个很有风度的人。” 斯内普眯起了眼睛。 “你是个很好的老师。”哈利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 “波特,我是不是好老师轮不到你来评价。”斯内普瞪了哈利一眼。“我还有别的事,不会浪费时间和没脑子的人说话。”斯内普把魔杖塞回了口袋,面无表情地准备转身。 “我希望你能原谅十几岁的我们,也能原谅十几岁的你自己。” 斯内普听到卢平的话猛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谁会从不犯错。西弗勒斯,把自己困在过去是一件苛刻的事——我们和邓布利多一样信任你——信任你现在站在黑暗的对立面。”卢平对着斯内普的背影说道。 斯内普低下头,他想也许是某次卢平去他的办公室,看到了他放在办公桌角落的照片。 “错误是错误,现在对了就好。我想没有哪个魁地奇球员一直看着后面还能赢得比赛,我们都向前看吧——即便这是我一厢情愿的请求。”卢平又重复了一遍。“如果莉莉还在的话,她肯定也会这么希望的——我们都向前看吧。” 德拉科有些担心地看着斯内普,虽然斯内普在课堂上骂人也很不客气,但是对着小天狼星,他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怨恨。 “我们分头行动。不要再让他们见面了。”德拉科凑近哈利的耳朵,对着哈利悄悄说道。 哈利点点头,这原本是一个充满愉快的世界杯观赛日,但是从教父和斯内普吵架的架势来看,只要他们见面,就不可能愉快。 但是,但是。 哈利瞥了一眼德拉科手里的票。 上面的座位号显示他们五个人在同一个顶层包厢。 哈利正要指出这一点,德拉科已经拉着斯内普飞快地离开了。 第157章 麻瓜管理员 把骂骂咧咧的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分开后,哈利和德拉科默契地选择了反方向行进,哈利跟在小天狼星和卢平身后,再次穿过五颜六色的帐篷群。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哈利此前并不知道斯内普也是食死徒,在哈利眼里,斯内普只不过是一个脾气有些糟糕的老师罢了。 斯内普竟然是食死徒——哈利忽然理解了小天狼星的暴躁态度,斯内普也会像小矮星彼得一样出卖朋友吗?哈利并没有开口问卢平究竟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向斯内普道歉。 “哈利!过来吃点东西——正常的食物——” 乔治站在他们家的大帐篷前,热情地挥手。帐篷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茶点:金黄的烤饼干、冒着热气的苹果派,还有一壶香甜的南瓜汁。哈利眼睛一亮,拉着小天狼星和卢平走了过去。 显然,韦斯莱一家也看到了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吵架,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韦斯莱先生笑呵呵地递给哈利一大杯南瓜汁。 “谢谢,韦斯莱先生!”哈利坐下后接过他递来的南瓜汁,忍不住深吸一口饼干的香气,“闻着就饿了。” “多吃点,哈利!”弗雷德笑着往他盘子里又塞了两块饼干,“金丝雀饼干效果不错吧!” “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先生突然皱眉,转头瞪着双子,“你们俩把那些特制饼干收起来!别又闹出什么乱子!小心我告诉你们的妈妈!” “这都是你们做的吗?”哈利好奇地问道。 “别问,哈利!”乔治挤挤眼,压低声音不让韦斯莱先生听到,“其实还有其他版本!” “事实上我们准备带到霍格沃茨——”弗雷德补充,俩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桌子上的茶壶撞翻。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珀西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对哈利嘀咕,“他们最近又在搞什么恶作剧产品,上星期差点让我带错魔杖在魔法部出洋相。” “够了。你都毕业了,再也管不了我们了。”乔治大声指出这一事实。 “克劳奇先生临时让我核对了一份文件——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让你们把饼干塞给哈利!”珀西怒气冲冲地训斥道。 “珀西,你已经开始上班了?”哈利笑着问道。 “确实如此。”珀西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其实,下学期霍格沃茨会有个跨国大活动,特别重要!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我所在的部门负责了很大一部分工作。” “哦,得了吧,珀西!”弗雷德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跨国大活动?在霍格沃茨?是不是国际坩锅厚薄大会?” “对,或者是全球巫师扫帚抛光大赛——”乔治附和,俩人笑得直拍桌子,南瓜汁都洒了几滴出来。 珀西脸涨得通红,推了推眼镜:“你们俩懂什么?这是真的!我已经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多说!”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还要跟着克劳奇先生去维持秩序,我先走了。” 罗恩转头对哈利说,“哈利,我没想到你和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在一块?我看到了关于他的报道——无辜被关了十年——真是太惊人了。” “小天狼星是我的教父。”哈利很高兴现在自己终于可以大声向其他人宣布这一事实。“卢平教授是我父亲之前的朋友。” 罗恩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哈利,语气有点复杂,“你还记得我的老鼠斑斑吗?” 哈利点点头,罗恩咽了口口水,声音更低了:“我看了新闻才知道它叫彼得!还是个背叛者,害死了你父母!自从看着宠物变成人之后,我一年级之后就再也没养过宠物!它还是珀西给我的,我没想到我们家陪着一个杀人犯这么久!”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罗恩。哈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咙有点发干。 “是啊,罗恩。”小天狼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平稳,“彼得已经付出了代价。别让他再破坏我们的好心情。” 哈利感激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点了点头。 吃完茶点,哈利帮着小天狼星和卢平搭建他们自己的帐篷。卢平挥动魔杖,绳索自动缠上木桩,帐篷迅速撑起,门口还挂上了一盏漂浮的星形灯。 哈利还在营地看到了不少斯莱特林的同学。潘西·帕金森挽着她妈妈的手,尖声抱怨营地的蚊子:“这破地方,咬得我腿上全是包!”西奥多·诺特站在一顶华丽的绿色帐篷前,正皱眉看着一个巫师表演失败的魔法烟花。 小天狼星看到每一个贩卖纪念品的小贩都会掏钱买一些纪念品。 哈利很快拥有了一大堆爱尔兰队四叶草的帽子、t恤、一个巨大的望远镜,还有一个克鲁姆的小型雕像。 哈利上次看到克鲁姆,还是在一年级时德拉科的魁地奇杂志上。 克鲁姆的小型雕像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没有了扫帚,他看起来少了一些英气,哈利凑近看了看,克鲁姆确实有些阴沉,完全不像和韦斯莱兄弟差不多年纪的人。 “哈利,看那边,那个就是通知上说的麻瓜管理者吧——巫师没有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地盘,只能定在麻瓜的营地——但巫师又没有办法很好地掩盖自己是巫师。我想这个麻瓜肯定快被这里奇奇怪怪的人折磨疯了。”卢平突然指着一个麻瓜男人——那人正站在营地管理处门口,手里拿着一堆皱巴巴的地图,脸上满是迷茫。 哈利在他的名牌上看到那个麻瓜叫罗伯茨先生,是魁地奇营地的麻瓜管理员。他身边的巫师正挥动魔杖,低声念着“遗忘咒”,罗伯茨先生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又来了……”哈利小声说,看着罗伯茨先生摇摇头走开,像是完全忘了刚才的事,“真可怜,被消除记忆那么多次。” “没办法。”卢平叹了口气,皱眉看着那个巫师,“有些人用魔法太不小心了,只能靠遗忘咒补救。” “他们就不怕把他的脑子弄坏?”哈利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应该……不至于吧。”卢平不太确定地摸摸下巴,“魔法部的遗忘咒技术很成熟了。但是巫师想要摆布麻瓜真的很简单。” “哈利!可以去比赛场地了!”小天狼星忽然在前面喊,他兴奋地朝哈利挥着手。 哈利点点头,抓起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和他一起跟上人群。他们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穿过一片小树林,巨大的魁地奇球场终于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巨大的体育馆,周围还有一圈金色的墙,散发着光芒。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就要看到巫师世界里最强的魁地奇球员们了。 第158章 提线木偶(上) 哈利和德拉科肩并肩坐在魁地奇世界杯包厢的软椅上,他们刻意挨在了一起,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把两边的火药味隔开。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刚刚在营地吵得脸红脖子粗,此刻却都板着脸一言不发。 他们再次遇见时只是阴沉地对视了几秒,谁也不想当那个先开口扫兴的人。 最终,他们默契地选择了座位两端,小天狼星靠着左边的栏杆,斯内普坐在右边的最远处,中间隔着卢平、哈利和德拉科,仿佛在用沉默继续较劲。 场内,保加利亚和爱尔兰的运动员已经骑着飞天扫帚入场飞了一圈,十万观众的欢呼声如海浪般席卷而来,震得包厢的座位微微颤动。 哈利坐在喧嚣的中心,感受着周围的狂热,他的心跳随着人群的节奏加快,像是被这股欢乐的洪流裹挟,哈利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鲜活。 十万个声音交织成一片,笑声、歌声、尖叫声,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融进了这片巨大的海洋,既兴奋又有些晕眩。 然而,这种兴奋里却掺杂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哈利皱了皱眉,额头的伤疤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像是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他。他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场内的一切,期待着世界杯的精彩开场,但那股刺痛却像个不速之客,挥之不去。更奇怪的是,他的期待里似乎混杂着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一种冰冷、狡黠、带着恶意的兴奋,像是有什么人在他脑海深处低语。 仆人说要给自己准备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们会告诉那群蠢货,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们会给魔法部一个下马威…… 哈利的呼吸一滞,头痛猛地加剧,像是要把他的脑袋劈成两半。他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的伤疤,指尖按在皮肤上,试图压住那股钻心的疼痛。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哪里。 德拉科坐在哈利身边,灰色的眸子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过哈利的脸。就在哈利捂住伤疤的瞬间,德拉科的目光定住了。他似乎在哈利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红光,像是火焰的余烬一闪而过。 德拉科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几乎是下意识地,德拉科伸出手,按住了哈利额头的伤疤。他的手指微凉,轻轻覆盖在哈利滚烫的皮肤上。 “还是这里疼?还是跟上次一样?”德拉科的声音低而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哈利愣了一下,疼痛似乎因为那抹凉意减轻了些。他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 小天狼星坐在哈利另一侧,斜眼瞥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种十分费解的表情,像是看见了巨怪给自己送报纸一样不可思议。“你们在干嘛?”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许多疑问。 哈利飞快地反应过来,他怕小天狼星担心,赶紧找了个借口:“风里飘来了脏东西。他帮我擦干净了。”说着,他轻轻把德拉科的手挪开,手指无意间擦过德拉科的掌心,触感凉凉的。 德拉科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小天狼星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疑惑。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尴尬,哈利清了清嗓子,主动和德拉科找话题:“这是我第一次看霍格沃茨以外的魁地奇球赛。这和在学校里看比赛完全不一样。” 德拉科抬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他标志性的、带点傲气的笑:“当然,霍格沃茨的比赛哪有这种规模。气氛热烈才更有趣,不是吗?我之前很喜欢看现场——但是英国内部的比赛场地也远远没有这么大。” 哈利点点头,目光转向场内,记分板上还在播放赛前广告。 他试图让自己沉浸在比赛的热闹中,但德拉科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他。德拉科的眼睛像是在搜寻什么,似乎企图再次找到哈利眼底那一点稍纵即逝的红光。可惜这一次,哈利的眼睛清澈如常,只有绿得像春天的湖面,没有半点异样。 小天狼星又偏过头,看到德拉科一直盯着哈利,眼神里的费解更深了,像是在问:“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而斯内普自始至终都没加入他们的对话,斯内普的注意力全在其他观众席上,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像是寻找什么潜在的威胁。 就在这时,保加利亚的吉祥物——一群媚娃——翩然出场。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观众席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媚娃们长发飞舞,皮肤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美得让人屏息。 哈利的伤疤却在这时又刺痛了几次,像是有什么在暗中蠢蠢欲动。他强忍着没有再伸手去捂,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场内。他不想惊动身边的任何人,尤其是小天狼星和卢平。 媚娃的舞蹈让观众席骚动起来。有一些男观众开始了一些怪异的举动,哈利注意到后排有一个男巫似乎想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像是要表演跳水。 卢平偏头看了哈利一眼,温和地笑了笑:“你居然没有被媚娃影响,挺难得的。” 哈利一愣,疑惑地问:“她们叫媚娃?媚娃会有什么影响?”他得承认,这些媚娃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美貌惊艳得几乎不真实,但他头痛得厉害,根本没心思去多看。 卢平的语气像是在课堂上讲解:“她们具备让男性陷入痴迷的能力,尤其是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可能会完全失去理智。” 哈利好奇地回头扫了周围的五个人——小天狼星、卢平、斯内普、德拉科,还有他自己。没有一个露出半点痴迷的表情。 “那为什么?”哈利问卢平,手指悄悄点了点周围几个人。 小天狼星听到卢平给哈利解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我已经上年纪了——不是只看脸的纯情小男生——而且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比外貌重要多了——另外,你要是见过媚娃生气后的鸟嘴和翅膀,也不会觉得她们魅力那么大了。” 哈利又转头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斜了哈利一眼,解释道:“我还等着看你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呢,结果你跟块木头似的。” 哈利无奈地撇了撇嘴:“你才木头。” “你今天很反常。你怎么会对媚娃不为所动。”德拉科冷静分析道。 哈利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爱尔兰队的吉祥物小矮妖开始全场泼洒金加隆,场内观众又陷入了另一场狂欢之中。 趁着大家争先恐后地接着天上掉下来的金加隆,哈利快速揉了揉额头,试图掩饰又一次袭来的刺痛。伤疤下的皮肤依然滚烫,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场地。 “假的。”小天狼星饶有兴趣地拿起其中一块金加隆端详了一下,随即又扔掉了,“加隆侧面编号格式不对。” “很精致的魔法。”卢平说道,“可以留一块作纪念。” 哈利俯视着场地,看到巴格曼热情洋溢地宣布着比赛开始。 第159章 提线木偶(下) 爱尔兰队和保加利亚队的球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 哈利看得目不转睛,他的心跳随着比赛的节奏加速。哈利已经当了三年找球手,深知魁地奇的每一个动作背后都需要无数次练习和磨合后的默契。 爱尔兰队的配合让他叹为观止,他们的传球动作精准,击球手与追球手的配合几乎滴水不漏,仿佛整个队伍是就是一个整体。 哈利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身上。克鲁姆骑着火弩箭,在空中灵活得像一只猎鹰。他的每一个俯冲、每一个急转都带着一种让人屏息的掌控力。 哈利盯着克鲁姆,心里一阵激动,又夹杂着点羡慕。他想起自己珍藏的那个克鲁姆小雕塑,穿着比赛袍、在陆地上行走的迷你版克鲁姆。此刻看他在场上飞翔,哈利觉得那个小雕塑简直是无价之宝。 “你看那边!”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他指着场上的爱尔兰追球手,“他们的三角阵型——三个追球手互相掩护,鬼飞球从中间穿过去,逼得保加利亚的守门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德拉科眼睛闪着光,“他们好像把这招叫三叉戟突袭,重点是速度和角度。爱尔兰肯定练了无数次,保加利亚的击球手刚才想打断他们的节奏,但完全没用。” 哈利顺着德拉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爱尔兰队的追球手像箭矢一样切入保加利亚的防线,鬼飞球在他们之间流畅传递,最终精准砸进球门。 “这些也是从杂志上看来的吗?”哈利问。 德拉科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一部分是,马库斯以前扔给我一堆魁地奇战略的书,说我要是想当个好击球手,光靠蛮力可能不行。”他顿了顿,语气带点得意,“不过我自己也琢磨了不少,所以场上这些战术我能看明白许多。” 哈利笑着撞了下他的肩膀:“你是准备接替马库斯队长的职位吗?” “我入学前可是想着当找球手的。”德拉科认真地说道。“我一年级就很崇拜克鲁姆了。” 哈利咧嘴一笑:“那你来挑战我吧?” 德拉科摆摆手:“我现在当击球手挺好的。保护你这个找球手不被揍得太惨,也挺有成就感。”他瞥了哈利一眼,补充道,“再说,我上场比赛表现也不错吧?下学期说不定还能换个位置,谁知道呢。” “你也可以一边对付游走球,一边把金色飞贼抓了。”哈利说。 德拉科嘴里说着“做梦”,心里却偷偷想起哈利当找球手的样子——那其实挺好的。每次哈利在空中追金色飞贼都一脸认真。 比起去抢哈利的位置,看着他在擅长的位置上飞更好。 场上的比分逐渐拉开,爱尔兰队遥遥领先,差距已经超过了金色飞贼的 150 分。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下是真的,抓不抓金色飞贼都输了。” 话音刚落,克鲁姆突然一个急转,用一个漂亮的假动作甩开了爱尔兰的找球手。他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向某个方向。下一秒,他的手高高举起,金色飞贼在他指间挣扎。场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哈利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激动得攥紧拳头。 “他抓到了!”哈利大叫起来。 “可是输了。”德拉科有些惋惜地说道。 “再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结束可能还更体面一些。”哈利回答。 但就在这时,球场中央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观众席上发出了几声零星的尖叫——出于恐惧的尖叫。 有什么东西——不,是一个人——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哈利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沉。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认出了那个像被提线木偶一样悬浮在空中的人——罗伯茨先生,那个被施了无数次遗忘咒的麻瓜营地管理员。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昏迷不醒,像是被某种残忍的魔法操控。整个魁地奇场地都安静下来,球员们悬在空中还没落地,他们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这里会有麻瓜?”小天狼星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怒气,“魔法场所不是都有防护措施吗?” 卢平皱紧眉头,表情阴沉:“他没醒着,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没被驱逐咒赶走。他也许不是自己进来的。”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厌恶,“究竟是谁干的,真是下作。”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变成了一片惊慌的喧哗。哈利盯着罗伯茨先生,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罗伯茨先生友好的笑脸,想起他在营地里忙碌的身影。这个无辜的麻瓜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这太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克鲁姆放开了手中的金色飞贼,他飞向罗伯茨,似乎想把他救下来。哈利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可还没等克鲁姆靠近,天空中突然爆出一道刺眼的绿光,一个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标记缓缓浮现——黑魔标记。 黑魔标记悬浮在球场正上方,占据了半边天空,散发着一种不祥的绿光。那光芒并不明亮,却诡异地刺眼,像毒蛇吐信时闪烁的寒芒。标记的主体是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骼线条粗糙狰狞,空洞的眼眶和咧开的嘴像是无声地嘲笑着下方的一切。骷髅的每一道轮廓都带着一种扭曲的生命力,仿佛随时会从天空中挣脱,扑向人群。 哈利的胃猛地一缩。他盯着那个骷髅和蛇的图案,心脏怦怦直跳。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片尖叫,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 英国的巫师对这个标记太熟悉了——它出现的地方,往往伴随着死亡。 人们开始推搡着朝出口涌去,包厢里也不例外。 巴蒂·克劳奇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响起,他正试图安抚人群:“没事的,大家不用惊慌,魔法部会尽快查出是谁,保证大家的安全,请大家待在原位!” 像是回应他的话,漂浮在空中的罗伯茨先生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被无形的魔法操控着绕场一周,以方便所有观众看清楚那古怪的样子,他还特意在克劳奇面前停了几秒。罗伯茨的身体悬在空中,像一件被展示的战利品,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始直挺挺坠落。 “不!”哈利失声喊道,下意识往前一步。 克鲁姆反应极快,他猛地俯冲下去,扫帚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他伸出手臂,试图接住坠落的罗伯茨先生。人群屏住呼吸,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克鲁姆的扫帚几乎失控,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在最后关头冲到罗伯茨身边,惊险地接住了他,然后两个人在低空掉了下去。 场馆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被更激烈的骚乱打破。 斯内普站了起来,目光冷峻地扫视四周,他忽然对卢平说:“请你帮忙把德拉科安全护送回家,我还有些事。” 第160章 黑家家宴(上) 不等卢平回应,斯内普已经转身,大步挤出包厢,袍角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赛场中央的灯光骤然黯淡,观众席上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人群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哈利的耳膜嗡嗡作响。 德拉科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个黑魔标记上,嘴唇微微颤抖。 “德拉科!和我们一起走吧。”哈利低喊了一声,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德拉科像是被惊醒般眨了眨眼,他朝哈利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靠在座位上,双手抱臂,目光追随着斯内普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小天狼星猛地转头看向天空中狰狞的黑魔标记,“又是这些该死的把戏,”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他们就喜欢这样。” 卢平皱着眉开口:“小天狼星,斯内普刚才就在我们身边,不可能是他干的。” “我知道!”小天狼星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却夹杂着几分烦躁。他站起身,探头朝赛场下方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魔法部的官员们正忙得焦头烂额,亚瑟·韦斯莱满脸通红,挥舞着魔杖试图疏导人群,嘴里喊着:“请保持冷静!有序离开!”阿莫斯·迪戈里的身影也在不远处闪现,他的声音被人群挤得断断续续,但依然在尽力安抚观众。甚至连卢多·巴格曼,他平日里那张笑眯眯的脸此刻也满是汗水,扯着嗓子喊道:“大家别慌!魔法部会处理好的!” 赛场上,几名医护人员已经冲到克鲁姆和罗伯茨先生身边。克鲁姆倒在地上,额头上渗着血。医护人员在他身旁挥舞魔杖,淡蓝色的光芒从杖尖溢出。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宣布世界杯比赛结果。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世界杯比赛。 罗伯茨先生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不远处的巴蒂·克劳奇站在场边,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目光呆滞地盯着黑魔标记,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绝望的脸。 “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忙?”小天狼星转头对卢平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扫了一眼包厢周围,观众们还在推搡着往外挤,有人摔倒在地,有人高声咒骂,空气中弥漫着混乱和恐惧的气息。几个孩子被大人紧紧护在怀里,哭声刺耳得让人心烦。 卢平摇了摇头,冷静地说:“小天狼星,控制十万巫师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都想着尽快离开。魔法部的人已经忙不过来了,我们不如先送孩子们回家。” 德拉科依旧坐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哈利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德拉科,别看了,我们得走了。” 小天狼星皱眉看了德拉科一眼,嘟囔道:“我们好像没办法直接幻影显形到马尔福庄园,那些防护咒太麻烦了。” 德拉科终于回过神,他对小天狼星说道:“我可以用壁炉……”他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补充道,“庄园的防护咒大部分都取消了。为了应付傲罗的搜查。”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像是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他沉吟片刻,立刻做好了决定:“那要不先回格里莫广场 12 号,用那儿的壁炉送你回去。怎么样?” 卢平皱眉,低声提醒:“小天狼星,你确定要带他去那儿?现在这种情况——”他朝黑魔标记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是不是该谨慎点,藏好自己的住址?”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藏什么?他妈妈纳西莎肯定知道我住哪儿。克利切最喜欢西茜小姐和贝拉小姐。” 卢平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们走。” 他们起身,挤进汹涌的人潮,慢慢向出口挪动。哈利紧紧抓着德拉科的袖子,生怕他被人群冲散。小天狼星走在前面,卢平跟在最后,他们目光不时扫过四周,跟着人群慢慢移动。 穿过森林时,周围的窃窃私语的内容已经不再是一片欢乐。 有人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那个麻瓜可能活不了了。” 另一个声音反驳:“胡说!医护人员已经去了!” 还有人带着哭腔嘀咕:“那标记……他真的回来了,对不对?” 每一个字眼都让哈利觉得胸口发闷。 小天狼星大为光火,开口说道:“无论有没有人去世,他们的目的都达到了。在一个人人期待的日子,在一个原本应该美好的夜晚把一切都毁掉。就像有些人把自己恶心的灵魂贴在霍格沃茨最宝贵的遗产上一样,要拉着最好的东西为他陪葬。” “但愿只是虚张声势,不管怎么说,这对魔法部来说是奇耻大辱。”卢平回答。 终于,他们抵达了格里莫广场 12 号。推开门的一瞬间,德拉科愣住了。这地方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老房子——这里看起来被修葺一新。德拉科眨了眨眼,想起多比曾经提过,哈利和一个狼人还有一个很凶的人住在一起……看来就是这儿了。 小天狼星随手把纪念品都放在了柜子里,扬声道:“既然来了,就吃个饭再走吧。壁炉在那边。”他转头对克利切说:“克利切,这是你最喜欢的西茜小姐的孩子。” “西茜小姐的小少爷!”克利切的声音尖细得像在唱歌。他的皮肤在药物的作用下看起来光滑了不少,眼睛亮晶晶的,现在看起来几乎和多比差不多年纪。“克利切去准备苦杏仁布丁!还有热乎乎的南瓜汤!”他欢快地跑向厨房,步伐轻快得像个孩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德拉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他的脑子里全是赛场的混乱,卢修斯和纳西莎会混在那十万人的观众里吗?他们现在安全吗?他咬了咬唇,他发现自己又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走进餐厅,德拉科的脚步猛地一顿。餐桌旁坐着一个身影,背脊挺得笔直,像是雕塑一般。他刚想开口打招呼,却发现那人的皮肤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空洞的眼睛,毫无生气。德拉科的喉咙一紧,差点后退一步,心跳猛地加速。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静地说:“这是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弟弟……是阴尸。”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声问:“他……会自己穿衣服吗?” 哈利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是克利切帮他穿的。每天早上都帮他换一套新衣服,说是这样才像个布莱克家的人。” “其实他戴上冠冕后会说话。”卢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就像佩蒂格鲁夫人戴上后恢复了正常的大脑机能。拉文克劳的智慧——” “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每天听他叫我哥哥。”小天狼星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而且我们终究要把冠冕毁掉,退一万步讲,我们也不能把冠冕据为己有。” 小天狼星越过德拉科,默默帮雷古勒斯正了正领子。 第161章 黑家家宴(下) 德拉科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气息,卢修斯和纳西莎离开后,他已经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在布莱克家谱挂毯前停留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名字也在这块巨大的挂毯上,上面有几个被烧黑的地方,几个名字已经在上面消失了。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德拉科问哈利。 “一年级开始才住在这里。”哈利说,他并不想提起在德思礼一家住的那些年。 哈利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德拉科跟在后面,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属于哈利的杂乱小空间。床头堆着几本边角卷起的魔法书,墙角的飞天扫帚打理工具覆着一层薄灰,忽然,德拉科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小幽灵摆件。 那是德拉科一年级时送给哈利的礼物。 “你还留着这个?”德拉科走近床头柜,看着小幽灵问道。 哈利抓起摆件,转了转,“当然,你送的东西我还能扔了?不过——” 哈利故意顿了顿,斜眼看德拉科,“你不是说要用这个给我唱生日歌吗?结果二年级一整年都在吵架,你哪次唱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别开头,“谁让你总跟我对着干——”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些别扭说道,“再说,我生日刚过没多久,你也没说什么。” 哈利一愣,靠在桌边,“你的生日?什么时候?” “六月五号。”德拉科瞥他一眼,“比你早一个月。你七月三十一号,我六月五号。” 哈利挠了挠后脑勺,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他突然想起德拉科那天说过,他的父母最近不在家,那肯定连生日都没人陪。 “你等着。”哈利丢下一句,快步跑下楼,惊动了正在客厅看书的卢平。 小天狼星正倚在壁炉旁,寻找着家里还剩的飞路粉。 “哈利,跑那么急做什么?”小天狼星回过头问,他被哈利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手上拿着的飞路粉都洒出来了一些。 “克利切在哪儿?”哈利喘了口气,“我想请它帮忙做个生日蛋糕。” “蛋糕?”小天狼星一脸疑问。 卢平合上书说道:“克利切在厨房,我去帮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谁过生日?”小天狼星跟着进了厨房。 “德拉科?”卢平猜测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脸上略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排除法?”卢平说道,“你们两个的生日我都记得好好的,不是你,不是哈利——那就只有小客人了。” 厨房里,听到小天狼星要蛋糕的话,克利切耳朵抖了抖,虽然在接到这个临时任务时嘀嘀咕咕,但还是很快麻利地忙活了起来。 “世界杯的事魔法部那边有消息吗?到底是谁,抓到了吗?”小天狼星看着克利切熟练地准备着蛋糕材料,对着卢平问道。 “我们也许要等报纸了。”卢平看起来还是有些担忧。 没多久,一个简单但香气扑鼻的蛋糕端了出来,“上面要写些什么吗?”克利切问哈利。 “写——生日快乐,德拉科?”哈利不确定地说。 卢平卷起了袖子,“一共三个单词,我们可以每人写一个,假装大家都参与了蛋糕制作。” 哈利小心捧着蛋糕回到房间,卢平和小天狼星跟在后面,脸上都带着笑。德拉科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他听到动静转过身,看见蛋糕,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愣在原地。 奶油表面歪歪扭扭写着“德拉科,生日快乐”。 德拉科在有生之年拥有过的蛋糕中——这是最丑的一个。丑是这个蛋糕最大的特点和存在方式。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蛋糕了。 “迟到的生日蛋糕也是生日蛋糕,对不对?这样你就没有不唱歌的理由了。”哈利笑了笑,把蛋糕放在桌上,“来,许个愿,吹蜡烛吧。” 德拉科盯着蛋糕,看到写着自己名字和祝福的三种字迹,烛光映得德拉科脸颊微热,他原本暗着的眼珠亮起来,亮出欣喜、紧张、甚至是一点点不可思议。 之前的生日,父母总是会帮他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但现在马尔福庄园冷清得像空壳,父母的缺席让生日成了无人问津的日子。 “你……”德拉科声音微哑,抬头看向哈利,又扫了眼卢平和小天狼星,“你们为什么要弄这些?” “朋友过生日当然要庆祝一下。虽然已经过了时间——但是祝福是没有保质期的。”哈利耸肩,绿眼睛亮亮的。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笑着插话,“对,别再磨磨蹭蹭的,不然我帮你吹了。” 卢平轻拍了下小天狼星的肩膀,对着德拉科语气温和,“我们恰好也很想吃蛋糕。” 浪漫是种很微妙的东西,总是在生疏、用力过猛和造作的边缘徘徊,但某种程度上,这个丑蛋糕给了德拉科会心一击,马尔福庄园不会出现这种粗糙到质朴的东西。他原本只是想让哈利记住自己的生日罢了——或者是引起哈利的注意——就像孩子怪罪父母没有给自己足够的偏爱一样,但很明显,这两个目的德拉科都达到了。 德拉科掩饰性地垂下眼,盯着蛋糕上跳动的烛光。火苗映在他脸上,他微低头凑近蜡烛,眼从低处往高处看着哈利,目光闪动。德拉科的脸在低处显得更精致,显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 哈利在烛火映照后流光溢彩的灰色眼睛里找到了自己,他看到德拉科长睫毛一垂,露出一个比丑蛋糕好看多了的笑容。 德拉科闭上眼,沉默几秒,像在认真许愿,然后轻轻吹熄蜡烛。 房间安静下来。烛光跳动了几下,终于熄灭了。 “许好了?”哈利凑近,忍不住问。 德拉科拿起刀,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哈利,“许好了。这是个很长的愿望。” 第162章 两难抉择 德拉科越过壁炉,推开马尔福庄园书房的门,他脚步一顿,心跳莫名加速。 庄园还是那座庄园,冷冷清清,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告诉自己不过是错觉——父亲和母亲不在,庄园的空荡总会让人胡思乱想。可他握着魔杖的手却不自觉收紧,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没过多久,德拉科确实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站在房间里。 一个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男人转过身,德拉科的呼吸一窒。他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骷髅,脸颊凹陷得像是被刀刻过,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露出几颗病坏的牙。他的黄色的头发稀疏,贴在头皮上,像油腻的抹布,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浑浊的褐色瞳孔里跳跃着疯狂的光。 “连看家都不会看,卢修斯究竟养了个什么儿子。”小巴蒂的声音尖锐地嘲笑道。 德拉科强迫自己站直,掩饰住心底涌起的恐惧。他是谁?怎么进来的?庄园的防护咒不是应该——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却还是冷冷开口:“你是谁?想干什么?你看起来可不像傲罗。没有搜查令就敢闯进别人家里?” 德拉科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强硬。 小巴蒂咧嘴一笑,那笑容扭曲得像裂开的伤口:“我刚刚看到你了,和主人想要抓住的男孩在一起。那么,我想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们的杰作。”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魁地奇世界杯的黑魔标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显然已经承认了要对此事负责。 “是你干的?黑魔标记?你杀了人?”他忍住恶心,尽量让语气平稳,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擂鼓般敲在他肋骨上。 小巴蒂的笑声尖利得让人头皮发麻:“我还以为那个麻瓜会摔死呢!多漂亮的标记,不是吗?我恨我那老爹巴蒂·克劳奇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又让他丢尽了脸。”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阴鸷,像在品味某种扭曲的快感,“哦,对了,我还用夺魂咒控制了他。看着他像狗一样听话,真是痛快。” 凄厉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德拉科下意识收紧心神,试图封闭大脑,就像斯内普教的那样。他不能让这个疯子看穿他的恐惧,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哈利的脸,包厢里那抹绿眼睛的笑。他为什么提到哈利? 德拉科强迫自己冷静,冷冷地问:“我不明白,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巴蒂凑近一步,快要扑到德拉科脸上,他的气息像毒蛇吐信,喷在德拉科脸上:“因为你的好爸爸在我们这边,德拉科。所以,今天我来,是给你送个好消息——你有新任务了。” 父亲?他在说什么?卢修斯已经离开,庄园空了,他不可能……他强迫自己直视小巴蒂那双疯狂的眼睛,喉咙却干得像吞了沙子:“任务?” “下学期,你要确保今天坐在你身边的那个男孩——”小巴蒂故意顿了顿,盯着德拉科的眼睛,像是想挖出他的灵魂,“被送到主人面前。” 哈利。德拉科的脑海里又浮现了这个名字。不,不可能。他想到了包厢里哈利歪头看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信任。他怎么能……德拉科的喉咙发干,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要我去绑架?” 小巴蒂嗤笑一声,干裂的嘴唇抖动着,露出更多黄牙:“绑架?太粗俗了——而且我也没有这么信任你。你只需要在比赛里当个称职的演员,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就行。” “什么比赛?”德拉科皱眉,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抓住点什么理清思绪,可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喘不过气。比赛?哈利? 小巴蒂的笑容更扭曲了:“开学你就知道了——我们要降低比赛里的不可控因素,你是个很好的选择——而且我又能控制我父亲修改规则。” 小巴蒂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阴冷的威胁,“但我得提醒你,德拉科,别耍花样。你知道黑魔王有多讨厌背叛。”他凑得更近,声音像毒液滴在耳边,“我花了不少口舌才说服他,暂时放过你的家人。马尔福全家——你母亲那张漂亮脸蛋,你父亲那点可怜的骄傲——多容易就能抹掉,你说呢?我一直觉得你们家非常不可靠,你现在有机会证明你的忠诚,不是吗?” 小巴蒂眼里的疯狂让德拉科喉咙发紧。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德拉科冷冷地说道:“你不能——” “我能。”小巴蒂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而且我会很乐意看着这一切发生。除非,你乖乖听话。”他退后一步,鞋子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现在,你最好抓紧时间练习魔法。我可不希望你死在比赛里,起码等到完成主人心愿之后再死。”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灯光跳跃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第163章 天平两端 他至今变不出守护神。 卢平那节拓展课堂后,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考试不会考的咒语跃跃欲试。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回荡着学生们兴奋的低语,魔杖挥动的轻响此起彼伏。卢平说,守护神咒是最复杂的咒语之一,需要纯粹而强烈的快乐回忆作为基础。 德拉科看着周围的同学,除了哈利极快的掌握速度,其他人魔杖尖端或多或少冒出点银色的雾气,而他却毫无进展。他试过无数次,在寝室里,在湖边,甚至在夜深人静的公共休息室,低声念出“呼神护卫”,试图抓住任何一丝能称之为快乐的片段。可每次,魔杖都没有反应。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懂什么是快乐。 他曾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小时候,父亲的教导像铁铸的框架:纯血的荣耀,马尔福家族的尊严。他穿着精致的袍子,昂首走在对角巷,接受路人的侧目,偶尔他甚至觉得自己站在巫师世界的顶端。 纯血至上,麻瓜和混血是劣等的——这些观念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未质疑,因为质疑意味着背叛家族,背叛那个自他出生起就定义他的名字。 可这种优越感,像沙子砌成的堡垒一样,经不起时间的冲刷。越长大,他越觉得那框架像是个囚笼,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纯血的荣耀,究竟是什么?马尔福家族的尊严,是否只是建立在对别人的蔑视上?如果纯血真的如此高贵,为何他却越来越感到空虚。 世界上有一种幸福的人是知行合一的人,在自己的价值观范围内前行,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自己——德拉科觉得自己不在此列。 世界杯比赛那个混乱的夜晚,罗伯茨先生被食死徒悬在半空,扭曲的肢体像噩梦般刻在他脑海里。那一刻,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不是怕被抓住,而是怕自己竟然对那样的残忍无动于衷。他本该冷笑,觉得那是对麻瓜理所当然的惩罚,因为麻瓜不配被平等对待——食死徒也许会这么说,他的朋友们也会这么说。 把自己和自己放在天平两端,德拉科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丝让人惶恐的动摇。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纯血的教条,家族的期望,是否真的值得他用一生去扞卫——他试着想象自己站在父亲的位置,重复那些言辞,挥舞魔杖去维护所谓的荣耀,可那画面让他感到陌生,仿佛那个未来的自己不是他,而是另一个被家族吞噬的影子。 他做不到纯粹的坏,去拥抱那些他越来越怀疑的教条;也做不到纯粹的好,去彻底抛弃家族的影子,因为那意味着割裂他整个童年,割裂他还是个孩子时对父母的崇拜。 父辈的经验出现了裂痕,他不得不张望、徘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却找不到方向。站在信念的废墟上,此刻他茫然无措。 第164章 夏日回信 魁地奇世界杯发生的黑魔标记事件和很多事件一样,先是广泛掀起了争议的浪潮,再是一大批记者的口诛笔伐,再是魔法部沉默而无应答的很多天,最后就是记忆真的变成了只是记忆。 这又是一个在公众眼里无结果的事件。 除了英国的魔法部丢了一个全球范围的大脸以外,爱尔兰队和保加利亚队的球迷也陷入了旷日持久的争吵,他们都认为自己支持的队伍是世界杯的冠军,一方觉得分差已成定数,另一方认为克鲁姆救下麻瓜的举动,值得为保加利亚队加上两百分。 哈利原本等着德拉科用他的小幽灵唱海怪声音的生日歌,没想到他先等来了德拉科的信,哈利很高兴地回信了,然后德拉科的信就变得越来越多。 哈利坐在房间的书桌边,手里捏着刚拆开的信,德拉科的字迹如往常一样漂亮。 夏天寄来的信,似乎连信纸都是有温度的。哈利低头细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像是被信里那股熟悉又微妙的语气逗乐了。 德拉科的信总是像一本没写完的书,表面上东拉西扯,却总让人觉得字里行间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心思。 前几天,他还在信里大谈魔法理论的重要性,信誓旦旦地要和哈利在开学前把《高级魔咒解析》啃完,甚至随信寄来了一张手写的阅读计划表,密密麻麻地列了章节、日期,连每天的阅读页数都精确到个位数。哈利翻开那张表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想象得出德拉科坐在马尔福庄园那张巨大书桌前,皱着眉、咬着羽毛笔,一本正经地规划这宏伟蓝图的模样。 可没过几天,德拉科的信风向突变,开始问哈利有没有想过离开霍格沃茨,去法国的布斯巴顿或者美国的伊法魔尼。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两页,细数那些学校的好处:布斯巴顿的礼仪课程能让人更有贵族风范,伊法魔尼的魔咒实验课据说比霍格沃茨更自由,还提到了什么国际巫师交流能拓宽视野。 哈利读到这些时,心想德拉科是不是又在哪个聚会上听多了霍格沃茨过时了的论调。他回信时懒得多想,只潦草地写道:“霍格沃茨很好。布斯巴顿听起来像是要我学跳舞,还是算了吧。” 最近的几封信却让哈利隐隐觉得不对劲。德拉科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点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反反复复问哈利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安不安全,防护咒有没有常备,甚至还附了一张手抄的咒语清单,详细到连施咒时的手势角度都标注得十分清楚。 哈利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张被小天狼星翻新过的书桌前,准备回信。 哈利抓了抓头发,盯着空白的羊皮纸发了会儿呆。 他的这个夏天被小天狼星和卢平安排得满满当当,魁地奇世界杯的黑魔标记事件虽然让他心底留下一些阴影,但小天狼星似乎铁了心要用冒险和欢乐把那阴影冲散。 在所有会玩的大人当中,小天狼星和卢平绝对排得上号。 昨天他们刚从理查德火炮队的比赛现场回来,哈利耳朵里还回荡着观众的尖叫和扫帚破空的呼啸。小天狼星豪气地买了一堆球队纪念徽章,比赛结束后,他们还去了附近一家麻瓜酒吧,小天狼星点了一大堆薯条和果汁,边吃边讲他年轻时骑飞天摩托的荒唐事,哈利笑得差点把果汁喷出来。 今天早上,卢平难得没被满月后的疲惫拖垮,主动拉着哈利去练习不用魔杖的魔药。 哈利不是特别明白德拉科的愁绪,于是哈利的每封回信都很扎实且流水账。 今天去了某个麻瓜乐队现场。 今天在家陪卢平变狼。 今天和小天狼星在外面骑了一天摩托,感受被风拥抱的感觉。 今天下雨,发呆一天。 今天,哈利提笔写道:“我们去了理查德火炮队现场,小天狼星买了一堆徽章,差点把我衣服别满。小天狼星说下周还要带我去看另一场魁地奇。” 他封好信,吹了声口哨,唤来海德薇。最近写信实在有些频繁,它瞪了哈利一眼,慢吞吞地拍着翅膀飞出窗外,消失在伦敦灰蒙蒙的天空里。 哈利靠回窗台,目光落在远处,心思却飘到了德拉科身上。他总觉得德拉科最近怪怪的,那些长篇大论的信里,像是藏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每次读到德拉科叮嘱他注意安全,哈利都会觉得有点好笑。 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德拉科面前堆满了揉皱的草稿纸,羽毛笔在手里转了又转,像是怎么也下不了决心。他刚收到哈利的回信,简简单单几行字,流水账一样的叙述,偏偏让他看得心跳快了半拍。哈利总是这样,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淡定地吃块巧克力蛙。德拉科咬了咬唇,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上哈利的签名。 德拉科提笔写道:“哈利,你真的没觉得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别老觉得我在小题大做,防护咒再严实也不够,安全点总没错。”写到一半,他停下来,盯着羊皮纸上的字迹发呆。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映得他灰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 那些没写出口的话在喉咙里翻滚——他想问哈利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察觉,想告诉他那些魔法书、那些转学的建议、那些反反复复的叮嘱,其实都不是废话。 在这个炎热、粘稠的夏天。 德拉科的回信越写越长。 第165章 隐忧 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来时,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正在低声交谈,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斯内普手中紧握着一卷魔法部寄来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三强争霸赛的活动细则。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眉头逐渐收紧,像是被某种不安的情绪攫住。 终于,他面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问道:“邓布利多,你不是说今年会向魔法部提议加入年龄限制吗?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提。” 邓布利多抬起头,透过半月形眼镜注视着斯内普,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是的,西弗勒斯。我确实给巴蒂·克劳奇写了好几封信,详细说明了我的担忧——关于学生安全,关于火焰杯的不可控性。”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薄雾笼罩着黑湖,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但显然,魔法部没有采纳我的建议。” 斯内普声音中多了一丝愤怒:“没有采纳?因为什么?魔法部并不需要为此付出更多精力。”他将手中的羊皮纸重重地放在桌上,纸张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魁地奇世界杯那场灾难之后,巴蒂·克劳奇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像是丢了魂,精神恍惚,甚至比当年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阿兹卡班时还要不堪。世界杯的混乱让他在魔法界面前颜面尽失,压力几乎压垮了他。”他抬起头继续说道,“也许,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火焰杯的细节,甚至没有精力去思考年龄限制的必要性。” 斯内普冷冷地说道:“没有年龄限制,你觉得它会选出什么样的人?一群连魔杖都握不稳的孩子,面对那些致命的挑战?” 邓布利多安慰道:“西弗勒斯,火焰杯有它自己的智慧。过去的三强争霸赛,也从未明确规定过年龄限制。或许,它能选出真正有能力面对考验的人。” “而且,今年我们有阿拉斯托·穆迪加入霍格沃茨。他是我的老朋友,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傲罗,谨慎到近乎偏执,能为学生们的安全提供保障。” 斯内普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疯眼汉穆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伤疤,一只魔眼转动时总带着令人不安的窥探感。他低声道:“穆迪那个从不喝别人递来的饮料,只肯从自己酒壶里抿一口的家伙。”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回忆起穆迪那些古怪的习惯,他从不用别人碰过的杯子,甚至连水都要自己用魔杖变出来。每次走进房间,他都会先用魔杖扫描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诅咒或陷阱。听说他连猫头鹰送来的信,都要检查三次,确保没有被施加魔法才肯拆开。 邓布利多听罢,嘴角微微上扬:“正是这种谨慎,让疯眼汉穆迪一次次从危险中幸存。有了他在,我想霍格沃茨会安全许多。他是看在我是他的老朋友的份上才答应我的邀请的。” “所以,今年我也没有让你教黑魔法防御术,西弗勒斯。这或许是个好机会,让你专注于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扫过办公室的角落。格兰芬多宝剑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旁边还有一只精致的银色冠冕——拉文克劳的遗物,静静地散发着古老魔法的气息。 斯内普的目光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昨天,黑魔王又发怒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某个令人窒息的瞬间,“他特意传话给我,命令我去有求必应屋,确认拉文克劳的冠冕是否还在。” 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手指在桌上僵住:“他感觉到了什么?” 斯内普回答:“我告诉他,拉文克劳的冠冕被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翻了出来,现在被妥善保管在校长办公室,和格兰芬多宝剑放在一起。他听完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没有再追问。” 邓布利多低声道:“我们没有立即销毁冠冕,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伏地魔能感觉到魂器的存在——如果他发现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已经消失,可能会起疑,甚至会联想到雷古勒斯·布莱克。” “但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失踪了,他无从怪罪更多人。” 斯内普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制作了多少个魂器。这种秘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几乎不可能被发现,除非他自己暴露。” 邓布利多点头,“也许,唯一的办法是让他亲口说出这些。” 第166章 给白鼬的下马威 从小巴蒂闯进家那天起,德拉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蜷缩在庄园的书房里,翻阅着一本又一本厚重的魔法书。《高级魔咒解析》的书页被他翻得卷了边,只因为他知道,如果小巴蒂真的动手,他必须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某些人。 九月,霍格沃茨的开学典礼如期而至。大礼堂里烛光摇曳,悬浮的蜡烛投下温暖的光晕,学生们的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 德拉科却没有心思融入这份热闹。他站在礼堂门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他的视线落楼梯上,一个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疯眼汉穆迪。那只魔眼滴溜溜转动,仿佛能看穿一切。 德拉科皱了皱眉,马尔福家与强硬派傲罗向来不对付,但他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有小巴蒂·克劳奇的影子,至少今晚,他可以暂时放下心来。 然后,他看到了哈利。 哈利正匆匆向这边赶来,一边转头和潘西·帕金森说着什么。德拉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那本厚重的《高级魔咒解析》,走了过去,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本书你学了没有?” 哈利抬起头,看到德拉科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你还真捧着这块砖头到处跑啊?”他打趣道,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德拉科眼底的复杂情绪。 德拉科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哈利的脸——他的皮肤晒得比暑假前晒黑了不少,估计这家伙整个夏天都在玩,压根没碰过书。他心里一沉,想到自己每天熬夜写下的长信,字里行间藏着的担忧和暗示,全都像石沉大海。 “真是没救了。”德拉科低声嘟囔,抬手用《高级魔咒解析》轻轻敲了敲哈利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他写了那么多信,提醒哈利小心,告诉他一些隐晦的线索,可这家伙却像个没心没肺的笨蛋,半点没当回事。 “偷袭!可耻!”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却让德拉科浑身一僵。哈利转过头,德拉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疯眼汉穆迪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木腿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只魔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凶狠极了。 德拉科不知为何脚下一滑,手中的厚书砰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下一秒,他感到一股强大的魔力席卷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小、变形——等他回过神,世界已经变得无比巨大,而他自己,变成了一只毛色雪白的白鼬,四只小爪子在冰冷的地板上慌乱地扒拉着。 大礼堂里爆发出几声惊呼,夹杂着低低的笑声。 哈利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地上的白鼬,脸上写满了震惊。那只白鼬看起来惊恐万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哈利蹲下身,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白鼬。 白鼬的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丝绸一样顺滑,摸上去凉凉的,又因为体温带着一点点温热。哈利的手指无意间滑过它的背,白鼬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尖叫。哈利愣住了,白鼬手感好得让他有点舍不得放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只白鼬是德拉科。 哈利把德拉科攥得紧紧的,举到了自己面前。 “我来教训教训这小子!”穆迪的声音再度响起,魔杖已经举了起来,魔眼闪着危险的光芒。哈利护住白鼬,刚想开口阻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抢先一步插了进来:“穆迪教授,霍格沃茨不允许体罚学生。” 斯内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黑袍微微摆动,脸上带着一贯的冷漠。他扫了一眼哈利手里的白鼬,又看了看穆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低声念了个咒语。光芒一闪,白鼬的身体迅速拉长、恢复,德拉科重新变回了人形,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德拉科能变红的地方全部都涨成了粉红色,羞恼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灰色的眼睛里闪着恶狠狠的光芒。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微微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平日的倨傲,多了几分狼狈的可爱。他猛地站起身,低头瞪着哈利,牙关紧咬,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德拉科恼羞成怒,不是因为穆迪的惩罚,而是因为哈利——这个家伙不仅完全无视了他暑假里每天寄出的长信,还趁着他变成白鼬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德拉科几乎忘了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怪罪地看了哈利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个赌气的背影。 穆迪若有所思地看着德拉科匆匆离开。 第167章 与偶像面对面(上) 哈利踏进霍格沃茨的大宴会厅,目光扫过熟悉的长桌,却发现今晚的座位比往常多了许多。 霍格沃茨今年加大招生计划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边,桌面上摆放着闪亮的银质餐具,烛光在高悬的穹顶下摇曳,映得整个大厅熠熠生辉。他皱了皱眉,好奇地环顾四周,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哈利在德拉科身边坐了下来。 德拉科却皱着眉,身体微微一侧,又挪开了一个座位,像是还在为刚刚的事生闷气。 哈利瞥了他一眼,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你变成白鼬其实挺可爱的。穆迪的脾气可能只是和斯内普一样有点坏。”他挤出一个笑容,希望能让德拉科心情好些。然而,德拉科的脸色却更阴沉了,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完全没被安慰到。 四大学院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入座,喧闹声在大厅里回荡。但奇怪的是,礼堂里的座位仍然空了一大片。 德拉科左右两个座位都空着,显然,大家都听说了他刚刚被变成白鼬的糗事,纷纷识相地避开了这个危险区域,准备等他消气之后再和他说话。 等到霍格沃茨的学生全部就座,新生分院仪式也尘埃落定,邓布利多站起身,蓝色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欢迎大家回到霍格沃茨!”他的声音洪亮而温暖,“今晚,我有一个特别的消息要宣布——本学年,我们将举办三强争霸赛!”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学生们兴奋地交头接耳。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三强争霸赛是一项历史悠久的魔法竞技,由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三所魔法学校共同参与。每校将选出一名勇士,代表学校参加三项危险而充满荣耀的挑战。参赛者选拔将由一个公正的魔法器物——火焰杯完成。任何有兴趣的学生都可以将自己的名字投入火焰杯,但我要提醒大家,这不是一场游戏,危险无处不在。” 哈利听着规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与紧张。他偷偷瞄了德拉科一眼,发现对方正低头盯着桌面,似乎对三强争霸赛并不感兴趣。邓布利多停顿片刻,脸上露出更灿烂的笑容:“现在,让我们欢迎本学期的特别客人——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朋友!他们将与我们共度这个学期!” 哈利忽然就明白了这些空位置是为谁而留。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轰然打开。一辆巨大的天蓝色马车从夜空中缓缓降落,八匹银白色的飞马振翅而来,蹄声清脆,马车上镶嵌着精致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魔法光芒。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从马车中鱼贯而出,身着丝绸制服,步伐优雅,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气质雍容,令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一艘巨大的黑色帆船破浪而出,桅杆上挂着德姆斯特朗的徽记。船靠岸后,一群身披厚重毛皮斗篷的学生走上岸,步伐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他们的校长卡卡洛夫走在最前,鹰钩鼻,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一个脸色阴沉少年,面容冷峻,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自信。 “克鲁姆!”礼堂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激动地站了起来。哈利转头一看,发现那个少年正是鼎鼎大名的魁地奇球星威克多尔·克鲁姆。连德拉科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 “请贵宾们先就座吧。”邓布利多乐呵呵地向两位校长问好。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卡卡洛夫的目光始终黏在克鲁姆身上,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克鲁姆在德拉科右手边坐下,而一个银白色头发、冰蓝色眼睛的男孩则坐在了德拉科和哈利中间。 哈利的目光正看着克鲁姆,而另一个男孩率先开口了。 “我叫艾德,你们好呀。”男孩转头朝哈利和德拉科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声音清亮,“我知道你,你是哈利·波特。” 哈利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回应:“呃,对,认识你很高兴。”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你们是来代表德姆斯特朗参赛的吗?” 艾德眼中闪过一抹调皮的光芒,耸了耸肩:“我们被卡卡洛夫挑选来报名参赛——但吸引我的其实是霍格沃茨的伙食和这边的气候——德姆斯特朗实在太冷了。而且,我对你们这边《预言家日报》这个媒体集团很感兴趣,已经在考虑以后来英国工作。所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总结下来,其实我只是来凑热闹的。” “霍格沃茨的伙食确实很好。”哈利表示赞同。“但预言家日报就未必了。” “我看了预言家日报的财务公开信息,他们至少盈利能力很强。”艾德露出一个笑容。 “丽塔·斯基特的烂书确实卖得好。”哈利轻哼一声。 “你们的学校真漂亮,德姆斯特朗压抑多了。”艾德抬头感兴趣地看着礼堂漂亮的天花板和的蜡烛说道。“不过,我猜我们的勇士肯定是克鲁姆。他可是我们学校最强的。” 第168章 与偶像面对面(下) 德拉科抬起头,愣住了。 克鲁姆,国际魁地奇巨星,德姆斯特朗的骄傲,竟然就坐在他右手边。这让德拉科刚刚的坏情绪一扫而空。 克鲁姆低垂着头,肩膀微微佝偻,似乎在刻意避免吸引注意力——从他进门开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盯在他的脸上——一些学生已经换成了助跑姿势,似乎是想冲过来要个签名什么的。克鲁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从长途跋涉中归来。 德拉科怀疑克鲁姆是故意选了这个偏僻的座位。长桌的这一端只有德拉科一个人,右手边是教师长桌,不必担心被其他人盯着看。德拉科完全理解这种心情。因为哈利也是这样——身为大难不死的男孩,顶着救世主这个名头,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阿谀奉承、旁若无人地叽叽喳喳讨论、或者看着他的脸傻笑。 德拉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克制住想和克鲁姆攀谈的冲动。他不能表现得像个狂热粉丝,那太丢人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最礼貌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克鲁姆抬起头,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声回应:“你好,我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他的口音浓重,打完招呼德拉科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假装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派。 克鲁姆见德拉科没有进一步纠缠的意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开始低头吃东西,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大礼堂里,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高高的天花板下:“各位同学,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们可以随时将自己的名字投入火焰杯。三天后的晚餐时间,火焰杯将宣布最终的参赛选手!虽然我个人并不建议低年级学生报名——你们可能很难应付那些难缠的挑战,到时候就变成各路魔法生物的三强争霸赛了。” 大堂里发出一阵哄笑。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在马克西姆夫人的带领下开始排队,在羊皮纸上写好自己的名字。 克鲁姆判断出德拉科不是狂热球迷之后松了一口气,反而主动开始说话。 “你们的校长邓布利多,他很亲切。你们的老师和学生,关系好像也很亲近。”克鲁姆突然开口说道。 德拉科一愣,没想到克鲁姆会主动搭话。他迅速调整表情,点点头:“是的,邓布利多还会指挥我们唱校歌呢,不过卡卡洛夫看起来对你也很关照。” 卡卡洛夫进场的时候只把克鲁姆领在队伍最前面,其他那些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被远远甩在后面。 克鲁姆的眼神暗了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他低声说:“卡卡洛夫是在我出名后才开始关注我。低年级的时候,他在德姆斯特朗可没这么和蔼,或者说他对大部分学生都漠不关心。那时候,高年级的学生经常欺负我。”他停顿了一下,“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很宽容。” 德拉科感到一丝歉意。他知道德姆斯特朗的名声,也听说过那里的风气有多严酷。他轻声说:“抱歉,没想到会是这样。” 克鲁姆摆了摆手,像是习惯了这些话题:“没关系。名气会改变很多事,也会引来很多目的不纯的人。不只是球迷。”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其他德姆斯特朗学生,语气柔和了些,“我现在最信任的朋友们,都是在我默默无闻时认识的。比如艾德。”他指了指隔了一个座位的男生,那个叫艾德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正埋头吃着法式鱼杂汤,毫不在意布斯巴顿学生把名字放入火焰杯的动作,礼堂里的大部分人都在盯着他们,想看看火焰杯会怎么把这些名字收进去。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向他的朋友看去,那个男生恰好低着头,哈利正越过中间的人看向自己。 哈利看到克鲁姆似乎正和德拉科聊得投机,他对着德拉科做了个鬼脸。 大礼堂另一边,布斯巴顿的学生已经开始逐个投票,邓布利多站在火焰杯旁,微笑着维持秩序,偶尔和学生们开几句玩笑。克鲁姆的目光落在了邓布利多身上,语气中带着敬意:“他是个伟大的巫师。击败了格林德沃的人,格林德沃是德姆斯特朗纵容黑魔法导致的结果之一,如果有机会,我根本不想和这个人成为校友。” 德拉科惊讶地看向克鲁姆。“我听说格林德沃没在德姆斯特朗毕业?” 克鲁姆的脸色变得凝重,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回忆。他低声说:“他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我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格林德沃在英国没什么势力,他们都说他害怕邓布利多……”克鲁姆冷笑了一声,“看来传言没错,格林德沃最后的下场证明了一切,但是他在德姆斯特朗留下的东西还在影响更多人。” 德拉科屏住呼吸,第一次意识到格林德沃的阴影对克鲁姆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格林德沃在德姆斯特朗留下了什么吗?” 克鲁姆的眼神变得冰冷,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他把自己的标志刻在了一面墙上。那是德姆斯特朗的耻辱。有些愚蠢的学生觉得好玩,把那个符号画在课本上、衣服上,想用它吓唬人,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他狠狠地瞪向不远处一个金发男生,那个男生正低头和朋友窃窃私语,浑然不觉克鲁姆的目光,“后来,我们这些因为格林德沃失去亲人的人,给了那些傻瓜一些教训。” 德拉科问道:“那真的是他的标志?” “我不会弄错。”克鲁姆的声音冷得像冰,“几年来,我几乎天天在学校经过那个标志,当然知道它属于谁。” 德拉科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卡卡洛夫校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卡卡洛夫已经站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挥着手招呼学生们去火焰杯边报名。 艾德恋恋不舍地放下一块杏仁碎小牛排,起身拍了拍克鲁姆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过去。 克鲁姆站起身,朝德拉科点了点头:“待会儿见。” 第169章 vs2vs2 报名最后一天,有关三强争霸赛的热议席卷了整个学校,学生们都兴奋地猜测着最终人选。 哈利和德拉科躺在草地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哈利在开学晚宴后费了一番心思解释,自己真的把德拉科列的阅读计划全部看完了,他才重获和德拉科的正常交流权。 “德拉科,你报名了吗?”哈利用手指揉着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那道闪电型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我没有。我觉得当观众挺好的。”德拉科当然没忘记小巴蒂·克劳奇的威胁,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德拉科垂下眼看着哈利问,“你呢?” 哈利翻了个身,盯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我也没报名——这几年除了卢平的课,我们黑魔法防御术学的东西太少了。比起三强争霸赛,我更想和克鲁姆约一场魁地奇对抗赛。向最好的找球手学点经验,但我怀疑他并不会答应。” “你可以联系球队俱乐部,支付保加利亚队商务活动的出场费,他就不得不来了。”德拉科正想继续嘲笑几句,却突然捕捉到哈利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又是红光,德拉科已经不止看到一次了。 那光芒短暂却刺眼,像是某种不属于哈利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德拉科皱起眉,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德拉科俯下身,凑近哈利的脸,假装只是好奇地端详那双眼睛,实则想看得更清楚些,想确认那道红光到底是什么。 树荫下的光线在哈利绿色的瞳孔中折射、跳跃,因为阳光刺眼,哈利正微微眯着眼睛,这又让他的眼神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德拉科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近距离地凝视哈利,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 “怎么了?”哈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动,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向德拉科的嘴唇。德拉科的嘴唇薄而线条分明,微微上扬时带着一丝天生的傲慢,却又很难让人移开视线。哈利的视线停留了片刻,一阵疼痛又从伤疤处传来,眼中那道红光又像是被触动般骤然亮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攻击性。 德拉科这次真的看清楚了这道红光。这让他感到一阵颤栗,他可以确定,那道光芒不属于哈利,而是某种更深邃、更危险的东西。 德拉科不安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盯着我看了半天,又像见鬼了似的缩回去了?”哈利从草坪上支起身子,半开玩笑地质问道。 德拉科干咳一声,掩饰住心里的波澜,强迫自己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什么,阳光太刺眼,看花眼了。”他迅速转移话题,“走吧,下节课快开始了,今晚火焰杯就会公布结果。” 晚宴大厅内,烛光摇曳,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火焰杯上。邓布利多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几位教授和魔法部工作人员。疯眼汉穆迪站在角落,魔眼一刻不停地转动,扫视着全场,仿佛在寻找可疑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窃窃私语。 礼堂内的烛光都被熄灭,只留下火焰杯在中间闪着耀眼的火光。 过了许久,火焰杯突然喷出一道蓝白色的火焰,第一张羊皮纸飘了出来。邓布利多接过,朗声宣布:“威克多尔·克鲁姆!”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爆发出一阵欢呼。克鲁姆叹了口气,对着众人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然后起身走向礼堂旁边的小房间。 紧接着,第二张羊皮纸飞出,“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发出尖叫。芙蓉甩了甩她那瀑布般的银色长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优雅地走进小房间。哈利盯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容貌和媚娃有些相似。 又安静了一会,火焰杯再次喷出一道火焰。邓布利多接过羊皮纸,微微一愣,随即念道:“德拉科·马尔福!” 大厅内一阵骚动。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德拉科心一沉,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小巴蒂·克劳奇的预告早已让他有所准备,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哈利,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哈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德拉科的调整好呼吸,走向了小房间。 哈利瞥向教授席,捕捉到斯内普脸上闪过一丝极度惊讶的表情,像是完全没料到德拉科会被选中。 然而,火焰杯的火焰并未熄灭。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又吐出一张羊皮纸。邓布利多接过,脸色闪过一丝惊讶,低声念道:“哈利·波特。” 第四个勇士让全场鸦雀无声。 “火焰杯出问题了!”卡卡洛夫猛地站起身,语气充满愤怒,“两个打一个,这太不公平了!” 马克西姆夫人也皱起眉头,附和道:“不过,霍格沃茨的两个都是孩子,比我们带来的学生年龄小得多。” “我们也想要两个勇士。”卡卡洛夫抚着山羊胡说道。 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安静。他的表情既惊讶又带着几分恼火。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请大家保持冷静。”说着,他转向火焰杯,挥动魔杖施放了几个检测咒语。蓝色的光芒在火焰杯上流转,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疯眼汉穆迪粗声粗气地插嘴道:“每个学校派出两个参赛也不错!这样勇士独自面对挑战的风险会小得多。况且,我们还能借此机会查查火焰杯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是真的功能失灵了,还是觉得这四个孩子都值得成为勇士。” 魔法部国际合作司的工作人员看起来犹豫不决,他们不是能够左右规则的人。 卡卡洛夫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支持。马克西姆夫人沉默片刻,没有反对——毕竟,谁都想为自己的学校争取荣誉和奖金。 “我们可以先斩后奏。”疯眼汉穆迪大声说道。 “直接去掉一个霍格沃茨勇士。”斯内普说道,“去掉——” “那两个孩子单独面对危险,难度就更大了,除非面对致命危险,评委都不能插手比赛过程。” 疯眼汉穆迪摆出的理由让斯内普无法反驳。 “我们可以投票表决。支持哪种方式,保留四个勇士,去掉一个勇士,还是再增加两个。”卡卡洛夫说道。“我们可以一起选择相对更公平、更安全的比赛方式。” 魔法部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同意。 礼堂里的学生看着魔法部工作人员和教师组最终投票决定再加两个勇士。 在邓布利多的主持下,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重新进行了报名。火焰杯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吐出了两张羊皮纸,选出了各自的第二位勇士。几位教授和魔法部官员低声商议了一番,最终达成一致。 邓布利多走回高台,脸色阴沉地宣布:“那么,今年我们将有六位勇士,其余比赛内容不变,同一个学校两位勇士的积分综合评估,共同为各自学校争夺三强争霸赛的奖杯。” 第170章 我们并肩作战 火焰杯确定了六位勇士的人选后,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喧哗。邓布利多教授、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迅速行动起来,试图平息骚动,并催促各自的勇士们尽快进入小房间。 新选出来的勇士们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主宾席后方的一扇橡木门前,推门而入。门内是一间比大厅温暖得多的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的。房间不大,布置舒适,几把厚重的扶手椅围着壁炉摆放。 威克多尔·克鲁姆是第一个进来的。他浓密的棕色眉毛紧锁着,看到德拉科进门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困惑。他本以为火焰杯挑选出来的都是高年级学生。 紧接着,哈利也泰然自若地踏进了房间。他脸上没有预期的震惊、恐惧或狂喜,只有一种出人意料的平静。当哈利出现的那一刻,克鲁姆的惊讶更深了一些,他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霍格沃茨竟然出现了两个勇士,而且是这两个年纪尚小的学生。 过了很久,两位工作人员又带来了两位勇士。德姆斯特朗的高年级学生艾德,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意外;以及另一位布斯巴顿女生奥菲莉亚。 小小的休息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复杂起来。 “这么多人?”芙蓉·德拉库尔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优雅地蹙着眉,问道,“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改变规则了。”那位另一个布斯巴顿女生说,“火焰杯原本选出了四个勇士,但鉴于霍格沃茨出现了两个勇士,为了公平起见,邓布利多教授和其他人商议后,决定让剩下两个学校各增加了一个勇士人选。”她耸了耸肩,似乎对这个调整也感到意外。 “我还以为我来是参加游学项目——没想到真的要上场了。”艾德一脸惋惜的样子,他揉了揉额头,仿佛还没从这个事实中缓过来。 克鲁姆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讨论,他的目光依旧在房间里巡视,最终停在了房间角落里——哈利和德拉科没有像其他勇士那样围在一起讨论,而是分别坐在了一把扶手椅上,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为什么火焰杯会选年龄这么小的。”克鲁姆低声说,虽然是对着空气说的,但他的视线明显落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哈利进门后就径直走到德拉科身边坐下,姿态放松得仿佛只是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注意到了克鲁姆的目光,但他更在意的是哈利。他发现哈利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也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接受的平静。这让德拉科感到意外,甚至有些不安。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互相打听对方有没有把名字投进火焰杯,并且都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我们要并肩作战了。”哈利低声对德拉科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德拉科看着哈利那双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眼睛,忍不住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他本以为哈利会表现出巨大的震惊,或者对荣誉的渴望。但哈利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有那种令人费解的平静。 “你应该提前知道些什么。”哈利没有直接回应德拉科的疑问,而是将身体微微转向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让德拉科感到心悸的洞察力。“你一整个暑假都在拼命提醒我,对不对?那些看似无意的闲聊,那些关于小心意外、提高警惕的含糊不清的警告,关于有些事无法避免……你在为今天做铺垫,是吗?” 德拉科正在低头喝着一杯水,听到哈利的话,手猛地一顿,险些将杯子打翻,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哈利剥光了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他确实知道些什么,一种强烈的、持续了一整个暑假的、关于迫近的危险的预感,他试图用各种方式提醒哈利,希望他能提高警惕,但又不能明说,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具体的细节,更不知道危险会以这种荒谬的方式降临。被哈利这样直接点破,让他感到无处遁形。 他放下水杯,用手背抹了抹下巴,看着哈利那双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很难开口,因为哈利说的是事实,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房间里的其他勇士似乎没太在意他们的对话——芙蓉和奥菲莉亚正在低声讨论比赛的可能项目,克鲁姆盯着壁炉的火焰出神,艾德则在角落里摆弄自己的斗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我没有办法帮你逃脱这样的处境。”德拉科终于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我也不能,因为我现在和你一样。”他指的是他们现在都成了勇士,都身处危险之中。 “还好你不用亲自像多比那样用游走球砸我让我离开。”哈利低声说,语气中混合着理解和无奈。他指的是二年级时,多比为了阻止他回到霍格沃茨而采取的极端手段。多比的行为虽然危险,但哈利知道那是出于一种扭曲的保护欲。他现在看着德拉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类似的影子。 “或者再大吵大闹让我离你远点。”哈利继续说道,声音更轻了一些,仿佛在回忆过去的三年。“把我推得远远的。”他知道,德拉科的很多恶意行为,都像是某种拙劣的伪装,一种试图将他推开危险的方式。 德拉科看着哈利的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能感觉到哈利对他的理解——尽管那种理解是建立在三年别扭的互动之上。他确实曾用各种方式试图让哈利远离危险,包括那些看起来像纯粹恶意的挑衅和争吵。他总是在试图保护哈利,却总是用最糟糕、最伤人的方式。 “我已经被你和你的家养小精灵这样哄了三年。”哈利盯着德拉科说道。 “是啊。”德拉科喉咙里发出一声苦笑,承认了哈利的说法。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荒谬、别扭而复杂。他想保护他,却总是把他推得更远。 “但我相信你。”哈利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背,那一下很轻,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亲密和信任。“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哈利顿了顿,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才不会跑,德拉科。只有伏地魔会像个懦夫一样,跑去偏远的阿尔巴尼亚藏起来。或者在世界杯上用小动作吓唬麻瓜。”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瞪着哈利,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半点玩笑的痕迹。可哈利只是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接下来是什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171章 双人闪光勋章 作为三个学校里年龄最小的两位勇士,哈利和德拉科瞬间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鼓励和好奇。特别是来自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他们为一下子拥有两位勇士而感到骄傲。 “德拉科!哈利!你们太棒了!” “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这天,在礼堂外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挤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什么东西。是科林·克里维,哈利的狂热小粉丝之一。他似乎把对哈利的这份崇拜,很大方地分了一份给德拉科,因为他们现在是“霍格沃茨的双勇士”了。 “看!”科林兴奋地举起两枚圆形的金属徽章,一枚给了哈利,一枚递给德拉科,“我和我的弟弟丹尼斯做的!给你们的支持勋章!” 德拉科皱着眉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徽章,上面用粗糙的魔法刻着几个字母:“支持霍格沃茨勇士 dh”。更让德拉科无语的是,这些字母竟然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绿色的光,边上还有两个人的粗糙画像,像某种廉价的圣诞装饰。 哈利接过自己的那枚,看起来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dh’就是德拉科和哈利的缩写!”科林得意地说,“我们觉得你们俩一起代表霍格沃茨太酷了!年龄最小,但一定是最厉害的!”他仰着头,满脸都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俩捧起三强杯的画面。 德拉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着科林说了声谢谢,他把那枚闪光的徽章塞进了校袍口袋,感觉它在里面像个烫手山芋。 “我们会把这些勋章发给所有人,让大家一起支持你们!”科林说着,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去向其他同学展示他们的伟大发明了。“你们一定要互帮互助相互支持!” 看着科林远去的背影,德拉科口袋里的勋章还在闪着微弱的光。他脑子里却一片混乱,科林的喧闹仿佛远在天边。 “dh”?德拉科和哈利?一起代表霍格沃茨?这听起来像个荒谬的笑话。 德拉科知道,他和哈利被选为勇士,绝不是偶然,也不是因为什么火焰杯的奇迹。 暑假在马尔福庄园发生的那一幕,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小巴蒂·克劳奇,那个带着疯狂眼神的食死徒,蓦然闯进庄园后的威胁,以及他提出来的要求——帮助他们,把哈利·波特护送到伏地魔跟前。 现在,他和哈利都被选为了勇士。他们都没有报名——火焰杯却选了他们。这说明,小巴蒂·克劳奇,或者他的同伙,确实就在附近,就在霍格沃茨。而且,他们成功地操纵了火焰杯。 距离第一个项目还有一些时间,德拉科在思考小巴蒂·克劳奇究竟在哪。他是暗中潜伏在学校周围,还是伪装成了其他人。 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疯眼汉穆迪?这个老傲罗一直以来疑心病重得可怕,吃顿饭都能觉得有六个人要暗杀他,他不太可能让别人有机会靠近他,穆迪的行为模式太怪异了,而且伪装成他似乎又需要极高的技巧。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校长?不太可能,他们是外校的代表,而且要和邓布利多开很多会,时刻都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很难腾出手来做这种事。难道真的在学生里?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确实来了很多陌生的学生。 小巴蒂之前说要他把哈利护送到伏地魔跟前。可三强争霸赛的场地全部都在霍格沃茨,难道伏地魔会亲自来霍格沃茨吗?这听起来太疯狂了,邓布利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头痛。德拉科感到一阵烦躁。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他被卷入其中,却没有任何选择。他必须按照小巴蒂·克劳奇的要求去做,否则他无法想象后果。但他怎么可能真的把哈利送到那种境地? 然而,在一片混乱和担忧中,德拉科发现了一件事情。 一件至少对他来说,像是一丁点好处的事情。 他和哈利,现在是霍格沃茨的两位勇士。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不是偷偷摸摸地观察,不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假装不屑地讥讽,而是可以一起讨论比赛,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讨论什么,可以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甚至可以一起走在走廊上,一起在图书馆里查资料。 哪怕他们两个人天天走在一起,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是勇士,他们需要交流经验,需要互相支持(科林就是这么说的!),需要焦头烂额地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第一个项目。没人会说三道四,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异常。 这似乎是这个可怕的局面中,唯一能让德拉科感到一丝古怪安慰的地方。他可以更近距离地看着哈利,确保他至少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连小巴蒂·克劳奇也不能阻止这一点。 那个威胁他的人,那个把他和哈利都推进火坑的人,竟然在无意中给了他一个可以天天待在哈利身边,并被所有人接受的理由。 第172章 社恐巨星 霍格沃茨大礼堂里,高耸的穹顶下回荡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 斯莱特林的长桌边,哈利、德拉科正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以及他的朋友艾德坐在一起用餐。自从三强争霸赛开始,这四个勇士偶尔会聚在一起,尤其是在晚餐时分。 克鲁姆今天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他平时最喜欢的肉馅饼都没怎么动。他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南瓜汁,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德拉科注意到他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微微皱眉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克鲁姆又叹了口气,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噢,德拉科,”他低沉地说,“我只是有点累。” “累?训练很辛苦吗?”哈利问,他知道克鲁姆作为职业魁地奇选手,训练强度是惊人的,即便他是三强争霸赛勇士也没有中断训练。 “训练是日常,这不算什么。”克鲁姆摇了摇头。 “你这张脸要搭配一副更轻松的表情。”艾德看着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上的克鲁姆开玩笑说道,“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在欺负你。” 克鲁姆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去,“我只是累了——哪儿都有人跟着我,走到哪儿就有一堆学生要签名、问问题,好像我不是人,是个会动的纪念品。” 艾德笑了一声,靠着椅背说道,“霍格沃茨的朋友们看到你,还是觉得很新鲜。” “我原本以为我习惯了。”克鲁姆揉了揉眉心,“但我只有在德姆斯特朗的船上才能一个人待着。这地方太吵了。是那些人……走到哪里一大群人就跟到哪里,要签名,要合影,问个不停。除了晚上在德姆斯特朗的大船上睡觉的时候能有几分清静,我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克鲁姆原本并不排斥和人沟通交流,但现在每天被一大群人围着,那种无所不在的关注让他感到窒息。 哈利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豌豆,若有所思地说:“你可以去图书馆。” 克鲁姆愣了一下。“图书馆?”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一直都有座位,”哈利解释道,“而且,那里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她会把任何吵吵闹闹的人都赶出去。那里是全霍格沃茨最安静的地方之一。” 克鲁姆一张苦脸看起来瞬间有了希望。“真的吗?没人会追到图书馆去?” “就算追去了,也很难打扰到你。”艾德在一旁插嘴道,“你可以给自己施个幻身咒,然后进图书馆找个角落坐下,再取消幻身咒。这样没人会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是个好主意。”哈利点头表示赞同,“而且,认真学习的人是不会在乎自己身边有没有坐着国际巨星的。”他露出一丝微笑,“他们眼里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哈利前几年在图书馆帮卢平教授查资料时就切身体会过这一点,图书馆里的人不像别处那样,总是对他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在那里,他们更专注于书本,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今晚我还想去后厨看看,哈利。”艾德对着哈利说道,他昨天跟着哈利去霍格沃茨后厨拿了各种口味的小饼干后,美滋滋地分给了他的朋友,现在还念念不忘那里的美味。 哈利转向克鲁姆:“克鲁姆,你要不要一起去?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克鲁姆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谢谢,哈利。但作为运动员,我对自己的身材有严格的管理。那些小饼干听起来很诱人,但我还是算了。”他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艾德,“艾德吃不胖——他可以为所欲为。” 艾德点头:“而且我也没有面对粉丝和媒体的需求。” 午餐后,克鲁姆采纳了哈利和艾德的建议。他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悄悄地溜进了霍格沃茨图书馆。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克鲁姆取消幻身咒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小座位。 他刚坐下,就注意到对面也坐着一个人,一个头发蓬蓬的女孩,正埋头在一本巨大的书里。令克鲁姆高兴的是,女孩虽然在他坐下时抬眼看了一下,似乎在拿书时认出了他,但一个上午都没再抬头看他一眼,而是全身心都扑在她的大厚书上。 一个上午过去,克鲁姆翻了几页,偶尔发呆,偶尔试图专注。他发现自己时不时地在看那个女孩。 她完全沉浸在那些又长又难的魔法理论书籍中——《魔法药剂的逻辑结构》、《咒语起源与语言学探讨》、《魔法史深层解析》……这些书名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疼。 她居然看得津津有味,还能记笔记。她的专注像是一道屏障,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克鲁姆从此天天都来这个图书馆,同一个时间坐在同一个位置。这里成了他难得的避风港。他渐渐注意到这个女孩看起来年龄比自己小,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来访学生会和霍格沃茨的学生一起上一部分课程,而且克鲁姆从来没在他的年级的课程上遇到她过。 她总是坐在那里,沉浸在一本本又长又沉闷但对人的智力产生巨大挑战的经典魔法着作里,有些书名高年级的他甚至闻所未闻。 女孩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除了偶尔互相点头致意。 克鲁姆逐渐开始佩服她。作为一个经过了系统训练的运动员,他知道坚持是一种枯燥的事,日复一日的训练,重复的动作,体能和技巧的瓶颈,但很多人都不愿经受这种枯燥。 从一个魁地奇爱好者变成一个职业选手是一个重大转变,一旦某件事从爱好变为职业,那么它的乐趣会大大降低。训练到某个瓶颈之后,正向反馈和自己的提升会大大减少。很多人会在这一阶段逐渐丧失信心,放大自己遇到的困难,坚持从来都不是浪漫的词。它意味着重复、意味着痛苦、意味着必须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时候依然继续。 克鲁姆的教练最爱的一句训话内容就是:“只要今天偷懒了,明天偷懒的可能性就会是今天的两倍。” 克鲁姆觉得对面的女孩在学习上更倾向于是一个职业选手。 某天,克鲁姆终于瞥见了她放在书页上的笔记本。上头潦草而快速地记着笔记,左上角写着她的名字: 赫敏·格兰杰。 ------ 想问问你们接受得了克赫吗? 然后我下次写到一些成年人的内容的时候要不要在开头做个标记啥的?我怕吓着小孩?这样你们好跳过? 第173章 Chapter173 这是哈利这个学期第一次联系小天狼星和卢平。 双面镜的另一端,火光微暗,一张熟悉的脸缓缓浮现。小天狼星正靠着扶手椅坐着,怀里蜷缩着一头褐色的狼。 卢平显然才变形不久,毛发尚未完全梳理整齐,斑驳的色泽在火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它的耳朵高高竖起,鼻尖轻轻颤动,呼吸均匀却又沉重,像是刚刚经历过剧烈的痛苦。 “他刚刚才变形结束。”小天狼星低声说,一边拍了拍怀中的狼头。那狼轻轻哼了一声,半闭的眼睛带着几分困倦,脑袋耷拉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它的爪子收在胸前,蜷缩成一个温顺的圆弧,尾巴轻轻拍着地毯,仿佛试图安抚自己,也在安抚身边的人。 “今年霍格沃茨有三强争霸赛,而且我没有报名——但是成为三强争霸赛勇士了。”哈利压低声音说,他跳过了打招呼的部分直奔主题。 小天狼星的眼睛瞬间瞪大,惊得差点把怀里的卢平掀翻。卢平也猛地直起身子,尖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转过头来认真盯着镜子,鼻子甚至贴近了镜面。 “嗷呜——!”卢平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充满警觉。 哈利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镜子里的狼耳上。 小天狼星轻笑了一声,“翻译一下,我觉得他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我现在在等魔杖检测,一个固定程序,确保我们在比赛时魔杖状态都正常。”哈利低声说着,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奥利凡德老先生,他正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位勇士的魔杖功能。 哈利上次见到奥利凡德还是在一年级,他给哈利差不多试了一整面墙的魔杖,才挑选出现在这根魔杖——它很特殊,和伏地魔的魔杖来自同一只凤凰的尾羽。 “如果我年轻时候有这样的机会参赛,我恐怕会兴奋得睡不着觉。”小天狼星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但是哈利,在世界杯看到黑魔标记之后,我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如果你再早一些告诉我,我说不定会让你退出比赛。”小天狼星继续一脸认真地说。 卢平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他用头轻轻蹭了蹭小天狼星的肩膀,像是在表示赞同。 “嗯,我会小心的。”哈利低声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芙蓉·德拉库尔。她已经完成了魔杖检测,正在远远地看着哈利,似乎对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的行为感到好奇。 小天狼星的声音在镜中又响起,“听着,你如果知道比赛项目是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如果在比赛期间遇到危险,你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是非常时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重要。” “等卢平变形结束我们再好好聊聊这些,我们听说过往年三强争霸赛的一些事。”小天狼星说。 “好的。我会和你们继续联系。”哈利点头,随即小心地将双面镜放回袍子口袋里,切断了连接。 此时,奥利凡德正在检查克鲁姆的魔杖。他将魔杖翻来覆去地看着,语气中满是专业与热情:“这是格里戈维奇先生做的魔杖是吗?杖芯是龙心腱索。格里戈维奇和我制作魔杖的风格不同……当然了,他是个很优秀的魔杖制作人。” 克鲁姆点了点头,只是“嗯”了一声,显然不太愿意在这种场合多说话。 哈利望着他,心中却还在回想着刚才镜子那头小天狼星和卢平的模样,直到一旁的德拉科轻声开口:“格里戈维奇,没想到克鲁姆的魔杖是他做的。” “怎么了?”哈利转过头。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克鲁姆的魔杖,神情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神秘。“格里戈维奇是老魔杖曾经的主人之一。” 哈利微微皱眉,“曾经的主人?就是你在去年跟我说到的三件圣器之一?” “格里戈维奇想要复制老魔杖强大的性能,所以一直在做研究。” 德拉科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怕被别人听见,“起初,格林德沃从格里戈维奇手中偷走老魔杖,这一事件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格里戈维奇本人。” “他偷走了老魔杖?”哈利已经是近期第二次听说格林德沃的事迹了。 “后来,格林德沃凭借老魔杖的力量在魔法世界兴风作浪,他的行径和强大的魔法力量引起了广泛关注,一些人开始猜测他拥有老魔杖。再后来,邓布利多击败了格林德沃,老魔杖就成为了邓布利多的战利品。” 哈利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原来魔杖是这样更换主人的?击败一个巫师就可以?可是格林德沃只是偷走了它?” “据说格林德沃对着格里戈维奇用了昏迷咒。” 德拉科摸了摸下巴,像是也在思考这件事,“不过对于老魔杖这样的特殊魔杖,效忠对象可能很快发生改变——只要新主人在实力和魔法能力上能够驾驭它。” “如果魔杖不效忠一个巫师会怎么样?”哈利追问道。 德拉科回答:“因人而异——比如魔杖不听话、魔法效果打折扣、严重的话还会出现意外。” 第174章 Chapter174 这天早上,德拉科忽然收到了来自纳西莎的信,他一眼就认出了信封上纳西莎优雅的笔迹。 纳西莎在信中写道,自己一切安好,只是现在不方便与德拉科见面,但听闻他被选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她会尽全力支持和帮助他。 这几行字让德拉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一封母亲署名的亲笔信,这让他放下了一直以来担心的很多事。 早餐后,哈利和德拉科走在前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路上。德拉科今天的步子轻快得不像他自己,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几乎算得上是容光焕发的表情。 “发生什么好事了?” 哈利回头看着身边的德拉科,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德拉科嘴上这么说,却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你今天早饭吃了大概是最近平均食量的三倍。”哈利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德拉科还是笑了,笑容浅了些,“我胃口好不行吗?” “我发现你的食量和心情有很大的关系。”哈利也笑了,肩膀轻轻碰了碰德拉科,“你绝对不是只是饿了,或者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根本不饿。” “我只是和克鲁姆一样,作为魁地奇运动员对自己的身材有严格要求。”德拉科回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把自己饿成幽灵那种吗?这学期马库斯毕业了,没有人逼着你增肌了啊。”哈利说着,顺手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臂,捏了捏,“肌肉已经缩水了。” “造谣。”德拉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伸手钳住哈利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动弹不得,“你试试就知道了。”他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捉弄的光芒。 哈利正要反击,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教室里,疯眼汉穆迪站在讲台前,魔眼转来转去,像是在扫描每个学生的灵魂。 教室里的气氛凝重,穆迪的课堂从来不是轻松的。他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锤炼学生,语气粗鲁,教法严厉,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他的木腿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没有开玩笑的余地。 这节课,穆迪开门见山地讲了不可饶恕咒——夺魂咒、钻心咒和阿瓦达索命咒。他用活蜘蛛演示了它们的威力。 然后,穆迪让学生们一个一个上来,尝试抵抗夺魂咒。 轮到德拉科时,穆迪的魔眼在德拉科身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马尔福,”他沙哑地说,“让我们看看你能有多大的意志力。” “准备好了吗?”穆迪冷笑着举起魔杖。毫不犹豫地念出咒语:“魂魄出窍!” 跪下……跪下…… 穆迪的动作太快了,德拉科像个木偶一样被抛出去,膝盖撞在地板上。直到德拉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穆迪才撤回了咒语。 “表现很差,再来。集中注意力!”穆迪没有丝毫怜悯。 第二次,德拉科几乎是被砸在地上的,肩膀撞到了桌角,整个人蜷缩了一下。德拉科摇晃了几下,扶住讲台才勉强站稳。他的膝盖似乎受到了重创,身体明显有些不稳。 “你没有尽力——再回忆要领——随时保持警惕!”穆迪气呼呼地再次强调了一遍抵抗要领。“魂魄出窍!” 德拉科的身体再次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拉扯。他试图抵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夺魂咒的力量太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膝盖重重地磕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在这次没有砸在地板上。 哈利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袍子。 “行了。”穆迪终于冷冷地收回魔杖,眼神像是看着某种劣质材料,“回去坐下。” 德拉科一拐一瘸地往后走,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他勉强维持着一贯的冷漠表情,但连哈利都能看出,他的膝盖已经开始肿了。 下课铃一响,哈利立刻凑了上来。 “我猜你的膝盖骨已经不太好了。”他指了指校医院的方向,语气十分认真。 “他真的好讨厌我。”德拉科咬着牙,看起来非常无奈,脸上没有了早上的明朗,只有疲惫和一丝疼痛。 哈利正要扶他一把,却发现德拉科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只是低头走着,神色有些恍惚。又过了一会,德拉科忽然停下来,看着哈利。 哈利仰起头看了看德拉科的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的光芒。 “我说——”德拉科忽然开口,像是忽然有了新的灵感,“你之前说已经认真看了那本《高级魔咒解析》?” 哈利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德拉科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练练吧。”德拉科转头看着他,“里面有治疗轻微骨头损伤的魔咒。” 哈利脸上闪过一个无言以对的震撼表情,“你不怕我把你的骨头抽走吧?” “抽走再说——比赛时我要是也摔碎了腿,你可要想办法把我救起来。”德拉科语速飞快地说,“这算是加强训练吧。我们找间空教室?你慢慢练。” 哈利看着他一拐一瘸地往前走,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我可警告你,我对我咒语的任何副作用都不负责任。” “抽掉的骨头归你——很慷慨吧。”德拉科回头看了哈利一眼,伸出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75章 Chapter175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哈利和德拉科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草药的淡淡气味。 墙壁是柔和的白色,镶嵌着高大的拱形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整洁的病床,旁边是堆满杂物的桌子,墙角还有一个高大的药柜,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活像校医院的翻版。 唯一不同的是,房间一角的桌上还凭空出现了一本厚重的《高级魔咒解析》。 “这是哪里?”德拉科问道,声音里带着点好奇。他一瘸一拐地被哈利搀扶着,灰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有求必应屋。”哈利扶着他走向一张病床,解释道,“你只要在门外走三遍,心里想着需要的东西,房间就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许愿了一个医务室。” 德拉科缓缓坐到病床上,靠着枕头打量着房间。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显然膝盖的伤势让他有些吃力。哈利低头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膝盖——那里的皮肤已经泛起大片淤青,膝盖骨附近肿得吓人,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破了。裤腿被挽到大腿根,露出他修长的腿,淤青和血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哈利捧着《高级魔咒解析》蹲在床边,厚重的书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他翻开书页,试图温习治疗骨头损伤的魔咒,但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哈利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但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哪个部分——是这样看着德拉科的伤腿、还是一边捧着大厚书试图现学现卖的样子、或者是德拉科正垂眼看着自己的目光。 德拉科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紧张,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膝盖的惨状,又看了看挽到大腿根的裤子,他抬起一只手肘撑在病床上,语气懒洋洋地说:“你上次都看见我换衣服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上次只是没穿上衣!”哈利心急如焚地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脸颊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度。“而且那是个雨天的意外。” 德拉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而漂亮的牙齿,笑容明亮得几乎晃眼。“那这次正好补全了剩下的部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我再换一次衣服,证实训练成果缩没缩水吗?”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德拉科又在逗他。他瞪了德拉科一眼,心想这家伙膝盖都伤成这样了,哪来的力气开玩笑。但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德拉科心情确实很好。 哈利拼命忍住想在德拉科完好无损的皮肤上狠狠踢一脚的冲动,低头继续对照着伤势翻书,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哈利发现自己翻书翻着翻着目光又飘向了德拉科的脸。 “你爱盯着人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德拉科的声音又响起来,他忽然收起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我也快不好意思了。” 德拉科深深地看进哈利的眼底。 哈利刚要张口狡辩,却被德拉科抢了先。 德拉科伸出手,轻轻捂住哈利的嘴,手指凉凉的。接着,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膝盖,语气难得带了点哄人的意味:“很痛,快想办法治好它——求你了。” 第176章 Chapter176 “今天卡卡洛夫神神秘秘地叫克鲁姆晚上去找他一趟。”艾德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蜂蜜蛋糕,一边含糊地说,“话说回来,克鲁姆这阵子一有空就跑进图书馆。” “那边确实很安静。”哈利点点头,目光从叉子上移开,看向对面。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狂热地看书。”艾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我们当了这么多年舍友。他很聪明,其实不怎么需要看书成绩也很不错,而且他还要花这么多时间训练。” “可是他跑到哪里都会被盯着不是吗?”德拉科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羽毛笔,语气有些懒洋洋,却带着一丝思索,“我上次看见他在走廊里唉声叹气的样子,就像是马上要被粉丝吃掉一样。” “其实我们德姆斯特朗的大船能装得下几千个人。”艾德说着扬起下巴,眼睛亮闪闪的,“卡卡洛夫给克鲁姆留的房间也是最大的。克鲁姆要是想,其实装一个小型图书馆进去也可以,我看他就是爱去图书馆那边。” “或许他在看书找对付第一个项目的办法。”哈利低声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我们都不知道第一个项目是什么。”艾德摊了摊手,“他再怎么查也只是猜。” “对哦。”哈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艾德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卡卡洛夫不会在我们的大船上,你们想去看看吗?” 哈利愣了一下,眼神在德拉科和艾德之间来回游移。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留在城堡里练习咒语,但艾德的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会开那艘大船。”艾德一脸自豪地叉着腰,像个刚拿到魔法交通工具驾照的学生。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德拉科终于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还以为霍格沃茨边上的黑湖没有连着海。” “它能直接穿越不相连的水域。”艾德神秘一笑,“其实它也能飞。来玩玩吧,这几天我一直偷偷给我的德姆斯特朗朋友们送霍格沃茨后厨的点心,他们会很欢迎你们的。德姆斯特朗的家养小精灵可能来自德国——整天都是没完没了的酸菜和脆皮大猪肘子,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早就吃腻了。” “你偷偷把船开走不会被卡卡洛夫打吗?”德拉科挑眉,语气却没有真正的责备,反而有点兴奋。 “没关系,我们悄悄的,而且大船可以隐身,我让克鲁姆拖住卡卡洛夫——不会很久。”艾德眨眨眼,像是在说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说实在的,我想开它很久了。” 哈利的目光转向德拉科,眼中带着一点犹豫和期待。德拉科也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你先说。”德拉科轻声说,他看着哈利。 “我……”哈利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笑了,“好啊,去看看那艘能飞的大船。” 德拉科笑得更明显了,仿佛这正是他想听的答案。 “太好了。”艾德一拍手,兴奋地站起来,“晚上九点,我来接你们。” 第177章 Chapter177 夜幕低垂,黑湖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停靠在湖边,巨大的船身如同蛰伏的巨兽。 趁着卡卡洛夫夜里约见克鲁姆,艾德带着哈利和德拉科悄悄登上了大船。哈利兴奋地踏上甲板,他裹紧了斯莱特林的绿色围巾,忍不住抬头打量这座漂浮的庞然大物。 德姆斯特朗的大船虽然外面看起来像个沉船遗骸——或者更像一个巨大的骷髅骨架,但船舱内部宽敞得令人咋舌,足以容纳一千多人毫不夸张。一架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中央大厅,地板由深色胡桃木铺就。船舱内部大概有七层的挑空空间。 “梅林的胡子,这地方比霍格沃茨的礼堂还气派。”哈利低声感叹,目光扫过大厅一角堆放的毛皮毯子和木雕座椅,隐约能想象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围坐在一起的场景。 “这里面应该塞了很多空间魔法。”德拉科发现这里的房间根本数不清。“我们进霍格沃茨用的还是列车。” 艾德在前头带路,回头冲他们咧嘴一笑:“这边走,离驾驶室还有些距离。我们的学校在北欧,那边有很多海域——有大船也不奇怪了。” 路过一个摆着食物的吧台,扑鼻而来的香气让哈利不由得停下脚步。上面摆满了烤得金黄的面包、冒着热气的炖菜,还有艾德之前吐槽过的大猪肘子。那些猪肘子堆叠在一只巨大的银色盘子里,表皮烤得焦脆,泛着油亮的金光,肉质在火光下微微颤动,周围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香草,散发出浓郁的香料气息。 “其实它闻起来很香。”哈利客观地评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们离开时可以带一个下去。”艾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它确实不错,前提是不能天天吃。而且现在太晚了,我怕你们吃了撑得睡不着。” 德拉科盯着那堆猪肘子,皱了皱眉,喃喃道:“哈利,这东西有我两个拳头那么大。”他瞥了哈利一眼,见对方正盯着食物发呆。 “正好你最近胃口恢复了——我们可以一人一半。”哈利提议道。 船里零星坐着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们都穿着血红色的德姆斯特朗校袍,夜深了,人人脸上都带着倦意。看到艾德带着两个外校生进来,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显然早就知道艾德今晚要借船玩一圈。 “据说这条船上还有捕鱼功能。”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懒洋洋地开口,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艾德,你今晚不会顺便捞点黑湖的鱼上船吧?” “除非卡卡洛夫给我发捕鱼工资——”艾德笑着挥了挥手,“我要抓紧时间了。”他飞快地领着哈利和德拉科穿过大厅,推开一道窄门,进入了船头的驾驶室。 驾驶室比哈利想象中简朴得多,中央是一只巨大的舵轮,周围镶嵌着刻有符文的铜盘,散发出微弱的蓝光。舷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黑湖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艾德熟练地转动舵轮,嘴里哼着小调,船身微微一震,缓缓下潜。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禁林的暗影逐渐被湖水的深蓝取代,黑湖湖底的世界缓缓展现在他们眼前。 “我是不是看到了海格?”哈利在船彻底没入水面前,凑近舷窗朝外看了一眼,隐约瞥到一个庞大的身影。 “好像有两个人。”德拉科也凑过来,显然他也看到了,“估计是海格又在禁林夜巡?” 哈利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窗外的景象吸引。船体的微光照亮了黑湖湖底,起初只是大片大片的深蓝色的湖水,随着他们下潜得越深,外面逐渐出现了一些水草和鱼类。 船体的光芒在黑湖深处缓缓扩散开来,照亮了这片静谧的水域。随着艾德缓缓操控着船只移动,窗外的景象愈发奇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被遗忘的、幽暗的王国。 “看那边!是你们学院吧,绿色的。”艾德忽然地指向左侧,船缓缓经过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透过湖水,休息室的大窗户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像一颗镶嵌在湖底的翡翠。哈利一眼就看到了布雷司,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布雷司。”哈利轻声说,忍不住感叹,“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原来在湖底可以看得这么清楚吗?” 艾德把船开得更近,斯莱特林休息室内部的细节一览无余——壁炉里跳跃的绿色火焰、墙上的蛇形浮雕,还有桌上散落的羊皮纸。德拉科盯着窗外,喃喃道:“怪不得他们总说湖底有眼睛盯着我们。” 而就在他们绕过一片水下岩石时,一群生物慢慢出现在他们眼前——人鱼。 黑湖的人鱼与哈利在麻瓜童话故事中的美丽形象截然不同。他们的身体修长,皮肤呈现出深绿色,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似鱼鳞又似苔藓。脸部轮廓略显尖锐,人鱼的头发长而浓密,像深海的水草,在水中轻盈飘动。 这些人鱼并不回避船只的靠近,反而好奇地围拢过来。他们手中拿着粗糙的三叉戟或骨制的长矛,警惕地注视着船体,但并未表现出敌意。哈利看到一位年长的人鱼缓缓游近,神情威严,似乎是他们的领袖。 “他们在说话。”德拉科忽然道。 人鱼们用一种奇特的语言低声交谈着,那声音如同水泡破裂,在水中传得极远。他们的声音中带着节奏感,有些像是吟唱,又有些像是警告。 “我们学校的课里曾经讲过,”艾德轻声说,“人鱼的语言只有在水下才能真正听懂,在水上听只会听到一堆尖锐的叫声。” 哈利仔细地看着他们,发现其中几个年轻的人鱼正在水下嬉戏追逐,他们的动作灵活敏捷,尾鳍在水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宛如湖底的舞者。 忽然,窗外变成一片漆黑。一股浓稠的墨汁迅速扩散,遮蔽了所有视线。哈利皱起眉,隐约听到船体外传来低沉的咕噜声。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是巨乌贼。”艾德低呼一声,一边操纵着大船加速航行,船身在水底猛地一晃,“不知道它为什么发现了我们,我明明已经用了隐身。” 巨乌贼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黑暗中,一道庞大的阴影缓缓游弋而来。船体的灯光照亮了它身上的一小部分,瞬间,触手如同古树枝干,缓缓展开,每一根都粗如船桅,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在光中微微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 “它真的不像是普通的生物。”哈利低声说。 “我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贼。”艾德回答。“我觉得它可以用触手把整个船都包起来。” 巨乌贼的身体呈暗紫色,随着动作闪动着柔和的虹彩,仿佛水晶般在水中折射出奇异的光斑。 哈利看着它其中一只触手轻轻擦过船窗,它的眼睛——巨大、黑如深渊——在水中闪着沉稳的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它似乎对他们的船充满好奇,围绕着船体缓缓游动,偶尔伸出几条触手轻轻探触。它的动作毫无敌意,反而像是在打量一个新来的客人。巨乌贼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在水中掀起一阵缓慢的水流,带动湖底的水草轻轻摇曳。 德拉科扶住舷窗边的扶手,对着哈利和艾德说道:“其实有传说,说巨乌贼是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之一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这意味着他是个阿尼玛格斯,还能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在黑湖里守护霍格沃茨。” “这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哈利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德拉科,“你居然信这种传言?” 德拉科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他这样守护只能看到斯莱特林的学生,是不是?毕竟只有我们的休息室就在湖底。” “我一直觉得阿尼玛格斯很有趣。”艾德说道。“如果我厌倦了当一个人,还可以有机会体验一下当动物的生活。但据说这很难学会。” 哈利想起了小矮星彼得变成老鼠当宠物的日子——他不确定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好。 “自学也可以学会。”哈利想起了小天狼星的经验。“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打听。”哈利含糊地说道。 “真的吗?”艾德略带怀疑地问道,“这听起来就很复杂。” 哈利愣了一下,没来得及细想,船身猛地一震,墨汁逐渐散去,巨乌贼庞大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似乎只是路过。 艾德看着乌贼的背影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好了,湖底好像没有什么了?把船跳到最近的海里有点冒险——我们再去天上飞一圈就回来吧。” 第178章 Chapter178 艾德将船头向上提,他们离开了湖水,冲入黑暗的夜空。船体在空中平稳飞行,霍格沃茨的灯光在下方渐渐变成模糊的光点。 就在这时,哈利忽然看到远处的天际线被一片橘红色的光芒映亮。 “那是什么?”他惊呼一声,猛地向前倾身,几乎要撞到驾驶台。那光芒跳跃闪烁,显然不是普通的光。 “有谁在禁林放火吗?”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德拉科顺着哈利的目光望去,那片火光确实异常。他眼中泛起探究的光芒。“我们去看看吧。” 艾德略一犹豫,但很快被两人的好奇心所感染。“好吧,我会小心点。”他说着,调整了船的方向,朝着火光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火光越来越亮,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焦灼的热浪。当他们飞到火光上方,俯瞰下方时,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根本不是什么火,而是三条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火龙。 它们盘踞在禁林深处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巍峨。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脖颈粗壮;另一条是黑色的,体型略小一些,但修长的尾巴末端带着尖锐的倒刺;而第三条是蓝色的,鳞片在火焰的映衬下闪耀着光芒。 它们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后,头颅高高昂起。 火龙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口中喷吐出的火焰却汇聚成一片炽热的火海,它们每一次喷吐火焰,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低吼和嘶鸣,恐怖的声浪直冲云霄。 “我怎么不记得禁林里能养火龙?”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养火龙是极其危险且违反魔法部规定的事情,更何况是在霍格沃茨旁边的禁林里。 “一共三条——”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下方那三座移动的小型火山,脑中迅速将这个数字与火焰杯的比赛项目联系起来。 艾德苦笑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这不会是我们要对付的东西吧。” 就在这时,那条蓝色的巨龙忽然仰起头,对着他们所在的夜空喷出了一道巨大的火焰。 “这可不好玩。”艾德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猛拉操作杆,将船体向上急剧拉升。 船身因为这个骤然的提升而猛烈晃动了一下,哈利和德拉科都没能保持平衡。哈利向后跌去,德拉科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但也被惯性带着,两人一起狼狈地跌坐在了驾驶舱的地板上。 “卡卡洛夫要是回去发现船被烧出一个洞就不好了。”艾德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那险些擦过船体的红色火焰,胆战心惊地说。 “我们现在好像要担心的是自己被烧出一个洞。”德拉科指出,语气带着一丝讽刺。他揉了揉刚才摔到的地方,目光扫向下方。他发现,在那三条巨龙的旁边,有两个巨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海格。”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身边的是马克西姆夫人吧。” 果然,虽然他们正在空中,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那如同巨人般的块头。他们站在火龙旁边,竟然显得那么渺小。 更令人惊讶的是,海格今天居然还穿了一套别扭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油光发亮。哈利眯起眼睛,他确定海格还给自己用了发胶,那闪闪发光的头发在火光下格外显眼。这种打扮出现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滑稽和诡异。 “马克西姆夫人在,但我好像没看到卡卡洛夫。”艾德观察了一圈说道。 下方的禁林里,火龙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驾驶舱里,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只剩下下方偶尔传来的龙吼声。哈利和德拉科脸色都有些苍白。艾德握着操作杆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今晚的噩梦素材有了。” “三条……”德拉科重复了一遍,“一共六位勇士。” “你是说这是可能第一项任务?”艾德看向德拉科问道。 “我们有六个人。难道是两个人对付一条?”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恶寒。和任何人并肩作战面对火龙,听起来都像是地狱般的组合。 “这些成年巫师都要五六个人才能完全控制好一条火龙呢。”哈利数了数在陆地上的巫师数量。 哈利没有说话,他紧盯着下方的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马克西姆夫人巨大的身影站在海格身旁,两人时不时指着火龙说着什么。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害怕,倒像是在检查?或者评估? “海格知道这是比赛内容吗?”哈利低声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 “他显然知道。”德拉科说,“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这里迷路了。” 龙的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愤怒和响亮,那条红色的龙猛地甩动脖颈,喷出一道粗壮的火焰,几乎要烧到他们下方不远的树冠。空气中的热浪仿佛向上翻涌。 艾德紧张地拉高了船体。“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哈利和德拉科都没有异议。他们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甚至可能看到了太多。 艾德小心翼翼地调转船头,避开火龙喷吐的火焰范围,朝着霍格沃茨的方向飞去。随着距离拉远,下方的火光渐渐缩小,龙的吼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觑,他们要怎么对付这种生物?目前没有任何咒语或者魔法训练是针对火龙的。 船体缓缓下降,艾德熟练地将它停靠在黑湖边德姆斯特朗大船的原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人迅速下了船,在夜色中互相看了一眼。 “加油。”艾德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简直就是意外收获,还有几天时间呢。” “晚安。”哈利对着大船的方向挥了挥手。 “晚安。”艾德说完,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船里。 哈利和德拉科沿着湖边的小路朝着城堡走去。夜风吹过,带着黑湖潮湿的寒意。他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刚才的所见所闻中。火龙、海格、马克西姆夫人、第一项任务。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他们停了下来。哈利抬头看了看寝室的方向,又看了看德拉科。 “你……”哈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德拉科怕不怕吗?这太荒谬了。 “我没事。”德拉科似乎猜到了哈利想说什么,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那种慢吞吞的腔调,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凝重。 “嗯。”哈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也要对我说晚安。你都对他说了。”德拉科抓住了正要向前走的哈利。 “晚安。”哈利后退一步,忽然张开双臂抱了抱德拉科。 “为什么抱得这么悲壮。”德拉科低头看着哈利笑了。他用手臂围成一个圈,把哈利环在了其中。 “我们可能会被火烤熟的——就跟那个脆皮肘子一样。”哈利在德拉科耳边说道。 第179章 Chapter179 “他们绝不可能让两个学生击倒一只成年火龙。”小天狼星拧着眉头说道,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除非主办方脑子坏了。我知道有一个能够攻击火龙眼睛的咒语——只要破坏了它们的视力,火龙的攻击性就大大降低了。” “但是那种咒语对火龙的眼睛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卢平点头,他看起来也很焦虑。 “但要用昏迷咒就更不可能了——你们两个人咒语的威力根本无法起到太大作用。”小天狼星说。 “其实我想到了我的魔药——西弗勒斯给我寄送了最新的改良版样品,如果能让成年火龙变成幼年龙的话。”卢平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 “它不会喝的。”哈利说道,“或者我飞到它嘴边给它灌进去。灌几吨魔药可能才有用。我不可能把这么多魔药带在身上——” “飞——”小天狼星精神一振,“如果你不需要击败它,那么也可以借助飞天扫帚直接跳过它。” “有人也建议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吸引火龙的注意力。”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双面镜一角。 “采用召唤咒语或者变形咒语的话,变出来的动物可能更加不可控了。”小天狼星说道。 “我们再想想——”哈利沉思道。 他们需要发挥自己的优势…… 比赛当天,场地中央,匈牙利树蜂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巨大的黑影笼罩着地面。 哈利和德拉科站在入口处,他们的名字被喊出时,竞技场内响起了复杂交织的声浪——有欢呼、有掌声,甚至还有一些嘘声。 “祝我们好运。”德拉科对哈利低声说。 他们刚刚才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是要击败火龙,而是要拿走一个混在龙蛋堆里的金蛋。 “我们一起飞,拿金蛋的任务就交给它们,怎么样?”德拉科说道。他们已经花了很多时间思考了各种方法。 哈利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简短的、带着一丝默契的眼神。 信号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同时举起魔杖。 两道模糊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远处飞来,掠过观众席上方,精准地落入各自的主人手中。两人几乎同时跃上扫帚,双腿一蹬地面,便如两道绿色闪电般冲向竞技场的中心。 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竞技场上空显得迅捷而醒目。哈利和德拉科没有分开行动,而是动作协调一致,默契得令人难以置信,两把扫帚在空中交织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巨龙被空中突然出现的两个小黑点激怒了,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布满锯齿状牙齿的巨嘴,喷出炽热的火焰。他们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在巨龙的周围上下翻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火龙喷吐着火焰,滚烫的气浪几乎要将哈利掀翻。 “哈利,小心!”一个带着担忧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是德拉科。他挥舞着魔杖,一道银色的屏障挡住了火龙喷出的火焰,为哈利争取着时间。 “离放龙蛋的地方再近一点!”哈利大喊。 德拉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紧紧跟上哈利的速度,甚至飞得更低,更靠近龙的侧翼,以此激怒它。他能感觉到龙翅扇动带来的巨大气流,以及扑面而来的灼热感。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哈利,确保他们的位置和节奏一致。 突然,哈利猛烈地拉动扫帚,改变了飞行轨迹,向火龙的背面飞去。德拉科立刻明白了哈利的意图,也跟着调转方向。 在一次惊险的俯冲后,他们成功地绕到了巨龙的背后。龙的视线被自己的身体挡住,这是他们行动的绝佳时机。 “准备好了吗?”哈利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当然。”德拉科回答。 几乎是同时,两道魔杖的光芒射向场地,紧接着,无数条蛇从他们魔杖尖端涌出,黑色的,绿色的,花纹斑斓的,瞬间占据了整片场地。它们扭动着身体,嘶嘶作响,在火龙的脚下蠕动着。 火龙猛地转过身来,带尖刺的尾巴危险地扫过哈利的手臂。 观众席上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根本没看清从哈利和德拉科魔杖里冒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德拉科喊道。 两人再次飞出火龙的视线范围之外,与此同时几乎同时伸出魔杖,指向下方的地面。 “速速变大!” “速速变大!” 观众席上的人们看到两人的魔杖尖闪烁着,但由于距离和角度,没有人能看清到底有什么东西从他们魔杖尖上冒出来。他们只看到地面上,在巨龙视线盲区的一块空地上,突然凭空出现了许多扭动的黑影。这些黑影一出现,就迅速膨胀变大,眨眼间就变成了粗壮、滑腻的大蛇,它们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在地上蜿蜒爬行,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仿佛地面活了过来。 哈利飞速地掠过这片蛇群,低下头对它们说着什么。 这些突然出现的蛇群并没有发出声音,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朝着金蛋的方向快速游去。 哈利又飞快地飞回了火龙眼前。 空中的哈利和德拉科继续他们的表演,他们飞得更高,更嚣张,在龙的头顶盘旋,或者从龙的尾巴尖上擦过,将巨龙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他们身上。巨龙愤怒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抓住这两个恼人的小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地面上,那些巨大的蛇已经悄悄地包围了金蛋。它们用身体缠绕住金蛋,缓缓地、但坚定地将它从龙爪能够轻易触及的范围拖开,藏匿在它们扭动的身体下方。 所有观众的目光,无论是看台上的还是解说席的,都聚焦在空中那两道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绿色身影上。他们的飞行技巧太出色了,太引人注目了,没有人去注意竞技场地面上那些无声无息出现的异常。 哈利时不时注意着地面的情况,他终于回过头,对着德拉科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飞舞的两个人身上时,哈利突然猛地俯冲,朝着地面上的蛇群飞去。他的动作迅猛而精确,像一只猎豹扑向猎物。 德拉科的心跳加速,他知道哈利要做什么。他紧紧地盯着哈利的身影,生怕他出现任何意外。他看到哈利的目标——正是地面上那一大片正在蠕动的蛇群。 哈利俯冲的速度快得惊人,风在他耳边呼啸。他精准地控制着扫帚,在距离地面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拉平,轻巧地降落在蛇群之中。那些蛇似乎对他毫不设防,或者说,它们正是为他准备的。哈利在蛇群中快速穿梭,他的手准确地抓住了金蛋。当他再次飞向空中时,金蛋紧紧地握在他的手中。 就在哈利拿到金蛋的那一刻,竞技场内的喧嚣突然为之一滞。观众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注意力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所有目光从空中猛然转向地面,投向那个站在蛇群中、手里抱着金蛋的男孩。 巨龙也终于发现了异常,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带着被愚弄的屈辱的咆哮,猛地扭头看向地面。 但太晚了。这些蛇已经从放着蛋的窝里偷偷窃走了金蛋,哈利已经拿到了它。 德拉科在空中盘旋了一下,确认哈利安然无恙,才迅速降落到哈利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哈利喘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成功后的满足。他向德拉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能懂的笑容。 裁判席上的巴格曼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举起了魔杖。一声响亮的爆裂声在竞技场上空回荡。他大喊着:“我们两位年龄最小的勇士,毫发无伤地拿到了金蛋!” 第180章 Chapter180 赛场周围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哈利和德拉科顺着通道向场内走去,或者说,是向着勇士们休息的小房间走去。 德拉科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但又塞满了刚才惊心动魄的画面——巨龙的烈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空中躲闪飞行的紧张、以及看到哈利最终抓到金蛋时的巨大解脱。他的大脑似乎还没完全从那极致的刺激中回过神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本该最关注的环节——评委的打分。 哈利和他只是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分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德拉科的目光忍不住时不时地瞥向哈利。 “他们居然把等着孵蛋的龙妈妈拉来作为比赛项目。”哈利说。 “至少我们没有碰到那些真的龙蛋。” 等德拉科的思绪终于从那片刻的恍惚中挣脱出来,如梦初醒地向评委席看去,才发现打分环节早就过去了。 巴格曼正和克劳奇先生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他评委也都在整理文件,显然他们的分数已经记录完毕,公布给了场内的观众,只是他们两个身处半封闭的通道,又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而已。 德拉科心里掠过一丝懊恼——他竟然错过了他们的分数。 德拉科回过头看见哈利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金蛋。它在哈利怀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们要留着它吗?还是还给赛事组?”哈利问道。 哈利低着头,垂着长长的眼睫,盯着手里的蛋,似乎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战利品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不确定要不要把它还回去,或者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它。 “留着它,波特,马尔福。”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附近响起,麦格教授正好站在他们不远处,她看向他们两个,向来严肃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眼中带着明显的赞许和骄傲。“金蛋里面是第二个项目的线索。” 哈利和德拉科同时抬起头,看向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的笑容让他们仿佛得到了巨大的肯定。哈利松了口气,小心地将金蛋抱得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里面会有什么?”哈利掂了掂金蛋的重量。 “首先排除会孵出一只真正的小火龙。但下一个项目要等到圣诞节后呢。”德拉科回答。 他们继续向前走,穿过通道,来到了勇士们单独的小房间。房间不大,但很舒适,有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角落里甚至摆着一个装满热饮和点心的托盘。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人群,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这突如其来的宁静让德拉科不是很适应。 德拉科看着哈利,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他们的,共同经历的气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巨大的骄傲,对哈利安然无恙的庆幸,对刚才惊险时刻的后怕。 即便现在不是说晚安的时间,他还是需要一个拥抱。 德拉科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哈利连同他怀里的金蛋一起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仿佛害怕哈利随时会消失不见。 哈利一怔,手里的金蛋差点滑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将金蛋放在了一边,然后也伸出手臂,回抱住了德拉科。 “我还以为你会很害怕呢。”哈利说。“但是你关键时刻总是做得很好,就像那次对付游走球一样。” 德拉科觉得大部分时间自己都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但现在自己居然如此坦然地和哈利一起度过了第一个项目。 德拉科的怀抱很紧,勒得哈利几乎喘不过气来,但那份力道却让哈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放松。 德拉科身上有他特有的淡淡香味,混合着一丝刚才留在衣服上的烟尘气息和巨龙火焰的味道,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和真实。哈利的脸颊贴在德拉科的肩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德拉科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那跳动是如此有力,如此真实。 “你做到了,哈利。”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未散的颤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他把头埋在哈利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哈利身上那股温暖又鲜活的气息刻进骨子里,确认他的存在。“我们做到了。” “嗯,”哈利轻声应道,声音也带着一丝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微颤,“我们做到了。”他将脸颊在德拉科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一只疲惫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和休憩的地方。 德拉科抱着哈利,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哈利的身体在怀里放松下来,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哈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身体,德拉科这才不情愿地放松了手臂,但依然搂着他的腰,没有完全放开。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四目相对。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近到德拉科只需要稍稍低头,就能吻上那片他日思夜想的嘴唇。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哈利沾着汗水的额头,将几缕凌乱的黑发拨开,他的指尖顺着哈利的眉骨下滑,停留在他的脸颊旁。哈利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说好像还有赛后环节——采访什么的。”哈利轻声说,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暧昧。他摸了摸金蛋,仿佛突然回到了现实。 德拉科的手指在哈利脸颊边停了一下,那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看着哈利抱着金蛋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没错,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们是勇士,还有下一个项目等着他们。 “嗯。”德拉科低声应道,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没能说出口的情感。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哈利身上移开,看向那个金蛋,努力平复着刚才因为拥抱和那近在咫尺的触碰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们是第一个抽签比完的。”哈利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说不定还能看到剩下两个学校的表现。我倒是很好奇他们的做法——他们肯定不会为了这个项目练习把有求必应屋弄得满地都是蛇。” 第181章 Chapter181 场内,克鲁姆和艾德用咒语击中了龙的眼睛,火龙痛苦地在场地上四处喷火。空气中弥漫着飞扬的尘土。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用的方法要狠得多。那是很强的黑魔法。”斯内普低声说道。他的目光扫过竞技场,似乎在评估每一个咒语的威力。 “我想去见见德拉科。”纳西莎说道。“我没想到这帮疯子真的把火龙当成比赛项目。”纳西莎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抓紧了长袍的边角。她那双原本优雅的眼睛,此刻在孩子的脸上显得格外大而惊恐。 “你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看见。”斯内普说。 “我可以小心一些,你最近也没有和卢修斯联系吗?”纳西莎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能感觉到黑魔王正在恢复力量。”斯内普说。“据说卢修斯在帮他准备一些重要的东西。” 龙的惨叫声和观众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必须见见德拉科,西弗勒斯。”纳西莎再次强调,“我得确认他没事。”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她,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母亲的焦虑,“勇士们应该在帐篷里接受治疗和检查。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斯内普妥协了,并非因为心软,而是他知道纳西莎的执拗,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需要确认德拉科和哈利——尤其是哈利——的状态。他在比赛前给德拉科的建议,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他对哈利蛇佬腔能力的了解。 他们起身,在拥挤的人群边缘逆流而上,朝着竞技场入口旁的勇士帐篷方向走去。纳西莎低着头避开周围的人群。周围的喧嚣声在她耳边模糊成一片。 “那个男孩,他用蛇佬腔了吗?”纳西莎突然问道。她知道哈利这个能力的传闻,也知道这个能力意味着什么。 “学校里关于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言从未平息过。”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亲眼见过他使用这项能力。” “可是目前只有黑魔王有这个能力。”纳西莎有些惊讶地说。 终于,他们来到了勇士帐篷附近。这里相对安静一些,有几位治疗师在忙碌,气氛紧张而有序。斯内普很快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德拉科。 他身上有些灰尘,长袍边缘微微有些烧焦的痕迹,但看起来并无大碍。他正哈利说着什么。 斯内普走上前,把德拉科又拉进了勇士的小房间。 “德拉科!”纳西莎喊道。 德拉科听到声音,惊讶地转过头。他看到了斯内普,然后看到了那个朝着自己跑来的小小的身影。他愣住了,眼中写满了困惑。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腿,用那双熟悉的眼睛仰头看着他,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母亲?!”德拉科的声音在震惊中微微颤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她的面容,她的声音,那熟悉的拥抱方式……除了年龄,一切都是他的母亲。 纳西莎用力地抱着德拉科的腿,脸颊贴在他的长袍上。“是我,德拉科,是我。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微微发红。 德拉科僵硬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感到一阵眩晕,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母亲,那个总是优雅高贵的母亲,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他抱紧了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并非幻觉。 斯内普这时也慢步走了过来,站在德拉科身边。他看着德拉科震惊的表情,平静地说:“她服用了魔药。但我暂时无法让她回到原来的年龄。” 德拉科听着斯内普的解释,一边安慰着纳西莎,“母亲,别怕,我没事。我很好。” 纳西莎在他怀里抬起头,用小小的手捧住德拉科的脸,仔细地端详着他。“你瘦了些……但看起来状态不错。我看到了,你做得很棒,德拉科。”她小声说着,眼中充满了骄傲和爱意。 德拉科抱着母亲,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不自觉地看向了哈利的方向。哈利也回到了房间,正好奇地看着这边,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父亲呢?父亲怎么样了?”德拉科压低声音问斯内普。 斯内普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了一眼周围,确保没有人偷听。“他很好。只是最近很忙。”他简短地回答。 纳西莎喃喃地说,“现在没有人盯着虫尾巴的事了,我只是想见见你……三强争霸赛刚好能够放进来一些家属,我看起来和布斯巴顿那个女生的妹妹差不多年纪。” “我收到你的信了。”德拉科看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哈利有些犹豫地向这边走来,他好奇地看着纳西莎。 斯内普适时地开口:“我们需要离开了,纳西莎。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保护好自己。”纳西莎对德拉科说。 “我会的,母亲。”德拉科蹲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用只有他们母子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保证。” 纳西莎这才放开他,转身走回到斯内普身边,重新握住了他的手。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德拉科,直到斯内普带着她融入了帐篷外的人群,消失在德拉科的视线里。 “原来你还有个小妹妹?”哈利看着纳西莎的背影说道,“她和你长得真像。” 德拉科抬头看着哈利,他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她挺可爱的。”哈利看着张口结舌的德拉科补充道。 过了一会儿,哈利又打开了房间门,发现有一个人堵在了房间门口。 丽塔·斯基特正兴奋地举着笔记本。 第182章 Chapter182 还没等哈利走近,丽塔·斯基特就带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冲了过来。 哈利当然知道她,她的名字在魔法界报纸上随处可见,此刻正用她那双戴着厚重眼镜的眼睛,像 x 光一样扫射着哈利。 “啊,哈利!亲爱的孩子!精彩绝伦的表现!”丽塔用她那甜腻得发齁的声音说道,但她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停留在哈利身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上,反而急切地在他身边搜寻着什么。 哈利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谢谢,斯基特女士。”精彩?差点被烧成灰倒是真的。 丽塔的眼镜片闪了一下,她显然对哈利平淡的回答毫无兴趣。“你现在肯定很想聊聊吧。作为勇士,又一次被选中的人——” 哈利其实只想找个地方瘫倒,喝点水,然后可能睡上三天。 但丽塔·斯基特还是不由分说地把哈利和德拉科带到了采访的小房间里。她的速记笔在她的笔记本上欢快地悬着,笔尖像一只兴奋的苍蝇一样嗡嗡颤动。 “想聊什么?我们和火龙搏斗的细节?”德拉科耐着性子说道。 “好了好了,有关比赛的那些惊险的细节我们稍后再谈。”她挥了挥手,对刚才那场搏斗不屑一顾,“现在让我们来聊点更令人激动的话题,嗯?” 她凑近哈利,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却带着一种夸张的,歌剧般的腔调:“告诉我,哈利,我亲爱的孩子,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后,你的心是否正为某位特别的年轻女士而狂跳?是否有哪个美丽的姑娘,让你在面对火龙时,心中依然充满了勇气和动力?” 丽塔似乎期待着某个害羞的女孩子会从人群中走出来,扑进哈利的怀里。 哈利愣住了。他刚刚才从一条喷火的巨龙爪下逃生,大脑里还回响着火焰的咆哮和观众的尖叫,这个女人却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哈利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除了同样刚刚和火龙搏斗完的德拉科,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年轻女士”? 哈利的脸上掠过一丝困惑和疲惫叠加的表情。 “呃……没有。”哈利干巴巴地回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厌烦。他不会因为这种问题而脸红,但这种完全脱离实际的盘问让他感到非常不自在。 丽塔的目光迅速在他周围扫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哪个女学生带着一脸娇羞的表情站在附近。她那张涂着厚厚口红的嘴唇撇了撇,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失望。速记笔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显然没能捕捉到预期的劲爆内容。 德拉科坐在哈利身边,双手抱臂,看似冷漠地旁观。然而,当丽塔问出那个关于年轻女士的问题时,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哈利,眼神复杂难辨。在听到哈利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时,他那原本紧绷的下颚线似乎稍稍放松了一点,虽然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继续用那种难以捉摸的目光注视着哈利。 “哦,真的没有吗?”丽塔不肯放弃,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媚,带着一丝诱导,“哈利,别害羞嘛。像你这样引人注目的年轻巫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罗曼史呢?告诉我,是不是有哪个霍格沃茨的女孩子,让你觉得特别……嗯?或者,是来自其他学校的?布斯巴顿的姑娘们可是出了名的漂亮。”她说着,眼睛在哈利脸上梭巡,仿佛要从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里读出隐藏的秘密。 哈利的眉毛拧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斯基特女士,我刚刚差点被龙烧死。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比赛上,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事情。”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生硬。 “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亲爱的。”丽塔不以为然地笑着,她的速记笔又开始加速,“也许不是正式的恋情,只是……一些特别的时刻?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有没有哪个女孩子,让你在比赛前,或者在比赛中,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激励你拿出最好的表现?” 丽塔·斯基特还在步步紧逼。 哈利感到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腾起来,不是因为龙火的余温,而是因为纯粹的恼火。他已经很累了,精神紧绷了很多天,这个女人却像只吸血虫一样用这种蠢问题缠着他不放。 “够了,斯基特女士!”哈利提高了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我说了,没有!没有任何年轻女士,没有任何特别的时刻,我满脑子想的只有怎么活下来和完成任务!请你停止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丽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没想到哈利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而且语气如此强硬。她的速记笔在空中停了下来,发出一个不满的嗡嗡声。她用那双厚重的眼镜片盯着哈利,仿佛要透过镜片看穿他的内心。 她很快调整了策略。既然浪漫史没有突破口,她立刻转向了另一个同样充满争议,甚至对斯莱特林学生来说更加敏感的话题。 “好吧,好吧,看来哈利是个专注于比赛的孩子。”丽塔的语气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同情,但她的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锁定了新的猎物。 “那么,让我们来谈谈别的事情,嗯?毕竟,你不仅仅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哈利,你还是那个在二年级时,引发了巨大恐慌的孩子。”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了。刚才的恼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厌恶和警惕取代。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丽塔直言不讳地说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而尖锐,仿佛要直接刺穿哈利的内心,“当时有传言说,你就是那个打开密室的人。你会说蛇佬腔,你被分进了斯莱特林……这一切都指向了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告诉我,哈利,这些传言是真的吗?你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吗?”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来说尤为刺耳。斯莱特林内部对于继承人的说法有着复杂的感情,既有纯血家族的骄傲,也有对伏地魔的恐惧。而哈利还同时带有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身份,却会蛇佬腔、被分进斯莱特林,这种指控更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哈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眼中的疲惫被一种混合了愤怒和厌恶的情绪取代。“斯基特女士,”他冷冷地说,“我母亲出生于麻瓜家庭,你知道的。” “哦,是的,是的,你的母亲是麻瓜出身,这当然是事实。”丽塔不以为意地打断他,“但是血统并不能决定一切,对吗?萨拉查·斯莱特林也可能将能力或某些特质传给非纯血后代。而你会说蛇佬腔,哈利,这可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 她根本不给哈利喘息的机会。“那么,让我们更直接一点。你对纯血巫师家庭有什么看法?你如何看待那些认为纯血才是真正巫师的观点?你是否认同萨拉查·斯莱特林关于只招收纯血学生的理念?” 哈利憎恶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纯血至上论,但他也知道,并非所有纯血家族都支持伏地魔。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德拉科。德拉科的表情仍然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双手已经不再抱臂,而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只是希望哈利能安全地度过这次盘问。 “我对纯血巫师家庭……”哈利缓慢地说,斟酌着每一个词句,“我认为能力更重要。” “哦?只看能力?一个非常现代的观点,尤其考虑到你所处的学院。”丽塔的眼镜片再次闪烁,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可以大做文章的缝隙,语调带着一丝引导,“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学生,特别是那些古老纯血家族出身的,他们可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血统是力量和荣耀的根基。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有些固步自封?或者说,他们对自己的血统过于执着,以至于忽略了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丽塔巧妙地将哈利与“大多数斯莱特林”对立起来,试图引诱他说出对纯血传统的负面评价。 德拉科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他知道丽塔在做什么,而哈利正站在一个危险的边缘。“我觉得这个问题和三强争霸赛没有关系。”德拉科说道,他想让这场对话停下来。 哈利感觉到了丽塔话语中的陷阱。他知道很多纯血家族确实注重血统,但他不想一概而论,更不想得罪整个斯莱特林学院,尤其是那些并非食死徒支持者的家庭。他选择了另一种说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斯基特女士。我相信能力更重要,这只是我的看法。我不能代表所有人。”哈利没有直接抨击纯血家族,只是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并将此定义为个人看法。 “但你的看法并非没有根据,不是吗?”丽塔不依不饶,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理解,“你亲眼见过强大的巫师,无论是出身纯血还是非纯血。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些过于强调血统的人,有时候反而显得狭隘?或者说,他们的偏见阻碍了他们真正去认识一个人,去发掘他们的潜力?”她试图将哈利的个人经历与对纯血偏见的批判联系起来。 狭隘?偏见?哈利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有部分斯莱特林对麻瓜出身学生的嘲讽,有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偶尔听到的轻蔑言论。他知道丽塔说的是事实,但他不想承认得如此直白,以免被她利用。 他深吸一口气。“偏见是存在的,斯基特女士,无论是什么样的偏见。它当然会阻碍人们。这和血统本身无关,和持有偏见的人有关。” 丽塔显然不满意这个滴水不漏,或者说,缺乏爆炸性的回答。她的快写笔在空中画了一个恼怒的圆圈。 德拉科知道自己曾经就是那种“持有偏见的人”。他看着哈利疲惫而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因为哈利没有完全否定纯血感到一丝解脱,又有因为哈利对偏见的批判而产生的自我审视。 “说得好,和持有偏见的人有关。”丽塔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仿佛找到了新的切入点。 “那么,你是否认为,那些坚持纯血至上理论的人,他们是错误的?他们正在阻碍魔法世界的进步,正在制造不必要的隔阂和仇恨?”她终于抛出了最直接、最危险的问题,试图逼迫哈利站队,明确反对纯血理论。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他直接说“是”,他会激怒很多纯血家庭,包括一些无辜的家庭,也会在斯莱特林学院里举步维艰。如果他说“不是”,那将违背他内心的信念。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正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紧张。哈利知道,德拉科虽然来自最传统的纯血家族,但他并非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至少现在不是。而且,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回答让德拉科陷入更深的困境。 “强大的巫师里有纯血,也有非纯血。”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邓布利多也是混血,这跟血统没关系,跟个人选择和努力有关系。”他斩钉截铁地说,试图结束这场荒谬的审问。“我只知道,我现在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我为霍格沃茨而战。这就够了。” “你相信血统毫无意义?”丽塔·斯基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相信,魔法世界需要团结,而不是分裂。”哈利缓慢地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用血统来划分高低,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这不利于团结。”他没有直接说错误,没有用丽塔的词汇,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纯血至上理论的否定。“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证明自己,无论他出生在哪里,无论他的父母是谁。” 德拉科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紧张并没有完全消退。哈利的回答让他感到一丝宽慰,至少哈利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用激烈的言辞否定一切。但同时,哈利的立场也清晰地表明,他和他所代表的世界,与德拉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是相悖的。这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刺痛和无力。 丽塔还想继续追问,但哈利已经转过身,径直朝着帐篷的另一个出口走去。他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力气再和这个女人周旋。他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回答。 “哈利!哈利!你还没回答……”丽塔尖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但哈利没有回头。他只想远离这个女人,远离这些愚蠢的问题,远离所有让他感到疲惫和厌烦的事情。 丽塔看着哈利离开,不甘心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同样是斯莱特林勇士的德拉科·马尔福。也许,能在马尔福这里挖出点关于波特的内幕呢?或者至少,关于他自己对纯血理论的看法?她调转方向,把脸朝向德拉科,脸上再次堆起了那种令人不快的,虚假的笑容。 德拉科感觉到丽塔的目光,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重新戴上了一副冷漠而傲慢的面具。“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德拉科飞快地朝着哈利离开的方向走了。 第183章 Chapter183 哈利只看了最新的《预言家日报》标题一眼,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报纸的头版赫然写着醒目的标题:《哈利·波特——被选中的勇士?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惊人的纯血观点暴露!》。 “你做得很对,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看这些内容一眼。”德拉科看着哈利说道。 “我就不该和那个老巫婆说话。”哈利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艾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她采访我和克鲁姆的时候也差不多。她一直缠着克鲁姆问他有没有恋爱或者暧昧对象。” 哈利板着脸说道,“她也一直缠着我问这个问题。”他想起丽塔·斯基特喋喋不休的提问,只觉得一阵恶心。 “哈哈,波特,你有令你心动的姑娘吗?”艾德模仿丽塔刨根究底说话的腔调,对着哈利问道。 “当然没有。”哈利气哼哼地说道。他现在连应付比赛的精力都不够,哪有心情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克鲁姆他有——当然目前仍然处于暗恋状态。”艾德笑着说,带着一丝八卦的语气。“他很直接地告诉了我。当然,我觉得他并没有想隐瞒任何人,除了不想告诉丽塔·斯基特以外。” “哟——”德拉科一脸好奇地看向艾德。他的目光在艾德和哈利之间游移。他知道哈利说“当然没有”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但是克鲁姆在目前所有的采访和新闻里都没有出现过绯闻。 “克鲁姆现在很苦恼怎么表露自己的心意。”艾德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世界巨星只要直接开口邀请,没有人会拒绝。”德拉科说。 “那个女孩并不那么喜欢魁地奇。”艾德回答,这似乎是克鲁姆烦恼的症结所在。“她对克鲁姆的名气并不太在意。但我觉得后面的圣诞舞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舞会?”哈利问道,他刚才完全沉浸在对丽塔·斯基特的厌恶中,没注意到艾德后面说了什么。 “圣诞会有舞会。”艾德回答。他看着哈利困惑的表情,补充道:“是给勇士们办的传统舞会,三强争霸赛期间的传统,三所学校的学生都会参加,勇士要领舞。” 哈利闻言,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怒气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惊讶,然后是明显的困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舞会?还要作为勇士领舞?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他怎么会需要领舞?他连怎么好好应付下一个比赛项目都没想好。 “领舞?和别人一起跳吗?”哈利皱起了眉头,仿佛刚吞下一只活老鼠。 “当然,你需要舞伴。”艾德点头,语气轻松,“而且最好早点找,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名人,肯定会有无数人想和你跳第一支舞。” “妙极了。”哈利闷闷地说,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像是在预备迎接一场灾难。 德拉科一边说,一边靠近了些,“别告诉我你连跳舞都不会。” “我当然不会。”哈利几乎是立刻回嘴,声音带着几分烦躁。他又瞥了一眼那张被扔到一边的《预言家日报》,仿佛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 德拉科观察着哈利。当艾德提到带舞伴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哈利脸上闪过的那一丝慌乱和不适。德拉科维持着脸上的漫不经心,用一种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那棒极了。” “我没听说过这个。可是我真的不会跳舞?”哈利重复了一遍,仿佛想通过重复来理解这件事。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思绪。 “你可以付费让我教你。包教包会。”德拉科忍不住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这可是个重要的社交场合,所有人都盯着勇士们呢。你总不能逃走吧?那可太丢人了。”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不是应该专心准备比赛吗?”他嘟囔着,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这个话题本身。他想着比赛后就被他搁置的金蛋,又想起现在要找舞伴,一切都只让他觉得头晕。 艾德看着他们俩之间的互动,觉得有些有趣,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那种紧绷又古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勇士们通常都会提前确定舞伴。我想一般被邀请的人都会很高兴地同意的。你们可以提前锁定一些热门人选——”艾德好心地提醒道,“现在还早呢,我在想办法给克鲁姆出出主意。” “热门人选?”德拉科目光又回到了哈利身上。他轻声说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觉得谁是热门人选?” 哈利皱起眉,“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哦,你最好在乎一下,”德拉科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毕竟这事关斯莱特林的面子。你总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学院的勇士连个像样的舞伴都找不到吧?” 哈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德拉科的话。他确实不想以这种方式丢脸,尤其是在德拉科面前。但要找个舞伴……这比面对一条火龙还让他感到棘手。 “好了。”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他常用的那种带着一丝傲慢的语气。“别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发愁了。你还有很长时间。总会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去舞会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哈利,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要我给你教学跳舞的话,也要提前预约。” “你要邀请谁?”哈利忽然问德拉科。 “你不应该先担心自己的事,再来关注我吗?你最好开始练习了,”德拉科轻笑一声,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不然到时候踩到别人脚上可就太丢脸了,尤其是在全校和国际友校面前。” “你说得好像你很会跳似的。”哈利回敬一句,语气带着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我当然会。”德拉科挑眉,靠在桌边,姿态轻松而优雅,“我们马尔福家从小就有舞蹈课程。礼仪、舞步、节奏……我甚至能带你跳。” 哈利一时语塞,盯着德拉科的脸看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开什么玩笑。”他低声说,耳根却泛起了微妙的红。 “不是玩笑。”德拉科笑了笑,但那笑意里藏着一丝认真。 “我不。”哈利打断他,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被听出什么别的情绪。 德拉科一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只是给出一个建议。”他终于轻声说,声音低了不少,“不是什么坏主意。” 艾德在一旁看着他们,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插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们两个看上去……怎么说呢,有点像格斗赛前的预热。”艾德说,“不过我倒是挺期待圣诞舞会那天你们会怎么惊艳全场的。” “我不会穿那种可笑的小礼服。”哈利嘀咕道。 “你最好换主意,不然麦格教授会亲自给你挑一套。”德拉科说,眼角带着一点愉快的笑意,“而且,如果你不想在舞池中摔个狗啃泥的话……我的提议依旧有效。” “我再考虑。”哈利闷声说。 第184章 Chapter184 作为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克鲁姆发现霍格沃茨学生的热情总是令人难以招架。他的国际球星身份让他走到哪里都像身后拖着一条由兴奋尖叫和好奇目光组成的尾巴。 他在这图书馆找到了他渴望的安宁,但也找到了一件更令他分心的事。 赫敏总是坐在靠窗的那张大木桌旁,完全沉浸在书本里,她的头发浓密蓬乱,低垂着头时几乎遮住了脸颊。她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因长时间书写而沾满了墨迹,但动作一丝不苟。克鲁姆没见过谁能像她这样专注于学习。 最近,克鲁姆每天都会来图书馆,悄悄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他从书页上方偷偷观察她,看她皱眉,看她偶尔用羽毛笔敲打下巴,看她飞快地翻页。 他有很多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一句“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克鲁姆害怕自己心猿意马的状态会被她发现,害怕她会觉得他是个只会发呆的傻瓜,从而对他的感觉更糟。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自己的思绪在书本和对面的女孩之间游荡。 这天,克鲁姆刚跟着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们旁听完一堂关于古代魔文的课——虽然他听得有些吃力,但至少体验了德姆斯特朗没开设过的课程——走出教室,克鲁姆就看见了走廊里的一幕。 赫敏·格兰杰,那个图书馆里的女孩,正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大堆针织物:围巾、帽子、袜子、勋章,上面都歪歪扭扭地缝着几个大写字母:S.p.E.w. 她正试图向过往的学生们推销这些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推销她身后的理念。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显然对 S.p.E.w. 是什么心知肚明。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目光迅速从赫敏和她手里的东西上扫过,然后立刻移开,脚步不由得加快,仿佛赫敏是什么会传染的可怕疾病。他们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一丝躲避的尴尬和不以为然。 赫敏身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尽管没有人驻足,更没有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兴趣,赫敏看起来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抱着那堆毛线制品,目光坚定地看着每一个从她身边匆匆走过的人。她小声地重复着什么,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热情和执着。 克鲁姆停下了脚步。他一直很好奇,赫敏那个毛蓬蓬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对学习的热情是如此纯粹,但现在看来,她的热情远不止于此。他迈步上前,走进了那个由霍格沃茨学生们刻意避开的区域。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喜,仿佛克鲁姆是第一个真心愿意靠近她的人。 “你好,”她热情地打起招呼,声音比在图书馆里时要响亮得多,“请问你愿意停下来听听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简称 S.p.E.w.——的事吗?我们致力于改善家养小精灵们恶劣的生活和工作条件,为他们争取应有的权利和自由……”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从家养小精灵的奴役历史,到它们遭受的不公待遇,再到 S.p.E.w. 的宗旨和目标。她讲得如此投入,以至于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里闪烁光芒。她挥舞着手里的针织袜子,强调这些都是她亲手织的,出售所得将用于 S.p.E.w. 的活动经费。 “S.p.E.w?呕吐?”克鲁姆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Society for the promotion of Elfish welfare,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赫敏认真地纠正道。 克鲁姆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从她充满激情的脸上,移到她手里那些颜色各异、尺寸不一的针织袜子上。它们看起来有些粗糙,针脚也不太均匀。 “这是纪念品。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不愿意接受这些。”赫敏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只小小的、绿色的袜子,递给了克鲁姆。袜子上用黄线歪歪扭扭地绣着四个字母。 克鲁姆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袜子,毛茸茸的触感在他掌心蔓延。他看着赫敏,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惯有的沉闷,但多了一分认真:“你……进展如何?” 赫敏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目前还在发展同盟。你知道,很多人对此不理解,甚至觉得没有必要。” “嗯,”克鲁姆点头,巫师家庭对家养小精灵的态度他不是不清楚,“巫师家庭是家养小精灵劳动的既得利益者。让他们放弃这种便利,恐怕很难。” 赫敏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很难反驳这个观点,因为它触及了问题的核心。是的,巫师们享受着家养小精灵无偿的劳动,这让他们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也让他们不愿意看到改变。但她确实发自内心地关心着那些被束缚的生物,它们受到的虐待和不公让她夜不能寐。 “而且,”克鲁姆继续说道,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小袜子,“你要想真正改变家养小精灵的现状,也许首先要改变的是家养小精灵自己的观念。” 赫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深切的苦恼。“没错!这就是最让我头疼的地方!那些家养小精灵,一听我提到工资、提到自由、提到独立……它们就立刻吓坏了,再也不想听我说话了,甚至觉得我在侮辱它们!”她沮丧地抱紧了怀里的针织品。 “我想,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克鲁姆沉思着说,“这会是一个非常漫长、非常困难的过程。” 他看着赫敏,看到她眼中的疲惫和不甘,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也许……你应该考虑从另一个角度入手?比如毕业后进入魔法部?然后结合宣传、政策从更宏观的方向慢慢推动改变?这里的学生恐怕帮不了你很多。” 赫敏愣了一下,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她一直想着的是直接行动、直接解放。但克鲁姆的话让她意识到,没有自下而上的推动,任何改变都可能是不起作用。 她认真地思考着这个可能性,脸上露出了被说服了一些的表情。 看到赫敏似乎听进去了他的建议,克鲁姆心里涌上一阵愉悦。他喜欢看她充满活力和智慧的样子,更喜欢她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思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绿色的毛茸茸的小袜子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的想法很特别,我见过一些被虐待的家养小精灵。”克鲁姆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新会员的话——可以算上我。” “我当然欢迎!我在图书馆天天遇到你。”赫敏显然认同目前她所采取的一些尝试,和在霍格沃茨拉人入伙没有想象中那么成功。“我回去认真考虑一下你所说的这些——我之前从没想过要进入魔法或者成为一个官员。” “我在图书馆,因为那里很安静。”克鲁姆点头。“有权力的人才能改变很多事。” “要进入魔法部似乎并不容易。”赫敏说道。“我也在三强争霸赛上看到了你的表现——那很精彩。我没见过那个咒语。” “你可以试试进入魔法部,那样做的事就比打球有意义得多了。你没有看世界杯吗?”克鲁姆笑着问道。那场比赛是他在全世界面前大放异彩的时刻。 “不,我没有,但我偶尔会去看学院杯的比赛,”赫敏说,“为格兰芬多加油。”她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噢?”克鲁姆挑了挑眉,“你不喜欢魁地奇?” “还行,”赫敏耸耸肩,“主要是为了支持我的朋友们。我知道你是很着名的球星。” 克鲁姆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如果……我有机会邀请你去看我打球,”他鼓起勇气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愿意来吗?” 赫敏犹豫了一下。她很少接受这种邀请,而且她知道克鲁姆的比赛会吸引多少关注。 “为了表示对新加入的会员的关注?”克鲁姆扬了扬手里拿着的S.p.E.w.勋章。 赫敏转念一想,克鲁姆是今天唯一一个,也是这几天以来唯一一个,认认真真听完了她关于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所有内容的人。 他没有嘲笑她,没有避开她,甚至还给出了听起来很认真的建议。这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激的情绪。 赫敏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啊。” 克鲁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少见的、腼腆的笑容。 “太好了,”他低声说,“谢谢你,赫-米。” “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念吗?”赫敏忽然发现克鲁姆的口音,而且她的名字发音对很多人来说是个挑战。 克鲁姆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确实不太了解正确发音。“我不太确定。” “没关系,”赫敏温和地说,“是赫——敏。”她放慢语速,清晰地示范。 “赫-米-翁。”克鲁姆尝试着发音,听起来像是在赫米后面加了个模糊的“恩”或者“翁”的音。 “不,是‘赫——敏’,”赫敏纠正道,再次清晰地重复。 “赫-米-恩,”克鲁姆吃力地发音,眉头微蹙,舌头似乎不太听使唤。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笨拙,但非常认真。 “还行。”赫敏觉得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会去图书馆找你的。”克鲁姆低下头认真说道。 第185章 Chapter185 “你又踩到我了。” 德拉科提醒着哈利,语气带着嫌弃,仿佛下一秒就要甩开哈利的手。但他没有,他的手指只是微微收紧,仍旧牢牢地扣着哈利的手指——甚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哈利有些不满地回嘴:“你刚才不是说要左脚先动的吗?” “我说的是我的左脚。”德拉科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不是你的。梅林啊,难道你连哪个是自己的脚都分不清?” 空气中回荡着悠扬轻柔的音乐,是那种适合跳华尔兹的曲调。有求必应屋按照德拉科的要求,变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地面铺着光滑的木地板,四周的墙壁变成了巨大的落地镜,将他们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哈利和德拉科正站在中央,笨拙又缓慢地旋转。 哈利皱着眉头,试图调整步伐,但动作还是跟不上德拉科的节奏。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脚,又看向德拉科脸上的神情。 “别杵着。”德拉科停下动作,抱着手臂,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舞会可不会等你学会走路再开始。” 哈利的脸颊微微发烫。“我说了我不擅长跳舞。” “废话,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德拉科笑着说,但还是走了过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强迫,只是等着哈利。 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德拉科的手指修长而冰凉,但握住哈利的手时,却没有一丝颤抖。德拉科的另一只手搭上了哈利的腰侧。 “右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德拉科指示道,声音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但搭在哈利腰上的手却意外地轻柔。哈利照做,手触碰到德拉科长袍柔软顺滑的面料。 德拉科的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近到哈利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布料,但那种亲密的距离还是让哈利感到一阵不自在。 “放松点,你的身体僵得像根扫帚柄。”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在哈利耳边响起。他的眼神落在哈利紧张的脸上,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开始带着哈利缓慢地移动,一步,两步,转圈。哈利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不是踩到德拉科的脚,就是跟不上节奏。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像个微缩版巨怪。”德拉科说得刻薄,但事实上,他甚至不敢看哈利太久——那对翠绿的眼睛总让他心跳不稳。于是他转了转手腕,强迫自己专注在动作上。 “再来一次。你跟着我动,不要想太多。”德拉科低声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还是故作高傲。 哈利被他这种少见的认真态度弄得一愣,他从德拉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深切的、不容置疑的态度,那目光太强烈,让哈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德拉科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他迅速收回了眼神,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但耳尖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再来。”他简短地说,重新带着哈利迈步。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带着哈利感受舞会的移动,感受重心的转移。他的手牢牢地扶着哈利的腰,给予他稳定的支撑。 哈利努力集中精神,跟着德拉科的步伐。渐渐地,他开始找到了一点感觉。虽然还是有些笨拙,但至少不再频繁地踩到德拉科的脚了。 德拉科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快得让哈利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带着哈利在房间里移动。音乐在耳边流淌,他们的身体随着节拍摇摆。德拉科的手指轻柔地在哈利腰侧摩挲,那种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哈利感到一阵酥麻。 在一次转身时,哈利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向德拉科倾斜过去。德拉科反应极快,伸出另一只手臂环住了哈利的背,将他稳稳地搂住。 他们的胸膛紧密地贴在一起,哈利甚至能听到德拉科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他抬头,对上德拉科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显得格外明亮。 德拉科的呼吸拂过哈利的脸颊,带着暖意。他没有立刻放开哈利,手臂依然紧紧地环着他。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背景里模糊的音乐。 哈利感到自己的脸颊烧得厉害,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德拉科手臂的力量,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这种前所未有的亲密让他感到既窘迫又心悸。 德拉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从哈利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迅速移开。他扶着哈利站稳,然后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好了,停下。”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迅速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转身背对着哈利,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动作有些僵硬。 哈利站在原地,感觉身体的温度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腰间和背部似乎还残留着德拉科手的触感。他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感到一阵茫然。德拉科的态度变幻莫测,让他完全摸不透。 哈利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四周的镜子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身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然滚烫。德拉科的每一个略带不耐烦的眼神,每一次看似嫌弃的纠正,每一个带着温度的触碰,都像是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缠绕不清。他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但他知道,今晚的练习,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圣诞舞会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期待。 哈利吸了口气,走上前重新把手搭在德拉科的肩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们再次开始缓缓移动,德拉科仍然带着他旋转。哈利虽然起初还略显笨拙,但在德拉科的引导下,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有进步。”德拉科忽然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情愿的承认。 哈利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哇,这是你今天第一次夸我?” “别太自以为是。”德拉科迅速移开视线。“我只是说你没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你知道我也可以找别人教我跳舞的。”哈利看了德拉科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但是你没有。”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随着音乐转了一圈后轻声说。 “因为我想你应该跳得很好。还有……”哈利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我想和你练。” 德拉科几乎脚下一个踉跄。他迅速稳住步伐,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心里某处悄悄地塌陷了。 他们继续跳着,脚步越来越默契,动作也越来越自然。 “舞会那天,”德拉科忽然说,“你打算跟谁跳第一支舞?” 哈利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调皮,“我以为你知道。” 第186章 Chapter186 赫敏坐在堆满书的桌子后面,眉头微锁,她正试图理解一个远超她当前年级课程范围的魔咒原理。 因为 S.p.E.w.的契机,克鲁姆和赫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因为克鲁姆比赫敏高几年级,所以赫敏在研究一些高于自己知识范围的问题时,克鲁姆总是能提供很多思路。 赫敏发现,表面上沉默寡言的克鲁姆,一旦聊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或是被问到专业领域的问题时,会变得非常健谈。 “你之前的每一天也都泡在图书馆里?”在回答完赫敏一个有关咒语的问题之后,克鲁姆低头看着赫敏问道,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可思议。 “不是每天,但是大部分时间是。”赫敏回答,“图书馆是我在霍格沃茨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克鲁姆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喜欢学习,可是天天都这样不闷吗?” 赫敏放下书,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我不觉得闷——你训练的时候应该也很专注吧?” 克鲁姆耸耸肩,靠在椅背上,“训练是另一回事,我已经习惯了。而且在这里,除了训练和比赛,剩下的时间都在图书馆里待着确实有点单调。但霍格沃茨的打架事件比德姆斯特朗少得多,这是个很大的优点。” “德姆斯特朗真的教学黑魔法?”赫敏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好奇,“而且你们的教学方式听起来比霍格沃茨要严厉得多。” 坐在她对面的克鲁姆略微点了点头:“我们更强调力量与控制。德姆斯特朗不那么注重魔法史这些科目,我们更注重实际操作。” 赫敏支着下巴问道:“那你们的魔药课呢?变形术?古代魔文?” “都有,但风格也不一样。”克鲁姆把书放到赫敏面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看得懂这页吗?其实这和你刚刚问的问题有些联系。” 赫敏低头一看,是《高级魔法理论》里关于魔力流动与施法意图之间微妙关系的一章。她皱了皱眉:“我看过类似的内容,不过没学得这么深入。但是一些技巧在加强施法效果上是有用的。” “你真的能看懂——你很聪明。”克鲁姆的语气没有任何夸张或讨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赫敏认真读起书里的内容:“其实一般人早就被我问烦了。” “你问得好。”克鲁姆指了指书上的图片,“我喜欢跟你说话。” 几天后,在图书馆的一个午后,克鲁姆合上手里的书本,长长地舒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克鲁姆忽然开口:“我想去外面走走。” 赫敏一愣,“外面?” “图书馆很好,但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这边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霍格沃茨周围比较好玩的地方,大概就是霍格莫德村了。”赫敏说,“不过你去了肯定会更热闹。” 克鲁姆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赫敏。“要不你带我去看看?我还没有去过霍格莫德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赫敏迟疑了一下。“那里人很多,尤其是在周末。你去了会不会有一大堆人缠着你?”她有些担心,那场面她已经能想象出来。 克鲁姆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请求,“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如果我不是一个人,应该就没那么多人敢来打扰我。” 赫敏点点头,“好吧。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 霍格莫德村笼罩在冬日的暖阳下,空气中混合着烤馅饼、黄油啤酒和烟囱里飘出的柴火味。赫敏带着克鲁姆走在小路上,他们刻意避开人最多的主街,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侧道。 尽管如此,克鲁姆的出现仍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走到哪里都有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克鲁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只是偶尔会对那些过于热烈的目光报以一个礼貌性的点头。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赫敏身上。 赫敏扮演起了导游的角色,她指着不同的店铺,介绍着它们的特色。 “那是佐科笑话店,里面卖各种稀奇古怪的恶作剧道具,韦斯莱双胞胎特别喜欢去那里。” 克鲁姆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那是猫头鹰邮局,如果你需要寄信的话。” “这边的店卖各种魔法用品,比如羽毛笔、羊皮纸、坩埚什么的。” 他们来到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前,新款糖果吸引了赫敏的目光。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店铺之一。 克鲁姆看着赫敏脸上兴奋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里看起来很有趣,我们进去看看吧。” 蜂蜜公爵店里拥挤而温暖,空气中充满了甜丝丝的香味。架子上是五颜六色的糖果。赫敏熟练地穿梭在货架之间,为克鲁姆介绍着各种奇怪的糖果。 克鲁姆耐心地跟着赫敏,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挑选糖果,偶尔也会好奇地拿起一个从未见过的糖果盒打量。克鲁姆最终买了几块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巧克力和一包坩埚形状的软糖。 当他们提着装满糖果的袋子从蜂蜜公爵店出来时,预料中的场面发生了。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看到克鲁姆出来,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接着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克鲁姆!能给我签个名吗?” “威克多尔!看这里!” “能合个影吗?”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签名簿和相机被推到他面前。克鲁姆被围在中间,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开始给一些人签名,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赫敏被挤在人群外围,有些焦急地看着他,她知道克鲁姆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过了很久,克鲁姆在几个店员的疏导下才从人群中脱身出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保持着风度。他快步走到赫敏身边,两人一起离开了最热闹的区域,来到了村子边缘的一条小路上。 赫敏已经感受到了人群中几个人嫉妒的目光。 赫敏看着克鲁姆,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我就知道人会很多。” “我吗?我现在很开心。”克鲁姆回答。 “你单独和我出来,会不会传出一些不利于你的消息?”赫敏回过头张望着嫉妒眼神的来源,她知道有关球星的流言蜚语传播得有多快。 克鲁姆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这取决于你。”他平静地说。 赫敏愣住了。“取决于我?什么取决于我?” 克鲁姆迈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看着赫敏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我并不在乎这些人会说些什么。但是这有必要征求你的意见。” “圣诞节的舞会,我想邀请你当我的舞伴。”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没有丝毫的迂回。“如果你愿意……他们要乱传的绯闻可以变成真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一定会澄清,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赫敏完全呆住了,她的大脑一时间停止了运转。舞伴?克鲁姆?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吗?”她有些不敢肯定,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克鲁姆看着她震惊的表情,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诚的笑容。这个笑容与他在球场上的严肃和面对球迷时的礼貌性微笑都不同,带着一种放松和自信。 “我在天上和地上眼神一样好。”他轻声说,这是魁地奇找球手常用来形容自己视力敏锐的说法,在这里却带着另一层深意——他一直都是个眼光很好的人,无论是找金色飞贼还是其他。 “虽然好运不会每一次都垂青我。”他加上了最后一句,仿佛在承认追求赫敏可能需要一些运气。 他向前倾了一点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在图书馆邀请你做我的舞伴有些奇怪,所以我想换个地方提出我的请求。” 赫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克鲁姆,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回过神来,挺直了腰杆,带着一丝骄傲和一点点被看穿的窘迫,回答道:“当然。” 克鲁姆的笑容更深了,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赫敏的手,但在最后一刻犹豫了一下,只是轻轻碰了碰她提着糖果袋。 “你答应了,我就不会松手了。” 第187章 Chapter187 韦斯莱双胞胎研制的笑话商品——从可以把人变成金丝雀的饼干到恶作剧魔杖——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学生中流行开来,最近走廊上总是尖叫声、爆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对于哈利来说,这份热闹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最近脑子里盘旋着两件悬而未决的大事,一件比一件令人头疼。首先是那个该死的金蛋,自从他从赛场上把它带回来,它就成了他书桌上的一个沉默(除了打开时会发出刺耳尖叫)的威胁,里面的谜题他至今一筹莫展,哈利试过无数方法,但始终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其次,更让哈利心烦意乱的,是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舞会。 舞会近在眼前,可哈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邀请自己的舞伴。不是没人向他发出过暗示,甚至有大胆的女孩直接询问,但他都避开了。哈利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心里总有个模糊的念头,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就像被一个无形的咒语定住了一样。 更糟糕的是,最近哈利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刺痛。这让他本就混乱的心绪更加沉重。 这天晚上,哈利在疲惫中沉沉睡去。熟悉的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卷入梦境,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景象。 哈利又看到了头发颜色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人——卢修斯·马尔福,他正站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卢修斯穿着长袍,他正在对着自己阐述着某种古老而复杂的魔药制作方法。 奇异的是,哈利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冒出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当卢修斯提到魔药的关键步骤时,哈利的心跳加快——不是因为害怕,一股强烈的、近乎狂喜的兴奋感涌上心头。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希望在胸腔里膨胀。 “有希望了。”一个念头自动在他脑中浮现,带着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满意。 这种高兴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以至于哈利几乎要相信那是自己的情绪。紧接着,更多的念头涌入: “我要回来了。” “一切都只要等到今年大计划的完成。” 哈利试图开口,想要问这是什么,他想要叫出卢修斯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无力的旁观者,身体和声音都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 梦境里的属于自己的模糊身影——哈利知道那是伏地魔,虽然他看不清他的脸——发出了声音,但那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还需要什么样的材料?” 卢修斯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说:“书上说符合条件就可以,主人。” “如果要效果最好,”伏地魔缓缓地说,“那还是需要那个男孩……” 哈利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伤疤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剧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刚才梦中的景象和对话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感到一阵恶寒。伏地魔想要用他做什么? 哈利几乎肯定“那个男孩”指的就是他。 第二天,哈利来到有求必应屋。他像前几天一样,将房间变成了宽敞明亮的练舞场,四周是巨大的落地镜。 德拉科已经在房间里了。 哈利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昨晚的梦告诉德拉科。德拉科对他的态度变化,藏在那些别扭言语下的关心,哈利并非没有察觉。 “德拉科,”哈利开口说道,“我昨晚又看到了你父亲。” 德拉科正在整理长袍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担忧、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又看到了?”德拉科皱起眉,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又看到什么了?” 哈利描述了梦境里的场景,卢修斯和伏地魔关于魔药和“那个男孩”的对话。当他说到伏地魔似乎想把自己当成某种材料时,德拉科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而且,”哈利继续说,摸了摸隐隐作痛的伤疤,“我感觉每天伏地魔的心情很极端时,我的伤疤就会剧痛起来。就像昨晚,他似乎很高兴,我的伤疤就疼得厉害。” 他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德拉科,你之前暑假天天写信的时候,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关于火焰杯,关于他?”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哈利,这个比赛是个阴谋。我能感觉到。但我发誓——具体的细节,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父亲也不在我身边。” 哈利点点头,虽然没有得到所有答案,但德拉科的坦诚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至少他不是孤立无援的。 “我也不知道我父亲现在在哪里,”德拉科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感,“那次消失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他似乎很忙。” 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也许梦里看到的都是假的。”哈利说。 德拉科摇了摇头,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哈利眼中偶尔出现的红光是什么了。 德拉科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哈利:“哈利,听着。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很危险。我会保护好你。这场比赛后续,你不要再接触任何奇怪的东西,不要相信任何人。我会挡在你面前。” 哈利听着德拉科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看到了德拉科眼中的担忧,这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哈利愣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你知道你听起来像是个骑士吧?”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哈利的笑意稍微收敛,眼神柔和下来,“但你也知道,伏地魔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真的盯上我——” “那又怎么样,”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急切,“但至少我们可以尽量减少风险。三强争霸赛期间,霍格沃茨涌入了很多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里。你必须减少和那些奇怪的人接触,尤其是那些主动接近你的人。” 哈利摊了摊手,带着一丝自嘲:“你说得对。可是你看,伏地魔对我虎视眈眈,我却在这里练跳舞。” 德拉科看着哈利略显滑稽的姿势,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语气依然严肃:“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舞会是规定项目,我们总不能不去。但你最好离不熟悉的人远一些。” “那舞会你也陪着我——这样我也真的不用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了。”哈利十分坦然地说道。“从头到尾都看在我身边。” 德拉科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你是说……” “我说,”哈利走近一步,伸出手,“我们一起吧。” 德拉科看着那只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握住。 “跳舞踩到你的脚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哈利把手放到了德拉科肩膀上。“好人做到底吧,我的舞蹈老师。” 第188章 Chapter188 当哈利和德拉科并肩走入大礼堂时,礼堂里面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都暂停了几秒,无数目光都朝他们的方向投来。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已经为了圣诞舞会而装点一新。 水晶灯上垂坠着银白色的流苏,天花板上的星辰在头顶缓缓移动。桌椅都变成了雕花的冰座和雪木餐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香料、热酒和糖霜的味道。 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香气,但这股香气似乎并没能驱散哈利和德拉科之间的紧张。 “我再说一遍,收起你那副好像随时准备逃跑的表情,”德拉科压低声音,几乎咬牙切齿,“我们是勇士,是今晚的主角之一,至少装出你愿意在这里的样子。” 哈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有看他。“我怎么了?我很乐意在这里。”他说,尽管他的身体语言——僵硬的肩膀,微微皱起的眉头——完全出卖了他。 德拉科接着说道,“是你主动邀请我一起跟你跳的。你不能像个被强迫参加家庭聚会的小孩一样。” “我就是觉得自己像个被强迫参加家庭聚会的小孩,”哈利反唇相讥,“而且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好多少。” 德拉科猛地挺直了背,“我的状态完美无缺。” 麦格教授今天放下了头发,她今天穿着一翡翠绿的礼服长袍,站在舞池边与几位老师寒暄着,目光时不时扫向学生们,保持她惯有的威严与克制。 然而,当她看到哈利和德拉科的一起出现在舞池入口时,她的眉毛明显地挑了一下,那一瞬间的错愕几乎打破了她平日沉稳的表情。 “他……他们?”她喃喃自语,像是怀疑自己喝错了果酒。 斯内普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的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盯着礼堂中那对出人意料的组合。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是你安排的?”麦格问斯内普。 斯内普用一种怀疑人生的眼神看向麦格。 “这两个可都是你的学生。”麦格又说道。 斯内普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轻轻咳了一声:“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揽。” 而此时,舞池另一角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当克鲁姆挽着赫敏走入礼堂时,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被他们吸引了过去。克鲁姆穿着一套红黑礼服,身姿挺拔,赫敏则穿着一袭粉红色的礼裙,头发用魔法优雅地盘起,与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与哈利和德拉科引发的震惊不同,克鲁姆和赫敏的出现带来的是一片善意的低语和兴奋。 学生们窃窃私语,感叹着“她真漂亮!”“克鲁姆竟然和她一起!”。赫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自信而迷人的光彩。她的笑容明亮,克鲁姆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腼腆的微笑。这一对的组合显得那么自然美好,与哈利和德拉科之间萦绕的古怪气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赫敏吗?”乔治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甜菜汤差点洒到长袍上。 “你不会真不知道她今晚和谁来的吧?”帕瓦蒂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全校都在传。” 克鲁姆的出现让不少学生低声惊呼,尤其是当他低头为赫敏轻轻整理肩上的披巾时,那种自然的亲昵让不少人都投来嫉妒的目光。 “你知道吗,斯内普教授刚才看起来像是要把饮料喷出来。”哈利低声说。 “他可能以为我们两个中了什么咒语。”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说道。 “中了什么咒语——我们可以装病离开这里吗?”哈利故意问。 “你就准备这样逃跑?”德拉科挑眉,“在所有人面前?” 哈利耸耸肩,“算了。” “我今天特意挑了一双便宜鞋子。”德拉科凑近哈利的耳朵说道,“你踩吧。” 德拉科悄悄地把哈利带得更近了一些,直到他们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舞池边的斯内普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妙,他转头看向麦格,冷冷道:“你真的觉得是我精心安排的?” “哦,西弗勒斯,”麦格叹了口气,目光却没有移开那对身影。 “我还是有些紧张,所以重点还是在于别人怎么看,对吧?”哈利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他瞥了一眼礼堂中央的人群,那些欢快的身影和响亮的笑声让他感到更加格格不入。他需要点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角落的饮料桌上。 “我去拿杯酒。”哈利没等德拉科回答,就径直朝饮料桌走去。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着哈利的背影,他想叫住他,想说“你不能随便乱跑”,想说“注意你的形象”,但那些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哈利挤进人群,然后端起一杯泛着金色光芒的液体,一口气喝下了小半杯。 那股灼热感让哈利感觉舒服了些,至少能暂时忽略掉周围那些目光和德拉科刻薄的嘴。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慢慢泛起一丝红晕。 音乐响了起来,悠扬而浪漫。哈利感觉腿有点软,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那几杯金色的饮料。 “别喝了。”德拉科穿过人群朝哈利伸出手。他微微皱了下眉。酒精似乎并没有让哈利变得更放松,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慌乱。 乐队的音乐突然变得舒缓而浪漫,这是勇士们开场舞的信号。麦格教授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点名邀请勇士们及其舞伴入场。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哈利的脸颊似乎因为那点酒精和周围的热度而微微泛红。 “看来我们得上场了,”哈利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光,然后将空杯子放在了旁边一个托盘里。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哈利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德拉科微凉的手中。德拉科的手指收紧,带着他走向舞池中央。 灯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哈利感到无数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很不自在,但他努力保持着外表的平静。德拉科将一只手放在哈利的腰间,哈利则将手搭在德拉科的肩膀上。他们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袍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们开始随着音乐缓慢移动。德拉科的舞步比哈利想象中要稳健得多,带着一种优雅的、练习过无数遍的流畅。哈利一开始有些僵硬,踩了德拉科一脚,引来德拉科一个压抑的“嘶”声。 “抱歉,”哈利低声说。 德拉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调整了一下他们的距离,让哈利的脚步更容易跟上。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哈利的肩膀上,没有看哈利的眼睛。 舞池里很暖和,甚至有些闷热。哈利能闻到德拉科身上淡淡的气味。他能感觉到德拉科放在他腰间的手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音乐包裹着他们,将他们与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 他们沉默地跳了一段。哈利渐渐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专注于跟上德拉科的舞步。他抬起头,看向德拉科。德拉科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绪。 “我觉得还好。”哈利突然说。“应该看起来没这么糟糕。” 德拉科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哈利。 “我们明明已经跳了很多很多遍了。”德拉科回敬道。“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我的救世主。”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音乐,人群,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 他们之间的沉默变得越来越浓稠,越来越难以忍受。哈利感到胸口有一种奇怪的紧绷感,那不是因为酒,也不是因为舞会,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因为他们之间这种常常出现的、介于争吵和亲密之间的状态。 舞曲让四周人群旋转如潮水,哈利和德拉科的步伐却带着一种微妙的对抗性。 “你又踩到我了。” “你先推我的。” “我在引导你——引——导。” “你是在挑衅我。”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吵架?” “有啊,”哈利压低了声音,“但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讨厌。” 舞池中央,两人步伐时而合拍,时而错乱,但始终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吵架——我们是勇士,勇士为了比赛策略吵架再正常不过。”哈利突然说,眼神有些迷离,酒意逐渐升上脸颊,染得耳尖泛红。 “可是在这一刻,我们只是舞伴。不要假装你已经搞明白那个金蛋的秘密了好吗?”德拉科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擦过哈利的鬓角,“今晚不谈火焰杯,不谈比赛。” 哈利没说话。他的眼睛定定看着德拉科。 舞曲结束时,德拉科问道:“你还想跳吗?” “我得离开这里,”哈利突然说,声音很轻,但说得很坚决。他不是醉了,只是那种压抑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强烈。他无法再继续这样跳下去,被所有人看着,被德拉科这样近距离地看着。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试图挽留。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哈利不动声色地走出了舞池,朝着大厅的侧门走去。 “你带我去哪儿?”哈利有些晕乎乎地问道,脚步却没停。 “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德拉科回头看他,眼里有月光一样的光。 他们穿过热闹的人群,避开了所有可能拦住他们的人。走出大厅,走过长长的走廊,空气渐渐变得凉爽。他们没有停下,一直走,走出了城堡的大门,走到了寂静的月光下。 外面的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雪的味道。哈利深吸一口气,感觉清醒了一些。他们沿着城堡的边缘走着,避开了人群。月光洒在积雪的地面上,发出柔和的光芒。远处是禁林黑压压的轮廓,近处是湖面结冰后光滑的反光。 哈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城堡。温暖的光芒从大厅的窗户里透出来。 德拉科也停下了,站在离哈利一步远的地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他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脸颊因为寒冷而有些苍白。 “这里好多了,”哈利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但却让他感到清醒,“里面太吵了。” “嗯,”德拉科低声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雪花继续飘落。哈利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应该回到那个轻松的,或者至少是熟悉的争吵模式,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期待?不安?渴望? 德拉科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抬起手,轻轻地,几乎是颤抖地,拂去了哈利肩膀上的一片雪花。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哈利的脖颈,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让哈利的皮肤瞬间灼热起来。 哈利没有躲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德拉科。德拉科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哈利。 “你一直都这么奇怪。”哈利突然说,“明明讨人厌,却又让我……” “让你什么?”德拉科逼近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让我想……”哈利咬着牙,像在对抗什么。 沉默了三秒。 “哈利,”德拉科轻声唤道。“你应该少喝点。” “你管不着。”哈利固执地说,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头晕。 风吹过,哈利打了个寒颤。德拉科走近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今晚……”哈利开口,想打破沉默,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奇怪,对吗?”德拉科替他说完了,声音很轻。 哈利点点头。“非常奇怪。” 他们并肩站着,礼堂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是你?”哈利突然问。 德拉科身体一僵。“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的舞伴。”哈利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我会要求和你一起?”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看到德拉科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睫毛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或许因为……”德拉科慢慢说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一起。” 哈利愣住了。这句话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德拉科身上听过的语气——不是嘲讽,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坦白。 “你什么意思?”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微烫的皮肤。德拉科慢慢地,慢慢地俯下了身。 哈利闭上了眼睛。 德拉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捧住哈利的脸颊,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不急不缓的吻,哈利没有退开,反而抓住了德拉科的领子,像是怕他跑了,或者怕自己清醒。 德拉科的唇是冰凉的。这是一个犹豫的吻,带着试探。 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将他拉得更近。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了德拉科的脖子。他们隔着礼服长袍,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雪花继续飘落,落在他们紧拥的身体上,落在他们的脸上。这个吻很短,却又很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当德拉科微微退开时,哈利仍然闭着眼睛,感受着唇上残留的冰凉和酥麻。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喘息。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也许我们想的一样。” 第189章 Chapter189 帕笛芙夫人茶馆。 哈利探头探脑地走进了这家有些狭窄的店,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会走进这家店,完全是因为小天狼星和卢平忽然说要和他见面。 双面镜里提到的地点就是这里。 哈利在店里寻找着教父和卢平的身影,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粉红色——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桌布、粉红色的心形靠垫,天花板上还悬挂着一群扑闪着金色翅膀的丘比特雕像,每个都拉着一张小弓,仿佛随时准备射出爱神之箭。 桌边坐满了成双成对的学生,低声交谈,他们时不时传来几声羞涩的笑声。哈利匆匆一瞥,他看到了秋·张和塞德里克正坐在一张桌子边,塞德里克看到了哈利,他对着哈利笑了笑。 “哈利!”卢平招了招手,笑容温和,“我们在这里。” “小天狼星!卢平!”哈利快步走了过去。 哈利来到了他们的桌边,他尽力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得自然一些,“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本来是想约你在猪头酒吧见面的,”小天狼星耸耸肩,“结果卢平非说想试试这家茶馆的巧克力,他说我们学生时期都没进过这家店,现在恰好弥补了这一遗憾。” “结果就是我们在这里看起来有些突兀——在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中间,不过我们一致认为这里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卢平笑着递给哈利一杯热巧克力,“圣诞节过得好吗?” “嗯,谢谢你们的礼物。”哈利微微侧头,尽量不去看他们的眼睛,“我们有舞会,我学着跳了几支舞。” 小天狼星说道,“你现在看起来有点迷糊。舞会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哈利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昨晚的秘密泄露分毫。“舞会挺好的。” 哈利坐下了,他的眼神仍然有些飘忽。昨晚的圣诞舞会像一场梦,而梦中最意想不到的部分,是他在舞会结束后与德拉科的那个吻。这让他直到现在脑子还有些混沌。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思绪,更别提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最亲近的两位长辈。 “和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一起?听起来不错。”小天狼星语气随意地问道。 哈利的手指顿了一下,杯沿的热气打在脸上,他低头喝了一口巧克力,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卢平换了个话题:“我们听说第一轮比赛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研究金蛋。”哈利松了一口气,赶紧抓住这个话题说道,“它发出的叫声太奇怪了,我暂时还没办法搞懂。” “别急,应该还有一些时间。”卢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们。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们最近准备外出一段时间。” “外出?”哈利脸上出现了一丝疑问。 小天狼星放下杯子,神色凝重了一些,“最近格里莫广场 12 号附近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哈利猛地抬起头。 “可能是有人在寻找什么。最近格里莫广场 12 号附近总是有怪怪的人在转悠。不是傲罗,也不是普通的麻瓜,感觉像是有人在监视。”小天狼星顿了顿,声音压低。 “为什么?”哈利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们不确定,”小天狼星说,“但我们有个猜测。你知道,雷古勒斯曾经拿走了伏地魔的一个重要的东西。”他没有直接说出“魂器”二字,但哈利立刻明白了。 “挂坠盒?”哈利低声问。 “对,”小天狼星点头,“只有克利切知道这件事。我们想,有没有可能伏地魔发现了挂坠盒不见了?而唯一有可能知道挂坠盒去向的,除了克利切,就只有雷古勒斯本人了。如果伏地魔回到了那个山洞发现盆里空空如也,他很可能会怀疑布莱克家。” “你们会有危险吗?”哈利问道。 卢平补充道:“那些人很谨慎,但我们还是察觉到了。我和小天狼星不得不加固了格里莫广场 12 号的防护措施,能用的都用了。” “嘿,”小天狼星拉过椅子靠近他,轻轻拍了拍哈利的后背,“我们两个可不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巫师,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哈利,别担心,”卢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手臂,给予安慰,“我们已经加强了防御。而且,趁这段时间,我和小天狼星准备外出帮邓布利多办点事情。” 哈利看着他们,眉头紧皱,“你们要去哪儿?” “邓布利多有一些线索,我们准备跟着线索行动。我们会让克利切好好看家,然后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小天狼星说得很直接,毫不避讳,“越早找到那些东西,它们就越早失去作用。你也有你的比赛,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写信,或者——” 他从斗篷里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小镜子,对着哈利扬了扬。“还是用双面镜联系我们。” 第190章 Chapter190 自从圣诞节的那个吻之后——哈利就觉得自己和德拉科独处时的气氛总是怪怪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不再是过去那种纯粹的注视,而是掺杂了太多他读不懂,也不敢深究的情绪。 哈利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晚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不去分析德拉科当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与渴望,只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金蛋上,期望金蛋能止住他所有的胡思乱想。 过完圣诞节,距离第二个项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些书里没有明确提到有关尖叫声的咒语,尖叫声难道意味着我们要面对一个恶咒吗?”德拉科合上一本厚重的书,对着哈利说道。 哈利摇摇头:“也许我们找错方向了。我是说,这东西叫起来简直是有人在虐待一大堆曼德拉草。” 这天,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哈利刚收拾好东西准备溜走,却被穆迪叫住。疯眼汉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正迅速扫过教室,魔眼则精准地聚焦在哈利身上。“波特,留一下。” 哈利心里咯噔一下,他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穆迪面前。 “金蛋有什么进展了吗?我注意到你第一轮的表现还不错。” “呃……还在,还在研究。”哈利支支吾吾地回答,下意识地避开了穆迪的视线。他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还是毫无头绪。 穆迪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他那条假腿在地板上重重地跺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别太紧张,孩子。放轻松点。”他说道,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三强争霸赛的比赛场地就在霍格沃茨附近,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地方。而且,你得相信,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那些家伙会确保你们遇到的任何生物,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疯眼汉穆迪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样一来,任何坏人想在里面动什么手脚,可就难了。你说是不是,波特?”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穆迪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供某种内部消息。他在暗示什么? “场地在霍格沃茨周围……”哈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分析穆迪话语中的信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如果在主办方不熟悉的地方举行比赛,那一切都会很不可控——魔法部可不喜欢再出现奇怪的新闻。”穆迪慢慢说道。“你不妨想想学校边上有什么,而这些地方又有什么。” 禁林?这片幽深、黑暗的森林确实在城堡边缘,里面有无数神奇生物,但邓布利多会允许勇士们在那种地方冒险吗?金蛋刺耳的声音和森林里那些生物并不完全一致。 哈利飞快地想着,思绪掠过城堡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地方。然后,一个巨大的、深邃的地方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黑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的、神秘莫测的水域,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想起自己在德姆斯特朗船上看到的一切。 水?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瞬间让他茅塞顿开,哈利想到了艾德曾经提到过人鱼的声音在陆地上就是尖叫声,那天晚上他们还在舷窗外看到了人鱼呢。 这个想法驱散了他部分的困惑。那尖锐的、如同遭受酷刑般的噪音,会不会在水下就会变得不同?也许它只有在特定的介质中才能被正确解读。 哈利想立刻就找个地方验证这个想法。 他几乎是立刻向穆迪含糊地道了声谢,也顾不上穆迪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匆匆离开了教室,他甚至没来得及和德拉科说上一句话。 哈利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并且有水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验证自己大胆猜测的地方。哈利心里暗暗祈祷着——有求必应屋,别让我失望。 他回到宿舍拿起金蛋,在有求必应屋外心中默念着“一个能让我安静地弄明白金蛋秘密的有水的地方,一个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有求必应屋再次回应了他的要求。 哈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有求必应屋给了他一个浴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宫殿。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型游泳池一般的下沉式浴池占据了房间中央,池底和池壁都用闪闪发光的珍珠母和各色宝石铺就,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无数个造型各异的水龙头——张开嘴的海豚、金色海鱼、盘绕的海怪——正整齐地排列在池子边。 哈利深吸一口气,这地方简直奢侈得不像话。 哈利试着拧开了几个水龙头,这些造型的水龙头里喷出的泡泡颜色各不相同,有的呈现蓝宝石色泽,有的清澈透明,有的则带着淡淡的薰衣草的紫色。 哈利将那颗沉甸甸的金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柔软海绵垫的池边,他犹豫了一下,挨个拧开了所有水龙头,等到各色的泡泡在水池里堆起高度,哈利尝试着打开了金蛋——里面刺耳的尖叫立刻在房间四周回荡。 哈利把金蛋放进了水里,几乎是在金蛋完全被水淹没的一瞬间,那刺耳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叫声立刻被柔和的水流吞没、过滤,变得模糊不清,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哈利屏住呼吸,他确信那个刺耳的尖叫消失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水流在他耳边发出的模糊的咕噜声。哈利的心脏因为激动而怦怦直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些许犹豫的敲门声。 “咚——咚咚——” “哈利?你在里面吗?”是德拉科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传来。 第191章 Chapter191 哈利打开了门。 德拉科站在门外,他看到哈利双手湿漉漉的,有求必应屋里是氤氲的水汽,他愣了一下。 “你在这里面洗澡?”德拉科的眉头微微挑起,目光在哈利身上扫了一圈,又好奇地朝门内张望。 哈利侧了侧身,让德拉科进来。“嗯……算是吧。我发现金蛋在水里就不尖叫了。”他说着,指了指已经消失在泡沫堆里的金蛋。 德拉科走了进来,他立刻被房间里的景象吸引了。他环顾着这个奢华得不像话的浴室,即使是马尔福庄园,似乎也没有这样巨大的浴池。“这是?”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 哈利匆忙解释着,“我让它变成一个有水的适合研究金蛋的地方。有求必应屋做得有点过头了。” “它应该沉下去了。我刚刚把金蛋放了进去。”哈利一边手忙脚乱地拧紧池边的水龙头,一边说道。 德拉科眼里闪过一丝兴趣。他走到池边,看了看那几乎像个小湖的浴池,又看了看哈利。他没多说什么,开始解自己校服袍子的扣子。 “你——”哈利支支吾吾。 “要把它捞起来不是吗?”德拉科把魔杖放到了一边,“飞来咒显然没用。” 哈利看着他脱掉外袍,然后是里面的衬衫,最后只穿着长裤,赤着上身。 德拉科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了温热的水池里。 水汽氤氲,德拉科在水中站定,水没到他的腰部。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个头探入了水中。 哈利穿着校服站在池边,有些紧张地看着水面。他能听到水下传来一些模糊的咕噜声,但听不真切。过了大概一分多钟,德拉科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没找到吗?”哈利蹲在水池边问道。 “它在唱歌。”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高。 “果然!”哈利高兴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么说你还没听过?”德拉科问。 “我还没来得及听你就来了。它唱的什么?”哈利急忙问。 德拉科开口复述道:“来找我们歌声传来的地方——黄金时刻只有短短一小时,快夺回你那被夺走之物——若是耽搁错过宝贵时机,它将永沉水底再不复苏。’” 哈利若有所思:“他们要我们去水下,还要在一个小时内拿回什么东西。” “没错,”德拉科看着哈利,灰色的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他一步步从水池中央朝哈利走过来。哈利还穿着校袍蹲在池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德拉科走到哈利面前,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下巴滴落。他站在水里,突然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哈利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哈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稳。 德拉科走到哈利面前,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下巴滴落,他站在水里,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光站着听我传话多没意思。你也下来感受一下水下深处的预演怎么样?” 没等哈利回答,甚至没等哈利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德拉科突然伸出湿漉漉的手,一把抓住了哈利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哈利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力量传来,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完全来不及反抗,“噗通”一声就栽进了水池里。温暖的池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校服,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他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怒视着面前一脸得逞笑容的德拉科:“你疯了!” 德拉科哈哈笑了起来,水珠从他晃动的淡金色头发上飞溅开。“别那么紧张,你不觉得这样更有参与感吗?” 哈利还想抱怨几句,但德拉科已经凑了过来。他们俩都泡在水里,距离很近。德拉科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深邃。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哈利额前湿透了的黑发,然后捧住了他的脸。 接着,德拉科低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比圣诞节那晚的要直接,也更确定一些。哈利起初因为浑身湿透和被捉弄还有些恼火,但当德拉科的嘴唇贴上来时,那些情绪都暂时被抛开了。池水温暖地包围着他们。他迟疑了几秒,然后也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德拉科同样湿透的、结实的腰。水珠从他们俩的头发上滴落,混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松开了他,但两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喘,水波在他们周围轻轻晃动。 “先不说金蛋,”德拉科先开了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低沉,眼神紧紧地看着哈利,“我们现在算什么?” 哈利的心跳还是很快。他看着德拉科,德拉科的脸上还带着水珠,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直接。 “我不知道。”哈利诚实地说,尽管他此刻和德拉科一样浑身湿透,贴身的校服让他感觉有些笨重。 “你想公开吗?”德拉科又问,他的手从哈利的脸颊滑到颈后,轻轻摩挲着。 公开?哈利脑子里立刻闪过各种画面。两个斯莱特林的勇士,在比赛期间成了情侣——整个霍格沃茨都会议论纷纷的,学校里同学的眼神他都能想象得到。还有比赛,还有伏地魔…… “我可以……但也许——我在想——比如你的父亲。”哈利轻声说,池水的热气似乎也带走了他话语中的一些坚定,他没说下去,但德拉科明白他的意思。 德拉科的眼神稍微沉静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我知道。” 哈利的心情有点复杂。“我们可以再等等。”他说,“至少在比赛结束前,或者等事情清楚一些,关于我的那些梦是真是假。” 德拉科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抱着哈利的手。“也好。”他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至少,金蛋的线索我们一起解决了。” 他拉着哈利一起潜入池中,哈利真的听见了人鱼空灵的歌声。 “好长的歌。”哈利把头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 德拉科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看着哈利狼狈的湿校服,嘴角又忍不住上扬,“看来我们得先解决一下在水下呼吸的问题。” 哈利看着德拉科,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象着,如果有一天,他和德拉科能够一起走在霍格莫德的街上,然后一起走进帕笛芙夫人的茶馆——那个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恋爱茶馆。德拉科那张总是带着点不耐烦和高傲的脸,在那种环境下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哈利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对德拉科说:“没错。而且,接下来还要想办法在水下待一个小时,还要对付人鱼。”他动了动湿透的身体,“我们还是先从池里出去吧。” 第192章 Chapter192 “在水下度过一小时,找回你最珍视的宝物。”哈利低声重复着那首歌的歌词,眉头紧锁。 “至少我们知道要在水下待多久,”德拉科点点头,“问题是怎么待。” “其实有很多办法,比如之前疯眼汉穆迪给我施的变形术——我们可以设法互相把对方变成一种鱼或者别的什么。这样我们就能在水下正常行动了。”德拉科看起来在认真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变形术把自己变成鱼?”哈利摇摇头,“有些复杂,风险也很高,万一变形失误,或者在水下被巨乌贼当成点心——这些生物恐怕不会让我们安稳地直接游到目的地。” “德拉科,中途会有其他阻碍。如果真的变成鱼,我们连魔杖都拿不了,或许我们得找点更实际的办法。”哈利瞥了德拉科一眼,注意到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哈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别笑了,这很严肃。”德拉科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忍住笑意,“只是想象了一下你变成一条银色小鱼的样子。” “还有一些更复杂的咒语,也能帮助巫师在水下行动。”德拉科回答。“但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从头开始学习这些东西。” 德拉科和哈利这几天都在熬夜查资料,寻找面对第二个项目的方法。他们已经连续几个夜晚都躲在图书馆的角落、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过夜。 当他们依旧一筹莫展时,德拉科终于下定决心。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提供帮助。 “我去趟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德拉科合上手中的书,对哈利说,“去请教一下老师。如果不行,我们还是试试变形术吧。” 哈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斯内普?他会帮你?” 德拉科扬了扬下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斯内普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阴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当德拉科推开门时,他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壁炉边的阴影里,坐着他曾经在课堂上见过的吸血鬼,当雨果微微侧过头时,德拉科瞥见了他唇边若隐若现的尖锐牙齿。 斯内普正舀起坩锅里的魔药,对雨果说:“能维持大概二十四小时。但是我觉得你在白天逛商场和晚上逛商场没有什么区别。” “我偶尔也会想晒晒太阳的。”雨果说道。“谢谢你。” “德拉科?”斯内普抬起头看到了他,“有什么事?” “教授,”德拉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我需要您的帮助,关于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 “坐。”斯内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雨果看向德拉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和你母亲年轻时真像,她已经长到十七八岁了。” 德拉科微微一怔,“你见过我的母亲?” “我是纳西莎服用的年龄回退魔药的原料——”雨果微微一笑。“我想她在慢慢恢复了。” 斯内普似乎对他们的交谈并不感兴趣,他从一个贴着复杂标签的瓶子里倒出一些粉末,加入一个正在熬煮的坩埚中,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辛辣味。“我在研制一种能够短暂支撑吸血鬼在白天行动的药剂,”他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似乎是说给德拉科听,又像是说给雨果听。 “教授,”德拉科转向斯内普,压低了声音,“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是在湖底,我们需要在水下行动一个小时。” “我知道。”斯内普搅拌着坩埚里的药剂回答。 “您知道?”德拉科有些惊讶,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不知道我们要找回的宝物是什么,金蛋的歌声里只说是最珍视的。” 斯内普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看着德拉科:“学校会从每位勇士身边挑选一位他们的朋友作为人质,在湖底等待营救。”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那么会是谁?高尔?克拉布?布雷司? “他们真的会死在水下吗?如果我没能及时救出来。”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颤抖。 “愚蠢的问题。”斯内普冷哼一声,“这只是一个比赛,魔法部不会允许学生真正死亡。但如果你失败,无疑会颜面尽失,并且让你的宝物在冰冷的湖底多待上一阵子——或许会染上严重的感冒。” 虽然斯内普的语气依旧刻薄,但德拉科却松了一口气。 “我会建议邓布利多找体质好点的学生作为任务目标。”斯内普说。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雨果突然开口:“如果德拉科需要一个人质,我很乐意效劳。反正湖底应该很凉快,而且,我正好可以试试你的新药。” “我不会得感冒,如果有必要我还能自己逃出来。”雨果补充道。 “湖底没有什么阳光。而且现在是大冬天。”斯内普不置可否。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能在湖底行动的问题。”德拉科说。“我和哈利的变形术水平还没有那么稳定——”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小撮黏糊糊、灰绿色的植物。“这是鳃囊草,”斯内普将瓶子递给德拉科,“吞下去,它能让你在水下呼吸,并且身体会发生一些适应水下环境的改变。” 德拉科接过鳃囊草,心中充满了感激。 “它不会维持很久。但确实省去了练习新咒语的麻烦。瓶子里面还有很多,你可以找机会试试。”斯内普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这天晚上,哈利像往常一样来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却意外地发现德拉科常坐的那个角落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哈利独自翻阅资料的身影。其他的斯莱特林学生早已回宿舍睡觉去了,整个休息室显得空旷而安静。 哈利有些心不在焉,他习惯了德拉科在身边,即使两人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地看书,但那种有人陪伴的感觉让他安心。他抬头望向休息室那面巨大的窗户,窗外是幽深黑暗的湖水,偶尔有几条鱼类游过。 忽然,他感觉头顶的湖水似乎有异样的光芒闪过,比那些小鱼要明亮得多。哈利好奇地站起身,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那光芒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修长的人影,带着一条微微摆动的鱼尾,在幽绿的湖水中若隐若现。 人鱼?哈利有些困惑,黑湖里的人鱼部落通常不会这么靠近城堡的窗户。 那身影又靠近了一些,借着从休息室透出去的火光,哈利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头在水中如同海藻般漂浮的淡金色短发…… 是德拉科。 哈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的书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的德拉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他不再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鱼尾,尾鳍宽大,在水中轻轻摆动,推动着他的身体。他的双手生出了清晰的蹼,手指间的薄膜在水中透明可见。脖子两侧几道深色的鳃裂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翕动,吐出一串串细小的气泡。 他的皮肤在幽暗的湖水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淡金色的头发在水中漂浮,像一团朦胧的光晕,衬得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有种奇异的、非人的美感。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锐利而熟悉。 德拉科似乎正在适应自己新的形态,在窗外不远处游弋着,不时笨拙地用尾巴拍打水面。 哈利的心脏怦怦直跳。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带着惊恐。德拉科朝他招了招手。 他必须去看看。 哈利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宿舍,一把抓起柜子里的隐形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向着城堡外的黑湖奔去。 他要找到德拉科,确保他没事。 第193章 Chapter193 黑湖漆黑冰冷的水包裹着德拉科。 鳃囊草的效果来得猝不及防,德拉科本以为可以在陆地上先观察一下变化,谁知药草刚下肚,几分钟后,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的脖颈两侧传来,火辣辣的,带着撕裂般的痒痛。 他发现自己无法呼吸空气了。 那种窒息感如此真实,德拉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裂开了几道口子,里面是颤动着的、鱼鳃般的结构。他张开嘴,试图呼吸,却发现空气呛入喉咙,让他无法忍受。窒息感排山倒海地袭来,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进入水中。 这迫使他在冰冷的冬夜里奔向黑湖。 现在,鳃在他脖颈两侧丑陋地开合,冰冷的水流过他的呼吸器官,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但同时也让德拉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窘境。他无法在陆地上呼吸,他必须待在水里。 湖水刺骨,但鳃囊带来的水中呼吸能力让他能够自由行动。德拉科潜入水中,借着湖底隐约的微光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透出的光,朝着休息室的方向游去。他知道这个时间或许还有人在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游到休息室的玻璃窗边,透过深绿色的玻璃,他看到里面的景象。 昏暗的光线,摇曳的壁炉火焰,还有哈利。 哈利和往常一样缩在角落里看书,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扶手椅里,他的黑发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德拉科举起魔杖,想要施放一个简单的荧光闪烁引起哈利的注意。他的鳃咕嘟咕嘟地冒出一串小气泡,他成功了,魔杖尖冒出了光芒。 这动静显然比预想的要大。哈利抬起了头,目光扫过窗外。 德拉科紧张地贴在玻璃上,只留下魔杖尖端微弱的荧光在水中闪烁。哈利的目光停在了他这里。隔着玻璃和冰冷的水,德拉科能感觉到哈利最初的疑惑,然后是震惊。 哈利张嘴说了什么,德拉科从他的口型里看出哈利正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哈利霍地站起身,飞快地跑向宿舍,等德拉科再次看到他时,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的隐形衣。哈利朝窗边走了几步,对着水里的德拉科比比划划,指了指门的方向,又指了指外面草坪的边缘。 德拉科立刻明白了。哈利让他去岸边等他。 他没有犹豫,转身朝着岸边游去。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而有些僵硬,长出蹼的指尖抓不住湿滑的石头。 德拉科从水面露出小半个脑袋,脖子以下还浸在水里。他必须这样,否则鳃就无法工作。 冰冷的冬夜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德拉科打了个寒颤。他趴在岸边,像一条搁浅的鱼。 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传来,接着,隐形衣的一角掀开,露出了哈利的脑袋。 哈利的脸颊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明显的担忧。他用隐形衣紧紧地裹着身体,只露出一颗头来。 德拉科在冰冷的湖水中,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哈利的黑发有些凌乱,额头上的闪电疤痕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梅林的胡子,德拉科!”哈利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惊讶和关切显而易见,“你这是怎么了?你用的什么方法?”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解释是鳃囊草,然而,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连串的咕嘟咕嘟声从他的鳃里冒出来,伴随着一堆气泡。德拉科只能趴在水里,鳃呼哧呼哧地滤过水流。 德拉科设法用魔杖在泥土里写了鳃囊草这个词。哈利看着他脖子两侧不断开合的鳃,以及从嘴里冒出的气泡,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有本书上写了使用泡头咒的方法,我原本想今晚和你说。”哈利一边说,一边辨认着德拉科留下的字迹。 哈利的目光扫过德拉科湿透的身体,然后停在了岸边,德拉科匆忙脱下的外套正扔在那里。哈利明白了,德拉科是急着跳进水里的。 “你现在不能离开水,对吧?”哈利问道,语气肯定。 德拉科点了点头,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 哈利指了指岸边那件被匆忙丢弃的外套。“那是你的衣服?” 德拉科点了点头,再次举起了魔杖。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说话,而是将魔杖指向水下的一块石头,杖尖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精准地击中了石头,溅起一小片沉淀的泥沙。他想告诉哈利,即使在水下,他依然可以战斗。 哈利看着他的演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看来你至少还能施咒。”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臂,“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水里?” 德拉科无奈地耸了耸肩,又冒出一串气泡。魔杖尖出现几缕光芒组成了文字,“等我恢复。” 哈利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那我陪着你。等你能说话的时候,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半夜独自跑到湖底,你明明可以叫我一起。”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缓缓地从冰冷的水中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因为鳃囊草的药效,指尖已经长出了薄薄的、半透明的蹼,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哈利没有丝毫犹豫,也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那只冰凉的、带着薄蹼的手。 月光洒在湖面上,哈利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团转瞬即逝的云雾。 “你还好吗?冷不冷?”哈利低声问道。 德拉科点点头又摇摇头,任由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全浸泡湖水中,只留下一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哈利。 哈利似乎看懂了他混乱的表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湖的波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声响。 德拉科紧紧攥着哈利的手。他看着哈利,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黑发,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依然明亮的绿眼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哈利似乎也有些冷了,他把隐形衣裹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第二个项目到底要我们从湖里找回什么。”哈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德拉科说,我们夺走了你最珍爱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德拉科很想参与讨论,斯内普已经告诉了他那只是邀请同学作为人质。 但他只能徒劳地动了动嘴唇。他珍爱的东西?除了他的家人,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珍爱到可以被夺走的东西。或者说,有,但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就在德拉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脖子两侧一阵刺痒,接着是剧烈的收缩感。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哈利的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怎么了?”哈利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鳃正在迅速萎缩,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吸入,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贪婪而急促,仿佛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哦不,他现在是终于能够离开水。 “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刺激着他刚刚恢复正常的呼吸道。 哈利见状,连忙把隐形衣掀开一角,露出整个上半身,伸手去扶他。“慢点,慢点呼吸,别呛到。” 德拉科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刚才的呛咳而显得沙哑不堪:“我好像恢复了。” “太好了!”哈利松了口气,然后指了指岸边德拉科的外套,“快把衣服穿上,不然你会冻病的。” 德拉科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冬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狼狈地爬上岸,捡起自己的外套,却发现因为双手冻得僵硬,连扣子都扣不上。 哈利叹了口气,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德拉科手中的外套,帮他披在身上,甚至还细心地帮他拉了拉衣襟。“那是什么?不是变形咒?” 温热的鼻息喷在德拉科的耳廓,带着哈利特有的气息。德拉科僵直着身体,任由哈利帮他整理衣服。 “斯内普给我的草药——叫鳃囊草。”他低着头对哈利说道。“谢谢。” “不客气。”哈利退后一步,重新用隐形衣裹好自己和德拉科,“至少现在我们都知道鳃囊草确实有效,而且在水下施咒也没问题。我们先回去吧。” 哈利和德拉科快步离开湖岸边。 经过禁林时,身旁好像有模糊的人影闪过。 “谁在那里?”背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哈利匆忙确认着隐形衣已经完全盖住了自己和德拉科。 “够了,卡卡洛夫。”斯内普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比起疑神疑鬼,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第194章 Chapter194 “他们这么晚在做什么?”哈利把声音压得很低,他对着德拉科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们得赶紧回去,他们不会喜欢被人偷听的。”德拉科回答,“我们要是被费尔奇抓住就糟了。而且我觉得自己现在闻起来很糟糕。” 哈利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他确实不想再节外生枝。 隐形衣下,两人紧挨的体温驱散了部分寒意。德拉科的头发差不多干了,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颈侧,他能感觉到哈利肩膀的轮廓,泡在湖里这么久,让德拉科身上带着湖水腥气的味道。德拉科想到自己回城堡之后还要花时间重新洗个澡。 两人裹紧了隐形衣,尽量让脚步声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沿着湖边的小路向城堡走去。 斯内普正快步接近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似乎显得异常焦躁,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恐慌却清晰可闻:“西弗勒斯,你必须听我说!它越来越清晰了!黑魔标记!他肯定要回来了,我能感觉到!”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讽:“卡卡洛夫,你的神经质又发作了。多少年了,你每次有点风吹草动就这样大惊小怪。” 哈利和德拉科在隐形衣下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立刻停住了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不!这次不一样!”卡卡洛夫的声音尖锐起来,他甚至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臂,但被后者嫌恶地甩开了。“你肯定也感觉到了!我们……我们曾经都追随过他!他如果回来,绝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 斯内普冷哼一声:“那是你的问题,卡卡洛夫。别把我和你这种胆小如鼠的懦夫混为一谈。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当年出卖我的人正是你。” “但你……”卡卡洛夫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如果你那么害怕,就应该想想怎么夹着尾巴逃得更远一些,而不是在这里烦我。”斯内普显然很想立刻离开。 卡卡洛夫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那不一样!那是警告!而且,我手臂上的这个……它在灼烧!日夜不休!西弗勒斯,你的呢?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你忘了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骚乱吗?还有天空中的标记!那就是一个信号,一个他力量正在恢复的信号!他肯定要回来了!”他情绪激动地伸手抓向斯内普的左臂,似乎想再次撩起他的袖子。 “我很高兴你还关注了世界杯的事情。”斯内普厌恶地猛地甩开卡卡洛夫的手,动作之大,让他自己深色长袍的袖子也向上滑开了一截。就在那一瞬间,借着月光,哈利看到在了斯内普暴露的左臂。那截苍白的皮肤上,一个狰狞的图案赫然在目——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下颚的牙齿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还有一条巨大的毒蛇。 哈利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的额头也开始刺痛。 世界杯期间哈利见过这个标记,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到它刻在人手臂上的样子。世界杯的混乱场面和那个巨大的、漂浮在空中的黑魔标记,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们都背叛了他!”卡卡洛夫说。“我现在向他悔过还来得及吗?” “只有你。”斯内普怨恨地回答。“我从未背叛过。” “你现在还在效忠着黑魔王?你不是早就已经投奔邓布利多?”卡卡洛夫语速急促地问道。 斯内普迅速扯下袖子,遮住了那个可怕的印记,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我的手臂轮不到你来碰。管好你自己的事。黑魔王可从来不是以宽宏大量着称的,尤其是对那些背叛过他的人。” 卡卡洛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够了,我救不了你。”斯内普打断他,“而且我对你的臆想不感兴趣。”说完,斯内普不再理会卡卡洛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城堡走去。 卡卡洛夫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也悻悻地离开了。 直到两个身影都消失在夜色中,德拉科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看到哈利一把扯下隐形衣,眼睛因愤怒而闪着骇人的光芒,死死瞪着斯内普离开的方向。 “你看见了!”哈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他转向德拉科,“就在他手臂上!黑魔标记!他还想遮掩!卡卡洛夫刚才还提到了世界杯!他根本就是知情的!” 德拉科的脸色也异常难看,他皱眉说道:“我看见了!也听见了!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很多人以前都有那个标记!”德拉科的音量也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他为邓布利多工作!他现在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说明什么?”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自己从未背叛伏地魔!现在你懂了吧!” 第195章 Chapter195 雨果苏醒过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漂浮感,以及耳边模糊的水流声。 他睁开眼,四周是朦胧的墨绿色,光线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的脖颈有些僵硬,魔法的沉睡效力似乎在他身上打了不小的折扣,或许吸血鬼的体质对这类咒语总有些独特的抗性。 他正作为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两人共同的人质被沉入湖底。 雨果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下呼吸,也许这也是主办方为人质们施放的魔法。 “可以让他们不用着急,我会在湖底好好待着。”雨果在被带走前对斯内普说。 “我会推荐你去并不是因为这个,如果水下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你要注意些。你还是比普通学生靠谱一些。”斯内普叮嘱道。 雨果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被某种柔软的水草束缚在一块雕刻着粗糙花纹的岩石上。身边不远处,两个身影同样被束缚着,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依旧双目紧闭,胸膛随着缓慢的呼吸轻微起伏。 雨果在等候室和她们聊过,一个是勇士芙蓉的妹妹加布丽,另一个则是勇士克鲁姆的女朋友赫敏。 “等我被救出去,就真的要晒到太阳了。”雨果在心中默念,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在他的唇边扬起。被魔咒击晕前他认真喝下了斯内普的药剂。 几条形态奇异的人鱼——皮肤是灰绿色,头发如同墨绿色的水草般漂浮,正在他们周围不紧不慢地巡逻着。其中一条人鱼似乎对雨果格外关注,那双凸出的、鱼类般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着他的肤色和明显比那两个女孩高出一大截的身形。雨果也回望着他,目光平静地掠过人鱼手中闪着寒光的长矛尖端,那武器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要锋利一些。 雨果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片湖底世界。这里幽暗深邃,确实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穿透。 见不得光的生物也可以活在这里,雨果想,吸血鬼不一定要天天躲在屋子里。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而言,这片水域反而提供了一种奇特的庇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刺目的光线。 就在他开始觉得有些无聊时,两道身影拨开墨绿色的水草,迅速地向这边游来。他们一个似乎变形成了半人半鱼的样子,另一个头上有一个巨大的水泡,正是哈利和德拉科。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清醒着的雨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显地松了口气。哈利紧随其后,哈利用双腿游泳的速度比德拉科慢得多,但德拉科正抓着他的一条胳膊带着他快速前行。 “雨果!你醒了?”哈利的声音透过泡头咒传来,有些失真,但语气中的急切清晰可辨。他迅速游到雨果身边,用魔杖发出一道切割咒,斩断了束缚着雨果的水草。 德拉科也立刻动手,帮着解开另一边。他动作利落,只是偶尔会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哈利,像是在无声地较劲。 “我还以为你们打算让我在湖底多待一会儿。”雨果活动了一下手腕,话到嘴边变成了几个巨大的气泡。他看向那两个依旧沉睡的女孩。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得赶紧上去。”德拉科说道。“她们会没事的。” 带着雨果返回岸边的路途并不平坦。湖水中潜藏的危险远不止人鱼。几只形容丑陋的格林迪洛从水草丛中猛地窜出,它们细长的手指闪着尖锐的指甲,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跟紧我们。”哈利和德拉科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魔杖。“障碍重重!”“昏昏倒地!”两道魔咒在水中变成了水柱,击退了格林迪洛。 两人背靠着背,将雨果护在中间,一边抵御着一路上不断涌来的水中生物,一边努力向上。 就在他们以为已经摆脱了大部分麻烦,离湖面越来越近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怪物都要阴冷、都要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湖底深处弥漫开来。 “那是什么?”雨果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湖水开始变得更加浑浊,能见度急剧下降。紧接着,一个个苍白浮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它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正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它们是冲着你来的,哈利!”德拉科惊呼,下意识地将哈利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同时挥动魔杖试图阻挡。 “这是阴尸……”哈利倒吸一口凉气。 德拉科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这么多?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群数量庞大的阴尸,似乎完全无视了德拉科和雨果,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径直朝着哈利涌了过来。 德拉科的咒语击中了阴尸,却只是让它们的身形晃了晃,行动稍微迟缓了一些,但很快又继续向哈利逼近。它们伸出手,想要抓住哈利。 哈利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脚踝一紧,一股冰冷刺骨的拉力猛地传来,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方沉去。 “唔!”哈利闷哼一声。 “哈利!”德拉科想伸手去拉,却被几只阴尸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哈利心中一沉,他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只抓住他脚踝的手,同时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苍白而浮肿的手,指甲又长又黑,紧紧地、死死地攥着他的脚踝,顺着那只手臂向上望去,哈利看到了一具在水中显得有些变形的身体。 那具阴尸的脸虽然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变得肿胀变形,五官也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轮廓,那微微抿起的嘴角,以及那股即使变成了阴尸也依旧透出的、混合着绝望与某种未竟执念的气息。 除了那张脸庞的具体细节与记忆中略有不同之外,它的身形、姿态,甚至那股阴冷绝望的气息,都像极了奇洛。 “奇洛教授……”哈利条件反射般喊出了声。 曾经戴着的可笑紫色头巾、常露出谄媚又懦弱笑容的五官轮廓,那双空洞无神却依旧透着一丝神经质的眼睛——都变成了阴尸的样子。 那只阴尸的手越收越紧,似乎要将哈利的脚踝捏碎。更多的阴尸围拢过来,伸出冰冷的手,想要将他彻底拖入湖底的黑暗之中。 第196章 Chapter196 因为不信任斯内普,哈利并没有使用斯内普给的鳃囊草。他此刻很庆幸自己还有灵活的四肢。那晚,德拉科没有和哈利继续争辩关于斯内普的话题,因为德拉科发现他连自己家的立场都很难说清楚。 “奇洛?”哈利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在泡头咒中显得异常扭曲。怎么会是奇洛?他不是早就逃走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变成一具阴尸? 那奇洛也已经死了…… 这荒诞而恐怖的景象让哈利的大脑一片混乱,一股比冰冷湖水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只顶着奇洛面孔的阴尸的手越收越紧,似乎要将他的脚踝捏碎。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因惊骇而尖锐,他挥舞魔杖,“四分五裂!障碍重重!”一道道咒语光芒在浑浊的水中炸开,将几只靠近的阴尸击退,但更多的阴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哈利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另一只脚猛地踹向抓住他的那只阴尸的头颅——那张奇洛的脸。他手中的魔杖也一刻不停,“昏昏倒地!粉身碎骨!”他试图炸开一条通路,但收效甚微。 阴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道由腐烂血肉组成的墙。它们的肢体在水中挥舞,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对活物的贪婪与恶意。湖底的水流因为它们的搅动而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哈利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真正的阴尸,像雷古勒斯那样,会惧怕光明和火焰。 然而,在这幽深冰冷的湖底,施展强大的火焰咒语几乎是不可能的,他魔杖尖端那点微弱的荧光闪烁也无法驱散如此众多的阴尸,更别提形成有效的攻击了。 哈利决定让德拉科和雨果快速游向湖面,那里有光,有光就不会有阴尸聚集。“我们边回击边向上游!阴尸怕光!” 就在这时,德拉科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哈利眼角余光瞥见,德拉科脖颈两侧原本清晰的鳃状物正在迅速消退,他用来在水下呼吸的鳃囊草时效到了——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他的脸庞开始涨红。 “德拉科?”哈利心中一紧,就在他分神这一刹那,更多的阴尸手臂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手臂和另一条腿。 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困境,或者说,它们感应到了哈利片刻的分神,原本只是围攻的阴尸群陡然行动起来。数十上百只苍白冰冷的手臂同时伸向哈利,抓住他的四肢,他的身体,他的头发,甚至试图撕扯他头上的泡头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猛地向下拉扯,拖向更深、更黑暗、连最后一丝光线都无法到达的湖底。 “啊——!”哈利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他的视野迅速被数不清的腐烂手掌和幽暗湖水所吞噬。 “德拉科!”雨果尖叫一声,他虽然也在帮忙击退阴尸,但看到德拉科逐渐开始变形的模样,他不再试图攻击那些几乎杀不尽的阴尸,而是猛地抓住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意识、身体无力挣扎的德拉科。 “我们先回去找人帮忙。”雨果用尽全身力气,双腿猛蹬湖底的水,带着他奋力向上游去。 德拉科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烈疼痛,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摇摇欲坠。在被雨果强行拖离的瞬间,他透过浑浊的水和层层叠叠、如同噩梦般的鬼影,最后看到的,是哈利被无数只手抓住,像被投入深渊的祭品一般,绝望地向下的身影。 德拉科想呼喊,想挣脱,想回去救哈利,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鳃囊草的效力褪去,他的四肢开始变得笨重起来。 “不……行……”几个微弱的气泡从德拉科口中溢出,在水中迅速消散。 第197章 Chapter197 德拉科和雨果离哈利远去了。 哈利感觉自己正被拖拽着。周围无数冰冷的手臂推搡着他,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机会。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是将他撕成碎片,更像是在将他推向湖底的某个特定地点。 透过浑浊不堪的湖水,和那些在他眼前晃动、交错的手,哈利模糊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淤泥中,正半掩着一只破烂不堪的旧靴子。 就在他被那些阴尸推搡着靠近那只靴子的瞬间,哈利忽然感觉自己的肚脐眼后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的钩子狠狠勾住了,身体猛地向前一冲。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扭曲、模糊,冰冷的湖水和阴尸带来的刺骨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哈利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阴森潮湿的墓地上。夜色浓重,冰冷的石碑东倒西歪,有些已经断裂,长满了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土的气息。 哈利试图动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粗暴地捆绑在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粗糙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肉。 “主人,他被带来了!我就知道用那些阴尸可以做到!” 一个因为极度亢奋而显得有些尖利、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哈利费力地扭过头,看到一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眼神狂热的男人,正激动地看着他。 “小巴蒂,我最忠诚的仆人——”一个冰冷、嘶哑,却又带着一丝婴儿般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让哈利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些阴尸——所幸它们还能派上一些用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在我放在山洞里的宝贝被偷走之后。” 哈利顺着声音望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在一棵巨大而枯死的紫杉树下,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坩埚,坩埚下方燃烧着幽幽的火焰。坩埚里盛着某种浑浊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一个如同畸形婴儿般的东西正躺在坩埚旁边一块毯子里,发出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个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对着哈利,充满了恶毒的快意:“真可惜,波特。你还没比完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就要死在这里了。” 哈利浑身冰冷,他看到小巴蒂·克劳奇正用魔杖指着自己,脸上带着扭曲而病态的笑容,而自己的冬青木魔杖,则被小巴蒂随意地插在他自己长袍的腰带上。 “在霍格沃茨真的很难动手脚,但我做到了。”小巴蒂狞笑着说。 哈利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边听到过这句话,但剧烈的头痛让他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了它。 在坩埚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兜帽下淡金色的长发在阴冷的夜风中微微摆动——那是卢修斯·马尔福。 哈利想到了最近不断疼痛的伤疤和那些莫名其妙看到的景象——一切都是真的。卢修斯·马尔福确实一直在伏地魔身边。 “德拉科做得不错,”伏地魔那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齿冷的满意腔调,“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他确实把你安全地送到了我的面前。” 哈利几乎无法呼吸。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卢修斯·马尔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想到在冰冷湖底发生的一切,想到德拉科在鳃囊草失效前痛苦的一眼…… 小巴蒂·克劳奇似乎对伏地魔夸奖马尔福家有些不满,他一边开始在坩埚边准备着什么,一边急切地、带着谄媚的语气邀功道:“主人,这都是我的主意!用那些被您遗弃在湖底的阴尸,是我特地想到的!霍格沃茨内部虽然确实很难行动,但邓布利多总是很容易轻信别人,包括那些黑湖里的魔法生物!是我引导了它们,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主人!” “开始吧。”伏地魔说道。 小巴蒂把伏地魔的躯体沉入坩锅中。 他神经质地笑着,从身边一个写着汤姆·里德尔名字的墓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裹。 汤姆·里德尔。 哈利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他记得珀西和他提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伏地魔的名字。伏地魔有墓碑? 经过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墓碑的棱角已经有些磨损,尖锐的顶端雕刻着一个如今已模糊不清的天使像,天使的一只翅膀已经断裂,碑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滑腻的青苔和深色的水渍。 小巴蒂展开包裹,露出里面的骨灰盒。他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高声念诵:“父亲的骨,在无意识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说完,骨灰沉入液体,冒出一串气泡。 接着,他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银亮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毫不犹豫地猛地割向自己的左手——他此刻的左手是完好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他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的满足:“仆人的肉,自愿献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他任由鲜血滴落,然后将那只仍在痉挛的断手也扔进了坩埚。 最后,小巴蒂·克劳奇狞笑着,一步步走向被牢牢捆绑在墓碑上的哈利,高高举起了那把沾满他自己鲜血的匕首。“仇人的血,强行获取,可使你的敌人复活!”他嘶吼着,用匕首在哈利暴露在外的右臂上深深划了一刀。剧痛传来,哈利的鲜血立刻涌出,被小巴蒂用一个小水晶瓶迅速接住,然后小心翼翼地,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鲜红的液体尽数倒入坩埚。 坩埚中的液体翻滚得更加剧烈。 小巴蒂·克劳奇虔诚地跪倒在地,身体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被白光笼罩的坩埚,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吟诵着某种渎神的祷文,等待着他心目中神只的降临。 渐渐地,在那片炫目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白光之中,一个高挑的、漆黑的影子开始从翻滚沸腾的液体中缓缓升起。起初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在刺目的光芒中若隐若现,但它以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凝实、拔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魔法与血肉的混合物中被强行塑造出来。 首先从液面下浮现的是头顶,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还要缺乏血色的状态。然后是消瘦得可怕的肩膀,嶙峋的锁骨清晰可见,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苍白的皮紧紧包裹着骨架。 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哈利强迫自己与伏地魔对视着。 伏地魔活动了一下手指,扭了扭脖子,似乎对这具新生的身体感到异常满意。他的眼睛是令人胆寒的猩红色,瞳孔是两条垂直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细缝。他微微扬起头颅,深深地吸了一口墓地里冰冷污浊的空气,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拉长的、带着无上满足与恶毒快意的嘶声。 “小巴蒂,为我穿上袍子。” 第198章 Chapter198 德拉科在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中,被雨果半拖半拽地拉上了湖岸。 凉风刮过他湿透的身体,冰冷的空气涌入他灼痛的肺部,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鳃囊草的效力早已在湖水中消退殆尽,如果不是雨果拼死把他从那些几乎要将他一同拖拽下去的阴尸手中救出,并且奋力将他带上岸,他此刻恐怕已经真的溺死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的湖水之中了。 但德拉科几乎宁愿溺死,也好过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的那一幕——哈利被无数只苍白浮肿的手抓住,那双绿眼睛在那一刻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然后整个人被拖入更深、更浓的黑暗之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哈利……”德拉科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或者说,在那濒死的窒息感中,哈利被拖走的画面是他脑海中唯一清晰、反复折磨着他的画面。 “太棒了!太精彩了!”一个过分兴高采烈、震耳欲聋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效果粗暴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看到,来自霍格沃茨的勇士已经率先带着他的宝物雨果返回岸边!”卢多·巴格曼看起来高兴极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德拉科推开正试图上前来为他披上毛毯、并检查他身体状况的庞弗雷夫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裁判席旁临时搭起的帐篷,那里放置着勇士们的替换衣物和个人用品。 他的外套正搭一张椅子上。他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伸进口袋里摸索着。 那个装着剩余鳃囊草的小罐子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冰凉坚硬的玻璃瓶。 里面金色的液体在不断地欢快跳动着。 福灵剂。 那是斯内普在圣诞节假期悄悄塞给他的,在父母忽然消失的那个圣诞节。 德拉科在参赛前犹豫过要不要在比赛里使用——并不是为了赢,而是确保哈利的安全。但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 但现在,这个只有拇指大小、盛着晃动的金色液体的小瓶子,却仿佛是他混乱思绪中唯一的、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岸上卢多·巴格曼那得意洋洋的宣告声调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又望了望平静无波的湖面,转向其他几位裁判——邓布利多、卡卡洛夫以及马克西姆夫人,声音依旧洪亮,但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困惑和一丝为了维持场面而故作的轻松:“嗯……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我们的另一位霍格沃茨勇士,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先生,怎么还没有浮出水面呢?按理说,他也应该快到了,说不定正准备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呢,呵呵……” 巴格曼的干笑声在逐渐变得有些诡异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就在巴格曼开口的同时,刚刚把德拉科安顿好一些、惊魂未定的雨果,正冲向评委席,“水下有东西!很多可怕的阴尸!哈利被那些东西抓走了!它们把他拖走了!” 德拉科紧紧攥着那个小瓶,他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平复着因缺氧、寒冷和极度恐惧而狂跳不已的心脏。 此刻,他愿意押上他这辈子剩下所有的好运气。 德拉科用颤抖的手指拔开了瓶塞,瓶口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复杂香气。 他不再犹豫,仰起头,将那小半瓶金色的、如同融化了的阳光般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液体一饮而尽。 福灵剂那奇妙的暖流如同活物般瞬间流遍了德拉科的身体,迅速驱散了先前因缺氧和寒冷带来的大部分疲惫与僵硬。更重要的是,一种无比清晰的、几乎是狂喜般的自信与笃定充盈了他的大脑。 所有的恐惧、犹豫和混乱都被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直觉所取代——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而且一定能够成功。 福灵剂带来的强烈预感和使命感催促着他,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立刻行动。他甚至没有费心去再拿一片鳃囊草——那金色的液体似乎在他的血液中燃烧,赋予他超越常人的勇气、判断力,以及对复杂魔法的悟性。 德拉科猛地转身,非常顺畅地为自己施放了水下呼吸咒语,无视了身后庞弗雷夫人惊愕的呼喊:“马尔福先生,你需要休息!”,他也无视了其他裁判和观众投来的震惊目光,再次冲向了那片得黑沉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湖水。 “马尔福先生,你要做什么?!比赛已经……”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惊异的、倒吸一口凉气的注视中,他纵身一跃,再次扎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湖之中。 岸上的喧嚣和惊呼声被湖水隔绝,迅速远去。 他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第199章 Chapter199 福灵剂指引着德拉科。 阴尸仍然在湖底,福灵剂立刻给予他灵感。他挥动魔杖,一道强烈耀眼的白光如同水下太阳般骤然炸开——这道光芒远比普通的咒语要强大数倍,将周围浑浊的湖水照得一片通明。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试图靠近的阴尸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下纷纷惊恐地退避,为他让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路。 很快,那只破烂不堪的旧靴子出现在他眼前,福灵剂在他脑海中发出一个信号:就是这个。 德拉科伸出手,触碰到了靴子上冰冷潮湿的皮革。 肚脐被钩住的感觉传来,天旋地转之间,周围的湖水与黑暗瞬间消失,下一秒,德拉科的双脚已经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德拉科没来过这里——这里是一片墓地。 德拉科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父亲,他想卢修斯也看到了他。 福灵剂立刻在他脑中发出清晰而急促的指令:“幻身咒!快!隐蔽!同时清空你的大脑。”德拉科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地抽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完美的幻身咒,他的身影立刻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墓碑阴影之中。 “……我为什么要杀奇洛那个废物?”伏地魔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因为你,波特。一年级的时候,万圣节那天,当你抓住他被我附身的身体时,我通过他感觉到了那种如同火焰灼烧的剧烈痛楚……我本以为是奇洛的问题,但后来我才明白,这和你婴儿时期让你从我的死咒下活下来的那种魔法,一模一样……” 伏地魔向前走近一步,猩红的蛇眼死死盯着哈利:“……所以,我才想到,要把你也放进我的复生药剂里……用你的血,来克服那种可笑的、属于爱的魔法的阻碍……现在,它成功了。” 德拉科侧了侧身,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哈利被紧紧捆绑在一边,手臂还在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部分衣袖。而在哈利面前,站着那个他只在父亲那些讳莫如深的描述中才敢想象的恐怖形象——新生的、拥有了扭曲肉身的伏地魔。 不远处,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正站在一旁。还有曾经来过马尔福庄园的小巴蒂·克劳奇,正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眼神望着他的主人。 一股强烈的、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涌上德拉科的心头,他想立刻现身去救下哈利。 但福灵剂像一只冰冷有力的无形之手,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他脑中响起:“不是现在,时机未到。等待。观察。” 德拉科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念头,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伏地魔和哈利之间的对话。 伏地魔的声音冰冷而嘶哑,断断续续地传来,但德拉科还是听到了几句让他解开了一些疑惑的话。 “你母亲那个该死的咒语似乎在我们的大脑之间建立了一些联系——不过今天之后再也不会有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德拉科看到伏地魔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的手,猛地攥住了哈利还在流血的手臂。哈利痛哼了一声,身体因为厌恶和疼痛而颤抖,但伏地魔却发出了冷酷的嘶声。“看,波特,我现在可以碰到你了。你的血液,不仅让我重生,更让我变得更强大,也让我对你那可笑的保护魔法彻底免疫了!” “把魔杖给他。”伏地魔转向小巴蒂·克劳奇,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嗜血的光芒,“我要和他决斗。我要亲手杀死他,证明我才是最强大的巫师!” 小巴蒂立刻把之前从哈利身上缴获的魔杖,粗鲁地扔给了哈利,同时解开了束缚。哈利踉跄着接住魔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福灵剂依旧让德拉科站在原地,让他目睹这恐怖的一幕。 他眼睁睁看着哈利举起魔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除你武器!”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哈利的魔杖尖端射向伏地魔。而伏地魔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吼:“阿瓦达索命!”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的魔杖中喷薄而出,迎向那道红光。 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束在墓地中央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此颤抖。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从咒语交接处爆发出来,但他们手中的魔杖依旧没有脱手,两根魔杖的杖尖仍然连接着交织缠绕的光束,光束的交接点形成了一个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球,并且在不断扩大。 德拉科看到哈利和伏地魔都升到了空中,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并看不真切。 从伏地魔那根魔杖的尖端,开始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一些半透明的幽灵般的身影。德拉科屏住了呼吸,他看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像,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两个身影上——一个有着美丽红发的女人,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一个戴着圆形眼镜的黑发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不羁。那是哈利的父母,莉莉和詹姆·波特。 那些幽灵开始围绕着伏地魔,发出低沉的、悲伤的呼号,它们无形的身体干扰着他,缠住了他,为哈利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快跑,哈利!我们能暂时挡住他!”詹姆·波特的幽灵大声呼喊,他的身影在伏地魔周围穿梭。莉莉·波特的幽灵也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哈利,鼓励着他。 就在哈利趁着这个机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墓地深处时,福灵剂在德拉科脑中发出了急促尖锐的警报:“小巴蒂!阻止他!” 德拉科眼角余光清晰地瞥见,小巴蒂·克劳奇正举起魔杖,脸上带着扭曲而狰狞的笑容,瞄准着正在奔跑逃命的哈利,嘴里飞快地念着咒语,一道道致命的绿光擦着哈利的身边飞过。 “就是现在!动手!”福灵剂的声音在德拉科脑中清晰无比地命令道。德拉科举起自己的魔杖,对准了那只静静躺在地上的破烂靴子。 那只作为门钥匙的靴子不偏不倚地、径直朝着哈利飞了过去。 哈利正躲避着小巴蒂·克劳奇射来的一道又一道死咒,突然看到那只靴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朝自己飞来,他先是猛地一愣,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错愕地朝着德拉科隐身的方向飞快地、深深地瞥了一眼。 尽管那里在视觉上空无一人,但德拉科确信,哈利在那一瞬间,一定明白了他在这里,明白是他在用某种方式帮忙。 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再有片刻犹豫,猛地伸出手,就在那只靴子即将从他面前飞过的瞬间,准确无误地、紧紧地抓住了它。 哈利离开了。 “那个男孩逃跑了!”耳畔传来小巴蒂的尖叫。“这不可能!我回去把他抓回来。” 福灵剂又制止了德拉科的行动。 待在这里。福灵剂提醒着他。 “没关系。你不能让邓布利多发现你的真面目。”伏地魔气急败坏的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把手指放在了小巴蒂的黑魔标记上。 “让我看看还有多少忠诚的信徒。我要召唤我忠诚的仆人们。” 伏地魔的手离开小巴蒂的手臂时,上面的黑魔标记变成了浓重的黑色。 似乎是受到了召唤,空气中不断传来幻影显形的声音,戴着兜帽的身影不断出现在这片墓地中,福灵剂推着德拉科来到了某个墓碑一角。 食死徒正在从不同的地方赶来这里。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自己跟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斯内普。 德拉科褪去自己的幻身咒,看着惊愕的神色在斯内普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跟着斯内普一起向伏地魔走去。 第200章 Chapter200 斯内普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扫了德拉科一眼,没有说话,他用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颔首示意德拉科站在他的身边。 德拉科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脚步显得平稳,跟着斯内普走到了伏地魔的跟前。 此刻,从各地赶来的食死徒已经聚成了一个小圈,把伏地魔簇拥在正中间。 卢修斯·马尔福看到儿子出现,脸上依旧是那种苍白的、谨慎的平静,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斯内普则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仿佛德拉科此刻的出现再正常不过。 只有小巴蒂·克劳奇在看到德拉科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狐疑。 墓地的风格外刺骨,德拉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掷在干燥陆地上的鱼,每一次呼吸都艰涩而疼痛——就好像草药带来的鳃还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德拉科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下定决心,既想保住马尔福家族的一切,与此同时也想和哈利在一起。但三强争霸赛之后,如果继续和哈利保持这种密切的联系,必然会引起伏地魔的疑心。 一条鱼无法在陆地上行走,正如一个人无法在湖底呼吸。 伏地魔的世界,如同幽暗深邃、令人窒息的湖底,而哈利所代表的,以及那些白巫师所坚守的,则是他此刻无法企及、也无法完全融入的陆地。他挣扎在这两者之间,既无法完全沉溺于黑暗,也无法真正奔向光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福灵剂带来的提示让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趁乱逃走,回到那个至少表面光鲜的马尔福庄园,继续做他的少爷,逃避这一切。但那金色的液体正在他血管里低语,提醒他——在伏地魔因为重生而心情尚佳的此刻(尽管哈利的逃脱是个不大不小的瑕疵),正是他主动出击,取得信任的最好时机。 伏地魔的注意力显然从哈利逃脱的短暂不悦中转移了出来,他正仔细地、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清点着那些在他消失这么多年后,依旧选择在他召唤下第一时间赶来的食死徒。他的目光在每一张或谄媚、或恐惧、或狂热的脸上短暂停留。 德拉科看到伏地魔正和高尔、克拉布的父亲——老高尔和老克拉布——低声说着什么,那两个高壮的男人此刻在伏地魔面前战战兢兢。 “许多曾经忠诚的仆人未能来到这里,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伏地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的遗憾,他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我知道有些人还活着。” 德拉科注意到卡卡洛夫确实没有出现。 “我最忠心的信徒之一——贝拉特里克斯,和她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他们因为对我矢志不渝的忠诚而被囚禁在阿兹卡班。他们从未放弃信仰,不像某些人……”他的声音拖长,带着威胁的意味,“忠诚的人的牺牲,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重获自由之日,便是得到无上荣耀之时。” “小巴蒂——”伏地魔转向小巴蒂·克劳奇,伸出魔杖把一只银色的手接在了他的断臂上。“这是你效忠于我的回报。” 小巴蒂欣喜若狂地看着自己的新手。 终于,那双猩红的、非人的眼睛转向了德拉科。那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德拉科垂下眼睑,让自己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这几年,在斯内普教授的严格教导和父母的压力下,他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小有所成,足以应付表面的探查。福灵剂也在帮助他,让他的思绪如同一潭被巧妙搅浑的池水,不露痕迹。 “德拉科,你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伏地魔的声音嘶哑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拖长的腔调,“我忠诚的卢修斯的儿子。你似乎……也为我的回归出了一份力。” 德拉科立刻单膝跪下,假装声音因为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能为您效劳,是我毕生的荣幸。我一直牢记着父亲的话,等待着您的归来。” 伏地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那么,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德拉科开始编织早已构思好的谎言:“我和哈利·波特都是勇士,小巴蒂早已来到马尔福庄园告诉我——因此我在比赛中假意和他合作,取得了他的信任。看到那些阴尸时,我猜想这是主人计划的一部分……它们虽然没有神智,但对生者的渴望是强烈的。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用了一些小小的花招,吸引了波特的注意力,让阴尸把波特更快地控制住。”他刻意模糊了细节,将一切归功于自己的机智和对哈利性格的利用。 “哦?”伏地魔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你取得了波特的信任?解释一下,波特是怎么信任你的,我似乎听说你们此前关系并不好。” “是的,主人。”德拉科继续说道,“波特一直以为我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我利用了他的这种轻视,让他放松了警惕。尤其是在三强争霸赛这种需要合作的时刻,他更容易相信一个改过自新的斯莱特林同伴。我甚至让他觉得,我是真心在帮助他赢得比赛。” 伏地魔沉默了几秒,那双红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德拉科。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 “我想他现在依然很信任我。”德拉科继续说道。 “很好。”伏地魔终于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满意,“你父亲对你的教导没有白费。” “我也很想念我的父亲。”德拉科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卢修斯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伏地魔挥了挥手。“放他回马尔福庄园休息并不过分。” 德拉科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一步。“我希望他为我的表现感到骄傲,就像父亲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卢修斯。 “是的,主人。”卢修斯抬起头,看着伏地魔,眼神坚定,说着,卢修斯从自己的手指上,缓缓褪下了那枚象征着马尔福家族家主身份的、盘绕着蛇形纹饰的戒指,然后,在众人——尤其是其他纯血家族食死徒——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郑重地将这枚戒指戴在了德拉科的左手食指上。 戒指入手冰凉,德拉科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伏地魔凝视着年轻的德拉科,又看了一眼卢修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这样的忠诚……这样的野心……理应得到我永久的标记。”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威严。 他转向德拉科,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伸出你的左臂,孩子。”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缩,福灵剂带来的镇定也无法完全压制住那股从心底冒出的寒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选择。他慢慢地、顺从地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了苍白的皮肤。 伏地魔举起了他的魔杖。周围的食死徒们都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德拉科能感觉到父亲和斯内普教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想他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些。”卢修斯开口说道。“再等他——” “这是一种荣耀,卢修斯,只有得到我信任的人才会拥有它。我不会为难一个孩子。”伏地魔嘶嘶地说,魔杖尖端轻轻触碰到了德拉科的皮肤,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你继续待在霍格沃茨,待在哈利·波特身边——等我重新获得我在魔法世界的影响力,杀死他只是顺手的事。”伏地魔对德拉科说道。“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计划。” 魔杖尖端仿佛猛地刺入皮肤一般,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火焰般席卷了德拉科的整个手臂,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仿佛被烙铁灼烧,一股邪恶的魔力顺着魔杖涌入他的身体。一个清晰的、黑色的图案在他的皮肤下迅速成形——那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一条大蛇从骷髅的口中蜿蜒而出。 黑魔标记。 当伏地魔移开魔杖时,德拉科的左臂上已经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印记,它微微发烫,像一个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搏动。疼痛依旧剧烈,但德拉科挺直了脊背,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丝毫软弱。 贪心的人总要付出代价。这也是一条鱼想要行走在陆地上的入场券。 第201章 Chapter201 德拉科已经跟着斯内普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 天色已晚,城堡外面还是一片闹哄哄的声音。 斯内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者与父亲交流的机会,用眼神示意他跟上,直接带着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回到了自己位于地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阴冷,空气中充满了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书架上那些浸泡着奇异药材的玻璃罐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坐下,德拉科。”斯内普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自己则靠在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旁,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睛如同深潭般注视着德拉科。 德拉科依言坐下,左臂上新烙上的黑魔标记隔着衣料依旧传来阵阵灼痛,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你今天的表现,”斯内普拖长了语调说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急于投入他的麾下,甚至不惜用那种方式来展现你的价值?”他的目光锐利,让德拉科心虚地低下了头。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先生。”他避开了斯内普的直视,声音有些支支吾吾,“而且福灵剂——它指引我那是最佳时机,去获取信任。” “福灵剂?我给你的那瓶?”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幸运药水并不能凭空赋予人智慧,它只会放大你本已拥有的特质和想法——无论是愚蠢还是精明。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语气微微放缓,“你那点大脑封闭术的伎俩,总算没有白学,至少让你在黑魔王面前的谎言听起来不那么漏洞百出。否则,你现在恐怕连站在这里支支吾吾的机会都没有了。” 德拉科沉默着,他知道斯内普说的是实话。 斯内普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如果不是福灵剂的指引和他堪堪过关的大脑封闭术,他今晚的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但是至少卢修斯可以回家了,至少哈利还活着。这就够了。 当德拉科终于身心俱疲地离开斯内普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时,他立刻感觉到整个城堡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与骚动气氛。 走廊里,平日里鲜少同时出现的教授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幽灵们也在低声交谈,传递着不安的消息;高年级的级长们则在约束着各自学院的学生,勒令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不要随意走动。 他很快从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混乱的根源——除了阴尸的出现,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莫名其妙从评委席上逃跑了。这个消息无疑给本就因三强争霸赛而气氛微妙的霍格沃茨雪上加霜。 德拉科听到走廊里的学生正在交头接耳。 “卡卡洛夫逃走了!为什么?” “那我们少了一个评委!可是他是校长啊!” “黑湖里据说有一大堆阴尸。所有老师一起上阵才清理干净。” 德拉科手臂上的黑魔标记依旧灼痛,提醒着他已然不同的身份。但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冲动——或许是福灵剂最后一点残余效力的微妙指引——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去找到哈利,确认一些事情。 德拉科在一段少有人经过的僻静走廊里找到了他。哈利看起来筋疲力尽,脸色苍白得吓人。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哈利……” 哈利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你回来了?”哈利简短地回应。 “我……”德拉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你救了我。”哈利看着德拉科说。 “你还好吗?比赛已经结束了?”德拉科说道。 哈利没有追问,他揉了揉额角,似乎极度疲惫:“我没事。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已经派傲罗和学校的教授们去黑湖底了。他现在并没有空和我聊聊。”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那些阴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们动作很快,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出动了,连弗立维教授把湖底的淤泥整个掀了起来,确保没有遗漏。” “所有老师?”德拉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是啊,差不多都去了。”哈利点了点头,“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我看到他们都参与了。除了——”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除了斯内普,还有穆迪教授。他们俩从头到尾都没露面。至少,我没看到他们。” 哈利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 周围城堡的喧嚣似乎离他们很远,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德拉科看着哈利,看着他苍白的脸颊,那双在烛光下依然明亮得惊人的绿眼睛,以及额上那道更加显眼的闪电疤痕。 今天的一切——黑湖的冰冷,墓地的恐怖,新生的伏地魔,手臂上灼痛的标记,还有哈利差点死去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德拉科心里涌起一种混杂着恐惧、后怕、负罪感以及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情感的冲动。福灵剂的效力或许已经消退,或许正是它残留的最后一丝正确的勇气在作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来不及思考后果。 他向前一步,在哈利因他的举动而微微一怔的瞬间,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这并非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亲近,但此刻的吻,却带着一股寻求慰藉的意味。 哈利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完全僵住,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在最初的接触后,他轻轻推开了德拉科,拉开些许距离。 他看着德拉科说道:“德拉科……伏地魔说他的大脑和我的有连接。我不明白……” “没关系。”德拉科说。现在即便伏地魔真的通过哈利的眼睛看到他,也只会认为他卧底工作做得出色过头罢了。 哈利的眼睛被深不见底的忧虑笼罩——伏地魔复活的画面显然还在他脑海中盘旋,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我需要告诉所有人——伏地魔已经回来了。”哈利皱着眉说道。 德拉科下意识地拢了拢左臂的袖口,确保黑魔标记被完全遮盖住,不让哈利看到任何端倪。他看着哈利被伏地魔复活的阴影所笼罩的脸,那些关于黑魔标记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艰难地咽了下去。 不,现在不能告诉他。哈利承受的已经够多了,而且,德拉科自己也还没准备好面对告诉哈利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他只能暂时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 三强争霸赛甚至还没有结束。他们要继续参与下去,好让闹剧收场。 第202章 Chapter202 “我的伤疤,”哈利低声说,一边不自觉地抚上额头,“我必须和邓布利多谈谈。可他偏偏不在。麦格教授说他有急事外出了,办公室的石像也不让我进去。它说邓布利多好像去了奥地利……在这种时候!” 哈利语气中的烦躁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费尔奇和弗立维教授刚好经过,费尔奇正对弗立维说道:“穆迪教授的办公室门大开着,但是他不见了。这很不符合他的风格,你知道他总是疑神疑鬼的,他不会给别人机会闯进他的办公室的。” 德拉科和哈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穆迪也逃跑了?”哈利猛地直起身,看向德拉科,“先是卡卡洛夫,现在是穆迪……伏地魔才刚回来……” 德拉科的心也随之一沉。他一直都在怀疑霍格沃茨里混进的哪个人是伏地魔的心腹,但他此前从未怀疑过疯眼汉穆迪。 小巴蒂·克劳奇在墓地狰狞的笑容在他脑海中闪过。如果说卡卡洛夫的逃跑是意料之中,那穆迪的失踪,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几乎可以肯定与伏地魔的回归脱不了干系。 “我宁愿相信穆迪是去抓食死徒,也不相信他会逃跑。”哈利说道。“他可是最优秀的傲罗之一啊!” 德拉科在原地踱了几步,眉头紧锁,像是在极力思考着什么。邓布利多不在,而现在,穆迪的失踪更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警报。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想到了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哈利那件能让他洞察城堡秘密的工具。 “你的羊皮纸。”德拉科说。“那个可以看到所有人名字的羊皮纸。如果穆迪没有离开,你可以找到他的名字。” 哈利知道德拉科在说活点地图。哈利点点头,跑回宿舍翻出了它。 两人拿着活点地图回到了有求必应屋。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墨色的线条在羊皮纸上如藤蔓般迅速生长、交织,很快便勾勒出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地图,以及无数个代表着城堡内活动人物的小墨点,旁边清晰地标注着他们的名字。 哈利的手指迅速在地图上搜寻着,“阿拉斯托·穆迪……他如果在学校,一定也会帮忙清理湖底的阴尸……可是他没有出现……” 德拉科也凑过去,紧盯着那张神奇的地图。很快,他们都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地图上办公室里正有阿拉斯托·穆迪的名字,但它一动不动。 费尔奇和弗立维的小点正在向他办公室的方向移动。 “费尔奇刚刚明明说穆迪的办公室里没有人?那这个名字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凭借活点地图的指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其他人,最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外。 弗立维和费尔奇已经站在了穆迪的办公室里。 德拉科和哈利悄悄从门缝望进去,只见费尔奇正举着他的油灯在办公室里四处张望,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则在他脚边警惕地嗅来嗅去。弗立维教授则站在办公室中央,神情严肃地打量着四周。 办公室里确实有些凌乱,但并不像是经历过激烈打斗的样子。德拉科的目光被角落里那个巨大的、有着黄铜锁孔的旅行箱所吸引——活点地图上,那个静止不动的阿拉斯托·穆迪的墨点,正是在这个箱子所在的位置。 “冷静一点。也许穆迪教授只是急着去处理什么事情,忘了关门。”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哈利和德拉科能听出其中的一丝不安。 “这办公室里有些不对劲,穆迪教授的窥镜之前一直都在嗡嗡报警!但现在这些窥镜都安静下来了!也许是坏了!”费尔奇突然说道,他指着穆迪教授的办公桌,“看那里!” 哈利和德拉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穆迪那只标志性的转的魔法义眼,此刻竟然孤零零地掉在桌子底下,一动不动。 穆迪不可能丢下他的义眼。 就在这时,洛丽丝夫人发出了一声警惕的喵呜声,猛地转向门口。 “谁在那里?!”费尔奇尖声叫道,猛地拉开了门。 哈利和德拉科躲闪不及,被逮个正着。 “波特!马尔福!”费尔奇的眼睛因为得意而眯了起来,“你们两个小鬼头,三更半夜不在自己的床上待着,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是不是你们把穆迪教授的办公室弄成这样的?” “费尔奇先生,我们只是路过。”哈利立刻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辜。 “路过?”费尔奇怀疑地哼了一声。 “弗立维教授,”德拉科抢在费尔奇再次发难前开口,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巨大的、有着七道锁孔的箱子,又想起活点地图上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阿拉斯托·穆迪的墨点,“我们有几个关于三强争霸赛的问题想问问穆迪教授。他不在吗?” “看起来,他已经离开了。”弗立维捡起地上的魔眼。“我想我需要联系一下邓布利多。你们有什么问题?” 德拉科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刚才好像听到那个大箱子里,似乎有什么声音。”他知道直接说出真相太过冒险,只能旁敲侧击。 哈利立刻会意:“是的,教授!我也听到了。” 弗立维教授本来就对这间办公室的异常感到怀疑,穆迪的魔眼被丢弃更是让他很不安。听到两个学生都这么说,他立刻警觉起来,快步走到那个巨大的七锁箱前,抽出魔杖仔细检查。 “这箱子上面有非常复杂的魔法,我想疯眼汉穆迪不会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但是……” 弗立维教授喃喃道,他绕着箱子走了几圈,试着用几个咒语击中了箱子,神情越来越严肃,“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从里面传来。” 他不再犹豫,举起魔杖,开始专注地破解箱子上的魔法锁。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咒语从他口中念出,魔杖尖端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费尔奇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洛丽丝夫人都安静了下来。 终于,随着一连串咔哒声响,箱子最上层的锁应声而开。弗立维教授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隔间。 “梅林的胡子啊!”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惊呼,即使是他这样见多识广的教授,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哈利和德拉科也急忙凑上前,借着魔杖尖端的光芒,他们看清了箱子深处的景象:一个形容枯槁、浑身是伤的男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他标志性的木腿歪在一旁,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第203章 Chapter203 凛冽的寒风在高耸的纽蒙迦德塔楼间呼啸,如同无数亡魂的哀嚎。 阿不思·邓布利多沿着螺旋形的石阶向上,终于,他来到了最高层牢房的门前。这扇门,他只在记忆中见过一次——那一次,这扇门由他亲手施咒封闭。 “三十分钟。”看守对邓布利多说道。随后退到了一边。 “阿不思?”一个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晰有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嘲讽,“真是稀客啊。” 邓布利多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已经解开封锁的铁门。 牢房内异常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石壁上刻满了意义不明的符号。唯一的窗户又高又窄,透进来的光线灰暗而微弱。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窗边,正对着门口,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他穿着囚服,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邓布利多也能感受到其中闪烁的、未曾熄灭的火焰。 “我正在想着,等我哪一天死在这里,你会不会到我的坟墓前送束花给我。”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上前几步说道。“我没想到你还会来。”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格林德沃走来走去。多年未见,对方的精神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格林德沃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并未因长期的囚禁而消磨殆尽。 “用来悼念我的花呢?你就这么空着手来了?”格林德沃扫过邓布利多的双手,看到了老魔杖。“看看吧,这根魔杖还是从我手里拿走的。” 格林德沃从邓布利多手里拿过老魔杖,在空中挥舞着,魔杖尖闪过耀眼的火星,照亮了一小片囚房的阴暗。 “你看,它还是愿意听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死你。” “盖勒特。”邓布利多抵住了魔杖杖尖,格林德沃正用老魔杖指着他心脏的位置。 “哦,霍格沃茨的伟大校长,白巫师的领袖。是什么样的紧急事务,让你屈尊来到这里?”格林德沃一边拿着老魔杖比比划划,一边问道。 “伏地魔回来了。”邓布利多开门见山,他知道和格林德沃兜圈子毫无意义。 “所以呢?你专程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格林德沃摊了摊手,“这跟我这个囚犯有什么关系?”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湛蓝的眼睛紧紧盯着格林德沃:“当年,你对死亡圣器痴迷至深。老魔杖,你确实得到了它,并且运用自如。” 格林德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狂热,“阿不思,那是我们都曾渴望过的,不是吗?” “我想知道,”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沉稳,“除了老魔杖,你有没有认真寻找过其他的圣器?比如,复活石?” 格林德沃闻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以为,在拥有了最强大的那一件之后,我还需要费心去寻找那些次要的陪衬品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但邓布利多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那不是单纯的不屑。 “告诉我。”邓布利多加重了语气,“你一定研究过它们。三兄弟的传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那根威力无穷的魔杖,另外两件,你难道就真的从来没有动过心思?” 格林德沃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阿不思,你还是那么天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尤其是在你把我关在这里,让我与世隔绝了几十年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不是忘了,这座塔是谁建的?你又是不是忘了,我曾经是怎样的人?” 格林德沃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么多年,你可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很重要。”邓布利多沉声道,“关乎很多人的性命。” “别人的性命?”格林德沃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性命了,阿不思?除了某些特定的别人。”他的目光在邓布利多脸上一扫而过。 “既然如此——”邓布利多站起身拍了拍袍子。那老魔杖从格林德沃手里拿了回来。 “怎么?” “那我只好自己去查了。”邓布利多向牢房门口走去。“很高兴我并没有用掉三十分钟。” 看着邓布利多正要关上门。格林德沃站了起来,步伐稳健。 “站住!” 邓布利多愉快地转过身,“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吗?伏地魔在寻求超越死亡的方法,他已经走上了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他撕裂了自己的灵魂。” “我只知道,这些物品单独存在时已经足够危险,如果它们落入伏地魔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你研究过它们,盖勒特。任何一点线索,任何一个被你忽略的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格林德沃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一瞬,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告诉我吧。”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咒语撬不开你的嘴——我也不想这么做。” “那你明天再来。”格林德沃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邓布利多的肩膀,但邓布利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迎合。 “你从未悔过。”邓布利多说道。“你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格林德沃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怎么,纽蒙迦德的款待不够周到吗?还是说,你终于想起,这座塔楼,原本是为你我共同的伟大理想而建的?” “我其实可以逃走,这里毕竟是我亲手设计的。”格林德沃扫了站在一角的看守几眼,“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与其说把我关在这里,不如说我在自我流放。” “……”邓布利多没再开口。 “鲜花盛开。”格林德沃抓住老魔杖的底端念念有词,满意地看着魔杖尖冒出了花朵。格林德沃一把拿下花,塞进了邓布利多怀里。 “求人办事态度好一点,阿不思,明天见。我有大把时间等你来打动我。” 第204章 Chapter204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的每个学院公告栏上都贴出了一张措辞谨慎的通知:阿拉斯托·穆迪教授在最近的意外中受了一些轻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在此期间,黑魔法防御术将由代课老师斯内普负责。 除了哈利和德拉科,几乎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穆迪被囚禁了近一年,而那个在讲台上活灵活现的疯眼汉其实另有其人。 哈利对此心知肚明,但这并不能减轻他丝毫的焦虑。而他迫切需要答案和指引的那个人——阿不思·邓布利多——却依旧杳无音信。 小天狼星和卢平最近也没有从双面镜后面出现。哈利只能连夜用海德薇送了一封信给他们。 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稀薄,哈利独自一人坐在草坪上,眺望着远处的黑湖。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德拉科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依旧望着湖面说道,“如果伏地魔能通过我的脑子……看到我看到的一切,知道我所想的一切,那该怎么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德拉科的脸,又想到了格里莫广场,“他会知道你……他会知道小天狼星的家,格里莫广场的一切……所有和我有关的人和事,都可能因为我而暴露。” “什么情况下你会看到他的想法?或者,你觉得他能看到你的?” “通常是在他情绪波动非常大的时候,”哈利低声说,似乎在回忆那些可怕的、不受控制的连接,“比如他暴怒,或者极度兴奋……那种强烈的情绪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我的意识。”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或者,在他特别、特别想要得到某种东西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渴望,有时会让我感应到,上一次就是他的复生药水。” 哈利解释着,说到特别想要这几个字时,他脑海中却毫无预兆地、异常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他现在,就在这一刻,特别、特别想要德拉科的一个拥抱。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几乎让他有些眩晕。 这个突如其来的渴望让哈利自己都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他猛地向旁边挪开了一些。德拉科一年级时对着自己说“别靠近我。”的那副表情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哈利忽然觉得那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德拉科看着哈利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和随之而来的、几乎是惊惧的退缩。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嘿,我今天是怎么了,专门在草坪上撞见熟人?” 一个有着一头惹眼的白色头发和冰蓝色眼眸的年轻人从城堡方向走了过来。艾德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刚从那片草坪过来,撞到了克鲁姆和他的……嗯,赫敏·格兰杰小姐。”艾德耸了耸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扫了扫,“现在又碰上你们两位。看来今天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 “我们都来黑湖边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阴尸。”哈利似乎为他的到来松了一口气。“我们那天开船时可没有看到阴尸。这可以证明它们是后来才被放进去的。” “你们在监测湖面?”艾德咧开了嘴,“够了,你们两个圣诞舞会一起消失还不够说明什么吗?后来克鲁姆和赫敏也溜走了——芙蓉和她那个男舞伴也是——只有我兢兢业业陪着那些想和勇士跳舞的人跳舞——把我累坏了。” 艾德摇了摇头,“说起来,我和克鲁姆回头时才看到黑湖里的那些鬼东西,当时情况紧急,我差点就想试试厉火咒能不能把它们彻底烧干净,可惜还没等我下定决心,你们的教授们就赶到了。” “那是什么?”哈利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咒语名字。 “在霍格沃茨用恐怕会被开除——厉火。”德拉科顺势伸出手臂抱住了哈利。 “克鲁姆好像听到一些风声,说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意外,第三个项目会大大加强安保措施,而且整个争霸赛的日程可能会提前,尽快结束。大概是我们的卡卡洛夫校长临阵脱逃闹的,魔法部和学校都想赶紧了结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艾德一口气把自己刚刚当电灯泡时交流的内容告诉了哈利。 “夜长梦多?”哈利皱了皱眉,“我还有个巨大的坏消息没有告诉大家。” “真的吗?”艾德将信将疑地说,“克鲁姆说自己离开之前还有个心愿。他想在霍格沃茨打一场魁地奇表演赛。那些记者都已经提前埋伏好了。” “魁地奇——记者。”哈利点点头。“我没有比现在更想见见丽塔·斯基特的时候了。” 第205章 Chapter205 哈利不知道多少人已经听说伏地魔回归的消息——斯莱特林的某些学生显然已经知情。 魁地奇表演赛的消息驱散了笼罩在霍格沃茨上空的阴霾——卡卡洛夫的潜逃、穆迪教授的休养、邓布利多的持续缺席以及三强争霸赛前景未卜——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主角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国际级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哈利和德拉科也被邀请加入这场特殊的友谊赛,双方学校的学生们混合组队,气氛异常热烈。 比赛在一个典型的英国式雨天进行。细密的雨丝并未浇熄观众的热情,看台上依旧挤满了施了防水咒语的人们,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大家都想亲眼目睹克鲁姆传说中的飞行技巧。 这场表演赛的规则也相当疯狂:为了增加观赏性和趣味性,比赛同时使用了四只鬼飞球和四个金色飞贼,并且取消了危险的游走球,所有人兼任追球手、守门员和找球手的位置,允许球员们更自由地互动。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球场上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四个鬼飞球在雨幕中穿梭,球员们手忙脚乱,四个金色飞贼则像被惊扰的蜂群,在球场各个角落灵活地闪避。 哈利知道这是一场纯属娱乐的比赛,但他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和敏锐。哈利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更直接、更剧烈的运动来发泄连日来的压抑和焦虑。这种极致的专注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和恐惧,雨水和狂风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只专注于捕捉那些在混乱中稍纵即逝的金色光芒。 雨水模糊了视线,满场的鬼飞球和那四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在雨幕中四处乱窜,球员们在雨中呼喊、大笑、不时发生一些无伤大雅的碰撞。尽管场面混乱不堪,但每个人似乎都打得很尽兴,雨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欢呼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再进一球!克鲁姆抓住了第一个金色飞贼!”解说员的眼睛根本跟不上进球的速度。“比分是五十比一百八十!六十比一百八十!七十!” 比赛在一片混乱而热烈的欢呼声中结束,克鲁姆不负众望地抓住了三个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时,双方比分都已经快要接近一千分。 哈利气喘吁吁地降落在泥泞的球场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流淌,他顾不上去擦,立刻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记者的身影。他必须把伏地魔回来的消息传递出去,他不能再等了,邓布利多不在,他必须做点什么。 然而,他很快失望地发现,今天到场的记者,几乎清一色都是《预言家日报》体育版的,或者其他一些专门报道魁地奇赛事刊物的记者。他们正围着克鲁姆,兴奋地讨论着朗斯基假动作或者克鲁姆在其他比赛的表现。 哈利不甘心,他挤开人群,抓住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正手忙脚乱地用速记羽毛笔记录着什么的体育记者。“听着,”哈利语速极快,神情因为急迫而显得有些狰狞,“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这比任何魁地奇比赛、任何体育新闻都重要一百倍。” 那记者显然被哈利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勉强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将羽毛笔对准了他:“波特先生,是的,关于您今天作为霍格沃茨球员的精彩表现,以及您对这场特殊规则比赛的看法……” “不!不是那个!”哈利打断了他,双手紧紧抓住那名记者的肩膀,直视着对方因惊吓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伏地魔,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他回来了。他复活了。我亲眼看到的。” “你在开玩笑,别提那个名字。”那年轻的体育记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转为一种极度恐惧的惨白,手中的羽毛笔和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我所说的都是实话。伏地魔回来了。他在我眼前复活了。你必须把这件事报道出去。” 年轻记者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哈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随即猛地甩开哈利的手,连采访工具都顾不上了,头也不回地在雨中落荒而逃。 哈利懊恼地看着那记者狼狈逃窜的背影。他尝试再找其他记者,但得到的不是敷衍就是躲避。 大部分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好像他开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玩笑一样。 最终,哈利只能放弃,回到了斯莱特林更衣室。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大部分队员们已经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比赛中的趣事,一边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一抬头,却愣住了。 德拉科正背对着他,站在自己的衣柜前,似乎正在脱下湿透的魁地奇队服。或许是动作有些急,或许是雨水让衣物黏在了皮肤上,他左臂的袖子被撸了上去,一直到手肘以上。 而在那片因为寒冷和潮湿而显得过分苍白的皮肤上,一个狰狞的、漆黑的标记赫然在目——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一条大蛇从骷髅的口中蜿蜒而出,如同一个活物般在他手臂上微微搏动。 是黑魔标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哈利忽然明白了——最近几天,斯莱特林的部分学生开始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德拉科的原因。 第206章 Chapter206 德拉科……食死徒?怎么可能? 哈利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他们为了解开金蛋的线索而在有求必应屋的巨大浴池里时,他那时并没有在德拉科的手臂上看到这个可怕的东西。这意味着,这个标记是新烙上去的。 巨大的震惊混杂着一丝背叛感席卷了哈利。但他几乎是立刻,在德拉科察觉之前,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脸上恢复了那种在斯莱特林磨练出的、惯常的不动声色。 他不想现在质问,不想在这里发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或者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德拉科擦完头发,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过身,正好对上哈利有些异样的眼神。“你怎么了,哈利?” 德拉科注意到哈利一瞬间的失神和过于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问道,“你的脸色真难看,我还以为你打完表演赛会很开心呢。” 哈利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些记者,他们根本不愿意听我说任何关于伏地魔的事情,满脑子都是魁地奇比赛和克鲁姆的八卦。他们看我就像看一个疯子。”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充满了对外界麻木不仁的懊恼。 德拉科说:“我想,如果这个坏消息如果不以这种你期望的形式传播出去,那它很可能会以另一种更具破坏性的形式展现出来,直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一起回休息室吗?我们再练习一下咒语?为最后一个项目做准备?”德拉科看着哈利问。 “我不去。”哈利转身离开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慌。他知道,以马尔福家和伏地魔这种纠缠不清的复杂关系,对方有所隐瞒并不奇怪,但他自己似乎对德拉科没有过任何隐瞒。 但他现在的心情糟透了,一种混杂着失望、愤怒、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让他坐立难安。 这种坏心情让他迫切地想要逃离。哈利在往城堡走时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霍格沃茨,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他需要呼吸一点不一样的空气,一点没有魔法、没有阴谋、没有黑魔标记的空气。 哈利匆匆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斯莱特林宿舍,飞快地换上了一套普通的麻瓜牛仔裤和 t 恤,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他翻出了那张活点地图,确认了费尔奇和几个主要教授的位置后,凭借着对城堡的密道,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人,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霍格沃茨城堡。 伏地魔刚刚复活,食死徒重新集结,在这个时候私自离开戒备森严的学校,无疑是一个危险至极的主意。但哈利已经无法忍受继续待在那个充满压抑、秘密和无形重压的地方了。 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雨后的凉意。哈利漫无目的地走在麻瓜街道上。天色渐暗,街边的店铺亮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橱窗里展示着大部分他已经认不出品牌的各色商品——他离开麻瓜世界太久了。下班的麻瓜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日常的疲惫,偶尔有年轻情侣挽着手、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空气中飘来街角小吃店里传出的食物香气。 哈利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似乎真的没有魔法世界那种特有的沉重感。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麻瓜,没有额头上那道该死的伤疤,没有那些沉重的宿命和无法推卸的责任,生活会不会简单快乐很多? 至少不用去分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的手臂上刻着印记。 哈利路过一个游乐园,旋转木马闪烁着温馨的彩灯,过山车上传来阵阵兴奋的尖叫,空气中弥漫着和爆米花的甜腻香味。哈利脚步顿了顿,隔着栅栏朝里望去。这是他小时候一直无比向往的地方。他记得很清楚,德思礼一家只带他去过游乐园一次,那是因为费格太太突然出了远门,他们找不到人临时照看他,才不情不愿地把他塞进了车里。那一天,他只被允许在入口的长椅上坐着,看着达力在里面尽情玩耍。 哈利继续往前走,甩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他随着人流匆匆走过马路。 刚踏上对面的路沿,哈利身后便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车声,还夹杂着几个麻瓜司机愤怒的叫骂:“喂!你找死啊,没长眼睛吗?”“红灯!红灯没看到吗,小子!” 哈利猛地被这阵骚动惊得回过头去。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德拉科正有些狼狈地站在他刚刚走过的人行横道中央,几辆汽车在他面前堪堪停住,车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司机们正从摇下的车窗里怒气冲冲地对他打着手势。显然,在哈利走过马路后,人行信号灯已经跳转为红灯,这位从小在魔法世界长大的少爷,对麻瓜世界的红绿灯规则一无所知,刚刚无视了停止信号,径直闯入了车流。 德拉科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麻瓜们毫不客气的喧哗吓了一跳,此刻难得地露出一丝茫然和局促。他下意识地朝哈利所在的人行道看来,然后,他们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依旧固执闪烁的红灯以及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的细雨中,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红灯依旧亮着,冰冷的雨丝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细细密密地打湿了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也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但那双灰色的眼睛的视线穿透了雨幕和混乱,径直望进了哈利的眼底,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周围是麻瓜司机们不耐烦的催促声和街市特有的喧嚣嘈杂,但在此刻,这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不清、迅速远去的背景音。 哈利看着那个站在马路中央,因为一个愚蠢的麻瓜交通规则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却依旧固执地看着自己的德拉科。 他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第207章 Chapter207 在几个麻瓜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和喇叭声中,德拉科终于有些狼狈地快步跑过了人行横道,来到了哈利身边。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平日里整齐的霍格沃茨校袍也湿漉漉地耷拉着,雨水顺着袍角不断滴落,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也有些可怜。 “你……”哈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天空却像是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原本只是细密的雨丝骤然变成了倾盆大雨,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带着惊人的力道,瞬间就将两人淋得更加湿透。 街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匆匆离开,只有雨声震耳欲聋。 “先找个地方躲雨。我们在校外不能用魔法。”哈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对德拉科说道。 “或者我们想办法先回学校。回学校就方便了。”德拉科说。 “我不想。”哈利干脆地回答道,“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德拉科问道。“你走路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他们在瓢泼大雨中沿街狼狈地奔跑,视线都被雨幕模糊。 “我——”哈利想起让他想要离开学校的原因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我没有麻瓜用的钱,也不熟悉这里有没有巫师的店。你会喜欢在雨天露宿街头吗?”德拉科摸了摸校袍里的几个加隆。 “我有。”哈利的麻瓜衣服兜里还剩一点点在德思礼家存下来的零花钱。 “为什么?你今天怎么了?谁让你不开心了?”德拉科关心地问道。 哈利转过头,他脸上称得上凶狠的表情让德拉科乖乖闭上了嘴。 终于,哈利在街角看到了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旅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店。哈利估计了手里剩下的钞票数额,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匆匆推门跑了进去。 旅馆的前台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看着小型电视的女人,她瞥了两个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般的少年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麻木和不耐烦。 “登记。两位?”她咕哝着报了个房间价格,收了哈利从口袋里掏出的几张在雨水中有些濡湿的麻瓜纸币,便扔给了他们一把带着简陋号码牌的钥匙。 “一位。”哈利回答。他转过头对德拉科说道,“我想你回学校应该能找到路吧。我明天再回去。” “两位。”德拉科率先拿走了钥匙。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一张磨损的桌子和一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陈旧地毯混合的难闻味道。雨点疯狂地敲打着唯一的那扇小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因为身上还带着踪丝,在校外不能随意使用魔法,哈利和德拉科无法用咒语烘干自己和衣物,只能忍受着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的冰冷和黏腻不适。 哈利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粗鲁地开始脱下他那件已经吸饱了雨水、重得像铅块一样的外套。他把它随意地扔在沾着不明污渍的椅子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麻瓜 t 恤和深色长裤,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发梢不断滴落,划过他的颈项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德拉科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独处和狼狈而变得有些微妙。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问题?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偷偷跟着我呢?”哈利回头瞪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没有回答。 “我建议你现在洗个澡。感冒了可别怪我。”哈利叹了口气说道。 当德拉科脱掉校袍外套,只剩下那件同样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薄薄衬衫时,他的动作明显犹豫了一下,手指停在衬衫的纽扣上,没有再继续下去,似乎有些不自在。 “我看到了,我已经看到了,脱吧。”哈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只有雨声和两人呼吸声的寂静。他的声音很轻。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灰色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一丝被窥破秘密后的慌乱:“看到什么?” “在更衣室的时候,”哈利平静地说着,目光紧紧锁着德拉科左臂的位置,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的袖子滑下去了。那个黑魔标记。” 德拉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几乎和他的头发融为一体。他下意识地想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臂,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果然还是看到了。”他避开了哈利的直视,“你想问为什么,对吗?” “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哈利皱了皱眉。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哈利的眼睛:“为了我自己。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自己。”他顿了顿,又用更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这么自私,一直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马尔福家族不至于彻底覆灭,我什么都可以做。” “为了我自己……”德拉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可笑的是,我走的这条路,也许到最后,两边都无法达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可能会失去一切。”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 哈利看着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怒意在翻腾:“无论如何,我很快就会想办法把伏地魔回来的消息公之于世。我会旗帜鲜明地站在他的对立面,战斗到底。” 德拉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避开了哈利那过于灼热的视线。“我只能……” “只能早早接受这个丑陋的标记。”哈利点头说道。像是要用目光把德拉科灼穿。 “我只能保证我的心属于你。”德拉科低下了头。“抱歉。或许我给不了你更多。”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哈利。他看着德拉科苍白的侧脸,以及那紧抿的、带着一丝脆弱的嘴唇。然后,哈利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德拉科微微蜷缩的左臂上,那个被湿透的衬衫勾勒出的、丑陋的标记轮廓。 哈利慢慢伸出手,不顾德拉科眼中闪过的惊慌,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上了那片被黑魔标记占据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冰凉的布料。 “别!”德拉科猛地缩回手臂,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别碰那里!这……这会把黑魔王叫过来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哈利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定定地看着德拉科,然后,他有些不悦地瞪了德拉科一眼,似乎在不满他这过激的反应,又似乎在挑战着什么。 “要是我——”哈利忽然抽出了魔杖,威胁似的用它指着德拉科的黑魔标记,“用咒语把它割掉呢——哪怕下一秒就因为滥用魔法被抓走或开除——我倒是想试试——” 德拉科被他瞪得有些不自在,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别碰那里。但是……但是别的地方……别的地方都可以。” “用咒语把它割掉——换上我的。”哈利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低语着。“证明给我看——你的心或者其他,都属于我。” 哈利的话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房间里本就暧昧而紧张的气息。雨声在窗外咆哮,而房间内,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哈利看着德拉科那双因紧张、渴望和一丝豁出去的疯狂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灰色眼睛。 他想起德拉科在墓地里那孤注一掷的、将门钥匙踢向自己的举动,想起他刚才在马路中央那副茫然无措却依旧固执地看着自己的样子,想起他此刻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痛苦与决绝。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戒备,在这一刻似乎都土崩瓦解了。 哈利之前在草坪上那个想要一个拥抱的念头,此刻如同疯长的藤蔓般紧紧缠绕了他的整个身心,让他无法呼吸。 德拉科看着哈利眼中那团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热的火焰,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前一步,将哈利压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冰凉的床单上。 哈利倒在床上,后背撞上有些发硬的床垫,德拉科的身体覆了上来,带着雨水的冰凉和年轻男孩特有的温热气息。他们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急促而紊乱。德拉科的灰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着哈利的绿眸。 “你确定吗?”德拉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现在……在这里?”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穿过德拉科湿漉漉的淡金色头发,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后颈,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德拉科不再有任何迟疑,他低头,再一次感受着哈利的嘴唇。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但相贴的身体却在迅速升温。 他们摸索着,笨拙地撕扯着彼此身上早已湿透的、冰冷的衣物,象征着学院、巫师或麻瓜、纯血或非纯血的袍子和衬衫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如同他们此刻抛在脑后的所有顾忌和理智。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雨中迷途的困兽,本能地寻求着彼此的体温。 皮肤与皮肤的接触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炙热。德拉科的手指滑过哈利的腰侧,引发哈利一阵轻颤。哈利则紧紧抱着德拉科的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窗外的雨声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背景音,暧昧而潮湿的气息在逼仄的空间里迅速升温、发酵,淹没了所有未尽的言语、未解的疑惑和那些复杂到让人不愿去深究的明天。 第208章 Chapter208 第二天清晨,哈利是被透过薄薄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一缕刺眼阳光和窗外街道上传来的第一班公交车发动的引擎声吵醒的。 头晕和身体的酸软让他有些迷茫,昨夜那些疯狂的、混乱的、夹杂着雨声和彼此急促呼吸的片段在他脑海中闪回、交织。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也并非躺在斯莱特林的宿舍床上。 德拉科就睡在他身旁,脸颊深陷在枕头里,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头发不听话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讥诮弧度的嘴角此刻却微微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无防备,他的睡颜意外地显得有些无害。 德拉科的左臂随意地搭在薄薄的被子外面,完整地露出了手臂上那个狰狞的黑色标记。在清晨的光线下,那个由骷髅与蛇组成的图案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像一道丑陋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德拉科苍白细腻的皮肤上。 哈利静静地看着那个标记,心中对伏地魔的憎恨又加深了一层。 不仅仅是因为伏地魔杀害了他的父母,不仅仅是因为他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和痛苦的宿命,更因为他把那双肮脏的魔爪伸向了更多的人,用恐惧和暴力扭曲他们的命运,将他们拖入黑暗的深渊,就像他对德拉科所做的一样,用这样一个邪恶的印记束缚住他。 哈利环顾四周,这个廉价旅馆的房间在白天的光线下更显其简陋和肮脏。墙纸已经泛黄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痕迹。床头柜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昨晚他们随意丢弃的、依旧带着潮气的衣物凌乱地堆在地上,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颓败和仓促的气息。 也许是哈利注视的目光太过强烈,或者他翻身的动作惊扰了对方,德拉科长长的、颜色偏淡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最初的迷茫之后,准确地聚焦在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哈利脸上。 “早安。”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柔软的笑容,“你是一大早就醒了,专门负责用眼神杀死我吗?” 哈利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调侃,语气有些生硬:“是又怎么样?” 德拉科轻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哈利那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的目光。他伸了个懒腰,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些,露出了更多苍白的肌肤和他手臂上那个刺眼的黑色印记。 “你知道吗,”德拉科侧过头,灰色的眼睛盯着哈利,“你一二年级的时候,至少还挺可爱的。现在长大了,却越来越像只脾气不太好的小狗了,只会呜呜地瞪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就要瞪着你。”哈利固执地重复道,但语气中的火药味却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淡了不少。 “随你。”德拉科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率,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纵容,“我喜欢被你瞪着。” 说完,德拉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或是单纯地想寻求一些温暖,侧过身,将脸颊轻轻埋进了哈利颈窝旁的枕头上,淡金色的发丝蹭着哈利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他的手臂也顺势环住了哈利的腰,姿态亲昵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仿佛昨夜的放纵延续到了此刻的清晨。 哈利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僵硬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相似的、属于昨夜纠缠的余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荒唐的平静。但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的麻瓜世界的喧嚣提醒着他现实。理智很快回笼。 “德拉科。”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后背,声音有些干涩,“快起来吧。我们得回去了。要是让他们发现我们失踪太久,就真的麻烦了。” 第209章 Chapter209 《预言家日报》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忙碌。自动送稿的纸飞机在隔间之间敏捷地穿梭,偶尔险些撞上端着茶水、行色匆匆的记者。 在一间相对安静、但同样堆满了成堆稿件和各种奇特纪念品的办公室里,丽塔·斯基特正用她那标志性的、涂得鲜红的尖锐指甲,轻轻敲击着一份用标准羊皮纸书写的报告。 她那副镶着俗气宝石的眼镜架在鹰钩鼻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不加掩饰的精明与审视的光芒,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坐在她对面,努力保持着镇定与礼貌的年轻人——艾德。 丽塔·斯基特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丝故作的甜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确实如此。”艾德回答。 “我已经说过你也许并不适合这里。”丽塔说道,“你说你想加入我们伟大的《预言家日报》,至少是先从一个实习记者做起,体验一下新闻的魅力。而按照我们的规矩,你需要在限定时间内提交一篇足够优秀的独立报道,来证明你那尚未被发掘的潜力。这就是你的大作?”她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标题清晰可见——《巫师界百年服饰演变》。 丽塔说:“我提议过,你写克鲁姆的八卦绯闻能够轻松获得更多的关注。” “所以这篇内容不合格吗?”艾德问道。 丽塔夸张地挑了挑她那画得过分细挑的眉毛:“还算有趣。但不是拥有最高销量的题材。” “老实说,孩子,我可真没看出来,你这位在三强争霸赛中表现勇猛、据说差点就烧穿火龙眼睛的年轻人,会对我们祖母的衣橱和她们年轻时流行的长袍款式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我恰好发现《预言家日报》目前没有这个板块的相关内容。”艾德继续说道:“斯基特女士,我认为这只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细分题材。虽然对这个领域感兴趣的读者或许不如那些关注明星新闻或者魁地奇赛事的那么多,但他们通常会是比较温和且专注的一群人。” 艾德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而且,坦白说,这样的内容不容易引发太大的争议。” “哦,挨骂?”听到这两个字,丽塔·斯基特的眼睛在她那副俗气的眼镜后闪了闪,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刻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我亲爱的孩子,挨骂可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骂声越大,报纸才卖得越好,不是吗?” 丽塔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亲爱的订阅者,他们总以为自己是无辜的、纯洁的、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弱势一方,总以为自己无需为那些他们一边痛骂一边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偷看的坏报道负任何一丁点儿责任。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市场永远是跟着需求走的,就像嗅到血腥味的吸血鬼一样精准。每一次,当那些可爱的读者们为了一篇耸人听闻的、捕风捉影的、甚至是恶意中伤的坏内容,兴高采烈地掏出他们的纳特、西可甚至是加隆时,他们都在用自己的钱投票,都在塑造这个市场。” “而他们的每一次这种投票,都在间接地、缓慢地、却又无比有效地杀死一个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努力挖掘真相、辛辛苦苦撰写报道的优秀创作者。因为好东西往往卖不过坏东西,人们渴望刺激,渴望八卦,渴望看到别人倒霉,而不是什么枯燥的真相和深刻的思考。” “我不想写坏东西——正如我不想看坏东西。”艾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礼貌逐渐转为深思。“我可以选择折中的、不好不坏的题材。” “违背市场风向的人总有一天会后悔——这与个人能力无关。”丽塔说。 “如果认为爱看坏东西的人占比更多就迎合他们——”艾德回答。 “迎合他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丽塔打断了艾德的话,“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人能分辨出好坏。这只是一种取舍。你不可能写出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东西,那就意味着你选择一部分读者,就要放弃另一部分读者。” 艾德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实际上,我对巫师界的时尚风向和各类服饰、饰品的收藏领域一直非常感兴趣。这并不会完全没有读者。斯基特女士,您觉得,我这样的新鲜血液,还有机会留下来试试吗?你知道我要的工资并不多。” 丽塔·斯基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张英俊的脸和那身代表着德姆斯特朗的制服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巫师时尚和收藏?”她重复了一句,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评估这个领域的价值,“嗯……听起来倒是比那些老掉牙的魔法史有趣那么一点点,至少还能吸引一些追求体面的纯血家族,或者那些梦想着进入豪门的年轻巫师。” “看在你一而再再而三请求的份上,孩子。”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预言家日报》从不拒绝有潜力,或者说,有利用价值的新鲜血液。说不定你这张异国面孔,还能为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独家新闻呢。” 第210章 Chapter210 真正的疯眼汉穆迪在庞弗雷夫人的精心照料下,总算恢复了一些元气,并在几周后重新站上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讲台。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哈利和德拉科很快发现,这位暴躁、多疑、开口闭口都是“随时保持警惕!”的正牌穆迪教授,和他那个由食死徒假扮的冒牌货,在教学风格和吓唬学生的本事上,居然没什么本质区别。 从那间破旧的麻瓜旅馆回来之后,哈利像是变了个人。他学习咒语——尤其是那些具有强大攻击性和防御性的咒语——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刻苦。他会花上数小时在有求必应屋里练习,魔杖挥舞的弧度精准而凌厉。 德拉科好几次撞见他练习的场景,总觉得哈利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几乎是压抑不住的恼怒意味。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为了自保或完成任务而学习,更像是在为一场即将来临的、无法避免的残酷战争做准备。 终于有一次,在哈利又一次用一个威力过猛的咒语把练习用的假人炸飞了半边后,一直默默旁观的德拉科忍不住开口了:“你最近的火气可真不小,简直像随时准备咬人。” “我不会主动害人。”哈利回答。“但我也不会高尚到宽容所有人。我确实想咬死伏地魔。” “这听起来可不是圣人波特的台词。”德拉科笑了。 “就算是圣人也会有私心——更何况我不是。我好像真的在想将来我要设计一个什么样的标志。”哈利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德拉科的左臂方向,虽然那里被整齐的衣袖遮盖得严严实实。 德拉科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哈利,他知道哈利指的是什么。 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三个学院的勇士按照此前的积分先后进入迷宫,先拿到奖杯的人获胜。 哈利和德拉科进入迷宫的入口后,高耸的树篱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生长,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作为积分暂时位列第二(仅次于克鲁姆和艾德那对德姆斯特朗组合)的霍格沃茨代表,哈利和德拉科是第二组踏入这座充满未知的绿色囚笼的勇士。 德拉科还清晰地记得第二个项目结束后,计分板上来自伊戈尔·卡卡洛夫的那个刺眼的低分——那个老混蛋,在伏地魔回归的恐惧下自己都仓皇逃命了,居然还有闲心在彻底消失前,给他们这打上一个几乎是侮辱性的分数。 “这个项目的安保措施的确大大加强了,”哈利在踏入迷宫那幽深曲折的小径前,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德拉科说,“我看到外围至少有十名以上的傲罗,还有魔法部的官员在巡逻,迷宫的边界也设置了更强的魔法屏障。”这多少给了他一点心理安慰,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晚的恐怖事件之后。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紧了紧握着魔杖的手,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树篱迷宫:“但愿那些蠢货的加强措施真的有点用处。” 迷宫内光线昏暗,路径曲折,岔路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他们两人踩在铺满细碎沙砾的小径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风吹过高大树篱时那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他们并没有完全紧挨着,但始终保持在能够相互支援的距离,魔杖尖端都亮着柔和的“荧光闪烁”,照亮着前方一小片区域。 尽管知道比赛加强了安保,但一种莫名的、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在那些浓密的树篱之后,或是在下一个未知的拐角,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感觉到了吗?”又走过一段蜿蜒的小路后,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他的嗓音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 哈利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自己那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他似乎并没有捕捉到其他任何异样的动静。但他相信德拉科的感觉。而且,他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安也并非空穴来风。 “保持警惕。”哈利低声回应,握着魔杖的手心渗出了一丝汗珠,“我们加快一点速度,尽量不走回头路。” 他们又谨慎地拐过一个看似普通的弯道,前方的道路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一只巨大的、拥有着美丽女人头颅、雄健狮子身体和一对覆盖着金棕色羽毛的巨鹰翅膀的奇异生物,正威严而静默地蹲踞在道路中央,巨大的爪子牢牢地抓着地面,彻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毫无疑问,那是一只斯芬克斯。 在斯芬克斯面前不远处,还站着另外两个人——正是率先进入迷宫的克鲁姆和他德姆斯特朗的队友艾德。克鲁姆眉头紧锁,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正低声和艾德商量着什么,艾德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耐烦。显然,他们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古老魔力的强大魔法生物拦住了去路,陷入了困境。 那斯芬克斯似乎并没有因为又来了两位勇士而感到任何意外。她那双闪烁着古老智慧光芒的、颜色如同琥珀般的眼睛,缓缓地从还在小声争论的克鲁姆和艾德身上移开,转向了刚刚到来的哈利与德拉科,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既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沉思的神秘表情。 “又有两位挑战者来到了我的面前。”她的声音柔滑悦耳,在寂静的迷宫中清晰地回响,让克鲁姆和艾德也停止了讨论,警惕地望了过来。“想要从我这里通过,去追寻你们的目标,你们同样必须先回答我的一个谜语。” 哈利看了一眼还在冥思苦想、表情有些不甘的克鲁姆和艾德,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气定神闲、散发着强大魔力的斯芬克斯,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请问,如果我们不回答你的谜语,或者回答错了,会怎么样?” 斯芬克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赞许的光芒,似乎对哈利这种在困境中依旧保持冷静、直接探寻规则的态度颇为欣赏。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神秘的弧度。 “一个明智的问题,年轻的勇士。”她的声音依旧柔和,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勇士的耳中,“不回答,或是回答错误,你们自然无法从我守护的这条捷径通过。我不会主动攻击那些选择放弃或答错的巫师——除非——”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四位勇士手中的魔杖,“你们试图用粗鲁的武力来挑战我的存在。” 她顿了顿,目光在依旧紧锁眉头的克鲁姆和艾德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到哈利和德拉科身上:“那时,你们将有两个选择。其一,转身离开,回到你们来时的岔路口,去寻找迷宫中其他的、或许更为曲折漫长,也可能布满其他棘手魔法障碍的道路。迷宫的慷慨与恶意,往往只在一念之间,选择不同的路,自然会遇到不同的命运。” “其二,”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如果你们自认为武力超群,试图用你们手中的小木棍强行通过……嗯,我并不喜欢诉诸暴力,我更偏爱智慧的较量与语言的艺术。但请相信,我的爪子和我的谜语一样锋利,任何试图挑战我耐心的行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守护此地,自有我的职责与力量。” 斯芬克斯的话语清晰而直接,让在场的四位勇士都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克鲁姆和艾德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之前可能已经尝试过回答,或者正在为这个谜语而苦恼,此刻听到这些规则,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德拉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哈利则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 “那么,既然你们了解了规则,”斯芬克斯似乎对他们的反应颇为满意,她重新将目光主要投向刚刚提出问题的哈利和一直保持沉默的德拉科,似乎暂时忽略了还在一旁苦苦思索的克鲁姆和艾德,“请听好我的谜语。你们有三次共同回答的机会。如果三次之内能够给出正确的答案,我将为你们让开通路。如果三次都答错,那么,就请另寻他路吧。”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陈述她的谜题。 “一个爱吃甜食的男巫购买几种糖果。 其中滋滋蜂蜜糖和比比多味豆至多购买一种。 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和柠檬雪宝至少购买一种。 比比多味豆、柠檬雪宝、薄荷硬糖至少购买两种。 如果他购买比比多味豆,就不购买巧克力蛙。 那么他一定会购买哪种糖果?” 第211章 Chapter211 谜语念完,斯芬克斯便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哈利和德拉科,以及不远处同样竖耳倾听、眉头紧锁的克鲁姆和艾德。 “爱吃甜食的男巫?”德拉科低声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像是个纯粹的逻辑谜题。” 哈利点了点头,开始在脑中快速梳理这些条件。“滋滋蜂蜜糖和比比多味豆至多购买一种——这意味着他不可能同时买这两种,要么只买一种,要么都不买。” “没错,”德拉科说,“然后是第四条:如果他购买比比多味豆,就不购买巧克力蛙。这条很重要,是连锁条件。”他顿了顿,开始构建第一个假设:“好吧,让我们假设他购买了比比多味豆。” “如果他买了比比多味豆,”哈利立刻跟上思路,“那么根据第一条,他就不能买滋滋蜂蜜糖。根据第四条,他也不能买巧克力蛙。” “那么,”德拉科的语速加快了些,“再看第二条: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和柠檬雪宝至少购买一种。既然巧克力蛙和滋滋蜂蜜糖都被排除了,那么他就——” “——必须购买柠檬雪宝。”哈利眼中一亮,接上了德拉科的话。 “对。”德拉科打了个响指,“所以在他购买比比多味豆的前提下,柠檬雪宝是必买的。我们再验证一下第三条:比比多味豆、柠檬雪宝、薄荷硬糖至少购买两种。如果他买了比比多味豆和柠檬雪宝,这条也满足了。他可以再买薄荷硬糖,也可以不买。” “所以,如果他买了比比多味豆,柠檬雪宝是肯定会买的。”哈利总结道。 “那么,第二种情况,”德拉科继续分析,条理清晰,“假设他没有买比比多味豆,而是买了滋滋蜂蜜糖。” “如果他买了滋滋蜂蜜糖,”哈利顺着说道,“那么第一条满足了。第四条如果买比比多味豆,就不买巧克力蛙因为前提不成立,所以对巧克力蛙没有限制,他可以买也可以不买。” “第二条,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和柠檬雪宝至少购买一种,因为他买了滋滋蜂蜜糖,所以这条也满足了,对柠檬雪宝和巧克力蛙也没有强制要求。”德拉科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这个分支情况更复杂一些。 “关键是第三条,”哈利指出了核心,“比比多味豆、柠檬雪宝、薄荷硬糖至少购买两种。既然他没买比比多味豆,那么剩下两种——柠檬雪宝和薄荷硬糖——就必须都买,才能满足至少购买两种的条件。” “完全正确!”德拉科赞许地看了哈利一眼,“所以,在他购买滋滋蜂蜜糖的前提下,他也必须购买柠檬雪宝和薄荷硬糖。柠檬雪宝又出现了。” “最后一种情况,”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如果他既没有买比比多味豆,也没有买滋滋蜂蜜糖。” “那么第一条至多购买一种自然满足。第四条的前提也不成立。”德拉科迅速跟进,“第二条,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和柠檬雪宝至少购买一种——因为滋滋蜂蜜糖被排除了,所以他必须购买巧克力蛙或柠檬雪宝中的至少一种。” “再看第三条,”哈利紧接着说,“比比多味豆、柠檬雪宝、薄荷硬糖至少购买两种。比比多味豆不买,那么剩下的柠檬雪宝和薄荷硬糖就必须都买。” “所以,”德拉科总结道,“在第三种情况下,他必须购买柠檬雪宝和薄荷硬糖。而既然他买了柠檬雪宝,那么第二条中巧克力蛙或柠檬雪宝至少一种也就自然满足了,无论他是否购买巧克力蛙。” “所以,无论哪种情况——购买比比多味豆,或者购买滋滋蜂蜜糖,或者两者都不购买——他都一定会购买柠檬雪宝。”哈利肯定地说。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哈利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只耐心等待的斯芬克斯说道:“我们认为这位男巫一定会购买的糖果是柠檬雪宝。” 斯芬克斯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神秘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她琥珀色的眼睛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回答正确,年轻的巫师们。你们的智慧赢得了我的尊重,也为你们赢得了继续前进的权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庞大的身躯优雅地向一侧移动,露出了身后一条之前被完全遮挡住的、通往迷宫更深处的狭窄通道。 哈利和德拉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斯芬克斯另一侧的克鲁姆和艾德。 “前路依旧艰险,挑战也远未结束。祝你们好运,霍格沃茨的勇士。”斯芬克斯对哈利和德拉科留下最后一句话,便重新恢复了那种古老石雕般的姿态,仿佛从未开口说过话。 哈利和德拉科没有再犹豫,立刻并肩穿过斯芬克斯让出的通道,踏入了迷宫中一段全新的、更加幽暗曲折的路径。身后,克鲁姆和艾德与斯芬克斯对峙的模糊声音渐渐被浓密的树篱所隔绝。 然而,前路并未因此变得平坦。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被施了空间魔法的循环区域,无论怎么走,似乎总会回到那个有着焦黑闪电印记和龙蛋石的地方。最终,还是德拉科发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作为魔法阵眼存在的假树叶,哈利用魔杖触碰后,才破解了这个循环魔法,找到了真正的出路。 摆脱了循环的困扰,一只尾部会喷射出灼热火焰的巨大炸尾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它那身厚重的甲壳使得寻常的昏迷咒难以奏效。哈利用变形咒吸引了炸尾螺的注意力,德拉科则趁此机会迅速绕到它的侧后方,瞅准了它甲壳连接处相对柔软的腹部,用一道精准的昏昏倒地击翻了它。 不久,他们又误入一小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沼泽地,几只提着摇曳灯笼的欣克庞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试图用虚假的亮光引诱他们走入没顶的泥潭。哈利立刻想起了卢平在课堂上关于这类生物的教导,用耀眼的强光瞬间驱散了那些鬼鬼祟祟的欣克庞克,他们这才得以小心翼翼地全通过了这片险恶的沼泽。 最惊险的一次,是一只足有小山大小的八眼巨蛛猛地从高达数米的树篱顶端猛扑下来,八只闪烁着贪婪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两人都吓了一大跳,德拉科几乎是本能地施放了火焰熊熊,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拔地而起,暂时阻挡了那巨蛛令人恐惧的步伐,也照亮了它那毛茸茸的、令人作呕的巨大螯肢。哈利则趁着这宝贵瞬间,连续发出了好几个强力的昏迷咒,集中攻击巨蛛那密密麻麻的复眼。在一阵痛苦的尖啸之后,这个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当他们浑身泥泞、疲惫不堪地拨开最后一道浓密的藤蔓时,眼前豁然开朗。 迷宫的中心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圆形场地,三强杯就静静地放置在场地中央一个朴素的石台上,杯身闪烁着柔和而诱人的淡蓝色魔法光芒,在昏暗的迷宫中如同最璀璨的星辰。 哈利和德拉科都停下了脚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奖杯。他们做到了。他们一起走到了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几乎是同时迈开脚步,并肩走向了那座象征着荣耀与胜利的奖杯。然后,他们伸出手,一人一边,共同握住了冰凉而坚硬的杯柄。 就在他们手指触碰到奖杯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肚脐被钩住的强大拉扯感袭来——三强杯,同时也是一个门钥匙。 下一刻,他们已经离开了压抑的迷宫,重新出现在了观众席中央。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口哨声。所有的观众都从看台上涌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魔法部的官员、裁判和教授们也纷纷上前。 “他们做到了!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他们共同捧起了三强杯!”卢多·巴格曼那兴奋到变调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响彻全场,“多么精彩的合作!多么伟大的胜利!让我们为霍格沃茨欢呼!”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巴格曼将一个被施了“声音洪亮”咒的魔杖递到了哈利和德拉科面前,示意他作为胜利者说几句话。所有人都期待着,期待着他能说出一些激动人心的、符合此刻荣耀氛围的获奖感言。 哈利握着那根沉甸甸的魔杖,看着周围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看着那些为他欢呼、为他骄傲的人们。 “首先,”哈利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魁地奇球场,压下了鼎沸的欢呼声,“我要感谢我的同伴,德拉科·马尔福。”他顿了顿,人群中爆发出一些惊讶的窃窃私语和零星的嘘声,但更多的是好奇。哈利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没有他的智慧和勇气,我们不可能一起走到迷宫的中心,捧起这座奖杯。这场胜利,属于我们两个人,属于霍格沃茨。” “我还要感谢霍格沃茨的各位老师,”哈利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裁判席上那些熟悉的身影,“感谢你们的教导和教会我们的知识。”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哈利会继续说一些感谢魔法部、感谢观众之类的客套话时,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异常凝重。他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眼神也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欢庆场面,看到了更遥远、更黑暗的未来。 哈利忽然想起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个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秘密,那个他必须向所有人公布的可怕真相。 他顿了顿,整个球场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严肃和沉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一件关乎我们每一个人未来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足所有的勇气:“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结束时,我被带到了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那是一个墓地。”他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在那里,我目睹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我看到了……伏地魔,他用我的血,和他父亲的骨,以及他仆人的肉,完成了一个邪恶的仪式。” 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一些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哈利在说什么。巴格曼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似乎想上前阻止哈利继续说下去,但哈利的声音却陡然拔高: “在那里,我亲眼看到——伏地魔,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他复活了。他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整个魁地奇球场的欢庆气氛都压灭下去,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充满了恐惧、难以置信和惊慌失措的哗然与尖叫。 “他回来了。”哈利的目光扫过那些茫然的、期待的、惊慌的脸庞,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重复道。 第212章 Chapter212 “我们先去博金-博克的商店吧。他那里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小天狼星对卢平说道。 “我们最好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据说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是一个很警惕的人。”卢平点头。 自从圣诞节见过哈利一面后,小天狼星和卢平便立刻开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他们必须尽可能地追查伏地魔的一生,试图从他被迷雾笼罩的过往中,找出那些对他而言可能具有非凡意义、甚至可能隐藏着他力量秘密的物品。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平庸感,难怪他要给自己取一个外号,是不是?” 小天狼星烦躁地用手抓了抓他的黑色长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诞生在一家麻瓜孤儿院,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家族背景可言。这对一个后来极度渴望权力、痴迷于纯血荣耀、甚至给自己冠以黑魔王头衔的疯子来说,简直是最大的讽刺和耻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资料:“伏地魔早年在孤儿院的经历几乎无迹可寻,就像被刻意抹去了一样。但目前我们能掌握的,伏地魔最让人确定的一段经历,是他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的那几年。” 小天狼星的指尖点在一张羊皮纸上,“他厚颜无耻地向邓布利多请求在学校任教,想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邓布利多当然是当场就拒绝了他。” “霍格沃茨或许有他想要的东西。”卢平点头。 “被拒绝之后,”小天狼星继续说道,“汤姆·里德尔并没有像其他有野心的毕业生那样进入魔法部,或者去国外游历以增长见闻,而是出人意料地去了翻倒巷的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在那里屈尊降贵地做了一段时间的销售助理。” 卢平带着倦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博金-博克的销售助理?这太奇怪了,小天狼星。我很难想象那个日后的黑魔王,那个自诩为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汤姆·里德尔,会心甘情愿地去为博金那样的商人服务,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那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一向自视甚高,极度渴望掌控一切,怎么会去做一个听人使唤的店员?” “没错,但博金-博克的那家店,以及光顾那家店的客人们,都非常不一般。” 小天狼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想想,翻倒巷是什么地方?博金-博克又以出售什么闻名?那里会是什么人光顾?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黑巫师,或者是那些急于出手一些来源可疑、沾染着强大黑魔法的古老物件的纯血家族的败家子。汤姆·里德尔选择待在那样一个地方,恐怕并不是真的想当一个卑微的、任人差遣的销售助理。” 小天狼星说道:“他可以利用那个职位作为掩护,去主动接触那些沉迷于黑魔法的人,去了解那些被诅咒的、拥有禁忌力量的物品,去寻找那些可能对他那扭曲的野心有用的、充满力量的宝藏。”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本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肯定也乐于利用一个聪明、英俊、能说会道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去替他搜罗和鉴定那些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碰触的危险东西。” 第213章 Chapter213 卢平的脸色因为小天狼星的推测而变得更加凝重。“你的意思是,博金-博克商店本身,以及在伏地魔任职期间经手过的某些商品,可能就隐藏着他的秘密。”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那家店是购买黑暗魔法物品世界的一个绝佳场所,也是伏地魔建立早期人脉、收集禁忌知识的完美平台。我们必须想办法查清楚,他在博金-博克的那段时间,到底接触过哪些人,对哪些特殊的物品表现出过非同寻常的兴趣。” “但是怎么查?”卢平皱起了眉头,“直接劫持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或者用吐真剂、摄神取念?” “难度太大了。”小天狼星苦笑着说。“有再次被抓进阿兹卡班的风险。” 作为翻倒巷最着名的黑魔法商店的老板之一,博克肯定对他自己大脑的防护和人身安全戒备森严,任何图谋不轨的人都会被他察觉。 “我同意,强硬的办法行不通,反而会打草惊蛇。”卢平说。 “那我们只能获取他的信任。月亮脸,也许他那些关于伏地魔的记忆,根本就不在他的脑子里,而是已经被提取出来。我们需要一个接近他的机会,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心的身份。” “获取他的信任?用某种方式待在他身边?就像伏地魔当年做的那样,在他的店里当个销售助理?” 卢平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小天狼星。先不说我们如何编造一个能让博克信任的身份,光是年纪这一关就过不去。我们都太大了,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了。而且,博克很有可能还认识你,你的脸上了那么多次《预言家日报》的头版,通缉令更是贴满了整个魔法界。” “我的脸确实是个麻烦。”小天狼星摸了摸自己的脸,但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而且,博克家族的祖上,和布莱克家族的某位先祖,似乎有过一段短暂的联姻。博金商店的客户们大概也和布莱克家族有过交集。” “那——你不能出现在那里。”卢平觉得这风险太大了。 “如果你不能出现——”卢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个十七岁的我?” “什么?”小天狼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十七岁的我——”卢平重复道,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显得有些激动,“你看,很快又到霍格沃茨的期末了——毕业生们要开始寻找出路。我可以伪装成一个刚刚毕业、对未来有些迷茫,但又渴望接触一些真正魔法世界的年轻人。我从来没有真正去过翻倒巷,也几乎没跟那些纯血家族打过什么交道,不是吗?我的背景相对干净,不容易引起怀疑。” 小天狼星的脸色变了又变:“就算你能伪装成十七岁,但你如果作为一个完全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博金-博克,他凭什么会用你?” “但他想要的,恐怕正是一个聪明、能说会道,最好还带点天真和野心的年轻人做他的销售助理——就像当年的汤姆·里德尔一样。一个能帮他处理那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交易,一个能替他去接触那些危险的客户和物品的好帮手。我可以表现出对黑魔法物品的强烈好奇心和一定的鉴赏能力,但又不像那些老油条一样难以掌控。” “失误了怎么办?” “我可以逃跑,小天狼星,我逃跑还是可以做得到。” 小天狼星依旧犹豫:“可是,那个魔药……我们真的要用那个吗?”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渗透进博金-博克内部,并且不引起太大怀疑的方法。” 小天狼星顿了顿,眉头再次蹙起,“不过,莱姆斯。还有一个问题。就算你变回了十七岁的模样,但你的五官轮廓大致上还是不会变的,熟悉你的人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万一在翻倒巷或者博金的店里,遇到一些我们当年的霍格沃茨同学,或者那些与我们有些交集的、眼神毒辣的纯血家族成员,他们会不会认出你来?那风险就太大了。” “嗯,这是个问题。但如果用复方汤剂变成别人,药效太短,万一我需要长时间在他店里就很容易有破绽。”卢平摸了摸下巴。 小天狼星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沃尔布加她年轻时似乎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美容魔法和简单易容术相当着迷,我记得在她那些积满灰尘的、乱七八糟的遗物里,好像翻出过一些她亲手记录的、能暂时改变发色和瞳色的简单魔法配方。据说她自己当年就出于好奇心偷偷试过几次,效果还算凑合。我们可以先试试那个,略微调整一下你的外貌特征,比如把你的头发颜色变得更深一些,眼睛颜色也稍作改变,让你看起来更像一个全新的、与莱姆斯·卢平毫无关联的人。” 小天狼星说道:“当然,如果这种小把戏都不够保险,不足以让你瞒天过海。”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我们就只能考虑用一些更彻底,也更非法的手段了。为了这个任务,有些界限恐怕也不得不暂时模糊一下。毕竟,对付博克那样的人,用点非常规手段也不为过。” 卢平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希望用不上那些非法手段,我可不想在你那长长的报备笔记上再添一笔劫持他人的罪名。”他摇了摇头,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准备魔药吧,小天狼星。越快越好。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第214章 Chapter214 魔药的效果几乎是立刻显现的。卢平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小天狼星紧张地注视着他,伸出手想扶住他,却又怕打断了魔药的效力。他看到卢平脸上那些因常年忧虑、贫困生活以及月亮盈亏带来的变化而留下的深刻纹路,在魔药的作用下如同被温柔的潮水拂过般,迅速消退、抚平。 卢平那些总是带着一丝灰白的褐色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柔顺,恢复了年轻时那种带着自然卷度的柔软光泽。他的身形似乎也挺拔了一些,不再是那个总是带着一丝病容和谦卑姿态的中年人,而是变回了那个十七岁的、眼神清澈明亮,眉宇间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腼腆与青涩的莱姆斯·卢平。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察世事的忧郁。 小天狼星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年轻版恋人,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些在霍格沃茨的月夜下并肩奔跑的夜晚,那些在休息室里打闹的时光,那些以为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四人友谊……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浓缩在了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容上。 小天狼星伸出手,轻轻拂去卢平额前的一缕微卷的头发:“月亮脸——你看起来——我确实可以认出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他顿住了,后面的形容词似乎都显得多余。 “我也想试试。为什么我那时候没有。”沃尔布加在画像里说道。 “我正要试试你的那些老方法。”小天狼星回答。 “这不公平。”沃尔布加盯着魔药罐说道。 “如果你想,我可以派人重新把你的画像再画一遍。”小天狼星说。 接着,他又从沃尔布加的那些笔记中,找出那几个关于暂时改变发色和瞳色的、相对简单的魔法配方。他先是按照配方,用魔杖把卢平的头发变成了略显张扬、也更符合某种叛逆毕业生形象的暗红色。 小天狼星忍不住凑近端详了起来。 “嗯,红色让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月亮脸,”小天狼星没有把话说完,“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黑色头发更安全一些。” “因为伏地魔曾经是黑色头发?”卢平问道。 “我不确定博金-博克会不会接受看起来太有个性的人。不过我觉得纯血家族的客户或许更偏向于这种——” 小天狼星最终让卢平变成了一个略带书卷气的黑发少年。除非是极其熟悉他们年轻时模样的人,并且在极近的距离仔细辨认,否则很难立刻将眼前这个少年与莱姆斯·卢平联系起来。 “好了。”小天狼星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尽管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忧虑,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卢平看着镜中那个年轻而陌生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放心,小天狼星,我会万分小心的。如果真的遇到紧急情况,我会立刻想办法脱身,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情报。” “你需要一个新名字。”小天狼星说。 “随便编造一个就是了,只要不是纯血家族的姓氏。”卢平还是有些不习惯地摸着自己的脸。 “怀特——怀特——奥莱恩·怀特。”小天狼星飞快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听起来像你名字的翻版。这不是你名字中间的那个词吗?”卢平知道小天狼星的全名是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 “我不介意和你共享我的名字。反正不熟悉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你就不会因为紧张而忘记自己假名叫什么了。” 第215章 Chapter215 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商店——某些常客总带着一丝炫耀和神秘的口吻来描述它,那可真是个惊喜不断的好地方。当然,这里的惊喜往往伴随着一不小心就可能让你后半生在圣芒戈特殊病房度过的小意外。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先生,一个眼神精明、留着两撇油滑小胡子的中年巫师,对每天光顾店里的怪人早已见怪不怪。 他的店里,总能遇到那么些稀奇古怪的客人。 比如卢修斯·马尔福,隔三差五就揣着家族传承的违禁小玩意儿来店里要求免费寄存;再比如某些财大气粗的贵妇人,总是指名道姓要长得最漂亮的年轻男店员上门送货;还有几个古怪炼金术士,每天想方设法用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换取珍稀材料。 当然,这些只是常光顾博金-博克的怪人中的一小部分。这个世界绝大部份人的工作的本质就是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获得利润,作为一个店家,每次遇到怪人都要迎难而上,积极销售。 总之,经营博金-博克商店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这天,博金-博克商店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博克先生刚刚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敲定了一笔巨大的收购单——一位家道中落的古老纯血家族准备清仓他们几百年来收藏的全部禁忌品,数量之庞大、品类之繁杂,让博克先生既兴奋又头痛。 他店里原本就人手紧缺,几个学徒又笨手笨脚,光是清点和初步鉴定这些即将到手的货物,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一位衣着华丽但神情高傲的老巫师此刻正堵在柜台前,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幅镶在沉重黑檀木框里的古旧版画。那版画上绘制着一幅繁复的、类似某种建筑或庄园内部结构图的图案,上面有一些细小的、用特殊银线绣出的人名标记,那些标记似乎还能随着人物移动而微微闪烁。 “博克先生,”老巫师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下巴抬得高高的,“这可是我家族秘藏的显名图,独一无二的珍品!它能够自动标记出所有踏入其所描绘的特定区域之人的真实姓名,并且追踪他们的实时动向,精妙无比!我只索价一千加隆,已经是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了,这东西若是放到拍卖行,价格至少翻倍!” “我没看出来这东西对其他客人有什么用处。”博克对此兴趣并不大。 “版画所绘地点是可以修改的!但是显名魔法依旧有效。”老巫师急忙说道。 博克先生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幅版画,知道这东西或许真有些门道,但一千加隆也绝非小数目,他正试图找出一些瑕疵来压价,但老巫师却寸步不让。 就在博克先生被缠得几乎要敷衍了事,或者干脆把这烫手山芋退回去的时候,一个年轻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恕我冒昧,二位先生,”一个穿着干净的黑色长袍、头发和瞳色也都是不起眼的黑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顶尖顶帽,脸上带着礼貌而谦和的微笑,他先是对着博克先生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幅版画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它的运作原理,和他当年与伙伴们制作的那张活点地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幅显名图的构思确实巧妙,看这上面的魔法回路,应该是利用了追踪咒和一种古老的身份识别咒的罕见结合,当然,注入一些制作者的思想也是很有必要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吸引了两位争执者的注意。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着版画的细节,“我在图书馆里,曾在一本关于古代符文追踪术与动态标记魔法的孤本中读到过类似魔法物品的制作原理。它的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标记出进入设定区域内人员的姓名和大致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那位倨傲的老巫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与请教的意味:“不过,据那本古籍记载,如果想要改变地图的具体标注位置换作他用,这种基于早期符文铭刻和银线传导的追踪魔法,作用范围和标记的精确度都相当有限,而且对佩戴者施加的强大混淆咒和反追踪护符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更重要的是——” 他的语气显得更加专业,“这种版画所用的特制银线,如果长时间不进行特定的校准,其标记姓名的功能会逐渐衰退,甚至出现姓名错乱或位置漂移的现象。这幅珍品在换地点之后也会这样吗?” 卢平这番话,看似只是客观的探讨,却不偏不倚地直接点出了这类魔法物品常见的几个致命缺陷和维护难题。他自己当年和詹姆、小天狼星他们制作活点地图时,就花费了无数精力去克服这些魔法难题,深知其中的不易与关键。 他这么一说,那位原本趾高气扬、声称其完美无缺的老巫师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显然是被说中了要害,他要么是不完全清楚这些细节,要么就是刻意隐瞒了物品的真实状况。 博克先生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解围的年轻男孩,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语气也硬气了不少:“原来如此,看来这幅显名图也未必有那么高的价值啊,我最多出几十个加隆。” 最终,在那位老巫师心虚地大幅度降价,并且同意让博克先生在付款前仔细检测版画的实际效果和追踪范围后,这笔原本可能要泡汤或者让博克大亏一笔的生意才算勉强达成。老巫师有些悻悻然地拿着远低于预期的加隆离开了。 博克先生立刻转向了卢平,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你好像对这种黑魔法很了解。” 他上下打量着年轻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趣。 “只是略知一二,先生。”卢平礼貌地回答,“我是一名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因为一些个人原因,目前在英国停留。我希望能找一份兼职,积累一些实践经验。我对古老的魔法物品和它们的历史非常感兴趣。” 博克先生摸了摸自己油滑的小胡子,眼中精光一闪。他现在正因为那几百份马上就要到货的、需要仔细分类、鉴定和转移的货物而焦头烂额,店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学徒根本不够用。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来历有些模糊,但刚才露的那一手,显然对黑魔法物品有相当的了解和独到的见解,而且看起来聪明伶俐。 最重要的是,他缺人手,急缺。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博克先生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我叫奥莱恩·怀特。”卢平说道。 “好吧,奥莱恩·怀特。我这里最近确实非常缺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看起来还算机灵、又懂些门道的年轻人。”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给你一个销售助理的职位,试用期一个月。但是,”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必须先订立一个魔法协议。”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支闪着诡异红光的羽毛笔。 “协议很简单,一共三条,”博克先生的眼睛紧紧盯着卢平,“第一,不可偷窃或私藏店内的任何货物,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东西。第二,不可做出任何不利于本店、本店声誉以及本店客户利益的事情。第三,”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警告,“不可向魔法部或任何官方执法机构,泄露任何关于本店经营、客户信息、商品来源以及在我这里听到的任何秘密。” 卢平知道魔法协议一旦签订,便具有强大的约束力,一旦违背可能会受到惩罚。 但博克似乎真心想要留下他。于是他点了点头,接过了羽毛笔。 第216章 Chapter216 在卢平化名为奥莱恩·怀特,小心翼翼地开始他在博金-博克商店的卧底生涯的同时,小天狼星也正履行着他那份并不情愿的自由的附加条款。 按照他被从阿兹卡班释放时的庭审判决——小天狼星被允许在特定区域内活动,但只能使用维持生存所必需的最基本魔法,并且必须定期向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当面汇报自己的行踪和近期活动。 这天,小天狼星按时来到了魔法部,穿过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巫师,径直走进了斯克林杰的办公室。 出乎他意料的是,办公室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几个傲罗部下在听斯克林杰的训话,这里反而飘荡着一段轻快而又带着一丝奇异优雅的麻瓜钢琴曲。 斯克林杰正靠在他的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击着,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看到小天狼星进来,只是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看起来近期很太平。你都在办公室里听上音乐了。”小天狼星看到了和屋里陈设格格不入的麻瓜播放器。 “我是看到亚瑟·韦斯莱用过这个,觉得还不错——这台机器我买了很久了。”斯克林杰得意洋洋地说,“但我很少有清闲的时候用它。等我退休,我可以天天开着它。” 斯克林杰注意到小天狼星对音乐的困惑,解释了一句,“偶尔换换口味,免得脑子被那些没完没了更新的魔法部条例给彻底僵化掉。” 他拿起桌上一份小天狼星刚刚提交的、关于自己过去一周“主要在格里莫广场修缮房屋,并去对角巷购买生活必需品”的行踪报告,随意地翻了翻。 “你的这份报告,布莱克。”斯克林杰放下羊皮纸说道,“编得不错。辞藻得体,细节也恰到好处地模糊。很符合一个正在努力适应平静生活的改过自新者的形象。” 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我本来就很遵纪守法,斯克林杰。除了用魔法修理一下家里漏水的屋顶,或者清理一下那些讨厌的食尸鬼,我可没干什么任何越界的、值得您老人家特别关注的事情。” 小天狼星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如果卢平的狼人状态因为年龄回退魔药的副作用而变得不稳定,或者在月圆之夜无法脱身,他可能就不得不亲自出马,代替卢平去博金的店里应付几天,那这份行踪报告可就得编得更加天衣无缝了。 斯克林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布莱克,我这双眼睛看过的人太多了,审过的犯人也太多了。有些人,只要一眼,我就能大概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骨子里藏着些什么。你很会伪装,很会用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来掩饰自己。” “你比很多自诩为正人君子的人,更在乎一些东西。我发现你早就留神到自己的成长环境,你那个布莱克家族,那里面什么都有——财富、地位、纯血的荣耀、强大的魔法传承——但唯独一样东西,奇缺无比,那就是真正的快乐。”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一个住在阴森大宅子里的显赫家庭,养出的不快乐的孩子。” “像你这种人,更容易走上偏激的道路。”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被斯克林杰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的剖析刺痛了。 “在你眼里我还是一个潜在的罪犯?”小天狼星说。 “至少不会是一个安分花钱享乐的败家公子哥。如果是一个贪图享乐的败家子,至少还能让我放心很多——毕竟是我把你放出来的,你要是再犯什么事的话——那对我也有影响——”斯克林杰说道。 “我母亲之前的所谓教育。”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斯克林杰解释着什么,“就是那些从外国进口的、绣着家族纹章的昂贵床具,是那些定制的、坐上去硌得人难受却又价格不菲的古董沙发,是培养你对高级定制品牌服装的鉴赏眼力,是如何在宴会上举止得体,是如何用最优雅的姿势施放最恶毒的咒语……是所有那些冰冷的、可以用来炫耀和彰显身份的东西。” “可以想象。”斯克林杰点头。“他们可以逼你看那些他们认为高雅的东西,可以逼你学那些他们认为纯血应该掌握的技能,但他们不能逼你热爱那些东西。” “但是我还不想这么早退休,我想等到老了再过天天听音乐的日子。最好别因为你的失控影响我的政治生涯。”斯克林杰说。“所以你安分一点,好吗?” 第217章 Chapter217 卢平很快便注意到,博金-博克商店的每一笔交易都会被博克一笔一划地详细登记在几本龙皮装订的巨大台账上。 卢平知道那些就是客户信息。 这些台账无疑是了解伏地魔早年行踪和可能接触过的黑魔法物品的巨大宝库,然而,大部分早期台帐被严密地锁在博克先生里间办公室的巨型柜子里,上面至少施了七八道卢平目前无法破解的恶咒。 以他现在这个销售助理的身份,连靠近那个柜子三步之内都会引起博克先生警惕的咳嗽声。 转眼几个星期过去,卢平并没有获得太多关于伏地魔的实质性进展。 这天傍晚临近下班时间,正当店里没什么客人,卢平在给一个精致的古董面具掸灰时,博克先生突然从他那烟雾缭绕的里间办公室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怀特!”他尖声叫道,“别再跟那个破面具眉来眼去了!我这里有一件货,需要你立刻给尤金夫妇送过去。他们家住在自己的庄园里,这是地址和幻影移形的坐标点。” 博克先生递给他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以及一张写着字迹工整的羊皮纸。“是尤金夫人亲自订购的,你得亲手交给她,并且把尾款——二百加隆,一个纳特都不能少——给我带回来。” 卢平礼貌地应下,离开了商店,在翻倒巷一个隐蔽的角落迅速幻影移形。 尤金夫妇的庄园从外面看倒是颇有几分古老家族的气派,只是花园里的玫瑰早已干枯,喷泉也只剩下干涸的青苔。 当卢平被一个神色紧张的家养小精灵领进那间灯火通明并且烟雾缭绕的大客厅时,他立刻明白自己今晚恐怕是走不了运了。 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用某种奇异黑色木材制成的圆桌旁,并没有他预想中优雅等待收货的尤金夫人,而是围坐着七八个衣着华丽俗艳、神情却异常亢奋的男女巫师。他们面前都堆着小山般花花绿绿的魔法筹码,空气中充满了雪茄的呛人烟味。 一个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的中年男人,正满脸通红地将一大把筹码推向桌子中央,唾沫横飞地叫嚷着:“再来!再来一把!我今天手气旺得很!” “哦,是博金派来的送货小弟吗?”尤金先生的妻子——尤金夫人,一个化着浓妆、戴着珠宝、此刻也因为赌局而兴奋的女人,漫不经心地瞥了卢平一眼,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了空酒杯和零食碎屑的小茶几。 “东西先放那儿,账单也一并压着。没看见我们正忙着赢钱吗?等我们把这几个家伙的口袋都掏空了,自然会付你那点小钱!” 卢平心中暗叹一声,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谦恭有礼的样子,将盒子和账单放在了指定的位置,然后找了个离赌桌稍远一些不那么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他看着那些巫师们因为几张会自己变换图案的巫师牌而时而狂喜、时而咒骂,看着他们面前的魔法筹码像潮水般涨起又落下。 每一轮的下注金额,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巫师家庭安安稳稳地过上好几年。卢平暗自估算了一下,光是尤金夫妇面前那一堆筹码的数额,恐怕就能装满古灵阁一个不大不小的金库了。 尤金夫妇的手气似乎确实不错,至少在前半夜是如此。 卢平看着他们面前的筹码从最初的“一个小金库”的规模,迅速膨胀到了“两个金库”,然后是“三个金库”……当尤金先生因为一次幸运的皇家同花顺(在巫师牌里,这通常意味着你能召唤出一只小型的、会喷火的龙作为奖励)而兴奋地尖叫着,将桌面上几乎所有的筹码都扫到自己面前,整个房间都因为他的狂笑和旁人的哀叹而沸腾了。 尤金夫人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为他斟满酒杯,眼中闪烁着与她丈夫同样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卢平只能强打精神,耐着性子,熬夜等着这些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豪客们玩到尽兴,好让他能顺利结清那笔在他们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的二百加隆货款。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烟雾缭绕和歇斯底里的叫嚷声中流逝,他从最初的警惕观察,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最后几乎要靠在硬邦邦的沙发扶手上昏昏欲睡,眼皮重得像被施了昏睡咒。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房间里的气氛却突然急转直下,之前还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的尤金夫妇,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刚刚从一场美梦中被狠狠地抛入了最残酷的现实。 在最后一轮近乎疯狂的、押上了所有身家的终极对决之后,尤金先生猛地将手中的牌狠狠摔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毁灭的绝望哀嚎。 他们输了。输得一干二净,片甲不留。 卢平强打起精神,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算清尤金夫妇的战绩从“五个金库”变成了负数。 他走到依旧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尤金夫妇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礼貌:“尤金先生,尤金夫人,非常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但是关于博金-博克商店的货款……” 他本以为,对于能够如此大手笔下注的家庭来说,这点货款无论如何也应该只是九牛一毛。然而,尤金夫人却突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混合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尖利声音叫了起来:“货款?货款?!我们哪还有一个铜纳特付你的货款!你瞎了吗?没看到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吗!” 卢平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见过不少因各种不幸或愚蠢而落魄的巫师,但像尤金夫妇这样,在一个晚上之内,就从能随意挥霍直线下坠到比乞丐还不如的负资产状态的,也算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尤金先生,尤金夫人,”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专业又不失必要的同情。“我很遗憾听到二位不幸的遭遇。但是,关于博金-博克商店的规矩,我想您二位在订购这件物品的时候,博克先生应该已经向你们详细说明过了。货既售出,钱款两清。这二百加隆的尾款……”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瘫在昂贵扶手椅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尤金先生,突然猛地跳了起来。他那因为通宵赌博和巨大精神刺激而显得浮肿不堪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讲道理的怒气和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怨毒。 “尾款?什么尾款!我们现在连一个铜纳特都拿不出来,你还想要加隆?你这个黑心肠的博金派来的小吸血鬼!趁火打劫的混蛋!” 尤金先生也从最初的绝望中稍稍回过神来,“没错!既然我们现在一个子儿也付不起了,那这东西我们不要了!你麻利儿地给我拿回去!退货!赶紧退货!把定金也还给我们。”他指着那个被卢平恭恭敬敬放在茶几上的、用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的小盒子,语气蛮横无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嚣张,“博金那个老家伙总不能强买强卖吧!我们现在可是受害者!” “恐怕不行,尤金先生,尤金夫人,”卢平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那种属于商店助理的、职业性的微笑,“博金-博克商店的商品,尤其是这类经过特殊附魔或定制的物品,一旦售出,按照魔法界的商业惯例和本店的明确规定,是概不退换的。这一点,在您二位当初预付定金时,想必博克先生已经清楚地告知过。” “而且,”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暗示,“博克先生派我来的时候特意交代,今日务必将尾款结清。如果我空手而归,或者更糟,是把这件已经属于您二位的贵重物品擅自带回店里……恐怕我在翻倒巷的日子,以及博克先生的怒火,都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助理能够承受得起的。” 第218章 Chapter218 “莱姆斯,快要月圆了,你今天哪儿也别去了。”小天狼星的语气很坚决,他正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足量蜂蜜和一片柠檬的浓茶推到卢平面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博金-博克那边,我会想办法应付。至于昨晚那对输红了眼的蠢货,也交给我去处理。” 卢平接过茶,勉强喝了一小口,眉头却依旧紧锁:“你确定?你可别激怒他们,那样很容易彻底失去他们的信任——如果我们还指望从他们那条混乱的线索上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的话。博克先生那边,等我好一些了,我会亲自去解释的。” 卢平苍白的嘴唇抿了抿,显然对再次面对博克感到有些头痛。 “放心,我自有分寸,月亮脸。”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天狼星站起身取出了一小瓶早已准备好的、冒着气泡的复方汤剂——里面掺杂着卢平的头发。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魔药瓶,对着卢平眨了眨眼,“就扮成你那个一本正经的奥莱恩·怀特的样子去。他们总不能对一个昨天刚见过面,而且是来追讨欠款的商店小助理起太大的疑心吧。” 他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汤剂一饮而尽。 在卢平担忧的注视下,小天狼星的身体迅速扭曲、变化,很快便成了那个神情谦和的奥莱恩·怀特。 “万事小心,大脚板。”卢平叮嘱道,他知道小天狼星的性格,一旦冲动起来,很容易把事情搞砸。 小天狼星对着卢平露出了微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格里莫广场 12 号,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速战速决,要么拿回那二百加隆的货款,要么就把那件被尤金夫妇赖掉的账单在博金-博克那里摆平。 当小天狼星再次踏入尤金庄园的客厅时,眼前的景象与卢平昨日描述的并无二致。尤金夫妇正瘫在昂贵的沙发上,双目无神,显然还未从那场毁灭性的通宵赌局中缓过神来。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尽的烟酒味。 小天狼星将那个用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的小盒子重新不轻不重地放在光洁但沾着酒渍的茶几上,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关于博金-博克商店的货款,我想我们昨天并未达成任何令人满意的一致。博克先生吩咐我今天务必将此事彻底解决。” 尤金夫人发出一声神经质的抽泣,用沾着泪痕的手帕捂住了脸:“解决?我们现在拿什么解决?我们连明天的早餐都不知道在哪里!你这个小流氓,还敢上门来逼债!” 尤金先生则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小子,我们现在实在没心情跟你纠缠这个……那破玩意儿你赶紧拿回去,告诉博克,我们不要了!就当我们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恐怕不行,尤金先生,”小天狼星的语气不容商量,带着一丝威胁,“按照魔法契约的规定……”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两人却忽然反常起来。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尤金先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左前臂,那张因纵情酒色和赌博而显得浮肿不堪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五官因剧痛而极度扭曲。 “不……不!怎么会是现在?!怎么会是现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几乎是同一瞬间,尤金夫人也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她同样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左前臂,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痛苦和惊恐而完全变了形的脸上,露出了与她丈夫如出一辙的表情。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眼中是同样的恐惧。 不止他们两人,客厅里另外几个昨夜参与赌局、此刻正无精打采地歪在各处的男女巫师中,也有两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露出了相同的、极度痛苦的表情,纷纷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有的人甚至疼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抽搐。 “是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尖嘴猴腮的男巫声音发抖地说,他的左手衣袖下,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并散发出微弱的灼热感,“黑魔标记……它在燃烧!主人在召唤我们!立刻!马上!” “不……我还没准备好……我……我的袍子还没熨呢!”尤金夫人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尤金猛地推开还想说些什么的小天狼星,跌跌撞撞地冲向壁炉,几乎是把头埋进了那堆飞路粉里,抓起一把胡乱洒进火焰,声音嘶哑地喊出一个地名,便头也不回地在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中消失不见。 其他几个手臂上出现异状的巫师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和礼节,纷纷效仿,一时间,客厅里人影晃动,绿色火焰不断闪现,咒骂声、哭喊声、以及家具被撞倒的声音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那些手臂上有异动的人便走了个七七八八。 他听到他们说黑魔标记出现了反应。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他竟然亲眼目睹了食死徒被紧急征召的整个过程。尤金夫妇和他们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是潜伏在暗处的、随时听候召唤的食死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那些被遗留下来的、几乎吓破了胆的普通赌客。 要跟着惊慌失措的食死徒一起去一探究竟吗? 还是回到博金-博克店里? 如果博克也是食死徒,那店里现在就没有人看着锁住台账的柜子了。 第219章 Chapter219 食死徒们惊恐与狂热中迅速消失,客厅里只剩下几个面无人色、抖作一团的普通赌客。 以及还在慌乱地寻找着什么的尤金夫人。 她显然也是被召唤的一员,但大概是昨夜输得太过惨烈,精神恍惚,她此刻的动作比其他人明显慢了半拍。她尖叫着指挥一个家养小精灵从楼上的衣帽间里给她取一件带有兜帽的黑色长袍——那是她许多年前定制却极少有机会穿上的衣服。 就在尤金夫人抖开斗篷准备披上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天狼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另一只手拿着魔杖迅速指向那件黑袍,口中无声地念了一个咒语。几乎是立刻,一件与尤金夫人手中那件一模一样的黑色兜帽长袍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个完美的复制咒。 尤金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发出刺耳的尖叫,却被奥莱恩那双在奥莱恩·怀特谦逊面容下显得格外锐利冰冷的眼睛给生生震慑住了。 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卑微的销售助理,反而像一只即将捕食的猛兽。 “你放手!你想干什么?!你是谁?”尤金夫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几乎不成语调。 “带我一起去。”小天狼星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去见你的主人。” “你疯了?!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尤金夫人拼命想甩开小天狼星的手,但那只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我可不想昨天失去了我所有的钱,今天还要因为带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去见主人而失去我的命!你知道他是谁吗?!他会把我,把我们全家都撕成碎片的!”她因为恐惧而口不择言。 “我不会妨碍你,夫人。” 小天狼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他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只是想瞻仰一下你那位伟大主人的风采。如果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让你彻底妨碍你去见他的行程。我想,迟到或者缺席,后果应该比带上一个仰慕者更严重吧?” 尤金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强硬而危险的少年,又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几乎要将骨头捏碎的力道,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黑魔王不会喜欢迟到的人。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她只能屈服。她颤抖着抓住小天狼星的手臂,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幻影移形之后,他们狼狈地出现在了一片阴森潮湿的墓地之中。 尤金夫人第一时间甩开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已经把那件复制来的黑色兜帽长袍披在身上,宽大的兜帽垂下来,正好可以将他的脸严严实实地遮挡在浓重的阴影之中。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一块墓碑后,看着这群如同沉默的幽灵般的食死徒。 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兜帽的边缘,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这些后来者的、高大而消瘦的身影——毫无疑问,那就是伏地魔。 伏地魔似乎心情不错,或许是因为刚刚成功复活,又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这么多忠心耿耿的仆人前来朝拜,正用他嘶哑冰冷的声音对围绕在他身边的核心食死徒们说着什么。 “……看到那边山坡上的那栋破败的房子了吗?” 伏地魔用他的手指向墓地边缘不远处的一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的房屋轮廓。 “那就是里德尔府,我那愚蠢的麻瓜父亲曾经像蛆虫一样居住的地方。”他的声音让周围的食死徒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天狼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里是伏地魔曾经的家? 就在这时,他看到伏地魔似乎说完了对家族历史的回顾,他转过身,目光扫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年轻身影。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但小天狼星还是从那的体态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的淡金色发丝中,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是谁——德拉科·马尔福。 他看到伏地魔举起了魔杖,指向了垂首肃立的德拉科的左臂。他听到德拉科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因为剧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黑魔标记,被伏地魔亲手烙印在了德拉科的手臂上。 伏地魔似乎对德拉科的屈服和在场所有食死徒因为恐惧而表现出的战战兢兢感到非常满意。 他又开始发表着冗长而充满威胁的演说,描绘着他即将统治下的黑暗未来,以及对那些胆敢反抗他的人——尤其是哈利·波特和阿不思·邓布利多——将会施以何等残酷的惩罚。 食死徒们在他那充满蛊惑与威吓的言语下,不时发出一阵阵或真心或假意的、表示效忠的狂热呼应。 小天狼星强迫自己从德拉科努力挺直脊背的年轻身躯上移开视线。 趁着伏地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匍匐在他脚下、争先恐后地向他宣誓永恒效忠的食死徒身上,并且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与狂热投向他们那重新拥有肉身的主人时,小天狼星再一次、仔仔细细地、如同要用记忆魔法将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刻录下来一般,深深地望向了不远处那个里德尔府的轮廓。 他默默地记下了它相对于这片墓地的精确方位。 这个地方,这个被伏地魔轻蔑地称为家、却又无疑承载了他最深切的憎恨与耻辱记忆的地方,一定隐藏着某些至关重要的秘密。 小天狼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复方汤剂效果正在褪去,他裹紧了黑袍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220章 Chapter220 几天后。 卢平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尤金夫妇神气活现地走进店门。 尤金先生挺着他略显浮肿的肚腩,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前几天哭天抢地宣布破产的人根本不是他。尤金夫人更是容光焕发,新做的发型上插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发卡,手指上戴着好几枚硕大的戒指。 他们那副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刚从古灵阁金库里打劫归来的样子,与几天前那个形容枯槁、撒泼耍赖的夫妇判若两人。 极富与极贫之间的快速切换并没有让他们气馁。赌徒大概是世界上最自信的人,因为他们坚信财富的来来去去都是命运给的。命运的馈赠比什么踏实努力挣钱高贵得多。 卢平心中暗自称奇,面上却依旧是谦恭有礼的微笑。 “尤金先生,尤金夫人,早上好。今天二位看起来气色好极了。” “哼,那是自然。”尤金夫人用她那尖细的嗓音说道,她不忘狠狠瞪了卢平一眼,“我们今天来,是要买走上次我们没有买走的那件幸运金币。博克先生在吗?” “没有买走?”博克先生恰好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听到了这句话,他油滑的小胡子因为惊讶而微微抖动了一下。 “尤金夫人,您这话可就奇怪了。几天前,我已经派我的助手奥莱恩,把那件货品亲自送货上门了。而且——”他得意地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了笑容,“奥莱恩也确实把您欠下的那二百加隆尾款,一个加隆不少地带了回来。账目上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尤金夫妇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脸上同时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我们根本没有付尾款!”尤金先生斩钉截铁地说,“那天你这个小伙计确实来了,但我们当时手头不方便,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就让他把东西带回去了!是不是啊,小子?”他转向卢平,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印证。 卢平站在一旁,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开始飞快地回忆小天狼星代替他当班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那天是月圆之夜的前夕,他身体极度不适,早早地就躲回了格里莫广场。小天狼星确实是替他去了尤金家处理那笔烂摊子,而且一直到深夜才回家。 他当时并没有多问,因为小天狼星很快又行色匆匆地说自己要去紧急联系邓布利多,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小天狼星就面色凝重地告诉了他——伏地魔回来了。 难道……卢平思考良久,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小天狼星那个家伙,为了避免与尤金夫妇和博克先生无休止地掰扯那笔烂账,也为了不让卢平这个假身份过早地暴露在麻烦之中,恐怕是自掏腰包,替尤金夫妇平了其中的账单。 小天狼星不仅替赌鬼夫妇付清了那二百加隆的尾款,甚至可能为了让他们彻底闭嘴、不再纠缠退货的事,还把他们之前付的一百加隆定金也一并退还了。 用三百个加隆摆脱两边难缠的人,很像是小天狼星的作风。 “这不可能!”博克先生显然不相信尤金夫妇的说辞,他转向卢平,“奥莱恩,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确定他们没有要?” 卢平只能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就在这时,博克先生为了证明自己的记账无误,转身走向里间办公室,片刻之后,他抱着那本厚重的、用龙皮装订的销售台账走了出来。 “我们来核对一下那天的出库记录和收款记录!”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台账重重地放在柜台上,翻找着几天前的记录。 卢平看着那扇洞开的、平时总是紧锁着的柜门,以及柜子里那一排排厚厚的台账,心中猛地一动。 机会只有一次。看来小天狼星花的几百个加隆还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博克先生和尤金夫妇正为了几天前的账目而争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卢平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敞开的柜子挪近了几步。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但他的手却异常稳定。 他迅速抽出魔杖,对着柜子里那几本几十年前的台账,无声地施放了一个精准无比的复制咒。几乎是立刻,几本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出现在了他空着的那只手中。 卢平迅速将复制出来的台账塞进自己长袍宽大的内袋里,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赌徒夫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没有拿到货,但博克确认自己已经收到钱之后果断合上了手中的本子。“交易已经完成了,尊贵的客户。我售卖了一个货物,与此同时收入了三百加隆,就是这样。” 第221章 Chapter221 哈利那句“伏地魔回来了”让整个霍格沃茨,乃至整个英国魔法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然而,时值期末,繁重的 N.E.w.ts 和 o.w.Ls 考试如同催命符一般悬在每个高年级学生的头顶,即便是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也没能让大家有太多时间聚在一起对着哈利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大多数人只是在匆匆赶往考场或图书馆的路上,用一种混合着怀疑、恐惧和一丝好奇的目光,飞快地瞥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三强争霸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只姿态优雅的猫头鹰为哈利送来了一封短信。羊皮纸上细长而带着独特花体的字迹让哈利一眼就认出是邓布利多的。 信的内容很简短,邓布利多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安抚哈利,说他早就已经知道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并为哈利的勇敢和诚实感到骄傲。但他同时也表示,因为一些极其复杂且刻不容缓的事务,他暂时无法与哈利面对面交谈,希望哈利能保持耐心和警惕,并相信他很快会处理好一切。 这封短信让哈利悬着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邓布利多知道了,并且相信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外界的反应却远没有这么友善。《预言家日报》在最初的震惊和短暂的沉默之后,很快便开始了它一贯的表演。头版头条用醒目的标题攻讦哈利·波特大放厥词、妖言惑众、试图通过制造恐慌来博取关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一个“刚刚经历过巨大压力而精神不太稳定的小巫师的同情与担忧”,巧妙地将哈利的警告歪曲成了青春期少年的臆想和谎言。 一时间,哈利从一个三强争霸赛的英雄迅速沦为了不受欢迎的谣言制造者。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崇拜或羡慕的目光,如今都变成了带着探究、怀疑甚至是指责的目光,这让他如芒在背。 这天下午,就在哈利刚刚结束一场令人头昏脑胀的魔法史考试,独自一人拖着疲惫的脚步准备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了他。 “波特先生。”鲁弗斯·斯克林杰,正站在走廊的阴影处。 哈利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停下了脚步。 “跟我来一下,波特先生,有几件事需要和你谈谈。”斯克林杰的语气很强硬。 他们来到一间空置的教室。斯克林杰施了几个抗干扰咒,然后才转向哈利,开门见山地说:“关于你暑假的安排,魔法部做出了一些调整。你不必再回格里莫广场 12 号了。” 哈利大声说道:“为什么?你们没有权力——” “那地方近期要另作他用。”斯克林杰打断了他,“涉及到一些高度机密的事项。至于你的安全,魔法部会派遣几位经验丰富的傲罗负责,确保你在暑假期间万无一失。” 哈利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你们相信我说的话?关于伏地魔……” 斯克林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坦白说,波特,魔法部内部对此事的看法并不统一。福吉部长有他自己的考量。但是,”他顿了顿,看着哈利说道,“你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也是这么说的。他用他的名誉和自由作担保,向我证实了你所言非虚。” “小天狼星!”哈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他现在非常、非常需要他的教父,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可以给他力量和指引的人,“他在哪里?我能见他吗?” 斯克林杰的眉头微微蹙起,“布莱克他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恐怕暂时无法与你见面。” “什么事?”哈利追问道,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斯克林杰看着哈利焦急的脸,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真相:“波特,你教父的对象……出了一点状况。” “对象?你是说卢平?”哈利立刻反应过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卢平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莱姆斯·卢平。”斯克林杰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他受到了一个相当厉害的黑魔法诅咒,情况不太好。我怀疑,这可能与他之前秘密协助邓布利多完成某项高度危险的任务有关。”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某个人的不满,“说实话,波特,我一点都不喜欢邓布利多处理问题的方式。他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自己手里,让别人去冒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你没有资格对邓布利多指指点点。”哈利反驳道。 “我只是不欣赏邓布利多做事的方式。傲罗的行动更加流程化和规范化。规范的操作有规范的好处。”斯克林杰显然不想和哈利多争辩。 “我来是想告诉你,暑假你不必回家了,我的部下唐克斯会来接你,你记着这一点就好。” 第222章 Chapter222 斯克林杰那番关于邓布利多的评论还在耳边回响,但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哈利的心却因为卢平的消息而揪紧了。被诅咒了?协助邓布利多完成任务?这都意味着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双面镜。“小天狼星!”他对着镜面急切地低声呼唤。 镜面闪烁了几下,却没有出现小天狼星那张熟悉的带着不羁笑容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着黑色短发和一双同样漆黑眼睛的脸在镜中一闪而过,快得让哈利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张脸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但哈利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到底是谁。紧接着,双面镜的连接便中断了,镜面恢复了模糊的灰白色。 哈利心中一沉,是谁?为什么会是他拿着小天狼星的镜子?小天狼星是不是也出事了?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坐立不安。 接下来的占卜课考试,哈利考得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卢平的安危,以及镜中那张一闪而过的令人不安的脸。等到他终于交上羊皮纸,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考场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被傍晚的橘红色余晖所浸染。 他再次拿出双面镜,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呼唤着:“小天狼星?大脚板?你在吗?” 这一次,镜面在闪烁了几秒后,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了小天狼星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和担忧的脸。他似乎身处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背景有些模糊。 “哈利!”看到哈利,小天狼星的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你还好吗?我刚才能感觉到有人在呼叫,但情况有些不方便。” “我没事,”哈利急切地问,“斯克林杰来找过我了。他说格里莫广场要另作他用,暑假我不能回去了。他还说卢平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卢平他怎么样了?” 小天狼星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是的,哈利。格里莫广场 12 号确实已经层层加固,交给了邓布利多统一安排,为了更重要的事情。至于莱姆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黑魔法的诅咒下手总是很狠。他受了些苦,但他只是不停地说,一切都值得。” “值得?”哈利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任务?邓布利多让他去做什么了?” “抱歉,邓布利多叮嘱过我,哈利,”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要我尽量少向你透露过多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我们目前正在做的事情。” “为什么?!”哈利几乎要叫出声来,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愤怒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但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他和伏地魔之间那该死的大脑连接。如果他知道了太多,伏地魔…… “好吧。”哈利的声音瞬间低落了下去,“我明白了。”他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大家,也是为了保护他。但这种被蒙在鼓里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而且,说到小心,哈利,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马尔福家的那个小子德拉科·马尔福。我不管你们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关系,或者他曾经帮过你什么,”小天狼星的语气异常坚决。“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尽可能地保持距离。无论他在你面前表现得多么复杂,或者让你觉得可以亲近。答应我,你要格外小心他。” 他默默地切断了双面镜的联系,镜面重新归于平静。 哈利颓然地靠在走廊冰冷的石墙上,心中一片茫然。伏地魔回来了,邓布利多对他避而不见,卢平受到了诅咒,小天狼星也因为要照顾卢平和执行秘密任务而无法陪伴在他身边。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孤立起来的靶子,独自面对着来自整个魔法世界的恶意和怀疑。《预言家日报》的污蔑,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还有伏地魔那双随时可能通过他的眼睛窥探一切的血红色眸子……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哈利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德拉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去城堡外散散步吗?你看起来心情很坏。” “我没有心情好的理由。”哈利没有否认。 “我真怕你又要从学校逃跑。”德拉科说。“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地跟着你跑到那个该死的麻瓜世界去了,天知道那些麻瓜的红绿灯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差点没让那些铁皮怪物给撞扁。” “我不会的。”哈利看着德拉科,几分钟前,小天狼星才要求他离德拉科远一点。或许他做不到。现在能和他说上两句话的只有德拉科了。 “还剩最后一门黑魔法防御术考试。你应该很拿手。”德拉科说道。“之后就要乘列车回家了。” 是啊。之后自己不知道会被傲罗带到哪里去。哈利想到。 “之后就是暑假。”德拉科自言自语。 是啊。伏地魔复活之后的暑假。哈利想到。 “我们——”德拉科看着闷闷不乐的哈利说道。 “嗯?”哈利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确实有些蠢蠢欲动,期盼着德拉科说出一些吓人一跳的提议,因为他发现未来的日子毫无盼头。 “暑假去把我们的三强争霸赛奖金花掉。”德拉科说。“一千个加隆。我好久没有看到你笑了。” 第223章 Chapter223 “波特先生,接下来的几周,您将暂时居住在这里,直到另行通知为止。” 护送哈利过来的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傲罗说道,“我们会在旅馆外围和您的房间门口,确保您的绝对安全。” 哈利听懂了对方话语中未曾明说的潜台词——他们会确保他安全地待在这里,安全地闭上他的嘴,不会再出去对任何人提及那个刚刚归来的伏地魔,不会再给魔法部和福吉部长的好名声添任何麻烦。 所谓的不必要的打扰,恐怕也包括了任何可能相信他、并愿意帮助他传播真相的人。这根本就是一座用安全做幌子的的精致囚笼。 哈利抬起头,看着那位面无表情的傲罗,脸上也尽量不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问了一句:“那么,我的猫头鹰呢?海德薇。我总还是可以用她给我的朋友们写信吧?” “您的猫头鹰可以正常收发信件,波特先生。但是,根据魔法部在非常时期针对重要保护对象的特别规定,所有进出此地的信件,在送出和接收前,都会按照程序进行常规的、必要的安全检查。” “常规安全检查?”哈利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那意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被魔法部的人翻来覆去地审查。他还能指望传递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说完,那名年长的傲罗便不再多言,只是对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和另一名年轻些的、从始至终都像个木头人一样沉默不语的傲罗一起退出了房间,在外面轻轻地关上了门。 哈利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调整了站位,然后便是规律的、代表着监视的脚步声,一个守在了他的房门口,另一个大概是去旅馆外围巡视了。 哈利在行李箱里翻出了德拉科在一年级时送给自己的小幽灵工具,他没想到德拉科很快就响应了他。德拉科经过魔法处理后显得有些失真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的声音传了过来。 德拉科那边的背景音热闹非凡,充满了各种嘈杂的交谈声、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你在魔法部大厅?”哈利没好气地开着玩笑。 “马尔福庄园最近确实快变成第二个魔法部大厅了,或者说,更像是一个生意兴隆的马戏团后台,各种以前销声匿迹的人现在都削尖了脑袋想来凑个热闹,我快被他们烦死了。”德拉科说道。 哈利直接切入主题:“我在对角巷的旅馆,二楼,从巷子口数过来,靠东边的第二个房间。” “知道了,为什么会住在那里——品味堪忧的魔法部。” 德拉科的声音顿了顿,背景的喧嚣似乎也减弱了一些,显然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那些负责保护你的傲罗呢?他们在你房间周围用了什么特别的防护咒语吗?比如反幻影移形咒,或者警报咒、禁锢咒之类的?具体有几个人在轮班?” “防护咒语?他们看起来最大的任务就是确保我不会在外面胡乱讲话,而不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全会不会受到威胁。两个人,一共两个。” 德拉科发出一声轻笑:“那你白天就乖乖多睡觉,养足精神。” “睡不着。”哈利说。 “等我晚上去找你。”德拉科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计划。 第224章 Chapter224 夜深了。对角巷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巫师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魔法酒吧里模糊的音乐声。 下雨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从傍晚开始的细雨一直绵延到了深夜,雨点敲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哈利一直没有睡,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他心中只有对德拉科到来的荒唐期待。 他等了很久。 就在哈利以为德拉科因为下雨不会来了,或者他被马尔福庄园那些蜂拥而至的食死徒们绊住了手脚时,他房间那扇小小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刮擦声。 哈利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地握住了藏在枕头下的魔杖。 窗户被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一缕新的光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然后,德拉科像一只灵巧的、湿漉漉的猫,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狭窄的窗台翻了进来。 德拉科看到哈利正看着自己,他轻轻叩了窗户三下,发出短促的声音。哈利心中一跳,立刻屏住呼吸起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一点厚重的窗帘。 月光下,德拉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他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德拉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能看到颈项的线条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胸膛因为刚才的攀爬和此刻的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 德拉科显然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悄无声息地爬上这个二楼狭窄的几乎没有落脚点的窗台,他的额角还带着一丝晶莹的汗珠,混杂着冰凉的雨滴。湿衣服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体轮廓。 月光恰好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有些不真实的银边,雨水在他发梢和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如同易碎的钻石般闪烁着微光。德拉科就那样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雨夜的寒气和闯入禁地的兴奋。 哈利连忙将他拉了进来。一股夹杂着雨水和德拉科身上特有清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梅林啊!”德拉科一进房间便踉跄了一下,他迅速而敏捷地关上窗户,并拉上了窗帘。他压低声音抱怨道,声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兴奋,“这些旅馆的窗台简直是为家养小精灵量身定做的!这也太窄了!” “你是怎么绕过那些守在外面的傲罗的?”哈利压低声音问,心中充满了疑问。他走到门口,仔细听了听,外面一片寂静。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不成敬意。”德拉科得意地扬了扬他的下巴,然后凑近哈利,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们在房间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边坐下。 窗帘的缝隙中勉强挤进来几缕月光,在地板上投下几块破碎的银色光斑。 “看来我们今晚是没办法出去散步了。”德拉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雨,扯了扯嘴角,“搞不好,这一阵子我们都只能像这样偷偷摸摸地在晚上见面了,像什么见不得光的穴居巨怪。”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德拉科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脸颊。 德拉科凝视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景,又转回头,看着哈利,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其实很讨厌下雨天。” 哈利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非常讨厌。”德拉科强调道,“在我的印象里,雨天就意味着魁地奇训练时湿哒哒的队服,还有泥泞不堪的球场,以及我那总是会被雨水打湿、变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的、一点也不帅气的头发。”他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回忆某种不愉快的触感。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哈利脸上。“因为你,我现在觉得下雨天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他的声音很轻,“看到破破烂烂的旅馆也没这么讨厌了。”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拉住了德拉科冰凉的、还带着雨水湿气的手。德拉科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我……”哈利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德拉科用一个吻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我想你了。”德拉科说。 “其实我们才分开没多久。”哈利指出这一事实。 “我会每天都来翻窗的。”德拉科咧嘴一笑。 “对了,”德拉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张看起来像是古灵阁支票的东西,在哈利面前晃了晃,“三强争霸赛的那一千加隆奖金,你打算怎么花?我猜你还没想好吧?” 比赛赢得的奖杯自从被哈利从学校里带出来后,就一直被他扔在行李箱的角落里。 “我不知道,”哈利诚实地回答,“还没想过。” 能用金加隆买到的东西,目前都不是他想要的。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不休的雨声。 哈利确实没想好。伏地魔的回归让他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这笔意外之财。 “一千加隆,”德拉科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仿佛那只是一堆不值钱的玻璃弹珠,“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你想投资,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父亲,他那些在魔法部的老朋友,总有些内部消息。或者,我们可以去买些真正贵重的好东西,再不然,直接去豪华魔法旅店,在一个带室内游泳池和空中花园的顶级套房住上几天,大概也能把这笔钱瞬间花个精光。” “不过,这些都是我想到的花法。但我想让你高兴,所以,最终还是得看你喜欢什么,觉得什么有意义,想用它来做什么。” 哈利抬起头,看着在月光和雨影中轮廓柔和的德拉科,他轻轻摇了摇头:“钱……怎么花都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也不需要那些。” 他闭上眼睛,继续说道:“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加隆买不来真正的安全,也赶不走伏地魔和那些食死徒。它对我来说,现在真的只是一堆冰冷沉重的金子而已。”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将环着哈利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让哈利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或者做些有意义的事。”德拉科提议。 他感觉到哈利在他肩窝处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话触动了。“有意义的事……”哈利喃喃道,声音有些模糊,“像什么呢?捐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还是成立一个反黑魔标记受害者互助基金?” “你恨透了我手臂上这个标记,是吗?”德拉科说。 哈利点点头。 “我会摆脱它的,等一切结束……”德拉科认真地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哈利的目光从德拉科的眼睛,滑到他因雨水而微湿的白色衬衫,再到窗外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对角巷。然后,他轻声说道:“我现在只想你在这里陪着我就好。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都好。” 第225章 Chapter225 第二天清晨,哈利是被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唤醒的。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声:“早上好,哈利!我是唐克斯!” 哈利有些意外,这个声音听起来可比昨天那两个死气沉沉的傲罗要友好多了。 他打开门,果然看到一个有着一头泡泡糖粉色短发的年轻女巫正对他挤眉弄眼地笑着。她就是唐克斯,一个哈利在魔法部偶尔见过几面的、总是能把自己的头发变成各种奇怪颜色而让人印象深刻的傲罗。 她确实很活泼,甚至在帮哈利拿早餐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过于宽大的巫师袍绊了一跤。 哈利的早餐还附带着几封信,显然是经过了唐克斯或者她同事的常规安全检查。哈利原本还怀疑,究竟什么样子的信才能通过那些傲罗们的审查,直到他看到了其中一封信上那熟悉的一丝不苟的字迹——来自珀西·韦斯莱。 他拆开信,信纸上散发着一股羊皮纸和魔法部办公室特有的墨水味。 “亲爱的哈利,”信的开头写道,“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韦斯莱家族,再次向你致以最热烈的祝贺,祝贺你与马尔福先生共同为霍格沃茨赢得了三强争霸赛的奖杯。这无疑是霍格沃茨近年来最值得骄傲的荣耀之一。” 哈利几乎能想象出珀西写下这段话时那副严肃而又带着一丝官腔的表情。 珀西在信中继续写道,他现在在国际魔法事务司担任司长助理的工作非常顺利,克劳奇先生是一位好领导,珀西还因为最近出色的表现而拿到了一笔奖金。他自豪地宣称,自己用这笔工资给罗恩和他们的小妹妹金妮各买了一套全新的长袍。但是,他话锋一转,用极其严厉的措辞表示,他断然拒绝了乔治和弗雷德那两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向他索要资金,去搞他们那些所谓的笑话商品的请求。珀西认为,那两兄弟简直是在胡闹,完全没有在干正事。 信的末尾,他非常含糊、也非常巧妙地提到了哈利在赛后宣布的消息。“关于你最近在公开场合提及的那个敏感的话题,”珀西写道,“我理解你可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作为朋友,我必须委婉地劝告你,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公然与魔法部的官方立场相悖,甚至激怒当局,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他甚至热情地邀请哈利,如果哈利愿意,可以找个时间由他陪同,一起到魔法部去和一些思想开明的官员聊一聊,以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哈利读完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珀西没有恶意,但是去魔法部聊一聊?他不确定有人会想听他说话。 就在这时,唐克斯又敲了敲他的房门。“嘿,哈利,在房间里待着都快发霉了吧?”她探进半个脑袋,那头粉色的短发此刻又变成了亮眼的紫色,“司长说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让你在对角巷大街上稍微走动一下,透透气。当然,我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怎么样,有兴趣出去逛逛吗?” 哈利立刻站起身来,能离开这个小房间,哪怕只是在街上走走,也比被关在这里好一百倍。他答应了。他觉得唐克斯虽然有些冒失,但却是个没什么架子、让人感觉挺不错的大朋友。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对角巷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唐克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哈利则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当他们路过古灵阁那宏伟的白色大理石门前时,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声吸引了。 只见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发身影,正被几个全副武装、表情异常严肃的妖精从银行那气派的旋转铜门里请了出来,或者说,是半推半搡地撵了出来。 “我们只是想申请一笔小小的创业启动资金!你们妖精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其中一个红发青年(哈利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正大声地抗议着。 “没错!我们将来肯定能赚大钱!你们这是错失了一次绝佳的投资机会!”另一个红发青年也气鼓鼓地补充道。 然而,为首的那个妖精只是用他那双精明的黑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古灵阁是银行,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给你们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提供风险投资的地方!我们经过评估,认为你们的项目风险过高,盈利前景不明,因此,你们的申请被正式驳回!现在,请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妨碍其他尊贵的客户办理业务!” 说完,妖精们便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铜门,留下一脸沮丧和愤怒的韦斯莱双胞胎,站在古灵阁门口的台阶上,面面相觑。 哈利站在不远处,看着弗雷德和乔治那一脸的沮丧,心里很不是滋味。 “唐克斯,我能过去和他们说几句话吗?”哈利对身旁的傲罗说道。 唐克斯说:“当然可以。” 哈利走上前去。“弗雷德?乔治?” 双胞胎看到哈利,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沮丧。 “哦!瞧我们遇到了谁!”弗雷德夸张地张开双臂。 “大名鼎鼎的三强争霸赛冠军,哈利·波特!”乔治接话道,“我们刚刚才跟古灵阁的妖精先生们深入探讨了一下他们的金融政策,发现他们对创新产业的扶持力度,简直比巨怪的脑仁还要小!” “他们就是一群只认金子的短视鬼!”弗雷德愤愤不平地总结道。 哈利听着他们用那种即使在失意时也带着幽默感的语气抱怨着,他想,在这个即将被黑暗和恐惧重新笼罩的魔法世界里,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欢笑。这绝不是珀西口中的胡闹。 哈利静静地听着他们那夹杂着抱怨和真实热情的描述,这一刻,哈利心中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悄然落下,并且迅速地生根发芽。 一千加隆。那笔让他感到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烫手的奖金,在此刻忽然找到了它最好的归宿。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个念头是如此清晰和坚定,以至于连日来积压在他心中的那些郁结之气,都仿佛被这颗小小的、充满了希望的种子给顶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光亮。 但哈利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时机还不成熟,也知道双胞胎那强烈的自尊心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馈赠。他只是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 “别理那些妖精,”哈利开口说道,“你们的想法很了不起。” 弗雷德和乔治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哈利会像其他人一样,把他们的梦想当成一个笑话,或者最多给予一些无关痛痒的同情。但哈利眼中那份真诚的、近乎是敬佩的目光让他们相信这是真话。 “你真的这么觉得?”乔治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哈利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他俩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别放弃。总会有办法的。” 弗雷德和乔治有些惊讶地看着哈利,似乎没想到会从他这里得到如此郑重的肯定。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都咧嘴笑了。 “当然不会放弃,哈利!”乔治对着古灵阁翻了一个白眼。 “开学后我们会再带一些好玩的东西去。”弗雷德说。 第226章 Chapter226 昨天夜里偷溜出去的放纵,代价就是第二天一整天都昏昏欲睡。 哈利趴在旅馆那张嘎吱作响的旧木桌上,脑袋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眼皮不听使唤地上下打架。 昨晚后半夜,德拉科如约翻墙和他见面,他和德拉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付诸行动,偷溜到了伦敦郊区去开摩托车。 那辆巨大的黑色摩托车是小天狼星偷偷藏在麻瓜世界的宝贝之一,也是哈利在前几个暑假里,在小天狼星的指导下,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麻瓜技能。 骑着摩托车在寂静无人的乡间公路上飞驰,感受着引擎的轰鸣和扑面而来的、带着凉意的夜风,确实让哈利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但这种短暂的自由和刺激,也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他觉得自己现在能一头睡上三天三夜。 然而,旅馆外面的小巷里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如愿。一阵隐约的骚动声顺着窗户的缝隙传了进来,起初只是模糊的嗡嗡声,但很快就演变成了惊恐的讨论声,甚至还夹杂着几声被压抑住的、细微的哭泣声。 哈利烦躁地把头埋进臂弯里,试图隔绝这些噪音,只想迷迷糊糊地再睡一会儿。但就在这时,他额头上那道闪电状的伤疤,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下的剧痛。 “啊——!”哈利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按住额头。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大脑,但与疼痛一同涌来的,还有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一阵狂喜,一种纯粹的、充满了力量和胜利快感的狂喜。 这股不属于他的、冰冷而邪恶的情绪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这剧痛和这阵变态的快感,让哈利感到一阵发自肺腑的不安与恶心。他知道,这意味着伏地魔……他一定是在为某件极其可怕的成功而感到高兴。 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哈利强忍着额头上一阵阵的抽痛,跌跌撞撞地冲到房门口。他猛地拉开门,准备质问守在门口的傲罗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那两个本应寸步不离的傲罗,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岗位。 走廊里一片混乱。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对角巷某家商店里跑出来的巫师,正惊恐万分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哈利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大声问道,“外面的傲罗呢?他们去哪了?” 那个巫师像是才看到哈利,他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死……死了……都死了……” “谁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福吉……康奈利·福吉……我们的魔法部部长……他死了!”那巫师终于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尖叫了出来,“还有斯克林杰!鲁弗斯·斯克林杰……也死了!就在魔法部里!他们说……他们说阿兹卡班……阿兹卡班也……”他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要晕厥过去,但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个消息: “阿兹卡班发生了集体越狱!所有的……所有的食死徒都跑出来了!” 第227章 Chapter227 那个巫师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哭泣起来。 哈利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大脑的嗡嗡声。他感觉自己的鼻腔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仿佛他刚刚也亲身经历了一场屠杀。 他透过旅馆一楼那扇敞开的大门,望向外面的对角巷。原本熙熙攘攘、充满了奇妙魔法气息的街道,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慌。巫师们不再悠闲地逛着商店,而是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店铺的门窗被匆忙地用魔法关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世界末日般的恐惧,他们抓着自己的孩子,或者拉着自己的伴侣,想要尽快逃回家。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出奇地没有涌起想要逃跑的念头。反而,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他要去一趟魔法部。 为什么要去魔法部?哈利自己问自己。 那里现在无疑是最危险的地方,是风暴的中心。但是,额头上那阵阵传来的、与伏地魔狂喜情绪相连的刺痛,像一根无形的线,正将他的思绪使劲往那个方向拉扯。 是伏地魔吗?他现在就在魔法部里,正在享受着他血腥的胜利吗? 就在这时,哈利想起了几天前收到的那封信。珀西·韦斯莱曾经在信里邀请过他,说可以由他陪同,一起到魔法部去和一些思想开明的官员聊一聊,以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一个完美的借口。是的,他现在就要去赴这个约,他要去找珀西·韦斯莱聊一聊,一个完美的、可以让他踏入那个是非之地的理由。 哈利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鲁弗斯·斯克林杰那张饱经风霜如同老狮子般的脸庞。斯克林杰曾经帮过他的忙,至少,他相信了小天狼星,也向哈利透露了卢平的消息,哈利对他谈不上有多喜欢,甚至觉得他有些过于强硬和不近人情。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死讯来得也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哈利没有再犹豫。他用兜帽尽可能地遮住自己那头显眼的黑发和额头上的伤疤,逆着那股从对角巷涌向破釜酒吧的、充满了恐慌的人流离开了。 红色电话亭——那是通往魔法部的访客入口之一,现在一片狼藉。哈利用最快的速度拨了号,在冰冷的、公式化的女声询问后来访事由时,他急中生智,压低声音含糊地说:“我是珀西·韦斯莱的访客,有紧急公务。”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震动,电话亭如同电梯般沉入了地下。当门打开时,一股混合着恐慌、血腥味和不祥魔法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魔法部的入口大厅,那个曾经庄严肃穆、有着金色壁炉和美丽孔雀蓝天花板的地方,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无数巫师,大多是魔法部的低阶雇员或前来办事的民众,正尖叫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涌向那些作为出口的壁炉,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飞路网的绿色火焰一次次地燃起又熄灭,卷走一批批惊慌失措的人。 哈利被逃命的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但他还是艰难地挤进了大厅的中央。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恐怖的景象——在大厅的正上方,那片本应显示着晴朗蓝天的魔法天花板,此刻却是一片不祥的、翻滚的墨绿色。一个巨大无比的、由骷髅和一条从其口中蜿蜒而出的大蛇组成的黑魔标记,正高高地悬挂在那里,散发着冰冷而邪恶的光芒。 又见黑魔标记。 周围一片狼藉,散落着各种文件、打翻的墨水瓶和不知是谁掉落的魔杖,但哈利并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福吉和斯克林杰的尸体。这里虽然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被清理过的痕迹。 就在这片近乎失控的混乱中,一个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大厅。那声音被魔法放大了数倍,却异常的镇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带着一种如同机器般毫无感情的节奏,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尖叫与哭喊。 “所有魔法部的成员和来访的巫师请注意,请保持镇静。” 哈利猛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大厅中央那座“魔法即是力量”的金色雕像前,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根魔杖,杖尖对着自己的喉咙,显然是他在使用声音洪亮咒。 哈利认出了那个人,他的心脏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漏跳了一拍——那是巴蒂·克劳奇! 巴蒂·克劳奇。那个本应因为儿子的罪行而失势、据说身体状况极差、几乎不问世事的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他看起来如此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巴蒂·克劳奇用他那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向着骚乱的人群宣告道:“大家不必恐慌。魔法部刚刚经历了一场可耻的、由外国势力策划的卑劣袭击。康奈利·福吉部长和鲁弗斯·斯克林杰司长不幸遇难。但是,”他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已经抓到了罪魁祸首!那个杀害了两位魔法部高官、并试图制造更大混乱的人,已经被我们英勇的傲罗当场擒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旁一个原本被忽略的角落里亮起了几道光芒,照亮了一个被魔法绳索捆绑得结结实实、狼狈地跪在地上的人。那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又脏又破,头发凌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绝望,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 哈利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前不久才从霍格沃茨仓皇逃跑的伊戈尔·卡卡洛夫。 第228章 Chapter228 哈利看着伊戈尔·卡卡洛夫那张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徒劳地如同一条被网住的鱼,他正挣扎着发出呜呜的悲鸣。 霍格沃茨那晚,卡卡洛夫和斯内普的对话哈利还记得。 哈利心中没有一丝同情,但他却无比清晰地知道,卡卡洛夫绝不可能是凶手。 能让康奈利·福吉和鲁弗斯·斯克林杰这样身居高位、戒备心极强的巫师同时在魔法部内部遇刺,凶手必定是一个他们相当信任的内部人员,一个能让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放下魔杖的人。 无论是哪个潜伏的食死徒,或者别的什么黑暗生物,都绝不可能是伊戈尔·卡卡洛夫这个刚刚叛逃的家伙。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障眼法。 巴蒂·克劳奇那毫无感情的、如同机器般刻板的声音还在大厅里回荡着。他向惊慌失措的人群保证,魔法部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并且很快就会把那些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穷凶极恶的食死徒重新抓捕归案,并且给他们带来比摄魂怪之吻更严厉的惩罚。 哈利感觉在场的所有人要么在惊慌地逃命,要么在恐惧地哭泣,要么在交头接耳地议论,只有他自己,还在冷静地逐字逐句地听着巴蒂·克劳奇那番空洞而虚假的讲话。 这一切都怪极了。从巨大的黑魔标记,到克劳奇诡异的出现,再到卡卡洛夫这个漏洞百出的罪魁祸首,整件事就像一出排演得极其糟糕的荒诞戏剧。 哈利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地方充满了谎言和危险。哈利低下头,拉紧了兜帽,重新混入那些依旧试图逃离大厅的混乱人潮中,挤向了返回对角巷的壁炉出口。 当哈利再次从旅馆房间的壁炉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掸掉身上最后一点飞路粉的灰烬时,他惊讶地发现,德拉科竟然已经在他的房间里了。 德拉科此刻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房门打开,直到哈利的身影出现。 看到哈利,德拉科猛地停下脚步,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哈利的手臂,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一个幻影。“梅林的胡子,哈利!你跑哪儿去了?!我刚刚用小幽灵联系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利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德拉科肯定也已经知道了魔法部发生的消息。“我去了一趟魔法部。”哈利平静地说。 “你疯了?!”德拉科失声叫道,“那种时候你去那里干什么?!”但他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惊慌稍稍被一丝担忧所取代,“你没事吧?” “我没事。”哈利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德拉科冰凉的手指,“你呢?你怎么不待在马尔福庄园?那里现在应该比任何地方都热闹吧?”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德拉科的脸色白了白,他像是被哈利的话刺痛了。“我父亲和母亲……他们正忙着应付那些新来的客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厌恶和恐惧,“我不放心你。我听到消息,说魔法部出事了,你住的地方又被傲罗们控制着,我担心他们会把你怎么样,所以就溜出来了。我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全。” “新来的客人?”哈利的心猛地一沉,“是刚刚从阿兹卡班逃跑的那些食死徒吗?”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凑到哈利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是的。其中……还包括我的姨妈贝拉特里克斯……和她的丈夫。” 第229章 Chapter229 第二天一早,唐克斯又准时地出现在了哈利的房间门口。 “早上好,哈利!昨天的骚乱没吓到你吧?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对角巷乱成那个样子。不过你放心,魔法部已经调派了更多人手,现在街上安全多了。” 哈利接过早餐,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刚刚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消息。“我听到了外面的尖叫声,太可怕了。福吉部长和斯克林杰他们——” “是真的。”唐克斯叹了口气,“魔法部现在乱成一团。为了稳定局势,巴蒂·克劳奇先生已经暂时被任命为代理部长了。” “克劳奇先生?”哈利皱起了眉。他想起昨晚在魔法部大厅里那个用机械般的声音宣告着卡卡洛夫罪行的男人,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是啊,就是他。” 唐克斯也皱了皱她那小巧的鼻子,似乎对这个任命也有些不解,“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克劳奇先生前一阵子不是一直都说身体不好,看起来怪怪的,像中了什么混淆咒一样吗?但昨天他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又显得异常镇定。可我今天早上听去过部里的同事说,他今天看起来又像是失了魂魄一样,精神恍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谁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哈利迟疑地说。 “从魔杖检测来看,确实是卡卡洛夫亲手杀死了他们。”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唐克斯拍了拍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经过紧急商议,我们一致认为,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是太不安全了。所以,我们要把你接回家。” “回家?”哈利一愣,“回格里莫广场?” “没错,”唐克斯说,“严格来说,是凤凰社的新总部。那地方现在已经被邓布利多教授施加了最强大的防御魔法。考虑到你住在外面只会更不安全,也更容易成为目标,所以大家决定,还是把你直接接到我们的大本营来。” 这个消息让哈利感到一阵巨大的安慰。 小天狼星和卢平在家吗? 哈利和唐克斯准备离开旅馆,他们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就在哈利即将踏出旅馆大门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被街角报刊亭上挂着的今日份《预言家日报》吸引住了。那份报纸的整个头版,竟然是一张触目惊心的鲜红色的巨幅照片。 哈利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买了一份。他展开报纸,那张巨大的红色照片立刻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那是魔法部大厅的照片。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条巨大的、同样是鲜红色的横幅。横幅上用金色的、华丽的字体写着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与整个悲伤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大字: hAppY FAthER'S dAY! 唐克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用一种不以为然的、觉得莫名其妙的语气说道:“我在魔法部看到这条横幅了。” “父亲节快乐?可是……今天并不是父亲节啊,离得还远着呢。这些家伙,搞什么鬼?真是奇怪,对吧?” 第230章 Chapter230 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坐在会客厅的角落里,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小巴蒂·克劳奇正坐在主位旁的一张扶手椅上,神情激动地对刚刚从阿兹卡班逃出生天、身体还显得有些虚弱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她的丈夫罗道夫斯说着什么。 “……然后,我就用夺魂咒完全控制了我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父亲!”小巴蒂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用一种夹杂着得意和鄙夷的语气,对贝拉特里克斯夫妇炫耀着自己的功绩,“我让他重新回到魔法部,一步步重新获取信任,为的就是等待主人的归来。他总算还有点用处。” “而我则喝下复方汤剂,扮成疯眼汉穆迪的样子去了霍格沃茨!整整一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成功地亲手把主人的敌人送到了他的面前,帮助我们伟大的黑魔王恢复了肉身!”他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声音因为骄傲而微微颤抖。 德拉科有些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巴蒂·克劳奇。 小巴蒂不再是那个在墓地里疯疯癫癫、舌头总是神经质地舔着嘴唇的狂人,也不再是那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邋遢囚徒。他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周正了许多,甚至可以说,他长了一张颇为英俊的正人君子的脸,如果忽略他眼神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疯狂,几乎可以去魔法部竞选一个不错的职位。 “做得好,小巴蒂!”贝拉特里克斯用她那特有的有些沙哑尖利的声音赞叹道,她那双因为长期囚禁而深陷的黑色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狂热的火焰,“你对主人的忠诚有目共睹!” “当然德拉科也帮了一些忙。”小巴蒂说,“他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贝拉特里克斯眼前一亮,她随即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德拉科,目光落在他还不敢完全露出的左臂上。她走上前,一把抓住德拉科的手臂,粗暴地撸起了他的衣袖,看到了那个崭新的黑魔标记。 “哦,看看这个,”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病态笑容,她用一根长长的有些弯曲的指甲轻轻地、近乎爱抚地划过那个骷髅与蛇的图案,“多么美丽,多么强大。这是主人赐予我们家族的、至高无上的荣耀,德拉科。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德拉科强忍着想要缩回手的冲动,僵硬地点了点头。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突然又垮了下来,她转向小巴蒂,眼中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十三年了,小巴蒂……整整十三年!我们伟大的主人,他独自一人,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和虚弱……而我们这些他最忠诚的仆人,却被关在阿兹卡班那该死的地方,什么也做不了!” 她说着和小巴蒂·克劳奇抱在一起,为了伏地魔那销声匿迹的十几年而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凄厉而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让整个马尔福庄园都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站在一旁的卢修斯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刚刚从阿兹卡班回来的疯子,尤其是那个依旧看自己不顺眼的小巴蒂·克劳奇,小巴蒂此刻正一边安抚着贝拉特里克斯,一边炫耀着自己的“光荣之手”,这是伏地魔赏赐给小巴蒂的奖励。 “咳,”卢修斯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痛哭流涕的场面,并重新确立一下自己作为主人的地位,“贝拉,罗道夫斯,还有小巴蒂,当然,我们随时欢迎各位朋友来庄园做客。不过……”他用一种委婉的口吻说道,“最近,你们可能没法长期待在这里,毕竟,很多老朋友还需要我出面安抚和引导。黑魔王大人刚刚回归,百废待兴,魔法部那边可能还有一些重要的宴请需要我出席,以稳固我们在部里的影响力……” “宴请?”小巴蒂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要宴请我的爸爸吗,卢修斯?”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有回答。 “恐怕他现在没心情参加什么宴会了。”小巴蒂用一种近乎愉悦的语调说道,“我那个愚蠢的父亲,在被我控制了这么久之后,最近似乎终于意识到有人一直在给他用夺魂咒了。他开始反抗,开始变得不清醒,开始失魂落魄了。” “不过没关系,”小巴蒂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在他彻底变成一个没用的疯子之前,我让他发挥了最后一点、也是最大的一点价值。” 小巴蒂转向贝拉特里克斯,像个邀功的孩子,“贝拉,你知道吗?那个临阵脱逃的叛徒卡卡洛夫,是我亲手从挪威的冰峡湾里抓回来的。我让他喝下了掺有我父亲头发的复方汤剂,然后,由这个假巴蒂·克劳奇,亲手在魔法部里,用一忘皆空咒清除了福吉的记忆,再用索命咒杀死了他那个最大的政敌——本来最有希望接任部长的鲁弗斯·斯克林杰。”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是卡卡洛夫干的,而我那可怜的、真正的父亲,则因为临危受命、稳定大局的功劳,顺理成章地坐上了他梦寐以求一辈子的代理部长宝座。巴蒂·克劳奇,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不是吗?” 小巴蒂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对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对卢修斯说道:“不过,恐怕我那愚蠢的父亲也当不了几天的好部长了。” 小巴蒂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将那只光荣之手举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完成了他的心愿,为了当部长他不惜把我关进阿兹卡班,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第231章 Chapter231 贝拉特里克斯夫妇并没有在马尔福庄园久留。他们在享受了几天被妥帖伺候、重温奢侈生活的待遇后,就急着回到自己的老宅,去清点那些在他们被囚禁于阿兹卡班的十几年里,被疏于打理而蒙尘的收藏品。 他们的离开让德拉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正如卢修斯所预料的那样,最近马尔福庄园的宴请和访客并没有因为魔法部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重大凶杀案而有丝毫减少,反而愈发频繁。只不过,客人的名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在巴蒂·克劳奇代理部长的铁腕之下,魔法部也迅速地给出了官方结论:根据对逃犯伊戈尔·卡卡洛夫的记忆盘查和其魔杖的检测结果,他谋杀魔法部部长及司长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凿。在一场极其仓促和形式化的审判之后,卡卡洛夫最终被魔法部判处了摄魂怪的吻。 新上任的代理部长巴蒂·克劳奇先生变得异常警惕,他几乎是以一种偏执狂般的姿态,迅速采取了一系列雷霆措施,大大加强了魔法部的安保,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再回家,直接住在了部长办公室里,日夜不休地处理着公务,这一举动赢得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力赞扬,称其为危机时刻力挽狂澜的坚毅领袖。 但魔法部仍然坚称这次出现的黑魔标记是卡卡洛夫的单人行动。和伏地魔回归无关。 食死徒的核心集会地点并不常设在马尔福庄园——但是,小巴蒂·克劳奇却成了这里的常客。 德拉科能敏锐地感觉到,自从他在墓地被烙上黑魔标记之后,小巴蒂对自己的那种审视和敌意有所降低,或许是认可了他作为同伴的身份。但这并不妨碍小巴蒂将他尖酸刻薄的矛头,频繁地对准这个庄园的男主人,卢修斯·马尔福。 小巴蒂仍然会经常、且毫不掩饰地挑衅卢修斯。 有时他会突然大声地问卢修斯为什么要留那么一头滑稽的、比很多女巫还要长的淡金色头发,是不是打算在下次食死徒集会时用漂亮的蝴蝶结扎起来,有时,他会在私下里质问卢修斯为什么不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从一开始就旗帜鲜明、毫不动摇地公开自己对黑魔王的绝对支持,为什么他的立场永远都那么暧昧不清。 德拉科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发现小巴蒂不仅仅是对巴蒂·克劳奇有着一种病态的执念,小巴蒂对别人的父亲似乎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鄙夷和挑战欲的执念。 这天下午,德拉科在庄园后方的玫瑰花园里,正好遇到了独自一人在小径上闲逛的小巴蒂。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他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克劳奇先生。”德拉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合格的、对组织未来充满关切的年轻食死徒,“我们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吗?”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以表现自己的无知,“关于阿兹卡班的那件事,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小巴蒂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你当然不知道”的优越感:“那当然。阿兹卡班越狱是主人回归后最重要的行动之一,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只有极小部分、最受主人信任的食死徒才知情。”他得意地笑了笑,“而且,事实证明,这么小部分的食死徒,也已经把任务完成得非常好了,不是吗?贝拉他们,现在可都是自由身了。” “我只是……”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主人的计划,以便更好地为他效劳。” “等你有了任务,自然会让你为主人效劳。”小巴蒂说。 “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德拉科追问道,“是……去杀了哈利·波特吗?” “杀哈利·波特?”小巴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不,不,不。那个男孩,现在只是黑魔王很厌恶的一个存在,一个不断提醒着他过去失误的、活生生的符号而已。除掉他,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他凑近德拉科,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核心机密的兴奋与狂热:“要真正实现黑魔王的伟大愿望,建立一个纯粹而强大的魔法世界,我们现在有几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第一,要先杀掉那些叛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曾经背叛过主人,或者意志不坚定的家伙。他们手臂上的标记,会揭示他的位置,让他们无所遁形。主人可以通过黑魔标记,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恐惧和动摇。” “另外,”他继续说道,“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渗透进入魔法部。我父亲那个愚蠢的傀儡——他已经醒了,我没办法再用夺魂咒控制他了,但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要安插更多我们的人,掌控每一个关键的部门,直到整个魔法部都成为主人手中的工具。” “还有一个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任务,那就是,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才是真正的威胁。” 小巴蒂直起身,看着远方,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当然,在此之前,我还怀疑很多人……很多声称自己忠诚,但实际上却首鼠两端、心怀鬼胎的家伙。”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马尔福庄园主宅的方向,“我会建议黑魔王,先对内部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把那些不够忠诚的人都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双眼睛重新看向德拉科,但话语却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始终没有说明自己立场的人。他们自以为谁也不得罪就能左右逢源。我想要他们明确地、毫无保留地表示,自己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德拉科,这里可没有中间地带可走。” “真是个伟大的计划。”德拉科说。 “那当然。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来自内部。”小巴蒂回答。 第232章 Chapter232 卢平从博金-博克商店偷走台账后,就一直在圣芒戈魔法医院。 博克先生那份看似简单的魔法协议实则是一个契约诅咒。当卢平带着复制的台账冲出店门的那一刻,诅咒便已悄然发动。它不像索命咒那样干脆利落,而是让锋利的、带着倒刺的魔法尖刺,从违约者的五脏六腑内部长出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小天狼星第一时间将卢平送到了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们想尽了办法,但最终也只能遗憾地表示,这是一种与灵魂和契约绑定的古老黑魔法,他们只能尽力用魔药控制住诅咒的力度,压制那些在他体内疯狂生长的魔法尖刺,但想要彻底根除,康复周期将会非常漫长。 卢平现在无法进食任何固体食物,只要一丁点东西下肚,就会引发剧烈的呕吐和呕血,他近期只能依靠着味道古怪、价格昂贵的各种营养魔药和镇痛剂维持生命。短短几天,他那张重返十七岁的、本还算清秀的脸颊便已深深地凹陷下去。 为了不让博克先生因为诅咒的起效而对“奥莱恩·怀特”的失踪产生疑心,小天狼星不得不开始了双重生活。白天,他依旧要按时喝下复方汤剂,变成那个谦恭有礼的奥莱恩,回到博金-博克商店去上班,假装一切正常,甚至还要编造出“前几天因为家里出了点急事,不告而别,实在抱歉”之类的蹩脚谎言来应付博克的盘问。而每当夜幕降临,他才能匆匆赶回医院,脱下那层伪装,变回那个心急如焚、悔恨交加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彻夜不眠地守在卢平的病床前。 这天晚上,卢平又一次因为喝下营养魔药而引发了剧烈的反胃。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一个漂浮咒托着水盆,再用清洁咒清理着他嘴角的血迹。他看着怀里这个几乎轻得没有重量的人,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而显得格外黯淡的眼睛。 “月亮脸……再喝一点……治疗师说这个不能停。” 卢平顺从地、小口小口地喝着那苦涩的药剂。小天狼星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单薄的睡袍下根根分明的肋骨。他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卢平的头发里,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你瘦得已经像一把散架的骨头了,莱姆斯……” 卢平喝完药,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靠在小天狼星的怀里,微微侧过头轻轻地说:“没关系……一切都值得。” 他的气息喷在小天狼星的颈窝,温热而微弱。“那些台账……我偷出来的那些,你都看了吧?” “看了,”小天狼星的声音闷闷的,他凑到卢平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几天趁着夜里,已经把那几本最重要的、年代最久远的台账都翻遍了。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名字——赫普兹巴·史密斯。汤姆·里德尔曾经多次拜访过她。” “赫普兹巴·史密斯?”卢平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错,”小天狼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是一位非常富有的、痴迷于收藏古董的女巫。这位赫普兹巴·史密斯女士正是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继承人。” 卢平的呼吸一滞。 “而且,”小天狼星继续说道,“伏地魔,或者说,当年的汤姆·里德尔,在他离开博金-博克商店之前,最后一次以上门推销员的身份拜访的大客户,就是这位史密斯女士,他在那之后不久,史密斯女士就离奇死亡了,她的家养小精灵被认定为凶手。”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小天狼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另一本更早的购入台账上看到,就在里德尔去拜访她之前,这位赫普兹巴·史密斯女士,曾经通过博金-博克商店,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一件东西——” “是什么?” “一件我们已经销毁的东西——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那就好……”卢平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伏地魔回来了,来势汹汹,但我们的行动,也并不算太慢。至少……我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因为疲惫而陷入了沉睡。 第233章 Chapter233 回到格里莫广场 12 号之后,哈利发现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这里确实比对角巷那间小旅馆安全得多,整栋房子都被邓布利多施加了最强大的防御魔法和赤胆忠心咒,但对于哈利来说,这只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换到了一个大囚笼而已。 凤凰社的成员们行色匆匆,在这里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他们对待哈利彬彬有礼,但都遵守着某种默契的缄默,对他保持着全程保密的状态。他们会和蔼地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但只要哈利试图询问任何关于伏地魔、食死徒、或者卢平伤势的具体情况,他们就会立刻用“邓布利多吩咐过,这对你更安全,哈利”或者“我们现在还不能说太多”之类的话语,巧妙地将话题岔开。 哈利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他看到了唐克斯,她总是试图用她那变换着各种颜色的头发来逗他开心,但效果甚微。有一次,在楼梯的阴影处,他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头发和标志性的鹰钩鼻——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斯内普。哈利的心中立刻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厌恶与怨恨的情绪。 自从听到斯内普和卡卡洛夫的对话后,哈利对斯内普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哈利忍不住想,要是小天狼星现在好端端地待在家里,他大概绝不会放任斯内普这个老蝙蝠在自己家族的老宅里这么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他甚至阴暗地想,伏地魔和魔法部都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掩盖真相,他们找到了卡卡洛夫。要是斯内普才是那个真正的背叛者,那么此刻被魔法部判处摄魂怪之吻,被当作罪魁祸首推出来的,大概就是他了。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哈利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德拉科了。自从他被从对角巷的旅馆接到这里,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就中断了。他不知道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怎么样了,不知道他那个新烙上的标记是否还在折磨他,更不知道他要如何在那群真正的食死徒中间周旋。 这天,一只猫头鹰终于为哈利送来了霍格沃茨的来信,信封比往年要厚实一些。哈利有些麻木地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羊皮纸。一张照例是严谨的笔迹书写的,提醒他九月一日准时在国王十字车站乘车返校。另一张则是长长的、下一学年所需的书单,上面列着诸如《高级魔药制作》和《标准咒语,五级》之类的书名。 就在哈利以为信里再没什么新东西,准备把它们放到一边时,一个沉甸甸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从信封里滑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那是一枚勋章,上面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蛇形院徽,背景是代表着学院的绿色和银色。而在院徽的上方,用清晰的字体刻着一个字母——p。 哈利有些吃惊地弯腰捡起了那枚冰凉的勋章,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被选为了斯莱特林级长? 邓布利多到底在想什么?他现在都不愿见哈利一面,邓布利多竟然还让他当级长? 哈利的大脑一片混乱,他都已经彻底忘记五年级要重新选级长这回事了。 随信附带的还有第三张羊皮纸,上面用工整的字体说明了作为级长需要履行的职责:包括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巡逻、指引一年级新生、在宵禁后于走廊巡视、以及有权对违纪学生进行扣分等等。哈利草草地看了一遍,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谬。让他,一个被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共同攻击的人,去管理和约束其他学生?这简直是邓布利多开的一个天大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这枚沉甸甸的勋章并没有给哈利带来丝毫的荣誉感,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担忧愈发强烈起来。 哈利很想和小天狼星和卢平分享这件事,他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那些凤凰社成员讳莫如深的姿态让他感到烦躁和无力。他再次拿出了那面双面镜,下定了决心。 “小天狼星!”他对着镜面低声呼唤,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 镜面很快清晰起来,露出了小天狼星那张带着疲惫的脸。他似乎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微微仰着头,背景是一片单调的、白得有些刺眼的魔法天花板,上面有一些规律的、用魔药熏蒸留下的淡黄色斑点,以及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用来净化空气的魔法通风口。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天花板他认识。他曾经在这里,陪着因为被小矮星彼得攻击而虚弱不堪的卢平,度过了好几个礼拜。 那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他们就在那里! 哈利强行压下立刻质问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分享一件普通的校园趣闻。“嘿,大脚板,你猜怎么着?”他晃了晃手中那枚绿银相间的勋章,“我被选为斯莱特林的级长了,难以置信吧?” 小天狼星闻言,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真切的、哭笑不得的惊讶表情。“你?级长?”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似乎被这个消息逗乐了,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梅林的破洞袜子啊……我那时候在霍格沃茨,一年里被关禁闭的次数比去礼堂吃饭的次数还多。不过,”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丝怀念,“莱姆斯倒是当过级长。他那时候可真是个乖宝宝,笔记总是记得最工整的那个,所有教授都喜欢他。” 哈利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机会来了。“是啊,他就是那种模范生,”哈利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语气装作不经意地猜测道,“说起来,我们这位模范生,现在在圣芒戈怎么样了?” “莱姆斯还在病床上睡觉——等等——”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怎么知道……?”他显然没料到哈利会知道卢平在圣芒戈,一时间有些慌乱。 “猜的,”哈利冷静地说,“你们突然消失,又不能待在格里莫广场,除了圣芒戈还能去哪?” 小天狼星似乎被哈利这番有理有据的猜测给说服了,他叹了口气,言语间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抱怨道:“他疼得根本睡不着,那些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魔法尖刺,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 小天狼星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但已经太晚了。 “魔法尖刺?”哈利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起来,“从身体里长出来?这是什么?”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卢平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的样子,一股怒火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哈利,听我说,你冷静点!你最好不要知道这些……”小天狼星急切地想解释。 但哈利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猛地切断了双面镜的联系,将那枚冰凉的镜子和那枚同样冰凉的级长勋章一起塞进口袋。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只能通过猜测和套话来获取自己最关心的人的消息的无力感。他再也无法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想象着卢平正在另一个地方忍受着何等可怕的折磨。 他要亲自去看看。现在,立刻,马上。 哈利冲出房间,无视了墙上沃尔布加的画像,凭借着对这栋老宅的熟悉,他知道有一条连接着房间壁炉的、不常被凤凰社成员使用的飞路网备用通道。他抓起一把飞路粉,没有丝毫犹豫地冲进了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之中,大声喊出了那个他此刻唯一想去的地方: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第234章 Chapter234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大厅里一片嘈杂,治疗师们行色匆匆,病人们的呻吟声和家属焦急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哈利熟门熟路地避开那些因为魔药事故而长出羽毛或者多出几条腿的倒霉蛋,直奔四楼的魔法伤害科。他不需要询问任何人,小天狼星那句无意中泄露的“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魔法尖刺”,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这是一种典型的、与契约绑定的、持续性生效的恶性诅咒,属于魔法伤害科里最棘手的那一类。 他很快找到了那间位于走廊最深处的单人病房。透过门上小小的圆形玻璃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小天狼星正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似乎在低声对床上的人说着什么。而床上,莱姆斯·卢平正双目紧闭地躺着,脸色苍白。 哈利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天狼星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是哈利,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哈利?!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的!”他立刻站起身。 “我为什么不该来?”哈利绕过他,径直走到卢平的床边,看着卢平那虚弱不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和心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现在躺在这里,生死未卜,而你们却想把我像个傻瓜一样蒙在鼓里。” “我们也是为了你考虑。”小天狼星也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卢平的恢复可能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这些事情,你一个孩子知道了除了跟着担心,还能做什么?” “我不是孩子了!”哈利猛地回头,绿眼睛瞪着小天狼星,“你们总是说要保护我,却又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你们把我关在格里莫广场,让我像个囚犯一样,每天只能从那些该死的、把我说成是疯子的报纸上获取外界的消息!如果不是我今天套你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直到卢平他……直到他……” 哈利说不下去了,喉咙一阵哽咽。 “哈利,你安心学习,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处理。”小天狼星试图用一种长辈的口吻来安抚他,但这在此刻却起到了反效果。 “交给你们处理?”哈利冷笑一声,“就像上次一样吗?在那个该死的墓地里,是我自己一个人面对伏地魔!是我自己从他手中逃出来的!那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哈利!”小天狼星被他的话刺痛了,也有些恼怒起来。 就在哈利情绪激动到极点的时候,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绿眼睛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冰冷邪恶的红色光芒。 小天狼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道不属于哈利的光。几乎是同时,哈利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那道伤疤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剧烈地疼痛起来。 那道红光让小天狼星所有的愤怒和辩解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终于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坚持要对哈利保密,为什么不让他们过多接触。 哈利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那股熟悉的、属于伏地魔的邪恶感觉而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小天狼星脸上那惊恐的表情,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他不再争吵,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了抱还意识不清的卢平,将脸埋在他那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上。 或许是他们的争执声太大,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哈利身上那股悲伤而混乱的气息,卢平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哈利正抱着自己,而小天狼星则一脸愤怒地站在一旁,立刻就明白了大概。 “哈利……”他的声音非常虚弱,“别怪小天狼星。我们不是不相信你……”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哈利的头上,安抚地揉了揉。“恰恰相反,哈利,”卢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也正是因为我们太相信你了……相信你的善良,相信你的勇气,相信你最终会战胜他……所以,我们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为你扫清前路上那些不必要的障碍,哪怕是让你暂时误解我们,也要保护你。” 他看着哈利,又转向小天狼星,卢平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这沉重的气氛:“说起来,去年,就在小天狼星被法庭正式宣布释放之前,这家伙,就急匆匆地、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场合跟我求婚了,你猜他在哪里跟我求婚?” 小天狼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在魔法部的盥洗室里跟我求婚。”卢平说。 “我当时就责怪他,”卢平没有理会他,继续微笑着对哈利说,“我说他的求婚来得过于草率,像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一点也不正式。所以,我一直在等着……等着他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一年后,用一个更郑重的方式,再向我求婚一次呢。你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怎么能轻易就倒下?” 卢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对现实的无奈:“可是现在,伏地魔回来了。这一切似乎也都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要珍惜今天,哈利。对我来说,现在每天能睁开眼睛,看到你们两个还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第235章 Chapter235 “你曾经的女主人,赫普兹巴·史密斯,认识汤姆·里德尔?” 小天狼星俯下身,用一种尽可能显得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迈家养小精灵。 这只家养小精灵名叫郝琪,是克利切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后,花了整整一周时间,从一个遥远的几乎快被魔法界遗忘的角落里请回来的。 她曾经是赫普兹巴·史密斯女士的仆人,在史密斯女士死后,被转卖给了另一户人家,过着卑微而困苦的日子。克利切找到她时,她正因为打碎了一个碟子而被主人用恶咒罚得站不起来。 “是……是的,先生。”老迈的郝琪回答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在赫普兹巴女主人去世前不久。那个年轻人……汤姆·里德尔先生,他那时候还在博金-博克商店做事,长得……长得非常英俊,嘴巴也甜,总是能把我的女主人哄得很开心。” “郝琪,”小天狼星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需要看一下你那段记忆,关于汤姆·里德尔拜访你女主人的那段记忆。这非常重要,关系到整个魔法世界的安危。你愿意帮忙吗?” 郝琪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她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抽出魔杖,用杖尖轻轻抵在郝琪那布满皱纹的太阳穴上,低声念了一句咒语。一缕银白色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记忆光丝,被缓缓地从郝琪的脑海中抽离出来,漂浮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光。小天狼星迅速用一个水晶小瓶将它收集了起来。 圣芒戈魔法医院。 小天狼星和卢平俯下身,将脸浸入那片银白色的、不断旋转的记忆漩涡里。 眼前的景象迅速清晰起来。他们看到了一个装潢得极其奢华的客厅,体态臃肿、珠光宝气的赫普兹巴·史密斯正兴奋地向一个年轻英俊的黑发男子展示着她的收藏。那个男子,无疑就是当年的汤姆·里德尔。 汤姆的脸上挂着迷人而谦恭的微笑,但眼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对那些古代宝藏的渴望。 他们看到赫普兹巴从一个华丽的木匣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只小巧的雕刻着獾形纹章的赫奇帕奇的金杯,金杯散发着柔和的魔法光芒。 汤姆·里德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紧接着,赫普兹巴又得意洋洋地展示了另一件宝物——那个刻着华丽“S”形蛇纹的、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沉重挂坠盒。 汤姆伸出手,几乎是贪婪地抚摸着那两件宝物。然而,就在赫普兹巴开始讲述她是如何得到这些宝物的时候,郝琪的这段记忆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画面开始跳跃、扭曲,许多关键的对话都变成了含混不清的杂音。 关于赫普兹巴是如何死亡,以及这两件宝物是如何消失的记忆,更是被一团浓重的、无法穿透的迷雾所笼罩,显然是被人用魔法篡改和抹除过。 小天狼星和卢平从冥想盆中抬起头,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记忆被修改过了,”卢平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思路依旧清晰,“而且手法非常高明,我猜是伏地魔亲手做的。他抹去了所有关于他如何杀害、如何窃取宝物的关键证据,只留下了他欣赏过这两件物品的无害片段。” 小天狼星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拳头紧握。“是的,记忆被篡改了,我们无法得知赫普兹巴死亡的真实细节。我们也没有证据。” “这段残缺的记忆,已经告诉了我们足够多的东西。它清晰地证明了,汤姆·里德尔,也就是后来的伏地魔,明确地知道赫普兹巴·史密斯拥有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而且,他是在同一个地方,看到了这两件代表着两位创始人的遗物。” “这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从这位可怜的史密斯女士手里,一次性拿走了这两件东西。”卢平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没错。”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我们之前从博金-博克的台账里,已经查到了史密斯女士买下斯莱特林挂坠盒的记录,现在又通过郝琪的记忆,确认了金杯的存在。但这……这也只能告诉我们,伏地魔从这位女士手里拿走了金杯,他把金杯变成了他的另一个魂器。” 小天狼星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是,金杯现在到底被他藏在了哪里?具体的下落,我们还是一无所知,我们只是确认了又一个需要去寻找和摧毁的目标。” “伏地魔总是喜欢用美好的东西为他陪葬……”卢平轻轻叹了口气。 第236章 Chapter236 “我的级长大人。” 哈利刚把沉重的行李箱费力地塞进级长车厢上方的行李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和拖长腔调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德拉科正斜倚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门口,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哈利再熟悉不过的、介于嘲讽和调情之间的浅笑。 看到哈利回头,德拉科抓住哈利的手臂,把他揽进怀里飞快地拥抱了一下。 五年级开学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气氛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古怪。哈利胸前佩戴着那枚崭新的、绿银相间的级长勋章,却感觉它像一块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哈利意识到自己作为级长,此刻本应在车厢里巡视,或者去级长车厢开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的行李都安顿得手忙脚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霍格沃茨随信寄来的那份“级长职责说明”,他根本没心思细看。 他能感觉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看他的眼神肯定很奇怪,充满了探究、怀疑,或许还有一丝畏惧。 这个暑假,对哈利来说漫长而又压抑。他除了在凤凰社成员的严密安排下,偶尔去圣芒戈医院探望身体依旧虚弱的卢平之外,几乎没有出过格里莫广场 12 号的大门。 整个魔法世界,在代理部长巴蒂·克劳奇的管理下,表面上还算秩序井然,《预言家日报》也配合着魔法部,将一切不安定因素都归咎于“一小撮逃窜的、不成气候的黑巫师”,对伏地魔回归的真相绝口不提。这种虚假的平静让哈利感到愈发窒息。 “怎么,级长大人,为什么不说话。”德拉科见哈利不说话,又懒洋洋地开口,“开学第一天,就想施展你的威严吗?” 哈利瞪了他一眼,走进了这个空车厢,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的视线。“我只是在想,我该从哪里开始巡逻。”他有些烦躁地说。 德拉科轻笑一声,凑了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那如果我,在开学第一天,就向我们尊贵的斯莱特林级长索要一个吻,按规定,大概要扣多少分?” “我不会的。”哈利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但耳朵却微微泛红。 “不会扣分,还是不会给我一个吻?”德拉科不依不饶地追问,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德拉科。他发现德拉科的气色比暑假前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苍白。 “看起来,你的暑假过得不错。”哈利说道,他觉得自己这个暑假过得非常糟糕,除了在对角巷德拉科翻窗来看自己那几天除外。 “当然不怎么样,”德拉科的笑容淡了一些,他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哈利胸前的级长勋章,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因为我每天都在想,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兼级长大人,是不是又在哪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烦恼得睡不着觉。” 哈利的心因为这句话而漏跳了一拍。“我睡得很好。” 伤疤疼极了。很多个晚上,哈利确实睡不着。 “不过,”德拉科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样子,他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我也有个好消息。我被任命为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了。” “什么?”哈利有些惊讶,“你才五年级!” “是啊,这比我想象的要早一些。”德拉科扬了扬眉毛,显然对此非常自得,“不过,前几年,马库斯·弗林特都在对我进行手把手的特训,从战术布置到飞行技巧。说实话,我觉得我完全能够胜任。至少,比你这个连级长职责都搞不清楚的家伙要称职得多。” 德拉科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提醒道:“对了,级长大人。别忘了,你等会儿还要和你们斯莱特林的女级长——我猜是潘西·帕金森——一起巡视整个列车。而且,到站之后,你还要负责引导那些哭哭啼啼、什么都不懂的一年级新生去礼堂。可别把我们斯莱特林的脸都丢光了。” “我知道了。”哈利说。 “你还是忘记了。”德拉科笑着说。 “我又忘了什么?”哈利转过头。 “忘了这个。”德拉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第237章 Chapter237 德拉科的提醒没错,斯莱特林的女级长确实是潘西·帕金森。 当哈利在级长车厢里看到她时,潘西只是高傲地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热络地交谈起来,完全没有要和哈利搭档巡逻的意思,这倒也让哈利松了一口气。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了自己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的第一次巡视。此前,他从未有机会像这样在整列火车上走来走去,他总是待在固定的包厢里。 列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混乱得多。 在从车头走到车尾的这短短一段路程里,他前前后后帮忙找了两次宠物——一次是某个一年级新生的宠物老鼠,它正躲在一个座位后面鼓着腮帮子;另一次则是拉文克劳一个女生的猫,那只胖乎乎的灰色大猫正舒服地霸占了另一个包厢的行李架,睡得正香。 他还被迫介入了三次不大不小的打架斗殴——两拨格兰芬多的三年级学生为了魁地奇球队的战术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在走道上掏出魔杖;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则在欺负一个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拉文克劳学生,哈利不得不板起脸,用级长的身份威胁要扣光他们学院的分才把人解救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处理了一起因为袋子破损而导致满车厢都是会自动写字的羽毛笔的烂摊子,并且警告了几个试图在连接处偷偷燃放韦斯莱兄弟出品的“基本无害烟花”的学生。 当然,更多的时间,哈利都忙着招架来自四面八方的、充满了好奇、窥探、怀疑甚至是敌意的眼神。他的名字,他的伤疤,他胸前那枚绿银相间的级长勋章,以及他那被《预言家日报》大肆渲染的“谎言”,都让他成为了这趟列车上当之无愧的焦点。 哈利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毕竟,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都出身于食死徒家庭或者与黑魔法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纯血家族,对于伏地魔已经回来了这件事,他们的父辈或许比魔法部还要清楚。 因此,来自他自己学院的目光,虽然同样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观望,而不是像其他学院那样,充满了直白的、把他当成疯子一样的怀疑。这种微妙的处境,让他的级长工作不至于一开始就寸步难行。 当晚的开学典礼,一切似乎都和往年一样。分院仪式顺利结束,邓布利多也照例发表了他那总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欢迎致辞。然而,当他介绍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时,所有人都感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我们非常荣幸地迎来了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邓布利多介绍道,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往年少了一些,“乌姆里奇教授是经由魔法部特别指派,前来监督并指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的。” 一个又矮又胖、长得活像一只粉色癞蛤蟆的女巫从教授席上站了起来。她从头到脚都穿着一身令人反感的粉红色套装,脸上挂着一副甜得发腻的虚假笑容。 乌姆里奇用尖细、却又带着一股黏糊糊感觉的甜腻声音,开始向全校师生发表她的就职演说。她先是强调了魔法部对于学生们“安全、健康、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的深切关怀,然后话锋一转。 “魔法部认为,理论扎实、循规蹈矩的魔法教育,是避免年轻巫师们走上歧途、被一些不切实际的、危言耸听的故事所蛊惑的关键。”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哈利所在的方向,那双凸出的、蛤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悦的光芒,“一些未经证实的、可能会引起不必要恐慌的言论,是教学中必须极力避免的。” “我的任务,就是确保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能够在一个完全符合魔法部审核标准、无风险、纯理论的框架下进行,以保护各位纯洁而易受影响的心灵,不被那些黑暗的、不健康的谎言所污染。” 哈利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感觉自己仿佛被乌姆里奇那番阴阳怪气的不点名指责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238章 Chapter238 哈利在一片模糊的白色中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药水味,都清楚地告诉他,这里是校医院。 他又一次躺在了这里,这几乎都快成为他每个学年的保留项目了。 他费力地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看到了坐在他床边椅子上的德拉科。德拉科没有看书,也没有摆弄他的魔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似乎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我……又来了?”哈利开口问道。 德拉科看到他醒来,紧绷的表情似乎松弛了一些。“欢迎回来,我们伟大的波特。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到圣诞节呢。” 哈利皱起了眉,试图回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送到这里来。记忆的最后一刻,是他正坐在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乌姆里奇正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抑扬顿挫地朗读着《基础防御魔法理论》中关于“理论先行,避免不必要冲突”的章节…… 然后呢?然后就是一阵钻心的、仿佛要将他的头骨从内而外撬开的剧痛,从额头上的伤疤处猛地炸开…… 再之后,哈利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到底怎么了?”哈利有些不安地问道。 德拉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就在乌姆里奇念到一个训练有素的巫师应该通过协商来化解矛盾的时候,你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哈利困惑的脸,“你用手死死地捂住额头,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然后,你就对着全班同学,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叛徒!” “叛徒?”哈利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叛徒。”德拉科点了点头,“喊完之后,你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滚到了地上,开始抽搐,嘴里还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词。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尤其是那个粉红色的老妖婆。” 哈利沉默了。他闭上眼睛,一种冰冷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他似乎想起来了,就在刚才那段意识空白的时间里,他好像……好像刚刚亲手用索命咒杀死了一个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饶的叛徒。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冰冷的快感,此刻还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叛徒需要清理。那不是他的感觉,那是伏地魔的感觉。 他又一次被迫进入了伏地魔的大脑,旁观了一场血腥的处决。 “乌姆里奇说要关你禁闭,在你身体康复并且精神状态稳定之后。”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庞弗雷夫人把你弄到这里来的时候,你可能没听到她那尖细的嗓门。” 哈利疲惫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和伏地魔的大脑连接相比,乌姆里奇的禁闭简直不值一提。 “你好好休息吧,哈利。”德拉科站起身,替他拉了拉被子,“至少在这里,你暂时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迈着她那特有的、风风火火的步子走了过来。她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哈利的状况,又给他强行灌下了一杯味道古怪的镇定魔药,然后才板着脸,递给了哈利一张小小的羊皮纸条。 “这是邓布利多校长的特别通知,波特先生。” 哈利有些疑惑地展开纸条,上面是邓布利多那熟悉的、带着花体的倾斜字迹,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为了帮助哈利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应对学业的压力,从下周开始,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将会在每周二的晚上,为他单独开设辅导课。 “什么?!”哈利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震惊地叫道,“让我跟斯内普上单独的辅导课?为什么?!我不想上他的课!绝对不想!”一想到要和斯内普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哈利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抗拒。 “我猜,邓布利多自然会有他的考虑。”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坐了下来。“你还是去吧,你现在状态真的很不好。” 第239章 Chapter239 哈利感觉自己的五年级生活简直就像一台被施了加速咒的、随时可能散架的破旧机器,而他自己,就是那个被绑在机器上不得不跟着它连轴转的倒霉蛋。 他现在是斯莱特林的级长,这意味着他要在课间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纠纷,在宵禁后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阴冷的走廊里巡逻。 与此同时,他还要被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关禁闭,用那支能割破皮肤的羽毛笔,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我不可以说谎”。 最重要的是,五年级结束时的 o.w.L.s 考试,像一只巨大的盘旋在空中的摄魂怪,光是想想就足以吸走他所有的快乐。 更让他头痛的是,韦斯莱兄弟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发明,事实上给他这个级长添了无数的麻烦。像乌姆里奇那种枯燥乏味,只会让学生一遍遍朗读《基础防御魔法理论》的课堂,几乎成了他们速效逃课糖的最佳试验场。 几乎每节课一开始,就有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捂住肚子脸色发青地冲出教室开始剧烈呕吐,或者干脆鼻血长流,像是被一只隐形的拳头狠狠揍了鼻子。 哈利当然知道那是韦斯莱兄弟的糖果导致的杰作,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对双胞胎躲在某个角落里得意地数着加隆的样子。 但哈利并不想揭发或者收拾韦斯莱兄弟。说实话,如果他不是那个倒霉的级长,哈利肯定会乐在其中,甚至可能会自己掏钱买上几颗。可现在,他只能板着脸,一边在心里为双胞胎的创意喝彩,一边又不得不象征性地警告几个演技过于浮夸的病号。 在这样身心俱疲的状态下,哈利迎来了他与斯内普的第一节辅导课。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地窖那间总是散发着魔药味和阴冷气息的办公室,心中充满了抗拒和深切的怀疑。 哈利现在仍然坚信斯内普是食死徒安插在霍格沃茨的卧底,邓布利多的这个决定,在他看来简直是引狼入室,将他的大脑直接送到敌人面前。 “你迟到了,波特。”斯内普甚至没有抬头,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黑橡木桌后,批改着一堆羊皮纸,他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冰冷。 “抱歉,教授,”哈利喘了口气,“我刚结束在乌姆里奇教授那里的禁闭。”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他指了指办公室中央那把孤零零的硬木椅子。 哈利坐下,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审判席上。 “邓布利多认为,”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你的大脑过于情绪化,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他希望我能教你如何封闭自己的思想,抵御外来的入侵。这就是大脑封闭术。”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而精深的魔法,需要极高的精神纪律和专注力,而这两样,波特,恕我直言,似乎都不是你的长项。” “那么,我们开始吧。”斯内普站起身,抽出了他的魔杖,“我会试着进入你的大脑。你要做的,就是抵抗我。清空你的思想,波特,把所有的情绪都排出去,让你的大脑像一潭死水。” 哈利努力照做,他深呼吸,试图想象自己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羊皮纸。 “准备好了吗?”斯内普问道。 “是的。”哈利说。 “摄神取念!” 斯内普的咒语快如闪电。哈利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狠狠撞开,所有试图构筑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在他脑海中混乱地飞舞、尖叫。他看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德拉科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时那双灰色眼睛;看到了小天狼星在双面镜里那张充满担忧的脸;看到了卢平在圣芒戈病床上苍白的睡颜…… “太可悲了,波特。”斯内普收回了咒语,哈利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斯内普的脸上充满了轻蔑,“你的大脑就像一个乱七八糟的柜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多愁善感的垃圾。友情,担忧,还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带着这些东西,黑魔王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光是这些情绪的波动就足以让你崩溃。” “再来!”斯内普不给哈利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举起了魔杖,“集中精神,波特!抵抗!” “摄神取念!” 这一次,入侵更加猛烈。斯内普显然是想挖掘一些更深层更能刺激到哈利的东西。画面飞速地倒退,掠过三强争霸赛的迷宫,掠过火焰杯,一直回溯到更久远的、哈利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童年。 然后,一个他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画面被斯内普狠狠地翻了出来——那是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在女贞路四号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后花园里。他因为不小心弄脏了达力·德思礼一双崭新的运动鞋,而被他那肥胖如猪的表哥按在地上像个破旧的沙袋一样拳打脚踢。年幼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潮湿的草地里,默默忍受着那些雨点般的拳脚和达力那群狐朋狗友恶毒的嘲笑与起哄。那种无助、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再一次将他淹没。 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哈利所有的理智。他不能让斯内普看到这个!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如此软弱的一面! “住手!滚出我的脑子!”哈利在现实中声嘶力竭地大喊出声。 “继续,波特。”斯内普说。“摄神取念!” 几乎是出于一种动物般的自保本能,哈利猛地举起自己的魔杖,对着斯内普大吼:“盔甲护身!” 一道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摇摇欲坠的屏障咒在两人之间瞬间形成。斯内普只是轻蔑地一挥魔杖,那道屏障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碎裂了。 但就在咒语碰撞、连接建立的那一刹那,或许是因为哈利那股混杂着羞耻与愤怒的强烈反抗情绪,意外地顺着斯内普的入侵反向冲击,撬开了斯内普自己那座固若金汤的大脑防线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缝。 一小部分不属于哈利的记忆瞬间涌进了哈利的脑海。 他看到了。在一个昏暗的、似乎是在山顶的房间里,他看到了一个年轻许多、穿着斯莱特林学院长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紧张而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对一个他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其无比强大和邪恶的黑影说话。 那个黑影,无疑就是年轻时的伏地魔。年轻的斯内普用他急切而又压抑的声音向伏地魔转述着一个他刚刚从特里劳妮那里偷听到的预言。 “我在猪头酒吧听到了西比尔·特里劳妮的预言,邓布利多在面试她,她说……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斯内普的声音在哈利脑中回响,“……他于七月结束时诞生……黑魔头将标记他为劲敌,但他将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 记忆的最后,是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恐惧,他问那个黑影:“主人,您认为……” 然后,那段记忆戛然而止。斯内普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切断了与哈利的连接,他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一丝恐慌,但他立刻用更深的愤怒和厌恶掩盖了过去。 “滚出去!”斯内普对着哈利咆哮道,声音嘶哑,“今天的课到此为止!滚出我的办公室!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用你那点可怜的、不入流的魔法来窥探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哈利向后踉跄了几步,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暴怒的斯内普,大脑里还在回响着那段关于预言的只言片语。 第240章 Chapter240 “纯净之泉。”德拉科说出了口令。雕刻着美人鱼的巨大白色大理石墙壁前,一个隐藏的门悄然滑开,露出了里面热气蒸腾的级长盥洗室。 这个口令是哈利不久前告诉他的。 德拉科走进去,看到哈利正半闭着眼睛,几乎要整个人滑进那个如同小型游泳池般的巨大浴缸里,周围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散发着各种香气的魔法泡泡,哈利显然把这里所有不同功效的水龙头都试了一遍。 德拉科看了一眼这个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极其豪华的盥洗室——这里确实很奢侈,大得能装下他们整个斯莱特林宿舍的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走到浴缸边,看着水中的哈利。热气熏蒸下,哈利的脸颊带着一丝红晕,但那双绿眼睛周围却有着一圈无法掩饰的青黑色的眼圈,哈利睁开眼,他的眼白上也布满了疲惫的血丝。他看起来糟透了,像是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合过眼。 哈利听到动静,看到是德拉科,便又放松地趴回了浴缸边缘,脸颊枕着自己交叠的手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你来了。”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含糊。 “我来了,”德拉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拨开那些快要漫到哈利鼻子上的泡泡,“再不来,我怕你就要淹死在这些愚蠢的泡泡里了。” 哈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闷闷地开口:“我不想再去上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课了。一次也不想。”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哦,原来邓布利多让斯内普教你的是大脑封闭术。那你确实需要这个。看你现在这副随时可能被什么东西夺走心智的样子,你比任何人都需要它。” “可他把我的记忆全都翻出来了!”哈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愤怒和屈辱,“所有的一切!就像在看一本该死的、无聊的画册!” “我也上过大脑封闭术的课。”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只不过是在年龄更小的时候,我父亲让我学的,他说这是每个马尔福继承人都必须掌握的保护家族秘密的最高技巧。”德拉科笑了笑,“不过,那时候我脑子里大概也没什么值得窥探的秘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今天我母亲又给我买了什么新衣服,我父亲又在魔法部里教训了哪个不长眼的蠢货,以及……怎么想出更新奇的办法来和你吵架之类的记忆。” 哈利听着,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 “你需要学好它。”德拉科再次强调。 “我最后反击了,”哈利闷闷地说,“我用盔甲护身反弹了斯内普的咒语,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德拉科。我看到了斯内普的记忆。”他抬起头,绿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更加深刻的憎恨,“我看到年轻时候的他,正对着伏地魔,向他通风报信。”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斯内普告诉了伏地魔一个预言,”哈利的声音因为回忆而有些颤抖,“一个关于……一个男孩的预言。他说那个男孩将于七月结束时诞生,黑魔头会把他标记为劲敌……”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是七月底出生的,不是吗?而且……伏地魔确实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 哈利很不情愿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很有可能,就是斯内普……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是他告诉了伏地魔那个预言,所以伏地魔才会盯上我。” 德拉科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掬起一捧温热的池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哈利,那个预言是特里劳妮做出的吧?那个神神叨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预言别人要死的老蝙蝠,她看起来就很不靠谱,她的预言未必是真的。”他试图安慰哈利,“而且,记忆是很片面的东西,你只看到了一个片段,你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你何必为斯内普辩护?”哈利不悦地瞪着他。 “我不是在为他辩护,”德拉科说,“我只是在告诉你别那么冲动!你这家伙跟你的头发一样,又硬又倔,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说着,随手泼起一把水洒在了哈利乱糟糟的黑发上。 “那你呢?!”哈利抹了把脸上的水,也来了气,“那你也别忘了,斯内普以后上课能看到的记忆里,还有我们!还有我们在那间该死的麻瓜小旅馆里的记忆!这也不能被他看到!” 德拉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的紧张气氛瞬间被打破。 “这倒是实话。”德拉科看着哈利气鼓鼓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终于有点危机感了。”哈利说。 “但我觉得,还是你保护好自己的大脑更重要。”德拉科回答。 “即便那些记忆被看到也无所谓?”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我原本事事都会和父母说的,但他们消失的那段时间是个例外。你,也是个例外,但我觉得我迟早会坦白这件事,至于校园恋情——我爸妈谈恋爱比我更早。” “那倒是不赖。”哈利阴阳怪气地说。 “那……你想不想再添一段新的、更让他大开眼界的记忆?我觉得这里很好。”德拉科眯起眼睛对着哈利说,“你现在看起来也很好。” “……”哈利瞪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看着哈利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又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算了,你现在看起来糟透了,我不想再折腾你。” “我不累。”哈利固执地说,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是吗?”德拉科站起身,开始解自己身上的长袍和衬衫纽扣,一边解一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作为你的地下恋人,就应该拿出点服务意识来。” 他脱下衣服,露出年轻而匀称的身体,然后在一阵水花声中,滑进了巨大的浴缸里,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哈利。温热的水流从他淡金色的发梢缓缓流下,滴落在哈利的肩膀上。哈利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反抗,反而放松地向后靠在了德拉科的胸膛上。 “哈利,”德拉科的下巴轻轻抵在哈利的头顶,他握住哈利的手,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与哈利的手指交错、紧握,“要不我教你吧。” 哈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迷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正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安抚性地画着圈。“什么?”他含糊地问。 德拉科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教你大脑封闭术吧。” 第241章 Chapter241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笼罩在一片充满了猜忌和恐惧的氛围之中。一些惨案仍然时有爆出,但与之前福吉和斯克林杰被刺杀不同,近期去世的,无一例外都是一些曾经或现在仍然拥有黑魔标记的前食死徒。 这些前食死徒或是在家中离奇暴毙,或是被发现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死状凄惨,但现场都找不到任何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除了一个醒目的黑魔标记。 德拉科清楚地知道,小巴蒂·克劳奇此前所提到的内部大清洗仍然在冷酷而高效地进行着。 伏地魔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剔除那些他认为不够忠诚、或者在过去十几年里有变节嫌疑的旧部下,杀鸡儆猴,以确保他新建立的权力核心绝对纯粹和忠诚。 魔法部对这些接二连三的凶杀案一筹莫展。 代理部长巴蒂·克劳奇先生每天都发表着措辞严厉的声明,谴责这些卑劣的暴行,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傲罗们正在全力追查凶手。 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内部,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统治也变本加厉。她几乎每周都会签发几条新的、荒谬的教育令,越来越多的学生对乌姆里奇敢怒不敢言,他们只能在私底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总是挂着甜腻假笑的老妖婆。 然而,一个奇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随着外界那些关于“前食死徒离奇死亡”的消息不断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城堡,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哈利在三强争霸赛结束时说的那番话产生了好奇,甚至是一丝动摇。 因为食死徒的内部行动在近期越发猖獗和明目张胆了,这让《预言家日报》上那些粉饰之词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作为新上任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队长,德拉科正在组织新一轮的队员选拔赛。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有不少其他学院的学生,竟然想方设法地假装自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或者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混进选拔赛的场地,目的只是为了能和作为找球手的哈利说上几句话。 “波特!我哥哥是魔法部的!他说最近真的很不对劲!你说的都是真的,对吗?”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涨红着脸,拦在哈利面前紧张地问道。 “嘿!哈利!我爷爷说他相信邓布利多!我们格兰芬多都支持你!”另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则试图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低年级的学生,开始故意在哈利这个级长巡逻的时候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来吸引他的注意,只是为了能近距离地看看他,问一些关于伏地魔的问题。越来越多的人想知道哈利在获得三强争霸赛奖杯时,声嘶力竭喊出的那番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这天下午,就在哈利刚刚结束了一场令人筋疲力尽的魁地奇选拔(他成功躲过了至少五个假装成斯莱特林新球员、实则是想问他问题的学生),准备去和德拉科碰头时,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羽毛雪白的猫头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嘴里叼着一封用厚重羊皮纸写就的信。 哈利有些疑惑地解下信,信封上用一种优雅而有力的字体写着“哈利·波特先生亲启”,落款处则是一个小小的、交叉的魔杖与羽毛笔的印章。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便条。 “亲爱的哈利,”信的开头写道,“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我是艾德。我目前正在《预言家日报》做助理,我认为,你的故事你的经历,以及你所知道的真相,是整个魔法世界现在最需要、也最应该听到的声音。当然,我不认为《预言家日报》会同意刊登这样的内容,但我可以想办法找到其他杂志,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以个人名义对你进行一次独家专访,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来自你的最真实的声音。期待你的回信。” 第242章 Chapter242 “大脑封闭术的关键,不是去抵抗或者消灭你的情绪和记忆,哈利,你做不到的,没人做得到。”德拉科站在哈利对面,神情是他少有的严肃,他语气像个经验丰富的教授,“你要做的,是学会控制它们。想象你的大脑是一个巨大的有着无数房间的图书馆,而你,是唯一的图书管理员。你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最重要的、最私密的、最能引发你情绪波动的记忆,都分门别类地锁进最深处的、最坚固的房间里,然后摆出你随时可以供人参观的大厅。” 哈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按照德拉科的指引,试图在脑海中构建起一个坚固的属于自己的精神壁垒。 “准备好,我要开始了。”德拉科举起了魔杖,“摄神取念!” 这一次,哈利感觉到的不再是斯内普那种粗暴的如同棒槌般的入侵,而是一种更狡猾、更具渗透性的力量,德拉科的咒语像一条滑腻冰冷的蛇,寻找着他精神防线上任何一丝微小的缝隙。哈利拼命地抵抗着,他努力把所有关于德拉科的、关于小天狼星和卢平的、关于那个雨夜和那个吻的记忆,都狠狠地塞进他想象中的房间里。 但他的情绪还是失控了。当德拉科的魔力触碰到那些关于德思礼一家的记忆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防线。 德拉科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男孩被关在楼梯下的碗柜里,听着外面达力拆开生日礼物的欢呼声;他看到了佩妮姨妈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咒骂着他的父母;他看到了弗农姨父因为他弄出了一点不正常的魔法而暴跳如雷的样子……那些充满了冷漠、饥饿和孤独的痛苦回忆,如同潮水般涌现在德拉科眼前。 德拉科猛地收回了咒语,他看着眼前正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的哈利,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心疼。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哈利……你是不是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最容易看到他的脑子?” 哈利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的。愤怒、恐惧……这些情绪像是在我们的大脑之间打开了一条通道。” “我明白了。”德拉科低声说,他看着哈利那双布满血丝的绿眼睛,以及那浓重的黑眼圈,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先别想那些太复杂的东西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学会控制住最表层的情绪。哪怕只是能控制一点点,让你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不再被那些噩梦和他那该死的狂喜惊醒,也行。” 哈利看着德拉科眼中的心疼,哈利想起了在斯内普记忆中看到的那个预言——“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 他之所以还愿意一遍遍地忍受这种大脑被入侵的痛苦,之所以还愿意拼尽全力去练习这个该死的大脑封闭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凤凰社的秘密,不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伏地魔的武器。 “需要休息吗?”德拉科问。 “我愿意练。”哈利异常坚定,他抬起头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是因为我不想……不想有一天,伏地魔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你,然后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你。” 德拉科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哈利继续说道,像是在对自己倾诉:“我真的很怕,德拉科。我怕他不仅能看到我看到的,还能……感受到我感受到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德拉科的手,那只手上没有那个丑陋的标记,却同样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依恋你了。这种感觉每一天都在加深。如果被他……如果被伏地魔感知到这份依恋,他会毫不犹豫地利用你来对付我,或者……直接杀了你,来让我痛苦。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是哈利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恐惧和爱意。他必须学会控制自己,不仅是为了保护秘密,更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与他一同站在深渊边缘的不可告人的恋人。 “我会陪着你的。”德拉科说。“我们彼此连累。仅此而已。” 第243章 Chapter243 《墓地,奖杯,与被掩盖的真相:哈利·波特的独家专访》 特约记者 艾德 三强争霸赛落幕后,来自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与德拉科·马尔福共同捧起了那座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奖杯,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庆典的香槟与欢呼,而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与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鲁弗斯·斯克林杰的离奇死亡,以及阿兹卡班那场史无前例的集体越狱。 魔法部官方迅速将所有罪责归咎于叛逃的德姆斯特朗前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并以雷霆之势将其抓捕归案判处了“摄魂怪之吻”。 整个魔法世界似乎都在代理部长巴蒂·克劳奇先生的领导下,试图尽快翻过这不幸的一页,恢复往日的平静。然而,在这片被官方强行粉饰的太平之下,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正被事件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哈利·波特,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揭示出来。 近日,笔者有幸在霍格沃茨对波特先生进行了一次独家专访,他所讲述的一切,与《预言家日报》连日来的报道截然不同。 “那不是真相的全部,”在采访开始时,波特先生开门见山地说道,“卡卡洛夫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用来安抚民众的替罪羊。真正的凶手,那个策划了一切的人,已经回来了。” 根据波特先生的描述,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黑湖营救人质——的过程中,他被一个伪装成普通物品的门钥匙,意外地传送到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阴森墓地。在那里,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禁忌而邪恶的复活仪式。 “是食死徒,”波特先生说,“他用伏地魔父亲的骨,他自己的肉,以及我的血,让那个人重新获得了完整的肉身。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十三年的怪物——伏地魔。” 波特先生向笔者详细描述了伏地魔复活后的模样,以及他召集食死徒的场景。他认为,福吉与斯克林杰的死,以及阿兹卡班的集体越狱都绝非偶然。这是伏地魔回归后为了重新掌控魔法世界而策划的一系列行动。 “魔法部在撒谎,或者说,他们在因为恐惧而自欺欺人。”波特先生的语气变得异常锐利,“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懦弱叛徒的疯狂报复,也不愿意承认那个他们最害怕的伏地魔已经卷土重来。他们试图让我闭嘴,把我描绘成一个精神失常博取关注的说谎者。但这不是谎言,这是警告。” 波特先生的这番话,无疑是对当前魔法部官方叙事——即宣称所有混乱皆由叛徒伊戈尔·卡卡洛夫一人策划并实施的最有力反驳。魔法部以惊人的效率,通过记忆盘查和魔杖检测,将卡卡洛夫定罪并处以摄魂怪之吻,看似迅速地平息了事态。但正如波特所质问的,一个仓皇出逃、连自己学校都弃之不顾的丧家之犬,又如何有能力和胆量,在戒备森严的魔法部内部,刺杀两位最高级别的官员? 在采访的最后,波特先生似乎不再是仅仅对笔者陈述,而是通过我的羽毛笔,向整个魔法世界,甚至是向那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发出了直接的宣战。 “我知道,你也许会看到这篇报道,汤姆·里德尔,”他直呼了那个禁忌的名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你夺走了我父母的生命,你在我身上留下了这道伤疤,你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杀死我。十三年前,你失败了。不久前,在那个墓地里,你也同样没能得手。” “你听着,汤姆·里德尔。”哈利·波特说道,“我不会再害怕你。我不会再躲藏。你或许可以让魔法部暂时沉默,可以让一些人因为恐惧而屈服,但你无法熄灭所有的反抗之火。你所做的一切,只会让我们更加坚定地站在一起。我们会找到你,我们会摧毁你那些让你苟延残喘的秘密,我们会战斗到底。而这一次,你将不会再有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采访结束时,笔者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活在传奇光环下的符号。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一个战士的姿态,去迎接那场由他亲手揭开序幕的席卷整个魔法世界的黑暗风暴。 至于我们,是选择相信一个勇敢的亲历者,还是继续沉溺于官方编织的一戳就破的虚假和平之中? 时间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第244章 Chapter244 艾德那篇专访报道刊发的第二天,送信的猫头鹰还没来得及飞进大礼堂,那篇名为《墓地,奖杯,与被掩盖的真相》的文章,就已经以各种形式——被偷偷复制的羊皮纸、在桌下传递的剪报、甚至是被施了魔法小声朗读的便条——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之间疯传开来。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甚至是图书馆的书架背后,到处都有学生在交头接耳,激烈地讨论着哈利惊世骇俗的言论。 哈利知道,自己这番孤注一掷的举动,激怒的不止伏地魔一个人,还有整个试图用谎言维持虚假和平的魔法部。 但他没想到,伏地魔的愤怒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专访刊发的当晚,他额头上的伤疤就疼得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怒火顺着看不见的连接狠狠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在某个他不认识的、阴暗的房间里,伏地魔正对着几个战战兢兢的食死徒咆哮,他那张蛇一样的脸上充满了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狂怒。伏地魔的手中,正捏着一张被他揉得不成样子的纸,上面正是艾德写的那篇报道。 “哈利·波特!”伏地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尖锐地回响,“他竟敢如此公然地挑衅我!” 除了这阵阵的暴怒之外,最近这些天,哈利总是在与伏地魔大脑连接的那些痛苦间隙里,反复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房间和一条长长的通道。 那是一条昏暗的、两旁摆满了落满灰尘的玻璃球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门。哈利觉得那个地方,那条通道他异常熟悉,他确信自己一定去过那里,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来那究竟是哪里。 而伏地魔在那段记忆里,总是充满了对那扇黑色门后某个东西的、近乎偏执的强烈渴望。 乌姆里奇很快就采取了行动。她的反应比魔法部的任何一个官方文件都要迅速和直接。第二天,城堡的公告栏上就出现了一张措辞严厉的《第二十四号教育令》——“禁止霍格沃茨学生阅读、持有或传播任何未经魔法部教育司高级调查官审核批准的报刊、杂志及相关出版物。违者将受到严厉处分。” 同时,她又笑眯眯地邀请哈利去了她的办公室,用她甜得发腻的声音,宣布因为哈利“需要更好地学习如何尊重权威和辨别事实”,她将给他开一个“定期的、有助于思想品德建设的”特别禁闭。 禁闭的内容和上次一样,用那支会割开皮肤的黑色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反复抄写“我不可以说谎”。哈利一声不吭地坐下,拿起羽毛笔,忍受着手背上传来的、被利刃一遍遍划开的灼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被那支羽毛笔吸走,变成一行行鲜红的字迹。 乌姆里奇坐在她那铺着蕾丝花边的办公桌后,一边小口地抿着加了三块方糖的红茶,一边用她那蛤蟆般的凸出眼睛,心满意足地看着哈利受苦。 “真可怜,波特先生,”她用那种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的同情口吻说道,“一个孩子,要是从小就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就很容易养成说谎的坏习惯,不是吗?这可真让人痛心。” 哈利咬着牙,没有理她,只是继续在羊皮纸上划着,手背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说起来,你的家庭环境也确实……嗯,比较特殊。”乌姆里奇放下茶杯,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关切,“我想,你那个……嗯……那个教父,大概也没有尽到应有的管教责任吧?” 哈利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哦,我差点忘了,”乌姆里奇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她脸上露出更加甜腻的笑容,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八卦,“就是那个臭名昭着的杀人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对吗?一个在阿兹卡班待了整整十年,脑子早就被那些摄魂怪给啃食得一干二净,精神已经完全失常的危险分子。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你和那样的人有接触。”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细,充满了恶毒的暗示:“一个心智不健全的逃犯,一个出身于布莱克家族的败类——你知道吗,波特,他那个家族里,可是出了不少我们魔法界最邪恶的黑巫师呢,比如他那个同样疯狂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真是一脉相承啊。他又能教给你什么好东西呢?除了谎言、暴力和对我们神圣的魔法部权威的蔑视,恐怕什么也没有了吧?难怪你会编造出那么些耸人听闻的故事,毕竟,有什么样的监护人,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孩子,不是吗?” “住口!” 哈利再也无法忍受了。那股因为伤疤疼痛、因为大众误解、因为被软禁而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在乌姆里奇一遍又一遍地羞辱小天狼星——他唯一的、真正的家人——的瞬间,如同火山般猛烈地、彻底地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将手中的那支还在吸食他血液的羽毛笔摔在地上,弄脏了乌姆里奇那张粉红色蕾丝地毯。 “不准你这么说他!” 哈利瞪着乌姆里奇那张因为惊讶而显得更加扭曲的脸。 “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比他肮脏一千倍、一万倍!” 乌姆里奇那张挂着甜腻假笑的、如同癞蛤蟆般的脸,在看到哈利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时,先是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但当她对上哈利那双眼睛,并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红色凶光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整个人明显地愣了愣。 然而,这种本能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秒钟。随即,她那张松弛的脸上便因为权威受到挑战而涨成了紫红色。她被一个学生,一个她最看不起的满口谎言的小鬼当面顶撞了。这让她感到了比任何事情都更加强烈的愤怒。 “你竟敢!”乌姆里奇尖声叫道,她那甜腻的声音此刻变得异常尖利刺耳。“你竟敢在我的办公室里对我大吼大叫,波特!看来抄写‘我不可以说谎’对你来说,还是太轻松了!你还需要更深刻的纪律教育!” “你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也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小天狼星的脸,卢平苍白的睡颜此刻都在他脑海中交织,化作了无边的怒火。 “很好,非常好,波特先生。”乌姆里奇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向哈利,手中的魔杖已经对准了他,“看来,我们今晚的禁闭,需要一点小小的升级了。” 哈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杖,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尽管他知道,在霍格沃茨的教室内对教授施咒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哦?还想反抗吗?”乌姆里奇的笑容变得更加恶毒,“真是和你那不知悔改的教父一模一样。钻心——” 她没有把那个咒语完全念出来,或许是最后一丝作为魔法部官员的理智阻止了她在霍格沃茨城堡内公然使用不可饶恕咒。 哈利本能地大喊:“盔甲护身!” 他的屏障咒堪堪挡住了那道红光,但咒语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还是将他狠狠地向后推去,撞翻了他身后的椅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阵剧痛传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你还学了点不入流的小把戏。”乌姆里奇看到自己的咒语被挡下,她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的哈利,再次举起了魔杖,“那么,我们再来试试这个……” 就在这时,她那间总是紧闭着的、挂满了蕾丝和粉色蝴蝶结的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斯内普正站在门口,他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袍,脸色阴沉。他先是扫了一眼房间里狼藉的景象,然后落在了正举着魔杖、表情狰狞的乌姆里奇身上,最后,又瞥了一眼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的哈利。 “我似乎听到了这里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我是否可以知道,高级调查官阁下,您在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乌姆里奇显然没料到斯内普会在这时闯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被冒犯的表情:“我正在对一个公然顶撞、甚至试图攻击我的学生进行必要的纪律惩罚!这是魔法部赋予我的权力,我想,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她试图用自己高级调查官的身份来压制斯内普。 斯内普却没有理会她的说辞,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恐怕这确实关我的事。”他用一种拖长的腔调说道,“因为,波特先生现在有一个由校长亲自批准的辅导课要上。而我,正是他的导师。”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事实上,他已经迟到了五分钟。我可不喜欢我的学生迟到。” 他转向哈利,用同样厌恶的语气命令道:“波特,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跟我走。” 哈利惊愕地斯内普。 乌姆里奇的脸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涨成了猪肝色,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斯内普那双冰冷而毫无畏惧的黑色眼睛时,她似乎又有些退缩了。她知道,在霍格沃茨,除了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另一个她暂时还无法完全掌控的人。 哈利忍着胸口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自己的书包,一言不发地跟着斯内普走出了那间让他感到窒息的粉红色办公室。 第245章 Chapter245 斯内普对此前在课堂上发生的小插曲——无论是哈利看到的那个关于预言的记忆片段,还是哈利那几乎让他颜面尽失的反击——都绝口不提,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斯内普也完全无视了那篇在整个魔法世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的关于哈利的访谈报道。 哈利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他拒绝再次进入斯内普的办公室。 “我想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课。”哈利对斯内普说。 斯内普出人意料地没有再用嘲讽的口气和哈利说话。“我以为你知道孰轻孰重。” 哈利没有吭声。 “这事关你的安危。”斯内普说。“大脑封闭术的学习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且这是你的弱项。”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利感觉血液正涌入自己的大脑,“如果我死了,那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只不过我是个婴儿的时候没有被成功杀死罢了。” 斯内普似乎被这番话钉在了原地。 哈利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利发现,自从艾德的那篇采访发布后,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老师们对他的态度,又发生了一次巨大的转变。怀疑和指责的目光已经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好奇和探究,甚至是一丝谨慎的信任。 走在走廊上,不再有人明目张胆地嘲笑他,一些曾经疏远他的同学,甚至会对他投来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显然,那些不断从外界传来的关于前食死徒离奇死亡的阴暗消息,正在缓慢而有力地印证着哈利当初的警告。 这天下午,哈利和德拉科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德拉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魔杖,递给了哈利。 “试试这个。”德拉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哈利有些疑惑地接过魔杖,刚想挥动一下试试手感,那根木头魔杖却在他手中猛地一抖,然后在一阵滑稽的“噗”声中,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黄色橡皮鸭玩偶,还发出了几声傻乎乎的“嘎嘎”叫。 德拉科看着哈利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挺有趣的,是不是?我猜把它偷偷换给乌姆里奇,看她上课时掏出一只大黄鸭,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知道,又是韦斯莱兄弟的杰作。” “你就用这个魔杖吧。”德拉科说。 “要换就换真魔杖。”哈利一把夺过了德拉科的独角兽杖芯的魔杖。 哈利也被他逗乐了,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因此而消散了一些。他把那只还在嘎嘎叫的大黄鸭扔到一边,“德拉科。”他认真地说道,“关于那笔三强争霸赛的奖金,我想好了要怎么用。” “哦?”德拉科挑了挑眉。 “我想把那一千加隆都给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哈利将在对角巷时,看到弗雷德和乔治被古灵阁的妖精无情地赶出来、为了创业资金而发愁的场景,简单地对德拉科说了一遍。 德拉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当然可以,只要能让你花得开心,哪怕是全扔进黑湖我也没意见。”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平心而论,那对韦斯莱双胞胎在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上确实很有创造力。如果现在用这笔钱投资入股,说不定我们以后可以第一时间拿到他们所有的新产品,无论是用来逃课,还是用来对付某些我们不喜欢的粉红色老妖婆,都会很方便。” “而且我听说。”德拉科又补充了一句,“韦斯莱兄弟最近正在偷偷地做一些药剂。” 哈利好奇地看着他。 “据说他们搞到了一份效果极强的迷情剂配方,正在尝试改良,还开发出了配套的解药。想象一下,几滴无色无味的药水,就能让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真是既愚蠢又强大的魔法,不是吗?” “迷情剂?”哈利皱起了眉头,“他们俩的胆子也太大了,如果被乌姆里奇抓住把柄……” “危险?”德拉科不以为然,“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魔药本身,而是人心。他们只是提供了满足某些人愚蠢欲望的工具而已,而且,我听说他们还附赠解药的制作方法——当然,需要额外加钱。”他耸了耸肩,“这可比某些直接操控人心的黑魔法要道德多了,不是吗?至少还给了你一个后悔的机会。” 德拉科继续说道,“这恰恰证明了你的投资眼光没错。他们有成为成功商人的潜质——大胆、创新,而且懂得抓住客户的需求” 哈利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吗?” “当然不只这些。”德拉科看着哈利近在咫尺的脸,他双手撑在哈利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他困在了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不过,说真的,哈利。”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哈利的脸上,“我可完全不需要用那种愚蠢的药剂来对付你。” “我不会喝这种东西。”哈利说。 “实际点吧,我可以把药剂塞在饼干里或者饭里。然后让你乖乖跟我上课。”德拉科做了一个摄神取念的动作,“你总是很抗拒大脑封闭术。” 第246章 Chapter246 自从德拉科开始私下教哈利大脑封闭术之后,哈利发现自己对那条连接着他和伏地魔的无形的精神通道有了一种全新的感知。 德拉科更注重引导哈利去梳理和感受自己大脑的边界,去熟悉自己思想的版图。 哈利伤疤的疼痛并没有减轻。 这天夜里,哈利正独自一人进行着练习。他闭上眼睛,努力清空思想,但那条熟悉的充满了寒意的通道却再次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两旁摆满了落满灰尘的玻璃球,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大门。 这一次,哈利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因为恐惧而试图挣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条走廊的每一个细节——石头的质地,远处那扇门上微妙的光泽。忽然,一个被遗忘已久的记忆片段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头般被搅动了起来——他来过这里。 三年级的时候,小天狼星被法庭审判后,他们短暂地进入过魔法部一个高度机密的区域。 是的,就是这里!这个地方叫做神秘事务司。 这个认知让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伏地魔想要去神秘事务司!他想要得到那扇黑色大门后面的某个东西! 就在这一刻,哈利发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旁观者,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想要探知敌人秘密的欲望驱使着他,让他开始主动地、试探性地沿着那条精神通道,向着伏地魔的方向走去。 这与德拉科教会他的东西背道而驰,但哈利感到一种好奇心正驱使着他。 哈利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尝试进入伏地魔的大脑。 但这种尝试立刻就带来了巨大的不安。哈利清晰地感觉到,这种连接是双向的,就像一扇两边都没有上锁的门。在他试图窥探伏地魔的同时,他自己的大脑也同样对那个黑暗的灵魂敞开着,毫无防备。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继续深入时,那条通道的感觉突然发生了逆转。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邪恶意识,猛地顺着那条连接倒灌而来,伏地魔穿透了他的大脑。 哈利感觉自己仿佛被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海,无法呼吸,无法动弹。一个嘶哑的、带着蛇一般嘶嘶声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清晰得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干得不错,波特……你终于学会主动来敲我的门了……” 哈利惊恐地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对我想要的东西,也很好奇,不是吗?那份关于我们两个的预言……很快……很快我就会拿到它了……” 伏地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般的愉悦。 “……为了奖励你的努力,也为了感谢你那篇精彩的专访,我会送你一份惊喜,波特……一份你绝对不会忘记的、让你痛不欲生的惊喜……” 哈利感觉自己的伤疤如同被点燃了一样,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精神世界里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切断连接。 就在他惊恐地尝试断开链接前的最后一刹那,一个清晰无比的、被伏地魔恶毒的情绪所浸染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那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熟悉的建筑轮廓。 “不——!” 哈利猛地惊醒,重重地摔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额头上的伤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伏地魔要送他一份惊喜…… 而他最后看到的,是圣芒戈魔法医院。 第247章 Chapter247 马尔福庄园,地牢。 卢平正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他那件从圣芒戈魔法医院带来的原本还算干净的病号服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紧紧地贴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卢平体内的魔法尖刺因为这新一轮的折磨而被再度激活,与外部的酷刑里应外合,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反复撕裂。 “钻心剜骨!”小巴蒂·克劳奇尖声叫道,他那张脸此刻因为施虐的快感而极度扭曲,显得狰狞而又疯狂。他手中的魔杖杖尖正对着卢平,迸发出一道道咒语。 “够了,小巴蒂。”一个嘶哑冰冷的声音从地牢的阴影处传来。 伏地魔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用猩红色的蛇眼审视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卢平。他俯下身,用手指捏住了卢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身上的这个诅咒……”伏地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很有趣。从内部生长出的魔法荆棘,与契约之力绑定,不断地消耗着宿主的生命力……这是卡拉克塔库斯·博克那个老滑头最喜欢用的,用来约束手下人的恶毒小把戏。” 伏地魔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看来,我们这位朋友,在博克先生的店里,似乎做了一些不太安分的事情啊。” 伏地魔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手指。 “没想到把哈利·波特在意的人抓过来还有意外之喜。” “卢修斯。”他对站在一旁的卢修斯命令道,“派人去找博克,把他给我请到这里来。我要亲自问问他,这个狼人到底在他那里做了什么。” “肮脏的、低贱的东西!”小巴蒂在咒语的间隙,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痉挛的卢平,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快意。 “你到底在博金-博克商店里干了些什么?为什么哈利·波特会这么在意你?你这样血统不洁的杂种,到底有什么资格能让主人亲自下令把你抓过来?” 小巴蒂一脚踢在卢平的肋骨上,卢平发出一声闷哼。 卢平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依旧清醒的眼睛瞪着小巴蒂。 小巴蒂看到伏地魔似乎对卢平身上的诅咒比对他的拷问更感兴趣,心中升起一丝不甘。在伏地魔转身与其他食死徒说话的间隙,他再次走到卢平面前,蹲下身,用魔杖尖端戳了戳卢平的脸颊,恶狠狠地低声问道:“听到了吗,你到底干了什么?偷了什么东西?你是要我订购一些吐真剂,还是你现在就乖乖告诉我?” 卢平的嘴唇因为剧痛和脱水而干裂,他费力地喘息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抬起眼睛看着小巴蒂,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你凑近一点……我告诉你……” 小巴蒂被胜利和拷问的快感冲昏了头脑,他没有多想,便得意洋洋地把耳朵凑了过去,想听听这个狼人在临死前能说出什么秘密来。 就在他的脸凑到卢平嘴边的瞬间,卢平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扭过头,张开嘴,用他比常人更加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小巴蒂·克劳奇的脖子上。 “啊——!” 小巴蒂发出一声惨叫,一股钻心的剧痛和被低贱生物咬伤的奇耻大辱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向后跳开,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脖子,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卢平吐出一口血沫,其中还夹杂着一小块皮肉,他看着暴跳如雷的小巴蒂,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而又充满了嘲弄的笑容。 “可惜没能咬断你的脖子。”卢平说。“我第一次为狼人感染能力不强而感到惋惜。”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小巴蒂看起来气疯了。 “你已经不纯。你知道狼人唾液会在你的血液里永存,哪怕我现在是人形态——教科书里有写过,我听说你的功课学得很好。”卢平虚弱地笑着。 小巴蒂再次举起了魔杖,对着地上那个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却依旧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的卢平,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钻心剜骨!” “你才是真正的杂种。”卢平对着小巴蒂说。 “钻心剜骨!” “钻心剜骨!” 红光再一次将卢平瘦弱的身体彻底吞噬。 第248章 Chapter248 小天狼星不过是趁着卢平在镇痛魔药的作用下勉强睡着的间隙,抽空去了趟格里莫广场 12 号。他用最快的速度让克利切再次找到了那只名叫郝琪的家养小精灵,追问了一些关于赫奇帕奇金杯的具体魔法性质和赫普兹巴·史密斯的细节。 小天狼星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一些可能有助于破解魂器下落的线索。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然而,当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新发现的线索匆匆赶回圣芒戈的病房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张空空如也,床单被揉得一团糟的病床。 卢平不见了。 那些颜色各异的药水洒在地上。 “莱姆斯!”小天狼星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冲到床边,床铺上甚至还残留着卢平那微弱的体温。他疯了一样地在房间里寻找,检查着每一处角落,但除了凌乱的床铺和被打翻的床头水杯,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哈利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脸色惨白,绿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自责与恐惧。 “小天狼星!”哈利看到他,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和巨大的恐慌而剧烈颤抖,“卢平呢?卢平他还在这里吗?”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冰冷。他抓住哈利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几乎是在咆哮:“我刚回来他就不见了!哈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出事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哈利语无伦次,“我没有学会……我没有学会封闭我的大脑!就在刚才,我练习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伏地魔……他很高兴,他在庆祝……然后我看到了圣芒戈……小天狼星,我想……我想他可能是透过了我的眼睛,看到了卢平……看到了卢平在这里,看到了他有多虚弱……” 哈利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的大脑封闭术学得还不够快!我做不到!我根本控制不了!是我害了他!是我把伏地魔引到这里来的!” 小天狼星松开了手。哈利的话证实了他最可怕的猜想。 小天狼星松开哈利,在小小的病房里来回踱步。“冷静,冷静下来……”他对自己说,但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停下,抓住哈利问道:“哈利,你告诉我,你现在能感觉到吗?你知道卢平在哪里吗?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哈利痛苦地摇头,“连接中断了,伏地魔切断了它!我不知道卢平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只知道伏地魔现在非常高兴,他在庆祝他的惊喜……” “伏地魔抓住卢平,恐怕是因为那篇专访激怒了他,他感觉到了大脑连接,同时看到了我在意的人。”哈利说。 “这不怪你。我应该二十四小时看着他的,明明知道伏地魔回来了还要离开。”小天狼星捂着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要赶紧找到他。魔法部或许能追踪从医院离开的飞路粉痕迹,但如果幻影显形就很难了,我们不知道伏地魔的藏身之处。” 伏地魔的藏身之处…… 伏地魔确实没有在大脑连接时暴露这些…… “除了和伏地魔有关,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小天狼星说。“我们连和他当面对峙都做不到。” “我只知道伏地魔这段时间一直想要什么!”哈利急切地说,“伏地魔一直想去神秘事务司!他想得到那里的一个预言球!就是斯内普告诉他的那个关于我们两个的预言……他想知道完整的预言内容!” “伏地魔会在哪里?食死徒都越狱了……” “或许他会在他的亲信那里……贝拉特里克斯……”小天狼星来回踱着步。“伏地魔最信任的还有谁……”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脑海中又闪过另一个被他确认的、却一直没来得及详细告知的画面:“小天狼星,在墓地里,那个为伏地魔举行复活仪式的食死徒……是小巴蒂·克劳奇。我听到伏地魔这么叫他。而且我也在活点地图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那时我还以为是老巴蒂·克劳奇。小巴蒂为伏地魔献上了他的手。” “不可能!”小天狼星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失真,“小巴蒂·克劳奇早就死了!魔法部确认过的!” “不,他没有!”哈利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为他亲身经历了那个冒牌穆迪的一整年,“他没有死!他一直都在!他假扮了穆迪教授一整年!他才是那个把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人!小巴蒂·克劳奇还活着,而且就在伏地魔身边!” 小天狼星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那些在阿兹卡班度过的、充满了黑暗与绝望的记忆碎片,此刻却如同被闪电照亮般变得异常清晰起来。他想起来了。他在阿兹卡班时,从那些新关进来的消息灵通的黑巫师口中,断断续续地听说过小巴蒂·克劳奇的事迹。他听说过那个被父亲寄予厚望、却最终因为追求极致的黑暗力量而堕落的年轻人;他听说过小巴蒂是如何在审判席上疯狂地尖叫,如何被他铁面无私的父亲亲手判入阿兹卡班;他更听说过,小巴蒂在监狱里,是如何日复一日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那个为了权力和名誉而不惜放弃自己儿子的父亲。 小天狼星知道,小巴蒂·克劳奇恨透了他的父亲。而巴蒂·克劳奇,那个把魔法部的法规看得比亲情更重要的男人,也因为儿子不成器玷污了他的名声,而不惜彻底放弃他,任由他在阿兹卡班自生自灭。这种父子之间的极致憎恨,本身就是滋生最黑暗心理的温床。 “是的,小天狼星!”哈利看到小天狼星脸上的神情变化,知道他开始相信了,急切地补充道,“而且,唐克斯之前也告诉我,老巴蒂·克劳奇最近一直很不正常!她说他前一阵子总是看起来怪怪的,像中了混淆咒一样,而伏地魔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却突然变得异常镇定,还当上了代理部长。可是后来,唐克斯又听人说,他看起来像是失了魂魄一样精神恍惚。”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小巴蒂·克劳奇没死,他逃了出来。他用夺魂咒控制了他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父亲,利用父亲在魔法部的权势地位,为伏地魔的回归铺平了道路。而现在,伏地魔成功复活,小巴蒂也重新回到了主人身边,巴蒂·克劳奇这个傀儡,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我知道了。”小天狼星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之前所有的慌乱和绝望此刻都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小天狼星从长袍内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 “小天狼星,你要去哪?”哈利不安地问。 “我要去魔法部,去找巴蒂·克劳奇。”小天狼星说,“不管他是被控制了,还是疯了,又或者是被他那个孝顺儿子用夺魂咒控制了。他现在,是我们找到莱姆斯,找到伏地魔临时据点的唯一线索。我必须从他那颗已经被搅成浆糊的脑袋里,把答案给挖出来。” 第249章 Chapter249 (叠甲在前,本书hE,但是有波折,主角团不会死) 食死徒的拷问和虐待还在继续。 马尔福庄园阴冷的地牢里,每一次咒语带来的剧痛都像浪潮一样反复冲刷着卢平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卢平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濒死的边缘,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钻心咒的余威在他的神经末梢持续不断地抽动。博金-博克商店那个恶毒的契约诅咒则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里仿佛真的长满了尖锐的荆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最糟糕的是,卢平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平线尽头那轮看不见的月亮,正在缓缓地走向圆满,他身体里的那头野兽正在苏醒,与他争夺着这具早已破败不堪的身体的控制权。 这三种痛苦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他。 在剧痛的间隙,卢平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一个人要有多幸运,才能在一生中经历几次柳暗花明? 在他被芬里尔·格雷伯克那个怪物咬伤,以为自己将永远活在黑暗与唾弃中时,他的父母没有抛弃他,用爱与陪伴将他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踏入霍格沃茨学习魔法时,阿不思·邓布利多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宝贵的、与常人无异的读书机会,也让他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朋友。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詹姆和莉莉死了,小天狼星背叛了,彼得也死了——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伏地魔倒台了。 而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再也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拥有爱情的时候,小天狼星,那个他以为永远失去了的他生命中唯一的挚爱,竟然奇迹般地洗清冤屈,重新找到了他。 每一次都在他以为要坠入最深沉的黑暗时,命运总会吝啬却又恰到好处地向他投来一缕微光。 心脏还在顽强地跳动着,但卢平感觉这一次似乎再也不会有光了。 就在这时,地牢的门被打开了,伏地魔带着卡拉克塔库斯·博克走了进来。 “博克,看看他。”伏地魔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认得他吗?” 博克先生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是努力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辨认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这确实是我的诅咒。”博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博克再次看着卢平那张因痛苦和消瘦而几乎脱形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困惑地摇了摇头,对伏地魔说道:“我不确定。他……他的脸部轮廓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像奥莱恩·怀特,但那个在我店里打工的孩子,看起来比他此刻要年轻得多,至少年轻了十几岁。而且,奥莱恩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而这个人……他的瞳色似乎是浅棕色的,头发也……”他不敢再说下去。 伏地魔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声。他当然知道卢平用了伪装,他只是想确认这个潜入者到底做了什么。 他更关心的是,这个潜入者为什么会盯上博金-博克商店。伏地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年在那家店里做过些什么,又从那里得到了些什么。他决不允许有任何意外,他一定要从这个狼人嘴里得到真正的答案。 “小巴蒂。”伏地魔对一旁的小克劳奇说,“让他开口。” 小巴蒂立刻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兴奋地举起了魔杖:“是的,主人!我保证他会说出实话的!最强力的吐真剂已经在这里了。等他说完,我会用夺魂咒让他在魔法部前表演一个最精彩的死法。”他转向卢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卢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时沉时浮,小巴蒂的钻心咒没能撬开他的嘴,但他不确定再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的大脑里,装着凤凰社的据点,装着邓布利多的计划,装着哈利的挣扎与痛苦。他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守护自己的记忆,一旦伏地魔进一步采取措施,所有的一切都将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源自血脉的躁动和力量,开始在他身体里奔涌。 月圆终于要来了。 博克似乎注意到了卢平身体的异样,他看到卢平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皮肤下的肌肉在不正常地蠕动。“他不对劲!”他大吃一惊地叫道。 卢平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所有人因为惊讶而分神的瞬间。 在狼人变形所带来的巨大力量冲击下,那捆绑着他手腕的魔法绳索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挣脱了,他猛地向前一扑,趁着博克因为惊骇而愣在原地的机会,一把夺走了他握在手中的魔杖。 “拦住他!”小巴蒂尖叫道。他立刻用了束缚咒。 但已经太晚了。卢平没有试图攻击任何人,也没有试图逃跑。他用尽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清醒意志,将那根不属于自己的魔杖,狠狠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最后一个咒语: “一忘皆空!”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杖尖迸发,瞬间将他自己吞噬。在他彻底失去人类意识,被狼人的野性完全占据之前,卢平选择亲手抹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就在那片白光彻底淹没他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在那万分之一秒的永恒里,他混沌的、充满了剧痛的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也是最后一次地,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那是霍格沃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刚刚踏入魔法世界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自己身体的秘密而充满了自卑的男孩。他悄悄地、有些胆怯地,从一本厚厚的几乎能遮住他半张脸的书后面,偷看对面那个正在和詹姆·波特高谈阔论、神采飞扬的黑发少年。那个少年有着一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灰色眼睛,笑容骄傲而又灿烂,仿佛天生就该是人群的中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偷看不会被发现时,那个黑发少年却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带着一丝好奇的微笑,小天狼星对卢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想要回答。 他终将忘记这个答案。 第250章 Chapter250 在圣芒戈的病房里,哈利和小天狼星达成了唯一的也是最紧迫的共识——他们必须立刻找到老巴蒂·克劳奇。他是目前已知的与小巴蒂·克劳奇和伏地魔这条线索可能存在的连接点。 哈利不敢多想,他怕下次和伏地魔大脑连接时看到的就是卢平的尸体。 小天狼星和哈利再次来到了魔法部。这一次小天狼星甚至没有费心做什么伪装。 因为他此前需要定期向鲁弗斯·斯克林杰汇报自己的行踪,魔法部前台的接待女巫和许多傲罗办公室的低阶文员都已经和他混了个脸熟,知道他是那个被特殊监控的洗清了罪名的布莱克,虽然依旧对他敬而远之,但至少不会再像看到逃犯一样大惊小怪。 他们穿过显得格外压抑和忙碌的办公区,斯克林杰去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当小天狼星路过时,发现他那间办公室的门还紧闭着,门牌上的名字也还没有被撤换下来。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他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还维持着原样,斯克林杰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他那支总是被他拿在手里敲桌子的旧魔杖,以及那个被他放在角落里的不起眼的麻瓜音乐播放器。 小天狼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他不敢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凭吊般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方盒子。他想起上次来汇报时,斯克林杰还说,他要等退休之后,再不受打扰地听一听那些曲子。没想到,他再也没有那个退休之后了。 斯克林杰生前或许是一个脾气暴躁、不近人情、让所有下属都感到畏惧的不讨人喜欢的上司,但他死后,尤其是在魔法部陷入一片混乱和权力真空之后,那些曾经抱怨过他的傲罗们,却又在私底下怀念起他来。他们发现,这位老狮子除了脾气暴躁了一些,要求严格了一些,剩下的几乎全是一身铮铮铁骨般的美德——公正、勇敢、决不妥协。 “布莱克先生?”一位年轻的傲罗看到他停在办公室门口,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小天狼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找代理部长克劳奇先生,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代理部长阁下正在三号会议室,和各个行动小组的队长们开会。” “谢谢。” 小天狼星道了声谢,便拉着哈利,径直走向了三号会议室。他甚至没有敲门,也没有让任何人通报,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刻有魔法部徽章的木门,直接冲了进去。 会议室里,老巴蒂·克劳奇正坐在主位上,对围坐着的一圈高级傲罗们分派着任务。他看起来比上次哈利在魔法部大厅里见到他时更加憔悴和魂不守舍,尽管他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威严和秩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给惊呆了。 “布莱克!你疯了吗?!”一个傲罗队长猛地站起身,抽出了魔杖。 但小天狼星完全无视了他,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在那群高级傲罗们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老巴蒂·克劳奇瘦削的手臂,试图将他从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直接拉出来。 巴蒂·克劳奇对他粗暴的举动有些不解。他回头看着小天狼星。 “克劳奇先生,”小天狼星凑近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威胁和急切的声音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聊聊,就在现在。” 他顿了顿,似乎想把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老克劳奇那早已混乱不堪的神经里: “关于你的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现在却活得好好的儿子。” 第251章 Chapter251 已经是圣诞节假期。霍格沃茨城堡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家,只有少数选择留校的学生让这偌大的城堡不至于完全沉寂。 德拉科原本已经决定留校了。他打算陪着哈利,利用这段难得的没有乌姆里奇和繁重课业打扰的清静时光,帮助他继续练习大脑封闭术。 然而,从今天下午开始,哈利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德拉科几乎把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从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到宿舍,从有求必应屋到天文台的顶端,甚至连厨房他都去偷偷看了一眼,但哪里都没有哈利的踪影。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哈利甚至没有带着那个他们之间用来秘密联系的小幽灵一起,那个小玩意儿还好端端地被收在他的床头柜里。 德拉科心中充满了失落。他还以为哈利就算要去做什么事情,至少也会提前告诉他一声,而不是像这样不告而别,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到处寻找。 他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一种久违的孤独感再次将他包围。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回马尔福庄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父母一起好好地度过一个节日了。而且,现在他已经加入了食死徒,手臂上烙上了那个黑魔标记,想来回家也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德拉科匆匆给哈利写去了一封信,信中只简单地写道“我回家了,如果你回来,记得用小幽灵联系我”,然后便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然而,他刚踏进庄园门厅,就看到他的父亲卢修斯正站在楼梯口用一种极其严厉的眼神看着他。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知道自己做了个糟糕透顶的决定。 他应该待在霍格沃茨的,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小巴蒂·克劳奇,正从通往地牢的方向大步走出来。小巴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正用魔杖的尖端有些嫌恶地清理着自己脖颈上几道刚刚渗出的、新鲜的血迹,那似乎是一个咬痕。 “哦,看看谁回来了?我们高贵的马尔福小少爷。”小巴蒂看到德拉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怎么,回来和亲爱的爸爸妈妈一起过一个温馨的圣诞节吗?” 德拉科只好点点头,他来不及离开了。 “说起来,我那个愚蠢的爸爸,可从来没有陪我过过一次像样的圣诞节。”小巴蒂不以为然地说道。 德拉科正要硬着头皮回答些什么,一阵压抑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嚎叫声,突然从他身后那条通往地牢的走廊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悲鸣。 是狼嚎声。 “这……这是什么?”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小巴蒂。 小巴蒂似乎对那狼嚎声非常满意,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哦,是我们的客人,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助兴呢。你别说,他变成畜牲之后,倒是比当人的时候有活力多了。” 他看着德拉科那副惊恐的表情,似乎觉得非常有趣,便好心地解释道:“不过你放心,主人暂时还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去。我们会等他从这副肮脏的畜牲模样变回人形之后,再慢慢地、好好地招待他。”他拖长了语调,“毕竟,作为一只动物死去,可一点都不疼,不是吗?那太便宜他了。” 小巴蒂的话让德拉科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还想再问些什么,或者说他更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已经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地狱的家,但卢修斯·马尔福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敲击声,突然从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一只看起来异常神气、羽毛呈灰白色的魔法部官方猫头鹰,正用它的喙不耐烦地啄着玻璃,脚上绑着一个厚重的深紫色羊皮纸信封,上面用烙印着魔法部最紧急的印章。 卢修斯认得这种信封,那是魔法部极少会动用的、用于发布最高级别紧急状态通告的专用信封。一旦发出,意味着整个英国魔法界所有的巫师住宅,都会在同一时间收到这样一封信。上一次动用它,还是在伏地魔第一次倒台、整个魔法界百废待兴,需要重建秩序的时候。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窗户,那只猫头鹰傲慢地将信扔进他手里,便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夜空中的下一户人家。 卢修斯撕开了信封。然而,他从里面抽出来的却并不是一份写满了官方通告的羊皮纸。 小巴蒂和德拉科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上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模糊的、似乎是在某个地方的巨大架子。照片的焦点清晰地对准了一颗乳白色的玻璃球,那球体散发着微光,内部似乎有白色的雾气在缓缓盘旋流动。它看起来神秘而又充满了某种宿命感。 那是一颗预言球。 纸上还写着几行简短且充满了最后通牒意味的话。 落款是:巴蒂·克劳奇。 “限你在明天傍晚前回家,”小巴蒂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极致愤怒的语调念出了照片背面的字,“否则,你们想要的东西,将被我亲手毁坏。”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家里已经为你留好门,这是我们最后的沟通机会。” “他疯了!那个老不死的疯子!他竟然敢!他在命令我!”小巴蒂发出一声咆哮,他手中的那只光荣之手因为主人的情绪激动而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光芒。 那个被他当作傀儡的愚蠢父亲竟然清醒了过来,并且拿到了黑魔王最想得到的东西,并以此为要挟,试图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拉回去。 第252章 Chapter252 小巴蒂回到了克劳奇家的庄园。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总是温柔怯懦的女人,她曾经抱着年幼的自己,用一种近乎骄傲的语气说,克劳奇家族是一个十分古老而荣耀的纯血巫师家族。而他,小巴蒂,是这个家族最新出生的成员,是家族所有的希望。 希望?小巴蒂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冷笑。 “我们陪你一起去,小巴蒂。”在出发前,贝拉特里克斯提议道,她那双因为长期囚禁而显得有些凹陷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奋,“让我们一起去把那个老家伙的脑袋拧下来,把预言球带回来献给主人!” “不。”小巴蒂断然拒绝,他将那张纸收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静,“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而且,他肯定已经给家里设置好了防御魔法,你们去了只会被挡在外面。” 他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用一种近乎承诺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会独自一人去,把主人想要的东西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便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克劳奇家的庄园静悄悄的。正如小巴蒂所料,他果然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庄园外围那层对其他人而言坚不可摧的魔法屏障,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家里一尘不染,地板光洁如新,显然被家养小精灵精心打理过。 小巴蒂很快在餐厅里看到了他的父亲。 巴蒂·克劳奇正独自一人端正地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上。而那张巨大的餐桌上,竟然摆着一顿极其丰盛的烛光晚餐,巴蒂·克劳奇看到他来,倒上了红酒,桌上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生日蛋糕。 小巴蒂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他没有看到那颗乳白色的预言球。 “你想做什么?”小巴蒂冷冷地开口说道。 老巴蒂·克劳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那丰盛的餐桌,“今天是你的生日。” 小巴蒂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才再次开口:“预言球在哪?” “在我这里,很安全。”老巴蒂说,他的目光转向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美丽的、有着和小巴蒂一样固执眼神的女巫的画像,“你母亲的画像告诉我,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加了糖霜的巧克力蛋糕。”他又指了指餐桌。 “那是十岁的我,你知道我现在几岁了吗?”小巴蒂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他抓起桌上的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所有的愤怒。 “你也可以提出新的要求。”老巴蒂·克劳奇说道。 “够了!”小巴蒂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对着他父亲咆哮道,“别再假惺惺地扮演一个慈父了!我会对你用夺魂咒,是因为你当初先把我从阿兹卡班换出来,又把我像条狗一样囚禁在家里!是你先背叛了魔法部的法律,也是你先背叛了我!” “那你呢?”老巴蒂·克劳奇也猛地站起身,“你跟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背叛了我们家族所有的荣耀和信仰,你又算什么!你母亲为你而死。” “你从来没有时间陪我!所以我去找别人玩,有错吗?”小巴蒂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另一面墙,那里曾经贴满了他一路长大画的画、照片、拿到的各种奖状和荣誉证书。但那些荣耀的更新日期,却永远地、刺眼地停留在了他进入霍格沃茨之后的某一个很早的时候,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当然了,在你眼里,你自己做的一点错都没有,”小巴蒂讽刺地笑了起来,“你是个完美的人,伟大的、正直的、铁面无私的巴蒂·克劳奇先生。” 他终于看到了。那颗乳白色的预言球,就放在老克劳奇身旁的壁炉架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他不再废话,猛地伸手,开始抢夺那颗预言球。 “你休想!”老巴蒂·克劳奇也立刻拿出魔杖,指向自己的儿子,“魂魄出窍!”他的夺魂咒施展到一半—— 小巴蒂却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他甚至没有抵抗,只是尖叫着,享受着那股熟悉的试图控制他思想的力量:“我的夺魂咒水平,果然还远不如我伟大的父亲啊!哈哈哈哈哈!” 在老克劳奇因为他的疯狂而分神的一瞬间,小巴蒂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准备对他那可敬的父亲用上他最喜欢的咒语。“钻心——”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窗“轰”的一声,被十几道咒语同时炸开。十几个身穿傲罗制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除你武器!” 小巴蒂手中的魔杖瞬间脱手飞出。那颗预言球也在一片混乱中从壁炉架上滚落下来,“啪”的一声,在坚硬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破碎的预言球中升腾而起,一个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 “这预言听起来更像是说的你和我啊,爸爸。” 小巴蒂看着被傲罗们护在身后的父亲,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抓起了餐桌上那把用来切生日蛋糕的精致小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扎进了老巴蒂·克劳奇的胸膛。 傲罗们一拥而上,将疯狂的小巴蒂死死地按倒在地。 小天狼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一把拽住小巴蒂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莱姆斯·卢平在哪?” 小巴蒂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说出真话的冲动。他这才意识到,刚才他喝下的那瓶葡萄酒里,早就被他慈爱的父亲掺入了足量的吐真剂。 小巴蒂以为这会是和父亲面对面的单独交谈,但显然他错了。 “在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里。”小巴蒂在吐真剂的效力下开口说道。 老巴蒂·克劳奇靠在墙边,鲜血正潺潺流出,他看着被制服的儿子,对小天狼星说:“这就够了对吗?” 小天狼星已经匆匆离开。 “不够。”小巴蒂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让你当上了部长,你就一点都不开心吗?你早就感觉到我做了什么吧。你还是觉得你没有任何错处?” 巴蒂·克劳奇把小刀拔了出来,他的胸口已是一片鲜红,“我当然有错……我的错误,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布莱克,冷静一点!”刚刚埋伏在克劳奇家里的那一小队傲罗迅速跟着小天狼星冲了出来,为首的队长,那个高大沉稳、声音低沉有力的黑人巫师——金斯莱·沙克尔——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冷静?”小天狼星甩开他的手,“莱姆斯还在他们手里!我每在这里浪费一秒钟,他都可能……”他没能再说下去。 金斯莱的表情异常严肃,他知道现在不是讲究程序的时候。“我理解,小天狼星。听着,”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我身上有魔法部最高级别的搜捕令权限,是斯克林杰生前以防万一留给我的。我们可以用追捕阿兹卡班越狱逃犯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入马尔福庄园。这样可以尽量避免与那些和卢修斯有勾结的部里官员发生正面冲突。”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位神情坚毅的精英傲罗,“我的部下或许可以凭借搜捕令的掩护,暂时拖住庄园里的那些人,制造一些混乱。但是,马尔福庄园的防御魔法极其复杂,而且卢修斯和魔法部的许多官员私交甚笃,按照惯例,任何正式的搜查都会提前通知他。我们这次的突袭,已经破坏了规矩。” 金斯莱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天狼星,“所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从那个该死的地牢里把卢平救出来,就看你的了,小天狼星。我们只能为你争取很短的时间。” 说着,金斯莱已经悄无声息地用魔杖发出了一道银色的守护神讯息,显然是在通报情况。 哈利也站在一边。 “哈利,你不能去。”小天狼星的语气很坚定,“你立刻跟着唐克斯,或者随便哪个信得过的傲罗,先回格里莫广场。冲进马尔福庄园,那里现在可能比伏地魔的墓地还要危险。”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哈利固执地摇了摇头。 “你去做什么?!”小天狼星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几乎是在对哈利咆哮,“那里全是食死徒!或许连伏地魔本人都在!你除了能成功地吸引所有食死徒的注意力,让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上来杀死你之外,你还有什么用场?!” 哈利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天狼星。 “刚刚,我们都听到那个预言了,不是吗?”哈利的声音很轻。 他看着小天狼星,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 “能被收藏进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应该是真的吧,小天狼星。我和伏地魔终究只能活一个。这是我的命运。与其被动地等着他来找我,不如主动走进战场。至少这一次,我想为了救我在乎的人而战,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第253章 Chapter253 马尔福庄园里,一场晚宴正在进行。 德拉科心不在焉地周旋于那些宾客之间,他的一部分心神都牵挂在通往地牢的那条阴暗走廊上。 惨烈的狼嚎已经听不见了,地牢里陷入了一种比嚎叫更令人恐惧的死寂。 德拉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巴蒂和伏地魔离开后,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再靠近地牢。 他的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早已换上了最得体的宴会长袍,正忙着应付一群吵吵嚷嚷的访客。 访客中还有前不久才输得倾家荡产但不知又从哪里弄到一笔钱的尤金夫妇,他们和几个魔法部的低阶官员关系极好,此刻正勾肩搭背,闹腾着要在马尔福庄园开一场通宵且赌注更大的牌局。 就在这时,纳西莎收到了来自她某个魔法部眼线的紧急消息——傲罗们即将对马尔福庄园进行突击搜查。 卢修斯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伏地魔和大部分核心食死徒此刻不在庄园里,他并不惧怕魔法部的常规搜查,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早就被藏得严严实实。他只是对这次搜查的时机感到恼火,竟然赶在他举办宴请巩固人脉的节日里来,简直是故意让他难堪。 不久,金斯莱·沙克尔便带着一小队神情严肃的傲罗来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口。他们出示了由代理部长亲手签发的拥有最高权限的搜捕令,卢修斯只能不情不愿地让他们开始了例行公事的搜查。 而在他们进入庄园的同一时间,小天狼星和哈利已经在幻身咒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庄园。小天狼星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在他与家族决裂前参加纳西莎那场盛大的婚宴,他对庄园的大致布局还留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他们避开喧闹的客厅和正在四处搜查的傲罗,摸索着来到了通往地牢的那条阴暗走廊。小天狼星没有时间去寻找什么机关,他直接用一个强劲的爆破咒,强行打开了那扇被魔法锁住的厚重的地牢大门。 “轰——!” 一声巨响之后,整个马尔福庄园因为防御咒被强行打破,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谁在那里?”正在客厅里强颜欢笑的德拉科听到地牢那边传来的声音和警报,心中一紧,立刻抓起魔杖冲了过去。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被炸开的地牢大门。 地牢门口没有人影,但德拉科能感觉到那里有人。 没有任何犹豫,德拉科举起魔杖,对着地牢的方向大喊一声:“原形立现!” 哈利身上的幻身咒瞬间被揭开,他那张带着焦急和震惊的脸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德拉科看到哈利,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听到响声的赌鬼宾客也正从客厅门口探头探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尤金夫人好奇地问道。几个宾客已经站到了走廊里。 “站住!”德拉科见到哈利已经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地牢,他立刻回过神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起来,声音显得异常响亮。 哈利注意到,德拉科虽然动静闹得很大,喊声也足以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到,但他那只握着魔杖的手却连一个最简单的咒语都没有发出来。 哈利立刻就明白了,德拉科这是在演戏。他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们争取时间,也为他自己撇清关系。 哈利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跟着小天狼星冲进了地牢。地牢深处,卢平正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被铁链锁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莱姆斯!”小天狼星用魔杖炸开锁链,一把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卢平抱了起来,转身就向外冲去。 卢修斯和纳西莎带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宾客堵在了走廊的一头,他们看着那扇被炸开的地牢大门,以及卢平被抱着的虚弱身影和紧随其后的哈利,卢修斯的瞬间举起了魔杖。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金斯莱带领的傲罗们也闻声赶到。 刚刚才到地牢门口的德拉科和哈利被夹在了中间,成了暴风眼的中心。 “抓住他们!他们在攻击地牢。”卢修斯对着傲罗们厉声喝道,他高高举起了他那根藏着魔杖的蛇头手杖。 就在卢修斯即将念出咒语之前,德拉科和哈利进行了一次默契的眼神交换。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身,举起魔杖对准了彼此。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两道耀眼的红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一团刺目的白光瞬间炸开,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哈利和德拉科的魔杖被两股强大的力量同时击中,双双脱手而出,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在坚硬的石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弹跳声。 小天狼星将怀中昏迷的卢平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高举魔杖开始攻击地牢的墙面。 “轰——!” 整个地牢的石制地面和墙壁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坚硬的石头迸裂开来,无数的碎石和积了上百年的陈年灰尘瞬间被炸起,形成了一道浓厚呛人的灰色尘幕,彻底笼罩了整条走廊。 “放下魔杖!全体不许动!”金斯莱的声音在尘幕的另一头大声响起,但已经晚了。 尘幕之中,咒语的光芒开始胡乱地闪烁,而傲罗们则试图用屏障咒来保护自己并控制局势,场面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哈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灰尘中呛得直咳嗽,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记忆,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的魔杖。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光滑的木质杖身,来不及多想,便紧紧地握住了它。 “现在,哈利!快走!”小天狼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抓住了他。 当哈利出现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冰冷的地板上时,他还因为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而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根刚刚在混乱中捡来的魔杖,却感觉它似乎比自己的冬青木魔杖要轻了一些。 他低头一看,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竟然是德拉科那根山楂木魔杖。 他试探性地舞了舞这根不属于自己的魔杖,一道温和的、带着暖意的白色光芒,如同有生命般从杖尖柔和地亮起。一股奇异的热意顺着杖身,从他的指尖缓缓传遍全身,带着一种被认可般的亲切感。 德拉科的魔杖承认了这个新的主人——或许就是因为刚才那场心照不宣看似平等的战败。 第254章 Chapter254 小天狼星站在卢平跟前,红着眼睛。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阿兹卡班受尽屈辱,丢尽尊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他的了。那十年暗无天日的折磨已经让他坚不可摧。 但他错了,他感觉卢平每次一开口都在杀死他的一小部分。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感觉很疼?” 他的月亮脸真的不记得他了。 记忆或许才是一个人存在的最高形式。当一个逝去的人在其他所有人的记忆中都消失时,才真正达成了肉体与精神的完全陨灭。当一个人彻底失去了他的过往,忘记了所有的爱与恨,抹去了所有情感的印记,这种失去比死亡本身更为寂静。 小天狼星缓缓地蹲在卢平的床前。他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此刻却有着一双如同婴儿般的眼睛。 如果你曾经和婴儿对视过,那么你一定知道,婴儿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大人时,会怎样毫无保留地笑出来。 婴儿的眼神是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一如卢平现在的笑容。 卢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个陌生却又恍如隔世的地方是哪里?他自己的身体为何总是这么疲惫?而眼前这个几乎寸步不离的黑发男人,为什么总是看起来这么难过? “西-里-斯。”小天狼星握着他冰凉的手,指着自己,像是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他用最慢最清晰的语调,重复着自己名字的读音。 “西-里-斯。”卢平学得很快。“我就这么叫你?” 那个曾经在冬夜里指着星空,告诉他天狼星在哪个位置、有多明亮的莱姆斯,如今已经再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天上究竟是哪一颗星星了。 小天狼星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就在卢平去博金-博克商店卧底之前,他甚至已经偷偷买好了戒指,藏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卢平房间最隐秘的一个夹层里。他还写了很多很多封情书,用已经变得生疏却依旧不失华丽的字体,把他们从霍格沃茨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和懊悔全都倾注于笔端。 他打算等卢平完成任务回来,就在一个看得见月亮和星星的夜晚,郑重其事地再一次向他求婚。 然而,在崩溃地发现卢平的失忆不是暂时的魔法副作用,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咒语解除的玩笑之后。小天狼星将他写下的那些信一张一张地全部烧成了灰烬。然后,他把那些带着苦涩味道的灰色粉末,倒进了水杯里和着冷水一并吞了下去。 一切将从头来过。 卢平对自己下手是如此绝情,如此干净利落。 曾经的苦难、遭受的白眼与不公、最灿烂的青春岁月全部化为乌有。 小天狼星蹲在床边,看着卢平不再心事重重的眼睛,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躺在床上的卢平似乎被惊动了。他歪了歪头,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让眼前这个人这么难过。 “别哭呀。”卢平轻声说。“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小天狼星抬起头,他清楚地从卢平那双没有了任何记忆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好感与亲近。 “我该怎么做?”卢平追问道。他总是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气韵,并没有随着记忆一同被抹去。 他们原本就是破镜重圆。重逢后他们辛辛苦苦地、一片一片地,将那些锋利的碎片重新黏合起来。小天狼星以为,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是那些共同的刻骨铭心的过往。 可现在,小天狼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了所有过往,却依旧对自己流露出本能亲近的莱姆斯,他忽然明白了。 两心相悦,镜子从未真正碎过。 他失去的只是他们的过去。但他没有失去他。 “你现在好好养病。”小天狼星说。 “我会的。”卢平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我去找些书给你看吧。”小天狼星起身走向书房,他想卢平会喜欢看书的。 “等你准备好了,我可以再把我们的故事,从头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