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部落生存记》
第1章 初临史前时代
张洪是怎么知道自己来到史前时代的呢？
看那披着长毛在面前奔跑的象群，看那类似老虎顶着尖锐獠牙的猛兽，看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片片森林，看那一群裹着兽皮和树叶的原始人……
如果他没有被安排拍电影，那基本上就能确定了，因为这地方，
“一个熟人都没有啊！”
张洪向着远方的山脉吼了一嗓子，身边的原始人们见怪不怪，几个月前一不小心从山上滚落下来的族长，就喜欢吼着他们听不懂的声音，惊起一片片栖息的鸟。
没错，老套路，张洪穿越了，而且穿的比别人要彻底。
原本只是蓝地救援队的一个外围志愿者，刚刚通过考核，仗着自己当过兵，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参与搜救迷失的驴友，从而迷失了方向。
这下好了，自己也成了被搜救的一员，真是给组织丢脸。
几个月下来，张洪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虽然原来一米八五、帅的掉渣的身体木有了，但这副一米七、浑身肌肉的躯壳，张洪也还是可以接受，重要的是小兄弟比以前长了一些，哪个男人能拒绝将身体多出的一部分长度加到小兄弟那里呢？
原来部落的族长被一头剑齿虎戳穿身子给叼走后，滚落山下、大难不死且用一根儿臂粗的“标枪”正面硬撼一头野猪后，张洪就被这群身材矮小、瘦弱的人当成了族长，从此享受到了来自原始社会的“特权”：
自己吃饭时别人看着，自己睡觉时别人站着，自己上厕所时别人扶着……扯远了，生长在红旗下，张洪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吃大家的喝大家的，自己也知道回不去了，那索性就在这个时代好好活着，替另一个世界的家人好好活着。
今天依旧是张洪带队打猎，脚上裹着兽皮和草绳制作的“皮鞋”，上身赤裸，用一整块兽皮围住裆部，用一根藤蔓捆在腰间，身后则是八名同样装扮，但要矮很多的族人。
狩猎不可能一直都有收获，所以在从部落出发前，除了安排另外一队狩猎人员去往另一个方向，张洪还安排了族中能动的老人、妇女和小孩收集浆果，野菜，毕竟填饱肚子在任何时代都是头等大事。
部落里的巫是个比张洪大几岁的壮年人，对于部落的一些事情很是熟悉，是仅次于部落首领的人物。
来到这个时代，张洪得到了他很多的帮助和指导，让他对熊部落的情况有了深入的了解。这里有着后世羡慕的原始生态环境，空气质量非常好，也没有各种污染，但最大的问题就是，饥饿。
食物短缺一直是笼罩在熊部落头上的阴霾，经历过吃树皮、草根，跟凶猛的野狼抢一具腐烂的羊尸，张洪逐渐明白了，在这个时代，人类也是各种猛兽的猎物，说不定哪天就跟上个倒霉的族长一样，给老虎叼过去当晚餐了。要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活的更好，是他最终的目的。
熊大熊二一直跟随着部落族长，可以说是族长的左膀右臂。在认可了张洪的实力后，也逐渐习惯了张洪——这个新上任族长——新奇的指挥方式和各种千奇百怪的捕猎方法，配合逐渐默契，打猎得到的猎物也不断增加。而有了后世的野外生存技巧和这个时代的身体素质，更是让前世久坐办公室，除了腰椎间盘突出其他都不突出的张洪，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
“有动静”，
沿着多次踩踏形成的小径，张洪敏锐地发觉到今天跟以往不一样，示意其他人跟上后，张洪一马当先，来到第一个诱捕点。
原始人狩猎跟大家想象的不同，不是毫无目标的碰运气，在长期与饥饿和猛兽搏斗的过程中，也有一些具体实用的办法。
从附近森林里，将落在地上的烂水果收集起来，每隔一定的距离就摆放好，用来吸引野猪、鹿、山羊等这些杂食性动物来吃，而张洪只要带着人，沿着几个“投食点”连成的路程行进就可以了。
因为手中没有合适的工具，再加上对这个时代刚刚熟悉，张洪还没能手搓出陷阱，比如挖个陷坑、做个捕兽夹这些，但这一大堆水果，成功吸引到目标——眼前一头硕大体型的野猪，证明了烂水果对野猪的吸引力。
时值春夏之交，各种生物都开始走出休眠场所，寻找食物和伴侣，眼前这头野猪也不例外，凭着自己近两米长、一米二高的体型和吨位，它丝毫不把张洪及后面的一群小瘦猴子放在眼里，小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吃起了地上的水果。
既然你不走，那就留下来吧，张洪暗暗想到，随即安排几人从野猪的正面远距离呈扇形半包围过来，张洪带着队伍中最强壮的“熊大”、“熊二”，慢慢地从野猪身后和两侧靠近。
野猪停下了吃东西，两个小眼睛向张洪看去，似乎在怀疑这群小瘦猴子在做对它不利的事情，正准备抬腿，突然感觉臀部一阵剧痛，“熊大”在张洪的示意下已将手中的短矛掷出，正中野猪臀部。
疼痛和鲜血的刺激让野猪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想着给让他受伤的人一点教训。
在野猪转身向熊大冲来的时候，侧面的五个族人也同时将短矛掷出，命中两根，一根插到野猪的颈部，但随即被甩落，另外一根直接命中腹部，让野猪一个踉跄。于此同时，熊大又抽出身后的备用短矛，略微瞄准，就向野猪投去。
张洪见机投出了第二根短矛，正中野猪脖子，让原本受伤狂奔的野猪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此时野猪身上已经被插上了六七根，行经的丛林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洒落着鲜血。
命中野猪腹部的两根短矛最为致命，深深扎入内脏之中，野猪的生命力正迅速流失，鲜血顺着伤口快速流到地面，将身下的泥土染红。野猪最终还是没能冲到熊大面前，张洪在制止了其他人继续投掷后，拿起手中的短矛，一矛刺进了野猪的脖颈，濒死的惨嚎惊动了周围的小动物，在林中弄出一阵动静后又迅速平静下来。
“不错，大概三百来斤，”张洪招呼身边的熊二拔掉野猪身上的木矛，原始人已经有简单的语言进行沟通了，只是词汇量太少，且没有什么语言逻辑，但张洪的手势和话语中表达的意思倒是很容易理解，“把这里清理一下，防止其他猛兽闻着血腥味追过来。”
有收获见好就收，不能贪婪，这是张洪在这里学到的第一课，为此还差点死了一个族人。
那次捕猎跟这次差不多，刚回到原始社会的张洪带队猎到一头鹿，兴奋的他不顾族人的意见，坚持带着流血的鹿赶往下一个诱捕点，被十几头在附近觅食的野狼围住，要不是这边人多，大家拼死战斗，还将鹿扔给野狼群，搞不好那次张洪就得葬身狼腹了。而这场战斗也导致了一名叫熊槐的族人，腹部被咬出一个大口子，在巫敷上一些草泥之后才停止流血，而且很幸运没有感染，熊槐躺了几天后能下地行走了，张洪的心才放下来。
自此以后，他带队狩猎的时候就万分小心，终于认清了这里是一片蛮荒、危机四伏的原始社会。
众人将几支短矛跟兽皮制成的绳子组装了一下，一个简易的“运输担架”就搞定了，众人抬着野猪往回走，剩余几个在周围警戒，驱散可能会闻到血腥味，而跑过来的其他猛兽。
所幸离部落就只有几公里的路程，等到太阳稍微偏西的时候，众人总算安全到达。
回到部落，留守的的族人高兴地迎接上来，个个兴高采烈地围在野猪身边，张洪随机弹了弹其中一个未成年族人的小鸡鸡后，指挥着大家把简易的担架收起来，把野猪抬到了小溪边。
熊槐和熊大从营地摸出了两把石刀，在营地前的一条小溪旁将野猪开膛破肚，剥皮抽筋；另外回到营地的张洪也试验着手中的藤蔓，看看能不能将藤蔓编织的网变得更结实。熊二则手舞足蹈地向周围的族人比划着狩猎的过程，周围时不时还响起“哦~”的惊呼声。
部落不大，坐落在这座被张洪称为熊山的山脚下，按照部落传承下来的记忆，五六十年前由一支迁徙的族人迁到此处。熊山正南方的山脚下，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此处凸出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棚”，离地约五米高，将底下约八十平方的土地遮盖住，为整个部落的族人提供了一处不遮风但避雨的场所。
三个多月前“降临”到这个部落，张洪就带着族人把这处岩石下方及附近的植被、乱石给清理干净，又向山脚里面挖掘进去一小部分，并且在东面、南面用树枝、石头堆了大约两米高的矮墙，将原来休息的地方向下深挖了大概一米多，使整个空间变的更大，挤一挤，正好够族中53口栖息在此。
原来大家住的是只有顶的石棚，经过这番改造之后，总算是有了山洞的样子。虽然拥挤了一些，但好歹能够挡住冬季的寒风，让只能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族人，有了一处遮蔽的地方。
天气慢慢炎热起来，没有食盐的腌制，肉类很快就会腐败变质。
张洪在品尝了寡淡的烤肉之后，剩下的族人才依照一定的顺序进食，先是打猎的主力，随后是妇女、儿童、老人，直到将一整条猪的后腿全部吃完。吃完后，围着依旧旺盛的火苗，张洪手把手教着族中的妇女熏肉，以尽快让她们掌握这种保存食物的方法。
虽然族中有不少的女性对张洪暗送秋波，但毕竟有着一个现代人的审美，对这些皮肤晒得黝黑、体毛堪比长毛象、胸前只有几片树叶挡着的女人，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就这树叶还是张洪强烈要求的，为此他还编了一个理由，女人要保护好这里，才能更好地哺育下一代），但熊大熊二熊槐等人就顾不得这么多了，在经过张洪与“巫”的允许下，各自迫不及待地拉着伴侣入洞房去了。
“洪，肉干有很多很多了，我们的山洞暂时没有地方放，”熊巫走过来，指着山崖下的营地说道，“太阳再升起的时候，我要带着肉干和几个族人去‘石’部落”。
张洪明白巫的意思，不知道原始人是怎么发现近亲繁殖容易出问题导致团灭的现象，但是就算是原始人也知道不能搞近亲繁殖这一套，否则就像后世的霓虹国皇室，生下来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据巫所说，每一年春夏之交的季节，趁着食物比较丰富，狩猎压力没这么大，每到这个时节，部落都会让族中年轻的男女青年和孩童，去其他部族相亲，女子要么与其他部族男子交合，要么留在其他部族，孩童则是在缺乏食物时，从其他部族换取食物。
不过今年张洪提前从巫这边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早早做了准备，提前熏好了一百多条熏肉，对巫的要求就是尽量多换一些其他部族年轻的女子和孩童，他相信，有他在，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熊部落面临食物缺乏的风险比较小，可以将部分食物转化为部落的潜在实力，就是人口。
跟巫交待完明天的相亲事宜后，月亮也爬了出来，张洪估计快到晚上八九点左右，部落里中劳累了一天的族人大部分都在矮墙和崖壁围绕下的山洞中沉睡了，靠近西边出入口的地方，燃起两堆篝火，保留火种的同时，也可以用来防范野兽和蛇虫，两三个年纪较大、负责值守的族人围在火堆旁小声地交谈着。
张洪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来到火堆旁，拿出一张用巨大树叶包裹着的泥巴，他要试试看能不能尽快把陶器给做出来，三个月啊，顿顿烤肉和烤蔬菜，也没有调料，嘴里真的淡出鸟来了，天知道张洪是怎么捏着鼻子将烤的如同木屑般的肉食吃到肚子里的。
第2章 制作陶锅
猪皮很是坚硬，布满泥浆和松脂的表皮，是野猪们经常在树上蹭的结果，相当于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破开这层铠甲之后，才是一些肌肉，除了一些未成年的幼猪，野猪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很硬而且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骚臭的味道，在火焰的炙烤下，味道更是刺鼻难耐。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张洪好歹算得上对野外生存有所了解，自认为跟“贝爷”“德爷”等野外生存狂人学习到很多，甚至可以生吃某些虫子。而且因为工作的缘故和爱好，对各类穿越小说也是情有独钟，“理论上”精通各种野外生存的技能。
尤其是穿越众里还有很多回到原始社会当村长当酋长的，对他吸引很大，是极其重要的“原始社会生存指南”。
但这猪肉真的难以下咽，看着旁边吃的津津有味的熊奇等人，张洪默默地将手上烤的半生不熟的肉块丢给他们，自己从兽皮包里，掏出了一些红彤彤的野果吃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吃了几个月的素食，但看到烤肉还是有些不习惯。是要想办法将一些在原始社会的“必需品”给整出来了。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指南，回忆着“开局一条裤衩，装备全靠手打”的方法，张洪先是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提前撒上一层干燥的草木灰，防止泥土粘在石板上。
随后将一团经过反复揉捏的泥土，放在石板上用一根光滑的短棍一点点压开，形成大概2厘米厚，直径约25厘米的泥饼；紧接着，张洪把泥巴搓成条，顺着泥饼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往上垒，在垒的过程中，用手沾水，一边捏着泥条，一边混合着泥土，把泥条中间的缝隙给抹均匀；
当泥条堆到大概15公分高之后，用小木片一点点地将整个泥胚的表面刮平，同时把底部与周围的结合处修补整齐，防止裂缝。很快，一个用泥巴做成的泥胚就完成了。
泥巴是从营地前面的溪流附近挖过来的，颜色很黄很黏，扔在水中也能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也不散。收集后的泥土，张洪还让人使劲地在上面踩，保证泥土中没有较大的疙瘩，并把一些小石子、杂草都挑出来。
这些泥土在多人轮番的踩踏下，逐渐变得细腻。
当最后一个泥条垒到大概15厘米高左右，粗糙的泥盆就算是做好了。张洪又借着火光仔细检查了一下泥盆周围和内部有无缝隙，并用一小块石块将表面刮平整，随后喊上正在烤火的族人，小心的将盛着泥盆的石板给挪到另外一个小一点的崖洞里。
这处崖洞只有15平大小，进深只有3米不到，高度更是只有不到2米，平时是用来放肉干和工具、武器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空间可以利用。
这里全天大部分时间都背阴，阴凉干燥，在吸取前几次做陶器失败的经验基础上，张洪决定这次先阴干这批泥盆，再进行烧制。
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啊，要是早点明白过来，烧制陶器或者瓷器，都应该把这些泥胚给阴干，而不是直接扔火里，搞不好很早以前，自己就能喝上热乎乎的肉汤了。好在反应过来也不算太晚，吃了这几个月的苦，就不能再让我吃了喔。
前面几次有泥胚没干烧裂的，有火势太大烧碎的，还有在搬运过程中就散架的……林林总总，意外不断。为了彻底地将这次的尝试给做成功，张洪特意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从选择泥土、筛选、揉捏、添加混合物、捏胚子……这些全流程都极易犯错，而这次，绝对不能再犯这些错误。
耗费几天时间踩出来的泥巴，总共也只做了6个泥盆或者叫泥锅的胚子，另外又制作了20个碗，做完这些后，夜已深了，而自己也感觉浑身疲惫不堪。
叮嘱守夜的人，在天快亮后留下一个小火堆，剩余的火堆用水浇灭，收集好碳，便伸了个懒腰，也回到洞中准备睡觉。
虽说是一族之长，但休息的地方也只有一米五宽，两米长，上面铺着一层收集来的野草和兽皮，可这里在族中也算最“豪华”大床房了，随手扯过一张兽皮，盖在族中踢掉被子的孩子身上，自己躺在“豪华”的床上，沉沉睡去。
其他人如雷的鼾声也没有让张洪从睡梦中醒来，因为他的鼾声最大，甚至一度让看守火堆的人以为打雷了。
巫带着相亲的族人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出发了，张洪被出发的动静吵醒后，索性也不睡了，挣扎着爬起来，将众人聚集到一起，便安排着大家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原本很是喜欢这里，不用上班不用考虑房贷车贷，所用的都是绿色生态无公害的东西，连吃的都是后世保护动物名录上的，甚至只能在化石上看到。可在饿了几顿之后，兴致勃勃的张洪已经屈服于自己的胃，向这个时代举手投降了。
不要以为原始社会的生活压力比后世要小，后世你可以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好几年不去工作，哪怕是沿街乞讨，也不用担心被饿死；但在原始社会，没有吃的可是要死人的。
呆在部落里，第一天不出去采集食物，第二天就可能会饿肚子，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族人还会生病，一不留神就能导致部落人口的减员。
族中对捕猎也有“KpI”，最大的“老板”就是环境，他能逼着所有人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获取食物上。在这里别说一日三餐加宵夜了，每天能有一顿饱饱的晚餐，就已经是富裕的部落了，而熊部落现在，属于连温饱还不能解决的“赤贫”状态。
就以昨天和今天为例，猎到的300多斤的大野猪，不算一些实在不能吃的下水和内脏，剥干净皮之后，能食用的肉只有一半左右，也就是150多斤，在张洪的坚持下，又留下了两条后腿和两条约5公斤的肉用火熏了，作为食物储存起来，再去掉骨头的重量，每个人能够分到的，只有1斤不到。
而就是这一斤不到的肉，也让族人们高兴了很久，就着采集到的野菜和水果，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毕竟在张洪当族长之前，部落能够猎到的猎物有限，别说野猪了，有时一头小鹿一只山羊，也能让这帮族人开心的手舞足蹈。虽然还是很难让所有人都填饱肚子，不还是有那么多的野菜、草籽和野果么。
即便是能够猎到大型的动物，之前对于部落来说很是艰难，部落的青壮年有限，算上女性，也只有不到30人。捕捉大型的猎物，对张洪来说也是很艰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在这片原始的土地上，经常能够看到成群的动物，但没有工具，只能远远地看着。
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毕竟才是少数，没有武器没有人手，只敢对一些落单的野兽下手，稍微大一点的动物群，就很难有可乘之机了。
后世有个关于对原始社会捕猎收获的研究，要养活一个原始人，光靠狩猎的话，就得至少100平方公里的动物，而部落在此扎根几十年，周围的能被捕获的全都是集体出现，不能被捕获的又凶猛的一批，只能随机捡漏，所以部落这么多年依旧只有几十号人。
其他动物也不是傻子，离部落远远地活动，很难让张洪他们逮到机会，痛下杀手。
往后的几日，收获并不算太多，只猎到一头刚刚成年的鹿，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兽，让张洪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三只有着漂亮羽毛的野鸡，只不过落在熊大熊二粗壮的手上，都死掉了。
肉食方面的不足，只能让采集的植物给填补上。
张洪来到营地附近的荒野上，从各种灌木、草丛、树林里努力地采集和辨别着。和部落妇女们一同采集到的野菜和野果，灰灰菜、马齿苋、蘑菇、浆果、疑似榆树的叶子等等，都要仔细查看。
这些植物有的跟后世差不多，比如蘑菇和覆盆子，而有些就几乎换了一个物种。张洪表示理解，毕竟是离了十几万年，有些不同很是正常。从分辨的结果来看，有些野菜和树叶可以生吃，但张洪用族长的权威制止了这一“野蛮”的行为。吃坏肚子怎么办？这里连热水都没有办法搞到，真的吃坏肚子，只能看八字硬不硬了。
将野菜带回部落，先将一块薄薄的石板用几块石头支起来，下面点上火，等石头烧热之后，把洗干净的野菜放到上面，等到野菜断生后再烤一会，才允许族人用干净的树叶拿去裹着烤熟的肉吃。
族人一开始很不理解这样的行为，因为收集木材也是很累人的活，除了冬季取暖和烤肉，基本上不让用于其他用途。但张洪是族长，尤其族里还是有等级之分的，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况且烤熟后的蔬菜吃起来味道更好，族人们也就没有了意见。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这三四天，张洪每天打猎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泥盆的干燥情况，有无缝隙；还有木炭的储备情况，都是燃上一大堆柴火，然后浇水熄灭得到的木炭。好在这几天所制作的泥胚，表面看起来都没有问题，木炭也在角落堆了一大堆。
部落的食物有告急的征兆，这两天得尽快把陶器给整出来，不然光靠之前的食物，怕是很快要饿肚子了。
天亮的时候，张洪安排熊大代替他带队伍去狩猎，自己则留在营地中，拿着好不容易打磨出来的石刀，在离营地大约100米的地方开始挖坑。这里土壤还是比较好挖的，没有多少大石头，很快，就挖出了一个一米多直径的深坑。
确切的说不是坑，而是窑，要想烧制陶器或者瓷器，首先温度就要达到，普通的火堆温度离烧制黏土成陶器还有一定的距离，并且火焰的温度极其不可控。
在失败多次后，张洪决定挖个窑试试看。由于之前张洪没有接触过窑，也不知道窑该怎么挖，但凭借着后世农村烧火灶的办法，边挖边修改，忙活了一个上午，在4名留守族人的帮助下，终于建好了一个一平米大小的窑。
窑所在的坑深约一米五，窑在坑壁上被挖了出来，主体分上下两层，两层中间有一层厚约15公分的土层分隔开，而在这土层上，还掏出来一个个小洞，方便底部的火焰能够穿过小洞烧到上面的部分，并且这些小洞也承担着空气流通的作用。窑的底部面积约2平米左右，离分隔层大概有80公分高。
上部的空间稍微小一点，大概只有1平米左右，深约40公分，正好可以容纳5个陶盆或者40个碗胚子。上部顶部逐渐收缩，在土地表面只留下一个小洞；烧制的时候可以为了保持温度，在烧制的时候将提前准备好的盖子给盖起来。
上下两层空间互通，下面一层，仿照灶台的样子向里挖了80公分左右深，上面一层则是烧制陶器的烧陶室，四周都用土给围起来。而最上层留下的通气孔，拳头大小，在烧制过程中可以添加木炭和排气。
为防止上面的泥胚掉下来，张洪还用细木棍、长石头等又做了一个隔板，放置在分隔层上方，在留出缝隙通风和传递热量的同时，也保证了泥胚不会因为下方悬空而掉下去摔碎。
在洞挖好后，张洪还让人收集干草和木柴，先对窑进行了干燥处理，接着如法炮制，又在旁边掏出了另外一个窑。
等窑干的差不多，时间也快到了晚上，简单地吃过烤肉后，张洪清理了窑中还在燃烧的余烬，在上面的洞中先铺上一层木炭，然后将几个陶盆的泥胚依次摆放好，然后又铺了一层木炭将泥胚埋起来，在下方的燃烧室，又堆起了一堆木材，然后张洪用木棍从篝火里夹起一块燃烧的木炭，轻轻地丢到窑洞下方，在干枯的柴草燃烧下，很快，下方燃烧室的木材就燃烧了起来。
第3章 美味的肉汤
不一会儿，窑洞中的温度就很高了，地面上的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燥，透过上方的小洞，张洪看到陶胚室的木炭大部分都被引燃，张洪便让人拿来所有的碳和木材，在身边围成了一座小山。今晚是休息不了了，为了保证烧制不前功尽弃，必须彻夜地看着这个窑，不断地添加木炭。在反思之前的做法时，他隐约地发现，火堆中没有及时添柴导致温度忽高忽低，烧制出来的陶很不均匀，极易开裂破碎，而这次，即便熬上一个通宵，也不能再犯这个错误。
烧窑的地方离休息的地方还有一百来米远，自入夜后，族人们就陆陆续续地过来，而又被张洪赶回去休息。熊二等人担忧地看着张洪，崖壁下的营地入口，众人都伸着脖子向这边看来，张洪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担心，制止了熊二等人继续往这边靠近的意图。
这几天忙着做陶器，都没有时间带他们捕猎，部落里食物收集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加上巫去其他地方带了一半肉干，营地不多的食物又有告急的迹象，而且这几天张洪晚间很晚休息，今晚更是暴露在野外，周围可还是有猛兽的，他的安全也让族人担忧。
但已经决定的事情张洪不会轻易更改，况且这次成功的可能性极大，每隔一会儿，张洪就把木炭通过排气口投入到窑中，添加木炭保持窑温稳定，周围的绿草早已枯萎，热浪也让张洪汗流浃背。但即便如此，张洪还是一直盯着窑口，随时关注着窑内的温度，为了确保温度不降下来，不等窑内的木炭全部燃烧完就继续添加。
东方渐渐翻起了鱼肚白，最后一次把木炭投入到窑中，所准备的木炭木材已经全部烧完，将两个窑的顶部封住后，感受着炙热的余温，张洪叮嘱彻夜陪着他的几个族人，不要让任何人碰，之后睡意涌了上来，回到床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是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张洪才悠悠醒来，恍惚了一阵之后，赶忙跑向窑坑处。
两座窑尚有余温，通过重新打开的顶部排气口往里看，窑里面的木炭已经全部燃烧掉，留下一堆灰白色的痕迹，而剩下几个大小相近的盆，也被彻夜燃烧的火焰烧成淡红色。
经过半天的冷却，张洪小心地将窑上部用于封堵的泥土挪开，试了试窑里的温度，还有点烫手，不过不影响。
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陶盆，摸起来坚硬异常，有石头般的质感，入手并不沉重，反而有种轻盈的感觉。用另外一个陶盆轻轻地碰一下，两个盆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拿起来将盆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下，看是否有裂纹和漏洞，经过一夜的炙烤，原先的泥胚已经变成了一个泛着浅红色的陶盆，检查后没有什么问题，张洪捧起一个盆，三两步来到小溪旁，用盆盛满水，放在地上静置了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漏水的迹象。张洪很高兴，连忙招呼着留守的族人将陶盆灌满水运回到营地。
回到营地，张洪先是在靠近休息地的围墙外在地面深挖了一个直径15公分左右，深40公分的坑洞，并在一面向外延伸出一个可以填柴草的入口，搭成一个简易的土灶。灶口上刚好可以放上陶盆，紧接着，立马在坑洞的上方地面，用几块石头垒砌一个灶台，用挖掘出来的泥土填充石头缝隙，做成灶台的样式，吩咐留守的妇女取出昨天猎到的生肉，切成小块，连同盆里的水，放在灶台上烧，陶盆顶部也用烧制好的盖子盖起来，防止灰尘落入，也能够让锅里的温度升高的更快。在看到这个灶台可以使用之后，张洪便带着昨晚一直跟他烧制陶器的族人，继续在旁边挖了几个灶台，这样就可以节省时间，能够同时供族人享用到美食。
不一会儿，锅的底部就泛起一个个小气泡，不断变大，透过锅与锅盖的缝隙冒出水汽。直到这时，陶盆依旧没有发现有漏水的迹象，张洪吩咐族人继续添柴，被锋利的石刀切成大小不一的肉块在锅中翻腾，揭开锅盖，锅中飘满了血沫和杂质，香气在营地中弥漫，肉香把营地的人员全都吸引了过来。
张洪不紧不慢地用两根小木棍组成的筷子撇去锅中的浮沫，之后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尝了尝。野猪肉被煮透，吃起来虽然还是有股猪骚味，但不像烤肉一样坚硬难以撕咬，咀嚼起来很筋道。
久违的感觉让张洪差点哭出来，终于在这个时代，通过几个月的努力找回了一些曾经在文明社会生活过的碎片。但光凭一锅水煮肉还远远不够，张洪暗暗下定决心，煮肉算什么，未来他还要把野猪肉蒸着吃、炒着吃、红烧着吃，势必把各种烹饪手段都在这个时代给复刻出来。
当然要实现这种生活，目前来说还是太过遥远。远的不说，光是食物的获取就足够张洪头疼了。而要是他只是跟着大部队去打猎或者采集，去做一些具体的事情，那他脑中后世的思维和技巧就很难得到发挥。张洪也意识到这一点，在制作陶器的整个流程里，他有意地让部落里头脑比较好、年轻的族人参与。
在之前制作陶器的过程以及前几天晚上烧制陶器的时候，熊木就全程参与了张洪制陶器的全过程。在熊木看来，一团泥巴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处理之后变成陶器，本身就很神奇，这个过程对他的冲击力太大，要不是知道眼前的陶器是怎样来的，估计他当场就要给张洪跪下了，而如今看着盛满肉汤的陶盆，熊木双眼放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恨不得立刻拉上熊土和熊石，去溪边再挖一些泥土，再去制作一些陶器出来。
张洪制止了熊木等人的主动请缨，陶器在这个时代的确是好东西，值得部落花大力气去制作，但摆在面前的最大问题是食物来源的不稳定，熊木他们几个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制作陶器，而是采集更多的食物，直到食物足够充足，自己才能让族人脱产来做这件事。
对张洪来说，目前营地里每个月能有一些陶器烧制出来就够了，自己的部落用不了这么多，而且巫才出去没几天，等他回来，倒是可以让他再带着人熟悉陶器的用法，想想办法用陶器跟周围的邻居们换点食物，想必他比其他族人更能注意到陶器对部落发展的意义。
张洪在族人威望很高，虽然这个族长才上任才半年，但无论是原时空的族长还是穿越到此的张洪，身体素质、战斗、捕猎的能力都远超他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陶器不准备大规模制作，但不断改进和积累技术的必要性还是要的，白天时间不够，那就晚上加班。张洪丝毫没有为充当资本家而剥削他人的行为感到羞耻，指定熊木和熊石、熊土以及两个女性族人熊枝和熊角学习制陶，并在晚上休息的时候练习制陶技术。
熊大、熊奇等狩猎主力都不反对，张洪暗自点了点头，随后将注意力放到前面的陶盆中。随着盆中的香气越来越浓，张洪用小木棍戳戳里面翻滚的野猪肉，很容易就戳了进去，肉已经软烂了，赶忙放入洗净的野菜和蘑菇，等锅中再次沸腾，便用烧制好的勺子，从锅中舀出肉汤和肉块，盛到碗中，张洪拿起碗，吹了吹冒着的热气，闭着眼沿着边缘轻轻地抿了一口，入口很烫嘴，但混合着肉类的油脂和野菜的清香，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这一口差点让张洪哭出来，来到史前时代这么久，总算感受到一点生活的善意，吃上了正常的饭，缅怀了一下再也回不去的生活后，又喝了一口，虽然没有任何味道的肉汤不怎么样，但对于吃了三个月半生不熟烤肉的张洪来说，这一口汤就堪比前世五星级饭店的佳肴，嘴中满满的幸福感。
在连喝带吃解决掉一碗后，看着众人咽口水的表情，张洪放下碗，指着陶盆，大声喊道“盆~！”，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盆”的发音此起彼伏，这也是张洪管理部落的一个手段。
这个时代的语言及词语远没有后世庞大，平时族人们互相沟通都是用手比划顺带着“啊”“啊”地叫着，即使到现在，张洪也不能完全理解这些音节和手势的意思。
与其手舞足蹈半猜半理解地去理解他们的意思，不如让他们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学习，反正他们的词汇量在张洪面前几乎忽略不计。通过三个月的学习，张洪理解了大部分部落的语言及含义，而每天睡前张洪也会教他们一些词语和字。没错，教的就是简体字，这个时代离后世不知道多少年，张洪没有打算遵循汉字的演变规律，从象形文字和甲骨文开始，而是一步到位，直接拿简体字来传授语言。搞不好等到自己嗝屁了部落都没有走出这片大山呢，担心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后的生活，操心的太多了些。
张洪听着众人的发音，单音节的字还是比较好记的。族里的规矩目前还不能坏，张洪用过餐后，他身边的熊大立马接过碗，并指挥熊二拿出剩下的碗，在溪水中清洗了一下分发给狩猎队的队员，又拿起充当勺子的小碗，逐一将肉汤舀到他们的碗中。一盆汤只够狩猎队的人每人喝半碗的，熊二接过碗，也不顾烫，迫不及待地将碗中的汤喝到嘴中，虽然被烫了一下，但睁大的眼睛向众人传达的信号，却是每个族人都明白的：太好吃了。
无需张洪吩咐，负责平日给大家烤肉的熊火和熊灶、熊柴，立马从储藏室拿出更多的野猪肉，在溪水中稍微涮一下就用石刀割成一块一块的，剩下的几个陶盆，也被族中的妇女接过去，盛满水放在熊大他们垒好的灶台上，下面很快就升起了火。
整个过程张洪没有帮一点忙，看着平日里潜移默化地给族人固定工作岗位，现在一切有条不紊，他的内心不禁有些自得，前世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做个基层的员工，现在从头开始，自然要向管理者的角色转变。
几个陶盆被一次接一次地使用，本来张洪还担心大家过于激动会不会把陶盆给摔碎了，但看族中妇女小心翼翼拿着陶盆清洗的样子、看到小孩子们抱着小碗舔剩下的肉汤时，那最有可能弄坏陶器的就只有张洪了。
张洪看着才出生六个月大的婴儿在母亲怀里也抓着小碗要喝肉汤时，鼻子一酸，听巫说过族中每到降雪的时候，就会死去一些老人，而新生儿十个当中也只有三四个能够成长到六七岁。
张洪从女性族人怀中抱起这个婴儿，体重很轻，大约只有十二三斤，婴儿熟悉族长，在他怀里也没有哭，睁着大眼睛望着张洪。
“既然今天我们把陶做出来了，那以后你就叫‘熊陶’吧。”
已经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全族很晚才睡觉的，反正昨天猎到的野猪肉只熏好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再熏就有股味了，张洪便大方了一次，将所有剩下的肉全部给煮了。
用水煮食与烧烤相比，有很多优点：第一个是食物的利用率变高了，原本只能丢掉的骨头，这下可以用来熬汤；第二个是更方便吸收，如同木屑的烤肉和软烂的炖肉，大家都会选择；还有就是食物的量变多了，煮肉的时候不可能不放水，而这些汤，喝到肚子里也能顶上一段时间的饿。
让族人们个个吃到饱，每个人在睡前都挺着一个大肚子，艰难地躺到地上。在安排好守夜看管火堆的人之后，张洪也躺到石板上，想着食物、住房、衣服的事情，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千丝万缕地交织在一起，不久后也沉入了梦乡。
第4章 相亲归来
刚过正午，在带队“相亲”的第二十五天，巫带着比去之前人数更多的队伍平安归来。
在崖壁下，巫手舞足蹈地向张洪表达着这次“相亲”的情况，张洪连蒙带猜，大致弄明白了巫的意思。
这次巫去的部落叫“羽”，在他们西北方大概要走八到九天的时间，羽部落很久以前就跟熊部落交好，据巫的描述，熊部落与羽部落之间，经常有族人结成配偶，即使在现在，也有不少羽部落的女性与族中青壮结成小家庭。
现任的羽部族族长叫羽石，是前几年老族长狩猎死亡后其他人推选的，目前他们大概有80人左右，因为巫对数字很难精确描述，超过50以上就开始迷糊，所以张洪也没能猜明白大概多少人，但大致应该不错，又不是搞人口普查，弄那么清楚干什么。
去羽部落中途需要绕过一条很宽的河流，据巫说，下雨的时候和不下雨的时候宽度变化不大，张洪猜测这条河流流速应该很快，或者他们遇到的地点处于下游的位置。
其实沿着熊部落营地的前面，沿着南方的小溪往东拐，再往南走个大半天，就能看到小溪汇入到一条更大的河流中，而这条河流因为地势的缘故，自西向东流去。
沿途除了需要绕过这条河流，还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巫说这片林子里能收集到不少野果，现在是夏初，好多果子都成熟了掉在地上，吸引不少野兽鸟雀过来。
张洪将这些信息画在了兽皮上，同时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等到狩猎空闲的时候，可以考虑去看看哪些野果是可以吃的。
现在营地周边的树林里，也有一些野果成熟，每天族中的妇女孩子也会在七八个成年男性的保护下去采摘。因为营地附近的树林面积不大，没有什么体型较大的野兽出现，安全性比较高，所以一直是部落野果的来源地。
将巫收集来的野果接过来，张洪一边观察一边听巫讲解。手中有两种果子，跟他们营地林子里采摘到的野果相同，一种是大约有乒乓球大小、泛着青红色的野果，张洪吃过，但现在这种野果还没完全成熟，口感青涩，但跟苹果很像，应该就是萘，或者称为林檎的；还有一种体型要更小一点，已经完全成熟，张洪认得，就是杏，林中有好几棵，这几天采集野果的队伍也带回来不少。
将这两种熟悉的放到一边，张洪又拿起另外一个，如果记忆没有偏差，那这个浑身是刺的青色果子，就是没有成熟的板栗，拿起手边的石头将外壳砸开，里面露出三颗排成一列的果实，正是栗子。
这个倒是好东西，虽然不太好存储，但板栗烧鸡的味道……想远了，张洪晃了晃脑袋，先将栗子放到一边。接下来的这个果实通体紫色，约有乒乓球大小，正是李子，张洪尝了尝味道，汁水充足，酸甜可口；还有一个果实就有意思了，居然是覆盆子。手上的几个覆盆子明显还没有成熟，只是小小的一个青绿色的果实，但再过一个多月，果实就能成熟。
前世张洪经常在野外见到这种灌木上的小果实，覆盆子果实含有相当丰富的维生素A、维生素c、钙、钾、镁等营养元素以及大量纤维，酸甜可口，有“黄金水果”的美誉。覆盆子干也是一味出名的中药，夏初果实由绿变绿黄时采收，除去梗、叶，置沸水中略烫或略蒸，取出，干燥。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天气可是很冷的，冬季十分漫长，适合植物生长的时间就比较短。譬如现在，分明是夏初时节，但只有在正午时才堪堪感受到炎热，早晚的其他时候竟然十分凉爽，最高温度差不多只有25、6度左右，想来冬日肯定会很冷。
这个推断也跟巫之前的描述相似，据巫的经验所说，再过2个月左右，就要下霜了。而在冬日之前存储尽可能多的食物，防止部落因为缺粮而减员，这是张洪今年的目标，所以不管是什么植物，只要是能吃的，张洪绝不会放过。
带回来的几种果实，又能给部落的食谱丰富不少，获取新的食物来源对张洪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野果的成熟周期和时间都不一致，采摘起来也比较麻烦，但好在现在是初夏时分，各种飞禽走兽数量还是不少的，食物获取相对容易，所以在狩猎之余，张洪也会安排族人去采集林中的野果和蘑菇，在减轻主食压力的同时，还能让族人摄入的营养更加全面。
看完水果之后，巫又向张洪描述了相亲的过程，一行十五人在到达羽部落后，羽石先是安排了他们住了一晚，在第二天，便让他们部族适龄的青年与巫带去的三男两女接触，经过五天的“亲密”的交流，便确定下来结对的男女共有4组，除了熊齐因为个子矮小瘦弱，被羽部落的人拒绝，其他的都成了。
不理会郁闷的熊齐，巫与羽石便商量起了这些人的去留问题，羽部落今年出生的婴儿比去年多了三个，而即将达到狩猎能力的却只有两个，而且羽部落周边的食物和猎物相比熊部落要少一些，如果再接纳2-3个成年人压力会很大，所以羽石一直在犹豫。
而巫这边，在得到张洪的指示后，慷慨地拿出所带肉干的一半，表示熊部落可以将此次羽部落相亲的男女，都带回熊部落。羽石稍作推辞后就答应了下来。
首先巫给了羽部落差不多快40条熏肉干，每条肉干都在十斤左右，并且肉干比鲜肉要耐存储，保存得当的话能坚持到明年春天；其次巫许诺，如果到第一场雪下来之前羽部落没有足够多的食物过冬，可以用人口来换，一个人最多能换10条肉干；最后就是跟羽石表示，后面羽部落有什么熊部落需要帮助的地方，熊部落可以再将他们的人还回去。所以巫轻易地把羽部落相亲的4个青年都带了回来。
两男两女，张洪看着羽部落的人，四个人在身材高大的张洪面前低着头，他们的身上只披着一块围在腰间的兽皮，头顶上倒是与熊部落不同，插着几根羽毛，这是他们的习惯，头上插的羽毛越多，表示他们曾狩猎到的猎物也越多，在部落中的地位也越高。
“既然你们来到了我们熊部落，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该享受到的跟其他人一样，该做的事情也要跟其他人一样，剩下的，就在族中好好跟大家学吧。”
巫在一旁将张洪的话传达下去，便让熊齐带着他们去洗刷一番，而原本以为会被留在羽部落的熊花和熊果，也令人惊喜地回到了部落，他们两人的母亲和哥哥连忙拉着他们，有说有笑地，问一些路上的见闻。
“巫，这次相亲辛苦你了，做的很好”张洪看着走远的熊花和熊果，拍了拍巫的肩膀，“部落的人越多，我们能做的事情就越多，比如生产陶器”。
巫听到陶器双眼就放光，回来的时候熊火他们给他们煮了满满一盆的肉汤，巫没有丝毫形象地把碗舔了一遍又一遍，“陶器，我们部落的，不能让他们拿去”
张洪诧异地看了看巫，这家伙没看出来居然还挺精明的，知道陶器会对熊部落有多大的作用。
可以这么说，没有陶器前，打猎到的野兽肉，只能放在火边烤熟，火候掌握不好的情况下，不一定能烤熟，而且还特别难吃，只能每次烤一点，把表面的肉撕下来，再继续烤。
这种肉，年纪大的或年纪小的都咬不动。
但有了陶器后，同样大小的肉块，至少可供原来的两个人的食用，一方面是加水和野菜煮了之后无形中份量就变多了，另一方面就是肉在经过煮烂后更容易让人体吸收，从而减少对其他食物的依赖。
所以巫能够第一时间认识到陶器的重要性，张洪觉得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如果一个部落最为睿智的巫都想不到这一层的话，其他人更不会认识到。而能够认识到现今陶器技术的重要性，果然还是巫。
“陶器只是我们部落发明的第一个东西，它最终还是要传播到其他部落，才能发挥它更大的价值”，张洪嘴里讲着巫听的不太懂的话，“你说，如果相亲的时候用这个陶器，我们能不能换羽部落的人？在其他部落食物充足吃不掉腐烂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换他们的肉？”
“一定可以的”，巫想都没想地说到，“羽部落食物本来就不是太够，他们人比我们多，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吃不饱，每一年冬天都会死掉几个，如果有这个陶盆，那他们的食物就能供族人吃更长时间，熬到春天。而远一点的石部落他们，森林比我们多，食物也多，用陶器跟他们换，他们也肯定是乐意的。”
“这就是了，陶器对我们来说只是溪流旁的一块黏土，在火里烧一下就能用，你也看到了制作陶器的过程，很简单，其他部族来看一遍说不定也会学会这个技术。”张洪指着远处忙碌的熊木，“但是，在我们部落获得足够多的好处之前，我们还是要防止其他人学会这个技术，周围还有不少部族，我们可以用这个陶器，跟他们换，换人口、换食物、换我们没有的东西。”
“等到我们有了更好的技术，我也会让亲近我们部落的部族，来学习这个制陶技术或者其他的技术。”
巫理解了张洪的意思，确实，只是在部落中使用陶器，最多减少对食物的消耗，却不能让部落迅速地变得更加强大，而用陶器去换取部落发展所需的其他物资或人口，显然更能发挥陶器的价值。
巫回到崖壁下，拿出一张兽皮，上面正中画着一个小黑点，代表熊部落，向四周延伸出去八九根长短不一的线条，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一个部落。
“这条就是羽部落了，在我们南边，绕过溪流，是另外一个“树”部落，大概要走上四五天能到。”巫指着兽皮，向张洪说道，“我这两天就带人去这里，试试看用陶盆换他们的人和食物回来。”
张洪制止了突然变的急切、眼神中似有闪光的巫，“不用这么着急，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好好休息几天再说，”张洪按住了巫的肩膀，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前我们部落的人口跟食物的获取持平，有了陶器和野果，每天还能多攒上四五条肉干，再换人过来怕是会缺食物。部落里的人从北边的树林边缘采集了一株这种植物给我，我叫它麻，可是他们不记得具体的地方了。”
张洪语气中有些可惜，“巫，你说河中的鱼，我们能捉住吗？”
“不好捉，上一任的族长也想过用鱼来充当食物，但用木矛去叉的话，十几个人一天也只能抓住几条，根本不够消耗的，而且鱼放不了多久，很快就臭了。”
“那是他们不知道怎么抓，”张洪信心满满，“等几天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张洪的自信不是毫无根据，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各种植物的皮，还有一些藤蔓，用于制作渔网的一些原材料，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可用的。
像一些乔木的树皮，显然是不行的，太厚不说，而且纤维还不连续，晒干后就变得很脆，一碰就断；而一些藤蔓类的植物，青色的时候还好，但一晒干，也存在这些问题。
幸好熊大他们在部落附近发现了疑似原始麻的植物，如果这些麻跟后世的性能相似，那就可以用来制作麻绳，编织成网。有了网，对付水里的鱼，也就方便了很多。
张洪决定亲自去寻找并且验证这种植物的性能。
这两天时间，他带着熊大和几个部落里的年轻人，沿着北边的树林边缘搜寻，终于找到了这种被他称为麻的植物。
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和试验，张洪发现这种植物的纤维不仅坚韧而且柔韧，晒干后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强度和弹性。他兴奋地告诉熊大：“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材料，可以用来编织渔网。”
开心的张洪，也让沉默寡言的熊大脸上露出笑意，其他族人也开心地互相祝贺。
“好了，庆祝的事情等回去再说，现在，我们要多砍一些麻回去。”
第5章 盐的踪迹
“算上羽部落新来的四个人，我们总人口也才五十七个，熊木他们五个人在狩猎和采集之余还要做陶胚、研究烧窑、收集木炭，工作还是很重，得尽快找几个有天赋的，让他们脱产，专门制作陶器。”
“还有就是木炭，消耗的太快了，一根木头只能得到几块木炭，转换过来的成本太高。”
“另外，部落中熊火熊灶要准备食物，白天还要去帮忙拾取木头，对他们而言也不算轻松；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捕猎是没办法经常去了，只能这样，让熊大熊二带着十三个人，熊奇和熊石带着十五个人，一边捕猎一边收集野果，剩下的只有巫带着老弱，在附近采集……”
“哎，还是人太少，能用的更少。”躺在床上，张洪想着如何最大化地将部落的人口用起来，突然一阵喧嚣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怎么回事？”张洪语气不善，三个月以来，诸人都按照家庭为一个个单元，在一个个的小区域内休息，从来没有在众人休息的时候大声喧哗，影响他人。
“族长，他把我的石头拿去了，”人群中，一个声音小声地说道，差点被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
张洪循着声音看去，是羽部落过来的新人羽落，
“这块石头是我前两天打猎的时候找到的，熊山要，说好吃，我不答应，他就想抢过去。”
熊山被羽落指认出来，也没有觉得哪里做错了，“族长，这块石头真的好吃，我又不是不给他东西，前两天我还拿其他的石头跟他换来着。”
张洪让其他人安静，来到两人身边，这两个是在相亲的时候认识的，现在都在熊奇的队伍里，两人关系很好，张洪经常看到他俩勾肩搭背的，没想到因为一块石头吵起来。
“拿过来”，张洪不容质疑地伸手，“熊山，拿别人的东西要经过人家同意，现在羽落是我们熊部落的人，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就这样欺负别人么？”张洪越说越生气，自己当上族长后，就已经跟他们说过很多次，族中不能有恃强凌弱的行为，没想到居然还是有这种现象。
“熊山，你知道错吗？羽落得到的东西，只要不是归部落的，即便只是一块石头，你想要，也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
熊部落跟其他部落一样，族人所获得的一切猎物、水果等，都是归族中所有，由部落的族长进行分配。
在这个时代，族长通常都是族中战力最强者，肩负着驱逐外来部落、保卫部落安全和带领打猎战斗的任务，一般身体最为强壮。比族人高出快一个头的张洪，站在熊山和羽落面前，让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在其他部落，早就被一人踹一脚，然后被撵到洞外值守了。
“族长，我知道错了，”熊山讪讪地从把石头从背后拿出来，放到张洪手上，“熊山没有抢他的东西，只是开玩笑，要是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不是这样的，族长，”羽落见到张洪生气，害怕熊山被责罚，慌忙辩解，声音也大了许多，“他前两天就给我做了一把很好用的石斧，我是打算过两天再去那边打猎的时候给他找一块这样的石头，今晚是我给他看了一下，并不是他抢的。”
听到两人着急的解释，张洪脸色稍霁，没有再继续发火，
“一块石头而已，至于这么……”
张洪话未说完，突然感觉手上的石头有些不对劲，摸起来不像平常的石头那样沉重，而且表面摸起来很粗糙。
拿着石头快步走到火堆旁，就着火光仔细查看，鸡蛋大小的石头表面在火光的照映下，反射着点点微光，张洪用手指抠下来一小块，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石头便被捻成砂砾般的大小，捏起一点放到舌尖上尝了尝，有咸味，还夹杂着一些苦、涩的味道。
“这东西从哪里发现的？”
张洪心中一动，刚才的不快也瞬间烟消云散，拽住羽落的胳膊急切地询问道。
羽落从没见过族长这么着急，连忙怯生生地回答，
“在北面的山下，那里有很多，前两天我们狩猎的时候，我去布置陷阱看到有山羊在舔，我没追上山羊，就拿了这块石头回来。”
“好，我知道了，熊大熊二的队伍，明天先不狩猎，跟我一起去那里看一看，羽落你带我们一起过去。”
被提到名字的几个族人连忙应到，张洪又将手中的石头把玩了一下，手汗湿润了石头的表面，张洪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有咸味，不是错觉，应该就是盐矿。
“如果明天找到这种石头，我就饶过你们两个，今晚，让熊火他们休息，你们替他们守夜。”规矩不可废，将手中的石头扔给羽落后，让众人回去继续睡觉。而张洪则回忆着穿越小说中，如何提炼食盐的方法。
后世的一个常识，盐的来源可分为海盐、井盐、岩盐等，而张洪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食用的食盐大部分来自海盐。
熊部落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和草甸，暂时还没有发现大海的踪迹，故而张洪没有去花费时间精力去寻找大海，等部落生产力水平提升了，人口增多了再去寻找估计也不迟。
本以为自己还要忍受很长时间的寡淡食物，羽落无意间捡到的盐矿石，给了他一个惊喜，如果真是成片的盐矿，那就太幸运了，而现在就要看北面的盐矿储量有多少了。
天刚刚亮，张洪便将昨晚定好寻找盐矿的族人喊了起来，兴奋一夜、没怎么睡的张洪精神依旧抖擞，吩咐熊火给大家煮了一锅混着野果的肉汤，吃完之后，一行十五人，提着长矛和兽皮，在熊大熊二和羽落的领路下，向北方进发。
约莫到了中午时分，众人到达了羽落捡到盐矿石的地方，在路上，张洪已经将羽落找到的那块盐矿石给大家传看过，张洪将队伍分成三个小队，每队五人，向不同的方向搜索盐矿石的踪迹。
张洪这队有羽落和熊二，去的地方与上次捡到盐矿的地方相似，因为羽落也不清楚自己从哪里捡到的，只知道一个大致的范围。
“这里！”
跑在张洪前面的羽落大声喊着，用手中的短矛使劲敲击着面前的石头。一块“石头”破碎成几个小块，断口处呈现出发黄的晶体状态。这种盐矿经过风吹日晒，外表经常被一层泥浆或尘土包裹，如不敲开，很难发现其实是盐矿石，容易被当做普通的石头或泥土给忽略了。
张洪等人跑到羽落身边，分散不远的另两支小队闻讯也围拢了过来。张洪蹲下身子，用石块敲击着面前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盐矿石，盐矿石不比石头结实，稍微一用力便碎开，露出里面或白或黄的盐，这种天然矿盐的纯度一般都比海盐要高，而张洪拿起来的一块盐矿，断面显示除了周围的杂质外，里面大部分都是类似冰糖的晶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是这种石头，大家把大块的给破碎掉，外面的泥土不要，剩下的用兽皮包好带回去。”
一声令下，众人忙碌起来，张洪没有收拾地上的盐矿石，他带着熊二在四周查看了一番，对这个盐矿的规模也很满意，就把这里称作为盐山。
整个盐山从山脚到山顶的落差大概只有50多米高，但延伸很广，发现盐矿石的区域大概长约3里，宽2里，其他地方有没有或者地下还有没有，张洪还不知道，但即便只是眼前的这些盐矿石，就足够熊部落用上很多年了。
“以后发现不一样的石头，记得拿给我看”，张洪向羽落随口说道，“平时你们狩猎的时候，也要注意收集一些没见过的植物、石头，搞不好就有大用了”
张洪没有想到正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族人每次狩猎回来，都会给张洪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动植物、石头、野果回来，从中发现了很多对部落有用的东西。
回到营地已经是黄昏时分，张洪顾不得休息，指挥众人将收集的一百多斤盐矿石放到火堆旁，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将盐矿石破碎，有几个机灵点的族人，见状也拿起石块，帮张洪砸开砸碎矿石。
从熊火那边拿了一个陶盆，接了大半盆水，将砸碎的盐矿石一点一点地倒入盆中，并用短棍慢慢地搅拌，让盐矿石充分的溶解到水中，清水逐渐变得浑浊。
盐矿石里含有不少的杂质和其他化合物，所以直接食用的话会有苦涩的味道，吃多的话还容易中毒，所以必须要进行过滤和提纯。
直到添加的盐矿石没有继续溶解，张洪知道盐水已经饱和了，将盛满盐水的盆放在一旁，静置一段时间，张洪又如法炮制，将这些天做好的陶盆、陶罐都盛满了盐水。
接着又找来一个干净的盆，张洪端起陶盆，小心的将盐水倒到另外的盆中，而盐水中的杂质，则在盐水倒完后留在了盆底，在小溪里涮了涮，清洗干净后，继续溶解盐矿石。
收集到的盐矿石不是太多，在众人的协作下，很快一百来斤的盐矿石都溶解到了水中。直到闲下来，张洪才发觉肚子饿了，回头一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
吃过晚饭，将静置后的上层溶液重新倒到干净的陶锅中，熊灶在下方生起了火，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就是不停地加柴火，让罐子里的水分全部蒸发掉。
在锅中水分越来越少的时候，需要用木棍不停地进行搅拌，让盐水更快地结晶。而随着水分的蒸发，锅中的水越来越少，而白色的盐越来越多，渐渐地铺满了整个锅底。
示意熊火把锅底下的柴移走后，张洪用筷子粘了一点盐放入嘴中，口感要比盐矿石更好，而且没有了那种很明显的涩味，跟后世的粗盐味道很是相似，但因为没有进一步地提纯，含有的杂质也不少，细细咀嚼还有一些砂砾硌牙。
等到整个陶锅温度降了下来，张洪用兽皮包着陶盆的边缘，将陶盆从灶上端了下来。盆中铺着一层厚厚的雪白色的盐，颜色稍微泛黄，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砂砾。
张洪看过一个粗盐提纯的科普视频，在没有一些化学试剂和专业器材的情况下，也可以将粗盐提纯成口感更好的精盐。
要想继续提高盐的纯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锅中的盐加入清水、草木灰，待盐充分溶解到水中后，用布或者细网再过滤一下杂质，再次用煮的办法将盐析出来，如此反复多次，就能得到跟后世差不多的精盐了。
草木灰营地里多的是，每个火堆旁都有一些，不够的话可以采集一些草回来烧，过滤网是一个问题，张洪如今能用的也只有兽皮了。
取一块兽皮，平铺在一块两边高，中间低的石板上，石板一头稍稍翘起，将与草木灰、清水溶解过后的粗盐水静置一段时间，撇去上面漂浮的杂物，然后从翘起的这头缓慢地将盐水倒下，石板低的地方用另一个干净的陶盆收集，这样大部分的砂砾和杂质会被兽皮上的毛发给过滤掉，得到的溶液纯度也更高。
盐矿的纯度要比海盐要高很多，很多盐矿甚至可以直接食用。经过多次的煮开、溶解、再煮开、再溶解之后，大约一个小时，原本约有一公斤的盐矿石，最终形成了铺在盆底、约一斤多一点的精盐。
当然这种制盐的办法不是没有缺点，首先需要大量的人工将盐矿石破碎，然后需要陶盆装满水，溶解、过滤后再次煮开，然后重复这一过程，期间需要很多燃料，需要人员一直看着。
张洪想了一个办法，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天，由熊大带着十个人和陶器去盐矿山收集矿石，不管采集多少全部运送回部落。
而在部落里留守的老弱，将采集下来的矿石初步细碎后直接投到陶盆中，加水浸泡溶解，然后静置，去掉上层漂浮的杂质后，倒出盆中的卤水，这时盆底还有一些未溶解的盐矿，继续加矿石和水。
在第一步收集到的卤水中，加入草木灰沉淀，取出干净的卤水，这为第二步；
然后通过铺草的办法，把卤水中的杂质滤出来，此为第三步；
卤水经过这三步，其中包含的杂质就很少了，只要煮干或者晒干，得到的盐就完全可以食用。
甚至后续可以考虑在盐矿山那边直接挖一个大池子，做好渗水的工作后直接将盐矿石倒入池子里，加入草木灰进行沉淀，需要制作食盐，就从池子里舀卤水出来，煮或者晒，就能得到纯净度较高的食盐了。
以现在部落的体量，刚刚制成的一斤多食盐，省着点够族中吃饭用个把月的了，但张洪知道，盐除了食用外，在史前时代最大的功能就是能长久地保存食物，尤其是肉类。后世我们吃的盐，包装上的保质期，其实不是盐的保质期，而是包装袋的保质期。正常而言，纯净的盐，任何细菌和微生物都无法在上面生存。
关于盐的威力，张洪小时候经常把食盐倒在蛞蝓或者蚂蟥身上，然后看着它们化为一滩脓水。
在后世农村，张洪家里经常在过年前的腊月腌制一些鱼、猪肉、鸡鸭之类的肉食，俗称腊肉，腌制好后能够保存很久，保存得当甚至可以达到2-3年不变质。
而这些盐对部落最大的作用，就是保存打猎到的新鲜肉食。
第6章 临渊羡鱼
天气越来越热了，转眼便是盛夏时节。崖壁下有凉风吹过，阵阵舒爽让人昏昏欲睡。正午时分，在外狩猎采集和部落里的人员却都没有休息，顶着大太阳继续辛勤地工作着。
陶器已经完全交给熊木他们制作研究，张洪只是提供一些技术指导和方向上的把控。有后世经验的张洪作为指导，很多技术熊木他们掌握的也很快，再加上窑的不断升级，目前部落里已经能熟练地烧制最大直径八十公分，高约一米的容器了，张洪取名为缸，虽然这个缸的尺寸要比后世小很多，但在熊部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距离生产出第一批食盐，过去了快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张洪不断解决族中遇到的问题，让部落不断地发展，与此同时族里也不停地产生新问题。
例如食盐的存放问题，因为夏季雨水充足，空气也很湿润，熬制而成的食盐，得有个干燥的地方进行存放。张洪让熊木特意烧制了一些陶器，口小腹大，每个能装50斤左右的盐。为了方便搬运，也为了后面能够方便与其他部落进行交易，还做了一些只能装2-5斤左右的小罐子。
木炭的问题也急需解决，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让张洪很是头疼，首先就是木材的收集，现在可没有像光头强那样便利的锯子、机械什么的，机器一启动，一根树木应声而倒；这里甚至连一把金属的工具都没有，而要想弄断一棵成年人腰粗的树木，得七八个人轮流用石头来砸，一天也弄不了一棵。
接着就是制碳的方法，原材料难以收集，制碳也并不轻松。现在制碳的办法就是放到火堆里一起烧，但要么木材没有烧透，外面木质虽然已经成碳，但里面还是木质的；要么就是木材完全烧透，浇水后发现能用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随着部落所需陶器的尺寸越来越大，原本窑的结构也需要进行改变，首当其冲的就是尺寸上的变化。张洪采取了横窑的方式，这次的横窑并不是直接在地上挖坑，而是提前用石头、黏土、碎草等搭起来的。
为了解决遇到的这些问题，张洪先是对窑进行了改造。
新的窑大致结构由火膛和窑室两部分组成，与之前的不同，窑室是放置陶胚的地方，用石头和黏土搭建起来；火膛位于窑室下侧方，因材料的限制，火膛还是往下挖深了一些，窑室口小底大，就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
烧窑时，木柴和木炭通过火膛加入，火焰经过火膛进入窑室底部后升至窑室，将坯加热后，热气自窑顶排出，火膛利于“吸风”，可以提高烧制温度，让陶坯的受热更加充分。
光搭建这个窑就耗费了张洪和熊木他们五天的时间，好在等窑风干稳定后，第一批就成功烧制出十件较大的陶缸，因为燃烧彻底，里面温度也高，在打开窑室顶部取出陶器后，张洪明显发觉表面隐隐有一些釉质的出现。
在解决了窑的问题后，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木材砍伐的问题。虽然部落几十年都生活在这里，但对于森林和树木的破坏却不像后世那么厉害。部落营地方圆一里内虽然没有很粗壮的树木存活，但一些从木桩上新生出来的树木也有不少。
不过这还是让张洪有些担忧，光靠这些小树，到时候砍树还要跑很远的地方才行。于是张洪也不管大家理解不理解，让众人在部落周围空地上，移栽过来不少果树和灌木，勉强算是把部落给绿化一下了。
现在部落里砍树的族人大概分配了十个，每人一把石斧。原先砍树，大家拿着有锋利边缘的石头，用手握住往树上敲，这种办法很费力气，效果也不好，还容易弄伤。张洪找来兽皮用石头割成一条一条的，将挑选出来的石头和木棍捆绑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把石斧。
石斧的效率要远远高于锋利的石块，而且在砍树前，张洪让身手灵活的族人把用藤蔓编成的绳子牢牢捆在树木的中上部分，砍树时先在一边砍出一个楔子型的缺口，然后移到另一面继续砍出缺口，这时众人一起拉紧藤蔓，便可以将树木给砍倒了。
营地北面有很大的一片松树林，每棵树都是高大挺拔，要是在后世，这林子里每一颗直径一米的松树，绝对能卖上“天价”，但在史前时代，只能沦为木炭。
连续四天耗费极大的力气砍下几十棵树，众人的体力已经耗尽，好在张洪目前也没有大量使用木炭的要求，便带着人用石头、石斧等把这些木头都劈成了约半米长、婴儿手臂粗的木柴。
接下来就是制作木炭的流程了，张洪知道，木炭是木材等经过不完全燃烧而留下的物品。找到离营地外面的一处空地，张洪先在底部铺上一层细一点的树枝和草，然后将晒干的木材竖起来围绕中间搭成一个圆锥体，接着用泥土将木柴堆整个糊住，在底部掏出几个通风口，点火的时候，从顶部开始，然后让木柴烧一段时间，提升土堆的温度，当木柴烧到底部时，通过底部的通风口观察，火焰烧到这里，就可以将顶部先封起来，然后逐一把通风口给堵好。
没有氧气的参与，里面的木材不会充分燃烧，这就形成了木炭。用这种办法制取的木炭，几乎没有木材出现没烧透的情况，张洪拿起两块木炭，轻轻地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种木炭的完整度也比较好，方便堆放，用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敲，就会碎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木炭。现在用这种办法制成的木炭，经过这几天的全力烧制，已经快将崖壁下的仓库给堆满了。
木炭可是个好东西，燃烧时的热值要比木头高，所达到的温度也要比单纯的木材高，所以在古代的时候，经常用木炭作为冶炼金属的原料之一。除了这个原因，烧起来没有什么烟雾，适合在冬天密闭的空间燃烧，只要做好通风，防止碳中毒就行。在冬天，张洪都准备做一些火炉出来，当做取暖的工具。
部落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溪，或者说是一条小河，从北面很远的山川处流淌下来，经过熊山的西侧低洼处，在部落营地的南边流向东方，并汇聚到一条更宽阔的河流中。
没错，张洪打的主意就是这些鱼。
鱼肉含有多种营养物质，且富含大量的蛋白质，而人体所需最基础的就是脂肪和蛋白质。鱼肉所含的蛋白质都是完全蛋白质，而且蛋白质所含必需氨基酸的量和比值最适合人体需要，容易被人体消化吸收。另外，鱼肉的肌纤维比较短，蛋白质组织结构松散，水分含量比较多，因此，肉质比较鲜嫩，也更容易消化吸收，部分鱼类的营养吸收率甚至达到96%。
抓捕一些成群的野兽，在现在几乎不可能实现，而对付落单的野兽，也需要一些运气。通常在部落里，两支狩猎小队，每天能够带回的猎物平均下来，也就30多公斤。由于张洪来到熊部落，发明了投掷短矛和设置捕猎陷阱，才让食物获取量翻了一番，部落这几个月都没有发生饥饿的现象。
但打猎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会遇到很多风险，部落现在的食物获取，除了打猎，还有采集，这种风险相对小很多，但采集到的野草、蘑菇或者野果，都没有太多的蛋白质含量，以此为食的话，只能保证不被饿死。
所以在现阶段，只有将目光放到部落前面的小溪中。这条小溪是部落取水的地方，经常能够看到成群的小鱼从溪水中游过。部落的族人不是没有对水中的游鱼感兴趣，而是光靠手上的长矛木棍石子什么的，很难攻击到这些鱼。
部落周围不仅有小溪，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池塘，还有远处的河流，这些水中的鱼类，为数不少，如果能够利用起来，肯定能够给部落增加不少食物。
“多好的鱼啊，迟早都是我的。”张洪在心中想着，这里的小溪捞完了，可以去河边，河边捞完了，可以去更远的水边，甚至，等有空的时候，把后面捕到的小鱼小虾都给放到附近的池塘里，养上一段时间，这样也能收获很多的鱼。
用网捕鱼，这就是张洪前面对巫所说的惊喜，而巫在听到这个“异想天开”的消息后，也觉得很是冒险。只有张洪，已经幻想着喝鱼汤了，水中这么多的鱼，捉上来，炖汤、然后红烧、清蒸、酸菜鱼……嘶，想的有点多，还是先抓一些鱼，让这些人看看，族长不是在给他们画大饼。
虽然族人们对张洪捕鱼的打算缺乏信心，但张洪自己颇有把握。这些天，除了烧制木炭和教熊木等人制作陶器，他也在部落里尝试着制作一些新的工具，比如渔网和捕鱼笼。
带着人背着渔网，来到几条溪流汇聚的地方，由于这条河现在处于枯水季，河面并不宽。在前两天，张洪就已经探明了一处水深不过齐腰，水面宽三十多米的地方。
此地上游带来的营养物质在这里集聚，缓缓流动的水中，不时地有一些鱼跃出水面甩籽，然后重重地砸到水中，溅起一团团水花。
巫对下水深感恐惧，上一任巫还在时，就亲眼看到一个族人落入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冲走，等找到时已经被水中的生物啃食的不成样子。
出于恐惧，他只能在岸边焦急地走动，看着张洪涉水，从北岸出发，带人将“网”给拖到对岸，再用木桩定死后，便吆喝留在北岸这边的巫，各自带着人，一起从上游约100米的地方往水里扔石头，将鱼群驱赶到下游的网中。
在族人们的奔跑喧哗下，水中的鱼也有了动静，连忙从上游往下游逃去，却不曾想，这里早就被阴险的人类，布下了一道网。
第7章 退而织网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织网。”
至于这张网怎么来的，早在两个月前，熊大他们就发现了一处诱捕点附近，有一些类似麻的植物。熊大将这种植物带回来给张洪看之后，凭借着记忆，张洪认为很可能就是原始的麻。
这种植物叶子跟后世的黄麻差不多，高约两米，平均有手指粗细，经过现场观察，在确定这处麻地之后，便带人来这里，用石刀将麻从根部上面一点割下，一百多根捆成一起，用藤蔓或者麻捆好后，运到部落那边，埋在了溪流下游，离营地大概一公里的一处池塘里，沤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确定去掉了麻中的一些淀粉和胶质后，稍微晾干，张洪便带着人把麻皮从麻杆上剥了下来。
剥下来的麻皮，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处理，再次清洗晾干，通过手工分剥、接头、捻搓等方式，把麻皮编成了一根根有粗有细的麻绳。
原本张洪是想着能不能仿照着后世抗战片里面，把那种手摇纺车给发明出来，但试了试，没有金属工具，没有原材料，甚至自己都只记得一些照片，根本不知道相关的原理和结构，短时间是没有办法做出来这个纺车了。
而纺车最大的用处不是编麻绳，而是可以将麻纤维搓成一根根很细的麻线，用这些麻线，其实就可以用来制作麻布。
不过现在都没有到时候，最主要的还是以获得充足的食物为主要任务，要知道，就算是熊大他们不停地狩猎，这一段时间的收获也不算很多。
好在经过十几个夜晚的付出，张洪带着族中的十几个妇女，终于用一些原始的麻线，编成了十几张网。
因为张洪的首要目的就是水中的鱼，所以网眼并没有留很大。在编织的过程中，需要先固定一段绳子，张洪在外面找了两棵间距三十米左右的小树，绳子的两端绑在上面，拉直。这根绳子在网编成后，是属于最外侧的，可以当做是纬线，所以张洪用的稍微粗一些。
固定好纬线后，取出一根已经裁剪好的细一点的麻线，从中间对折后，用打结的办法将它固定在纬线上，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大概5厘米左右，再固定一个这样的麻线，称为经线。
将30米长的距离按照这样的办法，打了有600根的经线，这个时候经线，从与纬线的打结处下来，自然分为两根。然后相邻节点的经线，互相再次打个简单的结，距离多少就是网眼的大小。
经过这样将第一层上相邻的经线都打上结，然后再次往下打第二排，重复这样打结的过程，直到第三排、第四排……在打结的过程中需要注意网眼尽量保持一样的大小，这样编织出来的网，才不容易变形。
这一张网花费了张洪整整一天的时间，还包括几个经常采集食物的妇女帮助，不然光是一层300多个结，就能让张洪欲仙欲死。
做好的网长约30米，宽3米，网眼大小大概在5平方厘米左右，用这种网用来捕鱼，只能捕捉到大一点的，稍微小一点的，都会从网眼中溜走。
这两天，除了又编了几张同样宽度和长度的网，还额外做了几张网眼更小但尺寸也小的网，被张洪布置在河边，用于捕捞一些小鱼小虾。
捕鱼是个技术活，对于没有捕过鱼的张洪和熊部落，也担心网的用法是否正确。出于稳妥起见，就干脆学着后世的经验，直接拉网将河流截断，从上游驱赶鱼群过来。
好在很快证明他记忆正确性的证据就来了，河岸两边负责拉网的人已经感觉到鱼在网中奋力挣扎的动静了，兴奋地喊着从上游驱赶鱼群回来的族人帮忙，张洪在河的这边，感受到拉力越来越大，他知道要是再不收网，搞不好鱼会把网给弄坏跑掉，于是急忙地将网缠在手臂上，带着这边的人涉水，把网给拖回到对面。
等到张洪上岸，网中的鱼越来越多了，甚至能够看到水面上不断在游动的大鱼。
“收网！”张洪跟大家说道，“都使劲，一起往岸上拉！”
二十个人分为了两队，从渔网的两边用力，将渔网和网中的鱼拉上了岸，网中的鱼脱离了水面在胡乱地蹦着，张洪看了看了网中，这一网至少网到500多斤的鱼，光是50厘米长的鱼就有一大半。
部落里的其他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鱼，不用张洪吩咐，所有人一起上前，把鱼从网中取出，跟着张洪现学，把草编成的草绳从鱼鳃处穿到一起，每个人身上背着、肩膀上挎着、手中提着一条条还在挣扎的鱼。
回到营地已是黄昏，早早得知消息的族人让整个营地都陷入了兴奋之中，在张洪的烹饪下，众人兴高采烈地享受了一顿鲜美的鱼汤和煮的软烂的鱼肉。
族人很少吃鱼，但不代表不会吃鱼，原本张洪担心有人会被鱼刺卡住，但还好，大家或多或少地接触过，他担心的问题没有发生。
饱餐一顿后，张洪便开始带着族人腌制咸鱼。
原来没有食盐，肉类的保存很成问题，尤其是夏天，一会儿的功夫，苍蝇就会在肉上乱爬，第二天就会生蛆、腐烂变质。所以族中在夏季，会减少狩猎的频次，一方面是天气较热，还有一方面就是食物的新鲜程度，一次性猎到太多的肉食，很难完整地保存下来。
在这之前，张洪是用火熏的办法将鲜肉给处理一下方便保存，但这个方法对于熏制的技艺要求很高，既要保证整块的肉都能烤熟，也要防止外面被烧焦。
现在有了盐就不同了，前面几天有抓到的野猪、鹿、山羊等动物，宰杀后没有吃完的肉，都用盐腌了起来。腌肉并不复杂，将肉洗净切成一条条的，取一个陶盆，先在底部撒上盐，将肉放入，在肉上洒一些，然后均匀地把盐涂抹在肉上；随后密封静置一段时间，待盐分渗透进肉之后，用草绳或麻线把肉拴起来，悬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因为夏季阳光强烈，蚊虫较多，不适宜直接暴晒，反而阴干的方法更适合夏季制作。
用这种办法，部落将剩下的鱼处理后全部腌制了起来，而且腌制的都是一些清理好之后，体重至少在2斤以上的鱼，光今天的一网，捞上来就有100多条，除了吃掉了十几条，剩下的全部都腌制了起来。
在营地周围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还都悬挂满了腌肉，巫这些天经过刻苦的学习，用他那不太熟练的数学数了一下，大概有了两百多条，每条平均10斤左右。
而捕获的鱼，也用了这个方法腌制：在去掉鱼鳞和内脏后，将鱼从头部剖开，分成两半，鱼背相连，用盐均匀地涂抹全身，比例大概是1斤盐10斤鱼，涂抹完密封静置，放置1-2天，再取出挂在阴凉的地方，等待风干即可。
经过这种方法腌制过后的咸鱼，鱼刺更硬，在吃的时候更容易被挑出来。
阴干后的腊肉和咸鱼，也不能一直挂在外面，夏季也是雨季，经常会下雨，空气中的水汽会让肉干和鱼干返潮、发霉，从而导致变质不能食用，所以，张洪让熊木不间断地制作陶缸、收集草木灰，就是为了更好地保存这些咸肉和咸鱼。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第二天，大家索性也就不去打猎了，而是发动起来，该割麻的割麻，该编网的编网，不出两天，部落里又有了几张能用的大网，而经过3天的捕鱼工作，部落里得到了大量的鱼，大概在3000条以上。
这些鱼，不仅仅是从小溪里捕到的，还有的是从池塘里网来的，池塘里的鱼要比小溪里的更大更肥，虽然品种不同肉质没有溪水里面的好，但放到锅里一煮，味道都差不多，对于前段时间还在挨饿的族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食物补充了。
现在部落里挂满了咸鱼，要不是食盐的产量跟不上了，巫还是会红着眼继续让族人们去抓鱼的。张洪顺势制止了巫他们这种近似疯狂的举动，虽然囤积食物是好事，但也要考虑一下周围环境的承载力啊。
古语说不要“竭泽而渔”，是有很大的原因，这个时候把大鱼都给捞光了，短时间就不会生长出这么大这么多的鱼，后续的食物怎么办？
张洪当上族长以来，也一直在想着在改造环境的同时，如何减少对周围的破坏。在砍完树之后，张洪也会尽量让族人移栽一些小树苗到原来的地方。所以，部落的周围，也被他栽上了很多果树的树苗。
另外，像鱼跟野兽，也是必须要人工养殖和驯化的。不然光靠渔猎，部落只能有这么大的规模，抗击恶劣的自然灾害或者猛兽袭击就会力不从心，要有更多的人，那就必须要有充足而稳定的食物，所以，人工养殖和驯化势在必行。
关于这个，张洪就打算将一些水塘在后面进行改造，当做人工养殖鱼类的地方，而在打猎的过程中，尽量能活捉一些野兽尤其是雌性的，这样，也能给后面人工驯养动物，打下一些基础。
在这个时代温度要低很多，夏季原本燥热的天气，反而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高纬度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冬季会来得更早，持续的时间也更长，那么保存食物，确保部落有充足的食物和燃料过冬，就需要从现在开始准备。张洪根据太阳高度和星星判断自己应该是处在高纬度地区，具体是哪里现在也没办法弄清楚。
熊部落的人口一直维持在50-60人之间，周围有所交集的部落人口规模也大致如此，据巫所说，每当一个部落人口超过了一定的规模，就必须进行拆分，否则获取的食物很难满足部落的消耗。而熊部落，几十年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迁徙过来的。
关于人口规模一直这么小，张洪也大概能知道这其中的残酷：除了新生儿的死亡率过高，每到冬季，都会有一批人因为挺不过寒冬或者食物缺乏而死去，如果不做准备，那现在族中的五十多人，能够活到明年春天的，差不多只有四十个左右。
第8章 水果罐头
部落的发展壮大实际上就是人口越来越多。
跟后世不一样，这个时代每个部落都是想着有更多的新生儿出生，在熊部落里，一般都是按照族长、巫、狩猎队员、采集队员的顺序来“分配”配偶，例如去羽部落进行交流，都是带着部落里这些能够承担打猎任务的族人。至于一些弱小的，很可能一生下来，就没有了。
有人说，生物存在的意义就是干饭和瑟瑟，张洪很是认同，瑟瑟在这个时代，只是跟所有生物一样，承担着繁衍的任务。
而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安全是最重要的，体现在具体的内容上，食物的供应和保障永远占第一位。
“民以食为天”这句流传了千年的古话，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而是从几千年的饥饿历史中总结出来的。作为一个有着后世经验的社畜，对食物如何获得，可能比不上整日挣扎在饥饿边缘的原始人厉害，但对食物重要性的认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后世的华夏，才吃饱饭几年？很多老人描述三年灾害的时候，那种惨状，简直是骇人听闻。
部落的发展，首先是需要稳定的食物供给。光靠熊部落或者其他部落目前的打猎、采集方式，无法保证食物的稳定供给，就没有发展壮大的前提条件。
依靠采集和捕猎，存在一个很明显的悖论：部落人口多了壮大了，所需要的猎物就更多，需要的猎物更多，就会破坏掉原本就脆弱的生态链，生态链断裂，就逼迫壮大的族群减员或迁徙，减员与迁徙，部落人口又会下降……
要跳出这个永无止境的循环，光靠狩猎和采集，根本达不到食物稳定供应的目的，从而迫使部落的规模永远被限定在一个区间范围内。
熊部落发明了网，可以从水中获取额外的食物，而且从目前的食物获取量来看，丝毫不亚于十几个人组成的队伍，捕猎获得的收益。
这种就是更高级一点的渔猎方式，但与农业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要想达到食物来源的稳定和充足，最重要的，就是转变现有的方式，将部落的人口从食物采集者转变成食物生产者，现在熊部落的57人中，约有三分之二负责捕猎、打鱼和采集，而这，也是部落能用劳动力的极限了。
农业，在原本的时空中，直到年前左右，这个过程才逐渐开始。部落接下来将要从两个方面入手解决食物的来源问题：驯化植物和猎物，即发展农业种植农作物、发展畜牧业饲养禽畜。
这个时代这个环境里，还没有后世的各种高产作物：原始水稻可能在温暖湿润的南方、小麦起源于中亚地区，而中国传统的五谷杂粮里，黍和高粱如今更可能只是草原上的一株狗尾巴草，更别提发源自美洲的玉米和土豆了。
张洪想要种植农作物，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对这些原始的主粮进行人工干预，从而达到获得稳定食物来源的目的，而这个时间很可能在他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够完成。
漫长的时间令人沮丧，但张洪还是决定要去做这件事情，因为这些事情不去做的话，野草终归是野草。
而且发展农业和畜牧业，并不仅仅只是空想，实际上条件也基本满足了：在流经熊部落的溪流和河流两岸，张洪曾看到过类似粟的狗尾巴草和类似高粱的植物，至于是不是这两种农作物的祖先，那就要看人工干预的结果了。张洪对于植物的驯化一窍不通，但后世家喻户晓的袁爷爷，培育出超级杂交水稻，其中的方法，是可以借鉴一下的。
而对于饲养家禽和牲口，这个就相对容易一些。自从发明了网，除了用来捕鱼外，张洪还教会了大家用网如何活捉猎物，而熊二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过人的天赋，连张洪也自愧不如。
用麻绳编成的网，配合上张洪教他布设的陷阱，在他手里几乎每天都能猎到一些大大小小的猎物，如野鸡、鹿、山羊等，甚至还猎到一头熊，只不过熊的力气太大，将网扯碎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瑟瑟发抖的众人远远地看着。
短时间来看，目前部落的食物收获远大于食物消耗，口粮安全暂时稳定。因为有盐和渔网，外加陶器烹饪食物，还有部落里妇女孩子勤劳采集野果和浆果作为补充，部落能够存储下来的食物总量也在不断提升。多样化的食物来源和构成，让部落的营养结构更加科学，吸收效率的提升从而也减少了对食物的消耗。
盐和网投入使用一个月以来，除了维持族人的一日两餐（上午大概九点到十点吃一顿，下午在四点到五点吃一顿）外，其余的食物都进行了保存，如野猪、鹿、山羊、鱼肉等肉类，都用盐进行腌制并进行了风干保存；而水果、野菜等这些不便长期保存的，有一些用盐和陶罐进行了腌制，一些晒成了菜干，还有一些则被做成了原始的水果罐头，放上几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水果罐头，这是张洪起的恶趣味的名字。
后世很少有人没有吃过罐头，无论是水果罐头还是肉食罐头，几乎随处可见，尤其是漂亮国，各种品类的罐头就像华夏的菜市场，他们对罐头也比华夏更加情有独钟。
在华夏，张洪最喜欢吃的就是黄桃罐头，还有一些橘子、梨、山楂等等，给了他一个充满甜蜜回忆的童年。
原始森林里，只要愿意去找，总能找到很多水果，从春末到深秋，都有不同时节的水果成熟。
如今盛夏时节，森林里也有很多水果陆陆续续地成熟，族中的妇女和小孩，几乎每天都要到外面去进行采集，还需要狩猎的队伍进行保护和协助。
在森林里，很轻松就能从地上或者树上捡到摘到很多野果，而这些野果所散发出来的香气，也吸引着一些小动物到树下来吃落下的果子。光靠野果不能当饭吃，但可以作为食物的一种补充。这些水果采集回来几天不吃就会变质，而且果子的食用期很短，看到它成熟再过几天采摘，可能所有的果子都落在地上变质，或者给鸟类和小兽吃掉了。
为了不至于浪费掉这些大自然的馈赠，面对这样的问题，张洪想到一个办法，让熊木用黏土做了一些口小腹大的罐子，然后在窑中烧制好。烧制好的陶罐整体呈椭圆形，顶部和底部只有碗口大，而罐体中间，则大了很多。每个罐子大概能装水5斤左右，自从烧制好这种罐子，部落制陶的人马，也似乎被张洪打开了思维，在后面又烧制了很多奇形怪状但非常好用的陶器。
部落周围能够采集到的野果，有不少种，除了原始的林檎、李子、杏、樱桃之外，还有一些未成熟的梨、山桃、山楂、板栗等，还有更多张洪不认识但吃起来口感还不错的水果。
张洪带着熊花熊果和族中的妇女，将野果洗净去核后，放到陶罐中，加入清水没过水果，然后将装满水果的陶罐放在灶上煮，等罐子里的水开后，拿一大片洗净的树叶，盖到罐口，并用黄泥密封，等待冷却后就放到阴凉处进行保存。经过这样的操作，水果的储存时间就被拉长了，至于能不能挺到过冬，张洪也没有太在意，成功更好，不成功，也不算浪费了食物。
而一些果肉多的水果，比如林檎、杏等，被去核后用盐腌制了一下，然后放到网上或者地上晒干。做成果脯最好的方法还是用糖来腌制，可是别说糖了，这里连甘蔗都没有办法生存，只能寄希望于这几年能够找到一些原始的甜菜吧。
从春天到夏天，通过这两个多月的努力，即便部落从现在开始停止捕猎和采集，仅依靠部落现有的存粮，也足够使大家节省点撑到来年开春。
居安思危，不仅仅是张洪知道，其他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将食物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不止是张洪，其他人骨子里也患有“食物不足恐惧症”，对食物不足的危机感，让他们在狩猎和采集的时候，族人们都坚决地执行，从不打折扣。
巫最近很开心，经常跑到山洞里掏出兽皮写写画画，而且喜欢躺在放着肉干和咸鱼的罐子旁休息，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部落日益增多的食物更加开心的事情了。
从今年的记录来看，食物的存量要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很多，山崖下的储藏室快放不下了，张洪不得不让族人们在狩猎的时候，尽量活捉。
而因为有了网的配合，部落捕捉到了很多活着的猎物，这些牲口也需要找地方圈养，并且每日收集草料、烂水果的工作，已经占用了五六个原本采集浆果的族人，现在很多工作甚至都让几个小孩子在做了，很多地方都由于缺乏人口而降低了生产效率。
人口问题还是制约着部落的发展啊，张洪无奈地想着。
这时节天气炎热，而蚊虫、毒蛇等动物在野外活跃程度更高，不适合让巫带着人去其他部落用陶器、盐换人，所以即使巫三番五次地要求出去，张洪也要拦着：一方面是部落里如果再减掉十来个人去“相亲”，会影响目前部落的各项工作，另一方面是张洪近期需要人手盖“房子”，以供族人居住和圈养牲畜。
早在一个月前的狩猎时，张洪就叮嘱过，尽量抓活的猎物，而肉干挂满了储藏室之后，这种要求就被执行的更加彻底了，网的使用让活捉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一年最热的时候，部落里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已经有了八只大小不一的鹿，三公五母；野山羊一起共9只，两只公的；还有抓住野鸡野鸭十余只，掏回来的野鸡蛋共有三十多枚。
在以往偶尔也能捉到一些幼年期的活着的牲口，但之前部落里从来没有想过将猎物一直饲养下去，这些猎物最多活上几天就要被杀死吃肉，因为饿上几天的牲口，体重就会减轻很多。
现在要进行饲养这些牲口，那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丢点草就不管了，这些牲口最低也得要活到冬天，如果食物不足的情况下。而如果食物充足，在冬天不需要打这些牲口的主意，张洪只要宰杀掉一些年老的减轻喂养压力，剩下的一直饲养，在开春的时候等待它们繁殖就可以了。
第9章 建屋规划
问题随之而来。
张洪现在感到头疼的问题就是，如何饲养这些禽类畜类，这些牲口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喂点草就能长大的，还需要专门的照料。现在的办法是用麻绳拴在它们的身上或者腿上，将这些动物拴在营地周围的树木上，而禽类则用几张网围成一个圈，放在里面饲养。
但这种临时性的办法，最多只能过渡这段时间，再久的话，很多问题就会发生，这些动物也很有可能熬不到冬天就会死去。
不过，最近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部落的房屋建造计划。
建造房屋部落，张洪一直有这样的想法，现在食物充足，劳动力就可以集中起来，用于房屋的建造了。
首先是选址的问题，张洪老早就想建造一些以木头、泥土、石头为原材料的房屋，离开那个拥挤、狭小的山洞，但苦于一没有足够多的人手，二没有合适的工具。现在条件基本都满足了，选址也能定了下来，就在山洞前面不远的地方，大概30米左右，这里的土地较为平坦，与山洞相距也不远，而且面积也不小。
接着是材料的问题，自五个月以前来到这里，他就有意地开始准备建造房屋。
部落周围的原始森林还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所以木材很不缺，熊山东面山脚下，堆着很多碎石头，都是风吹日晒，从山崖上滚落下来的，只要稍微捡一些大小合适的，就可以。
这个时代的建材，无非就是石头和木头，难搞的就是木材的砍伐和加工，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伐木的成果缓慢，令人发指，到目前也才堪堪准备了碗口粗的松木一千多根，其他小一些的树木和枝干倒是不少，但派不上太大的用场。剩余的诸如麻绳、藤蔓、泥土、石头，在每天下午用过餐后，张洪就经常带着人去收集，目前在营地四周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其次是人手的问题，部落总人口才57人，就算不去打猎，去掉老弱，能用的人手也差不多只有40人，如果不进行规划，合理安排人手，那不管是部落制陶或者食物获取，都会受到影响。
还有就是技术上的问题，熊部落的族人之前从来没有跟土地打交道的习惯，别的不说，如何让他们挖出一条直直的浅沟作为地基，对他们来说也是很艰难了。
在建造之前，张洪还要对他们进行培训，并且发明一些工具出来。
石锹，就是用一块楔形的石块，薄的一段打磨锋利，然后在石块上钻孔，通过这个孔将绳子绑到木棍上；石镐则是在木棍的一端直接绑上一条两端尖锐的石头，主要用于刨坑和挖出土中的石块。
在打地基之前，张洪还从周围的山上采集了不少石灰矿回来，用石头磨碎后，洒在地上，用来指示打地基的族人，不至于打歪。
虽然很多工作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但一些必要的工作都做好了，而且时间也比较紧迫，很快就要到秋天，张洪决定不再等待下去，当他来到这里的第五个月，便召集了所有人，跟他们做好了动员和分工。
“我们居住的地方冬天冷，夏天热，每个人休息的时候只能躺在地上，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张洪坐在火堆前指着洞里的地面，“夏天还好说，冬天没有铺几层兽皮，你们能睡得好吗？”
“不能！”不管是巫还是其他人，都是从睡地板过来的，都知道冬天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有多难捱。
“还有这个山洞，大家都挤在一起，还有这么多食物和杂物堆在这里，睡觉的时候甚至只能靠在石壁上睡，而且这个山洞也没有多少遮风挡雨的效果”
“现在我们部落有了不少的食物，也有了不少工具，是时候来建造更大更好的房屋了。”
在与族人的讨论和安排中，张洪将族中57人进行了分工，并对接下来的事情做了安排：
首先是停掉狩猎，只保留熊槐等6人在河边用渔网捕鱼，一天只要能收获100-200斤左右的鱼类，满足一天的食物消耗就可以了；其次是采集任务，大部分在夏季成熟的果子都已经结束了采集期，被制成了一个个罐头或者果脯，而离秋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剩下的水果大部分都会在入秋的时候成熟。采集队的熊喜等女性成员，每天只要能在附近采集一些野菜，偶尔在雨后的森林里收集一些蘑菇和木耳就行，所以采集队的工作也要停掉，只保留4人采集新鲜的野菜供日常食用；剩下的47人中，除去老弱和做陶器的15人，剩下的32人，都被张洪编到了建筑队伍中。
32人里，15个身体强壮的作为建筑的主力，主要进行挖地基、筑泥墙、砌石头等重体力劳动；接下来需要10个人保证材料的供应，比如泥土和石头、木材等原材料及时补充，与建筑主力配合好；剩下的几个人，则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比如收集野草、碳化木头、搭建脚手架等；如有需要，这些队伍的成员则及时补充进原材料队或者建筑队。
张洪选择在山洞不远的地方来建造居住区——一个院子，后续只要在居住区两侧往后延伸一段距离，修一堵墙或者木栅栏，就能把原有的崖壁下的区域给纳入到居住区中；
规划的居住区住房，院子里目前只要建十八间房子，住人的房间里采用大通铺的设计，男性女性各10人1间，带孩子的女性1间，张洪和巫工作生活共用1间，剩余的11个房间，4间两两打通，作为食物储存的仓库，1间作为武器存放的地方，1间用来存放陶器、兽皮、工具等，还有2间，张洪也准备打通，作为晚上或者天气恶劣时，教族人识字的地方；剩余的2间，就用来临时存储陶胚或者供外来临时人员歇脚。
而在居住区外面，院子里面，则建一些功能性的房间，比如厕所和牲畜圈，这两处将连在一起，放在最西边，远离居住区；然后是厨房，除了需要几个灶台用于煮饭烧水，还需要有个大堂，用来容纳族人吃饭。
另外还准备了几间小房间，用来存放水果罐头、麻绳、盐等部落的产出物品。
根据这个需求，张洪将规划图设计了出来，院子总共宽60米，长度150米左右，只相当于后世两栋商品房的占地面积。
院子里，居住区的房屋数量最多，依靠着院墙，自北向南共建造5排，每排4间，两端的房屋跟围墙连在一起。而每两排房屋共用一面墙，用于节省材料和时间，按这样建造，1、2排与3、4排之间，3、4排与第5排中间，都会留出5米宽的空地，供族人进出。而每排房间，房屋门前都会顺着屋檐，建一条走廊，用走廊把屋子连在一起。
计划中，每个住人的房间长15米，宽4米。而处于院墙里的功能区，面积就要大很多，长度达到了100米，宽度60米，这个区域，只要在周围建上围墙就可以，另外再建一面围墙，与居住区分隔开，只留两个门就行。
整个院墙内部分为两个部分，北面是5排共20间的房屋用于休息、生活，南面一墙之隔，则是功能区。
功能区紧挨着居住区的地方，最西面是厨房和饭堂，东西长25米，南北宽6米，总占地150平方，除了几个灶台，剩下的饭堂，都将用木桩或者石头摆放好，用来当做凳子让大家坐着吃饭；
在厨房对面，东面的区域，则是部落制作陶胚、陶器和煮盐的地方，占地跟饭堂差不多，这个地方对防火有要求，外面还要再摆上十几口装满水的大缸。
而在靠近南边的围墙处，西侧是厕所，分为男女两间，占地较小，紧挨着厕所，则是要建设的兽棚。兽棚比较大，长度达到了70米，宽约30米，因为在院子里，为了防止牲口到处跑，会在院子建好后，用木栅栏进行分隔就行。在兽棚里面，还将继续分隔成一些小一点的房间，用于饲养不同的牲口。
隔着一条路，兽棚的东面则是用来养殖鸡鸭的地方，因为现在鸡鸭的数量还比较少，所以地方并不算太大，规划了30米长30米宽的地方，并靠近围墙搭一个鸡埘出来。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直到开春，这里将用于关部落抓到的牲口和野鸡野鸭，而驯养的牲口，限于几种性格较为温顺、产肉量比较高、好养活的，例如野猪、山羊、小鹿这些，而这几种也是部落附近常见的牲口。
除了这些兽栏和鸡埘，在院子的东南角，还紧挨着两面围墙，要搭建一处存储晒干的青草和野菜的地方，不然冬天一到，这些牲口就没有食物可以吃了。
喂养牲口除了吃的，还要给他们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冬天太冷，还需要用杂草给他们的窝棚里填充一下。
因为头两天已经用木桩拉着麻绳将大致的地基线给定好，并且让各个队长都知道自己要负责哪一段，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洪就吩咐熊火等人开始做饭，众人起来吃过饭后，便开始按照分工各自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
第10章 建设房屋
建筑队这边，张洪当仁不让地做起了现场总指挥。
建造房屋的第一步，就是沿着已经确定好的路线打地基。30多人花费了四五天时间，用木质、石制工具掘土刨石，总算先是把地基给挖了出来。
地基宽约50公分，底部离地面大概60公分左右，考虑到这里地质较为松软、土壤干燥后，张洪先是带着所有人把地基底部夯实，在底层铺了一层含有碎碳的草木灰，然后又铺上一些从河边淘来的碎石块和鹅卵石，并用泥土、木棍和干草混合，填充到地基中。
在地基中间，每隔三米左右，就会竖起一根高约四米、表面用火焰炙烤碳化的松木作为柱子，牢牢地将底部埋住，两根柱子之间用麻绳捆扎细木条，作为墙体的加强筋。
等到地基稍微高出地面四十公分后，就用晒干的泥砖作为主要建筑材料，每块砖之间，还用黏土给粘在一起，提高墙体的整体硬度。这些泥砖，做起来很是简单，提前做好的木头磨具，长约40厘米，宽20厘米，厚20厘米左右，在河边取土或者地基开挖后的土，用水混合碎草、小石子，拌匀后倒入模具，挤压紧实之后，取下模具，等待干燥就可以了。用这种方式制作的泥砖，承担了围墙的大部材料。
而在围墙建到2米高的时候，就用石头作为主体了，而2米以上的位置，墙体的厚度就可以更小一点。
张洪让人用泥土掺上切断的杂草、碎石块、盐矿粉末、草木灰、石灰等材料，一层一层地往上摞。而作为墙体主要原料的石头，都根据石头的大小和形状，排成一个个参差不齐的顺序进行堆砌。
这个过程对各种原材料消耗很大，前期测算的工程材料准备不够充分，这导致后勤准备原材料的工作，人手严重不足，张洪不得不把制作陶器和采集的队伍都召集回来，一起运送泥土等物资，这才堪堪保证筑造队伍的正常进展。
经过约二十天的努力，规划中的图纸从平面变成了立体的实物，除了顶还没有加上，高达2.5米的墙体让每个参加建设的族人惊叹不已，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用双手也能够完成的。
张洪命人每天围着墙体洒水，保证墙体从里到外均匀地干燥，防止开裂和脱落。在预留的门窗部位，张洪也早早设计了框体，直接用泥土砌在了墙上。墙体底部厚达60厘米，最上部厚约40厘米，显得很是坚固厚重，而内部预埋的木头，起到了支撑和加强的作用。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发生重大的自然灾害和火灾，这些墙定期维护，足以用上几十年不倒。在墙体外围，离地基大约五十公分处，围绕着围墙，开挖了一条宽约半米、深约半米的排水渠，通过几个墙底的洞，供族人在院墙内倾倒生活废水，以及下雨天的排水。
墙体做好后，就要考虑房屋房顶的问题了。
张洪还是用中国传统建筑中的“人”字形房顶结构，两侧墙体中间，每隔一段距离，立上一根比墙体高上一米的柱子，而在房间隔墙上方，也用泥土、石块垒成三角形，顶部预留一定的缺口安装梁木，为房梁提供受力点。
等众人将房顶上的房梁安装完成后，又选用长度在四米五左右的细一点的木材，每隔半米左右，以横梁为受力点，固定在墙上和横梁上，并从两侧墙体向外延伸出快1.5米的距离，作为屋檐。
接着用更细的木材，用麻绳捆在框架上，然后铺上一层收集来的草，用湿泥土进行覆盖薄薄的一层，再在上方铺上收集来的蔺草，一束束地捆扎好，从下往上，以上层尾压住下层头的方式，逐步铺到横梁上。然后用稀泥把这些草的表面覆盖上一层，用于防水。
再在横梁上用烧制好的半圆形瓦片，盖住草料，并用黏土进行涂抹，防止瓦片移动掉落。其实盖这种房子最好用砖块和瓦片，但时间来不及，而且要准备的东西更多，所以张洪只能用泥筑法来建造这第一代房屋。
房屋建好了，不能留着黑洞洞的门框和窗棂，要将门窗都安装完成，房子才算初步建好。
门好解决，张洪从部落里发掘了一个木工活手艺比较熟练的熊材，让他跟着熊槐，先用高约2米、粗细大致相同的木棍捆扎起来，木棍之间的缝隙用泥土给抹均匀，防止透风；
这种木排状的门在一侧的长边上下各凸出约5公分，在门框预留的位置处，用火烧法凿出一个深约6公分的洞，正好将门一侧凸出的部分给装进去，张洪又将一些木炭粉添到门枢的位置，增强其润滑性。
门安装好之后，又在另一侧长边与门框处安装了简易的门闩和把手，在晚间休息的时候可以把门给关起来，防止寒风吹开门。在门的四周，还裁下一条条的兽皮，填在缝里，有效地防止漏风。
门的问题解决了，剩下一个窗户的问题，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的那种玻璃，甚至连纸张都没有，只能按照门的方式去制作窗户，做好的木排也要更加轻便一些。在白天的时候，窗户一直开着，让光线照到室内，在夜晚的时候，人都回到房间里，就不开窗户，用油灯进行照明。
张洪与熊材讨论了一下，与门的安装方式类似，不过窗户活动的地方在上方，同样在窗户上方两侧挖了一个洞，把窗户的面给装上，平日里用一根木棍顶着，算是开窗透光透气，等到晚上睡觉，再取下木棍，窗户自然合上。
将所有后续的工作都做好后，整个院落建筑修建完毕，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整体建筑自北向南长约150米，宽度达到了近70米，整体呈“日”字型布局，北面是居住区，20间屋子排成3列（后来在建筑过程中又增加了2间），每间房屋长约15米，宽5米；
而在居住区一墙之隔的南面院落，则是生活区，靠北座落着厨房和餐厅，紧挨着居住区，占地约150平；圈养的山羊、鹿、野猪崽子则按照种类建设了3个紧挨着的兽栏，每个兽栏一面靠墙，长约30米，宽约20米，中间地面用泥土砌柱子和木头柱子共同支撑着顶部.
兽栏北面的围墙里，搭建着一些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的窝棚，用来给牲口们遮风挡雨，每个兽栏留有一个一米多宽的门。
而禽圈则类似兽栏，只不过小了一点。
兽栏和禽圈都安置了饮水槽、食物槽等用泥土、陶器制成的器具，等到将部落里依旧存活的兽类和禽类安置进去，整个部落就不用再忍受部落里遍地粪便、禽兽到处跑的情况了。
在居住区的房间里面，张洪以大通铺的方式在房间的一侧搭建了一个与房间同长，宽约2米，高约一米的土台子，用来当做族人休息的床铺。
张洪没有搭建过炕，但对于炕的原理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些房间里的炕，都是互通的，而且在院墙之外，还搭建了一些用于烧火的灶台。炕体四周用泥土混着杂草抹匀，增加保温性，炕面先用细一点的木材铺上，然后用泥土将表面弄平，等阴干后再铺上用蔺草捆扎成的席子，席子有薄有厚，薄一点的现在就可以用，厚一点的可以等到天气寒冷来当被子盖。
在席子上面，张洪大手一挥，将族中存到现在的兽皮全部用掉，用麻线缝制出长约2米、宽1.5米的“床单”，共制成约30多张，每两个人用一张，每个房间的炕上铺上4-5张。
炕的供热连接到厨房，在远离厨房的屋子，还在屋后设置了专门烧柴草的燃烧室，等到冬天，只要安排人员每隔一段时间添加柴草，就能保证炕上的温度一直保持着温暖。
房子建好后，张洪又带着人沿着北面的围墙，延伸修筑了两条墙体，把原来营地的崖壁下方山洞也给包围起来，用一道门与居住区连接。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是属于巫用来研究草药和祭祀的地方了，一般人没有经过允许，是不能进入的。
而原本离这里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崖壁下方，被张洪改造成了一个悬挂熏肉和咸肉的地方，这里空间不算大，甚至还没有建好的一间“集体宿舍”面积大，但好在这里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较多，而斜度居然达到了快90度，也就是说从这里往上，是逐渐向外部倾斜的。这就提供了一些能够悬挂肉类的绝佳地点。在张洪搬进新房子的这天，后面已经晾着快200条咸肉和熏肉了。
在院子中，厕所也是一个重要的地方。厕所的重要性向来被人忽视，在院子外，张洪让人在修建厕所的时候，提前挖了一个大坑，用墙底下几个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洞将排泄物排到这个坑中。
院中的厕所建成1男1女两间，每间里面有接近15个坑位，坑位之间还用一米多高的土墙隔了起来，防止张洪在上厕所的时候再次经受两边族人的眼神骚扰。
上厕所完毕后，需要用插在身侧的细树枝或者树叶擦干净，然后再到外面的水槽中洗手。水槽用泥土砌成，里面放了四五个大小差不多的陶盆，盛满了水。而且旁边还放了4口大缸，每天由族人从溪边挑水回来倒入到缸中。
安全卫生是张洪一直强调的，从他当上族长的时候，就规定了，严禁族人在营地和山洞随地乱拉乱尿，此外，张洪还规定了上完厕所要洗手，吃饭前也要洗手，不得引用未烧开的水，防止细菌疾病的滋生和蔓延。
第11章 捕捉鹿群
房子建成后第三天，还没有睡够“大床房”的巫，便带着人继续去其他部落贸易，想要赶着在夏季尽快地为部落带回一些人口或资源。
与以往不同，这次他们携带的物品多了食盐、陶器，原本张洪打算亲自过去，但巫以部落新建好房屋，食物需要储备为由让他留了下来。张洪略作思考，不再坚持，同意了巫的劝阻。
这次巫准备去南边的“树”部落交换物资和“相亲”，这次相亲的队伍人数只给了10个人，因为距离不算太远，附近也很少有猛兽的出现，走上五天就能到。
临行前的前一晚，张洪与巫交谈了一番，从巫口中了解到树部落的一些情况。
树部落居住在熊部落南边的一处山林里，去年去的时候有大概七十多人，族长树青打猎是一把好手，曾经有过独自追杀一头野猪一天的经历，凭借这个被上一任族长看中，选为新任的族长。
树部落那边山林茂密，猎物也比熊部落这边多，据巫说，他们部落的兽皮有不少，张洪这次让巫过去，除了人口和食物，最主要的就是想换一些兽皮回来。
熊部落有着源源不断的陶器产出，熊木等人在制作陶器的过程中技艺愈发熟练，目前部落里除了大大小小的陶盆、碗之外，还有大腹小口带盖的缶，用来盛水或者放水果的缸，陶器的种类十分丰富。
房子建好了，族人用到兽皮的地方也多了起来，比如张洪已经在脚下用麻绳和几块兽皮做成了一双“皮鞋”，并在部落里迅速风靡起来。
除了皮鞋，熊部落第一代的“皮衣”，也大受部落族人的欢迎。原来的兽皮，就是找一块大一点的，随便用植物纤维或者割成一条条的兽皮捆在腰上，身上更简单，直接从腋下穿过，两个肩膀都露在外面，无论男女，都穿着“抹胸装”。
第一代的“皮衣”，张洪根据后世沙滩裤和t恤的样式，将兽皮裁好，用石刀一点点地割下来，然后用骨针在边缘穿孔，然后用麻绳穿过去，缝好。因为兽皮经过初步的鞣制，变得柔软，不像之前的衣服，跟铠甲一样坚硬。
这种样式的衣服，有效地保护了一些重点部位，比如……无论男女，对这些衣服都很欢迎，因为在打猎和采集的过程中，经常会穿过灌木丛和森林，没有衣服，很容易被树枝等尖锐的物体划伤。
一件新物品的诞生，总会影响着看起来与它无关的事物。
有了大容量的陶器，张洪也有了对兽皮进行初步鞣制的工具，先是将树林里采集到的栗树皮混合清水，放到陶器中煮开并持续煮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加入一些草木灰，搅拌均匀后沉淀下来，只取清澈的溶液。
在将兽皮放入之前，还要用石刀一点点地把兽皮上残存的血液、脂肪给刮下来，如果需要两面都是光滑的皮革，那还需要将另外一面的毛给拔下来。
接着就是浸泡，将已经去除油脂并晒干的兽皮浸泡到溶液中，浸泡2-4周，每天还需要经常去搅动，等到毛皮软化下来，在水中揉搓，使其更加柔软，接着再取出控干水分，挂在阴凉的地方阴干。
这样经过处理的毛皮，跟动物身上的毛皮差不多柔软，有毛的一面也不容易脱落，能够存放的时间更长。
经过鞣制的毛皮在部落里大受欢迎，就拿晚上盖的毛皮来说，一张硬邦邦的毛皮板子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软绵绵的皮草，更别提在处理毛皮中发明的骨针等工具，让几块毛皮能够编成更大、更贴合身体的服装。
当然让每个人都能有一套皮衣是不太现实的，部落里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毛皮数量也不多，而且多数已经用在了铺床和族人的身上。
现在族人已经认识到毛皮的作用，其重要性在部落里现在已经是仅次于盐、陶器之后了。可是单纯依靠狩猎的方式来获取毛皮，所要的周期很长不说，还不太稳定，也不一定能够获得所需要的数量。
有鉴于此，张洪便有意地发展养殖业，部落周围经常出现的野鹿和山羊，成为他重点照顾的对象。
部落现在有几只活着的山羊和鹿，但现有的鹿群和羊群，急需快速的扩充，一方面是出于储存食物的需要，另一方面就是毛皮了。
因为有鱼肉代替了部分兽类的肉食产出，捕捉到的鹿和山羊，只要不是重伤的，基本上都会被圈养在兽栏中，腌肉和熏肉的需求也不大，族中还剩的一些则被存放在陶缸中用碎草和草木灰、炭一同存放，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春天的这段时间，基本上以采集野菜配合着一些肉干来煮糊糊，隔几天才会取出一条肉干或者咸鱼给族人换换口味。
部落里被圈养的鹿，据巫的观察，目前已经有两头怀上了崽子，而山羊这边情况更好一些，有四只怀上。这意味着如果冬季来临的时候族中存粮吃完了，随时可以将圈中的鹿和羊宰来吃掉，挺过最艰难漫长的冬季，而代价仅仅是每天给他们喂的野草。
巫特别喜欢看到族中有这些生物的活动，看着圈里走来走去的鹿和低头吃草的山羊，眼里满是欢喜，仿佛看到了一条条移动的肉干和兽皮。
部落里有高大坚固、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后院储藏的食物也还算丰富，还有眼前这些“可爱”的动物，想必今年的冬天不会太难过吧，等到“相亲”归来，怕是能够见到几只新出生的小鹿了吧。
左思右想着，出发的队伍集合完毕，张洪将恋恋不舍的巫他们送到小溪与河流汇集处，再一次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早日归来。
在巫走后，张洪也行动了起来，巫这次去能够带回多少兽皮目前还不清楚，但部落这边的狩猎依旧不能停，无论是囤积肉食还是寻找兽皮，都得有动物的“支持”。
不到万不得已，张洪不准备将圈养的动物们宰杀掉，现有的鹿和羊数量都很少，来到原始社会就安全感极度缺失的张洪，急需更多的鹿和羊或者其他的动物，来充实他的部落。
在巫离开后，张洪集结起队伍，以熊大熊二等人为主力，循着前几天鹿群的踪迹追踪过去。
来到原始社会这么多天，张洪收起了对原始人的轻视。
不能小看这些原始人，除了没有后世的知识和见识，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观察能力、捕猎技巧和配合都让张洪刮目相看。
比如采集野果，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即使凭借着后世的经验，但很多植物他也叫不出名，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还有狩猎及追踪，前世可没有机会让你尝试，但要不是这次熊二发现了鹿群走过的痕迹，张洪根本不知道，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一群鹿已经静悄悄地从他们的部落附近向南方迁移了。
这个鹿群发现的比较偶然，根据巫以往的观察，鹿群只有在树林里树叶黄了的时候才往南迁徙，而现在，离他们迁徙的时间还有一个月。这可能跟鹿群遭受到北方不明动物种群的攻击有关。
熊二在去溪边捕鱼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痕迹，如被踩倒的灌木、溪边凌乱密集的脚步、隐藏在灌木中的粪便，经过判断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鹿群。回到部落告诉张洪后，张洪确认无疑后，便带上族中的渔网、木矛，给每个人发放了一双毛皮鞋，一路向南，沿着鹿群留下的痕迹，向南方搜索而去。
昼夜温差变大了，而且白天的温度逐渐有了降低的趋势，动物们也明显地活跃了起来。鹿群以及其他以植物为食的动物们，大多数都栖息在靠近水源的地方，顺着水源的方向迁徙，但在迁徙的过程中，也有着其他猛兽的跟踪与袭击。
一路上张洪发现追踪者不止他们一队，狼群、老虎、豺以及其他的捕猎者，都悄悄尾随者鹿群，而且尽量避免与其他捕猎者的冲突，想要在享受到饕餮大餐之前，保存实力。而在有鹿群的情况下，原本互相敌视的猎手们，也能相安无事地处在一起。
顺着溪流而下，在天色将晚的时候，张洪等人追上了鹿群。这个鹿群大概有200多只鹿，其中有不少的小鹿，被一些雄鹿围在中间保护着，张洪到达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几只鹿的尸体倒在地上，几只狼和一只老虎各自撕咬着鹿肉，远远地对峙着。
张洪指了指鹿群，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让大家不要出声防止惊动鹿群和其他动物，防止狼群和老虎的攻击，又用手比划着，让熊二爬上一棵高树进行观察，其他人回到离鹿群200多米的一处空地，商量着捕猎的办法。
“熊大，你跟熊奇熊石去这边进行布置，等鹿群惊动了，我们赶一些到这里来。熊雨，你带着几个人去那边，等到我们这边动起来，你们那边也向鹿群投木矛，让他们乱起来。”张洪吩咐着，“至于剩下的人，等会我们先投矛，在鹿群乱起来后，将鹿群尾巴的那部分往熊大这边赶，能够抓住多少，就看我们能够赶多少过来了。”
很多人都以为原始人打猎就是一窝蜂地朝前猛冲，将眼前看到的生物全部杀掉，但其实，人类是个群居性的动物，从成为人类开始，就知道怎么去配合。
在熊部落，经常打猎的一队就是熊大熊二这支了，彼此间无需用语言沟通，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能让队友明白要做什么，准备做什么。根据张洪的吩咐，很快2个3人小队就到达了指定的位置，而张洪他们也将渔网平铺在草地上，两端用绳子绑在树上、石头上，并且在没有网覆盖的地方，还搬了一些树枝和大石头制造阻碍，逼迫逃往这个方向的鹿一头扎进这个陷阱。
诱捕地点布置好之后，张洪在这处的北面、南面、东面各安排了1个由3人组成的小队，防止挣脱陷阱的鹿逃脱。这次的抓捕，以抓活的为目标，但要是威胁到自己和族人的安全，张洪也吩咐过，直接击杀，不要犹豫，避免族人承受不必要的伤亡。
一切准备就绪，看着对峙的狼群和老虎、警惕的鹿群，张洪呼哨一声，听到指令的熊雨抓紧手中的短矛，一个侧步向前，借用身体的惯性和手臂的投掷力量，短矛以很快的速度飞向鹿群边缘，向一只正在跟狼群对峙的雄鹿身上，短矛因为用石头打磨过，矛头很是尖锐，加上附加在上面的力量，这头中矛的鹿惨叫一声，支持不住身体的虚弱，往地上倒去。
这声悲鸣让整个鹿群和周围的凶兽们都愣了一下，随即，鹿群中守卫族群的雄鹿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凶悍地向眼前的狼群和老虎顶去，而吃饱的狼群和老虎，以及其他狩猎者，顿时一哄而散，追着因阵型崩溃而四散逃跑的鹿群，或者被激怒的雄鹿们追逐，原本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变得混乱起来。
混乱中，各种凶兽和鹿群被打散，各自厮杀着，其中有二十几只鹿往东边跑来，张洪看准时机，在最后一头鹿踏入包围圈的同时，立马从隐藏着的灌木丛中站出来，一遍高声喊叫着一遍把手上的短矛投向鹿群，其他族人根据分工，要么拦截想要跑出包围圈的鹿，要么用短矛、石块投掷鹿群，让鹿群更加混乱。
很快，在众人的配合下，二十几只鹿除了一两只从其他方向跑掉外，剩下的全部落入渔网中。野鹿的蹄子从网眼中穿过，绊倒在地上，越是挣扎，网缠的越紧，反而限制了行动的自由。
很快，在收拾掉几只力气大，挣脱网准备逃跑的鹿之外，其他的鹿都被围住。张洪在剩下的二十来只鹿中挑了一个看起来强壮一些的鹿，先用麻绳把它的脖子给套起来，然后又用短绳将鹿前后腿拴在一起，可以走动，但不能奔跑，随后一只只地解开缠住鹿的渔网，并用绳子将它们的脖子给连到一起，防止逃跑。
至于在抓捕的过程中，逃跑摔断腿、被短矛命中而死的伤鹿、死鹿，张洪也没有丢下，用渔网一捆，就放在活着的鹿身上驼回去。
第12章 储存草料
熊部落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战场，这里只剩下了一滩滩还没有干涸的血液。
鹿群被冲散后，到处是鹿和其他猛兽跑动的踪迹，张洪他们没管这么多，这次收获算得上巨大，为了避免血腥味吸引更多的野兽尾随，减少麻烦，张洪果断下令，队伍围着捕获的鹿，成警戒队形，向部落的方向快速撤离。
战斗时的紧张兴奋感逐渐从众人的脸上消退，张洪也不例外，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终于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该查看一下战果了，这次成功的捕猎，利用鹿群与猛兽在对峙的时机，主动制造混乱，从而浑水摸鱼，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将一小队鹿赶到陷阱上，用智慧和配合来进行狩猎，初次展露便收获巨大。首先是死鹿、伤鹿，共5头，最大的雄鹿大概有200多斤，总共快有800斤的肉食。其次是活下来的鹿，大大小小一共23只，还包括跟在母鹿后面吃奶的4只小鹿。
如此一来，只要将这23只鹿带回部落，哪怕没有其他食物来源，那今年过冬的肉食也能解决大半。而活着的鹿只要能够一直喂下去，族群还能不断扩大，能够给部落带来源源不断的食物和兽皮。
而要想把部落发展壮大，光靠狩猎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农业或者畜牧业的支持，作为食物来源的保障。
一路上，在击退了三波狼群的攻击、摆脱了一只黑熊和一只老虎的追击后，张洪等人顺利地回到了部落中，追击的狼群看着鹿群退入张洪等人用木桩、围墙围成的营地后，放弃了攻击的想法，只是隔着溪流远远地嚎叫了几声，像是不甘，更像是宣战。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张洪不甘示弱，站在一块石头上，向狼群挥了挥拳头，大声喊道。
一下子带回来这么猎物，而且大部分是活着的，立马引起了部落里其他人的注意，族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不断地有人走到鹿的前面，这里拍拍那里摸摸，又绕着狩猎的队伍，手舞足蹈地询问打猎的一些经过。
张洪让熊大熊二将鹿群赶到事先规划好的兽栏中，原本看起来空旷的兽栏立马显得拥挤了起来。
在最初的规划里，院子里先准备容纳十几只牲口的兽栏，剩下的慢慢盖。但张洪没有想到今天的意外之喜，只能临时让鹿群跟之前圈养起来的放在一起，用木栅栏围起来。
紧接着，吩咐熊木等人这几天在院子中再搭几个兽栏，搭建好后把鹿群按照大小、性别给分开，为过冬做准备，也为来年的繁殖做准备。
忙完了这些，总算可以歇歇气了。
今晚的晚餐是鹿肉炖林檎，还放了不少蘑菇和野菜，还采集到了一些如蒜、姜、小葱的调味料，煮出来的肉汤色泽如牛奶般，香味浓郁，令人垂涎三尺。
张洪饿了一天了，不由食指大动，不顾鹿肉的烫嘴，很快将炖的软烂的一大碗肉汤给解决掉。其他人在张洪端起碗之后才开始吃，但速度也一点不比张洪慢。
新鲜的鹿肉和鹿血，都是滋补的食材，大家一年也吃不到几次，最近吃的都是一些晒干、熏黑的肉干和咸鱼，根本不能跟新鲜肉食的味道相比。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张洪来到鹿圈，有族人在这里拆着这次立下大功的渔网，因为鹿群的挣扎，带过去的二十几面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有的只是部分地方破损，而有几张完全不能用，只能将麻绳给拆下来回收。
加上部落之前就有的，现在已经达到30多头鹿，兽栏需要紧急扩建1-2个，加大部落的兽栏面积。
还有一个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饲料的问题，这么多的鹿，如果一直养到明年春天，那所需要的草料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采集储备起来就会占用族人大部分时间。
而现在宰杀这些鹿，在目前食物充足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还不如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应对部落面临的一些紧急情况。
张洪对于鹿喜欢吃什么草或者树叶不是太清楚，只能委派平时采集的族人，多寻找一些草料带回来，一种种进行尝试。
当晚，在建好的学习教室，张洪召集起部落里的所有人，跟大家简单讲了一下养殖鹿和羊的重要性，以及草料的缺口。张洪当上族长后，并没有保持自己的神秘，而是将很多自己要做的事情，都跟巫还有部落的族人们说清楚，他认为，只要族人理解并认同他的想法，做起事来，他们就能更加积极主动。
“粮仓里还有三大缸腌肉，墙上还挂着一面墙的熏肉、咸鱼，我们可以不用去捕猎，去挖一些野草回来。”
“部落东面有一块长了不少野草的草地，在下雪之前，都可以把鹿白天赶过去吃草，晚上再赶回来。”
“捕鱼的也可以先停下来，去采集一些野果、野菜可以让鹿吃的东西”
……
群策群力下，部落里很快按照讨论的结果，将鹿群的放养及饲喂问题定了下来。
因为鹿胆子小，放养的话很容易受惊逃窜，这几天在附近放养，张洪让人给每只鹿的两只前蹄拴上绳子连在一起，这样即便是鹿逃跑，在挣脱绳子之前，也跑不了多远，足够族人反应过来制止。
而采集草料的任务就交给了族中负责采集的妇女，并且还让熊奇等人一起参与。
如果有一份地形图，就能发现，部落周围的并不是一整片的原始森林，而是在一小片一小片树林中间，还夹杂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灌木丛和草丛，其中栖息着不少的鸟类和小动物。
熊奇等人来到离部落东北方向大概5公里的地方，准备将之前发现的草给收下来，带回部落。
要说这个地方的草跟别的地方不大一样，别的地方的草都是种类很多的，比如张洪熟知的车前草、蒲公英等，而熊奇来的地方，只有一种草，高约六十公分，顶端垂下一团类似狗尾巴草的果实。
熊奇看到顶端已经变黄的果实后，不由大感失望，原本他打猎的技术就比不过熊大熊二他们，本以为趁着这次草料的收集能够给族人一个惊喜，没想到这些草成熟的这么快，两三天前还是绿色的，现在已经微微泛黄了。
但失望归失望，现在再去找草场怕是来不及了，而且草籽应该也可以给鹿和山羊吃，于是熊奇招呼族人用石头磨成的石刀和石块，对着植物的底部就开始割了起来。
很快，熊奇带着的十个人便将这块草场给收割完毕，每个人背着一大捆，向营地走去。
不知道鹿会不会吃这些草，族长说过，只要鹿吃了谁采集的草长胖了，那谁就可以得到一件很漂亮的用鹿皮制成的衣服。
“熊奇，你们搞到什么草了？”
从南边回来的熊行问道，“我们十个人在南边不远处找到了一些草料，你看，我们带回来的这么多捆，都是鹿喜欢吃的，我看这次族长说的鹿皮衣服，应该就是我的了。”
“呸，凭你，我们采集的草料不比你们少，到时候我拿到衣服，你别求我给你穿。”
“哼，你这个草我们很早之前就采过，但连野猪都不吃，鹿也不会吃，我们的这个才是他们会吃的。”
一行人来到兽栏，熊奇先把手中的草递给兽栏中的鹿，因为喂过很多天了，鹿也没有像刚刚被抓时那么怕人，一头小鹿看到熟悉的人来递草料，忙伸着头就小跑了过来，张口就咬住了熊奇递过来的草，嚼了嚼之后便一口吐在了地上。
看到此情形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熊奇等人的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而熊行等人则涨红了脸，放肆地笑着。
“就说这个鹿不会吃的，你们还采集了这么多，哈哈，看来族长的衣服是我的了”
熊奇有心想争辩几句，但事实摆在面前，原本就不怎么会说话的熊奇涨红了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鹿，把熊行等人拔来的草吃了个精光，而自己割来的草一口也没动。
熊奇等人心情极坏，看着肆意嘲笑他们的熊行等人，还有对草不屑一顾的鹿，恨的牙痒痒，泄愤般一脚踢在一捆没打开的草料上，草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了张洪的脚下。
此时张洪正指挥着熊大熊二等人把收集来的草料摊在营地周围晒干，天气有了入秋的征兆，白天黑夜的温差很大，而且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这种艳阳高照的天气，趁着这个时间，可以着手准备野猪、鹿、山羊等过冬的草料了。
听到兽栏里有很多人在争论着什么，张洪放下晒干并捆扎好的草料，来到兽栏，正好看到熊奇熊行的争论。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去收集草料。”张洪隐隐有些不快，大家顶着大太阳在这晒草料，这几个族人居然还有空吵闹，是不是吃的太饱？还是对他们太好？
“族长，我们去采集了草料，按你所说的，把每一种草都让鹿和山羊吃一下，他们要吃什么草，我们就收集什么草。”
这的确是张洪跟族人交代过的，他对于一些草是认识的，但绝大部分都是不熟悉的，而且这里植物的种类要比后世丰富很多，即便是他，也没有认清部落周围的植物。
张洪先是从鹿群正在吃的草中抽出一把，看了看，叶子像是豆类，采集到的有的还带着花，由紫色有黄色的，张洪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苜蓿了，或者说，是后世苜蓿的祖先（苜蓿草是汉代传到中原地区的，此文中设定本土也有）
苜蓿可是个好东西啊，后世将苜蓿冠以“牧草之王”，因为它不仅产量高，而且草质优良，各种畜禽均喜食。现在的苜蓿要比后世小很多，可能是没有经过人工选择的结果。
“熊行，这是你们采集的吧？采集地在哪里？这种草还多吗？”
“是的族长，我们在北边那里，就是穿过有十几颗果树的林子，再往南走一会就到了。那里有很大一片，比我们院子还要大好多好多。”
“好，这个草就叫苜蓿，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前，你就带着人多去收集这些草料。”张洪顿了顿，“我之前答应你们只要找到鹿和羊爱吃的草，就给你们一个奖励，那这次，我刚刚缝制好的鹿皮衣，就给熊行了。”
熊行听到张洪的肯定，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熊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这时看着熊行得意的模样，实在是待不下去，便准备跟张洪说一下，去其他地方再找找草料。
第13章 粟的发现
熊行等人兴高采烈地走了，趁着才刚刚中午，赶紧到发现苜蓿草的地方，再去采集一些回来。
张洪发现就算族人采集到了很多的草料，但是每次只能背回来或者抱回来很少一部分，靠这样的来回运输，估计到过冬，都不一定能储备足够牲畜食用的草料。
于是张洪便叫人去找了一根大概手臂粗细，两米二左右的木棍，两头各用绳子吊着下面的一捆草，原始的扁担便做好了。有了这个简易的扁担，虽然没有办法解决族人背负物品的问题，但至少现在，可以让族人一次往返能够运回更多的草料。带着族长教的办法，一人拿着一根棍子和绳子，熊行等人开心地往目的地进发而去。
看着熊行等人离去，熊奇也准备带人去其他地方再碰碰运气，衣服就别想了，要是能找到熊行发现的这种草，待会多采集一些，也不至于太丢人。
张洪蹲在兽栏边，从散落在地上的草苗中抽出一根，仔细端详着。
这株草大概只有60厘米高，叶子狭长，茎秆也不粗，只有不到筷子粗细，顶端长得像狗尾巴草，但很明显，它的穗要比狗尾巴草更大、颗粒也越多，上面的绒毛也更短和柔软。
张洪从穗上捏了一些种子放在手心，种子圆滚滚的，很小，直径大概只有0.5毫米左右，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将手上的种子放到一个陶碗里，并用一根木头和石头使劲按了一下碗中的种子。
外壳破碎后，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实，轻轻地吹掉上面的外壳后，张洪捏起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嚼起来倒没有什么异味，反而有种清香的感觉，有些熟悉。
虽然跟后世的作物相差很大，但张洪能够确定的就是，这种植物就是粟。
作为华夏文明的一份子，张洪很清楚的知道，五谷杂粮中，一直到大规模种植和食用小麦，在这之前，一直种植的就是粟和稻。
正是有了粟这种有着可以大规模种植、亩产量高的农作物，文明才有了持续发展下去的物质基础，直到宋代小麦水稻才代替粟，成为中国北方人口的主粮，而在宋以前，粟或者说小米，一直是北方的最重要的粮食作物。
此刻张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心里激动的内心了，他看着在兽栏旁手脚局促的熊奇，心情大好。
他们不会知道，正是有了这个粮食作物，农业文明才能最终战胜渔猎文明，使得食物供应的稳定性逐渐超越渔猎和游牧，使得华夏文明最早就出现在有种植小米的地区。
“熊奇，你找到的这种草，我叫他粟，虽然鹿不吃，但他的果实我们是可以吃的，你在哪里发现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张洪让熊奇等人将散落一地的粟穗给收集起来，还在院中平整出来一个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地，专门将粟穗晒在这个地方。因为时间还早，张洪抑制不住去看粟的冲动，连忙让人准备了一些工具，便让熊奇带着他过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吃完煮肉的张洪，让熊奇为向导，带着绳子和扁担便向发现粟的地方走去。
地方挺远，一路上，张洪记录着行进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植物，将有用的全部标记下来，准备后面来收集。
快到中午才到达地方，张洪估计走了有2个多小时。
眼前的野生粟田，这一片起码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周围已经有不少鸟雀正蹲在粟杆上吃着。张洪也没停下歇歇，立马带着族中的二十人开始收割粟。
为了这一片粟，张洪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巫带着十来个人去了其他部落，自己便将部落煮盐、鞣皮、制陶等工作大部分都停了下来，更别提什么麻绳、采集草料的事情了，整个部落里就剩下十来个老弱妇孺守着。
花费了两天的时间，部落里终于把这一片粟给收割完毕。张洪脚上穿着兽皮制成的鞋子，在野地里一点点寻找着有无遗漏的粟穗。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现在每多收集一穗，来年播种就能多生长一片。粟穗如同大号的狗尾巴草一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种子，因为是最原始的粟，个头并不是很大，只有后世十几厘米长的三分之一，上面的种子也大概只有五百来个，每颗粟直径也大概只有不到一毫米。
张洪知道任何农作物的高产，都需要不断地人工驯化和培育，从优中选优，一代代地人工干预，这样才能一点点地把植物的产量给提升上来。
整片野地连同附近找到的粟田大概有五亩大小，拢共收了大概四百多斤的粟。
后面张洪也反应过来，粟杆收回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不如直接收穗子。
众人带来几个兽皮制成的口袋，每天将收好的穗子全部放到口袋中，几个人就能将所有的粟给运回去。最后一天等到检查完毕，没有再发现遗漏的，张洪便招呼众人回去。
这几天的收割，让张洪和族人们直呼吃不消，收割粟穗完全是个体力活和技术活，粟的植株比较矮小，大概就不到一米，对于身高普遍在一米三四左右的原始人，这个高度还行，不是太累。
但对张洪一米七的个子来说，委实有点低了，只能不断地弯着腰，累了就站直缓一缓。而且手上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只能用锋利一点的石头或者徒手去掐，效率低的令人发指。
张洪熟知农业生产的规律，要是大规模地发展农业生产，没有一个与之匹配的生产工具，是无法迅速提升生产力的。
部落里的人口就这么多，就算全部去种植粟，也需要先将周围的土地给开垦出来，后续还要一些田间管理，比如浇水灌溉，驱兽这些，哪怕收获了，如果不能及实地将果实收回去，那就会吸引一群鸟过来，或者干脆烂在地里，不用几天，就能把辛辛苦苦种植半年的粟给浪费掉。
生产工具也是个大问题，张洪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给部落发明了一些工具，受限于材料，只能是一些石质工具，效率也提升不到哪去。而且无论是质量还是产量，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回到部落，张洪立马安排族人把收集来的粟给摊开晾晒，并叫几个孩子手持木棍，如果有鸟过来就进行驱赶，孩子们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在这个年纪，正是人嫌狗弃的时候，张洪给他们找点事做，反而让他们觉得自己也能为部落出力，也让看管他们的大人乐得轻松。
收割完粟，苜蓿的事情也不能耽搁。熊行等人在帮忙收完粟之后，又带着人去收割苜蓿存储草料。
张洪则在这几天把部落周边的地形再次查看了一番，崖壁上方的山包不高，有一些石头和杂草生长，可以等到深秋时一把火把杂草、灌木都烧掉，等到下完雪，开春的时候，将苜蓿草的草籽给洒在上面。
另外山包北面延伸下去的地方，也可以种上苜蓿草，这样大概有个两百来亩的草场，用于喂养牲畜、囤积草料，族人就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收集了，等到鹿群和羊群有了一定的规模，还可以在山脚下另外搭建一个兽栏，就近进行放牧。
山包更北面，则是一片原始森林，高大的松树将阳光遮挡着严严实实，夏季炎热的时候，比山洞更凉快的就是这里的林间了，但很少有族人到这里去，因为森林里有很多野兽和瘴气。
树林面积极大，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但在其他地方，可能之前发生过山火，林子并不是一整片，而是断断续续的，中间有好多宽度在几百米到几十米不等的通道通往北方，不然想要穿越密林去收集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里张洪是准备作为部落木材储备的地方，这里树木大多数都比较高大粗壮，现在没有什么好的工具，但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和工具，这片林子就能源源不断地为部落提供木材。
而在部落南边，越过小溪，就是一片宽阔的野草地，这里是部落里收集野草、放养牲口的地方，但张洪决定趁着冬天食物充足，多准备一些生产工具，比如石斧、石镰、石锄头等农业工具，为来年的播种做好准备。
而地点，就放在小溪南边的这块荒地，这里的面积，保守估计有个500多亩，短时间来说，是足够部落用的了。
选择这里的好处，张洪认为有两个：一个是小溪能够为土地提供充足的水资源，即便是粟很耐旱，但也要有水源保证前期生长。另外一个就是南面与部落只隔着一条小溪，虽然现在过溪只能从稍微远一点狭窄处涉水而过，但张洪准备在秋冬水位低的时候建一座木桥，沟通南北两岸，溪流并不宽，平均宽度也就在三十多米左右，等桥修好，就能方便族人通行，也方便组织人力去种植粟。
周边的林子也不仅仅只是松木，也有一些果树，比如之前发现的板栗、毛桃、李子等，这些果实部落今年也收集了不少，李子、杏子等不易长时间保存的，张洪就令人收集回来，洗净去核后，放在陶罐里煮，制成罐头，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种方式长时间保存这些水果到冬季。这种陶罐口小腹大，高约40厘米，最宽处直径大概40厘米，是熊木等人根据张洪要求做出来的。
经过处理的水果，现在已经储存了有两千多斤，分为二百多个大大小小的罐子放在崖壁的仓库中。这里一直阴凉，而且张洪为了最大化利用部落的场地资源，还用砌石的办法，把崖壁下面的原休憩地给围拢起来，只留一个门进出，作为部落其中的一个仓库。
这个仓库里密密麻麻摆满了煮好冷却的水果罐罐头和晒干脱粒的粟，墙壁上还挂着不少腌制过的咸鱼和鲜肉，这在以前，族人根本不敢想食物还能这样保存。
居住区的房子里，也有几间作为储存食物的房间，但目前只是摆了十几口大缸，里面放了一些采集过来的板栗、松子等干果，数量也不多。因为这些房间室内温度在太阳照射下比较高，不利于储存一些肉食，所以这里就放了一些晒干的蘑菇、木耳和坚果等食物。
第14章 蔬菜禽蛋
民以食为天，在后世可以连续几个月不吃肉食，但不能不吃主粮。
主粮的重要性，张洪比谁都清楚，但除了疑似粟的植物之外，目前部落没有其他能够作为主粮的粮食作物，好在张洪也知道现在粟根本就不存在，是由一种狗尾巴草不断驯化而来的。而其他植物，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一代代地人工选择。
张洪将收集到的草籽清理干净之后，用石头碾开了一些，橙黄色的果实很小，收集了大半天之后，才只有不到半碗的果实。用水煮之后，张洪尝了一口，有一丝甜味，吃起来软糯，没有意料中很粗糙的口感。至此，张洪才能基本确定，这应该就是粟米的前身了。
抛开大半天碾碎粟米外壳的工作不谈，这半碗粟米饭还是改变了一部分族人的看法的，至少巫和熊大熊二他们在尝过之后就赞不绝口。
张洪拦住了熊二他们想再拿出一罐做饭的行动，并表示目前留下来的都是用于明年春耕的种子，在解释了为什么要春耕、怎么春耕后，才勉强劝住他们。
除了主食和野果以外，野菜也是部落补充食物的一个重要元素。在南边离居住区外不远的地方，张洪很早之前就让采集野菜野果的妇女提前开辟出了一块二十亩大小的菜园，通过移栽的方式，已经有很多品种的野菜生长出来了，如野生的韭菜、薤、菘、蒜、油菜等，整整齐齐地生长在菜畦中，另外还有诸如马齿苋、蒲公英、荠菜等生长在田间地头的野菜，也有一部分进行了移栽。除此之外，在狩猎的途中，张洪还发现了原始的菽，也就是大豆。
在开春的时候，趁着食物丰富，张洪让人在营地周围简单地除草，栽种了一些从野外移栽过来的野菜。
时值夏末，整个菜园里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让人心情愉悦。
现在部落里只有烧烤和陶器煮食这两种烹饪方式，对蔬菜的需求并不高，但这并不意味着蔬菜不重要。
在煮鱼肉和兽肉时，张洪要求族人每一餐必须加上一些新鲜或者晒干的蔬菜，或者野果，虽然口味可能有点奇怪，吃起来也不是那么美妙，但好在营养要比之前单纯的只是吃肉、生吃野菜水果要好一些。
由于混合了蔬菜水果，对肉食的消耗也降低了不少，一个很明显的地方，仓库中比以往多得多的肉干，就能说明一切。
蔬菜的种植也是来年部落要发展的一个重要的方向，比如大豆，这是个好东西，产量也不算小，就算是原始社会，一亩地怎么地也能出产个一百多斤。部落里也收集过，但大多数是放在烧热的石板上，利用热量将大豆烤熟，口感实在不怎么样。但张洪明白，后世以大豆为原料制作的食物有多丰富：豆腐、豆干、豆浆……
再比如说菘，就是白菜，因其耐储存、产量大而作为北方过冬的蔬菜，与萝卜一样，都被后世大量的种植。而熊部落所在的地方，如果按照后世的划分，应该是在东北及华北附近，所以也适合白菜和萝卜的种植。
现在的菘，植株很小，而且叶子也不多，大概就十几片，萝卜也是，根部只有手指头粗细，倒是辛辣味十足，煮肉的时候加上几根，味道居然也还不错。
都说有什么样的锅做什么样的饭，张洪对此深有体会，现在部落是有陶器了，每天吃饭也都是煮的或者炖的软烂的食物，口感无论如何也比整天烤肉要好很多，但长久吃下去也让人感到厌倦，尤其是这个身体里有着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现在张洪迫切地想要把铁锅给制造出来，再去寻找一些辣椒或者其他调料，给自己来一顿火锅。这个想法颇为遥远，先不说辣椒远在美洲，这辈子都没有指望来一场原始人漂流记。单单是铁锅，就能让人头大。
铁锅，很简单的字样，甚至在后世的名气都没有不锈钢、电饭锅等名气大，但它在历史上的作用绝对不小。如果有铁锅的话，现在能炒的菜也不少，比如韭菜炒蛋、红烧排骨……
思绪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张洪从菜地里的菘身上移开目光，后世所熟悉的白菜、冬瓜、萝卜等蔬菜，现在只是一颗颗低矮、毫不起眼的“杂草”，但任何一种植物成为人们餐桌上的常客，必然需要一个漫长的人工驯养、培育的过程，就像是粟，现在也就是一个大号的狗尾巴草，但经过几千年的驯养和繁育，也能够成为一种主粮，养活千万万人。
而张洪现在所做的一切，可能究其一生也只是时间长河中的短短一瞬，但只要熊部落继续存在，按照这种方式不断地进行前行，后面的人能够沿着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会达到最终的目的。
趁着天气好，万里无云秋高气爽，张洪让人将一些野菜采收了回来，有的可以加盐放在陶罐里腌制，有的可以晒干了存储，而有些菜，现在还需要继续长在地里，等待着成熟。
部落里十几个人抽空就足够把这二十几亩地的蔬菜给采收完毕，因为移栽时也没有多少，而且菜畦里杂草比野菜还多。
下午的时候，张洪忙完了手上的事情，狩猎队也回来了，今天运气还不错，居然又猎到了一头大野猪，还带着六七只野猪幼崽，大野猪被捆住四蹄，用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抬着，连同野猪幼崽，一起关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猪圈中。
在当初建立居住区的时候，张洪就有考虑到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捕获的禽兽越来越多，总要将这些禽兽的喂养从居住区分离出去。于是在狩猎、采集的间隙，他还带着人在围墙外又修建了几处猪圈、鸡埘等建筑，为来年的家禽家畜的饲养进行准备，不过运气的是，现在部落里有鹿有羊，最近又抓了不少野猪，而且很早之前就喂养的野鸡也孵出来二十多只，现在也长大不少，有几只大一点的还下着蛋。
熊二对鸡蛋兴趣颇大，好几次被张洪逮住正在偷吃，等张洪用水煮了一锅不能孵出小鸡的鸡蛋，让众人人手一个的时候，熊二对鸡蛋的兴趣就更大了，每天狩猎的时候，就想着往草丛树林里钻，掏回来不少除了野鸡之外的禽类和蛋。
后世的猪肉和鸡肉为什么能够成为几乎每家每户都能吃到的肉食，还是在于他们强大的繁殖能力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可以吃草，吃野果，小昆虫，而鸡还可以捉一些小虫子吃。
野猪圈养起来要比羊和鹿省事太多，它们不是很喜欢运动，饲养时只要有杂草或者野果，甚至一些菜叶子、小鱼，它都可以吃的下去。而对于鸡鸭，部落周围也有不少草地和林地，从中能采集到一些鸡吃的植物和昆虫，实在不成，喂一些堆肥的地方挖出来的蚯蚓和蛆，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仅靠部落这些人，现在养这么多禽兽，已经快达到他们能够承担的极限了。
除了狩猎的队伍，留守的妇女和老人也很辛苦，每天吃完早饭后，踩着杂草上的露水，就要去离营地一两公里以外的地方收集草料和草籽，一部分人挑着新鲜的草回来喂牲口，而另一部分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回来后，还需要把草料铺开，在院子中晾晒，作为山羊、鹿的食物。即使如此，部落周围的草料和植物总归是有限的，族人每天必须要跑更远，才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草料。现在部落里饲养的禽兽已经太多了，因为要照料这些禽兽，有部分族人甚至需要早出晚归。
但美好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这个原始社会，不去努力真的会死人。
围绕着居住区附近，张洪之前还移栽过来十几颗冬瓜秧和葫芦，冬瓜现在挂着篮球大小的果实，而葫芦更小，在嫩的时候张洪吃过几次，但没有炒锅，煮肉的话没有什么味道，后面葫芦木质化了，也就不让人采摘了。
对于张洪来说，木质化的葫芦比青嫩的更有作用，在食物不是太短缺的时候，葫芦的食用作用不是那么大，加上部落现在有不少蔬菜，葫芦就挂在藤蔓上等着成熟。成熟后的葫芦，表层全部木质化，而里面的瓤则干燥缩水，只剩一些种子在里面。
这个时候，可以将葫芦口给锯开，掏出里面的絮状物和种子，清洗干净后，就能得到一个很好的水壶，这样部落里的族人外出狩猎、劳作的时候，就能随身携带煮开后的水，减少部落因为喝生水而导致的寄生虫传播。
为了让族人不随地大小便，同时收集粪便用于来年的肥田，张洪在营地设立了两个厕所，厕所囤积的人畜粪便经过自然发酵反应后，可以用在种植农作物上，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部落只种植了一些搭配肉类的植物和蔬菜，等到明年开始培育黍和粟之后，就需要大规模地开垦土地，种植这些作物。从现在开始准备肥料，总比后续临时准备要好。即便肥料远远不够，那有一点是一点，多收个三五斗，也许就是一个人几天的口粮。
兽栏等建筑建立起来以后，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收集草料和野果，喂养这些牲畜。经过这段时间狩猎队的努力，山羊的总数已经达到20余只，母野猪有三只，还有20多只小崽子，鹿的数量不多，只有11只。
但禽类就比较多了，因为用网的缘故，抓到不少野鸡野鸭，也掏回来不下一百个蛋，其中成功孵化出来的约有三分之二，也就是近70个野鸡野鸭。张洪带着族中的儿童和妇女在下午工作结束后四处挖蚯蚓、抓小鱼和知了猴，又让人采集狗尾巴草的种子，拌着烂水果和野菜、树叶，才勉强让这些禽兽吃饱。
而相对应的，部落里打猎的任务就更重了，幸好有一些鱼肉蔬菜作为补充，夏季的时候还采集了不少蘑菇和木耳，也都晒好了，放在陶罐里储存着，每次煮饭的时候，都会让熊火他们拿出来一些放到锅里。
昼夜温差越来越大，张洪明白应该快要入秋了，算着时间，巫他们也快回来了吧。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张洪见该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便让族人们踏踏实实地休息了几天。
虽然下的雨持续时间不长，每天也大概只有两个小时左右，但对部落的新房子还是造成了一些破坏。房顶上铺的都是用泥巴混合的草料，本身防水性能就不算太好，再加上这连日的阴雨，很多地方都开始漏水了。
这几天张洪便带着大家修补房顶漏水的地方和加固地基、进行排水，如果雨停了，还要安排众人到树林里采集蘑菇和木耳，洗净后进行晾晒。
终于在树林叶子都掉光的时候，巫带着人回来了，去的时候是十二个人，回来时却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三十余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群真正的“野人”，他们脚步蹒跚，头发胡子长时间都成了一绺一绺的，而跟在后面的熊部落族人，相对而言精气神就好了许多，看得出来，这一路上，自己的族人没少帮助带回来的这些“难民”。
一般而言，即便是“相亲”，一个部落也不会出动这么多人，而且跟随巫回来的人群中还有不少小孩和老人。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但张洪并不是太着急，自己的族人能安全返回就行，至于其他，想必巫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
正如张洪所料，在安置好族人和树部落的“访客”之后，巫便第一时间找到张洪，向他描述了此次去树部落的见闻和带回这么多“难民”的原因。
第15章 树族惊变
二十五日前
“巫，穿过这片森林，再过一条小河就是树部落了。”熊皮挥舞着手中的木矛，将拦在前面的藤蔓给分开，转头向后面跟随的巫说道。
“好，大家再加把劲，到了树部落，好好休息一下。”
连日而来的降雨给巫一行人带来不小的麻烦，原本很多可以通行的地方也被水淹没，而最难受的就是在雨天户外行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幸好有张洪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蓑衣，这使得他们在下雨的时候不至于无处可躲，当然蓑衣的作用也有限，遇到大雨或者持续降雨，只能找个山洞躲避。
不同以往的天气，本来巫是趁着夏季天气好，来树部落交换一些物资的，但连续的降水耽误了他们不少行程，原本十天左右就能到的部落，硬是拖了快二十天，而且下过雨之后森林泥泞不堪、河流河水也上涨，巫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绕路，这才堪堪在今日摸到了树部落的附近。
一路上，一行十人沿途偶尔也进行狩猎、采集，作为食物的补充，但毕竟是风餐露宿，没有部落那么好的条件，大家都是蓬头垢面的，但精气神尚可。
一路上遇到不少危险，但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即使到了树部落附近，熊皮等人也一直紧握着木矛，警惕着森林里的动静。
“谁？”
巫正在想着部落房子的事情，突然思绪被熊皮的一声大喝给打断，众人纷纷握住了手中的武器，将巫围在中间，警惕着周围可能冒出来的危险。
没过一会，南边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在熊皮将木矛投出去之前，钻出来两个人，两人头发上绑着树叶和藤蔓，巫认出其中的一人，而对面的人也认识巫，便不再客套。
“我们是熊部落的，我是熊巫，带我们去见树青族长。”
树部落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犹豫道，“树青族长，他……他死了。”
“什么？”巫大吃一惊，作为熊部落经常外出与其他部落交流的人，他和附近几个部落的族长，彼此之间都很熟悉，树青也是春天的时候才来过一次，怎么忽然就……
一路上，树部落的两个人时而比划、时而用语言告诉巫，树部落这段时间的惊变。
树部落是生活在一条河流旁的山脚下，这里无论是打猎还是采集都有不少的资源，原本树部落比熊部落要过得好，大家都知道，就是因为食物的获取相对而言简单很多。原本今年树青作为新任族长，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也不错，但最近突然下的一场雨，让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张洪在这里，一定知道由于连日降雨，山坡上的土壤吸足了水分，加上这些年树部落不断地砍伐树木，导致土壤的固定性变差，于是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夜晚，一场泥石流直接将树部落居住的山洞给掩盖，也幸好当时树青机警，拼着命带人冲出山洞，否则光这一下，就直接将树部落给全部掩埋了。
但即便如此，族人也损失不少，由于部落中狩猎的主力都睡的比较靠山洞里，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来不及跑，原本二十多人的狩猎好手，竟有一半被冲走或者掩埋。除了部落青壮损失大半，其他老人孩子也有受伤的，部分伤重的还没有等到天亮就死去了，而在雨天里，没有躲雨的地方，很多人因此生病，失去行动能力。
伤心欲绝的树青在转移妇女孩子的时候，被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给砸到，掉到了河流中，等族中剩下的人在下游发现他的时候，树青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将树青的尸体带到部落的临时营地，剩下的族人悲痛欲绝，一个晚上的时间，原本70多人的部落，瞬间就死掉一半的人口，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保命的能力，在这个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几乎不可能有能力打到足够多的猎物，让他们安然过冬了。
惶恐不安的族人群龙无首，在安全地带顶风冒雨地过了两天，才猎到几只兔子和其他小动物，从原来山洞里又捡了一些还能吃的食物，靠着采集浆果和啃食树叶才勉强维持着半饱。
在这两个树部落族人的带领下，很快，巫到达了树部落的临时营地。
巫走上前，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也难免出现兔死狐悲的感觉，树部落几个年纪较大，知道熊部落的巫到来，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立马向巫跪了下来，全身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并向巫哭诉自己部落的惨状。
巫心里也难受，毕竟打交道这么久了，跟树青平时关系也很不错，突然间人就没了，这个落差太大，而且看着剩下的人惶惶不安的样子，也知道今后树部落就算要恢复元气，至少还要三四代人的努力。
“巫，如今树部落已然没有维持下去的可能，我们几个老了，愿意追随族长而去，但族中的小辈们却不能不管他们，我们商量了一下，树部落愿意迁入熊部落，从此就以熊为名。”
巫此次来主要也是带回一些人口和兽皮的，见此情况，思索再三，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于是就同意了树部落的依附，但推脱说具体的要回到部落问族长，几个树部落的老人虽然略显失望，但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树部落是已经待不下去了，到熊部落未免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总比要饿死在树林里强吧。
于是全力配合巫的安排，将族中残存的人口、食物、工具等都收集齐，在掩埋了遇难的族人后，就踏上了返回熊部落的归途。
“哎，生存不易啊，一次天灾就有可能彻底消灭掉一个部落。”张洪听完巫的描述也是内心感慨良久，即便在后世，人力在大自然面前也是渺小的，而在这个时代，这种无力感更加让人绝望。
好在自己的到来能够让在恶劣环境中挣扎的族人过得更好一点，这样想着，张洪的内心也稍微平衡了一，而且更加坚定了他要大力发展农业的决心。
哪怕自己看不到未来的成就，但是也不能让熊部落跟树部落一样，一场天灾就被从自然中抹除。
“那这些树部落的人？”巫开口问道，“怎么安置，部落里有这么多食物供他们食用吗？”
巫的担心不无道理，在这个时代，食物就是所有部落最重要的东西，一般而言，部落是很少会将食物大量地给其他部落的人，因为自己部落可能食物都不足，更别说其他人了，部落在冬季食物短缺时，甚至还要将即将冻死或饿死的族人充当食物。这一下子多了三十多张嘴，眼看着冬季即将来临，食物的获取难度大大提升，搞不好原本能够安稳度过漫长冬季的熊部落，也被拖着食物短缺导致族灭。
“巫，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张洪在感慨完之后，立马在脑海中对这件事的利弊进行了分析，“短期来看，我们食物的压力会很大，但巫你离开了三十多天，对部落里新的变化不是太了解。”
张洪向巫示意了一下，让他坐下，不要担心，“第一，我们从初夏的时候就开始囤积食物了，原本我是想着用这些食物去换其他部落的兽皮，再用盐和陶器换他们的食物，所以我们的食物储量还是有的，让大家趁着入冬前再加大狩猎，食物的压力就能减轻很多。”
“然后，我们有陶器，用这个煮肉，加上一些蔬菜、野菜、水果、蘑菇什么的，能让原本一个人吃饱的食物变成三个人吃饱，这样还能缓解一部分食物的压力；第三，从现在开始，部落里的食物每天限量，巫你负责带人帮助熊火熊灶那边，不能再让族人敞开肚皮吃了。”
巫点头同意了张洪的安排，离入冬大概还有三十来天，天气也渐渐的凉了起来，张洪对于突然增加的三十四人很是欣喜，可能的食物短缺问题对他而言算是一个坏消息，但不是不能解决，好消息则要比坏消息多不少。
第一个就是部落人口的增加，让张洪分配工作更得心应手。原本部落里就五十几个人，要做的事情很多，狩猎、采集、种植、喂牲口、捕鱼、煮盐、制陶，基本上每个族人都身兼数职，从天一亮开始，一直能忙到晚上八九点。而有了这三十几人的加入，即便妇女孩子占了大半，但适合妇女孩子的工作，其他部落可能很少，但熊部落有很多，比如烧碳、制陶，比如采集草料和种植蔬菜，这些不是耗费重体力就能干的活，部落里还有很多。
第二个好处就是人口结构更加合理。原本部落里女少男多，好多狩猎队的队员都光着棍，这下有了十几个无配偶、适龄女性的加入，能大大缓解这些压力。
第三个就是树部落带回来的一些物资了。虽然这个时代的部落都没有多少积蓄和财产，但毕竟存在了这么多年，树部落的兽皮和一些草籽等也都带了回来，也算是补充了一下熊部落的仓库。而且在这些物资里，张洪还意外发现了铁矿石的踪迹。
按理来说，这个时代根本无法高效利用铁，更合适的应该是青铜器。但来了这么久，张洪即便叮嘱族人每次外出都带一些有颜色的石头回来，结果都不是很理想，他想要的孔雀石或者高纯度的铜矿、锡矿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至于铁矿石，所要的温度比较高，约1500摄氏度才能从铁矿石中融化铁，进而利用铁水来铸造需要的工具和武器。而部落现在的情况，能够燃烧的只有木炭，即便用木炭来炼铁，温度想要达到，很是困难。但也可以进行尝试，就是利用锻打的方式，来减少铁中的杂质。
在与巫了解完情况后，张洪喊来熊火熊灶，又叮嘱一路护送他们的熊皮，准备在当晚给原树部落的族人来一场欢迎仪式。
仪式很简单，就是带着他们先在建成的居住区、兽栏区参观一下，让他们对熊部落有信心，从心底里认同自己已经成为熊部落的一员。
然后给树部落的人打散，与熊部落的人共同居住，原本盖好使用的6间房屋，现在要加到10间，所幸当初留有充足的空房间，这个问题也好解决。
在安排好住的地方后，晚上，熊火熊灶按照张洪的指示在众人面前熬煮肉汤。浓郁的肉汤让只吃过生肉和烧烤的族人大吞口水，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伤心和处境，等到肉汤煮好，张洪示意大家开饭，树部落的人都端着碗，拿着两根小木棍抓耳挠腮，而熊部落的人则带善意地笑着，一边教他们怎样使用筷子和碗。
这一餐直接干掉一百来斤肉干和十几斤的蔬菜，让张洪咋舌。吃完后，借着火堆旁的亮光，张洪向大家说了他思索良久的话。
“从现在起，大家都是熊部落的人了，大家喝了一个锅里煮出来的肉汤，就是自己人了。”
“刚加入的族人，跟在我们的后边学习共同建设部落，部落富足，你们吃的就多，部落衰败，你们就要忍饥挨饿。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部落里的情况，那一排排整齐的房间，那一群群吃草的牲口，那一罐罐食盐和一块块兽皮，这些不是老天给我们的，是我们自己依靠双手给挣回来的。加入我们部落，在享受我们一日两餐，餐餐有肉的同时，也要为部落着想，听部落的安排。因为从现在起，大家就是一个目标，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更好地生存下去。”
“至于有的族人担心会不会与熊部落有所差别，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只要在部落里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把自己当做熊部落的一份子融入进来，部落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
第16章 过冬准备
丰富的食物和前所未有的烹饪方式，让新加入的树部落族人倍感新奇，在他们眼里，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同寻常：除了吃饭以外，无论是兽栏里的牲口、鸡埘里的小鸡，还是方方正正的房间、柔软舒适的床铺……都让他们开足了眼界，也很快忘却了之前的悲伤，慢慢地融入到部落中来。
但看到熊部落每天早出晚归，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他们很快也意识到，这些成就并不是凭空变来的，而是靠着族人们胼手砥足，一点点从大自然手中挣来的。
而为了他们这些“外人”，给他们充足的食物，让他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还有传授文字和各种技术，让他们很是感动，对熊部落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参与熊部落建设的热情也高涨了起来。
脚踩着清晨的露水，树皮紧了紧裹在自己身上的兽皮，今天是他第一次跟随族人出来狩猎。
在原来的部落里，他一直很羡慕能够每天带回很多猎物的人，而且树青每次打猎回来都会部落里的孩子们带一些野果或者树枝等小玩意，让还没有达到狩猎标准的他很是羡慕。
可现在，原本崇拜羡慕的对象现在已经永远地埋在了树部落，而自己也跟随着族中的老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原本以为熊部落的人食物这么富足、做的东西这么好吃，会对他们很轻视，甚至担心会骂他们没有一点劳动，就坐享其成。
但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树皮和其他人都知道熊部落的人都是很好交往的。他们跟之前的树部落一样，也要去打猎、也要去采集野菜和浆果，但他们也有树部落很多没有的东西，比如陶器，比如食盐，比如住在里面不怕外面风雨的房子……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对，生活，族长熊洪的原话，他说他要带着族人们更好地生活下去。
树皮相信这个比族人们高出很多的男人，尤其是知道了部落里很多东西都是他创造出来的之后，原来还有些担心的树部落族人，很快就定下了心，按照族长的要求去狩猎、去采集，热情甚至有的比熊部落的原住民要高。
“树皮，注意前面，看来今天我又有收获了，”走在树皮旁边的熊奇低声提醒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族长带着我们去猎野兽的，不过我们运气不好，一直没有收获，直到我狩猎快半个月，才打到一只兔子，那时我还兴奋了很久。”
熊奇又看了看脸庞稚嫩的树皮，思绪却回到了几个冬天以前，自己打猎时的场景。
“快，有野猪冲过来了！”
身后的队员立马熟练地将网给拉开，两人一组拽住两头，同时分别向两边分开，熊奇拉着树皮连忙往旁边一躲，紧接着一头硕大的野猪便从草丛中直冲出来，带着一阵风，直接撞到了网上，并将两个拉网的族人给拉倒在地上。
“不好，野猪想跑，”树皮看着拉网的树枝和熊木倒在地上，手中的网也脱手，野猪正带着网往前奔跑，没时间多想，立马扔下手中的木矛，向网扑去，双手刚刚抓住渔网，一股巨力便拉着他往前拖，胸口的兽皮衣服和双腿被不断起伏的树根和石头撞击，而野猪也因为拖着他，速度陡然间慢了下来。
不等他招呼，熊奇等人立马反应过来，拔腿狂奔，很快就追上了被拖行十几米的树皮，又有两个族人抓住了网，在力量的较量中，野猪终于败下阵来，被控制在原地。剩余的族人有人持着短矛看着野猪，不让它转过身伤害到其他人，有的人拿出绳子，连同网一道，将野猪捆起来，几个人拿出一根树枝做的扁担，抬起野猪就往回走。
“好样的，小子你胆子真大”，熊奇拍着树皮的肩膀，高兴地赞赏，“要是被这家伙的獠牙给顶到，搞不好就会被豁出来一个大口子，一般人都是远远地用短矛扎它，等它动不了了，再用木矛去刺杀。你倒好，直接就扑了上去，也幸好有网，不然发起怒来的野猪，我们这几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够干掉他。”
树皮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在地上拖行时没有觉得，但现在一起来，感觉浑身都疼，还好只是腿部被一块石头擦伤了，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事。
听了熊奇的话，树皮也不由的一阵后怕，但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的话，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拖住野猪。
“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怕它跑掉，就扑了上去”，树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有这么多人呢，总会来帮忙的。而且部落要准备过冬了，放跑了这么大的一头野猪，我们冬天就少了很多食物。”
在此刻，看着周围族人或欢笑或开心的脸庞，树皮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浑身舒坦，早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感觉到很温暖。
有了树部落的加入，狩猎的范围扩大了很多，进而收获也多了许多，原本十来天才能捕获一只体型稍大的猎物，现在基本上隔个三四天就能带回来一头野猪或者山羊。
由于族人们坚决地按照张洪的要求，尽可能地活捉猎物，还放跑了不少原本可以杀死的禽兽类，即便如此，现在十几天过去了，部落里原本预计会消耗掉不少的肉食，反而在这几天达到了收支平衡，这还没有算被活捉放养在兽栏里的猎物，而墙上不断往上挂着的肉块，让原本还担心部落食物问题的巫，也放心不少。
除了狩猎，张洪还让熊木带着树部落的三个女性学徒，一起制作陶器，现在部落里专职制作陶器的人手达到了8人，让原本又要忙着烧炭，又要准备黏土，还要制胚和建窑烧制的熊木等人轻松不少。而负责兼职煮盐的熊槐和羽落，由于人手充足，运回来的盐矿石也很多，储存在仓库里的盐罐，也一天天的增多。
在捕鱼队伍的努力下，熊岩和羽水等人，带着新加入的树叶树枝，也能够每天提供约两百条鱼，这些鱼大部分在水流旁边就被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稍微清理后，就被用野草搓成的绳子穿过鱼鳃，几条一提，被运回族中再次清洗后，熊火熊灶等人带着树部落过来的老人们，将盐洒在一条条鱼上，经过腌制后，用草绳绑了，挂在院子中间用几根木头搭成的架子上晾晒。
熊花和熊果都有了身孕，这两个原本要被留在羽部落的姑娘，被巫和张洪用几十条肉干换了回来，而他们的配偶也在当初相亲后来到了熊部落。
因为身体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了，加之张洪得知了他们怀孕后，严禁他们干重活，所以她们把采集野果、草料的任务安排给了熊叶，熊叶这个姑娘还没有配偶，但做起事来也是很利索的，将部落里的妇女和大一点的孩子都召集了起来，分为两队，在部落周围野兽出没少的地方采集野果、野菜和蘑菇，也有不小的收获。
尤其是张洪结合巫的描述，绘制了一份很粗糙的兽皮地图，并将地图给族中每个队伍的队长一份，无论狩猎还是采集的效率都提升很多。
而剩下的一些人手，则被张洪带着去收割野生黄麻去了，原本发现的黄麻被收割干净后，又幸运地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黄麻地。张洪知道现在的部落什么都缺，但最紧要的无非是衣食住行这几样，食物和住所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那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解决族人穿衣的问题。
用兽皮虽然是一种办法，但局限性很大，兽皮的来源是一个，还有就是兽皮的处理。而用麻织布做衣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张洪也不介意提前个几千年将这些东西给制造出来，毕竟，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如此安排下来，部落里的九十多人，除去年纪太小了的几个，剩下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张洪发动起来，在各个岗位积极奋斗着。在熊部落准备过冬物资的时候，期间还有其他几个部落的带着人来相亲和交易，这得益于巫又带着人去周边的几个部落去推销陶器和食盐，在冬天来临之前，熊部落已经跟周围的几个部落建立了初步的联系，用陶器和食盐，换回来他们不少的兽皮、蔬菜，甚至还有2户带着小孩的妇女，这样一来，部落的人口已经超过了100人。
张洪知道部落现在开始逐步走向正规，食物的充足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能够创造更多的生产工具，生产工具的提升又反过来提升食物的数量，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当然，基于渔猎方式的食物获取总归会遇到瓶颈，张洪除了安排众人收集草料之外，还注意让人多带回一些部落里不常见到的植物、石头。这一个多月来，部落里又收获了大概一千多斤的粟，还发现了煤炭的踪迹，虽然距离部落较远，但跟它能够带来的好处相比，几天的路程也不是不能接受。
兽栏里的动物也越来越多了，最早的一批野鸡，已经开始下蛋，并且有几只又在孵小鸡了，目前整个部落里，共有大小野鸡120余只，野鸭80多只，鹿20多头，野猪大大小小的共40多头，山羊也有30多只。
相应的，所消耗的野菜和草料也是惊人，幸好部落东边有着大片的草场，能够在满足兽类吃的同时，还能有不少作为饲料储存下来。
野果方面，共收集到板栗1500多斤，因为板栗从开花的时候就有虫子寄生，所以板栗的保质期也短，张洪将族人漫山遍野捡来的板栗在阴凉的地方铺开晾晒后，又用陶缸一层干细沙、一层板栗地存放，总共存了十几口大缸。
其他的野果，比如野苹果、毛桃等秋季成熟的水果，也被族人采集回来，洗净去核后，用小号的陶罐在锅中蒸熟储存起来，经过烹煮，水果的果香和糖分融入到汤汁中，果肉软烂香甜，很受部落里老人和孩子的喜爱，而制作成的罐头，也存储了一百多个，每个大概有15斤左右。
而这段时间，有很多部落的人也带着秋天打到的野兽、兽皮或者其他东西来交换，熊部落则提供大概2斤重的盐、陶盆陶碗，还有一些鞣制过的兽皮，换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种子等。
肉干、鱼干都快堆满了后山的仓库，巫每天抱着记录仓库库存的兽皮睡觉，这么多的食物让他晚上睡觉都要笑醒：肉干目前有600条，每条约10斤左右，咸鱼则更多，大概有1500余条，每条平均在2斤左右。张洪觉得如果这些肉食还不够过冬，可以考虑杀掉一些鹿、山羊或者野猪，先带着族人挺过漫长的冬季再说。
除了肉食之外，蔬菜和菌类的采集也收获不少。多亏了部落妇女的勤劳，加上原来树部落妇女的经验，长在地里的菘和荠菜，已经扩大到了三十多亩，而收集到的黄豆，也足足有两大缸，约四百多斤。
因为此地树林比较多，每当雨过天晴，张洪便带着人去林中采集蘑菇，回来晒干，到现在为止，收集的干蘑菇有四大缸，木耳也有两大缸，每天煮肉的时候加上一点切碎的野菜和蘑菇，是熊火等大厨必不可少的步骤。
除了吃的，张洪还收集了很多在其他人看来用处不大的东西，比如麻，整个族中花费了三天时间，将发现的黄麻全部收割回来，捆成捆被浸泡在小溪的下游，等泡一段时间，麻杆里面的蛋白质流失后，就能捞出来剥麻皮了，而剥下来的麻杆，也能作为柴草或者编成篱笆。
麻绳的用处很广泛，比如部落现在的网，大部分材料都是用麻制成的。而且，已经剥好晒干的麻，有个五百多斤，正成捆地存放在空余的房间中，在冬季大雪封山的时候，张洪准备给族人们找点事情做，首先就是把麻布给做出来。
兽皮部落里也存了不少，连同树部落带过来的，目前有大大小小约三百多张皮子存放在仓库中，其中有一部分也要再经过鞣制才能使用。另外就是准备的木材，直径二十公分以上的木材，在部落居住区两百多米的地方堆在一起，约有个三百余根，因为没有合适的工具，木材处理起来很麻烦，所幸部落里会处理木材的人也有几个，张洪准备在冬季试试把轮子和木桶给做出来。
除此之外，张洪还让人收集了快一间房子的煤炭回来，就堆在制陶的木材堆旁边。张洪把煤炭用石头砸成细小的颗粒，然后混入黏土、碳粉，捏成一条条的，放在阳光下晒干。
原本他打算一步到位，做蜂窝煤煤球，但没有合适的材料和工具，反正煤炭也多，不怕浪费，于是就做成一条条长约10厘米，宽4厘米，厚3厘米的煤条，作为冬季主要的燃料来源。
第17章 冬季到来
当张洪赶着一群山羊回到部落的时候，铅灰色的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笼罩住了整个大地，将一切都染成了白色。
冬天比张洪预料的还要早一些到来，按照他的推断和巫的观察记录，这会应该是十月初，银装素裹的环境，让他意识到，这里毕竟不是后世，不能用后世的标准来衡量这里的一切。冬天会很漫长，随着降雪，气温也逐渐降低，小溪的边缘也开始结冰。
为了让族人在冬季不需要大冷天跑很远去接水，张洪特意让熊木等人烧制了二十几口大缸，摆在庭院里，装满了水。
而对于水的补充，则是安排人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用陶罐接水回来，或者直接将积雪放到缸中，等待雪一点点的融化，或者直接用陶锅将积雪煮开。等到来年，张洪准备在居住区和畜牧区挖几口水井，这样部落用水就会更方便。
抖落掉身上的雪花，张洪进了自己的屋子，巫正在房间里用木炭在一块颜色浅一点的兽皮上写写画画，看到张洪进来，放下手中的木炭，语气凝重，“洪，今年的雪要比去年降下来的更早，而且去年这个时候，小溪还没有结冰。”
张洪原本以为原始人没有什么年的概念，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事实是原始人在不断的狩猎采集过程中，对一些易于观察的现象，都有自己的思考。
比如月亮，他们会根据月相的圆缺周期，定义一个月的概念，与后世农历，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还有就是会观察野外的植物，比如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开花，结果、枯萎，也能推算出大致的时间。
再比如对于年的概念，巫从前面一代的巫身上，就学习到，观察太阳正午的高度和月亮的月相变化，就能大概得出一个月或者一年的周期。除了观察天上的，植物和动物也会有一些不同的变化。比如部落周边生长的一种草，发芽时正好是气温回暖，白昼时间变长，而等到他结果，则是白天最长的时候，到植株枯萎，正好到秋季。
通过种种观察和总结，几乎每个发展到现在的部落，都掌握着自己部落一些记录时间的方法，并且越是部落集中的地方，对同一个记录方法越是认同。
这种办法简单好用，而又很重要，因为即便是去狩猎，也要知道什么时候猎物活动频繁，从而避开他们的发情期和哺乳期。
而熊部落的巫，一直是记录这种时间变化和部落发展的专职人员，而且还负责与上天沟通，进行祭祀，祈求来年部落收获丰厚，人丁兴旺。
“是的，温度比前几日还要低一些，院中水缸的冰都有手掌那么厚了。”张洪搓了搓手，“外面也下了很大的雪，这种天气已经不适合族人们外出狩猎了，我看就从明天开始，大家就呆在部落附近，收集一些木柴和果实吧，不要走太远，防止在野外走丢了，而且这个季节即使有野兽活动，那也是很凶的猛兽。”
“正准备跟你说这些，部落里的存粮，足够我们熬过这个冬季了，去年第一场雪到最后一场雪，一共有161道短线”，张洪知道巫记录时间的办法，每过一天，他便在墙上用木炭划一道短线，而且有月亮的时候，还会在当天短线的后面画上月亮的形态，月亮从消失不见到满月再到消失不见，这就是部落里月的来历。每过一个月，他会在墙上画一条更长更粗的线，以示区分。
这些也是他从上一任的巫手中学会的，从他担任部落里面巫开始，就没有一天将记录断掉过，而他不在的日子，就交由部落里另外一个熊祀来担任。
“部落现在总共有族人103口，每天至少需要4条20斤的咸肉、4条咸鱼，2碗干蘑菇，每隔七天，还要再给大家添加一些蔬菜或水果，大家都说吃这样多，会不会有些太浪费了，原来树部落的几个人，要求给他们减掉一些份量，让部落的食物能撑更久。”
“现在不用减食物的供应，部落里储存的食物还是足够的，这些肉不吃掉，到明年就要放坏了。而且我们兽栏里不是还有很多牲口吗，仓库里存着的蔬菜和肉干也还很多，按照现在的消耗，足够我们度过200天。”
张洪在心里简单计算后说道，部落里族人的反应他能够理解，以往每一年的冬天，部落都不会有太多的存粮，一大半的时间，只能互相依偎在一起，顶着吹来的寒风和低温，半饥半饱地硬撑着。
部落里没有几个“老人”，绝大部分身体弱的都会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死去，而且分配食物的时候，他们能够得到的也是最少，因为部落要留多一点食物给部落的青壮年和孩童。
“今年不一样了，你看，我又带着人趁着要下雪逮到了一小群山羊。温度降低，动物们也会找地方去过冬，只要在他们迁徙的路上及时发现，用网和短矛，很容易就能抓到。不过也只能在这段时间了，这场雪一下，动物们都会躲起来的。”
原始社会的冬天不适合外出活动，因为缺少避寒保暖的衣服，还有野外的各种危险，一般这个时候，所有的部落和野兽一样，都会躲在避风的地方静静地呆着，轻易不会移动，减少热量的消耗，所以有冬眠的说法。
熊部落以往过冬也是一样，但今年不同，夏季建好的房屋很快就让心存疑虑的人转变了看法，在室外，手都冻的张不开，握不住木矛，而在室内，无风又温暖，加上晚上睡觉时守夜的人不时地添加煤块、木柴，灶被烧的暖烘烘的，只要盖一层薄薄的兽皮就能睡个好觉。
树杈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天堂，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天堂。
冬天不用去狩猎，族长才说过的命令，除了每天需要一队人去打水回来，其余的都只在院子里活动。早上不用起的很早，部落里统一起床，起床后在族长的要求下用温水洗脸洗手，盛水的盆都是珍贵的陶器，洗完脸后，还要求大家用一端被咬成纤维状的树枝，沾着雪白的盐刷牙，盐更加珍贵，巫曾经用一陶罐的盐从其他部落来交易的人手中换到五只羊，还是那种很大个头的羊！用来刷牙然后吐掉太浪费了，树皮都会把这些给咽到肚子里。
洗漱后有一段时间的自由时间，跟熊部落的人学的，树杈一般都会去蹲厕所，跟羽落面对面聊天；上完厕所后，洗干净手就等着开饭，每天的饭都不太一样，这取决于族长的爱好和熊火他们的心情，树杈最喜欢的就是羊肉肉汤中混着切碎的蘑菇、干蔬菜，要比全是肉的野猪肉汤好吃一些。
不过吃过饭就是让树杈比较头疼的时候了，族长会把大家集中到两个小房间打通而成的大房间，按族长的话来说，是什么“教室”，大家都坐在一块草垛上，看着张洪挂在墙上的石板，石板上有用木炭条画的各种符号，让大家认，说是学习“识字”。
树杈很不情愿地用手中的小木棍在地上按照石板上的图画描着，每到大家描字的时候，族长的脾气就会变得很火爆，而除了巫还有几个孩子外，每个族人都被他用一根细长的小木棍打过手心，被打的最多的人，树杈每天都稳居前三。
张洪生气地打完眼前这个“差生”，甩了甩手，胳膊都快打酸了，这帮家伙，只知道吃，认几个字就这么难么，张洪愤愤的想到，入冬快十天了，大家也逐渐适应了部落里的新生活，不用忍饥挨饿不用风餐露宿，原本只能闷头睡觉的时间，张洪不想浪费，便开始了很早以前就想开始的教书工作。
教育的重要性不用多说，尤其是对自己部落的族人传授语言和文字，张洪也是想着以后跟族人交流不用连比带猜。
但这帮家伙委实不争气，一天教五个字，还有一大半的人完成不了，最差的一天只能认识一个字，这叫张洪如何不暴跳如雷，恨不得将眼前这些榆木疙瘩用石斧劈开。
要让他们拿石头拿木矛打猎可以，让他们学习写字，真是难上加难。但再难也要坚持去做，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笨的，族中也有几个学得快的，比如巫，在每晚睡觉前，还会缠着张洪让他再教几个字；再比如熊青，五个字半个上午就能记住，第二天就能牢牢掌握；还有熊草熊花两姐妹，掌握的速度也快，挺着个大肚子学习也比几个学渣强，这让张洪看树杈、熊皮、熊二他们几个莽夫们更加不顺眼，每到这个时候，这几个人就缩在教室后排，将自己的头低的更低，不敢与张洪对视。
例行挨打过后，时间也快到下午了，这时候提前出去做饭的熊火等人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肉汤，这让树杈手心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吃过午饭，就是按照族长的要求巡视营地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就下了三天，在房顶上积了十几公分厚。第一天下午张洪就让几个身手灵活的爬到屋顶把雪给扫下来，而剩下的人则把院子里的雪全部扫到外面。
下过雪后，气温下降很多，树杈感觉手都要握不住短矛了。巡视营地倒不是怕有敌人摸上门，这种天气能摸上门的其他部落的人，估计只有熊部落。巡视更重要的，是防范营地周围有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为部落提供预警。
房顶上积雪厚不厚，关牲口的地方有没有破损，水多不多了，有没有人在外面乱跑……全是一些琐事。而不参加巡视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则在教室里干着张洪安排的事情。
今年冬天，部落可不能像以往那样吃饱了就睡，张洪想要把这个漫长的冬季给利用起来。
有了他的存在，今年部落的食物储备要比前面几年多很多，具体多多少，用巫的话来说，就是按照现在的吃法，以前每年的过冬储备食物，只够吃十天的。
以往过冬，每天只会烤一次肉，每个人能分到的只有巴掌大小，其余的会给一些野菜、树皮什么的，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这时储备的食物也只剩一小半了，就会继续减少食物的供应，每个人只能勉强保证不饿死，而临近春天的时候，基本上每个部落的存粮都吃完了，这个时候，就会冒险出去找一些冻死在野地里的动物，或者挖一些草根来吃。
实在没有吃的，只能将冻死的族人尸体给吃掉，有的部落还会将快饿死的族人直接杀死。
张洪知道人饿了会有多可怕，从文明社会过来的他，接受不了忍饥挨饿，更接受不了同类相食，所以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千方百计地让部落获得更多的食物。
从短矛投掷到设置陷阱，从饲养牲口到收集野果，从织网捕鱼到盐矿煮盐，他所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更高效的收集食物。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担心巫所担心的，食物会不够的问题。
第18章 冬季生活（织布）
巡视完院落周围，发现并无异常后，树杈便跟熊皮等人一起，去一间空的房间里剥麻。
秋季的时候，张洪从最早发现野生黄麻的附近，又发现了很多黄麻，在收割完大部分并保留了部分种子后，全部晒干并在靠近小溪边的池塘里沤，将里面的蛋白质等给沤完之后，剩下的只有麻杆和纤维，部落里的网、绳子都是用这样的方法获得的原材料。
剥麻不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但绝对考验耐心，所幸熊部落的族人都不是太缺乏耐心，而且对他们来说，一边剥一边跟人聊天，用学习到的语言和文字进行交流，时间过得飞快，也远比之前呆在山洞里睡觉有意思。
张洪需要大量的麻，不仅仅是制作绳子和网，更重要的是需要把麻布给做出来。
一直到宋代，中国人身上的衣服材料都是以麻布为主，可见麻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性。麻布跟兽皮相比，有天然的优势，麻是植物，种植与收获十分方便，而且处理起来也没有多大难度；
其次是麻可以再生，只要留好种子，来年还能继续收获；
最后就是麻制成的布料，裁剪起来也比较方便，而且天气炎热时穿，不会跟兽皮一样捂出一身痱子来。
麻纤维与麻杆分离后，麻皮需要再次晾晒，干燥后用手将麻皮撕成细细的麻线，再用手搓成一根根粗细大致相同的麻线，并将接头处给缠绕结实；之后再次浸水，使其软化，并把麻线搓好在短棍上绕成一捆，使其不松散，放置一段时间后，将绳卷解开，缠到工字架上，散开后进行晾晒。之后可以将绳子投入到草木灰水中煮，去除杂质和麻皮中残留物，搓洗晾晒后，就可以进行织麻了。
原料之前也收获不少，但如何织麻布却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不是张洪不知道原理，织布是用麻线的经线和纬线互相交错而成，而布匹的好坏除了与原材料有关，还与技艺和织布机有关。现代化的织布机就不要想了，现在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来进行织布了。
张洪先是让人将麻线绕到一根根小木棍上，绕成两头细，中间粗的锭子之后，将一排排40个锭子固定在两根提前用火炭烧出洞的木棍中间，使锭子可以转动而不掉落。
织布机核心的地方在于三块一掌宽、长约半米的梳理板上，弄出这几块木板，张洪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因为没有工具，只能用拼接的方式，在两根细木棍上打孔，并每隔一根绳子的宽度再打一个孔，用更细的木棍插在孔中，这样就做好了一块梳理板。
两块梳理板和一块压紧板同时穿线，两块梳理板用绳子连在一起，绕过织床上方的横杆，一块梳理板在向下的时候，另外一块就往上；将锭子上的麻绳以此穿过其中一块梳理板中间的缝和压紧板，随后固定在另一端的横杆上。
穿过两块梳理板的绳子分别是单数的锭子和双数的锭子。两根梳理板一前一后，而在侧面，则是一根两头细中间略宽的梭子，梭子上穿着一根麻绳，作为纬线，当其中一块梳理板向上移动时，穿过这个梳理板的麻线就与另外一块梳理板的麻线形成了一个夹角，用带着麻绳的梭子穿过这个夹角，再使两块梳理板的位置交换，用压紧板压实，重复以上动作，就能织出一块布了。
这个步骤需要多人进行配合，张洪为此将族中年轻的女子都给喊了过来，利用这种办法，4个人一组，半天可以织出宽在30公分、长约5米的麻布。布太窄，连做衣服都不合适，张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在的部落，最缺的其实是各类工具，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有合适的材料。
这种棉布也不是没有用处，让族中的女子用骨针给两块布缝好，这样就有了宽约60公分的麻布，多次缝制就能得到足够做衣服的布匹。
族中的女子很快就掌握了这样的技术，而随着经验的积累和问题的逐一解决，在一个多月以后，制造出来简易的织床能够一次性容纳更多的麻锭，布匹的宽度也达到了60公分，而且布的经纬线也越来越细，织出的布也越来越平整和柔软了。
当然，部落里存着的麻就算是全部织成麻布，也织不了多少布出来。但是张洪还是奢侈地用最早织出的布制作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偶尔会有断裂的纤维扎到皮肤上，其他的跟后世的衣服差不多。
穿上这件衣服后，族人们眼中满是好奇和羡慕的目光，虽然不知道族长做这个布出来有什么用，但眼看着一株黄麻从植物变成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足够让族人大呼神奇的了。
在众人都试过麻布衣服后，大家主动地或被动地知道了麻的用处，张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当族人知道一件事做了之后能带来什么好处，他们才会为了完成这件事主动地去思考，去尝试解决遇到的问题，而不是只等着张洪的解决。部落想要发展壮大，不能只靠一个人的努力，每个成员都要有这样的意识和行动。
在隔壁的一个房间，是部落的男人们工作的地方。
一群人手上握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石头，正在地上进行打磨。所采集的石头大部分来自后山，以花岗岩为主，花岗岩很硬，打磨起来很费力气。所打磨出来的石斧、石锤等作为生产工具很是合适；而用燧石等呈片状的石头，被制成石镰、石刀等工具。
工具的重要性，在张洪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族人已经逐渐明白，在其他部落还在勉强维持不饿死，在寒风中哀嚎，现在部落里有充足的食物供他们一日两餐，有宽阔、暖和的房间供他们遮风避雪，都离不开手上的工具。
但是对张洪来说，手上的石制工具真的太不方便了，不说后世的各类合金金属，哪怕给个铁质菜刀或者铁锅也行啊，甚至铜也可以。想要这些金属，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煤炭张洪已经发现不少疑似金属矿的石头，足够部落的开采使用，铁矿石张洪也见到过并收集了一些，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炼铁的技术和设备。
在这个寒冷异常的冰河时代，冬日持续的时间很漫长，而据观测，张洪部落所在的纬度还比较高，在40多度左右，这就导致冬季更加寒冷，而白天更加短暂。
整日猫在房间里是舒服了，但对部落未来的发展绝无好处，趁着食物充足，张洪想把这快6个月的冬季给利用起来，在来年开春，让部落的发展和自己的生活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首先就是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用手去掐粟穗跟用石镰去割，效率几乎差了十倍，如果用金属镰刀呢？那效率还要差多少？再比如，来年春天准备的大规模种植，需要翻地，用石头翻地快还是用金属翻地快，这个更没有可比性，要想发展农业，工具即生产资料就是很重要的因素，只有当土地上产出的食物能够承担生产力所要消耗的部分，有结余，那才是真正的发展农业。
其次是道路，要想富先修路，这个后世显而易见的道理，这里却没办法跟人细说。部落去周边的森林、草场、溪边，已经踩出了一条条宽仅供两人并排行走的小径，就这，还经常因为下雨重新被植被占据。张洪观察过，正常情况下，从部落走到小溪边经常打水的地方，大概有个500多米，普通族人需要耗费10分钟左右，而道路良好的情况下，差不多只要5-7分钟就行了，而且这条小径还算是比较平坦宽阔的，那如果明年种地呢？再去更远的地方打猎、探索呢？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赶路，对张洪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接下来就是食物多样性，原始人类几乎什么都吃，也在漫长的生命演化过程中用生命的教训，知道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而张洪可以利用后世的经验，将一些高产的、可以人工培育的给挑选出来，尝试培育，增加部落食物的种类和存量。比如夏天雨季时，张洪带人去采蘑菇和木耳，这些菌类都生长在避光潮湿的地方，比如倒下的树木上。张洪利用兽皮口袋，收集了不少长得成熟的木耳和蘑菇孢子，还有一些倒在树林里的树木，准备来年在部落进行人工培育。另外，还将一些果实的果核给收集起来，开春后专门开辟一块地方，用于种植、移栽果树。
剩下的，在明年，张洪没有打算去太远的地方探险、寻找新的动植物，一是目前部落周边的食物都还挺充足的，二是部落现在是要积累力量，不合适外出，还有一个就是张洪认为没有必要，把现在的地方经营好，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在等到熊花他们将织麻布的流程熟练掌握后，张洪便放手交给他们去探索去研究，一个好的领导，不仅能够在专业知识上给下面的人予以帮助，更应该根据手下的人的特点和性格，去安排岗位。比如织布，交给熊花等部落女性，要比交给熊二他们要正确很多。
第19章 冬季生活（炼铁）
族长更重要的任务，应该是指引部落发展的方向。
张洪从制作陶器的熊木那里要来了一个徒弟——熊山，熊山人如其名，长得壮壮实实的，平时张洪与熊木探讨制作陶器的技术问题时，熊山在旁边也能偶尔插上一些话，并且在熊木研究新的技术时，都是熊山在指挥着其他人做陶器，所以他过来学习炼铁技术，后续掌握部落冶炼金属的工作，张洪还是很满意的。
炼铁需要有坩埚，然后是风箱，还要再修个高炉，用现在烧陶的办法来炼铁肯定不行，温度达不到不说，还不容易操作。
但炼铁的原理与陶器类似，炉子不行就盖个更高的，温度达不到就用煤，风箱不够那就做个更大的风箱。
除了要解决这些问题，还要处理原材料，制作模具等等，千头万绪，几乎就是要靠徒手搓出来铁质工具。幸好张洪对炼铁的基本过程还是有点了解，对所需的步骤也比较熟悉。
在后世，大家都知道中国是铁矿资源总量丰富、矿石含铁品位较低的国家，但是，在这个时代，要求不用那么高，只要有铁矿石和煤炭，张洪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能将金属铁给提炼出来，哪怕含碳量高一些，杂质多一些，质量差一些，只要不影响短期的使用就行，铁器的优点怎么着也要比石头工具要强。
铁矿石，之前也发现过不少，部落附近就有一些含有不少铁锈颜色的石头，张洪选择了一处出产矿石较好的地方，利用每日打猎回来的时间，带着族人每天或抱或提，带回来不少铁矿石，在院子外面东面的围墙处集中堆放，都快成了一座小山。
有了铁矿石，煤炭也必不可少，更加幸运的是，部落很久以前就有使用这种黑色石头用来烧火取暖的经验了，而且部落周围也有煤矿，虽然煤炭的品质同样不高，但足够炼铁所需。
现在部落使用的煤条，就是将煤炭敲碎与黄土混合，加水搅拌均匀后，捏成泥条晒干制作而成的。
由于之前技术、条件有限，加之下雪影响，安置冶炼的设施迟迟没有准备好，这几天，终于算是完工了。
张洪计划在院子外搭建简易的冶炼设施，为了方便工作开展和处理部落里的事情，张洪还特意让人在东面的围墙上开了一道小门，在外面用泥土和石头堆砌了一个只有两米多高的简易熔炉，还在炉子周围围了一圈土，形成了一个阶梯形状，这样制作而成的简易熔炉，张洪自然不指望它能有多好的效果，但还是那句话，现阶段，只要够用就行，效率低一些，成本高一些，都可以接受。
为了增加炉内温度，提高铁矿石的熔化速度，张洪还在旁边挖了一个小的圆坑，利用树皮、树枝和麻绳、兽皮，做成了一个安置在地上，高约半米的鼓风机。
要是有个风箱就好了，张洪奢望地想到，风箱首先得有木板，而部落没有太多锋利的石头，也就无法提供平整一些的木板。所以张洪只能用泥土和树皮，做一个简易的鼓风机。
这个鼓风机很简单，在地上挖一个直径30厘米的圆的浅坑，然后在中间圆心处，插上一个一米多长的细木棍，木棍在地上钻一个深约10公分的小洞，作为旋转的圆点；随后，在浅坑的外围逐渐砌土，慢慢堆高，在底部留一个口子与高炉连接，便于输送空气；最后，当垒到30公分左右时，开始逐渐封顶。
在封顶前，将木棍周围交叉绑着规则形状的树皮或者坚硬的兽皮，然后用专门烧制的、底部中间带有一个小孔的陶器倒扣在顶上，小木棍穿过陶器的洞；然后张洪又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弓的东西，弓弦在木棍上缠绕两圈，然后推动弓前后运动，便能在底部产生空气流动，从而增加高炉内的氧气含量，提升炉温。
接着就是燃料，部落周围发现了一些浅层的煤炭，而且在张洪的有意引导下，部落里用煤的地方很多，节省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去收集树木制造木炭，并且煤炭的热值要比木炭高很多，部落里很快将煤炭用于取暖、做饭、烧制陶器等生活中，张洪还将后世的煤球给照搬了过来，将黄土、煤炭、木炭打碎兑水混合，捏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晾干后就能很方便的使用了。
原来部落取暖、做饭、照明，都是燃起一堆火，很不方便不说，还要有人一直照看着火堆，防止熄灭，生火现在很麻烦，而现在有了煤球，无论做饭、取暖都比较简单，用黏土包裹着碎草、小石子制作的煤炉里，一直燃烧着煤球，炉子不做饭的时候，熊火、熊灶就添加上几块煤球，将底部的进气口留一点点缝隙通风，不让炉子熄灭，炉子上放着装满水的陶盆，这样在大家狩猎或者饭前，能够有热水使用，或者等饭点直接用来煮肉。
部落的照明问题，张洪将入秋以来历次打猎的猎物的油脂都收集了起来，还从靠近原来树部落的地方收集了一种类似于蓖麻的植物种子，将这些种子放在陶盆里用小火在下面翻炒，等七八分熟端下来，再用兽皮包裹住用石块压，就形成了一些油。
这些油异常珍贵，而且用作油灯，使用起来效果也有限，但给部落的夜晚带来了光明，在晚上，部落里所有人就围在教室里，借着如黄豆大小的灯光听张洪教大家识字。而张洪等人趁着这个时候围在油灯旁设计高炉的制作。
用于炼铁的炉子、燃料和风箱都做好了，接下来就是坩埚，这个东西在炼铁中作用非常大，张洪也只能用黏土混合着破碎后的陶片、石英砂等制作一些。
破碎后的铁矿石原料装入坩埚中，跟煤炭一起被投入炉子里，点火煅烧后，添加煤炭并鼓风，直到坩埚中的铁矿石完全熔化后，用一根木棒快速地将表面浮起的残渣给捞出来，然后静置一段时间，再次快速地从炉顶用沾湿水的木夹子将坩埚里的溶液，上层漂浮着的灰尘和杂质给撇去，接着将剩下的溶液给倒入另一个烧的通红的坩埚中，以祛除底部的杂质，然后多次转炉，直至铁矿石溶液中杂质含量降到最低。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相邻的炉子比较多，中间转炉的过程溶液温度下降的也不多，经过多次转炉后，就可以将融化后的铁汁倒入到提前用泥土制成的模具中。
为纪念部落第一把也许是这个时代第一把金属工具，张洪决定先做一把斧头，斧头呈上窄下宽、上厚下薄的形状，跟后世的斧子差别不大。因为在中国古代生活中，盘古开天辟地所用的就是一把斧子。斧子的模具相对简单。张洪在多次捶打得到的黏土上，用小木块、石头精心刻出了斧头头部的样式，并且为了方便装上斧柄，还在模具上安置了一根用陶土做的泥棍。
在经过长达一整天的实验后，第一锅能够使用的铁水被张洪从炉子里夹了出来，通红的溶液顺着模具逐渐填满凹槽，第一次炼铁，张洪制作了2把斧子的模具，这次采集到的铁矿石，耗费了一半，才堪堪将2把斧子给全部浇筑出来。
等到冷却后，张洪迫不及待地将一个斧子的头部跟一根木棍组装到一起。斧头重3斤多，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头部一面，是一个近似方形的锤子，用于破碎等作用，而另一面，则是呈弯月型，张洪用石头和水进行打磨，磨到晚上吃过饭，才将斧刃给磨出来。
熊大熊二看了张洪使用斧子后，也各自拿了一把进行磨制，张洪将一块坚硬的石头放到一块大石头上，用斧背一敲，石头应声而裂，这样高的砸石块的效率，让熊大他们咋舌不已，紧握了手中的斧头，害怕有人给夺了过去。
让众人吃惊的是在第二天，上午太阳出来后，室外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反射着太阳光，让人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张洪带着族人来到院外的一小片树林，用磨好的斧头，只砍了十几下，大腿粗的树就被砍倒在地，倒下的树带起地上一片雪花。
众人顾不上脸上被溅上的雪，纷纷围着张洪，指着斧头问这问那，张洪挺享受此刻被众人围着崇拜的感觉，也没有多说，拿起斧头，又是干净利落的几下把树枝给砍掉，只留下一根4米多长的木材。
张洪拿起斧头看了看，斧刃处没有太大磨损，虽然有些变形，但整体还是能继续使用的。这也没有办法，在现在这个时代，能够有金属工具，对原始人来说算是黑科技了。而要想有更加先进的炼铁技术，就需要想办法改变工具低劣、技术不成熟的窘境。要想做到这个，就需要不断地改进生产工艺和生产流程，不断地改进各种工具，厚积薄发，总会能够将部落的冶炼事业发展起来的。
铁器的使用，是部落一个里程碑式的转折点，但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对张洪来说，只不过多了一些工具而已。
有了铁质的斧头，虽然质量很次，但可以把矿石破碎的更细，削出来的木头也更平，速度还更加快。有了这些工具，很多原本没有办法制作的东西，也将不会有所限制了，部落的发展，也将进入一个快车道
拿到斧头的熊大熊二等人像个孩子一样，比着赛地去砍树林的树木，其他族人尤其是狩猎队的队员，更是眼红不已，都想着摸一摸或者体验一下用斧子砍掉一棵树。
熊二不愧是熊二，即便砍了十几棵，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张洪十几斧头才砍掉一棵树，已经被熊二远远地超在了后面。
张洪的斧子被巫拿去美其名曰地祭祀了，当然这么重要的工具不能放在山洞里吃灰，巫也明白，只是说要将斧头拿去描画出来，然后去山洞里记录这个事情。张洪没有办法，只能回去继续炼铁。
现在张洪炼出来的，顶多算是生铁，要想质量更好的铁或者钢，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铁锤不断地锻打、加热、再锻打、再加热，于是第二种武器很快就出现在了熊部落，就是锤子。除了锤子，还用坚硬的石头做了铁砧，用于锻打各类工具和武器。
在第一场雪下过一个月，部落里有了铁质的工具，而在半个月后，铁矿石全部消耗一空，而张洪他们也得到了15把斧头，5把锤子，短锯条、锄头、刀具等工具若干。
而大部分的铁矿，则被用来制作铁犁。明年需要开荒的事情，已经是很多族人都知道的“秘密”了，趁着冬季提前准备一些工具，总不会有错。而且犁张洪后世也只是在网上见识过几次，不知道怎么样制作。但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按照记忆中大概的样子，一点点地改进，一步步地尝试。
而原来张洪认为够用的铁矿石和煤炭，在族人知道了铁制工具这么好用后，学习炼铁的人陡然间就增加了不少，而原材料也在不断地使用和实验过程中用完了。
停下来不再制作肯定是张洪最后才会做的选择，而体会到铁器锋利好用的族人们，也不同意停下来制作这么有用的工具。张洪也觉得可惜，反正看天气这几天下雪的可能性也不大，于是带着十几名狩猎队的人员，用砍下的木头做了一辆爬犁，用人推着和拉着，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后山那边开采铁矿石。虽然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但还是安全到达了。
爬犁制作也很简单，就是用斧头和刀，将两根木头的表面削平滑，在前进的方向上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微微向上弯曲，跟雪橇一样，再在这两根木头上用钉子钉上一些架子，能够运送一些铁矿石回来。
张洪这次带队，主要是让这些族人都知道如何在冬季户外进行短距离的行动，而后面就准备让其他人来负责采矿这个事情。
冬季采矿本身就比较困难，即便是大家的热情都很高涨，但是寒风和低温也让族人们受不了，所以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张洪才会让他们去采集上2-3爬犁的铁矿石。
至于炼铁，相关的技术熊山已经熟练掌握，部分常用的农具和器具也都知道怎样去锻打，张洪就没有必要再去亲自做，自己只要在部落发展的大方向上做给出正确的指引，就足够。
第20章 冬季生活（添丁）
部落里锻打的声音几乎从早到晚都没有停歇过。
4座相邻的高炉，每次可以产出大概5斤左右的铁汁出来，按照转炉的方式，到最后一炉，坩埚中的铁水杂质去除后，倒入已经准备多时的模具中，冷却后根据需要的形状，放入打铁炉上加热，再放到铁砧上不断地锻打。
按照张洪的判断，这里的铁矿石品相至少也在30%以上，虽说不是富矿，但好歹10斤矿石也能出个3斤吧。但技术不发达，炉温虽然足够融化铁矿石，但坩埚、煤炭消耗也很大，基本上每个坩埚只能用上几次，就报废了，里面全部被铁矿的矿渣给堵死了，只能再换一个。
而由于矿渣无法及时处理掉，坩埚里面的铁水也受到影响，每10斤的铁矿石，只能产出2斤半的铁水，而炉子里，最多也只能放上3个5斤左右的小坩埚。
炼铁得到铁之外，还有很多矿渣，在部落外面也堆成了一座山，处理起来很是麻烦。
而经过这样的消耗，部落里的铁矿石再一次被消耗一空，熊二腰间别着斧头和矿镐，带着十几个族人又要去后山采集铁矿石。
最近这些天，炼铁的成果丰硕，令人欣喜，张洪为了冬季结束后的春耕，提前做好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不仅把绝大部分的铁料都用于制作各种农具上，还提供了很多专业的工具用于农业生产，比如铁锹、耙子、锄头、镰刀等，其中的犁，花费了很大的一番心思。
原本是想直接用铁水浇出一个犁出来的，但需要的铁水太多，一次性无法拿出，而且模具方面也一直没有办法解决气孔的问题，后面只能退一步，将犁头的部位大致铸造一下然后用再锻打形成，这样的犁头，虽然比纯铁的差了一些，但总体而言，应该是够用的。
部落里已经有了专业分工的迹象，在听取了族人的意见以及自己的经验后，现在更是直接被张洪分成了制陶、制盐、木工、纺织、捕鱼、打猎等几个目标明确的工坊。只是因为人员还是不足，食物不稳定，原材料也不足，所以这些工坊里的人员，并不固定，可以去其他工坊参与建设。而且由于原料、工艺的改进，经常会停下来，将问题解决后再重新开始生产，速度也不快。
但慢一点也是在前进啊，张洪没有急于求成，反正冬天没什么事干，一点点解决问题就是了。
熊山带着族人对炼铁炉和坩埚进行了调整，提升了一些效率，坩埚的耐热性和炉子的产量都有增加；因为用这种方式炼成的铁水中含碳量多，用于制作锤子、斧子这些钝器，但精细一些的如同刀、锯子，用一段时间就崩刃或者变钝，张洪还将可以把生铁和熟铁一起锻打的方法，告诉了专职进行制作铁器的熊山等人，部落里的铁质工具质量也提升不少。加上张洪将后世的一些常用的工具如镰刀、锄头、铁锹、铁镐等农具画给了熊山，并标明了用处和尺寸，熊山这些天也在用模具或者锻打的方式来生产这些农具。
张洪将这些事情交给熊山后，自己又开始了新的工作中。
房间里温暖如春，得益于火炕的使用和泥质小火炉的发明，只要添加上一些煤条，就能持续性地得到热量输出。
而在这大雪封山的时节，没有一个部落能够像熊部落这般过得惬意和轻松。熊花和熊果已经先后诞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婴儿，原始人的接生方式让张洪大为震撼，也不见熊花熊果有什么痛苦的，几乎是毫无征兆，熊花还在院中晾晒麻线，就突然感觉腹中一痛，紧接着身下就淌下来一滩水，再然后，强撑着走到房间里，就诞下了一个婴儿。
婴儿啼哭的声音吸引了部落里所有人的注意，张洪和巫火急火燎地赶到熊花他们的房间，把围在熊花旁边七手八脚忙碌的人都给轰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几个妇女和巫。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性别的界限了，正好前几天张洪让人做了一把小刀，才开刃，便在房间的炉子上烧了烧，算是消毒，同时又安排人去拿一个大的陶盆过来，多准备热水，还吩咐人去把最柔软的兽皮和麻布拿一些过来。
安排好这些，他先是用麻线在婴儿肚子不远的地方，将脐带扎紧打结，随后用小刀轻轻地在打结的后面，割断了连接在母体身上的脐带。
熊花也是彪悍，直接将下身胎盘放入口中吃掉了，看得张洪一阵恶心。熊花又想直接接过婴儿，让张洪拒绝了，强忍着不适，张洪告诉她，现在需要对婴儿进行清洗。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就在身边，而自己被托在一双健壮有力的大手上，婴儿的啼哭声立马停了下来，在最新最大的陶盆里，张洪用温水和湿布仔细地清洁着婴儿的身体，而熊花也在其他妇女的搀扶下，用水清擦了一下下身。
忙完这一切，将婴儿擦干，还给熊花喂奶，张洪才停下来。
巫静静地看着张洪的所做，之前部落里诞生新生命，没有这么精细的照护手法，就是用手或者石头割断脐带，也没有用温水对婴儿进行清洗的，就连产妇，几乎是生产后两到三天，就能下地走路，继续干活。
“熊火，现在去鸡埘那边，杀两只大一点的野鸡，弄干净后用陶罐加水、加姜片放在火上煮，一定要小火，煮熟后把鸡肉和汤给熊花拿过来。”
一旁的熊火熊灶赶忙去准备了，她们两人如果按照血缘关系来算的话，应该是熊花的姨？张洪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叮嘱熊果，“你看样子也快生产了，这几天不要做剧烈的事情，多在院中走走，注意防寒。羽落，你好好照顾她，这几天就不用你外出采矿了。”
张洪顿了顿，“还有，把今天我做的事情，需要哪些东西，都提前准备一下，别到时候又手忙脚乱的，这个就让熊枝来做吧，后面部落里只要有人要生孩子，这些东西就是必须要有的。”
熊枝，是部落里经常去采集野果野菜的妇女，约莫有二十多岁，身体还是很“健壮”的，而且她自己也有两个孩子。
“那她吃的野鸡呢？后面的人都会有吗？”熊枝问道。
“有，后面都会有的，只要是产妇，都会有这样的加餐。之后会让巫记入族规，凡是为部落诞下孩童的，一个月内不得安排任何工作，只负责带孩子，在这一个月内，每五天炖一次鸡肉，每三天炖一次鱼汤，此外，每日还额外提供一个煮熟的鸡蛋或者鸭蛋。”张洪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巫，解释道，“养这么多禽兽，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虽然这些禽兽现在还不多，但于此相比，族人更加重要。”
巫点点头表示理解，对他而言，每日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巡视一下兽栏和鸡埘，然后回到仓库，看一眼储存的食物。每当看到活蹦乱跳、在吃草的山羊、鹿和野猪，每当看到一群群小鸡在母鸡后面觅食，每当看到一串串肉干挂在墙上，每当看到一罐罐水果整齐地摆在地上，巫的心情就特别好，走路都能飘起来。
这些天巡视之余，就是躲在山洞里进行与上天沟通的仪式，感谢上天对部落的护佑。
“洪，你说的没错，部落里没有什么比族人更重要。”巫也赞同张洪的做法，只是一想到杀鸡，不由的心疼。
在熊花诞生下婴儿后第三天，熊果也生下了一个男婴，这次大家总算没有太过混乱，一切都按照之前说好的进行，只是巫脸上又心疼了一次。
当族人们知道生孩子的待遇后，当晚在各个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不可描述的声音，听得张洪和巫毫无睡意。为了缓解尴尬，两个光棍只好坐起来，点起油灯，在炕上交谈，谈论明年的种植，谈论工具的革新，谈论未来的计划……
部落除了自然繁衍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吸纳其他部落的人口壮大。对于张洪来说，现在的熊部落发展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严重不足，导致很多规划中的事情没有足够的人力去完成。
吸纳其他部落的人口有利有弊，有利的一方面就是能够迅速补充起部落发展所需要的人力，比如春耕开荒地、种植蔬菜、捕鱼、养殖等，这些都是需要投入很多人力才能有所产出的事情；至于不利的一面，比如吸纳进来的人如何对部落产生认同感，比如部落的食物够不够所有人的消耗……
跟巫讨论了很久，对巫来说，保持本部落的“纯洁性”是十分重要的，他认为，如果不是祭祀熊的部落加入进来，很容易引起矛盾和冲突，其次，他觉得以部落目前的生活条件，足以维持自持，没有太大的必要去做一些事情，比如种植，其实有了养殖和采集，基本上就不用去种植农作物；
再者，族人们也认为，现在的部落几乎什么都不缺，所生产的如陶器、盐、鱼干等都有些太多了，按照现在部落的食物消耗速度，其实没有必要做那么多。
张洪知道部落里有不同的声音对部落的发展其实是件好事，但张洪比原始人多了十几万年的经验，很多事情就不能只看表面了。
虽然看上去巫和族人想的都很对，部落目前的生活方式完全可以建立在充足的食物供应上面。但是过少的人口基数还有脆弱的食物供应方式，只要一有天灾，比如洪水和地震，甚至是干旱和大降雪，就很有可能瞬间摧垮这个脆弱的方式，进而造成部落减员，影响本就脆弱的食物供给系统，导致部落的衰败或者灭绝。在这个时代，因为一次食物短缺而导致部落消失在茫茫自然中，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据巫所说，熊部落是当初来自北边的一个小部落，这个部落人口太多了，族人需要跑上快一天的时间才能猎到和采集到足够的食物，所以决定将部落中的十几户家庭四十多人给分离出去。
熊部落的祖先几经辗转，才迁移到现在的地方，而光巫能记得的，也有4任巫口口相传过这些事情。部落迁移到这里，也经常与外部落的人联系、“相亲”，一般而言，男性在部落里的地位要稍高一些，因为可以打猎，但区别并不是很大，女性也能去打猎，也可以去采集，在原始社会，族人的性别不是问题，女性当男性用，男性当牲口使，目的只有一个：能搞到充足的食物。
张洪最终还是决定有计划、缓慢地吸收外部落的人员，尤其是在开春的时候，这个季节大家的食物都已经吃光了，而不论打猎还是采集，获得的食物很少，这就导致有些部落挺过了寒冬，但没有挺过春天，每到这个季节，有些部落就会主动地、被动地驱赶一些或瘦弱、或年纪大的族人离开，只给他们发一根木棍和几颗石头，心软点的再发点干粮，其他的就任其自生自灭。
张洪其实是想打这部分人的主意，既然其他部落不要这些人，那自己完全可以接收过来。这部分被部落驱逐的，虽然体能上没有什么优势，但熊部落要做的事情也不完全是力气活。部落里织布、鞣制兽皮、制陶等，都不是什么重体力活。
而这个时候，只要自己伸出援手，就相当于救了人一命，在这个淳朴的时代，原始人还是很会感激的。
与巫畅谈到半夜，张洪最终拿出了这样一个方案，也得到了巫和其他族人的支持：接收其他部落春季“淘汰”的族人，新加入的需要跟在老人后面学习、祭祀熊，享受部落的福利待遇，但在部落有需要时，也要无条件地帮助部落。
通过一段时间——通常是三个月——观察后，由部落的族人决定要不要将他\/她纳入到自己的部落中。如果不纳入，那就再遣返回去。
熊部落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原始生活也不是做公益，张洪必须确保熊部落的利益至上，在这个原则之余，有余力的话，才会考虑这些“兼济天下”的东西。
第21章 冬季生活（种植规划）
天气似乎更加寒冷了。
冬季第三个月，滴水成冰呵气成霜，部落庭院门前的河水已经完全冰封，部落里除了每天派一队人去河边凿冰取水外，基本上没有人愿意离开温暖的房间去外面喝西北风。
“今天上午教的字，等到明天上午我会一个人一个人的过，到时候要是写不出来，这个星期的鸡蛋就没有了。”
巫拿着一根细木棍，在墙上砌着的石板上跟教室里的“学生”们大声说着。巫在部落里的地位数一数二，族人对他的敬畏远胜于张洪，在张洪授课时嘻嘻哈哈的熊大熊奇等人，在巫授课就老老实实的如同乖宝宝，尤其是被细木棍打手心时，如同打在脸上，不仅自己手疼，其他人还会嘲笑，故而在巫上课时，纪律就会好上很多。
部落里秋天的时候就有近100只野鸡，这些野鸡都被用火把翅膀和尾巴上的羽毛给烧掉，飞不起来。通过这段时间的喂养，自我繁殖的第一代小鸡也孵化出来七八十只。
虽然冬天气温低、光照时间短，但张洪给的饲料足，收集的一些草籽、水果、坚果等不适合人食用的，喂野鸡野鸭倒是可以，而且野鸡已经适应了部落里不愁吃不愁喝的环境，加上鸡窝里遮风挡雨，环境好了，很多原本在春夏才会下蛋的母鸡，在冬天偶尔也会下一些。
这些鸡蛋由于没有母鸡抱窝，或者没有受精，不适合或者根本孵化不出小鸡，每日能够收集20-30个左右，除了给生孩子的熊花熊草吃，张洪和巫每隔一日也能吃上一个，剩下的，就放到房间，给每日识字最好的3个族人吃。
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让巫的课堂与张洪教课时混乱的情况形成明显的对比，张洪乐得轻松，在平时不断地向巫灌输什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观点。果然，长时间的洗脑还是有效果的，巫最近去看牲畜的时间也少了，去教室的次数变多了，也变得爱生气了，张洪则每日在房间里，规划来年春耕播种的事情。
离院子南边大约800米的地方，小溪的南边，有一大片荒地，上面布满了杂草，快入冬的时候，张洪带人将这块荒地上的杂草等植被给烧了，烧出来大概600多亩的地，入冬以后，一场又一场的降雪覆盖了这里。
要将这600亩地初步开垦出来，靠部落里能干重活的人，即便停下手上的事情，也只能挤出50个人，一个人平均下来要干12亩，几乎要一个月才能搞完。开垦荒地是个很重的活，需要翻地，就是把底下至少十几厘米深的土给翻上来；然后将成块的土给破碎开，再将上面的草根等杂物给清理出去。没有合适的工具，光是翻土，就能让部落花费极大的力气。
这个时代的冬季很漫长，春季很短暂，张洪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慢慢地开垦荒地，所以趁着现在，就需要准备工具。
首先是种子，秋天的时候，自己带着人花了几天的时间将野生的粟给收割回来并晾晒入仓，收获了大概400多斤的粟种，春天播下去，种植不那么密集的话，大概需要10斤种子才能种一亩，所以，这400多斤的种子，最多也只能种40多亩。
剩下的张洪不准备赶着开垦出来，这样工作量太大，而且目前部落没有那么多种子能种，再者就是荒地开垦出来，有个一段时间的养地过程是最好不过的。
其次是土地。因为种子的缘故，张洪准备采取轮作的方法，简单说来，就是这600多亩荒地，开春先开个200亩，将40亩的粟种下，然后种上60亩的大豆，再然后，栽上几亩冬瓜、葫芦、瓠等蔬菜，剩下的80亩，就种上一些白菜、葱、韭菜、荠菜这些，足够族人从春天吃到冬天。
剩余的400亩，在春耕后闲置一段时间，然后在夏季雨水来临之前，开垦200亩，然后种上一些苜蓿草，不让土地闲着，又能避免杂草丛生，还能收获日常喂养牲口的饲料。
再用100亩，等到冬天过去接着种苜蓿，配合着其他杂草，将部落里的牲口都赶到这里来喂养，这样就能减轻族人收集草料时的痛苦。剩余的100亩，就种上黄麻，因为一片地不能连续地种，不然会影响土地肥力，所以明年以后会换另外一块地种黄麻。
接下来是工具，即使是200亩地，所耗费的人工也十分庞大，用木头或者石头，基本上一天能戳出来100平就谢天谢地了，而有了铁质的松土叉、铁锹、锄头，这个效率就高得多了，一个人差不多一天就能清理出来1亩地。如果有牛就好了，张洪憧憬着，有了铁，再制作一套犁，那部落就有能力开垦更多的土地，将现在打猎采集的生活方式彻底转变。
除了开垦土地，对种植物的田间管理也非常重要，播种、施肥、除草、灌溉、驱兽，这些在这个时代都是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去做，才能做成的事情。
播种、施肥倒是简单，反正明年开垦的土地就那么多，种子按照比例撒下去就行，施肥也只要把那些粪便给挑到田里弄到土里。
但灌溉就需要提前规划一下了。
南边的土地离小溪比较近，附近用水比较方便，但是离水源越远，用水也就困难了起来，需要在田地里挖一条灌溉用的沟渠，将水给引入进去，提升灌溉的效率。这道沟渠可以将溪流连接到西南方向的那条河，从而解决溪流水流量小，水位低的问题。
部落居住地的人畜厕所，每天都会清理一次，几个月下来，所堆积的粪便也颇为可观。当初为了族人的健康，张洪让人每天将粪便给挑到远离居住地的地方，在溪流下游设置了一个粪便堆积点。
张洪知道，在没有化肥的原始社会，要想肥田，只能通过挖河道淤泥或者人畜粪便来提升土壤肥力。或者采用更原始的办法，刀耕火种，一把火把树林、杂草烧个干净，再在土地上种植，等到来年，再烧另外一片树林。
刀耕火种，张洪不准备这样做，哪怕是部落第一次种植农作物，也不准备采用这种即使在原始社会也显得原始的方式。
原因有很多，一来担心火势失控，将周围的树林、草场全部烧毁，那么部落才起步的养殖业就面临巨大的风险；其次是张洪与族人在此里栖息久了，对周围已经产生了领地的意识，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园，不允许存在可能破坏家园的行为；再者就是熊部落已经有了铁器的小范围运用，接下来扩大生产无非是投入人力、物力等扩大规模，用铁器的效率要远远高于一把火烧掉后再处理。
农耕文明不是那种走到哪破坏到哪的生产方式和文明，她是温和的、建设性的，部落在此地扎根，周围的森林、草场、河流，都给部落一个栖息生存的环境，而张洪发展农业，也就会将对它们的破坏降到最低。
竭泽而渔，已经影响到了部落的发展。冬季到来之前，部落里经常捕鱼的队伍发现了一个问题，越到后面，捕到的鱼就越少，而且个头也越小。
张洪知道在河流中渔业资源总量是很丰富，但某一个区域内，渔业资源的数量却是一定的。部落短时间高强度的捕捞，势必会给原来的生态系统中带来一定的破坏，就导致捕到的鱼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这并不是说要在原始社会谈什么动物保护、环境保护的理念，而是要发展，更好地发展，这些问题和隐忧就不能视而不见。
要保证部落有足够多的鱼，就要经常更换捕捞地点，而且有计划地采取人工养殖的办法。
人工养殖鱼虾，在这个原始社会倒是不难，无非是找个水塘或者大一点的水坑，放上一些鱼虾幼苗，隔一段时间洒一些动物内脏或草籽就行，实在不行，甚至可以不用管，只等着秋季捕鱼就行了。
当然这样子的产量也会低很多，可没有其他办法，人的口粮都不足，更何况鱼类呢。在营地取水的小溪旁，有一个大概10亩左右的洼地，平时洼地里面也有一个个的小水坑，在第一场雪降临前的几天，张洪带着族人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这个水坑挖深挖大了一些，里面也连成了一体，最深的地方离地面大概有2米深，水坑仅留有一条半米宽的水道与小溪连接。
在灌满水之后，张洪又让人把水道给堵了起来，防止放养在水坑中的小鱼小虾游走。提起小鱼小虾，不得不说织的麻布，一开始织的麻布质量参差不齐，最差的跟渔网差不多，张洪也没让人拆掉，就用这种布制成了手推网，在小溪旁捞小鱼小虾，一部分用来喂营地的鸡鸭，一部分就放养到水坑里。
在冬天结束后，张洪准备扩大部落的居住区，并且将牲口们全部搬出居住区，迁往后山，作为它们的栖息地和养殖场。
在熊罴山北面的一些小树林，离部落500多米，不算很远，面积三十几亩，而且多为野苹果树和板栗树，树木并不茂密。
张洪准备在这里将野鸡野鸭、鹿以及捕捉到的其他野禽进行散养，用来产禽蛋以及禽肉。而在熊罴山的北侧山坡上，是一片占地约五百多亩的草场，开春后将全部撒上苜蓿草的种子，配合着其他野草，用于饲养部落的山羊、野猪等牲口。
山坡南面是个陡坡，部落就在这个陡坡延伸下来一块巨石下的崖壁中，而东面西面要比北坡还要陡峭一些，而且多为乱石，不利于兽类的行动。从地形上看，这里就是一处绝佳的牧场，只要等到来年春天，草长起来后，部落里的牲口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还需要草料来喂，自己就能在草场找到吃的。
节省下来的劳动力，张洪另有安排。首先居住区还要继续扩大，如果按照自己的规划，那么到来年秋季，部落里收获的食物和麻等原料会更多，以部落现在的存储条件来看，怕是有些不足。
而且现在很多物资都混着堆放，不管是管理起来还是找起来都很麻烦。与其到后面用的时候花费精力去找，不如现在从一开始就规划好。
其次要建一座用于堆放粟的仓库，还要有一间用于存储麻皮的地方，另外生产的陶器、铁器、武器等，都需要专门的房间进行摆放。
另外，居住区的安全问题也是一大隐患，现在的部落，因为大雪封山的缘故，很少有猛兽或者其他部落的人过来搞破坏，但这不代表以后都会这么安全。
自从在野外碰到过一只剑齿虎后，张洪对自身安全的重视程度就从来没有减轻过。部落每晚安排值班，就是为了防止有猛兽因为冻饿而铤而走险，来袭击部落的人。
原本只有一个山洞的营地还好，遇到危险大不了全员躲进去就行，现在搬到山洞外面的房子里，每晚必须要有人呆在院子里值班，而且还要巡视整个营地区域，这样一直值班很是辛苦，尤其是冬天。所以需要建一个更大、更结实的院子，要有一圈坚固、高大的院墙，来让部落的族人在夜晚有个安心休息的场所。
新规划的院子在保留现有建筑的基础上，向南面、西面各推进了200米，依旧准备用土和石子等材料进行建筑，唯一不同的是，居住的房间，张洪准备在规划的工业区烧制砖瓦，用砖瓦来盖房子。
制作砖瓦和窑洞，就要大量的土。在小溪对岸的地方，张洪准备种植粟田的区域，已经提前规划了一片陶器、砖瓦取土的区域。在这个范围进行取土、用模具制作砖瓦胚子，然后挖出来的坑，可以引入溪水，用于灌溉和养鱼。砖瓦胚子在这边晾晒干燥后，通过搭建的木桥与部落新建的道路连接，运送到规划中的烧窑区域。
这条路张洪已经想好了，要用石子和炉渣先铺地基，然后用黄土石子混合着煤灰、矿渣、石灰夯实，整条路在约3米宽，长度大概在1000米以内。
要修这样一条路，光靠族人的力量可能有些吃力，倒是可以考虑依靠周围部落的力量，来帮助部落修路。
第22章 冬季生活（人口）
张洪眼里只有两个部落：其他部落和熊部落。
明年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发展对外交往。
独木不成林，在这个时代也是如此。有时候，各个相距不远的部落，也会互相支援，而且都不求有回报的支援。熊部落在这附近的二十几个部落里，实力处于中下，经常受到其他部落的一些支援。有时候是一头鹿，有时候是一些果子，尤其是在带着去相亲的时候，很多与巫交好的，都会多给一些东西。
每年固定的季节，周围的部落都会聚集在一起，让族中适龄的男女跟其他族中的青年“配对”，以此来达到部落的繁衍和基因的传承。
经常在外面跑的巫，对于部落周围的其他部落怎么走、部落的情况等，都很是了解，在明年，张洪需要让巫和经常跟着巫到处跑的几个人，在春天的时候，去其他部落“谈生意”。
部落生产出来的陶器、盐、渔网等产品，如果不拿来换部落需要的食物、兽皮，或者是人力、牲口，那光靠熊部落的消耗，这些东西早就过剩了。这也是巫为什么要在秋天，还想着去带人“相亲”的原因。至于其他族人不理解，为什么部落里有这么多东西了，还要再生产，那就让他慢慢去想吧。
在这个时代，漫长的冬季过后，不仅仅人，野兽也都饿的发昏，都需要很多食物来补充。
野外雪融化的时候，有时会在荒野里找到一些被冻死的野兽尸体，很多野兽或者部落就以此为生，度过青黄不接的初春。不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有时运气不好，找不到这些尸体，那族中有一些人，就要被清理掉。
几乎每个部落在春季开始前，都会有这样的做法，而这个时候，张洪大可以用熊部落的存粮，来买下他们，成为部落的一员，帮助熊部落做事，分担族中其他人生产的压力。
甚至胆子可以更大一些，很多部落食物缺口比较大，那正好熊部落食物充足啊，可以用食物来换你们部落的劳动力，而且换的还不是你们狩猎的主力，相信有陶器和盐的加持，这个方法，这些个部落不会不感到动心。
至于来部落“打工”的原始人，让他们习惯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和充足的物资，他们回去后也会自动成为部落的拥趸，会将部落的产品主动地推销给各个部落，这样就能给熊部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就会慢慢形成熊部落富足、强大的印象，让他们心生向往，主动地向熊部落靠拢，为熊部落提供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料，只要熊部落有张洪在，凭借着不断更新的科技和产品，始终会保持领先的地位，逐渐地将周围的部落，跟熊部落绑到一起，形成天然的联盟。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族人是不是姓熊，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现在，这个时代的人类太少了，能够让人类活动的地方，大概只有百分之一二的区域，大片的森林、草原、荒野，都被一群群的猛兽和植物覆盖着。
据巫的介绍和张洪的推算，熊部落方圆一百公里的地方，大概只有零星的二十来个小部落，总人口不到2000人。
对需要大量劳动力的张洪来说，这些人即使是全部用上，也没有后世一个小区里面的人多。
再回到春季的探索，如果让好不容易挺过寒冬的原始人，在春天食物充足的到来前饿死，即便不是自己部落的人，那也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张洪明白，在这个时代，不要说建立一个国家一个文明了，光是保证部落能在天灾和猛兽的威胁下不被消灭，就已经很艰难了。
张洪的目标也很明确，在最近这几年，尽可能地生产食物，壮大人口规模，提升部落实力，让自己和族人生活的更好，仅此而已。
这片土地上也不是只有周围的这些小部落。
据巫所说，除了熊部落附近的几个小部落比较熟悉，在更远的地方，还散布着一些其他的部落，据说还有一些人口很多的，但相距太远，互相交流很少，只能说很久以前认识。
太远的考虑不了，还是要用周围的部落下手。现在熊部落的发展瓶颈就是人口的制约，其他部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人口过剩的情况发生，这就导致他们部落里最大的问题发生：食物获取量满足不了他们的人口消耗速度。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片森林的野兽数量可以看成是稳定的一个数字，而部落的狩猎力量短时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两者之间处于平衡的状态。但这个平衡很脆弱，部落新增了一个族人，短期内无法形成战斗力，或者捕猎少了一点，就很容易发生问题，导致部落食物的短缺。
所以，通过用熊部落的食物、陶器、食盐等初级的商品与他们换人口，对于这些部落来说，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熊部落再逐渐地将吸纳过来的人口转变成部落的发展力量，这就是接下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发展规划。
张洪后世看过一些小说，不乏一些小说的主角通过战争、兼并的方式来扩大人口规模，进而发展壮大的故事。
可是战争兼并的方式，目前并不适合现在的熊部落。
熊部落的人口基数太少了，生产力也没有达到绝对领先其他部落的水平，大规模通过吸纳其他部落的办法来扩充人口，尤其是经历过流血冲突、没有稳定食物和强大武力保证下，而且没有文化认同，短时间里，熊部落就会形成一个大的松散的部落联盟，自己部落变成“少数民族”，到时候即便是张洪能够凭借足够的武力和技术来压制其他部落，那也损失惨重，部落会元气大伤，经过很多年才能恢复过来。
第二个就是快速地扩充部落人口，需要协调、管理的地方太多，而以现在部落的实力和没有管理经验的人来说，完全达不到在这个联盟中起绝对主导地位；
第三就是生产力的限制，都说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以目前史前时代的生产力水平，脱离这个实际去做一些远超时代的变革，那真是找死的行为。就比如现在的熊部落，如果张洪宣布当“国王”，命令周边的部落替他种地、放牧，那就完全是一出闹剧。
张洪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到来能给这个时代带来多大的改变。
除了能给熊部落以及目前接触到的部落一些来自后世的经验外，好像也做不了太多东西，整个时代的局限就摆在这里，想让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一下子跨入到封建时代或者奴隶制时代，短时间来看，没有那个基础。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步子要一步一步的走，张洪原本就没指望在他的生命结束前，能够对这个时代有多大的改变，他也不是有什么太大野心的人，只要能保证熊部落的发展壮大，就对得起他的使命和任务了。
整个部落的人数加上新生儿也才堪堪到达三位数，这个时候应该考虑的是如何确保这百来人的吃饭和安全问题，而不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当然张洪并不反对从其他部落“购买”人口，其他部落在这个时代，如果遇到食物短缺的问题，会优先将年老的、超过部落承载力的新生儿、女性等人口驱逐出去或者“消灭”掉，而熊部落也曾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逼离开原部落自立的，这残酷血腥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早已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现象了。
原始社会的生活并不是像后人想象的那么美好、那么淳朴。张洪了解了这个情况后，很早就想用这种方式来吸纳周边部落“被消耗”的人口。
在其他部落，这些被驱逐出去的人，他们不能进行狩猎等食物采集的工作，或者进行的工作获得的食物不足以养活他们自身，那注定只有这一个结局。
张洪所在的熊部落就不一样，种植粟的条件并不难达到，事实上已经满足，而那些老人、妇女，只要能够动的，或多或少都能够拿起锄头，去开垦荒地，反正荒地这么多，即便每天只能开垦个两三分地，那一个月下来也有近十亩土地。
而种地这个事情，需要的就是持续不断的人力投入，它虽然不像打猎，能够在短时间获得大量的食物，但胜在稳定，一亩地的产量基本上可以预料的到，大致能够维持在一个比较固定的区间。
再加上部落现在有的牲畜养殖、食物烹饪方式、捕鱼技术，即使人口再次增加个四五十人，靠部落现有的食物储备来说，也完全不成问题。更重要的是，张洪一直持续不断地为族人“洗脑”，不间断地学习文字和语言，产生的文化认同，让族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开拓土地，种植植物，逐渐改变以捕猎为主的食物获取方式。
第23章 冬季生活（造车）
要想富，先修路。
这个说法对原始社会来说也足够有效。
在确定好明年的耕种区和畜牧的位置后，张洪又规划起了熊部落范围内的道路铺设。
所谓这世界上本没有路的，走的多了，也就成了路。现在熊部落前往各处，都是沿着族人经常行走、踩踏形成的羊肠小道，这些小路有的被掩盖在草丛里，有的要穿过一些树林，但无一例外，这些小路要比直接穿越草丛和树林要方便一点，仅限于行人，再大一点的话，就无法通行了。
有道路连接居住区、畜牧区、耕种区和渔猎区等功能区域的话，不仅能提高族人在这个区域的运输速度，还能提升运输量。
以秋天采集粟为例，当时发现粟的地方离部落居住区，也就是2个多小时的步行距离，大概在7-8公里，而运送不到500多斤的粟，部落的一半人出动，居然还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将整片粟田给收割完成。
当时如果有了一条哪怕是一米宽平整的道路，那行进速度肯定能再快很多，而且运载量也会提升。
张洪的计划是先铺设一条从居住区通往未来耕种区的道路，整条路长大概3公里，自北向南，从部落山洞的位置一直向南延伸出去。
修建这条道路也不算简单，需要将道路沿途的杂草、乱石清理掉，再挖开地表，填充石子和矿渣做成地基。
道路修成后，将会把很多原本需要绕路的地方给拉直，部落成员就不用穿过灌木丛和溪流，往来至少能节约1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如果条件允许下，可以视情况再修几条延伸至其他部落的道路，方便与其他部落的交流，同时加强部落间的贸易往来。
至于提高运载量，在还没有掌握畜力的时候，最方便的就是车了。张洪已经在尝试制作轮子，只要轮子造出来，车也不是什么问题。届时，只要在小溪上搭一座桥，那么通行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
得益于部落掌握的初级冶炼技术，在铁矿石和煤矿充足的情况下，熊山等5名族人已经“转职”成了固定的炼铁人员，并且成立了铁匠铺。
除非情况紧急，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参与狩猎。
而铁锤、铁砧等工具的出现，让部落高炉产出的生铁，经过锻打、淬火之后，生产出来的铁器质量也有很大的提升。
铁制工具的进步，又反过来推着木材加工工艺的进步，这就让张洪安排了树杈等几名族人摇身一变成木匠，能够制作一些简单的木制工具和生活用品。
由于刚刚起步，部落现在能用的木匠工具仅仅限于斧头、锯子、刨子和凿子，偶尔会制作一些钉子，但有了这些基本工具，部落的木制用品也在逐渐变多。
比如桌子，就是四条木棍撑着一块木板，但制作好之后，它的用处就慢慢地在部落里体现了出来。现在张洪和巫的房间里，炕上会放着一张矮桌作为茶几，而房间里会放着一张更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其他族人很是羡慕，经常找借口去他们房间里体验一下这些家具。
张洪闷在房间里也有十来天的时间了，除了吃饭，几乎每天都会往熊山和树杈那边跑，他需要他们两个配合着，把木桶和车轮给制作出来。木桶的理论其实很简单，就是将十几块木板围成一圈，再在底部安装上桶底。
但原理简单，动起手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幸好有了锯子和刨子，让加工平整的板材不再是奢望，再加上张洪这几天捣鼓出来的墨斗和尺子，方便了在木板上进行尺规作业，画出来的圆和规则图形也更标准。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木桶所需要的木板已经做好，而桶底也提前做了出来，只不过漏水的问题仍然需要解决。
来到木工坊，树杈在木桶周围，用花费众多精力打造出来的铁圈把桶一箍，装上桶底，一倒入水，水就从桶身、桶底等缝隙处流了出来。换句话说就是桶密封性太差。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洪先将桶底给确定下来，然后用他那并不精通的数学给大致算了一下每片木板的尺寸；接着，在每片木板的长边两侧，一边用刀削出凹槽，另一边削出凸起，两块木板能够拼接到一起相互咬合；在所有木板咬合后，在每个缝隙里，还用浸了动物油脂的麻线和草木灰混合在一起，填充到缝隙中；
最后就是用绳子将整个桶身捆扎起来，防止开裂。经过这样处理的桶，已经能够用于提水、存水，只不过用没多久，就需要晾干、在接口和缝隙处再次进行密封。
而车轮，制作起来就稍微复杂一些了。
首先是车轮主体的制造，张洪原本想着直接割一块圆形的木板作为车轮，但这种轮子，要是小一点还好说，超过一定的尺寸，就很容易因为材质的原因开裂、断开；
第二就是车轴的部分，这里是整个车轮的核心位置，要是将车轴一端直接固定在车轮上，那车身就不能放太多东西，而且需要刻一个凹口，用于固定车轴不乱跑；而要是轴不动，就只有车轮动，那在车轴与车轮的接口处，就得有个轴承。
在古代，车轮的结构大致为辋、毂、辐三部分组成。辋就是车轮的外圆，类似于现在的外胎，毂就是车轮中心的原木，起固定支撑作用，辐就是车轮辋与毂之间连接的木棍了。有了这个基本的认识，那轮子怎么做也就有了大致的方法。
张洪选取了几株松木，截取了其中的一段，长约30厘米，直径在15公分，先是用斧头将树皮给去掉，然后用自制的圆规在这段树木两端画一个圈，随后用斧头和小刀将圈外的木质给砍掉，并用石头进行打磨；
接下来就是在这段木头上钻孔了，需要钻一个直径5公分的圆孔并且贯通，用于安放车轴，这里就稍微麻烦一些，需要用凿子一点点地修，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内圆和外圆不是一个圆心，这样做出来的轮子，就会有很大的颠簸，影响轮子的使用寿命；
凿好孔之后，还需要对这个孔进行打磨，这个时候就需要将烧红的铁棍放到这个孔里，用高温将里面碳化，再用木棍将里面给打磨平整、光滑；接下来就是在车毂外面凿上一个个方形的小孔，用于插入辐条，辐条长40公分，两端各削了一个长方形的插头，用于插入车毂和车辋，车辋是一段一段的弧形木头，在制作这个之前，张洪还用自制的圆规——一根细铁锥为圆心，麻绳为半径——画了一个直径在100公分的圆，并且将这个圆平均切割成了8份，将其中一份直接画在一块薄木板上，再将这块薄木板其余的部分去掉，稍加打磨，就得到了一个标准件，就是一个轮子外侧车辋的八分之一，接着再按照同样的办法制作额外的七份车轮，并且在每个车辋上钻孔，插入车辐条，在车毂的连接下，一个松散的车轮就完成了。
为了让车轮更加结实，在每块车辋的连接处两侧，还用铁钉进行了加固，车轮外侧，则用裁剪好的兽皮和麻绳进行了包裹，一方面起到加固车轮的作用，另一方面就是作为轮胎，作为缓冲。
张洪用一根打磨好的车轴插入到两个轮子中间，在每个轮子两侧的车轴上还钻了个小孔，用细铁棍插上，防止车轮在轴上横向移动。连接处还用提炼出来的油脂进行了润滑，当轮子围绕着车轴在空中嘎吱吱地旋转，部落里又一件重要的工具宣告了诞生。
除了车轮，还需要有个车身，张洪采用了后世的架子车的样式，两根长而平直的车把，中间一根结实的攀绳。制作好后，人拉车时站在车把中间，两手握住车把，肩上套上攀绳，弓腰曲腿向前拉动。如果车上装的东西较轻，也可以推着走。
在车做好的那一天，张洪试了试架子车的承载量。架子车轮距1米，车轮高一米多，车身不算车把在2米长，车把长约1米，轮子连同轴承安装在车身中部的凹槽中，用以固定；张洪试了试承载量，同时作为对照的，还有熊二熊大两人的搬运量。
张洪一个人拉着车，车上有充当货物的一车石头，重约200斤，而熊大熊二两人的背上也背着一大袋石头，每袋也有快100斤。
起初，熊大熊二还能凭借着体力领先张洪，但在行进了300米后，就放缓了速度，500米就得停下来歇一歇，绕了800米，就只能喘着粗气踉跄地走着；反观张洪的架子车，一直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在500米就超过了熊大熊二，而在他们体力不支放弃了搬运时，张洪推着架子车已经绕着院子走了快2000米。
对照的结果不言而喻，观看这场“比赛”的族人们也颇为振奋，以往每个人能够背动的东西就有限，即使有了扁担，但最高能够承载也只有50斤左右，而有了这个车，不仅运载量增大了，而且还减少了族人的负重，效率提升很多。
而且张洪在制作了架子车之后，还制作了独轮车，独轮车要比架子车更加简单，而且对于道路的要求更低。
在有了架子车和独轮车之后，族人们意识到修路的重要性了，以往踩出来的小路，高低不平，而且下雨天就会泥泞不堪，张洪已经在用炉渣、煤灰和石头等进行铺垫，先弄出一条从居住区通往耕种区的道路。规划中的路长约3000米，宽度暂定容纳两辆架子车并排行走，大概2.5-3米宽。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张洪带人铲除积雪和表面的浮土，用绳子绑着大石头几个人拉起放下，夯实地基，然后用煤渣、碎石、炉渣等混合铺在地基上，铺上大约5公分厚，再用石头夯实。
每天铺下来大概20米，而原材料主要是炉渣存量很少，不得已，张洪后面只能用碎石头混合着煤渣、黄土等进行路面的铺设。事实上到冬天结束，整个部落已经初步完成了对这条道路的修建。
第24章 冬季生活（过新年）
冬季到了最冷的时节，劳碌了一年的族人们，也能安享这一个月的宁静时光。
而这最冷的一个月，张洪也准备停下各个工坊的工作量，让族人们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正好，也可以让大家过个“年”。
立了春，春天就越来越近了，虽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即便过了这天，还有漫长的两到三个月的低温降雪天气，但气温确实是缓慢提升的。
张洪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大半年，原始社会没有什么过年的说法，更没有那么多的物资和食物供大家挥霍。
但今年，张洪所在的熊部落不一样，储存的食物还有很多，另外还有惬意地生活在暖棚里面的牲口，食物不缺，而且冬季到目前为止，大家也没有怎么闲着，一点点地在积累物资，产出了不少布匹和铁器、木器，张洪觉得，有必要举办一个庆祝的活动，给大家放松放松。
在跟巫商量后，张洪说服了有些犹豫的巫，决定举办一个祭祀的仪式，向熊神祈求明年继续保佑部落，获得更多的食物和物资。
张洪没有反对，在他看来，无论是过年还是祭祀，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通过这个仪式感很强的活动，凝聚族人的内心，让他们产生认同感，丰富他们枯燥的生活，让他们对未来的部落发展充满期待。
而要形成一个具有凝聚力的部族，就需要有一个大家都能认同的文化、具有共同的生活习俗，“制造”节日，让大家共同参与、认同，才能不断地加速这一过程。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长远的考虑，张洪此刻想到的只是在这漫长的冬季中给族人增添一些欢乐而已。
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张洪和巫定下来在一年中的冬季，天气啊转暖的的那一天，为除夕。为此，张洪还让巫给大家编了一个“夕”的故事，告知大家为什么要过除“夕”。
“一代又一代的巫口口相传，在每个部落聚集地的周围，都有一只被人的气味吸引而来的凶兽‘夕’，它青面獠牙、力大无比，最喜欢在人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袭击人，用它那很长很长的舌头将人脖子和嘴巴缠住，让人发不出声音，随后就被拖走。拖走后夕兽并不直接将人吃掉，而是今天吃一条腿、明天吃胳膊，因为夕兽最喜欢吃新鲜的人肉。”巫绘声绘色地在讲着改编的“恐怖故事”，“对了，夕最喜欢吃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夕兽吃完人，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睡觉，一觉就能睡一年，等到冬天，它会再次醒来，寻找人作为食物……”
巫不愧为掌管部落祭祀和沟通神灵的人，讲的故事把族人吓的不轻，有几个平日里调皮的半大孩子，更是被当场吓哭，缩在父母的怀里。巫倒是挺满意自己的想象力，并为张洪的这种“吓人”的方式所折服，以至于后来只要有什么事情，他都会用编故事的办法来让部落的人产生或恐惧或激昂或愤怒的情绪，堪称pUA始祖，以至于张洪后面都有些后悔教会他这样的方式。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在现在张洪没想到巫在这方面有这般天赋，充分完成了张洪为了设立一个节日而做的铺垫，而且铺垫的过于成功，以至于张洪不得不打断巫的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巫，那我们为什么没有见到过夕兽呢？”
“因为夕兽虽然可怕，但是它也有害怕的东西。”
“是什么？”熊皮和熊奇抢先问到，他俩打猎是把好手，而且面对猛兽也从没有退缩过，但就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我们能有办法对付它吗？”
“有的，夕兽最怕火光和响声，而且每年就只有这么一天来行动，过了这一天，它就会回到巢穴，继续休眠。”
“要想让夕不敢来，我们可以在这一天在部落点燃火堆，大家围着火堆大声呼喊，这样夕兽看到我们人多，就不敢来，而只要过了这一天，它就会离开我们部落范围，重新回到巢穴中休眠。”
张洪看人群里众人讨论的很热烈，于是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说道
“还有5天就是夕兽出没的日子，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它的到来，并且将他驱赶回去！”
原始社会的部落在大自然面前很是脆弱，一场洪水、一次山火、一次泥石流、或者一场暴雪，都有可能让弱小的人类部落陷入灭顶之灾，现在的原始人对自然十分畏惧，原因就是没有足够多的手段来对抗各类灾害，而这又倒过来让原始人更加地畏惧自然。
适当的畏惧是好事，但任何事情都畏惧，部落就无从发展。张洪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部落的人对自己的力量缺乏足够的认识，认为奔跑比不上豹子、力量比不上老虎，严重缺乏信心。所以跟巫编了夕兽这样的一个故事，就是想通过这种集体性的活动，通过庄重的仪式，让族人们有信心，去挑战未知的存在。在张洪的带领下，原本部落里弥漫着的消极、悲观的情绪，逐渐被斗志昂扬、充满信心的情绪取代。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大早，张洪就将所有人叫醒，按照分配好的任务打扫居住区的卫生，烹饪美食。
树皮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他，其他族人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团结协作。树皮不知道弥漫在部落里那股让人兴奋的情绪是什么，但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伙食会非常好。
水果罐头，已经摆在了房间里的桌子上——这个房间要比他们居住的三个房间还要大，听族长说是用来吃饭的地方，叫什么饭堂的——树皮对大冬天也能吃到酸酸甜甜的水果很是满意，至少在原来的部落，保存到冬天的水果，基本上都干瘪或者变质了。
十大罐罐头摆放在桌子上，桌子是熊山他们最近鼓捣出来的东西，很是好用。罐头每个约有10斤左右的容量，足够每个族人喝上一大碗的。
其次是菜肴，早上吃了一顿白菜炖肉汤，这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尤其是熊火放在炉子上熬的鸡汤，更让人垂涎欲滴。
树皮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鸡汤是部落规定除了产妇可以喝之外，其他人几乎是喝不到的。部落的家禽有了一定的增长，但增长的速度还是数量都还是很少，所以对禽蛋的管理很严格，像树皮他们，只喝过一次。
还有菘菜煨野猪肉，野猪肉被用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一个陶盆里，与切好的菘菜一起用小火煨着，撒上盐，就是一道美味；菘在夏秋的时候，移栽了不少，初冬时节，也收获了很多。煮的软烂的猪肉，因为加了不少姜和薤，猪肉特有的气味被很好的掩盖住了，浓郁的香味让树皮一直咽口水，要不是有熊大熊二等人看着，怕是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跑到桌子边抓东西吃了。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好在风并不大，居住地的厨房和宿舍是分开的，中间隔着院子，来来往往的人顶着飘飞的雪花，在临时充作食堂的房间里进进出出。小孩子们是最开心的，被母亲用麻布和兽皮一裹，在母亲怀中或者跑到院子里，欢快的追逐打闹。
等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巫带着几个“老人”，上身穿着麻布做成的服装，下半身用兽皮裙围住，头上绑着一些羽毛、兽骨和树枝，手上还拿着一根鹿的大腿骨做成的骨杖，围着堆在院子中间的柴堆上，等待着张洪的点火。
张洪从熊火手中接过引燃的火把，这个火把是将麻布浸透猪油，缠在木棍一头的，将火把伸到柴堆底部，引燃放在底部的枯草，火势渐起，在巫等人古朴晦涩的舞蹈中逐渐变亮，将院子中的黑暗全部驱散。族人在巫等人的带领下，也渐渐收起心思，以强壮者在里，老弱在外的方式排开，并围着火堆跳起了传承至今的舞蹈。
这个舞蹈就是一种祈祷祭祀的仪式，张洪的身体逐渐被唤起了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也随着巫口中的祷词，渐渐熟悉这个舞蹈。等舞蹈跳完，巫手一指张洪，“熊洪！”
“熊洪！”
“熊洪！”
“熊洪！”
连续几声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喊声、欢呼声瞬间将张洪淹没，族人激动地跑到张洪身前，争先恐后地想邀请族长跟他们跳舞。张洪对族人的热情很是满意，但跳舞实在是太费力气而且张洪也不会跳。于是，他劝住激动的族人，双手在空中虚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自我熊洪担任族长以来，熊部落搬进了结实宽敞的土房，族人每天有两顿管饱的食物，部落里还有了不少的牲口和家禽，这一切不是我熊洪一个人能做到的，更是大家这大半年来的辛勤劳动和付出才换回来的。有族人说感谢我，但我更想说，要感谢每个族人，要每个族人感谢你们自己。”
张洪端起桌上的碗，碗中盛着一碗水果罐头的汤汁，示意众人，“猛兽、洪水一直威胁着我们的安全，饥饿、寒冷一直让我们无法发展，这大半年来，有赖每位族人的付出，我们的仓库装满了肉干，我们的兽栏遍地是家畜，我们的房子、我们的田地……今年我们得到了很多，但夕兽却想从我们口中夺取这一切，让我们回到缺衣少食、饥寒交迫的时候，你们说，我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
“对，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族中每一名族人的配合，今晚，我们祈求上天，让我们在明年打猎中，猎物越来越多，在明年的采集中，果实越来越多。现在，让我们大声欢呼，把年兽给吓跑！”
……
第25章 冬季生活（犁与驴）
过年热闹非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族中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熊部落自此有了共同的文化记忆，在这一天载歌载舞、用固定的仪式来庆祝新旧交替，这一天，族长给每个族人发了1个煮熟的鸡蛋，一条30公分宽，一米长的麻布，还让熊火熊灶做了好多好吃的食物。不光对于小孩子，对于其他族人，这么隆重且仪式感满满的庆祝活动，对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
张洪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已经回不到自己的时代去了，就融入这个时代，把自己熟悉的一切都给带过来。
既然过年，就把年过得热热闹闹的，没有必要在物资上面抠抠搜搜的，反正食物还有不少，对于华夏人来说，没有美味的食物，那还叫过什么节日。
有了节日的刺激，张洪明显感觉到原来的树部落也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中，在过年之后，他们的工作热情高涨，比在原来树部落时还要高。
年过了，冬天还没有过，除夕夜的大雪，一直下到第二天的下午，早早地，张洪安排人先将房顶上的积雪给清除，然后亲自带人去兽栏、鸡埘，看看禽和兽有没有出什么问题；而巫带着几个学徒，把昨天张洪在祈祷时说的话都记录下来，并用绘画的方式进行记录。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眯了一会，直到下午，张洪从温暖的炕上醒来，刚刚睁眼，就听到门外突然嘈杂起来，中间还夹杂着其他动物嘶叫的声音。
“族长，我们在外面抓到了一群猎物，从没见过，巫说请族长去看看。”回报的族人是熊奇，头上脸上及身上到处都是雪，但他脸色通红，两个小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兴奋的五官都要挤到一起了，“这帮畜生就在我们附近找草吃，要不是我们驱赶到部落这边，差一点让他们跑掉了。”
边走边听熊奇描述，张洪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昨晚下的大雪，屋顶上、菜地里积了不少雪，一大早巫就安排人穿着麻布和兽皮混合制成的衣服和手套，裹着脚，去把积雪给清除。
在这期间，巡逻的熊奇隐约听到后山处有一些响声，他便带着人去查看，没想到正好碰到一群牲口，这群牲口只有一人多高，体型比鹿稍微大点，而且没有什么攻击性。
熊奇令人守住，并叫人去部落里搬救兵。在巫带队过去的情况下，很快集结了大半的族人，浩浩荡荡地向后山开去。
因为部落麻布技术的日渐成熟，渔网的质量也越来越高，冬天的渔网基本上被挂在架子上，很少用于捕鱼，但用于捕猎尤其是捕捉鸟类的时机很多，撒网的技能提升很快，很多族人知道有网这个东西，在打猎的过程中瞅准机会就往猎物身上抛，万一把猎物给网住了，就有很大的几率活捉。
这次出来捕猎，经验老道的猎手们自然没忘记网的重要作用，将部落里晾在外面的网全部带上了。
获得的收获也很喜人，在张洪到兽栏前，巫已经让人把所捕到的12头大大小小的牲口全部驱赶到兽栏里了。
“这是野驴！”张洪只看了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从哪里捕猎来的？”
张洪很激动，有种意外之喜，全然忘记了刚刚熊奇才告诉他在后山抓到的事实。
在获得牛、马等大型家畜之前，驴也是一个用于农耕的重要生产工具。与其他同等体型的动物相比较，驴很结实，耐粗放，不易生病，并有性情温驯，刻苦耐劳、听从使役等优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熊奇带着几个人就把这十几头驴，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赶回来了。
驴子可是个好东西，其他的作用先不说，可以代步这一项，就能让熊部落对外交往的范围大大增加。
在这个时代，部落与部落的交通，在陆地上，只有靠原始人的双腿，加之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危险的森林、草原，一般一天能走个20公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如果有了驴，这个距离就能成倍地增加，如果再结合上之前发明的板车，稍加改造成驴车，那部落里长途运送重物，就有了可能。
除了拉车和骑乘，驴也可以用于耕作，在古代，它可以每天耕作6-7小时，可耕地2.5-3亩。而且，还可以当做山区、丘陵之间的交通工具，对地形的适应能力很强。
后世的美丽国军队，在阿富汗这个帝国坟场，也都会征用大量的驴子在山地间进行物资、人员的运送。
在这个史前时代，驴子无论是用于拉车还是骑乘，都能节约大量的时间和体力，尤其适于熊部落所在的山区，驮运人员物资极其合适。
除了当做牲口役用外，它的肉可以吃，驴皮可用于熬胶——就是后世珍贵的阿胶。
驴肉又是宴席上的珍肴，其肉质细味美，素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之说。而张洪前世的时候，经常去天津河北那边，吃到的驴肉火烧，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滋味至今让他难忘。
思维发散的有点远了，收回思绪，张洪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生物。
眼前的野驴比张洪略低一些，但比绝大部分的族人高，最高的大概在一米五左右，而且体长都在2米左右，不过大部分野驴的身体看起来都不大好，瘦的皮包骨头，有几只小的野驴，惊恐的眼神充满着整个眼眶，不时地低下头，喘出一口口白气。
不知道是说熊奇这次的运气真的非常好，还是这群驴子运气好，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即便有野草，也都被埋在厚厚的积雪下面，要想吃到，谈何容易，而且气温又这么低，眼前有几只驴子都在瑟瑟发抖。
部落如果有了这群野驴，只要挺过这个冬季，来年开春，稍微驯化一下，用他们来帮助耕地，要比单纯的人力要更有效率。
之前跟巫仔细地谈过，巫一直担心因为种植野生粟的事情，会耽误部落狩猎和采集，进而影响部落的食物获取，所以即便是张洪多次保证，巫也没有绝对松口，让族人的生产方式进行转变，从打猎和采集变成都去刨地种植。
张洪也知道直接从打猎采集的生活方式转向种植，这个条件还远不成熟，步子跨的不是一般的大。但来自后世，对农业文明的创造性有着足够清醒的认识和自信，他也想让族人们都看一看，种植的过程和成果，是要比狩猎和采集更安全、更稳定。
经过多次的商量，巫最终同意了以开春一个月为限，这一个月，族中只保留捕鱼和外交的队伍，其他的都去耕地种粟，而一个月以后，除了少部分人看护田地防止被野兽破坏，其他族人大部分时间还是要放在狩猎和采集上，这样即便田地没有任何收获，那也能保证族中食物来源的稳定。
但现在有了驴，一切的计划就能往前提很多了。原本张洪是想着往更北方探索，看看能不能找到野牛或者野马的，不过现在，就不用浪费时间了，专心准备开春农耕的事情就可以了。
现在，树杈他们可以设计制作犁了，张洪跟熊山、树杈等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先用泥土做了一个犁的样子，然后烧成陶器，再将这个陶器当做模具，浪费了十几炉的铁水之后，终于将熊部落的第一个犁给做了出来。
说是犁，其实就是一块三角形的铁块，因为用的铁比较多，整体上面很重，大概80多斤，长40厘米，宽大概25厘米，形状并不规则，右边有一个导流板，在犁往前的时候，会把犁出来的泥土给推到右边。
除了这个犁头，树杈和熊山、熊木等人，也做好了配套的木架和绳索，用来人力或者驴子的力量拉动。
这样一来，有了驴和犁的加持，开垦荒地的速度就能加快很多，生产效率也有很大的提升，原本张洪担心的占用过多劳动力导致食物不足的可能，也将大大降低。
因为材料和技术的限制，张洪带人做出来的犁很像后世的直辕犁，犁的主体由三根木头和一块三角形的铁组成，一根一米五长左右的直木作为犁辕，承担人或者驴的拉力，并通过犁辕把这股拉力传到下方的犁底和后方控制方向的犁把上，犁底部分用一根短棍与犁辕链接，三者构成一个三角形，犁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用部落为数不多的铁，打造了一个两边低中间高，箭头形状的犁铧，用铁钉钉在犁底一端。为了方便更换，所有的部件，张洪都让熊山他们尽量做到尺寸一致，而且还多备了几套部件。
有了犁，那就要试一试犁的效果，张洪喊上人带着犁，在院外刚收完白菜的地上进行实验，张洪站在犁后面，犁辕前面用斧头斫开一个缺口，用麻绳绑了，麻绳分为两股，熊山和树杈一人拉着一根，并排向前走去。
张洪抬高犁辕，犁铧顺势插入地面约十五公分深，在两人的拉动下向前开去，田地里的土顺着犁铧向两边翻开。大概五分钟左右，三人耕出了一条长约一百米、宽三十公分的地。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一亩地大概要半个小时就能犁完，但是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实践，在耕地的过程中，张洪也发现了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前面两人拉动的力气有大有小，忽快忽慢，这就导致张洪不得不用很大力气去调整方向；其次就是张洪必须要控制着犁铧入土的深度，太深，前面两人拉着吃力，土也翻不过来，太浅，起不到耕地的效果；
再者就是效率还是很低，一亩地三个人要两个小时，那么按照一天8个小时的工作量，整个部落能拉动犁的人算有60个，不做其他事情的情况下，那么一天能犁80亩，事实上，除了翻地，还需要将土地上的土块给耙成碎块或者更细的土壤；
随后还有起垄、播种、覆土等一系列的工作要做。那么一天犁80亩，看起来很多，但加上后续的工作，这个效率就大打折扣了。
所幸，熊奇等人发现了驴。在经过几天的喂养后，它们逐渐习惯了部落的生活，吃干草时也没有像刚来时那么警惕了。张洪想要将他们驯化一下，用于部落耕地。
先是让部落鞣制毛皮的妇女用兽皮和麻布做了一个牲口套圈，在套圈两侧系上绳子，用于拴在犁上；有了套圈，就要尝试驯服野驴。
经过这几天的熟悉，再加上各种草料、烂水果、盐和热水的补充，这些驴子的体力恢复的非常快，再加上张洪让喂养他们的熊奇每天给他们加个鸡蛋，这些驴子跟熊奇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在熊奇的帮助下，张洪已经能够让驴老老实实地将套圈套在脖子上，不得不说，驴子的性格还是很温顺的，只要不引起它们的反抗，用起来很是顺利。
接下来，又经过十来天的尝试和熟悉，驴和人都终于掌握了更加轻巧的犁地技巧。
经过比较，三个人拉的犁和两头驴一个人拉的犁，前者的效率只有后者的五分之一甚至更多，而后者付出的，只不过是十几斤草料外加两个鸡蛋。
驯化动物产生的巨大作用让族人大开眼界，原来用于吃肉和剥皮的牲口，也能够用于做其他的事情，这件事很快在族中引起了轰动和效仿。
大家也都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在耙制造出来没两天，热情高涨的族人们已经把庭院外围二十几亩的菜地给犁了一遍，经过张洪的检验，完全达到了可以种植粟的要求。
当然在驯化牲口的过程中，除了犁地，张洪更希望让驴负担起交通运输的作用。
鉴于现今部落的糟糕路况，张洪让熊山等人制作了驼架，在驴的身体两侧各放一个用藤条和木头做成的篓子，用于装载货物，并且保护驴的背部不会被磨破；
同时，还对架子车进行了改装设计，让车可以用驴来拉。这样熊部落就诞生了原始社会的第一部“专车”——熊牌驴车。
第26章 冬季生活（修桥）
寒冷的天气，也没有阻止熊部落建设的热情。
过完了除夕，又发现了驴子，巫就觉得这是上天对他虔诚祭祀的回应，于是，除了共同劳动外，他这些天几乎都躲在房间里，用兽皮和炭笔，不停地写写画画。
冬日非常寒冷，往年躲在山洞中瑟瑟发抖的族人们，今年在温暖的室内，坐在炕上，处理着张洪交代下来的各项工作，一边做一边聊天，很是惬意。
原本张洪是计划20间宿舍，每间宿舍住上10个人的，但是住上10个人之后，巫等族中老人觉得房间还是很宽敞，而且每间房间都要点上柴草用于取暖，有些浪费，所以在征得张洪的同意之后，临时调整为15人一个房间，以张洪和巫的房间为中心，族人们住在两侧紧挨着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孩子们在嬉笑打闹着，而在离营地南面500多米的地方，就是部落常去打水的区域，张洪裹着厚厚的毛皮，搓着冻得通红的脸和手，实地查看和测量着小溪的宽度和深度。
小溪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对岸的熊奇和羽落，拉着绳子，寻找最合适搭桥的地点。
“族长，从你那边到我们这里，现在只有5米多宽，已经是最窄的地方了”熊奇顶着寒风，大声地向张洪这边喊话。
为了方便部落的生活，规范各种度量衡，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张洪穿越来不久，就跟族人们确定了长度、重量等常用单位的标准。熊奇手上的绳子，就是用麻绳编成的、带有一个个节点的“尺子”。
“好，这个地方和你们那边，都钉上木桩，等过几天晴朗无风，我们来在这里修桥。”
小溪南岸有着一大片的荒地，杂草很多而且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树木，碎石也很少，是一处理想的耕地。但隔着一条丰水期大概10米宽的小溪，水流量其实并不算大，族人们可以很轻松地涉水而过。但如果耕种的话，就很影响两岸的运输，尤其是运送一两百斤的犁铧或者驴车。
张洪挑选的这处修桥地点，离院子不算太远，而且过溪之后就是荒地，如果有一座桥沟通两岸的话，将很是方便农田的开垦和收获。
架桥最重要的还是选择地点和打好地基，这处修桥的预定区域，张洪准备在选定的南北两岸用石头和土块、木桩先向河道方向堆出四五米宽、一米多长的地基，因为小溪两岸的淤泥和石头都比较多，开挖下去太耗费体力，还不如堆起来，一方面可以让桥两边都有个支撑，另一方面还能降低桥面的长度，更容易修。
入冬以来，张洪几乎每天都带着十来个强壮的族人，用厚厚的兽皮和麻布包裹着，在营地外面巡视或者工作，当然严寒只能让他们待上一两个小时，而且必须是中午出太阳的情况下。
在铁器斧头锯子和爬犁的加持下，砍伐和运送树木变得简单，营地北面的松树林提供了一根根长度达10米的木材。而这些木材，只要稍加修整，就是很好的桥面材料。
算上小溪两岸的支撑点，整个小溪的宽度也只有5米多一点了，即使是直接铺上4米多长的圆木，也可以勉强直接使用。
但这座桥未来将是沟通两岸重要的节点，张洪想让这座小桥用的更长久一些，觉得在小溪中间再安置个支点，会更加稳固。
第二天中午，天气晴朗，张洪带着族人沿着前一天清理出来的小道，拖着几十根处理好的圆木，带着斧头、锤子等来到岸边。
熊奇、羽落、树皮等人两人一组，扛着表面碳化过的木材，在被冰冻的小溪选定位置慢慢地敲出一个冰洞，因为天气太冷，冰层很厚，从冰洞往下看，只有不到一尺深的溪水。
冰洞敲出来之后，熊奇将一端削尖的木桩插到水底，羽落、树皮则用准备好的锤子轮流往下砸，直到木桩底部插到水底大概半米，砸不下去才停。之后按照此方法，又砸下三根木桩，总共四根木桩呈“口”字形排列，四根木桩形成了一个长方形，长边沿着河流的方向，两根木桩差不多有个4米远，而短边的两根木桩，大概有1米宽。
与此同时在砸木桩的同时，张洪指挥一队6人，在熊大的带领下，将事先准备好的石头、煤渣等倒在木桩下方的水中，并用木锤使劲地敲，让石头与木桩贴合的更紧密一点，防止溪水长年累月的冲击，损害木桩；另一队在熊二的带领下，在两岸同时施工，将收集来的大石头填到事先简单挖好的坑中，并一点点垫平，与两岸高度差不多相同。
这个工作花了众人接近三天的时间，第三天中午，天气开始变坏了，张洪没有让族人呆太久，就让他们回去了，而桥的两岸基座、溪中间的基座也大致完成。
小溪中间的长方形基座，被用石头、木材等堆成了一个底部宽、上面窄的梯形，基座离两岸都有快两米的距离，不影响溪水的流向。同时，两岸的基座凸入河道有1米多，用石头和土、煤渣等垫了起来。
基座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桥面了。
在熊山的铁匠队和树杈的木工队的协助下，第四天中午，整个桥面也铺设完成了。桥面以三个基座为支点，两个支点之间用并排的圆木作为材料，每根圆木长约3米，在小溪两岸留有一半的长度，另外一端搭在中间的基座上。
桥面宽也有3米多，由二十根直径15、6厘米的圆木并排铺成，在桥面底部，树杈等人还费力的用熊山打出来的长长的铁钉给固定住，防止圆木之间产生缝隙。
在桥面上，为了保证桥面是一个平面，张洪还带人在上面铺了一层混合着碎石、矿渣、煤灰和石灰的土，铺平后还让人用一根圆木来回碾压，压平压实。
看着眼前的桥，张洪很是满意，而劳作几日的众人也很开心，他们不是太了解这座桥对部落发展的意义，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就4、5米宽的小溪，平时都可以涉水而过，为什么要费劲修桥，但张洪只是笑笑，现在讲再多，也比不上收获时节的表现。
树杈等人还在桥面两侧钉了一些栏杆，防止部落里调皮的小孩从桥面上掉下去，虽然桥面离水面只有两三米高，但张洪还是认可了树杈的做法。
有个栏杆，可以让族人出行更加安全，减少很多危险的发生，也能减少族人通过桥时害怕的心理。
虽然这座桥修的时间不算太长，难度也并不是很大，但对之前只修建过院墙的族人们来说，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工程了。
尤其是各种铁制工具的使用，不管在伐木、掘土还是在敲打、平整方面，都起到很大的作用。比如铺在桥面上的圆木，每根长度都是差不多在3米左右，两端用锯子锯的很平整，基本上不需要再做其他的处理，就能直接使用；而刨子、钉子的使用，不仅将圆木处理成圆角方形，更是将相邻的两根圆木钉到一起，减少了桥面晃动的可能。
当然这座桥后面肯定要定期维护的，要检查木头是否有腐烂虫蛀，或者充作桥墩的溪流中间土石堆，被水流侵蚀的情况。不过这至少 也要好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崭新的木桥混合着松木的味道，让众人都有些陶醉。
接下来的几天中午，树杈和熊山等人围着这座桥处理一些后续的工作，张洪则安排着人清理出一条从桥到部落的一条道路，巫则带着部落里剩下的人，从部落往桥这边同时施工。
相比修桥而言，铺路就要简单了许多，虽然比起之前修的小道来说工作量大了很多，但基本的材料和流程都是一样的。
陆陆续续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在整个部落的协作下，一条笔直的大道从院落的南门开始，一直延伸到五百米以外的小桥处。
路面宽4米，两侧是用石头提前排列好，路面是用铁锹和铁镐往下深挖了十来厘米，再在路面上铺上碎石和石灰、矿渣，经过众人用大石头夯实之后，路面还是很坚硬的。
整个路面要高出两边大概3厘米多，下雨的时候，只要不积水，路面就不容易被泡坏。在表面，还撒上了一层混合着细小石子、黄土和草木灰的材料，这让路面即便是在下雨天，也能保持正常的通行。
张洪让人赶着驴车，车上担着几百斤的石头，从院落出发，行驶到小桥，将石头卸下来，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如果按照以往的道路，没有半个小时，没有十几个人的肩扛手拽，这一堆石头肯定送不了那么远。
连续几日的晴朗，对部落来说是个很好的时机，不仅修好了桥，路面也焕然一新，而部落的好运气也远远不止这些。
一个月以前，熊奇等人捕获了一群野驴，而就在道路铺好通车的第二天，又一群野驴沿着修好的桥和道路，直接跑到了部落的门口。
“当时天刚亮，我看到一群黑影在部落门口晃动，我以为我睡迷糊了，又揉揉眼，结果发现的确有一群黑影……”当晚值守的树根绘声绘色地跟张洪讲到，脸上兴奋地眉飞色舞，唾液横飞。
要说也是熊部落运气好，这一群野驴在气温回升的时候想要换个地方找吃的，而熊部落修好了桥和路，在桥边和路旁，丢弃了不少用于搬运时垫框的干草，正好让这一群野驴发现，并呆在院落门口大快朵颐了起来。
树根将睡熟的张洪和巫叫醒，说明情况后，两人瞬间毫无睡意，连忙让人将族中的青壮都给叫醒，并悄悄地集结起来。
张洪让族人保持安静，不去打扰这群驴，同时让熊皮带人从居住区后面的小门绕出去，到前面来，防止驴逃跑；然后张洪让其他族人都回到门口的房间里藏起来，不得出声，只留几个平时负责喂牲口的族人，拿出一把把草料，从门口隔一段撒一把，一直撒到新修的驴圈中。
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群驴中只有一两头警惕性颇高的抬头看了一眼张洪，然后又低头吃起了苜蓿草料，张洪心中初定，又扔了一把到最边上的驴身边，这只驴被吓了一下，但看到是草料后便又安静下来，低下头大口地吃着，紧接着，另外的一头驴也发现了草料，也往这边赶了过来。
张洪示意众人后退，只躲在远处悄悄的看着，一切顺利，驴群被地上的草料吸引，一步步地往驴圈中走，驴圈中除了堆了一些草料，还放置着一处水槽，里面是张洪让人烧的热水混合了一些盐，驴群发现了这里，在领头的驴带领下，很快，所有的驴都进了驴圈，安心地吃喝起来。
至此，张洪的心也放下来了，连忙上前关上圈门，牢牢绑住。族里的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一股快乐的气息弥漫在部落的院子中。
众人在见识过驴车的方便后，对驴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是准备杀了吃肉的熊皮熊奇等人，也隔三差五地来到驴圈，偷偷扔一把草料，或者把藏着的熟鸡蛋喂给小驴。
在这群迷路的驴到来之前，部落只有新年后抓获的12只驴，而能用的只有7头，剩下的都是小驴，而这一群驴，总数不仅达到了47头，而且体型更加高大，雌性的更是有25只。
这样一来，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驯化和磨合，部落里的一些重劳力工作，就能解放出来一大部分的族人，提升很多效率。
比如犁地，原本需要人费很大力气的工作，两头驴一拉，半天就能开垦个十来亩。除了犁地，还能拉车，甚至只要在驴背上装个鞍，就能代步，还能装载一些物品，简直是全功能型的牲口。
而这些误入熊部落领地的驴子们，也让张洪的心思更宽泛了起来。这个冬天对各个部落而言很难过，但对于这些动物们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缺少食物，在这个季节普遍存在，那么，既然有驴子误打误撞能找到熊部落，那就说明在野外，还有更多的动物，为了生存和食物在冒着风雪跋涉。
今年是没有多少机会和时间了，而且部落也没有在这种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中野外生存的经验，但可以在部落周围，发现一些野生动物的痕迹，比如脚印和粪便，在雪地里很容易发现，之后就可以在部落周围再撒上一些草料，搞不好还会有一些牲口过来。
张洪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在冬天结束之前，能抓到更多的鹿、羊或者野猪，当然，最好是驴子这种有着多功能作用的牲口了。
在明年，这些大型牲口的作用将会大大体现出来，不仅在于提升肉食总量上，还能帮助族人干更多的活，节省更多的劳动力出来。
明年，应该会更好的吧。
第27章 春天的气息
“驴！”
“驴~”
“车！”
“车~”
当做教室的房间里，张洪正在教族人们学习文字和语言，这是张洪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坚持快一年的习惯。
提高部落的文化水平，统一语言和文字，来自后世的张洪比谁都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像中世纪以后的普鲁士和明治维新时期的日本，经过义务教育的普及，整体国民素质的提高，很快就让国家摆脱了分裂动乱的情况，称霸一时；明朝还有很多乡间学校、但大清文盲率达到90%的近代华夏，被这些新兴的帝国主义国家们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虽然在原始社会，但部落所面临的困难不是来自其他部落，而是落后的生产力和恶劣的生活环境。要在原始社会提高生产力、改造生活环境，就必须要让整个部落团结起来，达到思想的统一，让族人自发地在张洪的指导下行动起来，团结一致战胜困难。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部落里很多人都学会了写一些汉字，张洪说的一些话、安排的一些工作，也更容易让族人理解。
张洪所教的汉字，就是后世的简体字，虽然直接跳过了甲骨文、金文等演变的过程，让只能看懂图画的族人们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字要这么写，为什么那个字要那样写。
张洪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文字的演变，也没有心理上破坏文明发展顺序的负担，都穿越了，还不能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还让历史按照原本的剧本走下去，那还穿越个什么劲，太丢广大穿越众的人了吧。
既然抄，就抄的更彻底一点，除了文字语言外，张洪还在部落里强制要求每个4岁以上的族人，必须学算术，而最基本的数字，也是从0-9这10个，跟后世阿拉伯数字没有区别。
算算术让大多数的族人们都叫苦不迭，每当张洪来上算术课，整个教室就是哀鸿遍野，时不时地听到被戒尺打手心的惨叫，搞得很多小孩都害怕地哭了出来。
更令人头疼的，每个月，张洪还会进行一次考试，除了熊巫和少数几个学霸们，剩下的都要参与考试。
考试分为三门：语言表达、文字默写和算算术。
语言表达比较简单，就是张洪提前写好三四百字的小作文，让族人挨个来读，每错一个打一下手心；
文字默写，则是发给大家一张兽皮和炭笔，张洪在讲台上读，底下的人写，共50个字词，写错一个打一下手心；
算算术则难一些，会给大家出一些100以内的加减法，还有一些单位的换算，比如一米多少厘米，一平方怎么计算等等。
每当考试前一晚，张洪会给族人们放个假，不让干重活，但族人们宁可去干重活，也不想考试挨打。
尤其是部落里的学渣们，简直如丧考妣。连续几个月，树皮、羽落和熊大熊二等几人，每次都被打的最多，第二天连碗筷都端不住，而其他族人的嘲笑，更是让他们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目前会写汉字最多的除了张洪就是巫了，巫的年纪大概比张洪要大上十来岁，但从外表看来像是张洪父亲一个年纪。
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巫不愧是掌管部落祭祀的人，学习新东西就是要比其他人快很多，基本上将常用的一千来个字都记住并熟练使用了，为此族里的识字工作也转移到他的身上。
张洪现在在编写一些基础的数学知识，准备在春耕后供部落里学得比较快的族人学习。而像树皮树杈等人，整个冬天才勉强记住50个汉字，让张洪大为光火，基本上属于张洪放弃的学渣了，但巫还一直坚持着教他们，哪怕两天才会一个字，那也算一个进步。张洪在换个角度思考之后，也就默许了巫这种锲而不舍的做法。
屋外依旧有一些积雪覆盖在荒野上，连续多日的晴朗使积雪下面的土地也湿润了不少，入夜，刮起了东风，又迎来了一场降雪。
但这场降雪来的快去的也快，天明时分便停了下来，等到中午时分，温度已经到了零上，山坡上向阳面的积雪一天比一天化的多，从山上流到营地下方，经过居住区事先挖好的排水渠，流向小溪。
几个半大的孩童，围着排水渠玩耍，把一根根小树枝丢到水里，让它们顺着水流流走。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张洪此刻真的感受到了一点寒意，黄昏时分，熊火熊灶在院子里忙活着做饭，张洪便迫不及待地让人把炕给点着，坐在炕上，规划着开春的事情。
熊大熊二等各个狩猎队的主力或者队长都被张洪叫了过来，巫从山洞中赶过来，坐到张洪旁边，张洪朝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巫观察了这几天雪化的情况，最多还有十来天的时间，荒野上的雪就能融化干净。这几天，大家把工具和武器都准备好，熊奇带人把驴跟犁铧熟悉一下，等雪化完，趁着外面野草还没有发芽，把去年看好的地给耕上一两遍。”
“好的族长，现在族里能够使用的犁有5个，耙子也有6个，成年的驴有40来头，要是在耕地前能用的犁更多，那最好了，”熊奇边说着边向熊山那边看过去，“人手还是不足，要是有更多的犁就好了，熊山那边没有铁矿石，剩下来的铁不够再打一个犁头的。”
“这个我知道，目前有5副犁，暂且已经足够了，今年第一年，一切以试验为主，我们没有那么地需要种，把小溪对岸的几百亩荒地给弄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熊奇点头表示认可，张洪继续安排，
“熊山和树杈，耕地的时候你们也过去，犁和农具有损坏，现场就可以维修，现场修不了的，就运回来修。树皮和熊大，你们在熊奇他们犁完地之后，再用驴拉着耙，把地在耙一遍，剩下的族人，除了留给巫保障春耕的人之外，都给我上地里去干活，包括能干活的小孩子。”
张洪拍了拍桌子上的兽皮地图，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整个部落现在105人，年前熊花熊果各产下一个孩子，除了两个腿脚不方便加之年纪比较大的族人，还有十几个处于哺乳期或者孕期的女性，六岁以下的孩子还有七八个，所以张洪其实能用的人，只有不到70人。
春耕是张洪很看重的事情，甚至超过了狩猎和采集，族中不缺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巫一开始也不理解，直到后来张洪跟他讲了一些种植农作物的重要性和保证后，才松口，怀着疑虑支持张洪。
张洪明白，这种支持只是暂时的，是靠着这么久以来，张洪给部落带来丰富的食物和陶器、铁器、房屋这些新事物的信任，要是到时候没有像张洪说的那样，花费大力气开垦的土地，收获的粟不能有个很好的产量，那张洪丢面子事小，因此让部落又回到狩猎和采集的老路，进而影响种族延续问题才是大事。
所以张洪想趁着开春这段时间把种植粟的事情给安排好，开春到适合狩猎和采集，还有至少一个多月的空闲时间。
这个时间，野草才刚刚生长和发芽，以野草为食的动物开始活跃，紧接着才是各种肉食动物从冬眠中醒来，开始捕猎的时候。而且这段时间，天气时晴时雨，河水也猛涨，采集也很成问题，基本上没有哪种植物在这段时间能成为族人的口粮。
工作安排妥当，天色也黑了下来，部落里积攒下来的动物油脂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只留有两盏稍微大一点的油灯亮着，让族人能够在吃饭的时候看清碗里的食物。
吃过晚饭读过书，居住区的房间里，族人们随意聊着天，不时响起大人爽朗的笑声或者孩童的哭声，渐渐地，声音便沉寂下去，除了守夜人面前的火堆，再无一丝光亮，而天边，也响起了阵阵春雷。
下雪天将饲料扔到院子外，这个方法果然有效。这些天，用这种办法陆陆续续地抓到不少成群的羊和鹿，驴子更多，现在整个部落都差不多有80余头了，幸好饲料准备的多，而且快春天了，野草长得也快。
驴子被部落当成了用处最大的牲口，除了受伤无法恢复和很老的，剩下的驴子，都被好好地喂养，张洪也下达了，除非祭祀和除夕，平时禁止宰杀部落里的这些驴子。
营地后面的山坡上有很多碎石，树根带着几个人正吃力地将收集到的石头往驴车上搬，石缝里冒出不少嫩绿的野草，放养在一旁的驴和山羊，贪婪地伸出舌头，熟练地卷起嫩草到口中咀嚼。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荒野中向阳处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雪水从山上汇聚成一道道小溪，流到部落门口的溪流中。
小溪两边的柳树和杨树，也抽出了绿芽。从营地往桥这边看，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就像一张绿色的地毯。张洪前两日过桥查看了一下荒地的情况，跟之前查看过的情况相似，的确是适合耕种的好地方。但在耕种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冬日修筑的道路很快就派上了用场，驴车和行人在这条路上很方便快速地通行，而且不用担心弄脏他们脚上的皮鞋。
因为又需要修一条新道路的缘故，这些天，驴车和族人来往的频率突然变的很高。
南岸，作为小溪和树林包围中间的荒地，面积其实很大，中间只有很少的灌木丛或者几十棵树形成的小林子，地势平坦，而且用水也比较方便。
作为耕地来说，以熊部落目前的生产力和工具，面积实在是大了一些，不方便田间管理，这时需要用小路或者田坎将一整块的土地给分隔开，这样族人就能沿着这些小道，去播种去灌溉，收获的时候也方便运输。否则一整片的粟田，驴车进不去，光是收获的时候也只能像去年一样，人工收割粟穗并运回来，效率太低了，而且还耽误其他事情。
于是沿着部落到桥的这条路——张洪戏称为“丰乐大道”——张洪准备以此为基础，从桥的南岸出发，自北向南修筑延伸，直接通到耕地的最南边。
反正后山的石头还有不少，实在不行，夯实地面填充黄土也能容纳驴车和族人通行，这条道路目前只有方便农耕这一个主要的作用，简陋一些也可以接受，大不了后面再重新修。
这样，族人在第一场春雨后，便迅速地行动起来，采石的采石、夯土的夯土、运输的运输，沿着丰乐大道，开辟了一条简易小道，把计划的耕地分为东西两部分，直接连通到南边的树林边。
除了这条路，延伸到田间低头的小道，也是一个比较大的工程。好在这些田间小道不需要像大路这样高质量，也不需要多宽，能够供一辆驴车通行就行，又经过十多天的劳作，耕地的“路网”差不多已经完成，从空中看，一大片空地被一条3米多宽的路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东面小而西面大，这块空地北面和东面是一条小溪，西面和南面则是一大片树林，路的两侧，每隔50米，就向两边延伸出一条细一点的小道，直到最东面的小溪和西面的树林。
古语说阡陌纵横、鸡鸣于埘，就说明在种地时也要在田里留一些供人行走的道路，但现在阡陌和田坎倒不需要修出来，等所有地都耕好了，再修也来得及。
修完了这些辅助道路，张洪还带着人把荒地中的树木和灌木丛给清理掉，砍树倒是不难，难点在于深埋于地里的树根，要想清理出来，还需要深挖好几米深才行。
大家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才把荒地里零星的树木连根清理掉，而有几片小树林，因为工作量太大，就放在那边，反正也就占地十几亩，到时候田间耕种劳累了，还可以让族人和牲口们躲在下面避避太阳。
而在清理灌木丛的时候还收获了不少野禽的蛋，其中应该有一些快要被孵化出来了，正好给部落里抱窝的野鸡野鸭去孵化。
部落里的野鸡野鸭经过这段时间的驯养，已经温顺了不少，至少不是整体琢磨着飞走，而第一批孵化出来的鸡鸭，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显得更为温顺，散开让他们自己出去觅食后，傍晚时分听到族人的呼唤还会自主归巢，部落里的孩子们则经常抓一些虫子喂他们。
第28章 春耕
春雷响，万物生。
在丰乐大道的延长线铺好之后，迎来了春日的第三场降雨。
根据原始的历法来推算，这个时候应该是春分时节，也就是大概后世的3月中下旬，北方的气温虽然还是比较低，但至少晚间最低气温都在零度以上，而且白天的温度也一天比一天高，白昼的时长也变长了。这个时候，因为修路和清理荒地，耽误半个月时间的春耕，也在降雨之后正式开始。
第二天旭日初升，在营地院落的南门处，巫穿上了只有在祈祷、祭祀以及族中有人故去才穿的“盛装”，脸上画着白色、红色等色彩，头顶着漂亮的野鸡尾翎、上半身赤裸，用木炭、黄泥和矿石涂抹，下身用兽皮围起，手持一根历任巫流传下来的骨质权杖，赤足围着点燃的火堆舞蹈，像是通过跳舞的方式向上天传达着某种信息。
紧跟在巫身后的熊祀和熊祈等5人，也与巫相同的打扮，只是手中没有了权杖，跟随巫，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跳的专注且狂热。
头天晚上搭好的祭台比较简陋，就是由几个大石块堆起来的，上面平铺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置着几个陶碗，盛着鹿、山羊、野猪的血，在木板上面，还各有一个鹿头、羊头和猪头，另外熊木等人根据张洪的想法烧制的带有文字的陶器、一把熊二砍树的斧头、一罐食盐和一块麻布，也被巫摆放在了案上。
每一年开春的时候，都会举行这样的祭祀仪式，但以往的条件比较简陋，没有这么多牲口和器具，最多摆放着几条熏肉，有时过冬艰难，食物缺乏，开春后甚至什么都没有，但这个仪式还是要举行的。
部落里的族人们都认为，故去的亲人们会通过这个方式，在另外一个世界护佑着现在的族人，而且仪式越隆重、参与的人越多，故去的亲人们就会感受到越明显，有些愿望就更容易实现。
族人们都按照在部落的地位站在张洪身后，肃穆而立，而几个六岁以下的小孩，则被熊花熊果等人拢在一起，受到周围大人的影响，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肃穆的氛围，安静地待在他们的母亲身边。
围绕着火堆转了几圈之后，巫来到案边，用手指沾了一点陶碗中的鲜血，点向张洪额头。张洪目不转睛地看着巫，温热的鲜血被巫抹在张洪的额头，随后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张洪上前，完成接下来的祭祀仪式。
张洪对这一套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这具躯体的主人，去年才亲身经历过，上任族长的流程与祭祀类似，张洪走到案边，转过身，端起事先准备好的白开水，用手沾了几滴鹿血，滴到碗中，一饮而尽。
“吾乃熊洪，蒙历代先祖护佑，忝为熊部之族长，自任以来，创陶器、开垦殖、建屋舍、织衣服，夙兴夜寐，不敢有一日之懈怠。今携族中老幼一百余五人，备三牲以郊祭，设高台为祀堂，愿先祖在上，许我熊族今岁人丁兴旺事事顺遂，春耕夏种秋收冬藏诸事皆宜……”
在读完祭祀用的祷文后，巫等人将准备好的水倒在碗中，滴入鲜血，族人依次在张洪身后饮尽，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巫也用手沾了点水，抹在婴儿的唇上。
其他原羽部落、树部落的人在参与完仪式后，归属感也变得更强。
熊部落给他们的感受是震撼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见识到了很多原本从没有见识过的东西，无论是陶器还是盐，无论是铁器还是驴车，都让他们大开眼界，而其他人也在共同劳作、同食同宿中认可和接纳了他们，甚至有些岗位，张洪完全信任地让他们来担任负责人。
饮完水之后，巫带着人将祭祀用的物品转移到山洞中，宰杀的山羊、鹿和野猪，也将成为族人的腹中餐。
不像后世的某些工程的启动仪式，需要这个领导致辞，那个环节剪彩，熊部落的整个祭祀仪式时长很短，大概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还没有后世的一些公司“早会”的时间长。
仪式结束后，众人回到房间，各自进行洗漱，原本庄重的氛围一扫而空，代之以希冀和热切，以及独属于春日的期盼和朝气。
熊火熊灶等人在仪式后立马回到厨房，向装满热水的锅中放入切好的肉块、鱼干和蘑菇、蔬菜干，并撒上一些盐作为调料。
洗漱完毕后，早餐也准备好了，张洪等人大口地喝着熬好的肉汤，温热感驱散了身体里早起所蓄积的寒气，额头微微出汗，让人倍感温暖。
吃完饭后，参与春耕的70人在张洪的带领下沿着丰乐大道，赶着驴车和驴，推着装满犁头和耙的板车，部分族人还手提肩扛着铁锹、锛子和镐等农具，浩浩荡荡地往地头走去。
来到河岸处的荒地，张洪先是选了两头驴出来，套上鞍子和缰绳，将木制笨重的犁给连接到两头驴后面拉着的横木上，随后让熊大熊二搬来犁头，安装在犁木上，安装完成后，用脚往土里踩下去十几公分，便挥着用麻绳和皮制成的鞭子，轻轻地在驴屁股上扫了一下，驴在耕地前已经通过拉车和运货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慢悠悠地动了起来，沉重的犁仿佛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重量，铁质的犁头将土壤翻开，经过犁头上的曲面，翻到前进方向的两侧。
如此耕了大概有十几米远，张洪让跟随在后面的树皮接手，控制着驴子的前进方向，而其他人也依照这个方法开始了犁地。
沿着道路两侧，拼凑出来的6副犁，被平均分为了两队，同时道路两边的空地出发，开始犁地。
不一会儿，最先出发的树皮便犁开了快一百米长的荒地。
厚厚的泥土被犁开后，露出不少草根和大块的土块，这个时候就需要用耙再梳上一遍。
部落里的耙，结构很简单，就是由两根长木材和两根短木材组成的大号木框。长度在二米五左右的横木上，一面每间隔十公分便钉上长长的铁钉，凸出来10厘米左右，一面则是平的，供人踩上去增加配重。使用耙的时候，只要一头驴便可拉动，将带有铁钉的一面朝下，放到事先犁好的田里，拴上牵引绳，便可由驴牵着耙地。
因为这片荒地是第一次开垦，草根很多，所以需要有个人每隔一会儿就将耙子耙起来的草根给清理到一起，堆在一旁，由其他人牵着驴或者人工将这些草根给运到地里留下来的小树林中晒干。
其他人则用铁锹和锛子，甚至是镐，用人力来开荒，但效率远没有犁高。
耙也有6个，由6个族人牵着驴跟在犁地的后面耙地，剩下的人，部分妇女被分配去捡拾草根，顺便拿着锛子敲碎耙没有耙碎的土块；部分族人牵着驴，驴身上两侧绑着用树枝、藤条编成的筐子，将岸边取来的淤泥和堆肥处挖来的粪便混合在一起，装到筐中，跟在耙地的后面洒在地里。
要说这淤泥和粪便，即使已经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但味道依旧刺鼻，被分配到洒肥料的族人戴着张洪赶制出来的口罩，忍着浓烈的味道一路抛洒过去。
好在部落里人口并不多，人畜的粪便也只积累了很少一部分，就算是混合上淤泥和土壤，也最多只够洒二十亩田的。这二十亩田靠近小溪边，从丰乐大道一下桥，西面便是，这块田，张洪准备留作育种和实验，顺便也能让族人看到施肥和不施肥对农作物的影响。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是正午时分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上午的努力，大概犁出了60亩的田地，平均下来，每组犁一个小时犁2.5-3亩的水平，这个进度也可以接受，因为族中好多人都没有尝试过，不熟练，而且驴的配合也不够，犁地的过程中还发生了很多次小的问题，影响着犁地的进度。
而耙地则轻松了许多，耙本身就比犁宽很多，再加上是在犁过的土地上行走，受到的阻力并不大，所以基本上是犁到哪，就耙到哪。人力耕地这边，20来人的小组，一个上午只开垦出来不到10亩的地，效率很低，但张洪知道，后世在山区或者贫穷的农民家中，没有条件进行畜力开垦，使用人力开垦是常态，所以才有一亩三分地的说法。
熊火熊灶做好了饭，装了满满的三大缸，用一辆驴车拉着，慢慢地过了桥，张洪让人将所有人喊回来，把驴身上的缰绳也解开，一起带到路边集合的地方，吃午饭。
原来巫是打算让大家回到部落里再吃饭的，但族人们憧憬着张洪描绘的丰衣足食，便要求快点把田地开垦出来，早点种上农作物。
原本部落里，是没有午餐这样的习惯，一方面是食物的短缺，只能保证在早上和睡前有个填饱肚子的时候，甚至在冬季，一天只有一顿饭，而且还吃不饱。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狩猎和采集基本上都是全天外出，不方便携带火种，饿了只能看运气好不好，有没有可以吃的野果充饥。
而张洪的到来，先是发明了捕猎的陷阱，让部落额外多了一些猎物的来源，而后又发明了陶器、发现了食盐，提高了食物的吸收度，然后又驯化动物、采集野菜和蘑菇，发明渔网捕鱼，制作肉干鱼干等，让食物储量大大增加，直到现在，部落的仓库里还有近100挂咸肉和200多条鱼干，还有一些蔬菜干和水果罐头，更别说还有驯养的牲口和家禽了。
春天到了，连日的阴雨，让存放在山洞里的部分肉干和鱼干也有了返潮的迹象，毕竟有些肉干腌制的时候也不熟练，有些变质的征兆。索性借着春耕的时机，把食物转化为族人们的生产力。
于是特意叮嘱巫留在营地，指挥做饭的人准备午餐。午餐要比早上喝的肉汤更丰盛，盐也放的更多，总共消耗了两挂咸肉，4条鱼干，还有大半斤的蘑菇和蔬菜，连汤带水地装了四个大缸，其中一缸放在营地里供留守的妇女儿童食用，剩下的三缸都运到了这里，足够每个人分上两碗的。
张洪率先端起了饭碗，用勺子打了一大勺放到碗里，拿起筷子走到路边席地而坐，大口地吃了起来。
其他人等族长打过之后，便按照顺序排队，很快也打好了饭，学着张洪的样子坐在田边。
腌肉炖的很烂，入口稍微咀嚼一下就可以下咽，鱼肉吃起来也很筋道，稍微咸了一点，但更是下饭，肉中的小刺也不多，而蘑菇丁和蔬菜也有不少，吃起来更是美味。
在饭里还发现了鸡肉和鸭肉，想必是巫吩咐熊火他们宰杀的吧，现在部落里鸡鸭也不算多，还是要省着点吃，等到今年年底，鸡鸭的数量上来，就可以稍微敞开肚子让族人们尝尝味道了。
部落里对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都很看重，如果这种食物更好吃，对这种食材的保护或者关注也就会更多，比如说野鸡和鸡蛋。
鸡蛋，原本张洪来之前，几乎每个人每年都分不到一个，因为野鸡并不是很好抓，更别提找到他们的巢穴了；但张洪来之后，用渔网、陷阱等方式，抓捕了不少野鸡野鸭等鸟类，人工喂养的数量也在不断地上升。
目前部落的鸡鸭，虽然还是很瘦，数量也少，但也能稳定地每个月产出不少的蛋，留作孵化之外，还能让族人们吃到一些。
除了种地，今年张洪还将继续扩大禽类和牲口的喂养规模，以部落现在的劳动力来说完全足够。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些牲口的种苗和幼崽，但这些不是凭空产生的，要么要去野外捕获，要么就去其他部落换。
还有就是如何保证部落在大规模养殖牲口后，有足够的饲料和草料，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人工养殖毕竟不能跟野外的动物一样，要是没有充足的饲料，这些牲口就长不大，那他的养殖计划也会宣告破产，而让熊部落迈入到农业和养殖业的愿望，也就会落空。
第29章 播种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肉汤很咸，但对于上午刚刚高强度劳动过的族人们来说刚刚好，味道甚是鲜美。吃过饭补充完体力，又喝了一碗烧开的温开水，张洪让大家先休息个十来分钟，再去田里继续劳作。
下午的工作跟上午一样，而人工开垦的小组，也被替换下来，被张洪叫回部落，去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犁地和耙地的人换了换，而且上午施肥的人也闲了下来，张洪让人将调换过的驴连同营地里的家畜赶到山坡上吃草，剩下的人集体加入开垦小组，用锄头和其他农具把荒地一寸寸地开垦出来。
等到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族人收拾好工具，或走或乘坐驴车往营地赶。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虽然大家身体上有些疲惫，但跟这么多族人一起劳动，笑声不断，族长还时不时地跟大家讲着一些“之乎者也”的话，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张洪走在最后面，跟不放心族人、赶着过来的巫讲着今天的成果。
“今天共开了有180亩的荒地，下午时间长，人手也熟悉了，速度快了不少，照这样下去，这片荒地大概只要四天时间就能完全开垦好了。”
“原来是准备8-10天才开垦好的，这下又节约了不少时间”，巫高兴地掰着手指头算着，“天气也越来越温暖了，很多野兽也开始了活动，周围森林里也有不少动物们活动的痕迹，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尽快去进行捕猎了。”
“是的，我正好想和你说这件事情，你说，单靠我们部落自己捕猎，每天最多能有多少收获？”
巫想了一下，“前年最多的一天，猎到了一头野猪和一只山羊，大概供族人吃了10天。”
“那每天都如此吗？”张洪明知故问，引导着巫的思考。
“不是，这种收获很难得，几乎每年在秋天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收获，剩余的时间都是处于半饱的状态。”
“对啊，去年是因为我们有了渔网，有了陶器和盐，还驯养了不少动物，才让族人吃饱的，如果没有这些单靠捕猎和采集野果野菜，我们还是要经常饿肚子。”
巫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捕猎了？那食物从哪里来？”
“好问题，你看我们今年开垦了这400多亩的田地，我还打算在小溪的东面，把那里的二百多亩荒地给开垦出来，这样等到夏末秋初，粟就能收获一部分。”张洪指了指远远的东方，接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按照去年野地里采集的情况来看，一亩地大概能收100斤的粟，而这近600亩田，最少能够收获5万斤的粟，而且今年我们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在田间管理上，没有意外的话产量会更高，而这5万斤粟，去掉壳和留种的部分，应该还有至少4万斤，就算留一半用于喂养牲口，一半族人食用，按照每天100斤来算，搭配上野果、蔬菜，就能够撑到明年夏天。”
“另外，我们也不是完全不捕猎了，这些参与田间管理的族人，基本上也都是不参与打猎的，如果再加上捕鱼和打猎的收获，还有部落里喂养的牲口，产出的食物肯定是充足的。”
在心里简单地算了一下，好像是这个情况，捕猎的不确定性太大，巫似乎被张洪描述的景象说服了，但还是放心不下，毕竟粟米的生长需要时间，不打猎的话，这段时间该怎么挺过去呢？
张洪看出了巫的担忧，自信地说道：
“我们部落里有其他部落没有的东西，比如提炼过的食盐，比如陶器，你也说过，这些东西可以在其他部落换来他们的人口、兽皮甚至食物。春夏时节，各个部落都会去打猎和采集，他们的食物来源会很多，总会有一些额外的食物留下，那如果我们把部落的食盐和陶器带给他们，换取他们的食物，那我们不就有了一个新的食物来源了吗。”
巫的眼睛越来越亮，是啊，自己只想到让更多的族人去打猎，没想到跟人交换这样的方法。
食盐和陶器，都是部落周围土里山里挖出来的东西，本身费不了什么事情，而这些东西在其他部落看来，就是神迹啊，其他部落肯定会喜欢的。
比如陶器，现在大家都用火烤肉吃，难吃不说，还比较费事，而有了陶器就不一样了，加水放火上一煮，就算牙口不好的老人也能咬得动。
“再说了，等这田地开垦完了，我还准备再改造几个水塘，将溪水引进来，里面放鱼喂养，平时把捕到的小鱼小虾都放到里面，这些水塘旁边可以再载上果树，下面还可以养殖鸭子和鸡，这样不仅减少了人力消耗，还能减少牲口对食物的消耗。”
“而且我们去交换物资除了肉食，也可以跟他们换活的牲口，带回到部落后山放养。”
巫兴奋地点了点头，连忙向张洪说道，“过几日，我就要带着适龄的族中男女去其他部落集会，集会每年都会换一个部落作为集合点，正好还有20天的时间，今年约定好在石部落，离我们有些远，大概要15天的时间，这几天我要带着熊木和羽落他们，多准备食盐和陶器，到时候带到集会的地点，跟他们换一些食物。”
“食物我觉得可以放在最后，最好能让换一些他们的人口过来，我们部落还是很缺人手的。”张洪终于露出了最终的目的，“借此机会，也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熊部落有很多的好东西，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食物、毛皮甚至人口，都可以。”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不少驴吗，耕完地之后，驴基本上就会闲下来，你可以挑20匹，一半载人，一半驮货物，这样你去集会的时间也会更方便一些，带的东西也会更多，要不是离他们太远，路不好走，我都想让你开着驴车过去。”
巫很高兴，原本他想到的地方，张洪都想到了，而他没想到的地方，张洪也都完善了。
以往去其他部落，最费事的就是赶路，因为这个区域的二十几个小部落的存在，路上倒是没有太多的猛兽会袭击他们，但距离太远，部落与部落之间通常都要走上十天半个月的，风餐露宿不说，路上有时候食物不足还要沿途打猎。
但有了驴就不一样了，能够带更多的物资，人也可以乘坐，原本一天只能走上30里路，骑驴的话，一个时辰能跑上20-40里，按照一天跑四个时辰，就能跑上80-160里路，原本半个月的行程，可能只要4、5天就能走完，而这还是最慢的情况下。
当然，路上可能没有什么畅通的道路，需要绕路或者涉水、开路，但在这个速度的基础上，再耽误一点时间也不算什么。
巫第二天就拉着几个族人去烧制陶器和提炼盐了，并且还准备了一些肉干和咸鱼，当做路上的食物。
晚上，张洪带着人将这段时间积攒的兽皮和麻布，配上一些木棍和绳子，做了几顶帐篷出来。
帐篷当然大不到哪儿去，但在野外足够2-3个人挤一挤睡下的。除此之外，为了防止下雨，还准备了几件蓑衣，用于临时避雨，下大雨的话肯定要找个能够躲雨的地方避一避的。
当然，除了帐篷外，还有一块很大的麻布，可以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撑开，配合上十几根木棍或者临时砍几个木棍，就能给驴子提供遮风挡雨的临时兽棚。
巫准备远行物资的时候，张洪也将去年积攒的粟种取了出来，用族中妇女编织好的筛网，将个头大一些、颗粒饱满的粟给筛选出来，然后倒入到水缸中。
饱满的粟会沉到水底，而坏果、瘪果则会漂浮在水面，去掉坏果后，将做种子的粟给捞出，放在网上晾干水份，等待播种。
经过5天的劳作，400多亩地也被开垦完成，只比原来计划的多花了一天时间，在地里划出一道道约4-5厘米深的浅沟，每道浅沟相距10公分，然后带人将种子均匀地洒在浅沟中，跟着的人用锄头把沟旁的土覆盖在种子上面，防止鸟类偷食，也让种子更好地生长。
播种花了三天的时间，因为断断续续的降雨，暂时就不需要再进行浇水了，这让张洪和族人们省下来很多时间精力，于是，趁着这个时机，张洪又带着人冒雨在东边又开垦了一块土地，使部落耕种的土地面积达到了650亩，而且还剩下不少种子，张洪便让人洒在北面山坡下的一处荒地里，也不用特意去管他，年底能收获一些固然可喜，收获不了，也能当做牲口的青饲储存起来。
忙完春耕，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春耕这段时间，张洪也带着熊大熊二和部落中打猎的好手出去打猎了几次，也收获不少猎物回来。
在张洪的影响下，族人们现在越来越热衷于活捉猎物，导致原本轻松的战斗变得难度提升，好在没有什么危险。族人们也习惯了他们打猎回来赶着一只山羊或者鹿的情形，对他们来说，这些活着的牲口就是新鲜的肉食，什么时候缺粮了，就能随时吃上新鲜的肉。
播种完成的部落也没有多少重要的事情，尤其是打猎，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更像是张洪对整个部落成年人的“军事训练”。所以播种完成的这段时间，除了打猎，张洪还带人去周围寻找一些果树苗和野菜，移植到部落范围。
族人们除了打猎之外，剩下最多的就是采集一些野菜、野果作为食物的补充，而且根据前面几年的占比来看，甚至有三分之二的食物需要用这些不起眼的野菜和野果来补充。
张洪去年来的时候，便让人在部落周围的空地上栽种了一些野菜，比如菘、薤、韭、葱，还有一些部落之前没有食用过的，如葫芦、冬瓜、萝卜和生姜，因为都没有进行人工驯化，所以这些野菜的植株也比较小，外表看起来也跟后世的差很多。
拿萝卜来说，去年秋天的时候，经过人工干预的野萝卜，根茎才只有乒乓球大小，之前更是只有小拇指粗，虽然聊胜于无，但好在周围荒地里这些萝卜挺多，用盐腌了之后味道居然还不错，有辛辣的味道，颇受部分族人的喜爱；
还有就是薤，后世叫独头蒜的，根部也只有一点点大，但做饭的时候放一些进去，煮熟了之后吃起来也很好吃，而且张洪还无意中跟他们说过，经常吃一些蒜和生姜，对身体好，也不容易生病。
所以族人们在秋天的时候，收集了很多的野菜种子，这其中不仅仅有常吃的蔬菜，甚至一些蒲公英、马齿苋和荠菜的种子也收集到不少。张洪也没管这些种子混上了奇怪的东西，反正撒到菜地里，到时候移栽就是了，有了基础的种地知识，部落里也掀起了一股种地的热潮，部落周围的空地，到处是不参与狩猎的族人们，开辟出来的一个个小菜园。
在更南边的一大片空地上，还有成片的油菜花盛开着，这些油菜在冬天的时候，提供了不少蔬菜，尤其是冬天只能吃到腌咸菜的族人们来说，放几棵油菜苗到锅中，不仅好看，吃起来也更香。
今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种植油菜了，但张洪还是让族中不那么忙的族人们，在周围栽种了不少油菜出来，现在也开始开花了。
部落里有了铁锅，但用来炒菜的次数很少，一个原因就是部落缺少油脂来源。
猎物身上的脂肪很少，就算是族中养殖的野猪，每头身上提炼出来的也就十几斤，装到罐子里就小小的一罐。而且冬天的时候，这些油脂还不让吃，因为要让族人们抹在皮肤上，防止在寒冬里被风吹出一道道口子。还有部落的油灯，也是要很多油才能点燃的。
部落里贪吃的小孩子们，最多也就是能吃一点油渣，每到提炼脂肪的时候，灶台边围着全是小孩子，炼出来的油渣撒上一点盐，对他们来说就是无上的美味。
所以种植和养殖，对于这些族人们来说，都是很愿意去参与的，虽然这些过程不像打猎这样的有趣和精彩，但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除了野菜，部落里也有计划地移栽了一些小的果树或者将果核丢在地里。部落周围的森林里的确有不少果树，但成片果林的情况十分少，基本上都是这里一棵，那里一棵，采集的效率并不是很高；而且每到果实成熟的时节，也很容易被小动物们捷足先登。
还有就是野果的产量，每棵树也就一百来斤，采集的时候，还需要有人在周围保护着，不然碰到野猪，那就很麻烦。野果的成熟期就那么几天，迟一天去采集，地上落的到处都是，就算捡起来，也大部分都坏了。
部落在院子的西边，有一处树木稀少、地形起伏较大的地方，这里很适合移栽一些果树。张洪没指望这几天就能收获，要想获得稳定的水果，至少还要个几年。
第30章 营地规划
在温暖的气温和充足的雨水滋润下，各种植物都在快速生长。
小溪以南的荒地都被开垦成粟田，从院子里的高处往这边看，如同一张绿色的地毯，铺在这片土地上。丰乐大道两边，营地附近，这一大块地方树木比较多，而且地形起伏要大一些，石头也多，当时开垦荒地的时候便没有考虑这里。但这块直到山脚的土地上，除了营地的大院子外，还有近400亩的荒地和树林。
这一大片荒地中，比较平坦和肥沃的一部分，是部落用来种植蔬菜的地方，蔬菜在冬天给族人们带来了不少的食物，族人们也乐于扩大种植面积。在张洪带着族人开垦南岸的土地时，巫领着留守的老弱们把这几十亩菜地给整理了出来，并洒下了菘、韭、和蒜、葱的种子，如今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不管人或者动物，春天都是最重要的生长季节，在熊部落里，尤其如此。三月中旬，天气温暖湿润，菘和韭出芽很快，因为当初播种的时候是将种子全部撒到一起的，如果不及时将他们给移栽到新的地方，那这一片菜地就没有什么收成。
在南岸的田地全部播种完成后，张洪带领着族人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沿着小溪一侧，将两亩菜秧栽种到开垦出来的二十几亩土地上。栽种这些蔬菜都很简单，只要把松过的土地用小铲子铲出一道菜畦，将幼苗栽进去，再覆土浇水就可以了。
而一些不适合种菜的地方，张洪也让人把一些杂草和灌木清理掉，种上一些果树，比如萘树和桃树，李子和杏子等，还有一些板栗和柿子树，这些树根据地形，分为一片片不同种类的林子，或者干脆合在一起种。
这些果树的结果期普遍很长，至少要三四年的时间，有些果树现在只是一个小嫩苗，张洪不是很着急，部落周围也有不少果树，张洪还带着人去修剪了一些枝干，仅靠这些树上的产出就够部落食用的了，部落现在的重点，还是食物的获取和种类的丰富，果树提供的水果现在还算不上是食物的主要来源，只有部落有了三年以上的积粮，族人衣食无忧了，水果才会慢慢地走上餐桌，现在，只是作为食物的补充。
除了栽种果树，在一些小片的树林中，张洪还让人用栅栏和网围起来，用于养鸡和养鸭，形成的大大小小的放养点共有十处，大的放养点养了80几只鸡，小一点的也放养了30多只，每个放养点相距也不远，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可供族人统一打理。
散养有散养的好处，集中养殖有集中养殖的优点，现在部落，更适合散养。
散养有个好处，可以吃林中的虫子和树上落下来的野果，能减少部落里青菜和其他饲料的消耗，如果后面用种植的粟来喂鸡，那还能减少粟的消耗。
整个部落现在有鸡200多只，鸭子100多只，每日消耗的野菜、草籽等饲料不少，开春了，堆肥处也爬出了不少的蛆虫，每日赶着鸡群到这里吃一点，然后再赶到放养点，是族人的工作之一。
院子里低矮的鸡埘已经容纳不了越来越多的鸡，而且其他牲口跟人一同挤在不算太大的院子中，除了要忍受各种牲口的叫声之外，还要忍受越来越浓烈的粪便味道，并且不管是早上放出去还是晚上带回来，这些牲口们都会在路上、院子里拉上不少粪便，一不小心就能踩上，清理起来还很麻烦。
之前在冬天，忍一忍也就算了，但现在却没办法再装作看不到了，尤其是张洪一脚踩到一坨黏糊糊的便便后。
三月底，忙完春耕收尾和蔬菜种植后，张洪让熊大熊二和熊奇树杈各带上十来个人，组成两支狩猎队，到外面去打猎。而他自己，带着部落里的“技术人员”，开始对营地进行规划和功能区的设置，准备四月份开始建设。
首先就是居住区的扩建，现在的20个房间，除了住人的几个，剩下的都堆满了杂物，要找一件东西还要倒腾一段时间。
张洪的计划是把现在的鸡埘、兽栏等给迁移出去，在这个地方按照原来房间的规模再盖上一些房间，其中一部分用来居住，剩下的则用于存储部分重要的物资。
部落里其实已经有家庭的概念，比如熊大熊二是亲兄弟，他们的父亲几年前捕猎受伤去世，母亲是原来羊部落相亲到这里的，现在在帮着族人带孩子，同时喂养鸡群。
原来在山洞里，张洪就观察到，有血缘关系或者夫妻、父子等关系的族人，会自发地聚在一起，将山洞里分成一个个更小的区域；而在去年房子盖好后，张洪为了挺过寒冬，让族人按照性别和年纪大小，统一居住，短时期是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可以节约很多资源，但现在已经开春了，再统一居住就有点不合适了。而且当时也没有考虑到家庭的事实，导致很多一对的配偶们在春天都无精打采的。
原本张洪打算一步到位，让每个家庭独自盖房，反正现在没有房管局，自建房也不需要审批，土地也多的是，随便盖都行。
但现在的生产力还达不到这个要求，他们掌握的生产资料比如耕地、牲口太少了，不具备后世小农经济家庭的基础，而且这个时代还是要靠抱团才能活下去。让一个个家庭独立出去，跟送死没有太大区别。
张洪想了一下，现在的房间每间长15米，宽5米，有75个平方，可以在不改变房屋整体结构的情况下，将现在的一间房隔成3居室，在靠门的这边屋檐，能额外再形成一条一米来宽的走廊。而分隔开的小房间，里面除了原本的炕之外，还剩下大概2米宽、5米长的区域，这个空间就让居住在里面的人自己改造了。
改造过后的房间可以拿出60个用来住人，张洪想了想，一个大一点的家庭（5人以上的）分3个居室——就是一个原来的大房子，小一点的家庭（2-4人）分2个居室，目前单身的还是不变，住集体宿舍，宿舍分男女两个区域，2-4人共用2个居室。
这个方案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虽然原始人对当众啪啪没有什么介意的地方，甚至上厕所男女都能面对面愉快地聊天，但张洪还是希望尽快改变这种情况，慢慢地让族人形成家庭的观念。
而族人们的欢迎，更多的是因为睡大通铺太挤，有家庭的想要照看孩子或者父母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说，分房间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并很快完成了。仓库里的东西整理之后统一送到最边上的房间去了，空出来的15间房子，除了1间是张洪和巫的住所、临时充当会议室，2间当做教室外，剩下的都隔开了，隔板很简陋，就是用长木棍在房间里搭一个架子，用剥去皮的麻杆编成墙，然后再在表面涂上一层黄泥组成。
由于结构简单，材料也充足，剥下来的麻杆在房屋外面堆了好几十捆，张洪正愁怎样给用掉，正好这次用掉，不用再占地方。
很快，族中的人便分好了房间。让人把巫和参与部落集会的族人房间分好留出来，张洪便腾出手来，着手其他的工作。
在放养点附近，部落改造了七八个水塘，大的有10亩左右，小的也有4-5亩，普遍深度在2-3米，在引入溪水后，将平时捕鱼获得的小鱼苗和小虾都放到里面，再在水塘边养上一些鸭子，鱼可以吃鸭子的粪便，这样多少也能减少一些饲料的消耗。
关于人工养鱼，张洪也是有考虑的，溪水里的鱼数量并不算多，一直这样捕捞的话，很快就没有大鱼可以吃了。张洪要长远打算，那鱼虾类的补充，就最好用半人工的方式进行养殖。
另外规定了在春天的时候不允许在部落周围捕鱼，让这些鱼类有充足的生长时间，但如果去其他地方水域，倒没有这个限制，反正不是部落的领地，熊部落也不会用细密的绝户网来过度捕捞。
现在部落捕捉的鱼，至少都要有1个巴掌大小，也就是快1斤左右，正常比这个小的，一般都会被放生，或者扔给鸡鸭猪做饲料，太小的鱼吃起来太麻烦，又要刮鱼鳞、又要清理内脏，还有不少刺，族人们向来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有那种大的鱼，比如鲫鱼、草鱼、鲢鱼这些，才会给捕捉上来，炖汤或者晒成咸鱼。
在靠近北面山脚的位置，有一片树林，树木稀疏了一些，距离院落直线距离大概400米，在这里，张洪还带人修建了一些大棚，大棚整体用木头搭成，只在向阳的南面面建起一道高约2米的矮墙。
矮墙两侧向北延伸出一道墙，高度逐级降低，最北端只有1米2高度，而大棚的北面，没有修围墙，只是用木栅栏稍微围拢了一下。
一座大棚长约20米，宽5米左右，顶部用木头搭成框架，铺上树叶和野草，并用泥巴覆盖在上面，并不防水；而底部地面部分，还向下挖了近半米深。
大棚里是张洪让人用木头做成的一个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从各个树林间捡来的枯木，这些枯木大多数都长过可以使用的蘑菇和木耳，张洪想靠这个办法，人工培育一些蘑菇出来。
这5座大棚，族人只花了不到5天的时间就建成了，建成以后，张洪叮嘱族中负责采集的妇女，在天气晴朗干燥的时候来给木架子上的枯木浇水，营造一个潮湿温暖的环境，用于培育可以食用的菌类。
在清点库房留下来的种子时，张洪还发现了数量不少的黄豆，也就是菽，这段时间的忙碌，让他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个植物需要播种。好在东岸的土地还是给他挤出了50亩用于栽种黄豆，当然，豆种太少，也只能栽50亩。
至于院落的后山，现在已经作为放牧驴、鹿、山羊等食草动物的地方了，在积雪刚刚融化后，这里就被撒上了苜蓿草的种子，经过一个多月的生长，苜蓿草已经长到半米高了，非常繁茂。而部落里的牲口数量也不算太多，后山这400多亩的地方，正好让他们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来放养，天气不好的时候，则是赶回圈中，喂养从其他地方收割回来的饲料。
在熊山东面，乱石滩这里下去，也有一块间杂着灌木和乔木的草场，这里也被种上了苜蓿草，和其他野草争夺生存空间，部落已经在这不到一百亩的地方收割完第一波草料并存储起来了。
在后山一些山坳的地方，也用石头、泥土和木头搭成了不少窝棚，可以让这些大型牲口暂时躲雨，但每天傍晚，必须要有族人将他们赶回原来的营地附近，新盖好的兽栏里过夜，防止各种猛兽的袭击。
部落里猪的数量，已经快突破50头了，而且数量在一个月内还要增加，因为又有两只母猪快要生产了。
猪属于杂食性动物，过冬剩下来的草料、冬瓜、菜秧等，煮一煮就可以喂给他们，而煮饭剩下来的肉汤混合上小杂鱼、虾类，也可以喂给他们。
猪不是太喜欢运动，相对驴子和鹿来说要好管理很多。张洪在一处占地10亩左右、离居住区不远、有树林和水塘的地方，建了一个猪圈，里面还有一个小的烂泥塘，野猪们十分喜欢这个地方，而猪圈外面的空间就是给他们放养的地方。
至此，部落里的飞禽走兽基本上安排妥当，部落里的养殖业也算开始起步了。
辛苦的是那些饲养这些牲口的族人，原本他们只要准备好饲料投入到院子里的圈中就可以了，但现在分散开了，有人要喂鸡鸭，有人要喂猪，还有人要看着放养的鹿和羊，自然辛苦，但需要准备的饲料也减少了不少，而且这些工作也不是太重，族中的老弱和妇女儿童都能胜任。
第31章 到达石部落
至此，部落周围方圆1里以内的地方，都被张洪安排妥当，而扩建居住区的事情，也在根据规划，一点点地在进行准备。
在张洪把部落周围规划成多个功能区时，巫带着相亲的队伍，经过几天的跋涉，也来到了集会的地点，石部落。
石部落被周围的几座石山包围，原先迁徙而来的族人，便以此为名，将自己部落改名为石部落。
部落座落于这些石山的山谷中，山谷面积不大，只有不到熊部落所在熊山的一半，但山谷里面地形平坦，一条小溪从中穿过，并且周围的山脚下都是森林，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三面环山的石部落，只有朝东的谷口有个宽约200米的入口，入口外不远处，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流，径流量很大，熊部落门前的小溪就汇聚到这条河中；
河流两岸，都是成片成片的树林，其中有很多果树；而围绕着的几座山的山脚下，也是成片的树林，猎物很多，当然猛兽也很多。石部落的人口也比之前的熊部落多不少，现在有快80人了。
石部落在这个区域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部落，周围猎物丰富，时不时地有野猪、野鹿被捕获，更别提一些小型的动物如兔子、松鼠等，而且果树也多，巫沿着河岸边的小路一路过来，几乎每隔十几米，就有几棵高大的果树。
光靠采集和捕猎，石部落就能够获得足够多的食物，也就是在漫长的冬天，他们能获取的食物才少一些。
今年选在石部落进行集会，是周围几个部落很久之前就约定好的，这几十年来有的部落迁移走了，有的部落消亡了，但参与集会的部落数量基本上都维持在二十个左右。
有部落消亡，就会有新的部落诞生，这片土地上，从不缺乏如同野草般生命力顽强的原始部落。
得益于驴子的功劳，一路上只是在绕路上花费了一些时间，巫带着15个族人只花了6天的时间就从熊部落到达石部落，比预计中的要早了很多。
中午时分，在山谷谷口劳作的石族战士，看到骑着驴子的熊族人向谷口走来，大惊失色，一面高声示警，一面迅速地往营地跑，在山洞外活动的族人赶忙回到山洞中，石灰带着族中留守的5名战士拿起一端绑着石头的木棍，堵在洞口，将族人护在身后。
部落与部落之间经常会因为领地范围内的一棵果树、一头野兽起冲突，也不乏有的部落食物短缺而“打劫”其他部落的事例，但在这片区域，总体而言部落之间都是以和平为主，因为距离太远，而且每个部落的人口数量都差不多，一旦起冲突，很可能两败俱伤。
警戒也是必要的，每个部落都有遭受野兽突袭或者骚扰的事情发生，也就是这两年，张洪来到熊部落，把周围的野兽都给打服了，不然，熊部落也会经常遭到骚扰的。
与石部落第一次打交道是前两年参与集会的时候，当时集会结束后，石部落还邀请了巫和树部落的巫同行，因为他们的部落都在同一个方向上。
巫看到石部落的人惊慌失措如临大敌，明白过来因为他们是骑着驴子的缘故，在石部落的人远远看来，就像是人身兽蹄的半人怪兽，从没有见过，所以才会如临大敌。
想到这里，巫便让族人在离石族洞口几十米外停下，翻身下驴，往洞口又步行了十几米，高声喊道：
“我是熊部落的熊巫，来参与今年的部落集会，你们族长石岩是否在族中，还请出来一叙。”
石灰看了看身后的族人，洞口的几个战士看到巫步行过来，手中也没有拿什么武器，便放心不少，洞中有个与巫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听到是熊巫，便站了出来，跟石灰嘀咕了两句，在石灰和另一个战士的护送下，走出山洞，来到巫的面前。
“我是石灰，族长出去狩猎了，要等到太阳下山才能回来。”族中的老人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熊巫，发现的确是熟人，便放心了下来，石灰在巫的身份得到确认后，也解除了警惕，让族人从山洞里出来，继续活动。只不过留着几个拿着短矛的族人依旧围在熊巫身边。
“我们是从北方的熊部落赶过来的，集会的时间定在四月底，差不多还有十天的时间，”巫把身上紧紧裹着的皮衣松开了一点，暖风吹在身上很舒服，“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部落的人到，还有族长有没有说让我们呆在什么地方？”
各个部落集会有个公认的规定，负责集会的部落，需要划一处场地供四面八方赶来的其他部落休息，因为集会是集相亲、交易、祭祀等活动一起的，需要持续一段时间。而且部落之间相距太远，有时候有的部落离得远，路上遇到一些突发情况，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不了，这个时候的组织方就要征求其他部落的意见，是结束集会还是再等一等。在集会的时候，各个部落需要自己负责本部落成员的饮食和安全，主要是提防猛兽的袭击，不过一般猛兽也不会去找几十个战士的麻烦。相对来说，食物的需求压力更大，因为组织方部落周围的野兽、野菜和水果的数量都是有限的，突然之间要负担多出一倍的食物，会导致食物缺乏，所以每个参与的部落，除了路上携带一些干粮外，都会在途中尽可能多地捕猎和采集，除了满足自己部落的需求外，还能将多余的食物与其他部落交易，换一些部落需要的物资。
所以即便是有部落已经出发了，也不可能这么早会到，因为要沿途收集野菜和打猎，这个时间也不会短。
石岩也没有想到会有部落这么早就到，故而也没有跟族人说集会的一些具体安排，石灰也不清楚让熊巫他们驻扎在哪里，只好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们先在我们山洞前面，靠近那块灌木丛的地方先休息一会吧，族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等他打猎回来，他会安排的。”
“好的，那我们就先在那边休息，赶了几天的路，是有一些累了。”
石部落的人好奇地看着熊部落的男性从驴子身上把一些物资卸下来，
熊巫让人把驴子牵到一旁吃草，接着从一堆用干草、兽皮包裹着的物资中间取出一口陶器，让几个族人从附近收集一些石头和木材，垒成灶台的模样，同时让人拿着陶器去河边取水。
巫看石部落的人围在他们营地旁边，略显不自在，“是否能借用一下火种和木材，我们准备做饭”
石灰惊讶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啊，他们很定赶了很远的路，搞不好早饭也没吃。”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取火种过来。”石灰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在他们部落，上午和晚上都有一顿烤肉，作为打猎的主力，石灰这两年吃的越来越好，但不像熊部落这两年的发展，中午都不会有饭吃的。
很快，熊部落的人支起了陶锅，将麻布包中晒得流油的腌肉，用铁刀切成小块，倒入锅中，随后又把一条晒干的咸鱼也切开，放到锅里一起煮。香气很快从锅中弥漫到四周，在微风的吹拂下，石部落的人也闻到了香味。
石灰咽了咽口水，这味道实在太诱人了，烤肉的时候有动物油脂滴在火堆上的香味，远远比不上熊部落正在做的吃食。要不去看看？石灰被香味吸引着，不由自主地往熊族的营地靠近。
锅中的肉块翻滚着，冒着嘟嘟的声音，负责做饭的熊雨用筷子夹了一块咸肉，吹了吹，然后放到嘴中，一口咬下，在嘴巴里咀嚼着。石灰盯着熊雨鼓起的腮帮子又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肚子又在咕咕叫了，不应该啊，早上吃的很多烤肉，现在怎么又饿了。
熊雨吃下肉后，感觉还没有煮透，就又添了一把柴，然后从麻布包里又拿出一把晒干的野菜，混合着路上采集到的蘑菇和新鲜野菜，倒入锅中。
因为腌的咸肉和咸鱼已经很咸了，这次就没有再放盐，又煮了一会，等到咸肉用筷子一戳就能戳透，便将陶锅下面燃烧的木柴用木棍扒拉出来，放上几块煤炭，防止火熄灭。
熊雨喊熊巫等人过来吃饭，族人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和活计，按照顺序拿碗筷，熊雨先给巫打了满满一碗的炖肉，巫没有急着动筷子，端着碗，走到石灰的面前。
“感谢提供的火种和木柴，这是我们部落用陶器煮出来的食物，不是太丰盛，你先尝尝。”
石灰又一次咽了咽口水，双手不自觉地伸出，接过陶碗，入手的陶碗仿佛是石头做的，从外面能够感受到碗里食物的热量。碗里有很多肉块和鱼块，还有绿色的野菜和黑色的蘑菇，看着就很好吃。
石灰捧着碗，连忙向巫表达了谢意，便用手捏了一块肉，也不管烫不烫，便放到嘴中，立马咀嚼了起来。
煮熟的肉很是软烂，浸润着野菜的清爽和盐的咸味，让人忍不住叫好，石灰吃了一块之后，就想着吃第二块，但突然想到身后还有不少吞着口水的族人，尤其是几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孩，于是忍住了再拿一块的念头，再一次向熊巫表示感谢后，把碗端到了族人面前。
族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石灰手上，但族长带人狩猎去了，现在族中都听石灰的，即便是几个半大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也没有出来跟石灰抢。
石灰捏起了一块肉，他不知道熊部落的人怎么用两根小木棍就夹起食物，索性直接用手捏，捏起一块后递给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妇人楞了一下，赶忙用手接过，感觉到有点热，还吹了吹肉，用嘴咬下一小块肥肉，塞到怀中的婴儿口中。
婴儿嘴唇接触到肉，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张大嘴巴就将喂过来的肉吃了下去，并伸出小手想抓母亲手上的肉，妇人连忙又咬下一小块，喂给婴儿。
石灰依次给部落的族人分发煮熟的肉，留在部落里的族人不多，只有不到30人，而巫给的这一大碗，足足有40多块肉和鱼，剩下的肉，石灰又分给了族中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妇女，分发完后，碗里的汤也轮流着让几个孩子喝完，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舔着碗里剩下的汤，石灰也满眼欢喜，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现在他也理解了族长跟他说了，照顾其他族人，是他们这些猎手的责任，但真的很开心。
第32章 石部落眼中的“富豪”
这是一个好心的人。
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到石部落的人惊叹于煮熟咸肉的美味，他心里油然而生自豪感，而看到石灰只吃了一块肉，将剩下的分给族人后，又拔高了对石灰的看法。
在集会的过程中，用陶器煮肉是张洪和巫商量好的行为，就是要用这种办法，让其他部落感受到陶器的重要作用，让他们品尝完加了食盐的食物后欲罢不能，这样，才能帮助部落顺利的把陶器和食盐还有其他的物品给推出去，换取更多需要的东西。
石灰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将空碗递给熊部落的人，而熊部落的人接过碗后，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因为自己去年刚刚吃到炖肉时，也是这样的状态。
看到石灰将碗递回来，没有因为陶碗的珍贵而产生想法，巫在保证自己的族人都吃饱之后，又盛了一碗混合着肉汤的食物给了石灰，石灰很惊讶，想接过来，但又感觉不妥。
“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吃饱了，这些食物也不多，你们放心的吃吧。”
“这……”石灰转身看了看几个小孩子和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递给另一个族人，“把这些肉分给老人和孩子，然后把碗给送回来。”
族人兴高采烈地带着人分肉去了，看熊部落一行人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对于他们来说，自己部落负责组织集会，会减少他们猎到的野兽，就相当于从他们原本就不算太多的口粮中再扣一点下来。而熊部落的做法减少了他们的敌意，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众人吃过饭之后，将碗筷和锅用清水洗了一下，便安排人搭建帐篷和兽栏，防止夜晚的寒风和野兽的袭击。
因为事先准备好了兽皮帐篷，搭起来就很快，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座有着5个帐篷、1个兽栏的临时营地就搭建好了。围在旁边的石部落成员，也有上来帮忙的，这倒不是想从熊部落这边获得什么，纯粹的是进行帮忙，巫也来者不拒，让他们帮忙钉加固帐篷的木桩、平整土地、铺草和兽皮等等，没有接触过这些新奇事物的族人，都很好奇，干的也热火朝天。
周围有一些适龄的女性族人，盯着熊部落的壮汉两眼放光，要不是看他们正在忙，估计有大胆的就拉着他们去钻草丛了。
熊部落的猎手，普遍要比石部落壮实，身高都差不多，但熊部落的族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近一年来，食物越来越充足，陶器的出现，让食物变得更容易消化，同时干的体力活也越来越多，而且张洪为了让部落成员不陷入饱暖思淫欲的状态，还经常让熊大熊二等几个猎手头子带着大家去捕猎，身体自然健康了不少。
而石灰看到的跟族中女性完全不一样，先是陶器，只要加上水和食物，就能做出如此好吃的食物，而且很软烂，即便是部落里年纪大的老人和小孩都能轻松地咀嚼；其次是他们拉货的驴子，石部落也经常猎到大型的动物，但都是被杀死后带回来的，活捉很难，更别提活捉后让它们老老实实地驼东西了；还有他们切肉的刀，比他们部落里最锋利的石刀还要锋利，在肉上轻轻一划，肉就被切成两段，要是用在打猎上呢？
还有驴子上跟兽皮相似但又不是兽皮的麻布……还有很多，石头一直在看着他们劳动，但越是观察的仔细，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多，现在只希望族长能快点回来，好好地跟熊族的人谈谈，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上换一些东西回来，比如那口陶锅，石头就特别想要。
熊巫不知道石头的想法，如果知道，可能更乐意把部落里一些好东西展示给他们看。在周围石部落成员的围观下，巫也是越来越自信，昂着头不时地向周围看去，在一旁搭帐篷的熊雨，突然想起部落里的公鸡，他们在打架赢了之后，也是这样的姿势。
熊部落的晚饭做好了，跟中午一样的香气弥漫开来。石头下着很大的毅力，才把族人给赶回山洞，自己也守在洞口，防止有族人跑到熊部落这边。这些经常联系的部落都遵守着一些规则，其中有一条就是在没有得到其他部落的邀请时，不能去食用别人的食物，如果有这种情况发生，吃别的部落食物的成员，轻则被族人殴打，重则被逐出部落。
在这些部落的眼中，食物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没有经过允许就食用、拿走别人的食物，是对其他部落的宣战。
巫也知道这些规矩，虽然自己带了不少肉干和咸鱼，但这些都是要跟他们换其他部落缺少的东西，现在多吃一点，后面能用的就少一点。
距离各部落的集会还有十来天，在见识到驴子的赶路速度之后，本来巫是想推迟几天出发的，张洪认为还是提早过去，一来石部落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部落，物资积累的数量也不少，二来是想把这一路的地形和资源给探索清楚，把一些不一样的植物或者果实、动物给带回去一些，三来就是张洪建议的，先让集会部落里一到两个部落对熊部落的工具产生兴趣，让他们见识到这些工具的作用，在交换物资的时候就能占据主动，争取为部落带来更大的利益。还有一个原因张洪没有跟巫说，张洪想借着这次集会产生的示范效应，让各个部落主动来熊部落交流、学习，为此，他还叮嘱巫，在集会结束的时候，邀请各个部落派遣代表到熊部落参观，加深后续的人口交流和物资交换。
对于此次集会熊部落会不会大放异彩、让其他部落瞩目，张洪毫不担心，光是让巫带过去的交易物品，就已经能够让其他部落产生强烈的兴趣和欲望了。
在山洞外的一处空地，石部落的族人也生起了火堆，将昨天打猎的肉用一根根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每烤一会，就要将肉移开，用石刀削去熟的地方，再将肉放到火中；还有一些族人将薄薄的石板放在炭火上，将切成稍微小一点的肉块放在上面，肉香味混合着烟气也飘到了熊部落这边。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也在用同样的方法处理食物，多亏族长做出了陶器，不然我们可就吃不到软烂美味的肉了。”熊雨感叹着，旁边的巫也点点头，“是啊，除了陶器，还有盐，还有房子，很多很多，要不是这些，我们现在的生活还不如石头他们。”
“生活”这个词，还是张洪教他们学的，也是张洪经常跟族人提起的一个词，巫起初不理解，但看到族中食物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饲养的牲口和家禽逐渐填满院子，他好像理解了生活的意义，对，意义，这个词也是张洪教他的。而熊雨也理解了生活的含义，在他看到石头把一碗炖肉分给族人、看到他们现在的石部落烤肉为食、对比着自己族人用陶器煮食，瞬间明白了，什么是生活，也模模糊糊知道了张洪经常挂在嘴边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巫安排好了今晚守夜的族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危机四伏，尤其是要注意很多野兽，他们会趁着夜色来袭击暴露在荒野中的人类。
这片土地上经常发生猎手和猎物身份互换的事情，前两年有个部落参与完集会后，在归程途中疏忽大意，被狼群袭击，十几个人只剩下两个带伤跑回部落，而部落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青壮，一蹶不振，很快就因食物不足和野兽袭击而消失了，幸存下来的几个人，并到了其他的部落，这才在第二年让其他部落知晓。
部落的院子里还是很安全的，只要把大门一关，值守的族人在院子里巡视就行了，而在野外，还是要小心一些。在野外安全过夜是每个部落猎手都要学会的技巧，点燃火堆，就能避免大部分野兽的觊觎，野兽天生畏惧火焰，除非遇到极度缺乏食物的，否则大部分野兽都不会莽撞的袭击人类。
夏秋季节，野外的食物很充足，野兽都知道，没有必要冒着受伤的风险攻击人类。但冬春季节就不一样了，正是食物匮乏、猎物冬眠的日子，这个时间暴露在荒原上，会引来很多猛兽的袭击。
张洪和巫都是打猎的老手了，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再加上有着铁器的加持，无论是作为武器还是工具，都能让原本需要四处寻找山洞度过夜晚的族人，依托帐篷就能就地扎营，省了很多时间，这也是巫能提前十来天到达石部落的重要原因。
刚刚把放养在附近的驴子赶到临时搭建的驴棚中，石灰就带着族长石岩和几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人赶到熊部落的临时营地里。
“哈哈，熊巫！真是抱歉，遇到一群羊，抓完之后天都快黑了，”石岩比巫高出半个头，长发用一根兽皮随意地绑在脑后，上半身披着一张布满油污和血渍的羊皮，袒胸露乳，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反射着火焰的光芒，粗壮的手臂给了巫一个熊抱，“怎么到的这么早？吃过饭没？正好今天打到不少羊，这就让人烤一只来。”
第33章 石岩
“哈哈，熊巫！真是抱歉，遇到一群羊，抓完之后天都快黑了，”石岩比巫高出半个头，长发用一根兽皮随意地绑在脑后，上半身披着一张布满油污和血渍的羊皮，袒胸露乳，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反射着火焰的光芒，粗壮的手臂给了巫一个熊抱，“怎么到的这么早？吃过饭没？正好今天打到不少羊，这就让人烤一只来。”
“熊巫远道而来，行程与原来有所偏差，正好许久没有见族长，这才着急的到你们部落来”，巫在石岩松开他之后，理了理被他弄乱的上衣，满含笑意的回道，“倒是族长你，让我等了许久，你说是不是要请我吃上一餐？”
“哈哈，尽管来吃，这些天收获都还不错，足够你吃饱的了，”话音未落，转头向旁边站着的族人说道，“带的羊呢？怎么还没送过来？你让石春给他们做饭，我今晚就在这里跟他们吃。”
听到吩咐的族人应了一声，转身向山洞跑去，石岩把扛在肩后的两只羊腿递给了熊部落的熊雨，熊巫没有跟石岩客套，他和石岩一样的年纪，在能打猎的时候就认识了，而石岩当上族长和巫接任巫也是同一年，并且每年的集会和相亲、交流，两人打交道也多，所以彼此间非常熟悉。
石岩也是大方的性子，往火堆旁一坐，示意众人都找位置坐下，然后拿起身上的石斧，用力地把羊腿上的肉割下来巴掌大的一块，用木棍穿好，递给巫，巫接过来，熟练地将肉放在火堆旁慢慢炙烤。烧烤在后世很受群众欢迎，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加热食物的最主要办法。
两人一边叙旧，一边烤羊肉，而两个部落都有专门负责烤肉和做饭的人，不时地从烤熟的羊腿上撕下一块块肉，递给周围的族人。
“我回来就听石灰说了，你这次来带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那个装水不漏，能架在火上烧的玩意，有多的吗？给我一个，要是很难得到，我们可以用食物跟你换。”石岩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抹黑回来后，留守的老人跟他描述了熊部落中午和晚上煮肉的陶器，而石灰深得石岩信任，把今天看到的新奇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跟石岩讲了一遍，当然有些东西石灰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能连比划带说，搞得石岩听得懵懵懂懂，正好熊巫是老熟人了，便带着几个长老和骨干来到这里。
“你是说陶罐啊，”巫指了指刚刚刷洗干净的陶罐，“这个当然很难获得，是我们族长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才发现的，给你们怕是不行了。”
石岩微感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自己部落里有这样一个好东西，自己也肯定不会轻易地给别人。熊巫这个人要比看起来精明的多，既然把陶罐带在路上使用，那他们部落肯定还有其他陶罐。
“这样，我出两只羊，不，三只羊，把这个东西给我，怎么样？”石岩太知道部落与部落以物换物的规矩了，只要是能够带到集会上的东西，都能用其他东西来换，无非是出价多少而已。石岩对自己部落还是比较自信的，以往每一年，石部落都能比其他部落换更多的东西，就是部落的人口和猎物多，而且石岩当上族长这些年来，每次狩猎都亲自带队，部落里有丰富经验的猎手也要比其他部落多出不少。
“陶罐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没有亲眼见识过它的用处，当然不会出价太高。”巫笑的像一个狐狸，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拔开木塞，从葫芦中洒了一些盐到手中的羊肉上，“来，尝一尝，看看跟你平时吃的有什么不一样。”
石岩一把夺过巫手中的羊肉，翻了个白眼，将撒了盐的羊肉咬下一块，边嚼边说，“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个……”
“味”还没说出口，味蕾就感受到了九分陌生一分熟悉的味道，石岩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又咬了一口，这次终于感觉到了咸味。这种味道跟宰杀猎物时饮它们温热的鲜血很像，但味道更浓，感觉起来也更真实。石岩忽然记起来，石灰也跟他说过熊部落在做饭的时候，洒了一些到陶罐中，做出来的食物才如此美味。
“怎么样？味道还算不错吧？”巫笑着说道，“这是盐，不是你那个岩，我们族长说族人每天吃一点盐，打猎就有力气，你看我们，是不是都要比以前壮实了很多？”
石岩这才发觉，真如熊巫所说，熊部落的猎手，都要比自己的族人强壮不少，而巫，也好像要比去年见面更精神、也更胖了。
“这个盐，你们准备换什么？食物？人？还是皮子？”石岩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
“集会的规矩我懂，既然我们把这些都带上了，就是用来换的。这样，你看到的这个陶罐，煮一次饭够20个族人吃饱，如果是别的部落来换，5头羊还不能是羊羔或者1头野猪换一个陶罐，而你要换的话，就给你便宜一点，4头羊，另外再送你5个陶碗。”巫用手慢慢地撕着烤的焦黄的羊肉，递到口中，“至于盐，也是用小一点的陶罐装着的，省着点够煮半个月的饭，一罐只要1头羊或者2张皮子。”
在旁边烤肉的石灰和熊雨听到巫的报价都大吃一惊，石灰知道陶罐和盐的珍贵，也做好了用很多食物才能换来的准备，但听到要这么多羊才能换到，远远超过了他认为的2头羊换1口陶锅的准备；而熊雨吃惊的就是巫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族长就是用了一块泥巴搓了搓，又放到火中烧了一碗，就能换这么多羊？
不理会突然间手中羊肉掉落在地上的熊雨，巫继续“砍价”或者说是引诱石岩，“石部落周围的猎物很多，换上一两口陶锅和食盐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但有陶锅和没有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今天吃过我们食物的族人。”
石灰连忙点头，“族长，用陶罐煮过的肉，很容易咬，而且锅里多放一些野菜和水，原来够一个人吃的肉，可以让两个人吃饱。”
“再者，食盐的味道和效果你也知道了，但盐可不仅仅只用来吃，它还能腌制肉类，让肉保存很久。”巫让族人从营地中取来一条腌制过、晒的外表金黄的咸肉，“这块肉是我们去年秋天用盐腌的，你看，现在快夏天了，它也没有坏。我们族长说，要是保存的好，明年夏天都不会变质。”
石岩拿过巫手上的咸肉，没错，的确是肉，虽然长时间的晾晒让它跟鲜肉相比显得坚硬，但他们有陶锅啊，放到水里煮，也是可以吃的，而且是用盐腌的，是不是说连盐都省了？
“你刚刚说猎到不少羊回来，相必在这个季节，被杀死的羊放不了几天就会生虫、腐烂，吃容易吃坏肚子，而不吃又浪费，你说，要是我们给你食盐，并教你们腌肉的方法，那这个值不值两只羊？”
值，太值了！石灰差点就喊了出来，自己部落的事自己知道，虽说在其他部落看来，石部落每年过得最好，但石灰清楚，丰富的食物和数量众多的人口，都是族人没日没夜地打猎和采集才得来的，就像今天的狩猎，近一点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什么猎物了，每次打猎，都要绕到很远的地方，有时还要冒着露宿在野外的危险才能获得充足的猎物。去年冬天，就差点断粮，幸好石岩发觉情况不妙，减少了食物供应，这才堪堪度过寒冬。
而有了陶锅和食盐，就能节省一些食物，还能将有时捕猎多的肉类给保存下来，如果真的像熊巫说的，肉能保存很久直到冬季，那每次打猎都保存一些咸肉，冬季会更好挺过去吧。
石灰想到的，石岩也都想到了，并且看的更远，他几乎可以肯定，熊部落还有更多好东西，但不知道熊部落缺什么，自己能拿什么东西才能换到。于是叫上跟来的几个族人，也不避讳巫，小声地争论起来。
直到熊巫把手上的肉都吃光了，石岩他们才做出最后的决定，“我们今天抓到6只羊，吃掉了2只，剩下的等下让石灰送来，”石岩做出决定后也轻松了不少，“就换一口这样的陶罐，食盐我们现在没有多的羊了，等打到猎物再来。”
“那就期待石岩族长收获多多，”熊巫做成了第一单交易，内心兴奋异常，但不好表露出来，“既然我们用了你们部落的地方，这次交易，我们再送一罐食盐和5个碗，但我们也有要求。”
“你说。”
“下次捕猎到的猎物，我希望能有一些活着的。”
交易达成，石岩等人小心的将陶锅搬回山洞中，然后在熊部落成员的指导下，煮了一锅自己部落的羊肉汤。真如熊巫所说，加了盐的肉汤，肉质软烂，鲜香十足，而且原本只能扔掉的骨头，放到汤里煮，也增加了汤的鲜味。每个族人轮流喝了两大碗，做饭的不停地加水加肉，直到后半夜，才将剩下的羊肉全部吃完。
第34章 今年的计划
真是一顿酣畅淋漓的晚餐啊！
石部落的族人们，个个捧着肚子躺在山洞里休息，石岩满足地握着一根肉棒骨，边打着嗝边将骨头上的肉贪婪地撕咬到口中。
对于石部落的人来说，从来没有一顿饭像今天这样“奢侈”，真是不敢想象，熊部落的人每餐都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食物，更不敢想象，像这样丰富的食物，居然每天可以吃三次！
三次啊，这意味着什么，每个族人都很清楚，在这个需要忍饥挨饿的时代，三顿饭就是食物丰富到可以让族人随意吃到肚圆的代表了。
不过熊部落已经习惯了一日三餐。
在跟石岩说过明天白天再来拜访之后，熊部落的族人们，用食盐把交易得来的羊肉给腌制起来，防止变质。
“我们带来的肉干还有67条，盐还有20包，陶锅除了今天换出去的，还有19口。”熊雨向巫汇报着现在的物资，“今天他们送来的羊肉，留下一只明天食用，剩下的能腌出12条咸肉。”
来之前，张洪让人用处理过的兽皮和麻布，做成大小相似的袋子，做好防潮后，装满食盐，一包大概在25斤左右，一头驴子驮着4包。而张洪让巫带这么多食盐，一部分用于交易，另外一部分可以用来腌一些沿途打到的猎物，减少食物的压力。
巫没有忘记张洪出发前跟他商议的目的，尽可能地让各个部落都换陶器，把食盐推出去，换来部落继续的人口、兽皮和新鲜食物，并且在集会结束后，吸引一些感兴趣的部落派人来熊部落交流，最好能让他们派一些青壮来帮助熊部落建设。
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实现。
在这个计划里，熊部落会负责提供食物和住处，吸引各部落剩余的“劳动力”来参与熊部落的工作，甚至可以再给他们一些陶器或者食盐等部落的“特产”，作为报酬，激发他们的参与热情，并且可以让他们在冬天来临前，把熊部落先进的生产生活经验给带回去。
与此同时，在部落里，张洪已经让人着手重新规划营地的建筑布置，离院落几十米的地方，打算再次建造一个居住区，供其他部落来“打工”的族人休憩。
目前刚刚选好了地点，趁着不忙的时候准备一些石头、石灰等材料，春夏正是打猎的时候，没有足够多的人手能抽出来。而原来的居住区院落，因为把牲口都迁了出去，不少地方空出来，张洪便把制作陶器、制盐和炼铁、木匠的作坊暂时搬到这里，等今年秋收后，再另外建造专门的区域进行安置。
在今年的规划中，除了要建造手工制作区，还要把围墙给建造起来。去年因为有了院墙，猛兽袭击的情况少了很多，在院墙的保护下，族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如果按照今年的发展，各个区域互相分开，那仅靠现有的人手，无法做到保证所有区域的安全，比如兽栏、养鸡场和猪圈这些容易遭受猛兽袭击的地方。
而且随着部落的发展，对周边的影响肯定也会越来越大，无法保证其他部落能够面对熊部落丰富的物资保持冷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张洪不敢把自己和族人的安全寄托在别人不伤害他们的基础上。
所以建造围墙，把部落重要的资产和生产工坊给保护起来，势在必行。当然张洪也不会想着一步到位，直接筑造一座城池，在他的计划中，只要巫能“拐骗”过来80个青壮，花费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就能达成今年造墙的目标。
新的围墙将以现在的院子为中心，北面紧挨着熊山山脚的悬崖，把山洞也纳入进来，剩下东面、西面，各建一条长500米的墙，南面的墙宽约300米，围墙整体是个300*500的长方形，围墙里面现有的居住区予以保留，但会拆掉紧挨着的兽栏、鸡窝等建筑。
在新规划的部落营地里，会将丰乐大道的一部分给包含在里面，额外还要再修一条东西走向的路，与丰乐大道形成一个十字。
这个十字会将营地分成几个区域，最北面是现在的居住区和山洞，用于族人休息和祭祀，并存放一些重要的农具和武器、粮食；紧邻老居住区的东边，将新建一个厨房和食堂，额外再加一个可容纳多人晚间学习的教室，一直延伸到东面的围墙；
而在老居住区西面，修几间用于剥麻、纺织的工坊，并将用木栅栏和土墙围起来，作为部落麻布的制作地；在居住区等建筑群的南面，将空出来一条宽约30米的区域，而居住区正对面，将铺一个广场，约80米长，30多米宽，用于部落的集会、与其他部落进行交流活动；
在广场两侧，东面将作为其他部落暂住的居住区，准备新建20间联排的房屋，每个房屋里面被隔成2-3个小一点的房间，西面则是部落陶器制胚、木工、铁匠铺的工坊；在东面紧邻城墙的地方，则是制盐、鞣制皮革、腌制食物的工坊，这几处工坊，正好将十字区域的西北和东北区给用完；
而在西南和东南两个区域，挨着围墙将修一些兽栏和猪圈还有鸡窝，白天这些牲口都会被族人赶到围墙外的放养地，晚上再赶回来，遇到下大雨或者冬季降雪，就养在这里，另外还有一处用于囤积草料和粟米的仓库，挨着围墙的东北角，并将用砖块铺一个晾晒场，秋收的时候临时会将围墙里的道路和广场也当做晾晒场。
南面和东面将在围墙上各修一个门洞，宽约5米，高3米，门洞上方的围墙上，建一个门楼，供值守的族人驻扎和警戒，同时门洞里用木料设置一道门，在晚上的时候关上，防止野兽的进入。
而按照这样的规划，南面的围墙离小溪只有不到50米的距离了，而且规划中，南面的门出来没多远就是木桥，到时候可以很方便地将粮食收回来或者去进行田间管理。在围墙中的另一条路的东端，也将在墙上开个门，并穿过墙门把路修到东面小溪的位置，因为在小溪东岸也有一片田地，所以还将在这里架上一座桥。
围墙外面将种上一些蔬菜和瓜果，也会沿着小溪挖一些坑用于沤麻和制陶取土，并修一个窑厂和炭厂，专门用来烧制木炭和砖瓦。
计算了一下工作量，今年冬天到来之前，只能将围墙给修建好，剩下的建筑完全建好得等到明年了。张洪看着桌子上被炭笔描的密密麻麻的兽皮，叹了一口气，还是人口太少，食物不足，不然工程进度将极大地加快，自己的忧虑也会减少很多，更有安全感。
建造围墙，尤其是还有这么多的附属建筑，光一个材料就需要准备很多。熊山东边山脚下，有不少碎石，也可以用火烧浇水的办法把一些大的石头给破碎开；在东种植区的北面，也有一座小山包，有不少石灰矿，可以采集后与碎石、沙土混合；
而两个种植区的最外围，是成片的树林，所需的木料可以从这里准备；而远离部落的地方，在盐山更北面，则是有一处铁矿，部落用来炼铁的原料就来自这里；而在西面约5公里外，则有一处半露天的煤矿。
周围资源还算丰富，但无论是木材还是铁矿，都需要人手去开采，靠现在部落的一百来号人，也远远不够，只能维持着最基本的需求，遇到这种大规模的建设，就显得很不够看了。
在未来的几年里，除非能够发现更多的铁矿石、盐矿，不然这几个重要的资源点，张洪肯定是要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而且还要对这些地方进行改造，比如将在铁矿山这里再建一座围墙，专门用来炼铁，不需要再把矿石给运回部落里，等等。
通往这些地方的道路也需要平整一番，短时间内不求达到丰乐大道的质量，但至少要能够容纳部落的驴车通行，便捷快速的运输，将会提高很多部落的生产力水平。
在经营好营地的同时，也要加强与其他部落的联系，现在去其他部落，动不动就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最重要的就是没有一个畅通的道路。
接下来，如果说服了各个部落相互之间修一条简易的道路，只要能保证驴车通行，那联系将更加紧密，物资的运输也会更方便。熊部落周围的部落有十来个，如果熊部落想要加强与他们的联系，就必须以部落为中心，修几条道路通向他们，而且还要以他们的部落为支点，向更远的部落进行联系。
为此，张洪与巫目前的计划是，用部落产出的陶器和食盐，来换其他部落的食物和兽皮等原料进行再次加工，比如腌制成咸肉或者制成皮衣，接着用部落产出的食物，如咸鱼、蔬菜和粟米等，雇这些部落的族人来帮助筑墙和修路，开采矿产。
短时间内，这个计划还是有极大的可能性成功，陶器和食盐的作用，张洪和巫都有很大的自信，其他部落会渴望这些东西；对于其他部落来说，有了陶器和食盐，对食物的消耗和浪费就会减少，从而减轻部落的狩猎和采集压力，而多出来的劳动力，可以再到熊部落参与劳动，换取稳定的食物和生活用品，这样对他们来说，自己部落相当于用熊部落的食物，养活自己的族人，只要付出一些劳动就能养部落多余的人口，何乐而不为呢？
而熊部落在这个交易中也不会吃亏，一来，无论是陶器还是食盐，部落里都已经有很成熟的流程和技术来制造了，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就能产出一两百件陶器和三四百斤的食盐，成本几乎忽略不计；二来，用陶器和食盐换取其他部落的食物，存在着极高的溢价，只要换出去一件陶器或者食盐，那熊部落绝对能赚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三来，用陶器和食盐换来的食物，再反过来雇佣他们的人口，帮忙部落建设，提高生产力，也不会消耗掉熊部落的食物，因为本来这些食物就是这些部落自己的。就算有部落拿不出食物，只能出人，也无非是多消耗一些库存的肉干和咸鱼而已。
况且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田地里的谷子长势喜人，加上张洪带着族人经常驱赶野猪和其他破坏田地的动物，粟苗已经长到三十厘米左右高度，用于留种的二十几亩试验田，长的更好，普遍比其他田的高出5厘米左右。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只要不发生天灾，再过个十几天到五月初，就能进入拔节孕穗期了。一般春播的粟，大概需要100-140天的生长周期，而部落所在的纬度较高，即使是夏季，温度也不算太高，所以粟生长的要缓慢一些。
预计收获的时间在七八月份，现在是四月底，那部落只要在这中间的几个月，提供充足的食物给其他部落的人，挺到粟米丰收，就能摆脱食物缺乏的危险。
第35章 令人羡慕的熊部落
部落里的规划大致被定了下来，剩下的，就要看巫能不能按照之前的计划，从集会中，尽可能地“骗”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过来，参与到建设熊部落的伟大事业。
这其中得利的不止是熊部落，更是周围所有的部落。
随着陶器、食盐、更加先进的捕猎方法和武器，会让这些部落逐步摆脱现在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状况，吃得饱穿得暖，然后繁衍生息发展壮大。
在石部落的熊巫等人，在接受了石岩等人的崇拜和羡慕后，也开始按照之前的计划，对石部落周围进行勘察，看是否有陌生的植物或者石头，带回去让张洪辨别。
巫跟石岩这两日谈了很多，熊部落带来相亲的青年男女，也都被石部落的人捷足先登，没有给其他没来的部落任何机会。
而熊雨等几个壮实的男性，甚至同时有2、3个女性愿意跟他们结合。当然，巫一行共15人，除了7个已经有配偶的，只要相中的，无论男女都要回到熊部落，这也是张洪强烈要求的，只接受外面部落的人口到熊部落，不允许自己部落的人流出。
为了提高部落的人口数量，张洪不得不采取这种极端的强制性的方式来增加人口，青壮的流出，对任何一个部落而言都是很难接受的事情，但只要代价足够，这些部落也会自己权衡好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这个选择绝对不好选，无非是短期利益和长期潜力之间的衡量罢了。
巫与石岩达成的交易，相互配对的男女共有5对，其中2男3女都是巫带来狩猎队的成员，按照原来的交换方式，3个女性肯定是要留在石部落的，而2个男性也将带2个女性回去，这样算下来，巫部落就相当于损失了一个人口，为此，石部落需要提供至少1头羊的食物，作为补偿给熊部落。
但熊部落的族人已经习惯了自己部落丰衣足食的生活方式，是百般不愿意留在在他们看来“落后”的部落里生活，而张洪和巫也土豪了一把，直接开出了让石岩无法拒绝的价码：每个加入熊部落的青壮，可以换回一口陶锅、10个碗，另外再加上一罐约2斤的食盐，而且如果青壮有家属比如老人和孩子想要一起来熊部落，熊部落还可以额外按照老人5条肉干、一罐盐，孩子十个碗、半罐盐的价格一次性给到石部落。
这个价格足够让包括石岩在内的族人心动，原本八十几人的部落，捕猎的压力已经很大了，而且部落里还有两三个怀孕的孕妇，于是很快石岩就同意了这样的交换条件。
嫁到熊部落的2名女性，一个配偶在捕猎中丧生，只留下一个2岁的女孩，一个家中有一个受伤的中年人，无法捕猎，都被石岩打包送到熊部落，换回了一些陶器和食盐。
石岩为达成一笔划算的交易而窃喜，得到允许加入熊部落的石部落族人，也兴高采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连婴幼儿和残疾人都要，但少了这些累赘，自己分到的口粮也会更多一些吧。
原本石岩还在石灰的建议下想跟巫换一些铁质的刀斧和驴子的，但刀斧等铁器是部落明令禁止交易的，而驴子对现在石部落来说又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即便很好奇其他东西的石岩，在没有看到这些东西的作用前，也不会太在意。
这几日部落里库存的兽皮被石岩用来换食盐和陶器消耗掉了大半，要不是石部落里面的巫极力劝阻，他还想将这些都换掉。好在经过劝阻的石岩，也知道了不能冲动，部落里还指望着这些兽皮过冬呢。
但很快，石岩又有了强烈的冲动再次“剁手”，想换熊部落又出现的网。
三天前，巫带着族人来到离石部落不远处的河边，河面很宽阔，无法像在部落捕鱼一样用网拦住河流。但针对这种情况，张洪和族人们也有经验，而且部落的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改进中提高了适应性，这种大河，可以用抛网或者截取河流狭窄的地方来捕鱼。
因为最近没有下雨，河水流的也不算快，花了半天时间洒下用蚯蚓、肉团做的饵料，下网之后到黄昏时分，十几张二十多米长的渔网被从水中陆陆续续地拉了上来，吸引了一大批无所事事的石部落人的围观。
这条河流附近，有一些山间小溪在此地汇合，营养比较丰富，而且这里的鱼没有被大范围地捕猎过，甚至经常有大鱼从水中跃起，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总体而言，这里的鱼要比熊部落门口小溪里丰富的多，一网下去，明显感觉到十分沉重的重量，成群的鱼被困在网中使劲挣扎。
熊部落专挑比手掌大的鱼，小一点的又被放回到水中，这也是张洪坚持要族人做的，除非食物发生短缺，一般碰到小鱼小虾，都会放回水中，尽可能地延缓鱼群的减少速度，更何况小一点的鱼提供不了多少肉，处理起来也麻烦。大一点的鱼，清理起来比较方便，用石头或木棍敲晕，然后小刀划开鱼腹取出内脏和鱼鳃，再刮去鱼鳞，放清水里一洗，就能用绳子串起来带回营地了。
一个下午捕捉了800多条大鱼，每头驴子背后装了满满两大筐，甚至还没装下，有几个战士还背着十几条。石部落的族人从第一网鱼被拉上来之后，惊呼声就没有断过，而且听声音甚至要比熊部落的人还要兴奋。收到他们的影响，熊部落的族人们外加新加入的几个原石部落的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很快就将网中的鱼全部处理完毕。
而对于围观的石部落的人，巫也没有吝啬，也给了几十条大鱼给他们，而且还特意叮嘱，可以用来煮汤，只要小心鱼刺就行。
石岩恰巧打猎回来，正好碰到这样的一幕，浩浩荡荡的人群，围着熊部落的人欢呼。
他但今天运气不好，一个猎物也没打到。石岩看到巫身后长长的队伍，一条条处理好的鱼装满筐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鱼，石部落不是没有捕到过，但都是只有在枯水期的时候或者山间水坑里，才有可能用木矛刺中几条尝一尝。像熊部落他们这么夸张的收获，还是第一次见到。
巫热情地跟石岩打着招呼，面对石部落人吃惊的目光，从筐子中取出两条鱼，递给石岩，“你们这边的鱼就是要比我们部落的大，正好你们有陶锅了，用来煮鱼汤，很是鲜美，可以尝尝看。”
有石部落的族人到石岩面前手舞足蹈地向他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重点是介绍巫身后的渔网。
石岩眼中闪着炙热的目光，看到驴子身上湿漉漉的渔网后，连忙走上去，抚摸了起来，一边喘着粗气问熊巫，“这个，怎么换？”
巫微微一笑，“陶锅可以用来煮食物，但捕获不到猎物，这个网，却可以，至少6头羊，或者同等的食物或毛皮，不然不换。”
石岩也清楚没有相当大的代价很难让巫松口，目前部落里剩余的食物和毛皮，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已经拿不出来这么多东西跟他换。但这个网的作用可谓非常重要，粗略看来，他们一天就能捕捉到两千多斤的鱼，相当于四五头羊，而以食物算的话，至少相当于十头羊。石部落在没有网的情况下，让石部落去打猎的话，运气好，也要个四五天才能捕捉到这么多的猎物。
熊巫看到了石岩的为难，也知道他们现在食物短缺的窘境，于是主动说道，“要不这样，集会后，你们派10个族人到我们部落帮我们干活，我们负责提供食物和住宿的地方，干的活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每个人每个月还有1斤盐可以带回来，等到入冬前一个月，再让他们回来。”
巫眯着眼睛，脸上笑意正浓，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就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继续蛊惑着犹豫不定的石岩，“只要接受这个交换条件，我们就给你们两张网，并且负责教会你们使用”
“我们要回去商议一下，明日再给你答复。”石岩提着两条五六斤重的鱼，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巫，带着空手而归的族人回到部落山洞里。
或许是鲜美的鱼汤让石岩定下了决心，当晚，石岩就到熊部落的营地中，接受了巫的条件。
为此石部落的人还发生了争吵，争吵的内容不是派不派人去，而是派谁去。
石灰等青壮年人认为应该把族中不能参与打猎的，可以进行采集工作的妇女、老人、孩子送过去，反正留在部落里也没有办法帮助打到更多的猎物，不如送到熊部落，让他们来帮自己养这些人，更别说到结束后还有盐能带回来；
而族中的大部分长老则认为，如果送这些没有多少劳动能力的人过去，的确能占到很多便宜，但是，熊部落未必会接受，即使接受了，那也会让熊巫和熊族族长跟他们的关系恶化，能不能换到盐或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后面都可能发生。
石岩左右为难，他是倾向于用族中老弱出卖劳动去换渔网的，但族中老人讲的也对，熊部落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换人过去，说是要建造围墙，老人和孩子首先没有青壮有力气，也不一定能够把他们的技术给学过来。
对，石岩也想着趁此机会，学一学熊部落的做法，等到族人们回来，也能用学到的东西提升自己部落的实力。
于是很快定了下来，集会后，由石灰带队共15名族人去参与劳动，15人中，青壮男女共9人，剩下6人中有2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还有4个半大的孩子。
双方首领在脸上涂了动物的血液，然后互相在水中滴了几滴，喝下去之后，这个协议就算是达成了。
协议生效的那一刻，除非得到对方允许，否则是不会改变协议内容的，这是原始人的一种守信的方式，他们认为，要是通过这种仪式确定的事情，不去遵守，那么上天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巫没有在意他们混入了几个年纪大的人，因为他们提供的人手比计划多了5个人，哪怕是帮忙种地和剥麻，也是能大大减轻族人的负担，于是大手一挥，给了石岩3张渔网。
石岩得到渔网后，迫不及待地回到山洞中，他还要确定哪些人去，还要保证在这15个人去之后，族里打猎和采集的工作。不
过石岩又得到了巫的承诺，可以再给他们5罐盐，同时教他们腌制咸鱼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石岩让石灰带队去打猎，自己则带着一队人在熊族的后面学习打鱼。
渔网没有让石部落失望，5天的时间，共收获大鱼3000多斤，这还是在一个地方过度捕捞而减产的结果。
石部落里陷入了狂喜之中，原本每个人只能吃的半饱，这几日吃鱼吃到撑，甚至到最后，用来腌制的盐用完了，不得不用羊肉去换一些盐回来。而熊部落收获到的鱼更多，所以不要石部落的鱼，只接受野猪肉或者羊肉。
熊部落临时营地搭好的凉棚下，挂着密密麻麻腌制过的咸鱼，天气炎热潮湿，腌肉食没有秋冬那么好，但总归不会让鱼发臭。而石部落的山洞中，也同样挂满了腌制好的鱼。
所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尤其是麻布编成的网，更是要经常晾晒。
张洪让每次打鱼过后，都要把渔网给晒干，延长使用寿命，这个方法也教给了石岩他们。石岩当然照做，正好这些天网到的鱼也足够多，已经没有盐进行腌制，所以石岩这几天也带着人继续去捕猎和采集。
“到今天，我们手上有肉干113条，咸鱼500多条，另外还有5只活着的野山羊，陶锅还有15个，碗124个。但是食盐消耗的很快，只有12包了，渔网也只剩6副了。”熊雨整理着这几日的收获，“另外就是一些毛皮，大大小小的有个100多张，快到驴子能驼动的极限了。”
“没事，集会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而现在，我们跟石部落的交换已经超出我的预料，接下来，我们尽量将手上的陶器和食盐，甚至一些鱼干都换出去，多跟几个部落说好，让他们带人过去。”
熊巫知道张洪的计划，虽然不理解，但也被描述的美好生活大受震撼，这一切都是张洪到来，带着大家一点点干出来的，早在他带着族人做这个做那个的时候，族中就已经把他当做族长，当做最受崇拜的人了。
第36章 集会
时间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一天天地走过。
而集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各个部落也离石部落越来越近了。
清点完物资的第三天，来自东边的山部落就带着十几个猎手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集合地，与熊巫和石岩等人寒暄后，同样在体验过陶器煮肉的威力后，也跟当初的石岩一样，对陶锅和食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介个，怎么换”，山部落是族长亲自带人过来的，“我们要两口陶锅，食盐想先换上个5罐，可以么？”
“当然可以的，我们带过来就是为了交换的，不过你们的食物……”
“我们带的食物和打猎到的，只够我们自己吃的，不能用食物跟你们换，我们可以用人跟你换，”山岚很不好意思，“我们离石部落远，离你们部落更远，至少要十天的时间才能到。路上也没有太多的猎物。”
“可以，没有食物，用人来换也行。”
“那好，这三个女猎手，是我们这次带来找配偶的，正好用来换你们的陶锅和食盐。”山岚说道，“你们用的那个牲口，我们部落之前也见到过一些，但更大。”
山岚指了指巫背后的驴子，巫颇感兴趣，“哦？那你们抓到过没有，如果有活的，我们也可以用东西来换。”
“部落隔一段时间就能抓上一两头，但肉烤起来吃的话很难吃，咬不动，皮又太厚，而且他们力气很大，抓起来很困难。”山岚为难地挠挠头，“不过你们想要，等下次在我们部落集会的时候带你们去看看，不过我们不会再去抓捕的。”
“哈哈，放心吧，有了这个陶锅，什么肉都能煮烂的，”石岩在一旁笑道，“等你试过就知道了，而且我跟你说，他们还有不少好东西，我们等集会结束后就准备派人去他们部落里。”
于是乎，石岩主动地向山岚介绍着熊部落的种种事情，仿佛他才是熊部落的族长，这些东西是他石部落制造的一样。但说服的效果一点也不差，很容易就将山部落的人说服。等到第二天山岚跟族中商议之后，也决定集会结束后，回到部落，第一时间就带上一队人到熊部落去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地，与熊部落相识或者不相识的部落都赶到了，当天和接下来的五天，是各个部落青年男女互相寻找配偶的时间，因为争夺心仪的配偶，小小的山谷中不时地发起一对一的战斗，也让平时没有什么娱乐方式的众人们增加了不少乐趣。
熊部落的猎手不需要参与战斗，因为这些天，愿意跟他们加入熊部落的人已经达到了32人。
带来的8个适龄男女都与心仪的人结对成功，并且连同用陶锅和食盐换来的猎手和家属，都已经提前住到了熊部落的临时营地附近，因为人数较多，现在已经在熊部落临时营地附近又建立了一个营地，用于安置这些新加入的族人。
寻找配偶的活动结束后，就是由组织部落集会的东道主，就是石岩和石部落的巫，邀请各个部落的族长或首领，用野猪、羊和鹿祭祀，随后众人围着火堆载歌载舞，这一天每个部落都会拿出一些食物，烤熟之后供其他部落的人食用，以此增进关系。
而今年最惹人瞩目的就是熊部落了，每一个参与集会的部落，都或多或少地跟熊部落那边换了一些盐和陶器，让原本就充足的食物更加丰富，而且还收集到不少以前没有见过的石头、果实和种子。
祭祀结束后，众部落推选来年的集会地点，众望所归，全体都赞成选在熊部落，要不是路途遥远，有不少部落都打算直接去熊部落看个究竟了。
熊巫这些天都很高兴，尤其是在其他部落的族长用热切、羡慕的目光来注视着熊巫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美妙了。
随着祭祀仪式的结束，其实就标志着集会的结束了，各部落以往要么是在这边再呆几天，或者立马就返程，没有什么统一的规定。
但今年大家出奇的一致，没有一个部落立马返程，都围在熊巫的临时营地前，等待着与巫会面。
看着营地外十几个族长和首领，巫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在集会的时候，他就跟接触过的部落讲了一些熊部落的事情，包括用人换陶器和食盐、用劳动力换取食物的计划。再加上石岩、山岚等一大批熊部落死忠粉的宣传和鼓动，每个部落都想了解更清楚一点，同时在心里打着算盘，看怎样做对自己部落更有利。
但一个个谈，效率太低，而且没有人多时那种氛围。于是巫走出营地，让熊雨等人拿出一些兽皮，跟族长们席地而坐，一番客套后，巫讲起了部落今年的计划，也将众人关心的，雇佣其他部落的族人去熊部落工作，详细解释了一番。
“各位族长想必已经知道我们熊族开出的条件了，现在我再说一遍，”巫看着众人，朗声说道，“各部落可以派族人到我们部落帮我们干活，我们可以负责提供食物和住宿，并且为了方便我们后续的交流和合作，由我们部落的族人们教大家学习文字，当然能学多少要看各自的本事。在部落里干的活没有什么危险，每个人每月还有1斤盐作为补贴，可以由我们部落统一保管或者你们各族自己保管，可以用盐换熊部落其他的物资，比如陶器、渔网等工具，等到入冬前一个月，就可以回去了，总共有三个月的时间，回到你们部落之后，正好可以狩猎准备过冬。”
“另外就是，在熊部落里帮忙干活，除了享受这些条件，我们还会根据熊部落的收获情况，给各个部落发放一些食物的补贴，等到结束，想来你们也能攒下不少食物回去。”
座下的各族长有反应慢一点的，也有心思活络的，在巫说完后，有一些族长不理解不明白的，向巫发问，巫也详细解答。
“我们鸟部落可以出12人过去，至少有一半的青壮。”头顶都是羽毛、上半身也用颜料画着鸟头图案的鸟尾率先响应，明天我们就回部落，需要有七八天的准备，随后我会让我族的鸟爪长老带人过来。
“我们也派15人……”
“我们部落人少，只能出8个……”
巫抬手压了压声音，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大家都愿意帮我们部落，我们也不会亏待了各位，我明白在座的有些部落在交换完我们的物资之后，甚至回去的食物都要在路上打猎补充。为表示我们部落的诚意，腌制的咸鱼，我们每个部落都会赠送20条，并且再附赠一葫芦也就是半斤的盐，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大家快去快回，早点派人到我们部落来。”
“那是自然……”
“熊部落真是阔气，这些食物说送就送……”
集会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正式结束了，熊部落因为有驴子的帮助，并不担心回家的路程，而且新加入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些，对于熊部落的赶路方式还是不太了解，而且也没有磨合过。
于是在石岩的极力挽留和熊雨等人的建议下，巫决定便停在石部落三天，收拾东西，安排回家的路线，并让新加入的青壮与原来的猎手一起训练和狩猎，增强配合，彼此熟悉。
在石部落这边，在集会中共换到陶锅4个，食盐3大包，渔网4副，另外还有一些柔软的皮衣和几卷麻布，可谓收获满满，而获得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十几只猎到的羊，还有3个男性猎手和几个老幼。
石岩很开心，有了这么多的东西，尤其是山洞里还挂着几十条羊肉干和近千条的鱼干，让他做梦都笑醒过几次，这样一来，只要按照现在的方式来储存食物，便不用再为部落的族人吃不饱饭而发愁了。
而熊部落这边，除了两口自己做饭的陶锅和半包盐，剩下的陶锅和盐全部交换了出去，而来时带的一百多条咸肉，回去是不减反增，居然达到了300多条，都快赶上去年过冬，整个部落的咸肉数量了。
除了给各部落额外送了360条鱼干外，自己还剩下了1000多条鱼干；而像渔网，10副全部换了出去，变成了现在一大捆一大捆的兽皮，带来的20头驴子，身上都绑满了物资。而每个族人，也被要求身上再携带一点物资，连日来制作了几根扁担和挑子，用来减轻驴子的负担。
“巫，路途遥远，要警惕路上的野兽，”石岩临行前给巫一个熊抱，“昨晚我就已经让石灰他们准备好了，这次去你们部落，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因为捕鱼和陶锅大大缓解了石部落的食物压力，所以石岩在征得了部落长老和石灰等人的同意后，便迅速安排人手，要让他们跟随者巫一同回去。
本来石岩还打算让他们带着一口陶锅和盐，再带着一些肉干在路上吃，但熊巫劝住了石岩，表示路上的食物消耗，完全由熊部落承担，从出发的这一刻开始，他们就是熊部落的人，即使雇佣时间结束，他们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帮助熊部落的部落或者族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昨晚的欢乐场景仿佛是一场梦，天刚亮，熊巫就带着几十人往熊部落赶去。
整个石部落的族人都从山洞中走了出来，望向熊巫和石灰等人的背影，有不少人默默的流着眼泪，石岩也难受了一阵，但很快恢复过来。
熊部落已经超过自己太多了，但是部落里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石林，你哥哥石灰去熊部落一段时间，这几个月，你代替他指挥狩猎队去捕猎。还有石河，空闲的时候，带人从山谷这边往熊部落方向的道路给清理清理，能清理多少是多少，方便熊部落的人过段时间再来。”
在诸部落集会结束后，巫还向各族提了个建议，现在每个部落之间相距较远，尤其是各个部落间的道路几乎没有，除了经常交流的几个部落外，每年参加部落集会，开拓出来的道路，很快就被疯长的野草和树木给覆盖。
所以巫建议大家在平时，可以多派人把道路沿途的植物给清理清理，并教他们用碎石和石灰石铺路，这样就很难长草。而且在荒原里，只要走的人多了，路自然就有了，有了道路，部落的出行时间就会大大缩短，而且熊部落的驴车也能派上用场，给各个部落带来更多的产品。
而畅通各部落之间的道路，为后续部落生产出来的物品找到买家，张洪和巫，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推动这件事。
第37章 回到部落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巫带着人在石部落参加集会的时候，张洪已经将部落的今年规划给定了下来，并在空闲的时候，带着族人一点点地准备各种建筑所需的材料。
来自后世的经验，让他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和未雨绸缪的行动准则，现在部落所做的事情，无论是生产各种工具还是准备材料，其中所蕴含的技术，放在后世工业化高度发展的时代，任何一个小作坊或者手工达人都能给手搓出来。但对于十几万年前的原始社会，没有材料没有工具，无论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解决掉的事情。
四月底，距离粟播种下去也有50多天了，这段时间降水少了一些，还好粟本身是比较耐旱的，而且临近小溪，取水灌溉也很方便。留在部落负责照顾粟田的族人们，都提着水桶，从小桥下面提水，然后放到驴车上运到田里，再由族人们挑水一桶桶地浇到地里。
春种一颗粟，秋收万颗子，不实际体验根本体会不到种地的辛苦。种植粟，一开始让部落里每个人都感觉到新奇，但过了一段时间，能够保持这种激情的人就少了很多，到现在，要不是部落里的分工，族人们都不会主动地来田里进行照料。
可张洪不打算跟族人们解释太多，除了跟巫耐心地说过几次，打消了他的疑虑外，其他的族人，只有在看到丰收时的景象后，才能知道这些不起眼的粟，是他们今后生活的保障。
现在这些不起眼的粟，几百亩连成一片，绿油油地，看起来就让人心情愉悦。在播种完成粟开始发芽后，粟苗只有五六厘米高的时候，张洪就有意地将弱苗给拔出，只保留一些粗壮的幼苗，用后世的话叫做间苗，让这些留下的粟苗获得更充分的营养。
要想尽可能地提高产量，就需要进行合理密植，在不影响单株产量或单株获得一定产量的前提下，增加种植密度。合理密植可以协调穗数、粒数、粒重三者之间的关系。
密植就是增加每亩株数，保证单位面积上达到一定的有效穗数。在一定条件下，合理密植配合适当的栽培措施，就可以使个体发育少受影响，群体发育与个体发育协调发展。构成产量的三个因素的乘积达最大值。从而获得高产。
今年是第一年进行种植，所以密度并不高，但密密麻麻的粟杆已经将土地表面给遮盖了起来，从远处看，就是一块巨大的绿色草地。
除了要往田里跑，其他事情也需要关心。
张洪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少了巫和十几个族人的劳动力，族里剩下的人从早忙到晚上：鸡鸣时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狩猎的队伍在熊大熊二的带领下，外出狩猎、布置陷阱，熊奇、羽落则带人探查更远的地方；而部落剩下的一半人手中，还要有一部分去放养牲口、鸡鸭，采摘蘑菇；甚至一些大一点的孩子跟着部落的妇女，还要在附近的菜地里浇水、捉虫，几乎没有玩耍的机会；
熊火熊灶则需要准备族人的午餐和晚餐，另外，还要有几个人去发现的新的麻地、野生粟田和周围进行查探……
部落里连制作陶器和打铁的工作都不得不在白天上午的时候停下来，因为原材料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开采和运送，更别说准备建筑材料了，现在族人们每晚天黑后回到部落，除了半个时辰的学字，剩下的时间都倒头就睡。
族人的辛苦张洪看在眼里，但部落要发展，只能苦一苦族人。
要在冬天来临前，让族人比去年过得好，达到今年年初规划的目标，积累足够多的粮食，只能将一切空闲的时间给利用起来，将一切能用得上的人给发动起来，争取各项工作的顺利推进。
张洪跟熊山经过好几天的努力，终于把铁锅给创造了出来。
铸造铁锅，最难的是在于如何保证铁锅在各处的厚度大致相同。
张洪想了很多办法，也做了很多尝试，但大部分都失败了，制作出来的铁锅，要么太厚，跟陶器一样，无法使用；要么就厚薄不均匀，受热也不均匀。
经历了多次失败，最后只有一种办法勉强算是成功，就是使用模具。
模具为两个半球形的黏土块，一个向外凸，一个向里凹，两块模具一结合，可以合到一起，而在结合处的边缘，用小木块或者泥块稍微垫一下，就能产生大概2-3毫米的缝隙；模具在使用的时候倒扣在工作台上，还需要提前进行加热，防止太冷铁水倒入就凝固。在底部正中开上一个小孔，铸造时，将融化的铁水倒入小孔，顺着缝隙将模具中间的空隙填满；
然后等待冷却，取下模具，再将底部小孔附近的铁敲打敲打，把铁锅周围的毛刺用锉刀给磨平，放到沙子里使劲摩擦后，一口铁锅就算完成了。
模具制作起来很是麻烦，这不仅需要提前将圆球给做好，还要将“阴极”的模具给匹配好，而且因为是黏土做的，在浇铸过程中，极易发生受热不均而炸裂的时候，并且使用寿命也很低。
足足实验了三天，才浇铸出来3口直径在80厘米的大铁锅。
反而小铁锅铸造起来简单，成功率也算高，有了10口。
铁锅的诞生，让部落的食物不仅仅只限于烤肉和煮肉汤，为了犒劳一下辛苦的族人们，这一周的每天晚上，张洪都会亲自下厨，将从猪脂肪提炼出来的油往锅中一倒，等油热后，将打好的鸡蛋液倒入锅中，翻炒，洒上盐和葱花，再加上切断的韭菜，翻炒片刻，族人们期待的韭菜炒鸡蛋就能顺利出锅了。
部落现在有大大小小的鸡500多只，每日差不多能收获个150-200枚的鸡蛋，除了留着孵化的鸡蛋，每天再存下来一部分，平均每天能让族人吃上50-80个。
每三天，每个族人早上就能分到一个煮熟的鸡蛋，孩子和妇女额外再多一个，同样是每三天一次，中午或者晚上会做一道韭菜炒蛋或者鸡蛋汤；
而除了韭菜炒蛋备受欢迎外，还有炒鱼块、红烧肉、炒咸肉干等食物，虽然没有酱油，但用铁锅做出来的食物，也让吃惯了水煮肉的张洪和族人食指大动，即便没有其他调料，吃的也都干干净净的。
族人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吃饭的时候，尤其是族长亲自下厨，炒上几个没有吃过的菜。
听族长说，还有很多菜现在做不出来，就是因为缺少材料，要是能找到这些材料就好了，就能吃到更多的美食了。
部落中一切事物都在忙中有序的进行着，田间管理、放养牲口、照料鱼塘、准备材料……
十几天后，当在田间劳作的熊花看到远处风尘仆仆的熊巫时，激动地放下手中的铁锹，连忙让跑得快的小孩子去部落里通知张洪。
巫一行人在风餐露宿十天之后，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也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沿着道路往居住区赶，甚至连驮着物资的驴，认出了这里，行进间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石灰和新加入的族人紧跟在驴子后面，这一路上跟以前相比，已经算是很顺利的赶路了，因为熊部落有很多非常有用的东西：比如驴子，在老人、孩子走不动时，可以骑在驴子上短暂赶路，或者拉着驴子后面的绳子走路；晚上休息时，也不用找洞穴，能住在比之前好很多的兽皮帐篷里宿营；吃饭时，也是一天三顿，每顿都是大块的肉干和鱼肉，足够让人吃饱，而且放的盐也要比其他部落放的多。
一路上虽然遇到过一些突发情况，但都不是很危险，连野兽都知道避开这一群直立行走的动物。
突然来到熊部落的领地范围，石灰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看到的一切新奇事物，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绿油油、生机盎然的粟田，沿着大道往前走，两边的粟苗在微风的吹拂下，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而经过小溪上的木桥，看到岸边整齐的菜田，心情也忽然更加愉悦；一片片林子里，不时地传来鸡叫鸭鸣；
来到居住区，一大群人被眼前的院子所震惊，之前只能住在山洞里，还从来没有见过，有部落会把休息的地方放在外面，用泥土和石头搭房子；整洁明亮的房间，比黑乎乎的山洞更适合休息；而院子里晒着的干草和蘑菇，也让不少人心头疑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时间正好快到傍晚，族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部落，一群群鸡鸭、一头头牲口，在族人们的驱赶下，排着队进了院门，到了部落的牲口圈中。更是让他们感到震撼，这么多的猎物，足够他们部落吃上好几年，而熊部落却依旧还派人在外面打猎，这些猎物杀掉的话很容易就变质了，他们不知道吗？
巫让熊木带着他们去洗澡、换洗衣物，半个时辰后，又让熊枝先带着石灰等石部族人到房间里安置。
15个人，给他们分了2个大的房间，炕上，则铺上了厚厚的晒干的蔺草，还盖着一张缝好的兽皮，石灰摸了摸，比身上穿着的兽皮还要柔软。除了这些，床上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石灰上下打量着房间，房间除了炕，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就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山洞还要宽敞。
有族人性子比较急，当即就躺倒了炕上，舒服的哼了出来。原来在山洞里，除了族长和几个长老能有兽皮垫着，其他的人最多只能垫一些树叶和杂草，哪像这里，每个人都有一张兽皮铺在炕上，怪不得他们要换这么多兽皮回来。
他们十几个人的房间紧紧挨着，用两个小门互相连通，交流起来也方便，这一会儿，石部落的十几个族人就七嘴八舌地沟通了起来。
不一会儿，安置好新来族人的熊木，便带着石灰和其他族人一起，来到饭堂吃晚饭。
饭堂很大，比石灰现在住的房间还要大上几倍，饭堂里摆着几张用木头支起来的桌子，每张桌子两边还用劈成两半的木头做成了长凳，可以供就餐的人坐着吃饭。
打饭的时候，熊木等人让石灰和新来的族人在前面，排好队后依次由负责饭堂的族人分发碗筷、每人打一大碗炖的软烂的肉。
打完之后，又有人引导着他们在饭桌前坐下，在所有人都打到饭并坐好之后，饭堂值日人员大喊一声“开饭”，熊木才让他们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大部分新来的族人和石灰等人都在路上见到过熊部落的人使用筷子，也有一些人自己学过，但时间尚短，还没有熟练使用，但饥肠辘辘的他们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用筷子扎、用手捏，很快地将碗里的食物给吃干净。
吃完饭之后，又有人带着他们到旁边的大房间里坐，一个族人拿着石灰石烧制成的白色石块，在一块涂成黑色的墙壁上画着什么。
石灰四处张望着，房间里很明亮，没有燃起篝火的情况下，显然是放置在教室中间桌子上的几盏油灯的功劳。随后，拿着白色石块的人便向大家开始说话。
“欢迎各位加入我熊族，我是熊黑，是族长指定的老师，专门负责对族中孩子和新加入的成员教授文字。”熊黑顿了顿，不太满意这帮四处观望的学生，“接下来每天晚上的这个时间，大家都要在这里学习读写文字，每过五天，我会进行检查，如果有人不会，那就要挨打手心。”
“今天按照族长的意思，先跟你们讲一下我们熊部落的情况。大家能够看到我们与其他部落的不同，在部落里，衣食无忧，吃的用的穿的睡的，肯定要比你们原来的部落要好上百倍，但这些物资，不是凭空而来的，是族长带着我们用双手一点一点地建设起来的。你们虽然已经是部落的成员，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学习，多看多问，早一点能为部落建设派上用场。”
半个时辰的讲解结束后，熊木等人又带着他们参观了剥麻、粉碎铁矿石、盐矿和浸泡兽皮的作坊，原本有外人在场，巫不想让石灰他们知道这些流程，但张洪认为，这些基础的工作可以让他们知晓、学习，迟早也要接触到的，只要最核心的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些基础的环节可以大方地展示给他们看。
参观完后，张洪考虑到他们长途跋涉，便让熊木带着众人在洗漱、上完厕所后，回到房间休息。
石灰还沉浸在今日所见的种种新奇的事情中，躺在柔软的炕上，盖着柔软舒适的兽皮，盯着那一根根用木棍排列整齐的天花板，幻想着自己部落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条件，想着要是自己加入熊部落的景象，想着接下来熊部落要让他们做什么，想着想着，眼皮便睁不开，沉沉地睡去。
第38章 人员安排
新加入的人员沉沉地睡去，整个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但张洪所在的屋子还亮着油灯。
吃过饭后，张洪和巫便回到了房间，叫上熊大熊二和其他几个骨干，先对熊巫的顺利归来欢迎了一番，又肯定了巫这次任务的超期完成，接着，便听巫讲述在石部落的经历和过程。
“除了我带过去的15个人，找到配偶的、用部落物资换回来的人口，共有37人，其中17人是青壮年，另外的是年纪稍大和妇女、小孩，而且，石部落率先派了一支队伍来支援我们建设，也一起过来了，至少有一大半是能够参与捕猎的青壮年。”
“另外，我们带过去陶器、渔网、食盐全部用光，共带回来兽皮826张、鱼干900多条、咸肉415挂，活着的牲口也有17只。”
“除此之外，还收集到一些不认识的石头、野果、和果实，都放在藤筐里，回头你可以看看。”
“这次集会，周围的十几个部落都会派人到我们部落来，接受我们用食物雇劳动的办法，但具体能派多少人来，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石部落派了15个人的队伍过来，很多部落都是知道的，我估计他们带来的人也不会少。我觉得这几天得尽快把他们的住处给安排好。”
众人专心地听着巫的经历，遇到不是太细节的地方还会问巫，从而详细了解其他部落的情况。
而了解到部落的陶器食盐等产品如此受欢迎，大家也是同样的开心，大受鼓舞，毕竟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承载着所有族人的希望。
原本还担心新族人的加入会给他们的食物消耗量带来压力，但巫通过以物换物带回来的食物数量，比带去的还要多，这就让他们放心不少，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信心了。因为部落只是付出了几十个用泥巴烧成的陶器，而得到的，是一个个能够干活的劳动力，还有一条条挂在墙上的肉干。
“巫，辛苦了，”张洪诚恳地向巫稽首，“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留在部落里的人也做了很多工作……”
在将部落最近的事情告知巫之后，巫也放下心来，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带人走后，有些事情安排不过来，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正常，熊洪在部落里做得比其他任何族长都做的好。
“熊大熊二，明天吃过早饭后，将你们现在的狩猎队伍拆分成两支，从新加入的族人中挑选青壮重新编组，每队15人，你们两人各自负责一支。带着他们先干一些简单、没有太大危险的狩猎，先互相熟悉一下。”
“好的族长，明天我就带他们去抓驴子去”，熊二性子急，连忙上前，咧开嘴笑着。
“这两天还是以互相熟悉为主，可以在附近打猎配合配合。”张洪强调，“不要走太远！”
“明白了，”熊大则沉稳一些，交代的事情都能很快地做好。“石灰他们呢？需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猎吗？”
“这段时间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不过要将他们分散开，你们各自带几个人，等配合熟悉了，再做其他安排。”
“熊木，巫的提议很好，夏季各个部落食物都很充足，正是我们把陶器给换成食物的、再用食物换他们劳动的好时机。明天就重新开始烧陶器，新来的族人中你再挑几个机灵点的，帮你打打下手，跟你现在的徒弟一样，传授一些经验给他们。”
“熊雨，你跟着巫也辛苦了，这次表现非常好，证明你有能力带领一支队伍，这样，你也挑十个人，学习怎样驯服驴子，学会驾驶驴车和板车，回头再吸纳一些各个部落的人，他们认识路，在粟米收获前后，可以去附近的部落换换东西，顺便把我们部落里的陶器和食盐，都换成过冬用的食物。”
“羽落，你找几个人去牧场放牧，看一看哪里适合扩大我们的牧场范围，顺便把牧场的兽栏给再扩建一下。现在部落里的牲口挺多的，原来的兽栏已经快满了。”
“树皮，你跟熊山商量一下，看看一个月内能炼多少铁、打多少农具、要多少铁矿和煤矿，这段时间可以带人去准备这些原材料，接下来我们部落还要准备更多的工具和武器。”
“树杈，你安排熊花他们把3岁以下的孩子们给照顾好，带着其他妇女和其他人沿着小溪旁边，再种一点油菜出来。”
突然间新增了50多人，张洪手上很多事情也就有了充足的人手，将原本处于停工和半停工状态的作坊重新启用，把这些事情顺利地安排下去，张洪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要是巫没有带这么多人回来，那部落的事情就比较难办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到一个月，其他部落会陆陆续续地派人过来，保守估计总数会达到120-150人左右，在他们到来之前，部落还有很多事情要提前准备和筹划。
首先就是他们居住的问题，在原先的规划中，将新建20间屋子，按照每间屋子12人的标准，足以容纳240人。这一个计划没有太多要调整的，只不过是用来临时休息的，不需要搭炕，建造起来只要有木材和泥土，就能很快建造起来。
这几天先让他们收集一些材料，收集好之后，就可以让部落里有建筑经验的熊木、熊奇他们，提前指挥着盖房子了；
然后是食物的问题，按现在的食物储备来说，再增加个150人，食物的压力就非常大了。以现在的部落人口142人和石灰的15人来算，157人每天至少要消耗掉肉干15条约300斤（三顿饭），咸鱼干也要有100斤，野菜、蔬菜和野果也要有个20斤左右。
而其他部落的所有人到齐，这个人口数量还会再翻倍，食物的消耗量也要翻倍，即便是捕猎，周围的猎物短时间内也增加不了这么多。
除了食物的问题外，还有对不同族人的管理问题。
其他部落的人对熊部落是带着好奇和探索而来的，缺乏足够的敬畏和尊敬，这会影响与熊部落、与其他部落的关系，必然会发生言语冲突甚至武装冲突的情况，这就需要在安排住所和工作时就将他们分开，而且定时做好规矩的宣传和执行，用严格的规矩来管理他们。
另外，与各个部落的沟通、怎样分配工作等等问题，都还需要进一步的探讨。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巫便问出了很早以前就想问的问题了，
“刚刚人多，怕影响大家的干劲，我们部落的食物现在有多少？”
巫直接问，张洪知道巫肯定会问这个问题，在吃饭前他还特意地去仓库看了一下，
“肉干2000多条，咸鱼有5100多个，盐还有50包，另外还有冬瓜、野菜干、萝卜、菘菜等长在地里，可以保证吃上几个月，差不多食物的数量都在这里了。”
“我还带回来一些肉干和咸鱼，实在不行，可以宰杀一些牲口。”
“目前还不需要，现在正是这些牲口长肉的时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用我们仓库的食物来支出，正好这些库存的肉干，在夏天不好保存，都可以消耗掉。我也让他们去打猎了，当然新打到的猎物肯定没有消耗的快。不过还是可以放心，就算只靠这些库存，人口翻倍的情况下，我们都还能坚持个三个多月。况且，也不是没有其他食物的来源。”
“噢，你是说？”巫若有所思，指了指远方。
“对”，张洪点点头，肯定了巫的想法，“接下来，会让熊大他们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去捕猎，主要是为了抓更多的活着的牲口回来，如果食物不足，那不得不杀一些。”
“然后，我准备在房子建好后，让熊雨、熊欣经常外出的带队，先组成两个方向的贸易队，沿途与其他部落打交道，用陶器和食盐、麻布等换他们的食物。”
“再等上两个月，我们种的粟就能收获了。我去了南边的地和东边的地看了一下，粟都有抽穗的征兆了，而且长势都还不错。等到收获，也能大大缓解我们的食物压力。粟米饭，你也吃过，之后我会逐渐地让粟代替肉食，成为我们的主粮。”
光靠狩猎和采集，会让部落族人的营养结构很不均衡，而且食物的总量也必然不能稳定下来。
狩猎是个危险的活，而且在一个地方捕猎过多的猎物，也会影响这里猎物的族群数量，导致这里其他猎物的减少。
张洪的想法是，回头等其他部落的人来了，可以组织几支“远征队”，到更远的地方去探索去捕猎。去远一点的地方，那里的猎物数量肯定要比部落附近的多，而且还能顺带着把这片区域以外的“战争迷雾”给驱散掉一些，让张洪更加清楚周围的环境和资源。
按照史前时代的生产力，部落的人们，活动的区域不会超过以部落为中心的100公里，很多族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超过部落50公里的地方。
但张洪对远方的探索欲望一直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是限于现在的交通工具和生产力水平上，加上野外的猛兽和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他是不会冒险去远方探索的，更不会让族人们陪着他白白地送死。
这些充分的准备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在这几年，让粟成为部落的主粮，取代现在以肉食为主的饮食习惯。
什么是主粮？后世的专家们和科学知识都会给你很多成为主粮的条件和原因。但基本上，主粮都有几个特点：
一是种子含水量少，便于运输和储存，淀粉含量高；二是能够大范围地适应天气和土壤、水分；三是具有增产的潜力，比如改善土壤肥力就能获得明显的增产、对植株优中选优也能让下一代产量更大。
想让粟米成为部落的主食，就必须要达成很多条件。首先是要有足够多的土地来种植，即使是最原始的种植方式，在春天撒下一把种子等到秋收，那也得有很大的土地亩数才能获得，足够多的让族人一直吃到来年收获的食物；其次，部落要有足够多的人口来开垦土地、改善土地肥力和田间管理；然后，还要及时将成熟的植株给收割回去，并进行脱粒、晾晒、存储等工作；最后，在将这些粟米送到族人口中之前，还要将粟米脱壳。
古代有一种叫做舂米的刑罚，顾名思义，就是惩罚犯人用木杵或者石臼把谷物脱壳。既然被当做刑罚，那这个工作就肯定很累，而粟米要变成能食用的粟米饭，还需要脱壳，就要族人花大量的时间来舂米。
即使是后世，1000粒粟米的重量也才在1.5-2.5克之间，一亩地能产出100公斤的粟米，已经算是高产了。按照去年的计算，一亩地大概能收出来50-60公斤，今年因为有了田间密植和施肥，再加上田间管理，估计会增产不少。
但舂米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张洪准备用最简单的水碓来实现自动舂米。门前的小溪，在有些地方，河床还是有一些落差的，将这些地方稍加改造，就可以放置多部水碓，只要很少的妇女或者老人照看，就能解放很多族人从繁重的舂米工作中出来。但人工舂米也不能停止，每日还是要让族人舂出一些储存起来的。
除了脱壳，还要将麸皮、外壳和果实给分离开，这也需要再设计一个风扇车，张洪在后世农村见过，筛选油菜籽的风扇车，只要将混合着菜籽荚壳和枯草的菜籽倒到风扇车上，以手摇动风扇车，内部的风板就会旋转起来，产生风，把一些轻的杂质给吹出去，而重一点的果实，就会与杂质分开。而油菜籽跟粟米很像，只要用这个办法，也能进一步地把粟米的杂质给去掉一些。
脱壳下来的麸皮，可以用来喂养牲口，甚至灾荒年间，混合上其他粮食，也能勉强让人果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这些麸皮，最终也会到部落牲口们的嘴里。
这样来看，今年播种的粟米，收获后能缓解部落的食物压力，也能让周边的部落和自己的族人认识到种植的重要作用。只有拥有了稳定且高产的食物来源，部落才能从以打猎采集转向原始农耕，生产力发展进步了，文明才有延续的可能。
第39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一）
远水救不了近火。
即便如此，部落里的食物缺口也依旧很大。
按照50公斤的产量来计算，600来亩的粟田，能收获3万公斤的粟米，3万公斤，看起来很多，按照70%的出米率计算，脱完壳只有2万公斤，按照一半肉食一半粟米来看，一个族人一天消耗掉1公斤粟米和肉食，那部落里300人的规模，2万公斤的粟米，也只够吃67天的。
显然不能把所有的粟米都给吃了，总要留一部分做种子，而且是非常好的粟米才能做种子。
今年播种，每亩田就播了1公斤多的种子，经过发芽后间苗，发现种子洒的稍微有点多，应该每亩留种1公斤。
而明年计划开垦土地要比今年翻两番，要达到2000亩，要实现这个目标，任务很是艰巨，但现实的压力，却逼着部落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张洪现在迫切地渴望着其他部落的人能够来到，尽快将围墙给筑好，然后节省下来的时间，全部用于开垦荒地。
秋日开垦荒地，可以将田间的杂草给连根刨起，让寒冬将藏在土壤里的虫卵和杂草冻死，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在这些土地上放一把火，蓄养一下土地肥力。这样来年春耕，就能减轻很多工作量，也能增加一点产量。
除了开垦荒地，围墙建成后，还需要让人带着各个部落的人回去，跟他们进行交易，换一些食物回来。这些食物就可以用来支付这些“雇佣者”的报酬，也能从交换中与这些部落形成越来越紧密的联系。
还有就是要组织几支“远征军”，用来去各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进行探险，只有这样，才能扩大自己对周围的了解，发掘更多可以利用的资源，用来壮大部落。
在张洪殷切地期盼下，其他部落的人陆陆续续地赶到了部落。
最先抵达的居然是离的最远的山部落，带队的是一个名叫山风的壮实青年，抵达熊部落后，受到张洪热情欢迎的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族长，我们族长十五天前就让我们出发了，但路途实在遥远，很多地方被水和山洪冲垮，只能绕路，幸好先到石部落休整了一下，不然恐怕就到不了熊部落了。”
对山部落的12名成员，张洪也报以最大的感谢，即便是熊部落提供食物给他们，用于支付劳动报酬，但这一路上的艰辛和危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一不小心就会送命，但为了履行对熊部落的承诺，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赶了过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参与集会的17个部落全部到齐，共带来青壮160人，男女差不多2:1的比例，张洪和巫这几天将来人全部安置到新盖好的宿舍中。
新来的人对熊部落的一切都很好奇，不论是房子还是食物，都让他们大开眼界，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对熊部落任何东西都很好奇。
由于每个部落都派了一个在部落里有实力有威望的人当队长，在这些队长的约束下，还有张洪对他们的警告，原本预料中频繁发生的矛盾并没有出现，只有零星地几起因语言和习惯不同而导致的误会，经过调解后也都恢复如初。
这些部落派人过来不是为了跟其他部落起冲突的，而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食物和陶器、食盐，张洪预防他们滋事的方法很简单，哪个部落惹事，就扣除一个月的食盐，情节严重的，还会被遣送回去。
这让得到各个部落族长叮嘱的小队长们，更加严格地约束他们自己的部众。这些部落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的交集，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他们也逐渐交好了起来，矛盾也都消弭不见了。
组建“远征军”是目前比较重要的事情。
原本一天的狩猎范围已经不足以让部落获得更多的猎物，在原本熊部落2支狩猎队伍的基础上，张洪抽调各族优秀的猎手，成立了6支狩猎小队，每支小队由10-15人组成，配备了熊部落最先进的武器：铁质矛头的长矛，每个队员还带着铁质或石质的斧头和短刀等其他工具，用于布置陷阱、开路架桥和在野外宿营。除此之外，每队还将配备3头驴子，作为负重和运输。
这样的配置在各个部落看来都是相当豪华了，原始社会，哪个在外面狩猎的猎手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物资保障着，但张洪还是觉得做的不够多，害怕在出征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6支狩猎小队，每队队长都是由熊部落的人担任，他们对熊部落领先于其他部落的武器、狩猎方式更熟悉，而副队长则是从各族中选来，熊大、熊二、熊奇、羽落、树皮、树杈都得到了独当一面的机会，跃跃欲试，存着相互比较的心思，想要猎到比其他队伍要多的猎物。
张洪安排的狩猎计划，是将6支队伍分成2组，一组由熊大、熊奇、树皮组成，向西北方向探索，另一组则向东北方向探索。每一组的3支队伍在同一方向上相距1-2公里，而整体的探索距离控制在5天的路程范围内，一路上边打猎边边探索，每队在各自选择的范围内自由狩猎，以十天为期，十天以后，无论收获多少，必须返回部落进行休整。
算上往返路程，以二十天为一个周期，每支队伍还将进行内部人员的轮换，比如熊大的队伍有15人，其中一半的人员，将会在15天后的休整后留在部落参与其他工作，而从部落里其他人抽人补充到这个队伍里，这样，既能保证狩猎队保持稳定的狩猎水平，也能在这种行动中让族人们都体验一下远离部落的生存方式，并且能够让各个队伍的成员轻松一些，每个月还能修养一段时间。
去掉组建远征军的80余人，在剩下的人中，前一个半月，主要负责收集各类材料和物资：其中30人组成的伐木队伍，直接开到南边的森林边缘，从此地开始砍伐树木，并挖出树根，顺便将这些地方给犁一遍。
因为有驴子的帮助，砍伐后的树根要比人工挖、拽要省力很多，效率也大大提升。每日，能够砍掉树木200多棵，挖出树根50多个。另外有30人分别加入了采铁矿和煤矿的队伍，在熊部落原有队伍的基础上，铁矿石和煤矿的产量也在不断提升。
另外，从剩下的族人中选了40人，去后山用烧火、浇水的办法开采石头，而部落剩下的青壮，则开始按照围墙的规划范围开挖地基。
整个部落剩下120名不到的族人，多是老人和小孩，还有一些不能动的岗位，比如制陶、做饭、和炼铁，这些人除提供相关协助外，都被张洪安排到附近进行采集野菜、放养牲口、捕鱼杀鱼、田间管理等工作上了。
从所有人到了的第二天开始，整个营地从鸡叫起床，吃过早饭后，便一队队地从南门出发，奔赴各自的区域。
开挖地基，张洪是吸取了建造居民区的经验。
之前建筑房子，挖的地基不算深，只有不到半米，但现在要造厚约一米五，高约四米的围墙，地基至少要挖1.5米深。
为了提高这些人的水平，张洪在南岸附近给族人和雇佣的猎手们亲自做示范，
“铁锹要这样使，先用手将铁锹尖插到土中，然后用脚踩一下，踩深后双手握住锹把，往后压，这样土块就很轻松地被挖出来，然后扭身提胯，把土给甩到坑边堆起来……”
这段时间，需要开挖东面、南面、西面的三条地基，总共长度约1300米，地基深度1.5米，宽2米，仅仅靠着人工开挖，可想而知工作量是非常巨大的。
为此，张洪不仅将最近所锻打出来的铁全部用于铁锹、镐的制作，还给每个挖地基的人每人煮两个鸡蛋，主食管饱，为此，部落里的鸡蛋暂时不提供给其他人。
即使如此，每个人每天也只能挖上1米长的地基。
时间来到6月底，正是一年中最热的阶段，白天最高的温度也达到了28、9度。粟田里的粟已经开始抽穗，按照这样的生长势头，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收获了，这些天，张洪派了族人在田间地头严防野猪、野兔等动物破坏粟杆，同时看田地的湿润情况，及时用人力挑水浇田。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和热火朝天的掘土作业，现在整个围墙的地基基坑已经全部挖掘出来，只在几个供人出入的地方用木排搭成了一条通道，方便族人出行。
而分散出去狩猎的队伍，除了有几人在打猎时受了一点轻伤，其他每支队伍都收获颇丰：西北方向的3支队伍，一个多月的时间共往部落运回3次猎物，当场被杀掉的制成了肉干，剩下的牲口都被赶回部落。肉干共有800余条，活着的牲口有野猪15头，山羊56只，野鸡野鸭约200多只，另外，还抓到了一群四处找食物的野驴，可惜没能整个抓住，只抓到了20头驴子；而东北方向的队伍，所获得的猎物更多一些，肉干1000余条，驴子25头，野猪山羊共100只，因为人手不够，所抓到的野鸡野鸭少一些，只有80余只。
光是这些充足的猎物就足够让熊部落和其他小部落的人感到震撼了，往常，即便是猎物丰富的石部落，石灰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总共能打到的猎物也差不多只有熊部落的三分之一，而且捕猎的过程中远没有像熊部落这样轻松。
石灰连续参与了3次的东北方向的狩猎，他对熊部落的捕猎方法兴趣很大。首先是布置陷阱，熊部落会通过挖陷坑、布置网、埋绳索等方法，配合着地形，用铁质的斧头或柴刀，把一整块区域布置成围猎的场所。
比如一次性抓到的30头驴，就是在一处小山坳里，将周围能够逃脱的地方全部堵死，只留下一个小口，然后一队猎手远远地将野驴驱赶到埋伏点附近，也不过分刺激驴群，慢慢地缩小包围圈，防止驴群冒险突围，僵持了几天之后，一举将这群驴全部赶到包围圈里，然后从容地活捉这些猎物。
然后是配合，以往在石灰自己的部落里，猎手之间也有相互配合，但大多都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形成的默契，比如族长一个眼神，石灰会理解，去绕到猎物侧面，而另外不理解的族人则毫无反应，导致猎物逃脱。
但在熊部落，每个队员都要会掌握一些手语，用于捕猎中的配合，比如手掌立起是保持安静、停止，手指一个方向，则是朝这个方向前进等等，每个队员都有一个编号，幸好石灰在熊部落的夜间学习中掌握了一些数字和文字，理解什么意思，不然，他看到手势也会迷惑。
熊部落打猎效率高，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先进工具的使用。比如铁锹，用来挖陷坑、构筑临时营地简直是神器，比石斧石铲什么的用起来方便太多。再比如柴刀，用来在灌木丛中开辟出一条道路、砍掉碍事的树木都特别好使，以往需要绕很远才能穿过的丛林，有了这些工具，可以很轻松地完成穿行。
而且经过驯化的驴子，也给狩猎的队伍很大帮助。平时搜寻猎物，帐篷和工具就全部在驴子身上背着，给猎手们省下很多力气，而收获的猎物，被用盐腌制后也会挂在驴子身上，大大提升了打猎的持续时间。
另外就是在野外驻扎的各项工具，比如帐篷、木栅栏、睡袋、水壶等，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简单，但着实好用。
每一个方向上的3支队伍，相互之间的距离都不长，到一个地方打猎的时候，会先选定一处临时驻地，然后3支队伍在晚间的时候在这里集中休息，而白天的时候则分散开，在各自的方向上进行搜索和捕猎。
石灰贪婪地学习着熊部落的各种打猎方法，这些要比他们高效的方法，如果学会后在自己部落施展，那能提升很大的效率，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食物，光是这个，就让石灰觉得能来熊部落简直是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
第40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二）
石灰最近有点烦。
对于来熊部落接受雇佣，石灰积极性原本就不是太高，要不是石岩跟他讲了一些道理，说什么要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学一点熊部落的东西回去，从而半强迫地逼他来，他也不会“主动”地报名参与。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有点理解族长为什么放着族里的狩猎不做，让他来参与与自己部落无关的事情。
想不通的事情，石灰习惯一直想，这样就容易钻牛角尖，整个思考的方向就错了。
经过两个来月的共处和生活，石灰从熊部落的日常生活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也逐渐理解了石岩的良苦用心，可是越是接触的多，越是觉得自己部落跟熊部落比起来，那种全方位的差距所带来的无力感。
石灰短暂迷茫过一段时间，是这种巨大的差异带来的无力感，是一种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别人的那种失落感。这种感觉甚至一度让自己觉得，自己的部落不需要这些技术和工具，即便按照现在的生活方式也能过得很好，于是便开始排斥学习，在熊部落组织的狩猎和识字中，就是经常走神，注意力不集中，也拒绝按照熊部落的战法来执行各种狩猎时的口令和手语。
负责带领石灰这一队的是部落的骨干之一熊奇，他发现了石灰的异常，但毫无办法，劝告的话也说过很多遍，只好告诉张洪。
张洪和巫对各个部落派来的领队都十分关注，这是他要保证周围部落同步发展的重要环节。在察觉到石灰的异常之后，便将他叫到住处，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沟通。
“熊巫跟我说，你是个很好的年轻人。”
张洪拍了拍石灰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石灰心虚地低下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说你在部落里照顾族人，有上进心，肯坚持，但最近你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当上族长一年的时间，你知道，在我当族长之前，我们部落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张洪示意石灰坐在炕上，朝他微微颔首，“当时我们部落过得日子并没有你们部落好，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上一任族长打猎归来，一个猎物也没有捕到，期盼了一天的族人很是难过，大家饿了几天，依旧需要忍受饥饿。包括我在内都很难过，但我们难过的不是族长没有带回食物，而是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努力了，却为什么还是要过这种忍饥挨饿的生活呢？”
石灰看着张洪，忍住了接话的冲动，他想到自己在小的时候，族长没能带回猎物，他内心里也是同样的失落，也是埋怨着他们的无能，甚至自己能够成长为优秀的猎手，打到多多的猎物，这样族人就不用饿肚子了。
但真正接过父辈的武器时，才知道有时候现实是不以自己的想法而改变的，直到现在，也没有实现让族人不饿肚子的目标，而驱使他坚持每天出去狩猎的，只是因为他不想让族人失望。
至于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从不懈怠，生活却还是过得糟糕，族人们还是饿着肚子，更深处的原因，他却从没有考虑。
“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除了我们部落，还有很多部落和兽群，是不是都像这样，你是不是也有疑惑，为什么我们的努力得不到回报？”巫也适时地插话进来，看了眼张洪，张洪微微点头，巫则继续说道：“起初我们也很困惑，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每到冬天，总会有几个族人熬不过寒冬而死去，总会有食物缺乏饿肚子的时候，我问过上一任的巫，他说这都是上天的安排，还把我给训斥了一顿，让我不要胡思乱想，这几百年来都是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原来我也以为是这样，可是从去年开始，看到族里的族人们通过努力的劳动，大胆的发明……种种改变，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食物越来越充足，我忽然有了另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石灰错愕地抬起头，巫所说的跟他的想法很多地方都是相符合的，他也有很多疑问。
“关于上天的安排，我认为上天安排不是让我们忍饥挨饿，而是让我们敢于改变。我们的族人都是能够吃苦，与恶劣的环境争斗的勇士，这一点，其他部落的族人也是如此。但光会吃苦还不够，还要不断地改变去创造。一开始我们只有烤肉，但族长创造了陶器和铁锅，我们能吃到更多美味的食物；原先没有麻布，只能靠裹着兽皮在野外挡风遮雨，有了麻布和蓑衣，即使在野外淋雨也不至于丧命；还有建设的房子，总要比狭窄、阴暗的山洞要住的舒服。这些改变难道都是上天的安排吗？不是，是我们族人用手一点一点地创造出来的，对吧。”
石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可是这些都是因为有熊洪族长啊，我们和其他的山部落、羽部落一样，都没有像熊洪族长这样的人带领我们，那让我们像熊部落这样，我们怎么做得到？”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们派人到我们部落里学习、建设的原因了。”张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这么多天，你对我们部落有什么感受吗？”
“新奇的东西多，食物充足，部落很大、牲口很多……”
“这些只是表面，最根本的，在于人”
“在于人？”
“你说，你们部落的人和我们部落的人，干起活和打起猎，有什么区别？”
“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武器比我们要好一些。”
“那平时的采集和生活呢，有无区别？”
“唔……平时不打猎的族人，白天就会在部落里休息，而熊部落的人会帮其他人做些事情。”
“两个部落的人都是一样的，我们并没有比你们强壮到哪里去，但我们部落知道我们为什么而建设领地，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而我，只是在大家没有目标的时候，给他们指一下目标，让他们知道该怎样去努力。”
张洪还有些原因没有说出来，这些原因即便是说出来，石灰他们也理解不了：人是最主要的。一个部落不能没有努力的目标，而有了目标，就必须要靠人坚持地做下去。可以毫不掩饰地说，熊部落经过他的带领和指导，都知道要想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须勤劳，用双手将面前的荆棘给拔出，哪怕被刺的遍体鳞伤，也不能知难而退。
部落的人要思想统一，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这样张洪指挥起来才如臂使指，带领他们高效认真地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这才有了你看到的，我们部落食物丰富、有大房子、牲口成群的景象，这些靠我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一百人为一人，则万众一心，这是我们部落发展到如今的最重要原因。”
“一百人为一人……”石灰细细思考着这句话，仿佛灵窍被打开一样，脑中清明一片，“那族长的意思是，我们部落也能像熊部落这样吗？只要我们愿意跟熊部落后面学习？”
“是的，只要你们部落跟在我们后面学习，总有一天会达到我们现在的生活状态，甚至超过我们，这一切，可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要靠着你的部族来努力，甚至几十年都未必会有太大的起效。”
石灰眼神中透出坚定的光芒，“我会跟族长说明今天的一切，请熊洪族长、熊巫长老放心，只要我们石部落一直存在，那我们会一直跟在熊部落身后。”
张洪本意是想挽救一下这个钻牛角尖的年轻人，没有打算让石部落今后成为熊部落的小弟，唯熊部落马首是瞻，但石灰都这样说了，激动的脸都红了，要是现在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未免打击又大了些，所以，张洪便不去解释，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笑着让石灰离开了。
石灰离开的时候，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而脚步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之前巫也跟张洪商量过，为了部落的发展，是不是要吸引更多的外族人加入熊部落，当时巫是明确反对的，他虽然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话，但本能地觉得这样做会给部落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而张洪有着更加长远的打算。
现在摆在部落面前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人口。这个问题估计要让张洪一辈子都得正视。
部落依靠自然繁衍，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能发展壮大，而这个时间基本上要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达到，而且还要有连续十几代人的运气，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才不会被一朝打回原形。
按照现在部落的出生率和死亡率来看，靠自然繁衍估计至少得有个几十年才能将部落的人口翻倍，这还是理论上，不计算婴儿夭折的情况下。如果算上这个时代极低的平均寿命和高的可怕的新生儿死亡率，那这条路会更加艰难。
既然靠自然繁衍这条路走不通，张洪也没有死脑筋，便想着用外部落人参与熊部落建设、学习的方式来逐渐影响一部分部落，在壮大自身的同时，也能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周围部落的生活方式，提升影响力。等到周围的部落都认同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并从中得到了诸多利益后，那这些部落加入或者不加入熊部落又有什么关系？几十年后，当这些部落有了相同的生活习惯和文化，即使是分散开来，那在精神内核上也将会是一个整体。
接下来，张洪和巫对各个部落的队长也进行了类似的谈话和教育，稳定了有些躁动的情绪，让他们更坚定地跟随着熊部落学习，因为他们逐渐明白了，熊部落建设的越好，他们学到的东西也就越多，自己部落的发展也会更快。
而让其他部落更开心的，就是从部落出发去其他部落交易的队伍回来了。
五月底，熊雨、熊欣分别带着一支队伍从部落向东西两个方向出发，按照巫画的地图和沿途其他部落的指引，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拜访、交易，总算将附近18个部落全部联系到了一起，开辟出一条比之前更省时的贸易路线。
在拜访沿途的部落时，还根据在熊部落中“打工”的族人要求，和张洪的指示，将他们各族族人“打工”赚来的食盐、陶器等交给他们各自的族长，让他们的族人知道在熊部落，不仅能够解决吃饭的问题，还能通过劳动，给部落带回不少的产品。
婉拒了其他部落还想再派人的想法，熊雨熊欣只修整了一天便连忙返程，张洪交代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各部落普遍反映盐用的太快，想要用食物和兽皮再跟熊部落换一些。
按照集会时所说，各个部落在打猎之余，也最好将一些通往其他部落的道路进行改造，而有的部落的族长对熊部落比较信服，抽空将路上长出的野草和藤蔓给清理干净；在一些小溪山涧处，按照集会上熊部落教的方法伐木为桥，减少绕行的距离；穿过林间的路，也用火烧、石斧砍伐的方式，定向地开辟出一条条狭窄的人行道路。
而有的部落却没有将巫说的重视起来，除了看在食物的面子上派人去熊部落“打工”，所承诺的修路、规划路线，都没有认真地做。
这一切熊雨、熊欣都记在怀中的兽皮上，对于这样的情况，张洪和巫也有所预料，在他们没有看到实际的效果前，没有看到一大块一大块的肉干之前，是理解不了修路能够给他们带来的重要作用的。
不过，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部落响应了熊部落的号召，利用简易的工具，在狩猎之余，一点点地改善着与相邻部落间的道路路况。
这些修路的部落，或多或少地得到了贸易队伍的优惠对待，比如一斤盐原本要5条肉干，现在只要4条就行……
第41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三）
贸易队的来访，对各个部落来说，都是件好事。
熊雨熊欣带着贸易队每个部落都走了一圈，告知他们部众在熊部落的生活情况，将他们要交给部落的物品给带给各个组长，这些部落都重视了起来。
在修路问题上，张洪和巫也早就料到这些部落不可能完全听熊部落的安排，所以在交易的时候，给了认真履行修路的部落相当大的优惠，比如原本二十张兽皮换一个陶锅或2罐盐，可以优惠一些，只要用十五张兽皮就可以了。对于将集会的约定不放在心上的，则维持原来的交易价格，并且有限量。
不是没有部落想着在路上把熊部落的物资给抢下来，但看到比自己强壮的猎手，闪着寒光的武器，还有那些驮着物资的驴子们，另外还有自己部落的“打工”者，只能把这些想法遗忘在脑海中，不愿再想起。
给这些部落补充的食盐和陶器，正好让他们把这段时间的消耗给填补上，食盐本来就是要用来煮饭和腌肉的，用量非常大，而陶器因为各部落看重的缘故，很少有损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熊部落在交易前跟他们说过，陶器易碎的缺点。
遵守修路约定的部落，得到的好处要比其他部落多的多，这让其他部落很不服气，你们会修路，我们就不会了吗？
于是在返程途中，熊雨熊欣再次向各部落传达了抽空铺设简易道路的想法，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各个部落也都在熊部落的队伍面前答应了，并开始了修筑的工作。
虽然这些新修的道路质量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不足以供驴队通行，但要比以往冒着危险，深入深林，或者绕行老远、耽误时间的情况来说，高效了很多。
别的不说，离熊部落比较近的石部落，原本需要十来天的路程，有了通畅的小道，再带上干粮将打猎的时间省下，只要5天的时间，就能供族人走到熊部落，而熊部落的驴队，则会更快，只要3天的时间就能到达。
能够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到达另一个部落，让有的部落从中发现了发展的机会。
水部落是在18个部落中，最靠近东南的部落，靠近一条被周围部落称为“凌”的河流，就是熊部落门口的小溪在向南向西流之后，最终在靠近石部落的地方汇聚到的大河。水部落因此得名，而除了南面的大河，水部落周围被大片大片的树林给围着，平时与其他部落的交流仅限于每年一次的部落集会。而自己部落人口也很少，只有54人，平时打猎所猎到的猎物也仅够果腹。
在熊欣带着队伍来到这里后，水部落的族长水草拿出仅有的80多张兽皮换了2个渔网，还有一包盐，这还是熊欣看在他们部落在西面的树林中开辟出一条小道，以此与西面木部落沟通的优惠上。水草很羡慕熊部落有这么多好东西，仿佛他们部落从来没有食物短缺的时候，而且即使在大家都忙着打猎的时节，他们居然也能派一队强壮的猎手来跟他们交换物资。
在熊欣等人将其族人“打工”赚到的食盐和陶器交给水草后，在此部落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张洪目前只知道附近有着不少的部落，可能不止18个，但他没有心思也没有实力去探索更远一些的部落。在东北和西北方向的探索过程中，族人们的确发现了一些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其他部落的人。
可能有些奇怪，但在这个时代，对部落生活地点的要求却很是苛刻。熊部落连同这片区域的18个部落，全部都靠近河流、小溪或者湖泊等水源地，其次，周围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山洞、崖壁等稍加改造便能作为防守猛兽袭击、遮风挡雨的庇护所；然后，周围要有着大片的林地，供小动物生存，比如野猪、山羊、鹿、驴子等，为部落提供着大量的食物；另外，还要有一些灌木、树木、野果和野菜等可供采集，作为食物的补充。
所以出现了沿着凌河水系附近，部落很多，而其他地方没有人烟的现象。
水部落这边，水草却知道在这条凌河的下游森林里，还有几个其他的部落，之所以其他部落甚至自己部落的人都不知道，因为有着不少河流和沼泽地的原因。
在水部落东面，一片绵延几百公里的森林处，有一处森林与沼泽相接的地方，这里在春夏秋之际，无法通行，路途太过漫长和艰险，只有在冬季，树叶落完、沼泽冰封的时候，才能趁着这个时间，通往更东的部落。
这个消息也是几任族长口口相传下来的，二十多年前有一任族长带着一队猎手趁着冬日想要去探索一下，但一去不回。后面这二十多年，再也没有族长尝试，因为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部落才堪堪恢复了一些元气。
但这个时候，水草却有着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想法。
换来的渔网，很适合水部落这种靠近水边、领地附近有很多大大小小湖泊的部落用来捕鱼，熊欣走后半个月的时间，靠着两张渔网，水部落已经捕到了不下3000斤的鱼，用兽皮换来的盐，也几乎都被用在了腌制咸鱼上面。
现在的水草，迫切地盼望着熊部落的交易队伍能快点再回来，多带一些盐和渔网，因为每天使用，麻布制成的渔网，已经有不少地方破开了口子，而自己部落的人又不会制作，不过水草和族人现在每天只要去捕鱼就足够族人食用了，网的需求也可以先放一放。
但盐却没有办法，即便是打猎捕鱼，抓到的猎物没有盐的腌制，很快就腐烂了，对于这些，水草等人也是毫无办法，只希望快点能够换到盐。
水草不是没想过直接沿着道路，去熊部落换的念头，但想到路途实在遥远，熊欣等人过来都走了20天，而自己部落再带个10来人出去，就完全没办法保证部落的安全，所以只好作罢。
食物最近不算短缺，也不用再去打鱼，反正没有食盐腌制，水部落跟熊部落学了一招，将捕捉到的受伤轻微的猎物给圈养起来，每天由族人采集植物和野果喂，两个月下来，倒也养了十几头野猪。
食物充足的水草，便带着人每天用石斧、石刀，将与西面木部落相连的道路给打理好，并且，在自己部落东面通往沼泽的方向，也开始修一条简易的道路出来。
听闻熊部落有着厚厚的皮衣，可以在冬天也能进行短时间的出行，水草已经跟熊欣说过，让他下次来再带一些冬季的皮衣，对此熊欣没觉得异样，一些冬衣，用兽皮和麻布做成，中间塞了一些野鸭和野鸡的毛，用十张兽皮就能换一件，很是划算。
六月底，奔波了一个月的熊雨熊欣，一前一后地从外返回，并第一时间找到正在族中指挥采石的张洪。
“族长，我们的队伍一个半月前从部落出发，按照你的要求前往西面的部落，先后与树、羽、草等10个部落交换物资，并将他们族人的东西给带给了他们，因为族长只接受兽皮和活物，去掉我们路上消耗掉的食物，我们共带回各类兽皮2251张，其中大的、品质好的有700多张。”熊雨向张洪汇报这一路的收获，“除此之外，还有活着的猎物35头，驴子12只，而带过去的40组陶器和30包食盐，全部消耗完了。”
张洪点了点头，有了其他部落一百多个壮劳力的帮助，部落各项建设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光是食盐这项，因为在营地里有个作坊，让各个部落的人只负责一个不同的环节，所以在保密的情况下，食盐的产量每个月能达到3000斤以上，原来的兽皮和麻布包没有这么大的产量，只好烧制大一点的陶罐来装，每个月能装满50斤的陶罐60个。
“另外，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各个部落又说了一遍修路的事情，而且各个部落都在食物充足的时候修路和修桥，到达最西面羽部落花了25天，而回来的时候，只花了17天，如果道路再好一点，我觉得这个时间会更快一些。”
“除此之外，其他部落还希望我们能够再带一些食盐和渔网、石斧等工具过去，而有些部落抓到的驴子，也开始学习圈养，想让我们教会他们，他们可以给食物或者兽皮。”
熊雨说完后，立在旁边的熊欣也立马进行汇报。
“族长，我们向东的队伍，按照族长的安排跟7个部落交易，从石部落、山部落等部落共获得活着的猎物58头，兽皮1700多张，咸肉和咸鱼也各有200多条，除此之外，还收集到不少没有见过的石头和种子。”
张洪听完两人的汇报，与之前自己的计算对比了一下，原先以为各个部落已经交换了不少物资，但这样看来，各个部落里还是有一些底蕴的。
当然，存量最多的就是兽皮，包括熊部落，通过狩猎和历年的积累、交易所得，现在山洞里山洞外堆积晾晒着的兽皮已经达到了快一万张，这还不包括已经制成皮衣的数量。这么大的数量，让巫惊叹不已，而张洪也在为这些兽皮发愁。
要是有选择，张洪也不会要这么多兽皮。但部落交易过去的石质武器、渔网和陶器、食盐，其他部落想要的话，只有兽皮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东西。
另外就是活着的猎物，在集会之后，各个部落也都认识到将活着的猎物人工圈养，等到食物不足的时候宰杀。而这些活着的猎物，熊部落最为欢迎，通常是3-5头猎物就能换20张兽皮才能换来的陶器。
这么多兽皮，在夏季的高温下散发着浓烈的臭味，即使是用草木灰、石灰水泡着，味道依旧刺鼻。
阳光下，族人拿着半米多长的铁刀，将兽皮一端固定在木架上，铺在木桌上，用铁刀将上面的腐肉给刮干净，然后将腐肉集体到筐中，满了之后由人运送到水塘里喂鱼；而刮干净腐肉和油脂的兽皮，则被扔进了装满草木灰水的罐子里浸泡，然后捞出后再放入泡满松树树皮、栗树树枝的水中浸泡，浸泡两三天后，经过冲洗，用木棍撑起，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第42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四）
兽皮的用处要比张洪预想的要大。
部落里去年就出现了族人将野兔等小动物的皮毛经过简单鞣制后穿在脚上，用于保护脚掌和脚趾在打猎、行走的过程中不会轻易地被碎石、树枝、草茬等坚硬的物体划伤，但这种原始的保护措施，更像是用绳子将兽皮绑在脚上，容易脱落。张洪根据后世纳布鞋和制作皮鞋的经验，经过多次尝试，用麻布和兽皮，做出了可以穿在脚上不容易脱落的鞋子。
这种样式的鞋子将兽皮用锋利的小刀裁成一片片的，并用锥子在每片皮的边缘戳上几个洞，用搓好的麻绳和铁针穿孔连接起来，鞋底则用2-3层柔韧又厚实的兽皮叠成，鞋面用一层兽皮。这些兽皮都需要脱毛处理，加工起来比制作裘皮的衣服要费时费力，即使是熊部落，也只有原先狩猎队的成员和张洪、巫等人穿着皮鞋，其他人还是光着脚丫，或者用麻绳、杂草等编成草鞋。
除了鞋子，还有手套，最初的手套是因为烧制陶器时需要用手取一些很热的东西，光用手根本承受不了高温，于是便用兽皮包裹着手掌来取东西。等到冬天的时候，有个族人想到，既然脚上可以穿着皮鞋，那手上为什么不能包着兽皮呢？在张洪的指导下，很快简化版的手套也被做了出来。
加上更早之前出现在部落的兽皮帽子，部落过冬“皮四套”就完整了，皮制衣裤、皮手套、皮鞋、皮帽子，穿上这些，即使是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也能保持身体很长时间的热量，至少能在外活动个一个小时。
这次两支贸易队也携带了二十几套的兽皮套装，每套要用3头活着的羊或者2头野猪、或者10张兽皮来换，但消耗的兽皮最多只有3张，当然劳动力的成本没有算上，因为都是张洪带领着族中的妇女晚间做的。
在熊欣带回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中，张洪发现了一些翠绿色的石头，拿起来把玩了一下，正是他熟悉的孔雀石，也就是铜矿石，并且在这堆石头中，还有一小块紫红色的金属矿石，就是纯度非常高的红铜。
青铜时代，就是这种金属辉煌的起点。自人类从石器时代进入青铜器时代以后，青铜被广泛地用于铸造钟鼎礼乐之器，如中国的稀世之宝——商代晚期的司母戊鼎就是用青铜制成的。铜矿石被称为“人类文明的使者”。铜在地壳中的含量只有十万分之七，可是在四千多年前的先人就使用了，这是因为铜矿床所在的地表往往存在一些纯度达99%以上的紫红色自然铜（又叫红铜）。
它质软，富有延展性，稍加敲打即可加工成工具和生活用品。铜矿上部的氧化带中，还常见一种绿得惹人喜爱的孔雀石。孔雀石因其色彩像孔雀的羽毛而得名。它多呈块状、钟乳状、皮壳状及同心条带状。用孔雀石制成的 绿色颜料称为石绿，又叫石录。孔雀石别号叫“铜绿”，它还是找矿的标志。
经过询问，张洪知道了在山部落旁边的地方，就有很多这样的矿石。要是没有发现铁矿石的时候，张洪肯定会迫不及待去挖一些矿石回来打造铜器，但有了铁质的材料，张洪对青铜的感觉便没有那么迫切了。
青铜时代的青铜器，除了要有铜，还需要有锡，经过不同的比例进行混合熔炼，才能达到柔韧性和坚硬度不同的青铜器。
铁器的坚硬程度和柔韧性普遍要高于青铜，但按照目前的技术条件来讲，现在部落融化铁矿石的小高炉，因为炉温很难达到铁的熔点，效率其实并不高，产量也很少。满打满算，部落现在有铁质的犁头10个，长矛矛头200多个，斧头、铁锤各30把，铁锹、锄头等农具倒是有50多套，其他的小刀、菜刀、锯子、剪子等用铁稍微少一点的铁器也只有各几十把，就是这样，也是熊山等铁匠没日没夜地锻打出来的。
而铜则不同，铜矿石的熔点要比铁低多了，普通的炭火就能融化铜矿，而锡矿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无法配比出最佳的青铜比例，但不代表铜就没有用处了，只要是金属，在这个时代总归会派上用场的。
比如铜锅，导热性和柔软性都要优于铁锅，是用于烧开水、煮饭的最佳选择，而且车轮的轴承处如果用软铜进行包裹，那可以大大降低车轮的摩擦力，让驴车走的更轻松。
当然，现在一切还是以建设熊部落的围墙为重点，至于铜矿石，它就在那里，等部落完成了手上的这些建设，抽出空来，就会事半功倍。
除了铜矿石，剩下的石头都是一些普通的鹅卵石、石灰石等石头，用处并不大；但有些植物很有趣，比如张洪手上拿着的姜，张洪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派人在秋天的时候去挖一些回来。
姜，按理说在这种严寒的条件下很难在野外生存，但熊欣发现的地方，是一处山间的凹地，离道路还比较远，要不是因为途中追逐一群觅食的鹿，也不会发现此处，更不会发现这种植物。
这是个好东西，做饭尤其是煮肉的时候放上几片，能让肉质中难闻的腥味减少不少，而且在冬日用生姜煮水，可以用于驱寒。
随着部落食物的越来越充足，张洪的目光也开始盯上了生长在野外的各种植物，所幸，部落里负责采集的成员，对大部分能够见识到的植物都很熟悉，能判断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而张洪则会用他的经验，将这些植物的价值最大化。
现在部落里族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除了张洪叮嘱的多休息、多喝热水，还有巫从周边采集回来的各种植物的叶子、茎干、种子、花等部位，经过各种锤、捣等处理，调制成黏糊糊的东西让族人喝下。
部落里的人因为食物变好变充足了，身体免疫力也增强了不少，对各种病菌、病毒的抵抗力也就强了很多，现在巫接受最多的，就是因为晚间不喜欢盖被子而形成的受凉。
每个部落的巫基本上都是负责寻找植物、研究草药的人员，熊部落的巫也不例外，只不过因为族群的强大，能够带回来更多的草药和植物，巫能实验的次数也不少，很多驴子和鹿就倒在了他的草药下。
但有用的草药也着实发现了不少，一方面，张洪或多或少地对常见的草药比较熟悉，无论是药性还是处理方法，直接能让熊巫少走很多弯路；另一方面，部落的动物也多，用来实验，发生危险也不心疼。
等到熊雨熊欣把一路上的见闻汇报完成，巫也用左手揉了揉因书写过多而麻木的右手腕，停下笔，晾干炕上小茶几上摆放的木板。
原本用于记录一些重大事情的载体兽皮，因为需要用来制作一些衣服，所以张洪就将一些木板给他，让他写在上面。以部落现在的技术，其实可以将简单的纸张给制作出来了。但这些还是不太实用，部落里才多少人？造纸在古代可是妥妥的劳动密集型产品，技术上不复杂，但费时费力，对于现在部落恨不得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驴子用、驴子当核动力驴用的现状来说，造纸真个可以先放一放。
等到什么时候想用纸擦屁股了再说造纸的事情吧。
经过短暂的休整，回到营地的熊雨、熊欣又带上物资，朝着开辟出来的商路出发。这一路上要比上一次更加快捷，一个是因为走过一次，很多地方绕弯路的地方就不绕了，路线更加熟悉；第二个是因为其他部落或多或少地将通往邻部落的道路给修建了一下，更加利于驴子的出行。
经过交易和几支狩猎队的捕捉，部落现在拥有驴子140多头，其中能够用于远行的健壮驴子约占有一半。
部落里对这些牲口照顾的是无微不至，而且并不是为了吃肉。运输、骑乘、拉车、犁地，在部落里，它就是全能的存在，意识到它能干这些，大大节省了人力，部落里的人便遵循张洪的指示，好好照顾这些为部落出大力的牲口。
6支狩猎小队两个月前只配备了3头驴子，勉强够用，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和收获，3头驴子已经很不够用了，于是趁着驴子数量多，张洪将每支队伍的驴子数量翻了一倍，达到6只。有了这6只驴子的加入，狩猎队能够行进的速度会更快、探索的更远、带回来更多的猎物。
然后是贸易队，原本每支队伍只能保证10头驴子供骑乘，而且每天最多在驴背上只能骑半个时辰。但出于爱惜驴子考虑，贸易队的成员全部都没有骑过，让驴子驮着沉重的物资，而自己则跟在身边，必要的时候还能推驴子一把。现在，张洪将驯化好之后的驴子给补充了进来，一支队伍有20头驴子，直接翻倍，而且由于改进了沉重的木筐而采用藤蔓编织的藤筐，重量又降低不少，所能携带的物资也提升了不少。
这次出发，会将部落部分食物也带到各个部落，按照他们派出族人数量的多少进行分配，减少这些部落的狩猎压力，也能让周边的部落对熊部落更加感激，让他们再修路就好谈很多。
剩下的驴子，老的的则被用于运送青储饲料等工作，剩下的则用于运输铁矿、煤矿，运送建筑材料等，多亏了这么多驴子的补充，整个围墙的工程，在贸易队再次出发之后，便开始了正式的建设。
第43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五）
到六月底，在三月底四月初种上的粟，已经长出了长长的、毛茸茸的穗，快到了授粉和灌浆的时期。
而距离收获，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部落的族人每天清晨都会来到粟田，手持小木棍轻轻敲打粟穗，帮助它们更好地授粉。他们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丰收的景象。
为了提高授粉的效率，张洪让人从部落里取来一条30米长的麻绳，两人拽住两头，拉直绳子，绳子与粟穗一样高，然后两人沿着田垄同时往前走，绳子在拖拽下，在粟穗上沾满了花粉，传到另外的粟上。
这个法子还是张洪看电视学到的，是用在提高水稻产量上面，张洪想着，都是谷物，这种方法应该也能用到粟身上吧？
穿梭在粟田和围墙建设现场之间，时而指导村民如何更有效地进行授粉，时而与工匠们讨论围墙的加固方案。他的身影忙碌而坚定，为整个部落的繁荣和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随着夏日的阳光越来越炙热，村民们也更加珍惜这短暂的劳作时光。他们知道，只有辛勤的付出，才能换来丰硕的果实。
而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还没有像熊部落这样，种植狗尾巴草的部落，他们正用自己的双手书写着属于熊部落的辉煌篇章。
因为前面两个月的充分准备，用于建造围墙的材料和工具也十分充足，在1300米长的地基坑外，隔一段距离，就堆放着石子、石灰、石块，还有表面碳化的木材、挖出来的土、晒干的杂草、粟杆、麻杆等。
先是打地基，在已经夯实的地基坑里，先是隔一段距离大约30米，就在地坑底部边缘的地方，插入两根三米多高的木头，深入地底大半米，然后将大石块将柱子周围围起来，将混合石子、石灰、碎稻草的泥土倒入地基坑中，并一层层地夯实。
在相邻两个立起的木头中间，还竖直埋上大概2米长的手臂粗的木棍，当做加强筋，用于加强围墙的坚固程度。这个围墙修建起来，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只要维护得当，就能用上很长时间，可不是一场风雨就能吹倒的。
经过三天的填埋，整个地基坑填的跟地面一样高，只在顶端露出一根根耸立的木头。
紧接着，在地基上方，一层大石头、一层混合土，再浇上一些水，使劲地夯实，然后再一次大石头、混合土、水，再次夯实……
“傅说举于版筑之间，”即便是建造这样简单的一堵围墙，要想达到张洪的高要求，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版筑，版指的是用于夯实黏土、建造墙体的木板，而筑，则是用来夯实墙体的杵。
部落修建的墙体，是分段分段建设的，而在每一段上，还需要一层一层地夯实。
先是在地基上立起几根木桩，围成一段长方形的围墙底座，砸实木桩后，用几块长木板拼成围墙的形状，在里面倒入石块、石灰、黏土、切碎的粟杆等，然后让几个人配合，将一大块平整的石头高高拉起，然后重重地砸在上面。
等到这段墙砸实之后，再在四边竖起木板，重复夯实的过程，直到围墙建成。
而每段围墙连接处，张洪还在土里面增加了一些木棍，防止这些接口处因为质量不同而产生缝隙。
用版筑的办法，只用了5天的时间，一道约1.5米高、宽1.5米的矮墙就建了起来。
这堵矮墙，表面是一块块大石头的轮廓，中间还夹杂着碎石石灰等，等墙建到足够高的高度后，需要再在墙体表面用泥浆覆盖，减少风雨对墙体的侵蚀。等到墙体干的差不多，足够承重，建筑围墙的最关键的环节也就到了。
在1.5米宽的矮墙上，两边用泥砖固定墙体，用模具压好、晾干的泥砖一层层地错缝堆叠，每两块砖缝之间还用泥浆进行粘合；两边的砖体每建起来半米，就用杠杆原理，将地面的泥土挑上来，垫到墙体中间，并浇水加以固化；上面的墙体也同样按照这种方式固化。
墙体从剖面来看，是一个底宽上窄的梯形，靠外的一侧坡度陡一些，靠内则沿着围墙，每隔一定的距离，修一道支撑墙，支撑墙很窄，顶部只有一米多宽，紧靠着内侧围墙，而支撑柱要比围墙顶部低上一米，相邻两个支撑柱之间的距离在10米左右，两个支撑柱之间的墙体上，向外伸出一截长约一米二的横木，而支撑柱与支撑柱之间搭建的木质栈道，就由横木进行支撑，因为采集的木料没有那么多长度超过5米的木头，所以支撑柱之间的距离，也缩小了一些。
墙体内部的木质栈道，用泥浆涂抹了一遍，防止火焰烧毁。这条栈道，每隔一定的距离，还树立一架梯子，供墙内生活的族人登上围墙，防御外部敌人的进攻。围墙顶部宽约一米，用土夯实后抹平，并铺上了粟杆制作的小屋檐，将雨水从墙顶经导流槽流到地面，减少雨水对墙顶的侵蚀。
在南门和东门，还对墙体进行了加厚、加高，并按照后世城楼的样式，修建了高约5米，宽约4米，长度在20米的楼台，楼台靠近围墙内侧，还修建了一条楼梯，供族人上下。
南门和东门各是一个宽3米，高4米的门洞，大门有两层，靠外的门用厚实的木头捆扎成木排，用绞索的方式悬在楼台上，而靠内的门，则是用更轻一点的木料制成。
至此，经过30多天的辛苦劳动，整个部落120多人共同努力下，围墙终于建好了。建好的围墙整体长度在1300多米，平均底部宽2.5米，顶部1.2米。
围墙上的栈道也顺利铺设完成，便于族人巡逻和防御。在围墙的转角处，特别加固了支撑结构，以确保围墙的稳固性。
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如木材的短缺、雨水的侵扰等，但族人们凭借着智慧和团结，一一克服，最终建成了这座在这个时代看来，极其宏伟的建筑。
围墙的建成，不仅增强了部落的安全性，也为族人们提供了更多的生活空间。按照之前规划的，族人们开始在围墙内部建设新的居住区、储物区以及兽栏，整个部落的面貌焕然一新。
看着这座由自己亲手建起的围墙，族人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的笑容，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也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的重要保障。
围墙修好的那一天，张洪大方地让人宰杀了一头鹿、一只山羊、一头猪，让巫带领着族人向天祈祷祭祀，而参与建设的人，无论是熊族的还是其他族的，都品尝到了张洪亲自下厨做出来的美食。
韭菜炒蛋、鲫鱼汤、白菜炖肉、烤羊排……整个营地欢声笑语直至半夜，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火光映照在每一张满足与幸福的脸上。族人们围坐一圈，分享着白天的辛劳与夜晚的欢乐。张洪站在人群中央，手持木杯，向所有人致以诚挚的感谢：“是大家的辛勤付出，才让我们有了这样一个坚固的家园。这不仅仅是一堵墙，更是我们团结与智慧的象征。未来的日子，让我们携手共进，创造更多的奇迹！”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火光下追逐嬉戏，老人们则慈祥地望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张洪的厨艺更是让所有人赞不绝口，每一道菜都仿佛承载着他对族人的关爱与感激。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但那份温暖与欢乐却久久不散。族人们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到各自的帐篷，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他们知道，有了这座围墙，他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有了这份团结与智慧，他们的未来将会更加美好。
而张洪，则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由自己与族人共同建设的营地，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感慨与自豪。他知道，这只是他们在这片原始大陆上迈出的一小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这份团结与勤劳，他们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建设围墙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泥土，张洪让人沿着围墙外侧30米远的地方，开挖深沟，用于取土。土取完之后，并没有从其他地方取土填平，而是将南岸小溪的水引入其中，三米多宽、两米多深的土沟，摇身一变变成了原始社会版的迷你护城河。
这护城河虽显简陋，但在防御野兽侵袭时却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每当夜幕降临，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不仅为营地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也让族人们的心中多了一份安全感。张洪站在门楼上，望着这条由智慧与汗水凝结而成的护城河，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墙的收尾建设逐渐接近尾声。族人们用他们的勤劳与智慧，将一块块石头、一筐筐泥土堆砌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围墙之上，还设置了简易的哨塔，用于了望与警戒。每当有野兽靠近，值守的族人们便会立刻发出警报，族人们便能够迅速集结起来，共同抵御。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护城河里还被放养了很多小鱼苗，而护城河与墙体之间30多米宽的土地上，则种植着一些菘、瓠子等蔬菜，靠近东门的地方还用栅栏围起来，养了一群鸭子。
这些蔬菜不仅为部落的日常饮食提供了丰富的营养，还成为了族人们餐桌上的佳肴。每当夕阳西下，劳作一天的族人们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新鲜的蔬菜，谈论着今日的收获与趣事，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
而护城河中的小鱼苗，也在族人们的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鱼儿跃出水面，为这宁静的营地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至于那群鸭子，它们不仅成为了营地中的一道风景线，还成为了族人们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鸭子们便开始了它们的觅食之旅。傍晚时分，它们又摇摇摆摆地回到栅栏内，享受着族人们为它们准备的食物。这些鸭子不仅为族人们提供了鲜美的鸭肉和鸭蛋，还成为了孩子们嬉戏玩耍的好伙伴。
围墙里面，张洪继续让人完善各类功能区。有了围墙的保护，很多重要的工坊就可以扩大占地面积了。
首先是炼铁、制盐、制陶三个作坊，按照之前张洪的规划，给放在的西南区；而织麻、制皮的地方，隔着一条路，修在了东南区。围墙里，其他的设施保持不变，留有的空地除保留下来的大树外，剩下的与之前部落里一致。
每个区域都按照既定的布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建设。
炼铁作坊内，炉火熊熊，铁匠们挥汗如雨，锤炼着一块块铁矿石，将其转化为坚韧的铁器，为部落的防御和农耕提供了坚实的后盾。制盐作坊则利用着从盐矿石中提炼出的卤水，通过精心的加工，生产出洁白如玉的食盐，满足了部落的日常生活所需。
而制陶作坊里，陶工们灵巧的双手在陶轮上旋转跳跃，一件件精美的陶器在他们的手中诞生，为部落的日常生活增添了更多的色彩。
织麻和制皮的地方，同样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女人们坐在织机前，熟练地穿梭着麻线，编织出一匹匹柔软的麻布，为部落的人们提供了温暖舒适的衣物。而制皮工匠们则将狩猎所得的兽皮进行鞣制加工，制作成各种皮具和衣物，既实用又美观。
围墙内的空地上，除了保留的大树外，一些空地上还搭建起了简易的棚屋，供工匠们在劳作之余休息和存放工具。
建成的围墙，不仅让熊部落感受到了安全感，也让其他部落的猎手们感到惊讶，石灰尤其如此，要是自己部落有这样的一个围墙，那族人们就不用挤在狭小的山洞里了，老人和孩子们也就能在阳光下愉快地玩耍，不用担心各种猛兽的袭击。
第44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六）
围墙建成后，给部落带来的安全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在将收尾工作做完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七月初，粟田里的粟穗快要成熟了，饱满、长长的穗子压弯了粟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来天就可以收割了。
这些天天气也很好，除了前几日刚刚下过一场不算大的雨之外，都是一直晴朗的天气，估计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如此，一个丰收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段时间真的是很忙，部落里几乎没有一个闲着的人，就连一些儿童，也被族中的大人们揪着耳朵在围墙里帮忙晒草料，或者几个人一起，运送一卷卷的麻皮。
张洪站在田埂上，望着成片即将丰收的粟田，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期待。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粮食的丰收，更是部落未来发展的希望所在。而不论是熊部落的族人还是外面的部族，其实一开始对种植粟很是不解，更不理解为什么在粟的生长过程中，要不停地进行除草、施肥、浇水、捉虫等繁琐的流程，但看到沉甸甸的粟穗，其他人也慢慢明白了为什么张洪这么关注这片粟田了。
最近需要警惕一些野猪和鸟类对粟穗的破坏，白天的时候，会有一队族人负责驱赶鸟类，晚上则挖上一些陷坑或者布设一些陷阱，用来引诱野猪、田鼠，减少他们对粟田的破坏。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边缘的一些粟杆，就给这些畜生们糟蹋了一些。
而越是要收割的时候，对这些畜生们的防备就越是要加强。
在收割粟之前，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大家都应该看到了，粟快要成熟了，在接下来的十来天里，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亮着油灯的房间里，张洪、巫、各小队的队长，聚集在一起，认真听着张洪的安排。“这几日，去打猎的队伍就不要外出了，正好让狩猎比较频繁的地方，那些野兽们恢复恢复，补充到部落里，抓紧时间将晒谷场给夯出来。这个任务，就交给熊大你们三个队伍。”
熊大等人点头应允，张洪继续安排，“巫，劳烦你带着族中的老人妇女，加紧地缝制麻包，还要再收拾出几间空房子，作为仓库，这几间房子一定要保证阴凉干燥，房顶再修一下，不能漏雨。”
“熊二，你们几个就负责把通往粟田的道路给修补修补，这些天，门口的路好多地方都开始坑坑洼洼的了，有几次驴车都差点翻了。”
“熊山，现在先停下其他铁器的锻打，再给你安排几个人，多打一些镰刀出来。”
“熊雨熊欣，收获时你们要负责把割下来的粟杆给运回部落，都堆到打谷场旁边，这样，最近跟熊木、羽落他们把板车都给检查一下，保证运输的畅通。”
至于其他人，张洪则统一让他们负责收割、脱粒等工作。
这样的安排，张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些天来，几支狩猎队捕获到的猎物很多，几乎是族中所有人员消耗的两倍，目前部落里，共有各类肉干7000余条，大小咸鱼共8500多条，牲口新增加了100多头，各类蔬菜干、蘑菇等也有千把斤。
但不论是打猎还是捕鱼，这几个月以来，猎物的数量也越来越少，收获肉眼可见地下降，张洪知道这个区域的动物族群数量已经开始大幅度减少了，不能竭泽而渔，而且现在食物数量非常充足，不用捕猎短时间内也是可以维持的。
不管是修路还是平整打谷场，都是为了更好地提高收割到脱粒的效率，跟老天抢时间。七月份，虽然天气比较热，但会时不时地下雨，而一个不小心，收割下来的粟就会被雨淋湿，大概率就会发芽。这个时节，所做的一切准备，就是要抓紧时间与老天赛跑。
然后是工具的改进和制作，镰刀在部落里已经发明出一段时间了，主要用于收割苜蓿、野草，偶尔还用于割韭菜，但数量不多，总共只有20把。但几百亩粟田要收割，按照去年用石刀一个个地收割粟穗，那至少得割到明年了。所以用部落里为数不多的铁块，紧急打造了几十把镰刀。
镰刀打造起来对现在的熊山等人来说，很是简单，只要将一小块铁锭敲打成薄铁片，然后再在这个铁片上用钉子趁热敲出两个洞，冷却后可以用钉子钉在木把手上就行，钉好之后，再拿到石头上磨制，开刃，这把镰刀就做好了。
今年收割，有了镰刀的高效，张洪准备让众人从粟杆的根部以上10厘米左右处进行收割，提升收割效率的同时，在脱粒后，这些粟杆还能用于冬季烧火做饭、取暖，也能放到牲口圈中，给他们铺在地面上。
除了镰刀用于收割，还有连枷，就是在一根长棍的一头绑上一个可以绕横轴活动的木板，在将长棍向下挥舞的时候，这个木板可以利用旋转产生的加速度，重重地拍在粟穗上，从而提高脱粒的效率。这个工具非常简单，只是画了一个草图，熊山等人就知道怎么做了，这些天，50多把连枷就做好了。
在进行初步的脱粒之后，还要对残留的粟进行二次脱粒，因为每个人力量、技巧的不同，脱粒率肯定也有高有低，这个时候，就需要石磙子出场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后山用铁锤、铁钎打磨了5个长1米，直径40厘米的石磙子出来。
石磙两端中心的位置，各掏了一个深约15厘米、直径12厘米的圆洞，在圆洞内部，紧贴着石壁，围着一圈厚度在2厘米左右的铜板，这些铜是贸易队根据张洪的要求带回的，数量不多，只有300多斤，光是用在石磙上就花了100多斤。
铜板贴着石壁，并且包裹着一根10厘米粗的短木棍，插在石洞里，短木棍另一端则跟车子的轴承一样，用麻绳给绑好，供驴子或者依靠人力来拉。
接着是风扇车，由车架、外壳、风扇、喂料斗及调节门等构成，对于张洪和几个木匠来说，这个玩意的制作稍显麻烦，但有张洪的指导，没过几天也造出了几个出来。
工作时将粮食放进上边的喂料斗，手摇风扇，喂料斗下边就有风吹过，开启调节门，谷物在重力作用下会缓缓落下，密度小的谷壳及轻杂物被风力吹出机外，而密度大饱满的谷物直接流出在下边出料口，这样，就把糠秕、灰尘与谷物分开。分开后的谷子，经过晾晒后，就可以直接储存或者加工成食物了。
而为了弄清楚产量到底有多少，张洪在部落原有小秤的基础上，又设计制作了能够称重200斤左右的抬秤，就是杠杆原理，结合小秤的制作方法，制作出来的大台秤。
张洪在初当族长的时候，就一直注重规范部落里重量、长度等这些基础单位，所以一米是按照他手掌的长度的5倍来规定的，3.3米为一丈，一丈十尺，一尺十寸，而每一寸都是3.3厘米；而一斤的重量，则是根据他的感觉而来的，跟后世一样，一公斤是两斤，至于会不会影响后世的标准，这个张洪也管不了那么多，在这个时代，能不能延续下去还另说呢，搞不好后世的标准就会以他的规定来制定。
有了一斤的概念后，部落里就有了很多标准的小秤，一般是用一块重2斤的石头作为秤砣，一根长约60厘米的木杆作为秤杆，在木杆上依次刻着一些刻度。而部落里的肉条和食盐的重量，也是用这些秤秤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部落的人都在为秋收做着准备，而张洪也是每日早晚各要亲自去一趟粟田，看一看粟的情况，防止太早或者太晚收割影响收成。
终于，经过漫长煎熬的等待，张洪终于确定了收割了日期。
巫带着族中的人举行过秋收祭祀后，一声令下，张洪等人带着几支分工明确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南门，沿着丰乐大道奔向已经金黄一片的粟田。
张洪将镰刀拿在手上，弯着腰，用左手将几十根粟杆握在一起，右手持镰刀，在离地面十厘米左右，右手用力往后一拉，在锋利的刃口下，粟杆应声断裂，将手中握着的粟杆平放在地上后，又继续往前收割着。
其他人也是如此，每个手持镰刀的族人，收割着面前五垄粟杆，一直往前，而收割下来的粟，则由负责运送的人捆成一捆，抱到驴车或者平板车上，等车子装满，便立即被送往打谷场。
打谷场附近很快被成垛的粟杆给围了起来，堆成一垛垛粟墙。一些来不及脱粒的粟垛，都是粟穗在里，粟杆在外，围成一个圆形，上面还用兽皮铺着，防止露水或雨水打湿。
打谷场上，一大早，族人们将粟铺成厚厚的一层，开始晒场，然后经过上午和正午的时间晾晒、翻动，用连枷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边敲打边往后退，让每一块粟杆均匀地受力。而在敲完一遍之后，又用驴子拉着石磙，从粟杆上滚上两三次，让粟尽可能多地从粟穗上脱落。
每打完一场后，便有族人将脱完粒的粟杆给捆扎、运走，还有族人则趁着这个时间用树枝扎成的扫帚，将散落在晒场的粟给扫到一起，并用木桶收集起来，运到旁边的扬场，用木铲将混合着杂质的谷子给铲起来，抛到空中，在重力和风的作用下初步分离杂质和谷子，然后收集好谷子，送到风扇车处继续提高纯净度。
而去除杂质的谷子，则被摊在事先平整过的晒场上进行暴晒，晒上几日后，被装到麻袋中，用秤称过之后，由巫进行记录和计数后，送到仓库中存放。
连续半个多月的时间，整个部落范围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600多亩的粟田，去掉因野兽破坏掉的十几亩，收获的粟杆将整个围墙内部的广场、道路全部堆满了，而两个晒场和打谷场，则一直使用到深夜。
这半个多月，除了一些怀孕的妇女和小孩，剩下的人都没有闲着，半大的孩子在老人的带领下，沿着收割后的粟田捡拾遗落的粟杆；熊大等几支队伍轮流参与巡查和打谷子，保护外出劳作的族人不被野兽给袭击；脱粒场上、晒场上、风扇车、运输队……每个人在阳光下都晒黑了很多，而且普遍地瘦了几斤。
辛苦的付出和勤劳的劳动最终收获也是喜人的。经过人工种植的粟，与野生的相比，个头普遍大了两倍多，而且穗上面的颖果数量也明显增多，可能是因为人工进行授粉的原因，瘪谷的比例也降低很多。
经过巫的计算和张洪的核算，最终，600亩粟田，收获粟公斤，平均亩产在63公斤多，这跟去年野地里收获的粟相比，足足增收了一倍，去年野地里的粟，只有30公斤左右一亩。张洪知道粟的产量，在后世大概在500公斤左右，而在秦汉时期，也有着100-150公斤的亩产量，以现在的产量来看，亩产并不算高，潜力十分巨大。
但收获确是实打实的让其他部落的人大为震撼。
狗尾巴草，这种植物在野外数不胜数，平时人人们都把它当做是一种杂草，有的时候连看也不看上一眼。但在熊部落，将一大块地全部种上这种狗尾巴草，还费尽心思地浇水、授粉、除草，在其他部落的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没有其他部落的人尝试过食用这种草籽，就巫知道的，很多部落在极度缺粮时，会从野外采集来狗尾巴草，然后放到火中烧掉外面的毛，然后用手将狗尾巴草上面的草籽一个个搓下来，放到一片石板上，再次加热这个石板，将草籽给烤熟。
这种草籽的口感并不好，因为没有脱壳，吃起来又硬又难吃。
在陶器传播到各个部落后，也不是没有人打算用陶锅来煮这些草籽。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一是收集这些草籽很费事，一株狗尾巴草，能够产出的粟也就是几百颗，大概1克左右；另外就是没有破壳的工具，让果实包裹在一层壳中，煮熟了也无法下咽。
第45章 热火朝天的建设（七）
多公斤！
几百亩土地上的收获，让每个人都大吃一惊！
除了张洪以外。
见惯了后世一亩地水稻或者小麦几百公斤至上千公斤的产量，63公斤，这点亩产对他来说，毫无惊艳的感觉。不说后世高产品种的小米，产量在800多公斤是如何的惊人，光是普通的300-400公斤，就足够让张洪对熊部落的亩产63公斤免疫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时代的潜力很大。
去年野地里估计就只有30多公斤，今年经过初步的农耕，就实现了产量的翻倍，那要是再提高一些技术呢？产量会上升的更快吧，不求达到300公斤，哪怕达到三分之一，100公斤，那也足够让部落转型为以农业为主的食物生产方式了。
成堆成堆的粟杆和粟粒，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却是很惊艳。
他们都知道野外有很多这种野草，但几乎没有人想着去拿这些草籽当食物。
因为这些草籽实在太小了，收集、处理起来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对于这些部落来说，没有陶器、没有知道如何食用的办法，再多的草籽，收集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用处。
原来还可以这样？在部落周围的空地上撒上草籽，等秋天就能收获这么多。
参与劳作的其他部落的族人，其中也不乏脑筋转的快的，既然熊部落的张洪族长对这些草籽如此推崇，那是不是说明……
自己的部落是不是也可以收集一些？
张洪现在可没有功夫管这些部落的胡思乱想，有个很严重的问题要解决：
这么多粟如何存放？
按照去年野地收获的粟，再往上加上两三成，张洪预计只能收获多公斤的粟，没想到，直接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三分之一。
原本用于储存粟子的房间，这下真不够用了。
前几天收获的粟就将整个仓库都堆满了，在第五天的时候，熊巫他们就觉得提前准备的麻袋和陶缸装不下，原来用于装粮食的房间，已经被摞起来的麻袋和陶缸塞满了。
而麻布今年主要用来做服装和被子、帐篷了，整个部落能够用来装粟的麻袋也就200多个。而且将族人们辛辛苦苦织好的麻布，当做麻袋来使用，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浪费。
幸好张洪还有其他的办法，那就是在围墙里修建简易的粮仓，作为粟临时存储的中转站。
谷仓的历史很是悠久，尤其是四大文明古国，几乎都有着各自谷仓的建造方式。后世有很多有名的粮仓，储存的食物，足够一个地方吃上几年，而且自古以来，粮仓就是各个国家或势力防守的重中之重。
以隋末的含嘉仓、回洛仓等知名的粮仓为例，什么“十八路反王，七十二道烟尘”，大一点的战斗都是围绕着这些粮仓在打，即便隋朝都灭亡好几年了，这些仓库的存粮，依旧支撑着唐王朝的“粮库”。
粮仓建设，需要防潮、防晒、通风，同时还要有防火、防虫等要求，是一个很要求技术水平的工程。好在张洪的熊部落，并不需要像后世那些粮仓一样的标准，他只要求能够存储到明年春天就行了。
粮食如何储存的事情迫在眉睫，收获下来并且晒干的粟，如果再不装起来，稍微受潮发霉就麻烦了。事急从权，只能应付一下，先建一些简易的谷仓吧。
这段时间砍下很多树木，树杈等熟悉木工活的木匠们，在空闲的时候用锯子、斧子等将圆木解开，在铁制工具的大量使用下，提升了不少木匠的技术，在有了刨子的加持下，将一棵原木弄成一片片晾在阴凉地里的板材，并不费事。
只不过因为技术和工具的原因，木板并不是很规整、薄厚不一，张洪没有计较，连忙命人将木板给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哪怕这些木板只能用几个月，也不可惜。
在围墙里原来当做仓库的小院，旁边又搭建起一些圆形的谷仓。每个谷仓底部占地直径3米，围在这个底部的圆形空地上，立着三排共九根柱子，柱子用烧制的砖块砌成，离地面一米多高，共同支撑着上面用木板制成的仓体。
仓体整个高1.4米左右，用木桩、木板和兽皮作为围墙，既能遮风挡雨又不会将粟给漏出去。在仓体的顶部，用木板、粟杆、和瓦片建了一个屋顶，屋檐伸出墙体达一米，这样即便是暴雨，也能有效地防止雨水进入粮仓。
整个粮仓高3米左右，最大直径5米，每个粮仓内部去掉支撑柱、隔断等，能有5立方米的储存空间，就是5000升的空间。储存粟最多能到5000公斤，大约100石。按照张洪之前规定的，粮食的计量除了重量外，还有体积，一石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一升等于十合，一升就是1000毫升。
如果没有概念，可以想象成是一个长宽高各是10厘米的立方体。而一石就是100斤也就是约100升，就是100个立方体的体积，就是一个长50厘米宽25厘米高80厘米的一个箱子，相当于一个常用的30寸的行李箱，整片粮仓区域，共建了10个这样的粮仓，当所有的粟都脱粒、初晒之后，10个粮仓都储存满了。（汉代一石120斤，这里为了方便计算，用100斤为准）
成堆成堆的粟让石灰、山风等其他部落的人很是惊讶，没想到平时在田野里随处可见的野草，也能结这么多草籽，虽然不知道这些草籽有什么用处，但通过观察张洪等人对粟的重视程度，肯定也不会简单的。
但有的部落对此不屑一顾，觉得这种随处可见的草籽，值得花这么大力气去收集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带着去采集野果、野菜啥的，正好快到秋天了，猎物都养的很肥，打猎也会有很不错的收获。
张洪没有时间去管其他部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看法，叮嘱巫派一队熊族的猎手轮流看着这里，并让人把之前用于临时存储粟的大缸给拉了过来，装满了水。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你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不允许任何人带着火种到这边来点燃篝火。”张洪严肃地看着身前的熊奇，“这几天我会安排人再修建一个院子，把这里围起来，在院子修好之前，你们就一直盯在这里。”
“是，族长，”熊奇挺起胸膛，昂声应到，论捕猎水平，他在部落里并不是顶尖的，论学习的聪明劲，他几乎是倒数，但论对张洪的崇拜，他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将晾晒干燥的粟收到粮仓里之后，张洪又带着人在地里捡了一遍，将广场上、围墙边晾晒的秸秆又用石磙滚过一遍，又收获了近500斤的粟，本着颗粒归仓的原则，这些粟也将在晾晒后，送到谷仓里储存。
至此，熊部落第一年大规模的主粮种植，算是圆满完成了。
劳累了许久的族人们在这几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各支狩猎队和贸易队，也没有立刻恢复捕猎和出行，也被张洪要求呆在部落里休息，整个部落，除了制作陶器、打铁和制盐正常生产外，其他的都被张洪放假了，躺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这个年代的秋收并不像后世有着大规模农用机械辅助下那么简单，全程都需要众多的人力，因为谷子成熟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天，要是没有及时收割并存储，很容易就烂在地里了。
十几天的起早贪黑，让这些习惯了晚上早睡，白天迟起的其他部落猎手们分外难受。这些天着实辛苦，从其他部落的“雇佣兵”到部落开始，几乎没有一天不在建造中：围墙、分散狩猎、储存草料、开采岩石、田间管理和秋收……，尤其是秋收，每天凌晨4点多就得趁着夜色起来，去田里收割粟杆，还要防备着猎豹、狼什么的来捣乱，到下午吃过饭，还要去脱粒，脱粒完还要晾晒、扬尘、再归仓，张洪便给大家放了假，休息3天，作为秋收后的休闲时刻。
但张洪和巫等骨干不能歇着，部落现在看似家大业大，但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也比其他部落多。
首先是其他部落人员返回的问题。长达两个半月的“雇佣”生活，让这些各个部落的猎手们很是忙碌，但看着熊部落和其他部落的人在忙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偷懒。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想回到自己的部落，尤其是有配偶和家人的，更是归心似箭，有很多已经悄悄地问熊大熊二他们的归期了。
然后是秋耕的事情，虽然秋收完刚刚到8月份，但此地的纬度很高，天气凉的也快，已经过了立秋，田野里清晨的时候已经有了露水。这个时候是比较适合给已经耕作过的田地翻土的，粟杆留在地面上的，还有十几厘米，需要将这些茬子全部给清理出来，方便来年种植。
接着是开荒的工作。今年收获的4万公斤的粟，在外人看来是堆积成山，但实际上只有800多石，脱了壳之后更是只有500多石。如果按照之前的算法，搭配着肉食蔬菜，平均每人一天消耗1斤粟米，熊部落150个族人，每天就要消耗150斤粟米，还不够吃一年的。
这还没算上留存的种子、鸡鸭牲口的口粮、耗损的部分，算上这些，估计只够吃上半年的。
趁着现在熊部落的众人们都对粟的丰收大为震撼，张洪决定趁热打铁，要让明年春耕更多的田地，所以开荒很有必要，只有更多的土地，种上更多的粟，来年才会收获更多。
根据这样的想法，以及逐渐减少打猎的食物占比，部落明年收获的粟米至少要达到15万斤即1500石，才能让200个族人以每天2斤的量消耗一年。
还有各类产品恢复生产的工作：食盐、铁器、煤矿、陶器、织布、木匠……这些产业都得需要有技术经验的人来做，目前除了技术人员缺，普通的辅助人员也缺，人口还是制约着熊部落的进一步发展。
而要发展这些产业，就要有充足的原材料，可原材料要么在山里，要么在地里，都需要人手去开采和采集；
除此之外，还有放牧、养殖、种植，这些天以来，部落现在鹿群的数量在120只，野猪280多头，驴子200多头，羊500多只，鸡有近2000只，鸭子也有800多，这些牲口，也都是要吃东西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些牲口，都要用收获的谷子来给他们做饲料。
……
事情千头万绪，但不管怎么说，随着粟的大丰收，部落还是结结实实地将自己部落食物储备的安全性和抗风险性提升了一大截。
安全的生活环境、丰富的食物、充足的人口，即使是后世，这种生活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盛世了。忙完这些天，张洪经不住困意，倒在床上立马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张洪才醒来，深度睡眠对解除疲劳很有帮助，起来后的张洪，除了身体肌肉有些酸痛，精神非常良好。
来到食堂吃完给他留的饭之后，张洪找到了蹲在蘑菇屋的巫，想跟他商量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其他部落的人最多再待十天就要往回赶了，而且答应他们的“费用”，也要兑现。当时跟各个部落承诺的，每个月会按照1斤盐的费用作为劳动的额外补偿，这笔费用，也就是不到500斤盐就能解决的；而当时没打算让他们参与狩猎，可出于食物的储备考虑，张洪便跟带队的各族商量，以打到猎物四分之一的费用，作为对他们出力的补偿。两个多月以来，支援建设的160名猎手，共收获猎物肉干4500条，兽皮400多张，活捉的牲口120多头，鸡鸭没算，那按照这个比例，需要支出肉干1125条、兽皮100张、牲口30只。
至于咸鱼，由于捕鱼的多为熊部落的人，给他们分上1000条咸鱼就差不多了。
但问题又来了，这些食物都分了，那收获的粟呢？分不分？
张洪和巫与熊大熊二等骨干们为此进行了激烈的争吵。
最终，张洪还是说服了巫和其他骨干，将收获的粟米也作为食物来分给他们，但不是完全按照这个四分之一的比例，而是给每个部落各加了50条肉干，50条咸鱼，另外再带上20个小鸡，并象征性地送上脱壳后的粟米30斤作为补偿。
熊奇等人很不乐意将粟米给他们带回去，也不想让他们再拿其他的东西，但这些人跟着部落奋战了这么久，看到一个个熟悉的、朝夕相处的脸庞，拒绝的话也没好意思再说。
对其他部落则完全是意外之喜，原本以为回去的时候能带上几斤盐就很好了，毕竟这些天熊部落一日三餐地养着他们，做的大部分也是一些简单的事情，连吃带拿的，即便是原始人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平均下来，每个部落能分到65条肉干、几张兽皮、几头牲口，能让部落减少相当多过冬的压力，更别提熊洪族长还给他们一些自己生产食物的办法，比如种植和养殖，这些东西，可是再多的粮食也换不来的。
所以回去前的这些天，这些部落的人热情格外高涨，劳动的积极性也很高，十来天的时间，硬是将南面田地向西边又扩展了800余米长、宽约400米，新增田地500亩，只要等到犁一遍，再撒上草木灰和肥料，明年开春又是一片好地了。
除了开荒，熊部落还准备跟各部落开展更大规模的物资交换，其他部落可以凭借手中的物资，兑换熊部落里的陶器、食盐、皮衣皮鞋、独轮车、架子车（不含驴子）、煤球、蔬菜干、蘑菇、麻布等，甚至连驴子和鸡鸭等活体牲口，也在熊部落兑换的清单里。
第46章 返回之时
从张洪那里得到的兑换物资种类之丰富，让各个部落喜出望外。
这么多天的生活，哪个部落不知道熊部落生产出来的东西好用？
陶器、陶罐、麻布、藤筐、鸭子、小鸡、皮衣、靴子……众多的东西让大家挑花了眼，直到这时，其他部落才觉得自己得到的收获实在兑换不了太多的东西，但不换又觉得不甘心，这段时间的生活，熊部落的各种产品都很有用，他们是深有体会的，所以不管是熊部落什么产品，无脑购入准没错。
可惜自己打工赚来的报酬实在太少！
张洪笑了，巫也笑了，只要他们觉得这些东西对他们有用，想要交换，无论成功不成功，熊部落已经赢了。
雇佣他们来给熊部落打工，不仅仅只是为了帮助熊部落建设这么简单。
在张洪看来，部落生产的东西，最终都是要交易出去的，只有交换出去才能产生价值。
比如陶器，部落里存放着100口陶锅，可有什么用？每天用来煮饭的就那几口，剩下的不光占地方，而且还得好好保存，占用劳动力。
但为什么熊部落还要偶尔让熊木他们制作一些呢？
在与各部落的交流中，都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而其他部落也不会制作，这就完全是卖方市场了，熊部落怎么定价，其他部落就得跟着，不跟？那就继续烤肉吧。
张洪不是这样一个行事霸道的人，也没有把其他部落当做羊毛来使劲薅的想法，但适当地赚取一些差价，弥补一下自己的智慧总是可以的吧。
而且也不单单为了熊部落自己，技术的推广和应用，也会让这些生产力极度落后的其他部落，有一些提升。
别的先不说，用盐腌制的肉干和咸鱼，这些部落的族人回去，都会带上几十条，就相当于之前部落里冬天一个月的消耗啊，甚至一些小部落整个冬天都没有这么多的食物。
为了打消这些部落没有多少“现金”的疑虑，张洪还表示，你们可以回家拿啊。
张洪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熊部落将用100头驴子组成两支交易队伍，沿着之前与各部落交易的顺序，前往各个部落，而这些部落的“雇佣军”，安全起见，可以跟随交易队伍一起，回到部落，届时，这些部落可以用七成的价格来兑换交易队伍的物资，可以是用人口、猎物、兽皮、咸鱼等等。
七成！很多部落的人不明白这个折扣该怎么算，但不乏有聪明人已经知道了，这个优惠的力度有多大，此时还不“买买买”，疯狂地剁手，那还等什么。
组建交易队伍，除了去跟各个部落做物资交换外，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考虑：制约各个部落交流的，道路通行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而当他们体会到修好的路，提升很多效率的时候，他们会回去讲述修路的重要性；而在熊部落打工的经历，还有各种见闻，也会让他们跟部落的族长和族人讲述熊部落产品的正确用途；
贸易队跟这些部落的人一起回去，不仅能够让这些人看到部落驴车的通行速度，同时也会集中起来，保护交易队伍不遭受野兽的袭击，毕竟是100头驴子，沿路上的各种猛兽也会经不住诱惑，想来会给部落运输队带来一些麻烦。
检验道路的通行效率，保护交易队伍的安全，是这次行动的重点。
张洪又给了带队的熊雨熊欣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让他们跟各个部落的族长说明，熊部落可以收兽皮、麻、粟籽、矿石等物品，入冬之前还有2个多月的时间，熊部落会每个月来与这些部落进行一次交易：去的时候卖熊部落的产品，回来的时候收其他部落的原材料，如果交易的时候，没有各部落想要的产品，那熊部落可以在下次交易的时候给带过来，并且会多给一点。
而其他部落如果想要熊部落的产品，也可以以同样的方式来“赊账”，比如想要陶器，只有麻，而且麻的数量还不够，那可以先赊账，谈好下个月还多少麻，陶器就可以先给你们。
至于其他的原因，张洪没有细说，这是明年的事情了。在交易队伍交易的过程中，会让他们带着粟米，让各个部落品尝，让他们知道这些随处可见的“草籽”，是多么重要的食物。
明年春耕以后，张洪将从西向东，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拜访他们，让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让这些部落作为熊部落劳动力的来源地和原材料的供应地，顺便让这些部落逐渐地从狩猎和采集为主转向以农耕为主。
很多时候张洪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待在部落里。虽然他前世工作是去户外探险，但去的都不是什么有危险的地方，本身来说还算是比较宅的，而且经过探险遇难，这一世更加谨慎。但有些事情你不去实地查看，你就不知道这其中可能蕴含的机会。
沿途的地形地貌如何？有什么矿产？还有没有其他部落的存在？他们的生活方式是怎样的？这些问题，即使是部落里学习文字最多的巫，也没有办法准确地向他描述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对外探索，很有必要。
现有的部落，共有人口约2000人，18个部落有大有小。百分之九十的食物都是从狩猎和采集中得来的，剩下的，则是各种途径获得，所占用的人口，至少是占族中一半的青壮年，就算如此，食物也是很紧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张洪将逐渐改变周围部落的食物来源途径，将六成的人口用于农业，食物来源从农业中获得至少百分之六十。
而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形成一个以熊部落为核心的“部落联盟”，并通过这些部落不断地向外进行扩散，从而影响着周围的生产生活方式，从而不断壮大。
在各部族帮忙开垦荒地的时候，张洪则跟熊木、树杈等人研究着水磨和水碓。
水碓的原理很简单，结构也不复杂，就是利用杠杆原理。而水碓的工作原理分为两个部分：动力和舂捣。
动力部分通过在储能的一端，木头上开上一个特殊的水槽，在水边引入水流注入后，这一端会因为重力下降，将安置着舂捣设备的另一端高高抬起，然后到一定的高度，水槽中的水将会被排出水槽，而另一端的舂捣设备，则在重力的影响下，砸向舂臼中的粟米，而溪水又开始重新注入水槽。这种装置还能加装止停功能，只要断水或者在一端支上一根木头，便能进行停止，供族人收集舂好的粟米。
如此往复，由水流代替人工舂米，实现了原始的自动化。
虽然在单位时间里，这种舂米的办法没有人工舂的快，但胜在这是不需要耗费人力的装置，而且效率不足，可以提高数量啊，一部水碓不行，那5部呢？10部呢？门口的小溪，有一些落差比较大的地方，是可以安装不少水碓的，只要有几个族人在那边看着，定时收集粟米、添加粟子就可以了。甚至这些工作，老人妇女都能胜任。
而石磨则稍微复杂一些，主要是对石材的打磨。
石磨是由两块石头组成的，两块石头中间是用来碾碎食物或者其他东西的地方，而上下两块石头，要再石头面的中间位置，钻出一个孔，两个孔对齐，用木头作为轴承，上面的石头还要在石面上再钻出一个孔，作为添料口。石头与石头的结合面，还要划上一些条纹，用于增加摩擦力，同时也让食物碾的更碎。
部落里今年还播种了大概50亩的菽，也就是黄豆，黄豆的产量不算低，也有个30多公斤每亩，50亩地收了有3000斤。
这些黄豆，能够用的地方很多，制作豆腐、豆浆、豆干……味道非常鲜美，哪个中国人从小到大没吃过大豆或大豆制品呢？
虽然石磨的原理很简单，但石头开采、雕刻很是麻烦，简单的水碓倒是很快就做好了。
一块平整过的、铺满石头和煤渣的水碓坊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搭建好了。
几条长长的大水槽用木架支在岸边，互相连接，离地面约2米，大部分与河岸平行，来自上游的溪水通过饮水的木槽流入几个水槽。水槽上，每隔半米，就安放着一部水碓，由水槽上提前开好的缺口流入水碓储水处，水量渐渐增加，将处在停止状态的舂捣装置抬起，熊果迅速从装满粟的缸里舀出一碗，放到窠臼中，随着水量达到最大，储水处的水迅速流走，另一端重重地落下，带动舂捣装置砸向窠臼。而水碓不用的时候，可以将水槽与小溪的连接处断开，或者在水碓横杆的下方支上一根木棍，这样水槽中就不会有水了。
窠臼都是由石头做成，是几个石匠带领着族人一点点地从石头上敲出来的，每个窠臼深约15厘米，直径10厘米，底部为半圆形，而舂捣装置顶端也是半圆形。
在舂捣装置抬起的过程中，熊果用粟杆扎成的小扫把，迅速地将被舂出来洒在窠臼外的粟米给收集起来，重新放到窠臼中。
经过一百多下的冲击后，熊果用一根木头插到窠臼前方的小坑里，等水碓舂捣装置这端抬起后，迅速把木头支在水碓上，然后把窠臼里面的粟米、麸皮、谷壳等扫到木框中，再舀一碗粟到窠臼中，取下支上的木头，让水碓重新工作。
木筐中的粟，杂质很多，用筛子晒过一次后，麸皮和谷壳与粟米分离，熊果将干净的粟米放到陶罐中，接着去收集下一个水碓中的粟米。
张洪和巫参观了熊果舂米的全过程，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根据现在的水流量，水碓的一次上下需要花费6秒的时间，一分钟就是10次，而大概舂120次左右，舂出的米最好，太多则浪费时间，也会将粟米捣烂太多，而次数太少，则部分粟米没有脱壳，需要重新舂。也就是说，一小时能够完整地舂上5次，每次能舂半斤，一个小时能舂两斤半粟，得到1斤6两的粟米和7两的杂质。
前期这里有20个水碓，一个小时能产出粟米32斤，上午4个小时来计，大概能舂出128斤的粟米，足够族人食用，而且水碓只要水量充足，可以全天候工作，就算一天10个小时，能舂出300斤的粟米，够部落两天的食用量了。
熊果一个人可以轻松地照顾4-5个水碓，也就是需要5-6人，就能很好地完成舂米的工作。而且为了让族人在刮风下雨的时候也能在这里舂米，还特意在这里建了一个房间，将水流引入房间，通过木槽，可以在下面布置更多的水碓。
在吃过粟米饭后，大家对粟米的喜爱达到了顶峰。
不同于肉类和蔬菜，这种不腻、饱腹感很强的食物，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喜爱。
但是想要吃到喷香的粟米饭，有的时候需要等很久。
而有了水碓，效率就提升了很多。
这里很快就成为部落又一个重要的工坊，从早到晚，都是水碓上下起伏的“咚咚”声和水流的哗哗声，被张洪陈为磨坊的地方，设置了40台水碓，每日可处理粟1000余斤，得到粟米660多斤，这些处理好的粟米，会被放到陶罐里储存起来，供食用时直接取用。
剩下来的麸皮、谷壳等，会被撒到鸡圈或者猪窝里，让这些牲口来挑挑拣拣，美餐一顿。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很快，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刻。
在出发的前一晚上，张洪代表熊部落向这些远道而来的部落表示了感谢，而很多部落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对熊部落产生了别样的情绪，如今要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的部落，还有些舍不得。
要不是有着队长的看着，说不定有些部落的族人，会要求一直待在熊部落，或者加入熊部落吧。
这个时代还没有家族的概念，但是等级还是有的，比如石灰，在这里就是一个部落的队长，相当于是石岩这个族长的权威。
所以即便是张洪很想将人要过来，那也得有充分的理由。
各个部落的事情，由各个部落自己解决吧。
当张洪在欢送晚会上说了每个月会有一次交易时，这些人失落的心情才恢复过来，一个月而已，也不算太久。
晚会上最吸引人的就是熊部落首次给他们尝的粟米饭，煮好的粟米饭很是粘稠，混合着肉块、蔬菜、蘑菇的香气，入口软糯，要比在部落里吃的烤肉口感要好上千百倍，就像当初刚刚吃陶罐煮的肉的感觉。石灰不顾碗里的粟米饭还烫着，用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对了，这段时间，他们也学会了使用筷子，这要比直接用手拿要方便很多，也不用担心烫着手。
品尝过粟米饭味道后，第二天一早，熊部落用熬的金黄的小米粥作为送行，小米粥加鸡蛋，吃的肚圆的各族猎手，在熊部落贸易队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分成两队，一队从南门出发，前往西面，一队从东门出发，去往东方。
部落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往常热闹的景象，现在也沉寂了下来。
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张洪很快便收起了伤感这种情绪，秋日之前，需要尽可能地准备好来年春天的春耕工作。
首先是开荒，这些天又陆陆续续地开了500多亩的荒地，但离张洪的预期还差很多。明年，至少要种植3000亩的粟，这样才能收获足够族人一整年消耗的食物。
第47章 植物选种
谷仓里满满的粟子，光从视觉效果上，就让族人受到极大的震撼，更让来自其他部落的人极为羡慕，无法用他们贫瘠的词语来表达。
既然称得上是丰收，那总得让大家感受一下丰收的喜悦。
在收获之后，每个人都尝到了粟米饭的滋味。
虽然有人觉得没有炖肉好吃，没有炒菜香，可肚子是不会骗人的，一碗黏糊糊热乎乎的粟米饭下肚，驱赶了秋日的寒意。而且，鱼也好，野兽也好，是需要去捕捉的，不一定每天都能有很多收获。
可种地不一样，土地就摆在那里，只要付出几个月的管理，收成是可以预料到的。
每个部落的队长或者族长们，不是傻子，这种可以预料到的收获，可以让部落省去很多高风险低回报甚至无回报的事情。
现在能够认识到这点的人不多。
整个凌河区域，据巫所说，有的是可以用来种植的平地，即便被森林、河流给分隔开，每块都不大，但总量却很是可观。就算是撒一把种子不再管，那也会有一定的收获。
很多其他部落有些机灵的族人，已经在向熊部落的人打听种地的一些方法和技巧了，这些天的田间管理，很多部落也都参与进去，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犁地之后的播种环节。
其中有很多人选择直接问张洪和熊巫。
熊部落内部，在成堆的粟米面前，原本怀疑草籽能够代替肉类、让部落食物充足的族人，也都彻底转变了过来，喜爱粟米甚至比喜爱肉食更坚决。
张洪用一碗碗喷香的粟米饭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了种地的作用，原本担心种地会影响食物获取的熊槐、熊材等人，也由原本的不理解摇身一变，成为坚定的“种地派”。
族人大多如此，见识到只要花一些时间在地里忙活，几个月后就能得到如此多的食物，这种安全又轻松的方式，比长途跋涉冒着生命危险去跟野兽搏斗，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部落里接下来的重要工作就是开垦荒地，将现在的粟田规模扩大再扩大。
增加明年粟的收获有很多种办法，除了继续开垦荒地，增加播种面积，还有就是可以做好选种。
早在初春的时候，靠近小桥的二十多亩地，就被张洪用粪肥、淤泥等混合在里面，今年这片地生长出来的粟，要比旁边的产量多上不少，而且粟穗的长度更长，上面结的籽也更多，单个粟子的颗粒也要比旁边的大上一些。今年收获的粟，平均亩产60多公斤，但这二十亩地，亩产达到了85公斤！
不仅仅是施肥的作用，还有一些田间管理、浇水的因素，更重要的是，这二十亩地，用的种子，都是经过挑选出来的最饱满的种子。
春耕之前，张洪制作了几张筛网，用细细的麻纤维，编成一张孔洞排列整齐、网洞只比粟粒大一点点的网，用这个网，从去年收获的野生粟粒中，筛出了不到20斤的粟，播种在这二十亩地里。
而今年收获的粟，这20亩产出的粟粒，每株几乎都比旁边粟田里的要结的多。粟粒归仓的这段时间，张洪安排了熊槐带着部落的几个人，一直在不停地筛着种子，只要被这种特制的筛子筛上一遍，留下来的便作为种子，被小心地储存在陶罐中，张洪本人更是每隔几天就会来看一次。
而筛选下来用于食用的粟，就被熊花熊果等带着孩子的妇女们拿到磨坊里脱壳。筛选下来的种子，大概20斤左右才能筛出一斤。
经过族人筛选过一遍，留作种子的粟，最终从公斤里面，只筛出来2000公斤。
这些种子，被晒干以后，每50斤一个瓦罐，密封储存在山洞中，而且每天都要有人去看，防止老鼠或者虫子偷吃。
对于张洪来说，明年的收获，还是要从最基本的选种开始。
这样经过几年不间断地优中选优，是有可能让亩产达到秦汉时期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
当然，除了种子以外，还可以在土地肥力上下下功夫，比如多施粪肥或者多松土，挖一些淤泥也可以。
至于粪肥，部落里人口不算多，建立的几个厕所，产出的粪便每个月也就那么一点。
好在部落现在牲口很多，每天产出的粪便都得用粪桶挑上几十桶。牲口产生的粪便，需要先集中堆肥发酵，让里面的有机物充分分解。
所以在东面和南面的粟田附近，挖了两个很大的土坑，是部落用于集中堆肥的地方。除了人畜粪便，每隔一段时间，收集来的草木灰、杂草、淤泥等，也会倒入这里，跟泥土拌一下，堆在这里，等待时间慢慢发酵。
田地里收割过的粟茬子，已经在犁过后，用筢子给耙到了一起，晒干后就可以跟杂草什么的一把火烧掉。
而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族人们也挨着用筢子、锛子等农具，把这些土地上的草根、树枝什么的给清理掉。
幸好在秋收之后，又让其他部落的人帮忙开垦了不少荒地，否则要靠部落自己，也开辟不了多少。
荒地在人工种植上几年，基本上就能从生地转变成熟地了，反正现在周围地广人稀，开辟出来多少也没有人管，不如趁着部落有人有牛有工具，先占一些再说。
除了开垦荒地，打猎的事情也不能说停就停。
熊大熊二等人又带着族人去远一点的地方寻找猎物了，这次张洪给他们的方向是北方，据其他部落的人所说，北方经常会有一些成群的羊或者其他大型动物在秋天的时候南迁过来，运气好的话，搞不好一次性就能抓到几十只，而且好像还有一种跑起来飞快的动物。
张洪很怀疑那就是野马，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有理由亲自去看看。
但今年怕是不行了，现在部落里事情还是很多，除了粟的选种，还有很多植物也需要选种，比如油菜和菘，还有萝卜。
这个时代的油菜，与后世有很大区别，最主要的就是叶子少、植株矮、开花结果也少，在部落里，通常都是用来做蔬菜的。
张洪知道部落除了需要粟这种主食之外，还要有油脂来提高族人的营养，动物油脂获取不稳定，而且产量太少，一头野猪，身上的肥肉就算全部炼光，也只能产出十几斤，还不够用来炒一周的菜。
而植物油就相对来说方便很多。
所以早在5月底，张洪在进行造墙工作的同时，将附近收获的野生油菜籽全部储存起来，到现在大概有了300多公斤。
东岸沿着小溪，往北新开了600多亩的土地，这300多公斤，将会有一半，在这两天被撒到新开垦出来土地上。
剩下的150多公斤，将在春天的时候进行播种，油菜耐寒，即使在积雪覆盖下，也能有一定的活力。这样的话，将一些长得不怎么好的油菜或者过于密集的油菜进行移栽，剩下来的可以当做蔬菜或者喂牲口，让部落里在冬天和春天，都能有一些新鲜绿色的蔬菜作为补充。
除了收集熊部落周围的菜籽，张洪也让贸易队的人跟各个部落说，也让他们帮忙收集。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野外没有油菜籽的出现，但据说很多部落在春夏的时候，也会主动地采集一部分，因为烤肉的时候撒上一些这些磨碎的菜籽，烤起来味道更香，所以很多部落都会有一些。
剩下的一些，张洪准备在冬天的时候，用来尝试榨油。
除了粟米和油菜，其实部落里日常吃的蔬菜，也长势喜人。
今年新栽种的各五十多亩菘和萝卜，也快到了收获的季节。
菘和萝卜，采摘下来能够在山洞里储存很久，让冬季接触不到绿色蔬菜的部落来说是个不能忽略的存在，而今年经过人工种植，每亩产量也不算低，每棵白菜差不多都有一斤多，叶子在人工捆扎的情况下，逐渐有了后世大白菜的那种形状，只不过菜叶子还是太少；萝卜稍微好一些，在间苗去掉一些小的萝卜缨之后，便有了一些空间让其他体型较大的生长，最大的萝卜有大半斤。
萝卜生长起来很快，春天播种了一批，留下做种的之后，在夏末的时候又播种了一批，张洪让人给每个长得茂盛的做好标记，不让族人给采摘掉，这些做好标记的，将会继续生长，抽薹开花结种，到深秋，这些种子就能收集起来，等到来年继续播种。
而在北面山包上的一大片草地，也特意留下来一大片，用来留存苜蓿草的种子。今年北面山包上的草场，承担了绝大部分牲口的青储，部落里一摞摞捆扎好的草料，将是今冬牲口们的口粮。张洪对发展农业和养殖业同样重视，这些苜蓿草，今年已经证明了人工种植的必要。而来年，将会继续往北面种植，直到森林边缘。
甚至，部落还将一些其他离部落很远的荒地上也撒上草籽，改造成种植苜蓿的地方，反正苜蓿草生命力旺盛，也不需要怎么打理。
族人们在张洪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除了去狩猎的20人和贸易的20人外，族中剩下来的人口只有不到120人，所幸各个工坊目前没有太急的需求，族人们都按照分工，按部就班地做着。
巫则趁着这个时间将原本不怎么起眼的蘑菇大棚给扩建了一下，除了野生的蘑菇，今年修建围墙期间族人所吃的蘑菇，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这里。
常见的几种蘑菇，都已经用各种办法给移栽到了这些大棚里，如平菇、木耳、银耳、香菇等熟悉的蘑菇，都能够在这些蘑菇大棚里种植，母本都是从森林里倒下的朽木身上收集到的。
5间大棚，从春末到夏末，每个月都能稳定地产出300公斤的蘑菇，吃不完的，就采摘下来经过冲洗晾晒，然后储存在干燥的陶罐中，并用兽皮给密封起来，防止受潮。
巫看到蘑菇的产量挺可观的，自然也想按照种植的办法，给扩大产量。
部落里每顿饭都会放上一些蘑菇，不仅提鲜，还能让并不是很丰富的食物种类多上一些。甚至其他部落的很多人看到晾晒场上的蘑菇，也准备回去到森林里多采集一些，到时候供自己部落食用，或者交换给其他的部落。
如何提升蘑菇的产量，倒是有些方法。
蘑菇其实就是一种真菌，通过分解土壤和木头上的有机物质进行生长，而且他们的生长周期要比禾本科的植物要短上很多。
张洪告诉熊巫，可以用粟米煮成粥，冷却后倒在大棚里那些堆好的木头上，然后用粟杆给盖上，这样，蘑菇就能获得充足的营养，生长起来也就更快。
巫对这个办法深信不疑，要不是这个季节不适合种植蘑菇，他都忍不住要试一试了，但这个方法可以在明年派上用场。
新建的大棚有十五个，连上之前的五个，总共占地只有不到5亩，就挨着山脚下的阴凉处。明年开春播种后，巫还要再修建一些，这些大棚也不需要怎么打理，只要偶尔洒洒水，采摘一下就行了。
自从尝了一锅母鸡炖蘑菇汤之后，巫就对这种从枯木、石缝里长出来的菌类感兴趣，张洪自然不会打消他的探索欲望，况且这些蘑菇放到汤里、粥里甚是美味，产量还不低，等到过两年粟米能够作为主粮，这些蘑菇也能给族人的餐桌上增添一些美味菜肴。
这些蘑菇中，以木耳、香菇的产量最高，银耳虽然挺好吃的，但是产量并不高，而平菇又不好储存，所以今年新盖的蘑菇大棚，还是以那些容易保存的蘑菇种类为主要种植对象。
巫忙着带人建设大棚种蘑菇，而张洪则带着人在离部落不远的地方，四处寻找着荒野里各种植物的种子。
菽，也就是黄豆，在这附近收集到最多，加上部落里人工种植收获到的，现在已经有了5000多斤，装黄豆的麻袋，足足装了200多个，剩下的，也被存在了谷仓里保管。
还有一些野生的豌豆、豆角什么的，也都按照不同的种类，分装在罐子中，至于产量怎么样，只有等到种植后才能知道了。
张洪计划在入冬之后，利用之前收集的黄豆，使用制作完成的石磨磨制一些豆浆，尝试制作豆腐。
豆制品，在后世缺少肉食的年代，可是能够补充蛋白质的重要来源。豆制品不仅富含人体必需的氨基酸，而且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和维生素，对维持人体健康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此外，豆制品的种类繁多，从豆腐、豆浆到腐竹、豆皮，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风味和营养价值，深受各个年龄段人群的喜爱。在古代，豆制品还常被用作节日和祭祀的食物，承载着丰富的文化意义。
除了这些植物的种子，张洪还让人移栽了不少果树。
在部落周围，有很多果树，这些果树有的单独生长，附近只有一棵，有的则是成片成片生长。张洪能够辨别出来的果树，有萘（林檎）、杏、桃、樱、李、梅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后世没有见过的，也有不少。
很多后世的水果，其果树都是经过各种杂交或者嫁接形成的，而在历史长河中，不断诞生着新的物种，也有物种消亡，这些没有见过的果树和水果，很可能就灭绝了。
族人们在收集这些水果的时候，几乎要跑很远才能采摘到一些，而这些果实的成熟期很短，有的时候发现成熟了，再去采摘，已经被野兽或鸟类吃掉了。
水果对于人体生长来说，能够补充很多种维生素，也是现阶段，很多部落食物的补充。虽然很多都跟蔬菜重合，但也能让现在族人们寡淡的食物，增加很多酸甜的味道，提升幸福感。
在族人已经可以吃饱的情况下，能够丰富部落营养的食物，都会被张洪利用起来。
在这些果树周围，有很多今年才发芽长出的小树苗，在野外，通常这些树苗存活率很低。
张洪这几天就带着人四处挖这些小树苗，连同根部的土壤，都给移栽到围墙西面，那一大片刚刚砍完树木的荒地上。
砍完的树木，大一点的树根都被挖了出来，在这些松软的泥土上，沿着直线，每隔一段距离，便挖个小坑，将这些树苗栽在里面，然后填土、浇水，并把多余的树枝和叶子给砍掉，让树根的负担小一点，更容易存活。
按照这样的办法，秋收后的半个月，共植树200多亩，将原本被山火摧毁、又被砍掉大树的山林，又种上了各种树木。其中桃树、林檎、杏这些果树产量高，口味比较好，有120亩种这三种，剩下的都种其他水果，还有一些能够食用的树木，比如香椿、榆树这些。
移栽的不仅仅只有这些果树，柿子、板栗、木瓜等后世常见的经济林木，在这个时代也有不少，而且这个时候正是收获的季节。柿子树和板栗树通常都很高大，只能来年通过压条和取种繁殖的办法来种一些。但周围收集到的小树苗也有不少，大概都是一年两年左右的树苗，正好移栽过来，等上一两年就可以结果。柿子树共移栽了50多棵大概占地一亩多，板栗树一百多棵，占地三亩。木瓜则稍微多一些，因为这种果实不宜直接吃，张洪将用它来做一些果干。
柿子是个好东西，张洪在后世，老家里有成片成片的柿子树。当柿子开始泛黄时，就可以摘下来，用白酒抹遍，然后用塑料袋扎起来，很快就能吃了，或者用野外的辣蓼草，放到温水里泡或者煮，得到的柿子硬且脆，十分香甜；如果再等一段时间摘下的柿子，就会慢慢变红，里面的果肉就逐渐变软，变成如同果冻一般的样子，这个时候最是美味，不需要任何处理，剥了皮就可以吃。
张洪小时候最喜欢爬到邻居家的树上，摘已经变红变软的柿子，咬开一个小口，一吸，里面的果肉就被吸入口中。
柿子的保存周期也很长，能够到冬天，就是所说的烘柿就是将青黄坚硬的柿子给摘下来，用成熟的水果放到一起，密封起来，很快这些柿子都能成熟。
如果放在杂草、草木灰混合的木箱子里，保存的时间会更加长一些。
板栗则更不用说，去年采集的一千多斤板栗，配上腌肉和鱼，煮出来味道相当好，减少很多压力。
板栗也可以生吃，打猎的时候，部落里很多猎手就喜欢带上一小包板栗，在休息的时候剥开一个，放到嘴里细细地嚼。
板栗除了生吃，炒熟以后味道更好，在后世，哪个没有吃过糖炒板栗呢？虽然这里没有糖，但板栗自带甜味，用小刀划开棕色的外皮，然后放到铁锅中和洗净的小石子一起翻炒，不出一会儿，整个厨房就散发出一股香甜的味道，而经过炒制的板栗，口感软糯，迅速在部落中流行开来，特别受到老人和小孩的青睐。由于板栗的美味和易于消化，它们成为了部落中不可或缺的美食之一。
族中的老人们常常会把炒熟的板栗作为奖励给孩子，或者作为部落聚餐时的美味小吃。
而在火堆里烤板栗，不时地炸起一蓬蓬火星，也让孩子们乐此不疲，也乐于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板栗的香甜。
第48章 收割野麻
鸟儿啄着果树上的野果，松鼠们则忙着把采集到的橡子、松果给藏到树洞中，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储存食物的季节。
部落里忙着开荒地、栽树的时候，熊雨、熊欣各带着一支队伍，沿着夏季的路线，依次拜访着沿途的部落。
由于部落集会和夏季拜访的缘故，各个部落都重视起了修路，希望能够在跟熊部落贸易的时候，能占上一些便宜。
原本需要在树林里东拐西拐才能容驴车通行的地方，也被沿途的部落砍掉挡路的树，用一些石板等铺在上面，将弯道给取直，让驴车的通行方便很多；在一些有着小溪、山沟的地方，则按照熊部落提供的方法，架起了桥，大大缩短了路程；还有一些在灌木丛里踩出来的小路，也被部落用石斧等工具将周围低矮的树木和杂草给清理掉，形成一条条简易的道路。
得益于这些道路的畅通，相邻部落间的联系也方便了很多。如石部落和东面相邻山部落，原本交往起来需要五天的路程，但两个部落修好了路，现在族人步行也只要2天就能到达，减少了时间，也就降低了在野外遭到野兽袭击的概率。
有了路，交往方便了，两个部落间沟通的机会也多了。
熊部落有驴子作为交通工具，再加上这些简易的道路，通行的速度大大提升。
熊雨往西面而去，出发的第二天傍晚，就到达了第一个碰到的部落。草部落比之前的熊部落还是弱小，整个部族只有40多人，能打猎的猎手也只有15个人，还包含两三个半大的孩子。草部落在部落集会时没有什么存在感，算是18个部落中垫底的存在。
草部落在集会后派了十几个人参加了熊部落的围墙建设，打猎的压力其实很大，但族长草根还是派人参加了，一方面是熊巫所承诺的“佣金”打动了他，另一方面就是部落里获得食物的数量还是很少，即便在夏季也只能勉强混个半饱。听到熊部落能负责一部分族人的食物，草根也就将族中几个不能打猎的妇女儿童和几个打猎不是太熟练的人派了过去。
巫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如果让草根把他们打猎的好手都派过来，自己的部落就没有食物来源了，所以也默许了他的这种行为。草根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便在修路上坚决地跟熊部落保持一致。在第一次贸易队来访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道路最好走，于是熊雨便做主，多给草部落留下来一些咸鱼，作为积极配合熊部落修路的回报。
草部落周围有很多树林，北面跟熊部落一样，是一座连绵起伏的高山，翻过一座大山之后，有一片草原，而在这座大山的山脚下，一处洼地里，生长着不少黄麻。
自从带队修围墙的草风回来，说了熊部落用麻制成的衣服、袋子后，草根也意识到这些东西对熊部落帮助很大，便让族人用熊部落送的新的石镰刀割了不少，捆成一捆捆的，堆在部落营地附近。
“草根族长，感谢你们的帮助，这次我们的速度很快，到最远的羽部落，只花了十五天的时间。”熊雨吩咐队员将当做礼品的10条肉干和2罐盐送到草根身边放下，“这些是我们族长吩咐给各个部落的礼物，感谢你们帮助我们筑造围墙和支援建设。”
“熊洪族长太客气了，”草根摆摆手，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笑意，“要说我们也得了不少好处，光是草风他们带回来的食物和活着的牲口，就够我们两个月吃的，更何况还给了我们这么多的盐。”
草风很是感慨，以往因为人少，打猎获得的食物着实不多，这让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没有办法，只能这样艰难地活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有熊洪族长的帮助，用食物跟我们换了人口和兽皮、食盐，还教会我们怎样养殖鸡鸭和羊，怎样腌制肉干和咸鱼。”草根搓了搓手，将草风喊来，“你看这小子，原本瘦瘦的，现在在你们部落回来，吃胖了不少，还看不上我们部落的食物了。”
“族长，我没有，”草风捏着兽皮短裤的边缘，“族长让我过去是为了帮助熊部落做事的，不是去吃的，可是他们部落平常吃的就是这些啊，每餐每人都能吃满满的两大碗，干的活也很轻松，当然会长胖了。”
“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草根挥了挥手，没有在意这件事情，要说在意，也应该是熊部落他们在意草部落吃了他们这么多的食物。
“对了，你不是说熊部落需要什么麻的吗？你让熊雨看看，是不是他们要的东西。”
“哦，差点忘记了，”草风一拍脑袋，“光顾着说话，差点忘记正事。熊雨哥，我带你去看看，这些是不是熊洪族长跟我们说的黄麻。”
在各个部落支援建设的人回去前，张洪曾让各个队长都来认一下，一些植物、矿石的样子，并承诺如果发现了这些，先采集一部分，要是是熊部落需要的，可以跟贸易队说，而无论这些东西是否有用，贸易队都会给一些东西当做交换。贸易队把东西带回到熊部落后，给张洪看，张洪如果觉得有用，就会开出一些交换的条件。
“到了，熊雨哥，你看这些，是不是麻？”
熊雨来到堆成山的麻捆前，从外表看的确很像，用手摸了一下，然后撕下来一条纤维，放在眼前辨认，也正是麻。
“是的，这些就是麻，是我们部落需要的东西。”
一旁的草根和其他族人瞬间就欢呼了起来，熊部落的慷慨大方他们早就听说过了，而且草风也证实了这些，这才让草根下定决心在打猎的黄金时节去花几天时间收割这些麻。本来还冒着风险，但得到熊雨的认可，草根觉得这些天的辛劳没有白费。
“但是这些麻还需要进一步的处理才行，这样子是没办法用的。”熊雨的一番话让草根瞬间哑然，“是的，需要处理，不然没办法直接使用。”
“那要怎样处理呢？”草风问道。
“这个简单，原来我们都跟族长学过，”熊雨笑了笑，看到草根这个族长从欣喜一下子恐惧再变得开心，脸色跟变色龙一样，就觉得很好笑，也突然庆幸熊部落是自己的部落，不然今天这样的场景，变色的就是他熊雨了。
“你们把这些捆扎好的麻放到水里浸泡，泡上个把月，到时候再捞出来晒干，把外面这层麻皮给剥下来，我们部落就是要这些麻皮的。”
熊雨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草部落的人实地操作，“这些剥下来的麻皮，要挂起来才能晾的干，而剥完皮的麻杆，也能用来扎篱笆，防止你们养的鸡鸭逃跑，还能用来烧火做饭。”
在熊部落打工的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见识到了熊部落很多新奇且实用的东西，比如灶台，很早以前烤肉的时候，只要一个火堆就行。但自从熊部落有了陶器，就需要用石头垒一个灶台出来，而有了铁锅以后，更需要一个固定的灶台来做饭。所以张洪便在厨房里垒了好几个灶台，就跟后世农村的烟火灶一样。
这些技术没有保密的必要，张洪便让各个部落都学了去。草根知道冬天，除了食物外，取暖也是很重要的，这些麻杆用来烧火，最好不过，而且也可以按照熊雨的指点，把这些麻杆给编成一道道墙，抹上黄泥，这样也能抵御不少寒风的侵袭，这样冬天就能好过很多。
“我们部落对于麻的交换是这样的，”熊雨将临行前张洪交代的交换条件说了一遍，“麻的话，剥好的每100斤能换盐一罐，粟米5斤，或者肉干2条或咸鱼20斤，当然，也可以换成兽皮衣服、陶器、石头工具这些，甚至你要换几头驴子、山羊，或者鸡鸭，只要有足够的麻，那也都可以换。”
草根瞬间纠结了起来，部落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可是他不想用这些麻换，自己部落周围的树林不少，能逮到一些小动物，还能采集到不少的果子，他最想的还是能换一些经过熊部落驯化的鸡鸭，草风带回来的鸡蛋，他也吃过，跟野外的鸟蛋味道差不多，但养的鸡每个月都能吃到鸡蛋，而野外却不是这样。
这就让草根明白了，食物能够稳定获取和以较小的代价获取，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经过商定之后，熊雨和草根便定下来，承诺在一个月后，让熊雨他们过来拉这些麻，顺便带一些鸡鸭和羊，让他们学着养殖。
熊雨也跟草根说了养殖的一些条件，并不是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提醒过后，也就由着他们了。
吃过饭后，熊雨便带着队伍，驮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往熊部落赶去。
而告别了熊雨的草部落，则是立马开动起来，留下保护老弱的人外，剩下的男女老幼，都拿着石镰和草绳，到麻地里收割黄麻。
这一片黄麻至少有个50亩，每亩能割下来多根拇指粗的麻杆，如果张洪在这里，就会算出，这里每亩地能产出晒干的麻皮200多公斤。
而一亩地，草根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割完了，即使算上剥麻的时间，在一个时辰里面，就能得到250公斤的麻，按照熊部落的兑换价格，可以换上10斤重的肉干10条，而这50亩，就能换250条肉干，共2500斤重。
而且，有黄麻的地方不止这一处。
这么多的肉，要是打猎，至少要打到一群几十只羊或者十几头野猪，而且损失还不一定能避免。但割麻就几乎没有什么危险，除了被麻茬戳伤外，几乎没有什么伤害。
而草风也将麻杆上一些发黄的种子给留了下来，散落的种子有一些掉在了田里，等到来年还能再长出来。经过半天的收割，这一片地只收割了五分之一，而捆好的麻捆也比较轻，两人一捆，很快地抬到小溪边，扔到水里，并用石头压住，防止浮起来。很快，部落门前的小溪，一半都给这些麻捆给填上了。
“族长，这样不是办法啊，”草部落的巫拦住正要去扛麻捆的草根，“不如先停一下，把南面那处池塘给挖大一些，或者在小溪旁边再外一些池子，把麻泡进去。”
草根觉得有道理，便带着几个人连夜挖了十几个深半米，长宽各十几米的水池，并将门前的溪水引入了进来。
于是在有了这些沤麻的池子后，草根部落便立马行动起来，每天砍掉的麻也越来越多。
第49章 贸易队归来
熊雨在第二天便带着队伍回到了部落，到了部落后，连忙将驴子身上的东西全部搬到仓库，分类存放，然后自己则一个人往张洪所在的地方赶过来。
熊洪和巫现在住的地方，因为靠近存放祭祀用品的山洞，所以被张洪称为宗庙，意为“拜祭祖宗的地方”，而后其他族人也改口称宗庙，这里也被视为是部落首领才能在此居住的地方。
张洪正在这里摆弄一根弯曲的木棍，见到熊雨赶来，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熊雨一进门，便向张洪将右手握拳放到左肩，“族长，熊雨带着贸易队从部落出发，耗时16日，今日归来。”
张洪也同样做了一个这样的动作，在部落里，张洪也教了族人一些日常打招呼、交流的动作，这个行礼就是张洪参考后世的军礼复刻出来的。
“辛苦了，快喝点热水，歇一歇再说。”说着，还从旁边烘着板栗、柿子、山楂的小炭炉上提起水罐，倒了一碗热水给熊雨。
熊雨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抿了一口，发现并不烫，便一饮而尽，将空碗放在桌上，“族长，这次出去，我们又带回了不少食物和兽皮，而且因为秋季打猎，各部落的食盐用的很多，现在很多部落都在让我们下次去多带一些盐，他们要用盐腌肉干和鱼。”
“嗯，这个事情你回头跟巫再说一下，”张洪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拿起几个板栗递给熊雨，自己剥了一个烤的温热的板栗，扔到自己嘴里，“还是跟去年一样，接下来我们部落也要为过冬早做准备。贸易的话，在下雪之前，估计还要再跑上几次，还要辛苦你们一段时间。”
“我们也不算辛苦，有驴子驮东西，我们偶尔还能坐在驴背上赶路，晚上露营的时候也有帐篷，跟在部落里一个样。”
“嗯，其他部落应该也要储存一些食物，正好，可以用我们夏天腌的肉干跟他们换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兽皮、草籽什么的，”张洪提到的肉干，因为夏季天气较热，腌制起来比较麻烦，口感也不好，所以张洪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便优先把这些肉干给换到其他部落里，哪怕因此价格便宜一些，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另外，接下来的贸易，你可以问问各部落，有没有多余的人口，可以换到我们部落来，我们可以出更多的物资。”
“好的，我记下来。”
“怎么样，这次出去，收获如何？”
“族长，这次我们带出去500条肉干、1000条咸鱼，还有陶器30个、盐40包，兽皮衣服、麻衣各50件，除了路上用掉的，剩下的全部换出去了。”熊雨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鞣制好的兽皮，看着上面用炭笔做的标记，“共得到牲口60头，兽皮600多张，各种草籽、大豆、果实几百斤，新鲜的肉食我们用盐腌了之后也带回来1500多斤，而且说服了所有的部落，让他们继续拓宽道路，我们还支付了他们额外的肉干和咸鱼。”
“好，收获不错，看上去没有之前的贸易那么多，这是因为这些部落的库存都给我们换回来了，而且相当于用他们的食物换他们来修路。”
张洪站起来，拿出一张兽皮，上面标注着各个部落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资源等，要比最早的一版清楚的多。
“而了解了这些部落，修好了能够全程通行驴车的道路后，我们来往的速度会更快。”
“是的，这次距离最远的羽部落，也只花了7天的时间就到了，这些路修起来，大家都很方便，好多部落也跟我们学，不仅沿着路在开荒地，种植粟，另外还有很多部落要我们运一些活着的小鸡小鸭过去，他们也要开始养殖。”
这些部落在熊部落待了这么久，倒也不是只知道吃饭和睡觉，一些熊部落先进的做法和经验，也让很多部落开始效仿。
别的不说，之前其他部落没有盐，打到多余的猎物，要么就尽快吃光，再让族人饿一段时间，要么就用火烧的办法给熏一下，让肉保存的更久。但学会了用盐腌肉之后，现在这附近的部落，都知道这个方法，而熊部落每条肉干约10斤的标准，也被他们学了过去，这些成条的肉干，都快成为各部落交易的一般等价物了。
除了制成肉干，其他部落也学会了将一些活着的牲口给饲养起来，隔一段时间再杀。不是他们不想像熊部落这样一直养着，等到冬天再杀，而是他们没有这个条件，光是青草的储备就足够他们头疼了。而且被抓来的牲口，也没有适合的地方来放养或者圈养，通常都是用绳子一拴了事，这样照顾的效果可想而知。一头野猪抓的时候200多斤，养几天反而掉了十几斤，这对视食物如生命的原始人来说，很是不能接受。
另外，随着各个部落都补齐了陶器，熊部落的陶器现在并不如食盐、兽皮衣服这样受欢迎，所以贸易队的收获也比之前差了不少。
张洪并不介意，总共才一千多人的规模，能够有多大的体量来吃下熊部落的产出呢？
所以，再等等吧，等到熊部落能够事实上控制这些部落，让熊部落和周围的部落都没有了食物不足这个问题，那么就是他去探索的时候了。
在熊雨告辞之后，张洪拿出兽皮地图，回忆熊雨的描述，将一些相关的信息画在上面。
第三天，熊欣也从东面回来，同样也带回来不少物资，而且还带回来一头体型要比驴子还大的动物。
“牛！”
眼前的牲口张洪再熟悉不过，就是一头牛，而这种牲口的重要性贯穿着整个农业文明，张洪满脸笑意，连忙指着牛问熊欣，
“这牲口是从哪抓来的？”
“族长，说起来还是很意外的……”
张洪听着熊欣说着路上的经历和牛的来历，感觉的确很意外。
熊欣带着族人去东面的部落进行贸易，其实比熊雨他们更早一天返程，但是在途经原来树部落的遗址时，发现了几头狼正在围攻这头牛。
到手的猎物没有理由不要，熊欣带着几个人很快将围着的狼给驱散，抓到了这头牛。
牛身上有不少被利爪撕开的伤口，好在牛皮很厚、毛发也很长，而且懂得将柔软的肚子紧贴在地面，防止狼群袭击腹部，所以实际受到的伤很小。
但与狼群进行搏斗，耗费了这头牛不少的力气，熊雨等人用渔网将这头野牛给控制住，轻易地用绳子拴了起来。
有几个族人看到野牛身上有很多伤，而且力气还挺大，不好驯服，想着将这头牛给杀掉。熊欣考虑过之后便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觉得族长让他们收集一些没有见过的东西，而这头牛之前没见过，搞不好对部落有用。
去年冬天抓到的驴子，帮助部落做了很多的事情，这个体型要比驴子还要大，要是能跟驴子一样，被驯服，那岂不是帮助更大？
一路上，趁着休息的时候，熊欣悉心照料这头牛，并收集了不少鲜嫩的绿草，混合着鸡蛋、粟米等食物，喂养这只牛。经过几天时间的相处，牛身上的外伤也好了大部分，发现众人对它没有恶意，便放松下来，主动地跟着众人来到了熊部落。
眼前的这头牛，浑身披着黄色的长毛，黑色的嘴唇，健壮的四蹄踩在空地上，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张洪，嘴里还在嚼着胃里反刍的草料。
张洪围绕这头牛看了一圈，这是一头母牛，头顶有一对小角，不注意看还看不到，体长2米多，高1.5米，体重估计有个4、500斤。
按照这头牛的体态来说，这些野牛应该是在北面的一大片草地出现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跑到东边森林那边去了，不过既然有一头，那就说明还有很多头，回头让贸易队的问问其他部落，有没有看到类似的动物，如果有的话，再安排人去捕捉，也是来得及的。
但转机要出现的更早，熊欣回来没几天，下午时分，一个族人匆忙地跑到宗庙这边。
“族长，熊槐他们在北面的草场旁边，发现了一群很大的牲口……”
骑上驴子，张洪便往草场赶去，一路上，听这个族人的描述，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到了现场，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原来在将捕获的野牛放到草场这边喂养后，也不知道是沿途母牛撒尿或者其他情况，引来了一群野牛。现在这群野牛，正悠闲地在草场边缘吃着苜蓿草，一头最强壮的公牛正趴在这头母牛身上，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张洪默默地转过身，不去看“现场直播”，把注意力放到了跟随这头公牛而来的其他牛身上。数了数，这一群长毛的黄牛，有32头，大多要比那头母牛要高大一些，剩下还有4、5头小一点的牛犊子。而负责放牧的熊槐等人，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矛，紧张地盯着这群牛，防止它们突然冲过来。
“上午在放牧的时候，这头牛便在附近四处闻，前面几天好像也沿途撒尿，但今天上午，它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就往草场边缘走去。”熊槐指了指西北方向的草场，“那里是我们赶牲口的通道，其他地方有很多石头堆，只有那里比较方便逃走。”
“我们想拦住它，但这牲口力气很大，仓促间找到的网也给撕开了，我们又不能伤害它，只好派人跟着，好在到那边的森林边缘，它停了下来，我们也发现了这一群牛。”
张洪估计是到了这头母牛的发情期，黄牛的发情期属于全年常在的现象，并不像部落里的鹿，只在春季发情。而沿途的尿液可能也吸引了在此处徘徊的野牛群的注意，所以才有了这群野牛的到访。
这群野牛应该也是要趁着秋日天气还不算太冷，准备往南方迁徙的，谁知他们的领头，却因为一头母牛而误入熊部落领地，白白便宜了这些“两脚兽”们。
第50章 驯牛大计
一群牛的到来无疑是一件喜事。
张洪看着眼前成群的牲口，心中盘算着必须对放牧地进行重新规划和建设，因为现在部落的大型牲口数量很多了。
原本的牧场覆盖了整个熊山的北坡，大约有400多亩。部落通过贸易、狩猎和繁殖，一年内已经拥有200多头鹿、600只羊、400头猪和400头驴子，可以说是牲畜兴旺。
这400多亩的草地早已无法满足众多动物的食量，很多时候，都必须要靠族人去很远的地方收集草料。春天时，随着部落捕获越来越多的猎物，张洪就预见到这种情况，因此紧邻着这片草场，又清理出东面一大片荒地和树木，播种了草籽，并在新草场的边缘用木棍和麻绳围起了一个长约400米、宽约600米的区域，专门用于放牧羊群和鹿群。在草料充足时，他们还会进行饲料的青储工作。
春天，张洪带领人们在山坡的一个凹陷处搭建了几个简易的兽棚，为牲畜在春夏秋三季提供临时的遮风避雨之所，这些临时避雨的地方，都有族人在这里轮流值守。只有在冬季的时候，其他季节草场茂盛，张洪不会将鹿和羊赶往部落营地。
一是因为牲口数量众多，围墙内没有足够的空地；二是因为数量庞大，部落的牧人忙不过来。因此，他们选择直接在这里圈养，白天放牧，夜晚再赶回兽棚，这里有草有水，也不必过于担心其他猛兽的侵袭。
至于不需要放牧的驴子和猪，则被圈养在围墙西北角外、靠近草场的一片小树林里。
驴子因为要参与部落的驮运工作，所以被安置在围墙边，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搭建兽棚；而猪则被养在东门附近，每天都有人提着水桶和草料、蔬菜来喂养它们。
这一群牛，要引到部落里倒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里水草充足，也没有多少野兽的侵袭，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张洪也将用一些引诱的手段，比如经常给他们喂一些嫩草，让他们先跟族人熟悉，再在食物不足的时候，给他们一些干的青草，一点一点地让他们成为部落的财产。
黄牛性子不活泼，胆子也小，需要族人小心地照顾，看着这一群牛逐渐被引向棚子里，张洪内心大定，剩下的就是靠时间一点点驯化他们了。等到明年开春，给这些不满一岁的小牛进行穿鼻，就能更好地控制他们了。
张洪深知，随着这一群牛的加入，现有的放牧草场和饲养方式将面临新的挑战：牛不同于鹿和羊，它们体型更大，食量也更为惊人。
因此，他计划在部落的东面再开辟一片新的牧场，专门用于牛羊群的放养。这片新牧场将采用更为科学的管理方法，比如轮牧制度，以确保草地的可持续利用。
同时，张洪还打算建造一些更为坚固的牛棚，就地取材，用石头和木材，搭建一些坚固的建筑，在冬天来临之前，以保护这些珍贵的牲畜免受恶劣天气和野兽的威胁。
在部落围墙外，还将用建筑房子的办法，搭建一些牛棚、驴棚等兽棚，大雪封山的时候，也可以在这些兽棚里添置一些碳炉，多加一些秸秆和烂麻布，增加温度，让这些牲口也能很好地过冬，减少损失。
为了实现这些计划，张洪和巫召集了部落的老人和主要劳动力，共同商讨如何分配资源和劳动力。
按照原来的计划，熊槐带着一部分人继续负责现有的牧场和兽棚的维护，而一直跟着熊槐打下手的熊材，也将带另一部分人，在东面的新牧场进行土地的清理和围栏的建设。而狩猎队从远方打猎回来后，增加了一个新的任务，就是到北面去，一边探索路上的资源和地形，一边抓一些牛羊回来，作为部落的牲口储备。
张洪还十分重视对牛群、驴群的驯化工作，黄牛性格活泼，但胆子很小，他希望牛能尽快适应新的生活环境，并学会听从人类的指挥，就算短时间不能帮助部落干活，也要学会不乱跑。这对于提高放牧效率和牛的利用价值至关重要。
张洪也从牧场这边发现了一些潜在的问题。
虽然现有及规划的草场加一起有了快一千亩大小，给这些牲口喂食，让他们吃饱，还是占用了族人很多的精力，即便有了青储饲料的添加，但草场面积还是要再次增加。
逐渐上涨的牲口数量，也让部落有了很多的压力，食物、管理、放养、保护，这些工作都很繁琐，也需要很多人花时间去做这个事情，所以张洪想着在冬天的时候，不定时地宰杀掉一些，让族人吃一些新鲜的肉食，用于改善伙食。这也是他所想的，一直吃鱼干和肉干，张洪吃的都快反胃了。
到冬天之前，部落里会集中宰杀一批牲口和家禽，都是一些身体比较瘦弱、年纪比较大的，对于部落来说，他们所产生的价值不会再增加，而所消耗的食物和人工已经超过了他的价值，说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这些牲口的肉，将会成为它们最后的价值。
这些宰杀的牲口，可以降低一些对食物的消耗，也能让整个族群保持优生优育，从而繁育出更加强壮、更加听话的后代。而被宰杀掉的牲口，除了让族人补充新鲜的肉食，剩下的，都会制成肉干，用于部落过冬的食物储备。
按照现在的储备量，让整个族群160人吃饱喝足地过冬，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现在肉干在附近的部落可是硬通货，其他部落拿着肉干来找熊部落换陶器、食盐等物品，而熊部落可以拿着肉干去换人口、兽皮，或者作为劳动报酬给对方。在部落间道路畅通的情况下，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交流和贸易，要比之前多的多。
况且周围的部落只是一小部分，更远的地方肯定还有其他部落，就是需要张洪他们耐心地寻找。明年的计划之一，就是沿着凌河，向下游去寻找其他的部落。
有的时候，张洪也想着干脆就守着部落这一亩三分地得了，不想再去找一些其他部落，不想再发明一些新的东西，但每当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出现族人因食物缺少，每个人只能吃几根肉条的场景。而且随着部落人口的增加，各种新的东西逐渐改善了他的生活，也让他不再适应之前那种在寒风中忍饥挨饿的境遇了。
去年的时候还想着有几十条肉干过冬就很幸福了，今年吃着炒菜还想着吃更好的东西，人啊，真是贪心。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张洪无奈地摇摇头，又拿出一根有弧度的木棍反复研究了。
这一群牛的出现也让张洪加快了对弓箭的研究步伐，在之前的打猎过程中，张洪不是没有想过把弓箭给搞出来，但部落遇到的牲口，都是一些大型的动物，通常只要用长矛投掷几轮或者用石头砸上几次，这些猎物就会减轻战斗力，况且还有陷阱、渔网等工具，让这些猎物根本来不及逃跑，就会被部落捕获活杀死。
然而，这群牛却无法用这种方式应对。在几头狼的围攻下，一头母牛仅受轻伤，可见这种牲口皮糙肉厚，血条很长。而且若不是对付一头牛，而是要对付一群牛呢？
要么需要更多的猎手，要么就需要一种远程武器。
弓箭，正是为这种攻击方式而诞生的。目前，部落的攻击手段主要依赖于短矛投掷，随后是投掷石块，最后则是手持长矛进行近身搏斗，攻击距离通常不超过二三十米，缺乏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
弓箭的射程可以根据制作材料的不同而有所变化，超过上述距离则相对容易。
在当前阶段，制作弓箭的最佳材料是拓木和桑木。不幸的是，桑树在北方较为罕见，而尽管理论上柘木可以生长，张洪却尚未发现。幸运的是，周围还有橡树，之前开垦荒地时砍伐了不少，现在已晒干了一些。张洪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根初步削好外形的弓身。
制作弓箭的原料选自木材的中部，选取笔直、无疤节的部分。这部分用锯子从中锯开后，纹理均匀，没有木节影响整体质量。接着，在剖开的木材中部用炭笔画上大致轮廓，沿着线将原木的大部分边材削去，得到一条横截面约4厘米见方、长度一米二的弓背材料。张洪最初打算从简单的短弓开始制作。观察横截面，取偏中间部分，一半为木心，一半为边材。木心相对柔软而耐压缩，置于内侧，坚硬抗拉的边材则作外侧。内侧和外侧是根据观察横截面的木纹来判断的，相对稀疏的一侧是外侧。
随后，张洪开始切削木心一侧，将材料修整成中间厚、两头略薄的样式，再由两个侧面将两端稍稍修窄，略如扁担。两端再进一步用刨子将横截面修整成八边形。
制作弓箭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修整，而在修整中，不仅要确保表面平整、两端对称、厚薄一致，还要注意修整时不能破坏弓身，以保证发力均匀。
在削出形状后，还要通过弯曲试验来检查弓的各段弹性是否均匀。这个环节较为繁琐，因为天然生长的木质很难完全均匀一致，有的地方硬一些，有的地方软一些，仅仅外形均匀未必力道就一致，这个环节可能会浪费很多根木材。
通过不断地观察加以修正，把硬度大的地方稍稍削薄一些，让弓身整体均匀对称，然后将弓背调整好，在两端约3厘米处分别锉出弦槽，弓背外侧深一些，内侧略浅。
第51章 弓箭
“弓者，揉木而弦之以发矢”。
在后世，哪怕是一个小孩子，也能用简单的竹子和绳子制作一把弓。
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制作弓箭的成本和时间会很长，不仅仅是材料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没有各种仪器来测量弓和箭的具体参数，只能通过不断的尝试，以及培养匠人的经验，来进行判断和修整，达到最佳的装填。
要想制作一把能够在几十米外具有杀伤力的弓和箭，并不简单，其中涉及到很多的环节。
不过熊部落现在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弓的定位就是在狩猎或未来的部落冲突中，起到先发制人、远程压制的作用，最终收拾战场的，还是要靠近战。
如果用一截木料来制作弓，那在制弓过程中，最关键的步骤便是弯曲弓身。
部落现在先从短弓开始，短弓呈现简单的圆弧形状，材料便于获取，威力也不算小，操作起来也并不难，适合部落现在的需要，与复杂的反曲弓相比，其结构较更为简单。
另外就是由于难以掌握火烤弓身的火候，张洪多次浪费了弓身材料，始终未能成功，最终决定放弃使用火烤法制作长弓而制作短弓。
他采用逐步弯曲弓身的方法，这一过程被称为“驯弓”，目的是让弓背逐渐适应弯曲的状态。驯弓过程中，所需的特制托架需要使用硬木，一端挖出凹槽以支撑弓背，另一端则需垂直固定于地面。
托架的侧面从上至下等距刻有8至10个弦槽，第一个弦槽距离托架头部约20厘米。在弓背松弛状态下，将绳子绑在两端，将弓背的中心架在托架的凹槽上，均匀用力，缓慢拉弦至第一个弦槽，弓背便略微弯曲。
此时需仔细检查弓背曲线是否平滑均匀，若发现不妥之处，需在弓背放松后进行微调，直至满意为止。随后，继续拉紧绳子，逐次增加弦槽的开度，并不断调整弓背，直至形成一条理想的均匀弧线。
每增加三至四个弦槽的开度后，应适当收紧绳子。整个过程不能急于求成，特别是在每次增加开度之前，弓背需要“休息”20至30分钟，以释放内部应力，避免木材损坏。而每次上紧绳子时，最好一次不超过3厘米。当弓达到张洪所需的满弓开度时，弓身便驯服完成。
满弓开度指的是弓手能够拉开的最大开度，相当于手臂平伸出去时，从掌心到胸前的距离。驯服弓身后，移除托架，并在弓背上涂抹几层油脂作为防潮保护层，待油脂干燥后即可挂弦。
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用这样的方法，制作一把弓相对更简单、对材料的要求也并不算高，过程也较为直接。即便不考虑准头和使用寿命，仅用一根绳子和木棍，也能制作出简易的弓。
而给弓上弦，也是需要一定的技巧。
弓弦通常由宰杀后的动物肠子或筋腱鞣制而成，具有良好的弹性和韧性。先取一截比弓身长出约10厘米的绳子，然后将绳子两端打结，用左脚踩住下弓梢，将弓腹压在右腿的大腿上，左手握住弓把，右手将上弓梢压弯；弓弦是预先套在弓臂上的，右手在压弯弓的同时将弓弦推到上弓梢挂上。
有了弓，还需配备箭矢。箭矢的种类繁多，长度大约在90厘米左右。张洪选择用兽骨、铁或尖锐石头制成的箭头，箭杆较粗，约有小拇指粗细，平直光滑，以确保飞行稳定。
根据猎物种类的不同，张洪制作了两种不同用途的箭矢：一种是使用轻质木材如白杨木、白桦木、柳木等制成的飞箭，射程较远，适用于狩猎体型较小的动物，如野兔、狼等；另一种是使用重质木材如白蜡木、松木等制成的重箭，配合铁质箭头，用于猎杀体型较大的动物，如牛、羊或虎豹。
尽管重箭的射程较短，但其近距离的穿透力更强，配合锋利的箭头和血槽，杀伤力极为惊人。
张洪还让人将兽皮、其他动物组织和鱼膘等材料在水中滚煮，加入少量石灰水，过滤和蒸煮后制成胶膘。他将野鸡的羽毛粘在箭尾，不仅用胶水固定，还用细麻绳绑扎牢固，以防在快速飞行中脱落。
在箭矢的尾部，张洪精心设计了尾羽的安装方式，以确保箭矢在飞行中的稳定性。他选择了野鸡羽毛，因其质地坚韧且轻盈，适合在空中提供必要的平衡。为了进一步增强尾羽的固定效果，他采用了双重加固措施：先用强力胶水粘合，随后又用细麻绳仔细绑扎。这样即便在高速飞行中，尾羽也不易脱落，保证了箭矢的准确性。
在箭杆的末端，张洪还细心地用小刀锉出一个凹槽，以便固定弓弦，方便拉弓搭箭。这样，一把充满原始韵味的短弓便制作完成了。他左手稳稳握住弓身的中部，右手取出一支沉重的箭矢，将箭杆尾部的凹槽挂在弦上，然后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紧紧捏住箭杆，缓慢而坚定地向后拉弓。随着力量的逐渐增大，弓身开始弯曲，从一弯新月逐渐变成满月。就在张洪感觉无法再紧握箭杆的那一刻，他瞄准了事先准备好的草靶，果断松手。重箭随即发出一声锐响，迅速飞向前方。三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张洪甚至没能清楚地看到箭矢飞行的过程，而那支重箭已经稳稳地插在了地上。
张洪深知，一个杰出的猎手不仅需要精准的武器，更需要娴熟的射箭技巧。这次拉弓射箭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仅要指导熊材等木匠制作弓箭，还要带领他们不断练习，以提高自己的射术。
而张洪新制成的弓箭，很快就被族人们尤其是几个狩猎的族人拿去，学着张洪的姿势和做法拉弓射箭。张洪没有制止，叮嘱众人不得将弓箭拉开对着族人和牲口，便立马拉着熊材等人到总庙里制作新的弓箭了。
巫在张洪走后，立马从熊奇的手里夺过了弓箭，平日里大家对巫都很敬重，巫夺取弓，其他人一个不字也不敢说，熊奇还贴心地抽出一根羽箭给巫。
巫试了试弓箭，学着张洪的样子，弯弓搭箭，然后松手，箭支准确地射到了靶子中央的黑点处，让围观的族人们大声叫好，鼓起掌来。
巫轻轻地抚摸着手上的弓，听着周围族人们的掌声，不禁地笑了笑，看来族长发明的这个东西好像还不错，值得记录。于是，便跟以往得到新的东西一样，赶紧跑到宗庙后面的山洞里，翻出一张空白的兽皮，用炭笔在上面描画着。而这把弓，从此刻起就跟在巫的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第二天中午，张洪和几个族人连夜赶制了20多把弓和100多支羽箭出来，在吃过午饭后，将族人们聚集起来，带到了晒谷场上。
晒谷场周围堆着一些粟杆，是准备晒干后堆到兽棚里面的，张洪让人按照昨天的靶子又树了几个出来，便跟大家讲解了一下射箭的要领。
经过昨天一晚上和今天一上午的练习，张洪的射击技术也提升了不少，在30米以内，十中七八，40米以上，就只有一半的命中率了。但饶是如此，他的技术还是要超过绝大多数的族人的，有些族人甚至连弓都拉不满，更别说上靶了。
熊大熊二等人倒是对弓箭兴趣浓厚，但可惜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基本上都是在30米内，只能中上一半。而熊奇、树皮、羽落和另一个从石部落换回的青年，则有些天赋，基本上都在十中七八的成绩。
而巫的成绩更是惊艳，基本上每一箭都是奔着靶心去的，而在40米以外的距离上，也能保持十中七八的成绩。这样的天赋让张洪看了都嫉妒，没想到巫你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板，还有这样的隐藏能力。
但天赋是没法比了，张洪索性也就放弃了跟巫比射箭的念头，趁着族人都在，规定了一些新的族规。
首先就是早起锻炼，除了在外打猎的族人，无论男女，除了婴儿和老人，只要是住在部落里的，每天早上起来就必须沿着丰乐大道跑上一个来回，相当于1500米的距离。
托部落食物充足的福，现在每个族人身上都有不少的脂肪，比以前骨瘦如柴的样子要健康很多。所以张洪也知道族人现在完全可以进行这种体能的训练。
在后世，张洪在部队的时候，每天都要进行体能训练，用于储备体能，养成习惯，在这里也是一样，虽然部落的人之前狩猎也是在外面锻炼，可是跟这种系统性的锻炼不一样，没有一个具体的规程。
跑步则是最简单的锻炼方式，除了一些身体不便的，其余人都需要进行，这也是让部落增加战斗力的一个内容。
而吃过早饭之后，族人们得开始一天的工作，这个时间就很紧张了，基本上没有训练的时间。
但张洪还是规定了，每5天，必须要有半天的训练时间。这些训练则是部落里每个成年人都要进行的，除了一些老弱之外，所有人包括工坊里的人，无论男女都需要参加。
第52章 武库
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
张洪一直认为，有了好的武器，也要进行不断地实战，提升熟练度，这样在用到的时候，才不会因为使用不熟练而出现问题。
每五天的训练日，起床到中午吃饭前，族人们会按照顺序和狩猎习惯，在晒谷场这边练习投掷短矛、持长矛突刺、射箭等技巧，并根据不同的训练科目，排列阵型，联系配合度。比如短矛投掷，经过短距离助跑后投掷，每人每天至少投上15次；而射箭，则是每人20支箭。
除了武器的操作使用，还有队形的训练，基本上以现在各个队长的队伍为分组，每组10-15人，装备不同的武器进行训练。
另外，部落还组建了一支射手队伍，这个队伍并不是固定的，而是要求参加的成员，必须掌握弓箭的射击技巧。就是制作弓箭的熊材等人，除了将现在狩猎队、贸易队、巡逻队、放牧队等60余青壮装备起来，每人一张弓20支箭，还要确保部落里常备着至少50把弓和1000支箭，以应对不时之需。
除了训练，还有实战，张洪跟巫各带着一队队伍，装备现有的弓箭，到周围打猎，用这种方式，让族人们熟悉弓箭的使用，提升射击技艺。而经过多种方式锻炼出来的熊部落猎手，掌握着短矛投掷、长矛刺杀和射箭的技巧，打猎更为得心应手。
张洪不满足于只制作短弓，随着短弓技术的不断完善，部落里也有了不少可以用来尝试制作长弓的材料。
长弓的制作与短弓大同小异，但长弓所要用到的弓箭更长，射击人员的要求也更高，除了几个个头高一些的族人，其他人甚至没办法完全拉开长弓。
长弓的制作目前并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虽然比短弓要复杂一点，但是用不上，只能作为技术储备给储存起来。除了张洪，部落里其他的人身高都达不到要求。
所以张洪还准备制作一些反曲弓，反曲弓严格说来属于是复合弓的一种了，在材料还有所欠缺的时候，只能用一些常见的材料来替代，比如动物的角，但长角的动物很多，能够用上的角却少的可怜。被逼无奈下，只能用一些打磨好的骨片、麻绳、木片等制作，在制作过程中，用火烤木材让木材弯曲的办法，也逐渐成熟了起来。除了直接用火烤，将需要弯曲的木头放到锅上面用蒸汽软化，也是一个办法，只不过这种办法因为蒸汽不可控，目前只能用于一些木板的弯曲，比如轮子这些工艺上面。
在弓箭的制作过程中，张洪发现，尽管长弓和反曲弓的制作技术要求较高，但它们的威力和射程都远超短弓。因此，他决定将这些新式弓箭作为部落狩猎和防御的主要武器。费了很大的力气，制作出来的十几把，除了5把用于库存，剩余的都让族人们进行练习，在长时间的练习下，到冬天到来的时候，族人们也很快熟悉了这种武器，在需求射程的基础上，为了提升进度勤加练习，很多优秀的射手冒了出来。
为了提高弓箭的性能，张洪还对箭支进行了研究，他尝试了不同的木材和动物筋腱，以找到最佳的组合。
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制作更稳定的箭矢，包括羽毛的平衡和箭头的形状，以确保箭矢在飞行中更加稳定，飞的更远、命中率更高。
每把弓还配备了二十根箭，其中铁质箭头的重箭5根，石质箭头的轻箭10根，剩下的5根，则是用木头削尖或绑着骨头碎片的箭支，比如用狼牙来制作的箭支，穿透性跟铁制的并无太大差别，而且更加轻便。
这些箭支用一个箭袋装着，箭袋长约半米、宽约15厘米，用一根兽皮拴在箭袋上下两端，可供族人斜背在肩上。箭袋底部用针线缝好，箭支在装入箭袋的时候箭头朝下，这样弓手在射击的时候，就能快速捏住箭尾，搭在弓上。
随着弓箭的加入和日臻成熟的射击技巧，部落的狩猎效率显着提高，而有了远程攻击的能力，族人们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猎物并正面与猛兽搏斗了。这极大地减轻了族人们的危险，也让熊部落对付更大型的动物有了可能。
族人们在张洪的指导下，不仅很快掌握了使用新式弓箭的技巧，还学会了如何保养和维护这些武器。等到十月底，每个狩猎的族人都装备上了一把弓和一袋箭，部落的族人们，也能用弓箭猎到更远处的猎物。弓箭的诞生，不仅改变了熊部落的攻击方式，也为他们带来了新的装备和力量投送的武器。
结合部落现在的武器：短矛和长枪、短刀、投石，部落的攻击手段已经有了不少，这对于每个族人来说，要这掌握的技巧也更多了。
随着武器的不断增加，建立一个存放武器的地方十分有必要。
现在部落的武器，都是堆放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就这里堆几根长矛、那里放几根掷矛，很是杂乱。
张洪让人把宗庙旁边的一间屋子给收拾出来，专门用作武器的存放。首先是150多根装备了铁制枪头的长矛，每个矛头大约长10厘米，呈菱形，两边有刃，中间还有血槽，跟后世的红缨枪很像。长矛矛杆用附近树林里的白蜡树作为原材料，取长的笔直、高度在4-5米左右的树，用锯子给分割成几根圆木，在进行打磨、擦油脂之后装备上枪头。
做好的长矛长度达到了3米，是部落主要的武器。
原本的长矛只有不到2米，在与野兽搏斗时，更需要注重个人的技巧；而长矛则更依赖一个小队的集体作战。
短矛也进行了改进，长度在1.2米，重量大概1.5斤，同样在前端装了一个铁制的枪头。
短矛矛身的材料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笔直、均匀就行，所以部落共有大概200支，每个队伍都会带上30-50根，用于狩猎。因为短矛比较重，投掷起来距离不算远，大概只有30步即20米左右的距离，适合在第一轮弓箭覆盖后进行第二轮的攻击。
投石则逐渐进行了淘汰，虽然比鸡蛋大上一些的石头能够投掷到50米左右，但一个准头不行，需要极其熟练的族人才能掌握；还有就是威力太小，除非直接命中猎物的头部，否则很难给动物造成致命伤，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兽性，增加狩猎难度。所以现在投石基本上只用在驱赶牧场的牲口上。
因为铁器难以制作，部落只有不到40把短刀，长约50厘米，有一个木质的护手和鹿皮制成的刀鞘，刀单面开刃，刀背厚重，大概重5斤左右，经过磨制后很是锋利。
由于材料和技术的限制，这些刀需要经常保养，而且攻击的时候还容易崩刃、缺口，所以回炉率也很高。但效率要比石头制成的高出很多。尤其是适合在荆棘丛生的灌木丛、小树林里使用。
后面张洪还计划制作一些防具，比如一些皮甲或者藤甲，不过现在并不是很急需，慢慢设计和准备材料就行。因为主要的敌人还是野兽，尤其是大型的野兽，这种正面冲撞，有甲和无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存放武器的房间被张洪命名为武库，长枪用一排排木架给摆放起来，并定期让人将矛头给擦油、木杆也需要经常擦油，保持柔韧性和干燥；短矛则用麻布一捆捆地捆扎好，也是定期需要进行保养；短弓则被卸下弓弦，挂在墙上，弓弦使用动物的筋和麻绳混合制成，也需要经常保养，防止虫蛀和断裂；箭支则每50根一捆，堆放在房间里。
除了成捆的箭支，还有常用的箭支放在箭囊里，箭囊用鹿皮缝制，长40厘米，直径15公分，底部密封，有开口。可以让族人背负在后背，背负时，开口斜靠在右肩后，方便取箭。
每个箭囊可以装下20根箭，箭囊中间还有一层隔层，将其分成两个部分，每个部分分别装备不同的箭支：用于近距离大杀伤的重箭还有用于远距离压制、驱逐的轻箭。
武库由张洪亲自管理，具体的维护和保养，由部落的熊大带人执行，因为熊大虽然长的比较魁梧，但其实内心很细，做事也认真，这件事交给他，张洪很是放心。
后世还有一种武器，是很多朝代都明令禁止私人拥有的，就是弩。
弩的原理跟弓很像，也是依靠弓身或者弓臂的弹性，将力量从弓弦传递到箭支上。弩可以待机，可以从容地瞄准，射程也比短弓更远。只不过因为材料和技术的原因，现在制作出来的弩，威力没有弓箭那么大。
但未来的弩肯定是部落发展的另一件兵器，需要不断地研究和打磨。弩最重要的就是击发装置，在古代叫做弩机。秦朝的弩，就有了由望山、牙、悬刀三个部分组合而成的弩机，装在弩身上。
当弩发射时先张开弦，将其挂在弩机的\"牙\"上，将箭矢装于\"臂\"上的箭槽内，通过\"望山\"进行瞄准后，扳动\"悬刀\"使\"牙\"下缩，弦脱钩，利用张开的弓弦急速回弹形成的动能，高速将箭射出。
熊巫曾评价，这是一种丧心病狂的武器，它可以让一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可以在远距离击杀一个力能搏虎的猎手，甚至小孩都可以对成年人造成致命杀伤。
不过现在，它的威力还小，其他人还是最喜欢使用弓箭。
第53章 捕鱼正当时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一转眼，时间便来到了九月。
天气愈发的冷了，每天早上起来，外面的枯草上挂上了厚厚的一层露水，而阳光也没有往常那样刺目了。
这个季节正是鱼鲜虾肥的时节。
“快点吃快点吃，这些天水塘里的鱼一直在跳，看个头还是不小的，”熊二的大手端着饭碗，将碗里的小米粥一口喝下，烫的抓耳挠腮，左手还不忘扒拉着桌子上的肉糜丸子，“吃肉干都快吃吐了，终于能吃上鱼肉了。”
部落里自从渔网发明出来后，捕捉了很多鱼，鱼肉的鲜美让部分族人们爱上了这种水里生物做成的美食，其中以熊二最为痴迷，不知道被鱼刺卡过多少回，反正随着被卡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对鱼肉的痴迷也就越高。
“别急啊，等我把这口小米粥喝完啊，”树皮用筷子夹起一条腌萝卜，脆脆的口感搭配上温热的小米粥，简直太完美，“你吃这么快尝出来味道没有，怎么跟猪圈里的野猪一样。”
“哎呀，快点吃吧，去捉鱼啊，多好玩啊。”
部落里的几个大大小小的鱼塘，老早就被这些爱吃鱼的人给盯上了，随着张洪要求停止捕捞溪水里的鱼，部落获得鱼的地方就越来越远了，加上最近事情又多，很久都不进行捕鱼的活动了，对这帮爱鱼的人来说，很是煎熬。尤其是张洪做了水煮鱼片、酸菜鱼之后，更是如此。
好不容易等到张洪说的捕鱼时节，熊二兴奋地甚至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着，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在梦里，他梦到抱着一条比野猪还大的鱼啃着，口水流了一地……
吃过早饭，张洪带着熊二他们走出南门，拿着渔网和大木盆，带着一些其他的工具，来到第一处池塘边，开始放水。
这处池塘紧邻着小溪，当初开挖的时候，就是引小溪的水到这里来的，如今需要抽水，只能依靠一些木盆和木桶来人工排水。这个池塘大概20亩大小，由于经常取水浇附近的菜地，加之入秋以来降水很少，所以水位比较低，水深也只有2米左右。
但族人会水的很少，而且水底有很多淤泥，让族人直接下水好像不行，只能用排水这种办法降低水位。
好在并不需要将池塘里所有的水都给排光，只要能让人下水捕鱼即可。
经过两天的排水，这处池塘的水位终于降到了张洪的腰间以下，带着一个族人拉着飘在水面的木盆，从南岸一直涉水走到北岸。木盆里装满了渔网，这张渔网很长，是用十几张平常的渔网连接成的，渔网的下面拴着一个个石子，可以让网沉到水底。
张洪拖着木盆在水中艰难地行走着，每走一步，还要将盆中的渔网给沉到水里一部分，渔网宽约1米，上部用软木每隔一段距离便绑着一块，用以提升渔网的浮力。这样一来，渔网下到水中，就能在水中树立起一道网墙。
很快，张洪便从池塘的西岸走到了东岸，来到水边，示意西岸的熊二做好准备，接着，站在两边的族人们喊着号子就同时动起来，提前来到此处的族人拉着网两端的绳子，两边同时从北到南前进，而随着水域的不断缩小，生活在这里的鱼也被挤压到逐渐变小的水域，有些鱼还从水里跃了出来。
“一二、一二……”随着号子的呼喊，众人也从两边将网拉上岸，无处可躲的鱼，在岸上蹦跶，被族人捡起，扔到木盆里，再被人端到岸上，放在板车上拉回部落中处理。
这一网足足网了有五百多条的大鱼，以至于小于巴掌大的都被放了回去。由于网的使用，周围的小溪、河流等鱼类数量降低了很多，通常每天只能捕到100多斤了。有张洪的经验指导，熊部落很早以前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张洪更是将周边的洼地都改造成了池塘，用于养鱼养虾，思路跟养殖牲口差不多，此时收获这么多鱼，对他而言并不算意外。
这一口鱼塘足足让部落里二十几个人忙活了两天，共收获鱼5000余条，每条鱼都至少有两斤重，被去除内脏和鱼鳞后清洗干净，顺着鱼肚子剖成两半，随后由族里的妇女们支起一个个木头架子，从鱼鳃上拴上绳子挂在架子上将水分晾干；
“这么多的鱼啊，”熊巫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架子上，几乎挂满了鱼，跟一旁的熊祀说道：“看来今年是不用担心了，光靠这些鱼，我们冬天都不用发愁食物的事情了。”
“是啊，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可以把这些小水塘里面放上小鱼，每天喂一些鸭子的粪便或者内脏什么的，就能养出这么多鱼来。”
“这些鱼还不算多呢， 族长还说过，要是有什么饲料在，这些鱼会养的更肥。”
熊巫跟熊祀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看着族中妇女吃力地将一条条杀好的鱼挂在架子上，沥干水分，他们也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连忙上前，将又一盆杀好的鱼给挂在了架子上。
稍微沥干的鱼，将被放到直径一米的木盆里，按照十斤鱼一斤盐的比例，给鱼身上均匀地抹上盐，然后移到室内，每隔一段时间翻面，如此腌上两天，等到腌制均匀，再将腌制好的鱼肉挂起来，放阴凉且通风的地方，开始风干咸鱼，如果在风干的过程中会看到咸鱼的表面变得干爽并且有弹性，就可以收回并储存起来了；
而腌制好的咸鱼，可以放在秋冬日的太阳底下继续晾晒，以增强其保质期。
现在在各个部落，鱼肉已经占了很大一部分的食物消耗，不仅可以腌制咸鱼，还能用来炖汤，在秋天，很是滋补，每天早上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炖的奶白的鱼汤，上面撒上一点葱花和韭花，早起的寒气就被驱除出身体，让人倍感舒爽。
部落里的十几口大大小小的池塘，不仅贡献了3万多斤鱼，还产出了不少虾蟹和甲鱼。
两斤多重的甲鱼，被张洪让人挖了一个直径4米多、深一米的水坑放养在里面，总共大约有150多只，冬天可以吃上一些新鲜的，甲鱼汤可是滋补的很。
而一些螃蟹和虾子，就遭殃了。
由于之前族人们都不喜欢吃这种浑身是壳又没有多少肉的东西，而且捉起来也很麻烦，导致池塘里螃蟹很多，足足抓了有500多斤。张洪可是知道螃蟹的味道的，而且不需要太多复杂的步骤和材料，直接蒸就可以了。
在熊木的努力研究下，部落里现在除了陶锅陶罐陶缸等，还有一些常用的陶制炊具、用品，比如鬲，就是在陶锅的上边，又用木头制成了一个框子，可以通过下面加热热水产生水蒸气，蒸熟上面的食物。
如果有竹子的话，用竹子制作蒸笼，效果会更好，不过有了蒸锅，也能将这些螃蟹给做熟，滋味倒也不坏，就是没有醋、酱油这些调味料，但清淡略带一丝咸味的蟹肉，还是很受部落吃货们的喜爱，尤其是熊巫，这些天每天都要吃上几只，将蟹肉、蟹黄放到嘴里细细品味，眯着眼睛的样子让张洪很是无语。
蒸好的螃蟹让族人们尝到了鲜美的滋味，而吃剩下来的虾壳等，又被拿去喂猪喂鸡，给这些牲口补补钙。
至于虾子，则是用另外一种更细密的虾网给捕上来的。
池塘里的虾子，个头大的有手指头那么大，小的只有1-2厘米，通体透明。大一点的虾子用来炒菜味道不错，被捞上来之后，洗净剥去虾头，连同壳放到锅中炒熟，一会儿就是一盘美食；而小一点的，就直接洗净，晾晒在麻布上面，晒上几天做成虾皮，等晒干后往坛子里一装，等到冬天煮肉或者早餐煮粥的时候往里撒上一些，既能增加食物的鲜味，还能补充一些营养。
更大的虾子，除了捞一些出来食用，剩下的一大部分都被放到一个专门用来养殖虾子的水塘里，准备等冬天结冰的时候，将虾仁给剥下来，冻起来，搭配上从田野中找到的野生豌豆一起炒。
部落里的妇人和孩子们特别喜欢吃虾仁，每天捕捉到的河虾，大一点的都会交给这些孩子和妇女，让他们剥出一个个虾仁。除了清炒之外，还会混合着猪肉、粟米等放到石臼里捣成肉酱，然后放入调料，制作水汆丸。
水汆丸不仅仅只有虾肉味的，还有鱼肉、猪肉的，这些丸子在中午或者早上，会被丢到锅中跟一些菘菜叶子、冬瓜等一起煮，每个人吃上十几个丸子，喝上一大碗肉汤，便是一个上午的饭量。
捕捞完鱼塘里面的大鱼后，族人又将厚厚的淤泥、烂树叶等从塘底挖出，加深池塘深度，也将这些淤泥作为肥料运到田地里。
淤泥里有很多小鱼小虾，部落里没事干的小孩子们，就提着小水桶，一块淤泥一块淤泥地捉这些鱼虾，捉满一桶，就送到厨房让大人给炒熟，要么就拿去喂小鸡小鸭，玩得乐此不疲。
捡到的稍微大一点的鱼，也被放在陶锅里煮熟，混合着青草、野菜、粟米，被一桶桶地提到了猪圈，倒入石槽中，让一头头野猪食用。
第54章 制盐炼铁
离部落几里外的矿石采集地，在秋季阳光的照射下，石头折射着阳光，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叮~叮~”，沉重的镐敲击在盐山附近的石头上，将一块块或是石头、或是盐矿石的物质从洞里给敲下来。
部落里通往盐山和煤铁矿处的道路也被修整了一遍，原本需要大半天时间才能往返一趟的距离，有了驴车和通畅的道路，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快点快点，今天的驴车快到了，还差一大筐才能装满，”羽落擦了一把汗，将手中的石镐杵在地上，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大勺凉开水喝下，“再加把劲儿，装满一车就能跟着驴车回去了。”
盐山取矿处，早已被部落的人挖出一个个大坑，坑底及坑壁上，都是一块块淡黄或者纯白色的盐矿石，甚至有些地方能捡到大块的纯盐块。在坑中挥舞着石锤的族人，每次敲打，都能砸下来几块拳头大小的盐矿。
“上面的，网上提一下，装满了！”
砸下来的盐矿在坑底铺满一层后，有人用木锹将矿石装到桶里，然后喊一声，便有人从上面递下来一个拴着绳子的木桶，装满后再提上去。
留在地表的族人，将木桶中的盐矿石倒入麻袋中，然后抬到驴车上。驴车上装满后，则将装满盐矿石的袋子放在周围堆起来，等待驴车的下次到来，然后将木桶再次递给坑下的族人。
轮换工作效率不算很低，每天几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每个盐坑每天大概能产出盐矿石500多斤，用于煮盐的话基本上可以煮出来350-420斤左右的盐，正好够两辆驴车的载重。而这边的盐坑，最多的时候有10个同时开采，目前只有3个在投入生产，原因就是部落里积攒的盐矿石实在太多了。
部落现在制盐的办法，就是将盐矿石破碎成小块后，倒入到水桶中进行溶解，初步过滤溶液，将里面不溶于水的杂质、石子、沙土给过滤出来，然后静置；
第二天，将木桶里的溶液上层给分离出来，底部沉淀的杂质再次去掉，用多层细麻布织成的网作为滤网，将溶液再次过滤一遍，如此过滤后的溶液，杂质含量就非常少了，接着，便将溶液倒入到铁锅中，在底下燃起煤炭，将水分给蒸发掉。
负责煮盐的族人叫树藤，就是巫从树部落解救回来的原树部落的一员，现在树部落已经完全融入了熊部落。树藤跟张洪学会了煮盐后便一直带着几个不适合打猎的族人在此熬盐。
煮盐倒是对体力方面要求不高，但张洪还是让树藤这个优秀的猎手来负责这个事情，而且参与煮盐的，多是原来树部落的这批人。还有几个小孩子，也能拉着小车，从堆放盐矿石的地方将矿石运送到水碓房，用水碓把大块的盐矿石破碎，装到一个个盆里，再运到煮盐的盐矿工坊里。
盐矿工坊里面立着好几座灶台，每个灶台上放着一口直径80多厘米的铁锅。在部落里，铁锅要比陶器贵重很多，即便是熊山这些专职的铁匠，每个月能够成功浇铸出来铁锅也只有十几口，成功率太低，而且部落的铁矿现在主要用于农具的打造和工具方面，连武器在建立了武库后，也没有再新增了。
几口大锅里煮着饱和度趣味饱满的盐水，树藤先是观察了一下锅中翻滚的水花，然后用木勺舀起一勺，用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品尝后觉得浓度差不多，便开始减少锅底的火，降低一些温度，直到锅中的水也蒸发的差不多，出现了很多白色的盐晶，就可以准备出锅。
“差不多了，将柴火退出来，准备翻炒。”
这个时候最为关键，要是火太大，熬出来的盐就有股糊味。用木勺快速翻炒，可以让底下的盐跟上面的盐混合，利用锅下面的余温，把盐里面的水分给烘干，这一步很是考验操作人员的手法和时。等翻炒差不多了，移除底下的火炭，待锅中的食盐温度降低之后，再将熬制好的食盐，分装到用兽皮和麻布制成的包裹中。
按照这个办法煮出来的盐，品质很好，几乎不含任何杂质，洁白如雪，因为过滤了几遍的缘故，吃起来也没有太重的苦涩味道，深受族人和其他部落的喜爱，一直是熊部落对外贸易的重要物品。
煮盐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大雪封山，都可以在室内完成，而且有煤矿的存在，对燃料的消耗也比较低，生产效率也高。另外，在粗盐溶液熬制前，通常都会将这些溶液倒在一个大盆里，盖上网，放在太阳底下晒上两天，蒸发掉多的水分，进一步提高盐水中的盐分含量，经过这种处理的溶液，每4斤的溶液就能熬出1斤多的盐。如果按照盐矿石和盐的产出来比较，大概就是每2斤盐矿石，就能得到1斤的盐。
各个部落对盐的用量很大，包括熊部落自己，因为最近捕鱼和腌制咸肉干，熊部落每天的用盐量都在100多斤，而且还要给牲口和家禽喂一些混合了盐的饲料，盐的消耗要是让其他部落的人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的。
燃料、卤水等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一口锅每天能产出50斤的盐，即便按照部落现在的消耗速度，也是足够的，每天还能剩下快100斤的盐。而且只要部落有需要，随时可以将几口大锅也给点燃，到时候产量翻倍，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洪没有停止囤积盐矿石，是因为等到大雪封山，外面气温都到零下三四十度的时候，就没有办法继续开采盐矿石了，所以趁着现在的时间，多囤积一些，反正冬日漫漫，每天点火熬盐就是了，给部落里的族人们也能找点事情干，也能积累点食盐，在春天的时候跟其他部落交换东西，想必那个时候，各个部落也开始缺盐了吧。
“族长，巫，”树皮来到宗庙，向正在画地图的张洪他们行了一礼，“不知族长是否有空。”
“嗯，你说吧，”张洪停下手中的炭笔，揉了揉手腕，炭笔在灰白色的兽皮上画起来并不轻松，“现在部落里有多少盐了？盐矿那边产量如何？煮盐有什么问题吗？”
“额，现在部落每天能挖500斤左右的盐矿石出来，算上今天的，煮盐坊的旁边已经堆了几万斤的盐矿石了，现在每天还在不断增加中，”树皮从怀里掏出兽皮，指着上面的记录，“从他们走后，我就跟羽落带人去采盐矿了，这些天积累了很多。”
“那里的盐矿越往下挖，盐矿石的纯度就越高，族人们发现纯净的盐块数量也比以前多出好多。还有各种工具的使用，大家去挖盐矿都很轻松，挖起来也很快。”
树皮顿了顿，又掏出一块兽皮，“可是煮盐的人手一直不足，现在只有3口锅在煮着，每天大概就不到200斤的样子。”
“还有就是煮出来的盐快没地方放了，是不是也可以搞个盐仓出来，或者再准备两个房间来存放。至于盐矿石，是不是可以停止开采了，毕竟现在部落里的库存很多了，每天10座水碓都在不停地敲盐矿石，盐矿粉也是很多的。”
张洪坐在宗庙房间的桌子旁，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思考了一会，“盐矿石还是要继续挖，本来就是要准备在冬天下雪后，停止挖矿的时候煮盐，现在多积攒一点，省的天冷以后还得去挖。”
“还有就是煮盐，现在开工的锅不多，人数不足，没有关系，部落存盐还有很多，这段时间贸易队还没有回来，每天新生产的食盐够这段时间用了。”
“另外是储存的问题，这个不用担心，熊花他们那边正加紧赶制麻袋出来，还有熊木那边，再过几天就能烧出来能装100多斤粟的罐子了，到时候多烧一些，可以用来装盐。”
“好的族长。”树皮将兽皮放回怀中。
盐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已经能显露出来了，陶器虽然重要，但其他部落完全可以小心一点，只要不打破，陶器的用量便不会太高。但盐不同，无论是煮饭还是漱口，或者是保存食物，都离不开食盐。
更为重要的是，盐已经成为了熊部落向其他部落“出口”最多的产品了，通过贸易队的交换，一包包雪白的食盐从熊部落出发，换回一头头活着的牲口、一张张坚硬的兽皮。
除了盐矿，铁矿和煤矿的情况也大致如此。
“上帝把铁送至人间，在那里它为人类提供强大的力量和诸多的用途。”
中国古代的春秋时期已有冶铁高炉，人们将铁矿石和木炭一层夹一层地放在炼炉中焙烧，在650度至1000度温度间，利用炭的不完全燃烧产生一氧化碳，使铁矿中的氧化铁还原成铁。
因工艺所限，炉温低，铁块不能完全熔化，形成海绵状的块炼铁，也是含碳量高于2%的生铁。在生铁冶炼过程中，炉温较高，铁会吸收碳、硫和磷，熔点随之降低，当含碳量达到2.0%时，熔点降至1380度，当含碳量达到4.3%时，熔点最低，仅1146度。
因此，当炉温达到1200度时，就能使铁充分熔化，成为液态生铁，可直接注入模具中冷却成型，采用这种生铁冶炼技术，炼炉得以连续使用，降耗增效，使大量提炼铁矿石和铸造复杂铁器成为可能。
部落采集到的铁矿石中铁含量其实并不算很多，属于一种赤铁矿，充其量只有40%的品位，就是说十斤矿才能出产4斤铁。
在原材料不给力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增加高炉的炼铁效率来提升铁的产出。
“族长，”熊山赤裸着上身，将铁锤放到铁砧旁边，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拽过来一条麻布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再给我们指点指点吧，现在炉子里的铁水还是不多。”
通过熊山等人的不断改良，外加张洪的一些指导，部落里早已经将原本简易的横炉改成了两米多高的高炉，炉子中空，呈圆筒状，而在炉子中间，则是用泥土、矿渣等制成了一道布满小孔的挡板，用于放置坩埚。
在高炉外面，已经摆好了十几个装满铁矿石颗粒的坩埚。铁矿石和盐矿石一样，都需要将大块的进行破碎，放到坩埚里烧的时候受热均匀，而且时间更短。这十几个坩埚，放在两个高炉中间的一个碳炉里，里面也有一些热值不高的煤炭在燃烧着，放在这里，可以将坩埚里面的铁矿石粉末给加热到八九百度的温度，然后等高炉里面的铁水倒出后，立马就可以把这些坩埚放进去，省去了大量的等待时间。
原本要产出一块长20厘米、宽和高各5厘米的铁锭，需要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通过这种简易的预加热的办法，每个小时能够让8个坩埚产出铁水，能得到4-6块铁锭。
部落高炉里面的铁水，除了浇铸成铁锭储存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模具和范本，用来制作规格一致的工具。比如镰刀、铁犁、钉子、箭头这些，都是用成型的。
浇铸法需要用到模具，这些模具基本上都是用黏土制成的，现在这些黏土，都是经过千百次水碓的反复捶打，里面找不到大一点的杂质和沙土石子。制作模具的时候，先是用木头或者陶土制作出来器具的模型，然后将模型放在木框中，逐渐填充黏土，将模型覆盖一半，在模型上做好标记，等待黏土风干后，在拿另一个木框，把另外一半的模型放在里面，同样填充黏土，并在顶部预留浇铸通道。等两个模具都干了，合到一起，用泥土将结合缝给堵住后，把铁水从浇注口倒入，倒满为止，等到冷却，就能得到一个铁器的毛坯。
这个毛坯还需要仔细地打磨，去掉毛刺和边边角角的地方，越是大件的毛坯，模具制作就越复杂，成功率也就越低。
比如铁犁头和镰刀，这两件相比，明显镰刀就简单很多，根本不需要两个模具，只要将木质的镰刀模型放到黏土上按压一下，将铁水倒入凹槽里基本上就可以了；
还有一种是对铁锭进行锻打。
坩埚里面的铁水，含碳量比较高，浇铸出来的基本上属于生铁。生铁坚硬、耐磨，但是很脆，很容易就会断裂，所以不适合做斧头、刀具、长矛矛头这些，而这些器具，就需要对铁锭进行锻打，敲出里面的杂质，让其含碳量达到熟铁和生铁的中间，即钢。
部落里锻打铁锭，先是用铁钳子把铁锭扔到碳炉里进行煅烧，烧红后，用夹子夹到铁砧上，用锤子反复捶打，敲成所需要的形状，然后进行淬火、再加热等步骤，最后进行开刃。
炉子的外围碳炉旁，则竖立着一个风箱。在最早的时候，是没有单独的风箱的，都是用泥巴捏成一个倒扣的陶盆样式，里面用一根木棍捆上几片树皮，拉动木棍上的绳子，从而带动空气流通，提升炉温。
第55章 锯子与风箱
在史前时代，随着锻打技艺的不断提升，部落制造出来的锯子已经能够满足分解木材、制成木板的要求，再加上凿子、刨子等木工工具的设计和使用，现在产出的木板，表面光滑，厚度也逐渐地变薄。
“一二一，一二一……”在木工房，树杈和熊奇等人正拉着长锯，将一截齐腰粗的圆木给锯开，被锯下来的木头掉在地上，溅起一团灰尘。“这把锯子要比之前用的方便多了，拉起来也更省力。”
“是啊，以前的锯一会儿就得歇一会，把锯齿重新给敲打一下，不然就掉齿了，”熊奇抚摸着锯子的把手，“听族长说，是因为铁里面含碳量太多了的缘故，就容易脆，一不小心就会断。”
“族长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不过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树杈挠挠头，从旁边的陶壶里倒了一碗温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又倒了一碗给熊奇，“要是让我选，我宁可把上课的时间都用来锯木头。每次考核，族长都对我们几个很生气。”
熊奇接过水，“你就只想着不动脑筋的事情，族长都说了，什么知识改变部落，你们几个老师拖后腿的，每次考核都垫底，族长当然生气了。”
随着张洪在部落里推行的识字课程和数学基础，现在大部分的族人掌握的文字都在1000个左右，基本上达到了日常沟通交流所需，现在部落里的人都能在黑板上写字，张洪传达的一些命令，也能很容易地被族人们接受并理解。
而在识字的过程中，熊黑和熊巫两人算是学习能力最高的，毕竟之前祭祀的时候，要将一些现场情况给画下来，用文字记录跟画下来相比，更轻松，接受的程度也更高。
另外就是数学的大力推广了，现在部落里的人大部分能够从1数到100，部分经常种地、放牧的族人，也会进行一些简单的加减计算。不过对于乘法或者除法，还是只有很少的人能够接受并理解，在实际生活中，用的最多的还是加法和减法。
张洪规范了“度、量、衡”的标准，托这个福，熊部落对于物品的重量、面积的大小、长短、体积都有了规范，比如1斤分为10两，1米分为100厘米，1石分为10斗等等。
这些度量衡的使用范围，随着贸易队的足迹，也逐渐向周围的部落扩散，各个部落也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熊部落的这些标准。
“唉，想想熊雨真是幸福，能跟着贸易队出去，不用被挨打。”
“人家熊雨已经掌握了很多数字和计算，更别提那些文字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我好几次都看到他在晚上的时候去宗庙那边点灯练字了。”
“啊？这……这小子不是说跟我们一起挨揍吗？怎么能这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要是不学习，你觉得族长会让他带着贸易队去四处跑吗？”
……
锯子的使用，让木板能够被解的很薄，所做的东西也越来越实用，越来越精美。这其中，风箱给炼铁这边提供的帮助很大。
北宋《武经总要》记载的“行炉”用木扇鼓风；守城时熔化铁水，向敌人泼洒，或将铁水装入土瓶内，抛向敌人。“行炉”最早可以追溯到唐玄宗李隆基的儿子唐肃宗时期——李筌着《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已有文字记载。
将原本用于烧制陶器的转轮风箱进行了改进，熊部落已经升级了木箱的材料和样式：用木板、兽皮等制成的风箱，长约一米二，宽和高都是40厘米左右，尾端用木板密封起来，只留有两个圆孔用于吸气和出气，一个孔出气的时候，另外一个吸气，区别就在于这两个孔都钉了一块比孔洞大上一圈的硬皮：一个在风箱里面钉了一块兽皮，一个在风箱外面钉了一块兽皮，而且不是完全钉死，只钉几个钉子让它不会脱落；
箱体里面，用两根鸡蛋粗的木棍作为推拉杆，在另一端也用木板封起来，只留两个孔让木杆推拉。
往前推推杆，风箱里面的空气经压缩后通过进气口和木质管道，吹向炉子里，增加氧气含量，提高煤炭的燃烧温度；推到底后，往后拉推杆，原本出气的孔让气流推着兽皮堵住，而原本进气口的兽皮则被推开，风箱重新开始进气。如此反复，炉子里的煤炭就能充分燃烧，温度也要比之前高很多。
将炼铁产出的铁锭放到炉子上烧红，用夹子夹下来，根据所需的物品尺寸，不断捶打，这是熊山等诸多铁匠都掌握的技能。
锻造是个很费力气的活，基本上被选中参加铁匠的族人们，体型都比其他族人更大一些，力气也更大。相应地，这些铁匠的待遇也要更好一点，因为部落现在还是集体生活，也就是在居住和吃饭方面条件要比其他人稍微好一些，比如每餐比别人多两个鸡蛋，睡觉的房间更大一些，仅此而已。
但这些待遇也让其他族人羡慕，几个半大的孩子，就经常在休息的时候，跑到铁匠铺帮忙干活。
在炼铁的时候，铁矿石也需要破碎、筛选，从铁矿上采集下来的铁矿石，会用更大的水碓进行破碎，然后放到坩埚中在炉子中煅烧。
高炉在顶部开了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炼铁的时候，从这里看到坩埚里的铁矿石都融化了，便打开中间的炉门，几个族人用铁夹子把坩埚整个夹起来，将里面融化的铁汁倒入模具中，而坩埚里剩下的废渣和铁汁，则被趁热倒入旁边的矿渣坑，再次加入铁矿石，然后等待转炉。
为了提升高炉的炼铁效率，张洪在高炉旁边还设置了一个小一点的炉子，用于将坩埚中的铁矿石进行加热，等到将高炉中的坩埚取出来，立马再将这个预热过的坩埚给转移到高炉中，这样，就省去了重新加热坩埚的时间，使高炉有了连续炼铁的作用。
倒入各种模具的铁汁，等到冷却后，就被人用夹子夹起，放在铁砧上用锤子使劲地锻打去除部分模具的残渣和毛刺。因为在高炉中，有不少杂质比如碳、硫等元素，会影响铁制品的品质和硬度，所以部分铁器就需要再次进行锻打和淬火，提高铁器的质量。
等到铁器锻打结束后，就需要给一些铁器开刃了。开刃一般都是选择从河道中捡来的砂岩作为磨刀石，一边浇水，一边磨制。
一炉坩埚大概能产铁水5斤多一点，能够打造1把铁锹或者10把镰刀，而一些大型的铁器，无法进行锻打，只能采用铸造的方式来进行，比如犁，还有铁锅。
铸造这些大型铁器的时候，往往需要几口高炉同时煅烧铁矿石，产生的铁水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浇铸到模具里，否则就会因为受热不均匀而导致铁器断裂或者分层，影响使用寿命。虽然整体的铁器质量都不是太好，但跟其他部落的石器和木头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时代。
除了农具和用具，张洪也开始打造一些武器出来。不是为了对付原始人，而是为了提高狩猎的效率，减少族人的伤亡。比如箭头，就先用平整的泥板，在上面刻上整齐的箭头槽，倒入铁水后，将这些箭头槽给灌满，冷却后，从泥板上取下箭头，稍加磨制就很锋利。
再比如短刀，部落的模具都是约30厘米左右，刀身笔直，一面开刃，刀背处更厚。这样铸造出来的短刀，经过磨制后，用来切割、刺，效果很好，张洪给自己打造了一把，用松木装上了木把手，用鹿皮缝制了一个刀鞘，平时就绑在自己的裤子上。
“怎么样？这把刀用起来感觉如何？”
张洪从熊大手中拿过刀，用麻布把表面的木屑给擦掉，顺便看看有没有裂纹或者刃口崩碎，“这些刀除了用来砍木头，切肉什么的也很锋利，哪怕突然碰到猛兽，也能有武器跟他们对抗。”
“真是一把好刀啊，”熊巫恋恋不舍地把刀递给张洪，“要比之前铸造出来的镰刀或者斧头要锋利很多，重量使用起来也适中，要是早有这种刀，我们狩猎也不至于那么困难。”
“是的，接下来就是让熊山他们多打造一些这种刀了，不过产量估计不高，一天只能打造出一把，好在马上要冬天了，在部落里有力气的都可以去帮忙。”
铁匠铺里，炉子上熊熊的炭火将一块块铁锭烧的通红，而原本或多或少有一些烟雾的炉子，这个时候也几乎没有烟雾出现了。
一开始是木炭，但制取起来效率不高，而且也麻烦，然后用煤炭，但烟雾太大，现在部落使用炼铁的煤炭，经过了炼焦处理。
煤炭的炼焦，是个很复杂的过程，但在这个时代，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只要能降低一些有害气体的含量、稍微提升煤炭热值，就已经很不错了。
熊部落的炼焦，简单粗暴，就是跟制作煤炭一样，将铁矿石堆在一起，用泥巴给密封起来，顶部只留一个小排气孔，然后在周围堆上大量的煤炭进行燃烧，一般需要燃烧2-3天，泥巴里面的煤炭才能初步完成炼焦。经过冷却后，会得到一些布满孔洞的煤，而这些煤，热值要比普通的煤炭要高一些。
受限于铁矿石需要破碎和筛选，而煤矿又需要稍微处理一下，每座高炉产出的铁并不算多，每天大概在4-5炉左右，大约100斤的铁水。但对于张洪来说，这些产量也足够使用，毕竟整个部落要用到铁器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武器和农具。
对于其他部落想要交换铁器制品的请求，张洪一律没有答应，在确保自己部落的实力完全提升一个台阶之前，这些技术和产品，都只会先满足自己部落，毕竟，自己部落现在食物充足，而其他部落也没有能让张洪特别动心的东西。
第56章 部落的牲口们
“咯咯咯~”
每天清晨，部落的围墙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鸡鸣声，迎接每天的太阳，也将沉睡的部落给唤醒。
熊部落这两年的发展速度很快，让族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尤其是看着高大的围墙围起来的部落营地，族人们自由自在地在里面活动，不用担心猛兽，不用担心风雨，这种安全感更是让其他部落的人不舍得离开。
巫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每天从这个仓库走向另一个仓库，看到里面堆满的食物、麻卷、陶罐、盐包……一天的好心情就起来了。
在修筑围墙之后，分成几个队伍狩猎，得到了很多猎物，而且又在贸易中跟其他部落换了很多食物，大部分都是肉类。这些肉类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很宝贵，但对于熊部落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只不过其他部落没有别的东西能吸引到熊部落，只有食物还勉强算上一种。
部落的食物很丰富，储备量也很大：各类羊肉、驴肉、猪肉等肉干还有大约4000多条，最近捞的鱼都做成了咸鱼，加上之前的，数量超过多个，粟米脱壳过的有3个谷仓，每个谷仓大概有80石的储量，大约公斤的粟米。
这些主要的食物，是部落一直在进行储存和消耗的，今年收获的4万多公斤粟米，一个多月来，去掉吃掉的，还有喂牲口的，剩下的2万多公斤，都储存在另外的7个谷仓中。（每个谷仓都会留出一部分空间用于通风，并不会全部塞满）
除了这些主要的食物，还有成堆成堆的萝卜和菘，这些耐储存的蔬菜，都被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每顿饭的时候，都会放一点进去。
另外还有巫重点关注的蘑菇大棚，在夏季天气潮湿的时候，每个月都能产出几百斤的蘑菇，其中的木耳、香菇等可以晒干保存的，都被采摘下来，趁着秋日干燥的气候存放到库房里。
菜地里还有几十亩菘、油菜和其他的野菜，这些菜不用收割，放在地里生长就行，就算在大雪覆盖下，也能保持活性，而且大雪覆盖会在表面形成一层空间，这个空间反而会将地表的温度给保持住，防止植物的冻伤冻死。
“族长，这么多粪便，我们堆肥的地方都快堆满了，”熊果脸上围着麻布做成的面罩，走到张洪面前，“我们和熊欣他们说了一下，让他们把这些粪肥都给运到南边的地里，那里有个坑，可以在里面堆肥。”
“嗯，这些事情你们看着处理就行了，”张洪摆了摆手，熊果身上散发出一阵阵臭味，让张洪直呼受不了，又不能将嫌弃的表情显露出来，“今年多堆一点肥，到明天撒到地里，就能长出更多的庄稼。”
每天早上，鸡圈里面的鸡都会被放出来，赶到附近的小树林里放养，每天上午和下午从部落厨房运出来一堆堆菜叶或者萝卜，混合一些粟子，给鸡吃。
现在正是鸡被赶走的时候，打扫卫生的族人们，正一箩筐一箩筐地把从鸡圈里清出的粪便抬到板车上，沿着丰乐大道运到南边的堆肥场，在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坑。
家禽和牲口一样，也是一群一群在围墙外放养的，牲口都在北坡的草场放牧或者西北角的兽棚里饲养着，而家禽，则根据部落周围的小树林大小，在林中散养。
要说这些鸡鸭的脚板真是坚硬，每片放养的树林，底下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草，土壤都被踩实。每天天刚亮，就有不少公鸡开始打鸣，族人们将他们赶到这些树林里，撒上一些菜叶和谷子，就去打扫鸡舍。鸡舍里面都被拉满了粪便，每天都能清理出来一车，送到田间地头进行堆肥。
部落里现在有鸡共2000多只，原本的野鸡经过两三代的驯化和不同野鸡的杂交，现在跟他们的祖先有了不少的区别：首先就是体型更大了，原本的野鸡，去掉毛和内脏，只有不到2斤的肉，就这还是很肥了，而现在的鸡，体重可以达到3斤半。其次，在于鸡的羽毛上面，野鸡羽毛很漂亮很好看，而驯化过后的鸡羽毛就没有那么长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鲜艳；最后就是温顺程度，野鸡几乎无法驯化，都是通过孵化小鸡或者将羽毛全部燎光的办法才不让他们逃跑，而经过几代的驯化，现在的鸡会根据族人的口哨声来聚集，形成了条件反射。
另外部落围墙外面的水塘旁边，还有一千来只鸭子在这散养着，这些鸭子也是由野鸭驯化而来，体型现在甚至比鸡还要小。
这么多的家禽，每日消耗的饲料也是惊人的。
每天，族人们都会从从菜地、荒原上挖一些野菜，混合着没脱壳的谷子，再从河里捕捉一些田螺、虾蟹、小鱼，全部扔到树林里，让鸡鸭来食用。即便如此，还需要族人再煮上一些咸鱼，捣碎后拌着谷壳、麸子和谷子，晚上的时候再喂上一次。
对粟米的消耗让巫看了都直呼心疼，不用张洪再提，他自己就带着人拉着驴子去开荒荒地了。
在巨大付出的同时，收获也是喜人的。首先所喂的鸡鸭也不是完全没有产出，每天至少有600多个鸡蛋和300多个鸭蛋。族中一些孩童最开心的时光，就是挎着藤筐，在各个树林里捡拾鸡蛋鸭蛋，然后放到仓库旁边的储蛋室里。
还有就是一群群带着小鸡小鸭的母鸡母鸭，这些用于繁殖的鸡鸭被单独关在一处，每个月，都会有2-3窝小鸡小鸭出壳，在母鸡的带领下四处找着吃的，而每一窝，大概都有10-20只。这些小鸡在养上一个月后，会离开母鸡，要么被单独放在其他树林里，要么就装上笼子，送往其他部落。
现在部落的鸡鸭数量也不少，每个月，都会宰杀掉十几只，放到陶瓮里，再加上生姜、小葱、红枣等煲汤，每个族人都能分上一碗喷香的鸡汤。
除此之外，产出的鸡蛋则用于喂养牲口和族人食用，由于天气渐冷，草料也开始大批地枯黄，喂养牲口就要动用之前的青储饲料了。而光喂养这些还是不够，所以每隔5天，张洪便让人在草料中混上一些带壳的鸡蛋，让牲口们尤其是牛群吃。
部落里现在的几种牲口，猪是最多的，近500头猪，主要是用于吃肉和取猪鬃毛。鬃毛用于以后制造一些刷子，而定期宰杀一头猪也成了部落里的习惯。这些猪，因为有着野猪的血统，所以都很活泼，几乎不怎么生病，而且繁殖能力惊人，一窝能生下10-15头，甚至达到20头，在族人的悉心照料下，成活率也挺高。
公猪的肉吃起来有一股怪味，张洪知道这是因为没有阉割的缘故。后世一般的猪种，6—8个月就有性功能了，一些外来的品种猪一般在12月龄左右也就有配种能力。它们一般到6—8个月和12月龄左右就会开始打斗、模仿配种，轻者影响生产性能，重者还会引起猪只死亡。
为了减少这样的事情出现，必须人为干预它们正常的生理活动，这就要对猪进行去势手术，也就是阉割，通过阉割，就能很好的避免猪的打斗和吃猪肉时骚味的问题了。
“按紧了！”张洪带着几个壮汉来到猪圈，准备给小猪解决一下以后的“终身大事”。
周围围观的群众有点多，很多都是闻讯而来的族人。
张洪没想到阉割个猪都有这么多人围观，一时间有点恍惚，差点把手中按着的小猪给放跑了。
后世的养殖场，在猪小的时候，除了种公猪外，一般都会在两个月以前做阉割，就是劁猪。部落里现在有两个月以内的小猪共12窝135头，去掉母猪和准备留种的公猪，剩下的张洪准备全部阉割掉。
在劁猪之前，张洪令人用最好的铁打造了几把锋利的小刀，这些小刀很费时间，还需要不断地打磨。
“按紧按紧，千万不要松手。”
在劁猪时，张洪令熊大熊二将猪按住，摁倒在地。然后自己两脚分开，左脚用力，半跪在猪身上，右脚用力支撑地面。先用嘴叼着刀，熊大伸出双手抓住公猪裆下的一对睾丸，捏住，张洪则从开水里煮过的锅里拿出劁猪刀，腾出右手，向睾丸割去。
“快快……这牲口力气有点大啊，”树皮和羽落一人抓着一条后腿，将小猪死死地固定在地面，而熊大和熊奇则一个人按住小猪的腰部，一个双手握住小猪的前蹄，不让它有太大的活动空间。
劁猪刀头部有半个鸭蛋大小，呈三角形，顶尖和两个边是锋利的刃口，用来划开猪的皮肤，后面有个手指长的把，末端带个弯钩，用它钩出猪精囊里面的“花花肠子”。
说来奇怪，猪好似也通灵性，一见张洪拿起起那把寒光闪现的刀，就嘶声竭力的大叫，奋力挣扎，宁死不屈状。熊大等人见势立马按紧，张洪麻利地将刀对准捏起的睾丸处，轻轻一划，伴随凄惨的哀嚎，两个像去了外壳的荔枝果似的肉蛋蛋，就落在了张洪事先准备好的木托盘上。
整个手术差不多只有五分钟，但张洪也是累的满头大汗，腿微微发抖。而熊大熊二看着滴血的劁猪刀，顿感菊花一紧、裆部一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兄弟。
围观的男性们也莫名地对张洪手上的阉割刀打了个哆嗦，看到张洪得意的笑，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连忙捂着裆部跑开了。
第57章 咸鸭蛋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人与动物的悲欢更是如此，但只有这一件事可以让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感同身受。
被切开的伤口还在滴着鲜血，原本嘶嚎的小猪仔们也不挣扎了，就是感觉痛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其他不良反应。
小猪劁好后，在猪的伤口处涂上一把草木灰，用于止血。其实也可以用猪毛把切口贴住，甚至什么也不做，用血糊糊的手在猪毛上捋一捋，留下那个血糊糊的窟窿，就可以了。
这种小伤，只要不是在炎热的夏天，切口其实很容易愈合，既不必消毒，又没有缝线，而做完这些，张洪一抬脚，小猪立即站直身子，夺命逃向远方……
也许是张洪曾经开玩笑的话让族人听了去，熊奇、熊巫等人，包括听说了劁猪的其他男性族人，都认为吃啥补啥，于是都盯着劁下来的猪卵，想要试试这个办法是不是可行。
张洪一阵恶寒，这玩意自己是绝对不会吃的，所以便让给了熊巫。得到“宝贝”的熊巫一脸兴奋，忙捧着托盘跑到厨房，让厨师给他炒一下。
看来今天中午的菜是不能跟巫一起吃了，张洪默默地想到，随后看到其他人羡慕渴望的眼光，自己更觉得吃不下去了。
一天时间，一直忙到吃完饭，才将60多头小公猪全部劁完毕，而在这个过程中，张洪也逐渐在教其他人这项技艺，总不能每次都由族长来干这个活。
在教授的过程中，从石部落换回来的半大小子石块表现优秀，很快上手劁猪，劁猪到在他手上又快又准，通常控制住小猪到劁割完毕，只要一分多钟。不愧是石部落出来的，这劁猪的手段一看就是打猎老手的手法。
有了这一群被劁过的小猪，不用等太久，只要饲料跟得上，明年秋天就能吃上没有多少异味、肉质更加鲜嫩的猪肉了。
要是说猪肉用于补充蛋白质和脂肪，那鹿就主要用来取皮。
其实鹿肉吃起来味道也还不错，鹿茸更是大补之物，可毕竟鹿的繁殖不像野猪那么“高产”，花费的饲料和精力远比喂猪高。好在鹿皮还是比较好的料子，尤其是用来制作皮衣和皮靴，更加柔软，也更加轻便。
鹿皮相比较其他皮子来说，毛发更短、皮料更柔软，韧性也更好，是部落用来制作皮衣的最好原料。
除了部落饲养的鹿，每年这个时候，都能从野外迁徙的鹿群里抓到一些，算算时间，今年也快了。张洪准备再过段时间，就派人在他们迁徙的途中抓一些回来，补充到自己部落的牧场里。
驴子和牛，是部落里生产的主力，基本上不会有族人打他们的主意，偶尔有驴生病或者死亡的，则被剥皮后用来吃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可不是说说的。
而羊群，则是部落里现在最多的大型牲口了，本身的繁殖能力也不算低，而且周围的猎物很多是一群群的野山羊，抓捕到的数量也多，算下来，部落里足足有600多头羊。
这些羊身上的长毛，也是张洪惦记的东西，可以处理后用来填充衣服里面的缝隙，达到保暖的效果。但是现在临近冬天，加之专门用于剪毛的剪刀还没有制造出来，所以暂时放弃了利用羊毛的想法。
得益于越来越便捷的道路和交通，很多部落已经从熊部落换取了驯化好的驴子和驴车，而兑换的价格，一头驴子10只羊或者3头野驴，或跟他们体重相似的食物，而驴车，更是价值200条肉干。即使这样，也有几个部落换了一些驴车和驴子，并且尝试自己驯化野驴。
张洪也没有制止他们的想法，并且还让贸易队的人进行指导驯化，熊部落里现有的驴子已经够多了，食物也很充足，让周围的部落能够有更好的交通条件，更加利于熊部落各种产品的交换。而且驴肉虽然好吃，可部落里肉干数量很多，并不需要宰杀牲口。
其他部落捕捉到的驴子进行驯化，也能促进周围部落的生产力进步，解放不少族人，为熊部落提供更多的空闲人口和劳动力。并且，他们驯化驴子要不要饲料、驯化后开垦荒地要不要犁、耙，要不要种子和种植方法，要不要养殖一些鸡鸭？这些，都比单纯阻止他们发展要有利的多。
“族长，今天我们又捡到了好多鸭蛋和鸡蛋。”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穿着麻布衣服，扎着小辫，挎着一个小布兜向张洪跑过来，“看，这个鸭蛋好大，族长做好吃的给丫丫吃好不好？”
张洪弯下腰，双手穿过丫丫的腋下，将她举到空中，然后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脸蛋，“就知道吃，今天的字有没有读？没有读我要打屁屁了。”
部落里孩子有二十几个，三岁以下的就有十来个，部落里大家都知道，张洪是喜欢小孩子的，这不仅是知道从小教育小孩对部落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是他喜欢孩子们身上那种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状态，这让他即使疲惫了一整天，看到族中孩子们的笑脸，也能重新打起精神。
“好好好，族长明天就给你们做吃的，不过你先把今天巫教的字给读一遍……”
张洪要做的就是咸鸭蛋，这个后世很常见但也深受国人喜爱的食物。腌制咸鸭蛋有很多种办法，但最简单的莫过于用盐水泡。
第二天一早，张洪便让人取出这几天收集到的鸭蛋。鸭蛋不少，总共有1000多个，在清水中清洗干净上面的灰尘、粪便和泥土后，放在藤条编成的簸箩中晾干，并在太阳底下晒上一会儿。在晾晒咸鸭蛋的间隙中，张洪让人烧开了水，按照五斤水一斤盐的比例，放入食盐，搅拌均匀，使盐水达到饱和状态。当盐水冷却后，倒入陶制的坛子里，并挨个将鸭蛋放入坛中。
一个坛子里放入了100多个鸭蛋，然后用大的树叶盖住坛口，并用黄泥密封，放到仓库的通风处，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就行了。
一般而言，这样处理的鸭蛋，通常要25天左右就能腌好，食用前，需要将这些鸭蛋放到锅里再煮熟，再次冷却后就可以食用了。
十多坛鸭蛋就放在仓库这里了，在族中妇女的帮助下，总共也就花了半天的时间。
而除了这些装咸鸭蛋的坛子，熊木这段时间还烧制了很多只有25厘米高，最宽处直径只有15厘米的小口罐子，一排排地放在厨房外面的空地上。另外还有一些去年和今年春天烧制的陶罐，也都洗净放在门口晾晒。
吃过午饭后，秋高气爽，阳光晒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
厨房外面，临时用石头、砖块垒成了几个大的灶台，每个灶台上放着这段时间铸造出来的铁盆，跟平常炒菜用的锅不一样，底部不是圆锥形，而是平的。这样的灶台和铁盆共有5个，每个铁盆里装了三分之二的水，底下正用木柴在烧着。
锅上还用木板切削成的圆板当做锅盖，防止外面的灰尘飞到锅里，也能让锅里更快升温。
张洪拿着一把小刀，带着细心、有耐心的族人和妇女，将野外采集到的林檎、桃子等野果，洗净削皮，然后在木板上切成更小的小块，去掉果核，然后扔到小罐子里。
每装满一个罐子，就把罐子灌满水，用木板盖了，端到大铁锅里。每个铁锅能装七八个这样的罐子。等装满后，底下开始加大火力，放入更多的木柴，风箱也拉了起来，不一会儿，锅中的水就沸腾了，等水沸腾，继续加柴，并把大锅盖给盖起来。
现在野外正是野果成熟的时候，部落周围的森林众多，果树也不少，而且很多都是成片成片的。这些果实可以说是秋季最后一批采集到的了，之前收集的水果，都让张洪挑选出来，外皮完好的、没有熟透的，用这种小罐蒸煮的办法，制成水果罐头。
至于那些在运输中碰烂的、掉在地上摔坏的，则被人扔到猪圈里，让野猪加餐。除此之外，还将一些果树苗也给移栽到围墙外面的空地上，沿着小溪和围墙，种了满满的一片果林。
这些水果罐头每罐都有5斤左右，每罐耗费水果3斤左右。经过高温蒸煮之后立马进行密封，隔绝外部的细菌和灰尘进入，在罐头冷却后，存放在宗庙后面的山洞里，防止阳光照射。经过这样处理的罐头，一般都能保存好几个月到大半年，而这样规格的罐头，从秋收后到现在，已经做好了5000多个。
这些离不开部落族人在采集食物的时候尽可能地保存水果的完好，也要感谢各个狩猎队对附近的探索，让大家知道哪里有果树，但更应该感谢熊木带着制陶的族人。
陶器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在熊部落里已经是一件很常见的器具了。它不仅用来煮饭、炖肉，也用在存放粟米、肉干上面，还有院中的水缸、喂牲口的水盆等等，都是用泥土烧出来的陶器。
现在的陶器，因为也采用了类似高炉内外温室的竖窑，烧制的温度大幅度提高，而硬度也要比之前大很多，这就让陶器的厚度直接比之前少上三分之一。而且在陶胚制作中，混入一些石英石、矿石、黏土等颗粒，再放入窑中烧制，这样烧出来的陶器，有时候就会有一层光滑的陶釉，让陶器的透水性更差，从而延长陶器的使用寿命。
除了烧制技术的发展，在制胚上一样有着技术的进步。
首先就是有了水碓和石磨，可以将其稍加改动，将制陶所需的黏土混合一些铁矿石粉末、石英石粉末，捶打的更加细腻。然后就是陶轮，陶轮古代亦称陶车，是一个固定在矗立的短轴上的圆盘。加工陶坯时，把混合好的泥料放在转动的轮盘上，底下设计了一套齿轮的传动装置，将脚踏的力量转化为陶盘的旋转。借助陶轮旋转的力量，用手掏料，并以提拉的手法制成陶坯。
因为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大小一致，由轮制法制成的陶器，器壁厚薄均匀、造型规整、器表面往往留下密集的轮纹，器底留下线割的偏心纹。用这种方式做成的陶罐，节省材料和时间，而且制成的陶罐，重量更轻，也更加坚固，容量也能随之增加。
拉坯成型技巧的出现，不仅增加了陶器的生产数量，而且提高了陶器的质量，在熊部落里，熊木等人都熟练掌握了这项技术，而拉坯成型也是部落制陶的主要方法，所以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一天至少能生产这样的陶罐200多个。
而这些生产出来的陶罐，除了用于制作罐头，也被用来存放食盐，每罐可以装精盐5斤，密封后不易受潮，运输起来也更加方便。
第58章 忙碌的深秋
趁着天气晴朗干燥，族中很多东西都被从房间里搬出来晒，整个围墙范围内，只要是空地，都晒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晒场上，粟被从谷仓里一袋袋地运出来，铺在平整、干燥的地面上暴晒，不远处的道路上，也铺上兽皮和草席，上面放着一片片晒干的蘑菇和野菜；而在山洞旁边，则是在几棵大树中间绑着粗粗的麻绳和支架，晾晒着各种各样的毛皮。
除了围墙里，围墙外平整过的地方，也晒上不上干的青储饲料，刚刚收割完的苜蓿，还散发着草类的清香。
今年又在东面粟田的更远处水塘附近，收割了不少的蔺草。这些蔺草被秋日的阳光晒的发黄、变得坚韧，张洪将去年铺在床铺底下的旧草全部清理出来，晒干后一把火烧掉肥田，今年室内的过冬条件，要比去年好上很多。
首先是每个房间的炕，炕的制作跟去年相比差别不大，但相邻几个房屋的炕，底部通道是互通的，如此可以将加热后的空气均匀填充到这些房屋的炕上，从而节省更多的燃料；
另外，还让熊木他们烧制了不少长度在40厘米，直径10厘米的陶管，两端一大一小，正好可以接到一起。通过陶管，将铁匠工坊、烧陶的窑所产生的热气，给通到附近房间的炕道里，而且厨房附近的房子，也通过陶管把加热后的空气引到房间里。
其次是炕上面铺着的东西，去年只有一层蔺草和一张兽皮，盖着的被子也只是一张缝合成的兽皮。而今年，晒干的蔺草互相编织，形成了一张厚度均匀的草席，然后在草席下方，又铺上一层晒干的粟杆作为最底层。草席上方，是用羊皮、鹿皮等缝制成的床单，躺在上面很是柔软，很多族人甚至期盼着冬天快点到来，这样他们就能睡在这样柔软舒适的床上了。
然后是让族人盖着的被子，从草部落换回来很多麻，原先紧巴巴的麻布生产也开始逐渐恢复。盖着的被子用麻布作为内外面，中间填充着一些碎麻布、树叶和羽毛等东西，为了防止里面的填充物乱跑，每隔一段距离，还用针线缝制起来。而这样做的被子，内面则用一张兽皮缝在上面，盖起来既保暖又透气。
围墙顶部和门楼，只要有空的地方，都会被搭上这些做好的被褥，在太阳底下晒。以部落现在的存量，所制作出来的被褥，足够每个人两床的，剩下来的，则会趁着贸易队出行时，跟其他部落换一些物资。
熊雨已经利用驴车从草部落拉回了十几车的麻皮了，这两三千斤的麻皮，为草部落他们换到了20条重达10斤的肉干、100挂咸鱼，另外还有20只小鸡及各5斤的干蔬菜、蘑菇等。
这也是熊部落首次将驴车给派到外面去。之前因为道路不够宽，而且路况不好，张洪没有派运载量大但要求多的驴车，但熊雨和熊欣在上次贸易回来后，就发现绝大部分的道路已经可以容纳驴车通行了。
驴车现在部落里有20辆，车体很简单，就是将原来的板车加长加宽，在前面增加了适合两头驴子并排拉车的装置。在平时，驴子和板车是分开的，这些板车被放在木棚里，紧挨着圈养驴子的地方。
驴车上稍微复杂一些的结构就是车轮和车轴，因为有了铜和铁的使用，再加上一些简单的几何知识，部落现在制作的车轮，要比去年做的车轮，质量更好，更加轻便、方便维护，而轮子和车轴配合起来工作，在油脂的润滑下，变得灵活。
原本的车轮是先用一根绳子，绳子一端系在铁钉上，另一端是炭笔，根据所要轮子的大小，在木板上划上两道同心圆，然后用锯子和小刀把这段弧形的木板给截取下来。车轮根据大小，厚度不同，而组成车轮的这些弧形木板的数量也不同。
用这些被割成弧形的木板拼接成的车轮，用一些硬木连接到车轮中心的轮毂上，这些硬木就是车辐。
“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
现在的车轮，也是用这个方法在坚硬的木块上取下一段，唯一不同的是，对于不符合曲度的木材，可以用火慢慢地烘烤、人工调整，所以效率也提升了不少。而每段木块之间的连接，之前是铁钉钉起来的，而现在又加上了榫卯结构，这样做好的轮子，再两两一对进行打磨、调整，大小一致，就可以装上车轴，安装在车架上了。
车架上，还设置了原始的刹车结构。车架最前部是让驴拉着的结构，通常用倒U字形兽皮绑在驴子的肩部，让驴子发力更加均匀，减少对驴子身体的磨损；后面是赶车人的座位，座位上不仅系着从驴身上延伸到后面的绳索，还有刹车系统。
刹车系统用杠杆原理，刹车把安装在驭手的右手旁，中间有个孔，与车架连到一起，刹车时，往后拉刹车把，刹车把连接的硬木绷直，硬木上绑着的厚厚兽皮摩擦车轮，将车轮抱住，使其失去行动能力，从而达到刹车。
因为刹车系统还不完善，在这种刹车的同时，也需要驭手停下驴子，并且放下车架下面绑着的木棍，木棍与地面摩擦，也能降低车子的速度。还好驴子的速度并不快，而拉车时通常也不会让驴子奔跑，所以简易的手刹基本上够用了。
熊雨熊欣这段时间就奔波在各个部落中间，驾驶着驴车，让他们的出行速度大大加快，而这些驴车的驾驶员，现在俨然是部落里最受欢迎的存在。可以乘着车四处跑，而且每到一个部落，都会被他们的族人围着，想要学怎样驾驶驴车和驴子。
一辆驴车通常只要一个驾驶员，剩下的队员就可以躺在驴车上休息，而路况好的时候，驴子也能偶尔跑起来，增加行进速度。每个贸易队伍有驴车5辆，每辆2头驴子拉车。一支队伍配驴子20头，除了拉车的驴子，剩下的也跟在驴车后面，有两个族人看着，轮换拉车。
在与熊部落和其他部落交往中，各个部落都发现了路修的越好，物资运送也就更方便。现在很多部落都在抓紧时间储备过冬的物资，而来自熊部落的好东西，则都是过冬的一些必需品，比如食盐、被褥、陶罐等等，这些东西，他们每件都想要。
不同的部落由于规模不同，周围的资源不同，用于换熊部落物品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以草部落为例，这段时间去掉打猎，整个部落就在重复收割、沤麻、剥麻、晒麻的过程，当第一批麻皮交换给熊部落，得到的食物和物资，要比他们打猎来的多，并且安全性也极大地提升，这就更加刺激了他们对于产出麻皮的渴望。
而张洪准备在明年发展更加先进的制作麻布的工艺，需要大量的原材料，所以也乐意用食物换取麻皮，反正从成本考虑，这样交换的成本无疑是最低的。
部落里要生产100斤的麻皮，至少需要耗费5个劳动力两天的时间，割麻、运输、沤麻、剥麻、晒麻、捻线……这些有些就是单纯的重复劳动，而将这些重复劳动的时间节省下来，可能就会多出十几件陶器、铁器或者十几斤的盐，也能多开荒几亩荒地。按照肉干作为参考标准，每个劳动力就能够节省下来4-5条肉干。
为了支付草部落运送过来的麻皮，张洪采取了让肉干和盐、陶器作为必须品的捆绑销售，既熊部落在支付报酬的时候，必定有这三样中的至少一种，并且比例不能低于一半。比如草部落第一批送来的麻皮，肉干和咸鱼就占用了一半的费用。
而剩下的一半，则由熊部落提供清单，各个部落根据清单上的兑换比例来选择自己部落需要的东西。而且为了交换的方便，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品类众多、数量也多的交换，原本那种以物易物的方式，显得极为不便。
例如，草部落2500斤的麻，要换20条肉干、100条咸鱼、一窝小鸡、5斤粟米，而有些物资，是不能用麻直接换的，比如小鸡，熊部落只接受肉干或者双倍重量的草籽。要兑换，那么首先就要将这2500斤的麻先换成肉干，比如200条，从这200条里再取出一部分换粟米及其他的物资，用来兑换想要的东西。这中间，肉干就充当了一般等价物的作用。
但肉干当做一般等价物，也存在着很多的问题，比如，野兽身上不同部位的肉，其食用价值就不同，野猪身上腰腹部的五花肉就要比猪前腿肉更受欢迎。除了食用价值，还有不同种类牲口之间的差异，比如鹿肉就要比野猪肉更加美味，制成肉干的话，虽然同等重量下能换到的盐差不多，但交易的数量一多起来，或者中间交换的流程更长，就存在一些漏洞。假如一个部落用野猪肉换1斤食盐，然后用1斤食盐去其他部落换1斤鹿肉，再将鹿肉拿到熊部落换食盐，这时，鹿肉能换到的食盐就在1.1斤-1.2斤左右，只要这个部落足够聪明，看到交换中间存在的漏洞，那就会相当于变相地趴在熊部落身上吸血。
可要是再次细分兑换的清单和比例，那工作量就太大，而且以这个时代的原始部落来看，压根就无法说服他们。同样是肉干，为什么我猪肉干换的盐就比你鹿肉干少？
所以，张洪规定了这样的一个交换方式，作为这几年的暂时性办法。而制定各个物品间的交换比例、浮动情况，就交给了巫。即使巫对数字敏感，学会了很多后世的数学方法，比如加减、低位数的乘除，但这种复杂的计算和比较，对他来说也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随着部落的发展，对周围部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还要探寻其他新的部落，没有一种可以当做“一般等价物”的东西可不行。张洪不是没想过这个阶段来铸造铜币，但明显的，其他部落肯定不会接受一小块铜就把他们辛苦狩猎得来的猎物给交出去，关于货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第59章 秋耕
“秋耕欲深，春夏欲浅。”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收获后，荒原上满目萧条，枯枝败叶中又蕴含着勃勃生机。
软乎乎的粟米饭，已经让族人们爱上了这种易消化、口感细腻的食物。今年的丰收景象还历历在目，丰收的喜悦也逐渐被谷仓中逐渐减少的粟米减轻。部落里的族人们强烈要求明年要种更多的地。
随着季节更替，他们必须尽可能地抓紧时间进行秋耕，尽可能多地开垦荒地，为来年的播种做好准备。
在东面的溪水旁，有一处布满水草和泥坑的湿地，平时部落里不会有人过去，但这几天，熊部落的人加大了对此地的探索和建设。
部落缺地，这是见识过粟米丰收的族人们的共识。从秋收结束后开始，部落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在开垦周围的荒地了。
南边原本的300多亩粟田，在将靠近西面的灌木丛和树林给清理出来后，连成一大片，达到了700亩的总面积；而东面的发展潜力更大，树木更加稀少，土地也比西边更加肥沃一些，只不过由于开垦的时间靠后，算上原本的250亩，现在总共才400亩的土地。
这些土地都被犁过一遍，驴子拉耙过后，族人们挨着将露出地表的草根、树枝等杂物一并清理到田埂处，待晒干后一把火烧掉。
东面的荒野，树木要比其他几个方向少一些，开垦起来更加容易，再往东北方过去，更远处，还有另外一条溪流流经。这条溪流在遥远的南边与流经熊部落门口的小溪汇合后，共同汇入凌河。
张洪对东边开垦的速度很不满意，眼看着要入冬降雪了，这里连荒地上的杂草都没有清理掉。人手着实不够用，在西南面开垦的人手，比这边多出两倍，而且驴子和铁犁也要少很多。
在把西南面能够开垦的地方都深耕了一遍后，这里便只需要等寒冬将地里的虫卵给冻死就行了。于是亲自带人，集中族中能动用起来的力量，拉上驴子和工具，加快了对这块土地的开发。
这边的土地没有南面平坦，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地方，而且野草长得很茂密，甚至有些地方比人还高。张洪在做好防止火蔓延到远处的前提下，在这里将已经枯黄的草、树木一起点上火，没有烧到的，则用族人去人力开发，一点点地把低矮的树木、野草都给清理掉。
在众人的努力下，这十几天，也紧急开垦出田地300多亩。
“让那些牛上来试一试！”
用牛耕地，在华夏的农耕史上，传承了几千年，一直到20世纪，张洪都还见到过在农村用牛犁地的景象。
既然一件事情能够传承几千年，那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牛的体型跟驴子相比要更大，力气也更大，能够被驯化成犁地主力的动物，都有着体型大、容易驯化、服从人类指挥等特点，比如驴子、马匹、牛等，而牛在这些牲口中，优势更加明显。
虽然这群牛只来到部落一个来月，可是温顺的性格让族人们很快就与他们建立了亲密的联系，除了几头公牛，剩下的母牛和小牛犊子，都喜欢跟在熊部落的族人后面，吃着给它们专门采集的苜蓿草和草料。
将轭套在牛肩膀上，通过轭后面绑着的麻绳，将力量传递到后面的铁犁上，铁犁如同在水面上的船首，轻松地在黑色的土地上翻起浪花。
这种铁犁2.0版，要比最初的铁犁更加厚重，结构设计也更加科学，犁的也更深，在这种没有经过开垦的荒地上使用，效果极为明显。
“洪，这牛要比驴子更有用啊，”熊巫指着牛犁过的土地，“你看，草根都犁出来了，只要用耙子多耙上几遍，这块土地开春后就能播种了。”
经过一年的种植，熊部落的族人对种地逐渐熟悉了起来，而巫一开始是将信将疑的，收获后却立马变成了坚定的种田派，对各种种植和农具更加上心。
“那是自然，它们力气要比驴子更大，效率也更高。”张洪看着在族人的驱赶下向远方犁去的一人一牛，“之前要拉动这种重犁，需要两头驴子才能拉动，这样就无法避免驴子的同步行动，造成耕手的操控难度增加。”
张洪又一指旁边过去的一架曲辕犁，“这种曲辕犁，要是驴子来拉，拉不动，两头驴子拉起来又很难掌握平衡，但用牛就不一样了，它力气大，一头牛就能拉动，速度要比驴子快上三成，而且操控起来更加容易，这还是不熟练的成果，要是牛更听话一些，速度还会更快。”
“真是太好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明年收获时的景象了。”巫看着成片成片的黑土地，眼中满是憧憬。
“哈哈，巫，放心好了，这块土地只要我们认真开垦，勤劳耕种，收成一年会比一年好的。”张洪信心满满，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泛着黑色的黄土，“看啊，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都是这种土，这会让明年的收成更多一些，如果不信，可以跟西南那边的土地比一比。”
“这就不比了，你说的哪件事没有实现，”巫摆了摆手，“只不过我们开垦的速度还是慢，要是周围的树林更少一点就行了，更方便耕作。”
“现在着急也没办法，部落就这点人，大家已经很勤劳了。”
“是的，”巫思考了一会，“要么明年春天，再让其他部落的人帮忙来开垦土地？”
张洪惊讶地看了看巫，随即也恍然，“行啊，这是个很好的办法，回头让贸易队的跟每个部落都说说，反正我们部落里仓库堆满了肉干，光靠我们部落的人消耗，一年两年都消耗不完，不如拿出来作为报酬，让他们帮我们开垦荒地。”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让这些肉干放坏、生虫，还不如像你之前说过的，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而且可以让他们也在部落周围学着种植，这样我们到明年秋天，还能向他们收成熟的粟。”
这就是这段时间，张洪经常给熊巫灌输的一个想法，让周围部落也加入到农耕和养殖中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尤其是熊部落，作为农耕、养殖的推动者，必然会逐渐将周围的部落，悄无声息的纳入到自己的部落中来。
各个部落依靠现在渔猎的生活方式，人口规模只能限定在一个不高的水平，但要是将农业的科技树点亮，这片土地上能养活的人口就会比渔猎方式高出很多倍。现在制约的唯一条件，就是劳动力的不足。
“明年春天，我们还要再让这些部落的人来帮我们干活，计划在南边、东面开垦荒地，至少要达到3000亩土地用来种植粟。”张洪信心满满，按照现在的进度，入冬后就能深耕出三分之二，剩下的一千亩，张洪也找好了地方，就在西南方向、过了一个树林后面的一处灌木丛那边。
3000亩土地，看起来很多，可如果按照后世的面积来看，只不过相当于一个长1公里、宽2公里的区域。当然在这个时代，还是不小的。
除了要对这些土地进行清理、开垦，还需要建设一批种地所需的配套设施，比如道路，就需要以部落为中心，从南门和东门，再修几条跟丰乐大道同样标准的道路，方便后续的管理和收获。
要忙完这些，估计都到5月份了，如果其他部落想要开垦，那部落也可以提供一些驴子和犁，甚至再提供一批种子和会农耕的族人们过去指导。
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
张洪还没有打算无偿帮助这些部落，除非他们彻底的加入熊部落，听从张洪或者熊部落的指挥。
在计划里，帮助其他部落进行农耕的指导，需要收他们产量的一半，这个比例其实并不算高，简单一算就能算出：比如他们用原始的办法一个月开垦100亩土地，亩产是30公斤，收获时收获3000公斤，但用了熊部落的种子、驴子和各种工具，一个月能开垦500亩土地，亩产能达到50公斤，收获公斤。
同样的人口、同样的时间，最终的收获就能达到近10倍，就算给熊部落一半的收成，那自己还能再得到一半啊，就是多公斤，该怎么选想必大家都知道。
而且并不是一直维持着这样高的一个比例。
在开垦出土地之后，这些部落的种植技术想必也提高了很多，熊部落就不需要一直派人进行指导了，那这个比例就可以降低。张洪打算以3年为期，每一年逐渐下降10%，第一年一半，第二年四成，第三年三成，3年以后，每年这些部落只需要交两成的产出，就能得到熊部落的保护。
要想发展壮大，需要将周围的部落一起拉一把，共同走向农耕文明，不然太过悬殊的差距，对张洪来说，除了心理上能够满足一点，实际上并没有帮助。
“想想看，我们部落要是比石部落领先太多，我们吃着粟米饭、住着大房子，而他们饥一顿饱一顿、住在山洞里，那他们就需要首先解决吃饱穿暖的问题，再去给我们提供兽皮、劳动力等我们需要的东西，”张洪耐心地跟巫解释，“虽然用食物也可以换回来这些，但他们停滞不前，能够给我们带来的东西也是有限的，只有他们不断提升，我们能得到的东西就会更多，部落也就会更加的壮大。”
“可能这个过程要持续个5-10年，但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周围的部落都跟我们一样富有，而我们要比现在更加富足，”张洪继续给巫画着大饼，“你想想，到时候从熊部落到最远的水部落，有着宽阔的道路，路上都是驴车和牛车，两边全是粟田，周围还有成片的果林和养殖场，我们不再缺少食物，不再忍受饥饿，那样的生活多好啊。”
巫努力幻想着张洪描绘的场景，在他的认识里，从来没有如此期盼张洪的言语变成现实。
第60章 大雁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天气变冷，整天都有成群的大雁路过部落上空，迁往更温暖的南方。
临近小溪的地方，水草茂密，滩涂遍布，是很多向远方迁徙鸟类的中转站，张洪就不止一次看到过几百只一群的大雁降落在这里，又从这里飞往南方。
所谓雁过拔毛，在张洪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么多能够飞的食物，怎么能当做视而不见呢？
不过要捕捉大雁没有太多其他的办法，尤其是要抓活的用来人工驯养。大雁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用合围的办法来捕捉，因为他们会飞，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网开一面”，张洪从这个成语中找到了灵感。
第二天，在其他人带着驴子犁地的时候，张洪带着十来个族人，扛着加宽加厚的渔网，还有一根根粗壮的木头，来到这片滩涂。
远远地，发现有外敌入侵的大雁们便呼呼啦啦地起飞了，盘旋在张洪头顶。张洪等人不以为意，来到鸟粪密集的地方，先是在四周竖上几根木料，每根木料长约3米，深深地埋到土里，然后围着这些木料，用渔网围起来，只留一个一人多宽的缺口。
在周围围结实之后，又用一张特制的渔网，罩在顶部，拉紧并与围墙连接，用绳子捆扎结实。为了防止顶部的渔网往下坠，还用几根稍微细一点的麻杆给支了起来。
如此，一个捕捉大雁的陷阱就制作完成了，为了让大雁放心地进入到里面，张洪还从部落里取了一些粟米，从鱼塘里捞了一些小鱼小虾，洒到陷阱里。
这个地方布置完成后，在小溪两岸，又如法炮制了十几个陷阱。
陷阱布置完成，就等着大雁们主动进入了。张洪曾经了解过，大雁可能是人类最早驯化的鸟类，甚至比鸡鸭还要早。而直到看到南飞的大雁，张洪才想起捕捉他们，真是失策。
要说大雁很多人可能不明白为什么要驯化，但后世，驯化后的大雁另一个名字，几乎所有人都熟悉，甚至说是童年阴影，就是鹅。
小时候被奶奶家养的鹅追着屁股咬的经历，让张洪看到这些大雁时，屁股也隐隐作痛。而鹅的体型要比鸡鸭大很多，出肉量更不用提，更别说它身上的鹅绒了。
在后世，一件纯鹅绒的羽绒服动辄就是好几千块，而这种羽绒服的保暖效果要比其他任何的动物毛皮都要好，而且轻便、透气。
在这里，冬天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几乎无法外出活动，就是因为没有保暖效果好的材料，有了这些鹅绒，简单处理一下，就能让部落在冬天也能有一定的行动能力。
鹅的喂养也很简单，出于保护幼崽、求偶、领地意识等原因，鹅的战斗力也十分强悍，所以几乎不怕什么小型野兽的侵袭，而且也不容易生病。
大雁是群居性的动物，但在族群里是一夫一妻制，除非配偶意外死亡，否则一对大雁组成的家庭是不会有改变的。
陷阱很好用，当张洪在第二天清晨摸黑赶过来之后，看到几十只大雁在网里乱撞之后，便理解了后世为什么对捕鸟网的禁止那么重了。
很多大雁都被缠在了渔网上，有一些已经一动不动，挣扎的大雁很多都被结实的网绳割破了表皮，整个陷阱弥漫着血腥气，地上到处是大雁的羽毛和血液。
张洪设立陷阱可不是为了要死掉的大雁，连忙让人先解救缠在网上的，甚至不惜把网绳割断。解救下来的大雁，被族人们反折翅膀，用绳子在翅膀中间和双脚上捆紧，扔在一边。而没有缠到网上的大雁，数量不多，大部分都从缺口跑出去了，但即便有跑掉的，经过一整天的忙碌，部落里还是得到了240多只活着的大雁。
至于死掉和重伤的，张洪也没有浪费，用绳子捆住双脚，挑在木棍上，一个人挑上几只，就可以往部落赶过去。
因为最近熊部落经常跟其他部落交换活着的鸡鸭，长途运送中，张洪让人用藤条和树枝编了一个个方形的笼子，每个笼子高50厘米，长1.2米宽60厘米，挤一挤可以放上十几只鸡。
现在，部落里所有的笼子都被张洪喊人送了过来，每个笼子都装着七八只大雁，在装之前，还用才发明的剪刀把一些羽毛给剪掉，防止他们飞走。
折腾到日落西山，这200多只大雁才运送完毕，而完好的陷阱也几乎没有一个留了下来，都被踩成了平地。张洪想了想，需要给这块栖息地一个休养的时间，便将木桩上的渔网全部拆了下来，只保留木桩，准备隔两天再来抓一些大雁。
为了让这些大雁有个地方待，巫连忙安排留在族中的人，按照张洪的要求，靠着围墙内侧，搭建了一个棚子。
棚子全部用高约4米的木棍作为外墙，底部深挖50厘米，木棍与木棍中间，还用钉子钉死，连在一起，两根中间最大只有5厘米的空隙。而顶部，因为将所有的大雁羽毛都剪掉了，并不担心他们飞走，便只用简单的办法搭了一个顶，防止夜间降雨。在靠近围墙的一侧，还放了一堆堆的粟杆，让这些大雁有个休息的地方。
整个部落行动起来，忙到月明星稀，才堪堪将这些大雁给安置起来。突遭变故的大雁们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一个个拥挤在一起，远离大门，小心地盯着出于好奇而围在栅栏外面的族人。
在巫搭棚子的时候，张洪带着几个粗壮的妇女和专职厨师熊火熊灶，将死掉、重伤的大雁给处理出来。
先是割断喉咙进行放血，虽然死掉了，但时间并不长，大雁身体里的血液还没有凝固，放下来的血，用陶碗接着，每只大雁接了有两碗左右，便端到一边，等待血液凝固。
放过血之后的大雁，则用剪刀从肛门处沿着腹部中间剪开，露出内脏，用手掏进去，将心肝肠子等全部掏出来，除了肝脏和一些未成形的大雁蛋外，剩下的全部集中起来，等到天明的时候扔到池塘里喂鱼。
去除内脏后，将大雁放到大盆里，用烧开的热水一瓢一瓢地淋在身上，确保每个部位都被烫到，等盆里的水满了后泡在里面。
等水冷却下来后，羽毛就好拔了很多，就跟杀鸡一样，族人们熟练地将羽毛给薅光，得到了一具具处理好的光溜溜的大雁肉。
死掉的大雁比活着的还要多，可能是去的太晚的缘故，还有就是带的人太少了，张洪有些懊恼，要是昨天上午布设陷阱，下午就去收网，虽然抓到的大雁会少一些，但死掉的绝对不会这么多，今天活捉的估计也要翻倍。
后悔归后悔，死掉的也没有办法复活，就让族人们先尝尝这种比鸡鸭更美味的东西，剩下的可以腌制，当做食物储备起来。
安排几个人将十几只大雁切块、放到锅中小火慢炖后，安排族中经常腌肉的妇女，取盐出来，也将洗净晾干的大雁给腌制了起来。
这些大雁体重都很重，在2.5-5公斤范围内，去掉内脏和羽毛，也有1.5-3.5公斤的肉类产出。
鹅肉的味道非常不错，很多以鹅肉为原料的菜肴，深受后世人们的喜爱，比如铁锅炖大鹅、红烧鹅肉、蒸咸鹅等等，今晚，张洪就准备让族人们也尝一尝铁锅炖大鹅的味道。
忙碌到现在，族中所有人都没有吃饭，也幸好是熊部落，族人们都知道族长重视的事情，都会给部落带来很多好处，才坚定地跟张洪一起劳作。除了几个很小的小孩，连丫丫他们这些孩子，都跟在他们父母身边，力所能及地干一些拔毛、端碗的工作。
锅中传来的肉香飘荡在整个居住区，不时地，族人们的肚子里就响起咕咕的声音，而每当这时，忙碌的人们就会向发出声音的族人投以善意的目光和笑意，在篝火的映照下，也看不出来脸上已经是通红一片了。
等所有人都忙完后，张洪便安排大家都到食堂里坐下，为了照明还取出了十几盏油灯点亮，食堂里等待着吃饭的族人们有的在向旁人讲着今天捉大雁的故事，有的在小声地开着玩笑，还有的则聚精会神地听熊奇他们捕猎的趣事……
直到油灯又添加了一些油之后，锅中的大雁才炖好。添加了葱姜蒜和香菇干的鹅肉，香气浓郁，只闻闻就让部分族人们流下口水，迫切地想尝一尝族长都推崇备至的大雁肉是什么味道。陶盆中还有不少凝固的大雁血，柔软又坚韧，在盆中闪着微光。
食堂里现在有十几条长桌，每桌可以坐下十个人，通常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坐的。现在到了开饭的时间，每桌被端上了一大盆的鹅肉，另外还有现煮好的喷香的粟米饭，每人一大碗。很多小孩子已经开始伸手往锅里抓，被父母给制止了。
张洪拿起筷子，夹碎一小块大雁血，吹了吹放到嘴中，熊火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大雁血混合着调料的香味，入口有嚼劲，又夹起一块鹅肉，鹅皮煮的十分筋道，鹅肉也煮的入味，用牙齿咬下一条肌肉纤维，慢慢地咀嚼着。
看到族长开动，其他小队长们也不客气，连忙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而队长们都开动了，其他的族人也不再等待，纷纷夹着盆里的肉、血，大快朵颐起来。
“唔……好烫”
“嘶，真好吃，比鸡肉好吃多了”
“熊火的手艺可以啊，回头你跟他学学，每次煮出来的饭都碎乎乎的”
“滚，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哎哎，那个大雁腿给我留着……”
“你吃这么快干什么，哎？别夹我碗里的啊……”
这顿晚餐很快在大家风卷残云般的吃相下结束了，但关于大雁在部落中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在后世的淠河上游佛子岭水库附近，张洪父亲年轻的时候，几乎每年冬天都会跟着一个老板到山里去杀鹅，除了给一些工钱之外，还会将这些外地老板不要的鹅头、鹅掌给带回来。因为小时候家贫，张洪最期盼的，就是父亲能够从山里回来，给他带上一些鹅头鹅掌，跟泡发的黄豆放在锅里煮，煮的又咸又香，一下能吃好几碗饭。
这些鹅头都是成麻袋给带回来的，一般父亲会留下一半，剩下的给周围的邻居送过去。小的时候，张洪很不解，为什么这么好吃的鹅头，那些老板不要呢？
后来父亲跟着舅舅做鹅毛生意，处理鹅毛的时候，张洪才从舅舅那里听说，这些鹅毛都是要出口到俄罗斯的，一只7、8斤重的大鹅，身上最多产不到一两的鹅绒，而这点鹅绒，就比一整只鹅的鹅肉值钱。
部落里抓到的大雁，绒毛也有一些，上百只的大雁，只取到了不到5斤的鹅绒，不过其他羽毛倒是挺多的。
这些羽毛也不是说没有用处，大一点的翎毛可以用来绑在箭支后面，小一点、软一点的切碎后，塞到衣服夹层里，也能代替一些绒毛，当做保暖的材料。后世的一些便宜的羽绒服，就是用这些羽毛作为里面的填充物。
除了羽毛之外，鹅身上也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抵抗力强，不容易生病。这一点在大规模养殖的时候很是重要；其次是肉质紧实，吃起来十分爽口，腌制过后也有一番风味；还有就是生长周期虽然长了一些，但个体体重要比鸡鸭都大。
吃了一顿炖鹅肉之后，部落里的人，看天上飞过的鸟，都在想着如何把它们给弄下来，尝尝好不好吃。
还真有不少人实践，用弓箭去射大雁，只不过毫无收获罢了。
第61章 琐事
一场秋雨一场寒，第二天一早，开始下起了小雨。
被关在栅栏里的大雁们，也开始吃起了族人们喂的粟米、麸子和用开水煮过一遍的鱼虾。
突然增加的大雁让部落准备充足的饲料又有了一些缺口，跟巫商量过后，决定还是要减少部落族人日常粟米的消耗，除了早上和晚上的小米粥，中午和晚上的粟米饭都取消掉。
当然在取消的决定公布之前，也都跟族人们解释了这样做的原因：肉干太多，粟米要留给这些家禽和牲口，让他们过冬。
族人们对这个决定都很认可，即便是不和他们商量，以张洪的威望和权力，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但张洪首先没有独断专行的习惯，他的威望多来源于有着后世的经验和记忆，在这个时代来说，反而个人实力不如族中普通的战士。
即便将粟米给挪为牲口的口粮，还是存在一些缺口的，尤其是马上下雪，雪一下下来，瞬间就会将原野里所有的动植物给藏起来。更别说接下来张洪还要再抓上最后一波大雁了。
休整了两天之后，张洪带着人又一次去布置陷阱。
而巫在族中，则带着人对关大雁的地方重新进行了布置和扩建。新建的栅栏，紧挨着鸡窝，长100米宽60米，里面还被隔了几个区域出来，搭建的遮雨棚也有几座，紧挨着围墙，四面都用麻杆混合着黄泥密封，留着一个半人宽的门，只在靠近顶部的地方留下十几厘米的空间用于出气。里面撒上很多秸秆和草，用于保温。
到傍晚时分，张洪又带着几十个笼子回来，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时间缩短了很多，活捉的大雁就有300多只，而捕捉中死掉的，要少很多，只有60多个。
今晚依旧是铁锅炖大鹅，再次吃的肚皮滚圆的族人们，在收拾完之后，很快地钻到房间里，该运动的运动，该睡觉的睡觉。
端着陶碗，喝着泡着红枣和山楂的热水，张洪、巫和几个队长，在宗庙里又开始了接下来的规划。
部落里牲口很多，但没有人想着去大规模地宰杀这些，因为认识到养殖的重要作用，现在杀一只，明年就会少两只甚至更多，所以即便是减少粟米的供应，族人们也都很支持，更别说这些队长了。
但要养活这么多的牲口，让他们至少坚持到春天草长起来，部落储备的饲料压力还是很大。一些只要吃草就能活着的牲口倒还好，比如驴子、牛、羊、鹿这些，有成捆成捆已经堆满十几个棚子的草料吃；但那些杂食性的动物，比如猪、鸡鸭和大雁，也不能光吃草啊，得有一些其他高热量或营养的东西。
部落外面在秋天的时候种植了不少油菜，现在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这些油菜能在冰雪下面活着，是部落冬季重要的蔬菜来源，这个时候，也要先紧着这些牲口吃了。
而谷子，已经决定了用这些谷子来喂，还有河里的鱼虾、田螺、泥鳅等，会在结冰前捞上一些，作为饲料的补充。采集到的野果、草籽什么的，也有很多，大部分处理起来麻烦，还不好吃，所以也是用来喂养牲口的。
有的部落交易的时候采集了不少的草籽，也可以用来补充。
经过讨论和众人各自提出的解决办法，东挪西凑之后，这些牲口的口粮问题也基本解决了。即便是还有一些缺口，那可以在冬季宰杀掉一些，反正作为繁殖的雌性和幼崽都在，等春天一到，繁殖起来就快了。
去年捕捉到羊群的地方，张洪还是派人在周围寻找着南迁羊群的踪迹，并且收获也有一些，先后拦截了两拨羊群，共得到了大小羊200多只，寻找食物的野猪4窝大小共35只，还跟踪一队受伤的狼群，掏回来两窝小狼，共13只。
张洪阻止了准备拉弓射死母狼的熊大，虽然在这个时代，留着母狼总会惹出一些麻烦，而且还不一定养的熟，但张洪还是决定留下这两只带着崽的母狼。先是这些狼崽子还没有断奶，没有母狼的喂养，恐怕死掉的小狼得有一半，还有就是，等到小狼长大，还可以用来繁殖；而还有一个原因，张洪觉得可以将母狼给驯化。
狼群分工严密、等级森严，即便是孤狼也存在一定的危险，但不代表没有办法对个体产生影响。别的不说，来自后世的张洪知道可可西里网红狼的事迹，脱离队伍的孤狼，居然为了一些蛋黄派就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只会摇尾巴的狗子，这个现象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狼啊，你的孤傲去哪里了？
而在部落里关着，这两只母狼也不会有出来的机会，首先是任何一个部落的成年人，都可以徒手对付它们，而部落里的小孩子，则会被禁止到这个地方，而且部落小孩子们都会有专门的族人来集中看着。
经过喂养，小狼和母狼也会分开，而有充足的食物、不需要冒着恶劣环境去捕猎，即使是狼，也知道怎么选择，这也是后世狗能出现的原因。
天气变冷了，鸡鸭下蛋的也少了很多，原本每三天能吃一次的炒鸡蛋，现在只能七八天吃上一次。张洪还是喜欢韭菜炒鸡蛋的味道，但不仅是鸡蛋，韭菜也都没有了。
咸鸭蛋还在持续的腌制，鸭子的产蛋量比较稳定，每天都有一些，即使是现在，也每天都有个50-80个，每两天就能腌上一罐。第一次腌制的鸭蛋，再过几天就应该可以吃了，张洪取出了一罐，用水煮开冷却后，发现鸭蛋黄还没有变成流油的状态，但咸味是足够的。好饭不怕晚，再等一等就可以了。
可惜没有辣椒，张洪心里遗憾地想着，这个东西还在遥远的美洲大陆，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去得到了，除了辣椒，一些高产的玉米、红薯、花生等，也得不到，而小麦或者水稻，倒还是有一些机会的。要是有辣椒，就能吃上火锅了，没有辣味的火锅，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能代替辣椒的植物也有，比如生姜、茱萸，但跟辣椒的辣比起来，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好在还能再尝尝清汤锅，虽然淡了一些，总归聊胜于无。而且现在原始社会，根本没有后世那种科技与狠活，更没有一些保护动物的说法，连长毛象和剑齿虎部落里都猎到过一些，吃过肉喝过血，食材肯定新鲜，做火锅，也不算浪费。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趁着没下雪，部落里的人能动的都动了起来，贸易队也再度出发，冒着冰冻结霜的天气，赶在大雪封山前，将各个部落需要的物资给带过去，而且还带来了熊部落的友谊：每个部落大概10条的肉干和20挂的咸鱼，另外给每个族长或巫一床被褥，一件兽皮衣服。
张洪给他们这些物资，不是说熊部落物资已经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而是为了尽可能地保存周围各个部落的人口。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年还要冷，这是已经确定的事情，而去年就有不少其他部落的人冻饿而死，在集会上光巫知道的，每个部落都有几个。
也许只是差这些肉干和咸鱼，就能让原本要死掉的人存活下来，张洪的做法，让各个部落都十分感动。
从集会之后，熊部落流传开的盐、陶锅、渔网，便给这些部落的生活生产方式带来了极大的影响，有了这些工具的加入，各部落其实对食物的缺口已经不像去年那么大了，再加上自己族中的准备和熊部落的支援，即使没有熊部落成堆成堆的谷子和挂满墙壁的肉干咸鱼，没有一群群牲口，也应该能挺过这寒冬。
熊部落里，已经早早地做好了过冬的准备，开垦的1500多亩土地，泥土全部被翻过一遍，等到降雪下来再融化，就是一片好田。
狩猎的队伍自从三天前最后一次狩猎归来，就没有再出去过，冬天，对于野兽也是很难坚持的，大部分都迁往了南方，而留下来的，无疑是最狡猾、最凶狠的，而且为了食物会陷入疯狂。现在部落里的肉干也多，没有必要为了这点肉去冒险。
闲下来的族人，并没有闲太久，部落里还有很多可以在室内完成的工作。
原本熊大熊二的队伍，被安排去盐矿挖盐回来，而熊奇羽落的队伍，则被加强了几个人之后，去运铁矿石和煤炭回来。过冬除了食物，更重要的还要有燃料，现在部落里很多地方都用煤炭来作为燃料，但木柴也有很多，都是日积月累地积攒下来的。
除了这几个矿需要原料，张洪又安排树皮带人去发现铜矿石的地方挖一些铜矿回来，树杈则带人去熊山东边的乱石处寻找一些可以打磨成石器的石材回来。
部落里，则将制陶给暂时停止，而加强到打铁和制盐上。等到天气变冷无法外出，原本采矿的也要给他们找点事做，就是打磨石器和打铁，打造一些农具、武器出来。而且，今年已经从草部落换到了2万多斤的麻，从石部落换回了5000多斤的黄豆，从水部落换到了4000多根竹子，这些东西，都要人员进行处理，才能生产出部落需要的东西。磨坊那边，因为天气变冷降温，结冰的缘故，水流量已经很小了，原本40架水碓，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15架正常运转，好在粟米舂出了很多，剩下的用于喂牲口，也不用继续舂了。
但处理麻纤维，从中提取麻线，是个很费事的事情。
第62章 入冬
夜幕降临，寒风凛冽，一股强大的冷空气自西北方向向南推进。
一夜的寒风侵袭，导致部落中一些未加固的区域被吹开，造成了一定损失，但幸运的是，居住区内未有人员受伤。整个部落仅损失了十几只牲口，损失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然而，寒风带来的不仅是冷意，还有降雪。风停后，天空变得阴沉，铅灰色的云层覆盖了整个天际，即便是正午时分，张洪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身上的皮衣裹得更紧，却似乎更添了几分寒意。
第三天晚上，吃过晚饭后，雪花开始飘落，先是如同冰屑一般的雪粒，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大雪。从地面往天空上看，张洪只看到成片成片的雪花掉落下来，整个天空都充斥着雪花。
初雪持续了一整天，第二天正午时分，贸易队的队伍带着今年最后一批货物，陆续返回部落。积雪落满身，他们抖落身上的积雪，便匆匆回到屋内取暖。
雪停后，部落围墙内到处是积雪，背风处的积雪厚度接近1米，其他地方也有到小腿的厚度。清晨，张洪将族人们从温暖的被窝中唤醒，他们手持长竹竿，开始将屋顶上的积雪清除。
不仅是屋顶，任何棚子、谷仓等建筑物的顶部都必须清理积雪，以防止建筑物被压塌。而被风雪破坏掉的建筑，也在众人的努力下，清理出来。围墙内的主要道路积雪被推至两旁，兽栏和栅栏内的积雪也得到了清理。
整个白天，族人们忙于扫雪，张洪命人熬制了一桶桶姜汤，要求每个族人必须饮用，特别是那些在户外扫雪的人，不仅要喝姜汤，还要及时更换湿透的衣物。
下雪不冷化雪冷，尽管天气晴朗，还有阳光，但气温比下雪时还要低上几度。积雪清扫完毕后，族人们来到饭堂，那里早已备好了羊肉汤和野菜，其香气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让人感到温暖。每天晚上学习几个字的规定一直在执行，几乎全年无休。即便是像树杈这样的学习困难者，也能顺利数出0-100，并掌握两百个文字。
学习结束后，除了巡夜的人偶尔从门楼出来巡视一圈，部落里的族人们在温暖的炕和被褥的怀抱中沉沉睡去。整个部落一片寂静，而部落外，无边的荒野银装素裹，积雪反射的月光如同白昼般明亮。冬天，也是这片土地沉睡的时刻。
“我们总共带回了麻皮3000斤，竹子2000多根，还有一些草籽和黄豆，因为各个部落都需要过冬，所以这次没有换到什么食物。”熊雨熊欣拿出兽皮，向张洪和熊巫汇报着这次贸易的成果，“因为竹子太长，运送起来穿过森林很麻烦，这才耽误了两天，幸好雪才刚下，不然就麻烦了。”
竹子的运输稍微麻烦一些，每一根都是长约4米左右的粗大毛竹，只能用后世的办法，将竹子捆在驴车的两边，保持平衡，而且驴子还不能被这些竹子挡住，所以熊雨等人才会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晚上一两天回来。
（竹子尤其是高大的毛竹，应该是生活在气候温暖湿润、土壤条件较好的地方，而且经受不了长时间的低温，这里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些竹子是在山谷间的避风温暖的地方。）
张洪对两支队伍的平安归来很是高兴，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应该在三天前就到部落的，但降雪让归途充满了变数。张洪担心的就是两支队伍因为降雪的缘故而迷路、冻伤甚至出现减员，好在凭借队员们的过硬能力，有惊无险地回到部落。
据他们所说，一路上碰到很多出来觅食的野兽，刚刚降雪，还好这些野兽还残存着一些理智，没有主动向队伍发起进攻，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见没有可乘之机，大部分野兽都放弃了继续尾随。
也有极少的野兽攻击了队伍，包括一只花豹和一只剑齿虎，十几个队员在它们发起攻击前，就用弓箭射击了一轮，然后立马取出短矛投掷过去，等到它们身上扎了十几根箭和短矛后，拿着长矛和短刀，几个人互相配合，远近同时攻击，让它们毫无还手之力就被解决掉了。
不过美丽的花豹皮就没有办法用了，取了它们身上最柔软的肉之后，剩下的内脏和肢体就留在了荒野中，任由其他野兽过来啃咬。
现在部落里很少吃一些大型野生动物的肉，因为很难吃，而且需要煮很久才能变得软烂，让人下咽。除非实在没有吃的了，不然部落的族人宁可吃一些但这些肉食拿到其他部落里，却是很好的美味。
水部落周围产出的竹子，自从入秋时被贸易队发现后，张洪便让人带着工具去挖了一些竹鞭回来，栽种在后山的乱石堆附近。而收集碗口粗的竹子，则交给了附近的水部落和羊部落，每100根竹子，就可以换1条肉干外加一斤盐。
水部落的族长水草对此十分支持，离部落只有半天路程的竹林，坐落于一片连绵的矮山丘上，上面生长着密密麻麻高大粗壮的竹子，要是水草愿意，他们一个小队一天就能砍下来几百根。
为了提高砍伐效率，张洪还给水部落和羊部落各自特批了5把铁质的砍刀和斧头，专门用于砍伐这些竹子，且不收任何费用，只是要在结束后交还给熊部落。
有了熊部落换过来的渔网和陶器，水部落今年狩猎的次数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用捕鱼代替狩猎。因为自身部落实力太过弱小，即便是狩猎，也只能维持族人不饿死，故而，水草将部落的主要食物来源放在捕鱼上，其他族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与周围的部落相比，水部落营地周围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水塘，还有四条大小不一的溪流流经此处，最终在不远处的南方，汇入到凌河中。
这么多水系，里面的鱼虾资源也很丰富，还有一种鱼，在秋季的时候喜欢回溯，有了渔网的加持，每天，水部落都会捕捉到很多大鱼。而有了盐和腌肉的技术，这些鱼肉也能保存的很久，食物的储量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水草是个很有头脑的族长，他知道自己部落几十号人，就算都是猎手，也抓不到多少猎物，索性就紧抱着熊部落的大腿，完全放弃日常的捕猎，全力捕鱼。
而在部落附近发现的竹林，也让水部落摇身一变，从原本十几个部落里最弱小的存在，变成了周围人人羡慕的“高富帅”。
凭借着铁制工具，原本就比木头好砍伐的竹子，很快就变成了一根根去掉枝干的原木。水草不知道熊部落要这个东西干什么，但熊部落愿意给肉干和盐，自己照做就是。
半个月前，水草才跟熊部落的熊欣做过交易，2000多根竹子换了20件皮衣皮鞋，肉干和盐也有一部分，另外还有一些远比自己部落锋利好用的石制工具。
“把逮到的羊全关起来，你们不是在熊部落看过吗，去找点草料，喂着这些羊。”水草目送着熊部落的驴车，拉着几米长的竹子艰难地返回，随即收回目光，“把山洞周围的矮墙也再加高一下，这天气快要下雪了。”
参与熊部落建设的各部落族人，都十分羡慕宽敞的房间、舒适平坦的炕，还有能够防范野兽侵袭的围墙，水草听说后也十分羡慕，但自己部落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短时间是没有办法像熊部落那样建房筑墙，但以后呢？
水草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标，他们熊部落能做到的，我们水部落也可以跟在他们后面，喝上一口汤。
“现在部落里有肉干150多条，咸鱼3000多个，算上还在晒着的咸鱼和野菜，足够我们撑到明年春天了。”一个头发花白、围着兽皮短裙的老者指了指山洞里面，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熊部落拉走竹子后，除了给我们这些肉干，还给我们留下了5包盐和3口陶锅，还有一些被褥衣服，都放在那边了。”
“巫，有劳了，这两天大家再辛苦一下，下雪之前，我们再收集一些草料，剩下的人多捕一些鱼回来。”水草也很开心，在为他当族长时的承诺实现而开心，“以后熊部落做什么，我们就在后面去学，熊洪族长很支持我们向熊部落学习，熊欣他们说，让我们明年再去他们部落，这次我准备自己亲自过去。”
听回来的族人们说，熊部落那里有很多食物，有高大的围墙和房子，而且都是像他们这样的族人们建造出来的，在熊洪族长决定建造之前，还有很多人都怀疑他所说的。
其他部落不像熊部落一样，有着温暖的房间和安全的院子，每到冬天，下过雪之后，族人们都会挤在狭小的山洞里，点燃几堆火，一边取暖一边烤肉。而学习了熊部落搭灶的技术，还有陶罐陶锅，今年的冬天就会更好过一些。
一比较的话，当然条件还是差了很多，下雪后，水部落就不会再出去行动了，而是找块大石头或者几根木头，将山洞口给堵住，只留一个小口，防止寒风灌入，族人们就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大小便出去解决，剩下活动的地方都在这里。
穿上熊部落制成的皮衣皮靴之后，水草感觉浑身都温暖了起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不少身子骨弱的族人已经躲到山洞深处，抱着几张兽皮蜷缩到了一起。
水草恋恋不舍地脱下皮衣，吩咐族人把换来的皮衣皮靴，都给族中的老人和小孩，自己则裹着之前脏兮兮的兽皮取暖。
原来部落的物资都是先紧着青壮年，随后是妇女小孩，最后才是老年人，但水草比较认同熊洪的做法，部落里任何一个人口都是宝贵的，自己这些青壮还可以扛一下，身子弱的族人要是再冻上一下，很可能就会没命，这样挺过去了冬天，那春天怎么办呢。
熊部落大面积开垦土地的事情，不仅是他，周围的部落都知道今年熊部落收上来很多很多的粟，而粟米饭，水草也在熊欣贸易的时候，吃过一些，剩下熊部落赠送给各个族长的，都被水草放在山洞里面，明年，他也要跟熊部落学习，种上一些粟。
开垦的荒地，水草已经决定了，就放在东北方向的沼泽附近，那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树木，虽然沼泽多，但只要不过去，危险也没有多少。而且那里草也很多，也适合在那里将熊部落送来的羊、鸡鸭给散养，用来补充部落的肉食。
洞口的土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陶锅，正煮着一些切成块的咸鱼和野菜干，放入盐和姜之后，香味弥漫在整个山洞里。为了节约食物，水部落还是保持着一天两餐的标准，水草吃饱后，其他族人才开始分批进食，好在陶锅也够大，每个族人或多或少都吃到了几块咸鱼，喝了一大碗热汤。
吃过之后，水草扯过一块兽皮，拉着配偶就到山洞里最平坦、铺兽皮最多的地方沉沉睡去。其他族人也是一样，仅留着两个年纪较大的人看着火堆，时不时添几根木头，剩下的人也都找地方睡觉去了。
第63章 竹子的使用
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人，就有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的人。
在熊部落，吃过晚饭后的族人，夜晚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倒不是张洪这个黑心的资本家不讲究，不顾人道主义硬是压榨这些毫无人民觉悟的原始人，而是随着部落的迅速发展，每个族人都感受到，各种工作都做不完。
但是生活要比以前好上很多很多，充足的食物、温暖的房间、宽阔的道路、成片的田地，这不仅仅是只靠白天就能完成的，有些事情，晚上也要把时间利用起来。
部落族人的教育问题一直是张洪主抓的，这些短期内看不到什么成效，但又切切实实地影响着部落的未来。
“勤学似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辍学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在充当教室的房间里，张洪正大声地朗诵着黑板上的字，座位上，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和十几个年轻的猎手，跟随着张洪的手指，把这些一个个方块般的文字给牢牢记住。
多亏了木匠的付出，教室里有了黑板，也有了长条的桌子和椅子，虽然简陋，但要比以前席地而坐或者找个石头要好上很多。
房间里的油灯也有不少，每个桌子上都有两盏，把整个房间照的很是明亮。
隔壁的房间里，在沙盘里练完写字的族人，正忙着处理一些工坊里的原材料，为白天的工作做一些准备。
除了要学习写字、读字，还要学一些其他的手艺，在各个工坊劳作的族人，更是要继续干到8点多，才能洗漱睡觉。
其他部落只看到熊部落族人吃喝不愁，食物储量丰富，还有着陶器、食盐等各种让人垂涎的东西，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即便是在晚间，熊部落依旧灯火通明，带领着族人们不停地进步。
“今晚表现好的族人们，明天可以加一份韭菜炒鸡蛋，”熊黑将木板上的白色字给擦掉，“接下来，挨个上来默写今天学的字词，熊木，从你先开始。”
熊木一脸坦然，虽然在部落里自己的成绩并不是很好，但也能算是中等偏上，这些字学了两天了，大部分都能记得。
拿起石灰，熊木凭着自己的记忆在木板上将今天要写的字给写出来，“勤学似春起之苗,不见其x,日有所长;x学如x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嗯，熊木还不错，有3个字不会写，好好练习。”熊黑背着双手，将戒尺在手心轻轻地敲打，“好，下一个上来。”
一个教室里30号人，有男有女，在学习的时候都是看起来认认真真的，但一上台，就知道谁光着屁股在游泳了，这帮人里面，大部分都能默写出一大部分的文字，只有三四个不仅只写不到一半，还有很多错字。
“来，你们几个，”熊黑面无表情，将戒尺从手掌心抽出，“伸手，老规矩，倒数五名，每人5下。”
“啪、啪、啪”，戒尺打手心的声音在教室里响着，被打的几个人，被打的龇牙咧嘴，虽然并不是很疼，但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也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两个懵懵懂懂的，来自其他部落的年轻男子，看到同桌的熊部落的女性吃吃地笑着，自己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暗暗发誓要好好学习，将来让同桌的她仰慕自己。
在隔壁的房间里，张洪则带着巫、熊祀、熊山等十几个各个工坊的负责人，教他们一些数字、计算方面的知识。
能够在这里学习数学的人，要比普通的族人们更快掌握新的知识，得益于这两年来的文字学习和数字普及，很多族人都能从1数到100，一些简单的加减法也能不借助手指就能算出来。
“大家看，乘法其实可以把它看做是加法，比如六乘五，就可以看成是6个手掌上有多少指头，”张洪指着黑板跟大家普及乘法口诀表，“这些口诀，大家要多学多用，接下来几天，我们一起把这个给掌握了，就能学习下一步的知识了。”
熊巫对数学很是痴迷，自从张洪向他传授了什么阿拉伯数字之后，他便对各种数字很是关注，加上各种加减法，用到清点部落的牲口、计算一根木料的长度……都很有用。
而且，最近他还发现，月亮的圆缺变化，也似乎跟某些数字有一定的关联。
已经入冬了，白天就不用再到野外去寻找猎物或者进行采集，待在温暖的房间里，不管是张洪还是族人，都愉快地享受着这冬日难得的闲适生活。
一般在上午的时候，在大概8点多才起床，洗漱完毕后，吃完饭到9点半，然后带到户外运动一番或者在室内做做伸展操之后，就到各自的工坊里做事情。
那些打猎的好手，也被分散到各个工坊，尤其以铁匠铺为多，因为这些家伙干不来细活，只能去出出苦力，不过对他们来说，倒是乐在其中，能跟其他族人吹牛聊天，谈论张洪给他们讲的故事，还能幻想着明年要打多少猎物、种多少庄稼出来。
张洪带着几个木匠，在木工坊的旁边，正对着一捆碗口粗的毛竹而发愁。
从水部落和羊部落拉回来的近万根竹子，每根都是三四米长、碗口粗，而且还十分笔直，要比同样粗细的松木更加轻便，韧性也更好。竹子号称植物中的钢筋，它韧性超强，竹纤维相当多，在后世，可以用来加工的产品数不胜数。
只不过现在，如何将它用在部落的建设上，倒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要说部落里实际上能用竹子代替的很多，但就是因为多，这些东西有的是木头做的，有的是用藤条编成的，竹子没有经过处理，要是直接使用，估计很难替代这些木头的器具。
张洪知道，不仅仅是在后世，在华夏古代或者东南亚盛产竹子的国家，竹子能够应用到的场景实在是太多了，建筑上尤其如此，比如建高大建筑需要搭的脚手架、梯子，将竹节打通后用于引水的水管，将竹子每节切割下来，还能当做盛水的容器……总之，有了这些竹子，部落的生产效率也能有不小的进步，而一些竹编产品，更是能改善目前的生活方式。
趁着冬季，做一些竹编产品也不错，张洪的打算就是用竹子，编一些常用的东西，积累经验，也让族人们掌握一项技能，在这个冬季不至于过于无聊。
在做竹编之前，还要将竹子给处理一下，做成竹篾。将竹子的一端用柴刀砍开之后，由于竹子的纤维特性，很容易就能将一整根给分成几十条细细的竹条，根据所需竹编的要求，分为1-5毫米不等的竹条。这时候的竹条叫做篾丝，边缘很是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划伤手部皮肤。
张洪戴了一双厚厚的皮手套，虽然操作起来笨重了不少，但好在可以放心地用力了。
提前让木匠和铁匠们打造了一个处理这些篾丝的工具，通过这个工具产出的竹篾，没有那么多毛刺，边缘也被初步打磨抛光，不用担心被割伤手指。
这个工具制造起来很简单，就是在一个木头架子上，竖直安装两片刀片，刀片之间的间隔可以根据要求，进行调节。刀片前方，还有一根横木，将穿过刀片门的竹篾压住，去掉一些毛刺，使竹篾更加光滑。
将篾丝从两片刀片中间穿过，然后用手将篾丝一点点地从这里穿过来，便得到了一根根宽度相同的竹篾。
这些竹篾还需要通过一块打了很多孔的铁片，铁片上的孔，是圆形，竹篾穿过这些圆孔，会将残存的毛刺去除掉，而且粗细会进一步均匀，这些铁片上的孔，就叫做圆刀。
圆刀可以圆掉篾丝的棱角，让篾丝摸起来圆润光滑而且不伤手，一根竹篾通常要三到四次才能变得光泽和丝滑。
接着还要对这些篾丝进行清洗、晾晒。晾晒之后，便可以进行编织了。
而编织过程中，还需要做很多小的工具，方便编织的进行。
比如竹刀（又名篾刀）、锉刀、刨子等等，还有一些诸如圆规、锯子、卡尺等测量的工具。
经过几天的准备，能用的篾丝，也堆积了不少，接下来就是如何编织以及编什么器具的问题。
这些张洪都没有什么经验，好在部落里用藤条编织各种容器的族人也有一些，尤其是原来树部落的女性，甫一接触到这种柔软坚韧的竹篾，便能按照张洪的要求，编织出一些简单的东西出来。
首先是篮子，熊部落现在运输一些东西，比如鸡蛋什么的，都是用木框或者兽皮包裹，木框很沉重，兽皮又偏软，经常发生鸡蛋在里面互相磕碰导致破碎的情况。而如果用篮子来运送，这些问题就能很好地得到解决。
篮子里，可以穿插进一些小的篾丝，这样鸡蛋就会被固定住，相当于鸡蛋托，减少互相磕碰的情况。
其次是用于晾晒的竹匾，这种竹匾张洪小的时候见过，在冬天的时候，可以将萝卜切成的丝摊开在上面，在阳光下晾晒；而且除了晾晒萝卜丝，还能用于晒一些比如黄豆、粟米这些粮食。
然后就是一些竹箱、竹席这些东西，反正根据需要，会安排族人进行编织的。
有了这些竹子，除了用于编织竹器被破开，还剩下很多长长的竹竿。而张洪，想到原始的复合弓，就有一种材料包含了竹片。
第64章 麻线的使用
木弓的制作很是麻烦，到现在为止，部落里也就只有不到100把，还不够几个队伍用的。但这些竹子，倒是可以派上一些用场。
竹弓的制作更是简单，只需要从竹子身上截取一片1.3米长，宽5-6厘米，然后用火烤或者蒸汽的办法，将需要弯曲的地方给掰弯，然后再上弦就可以了。
这种办法制成的竹弓，虽然射程和力道不如精心制作的木弓，但胜在制作简单，材料也不复杂，适合部落大规模列装。
这种单片的竹弓，用部落现在的箭支，只能射50米左右，而有杀伤力的距离，在20米以内。这种弓拉起来也比较省力，如果哪天部落需要集中力量去打猎，或者付付敌人，那这种弓，可以在短时间内向对方倾泻出大量的箭支，第一时间压制对手。
晴了没多久，又开始下雪了。
下雪天，意味着户外的活动就得停止，早上雪下的还比较小，也没有起风，张洪带着部落的人例行围绕着围墙外跑了一圈，然后将狩猎队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让大家操练长矛、投掷短矛和弓箭的使用。
自从定下部落里的青壮都要加强锻炼后，现在看来，这些人已经适应了这种每日早上必须的“功课”，随着锻炼，这些人的体能也越来越好，捕猎时的精准度、配合程度也提升不少。而狩猎技巧的训练，只要稍微转化一下，就能用于部落防守，为以后可能存在的部落冲突做好准备。
冬季从开始下雪到完全融化，这个时间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就是用来休息的时间。熊部落虽然不能一直歇着，夜晚也要制作一些东西，但工作量也明显比夏秋的时候要少了很多。
今年从其他部落那边交易了不少麻皮和兽皮回来，还有竹子和黄豆，对于张洪来说，这些东西都有很大的用处。
兽皮需要经过鞣制等一系列复杂的处理，才能制成柔软保暖的衣服，否则一件坚硬的兽皮，穿起来也四处漏风。
部落现在两个房间里都堆满了兽皮，巫掌管着部落的仓库，据他所说，有快张大大小小的兽皮了，虽然至少三分之二还没有经过鞣制，但如此庞大的数量无论放到哪个部落，都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部落里的族人几乎每人2套皮衣，还有皮靴和手套、帽子，按理说不用再准备兽皮了，但张洪和熊部落的族人们都知道，其实部落里，兽皮还有更大的用处。
除了穿在身上，还要用来铺床、制作褥子和被子，这些消耗，以部落目前150多人的数量来看，也是很大的一项支出。
而对于远离部落参与狩猎的队伍来说，帐篷、睡袋等这些野外生活的工具，需要更大更好的兽皮来制作。熊部落在今年夏天建造围墙之前，倒是派出6支狩猎队深入远方，一呆就是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除了用木头栅栏围成营地的外部，还要这些兽皮制成的帐篷和睡袋，在晚间供这些队伍使用。如果没有这些东西，野外狩猎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安全性也很成问题。
经过今年集会的宣传和各部之间贸易的开展，周围的17个小部落，都知道熊部落出产的衣服帽子，要比自己部落的兽皮围挡更加轻便保暖，虽然价格贵了一些，5张兽皮才能换一套，但省事很多。所以今年贸易额最大的食盐和陶器之后，就是皮衣。
在北面的居住区，有几间打通的房间，里面不是炕，全部是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在这些架子上，都晾着鞣制后的兽皮。
在另一个房间，围坐在炕上的族人，炕上摆着一个小桌子，放着一团团麻线和针、锥子、剪刀等工具，这些是部落里负责缝制兽皮的地方。
缝制兽皮也有很多道工序，以制作皮衣为例，需要有经验的族人先在兽皮上用炭笔按照模板，描一圈黑线，然后负责裁剪的用小刀和剪刀，裁剪成需要的形状，接下来还要在两张或多张兽皮交接的地方，用锥子钻出一个个小孔，用不同粗细的铁针，引着麻线穿过，将兽皮给缝合起来。
这些步骤，要是全部由一个人完成，那一天都搞不了一件衣服，但张洪引入后世流水线的生产方式，每个人只负责其中的一到两个环节，这样的好处很多，每个人要做的步骤很简单，熟能生巧下，生产速度反而提升不少。
熊部落经常缝制皮衣皮具的有12人左右，还有几个带孩子的，不能经常过来，好在张洪不是后世黑心的资本家，部落也不是血汗工厂，现在皮衣的需求量现在也不是太大，所以这些女性都有说有笑的，一边聊天，一边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听说了没，隔壁编渔网的熊喜，熊洪族长又夸奖她了呢。”
“那自然听过了，族长还给她亲自炒了一个菜呢。”
“因为啥啊，我只知道她又制作了一些网，编织网我也没学过。”
“咳咳，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那快说说……”
……
在隔壁的麻皮处理房间，张洪正在跟熊喜演示着手摇纺车。
“你们看，在摇动这个把手之前，需要先在这一团麻上面捻出一根线，缠绕到这个钩子上，”张洪一边演示，一边进行讲解，众人的眼神也跟着张洪的手指移动，“在这里，如果线断掉的话，可以重新连接上，然后重复着之前的步骤就可以了……”
麻布在部落里已经用于制作衣服了，可是由于对麻纤维处理的不好，用来制作麻布的线太粗，织成的布很厚，而且上面很多断裂的纤维，穿在身上很是扎人。这种麻布，以张洪的眼光看来，只能用在制作麻袋上，所以即使是用于兑换其他部落的物资，这个交换比也不是太高，远远没有食盐和陶器高。
但张洪知道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华夏古代的布匹，除了丝绸之外，普通百姓就是用麻布织成衣服来穿的。后世张洪也见过麻布，经纬线都很细，而且很白，质地柔软，丝毫不亚于各种化工产品。
张洪分析了一下原因，熊部落之前对麻的处理有些简单，很多应该做的工序都没有做，导致出来的麻纤维比较粗，加之纺织工具也比较落后，制作出来的麻布就显得很是粗糙。
吸取了这些教训，也听了熊喜他们在织布过程中的一些改进，张洪跟纺织的一些族人共同探讨、实验、改进，总算确定了现阶段最合适的用麻织布的流程。
从收割麻杆开始，要趁着麻杆稍微泛黄，不能等到麻都结籽才收割，需要提前一个多月进行收割，否则这个时候的麻皮就比较难处理。这还是通过比较草部落提供的麻皮和自己部落的麻皮得到的结果，因为草部落当初等着用麻皮换食物，所以他们在麻还没有老的时候就开始收割了，提供的麻皮反而要比自己部落的更好处理。
割完麻之后，先要晒一段时间，再进行沤泡，而熊部落当初直接进行沤水，虽然也能用，但脱胶并不充分，搓出来的麻线就比较杂乱，而且不紧实，还要花费力气去将这些粗的纤维给揉碎。
在剥完麻之后，还要将麻皮几十根一起，捆成一个小团，然后泡在水里，拿出来或者经过捶打，使其纤维分开，能够撕成更小的缕之后，再次放入水中浸泡。泡软后，就可以把麻线取出来，搓成一缕缕小麻线，可以用手摇纺纱车，将这些麻线制成一个个锭子。
晒干之后，需要将麻纤维穿过筘板，就是最终织布机上面的部件，通过经纬线的互相交织压实，形成一寸寸的麻布。
用这种办法制作出来的麻布，要比之前更加柔软，与皮肤接触也没有之前刺挠的感觉，因为在制作中，会用小米熬出来的米汤均匀地洒在麻线上，这步叫上浆，上完浆的麻线更加柔软，也很少有毛刺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手摇纺车和加了框架的腰机，是在总结之前织布的经验后，不断改进而得到的新式机械。
原本的腰机，需要人坐在地上，用腰带将各种木棍固定在身上，然后通过提拉各种绞经棍和分经筒等部件，一点点织成布，这种腰机，本身没有框架，是完全用人体形成一个临时的架子，整个织布期间，织工很吃力；而现在的纺织车，则在此基础上加装了一个架子，还改进了原本的零部件，将原本需要两个人配合完成的织布，通过设置一些踏板、转轴等，一个人便能轻松完成。
经过多次反复的实验，这台织布机每日可以织60厘米宽的麻布30多米，而张洪则制定了一个新的单位：匹。
一匹布，在熊部落这边，就是10米长宽60厘米的麻布。
织布机做好之后，巫第一时间来到织布工坊，在张洪的协助下，细心地将这台机器给画在了兽皮上。
而织布的房间，也不时地响起筘板敲击在经线上的“哒哒”声，这里还将再添置2-3台织机，对于其他部落，除非熊部落发明改进了更加先进的机器，在此之前这些机器，将作为部落最核心的机密，巫和张洪，都不会允许其他部落来参观。
而在发明新的织机出来的过程中，出了大力的熊喜，也由一名普通的纺织工，变成了织布工坊的队长，负责传授织布技艺，不断地研究和改进机器和生产流程。为此，张洪还特意为他用铁锅炒了一份萝卜烧肉，作为奖励，也激励其他族人不断地想新方法、不断地尝试。
第65章 来一盘炒豆芽
熊喜的故事在部落中流传开来，很多人都说张洪对熊喜这个年轻的女性感兴趣，搞不好以后会跟她钻小树林这类的八卦……
当然还有更多的族人开始琢磨起手上的工作是否有改进的地方，只要做出了改进，张洪从来不吝于给这些族人一些鼓励和奖励。
当然张洪的个人问题也是族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俨然成了部落里每日必谈的一件事情。虽然知道族长不会对部落的女性产生什么绮念，可是族人们就是喜欢说这件事情，每到这个时候，部落里还未成家的女子就会被那些有配偶的女性，所讲的一些事情羞红了脸。
故事中的两个当事人，熊喜自然是在继续织布，提升织机的效率，而张洪则开始了对黄豆的研究和处理。
“这可是个好东西，现在你觉得它不起眼，吃起来也难吃，还经常放屁，但你再等等，保证让你以后每顿饭都想吃它。”张洪端着一盆泡开的黄豆，对满脸疑惑的熊巫一脸鄙夷，“这东西处理好了，也能算肉呢。”
“我们以前也吃过啊，把平整一些的石板给放到火里烧热，然后把这些黄豆给洒上去，等它爆开，再捡起来吃，味道还不错，但怎么说都没有跟肉一样的味道啊。”
“那是不会处理，就像竹子编织东西一样，不经过处理，怎么能好吃呢？”
“你是说把它泡到水里吗？也吃过，泡开后放到套锅里跟肉一块煮，虽然味道比烤着吃好一些，也有一些肉味，但吃多了还是容易放屁的，这些东西，也就给驴子喂喂，鸡都不怎么吃。”
“现在不跟你说这些，等到做好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美味了。”
黄豆，是华夏传统的五谷之一，在古代的称呼就是菽，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在后世，很多的豆制品受人喜爱，比如豆浆、豆腐、豆皮，还有用黄豆制成的黄豆酱、酱油以及豆芽，可以说，除了主食之外，人们接触最多的食物就是各种豆制品，每天都离不开它。
但在张洪面前，有着丰富应用前景的黄豆，正被堆在仓库里，族人偶尔会在煮汤的时候放上一些，剩下的，都掺在饲料里喂驴子和牛去了。
幸好张洪在织布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大豆，否则这些好不容易收集回来的菽，很可能就会被族人们给挥霍光了。
部落在今年种植了几百亩的粟田后，又趁着有一些空闲的时间，把周围的荒地种上了一些其他作物，比如油菜、萝卜和葫芦、冬瓜，当然也有不少的黄豆。
虽然重点放在的粟田上，但对于这些作物也不是完全不关心，偶尔也会让族人浇浇水、除除草，好在这些作物虽然产量远不如后世，但生命力也比后世强上很多，倒是也有一些收获。
一整年的时间，经过部落种植、野外采集、贸易交换等办法得到的黄豆，已经有一万多斤了，是去年500多斤的20倍还多。不过现在的菽跟后世的黄豆差别还是很大，植株要矮上一些，而且结出来的豆荚也小，豆子的大小也要小上一些。
在豆荚都是青绿色的时候，可以把豆荚摘下来洗净，放到锅里加上盐、水、生姜等一起煮，煮熟之后，就是一道美味的食物，在夏天修建围墙的时候，族人们和其他部落的“劳工”们，就特别喜欢在吃过晚饭后，来上一碟。
不过对于黄豆的食用方式也就如此了，青色的毛豆，时间很短，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绿色的叶子，也被用来喂养羊和驴子这些牲口，要说黄豆有更大的作用，几乎没有人会信。
但还是那句话，不怕你起点低，就怕你没有发展潜力，这种农作物更容易被人工驯化和提升产量。张洪可是知道后世大豆的产量和种植规模，尤其是漂亮国和华夏国，通过杂交的方式，推出了很多优质高产的品种。
让张洪想要大力推动黄豆种植的，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黄豆的根部有聚合含氮化合物的功能。
这个作用的原理直到后世19世纪才被发现，但实际运用，却是很早之前就被华夏文明发现了。
豆科植物与根瘤菌共生，可以将氮气转化成植物需要的氮素营养，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豆科植物根部会长出瘤状结构供根瘤菌“居住”，给它提供生长所必需的碳水化合物；作为回报，根瘤菌会将氮气转变成含氮化合物，满足豆科植物对氮元素的需求。
可以这么说，粟是需要土地里的营养物质来供应的，但黄豆可以反过来反哺土地，后世流传着一个有趣的说法：豆类是一种可以反响奶土地的植物。
熊部落要扩大种植的土地面积，但肥料缺少，依靠粪肥远远不够，那就得想一些办法，张洪的想法就是采用轮耕的方式，每隔两年，就会在种植粟的土地上种上豆类，增加土地营养，防止过分吸收土地肥力，反而造成农作物的减产。
话又说回来，现在推行黄豆的种植，最大的阻力是这些族人不知道黄豆怎么做才好吃。
原先的熊部落，吃菽的时候，分为两个季节，初夏的时候，吃上面最嫩的叶子，放在火上稍微烤一下，卷上烤肉，下咽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难受；还有一种就是在夏末的时候，菽果成熟，晒干后放在火里或者烧热的石头上烤，外皮烤焦的时候，里面也差不多能吃了。
族人们只知道这些经过简单的处理，就可以食用的方法，但有了粟米、肉干和咸鱼，大家对原来视若珍宝的菽，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先给大家来个炒豆芽，让他们开开眼。
将仓库中随意堆放的黄豆取出10斤，然后用筛子筛去灰尘和石子，再挑出一些破损和坏的豆子，然后放在温水里浸泡。浸泡一夜之后，在铺了一层麻布的筛子上，将黄豆均匀地铺开，在上面铺上一层麻布，将筛子整个给盖起来，放到光线阴暗的地方，而这个房间因为有炕和小火炉，温度比外面要高，大概有个20度左右，可以让黄豆发芽。
在筛子底下放上一口大缸，用水瓢舀清水，均匀地倒在筛子上，多余的水会通过筛孔流到缸中。这样子浇水，每隔4-5个小时浇上一次，每次3-5分钟，而且需要经常来观察，只要发觉干了，就要立刻浇水。
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就行了，大概5天多的时间，黄豆就能长成豆芽。
豆芽收获的时候，张洪特意叫上了巫，看着原本只有10斤的黄豆发出了30斤的豆芽，巫显得很是惊讶。
冬季，除了储存的白菜和萝卜，外加地里的油菜，没有其他绿色的蔬菜可以食用，而白菜萝卜已经让张洪和巫吃够了。
冬季漫长而又枯燥，至少在前两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现在，巫除了给族人上课，教授知识，剩下的时间，不是呆在屋子里，就是去看看兽栏里面的牲口，整天兴致缺缺，倒真像个老态龙钟的巫一样。
而张洪用猪油炒了一盘豆芽之后，巫的食欲明显地好了起来，精神也突然焕发了一下——一盘豆芽给他吃了大半。
这种好东西怎么能瞒得过熊大熊二他们，当流着口水的熊二一脸谄媚地看着张洪，张洪深深地感觉到一股寒意——恶寒，原本准备自己吃的炒豆芽也只好给了他们。
“唔，真好吃，要比炒葫芦和萝卜脆好多。”
“你个跟野猪一样的人，也能吃出来好坏了？哎，别抢我的！”
“吃菘菜吃的我都快变成菘菜了，没想到这个豆芽真是不错，尤其是配上一点点肉沫，好香。”
……
随着闻讯而来的族人们越来越多，豆芽只要炒好一锅，很快就被分掉，而没吃到的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洪，让他不得不再次抄起锅铲，抓起一把豆芽就撒到锅里。
当族长的，还得负责给人做饭？张洪受不了一会一个人来央求炒豆芽，便将做菜的方法交给了熊火他们，看了十几遍的熊火，终于也有了用武之地，虽然前几锅炒出来的有点糊，但味道却差不了多少。
当晚，发好的几十斤豆芽就都给炒掉了，而族人们在吃过豆芽之后，也主动地将仓库里散落的黄豆给收拾整齐，强烈要求再发一些出来。
而明年的耕地计划，也因为这一盘炒豆芽，发生了一些变化：明年至少要开垦出来200亩的土地用来种植黄豆，按照现在一亩地40多公斤的产量来计算，明年部落至少能收获8000公斤的黄豆，再加上从野地里收获的和其他部落交易来的，至少能达到1万多公斤。
这些黄豆，就能大大缓解部落主食的压力。
在发豆芽的同时，张洪还让人将之前制作水碓时，做好的一个石磨给搬了过来。这个石磨放在磨坊里，很少使用，因为张洪忙于其他事务，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样工具，而其他人也不会用，所以一直放在水碓处吃灰。
幸好因为黄豆的丰收，张洪想要换换口味，尝试着制作豆浆豆腐，才想起来还有这样的一件工具。
张洪此时真想狠狠地给自己脑袋上来上一巴掌，夏天的时候就想着要磨豆浆点豆腐的，怎么一忙起来就给忘记了呢？
幸好现在时间充裕了，那么制作豆腐，就能提上日程了。
第66章 豆腐
碾出一团真白玉，将归回向未来人。
说起豆腐，华夏人都不陌生，相传是汉朝时淮南王所发明。
制作豆腐有很多方法，但流程大致是固定的：首先是浸泡大豆使大豆软化，再把浸泡后的大豆磨浆，然后过滤，将豆渣分离获得豆浆，蒸煮豆浆，再加入凝固剂等使大豆蛋白质胶凝成型即可得到豆腐。
虽然原理简单，但操作起来，就费了很大的功夫。
首先是将黄豆磨成豆渣。
石磨经过修整后虽然还能用，但推动它，就是一个体力活了。用人力来转这个大的石磨，不仅费力，效率还很低。
但部落不是有很多牲口么，冬天又不用拉车犁地，正好派上用场，张洪想起了后世的驴子拉磨，将石磨稍加改造后，蒙住驴子的双眼，将石磨上面延长出来的木料拴在驴子身上，然后在后面轻轻地拍驴子的屁股，赶动它，让他围绕着石磨转圈。
将泡好洗净的黄豆用小勺子一点点地从石磨上面的小孔中倒入磨面，在重力和摩擦力的作用下，黄豆很快被碾碎，新鲜的豆浆和残渣，在不断加水的过程中，顺着磨面上的凹槽，在周围的石槽中汇聚，然后流到盆里。
接满一盆后，就需要将这一盆豆浆进行过滤，把黄豆残渣给滤出来。这个步骤比较简单，就是用两块麻布，四个角吊起来，底下放上一个木桶，然后将这一盆豆浆舀到布上面，过滤后的豆浆，就顺着麻布的缝隙流到木桶里。
紧接着，就要对过滤下来的豆浆进行加热煮浆，把豆浆倒入到铁锅中，然后煮沸，持续5分钟左右，然后点卤。
点卤的卤水，是经过多次试验之后选择的盐矿石，用过滤剩下来的盐矿石溶液，倒入到稍微冷却一点的豆浆中，豆浆里含有的蛋白质在各种无机物的作用下，结成一团团絮状的物体。
此时，将锅中的浆体捞出，放到事前准备好的模具中，模具是高10厘米、边长为30厘米的木框，利用榫卯结构固定住，也方便拆卸。
底部木板上铺了一层最细的麻布，然后将浆体倒入其中，静置一段时间，等到有凝固的迹象后，再盖上一层麻布，然后盖上一块比木框底部稍微小上一些的木板，然后再在上面压上一块石头，将浆体中多余的水分慢慢挤出来，也能加快浆体凝固的速度。
等上十几分钟，拿开石头，揭开木板，一块方方正正、雪白柔软的豆腐就制作成功了。
这种如凝脂般洁白的食材，跟黄绿色的豆芽相比，让巫怎么也联想不到两者都是大豆制成的。
这天中午，族人们吃到了白菜炖豆腐和鲫鱼豆腐汤，鲜嫩的豆腐，吃到嘴里就被舌头给压开，整个口腔都是豆子鲜甜的味道。
张洪说的没错，这些天有了豆芽和豆腐，巫每顿饭必须要有这两样东西，而且对它们的痴迷，也不仅仅只是巫，部落里大部分人都爱上了这种柔软有弹性的食物。
吃到豆腐的族人，将存放大豆的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移走了，而原本用麻袋装着的菽，也被用做好的陶缸分装了起来。
除了豆腐，大豆还有很多其他的食物制作方法。
在煮豆浆的时候，给巫舀了一碗豆浆，自此以后，每天早上，巫都会开小灶，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而制作豆腐过滤下来的豆渣，也可以用鸡蛋拌匀了，用来煎饼，尤其适合部落里的老人和小孩子食用。
而且豆渣也可以用来喂牲口，由于生豆渣直接喂容易引起牲口的腹泻，所以需要发酵，或者在煮完豆浆后，再将豆渣给煮熟，拌上一些饲料或者切碎的青储草料后，用来喂牲口。
而在制作豆腐的过程中，在煮浆的不同阶段，可以制作不同的豆制食品。
有了张洪这个饕餮的指引，豆干、豆腐皮、腐竹等豆制品相继问世，让族人们品尝到的食物一个又一个，这些豆制品很快占据了部落食谱的一部分，尤其是鲫鱼豆腐汤和韭菜炒豆干，已经成为了部落每周最期盼的食物之一。
而部落里，经部落族人的强烈要求，特意将一间空房间用来当做储存菽的仓库，散落在地上的一颗颗小豆子，也由丫丫跟几个半大的孩子，一颗一颗地捡到罐子中存放起来。
除了制作豆腐等豆制品，大豆另外一个作用，是酿造酱油。
部落里现在调味品倒是有一些，什么野葱、姜、蒜、韭菜这些，还有盐，不过对于食物鲜度提升都有限，但是酱油就不一样了，它可以让食物的口感提升上一个台阶。
张洪对于怎么制作酱油并不是太熟悉，但好在他之前看过的一部穿越小说，就提到了大概如何制作酱油。
将大豆洗净晾干后，炒熟，然后碾碎，放入食盐后移到罐子里，密封，保持适合的温度，再经过几个月的发酵之后，就能得到原始的酱油了。步骤很简单，但各种盐的比例、时间、温度等等，都需要一个个进行实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个来尝试了。
部落的房间里，堆满了不同盐和黄豆比例的陶罐，最终产出的酱油，需要看是哪个比例最佳，才能大规模地制作酱油。
在建造围墙的时候，张洪就带着熊祀几个人，根据这个思路来进行实验，为此，还浪费了几百斤的黄豆和几十斤食盐。浪费的食盐让巫痛心疾首，但好在现在部落家大业大，几百斤黄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于是只能由着张洪糟蹋了。
用来实验的陶罐，也堆满了一间屋子，屋子里散发出来的恶臭气味，也让人远远地避开，而只要是经过此地的族人，没有一个不掩鼻而逃的。
张洪做了一个简单的口罩罩在脸上，空余的时间，经常在这里观察和比对，并将各种比例记下，防止重复试验。
经过多次失败的尝试，张洪终于找到了现阶段一个最佳比例的配方，通过日晒和发酵，最终得到的酱油很是鲜美。每次炒菜或者煮菜的时候放上一些，让整个食堂里都飘满了鲜味。
而存放黄豆的仓库，也有人经常去巡查，防止有老鼠或者其他小动物来偷吃、破坏，族中对黄豆的热情在这个冬天达到了顶峰。
张洪陆续开发出来的酱油、豆浆、豆腐、豆干等豆制品，让部落在冬天，能够吃的更好更丰盛，让族人们知道了一些植物还能用其他的办法来做食物，在野外活动的时候便留意起了其他的植物，也为部落找到了更多的食材或原料来源，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唔，真是太好吃了”，巫夹起一块在室外冻过的豆腐，稍微吹了一下就放到了口中，随便嚼了两下就吞到了肚中，“洪，你还有什么做好吃的办法，快点把熊火他们教会。”
张洪也从沸腾的小锅中捞起一块切的很薄的羊肉，在洒了盐和葱花的碗中稍微一沾，立马放到口中。
“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但现在部落里材料有限，能做的东西并不多。”
外面还在下雪，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场雪了，忙完事情的张洪，与教完读书写字的巫，正好在房间里碰到，时间也刚过中午，两个没有吃饭的人，便让熊火他们拿来了一个小铁锅，将一些食材按照张洪的要求稍微处理一下，送到房间里来。
宗庙所在的房间，事实上只有几个人居住，一个是张洪，另外一个是巫，还有几个是负责做饭和跟在巫后面学习祭祀的族人。
其他人正好去帮忙处理麻皮，整个部落的下午，十分安静，远处不时地传来牛的叫声和“第一代”狼狗的嚎叫，外面在下着雪，整个荒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部落宗庙里，就着小火炉，熊巫和张洪两人便在炕上，吃起了原始版的“火锅”。
“你看，就像这个火锅，我们能吃的东西，现在无非就是羊肉、鸡肉，蔬菜也就是豆芽、油菜，”张洪用筷子夹起一些豆芽放到滚烫的汤中。“要是食材更丰富一些，我们可以做更多好吃的。等到开春，我们还能将一些食物给带到其他部落去。”
“味道很不错，其他部落肯定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没想到在冬天也能过的这么舒服。”巫将烫熟的豆芽放在碗里，沾了点盐，“在前几年，每当这个季节，别说吃火锅了，每个族人能有东西吃，不饿肚子，都已经很好了。”
“放心好了，明年肯定会比今年更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有更多的人口来进行建设，”张洪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热水，“好多地方都要人，现在部落看着富足，可是很多地方都在紧绷着，这些族人在这种天气里也要劳动，虽然条件还行，但要比其他部落累上一些。”
张洪很是感慨，甚至有些后悔，“要是我不给他们安排这么多事情，让他们跟其他部落一样，冬天就是睡觉和吃饭，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是什么话？”熊巫停下筷子，“你所做的事情无论在哪个部落，都是绝对会让族人们支持的，冬天休息，我们也在休息啊，晚上这么暖和的房间和厚厚的被子，白天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室外的劳动要做，怎么就不是休息了？前些年冬天我们部落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么，冻得瑟瑟发抖，想睡也睡不着，只能跟大家围成一团，互相取暖。现在这样的生活，是其他部落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所做的，我相信只是开始，后面会越来越好的。”巫放下碗，“明年会比今年更好，有这么多族人在，有这么多人支持你，愿意跟随你的脚步去前进，你可不能因为看到族人们忙碌，就觉得要放缓步子，族人们都知道，没有以前的劳作，现在的日子就不可能过得这么舒服。”
“是啊，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第67章 石雪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雪又停了，难得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张洪感觉要比昨天更冷，防寒起见，里面穿着细麻布和大雁羽毛缝成的内衣，外面又裹了一层鹿皮制成的衣裤，到户外的时候，又披上了一件由几张羊皮缝在一起做成的，下摆拖到地上的大衣。
靴子也是由羊皮、兔皮等制成的，穿在身上暖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花豹皮的帽子，饶是如此，也被房间外刮来的一阵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围墙里，族人们也穿着类似的衣服在除雪。这些天下的雪很大，经常在屋顶上积成厚厚的一层，每次下完都要先把房顶上的雪给扒拉下来，有时还要连夜每隔几个小时就扫一次。
熊部落虽然有着围墙能够给族人和这些牲口挡风，但降雪却没有办法避免，每到冬天，熊部落这里就能下上很大很厚的雪。
要不及时清扫，这些简易的木棚就很容易给压塌，造成各种损失。
好在之前盖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做了充分的考虑。
首先是用来承重或者支撑的墙体，都是用土坯一块块地垒上去的。部落修围墙就是用这样的材料，在一人高的夯土墙上，再垒上这些土砖，连接处用黄泥混合着揉碎的草作为粘合剂，等干燥之后，也很是坚固。
另外围绕着这堵墙，四周还用粗大的木料作为框架，这些木料底部都被用火碳化处理过，不怕短时间的腐朽，然后又用绳子或者钉子，或者干脆在框架上开个口，把另外一根木料塞进去，做成坚固的支架。
在支架外面，则是一根根细上很多的木棍，用来当做栅栏。
顶部则跟建造屋顶一样，用一边高一边低的办法做的顶部，虽然积雪还是会堆积，但方便族人的清扫，只要用木耙子伸到房顶，再一点点地耙下来，这些顶棚就不容易被压塌。
部落里用这种简易的方式搭建的牲口喂养建筑还有很多，这些牲口现阶段还是比较重要的，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一般不会宰杀这些牲口，因为是为了给明年冬天所准备的。
还有就是厨房、兽栏、鸡圈这些地方房顶没有那么坚固，这上面积累的雪，不除掉的话，很容易将不结实的顶棚给压塌，这种天气，过不了多久就能冻死一批牲口。
即便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清理一下房顶的积雪，还是因为雪下的太大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损失还是有的，十几只鸡和一只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给冻死了，还好不是被棚砸死，后面也没有牲口死掉。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石雪将手中装满牛粪的箩筐从牛棚吃力地拖到外面。
在今年部落集会的时候，石雪跟来自熊部落的熊雨结成了一对，当初在石部落那边，熊雨拿了很多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出来，陶锅、渔网、驴子、盐……瞬间就征服了石雪的心。
这些东西，不仅她没有见过，她母亲和族长也没有见过，在得到熊巫送来的陶器后，石岩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熊巫的请求，让石雪跟熊雨回到石部落。并且爽快地答应了用人口换食物的交易。
离开了熟悉的部落，离开了一直照顾她的母亲，她还是很不习惯，母亲还能干动活，石部落也不可能“买一送一”，所以石雪只能一个人来到熊部落，没有了熟悉的环境，她甚至想请求族长把那些食盐、陶器还给熊部落，自己不去了。
一开始，刚刚来到熊部落的石雪不是太习惯，熊洪，那个比石岩还要高一个头的男人，居然不像石岩那样，要等到他吃完其他人才能吃，而是在一个叫食堂的地方，大家坐在凳子上一起吃。
还有去排泄，以往在部落里，只要不拉在山洞里，出了山洞随便拉，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能踩到便便。而在熊部落，则被禁止在部落附近的任何地方随地大小便，只能到指定的厕所里，而且以往上完厕所，随便用土块、抓一把草或者几片树叶擦完就行，而这里，要求用插在土上的树枝和竹片、木片刮，上完厕所之后，还得洗手，不然就打手心，不让吃饭。
还有睡觉的时候也是一样，这里每个人都会住在那种高大明亮的房子里，睡着铺满厚厚粟杆和兽皮的炕，晚上冷了，还有兽皮、麻布的被子盖着。一个房间里也只让睡最多10个人，夏天有的部落想睡到其他部落房间里，被查出来也会被打手心。
夏天的时候，各个部落来这里参加建造围墙，一开始，每天都有不少人被打手心，连石灰这个队长也被打过，被打的原因多种多样，但他们这些人却毫无怨言，反而对熊部落更加信任和拥护。
因为吃的是真好啊。
要一个成年男性才能换到的一口陶锅，这里厨房里就有好几个，而用很多猎物才能换来的食盐，这里煮饭的更是大方，只要是没吃饱，还能继续去加，而且每次饭里都是咸咸的让人食欲大增，这才过来几个月，就感觉胖了一圈，不过熊雨对自己更喜欢了，还说什么瘦瘦的女人很丑。
煮出来的食物和炒菜里面，石雪最喜欢吃的就是一块块油汪汪的肥肉，让人食欲大增，不过熊洪族长倒是提过很多意见，让做饭的不要放那么多肥肉在里面。
吃的好，还吃的多，以往一天就在下午的时候吃上一餐烤肉，而在这里，一日三餐，每餐还不重样，甚至有时候晚上还准备了更好的食物，用铁锅炒出来的嫩绿的蔬菜，比如鸡蛋、新鲜的韭菜等等……
熊部落的食物充足而丰富，一度让石雪以为活在了梦中，炖肉、炒菜、小米粥、水果罐头……这些之前从未品尝过的东西让她很快就忘掉了离开家人的伤感，而且跟她一起来熊部落的，除了几个女性族人，还有几个快要成年的男性，另外还有很多其他部落的人。他们到了这里，很快就在熊洪和其他熊部落族人的带领下，融入到了部落里，现在即便是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走的。
夏天在一起建造围墙，她负责帮助熊火给工地上送水，其他部落一听说她是熊部落的人，就露出羡慕和尊敬的表情，而且会有很多其他部落的女性，经常偷偷地给她塞一些好看的石头、骨片或者羽毛，向她打听怎样才能留在熊部落。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无比感激熊巫和熊雨，愿意花一口陶锅和盐，来让他们成为熊部落的一员。而且熊部落无论是秋天收获的成堆的食物，还是牛羊塞道的景象，都让她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用张洪的话来说，就是觉得熊部落要比其他部落好，而且是非常非常好。
部落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东西产生，然后迅速地用到部落的生活中。而这一切，绝大多数都是那个叫熊洪的族长创造出来的，对，创造，这几天才学过这个词。
比如手上的箩筐，原本在建造围墙的时候，用的都是兽皮和麻绳绑着的兜子，不仅挑不了多少土，而且装起来也麻烦；但有了这些箩筐就不一样了，都是用长长厚厚的竹篾编成的，不仅轻便，还有提手可以用劲，装的也多。
还有这几天吃到的豆芽和豆腐，在石部落的十几年时间里，每到冬天，能吃的就那几样，一些干果，发黑的肉块，晒干发霉的野菜，还有树皮、草根这些，而就这些在熊部落看都没人看的东西，每年都还不够，都有好几个族人饿死，而只要有族人饿死，部落里也不会浪费这些肉，都会拖到野外，把能吃的肉给取回来分给大家。
自己的父亲，在狩猎中被野猪撞断了腿，虽然巫找了不少草弄碎了盖在他腿上，但还是没能熬过冬天，他身上的肉，也被族人们分食。
还有冬天的时候，自己就没有不冷的时候，兽皮很多，但都比熊部落的硬很多，盖在身上也没有太好的保温效果，只能多盖几张，用一些树叶和杂草堆在一起，几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用来做饭和取暖的火堆，每天也只能点上1-2堆，不然木柴就不够。
哪像熊部落，不仅不用住在四处漏风的山洞里，还能在房间里躺在炕上，如果还冷，还能跟熊雨说再加个火炉，穿着最近在部落里流行的羽绒服。
吃的也不缺，早上小米粥或者豆浆配炖好的咸鱼，中午吃炖咸肉、炒鸡蛋或者萝卜白菜，晚上还能喝上鲫鱼豆腐汤，吃上一些新鲜的肉食或者蘑菇。
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原本头发稀疏枯黄、瘦的皮包骨头的自己，现在头发也变多了，油光发亮，而且身体又继续长了，胸前也越来越饱满，熊雨每天就喜欢搂着自己睡觉。
不过熊部落哪里都好，就是要天天晚上点着十几盏明亮的油灯，跟着族长或者熊巫学习数数和写字，这么多油，要是用来烧菜多好啊，这样烧掉真是心疼。
她学的很慢，经常被巫叫上去打手心，虽然不是很疼，但每次族人的笑声就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原来的石部落里，别说自己了，就连族长也几乎不认得什么文字，部落族人间的沟通，就是简单的几个发音，常用的不多，不像熊部落，每个物品都有不同的发音，并且，还有文字。石雪敢说，不管哪个部落，都没有熊部落这么爱让人学习文字，石部落里面巫也只会在洞壁上画画，根本不会这些文字。
有一次族人们开玩笑，说以现在掌握文字的数量，随便到哪个部落，都能当他们的巫了……
石雪曾经参与部落的打猎和采集，在石部落算是一把好手，但到了熊部落，张洪就逐渐让女性猎手回到部落采集或者种植，现在出去打猎的，基本上都是男性。
不过大家现在都差不多，每个人都要学习写字、读字，还有算算术，这些真的好难，每个月族长考试，自己都有很多答不上来，被当中打手心。
还有熊雨，不仅在课堂上取笑自己，甚至回到两个人的房间，还经常拿自己开玩笑，不过，熊部落的男人真是很强壮啊，不仅是族长，熊雨身上也都是肌肉，胳膊比自己小腿还要粗一些，那要是族长呢，族长的身上是不是要比熊雨更强壮、胳膊更粗壮，尤其是……
石雪越想脸越红，拖着箩筐的步伐感觉更加沉重了。
沉浸在幻想里的石雪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头雄性的公牛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长时间的圈养让它的野性被激发了，趁着石雪转身拖筐的时候，往后退了退，后腿使劲蹬地，一个加速，就往石雪冲过来。
第68章 野兽伤人
“小心！”
刚刚巡查到这里的张洪看到公牛向一个族人冲去，瞬间吓得冷汗直冒，头脑一片空白，想迈腿过去已然来不及。此时公牛离那个族人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公牛的速度也提了起来，张洪来不及去阻止，只有大声提醒。
“嗯？”被旁边一声大喊惊的回过神来的石雪，看着眼前高大的族长，脸上瞬间就红了，但族长脸上惊恐的毫无血色，石雪在石部落打猎多年的警觉，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身后传来沉闷的震地声，来不及多想了，石雪松开竹筐，连忙往身体右侧一闪，躲过了公牛势大力沉的致命一击。
石雪堪堪躲过公牛势在必得的一击，虽然浑身扑在沾满污雪的泥土上，好在运气不错，没有被正面击到。
但冲过去的公牛还是用侧面擦上了躲闪不及的石雪，在空中，扬起的后蹄正好踢在石雪的小腿上。倒地的一瞬，石雪连忙用双手支撑住了身体，用一个翻滚将撞击的力度给化解掉，但当她想站起来躲开回过头来的公牛时，发现左腿小腿疼痛难忍，根本站不起来。
张洪的提醒让这个女性族人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调过头来的公牛，看着倒在地上的石雪，又低着头，后退了几步，粗壮的后腿猛地发力，蹄子在地上踩出一个小坑，向石雪冲过来。
在出声提醒的时候，张洪就开始往这边狂奔，而看到这只公牛还没有打算放过她时，他在瞬间爆发了最快的速度，十几米的距离仿佛瞬间而至，在公牛冲过来之前，一把拉住石雪的胳膊，在牛冲撞到她之前，将她拖到一边。
石雪看到公牛奔过来，已经反应不过来，只能死死地盯着牛的眼睛，现在自己的腿上有伤，而且距离实在太近了，扑在地上让她差点摔岔了气，好不容易转身坐起，却没想到这只牛又狂奔而来。
石雪已经做好了被撞击的准备，这个距离这个力度，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要死了么？”
石雪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自记事起的点点滴滴：在春天的时候跟着母亲去摘一些花朵食用，夏天的时候跟着弟弟去追兔子……忽然又想到来到熊部落，见到那个高大的族长和站在一旁盯着自己傻笑的熊雨……
“小心！”张洪再次将石雪从地上拖到一旁，避过这只牛的攻击范围。
再次扑空的公牛似乎有些奇怪，喘着粗气，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张洪，脚下也停止了移动。
张洪也以目光怒视着公牛，见公牛有所动作，便不再犹豫，两步上前，趁着公牛反应慢了一些，连忙用双手握住头顶的牛角，随即大吼一声，用尽浑身的力气往左一掰，沉腰运胯，右腿顺势一顶，狠狠地将公牛放倒在地。
“哞~”公牛吃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双角被死死按住，张洪将整个身子都压在牛脖子上，双脚使劲往后蹬。
跟随张洪而来的熊大熊奇，此刻也赶了过来，看到族长倒在地上，吓得面色惨白，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边查看张洪的情况，一边也用身体压着公牛。
在众人的帮忙下，熊大见族长制住了公牛，松了一口气，连忙扑在公牛身上，双手死死抱住牛的前蹄，同时注意避让，躲开后蹄的乱踢。
闻讯而来越来越多的族人，见族中族长和熊奇等人与公牛搏斗，连忙用手上的麻绳将公牛捆住，制服之后将几人扶起。
“族长你怎么样？”
族人们担心地望着张洪，熊大在张洪身上四处摸着，想要查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先不用管我，”张洪不动声色地摆脱了熊大等人的“咸猪手”，向石雪走去。
只是有些脱力，搏斗中倒没有受什么伤，也算是惊险，这头牛不知道发什么疯。他站起身，连忙走到石雪的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明显变形的小腿，眼神满是后怕。
“没事吧？”
“没什么事情，幸好有族长提醒，”石雪此刻的脸都红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就是左腿这里有点疼。”
张洪对石雪的异常没有反应，以为是受惊过度外加受伤才有气无力的，不过既然能说话，说明问题好像并不是很严重。
张洪用手一碰石雪的左腿，石雪便“啊”的一声叫出来，五官迅速扭曲，表情颇为痛苦，张洪侥幸的心理也破碎了。刚刚他看的时候，便发觉她的左腿有些变形，现在一看，基本上确定是骨折了。
在这个没有x光可以拍片的原始社会，无法做手术也无法治疗，骨折也是一个很致命的伤。
在这个时代，捕猎时受到的伤其实很多并不致命，但却因为缺少后世的医疗手段和器械，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伤亡变得致命。
比如骨折，只要不是粉碎性的，只要拍个片子，再通过正位、固定的方式，敷上石膏固定或者夹板、钢钉，修养上几个月就能恢复过来。但这里不行，骨折了，除非运气极好，否则最轻的就是残疾。
部落里有几个之前打猎导致残疾的老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心情沉重的张洪让人做了一副担架，小心地将石雪抱到担架上，然后赶忙让人将她送到宗庙自己的房间里。这里，巫采集了不少的草药，平时张洪也会拿出来观察一下。
房间里，温度很高，张洪脱下皮衣，然后小心地将石雪身上的皮裤给剪开。石雪想着制止，这一条皮裤也是很珍贵的，但熊巫却阻止了她。
“怎么样，现在感觉哪里疼？”张洪低着头，小心地将石雪里面的麻衣也给剪开。
“就是这里，”石雪指了指疼痛的地方，“现在感觉稍微好一点。”
“看来是断了，”熊巫看着有点变形的腿，口气也颇为沉重，“不太好办啊。”
“忍着别叫，”张洪将受伤的小腿用手轻轻地按压，疼的厉害的石雪用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喊出来，而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还好，”张洪检查完，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开放性骨折，而且根据变形的程度来看，也排除掉内部粉碎性骨折的可能，最大可能就是骨裂，或者断裂了一小部分。
“熊奇，”张洪将站在大厅外面的熊奇喊了进来，“快去找熊材他们，让他们准备两块竹板，长度大概在40厘米左右，宽一点。”
“另外，再让熊喜带一些麻布过来。”
很快，这些材料便被送到了张洪面前。
张洪先将巫提供的一些被碾碎的草药敷在伤处，然后轻轻地缠了一圈麻布，让伤腿形变的地方恢复；紧接着，把竹板一左一右地放在断腿的两侧，贴紧腿部，用布条使劲地绑紧。
这个过程，石雪依旧忍着没有叫出声，脸上都是泪水，张洪看了她一眼，也为她的坚强而触动。
“好了，不要哭了”，忙完了这些，张洪心情也好了起来，“保持这样的固定方式，这几天不要碰，然后来巫这边经常换药，过几个月，这条腿就能跟以前一样了。”
听到这些话，不仅是巫，连石雪和周围的其他人，也吃惊了一下。
“洪，你说的是真的？”巫抓着张洪的手，十分激动。
“是的，这种方法，可以恢复骨折。”张洪便将一些原理和方法教给了众人。
而石雪，也在赶来的熊雨怀里，沉沉地睡去。
第69章 屠牛
折腾了一个下午，总算把石雪的腿给保住了。
这个姑娘还很年轻，今年才嫁到熊部落来，平时干活也是很认真，而且还是熊雨的配偶，熊雨对部落有功，石雪要是因为这个残疾了，张洪还真觉得对不起人家。
在给她伤腿进行包扎的时候，总感觉有两道炙热的光芒逡巡在自己身上，每当望过去，却又只能看到红彤彤的脸。
张洪敏锐地感觉出了石雪看他眼神时的异样，两世为人，他要是还看不出来石雪对他有点想法，那就白瞎看了那么多言情剧了。
要说石雪长相还是可以的，身子也不是跟其他族人一样，粗壮而肤黑，反而有种后世健身房里面出来的女性那种感觉。
只不过不论在这里还是后世，他都没有夺人妻子的想法，况且，以挑剔的眼光来看，族中没有几个能够跟后世比较美貌的女性，即便是石雪，也远远不够看。所以巫也知道，张洪的挑剔，这也是他为什么到现在不找配偶的原因。
其实在这个时代，又没有法律规定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只能有一个配偶，双方只要看对眼了，就能钻小树林，而如果已经有配偶了，那就可以打上一架，谁赢了就归谁。
张洪当然不怕打不过熊雨，事实上能够打过张洪的，整个部落都不会有第二个人选，尤其是徒手摔牛，已经让他在部落里的形象无限拔高了。
交代熊雨仔细地照顾好她，熊雨忙不失迭地点头应允，还一直冲张洪笑，感激地握着张洪的手。张洪心里有点好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将一罐草药递给他，你tm快被绿了你知道吗，看着石雪幽怨的目光，看来要减少让你出去贸易的次数了。
当然，张洪相信石雪对他是崇拜多于爱慕，原始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将采集到的食物或者猎物交到相中的对方手上，要是他\/她接受了，就表示成了，没有后世那种谈恋爱到结婚，那种流程极其漫长的过程。
来到这个时代，也不是没有女性向张洪表达出爱意，但张洪一一拒绝了，而且拒绝的坚决彻底，让熊大熊二他们都啧啧称奇。
熊巫也问过原因，甚至一度怀疑他那个方面存在着问题，但张洪给出的解释是，自己是族长，不等到族人们都有配偶了，自己也不好先找配偶，而且，这周围没有他能看上的。
巫倒是没有信这等鬼话，不过张洪坚持不找，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族长绑了扔到女人堆里去吧，而且张洪说的也是实情，周围的十几个部落，配得上他的的确是没有，无论是“美貌”还是部落的实力，都达不到巫的要求，更别说他是族长了。
族长双手放倒野牛的事迹很快就在部落里传开了，没有在现场的纷纷向其他人打听，而且越传越离谱，甚至说张洪一根手指就戳瞎了牛眼，然后一巴掌就扇飞了几百斤重的野牛，这些版本不一的传说，为他们这个冬日增添了很多乐趣，也在开春时渐渐地流传到其他部落。
至于那头伤人的牛，注定是活不过今天了。
在处理好石雪的伤势后，熊奇得到了张洪的授意，带着人去牛棚，将这头失去理智的牛带到了牛棚外面的空地上，准备给它从物理上恢复理智。
多次锻打而韧性十足的尖刀，被熊奇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这头牛的心脏部位。
瞬间鲜血从伤口激射出来，喷了熊奇一身，但他并没有松手，而是握住刀把，狠狠地旋转了一下。挣扎着的公牛，在其他族人的按压下，随着生机的快速消散，渐渐地没了声音，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自始至终，四蹄被麻绳紧紧地困在一起，身下一滩尿液和粪便混合着血液，将这块空地弄的污秽不堪。
张洪和熊巫因为这头牛的去留还争执了一番，巫认为，这次石雪没有大伤，腿也能恢复过来，是个好事，而部落现在总共也就这么多牛，杀掉一头，明年耕地的压力就大一分。
但张洪有另外的想法。
这头牛是公牛，野性难驯，在族中白吃白喝这么久，还能袭击经常喂养它的石雪，说明就没有养熟，这样的牛，既不能用于耕地，也不能给放出去吃草，留着就是浪费草料，甚至还可能伤到族人，或者带着牛群回归大自然。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张洪不能接受的。
巫最终也是同意了张洪的处理方式：宰掉。
伤了部落的人，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要付出代价，而你们能付出的代价有熊部落多吗？没有，那就拿命来吧。
500多斤的牛，去皮去骨之后，还剩下350斤左右，让族人们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比羊肉更有嚼劲的肉类。
300多斤的牛肉，两天的时间就吃完了，但族人们还是觉得吃的不过瘾。这次张洪没有再杀牛，因为在牛圈外的宰杀，让其他的牛看到，即便是部落当成是宝贝一样供养着，要是不听话，一样可以杀掉，在熊部落，就是要有用，并且听话。
而牛皮，也在经过处理后进行鞣制，但鞣制过后的皮革，太厚了，如果没有被分成几层的话，基本上不能用来制作衣服和被褥。
那就用来做一个大鼓吧。
鼓，后世华夏的人不会陌生，几乎是融入生活的背景声。无论是祭祀、庆典、娱乐、丧事，或者是用来传递信息、行军作战，鼓被广泛应用在生活的各个领域，成为表达思想，抒发感情，传递信息的重要器具。
鼓需要的材料并不复杂，一张牛皮、一个外壳，外加一些钉子，而在整个的制鼓程序中，牛皮制作是核心和关键技术。
制鼓需要新鲜的牛皮，因为新鲜牛皮才有较强韧性，保存牛皮新鲜度就是保存它的韧性。这头被宰杀掉的牛，皮质新鲜优质，用这头牛牛皮制作出来的鼓，音质上乘且耐用。
牛皮处理干净后，要根据鼓的大小固定成形，之后晒干。冬天风高物燥，这几天也是晴好天气，两三天就可以把皮晒干。晒干之后悬挂于室内阴凉处晾着，一般要放置三个月以上，才能用来制鼓。这样制作出来的牛皮鼓，才不会因为气候的变化而变形变软。
张洪准备在开春前，就制作这样一面鼓，将经过处理的牛皮用绳子固定在鼓壳上，用专用工具将牛皮拉伸扩张，然后用钉子，在鼓的周围将牛皮紧紧地钉在鼓身上。
这个未来的鼓，将作为部落祭祀、祷告及集会、庆典等集体活动的重要器具，等到明年有机会，再去那边的铜矿产地，做一个锣出来，到时候锣鼓喧天，每隔一段时间就敲一次，让大家知道是什么时间。
不过这些都是明年的计划，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牲口的驯化。
这次牲口伤人事件，也让一直以来对这些牲口慢慢驯化的方式发生了转变，张洪也意识到，光靠这种温和的方式，可能在春耕前，达不到那么多牛能参与耕种的目的。
剩下的这群牛，由于失去了领头的公牛，加之宰杀这头牛的时候是在牛棚外面不远处，公牛的嚎叫和血腥味，也让这些牛感受到了恐惧，自然温顺了起来。
但温顺归温顺，驯化这些牛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要不抓紧时间，还真不一定能让他们赶在春耕时就能下地干活。
幸好在秋耕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野牛参与了耕地，向族人们证明它们可以被驾驭，否则这些族人们就不会细心地照料这些牛，比如石雪，照顾这些牛就已经有几个月了。
如果今年只有这些牛能够参与耕地，那明年开春开荒的主力还是部落里的驴子。一些性格更加胆小温顺的母牛，也能用于耕地的工作中。
好消息是，有两头小牛犊子，刚刚出生没多久，就用鼻环给他们套了起来，这样，既不过分伤到小牛，也能在随后的日子里慢慢地驯化他们。
还是要再去寻找一些野牛回来，趁着这个冬天稍微驯化一下，明年开春，即便是不习惯被驾驭，但好歹也能派上一些用处。
据之前周围的部落说，他们曾经看到过有这种体型大的黄牛身影，而且熊欣他们带回来的第一头母牛，也吸引到不少野牛的到来，那其实就说明，部落周围，还是应该存在活动的牛群的，只不过为什么一直没有遇到过呢？
其实在这个时代，在野外生存困难的不仅仅是人类，各种野兽也是一样，荒野里到处是潜在的危险，野牛要是不四处迁移，也会被各种捕猎者给当成食物。
“真的太神奇了，”巫由衷地赞叹着，经过十几天的恢复，石雪的腿已经消肿了，而且据她所说，疼痛感也没有像前面几天那么难以忍受，“看来恢复的不过，族长这个法子果然很有效果。”
利用两块夹板，再敷上一些巫寻找来的草药，让石雪的腿伤要好了很多。张洪将石雪的断腿治愈的事，在部落里不胫而走。这种处理骨折的办法，不仅让熊巫大开眼界，也让张洪在族人眼中，变得更加神秘和全能。
同样地，张洪对巫敷的药，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第70章 草药与书简
“锐金石，杂草药，以攻疾苦。”
按照后世的经验，其实张洪对于部落周围植物的了解只是在表面，只知道是什么，而不知道这些植物都有哪些作用。其实很多生长在这块区域的植物，其实都有一些药用的价值。
在另一个时空的华夏，中草药主要由植物药（根、茎、叶、果）、动物药（内脏、皮、骨、器官等）和矿物药组成。因植物药占中药的大多数，所以中药也称中草药。华夏各地使用的中药已达5000种左右，把各种药材相配伍而形成的方剂，更是数不胜数。经过几千年的研究，形成了一门独立的科学——本草学。
后世的华夏，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接触到一些中草药的相关制品，比如云南白药、人参、板蓝根等等，而很多草药不仅仅有药用价值，还有很多能当做食物或者菜肴里面的配菜食用。
张洪前世喜欢去野外探险，而且报名了蓝地救援队，在队里集中培训过一段时间，对野外的一些可以食用、制药的植物有一定的了解。虽然十几万年前的植物与后世相比，有很大的差异，但有个模糊的印象，知道如何进行试验，总比什么也不记得要好。
部落之前采集过不少的植物，在巫的分辨下，哪些可以用来看病、哪些有毒，巫很是了解，比如巫最拿手的，还是一种路边的蒿草，将还是嫩绿的茎叶给摘下来，用手或者石头给碾碎，流淌出来的汁液，让人饮了，就能预防腹泻的发生。
这两年，张洪发现了不少植物，比如生姜、车前草、蒲公英、野菊花、鱼腥草等，这些虽然还没有被巫发现出药用的价值，而张洪虽然知道但不清楚具体功效，所以只能用来做菜的时候放上一些。
还有一些他比较熟悉的，比如大蓟，就能用来止血和消肿，这次石雪腿部的快速消肿，也是因为夏天的时候，张洪让人采集了不少大蓟回来，经过处理后，给巫用来做药。
巫自己也掌握着一些草药的制取办法，在张洪看起来都很简单，无非是挤、切、磨等几个办法，不过效果还是有一些的。
其他部落的巫也是一样，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技术，而且基本上每个部落的巫都会从上一任身上学到，并往下一代传承更多的知识和经验。
文明得以延续，经验得以传承，这些不仅仅需要一代代人的口口相传，更需要有合适的载体来记录，让更多的族人将这些知识给传承下去，省去一些重复的东西。
看着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边写边画在兽皮上，张洪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把这些草药的性状也给记录下来呢？这样即便是没有多年采药经验的人，也能根据文字和图案，把这些草药给找出来，也能知道怎样处理，然后用来治病。
“巫，你记录的这些，有没有更早之前发生的事情？”
“更早之前的？部落里保存下来的，最早就是十几年前，上一任巫用于记录部落事情的兽皮，”巫放下手中的炭笔，指了指兽皮上的炭痕，“以往都是将重大的事情用有颜色的石头画在洞里的石壁上，后来有了炭，可以画在兽皮上。兽皮要比石壁好找的多，后面发生的事情大部分都会画在兽皮上面，只不过兽皮不好处理，还要用来缝制衣物，并且保存不当的话，存放不了多久就会被虫子啃烂。”
“还有就是部落现在要用的地方太多了，兽皮要用在其他地方，用于记录部落里的大事，有些浪费了。”
张洪拿起一块木板和竹片，“你看，我们可以把木板或者竹片用在记录信息上，这些材料，肯定比兽皮要便宜，而且保存得当的话，能保存很久。”
“不过这些木片没办法像兽皮那么大吧？”巫狐疑地看了看木板，“就算是能写字，也写不了多少啊。”
“这是小问题，”张洪笑了笑，把两根木片给并到一起，“这样呢？只要每片木头大小、厚度一样，拼接一下就行了。就像族中经常使用的木桶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倒可以一试。”熊巫的眼神闪烁着亮光。
很多部落的巫都有记录族中重大事情的习惯，但一般能够留存下来的记录载体却很少很少，并且巫这个职业传承，几乎都是一对一的，很多部落的经验和事情，一不小心就会断了传承。
熊部落是什么时候有记录习惯的，已经无从考证，只知道熊巫从上一任巫那边学到，只要部落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他这边就会把这些事情都记录下来，一个原因是上一任巫传承下来的习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用于与上天沟通，向上天“汇报”在人间的成绩。
在纸张发明之前，人类用于记录文字和图画的方式也有很多样：四大文明古国，古埃及的莎草纸，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比法典、古中国的青铜器上的金文，还有就是竹简。
张洪拿出的小木片和竹片，就是他准备做竹简的材料。
用图画或者文字的方式，将部落中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对于部落发展，长远来看很有作用。
据后世考古学家和语言学家的研究，文字最早应该是由各种图画演变过来的，无论是西方社会还是中原大地，都不同程度地产生了这种带有明显图画形状的原始文字。以甲骨文为例，很多甲骨文其实就是简化后的图案。
而甲骨文在经常使用和改进后，逐渐就演变成了金文、小篆直至后世的隶书、宋体字和繁体字、简化字。
在中原大地上，即便是史前十万年，那也有着很多很多的小部落散落在这片土地上求存，每一个部落用于记录的图案，可能都不一样，绝大部分的原始文字，也都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淹没了。
张洪无法去关注那些可能会断了传承的部落，他现在只是想把熊部落发展壮大起来。
在纸张还没有能力发明之前，用这种方式来记录文字和部落的事情，应该是足够使用了。
“韦编三绝”，竹简除了用竹片或木片，还需要用绳子将这些竹片或者木片给穿起来，这个绳子在古代，通常使用兽皮制成，不仅耐磨，还比较有韧性。
前些天被宰杀掉的牛，总算让张洪又有了一个杀它的理由。
“惟殷先人，有册有典”。
用竹片、木片编成的竹简，很快就让巫这个喜欢“写日记”的人整天抱着不放了。
竹片长30厘米，宽只有不到3厘米，每一片都是由树杈带着木工坊的人一点点地削磨出来的，一开始掌握不好技术，经常弄坏，而且速度很慢。
好在有了铁制的工具，又发明了一些专门用来制作竹简的刀具，只消将竹子给锯成一节节竹筒，再用刀每隔一段距离破开，破开后的竹片，放到蒸锅里蒸，趁热软化的时候，压在平整的木板或者石头上。等定型了，再将其放到刨床上刨平，这样，竹简的主要材料就完成了。
要装订成册，就需要在这些小竹片的两端处钻孔，几十片竹用皮带或者麻绳穿在一起，经过编织后，就形成了一块块“竹席”，做好之后，就可以用炭笔或者小刀在上面写字了。
巫现在已经很少画画了，基本上都是用文字进行记录。经过一年多的学习，他掌握的汉字和词汇量，已经是一个很可观的数量。日常所用到的语言和文字，他都会写，遇到不会的或者不知道怎么叫的物体或事物，张洪会跟他说。
当竹简做好之后，经过张洪的介绍，巫立马就明白过来，这个东西会很方便他来记录，而且材料都是很普通的木头和竹子，而且在记录完之后，只要一卷，收起来就可以了，不像皮革，不仅贵重，而且材料很难获得，大小也不一样。
“笔则笔，削则削”
应该写的一定写上去，应该删掉的一定删掉。
对于竹简来说，记录在上面的文字要是有错误，只能用小刀一点点地削掉。
原本张洪建议巫用炭笔写字的，但巫还是坚持用小刀刻。也怪张洪多嘴，非要提一句可以用刀刻字，这样保存的时间会更长。这个提议让拿着炭笔的巫灵光一闪，之后就随身带着小刀，养成了用刀刻字的习惯。
至于为什么不用毛笔和墨水记录，现在还没有发明出来，只能先用这种办法将就一下了。
巫记录的第一件事就是张洪徒手博牛的故事。
张洪没有这么喜欢八卦的习惯，看到巫用小刀一点点刻着字，便摇摇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发明竹简，不仅仅是为了记录文字，也要记录下一些图案。为此，树杈等人还被要求制作了一些小木板，专门用于刻画植物。
当晚上上课的时候，巫抱着竹简教大家识字时，大家的心思都放到了竹简的身上。
树杈所在木工坊，差点给族人们挤塌。
每个人都想要一卷竹简，用来跟巫一样，将学到的文字和词语，记录在竹简上。
部落里刮起了一阵使用竹简的风，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卷，而树杈，做出来200多个竹简，瞬间就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全部运到仓库保存了起来。
第71章 有用的小玩意儿
木片和竹片很容易就做好了，而最复杂的步骤无非是钻孔。
钻出的孔不仅要大小相似，而且还要保证对木片的破坏最低，这就难住了铁匠铺和木工坊的几人，因为不管使用凿子还是锥子，速度很慢不说，一不小心，还能将木片或竹片给破成两半。
正在发愁的时候，熊奇拿了一把箭从外面进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熊山呢？这些箭头都撞钝了，换一下新的吧。”
熊山从地上捡了一根箭，用铁做成的锥形箭头，因为撞到石头上，头部明显地变形，最尖处向一边旋转过去，像个田螺的尾部一样。
拿起箭支，熊山用小刀一撬，箭头就从箭杆上掉了下来，正好掉到树杈的脚下。
树杈捡起箭头，跟手中的锥子比了比，突然一个想法让他鬼使神差地用这个箭头旋转地去戳旁边的木片。
“嗯？”入手并不像锥子那般，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旋转进去，这种变形的箭头，似乎在旋转的时候，比锥子容易钻孔！
树杈连忙将木片放到桌子上，固定，然后用其他变形的箭支，双手搓动，很快就将木片钻出了一个洞。
这个洞在木片上还是太大，而树杈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让熊山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出来了一根10厘米长，0.5厘米粗的铁棒，一段跟箭头一样，装着一根小木棍，前面的一端，则是跟后世的钻头一样，切口是斜着的，切呈螺旋形。
虽然螺旋形的钻头很难用手工打造出来，尤其是这么细的，但熊山还是费力地搞了几个出来，让张洪拿到宗庙里去研究了。
张洪看着眼前的钻头，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上来一锤子。
这么简单的一个工具，怎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呢。手工钻，在后世很多，款式多、型号多，甚至一些经常干木工活的木匠，怀里基本上都会藏着一把自己dIY出来的手钻。
而在原始社会，要做一把，也不是太难。
张洪的思路，是从部落里新式的钻木取火方法里得到的。
现在部落里在外出的时候，不需要携带火种，因为自从张洪来到之后，发明了弓箭，很快就有族人发现了弓的另外用途——钻木取火。
只需要将一根坚硬的钻木充当钻头，将它缠在弓弦上，手持的一头，用一块兽皮包上防止磨手，另外的一个手就可以拉动弓弦，前后运动，这样这根钻头就能快速、稳定地在砧木上钻出火星出来，再添加上一些碎草、干苔藓后，着起来很快。
这种钻木取火的方法，取代了原来张洪教给他们的双人钻木法，效率更高，所以现在部落里并不需要整日都守着火堆，不让火熄灭，随时就可以升起一堆堆的火。
而这个钻木取火的办法，在树杈看到后，又结合着熊山的钻头，稍加改进之后，就做成了手弓钻的样子。
手工钻的弓弦有30厘米长，其中一半被缠在钻杆上，钻杆手握的一端圆心，用钉子钉了一块把手在上面，可以在把手上旋转；而另一端，则是用熊山打造出来的钻头，固定在上面。
使用手工钻时，只要左手握住钻杆，将钻头放在竹简上，按住把手，同时右手来回拉动弓弦，让钻杆旋转起来。旋转起来的钻杆带动钻头，很快就在竹简上，钻出了一个小孔。
张洪拿过竹简，仔细看着上面的小孔。孔的周围很平滑，不像之前那么多毛刺，还需要仔细打磨，这个只要稍微用石头磨一下就行；而且钻的孔大小都一样，穿上皮绳的时候，也更容易；并且是钻出来的，对竹片的结构也没有丝毫损伤。
这就是张洪很惊喜的地方了，现在的族人，已经可以从工作中总结不足，并且开动脑筋，去想着办法地解决问题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让张洪一个人来决定部落的发展方向，同时还要兼顾这些生活工作中的各种发明创造，即便是穿越来的，那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但有了这些族人的帮忙，很多东西就好做了很多。
比如竹简，那200多份，就是用这种办法生产的，而且对于这种大量的、简单的重复劳动，张洪还引入了后世的流水线生产方式，几个人相互配合，各自负责一部分，速度快，又没有什么质量的问题。
做好的竹简，分为两种材质，一种是竹子的，长30厘米，用竹片30个，完全展开后约1.2米长，重4斤多；另外一种是木片做成的，长50厘米，用木片60余，完全展开后长度达到了2米2，一般是巫用来记录部落发生的一些事情。
除了空白的竹简，张洪还让几个掌握文字比较多的，在竹简上写了一些字，从易到难，分为几卷不同难度的，各自抄了十几份，后面将用来给部落的“学生们”学习。
如果有纸就好了，但张洪知道目前部落的重点不是制造纸张，造纸术在现在的条件下，完全要靠人力堆出来，太影响部落的原始积累，所以即便是他将造纸术的所有流程都写了下来，但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自己也没有准备这两年开始做纸。
除了手弓钻，部落里这些天又发明了新的炊具——蒸笼。
以往部落烹饪食物，都是用烧烤，在发明了陶锅之后，又增加了煮的方式，而铁锅的发明，则又增加了很多炒菜菜单的出现。
但除了这两种，就没有其他的方式了，这让张洪这个吃货很是不爽，直到竹子被利用起来，发明了蒸笼，让部落对食物的烹饪方式又多了一种之后，才有了改观。
蒸鸡蛋，是熊丫丫最喜欢吃的食物，她觉得没有什么食物能跟蒸鸡蛋比了。
这几天，每天她和几个小伙伴，就会挎着竹篮，穿着厚厚的皮衣，戴着兔皮帽子，蹦蹦跳跳地去鸡窝拿鸡蛋和鸭蛋。他们帮助部落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部落里不养闲人，哪怕是这么小的小孩，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也都知道要去帮助他们的父母和族长，分担一些工作的压力。
族中除了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张洪认为，与其让他们整天在部落里打闹玩耍，晚上死活不睡觉，还不如带他们做些事情，既可以减轻其他人的负担，也可以消耗下他们旺盛的精力。
熊孩子们有了族长的许可和要求，做起事来更是积极，熊丫丫自认为，喜欢族长比喜欢自己的父亲熊材更多，这让熊材很是恼火，经常打她屁股。
她喜欢捡鸡蛋，尤其是那些母鸡，都喜欢跟她亲近，而其他的小孩子，只要伸手去鸡肚子下面去摸，很容易就被母鸡啄，虽然不是很疼，但经常将她的伙伴们啄的哭爹喊娘，而她经常以这个来笑话他们。
不过今天，丫丫就笑不出来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跟着一起捡拾鸡蛋的孩子，也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因为捡来的一筐鸡蛋，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碎了好多个。
闻讯而来的熊草很快找了个陶罐将一些没有流到地上弄脏的蛋液收集起来，但还是有更多的鸡蛋洒在地上，部落里养的那些小狼崽子，正欢快地舔食着。
熊草狠狠地将他们几个给说了一顿，这一篮60多个鸡蛋，足够部落今天炒一份韭菜炒蛋了，这样子浪费掉，以她节俭的性格，不当众揍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张洪正好从养鹅的地方回来，看到一帮孩子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熊草双手叉腰，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指指点点，便好奇地走了过去。
“族长，”熊草看到张洪过来，连忙停止了骂孩子们，“我就说么，这些孩子干点什么事情就毛毛躁躁的，没有大人看着就会出岔子，你看，这么多鸡蛋，全给打碎了。”
张洪拿过陶罐看了看，里面收集的蛋液，只有十几个鸡蛋的量，而地上一片狼藉，碎蛋壳到处都是，几只小狼崽子舔完后，又摇着尾巴围在张洪脚边，抬着头望着张洪。
一脚将一只趴在脚上的狼狗给踢飞，张洪望向几个小孩，在他的注视下，这些孩子头低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毕竟，能徒手摔牛的族长，打起人来肯定更疼。
“好了，不就摔碎几个鸡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张洪的话让他们一惊，随后不可思议地齐齐抬头，看着张洪，“你们这些天干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熊草小时候干活也经常被吵或者被打，现在不也是很厉害吗？”
“这些鸡蛋，碎了就算了，下次注意一些就行。”挥了挥手，“行了，别站在这里了，赶快再去捡一些回来，然后送一筐鸡蛋去厨房，让熊火奶奶他们，做一些煎鸡蛋出来。”
丫丫跟着几个小伙伴们开心地走了，在勉励了一番熊草后，张洪看着罐子中的蛋液，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罐子塞给熊草后，立马到族中编织竹子的房间里，找到了正在劳动的熊材。
这些天，破开的竹子被分成了粗细不同的竹丝，以满足不同器具的材料要求。
张洪想让熊材制作一个蒸笼，这种东西结构简单的很，做也不麻烦，很快，按照张洪画的图和指导，熊材花费半天的时间，就做出来几个大小相同的蒸笼。
在看到鸡蛋液的时候，张洪就想到，鸡蛋不仅仅可以用来煮或者炒，还能用来蒸啊。
做好的蒸笼，跟部落里煮汤的陶锅口径相同，都是在80厘米左右，蒸锅两边各有一个竹子的把手，用木钉子给钉在上面。蒸笼高10厘米，外面是一层破成一片片的竹片，放在火上烤成的圆形外框，里面则是几十根跟筷子一样粗细的竹条，纵横交错地固定在外框上。而且这些竹条上面，还用裁剪过的麻布铺在上面。
晚间的伙食没有炒菜，没有煮肉，全部是蒸菜。
首先是被切成一片片的咸猪肉，在碗底铺上一些姜片和薤片之后，均匀地摆在碗上；然后是一个长条形的陶盘，被切成两半的鲜鱼撒上一些盐和葱花，用烧开的动物油脂浇在上面；还有咸大雁，也被切成一块块地堆在盘子里；而部落许久没有吃过的粟米饭，也用蒸锅蒸了，一大盆，放在饭桌的最中间。
而让人眼前一亮的，则是一碗碗金黄的、撒着葱花和动物油，香气扑鼻的蒸鸡蛋。
熊丫丫面前，张洪亲自给她端了一碗蒸鸡蛋，除了她以外，部落里的老人、孩子等每个人都有一碗。
在张洪的示意下，部落开饭了，第一次吃到这些蒸菜的族人们，只感觉跟以往的做法不同，吃起来却比以前更有滋味。
张洪夹起一块咸大雁腿啃着，蒸过之后，这肉质仿佛更好了，不像煮出来的那么软烂或者炒出来的硬；还有鱼，冬天的鱼更鲜，清蒸出来，没有后世的调味品，但滋味更显鲜活。
蒸鸡蛋则没啥好吃的，张洪吃了一口之后，就端给正在大口大口吃东西的熊丫丫，后世蒸鸡蛋并不是什么难以见到的东西，但在这个时代，给他们带来的新奇体验却是很不一样的。
吃过晚饭之后，例行学习，但今晚又教了新的字和词：蒸笼。
自此以后，部落里的熊孩子们，就更喜欢做大人们安排的事情了，因为鸡蛋还是很少，只要获得认可，族长就答应他们，当天晚上给每个孩子们一份蒸鸡蛋，作为他们为部落干活的奖励。
大人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更不会因为一份蒸鸡蛋而去羡慕孩子。这些孩子有的是他们的子女，有的是他们的子女的子女，就算是单身多年的族人，也不会去因为这个嫉妒孩子们。
蒸鸡蛋所费的鸡蛋并不算多，因为碗也不大，一个鸡蛋加两份水，就能装满两碗，而且孩子们是部落的未来，增强他们的营养，尤为重要。
第72章 公共浴室
大雪封山，连同部落周围的荒野，全部是白茫茫的一片。
猫冬猫冬，在这种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下，不猫着似乎也没有地方可去。
水草无奈地看着洞外纷飞的雪花，又是要下很久的雪，这样下去，不知道部落里积攒的木柴还够不够取暖的。
真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换一些能烧的泥炭，还有熊部落那种听起来就不错的火炉，也应该让熊欣他们带几个过来的，反正水部落这边鱼多，大不了多换一些鱼干给他们就行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雪封山，连道路都不知道在哪里，更别说想着去熊部落换东西。
水草让人用枯草把四处漏风的木栅栏给堵一下，整个水部落的族人，都栖息在一个深30多米，最宽处20米的山洞里，不算大，但足够容纳几十号人在这里休息了。
参与熊部落夏季筑墙的队伍，终究给部落带来了很多先进的东西，比如堵在洞口的木栅栏，就是用木头和麻绳，简单捆起来之后架在洞口的，用来抵挡外面不断吹过来的冷风。
以往这个时候，即便是在山洞里点上几个火堆，也感受不到温暖，现在有了这个栅栏，火堆的温度明显高了许多，洞中原本只能坐在兽皮干草上瑟瑟发抖的族人，也能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在不大的洞里来回走动一番。
水草还是后悔为什么没有亲自去熊部落，听回来的族人说，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有砍树比部落里最锋利的石斧都要快上很多的铁斧，有那种两个人来回拉动，就能把粗壮的木头破开的锯子，还有那些好吃的水果罐头、菜干什么的，想一想就让水草羡慕不已。
不知道这个时候，熊部落他们在干什么，想来也是躺在兽皮上，在那个什么屋子里睡觉吧。
水草百无聊赖地想着，山洞里用泥土垒成的灶台，上面装满水的陶锅正翻滚着冒着热气，水草从锅中舀出一大勺，倒入包着兽皮的碗，捧在手心，跟做饭的族人说，“今晚多加点肉加点姜，这两天更冷了。”
族人应了一声，转回头就在旁边墙壁上取下了一挂咸鱼，用水简单冲洗一下，用石刀切成小块后丢到了锅里。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往后三个月，都是这样的天气，幸好今年有陶锅和盐，看来，明年是要去熊部落看一看了，他们那么多好东西，我们也要换一些过来。”
相同的想法也在其他部落的族长族人们脑海中形成，今年的冬天过得的确比往年舒坦很多，尤其是与熊部落交往密切的，比如石部落、山部落和草部落，因为帮助熊部落采集黄豆、麻皮还有捕捉猎物，换到的食物比以往打猎还要多，直接让他们部落的冬日存粮翻了两番，而且还有陶器、盐的加持，在冬日的早上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在晚上睡觉前再喝上一碗装满肉块、蔬菜干的晚餐，不用担心食物和寒冷的侵袭，整天都呆在山洞里烤着火，这滋味别提多舒爽了。
熊部落即便是在冬天，也没有完全让族人们躺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最近部落里又发明了一些小玩意，比如说梳子，是一根木头上钉上一排密密的钉子做成的，用来梳理乱糟糟的麻线，用铁梳子梳理后，这些纤维就更细，更容易搓成一根根麻线，部落里现在纺织出来的麻布，要比去年更加细，穿起来也舒服了很多。
而且族人们根据铁梳子的原理，把木梳也发明了出来，很快就风靡整个部落，每个房间里都能找到几把，族人们用来梳理头发的梳子。
张洪注重个人卫生，也同样要所有部落的族人们注重卫生。
即便在冬日，也要求每周必须要洗上一次澡和头发，因为这个时代大家的体毛都比较厚重，虽然防风防寒，但打理起来也是颇为麻烦。
冬日洗澡也不是那么容易，冰天雪地的，刚烧开一桶热水，过不了几分钟温度就降下来了，所以为了族人们洗澡的方便，张洪还带人设计制作了公共澡堂，用来满足族人们洗澡的需求。
澡堂被放在紧挨着厨房的一个空房间里，这个房间原本是用来储存黄豆的，但部落发现了黄豆的用处后，就统一把这里的黄豆都清理到更好的地方去了，而这里就一直空着。
张洪需要先将这个空房间稍加改造，房间长15米，宽5米，内部最低的地方也有2.5米高，这个空间足够大，但对于公共浴室来说，太高太大的空间，反而不利于热量的聚集。
从门口开始，往里3米宽，张洪让人用竹子和木块钉了一堵墙，搭上了一些架子，这里将用来作为进入澡堂前更衣的地方；
穿过更衣室的门，紧挨着就是一个大水池，深度60厘米左右，在房间里深挖了约60厘米后，底部用几根打通的竹子铺在下面，等到池子水脏了之后，拔出软木塞，就能放水到外面的沟渠里，一直流淌到小溪。
而池子周边也做好了防水工作，还用一些烧制好的砖头和石头砌成了高约40厘米的围挡，防止水花飞溅。
池子长宽各3米，而容纳水池的空间，也有5米宽，足够十几个族人泡在池子里了。
而最里面的房间，则摆着一个个大木桶，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盆和水瓢，这些都将在洗澡的时候，让族人在这里冲洗，然后再去水池里泡着，防止身上太脏，直接弄脏一池子的水。
水池和木桶，都用竹子作为管道，在墙上掏出几个洞，直接连接到后面的厨房里。在厨房里，洗澡的时候，会架起5个大火炉，下面烧着煤炭，上面摆上几口大铁锅，用来烧热水。水烧到50度左右，手摸起来有些烫了，就通过竹管上的漏斗，引流到澡堂子里，将木桶和池子给灌满。
澡堂外面，则放了十几口半人高的水缸，里面都装满水，而冬天都结成冰的情况下，也会有人敲碎冰块，送到厨房里烧成热水。
光是池子里面的水，烧热就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何况还有木桶里面的热水，所以洗澡的时候，必须要集中的洗。
张洪规定的，部落里无论男女老幼，都要定期洗上一次，用制作好的肥皂将身上、头发都搓上一遍。
洗澡的时候，女性上午洗，男性下午洗，而负责挑水、烧水的，每个成年的族人都会轮到一遍，就算这次没有轮到，那还有后面的洗澡呢。
部落里男女比例现在已经差不多平衡了，女性洗起来快，主要花费的时间是在洗头发、擦干头发上。
部落里已经将剪刀给发明了出来，张洪可没有后世那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觉悟，鼓励大家都把头发给剪短，而男士们纷纷响应，因为在打猎或者工作的时候出汗很多，头发几天不洗就会瘙痒难耐，剪成短发后，用水洗起来也方便，从厨房要上一盆水，就能洗好。
而对于女性，张洪没有要求，女性可以选择剪短，也可以继续留着长发。只不过留长发的女性，洗头的时候就颇为麻烦了。
澡堂里的房顶和地板，张洪让人铺上了木板，地面铺木板是为了防滑，为此还用锉刀划出很多道痕迹出来；而房顶铺木板，则是为了降低房间的高度，让热量更多地聚集在房间里，这样升温起来也快。
而且为了快速地增加澡堂的温度，每次洗澡之前，都会将很多石子丢到火堆里去烧，通红的时候就拿出来，放到陶罐里，然后搬到澡堂里，浇上水，立马这水蒸气就能布满整个房间，达到升温的目的。
在外面的更衣室，还用麻布做成了几十条长毛巾，用来给洗过澡的族人们擦干身体。这些毛巾都是去年织的麻布，厚重且粗糙，正好可以用来擦拭身体、吸水。
而用于洗澡时清洁用的碳灰，则是张洪这些天，又琢磨出来的小玩意了。
可惜附近没有发现皂角树，或者无患子树，不然这些树结的果实，倒是可以用来充当肥皂，而且还能省去很多麻烦。
古代天然的肥皂，就是皂角比较知名，只要将皂荚摘下捣碎，就可以直接使用，一般油污和污渍都能洗干净。
肥皂的做法张洪略知一二，但现在还差一样关键性的材料无法寻找的到，就是烧碱（火碱），这种东西以现在的化工水平和知识来说很难人工得到，倒是可以用草木灰来稍微代替一下。
族人们使用的碳灰，是用草木灰混合烧热的油脂，搅拌均匀后，凝固形成的块状物体。这种东西卖相绝对说不上好看，灰黑色的表面，让人一点欲望都没有。但清洁起来的效果确实可以，只要将身体或头发弄湿，再用碳灰抹在上面，使劲揉搓几下，用清水冲洗掉就可以了。
用这种办法，张洪感觉洗完后浑身都轻松了很多。
另外几个喜欢洗澡的，就是巫和那些打猎的队长了，这些人彼此关系都不错，每到洗澡那天的下午，吃过午饭就早早地抱着换洗衣服勾肩搭背地来到澡堂，自己烧水，温度烧的更高，然后几个人稍微冲一下，就到池子里躺着，然后在里面睡觉或者吹牛。
而族人们换下来的衣服，也会统一进行清洗，通常为了清洗起来方便，也为了节约用水，都会扔到几个木桶里，然后依次在倒入碳灰的木桶里揉搓、在清水桶里浸泡、再在清水下冲洗干净，然后拿到澡堂外面的晾衣场晾晒。
因为这个工作比较考验耐心，所以几次之后，就由族中的女性承担了洗衣服的职责，而男性则将烧水、挑水的活给接了过来。
而除了澡堂里面的东西，张洪还让人从野猪的身上剪下不少猪鬃，用来制作刷子，尤其是牙刷。
现在部落清洁牙齿的办法，就是将从溪边折下来的细柳枝，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用石头将一端砸碎后，沾上食盐放到口中清洁的，这种原始的牙刷只能说聊胜于无，经常被戳破牙龈的张洪，老早就想找个东西来替代了。
正巧有一天去巡视猪圈的时候，发现了这些野猪身上披着的厚厚的毛发，这些发毛很坚硬，每一根都跟钢针似得竖立在猪皮上。张洪立马想起，后世的牙刷，好像就有用猪毛做成的。
而且在抗战期间，华夏对外出口最多的物资中间，就包括猪鬃和桐油，这两种物资，换回来不少美元。
猪鬃制作牙刷——尤其是简易的牙刷，还是比较容易的。于是在经历过几次失败后，终于把牙刷给做了出来。
这种牙刷就是在一根手指宽的竹条上，每隔几毫米钻一个小孔，然后把一小撮猪鬃插到里面去，在背面再卡上一片小竹片，虽然谈不上美观，但还是很好用的。早上刷牙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沾一点食盐，然后放到嘴里清洁牙齿了。
第73章 榨油与咸鸭蛋
部落里还有夏天收获的油菜籽500多斤。
春天开花的时候，部落附近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开满了金黄色的油菜花，而花落后就开始结荚，等到夏天的时候，油菜的种荚就能收割了。
收割这些油菜籽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好在工具比较先进，这些能够看到的油菜都没有被太多的浪费在荒野里，大部分都被熊部落收回到族中的仓库里，但产量也有限，只有这些500多公斤。
倒是很多部落的人都说，他们部落周围也有很多这种花，夏天的时候也结很多种荚，张洪便允诺说，等到明年夏天，这些部落可以按照熊部落的收割方式，将这些菜籽给收集起来，到时候可以用来换熊部落的食盐和陶器，或者其他的好东西。
收割油菜的时候，需要用镰刀从根茎处割下，将枝干上捆到一起，带到部落的晾晒场。因为收割的时候，天气比较干燥炎热了，在运输的途中，很多豆荚就裂开、洒落不少种子，没过几天，这几条运输的路线上就到处是发芽的油菜籽，让巫心疼了好久。
在晾晒场铺平后，先是用驴子拉着石磙子在这些油菜杆上来回滚几遍，再将没有处理干净的油菜杆用连枷敲打，使种子尽可能多地落下来。
将收集到的菜籽去掉大一点的杂质后，张洪又让人用风扇车，将里面的一些小一点的杂质给分离出来，最后用麻布铺在地上，就着五月的阳光晒干，然后放到陶罐里储存。
这里要提一下部落的风扇车，因为有不少铁质工具的熟练使用，而且张洪在农村的时候也见过，更亲自操作过，所以对风扇车的细节记忆比较深刻，而且本身也并不复杂，所以，带着熊材、熊木几人，很快将风扇车给造了出来。
扇车即风扇车，古代中国劳动人民发明的用于清除谷物中的颖壳、灰糠及瘪粒等的一种农具。是一种能产生风 （或气流）的机械，也叫“飏（扬）扇”、“扬谷器”、扇车或扬车。发明于汉代，由人力驱动，用于清选粮食。公元前2世纪, 中国人就发明了旋转式扬谷扇车。扇车是现代农业机械普及以前在农村“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农具。扇车实质上是一架手动鼓风机, 它的作用是将碾压过的谷类作物的籽粒和杂余分开, 使粮食变得纯净。
造出来的风扇车，高1.5米，长2米，宽60厘米左右，由车架、外壳、风扇、喂料斗及调节门等构成。
在工作时将粮食、菜籽放进上边的喂料斗，手摇风扇，喂料斗下边就有风吹过，开启调节门，谷物在重力作用下会缓缓落下，密度小的谷壳及轻杂物被风力吹出机外，而密度大饱满的谷物直接流出在下边出料口，这样，就把糠秕与谷物分开。
而且扇车整体是用木头制作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由铁连接的，所以制作起来很是方便，只要两个人就能轻松地抬走，在部落里经常有小孩子在扇着风玩，让张洪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调皮。
晒干储存的油菜籽，终于在这个冬日派上了用场。
用筛网晒过一遍后，个头大的菜籽将被继续储存，用来在明年继续播种，主要是因为开垦的荒地太少了，只够种粟的，这些蔬菜和油菜，就没有太多的地方给种植。
好在野外还有不少，这个冬天，不是那么冷的时候，部落里经常派人去雪地覆盖下的菜地里去挖油菜，作为蔬菜的补充。
油菜籽榨油的过程相对而言就比较复杂了，张洪也只记得大概的步骤，不管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亲自试验过，所以一开始浪费了不少的菜籽。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剩下的菜籽，已经知道怎么样能榨油了。
在榨油之前，需要将油菜籽给炒熟，这个步骤比较重要，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掌握不了火候，导致菜籽被烤糊或者半熟，无法使用，还是后来熊火熊灶等人出马，在锅里放上了许多细沙，才指导着族人们将这些菜籽给炒制出来。
炒完之后，就能开始榨油了。
首先，将炒熟的油菜籽倒入石磨中，用人力或畜力推动石磨，将油菜籽磨成细粉，这中间也会有一些油脂渗出来。接着，将磨好的油菜籽粉放入用细麻布编成的特制的榨油布袋中，每袋大概1公斤左右，十五个一起摆好，将布袋依次放入蒸锅中先蒸一遍，然后才能放到榨油机里榨油。
为了让部落收获的菜籽榨出更多的油，张洪还参考后世传统榨油机的方式，制作了简易的榨油机。
在部落的一个空房间里，摆着一根粗大的树干，长4米多，直径80多厘米，这根树干在部落里晒了一年多，很是干燥。
将这根树干中间，用斧头、凿子挖出一个长2.5米，宽30厘米、深40厘米的长方形坑，将坑壁给打磨光滑和干净，在坑的底部，用手钻钻出来十个小孔，每个孔相距20厘米左右，经过压榨的油脂，会顺着这些小孔，流到下方收集的木桶中。
这根树干就是榨油机的主体结构，用几块大石头和木架固定在房间里。在这根树干的上方，则是有一根小一些的树干，用斧头和凿子雕出来跟这个坑大小相同的凸起，大概30厘米深。
在榨油的时候，将上方的树干与下方的主体合到一起，在上方树干的两端、中间的位置，用大石头压住，通过杠杆的原理，利用人力或畜力压榨，油菜籽粉中的油脂就会被挤压出来，流入下方的木桶中。
这只是第一遍压榨，将压榨后的油菜籽粉包取出，再次破碎后，放到榨油机中，经过反复压榨，直到榨不出更多的油为止。
榨出的油要进行过滤，去除杂质，才能得到清澈的菜籽油。
油菜籽的出油率大部分在25-45%之间，由于这种工艺还是很落后，导致部落的出油率并不高，只有35%左右，但这些对张洪来说，已经足够多了。
部落现在食用油很少，而且都是动物油，无论是宰杀掉的野鸭大雁，还是猪、鹿和羊，体内含有的脂肪都很少，提炼不出多少油脂。部落现在只有在宰杀完动物之后，才会奢侈地提炼一些油脂，用来炒菜。
而有了植物油，这种油料窘迫的日子就会大大好转。
200多斤的菜籽，经过冬天十几个人的努力，花费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榨出了菜籽油70多斤，装了满满的二十几小罐。
这些被榨出来的菜籽油，不仅可以用于烹饪，还能作为油灯的耗材、被储存起来，作为部落过冬的重要物资。
在油品收集完毕后，剩余的油渣也不可浪费。张洪让人将它们收集起来，稍微处理一下之后，添加到草料里，就可以作为优质的饲料用于喂养牲畜。因为榨油后的油渣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油脂，对牲畜的生长十分有益。
为了确保榨油工艺的持续改进，部落里的族人们还经常聚在一起，讨论如何提高榨油的效率和油品的质量。在随后的几年里，他们试验不同的石磨形状、布袋材质以及压榨力道，最终找到目前最佳的榨油方法。当然，这也是很久以后才有的成绩了。
菜籽油被压榨出来，很快就风靡了整个部落。每个月才能吃一次炒菜的族人们，也破天荒地吃上了比动物油更香的菜籽油，炒出来的韭菜炒蛋、煎鸡蛋也更加好好看，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增。
但是毕竟只有70来斤，还是需要省着点用，不然几天时间就能被嚯嚯完。油菜的作用，让族人们知道了种植这些野菜的重要性，不用张洪动员，熊巫就带着几个队长，开始讨论明年开春后，在哪里大规模移栽油菜的计划了。
这几天，雪下的很大。
连续几天，都是断断续续的降雪，使得围墙里大部分的空地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扫雪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扫掉这么多，只能留几条常走的道路。
连日的降雪给部落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房顶已经有不少给压的变形甚至开裂了，张洪只好安排族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用竹耙将房顶上的积雪给清理下来，包括兽棚、鸡圈等这些重要的地方。
降雪停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急剧下降的温度。
目测室外已经有零下30多摄氏度了，张洪裹着厚厚的兽皮衣服，踩着积雪，在围墙里巡视着降雪造成的损失。
围墙因为是用泥土堆砌而成的，这点降雪倒没有损失多大，重点是门楼，上面的屋檐已经给压塌了一部分，漏出一个大洞。眼看无法继续住人，张洪只好让负责在此夜间值班的族人们，将此处门洞给封起来，在门洞里暂时点火值班，好在这种天气也不会有什么敌人或者野兽来袭击，安全性有很大保障。
然后损失较大的是几处牲口养殖点。这几个地方除了顶棚有一定损失，还有部分用木栅栏扎成的围墙给积雪压塌了，冻死了好几只羊和鹿，连驴子也冻死了一只。好在这些动物们没有四处乱跑，否则损失会更大。张洪天亮来巡视的时候，这些牲口就蜷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住房的房顶也有一点损失，因为住人的缘故，不等到积雪变厚，就有族人用竹耙将积雪给划拉下来，然后运到空地旁。
看来明年还是要有一些基础设施的建设啊，不然每到冬天就因为降雪而损失，其实是很亏的。
明年张洪计划在部落的外围修建一座砖瓦场，专门用来烧制部落需要的砖头、瓦片，准备给部落里的房屋，来一场升级改造。
现在土木结构的房屋，坚固性和保暖性还是比较好的，但盖起来的效率还是有些低，而且空间的利用率也小，很多地方由于材料的原因，没有办法用上。
比如房间上边的空间，“人”字形的地方，这里就是完全浪费了，除了仓库里可以悬挂一些肉干外，其他房间里这些空间就有些浪费了。
不是说张洪不能建造更多的房子，但接下来的几年，因为围墙内部的空间还有一些，再次扩充的话也最多扩充到现在的两倍面积，就足够使用了。
不建造更多的房子，一个是因为取暖的问题，还有就是部落的族人心理上需要抱团取暖的想法。
所以明年，将烧一些砖瓦，结合土木材料，张洪可以在部落里起上一些双层的建筑，让族人们的活动空间更大，一些比如教室、食堂、仓库的空间的利用率也会更高。
到现在为止，部落里共有162个族人，怀孕的也有不少，虽然在这个时代，婴儿的死亡率很高，但张洪到了部落之后，严格规定了接生的各种流程，比如消毒、热水清洗、保暖等等，还是降低了不少婴儿和产妇的危险。
等到明年，再去各个部落收集一波，部落里的人口数量还会上升，到年底，估计能够突破200人，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好做了，能够大大缓解一些工作的压力。
清理完积雪后，天色也黯淡了下来，很快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白天的时间很短，每天大概8点多天才刚亮，到下午4点多的时候就黑了，大部分白天的时间，族人们都在教室里写字、练字，还有就是在各个工坊里搞一些生产或者研究，主要集中在麻布纺织和炼铁这两个地方。
明年将用麻布逐渐替代现在部落里又厚又沉的兽皮衣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柔软和轻便的麻布衣服，所以这个冬天，大部分妇女和一些男性，就到制作麻布的地方加强这里，争取早日实现这一目标。
好在部落里囤积了几千斤的麻皮，只要经过处理，变成麻纤维，再给做成锭子，就能用于织布了。
晚餐的时候，饭堂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一盘煮好冷却的咸鸭蛋。
两个月前，张洪就开始着手让人腌制这些鸭蛋，到今天，总算是腌制好了。
煮熟的咸鸭蛋是青色的，有一种石头的质感，剥开后就是白色的蛋青，用筷子一戳，淡黄色的油就顺着破口从蛋黄里流了出来，尝上一口，咸咸的味道，加上淡黄沙沙的口感，不禁又让张洪想起来后世端午节咸鸭蛋的美味。
族人们对这个咸鸭蛋十分喜爱，可惜第一批只有这么多，勉强够给每个族人分一个的。后续腌制的还没有完全腌好，而且数量也不算太多。冬天到了，鸭子们下蛋也急剧变少，现在吃的，都是之前攒下来的。
这一个冬天，要比去年冬天更好，食物更充足、房间更大更温暖。
要是一直是这样该多好。
第74章 归去与新生
生命如夏花般绚烂，亦如冬草般脆弱。
美好的事情总是短暂的，幸福的生活，也会有死亡和离别。
族中年龄最大的一批人，熊康——这其中的一个老人，在上午起床的时候，被发现躺在了炕上没有了呼吸。
这是张洪到熊部落以来，第一个去世的族人。
来到部落这两年，因为食物的充足以及部落安全状况的改善，生活条件变好了，族人们的身体素质和抵抗力也就上来了，很多族人裸露在外花白色的毛发，都有了返黑的迹象。
但还是敌不过岁月。
族中年纪较大的人也有一些，但张洪接触的不多，跟他们打交道时，这帮老人都不怎么说话，腿脚也不是太利索，只能干一些简单轻松的活。但只要是部落有需要，张洪安排下来的事情，他们都会默默地根据要求干好，从来没有抱怨。熊康，张洪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能见面，这些老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很是喜悦，应该是高兴张洪能带着族人们将部落变得更强吧。
熊康就是这样虽不知爱为何物，但深爱自己部落的族人。
“爷爷，”熊丫丫和另外几个小孩子拿着一颗咸鸭蛋来到熊康面前，因为天气寒冷，族中很多老人都只能坐在炕上，“熊草阿姨给了我们几个每人一个咸鸭蛋！”
“哦，那真是很好啊，肯定是丫丫干活的时候，又得到熊草的夸奖了吧”，熊康放下手中的针线，很早以前眼睛就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了，这些天更是严重，针举到眼前都看不见针眼了，“爷爷干活的时候，从来没得到夸奖呢”。
“是的啊爷爷，丫丫很厉害，今天上午，我们帮熊草阿姨他们煮了很多很多的咸鸭蛋，好几罐的鸭蛋都是我们几个洗的，族长看到了，让阿姨给我们每人一个的。”熊丫丫掏出笼在袖子里的咸鸭蛋，“给你吃，爷爷不是最喜欢吃咸鸭蛋的吗？”
熊康笑呵呵地接过鸭蛋，熊丫丫甩掉鞋子跑到炕上，躲进熊康的怀里，熊康抚摸着丫丫的头发，“是啊，爷爷喜欢吃，还有好多东西我都想吃，都是族长的功劳，前面好多年都没有吃过饱饭，没想到这两年过的这么好。”
“其他人也说呢，说以前都饿着肚子，冬天的时候都没有地方呆，只能一群人围在一起发抖，是这样的吗爷爷？”
“呵呵，是啊，前两年还是这样呢，也就这两年好起来了。”
“对了，还有好多人说丫丫呢，”熊丫丫在熊康怀里翻了个身，“爸爸说了，丫丫是个有福气的，什么是福气啊？”
熊康在部落晚间学习的时候，听说张洪讲过福气的意思，但还是不太了解，“爷爷也不知道，不如明天去问问族长吧，族长不是最喜欢跟丫丫玩的吗？”
“行啊，爷爷，鸭蛋快吃，我去跟熊杰哥哥他们玩去了。”说完，熊丫丫一跃而起，从炕上跳下来，迅速地穿上鞋子，向外面跑去。
熊康摸了摸手中的咸鸭蛋，笑意还留在脸上。
这种生活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啊，那时候冬天吃的是什么？烤成黑炭一样的肉块、坚硬的树皮和草根、偶尔有一些野草的种子什么的，取暖的时候，几十个人就围着2个火堆，还没有多少木柴，每到这种大降温的时候，就会有族人冻死。
冻死之后倒是可以给其他族人提供肉食，但每次吃的时候，熊康都会莫名的恐惧，自己死去之后，身体是不是也要被族人吃掉呢？为什么我们这么拼命地打猎，而生活还是这样的寒冷和饥饿呢？
这种恐惧和无力感，一直萦绕在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直到张洪来到部落，看着一栋栋建筑、一片片粟田、一头头牲口……他知道，这种他和先辈的族人们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已经实现了，并且会带着部落朝更远的方向走去。
“真是好啊，”熊康摸着手中的鸭蛋，喃喃地自言自语，“真是好啊”这次他抬起了满是皱纹的头，缓缓地踱步到房间门口，看着门外的一排排屋子，目光仿佛透过了这些墙壁，穿过了围墙，从大片的田野上飞过，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这次，他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能够挺起胸膛，用自豪的心态，来直视他奋斗一生的地方了。
晚上，熊康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还有很多同样年轻的族人们，还有他的父母兄弟，跟随着张洪，奔跑在荒原上，手持长矛和弓箭，驱赶着一群群的野狼……
睡梦中，那颗丫丫给的鸭蛋，从怀中差点掉出来，被他紧紧地护在手心里。
……
熊丫丫看着熊康手中握着的鸭蛋泣不成声，而熊康的儿子，熊材，也紧握着熊康的手不愿离去。
族人的去世让整个部落安静了好几天，以往最喜欢东奔西跑的丫丫，也闷在房间里好几天没有出来。
熊康的遗体在当天就被移到宗庙旁的一处空房间里。按照以往的习俗，在冬季去世的族人，都会被分割掉遗体，以弥补不足的食物，但今时不同往日，部落又不是食人成性的食人族，在有选择的时候，没有族人会去吃同是人类的尸体。现在食物很是充足，没有必要再遵循这个可怕而又无奈的习惯。
熊巫的想法跟张洪类似，这个时代对于逝者，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处理方式，更没有后世那种庄重肃穆的仪式，但毕竟是一起生活战斗过的族人、朋友和亲人，一般情况下，食物充足的时候，是不会有人喜欢吃死人身上的肉的。
停灵三天后，外面还下着小雪，张洪让熊材等人用木板打了一口薄棺，将熊康擦拭干净的遗体放在里面，覆盖上一块兽皮和麻布，还有他生前最爱的针线、短矛，另外还有一个咸鸭蛋，都装在棺材里。然后带领着众人，由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扛着棺材，来到离东门几百米远的地方，将熊康安葬在此。
这里是一处坡地，周围树林不算茂盛，从这里能远远地看到熊部落围墙的情况。想来，你也是想一直看着部落的发展壮大吧，张洪心里默默地想着，然后带领着众人在这里挖葬坑。
土被冻的很硬，没有办法的张洪还让人取很多木柴和煤炭，在这里点火，一层一层地将冻得硬邦邦的冻土给解冻，这样一点点地刨下去，直到下午，才把棺材下葬。
天气很冷，张洪制止了想要来送行的族人们，只有十几个族人跟着过来，而老人妇女和小孩，则一律不得过来，防止在寒风中冻伤，感冒。这让熊丫丫很伤心，但张洪也不管这些了，跟去世的人相比，他更看重的是现在的族人。
跟巫商议了一下，以后这里就作为去世族人的埋葬地点了，让他们的在天之灵，也能随时看到部落的发展壮大。
“愿你的在天之灵，能保佑部落的平安。”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族长！”羽落从外面慌忙地跑了进来，在门口被积雪滑了一下，摔倒在地，未等站稳，连滚带爬地滑跪到张洪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裤子，“族长……快……快去看看……围墙外有一群野牛和狼正在打架！”
张洪正在用小锉刀磨手上的竹简，听到这里，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迅速站起身，抓起挂在门口架子上的皮大衣，往外面快速走去，羽落稍微喘了一口气，也立马跟了上来。
“中午外面传来一些声音，起初大家都没有发现，然后吃过午饭的时候，在门楼上清理积雪的树杈发现，西北方向的树林边缘，有一大群野牛，被狼群围在一个很小的地方，正在僵持着。”
一路上，羽落气喘吁吁的跟张洪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现在树杈正在那边盯着。”
闻讯而来的族人很多，很快，一行人就来到西北处的围墙这里，站在梯子上，张洪从围墙里往外看去，大概200多米的地方，是有很多小黑点正在移动着，而在这些小黑点包围的中间，也有黑色的大黑点不断地移动着，但不管怎么移动，这些大黑点就是突破不了小黑点的包围，双方正在僵持着，就看哪一方先沉不住气。
“族长，要不要出去看看？”树杈走到张洪旁边，抬头对站在梯子上的张洪问道，“出去看更清楚一点，搞不好还能占点便宜。”
“现在不用，他们也才刚刚对峙，你看，他们都不怎么动”，张洪从梯子上下来，心中稍定，这些狼群和野牛目前刚刚开始对峙，现在贸然出击，反而会惊动他们，万一都跑了就不好了。
“从现在开始，让熊大熊二他们每个狩猎队的队长把队伍集结起来，准备好武器，随时准备出去捕获这些猎物。”
张洪的命令很快被传达到部落每一个族人耳中，入冬以来休养了快两个月的族人们，如同一辆许久未曾开过的驴车，缓慢而又坚定地动了起来。
熊大带着人把存放武器的房间给打开，将入冬前放在这里的长矛、弓箭都给搬到众人待命的宗庙处；熊奇带着人去库房拿最结实的绳子和网，张洪说这次能派上大用场；
而其他族人，则被这个消息惊动，纷纷地向狩猎队的亲人们打听消息，更多地是想聊一聊外面发生的事情，毕竟冬天的生活着实无聊。
而大家讨论的重点，无非是能从中猎到多少野狼，多少野牛，他们对部落弓箭、掷矛的威力都很了解，并不担心这些野兽能够伤得了部落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们。
“不用着急，”张洪和几个队长在宗庙里让队员们安静下来，制止他们的窃窃私语，“根据以往的情况，这次至少要再对峙上几天，才能分出个胜负。这几天让大家盯紧点，随时准备出击。”
冬日的食物短缺问题，一直是所有生物绕不过去的一个点，无论是食草的还是食肉的，除非一些冬眠的生物，否则都会冒着严寒，在野外齐腰深的积雪里寻找食物。
这群野牛从更北的地方往南边迁徙，沿途只能在背风的山谷处找到一些被雪盖住的野草、低矮的灌木吃，好在这些野牛的毛皮很厚，而且是一群群的行动，在冰天雪地里并没有太多的损失。
而这些狼群也跟着这群牛尾行了很久，除了中途击杀掉几只掉队的野牛，并没有其他收获。
熊部落今年春夏在营地附近撒上了不少苜蓿草的种子，尽管收割过一次，但随后又长出的草还有不少，部落没有时间进行收割，就开始下雪。这让一路找食物的野牛群发现了这个地方，草杆露在雪地上，这些野牛用鼻子将厚厚的积雪给拱开，将枯黄的苜蓿草用舌头一卷，吃到腹中。
虽然这些干草没有鲜嫩多汁的饲料好吃，但总比没有好，野牛也是反刍动物，可以先把这些草吃到胃里，再慢慢消化。
狼群有50多只，在一只头狼的带领下，将这群野牛围在熊山西北角的一小块空地上，西面、北面被几十只狼虎视眈眈地看着，东边和南边，又是山崖，虽然只有2、3米高，但对于这些牛来说，绝无可能直接翻越过去，这里就是一个阻断他们逃生希望的天堑。
持续几天的对峙，让熊部落的族人们越来越没有耐心，以往像这种情况，只要大家拿着掷矛，嗷嗷叫地冲上去，随便扎中几头猎物，它们就会惊慌的四散而逃，然后选中其中几只一直撵，很容易就能击杀掉。而现在看着这么多猎物不能动，有些人的心里难免会浮躁。
要不是张洪一直约束着，大家也知道这些野牛经过驯养后能出现不少能用来耕地的牲口，族人们的长矛早就饥渴难耐了。
白天的时候，熊部落、野牛群、狼群都紧张地对峙着，而在夜晚稍微好一点，因为没有光线，加上温度实在太低，三方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来进行大规模地行动。
又是一个寒冷而又晴朗的早上。
“动了动了，快通知族长，”树杈的眼神好，胆子也大，他带着几个族人，前两天悄悄地从厚厚的积雪中挖了几条地道，并在靠近狼群和野牛群对峙点不足50米的地方，用积雪连夜搭建了一个窝棚，用来观察它们的动态。
经过一夜的值守，树杈捧了一把积雪掬在脸上，冰冷的感觉瞬间让他打了个冷战，将彻夜未眠的疲惫从身体里驱逐出去，注意力也由此集中了起来。
此时天刚亮，不远处还是灰蒙蒙的，但那边有了动静。
在头狼的带领下，几只膘肥体壮的野狼迅速地跑到牛群面前，在堪堪撞上野牛角之前，猛地转个方向，想以此惊吓这些野牛，溅起的雪块让牛群有了一些骚动。
持续十几次后，野牛群西北方的防线终于被狼群撕开了一个缺口！
一头野牛不知道是上头了还是害怕了，从队形中脱离出来，也不管两边的野牛，径直地往面前的狼冲去，这只狼也是老手了，看到野牛冲过来，也不慌张，灵巧地躲过，不顾这只野牛，在两侧的野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从它脱离的地方冲了进去，一口咬在了一头母牛的后腿上。
母牛吃痛，连忙往前奔跑，还使劲往后蹬后蹄，这一踢，将包围圈里面的野牛给惊动了，恐惧在牛群里蔓延。
看到狼群的攻击已经无法被防住，野牛群也将一些体型大的集中到一个方向，有狩猎经验的树杈就知道，这帮野牛群顶不住了，要向熊部落方向突围！
树皮一路连滚带爬地从观察点回到围墙里，向等待在这里的张洪等人汇报了树杈的判断，张洪登上靠在围墙边的梯子，向远处看了看，发现确实有所动静，便不再犹豫，让各队长立刻集结人手，拿起武器，准备出击。
此时，随着头狼的一声凄惨的嚎叫，周围蓄势待发的壮年野狼们瞬间从趴着的雪地上一跃而起，在头狼的带领下，分成三个方向，向牛群冲去。
牛群也不是没有准备，将小牛和母牛围在中间，其他的牛牛角朝外，保护着这些小牛。
但狼群来的太快了，雪地上经过几日的低温，已经结成了一层冰壳，足以让野狼在上面进行奔跑，当头的几只野狼，绕过了它们正前方严阵以待的公牛，从侧面突入了母牛和小牛的群中。
仿佛只是一瞬间，被突入的牛群突然间就阵型大乱，被狼群咬伤的老牛和母牛们不顾面前是野狼还是自己的同伴，疯狂地向前撞击，让原本跟狼群搏斗的公牛们失去了节奏，很快就有不少公牛被周围围上来的野狼咬住，在部落院墙外四处乱撞。
张洪带着所有的猎手们迅速在前方布置了一个陷阱，这时候也不管渔网会不会损坏了，直接让几个跑得快的丢在阵地的前方，形成第一道防线；接着，让猎手们分散开来，几个小队队长分散指挥，用掷矛、弓箭将搏斗在一起的野狼和野牛一起射杀，然后在南面放开一道口子，让没有被野狼追逐的野牛们能过去，同时派一队10人拿着长矛，将这些牛往围墙的南门处赶。
第75章 冰箱
弓箭的威力在此战中彻底展露出来，秋天的时候部落里很多族人就已经用弓箭进行狩猎了，但因为是在丛林里，而且猎物离的比较远，又是很灵活的小动物，弓箭的威力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显着。
一个原因是威力感人，超过50米就没有太大的威力，对大型动物的杀伤有限，还有一个就是毕竟这玩意需要很长时间的锻炼，一个没有训练过的弓箭手，能把箭发出去就不错了，还指望能百发百中怎么地。
经过这么多天每天不间断的训练，部落的猎手们，射击的准确度也很高，这就导致了前方50多米的野狼或者野牛，在部落30把弓的射击下，第一轮身上就插上了几支箭。
因为狩猎的是大型动物，所以张洪让大家带的箭，箭头都是用铁块打成扁头形状的重箭，只要命中猎物，就能在它们身上开一个很大的口子，血液顺着血槽往外流。
不需要很久，这些大型牲口的体力就会随着流出的血液消失殆尽，逐渐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有一些猎物，则直接被命中的要害部位，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死亡了。
经过两轮射击，在部落前方50米内的猎物都被射倒在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但张洪所要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这几只猎物，他想将这一群野狼驱赶走，把这一群野牛全部给捉到。随后弓箭射击的重点就是这些野狼，在部落熟练的射箭技巧下，很多狼被射死射伤，连头狼都被一根箭射在了耳朵上，直接射下来半个耳朵。
头狼见势不妙，立马躲避着箭雨，一边哀嚎一边召集剩余的狼群避开这里，往树林里退。而野牛群在部落和狼群的攻击下，外围战斗的公牛几乎个个带伤，很多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
张洪带着人警惕着树林中的狼群，也小心着周围的野牛，在攻击的时候，很多乱跑的牛就跑到了布满渔网的地方，被缠住了四肢，呆在原地，而那些小牛此刻也在树皮带领的一个小队的驱赶下，绕开这个战场，往部落南门走去。
这几天张洪和其他的族人们在南门这里也进行了一番布置，用削尖的木头和竹子扎成一个个鹿角，固定在桥上和门口的位置，只留一个通道让牛群通过。
牛群在树皮等人的驱赶下通过南门，等候在这里的族人们拿着草料，一个个地将这些牛赶到临时搭建的牛棚里。
在三方搏斗的地方，张洪让人将地上受伤的狼全部杀死，野牛如果伤势严重，也直接杀掉，而那些受了小伤、被网捆住的牛，则被拴住四蹄，抬到爬犁上运到部落里。
惨烈的搏斗一直持续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最终张洪射杀了最后一只留在这里的野狼后，狼群见事不可为，只好停止了出击的想法，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树林里盯着这里。
张洪派熊大熊二各率一队人盯着周围的动静，做好警戒，这场搏斗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血腥味想必会把周围的猛兽也都吸引过来，由不得现在放松警惕；
剩下的猎手们，在族中倾巢而出的情况下，把被杀掉的野狼、野牛往部落里搬，鲜血在雪地上很快就冻住了，三十几头野狼和牛的尸体，被一个个地运到了部落的院子中，等待族人们进行处理。
而在战斗时往北面跑的野牛，张洪只能放弃了，因为快到晚间的时候，张洪听到了一声虎啸！
张洪自认为没有武松那种实力，冬天食物匮乏的情况下，老虎也会异常凶猛，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没有必要再让自己和族人们冒险。
留下几具狼尸和野牛的尸体，张洪带着族人们相互掩护着退到了南门附近，收回了鹿角，然后将南门给关了起来。
而树林中钻出了两只体态巨大、看起来就力量非凡的老虎，悠闲地在众人注视下，各自选择了一头野牛的尸体，也不顾缓缓靠近的狼群，咬开野牛的腹部，就将牛肉撕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远远地，损失惨重的狼群，数量少了有三分之一，而且还有几只身上带伤，这时候也拿张洪等人没有办法，只好远离老虎，将跑到森林里的野牛给杀死，也算吃了一顿美餐。
而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熊部落了。
除了耗费了500多根箭，20多张渔网，还有几个猎手的擦伤，其他就没有任何损失。
收获颇丰，听到巫的统计，张洪满意地笑了。
“今天拉回来野狼的尸体14条，野牛的尸体21具，其中有一部分是我们用弓箭射死的，”熊黑拿着手中的竹简，一边说一边翻着，“另外就是此次最大的收获，在混乱中，我们赶回来了45头大大小小的野牛。”
听到这个消息，集中在宗庙里的各个小队长们脸上都笑开了花，到现在为止，没有哪一次狩猎的猎物有这么多牛，更重要的是捕获了更多数量的母牛和小牛，对于部落明年要大规模开垦荒地，大家就更有信心了。
“算上在周围活捉的野牛，今天共得到了64头牛，如果再算上秋天驯养的那些，现在部落里的牛的数量就有90多头了。”熊黑兴奋地翻着手上的竹简，“我看了一下，部落里因为喂牲口吃粟混合着青储饲料，目前还剩下的草料还有1000多卷，省着点吃足够撑到明年春天了。”
张洪点点头，让熊黑坐下，宗庙议事的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桌子，张洪、巫和熊大熊二、熊奇等人把这个房间挤得满满的，角落里几个暖炉正散发着热量，把整个房间烘得像春天一样。
“有了这些牛，我们部落的春耕计划就能更好地施行了，从明天开始，把这些黄牛给分隔开，负责耕地的熊奇和熊材，你们带着人让这些牛熟悉一下拉犁的技巧，东门附近不是有一些空地嘛，虽然有不少积雪，但也可以先带着这些牛试试。”
熊奇和熊材站起来，表示知道了，张洪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了回去。
“另外就是犁的制造了，现在我们有多少犁？”张洪看着坐在对面的熊山和熊木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熊山起身答道：“现在有直辕犁15架，根据组长和熊木的改进方法，我们现在正对曲辕犁进行设计，估计还有几天就能把样品给做出来。”
“好，除了犁之外，你们制作农具也要多进行试验，这样才能在使用的时候发现问题，及时改进。”
熊火熊灶这两天忙的要死，带着巫调过来的十几个族人，烧水的烧水，剥皮的剥皮，将抬到部落里的十几头牛给处理掉，厚厚的牛皮在用小刀刮去油脂后，清洗干净，给放到木桶里用栗木泡着。
原本吃过一次牛肉的族人们，这两天吃牛肉吃到想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狼肉、牛肉、牛血，还有处理干净的牛胃、肠子和肝脏等，都在张洪的指导下，进行了处理。族人们更喜欢吃牛肚子上的肉，而张洪则不同，将这些内脏处理干净后，带着几个队长在宗庙里吃起了火锅。
一口大铁锅被放在炉子上，里面炖着一只鸡，还有不少的蘑菇和干菜，翻滚着的锅底还不时地冒上来姜片和薤片。
张洪夹起一块黄喉在锅中涮了几下，然后夹起在装了盐和葱花、姜末、咸鸭蛋的碗里沾了一下，快速地放到口中，爽脆的感觉配合着葱花、姜末的辛辣味道，让这种舒爽的感觉直冲天灵盖，直呼过瘾。
巫跟张洪也涮过不少次火锅了，但最喜欢吃的还是牛背上的鲜嫩的里脊肉，切成薄片的肉片，只要放到锅中涮上个几次，就熟了，鲜活的感觉比烤肉、炖肉吃起来要好上很多；
其他人则各有各的爱好，比如熊大喜欢吃牛肠子，一口咬下去全是脂肪；熊奇和熊木喜欢吃腱子肉……
那些被处理出来的牛肉和狼肉，也让族人们每个人吃到不少，连续十几天，早起就是一碗洒了葱花的牛杂汤，再配上几块豆腐和几棵荠菜，喝下肚就让人浑身暖洋洋的，干活也更有劲了。
处理好的牛肉，被刀分割成一条条的，直接就挂在围墙里的树上晾着，也不用盐腌一下，反正冬天也不容易变质，风干后张洪还能当做肉干长时间储存。
21头牛，总共给熊部落提供了3000多斤的肉，让部落里原本就充足的肉干更多了。
室外的温度极低，张洪在穿越前就看过个纪录片，是内蒙古人冬季储存牛羊肉的办法。
将一口大缸灌满水，放在室外，经过一夜的寒风，这个缸里的水在顶部和缸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从顶部开个小口，将缸倾倒过来，里面还没有来得及结冰的水，就被倒了出来。
这个时候，缸里就形成了一个四周都是冰块的空间。将宰杀后处理好的牛羊肉放到这里，就能起到冰箱的效果，不至于让这些肉冻的如同石头一般坚硬。
用这种办法，再加上搭雪屋的方式，部落里冻起来不少从这次争斗中收获的牛肉。
第76章 野牛与羽绒服
牛棚里，快到一百头的牛群，也在族人的喂养下，逐渐放下了警惕，悠闲地吃起了草料。
这群牛里有十几头母牛已经怀孕了，估计到春天的时候就能产下小牛犊子，这对部落来说无论如何也是个好消息。
部落里的驴子，用在运输、耕地、拉磨等上面，400多头顶得上很多族人的工作量，现在部落里已经习惯了这些牲口的帮助，要是没有这些驴子，还真不知道这些工作怎么做。
牛，让张洪更为看重，而在秋天得到的牛经过一段时间的驯养后，体现出来的价值比驴子还要高：犁地、拉东西比驴子更有力气、耐力要更高、更容易被驯化，另外就是牛肉吃起来也好吃。
因为张洪对这些能够干活的牲口十分重视，现在部落里基本上吃不到驴肉和牛肉，正好这次捡了一个大便宜，张洪也不是不近人情的族长，而且死掉的野牛也不少，不吃掉难道留着看吗？
除了干农活，张洪还想喝牛奶。
在历史上，世界上的奶牛大多起源于欧洲和非洲的原牛，简单来说，奶牛实际上是由黄牛改造而来的。而熊部落抓捕到的这些黄牛，从理论上来说，有可能驯化成奶牛。
即便是没有后世奶牛一天产奶30公斤的恐怖产量，现在一头奶牛产奶1-1.5公斤那也是可以接受的，话说回来，总比没有好吧。
当这个想法告知熊巫后，熊巫很是怪异地盯着张洪，看的张洪心里发毛，巫忍不住说了一句，“部落里的食物都满足不了你的口味了么。”
张洪差点被气的暴走，跟巫解释了许久之后，才让巫明白，原来牛奶、羊奶和母乳一样，都能够增加部落里族人们的营养。
一说到增加营养，熊巫就忘记了张洪的“变态”想法，部落里有几只处于哺乳期的羊和小牛，巫仗着跟这些动物熟悉，在一队猎手的保护下，拿着木桶去挤牛奶。
张洪的说法看来没错，巫看着桶中渐渐被装满的牛奶，看着小牛委屈地站在一旁，连忙停下挤奶，提着桶来到厨房。
这一桶奶大概有5斤左右，是连续挤了6头母牛才得到的，这些牛奶还需要进行处理一番，最简单的就是进行加热，按照后世巴氏消毒法，将牛奶加热到60多度，保持30分钟，就能消灭牛奶中大部分的细菌。
而族人对这些牛奶很是好奇，嘴馋的熊二先用木碗舀了一勺，喝完之后咂咂嘴，表示跟人奶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张洪赶紧劝住了众人想尝试的念头，开玩笑，这样喝牛奶，不怕拉脱水啊。
很快，熊二就直奔厕所而去，在原始社区，无论是哪里的人，都有共同的特点：乳糖不耐受，换句话说，就是喝牛奶、羊奶这种就会呕吐、拉肚子。
即便是在后世的华夏，也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口乳糖不耐受，就是对牛奶过敏，所以熊二化身“喷射战士”，张洪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不过乳糖不耐受倒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吐完腹中的牛奶，萎靡的熊二便不再呕吐，对于不明的物品，也不敢再乱吃了。
这种挤出来的奶，可以用来发酵做酸奶，也可以用来制作奶酪，但产量太低，按照现在的重量来看，一天也就不到1斤半的奶酪。
不过奶酪倒是好东西，储存的时间也够长，热量也很高，而且有浓烈的奶味，深受部落孩子和大人的喜爱。
围墙外狼群和牛群的那场大战，收获了不少死牛，让族中吃牛肉吃的很过瘾，也让张洪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很多族中的“少壮派”都曾跟张洪建议，冬天的时候可以出去狩猎，这时候发现猎物会更容易，捕捉起来也更方便；而其他老成的族人则认为，冬天出去最大的危险是低温，其次是迷路，一不小心就会让族人陷入可怕的境地。
张洪这些天也在思考着族人的提议，双方都有道理，按照熊巫他们所说，部落里已经有这么多猎物了，食物充足，没有什么野兽威胁，这个时候更应该让族人多生产一些产品，用来开春的时候，向各个部落出售或者交换人口；
熊奇、羽落等人，则认为部落的猎手们打猎是一把好手，用来干活实在发挥不了长处，到野外去，搞不好能够抓到更多的猎物回来，尤其是驴子和野牛，在冬天尤其好抓。
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这些牲口会躲在避风的地方，比如山谷谷中或者崖壁下，可以刨开积雪，吃草地上的一些野草为食，或者躲到树林里，以啃食树皮为食。
而且这些牲口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一般大型猛兽，都很少去正面袭击它们，最多就是抓个落单的。
张洪既然知道这些野牛是从北方过来的，那方向就很明确了，向西北方向进发，多抓一些大型的牲口回来。
如果没有收获，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就当是对族人冬季野外生存的历练了。
很多人觉得室外零下几十度，怎么能保证在野外生存，但张洪知道，只要做好保暖和食物的供应，短时间还是能够在野外进行生存的，只要不长时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就行。
而且张洪也不至于拿自己和族人的生命开玩笑，这个冬天，最多就往西北方向走上一百来里的路，去碰碰运气。
如果沿途再在各个部落进行补充和修整，那安全问题也能减少不少潜在的危险。
在冬季户外活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温度。
部落里现在有很多皮衣皮裤可以用来保暖，托前段时间跟各个部落贸易的福，部落里面，各种兽皮的保有量很高，而且经过鞣制工序的不断改进，处理过的兽皮，很是柔软。
部落里很多妇人都学会如何去缝制一件合适的兽皮大衣，基本上以羊皮和鹿皮为主，这些皮子上面的毛，都会被去掉，然后根据族人体型的大小，进行裁剪和缝制。
有些兽皮上面需要保留一些毛发，用来缝在内衬或者脖领上，这些有毛发的衣服，保暖效果更好。
但最受部落欢迎的，还是用那些禽类的绒毛做成的衣服，其中保暖效果最好的，还是大雁绒。
跟后世羽绒服差不多一个制作方法，先是用两层麻布裁剪出衣服的样式，然后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填充上绒毛，再缝好，然后再次填充。
这样的做法，可以让绒毛尽可能地分散在衣服的每一处，而不是集中到一起。
绒毛或者碎羽毛有很强的保暖效果，可是产量实在是太低了。
一只大雁，身上能用做羽绒服的毛发，只有绒子和毛片，而且最多也只有半斤不到的量。上次在野地里抓大雁的时候，死掉的大雁有120多只，最终也只收集到不到50斤的绒毛。而一套能够让族人在冰天雪地里行动的羽绒服，就至少要花掉一斤半的绒毛。
整个部落只有20套羽绒服，张洪也不会让族人们宰杀活着的大雁，好在冬季要外出的话，最多也就20人。
部落的族人，很多人身上还穿着用麻布做成的内衣，这个内衣不是后世那种意义上的内衣，而是贴身的衣物。
一般在房间里或者室外短暂活动所穿的衣服，都是由一套内衣、一套麻布衣裤、一套皮衣外加羽绒服或者兽皮大衣组成的，虽然显得很臃肿笨拙，但保暖效果很好。
裸露在体外的皮肤，如双手、头部，也有专门的帽子和手套进行防护。
帽子是用一些鹿皮为主要材料做成的，里面是一层厚实的麻布，用来吸汗，外面还缝上一些羊毛，既轻便又防寒。帽子两耳处还垂下一块，连接着绳子，可以在下巴处打结，紧紧地包围着耳朵。
手套从最简单的两块布缝制，现在改进成了分成大拇指和其余四指的样式，可以进行简单的抓握动作，这样在打猎的时候，就不用脱下手套，防止手部冻伤了。
脸部也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张洪让人用两层麻布做成的面罩，可以用扣子扣到帽子上，眼睛部位留了空，不影响视野。
而靴子，则更是重要，原本部落是用一些杂草和木板代替的，现在也转变为厚厚的牛皮鞋底和温暖的兔皮内衬，靴子直接到小腿弯处。
除了保暖的个人装备，张洪还设计制作了用于野外扎营的东西。
首先就是帐篷，在原来帐篷的基础上，不仅增大了面积，还用竹子、木棍等做成了规格统一的框架，单个帐篷的面积更大、高度更高，扎营的时候，在帐篷外面还有一些预埋的绳索，拉紧之后，用地钉钉在地上，就能防止大风将帐篷刮倒。
这样的帐篷更加坚固，而里面，能够容纳10人挤一挤睡下，在帐篷中间，还能设置一个便携式的小煤炉。
得益于熊山这些铁匠的不断打铁，部落里铁器的占有率越来越高了，除了各种武器和工具，一些生活用品也开始用铁进行设计制作了。
这种小煤炉，跟部落里常用的水桶差不多大，桶壁很厚，用来燃烧的中间部分其实很小，大概只有10厘米的直径，而且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用来添加燃料燃烧，下层则用铁做的栅栏挡住上层炭火，并有一个活动式的通风口进行通风。
煤炉的燃料用的就是经过炼焦之后的煤块，如果没有煤块，用木炭也是可以的。
为了防止煤炭在帐篷里不充分燃烧导致煤气中毒，这个炉子还用两根打通的竹节作为管道，将燃烧的烟气给排到帐篷外面。即便如此，煤气中毒也不能完全避免，这就需要在帐篷侧面，还要再开上几个小窗，用薄一点、网眼稀疏一点的麻布给封一下，虽然会让寒风灌进来，但至少安全性大大提升了。
户外冰天雪地，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大概都有个齐膝深，甚至有比人还厚的积雪，要在这种雪地里行走，不论人或者牲口，都很难移动。
去年设计出来的爬犁，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冬季出行的情况。
原本去年的爬犁，用处并不是太大，一个是笨重，一个就是结构简单。
而今年新设计制作出来的，要更轻便，用了更多铁在上面，反而负重能力更高，也更结实了。
与后世爬犁底部只有两根并不算粗的支撑不同，熊部落的爬犁底部与雪地接触的，是两片宽宽的木板，一端用火烤了之后向上弯曲，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还用铜板给钉在了木板上，在没有压实的雪地上行走也很顺畅，要是压实的雪地，那走起来更加迅速。
爬犁上面，是用来承重的架子，在架子两边，还用木板围了一圈，加了一个顶，稍加改造就是一个移动的房间，里面甚至可以点上一个小碳炉。行进的时候，族人们就可以坐在里面，睡觉或者休息，节省很多体力。
而拉爬犁的牲口，张洪准备用这些野牛来代替驴子承担负重的任务。
经过这么多天的驯化，最早一批的野牛已经能够在族人的鞭笞下，接受一些指令。
负责驯化的熊槐、熊才等人，几乎每天都会跑到牛棚里，带上鞭子，一头牛一头牛地驯化，第一批10头，可以拉着犁在地理翻地了，要不是雪下的太大，高低要跟驴子拉的犁比较比较。
即将跟随张洪的“冬季探索队”出发的牛，有20头，爬犁也正好20架，为了防止途中有牛掉队、死亡或者其他情况，还额外带了20头驴子，以备不时之需。
为了更加方便的寻找猎物，张洪这次还将部落里养的肥壮的几只狼狗也带上了。
这些狼狗虽然还是处于狼的概念，但长时间的与人相处，野性也降低了很多，也会根据部落众人的指令做一些简单的行动。其中就包括寻找猎物，因为有了他们的加入，部落秋季捕猎的时候，收获很多，他们贡献很大，甚至有时也能配合部落的族人们一起攻击猎物。
“冬季探索队”还需要有充足的食物作为保障。人吃的很简单，带上小一点的铁锅，再带上一些盐、肉干、小米等，将雪水融化了煮食，还是能够接受的；而这些牲口，就要带上一些经过处理的饲料了。
榨油剩下的油渣、磨制豆浆剩下的豆渣，混合上切碎的干草、鸡蛋、黄豆、谷子等，经过蒸熟和压紧，就成了这些牛和驴子的饲料。
除了这些饲料，还额外拉了两车草料，也足够这些牲口吃上一个月的。再说在野外，雪地下其实也埋着不少草，只要寻找到一些积雪浅的地方，这些牲口也会自己刨开雪地，寻找食物。
而参与雪地探索的动物们，也被用一些麻布做成的围挡给围在身上，或者绑在蹄子上，让它们也能在寒风中坚持更长的时间。
如此，“冬季探索队”的准备工作就差不多完成了，20辆爬犁，每辆长2米，宽1米，其中10辆装着各种物资，比如草料、肉干、武器等，还有10辆则是供族人乘坐，这几辆则在周围用木板密封，做成了类似车厢的样子，在两侧开了窗户，用兽皮当做帘子垂下来。这种厢车，每辆坐2人，驴子拉起来都很省力。
在部落周围实验了三天，将这种爬犁暴露出来的问题给解决后，张洪准备第二天就出发，先是沿着之前的道路与北面的一些部落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的情况，然后就是往更西北的地方去探索，去寻找猎物回来。
出发前的一晚，被选中的族人，都在跟自己的家人说着话，吩咐着一些事情。
“巫，这次出去预计要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差不多能赶上除夕，这段时间，部落里的大小事务都要靠你了。”张洪对着要带走的物资清单，确定无误后递给熊巫，“估计也走不了那么远，冬天在野外，各种危险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那为什么还要出去，”巫接过清单，“族长你再考虑考虑，部落现在很多东西都有，也不缺食物什么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节出去？”
“我当上族长以来，几乎就没有离开部落的生活范围，我想去更远的地方去探索一番，这是其一；据熊雨所说，那边的部落说有一些跑的飞快的动物，我这次去就是要寻找它们的，这是其二；还有就是部落明年的开垦任务很重，要等到开春再跟其他部落借人，时间会来不及，这是其三；剩下的就是部落不能因为冬季就闲下来，我得去看看有多少是我们部落能用得上的。”
“唉……行，总之你一切小心，”巫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尽快回来，部落我们会打理好的。”
张洪的信心不仅仅是源于自己的经验，更是因为有着部落的全力支持：各种动物的肉干、铁锅、食盐，包括毛皮被褥、衣服、暖炉……都是他对于冬季探索有信心的保证。
第77章 雪中行
雪地比想象中的要难走一些。
积雪很厚，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下，经过日晒风吹，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雪壳。
但这层雪壳并不是那么坚固，人走上去还能承住，但驴子和牛一踩上就陷下去十几厘米，还得费劲地把蹄子给拔上来，这就让牛拉爬犁的速度快不起来。
眼看这些大型牲口没办法前进，张洪只能让族人们走在前头，把路面上的积雪给压实，这样也能勉强让这些牲口通行。但是速度基本上快不起来了。
好在张洪等人提前制作了雪橇，就是用两块一米长的木板绑在脚底，双手各拄着一根木棍，用这个来支撑地面，向前方划去。
一部分人在前方开道，一部分人赶着牛车、驴车，速度渐渐地起来了，半天时间过去，不管是人还是牲口，对雪地行军都变得熟悉了起来。
虽然一开始大家滑雪的姿势歪歪扭扭，甚至有人一头扎到雪里，但好歹在部落里出发前练习过一段时间，挑选出来的这20人，滑雪橇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不到一天的时间，张洪等人就来到了第一个部落，草部落。
这是张洪第一次来到其他部落的领地，这里看上去跟两年前的熊部落相比并无太大的区别，依旧是食物不足、靠挤在一起挺过寒冬。
看来夏秋季节从熊部落得到的物资并没有让他们的生活改善多少，草部落的族人们现在还躲在山洞里睡觉，丝毫没有发觉部落外面已经来了一群人。
“熊雨，你跟他们的族人比较熟悉，去喊一下他们。”张洪指了指毫无动静的山洞，索性不等了，“跟他们说一下，今晚我们在他们这里休整。别闹出什么误会出来。”
熊雨领命而去，来到草部落休息的山洞，发现洞口被用树枝和麻杆做成的围墙挡了起来，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怪不得他们没有反应。
“草根族长，我是熊部落的熊雨，你们能听到吗？”
熊雨隔着墙也能听到里面低声说话的声音，跟以前熊部落一样，冬天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说话，就是为了保存体力。
听到熊雨的喊叫，里面似乎声音停顿了一下，过了没多久，围墙旁边打开了一道小门，一个手持石矛的族人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头，看到浑身都是兽皮衣服的熊雨，吓了一跳，立马又缩回洞里。
洞里的声音突然间变大了，而且听起来好像很混乱，熊雨习惯性地挠挠头，发现厚厚的手套和帽子做不到这个动作，放下手，加大声音对里面喊道：“草根族长，我是熊雨啊！”
这次声音大了很多，里面的人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刚刚探出头来的那个族人又小心地伸出头，熊雨把面罩一摘，这个人发现是熊部落的熊雨后，便放下心来，连忙返回洞里向族中报告。
熊雨见又被人无视了，颇有点尴尬，正清清嗓子准备再喊一声，围墙旁的门开了，从中走出一个裹着几块兽皮的人来，熊雨一看，正是草根。
“这……你不是……你是熊雨啊，”草根被寒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我没看错吧？这种天气你怎么在外面？”
“草根族长好，我是跟着我们族长过来的，准备去更远的地方探索，今晚想在你们这里休息一晚，”熊雨回头指了指张洪这边，“今天一早从部落出发，没想到天还没有完全黑就到你们部落了。”
草根则大为惊讶，在冬日的雪原上行走已经很是不可思议了，又能保持这样快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不由得他不惊讶，草部落和熊部落之间的距离算是很近的，但路修好之前，也需要2天的时间行走，当然熊部落有驴子代步，速度能缩短到大半天。可是这是冬季啊，路上全是积雪和冰块，他们怎么也能走的这么快？
“咳咳，草根族长，我们族长就在那边，要不你等会去问问他？”
草根回过神来，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熊族族长还在外面呢，外面冷，请到部落山洞里歇歇吧。”
张洪在草根的陪同下走到山洞里，四处打量着。
这个山洞是天然形成的，空间比较大，洞口小而内里宽，里面的面积保守估计都有个300多平方，只有一个入口，远远比熊部落当初的崖壁下方条件要好上很多。
山洞里一眼望上去有40多人，围在一起，或坐或卧在草堆树叶上，他们身上有兽皮覆盖的人不算少，但做不到每个人都有，没有兽皮的，只能用树叶和杂草围在身上，或者靠在其他族人的身上。
因为在山洞里面还点着两堆篝火，山洞里空气不怎么样，不怎么旺盛的篝火是供族人取暖使用。
在山洞靠近入口的一侧，用石块支起一口陶锅，这个时候部落正准备做饭，在灶台下，火苗很旺盛，把陶锅里面的水和肉块煮的嘟嘟叫，香气混合着水蒸汽，四散在整个山洞里。
“熊洪族长，我们正准备做饭食，如若你们还没有吃饭，不如一起吃？”草根对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的张洪很是畏惧，不仅仅是流传在各个部落里的“故事”让他害怕，也是因为他魁梧的身材，让草根感觉很有压迫感。
“不必客气，草根族长，”张洪看到陶锅里煮着的食物，色香味俱弃，瞬间也没有了胃口，摆了摆手，“你们都容许我们在山洞里休息了，饭食我们就自己来吧。”
说完，便指挥着族人把铁锅从外面爬犁上取下来，放到这个灶台旁边，从附近捡了几个石块，从草部落借了一些水，也开始准备做饭。
“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脚都走麻了，幸好到你们族里，不用待在雪地里宿营了。”
草根原本是想着让熊部落的人跟着他们一起吃饭的，不过看到熊雨等人从包里掏出一大块一大块冻得硬梆梆的牛肉之后，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开玩笑，自己部落里吃的都是一些腌过的咸肉，肯定没有熊部落的鲜肉好吃。
熊雨等人在树部落煮饭的灶旁边，用预制的铁架子和石头垒成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然后从草部落燃烧着的柴堆里夹了几根燃烧的木头，再把驴车上拉着的几块煤条放在上面，不一会儿，煤条也着了起来，熊雨又在上面放了更多的煤条，而灶台上的铁锅里，也逐渐开始有了热气。
冷冻的牛肉是上次狼群和牛群对峙的时候，部落的收获，现在冻得很硬，只能用斧头给劈开。劈成更小块的牛肉，放在刚刚烧热的温水里浸泡着，等待软化，这样做出来的牛肉就更加鲜嫩一点。
锅中又加上了一些积雪，用来煮热水。部落里各种肉干很多，路上族人们坐在爬犁里面，一直在吃这些肉干，虽然到了草根部落天色也比较晚，但大家并不是太饿，所以可以有时间来等一等牛肉的软化。
锅中烧热的雪水大概有4、50度，因为积雪里有不少沙子，将上层较干净的水倒入另一口铁锅中继续炖，剩下的水就倒入木盆里，放上几片姜片，就可以用来洗脚。
冬季长途跋涉，疲惫的一天结束后，最舒服的事还是在睡觉前泡上一个热水脚。
不仅仅是为了驱散身体上的疲惫，让睡眠质量更好，泡脚更重要的是预防可能在寒冬中手脚的冻伤。
考虑到野外洗脚的问题，张洪还特意让人带上了十个木盆，摞在一起，绑扎在一头牛的牛背上。
外面寒风凛冽、滴水成冰，晚上在休息之前泡上一个热水脚，再洗个热水脸，别提有多舒服了。
族人们给张洪打好了一盆热水，放在地上，将脚上穿着的鹿皮靴子鞋带给解开，脱下鞋子，将掏出的麻布鞋垫放到灶台旁烘烤，然后把麻布袜子给脱下来，将脚放到热水里浸泡。
“嘶~”脚底传来热乎乎的感觉，从小腿开始，一路到达大脑，让张洪舒服地哼了出来，热水将浑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虽然没能像在浴室里泡上一会儿那么舒服，但冻的麻木的双脚，在热水里泡着，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
除了做饭的十个族人，剩下的人也都在山洞里的一处空地旁泡脚，这是张洪的要求，也是部落族人们今年冬天养成的习惯。尤其是这支在外跋涉的队伍，每天都要检查是否有冻疮或者冻伤的发生。
以往整天窝在山洞里，衣不蔽体时倒也不用考虑洗脚的问题，但熊部落最近两年不是发达了么，张洪出于卫生考虑，也为了防止冬季族人生冻疮，规定尽量不得直接接触冷水，晚上睡觉前无论大人小孩，都要用热水洗脸洗脚，在室外活动时，还需要抹上动物油脂，防止皮肤干燥开裂。
而在外面活动的他们，也同样会创造洗脚的条件。
当然对于草部落来说，这一切都很稀奇，正在吃饭的草部落族人们，全都好奇地端着碗，远远地看着熊部落的人把脚放到“滚烫”的水中，张洪他们弯着腰，坐在石头上搓着脚底板上的死皮，浸泡几分钟后，便取出一条麻布，擦干脚后，迅速又拿出一双袜子，穿到脚上。
此时的靴子也不穿了，因为张洪让族中的妇女给他们准备了羊皮制作的便鞋，保暖效果很好，更适合室内使用。
洗过脚之后，有族人把他们换下的袜子给放到一个盆里，用混合了猪油和草木灰的黑色膏状物搓洗，洗净后漂洗干净，挂在灶台旁的架子上进行烘干。
而这时，张洪又掏出一个小罐，打开盖子，用手指从里面挖出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放在手心搓一搓之后，抹在了手上和脸上。这罐白色的东西，就是经过炼制的猪油，外加一些夏天采集的鲜花，抹在皮肤上让人感觉没有那么油腻和黏糊，涂抹在暴露的皮肤上面，虽然或多或少都让张洪感觉到一点腻歪，但保水防冻的效果确实好，原本部落冬天里经常被冻出裂口的族人们，今年也都没有发生皮肤冻裂的事情。
洗过脚抹过油，锅中的水也沸腾了，张洪替换下烧火的人，让他去洗脚后，揭开锅盖，把切好的姜片、夏天从林中采集到的蘑菇干、板栗等扔到锅里，然后把软化好的牛肉也倒入锅中，放入一些蒜、葱和食盐，盖上锅盖，加大火力继续煮着。
限于条件，晚上也只能吃一点牛肉汤了，那些豆制品和粟米、绿色蔬菜是吃不上了，只能这样先对付一下。
第78章 继续出发
全程陪同在一旁的草根被熊部落拿出来的一个又一个新奇的东西给不断震惊着，要是他看过《亮剑》，就会明白李云龙为什么会对常乃超这么愤恨了，搞不好还会喊上一句，“你有完没完。”
不过草根可不敢发表什么意见，先不说那些闪着寒光的长矛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即便是洗脚，张洪他们也将刀放在手边。
张洪可不会因为这些部落跟他们亲近就掉以轻心，这个世界又没有法律约束，提防的不仅仅是周围的猛兽，还有同样危险的人类，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然周围的各个部落已经隐隐地将熊部落当做难以企及的存在，并且在见识到熊部落强大的武力后，也不会产生非分的想法。事实上，在面对熊部落的人时，他们天然地就觉得矮上一头，这也是熊部落提供源源不断地食盐和陶器，以及其他物品的结果。不管是各个部落的族长，或者族人，现在几乎没有人认为在熊部落面前低头是个很难堪的事情。
“草根族长，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张洪看到了站在一旁观察屡次欲言又止的草根，指了指正在洗脚的那些人，“我们部落冬天出行会带上很多防寒的装具，正是有了这些，我们才有能力在野外宿营或者行动，并且不会被这种寒冷的天气冻伤。”
这么多看起来就十分好用的东西，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草根在秋天的时候力排众议让族人采集野麻，获得了很多食物和食盐，让这个冬天比去年好过很多，至少食物是一点也不担心缺的。
其实在熊雨叫门的时候，草根就听到了声音，不过他比较警觉，虽然慌乱，还是让族人把原本挂在山洞里的肉干给藏起来，防止危险的发生。
说起这些肉干，草根还是有些得意的，从熊部落得到的食盐，帮助他腌制了很多咸鱼和肉干，如果按照现有的族人每天一顿饭的标准，可以坚持到春天打猎的时候。这种食物充足的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了，在草根这里，他觉得这才是好日子。
原本他以为熊部落的日子再好也跟他现在差不多，不过在看了张洪等人略显浮夸的炫耀后，才明白，自己部落跟熊部落相比，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他们能够在雪地里长距离行动，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更别提他们还带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每一件都感觉十分有用。
怎么办？好想要啊，草根内心挣扎着。
“那个……不知道这些东西，我们草部落是不是也可以拥有，”草根指了指熊部落带来的物品，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洪，“这些东西想必是很好的，我们也想换上一些。”
“这些东西我们部落做出来就是为了跟各个部落交换的，这些东西，你看到的煤条、木盆、靴子、袜子等，我们每个族人都能用上。不过今年你们可以先换一点先用着，试一试效果，要是可以的话，明年可以早一点去部落里面换。”
张洪脸上没有多少惊讶，从煮饭到洗脚，故意整出这么夸张的流程和效果，其实都是为了让这些部落看的，让他们产生好奇，让他们觉得这些东西的确有用，有大用。
他们不看不问，就不觉得这些东西会有多大的用处，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存在的意义，那张洪准备好一肚子的说辞怎么办？那熊部落这么多的兽皮衣服、麻布衣服、生产出来的各种物品该找谁换？
所以在出发前，张洪就跟巫商量了一下，多带一些物资尤其是冬天能用到的，在各个部落里不用害怕花费，要让各个部落对熊部落的各种物品感兴趣，心甘情愿地拿着人口、劳动力或者部落需要的东西来交换。
“这样吧，草根族长，请允许让我们的驴子、牛和狗都在洞口附近休息，我们自己也在山洞里用简易帐篷和睡袋休息，用不了多大的地方，可以的话，我可以给草根族长提供一套我们身上穿着的兽皮衣服。”
这种事情必然不会拒绝，草根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反正自己部落的人都会在山洞的最里面休息，挤在一起，很是温暖。
不过山洞外面还是有风刮进来的，平常不会有人在这里活动，要是熊部落觉得合适，看在衣服的份上，你们要睡在这里也行。洞口附近也不算小，稍微打扫整理后，也能给这些牲口在这里歇一歇，搭上一个顶棚让它们度过寒冷的夜晚。
得到允许后，熊雨便带着人将拴在外面石头上的牲口们牵到了山洞口附近，爬犁则在山洞外面，围成了一个半圆。在这个半圆上面，还用几十根木桩和兽皮围了一圈，能够挡住一些风雪进入；然后从驴车上取下一些草料，再盛上一些温水，加上食盐，让这些动物吃饭。
忙完这一切，锅中的炖牛肉也好了，撒上一些盐之后，张洪让人端了一大盆送到草部落那边，而自己也端起一碗牛肉汤，递给草根。
“感谢草部落的帮助，今晚就要在这里休息一夜，多有打扰。”
草根还没有吃过牛肉，接过碗也不跟张洪客套，拿起一双筷子，夹起炖的软烂的牛肉就往嘴里送。
味道真不错啊，牛肉的风味比猪肉、羊肉要好一些，吃起来更筋道，草根吃完一块，立马又夹起一块……
……
很快两个部落的人把食物给吃完了，吃剩下来的骨头和汤水，也被倒在小木盆里，让几只狗子饱餐一顿。
吃过饭，就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而草部落大部分人也都陆陆续续地睡着了，张洪赶了一天的路，此时也累的不行，便跟同样打哈欠的草根客套了两句，便钻进帐篷里睡觉去了。
很快，听着帐篷外也安静了下来，自己迷迷糊糊地也进入了梦乡。
……
清晨，张洪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惊醒，反应了一会，发现是熊部落的族人们已经醒了，穿上衣服到山洞外面“放水”去了。
草部落的人也有一些醒了的，不过他们没有像熊部落这样温暖的皮衣和帐篷，全都挤在一起，用不怎么保温的兽皮围在身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熊部落的族人们收拾东西。
今天还要继续赶路，在草部落休息了一个晚上，精神了好了许多，看到族人们神采奕奕的样子，张洪也一骨碌从柔软的草垫子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而负责看守火堆的族人，也在一个小时前被换了下去，正躺在帐篷里和衣而睡。
跟随张洪行动的熊雨等人，已经早早地把铁锅给支了起来，在快要熄灭的火堆上放上几块木炭和煤条，火焰很快就变大了。锅中的水也开始冒起了白气。
“族长，这么早就起来吗？”草根顶着个鸡窝脑袋，紧紧地裹着一张宽大的兽皮，哆哆嗦嗦地往张洪面前而来，“不在我这里再待一天吗？外面这么冷，歇一歇再走也行啊。”
头一天晚上，张洪跟草根已经说了今天一早要出发的事情，不过草根总觉得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时候，在野外活动太过于危险，也一直在劝张洪回去或者留在他们部落。不过张洪他们既然能够昨天在野外跑了一天，那说明外面的天气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太大的威胁。
不管是用来交通运输的牛和驴子，还是能够抵御严寒的兽皮大衣和帐篷，都让草根和族人们眼热不已，好几次草根都想开口向张洪说出交换的想法，但是自己部落现在拿不出来什么东西，便索性不去说这些事情，徒增伤感。
“对了，草根族长，你们怎么还不准备做饭啊？我们吃完就准备出发了。”张洪指了指正冒着热气的铁锅，又看了看草部落聚集的山洞深处，“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一天的精神都会变好的。”
草根脸色肉眼可见地尴尬了起来，而张洪刚刚说过这句话，也反应了过来，脸色也有些发红，好在在洞里微弱的光线下，几乎没人能看得见。
“咳咳，这个……，”张洪的大脑高速运转，想要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氛围，“对了，我们这次来还给各个部落带来了一些咸鱼和肉干，还有盐，我跟草根族长一见如故，聊的很开心，还有几套多余的皮衣你需要不需要？”
“要，当然要的，”草根连忙答应，开玩笑，现在任何一种物资都能让草部落对抗寒冬的把握更大一分，“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你交换。”
说完这个，草根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兽皮，“就连这些兽皮，我们部落也拿不出更多空余的，太冷了，族人们都要有东西围着垫在地上。”
“这个好说，”张洪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我们算作借给你们的，为了让你们更好地过冬，不至于发生有人冻伤冻死的事情。”
“可是，你们借这些东西给我们，我们要怎么还呢？”
“简单啊，就跟夏天的时候一样，用你们的劳动来还。”张洪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现在不需要你们提供什么，这里有一份清单，相信你们部落里面有不少人会我们的文字，可以来看一看。等到雪化的时候，你们部落出一些人，帮我们部落开垦荒地、修整道路，或者干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们会提供食物、住宿和食盐。”
“唔，这个嘛，我要跟部落的成员们商量一下。”草根明显比较意动，但这种大事还是要跟几个族人们说一声，听听他们的意见。
“可以，不过还要尽快，我们吃过早饭就要出发了。”张洪指了指铁锅，里面的肉干已经被煮开，在浓稠的汤汁中翻滚着。
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肉味，草根感觉肚子更饿了，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连忙转身，往自己族人休息的地方走过去。
张洪目视着草根走到十几米外的地方，草部落的族人们也都被香味勾醒，一个个流着口水看着熊部落的铁锅。
张洪弄错了一件事情，现在的时代，其他部落每天最多只会吃两顿饭，而冬天的时候，食物更是宝贵，每天只有在下午的时候，才会煮上一次饭。
并不是每个部落都跟熊部落一样，有这么多的食物储备。
“族长，他们部落会同意吗？”熊雨和羽落走到张洪身边，感觉并不看好这个提议，“春天各部落都很缺食物，以往都是会到野外寻找一些冻死的动物或者打猎，就这样食物都不一定能足够。而我们的计划，是让他们将大部分的族人来帮助我们，他们可能不会同意吧？”
“这个不一定吧？”熊槐犹豫的说道，“前几年我们部落也是在开春的时候去狩猎，但基本上毫无收获，还要面对可能外出觅食的凶兽。他们的情况跟我们之前一样，要是他们的族人们聪明一点，就应该能算过来，帮我们部落干活是最划算的事情。”
“没错，”张洪点了点头，“乍一听起来，让他们来帮我们干活，会耽误他们打猎、寻找食物，可是干活是提供食物给他们的，不说多少，每餐管饱，光这个他们现在就很难做到。”
看到族人们若有所思，张洪继续解释，“另外就是，他们要想过上跟我们一样的生活，那就必须要跟我们后面学习，帮我们干活，是最快的学习办法。”
“是了，他们完全可以按照我们的方式来种地啊，”羽落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兴奋地说，“种地要比打猎简单多了，他们完全可以从我们部落借一些种子，哪怕只是把荒地里的枯草给清理掉，洒到田里，不怎么照看到秋天都能收集到不少草籽。”
“而且这个事情费不了多少时间，顶多半个多月，他们附近的田地就能给清理出来，种好粟苗。”张洪肯定了羽落的想法，“他们其实还能让部落里打猎的主力去狩猎，其余人去帮我们干活，这样两方面都不耽误，甚至说赚更多了，既不用考虑族人吃饭的问题，也能积攒不少猎物和肉类。”
“大家赶紧吃，吃过再煮上两锅，多放点盐，给草部落的人送去。”
……
草部落的人具体怎么谈的张洪并不关心，但当煮好的肉汤倒进草部落的陶锅中时，草根和几个部落的族人，终于定下来了。
“族长，我们愿意按照熊部落的建议，开春后派人到你们那里干活。”
族人们不是没有反对，但夏天跟其他部落建设围墙的时候，这些被派去参加的族人们，回来一直跟其他人描绘熊部落的富足、强大。说什么每天能吃3顿饭，住的是宽敞、明亮的土屋，他们部落里成群成群的羊和鹿，还有一次能拉很多东西的驴车……
有些是被贸易队证实的，有些则让族人们向往的，跟上次派人有一些无奈的因素在里面不同，这次草部落决定派人，是主动的。
这次草根决定反其道而行，熊部落不是说派的人越多越好吗，那我就留一支打猎的队伍和基本的留守队伍，剩下的人都到熊部落里。
张洪和草根愉快地达成了协定：春天的时候，雪一开始化，草部落就需要先进行修路，确保道路的畅通，然后派上30名能够劳动的族人去熊部落，为期一个月，帮助熊部落开垦荒地。
而熊部落提供的除了食物和住所，还会支付一批食物和食盐、物资，作为对耽误草部落狩猎的补偿，而这一批物资，现在就可以拿出来一半，帮助草部落缓解冬季的生存压力。
至于拿了东西，春天又不派人去干活，张洪也明确地跟草根说了，如发生这样的事情，熊部落的弓箭和长矛，能杀死的，也不止是猎物。
第79章 夜宿草原
告别了草部落，接下来的路程里，沿途虽然也会经过其他部落，但大多数不是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跑到的，避免不了要在雪地里过夜。
白天的气温虽然低，但在阳光的照耀下，族人们还是可以忍受，不过一到晚间，更低的温度和呼啸的寒风，就不是依靠毛皮大衣和几件麻布内衣能抵挡的了。
下午4点左右，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明显感觉到温度开始降低，张洪等人找到了一处森林边缘的避风处，准备在这里扎营过夜。
走了大半天的驴子和牛，被用绳子拴在了附近的树上，狗子们则被拴的更远一些，还贴心地给它们在雪地里掏出了一个窝棚。在今年的狩猎过程中，部落的人发现这些狼狗能发现很远地方的动静，如有危险会大声吠叫、进行示警。因此这些狼狗们，就成为了部落外出狩猎必须要带的动物。
爬犁被拖到一起，首尾相接，爬犁上的麻布和兽皮也竖了起来，围成一个圈，用地钉和麻绳固定牢，防止被大风吹走。
在爬犁围成的圆形区域中，张洪指挥着族人把里面的积雪给挖出来，堆在爬犁外侧拍实；在掏出来的地坑里，铺上草席，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牧草，形成一个大一点的地窝子，大约深1米左右，可以让牲口们在这里保暖避风。
在这个地窝子外面一点，同样也被清理出一片区域，紧挨着爬犁区，被支起来几座帐篷，帐篷里面生上炉子，将用竹子做成的排气管通往外面后，再在炉子上烧上热水，很快帐篷里的温度就升起来了。
从爬犁上取出一条咸肉和一块牛肉，用斧头剁碎后倒入锅中煮着，另外一口锅中烧着热水，准备等吃过饭给牲口们喂一些温热水。
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临时的住宿地点才安置完成。如果没有这些牲口，只是族人用来休息的话，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找个避风的地方就行，完全可以在爬犁上休息，反正爬犁外面也有一层厚厚的兽皮作为围挡，里面空间也不算小，可以并排躺下两个人，还有厚厚的垫子和被子。
只不过张洪为了保证族人的休息和牲口的安定，还是决定弄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出来，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积雪很厚，往下挖要比在土地上轻松多了。
“族长，今天早上给草部落留下了20条肉干，30条咸鱼，还有一罐食盐，另外还给了他们族长一套兽皮衣服，”熊雨拿出竹简，在手上画着，“现在我们的爬犁上，还有336条肉干、咸鱼729条，盐55罐。只不过……”
“嗯，食物还算充足，够我们用一阵子了，”张洪看了看熊雨，仿佛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不应该给他们留些食物？毕竟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找野牛野马的，怎么还要给他们东西呢？”
“对，这些肉干和咸鱼都是族人们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给他们，我想了一路也想不通，”熊雨老实答道，“就算是想让他们去帮我们干活，也不用提前给食物啊。”
“好了，看来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你一个人，”张洪笑了笑，“你们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包括我，不过你先想一想，前年几年到冬天的时候，我们部落是什么样的情况？”
“嗯？”
“是不是大家都没有精神，也没有太多的体力，即便是开春，也需要快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张洪将袜子脱下，把双脚放到盆中，被热水烫的龇牙咧嘴，“你说的没错，开春的时候，我需要他们过来就能干活，但他们现在的样子一看就不符合要求，就算到了我们部落，还要养大半个月才能干一些重活，浪费很多时间。但是现在把食物给他们，让他们吃饱一些，这样到了春天，他们到了部落立马就能工作，这样你再算一算，其实是不是省了不少时间？”
“说是这么说，可万一他们吃完食物不来怎么办？”
“昨晚已经跟他们族长说过了，这些食物是熊部落提前预支给他们，算作开春来帮忙的报酬。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们的食物应该也不是太充足，我们大老远冒着严寒跑过来，给他们送上一些食物和物资，他们会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觉得我们部落不错，以后不管交易或者干活，会不会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
“那万一他们不来呢？”
“这个就简单了，要是不来，我们就可以用他们不遵守协议的理由去打他们，我不介意给他们换一个听我们话的族长。”
张洪的话打消了族人们的疑虑，熊雨暗自点头，是啊，熊部落不差这点食物，但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多一条肉可能就意味着让他们多捱两天。寒冷的冬季，物资都很缺乏，熊部落提供的食物都是已经约定好的，是在双方族人的共同见证下约定起来的，要是草根不遵守，先不说熊部落会有什么反应，他们自己的部落也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即便发生最坏的情况，熊部落的这些族人们，手中的长矛可就要见见血了。
“今日行程约50里，沿途几乎都被大雪覆盖，无法分辨很具体的地貌，只能看出大概。”张洪就着帐篷里微弱的油灯，在书简上记录着，“路上有一条溪流，跟部落门前的不是同一条，但看流向，应该还是汇入到凌河里面的。”
“周围树木很多，都是成片成片的，通行的道路只能从这些树林的交界处形成的缝隙，其他部落也是从这里开辟出来的道路。沿着这些森林再往东北方向去，还有很多土地，为数不少，每一片大小都有几百亩，等部落有条件了，可以将部落的范围扩大到这里，是处绝佳的种植点。”
“路上没有特别大的山，不过丘陵不少，积雪覆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山，也不知道有什么矿在上面，只能等春耕后再来看看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来看，这里大概在部落西北方向约200里的位置，离草部落大概50里，距离下一个部落也有快30里路。”
“明年部落的春耕计划要进行调整，，光是从草部落那里就能发现，各个部落周围，平坦的地形和稀疏的林地，可以让这些部落开辟出一大块耕地，用来种植粟的话，只要熬过了明年春夏季节，到秋收后，这些收获的粟，就能大大缓解各个部落的食物压力。”
“要在周围的部落把粟米的种植推广下去，这样才能完成与巫制定的目标。这个过程不敢说太快，至少需要3年的时间，等到3年以后，田地里收获的粟米，能够让大家即便不用捕猎，也有足够他们两年的食物储备，而这个计划，就是大开垦计划。”
“当然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很不容易，不仅需要熊部落提供更多的工具和技术，还需要每个部落的密切配合。另外，每个部落可以发展特色的产业，作为农业生产和狩猎采集以外的补充，这些问题还需要再跟各个部落的族长商量。”
“明年的集会在我们部落进行，还得准备很多东西……”
竹简上密密麻麻，每根竹片上都写满了文字，大多是张洪今日的见闻和这几日的想法，以及对未来发展的思考。
一夜无话，吃过早饭后，熊部落又踏上了向远方探索的征程。
沿途经过的木部落、黄泥部落、黑山部落等，张洪都跟他们的族长商定了在草部落的约定，这些部落除了两三个还在考虑，没有现场确定下来，其他的都立马答应，并表示会在春天到来的时候，派族人到熊部落去学习种田，帮助熊部落实现这个称得上是宏伟的计划。
为此，熊部落共支付了这9个部落200条肉干、430条鱼干以及20罐盐的报酬，提前给来年春天的大规模开垦土地运动，换来充足的劳动力。
这些部落，有了夏秋季节，熊部落的帮助和食物的补充，但要度过寒冬，光从物资上来讲，还是有一些吃力的，只能保证不会发生饿死人的现象。不过有了张洪的这次冬日出行，多多少少让这些部落得到了一些补充，大大缓解了他们面临的生存压力。
而且，更让他们感到振奋的是，熊部落已经可以在冬季的时候，不惧寒冷长途出行，视凛冽的寒风为无物，视冰封的雪原为坦途，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找到了目标。
既然熊部落可以做到，那我们部落为什么不能？既然仰头看到了耀眼的阳光，没有人愿意做黑暗里的尘埃。
对于这些部落来说，能够在冬天的荒野中行动，本身就是很难以想象的事情，但熊部落这些日子给他们的惊讶已经够多了，他们更想知道他们凭借什么新奇的东西改变现状。
心理上受到的震撼远远比不上眼前的惊喜，当他穿上张洪提供的全套衣服后，在山洞外活动了两个小时，才感觉到有些寒冷，仅此他就知道了为什么熊部落他们可以在野外活动。
部落强盛的背后，必然会有一些顶风冒雪、甘愿付出的族人。
告别了西北方向的最后一个黑齿部落，张洪一路向北，冒着寒风和冰雪，按照黑齿部落族长的指引，向秋天最后一次见到野牛群的地方前进。
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这种力气很大、成群活动的猎物，捕捉起来并不轻松：每个部落能够用来狩猎的人手太少，无法给牛群造成很大的伤害，除非能够在追逐途中运气爆棚，发现1-2头落单的，才有机会捕猎到。故而除了偶然间能够猎到1、2头野牛，这些没有有效攻击手段，只能通过投石和短矛这样的进攻方式，基本上很难对付这些成群结队而又皮糙肉厚的猎物。这些年来，虽然会有一些部落周围有野牛经过，可以他们的实力，几乎没有大规模捕捉野牛成功的经历。
但熊部落不一样，上次捕捉的野牛，虽然运气成分居多，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正面跟野牛群交过手的，对它们也更加熟悉。
第80章 得牛望马
每往前走大约2里，张洪就会让人在附近醒目的位置上，立上几根绑着红色麻布的长竹竿、或者将麻布绑在树上，用来在回程的时候指引方向，也防止在风雪中迷路。
用来染色的颜料，是铁矿那边出产的赤铁矿，研磨碎之后，加水搅拌，就形成这种有红色色彩的颜料。
这里远离黑齿部落，周围据说一百多里都没有什么人烟，所以每天下午3点，张洪都会让人停止前进，寻找合适的地方宿营，或者挖雪窝子躲避风雪。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十几天的苦苦寻找，终于在一处山坳，发现了张洪朝思暮想的野牛群。
这群野牛大概50多头，还是部落里的狼狗们发现的。张洪等人没发现之前，带出来的几只狗就一改以往的平静，而是集体冲着某一个方向狂吠。
发现这一情况的族人，没有多少犹豫，简单分工后张洪就带着人沿着狗子吠叫的方向去侦查，果然快到山谷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群野牛。
野牛对面前的十几个两脚兽并不算害怕，在这片荒野上，它们见过很多猛兽，老虎、豹子、棕熊……都能给它们造成很大的威胁，但唯独没有人类。
看着这一群体型硕大的野牛，张洪也明白正面强攻的话太不理智也不现实，光靠这十几个队员，恐怕还没有靠近牛群，就有可能惊动它们，如果它们四散而逃，部落的队形就会被他们的一波冲击给冲散。
上次在部落里，引诱这些牛进到营地的，就是用一把把干草，效果很是不错。在这里，张洪发现这些野牛鼻子上都是积雪或泥土，很明显是在雪地里刨草吃，那用食物引诱的方法应该更有效果。
这群野牛里面有好几只小牛，这让张洪想到了部落里才诞生的牛犊子，跟之前的驯养方式一样，对于出生在部落的小牛，在出生几天内，趁着它们对痛觉并不是太敏感，张洪都会让人带着工具去给它们打鼻环，装上鼻环从小开始驯化，会更方便以后的驯养和使用。
“熊雨，你带5个人，从这边绕到他们后面去，看到那边山谷上的小山坡了吗，等到了那里准备好之后，把旗子竖起来给我发信号，”张洪先是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看了一下野牛群的状态，“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有点骚动但还没有被惊动，动作小一点，尽量不要刺激到它们。”
单个的野牛胆子不大，很容易被惊走，但是一群聚集在一起，如果有几头公牛带领，它们甚至敢和虎、豹、狼群等猛兽正面交锋。张洪这只有20个人，更没有那么厉害的战斗力，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这次还是需要智取。
“你们几个人没人带一捆木柴和煤条，等你们到了那边，在山谷上面点上几堆火，防止这些牛群冲击你们，”张洪知道，对付这群牛，只能一点点来，要有耐心，“我们在你们登上山包后，就从这里慢慢地前进，不让它们感觉到敌意。”
前面的山坳是个可以利用的地形，张洪想故技重施，去年丢一些草料，吸引了一群驴子的事例，让熊部落对于这种引诱工作很是擅长。
短短的300多米距离，熊雨等人走了快10分钟，这群野牛也在警惕的看着他们，好在天气实在太冷，这群牛估计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寻找食物，故而没有轻易地离开这里。
看到山坡上插着的红旗，和点起来的木柴所冒着的浓烟，张洪让人把爬犁和牲口全部放在这里，只带着族人，拿着一根长矛、背着弓箭，拖着一雪橇的青储饲料，往野牛们躲避风雪的地方走去。
从张洪他们出发到离野牛群只有30多米的距离，这群野牛都没有太大的动作，除了牛群中一些小牛犊子慌张了一阵，其他的成年野牛都对张洪等人的行动毫无反应，毕竟他们没有像狼群一样显露出凶狠的杀意，也没有像其他族人一样一见面就嗷嗷叫地冲过来，对它们来说不算威胁。
张洪看到牛群的反应，稍微安下心来，他最害怕的是这群牛慌不择路，要么主动冲击他们，要么四散而逃，不管哪种，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战斗就会有伤亡，无论是族人还是这群野牛，对熊部落来说都很重要。族人们自是不必说，从170多名族人中挑选出来的，都是部落年富力强、狩猎经验丰富的猎手；而野牛，只要带回部落稍加驯养，就能为明年春耕提供更多的畜力。
驴子和野牛，以后肯定会分成用于吃肉的肉牛和用于干活的牲口，虽然现在这些牲口两件事情都要干，但以后肯定会进行区分。
除了春耕，部落里的耕种工具，也在张洪的指导下不断地改进。部落的木匠们，已经在大量制作适合牛拉的重犁和牛车。只要等到明年开春，牛车就能大行其道，届时与各个部落的交流也会更加方便。
这些被驯化的驴子、牛，也可以考虑作为与各个部落贸易的物资，不过交易的都是人工驯养成熟的。明年张洪计划，从部落向更北边的一处草场，修建一条宽阔的道路，沿途有一些占地约几百亩的草地，将作为部落的牧场和青储饲料采集场。这里也将再修建一座缩小版的围墙，派一部分族人到这里负责放牧，兼顾保卫职责。
不过这些工作还是很遥远，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眼前的野牛给弄到手。
“很好，看起来它们对我们没有太大的敌意，也不害怕。”张洪跟旁边的石头说道，“你们回去两个人，把装着草料的爬犁给拉过来，现在让我们跟它们处好关系，让它们尝一尝来自部落的善意。”
张洪手持着一把苜宿草草干，慢慢地向野牛走去，周围的族人们紧张地捏着弓箭的弓弦，只要情况不对，立刻就会向这些牛射击。山坡上的熊雨等人，更是将粗短的掷矛给取了出来，依次插在面前的雪地里，只要一发生危险，第一时间就会将这十几根短矛全部掷出去，驱散野牛，保护张洪的安全。
好在这群野牛对张洪的靠近虽有所警觉，但没有太多敌意，张洪看准离他最近的一头野牛，它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和鼻尖上的汗珠也都清晰可见。见这头牛没有什么反应，张洪将手中的草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野牛条件反应似地往回缩了一下，然后发觉是青草干，便伸出长长的舌头，将草卷到嘴里。
赌对了！
张洪心里窃喜，能够避免无谓的战斗，这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
将嘴里的青草咀嚼一下吞咽到腹中后，这头牛又伸出硕大的脑袋，往张洪这边靠过来，张洪见状，连忙将手中的草料都给这头牛吃了去。
众人纷纷小心地向前，学着张洪的操作，将手中的草料递给这些牛，这些牛饿了一段时间，正迁到这里准备将覆盖在草丛上的积雪给刨开，找一些能吃的草根吃，看到张洪这些两脚兽送上的草料，这些牛也警惕地靠近，跟头牛一样，小心地将这些人手上的草料给吃到肚中。
随着吃草的牛越来越多，甚至都有好几头牛争抢的情况发生，张洪知道这次赌算赌对了，于是也不再小心翼翼，让人又取出一捆草料，混合上一些菜干，洒在地上，让这些野牛吃起来。
而张洪也不用担心吓跑这些牛了，于是命人把不远处的牛、驴子和狼狗都给牵过来，就守着这些牛群，在此地扎营。而呆在山坡上时刻关注这里的熊雨等人，也被张洪叫了下来，协助一起把这边的栅栏给立起来。
这群野牛对张洪等人的动作视而不见，都在专心地吃着草料，而且有了熊部落带过来的牲口，尤其是牛，看到拉着爬犁的居然很多是自己的同类，这群野牛也就放下了戒备，跟熊部落饲养的牲口一起喝着温水，吃着饲料。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一座背靠这个小山谷的临时营地就搭建了起来。临时营地是由十几个半埋式的帐篷和周围的雪墙为主体、周围用爬犁、树干和竹子等捆在一起的栅栏共同组成，将整个山谷的入口给完全遮挡了起来，山谷里的面积也不大，只有10亩地大小，山谷口也只有不到100米宽。在这里放养的牲口，很难爬上周围的陡坡，所以也不担心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它们会从山谷两侧爬出去。
在山谷里，清理出一块没有积雪的地方，在这上面还用一些兽皮、竹竿搭建了一个让这些牲口也能躲避风雪的棚屋，两边用雪块砌成矮墙，中间的雪被清理到后面，摞成墙一样的高度，只要不是下太大的雪，这里足够这群野牛和牲口挤在这里取暖了。
清点过后，这一群野牛共55头，加上部落的驴子和牛，快有100头了。草料消耗挺多，还有四分之三的储量。
其实到这里，族人们就觉得收获很大了，有些人就想着回去，好在张洪跟大家谈心后，安稳住了众人，此行最大的目标：马，到现在还是没有踪迹。
半夜，有一只老虎想要冲破栅栏，抓一只驴子或者小牛回去，好在营地的狼狗提前示警，虽然也被吓的只能趴在地上呜呜叫，但好歹让张洪他们有了准备的时间。
由于这只老虎主要目标是野牛，没有第一时间对族人发动攻击，这就让张洪等人可以从容地拉开弓箭，20人一同攒射，用的还是重箭，只一轮，老虎身上就插上了十几支箭，并在想冲过来的第二轮箭雨中倒下。
张洪等人惊魂未定，要是没有狼狗的示警，这只老虎摸过来大家都不知道，要是只损失一些牛、驴子也就算了，要是目标是族人，那麻烦就大了。
将死去的老虎给开膛破肚、剥皮之后，张洪让人将老虎身上能用的东西都给保留了下来。
为了防止其他野兽的骚扰，张洪让人把沾满老虎血液的冰雪给洒到营地周围。
这只老虎算上尾巴，体长3米左右，重量大概300多斤，粗壮的爪子有人的半个脑袋大，这要是一掌扇结实了，脑袋就得跟西瓜一样碎开。这些虎皮、虎骨什么的可是好东西，在后世可是可狱不可囚的。不过在这个时代，恐怕野生的老虎比人类还多，回头可以让巫试着用这些虎骨什么的搞点药出来。等到明年粟米大丰收，或者用一些水果，酿造点水酒出来，将虎骨泡进去，也可以让族人们补一补身体。
弓箭的威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大放异彩，不需要族人们近身搏斗，就能在几十步以外给老虎这种猛兽以致命的杀伤。要是说第一次使用弓箭进行狩猎，还是在部落外面那一场野狼和牛群的对峙中；而这一次，称得上是正面作战，并且还是应对老虎的袭击。
折腾到后半夜，才将老虎袭击所带来的影响给平定下来，野牛群的骚动也制止住了，正老老实实地呆在棚子里将胃里的草团给吐出来，趁着夜晚，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二年冬十一月十五，今日晚间忽遇一虎，惊惧中，族人以弓箭攒射之，一轮未死，再一轮毙之。得虎骨虎皮若干，此物对牛及驴甚是有效，野牛亦惧之。”
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上午，外面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花，这种天气是没办法进行寻找野马的，索性将昨夜杀掉的老虎，取出一部分肉出来，配着肉干和蔬菜干，所有人围在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虎肉吃起来反而不像雄性的野猪肉那么骚气，吃起来虽然也干和柴，但至少没有什么异常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放在锅里煮烂了，也可以凑合着吃。
要是放在后世，别说吃虎肉了，像今天这样给这么大的一只老虎开膛破肚，恐怕自己得把牢底坐穿了。
“族长，我们出来也有快20天了，昨天这些野牛，收获也不算少，接下来我们准备做什么？”熊雨啃着一大块肉，沾着盐和葱花，“这处的营地要比之前更加稳固，族长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吗？”
张洪从锅中捞出一块烫好的冻豆腐，夹碎后放到嘴里，一股热气从口中冒出，“是的，这些野牛现在跟我们还不熟悉，要是这两天就往部落里赶的话，很容易就会在路上跑散，到时候冰天雪地的，根本没有办法聚拢它们。”
“倒不如趁着这里地形还算不错，先将它们给围在这里，族人们多照料一下，想必过上几天，就能跟我们一起迁移了。”张洪放下筷子，从竹筒做成的杯中里喝了一口温水，“我们也可以以这里为据点，向周围再探索探索，一个是看看地形，另外就是，要是发现了其他动物，那更好，要是没有，也不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好的族长，我们随时听从调派。”
“嗯，今天就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可以烧点水洗个澡，明天看天气，要是晴朗，就再往北面去探索一下。”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刚刚下过雪的地面映射着阳光，显得格外刺眼，张洪等人早有准备，用一块麻布条围在眼睛上，虽然视野有一点影响，但能透过麻布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防止雪盲症的发生。
第81章 捉马
为了避免迷失方向，张洪每隔一段路程便命人插下一根旗子，作为指引方位的标志。即便在茫茫雪地中走失，这些旗子也能帮助他们找到返回安全地带的路。
留下四名族人看守营地和牲口，其余十六名族人推着爬犁，带着狼狗和拉爬犁的牛，继续向北探索和寻找。
没有找到野马，即便是这次出来抓到了很多野牛和野生山羊，但对于张洪来说，无疑是一次十分失败的行动。马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是对于熊部落来说，沟通其他部族、扩展行动范围、增加机动能力，在这个时代，没有比驯养马匹更好的方式了。但驯养的前提，就是找到这些野马。
这里的地形并不平坦，大雪覆盖下，雪地下的路况难以观察，随时可能遇到深陷的雪堆。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探路，一边缓慢前行，半天时间仅走了不到十五公里。除了对周围地形有了初步了解，他们并未发现任何野马的踪迹。
随着太阳西斜，张洪无奈地决定让族人们调转方向，返回临时营地。
尽管今日没有收获，沿途也未发现动物活动的迹象，但张洪并未气馁。他明白，野牛、山羊、野马也是动物，在这样的雪地中活动是不现实的。
虽然一度怀疑黑齿部落等部落描述的“跑的很快、体型很大”的野生动物是不是看错了，但张洪还是不打算放弃，不管怎么样再坚持几天，万一就有奇迹发生呢？
“今日虽无收获，但好歹探明了周围有一大片树林，其中果树数量不少。”张洪依旧坚持每日记录，以防时间过长而忘记重要的信息或将来可能有用的知识。
“爬犁在雪地中的性能需要改进，尤其是依赖驴子或牛拉的情况下，它们的蹄子容易陷入雪中。但跟随我们行动的狼狗却没有这个问题。我记得有狗拉雪橇，等部落里的狗数量增多后，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这片山谷是个理想的建造种植、养殖点的地方，傍晚回来时，我大致观察了一下，虽然山谷不深也不大，但三面被矮山环绕，这些矮山占地约三百亩，山峰也不高，最高点离地面仅三十多米。但从山顶可以望得很远，未来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前沿基地，稍加改造就能成为一个捕捉野马的场所，再建些围墙并增加人手，就能控制周围的土地。”
连续几天的晴朗天气，使得熊部落的探险队能够向更远的地方探索。出来将近一个月，除了几天前捕获的一头野牛，他们并未有其他发现。
难道黑齿部落提供的信息有误？正当张洪准备返程时，一个好消息传了回来。
这天，张洪在帐篷里记录关于部落间贸易的想法，帐篷外突然响起狗吠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族人的呼喊。
“族长，有发现！”石头兴奋地掀开帐篷，脸上和头上满是摔倒后的积雪和泥土，但他毫不在意，“熊雨他们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一大群野兽，体型与牛相仿，但奔跑迅速，现在它们正停在那边的草场上刨草根吃。熊雨他们正在监视，让我们快点带上草料和工具过去。”
张洪听到这里，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简，拿起大衣披上，“走，按照熊雨说的，快去准备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每个爬犁上都装载着不同的物品，张洪这次只让石头和其他两个族人带上草料和渔网，其余熊雨所需的武器等物资都在这两辆爬犁上。
幸运的是，沿途做了许多标记，再加上石头熟悉这条道路，半个多小时后，张洪终于看到了守在这里、远远监视兽群的熊雨等人。
这里有一处低矮的小山包，熊雨带着人躲在山包背后，挖开积雪观察着这群牲口，以防惊动它们。
“族长，你看那边，”熊雨看到张洪过来，从积雪中爬到张洪身边，“你看这个是不是马？”
张洪稍微直起身，望向不远处的兽群，心中充满激动。
“没错，那是野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些正悠闲地啃着草根、摇晃着尾巴的牲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野马。
确认是族长寻找的目标后，留守的族人们欣喜若狂，一股喜悦的气氛迅速弥散开来，张洪没有阻止他们的低声庆祝，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这么多天冒着严寒的等待，总算不负众望，终于等到了它们。
然而，此地显然不是捕捉野马的理想场所。
最关键的一环便是眼前，捕捉前需要做好准备，面对一群野马，不同于野牛；而且这里的地形对族人不利，过于平坦，任何轻微的动静都可能被发现，无法实现突袭。
经过一番思考，张洪决定采取另一种策略。
“这次的方法与以往不同，北面、西面和我们所在的南面，都需要有人守着，东边相对狭窄，可以在这里布置陷阱。”张洪抽出一支箭，在雪地上画出众人的站位，“这里、这里和这里，是几个关键点。等会我会从这里发起冲锋，看到我冲锋后，你们也带着人冲锋，声音要大，但速度不要太快，正常行走即可，将它们往东边赶。”
“石头，你带着人，立刻拿着网和麻绳，到东边布置网。还要拴上几根麻绳，一定要拉紧，离地面大约十厘米，多布置一些。”
石头连忙带着众人出发，绕过小山包，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指定位置。
他们顾不得休息，立刻开始在离这群马不远的地方布置麻绳、木桩、渔网等，然后挥舞手中的红色旗子示意。
在矮坡上等待的张洪等人看到石头发来的信号，也挥动旗子回应。看到最重要的一处也准备就绪，张洪随即让熊雨和石头各带几个人从西面的河谷悄悄摸到马群的西面和北面。
张洪则带着人继续埋伏在山包上，等待各小队到达指定位置后，从三面出击，将这群马驱赶到陷阱区域。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洪向熊雨、羽落和石头发出了信号：将手中握着的红色旗帜在空中挥舞三下。
一直监视这里的熊雨和羽落等人接到信号后，立刻起身，一边敲击竹节，一边挥舞短棍，“邦邦邦”地敲着，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他们带来的狼狗也兴奋地冲在前面，面对前方大型动物并不畏惧，反而在指挥下狂吠着冲向马群。
这群马原本悠闲地吃草，虽然早就发现了张洪他们，但并未在意，按照它们的直觉判断，这些两脚兽对它们构不成威胁。在草原上，它们奔跑的速度几乎无人能及，除了速度，它们没有太多的战斗能力，奔跑就是它们最大的优势。
看到这些两脚兽和类似狼的生物嚎叫着冲过来，马群开始慌乱起来。猝不及防下，平静的景象不复存在，更别提那些狼狗，已经冲入马群中，四处散布恐慌。野马对狼十分畏惧，这些狼狗也带有狼的影子，让马群感到不安，只想尽快逃离。这些马看到三面都有人冲来，毫不犹豫地向张洪布置好的东边陷阱区跑去。
张洪在发出信号后，也立刻带着剩余的族人冲向马群。为了避免误伤族人，在行动前，所有人都不得弯弓射箭，更不能投掷短矛，只能用声响来驱赶。马群受惊后乱成一团，四散逃跑，在三面的包围圈形成之前，一些马从缝隙中逃走。
混乱中，张洪与一匹受惊的野马擦身而过，差点被撞上。好在他及时往旁边一扑，虽然姿势不雅，但总算避免了被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部分马还是跑到了预定的陷阱区域，地上的渔网虽然不适合捕鱼，但网眼大小正好能困住马蹄。对于误入网阵的野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许多马被细小的网眼困住四肢，挣扎中越缠越紧，还把旁边的马也撞倒，陷阱区域顿时乱成一团，甚至还有自相践踏的情况。
两边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的绊马索对付野马效果显着，这些绊马索结构简单，由两根木桩和麻绳组成，在这里布下了十几道，每个方向都有由两三组绊马索组成的陷阱。
许多野马被绊马索绊倒，除了少数幸运儿能从地上爬起来逃走外，其余的都被留在了这里。洁白的雪地上，到处是倒地哀鸣的马，它们正挣扎着从麻网和地上爬起来。还有一些小马驹，不愿离开母亲，围着倒地的母马“啾啾”地叫着。
逃在后面的马运气较好，前面的马群已经将网阵和绊马索破坏得差不多，剩下的十几匹马从这个缺口处逃出生天。
为了避免更多的野马从陷阱中挣脱开来，张洪迅速指挥族人将这些被绊倒的野马围住绑好，防止它们再次逃跑。他深知，这些野马是部落未来的宝贵财富，必须小心对待。现在多捕捉一匹野马，部落的实力就能再提升一分。族人们按照张洪的指示，用绳索和木桩将野马一一固定，确保它们无法再次逃脱。
到了这个时候，张洪总算安下心来，这么多天的冒险是完全值得的，甚至看着这些马，他的思绪发散开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比如可以在部落中建立一个专门的驯马场，由驯养经验丰富的族人负责驯养工作。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些野马，或许可以用来交换其他部落的物资，或者用来训练骑手，或者作为部落间交流的运输工具。
第82章 紫风
总之这些想法，从此刻开始，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在处理完眼前最近的这批野马后，张洪让族人清点数量，光是眼前的这些，就共有八匹成年野马和三匹小马驹被捕获。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于熊部落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从张洪决定冒险在雪天出来捕捉马匹，他就一直有个目标：尽快地将这些野马带回部落，开始驯养工作，以期未来能为部落带来更多的机动性和行动力。
现场一片狼藉，倒在地上的马，还有一些不慎被慌不择路的马给践踏在地，碗口粗的蹄子踩在倒地的马身上，足足被踩死、摔死了13匹。还有一些摔断腿的，也让张洪心疼不已。
“都是多好的马啊，快救治一下！”
这一群马大概有70多匹，逃掉一部分后，被熊部落族人抓到的，有足足47匹！
去掉死掉和受伤的，剩下的39匹都是完好无损或者只是轻伤的，只要稍微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回来。
但如何将这些马给运回去，着实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不过即便是扛着回去，他们也要想办法把这些野马给弄回临时的前出营地。
张洪带着族人，每两匹野马的前腿，都用绳子捆在一起，并且把它们的后蹄给拴上短绳，几匹一起，由一个族人赶着回去。就像当初抓驴子一样，这样即便是野马想要逃走，那也会被绑在同伴脚上的绳子给绊住。
将这些活着的野马捆好后，天都快黑了，剩下的死马，只能用积雪给盖起来，等到明天天明的时候再过来处理。
一个下午的辛苦，不亚于一场惨烈的战斗，族人们都累得筋疲力尽，但犹自强撑着，互相打气。这里还是有一些血腥味，双方的缠斗很可能会引来在野外觅食的猛兽袭击，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一路小心翼翼地牵着这些马，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行走在雪地上，直至月上中天，张洪等人才带着人回到临时营地。而留在营地的人，见到族长等人平安归来，欣喜万分，开心地迎上前，从张洪手里接过武器和工具。
将这些马赶到山谷中，族人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张洪累得不行，留守营地的只有2个族人，而且也不知道张洪等人什么时候能回来，故只煮了一些水，没敢放食物。不过现在族人都平安归来，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锅中很快就沸腾起来，族人们将切好的肉干、豆腐干和一些菜干放到锅中煮。
张洪让人端了一盆热水过来，今天的埋伏行动，他的鞋里进了雪，虽然抓到马之后第一时间给换上了干净的鞋袜，但极寒的天气也让他的脚有些痒痒的感觉。
张洪很害怕得了冻疮，于是赶紧让人打了开水过来，里面还煮了十几片生姜，等到水温差不多了，连忙将脚放进去泡着，虽然有点烫，但脚上传来的感觉让张洪从脚一直到天灵盖，都是酥麻的感觉，怎一个舒服了得。
参与今天行动的，都被要求回来第一时间泡脚，然后抹上油脂，换上干燥的鞋袜，防止冻伤的发生。
抓回来的野马，被暂时跟驴子和牛关在一起，共同挤在这个并不算大的山谷里。不过好在有了充足的饲料和温热的盐水，这些牲口们眼中的惊慌神色少了不少，尤其是那些野马，在苜蓿草青储饲料的喂养下，很快就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食槽中的草料。
除了一只纯黑的雄马，不怎么吃草，只喝了几口温水，其他的都从今天白天的混乱中恢复了过来。
“今日收获很大，47匹，再抓一些就能组建部落骑兵队了，这样大家能够去更远的地方去探索。”
“这些马身高不算高，就是不知道耐力怎么样，还有速度，等回到部落要测试一下。”
“终于有马了，明天自己先挑一匹，练练骑马，以后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一夜无事，张洪等人睡到天明，才在帐篷外醒来。
穿好衣服吃过饭，张洪带着人和装备，继续往昨天布置陷阱的地方走去。
虽然部落抓到这么多活着的野马，但走失的也有不少，张洪有些贪心，既然来了，就要多抓一些马回去。
这些马在这个地方聚集吃草，那说明雪地下还有更多的草可以养活冬季的野马群，那说不定还会有不少野马会到这个地方来吃草，只要有马过来，就有可能能抓到更多的野马。
况且昨天走的时候，还将一些苜蓿草草料给扔在这里，走失的马回来之后，搞不好会继续留在那里吃草的。
就算是这些马没有过来，可是昨天死掉的野马也有好几匹，一匹马也能产出不少肉和皮，可不能浪费了，回头回程的时候可以给其他部落，不仅能收获他们的好感，还能给明年的春耕，拐上更多的人回去。
雪地上又有一群马在这里吃草了。
果不其然，这附近肯定有一处野马群过冬的地方！
昨日的陷阱处因为血腥味比较重，在晚间吸引了不少狼群和剑齿虎等猛兽的造访，将熊部落用积雪掩埋的几具马尸给吃的一干二净，让熊部落扑了个空，只留下一地的鬃毛和内脏拖行的痕迹，可谓惨不忍睹。
今天在这里吃草的野马群，丝毫没有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感到害怕，在离此地不足300米的地方，大约在50匹左右的野马，正吃着从雪地里刨出来的草，一点点地用嘴啃咬着地面的杂草。
张洪猜得不错，昨天跑散的野马，在恢复冷静之后，又回到了这里，而且还带回了另外一群野马。
虽然离此不远还有一些狼群和剑齿虎啃食、撕咬着马尸，但这群野马并不害怕，反而是这些猛兽，对围成一圈的马群毫无办法，甚至有些鬃毛特别长的公马，从马群中窜出，踹到了几只野狼，让这些狼很是愤怒而又毫无办法。
看到这些悠闲自在不把周围猛兽放在眼里的马群，张洪等人故技重施，先是用弓箭和投矛驱赶走十几只狼和一只剑齿虎后，将紧急修补过的渔网铺在地上，像昨天一样，围三缺一，让这些野马自己乱了阵脚，互相踩踏，倒成一片。
像昨天一样，张洪只要带着人一匹匹地把他们捆起来就好了。
有几匹比较强壮的马挣扎得非常厉害，而且力气要比其他马大上很多，张洪在后世看过不少小说，结合他之前学习的经验，知道要想征服这些野马，实现人工驯化，必须要控制、驾驭族群中最强壮的头马。
而其中个头最大、挣扎最厉害的，就属于是一头枣红色的公马。这匹马高约2米，从肩胛骨到脚底板超过了1.4米，浑身布满浓密的鬃毛，尤其是马尾，粗壮而有力，大大的眼睛中透露着对张洪的不屑一顾。
张洪很难看见一匹马眼神中居然能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神情，也知道眼前这匹马，要想让它顺服，必须得好好地调教一番，最直接的莫过于直接骑上去，用实力让它认清现实，让它主动地承认自己，臣服在自己的胯下。
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显得很是繁琐了。
好不容易捱到回去，张洪饭也不吃，迫不及待地准备驯服这匹桀骜的马，让它知道，谁才是部落的老大。
在山谷里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用四根绳子将马身给捆扎起来，防止马匹逃跑和误伤族人，然后四根绳子的每一端，都安排了两个族人拉着，防止野马挣脱绳子的束缚狂奔，接着，张洪来到受惊的马旁边，抚摸着它硕大的头颅，狠狠地说道：“要是听话的话，我们就少受点罪，不然，只能请你多吃点苦头了。”
说完，也不管这匹马的反应，翻身上马。马背上铺了一层兽皮，用麻绳捆在马肚子上，上马后拽住马脖子上的鬃毛，示意野马往前走。
这匹马显然没有这么容易被张洪三言两语打动，在张洪翻身上来的时候，就开始躁动不安，急切地想要挣脱束缚，四周拉着绳子的族人们也明显感觉到这匹马在用力，于是也更加地使劲牵住，而马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之后，更加惊慌，在有限的范围内蹦跳着，想把背上的张洪给弄下去。
张洪双腿死死地夹着马腹，双手则攥着马脖子上的鬃毛，身体伏在马背上，小心地保持着平衡。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分钟，胯下的烈马也逐渐不怎么挣扎，张洪便让人逐渐放松了对四周绳子的拉力。烈马没有动静，张洪觉得这匹马已经被他所驯服了。
不料异变陡生，在感觉到四周的族人们减小了力道后，这匹马突然间高高跃起，将捆在身上的绳子挣脱大半，向山谷口冲去。
族人们被吓的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张洪被这匹烈马给驮了出去，直到跑出谷口栅栏，这才想起来要去救他们的族长。
张洪此时正牢牢抓着马背上的鬃毛，双腿更是一点儿也不敢松劲死死地夹住马腹，否则在颠簸的马背上，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坠马。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马匹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在雪地奔跑速度也不慢，耳侧的寒风将马蹄溅起的雪粒刮到脸上，让他感觉生疼。
这匹马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张洪从背上给甩下来，所以并没有直线跑动，而是在山谷口附近绕着几棵大树来回奔跑，等熊雨等人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洪在马背上死命地抓着鬃毛，抱着脖子，任凭马匹的剧烈跳动。
张洪此时也是有口难言，剧烈的颠簸让他差点把早饭都给吐了出来，而且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紧握，有些脱力的征兆，这可不是好现象，不过现在马匹的速度也降了下来，现在就看谁的毅力更加坚定，谁体力坚持不住了。
熊雨一把打掉了石头拉弓搭箭的行为，“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你这箭射出去是射中马还是射中族长，再说，族长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连一匹马也降服不了？你看他开心的手舞足蹈，可见族长很是享受这样的感觉，驯服这匹马对族长而言太简单了，不用担心。”
石头还想反驳，不过想想这一箭并没有把握，于是便收起了弓箭，“可是族长看起来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啊，脸色感觉都变了，要不我们去拦一下那匹马吧。”
“你拿什么拦？”熊雨也发现了张洪并不是在高兴，只不过现在没有办法，“这牲口你昨天又不是没见到，那么重，撞倒身上还能活么。相信族长，他要是撑不住早就喊我们了。”
两人看着张洪在马背上上下起伏，其他的族人再紧张，也只能看着族长跟这匹马在这里拉锯，他们将网给准备好，随时来待命。
就这样僵持了快半个小时，张洪累的满头大汗，腿根感觉都磨破了，被人从马上搀扶下来的时候，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而这匹马也没有好过到哪，被人拽着脖子薅着头发一个多小时，又承载了一个人的重量，能够到现在不倒下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匹马认可了张洪的实力，现在温顺地站在张洪旁边，而张洪拿着一把青储饲料，喂给了这匹枣红色的马。
“以后就叫你紫风吧，希望你跑的跟风一样快。”
紫风被牵到山谷里，张洪也被人搀扶着，向帐篷里走去。
虽然成功地驯服了紫风，但是自己也是毫无力气了，双腿内侧都被磨的红肿，双手和双腿也都脱力，看样子至少要恢复个1天才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有了第一次驯服紫风的经验，剩下的马匹，倒没有几只跟紫风一样的力气和脾气，族人们通过配合，越来越熟练，很快就将这些马都给驯服了一遍，并且都选择了一匹作为自己坐骑和伙伴的野马。
部落由此得到了几十匹可以用来骑乘的马，更加方便日后的行动，而代价就是，消失掉一小半的青储饲料，以及族人们连续两天都得躺在帐篷里养伤。
接下来的几天运气爆棚，因为找到了它们过冬的大致地点，又如法炮制抓到了一些马匹，进行简单的驯服后，这些马在头马紫风的带领下，总算能跟着张洪等人一起行动，不至于四处乱窜，让张洪很是欣慰，腿上的伤没有白磨。
而紫风，在张洪的悉心喂养下，也开始逐渐地接受张洪，当然，它最喜欢吃的，就是一颗颗煮熟的鸡蛋，从张洪手心里舔过去后，在嘴里嚼一下就吞到肚子里。
除了马匹，张洪还额外抓捕了几十头野牛，二十几只山羊，可谓惊喜不断收获满满，让部落的牲口大军又壮大了不少。
这些马匹，体态都很匀称，没有太瘦或者太胖的体型，而且看起来很是精神，如同一条条龙一般，怪不得古人都用各种龙的身姿来形容马的灵动。
这样看来，紫风也是身姿矫健，毛色光泽，双眼炯炯有神，步履间流露出非凡的灵性与高贵，真乃丰神俊逸，令人叹为观止。
在华夏古代，马匹的体格指标，有两个重要概念，其一就是“肩高”，所谓“肩高”指的是马匹从肩胛骨到脚的距离，测量马高度时，都以肩高为准。一般来说，肩高越高，马儿越好。
《周礼》便按照肩高，将马分为三等：”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lái），六尺以上为马。”经过换算，先秦时代中国本土马匹的平均在138厘米左右，即为14掌左右。另外，汉代时，禁止肩高135.7厘米以上的马匹出关，也可以做为例证。
第二个概念，便是“齿”，也就是马的年龄，是根据牙齿来判断的，一般来说，4岁到10岁，是马的黄金岁月，最适合骑乘、作战、配种，马到十岁，牙齿便磨平，开始进入中年，精力体魄开始下降了。所以，在未统一全国前，秦下达过这样一道命令：“禁马高六尺以上，齿未平，不得出关”。
紫风身高2米，肩高在142厘米，大约是14掌的高度，而且看口齿，岁数也并不算大，差不多3-5年左右。这时候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即便张洪骑在它身上，紫风也没有觉得有多累。
族人们都骑着驯服的马，轮流地游弋在这圈往南行走的牛马羊群，防止野兽的袭击和马匹的走失，顺便提升他们刚刚学会的骑马技巧。
第83章 再回黑齿部落
牛马浑身都是宝，能动的时候干活，不能动的时候出肉。
一如后世张洪这种穿越之前，996甚至007的社畜生活。
临时营地里，被塞满了牛马等牲口，眼看着草料一天天地变少，张洪和熊雨等人再不想走，也得考虑回程路上的问题了。
人心都是贪婪的啊，张洪自嘲地感叹了一下，这一个月，他们基本上每隔一天就会去抓一些野生牛马回来，即便是营地快要塞不下，大家也默契地没有提回去的事情。
一个月时间，共驯服了200多匹马，100多头牛，30几头羊，加上原本的牛羊和驴子，整个队伍浩浩荡荡、规模庞大，让张洪很是欣慰，要是放出来的话，还颇有一种草原上牛羊成群的游牧风格。但距离后世游牧民族的实力，还差得很远，只依靠这点牲口，顶多算是一个普通游牧小部落的家底吧。
这几天张洪都在想，来的时候要不是在熊部落扎根，而是降临在草原上，搞不好自己现在的部落，也具有游牧民族的影子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离开熊部落，那些熟悉的族人们快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了，现在有了这么多的收获，要是让族人们看到，他们肯定会很兴奋的吧。
归心似箭下，张洪也不能再不回去了，于是便准备起了返程之旅，不同于来时的迅速和简便，回去的时候，因为要带回的牲口很多，族人们人手远远不够，所以在行进中，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导致原本从临时营地到黑齿部短短的三天路程，硬是走了六天才到，路上还碰到几次野兽的袭击，好在有弓箭这种射程很远的利器，又有狼狗的示警，在这些野兽近身攻击到来之前，都被远远地钉死在雪地上，将自己的躯体贡献给熊部落，成为一张张兽皮和冻肉。
仔细地在雪地里分辨着来时的痕迹，再依靠沿途插着的一些旗子，总算没有偏离目标太远。要是夏天天气好的情况下，往返两地之间的时间还能大大缩短，原本从这里到部落需要15天左右的时间，现在全力赶路下，大概需要7-8天的时间即可到达。
由于路上没有驯化过的野马和野牛数量庞大，经常发生一些突发情况，状况百出，族人每天都得应付这些牲口的乱窜或者犯倔，搞得他们的身心俱疲，张洪还是决定寻找沿途各个部落的帮助。
“熊洪族长，这一个多月没有任何音讯，我还以为你们……”黑齿部落的族长就叫黑齿，每个新上任的都会继承这个名字，这些年跟熊部落也有一定的交流，不过在今年以前，由于互相之间的距离太远，交流很是不便，交流的频次也少的可怜。
但熊部落的各种产出和传言，随着贸易队的扩大，也不断地传播着，在这个没有多少精神文化生活的时代，互相之间八卦一下各自部落的人或事，成为大家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消遣方式。
在其他部落看来，张洪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可思议，各个部落都传着他的事迹：建造陶器、发明铁器、驯化牲口、单人屠猪……这也是冬天，信息无法传播到其他部落，否则徒手博牛的事迹也会再增加上。
“现在你们没事就好……这么多的牲口，熊部落族长的实力，果然跟其他人说的一样。”看着眼前庞大的牲口群，黑齿感觉很是复杂，也就是黑齿没有听说过“恐怖如斯”这个词，不然肯定也会倒吸一口冷气，道一声恐怖如斯了。
“野外天气寒冷，不过隐藏在雪地下或者树林里总会有一些野兽的，只要仔细找找，收获也能过得去。”张洪跟黑齿一起吃着晚餐，笑着讨论着，“我总说危险中伴随着机遇，就说我们现在吃的这些马肉，就是在第一次抓到它们的时候，光是死掉的马就有十来匹，可惜很多都给野狼给霍霍了。”
黑齿看着旁边充当翻译的黑皮，眼神中满是羡慕，而在外面不时响起的马叫牛嘶声，更让他内心痒痒，也想去寻找这些牲口。
不过他还是对自己部落有一些自知之明，暴露在寒风凛冽的雪原上，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低温，还有更多的危险，而这些个技术，除了熊部落外，目前其他部落也掌握不了。
“明年我们部落能不能，也将按照熊部落的办法，在周围种上粟米，喂上牲口啊？”虽然户外狩猎的可能性很低，但其他地方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比如黑齿，他不会认为这些牲口都要被宰杀掉，而且传言熊部落养了很多牲口，所以他想问问自己的部落是不是也可以按照这样的生活方式来。
但是还不知道熊部落的态度，一想到此，黑齿连忙说，“请熊洪族长帮帮我们黑齿部落，我们这里太难了，猎手们每天拼命打猎，收获的猎物也总是不够吃，这个冬天稍微好一点，但也要节省一点。只要熊部落能教我们，我们愿意将以后打猎到的猎物和采集到的食物分出一部分给熊部落。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熊部落教我们种地，让我们的族人去学习驯养牲口的方法。”
前两个月，黑齿紧随其他部落后面，从熊部落运了一些小鸡回来，可惜不知道是喂养的问题还是别的原因，这些小鸡陆陆续续地死掉，最终一个都没有活下来，让黑齿很是恼怒。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这些小鸡养到明年春天就能下蛋了，可能因为没做好防风措施，一夜间冻死大半，又因为喂的东西不对，剩下的也生病没了。黑齿感到十分遗憾，把负责照顾小鸡的两名女性族人狠狠地揍了一顿，其他族人也对这两个女性很生气，要不是巫拦着，挨打就不是这一次了，尝过韭菜炒蛋后，黑齿对这个味道很是痴迷，不过看样子还要再等很长一段时间了。
今年冬天，黑齿部落跟周围的其他部落一样，过得要比去年好上很多，食物比以前充足了一些，有了熊部落产出的煤条和煤炉，加上一些兽皮衣服，山洞里也不像去年那样冰冷，至少黑齿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下半部分，而不是像去年冬天那样，只能用一些杂草和兽皮包裹着，每天都感受不到自己麻木的双脚。
张洪对黑齿的请求表面上不置可否，但内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就算这些部落不说，他也会想办法让他们来种植粟，发展养殖业。
只是不能表露的太过热情，否则这些部落的族长们，可能会觉得张洪别有用心另有所图，反而产生劝退的效果。
事实上，原始社会这些原始人跟后世一样，不能因为技术的落后就觉得他们的心思都很单纯，是个人就有逆反心理，你越是不想让人做什么事情，他就越想去做。
之前在熊部落的时候，由于没有实地接触这些部落，不了解他们的情况，对于如何与这些部落相处，他原本只有一个大概的思考，原则上是坚持着靠近又不亲近的原则。不过在跟这些部落族长们聊天的时候，彼此加深了熟悉和了解，对于如何更好地跟他们相处、更好地推动种田，各种想法也在不断完善。随着与他们部落之间差距的不断拉大，部落可以有计划小规模地引入外面部落的加入。
而要实现这个目的，不引起其他部落的剧烈反对，用武力逼迫是最下乘的方式，最好的，还是跟后世一样，用文化来同化他们。
一开始张洪只是想着让这些部落在春天的时候，派些人过来参与种植，在完成熊部落自己的耕种任务后，再让这些部落的族人回去，按照熊部落的做法，将他们周围的空地给用上，也种上粟。
不过他们的耕种准备几乎可以确定——刀耕火种，甚至连石制的工具都做不到人手一把，让他们无法进行更精细的耕种作业，那产量也就可以预料，这对于张洪推动农业发展的理念并不是完全相符。
但现在张洪觉得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完全可以先组织一个种地的培训班，吸纳这些部落的人口到熊部落这里来学习——当然学费就是要给熊部落打工一个月，帮助熊部落完成大规模的春耕。
在学习的时候，同时可以让他们掌握更为先进的驴耕甚至牛耕，反正粟的生长周期还是很长的，这里的季节还是可以让粟有一到两个月的播种时间，无论是春种或者夏种，都能有一些收获。
至于这些族人们来熊部落的吃喝住，一律由熊部落负责，至于其他部落能得到什么——什么？熊部落大公无私地将这些核心机密给告知你们，你们还想要报酬？
部落没收你们的钱，就算不错了，老规矩，想要熊部落的好东西，拿不出物资，那就用劳动力来抵。
张洪越来越觉得随着部落的发展，熊部落差的东西居然也越来越多，而要干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修围墙、挖砖窑、开垦荒地、种植果树……这些人过来肯定不会有空闲的时候，如果做这些事情都不在行，那还可以帮忙铺铺路啊。
至于部落会从帮助其他部落发展农耕获得什么好处，张洪并没有“太过”计较，根据之前拟定的计划，第一年收一半的租子，这个比例要合理的多吧？
黑齿对于这些要求基本上是全盘同意，仔细想想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马上派人过去，立马就能节省下这些族人的口粮；他们在熊部落每待一个月，还有一些食盐和肉干作为补偿；熊部落提供住处，“拎包入住”，条件比这里好上太多；而且还能学到种地、养殖的一些方法技巧，要不是自己是族长，现在就想收拾东西跟他们一起出发。
第84章 平安返回
熊部落很大，在这些住在山洞里的原始人眼里，是他们贫乏的想象力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但熊部落也很小，即便是有了围墙的保护，部落的规模怎么算，也就相当于秦汉时期一个普通小村子的规模。
不过随着部落的壮大，各种产业的发展，例如煮盐、织布、炼铁、木匠等工坊的扩大，原本显得空旷无比的围墙内，现在居然也显得有些拥挤，这两年势必要将围墙的范围再次扩大，几乎能够像后世华夏古代的十八线小城的规模看齐了，“筑城”，这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这两年应该还不用筑城，可以让其他部落的人来帮助熊部落扩大围墙的范围，先保证自己部落的安全；然后可以在距离部落不远的田地里，再修建一个小一点的围墙，就用来住人和存放工具，只要能保证春耕和秋收的时候，晚间的族人安全就足够。到粟田发芽之后，这些临时定居点就可以空置下来，让族人们回到各自的部落里。
这样的小围墙或者说临时定居点，在后世有些地方叫做屯。
将发散出去的思维给甩出脑袋，张洪看着眼神中满是期盼的黑齿，
“你们想要学更多的东西？这个要看看黑齿部落的决心了，”张洪慢条斯理地回答，也不去管着急到抓耳挠腮的黑齿，“要是你们愿意，我们部落春季会组织各个部落来我们部落学习，从冬天开始，你们就可以派一些人过来，从清理荒地开始，一直到粟苗发芽，这段时间，你们的人帮我们干活，我们提供给你们食物和住处，跟以前一样，每个月再给1斤盐，如果到时候大家都做的不错，还有额外的补偿。”
“那真是太好了，”黑齿兴奋地站了起来，抓住张洪的双手使劲摇动，呼出一股浓烈的口气，让张洪瞬间没了食欲，“听去过熊部落的族人们说起过，熊部落秋天的时候收获了跟山一样高的粟，羊群、鹿群漫山遍野，肉干也挂满了整个房间。明年开春我们第一时间就派人过去，最好是让他们跟着贸易队的一起走，这样有熊部落的保护，他们也能走的更快更安全一些。”
“其实不用等到明年开春，黑齿族长应该也看到了我们带着的这么多猎物，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所以有个想法要跟族长说一下。”张洪收起了轻松的笑容，转而郑重其事，因为牲口实在太多，光靠20个族人来转运已经明显人力不足，需要更多的人协助。
“这样吧，你看部落里有没有明天就能跟我们一起返回的族人，可以给你们5个名额，帮我们沿途照顾这些牲口。等到了熊部落，天气应该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就让他们呆在我们部落吧，开春的时候你们再派些人来，等春耕结束后，这些人再跟你们返回。”
张洪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放心，你们的族人会跟我们一起吃住，开荒种地的所有环节他们都会参与到，只要他们认真学习，肯定会掌握好我们种地开荒和牲口养殖的方法。”
黑齿明显意动了，也不管张洪，立马跑到山洞里面，跟族中的几个年纪大的族人商议去了。
黑齿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熊洪族长，我们同意你的计划，现在已经在选人了，”黑齿脸上满是笑意，这个冬天的食物虽然比以往要多一些，但还是要精打细算，每个族人的口粮都被限定在很小的范围内。
可即便是这样节约，部落的存粮还是有限的，冬天也没有办法出去狩猎，吃一点就少一点，要是现在少了几个人，那部落剩下来的食物就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从明天开始到开春后他们回来，大概几个月的时间里，部落完全不用负担他们的食物，就相当于熊部落这边在替他们养着几个族人，而且还能有补偿。一进一出就相当于自己少负担了10个人的口粮，要不是熊部落只要5个人过去，黑齿恨不得让全族的老弱病残，都送到熊部落那里。
“事先也跟你说好，防止你们族人担心，等明天出发时，我们会给你们留下1匹死马的马肉，外加10条肉干和20条咸鱼，还有20斤的盐，当做是对这5个劳动力的报酬。”张洪又给了黑齿一个好消息，“不过，这5个人要是年轻一些的，男女都可以。”
“没有问题，这次就由黑皮带他们过去，黑皮夏天的时候去过你们部落，对那里很熟悉。”
“很好，具体的人员你尽快安排好，希望明天出发的时候，他们不会落在后面，我们也会给他们提供一些简单御寒的衣服，总不至于让他们在雪地里冻死。”
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包括上次把鸡照顾致死的两个女性，黑齿部落还是觉得让他们现在去熊部落，主要学学怎么喂鸡，回来别再把小鸡都给养死了。
第二天出发的队伍便多了几个人，明显地，有了帮手，这些牲口就更容易管理了，行进的速度要比昨天快上不少。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按照这样的办法，张洪成功地从沿途的几个部落中，又带回了30多人，简单地训练之后，就由熊部落的老手们带着他们看管牲口。由于队伍的扩大，整个队伍不得不临时再砍掉一些树木做成简单的爬犁，并将没有御寒衣服的原始人们安置在里面，跟外面的人轮流换着大衣穿，带牲口们前进。
在部落的草料快要耗尽的时候，张洪终于回到了熊部落。
“族长回来啦！族长回来啦！”
整个部落从冬日的寂静中热闹了起来，得到消息的熊大等人，远远地迎接出来，旁边的熊喜等部落女性，也把热乎乎的姜汤递给张洪，张洪接过碗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将沿途的寒气给祛除出来，赶了许久路途的疲惫，也在回到部落后消散大半。
“洪，两个半月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熊巫拉着他的手，“这两个多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去安排，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妥善安置好牲口和族人们之后，张洪带着人到澡堂里好好泡了泡澡，洗完后二话不说，直接到宗庙里围着火炉煮着火锅。
这两个多月的野外生存，整天啃着坚硬的肉干或者炖肉，吃的整个人都有点发干了，肚子的抗议让他对火锅惦记了好久。
“原本以为一个多月就能回来的，没想到用了这么久。”张洪将冻的发黑的梨子放在火炉旁烤着，“路上不好走，幸而有爬犁有牲口，否则真是寸步难行。”
“这次带回了这么多野马和野牛，我们都等不及想要看到春耕时的场景了。”熊巫拿起盛着酱油和豆豉酱的碗，夹起一块豆干在里面沾了沾，“这些野马要比牛力气大吗？我看体型没有牛那么粗壮啊。”
“哈哈，巫，这些野马，用来耕地实在是太浪费了，等着吧，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有马和无马，想必大家都知道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由于熊部落最初就驯化好了驴子，并且驴子已经在部落大范围运用了，对于野马，大家想的更多的还是用来拉东西。除了跟随张洪捉马的这部分族人，其他人很难意识到，这种牲口，会给部落带来哪些变化。
张洪想要这些马都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甚至连做梦都想，原因无他，就是为了减少在路上的时间消耗。原本部落的势力范围最多就是在几十公里以内，这是驴子或者牛，外加族人们一个白天所能行进的最远距离，在这个距离里，做一些事情还是很方便的，而再远一些的地方，要做事的成本就要增加了。
按照部落的实际到达距离，决定这个距离的，以前基本上依靠步行或者乘驴，行动的速度并不算快，而且驴子与马相比，无论是体力还是速度，都有一些差距，这些差距，切实影响着部落的反应和武力投送速度。
熊部落有了驴车之后，活动范围要比几年前扩展了几倍，就是因为驴子、驴车的使用和道路的铺设多方因素，这才保证熊部落有充足的时间和运力，去收集周围的各种资源，用来保证部落的快速发展。
而马匹，在发明蒸汽机之前，几乎是所有人类文明赖以交通、作战的最重要的代步工具。
有了马匹，让张洪能够探索更远的地方，就成为了可能。
有了它，完全可以带着族人去更北方，抓更多的野牛、野马回来，经过短时间的驯化之后，就能够让族人省去很多原本需要浪费在路途上赶路的时间，快速地到达目的地，能够迅速地沟通起这片区域的其他部落，加强联系。
张洪带回来的这群马，几乎都是一些青壮年的马，按照马的寿命来看，还能用上十几年，帮助部落干很多事情。
不过这些马的到来，如何安置他们也是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首先是要让他们安全度过这个冬天，费了这么大的劲，还有十几个族人不同程度的冻伤，要是这些马损失了，那张洪得心疼死。
这些马有着长长且浓密的鬃毛用来抵御寒冷，可是这种刺骨的寒风会从原野上刮过来，带走生物身上的热量。它们在度过夜晚低温的时候，会聚集到一起，彼此用身体温暖着，可即便如此，很多年老或者体弱的马，也很容易在寒冬中被冻死，这也是为什么张洪他们抓到的，都是一些年轻、强壮的马。
背靠着围墙，张洪在外面带人修了一个以竹木为原料的栅栏，占地大概10亩左右，并建造了几个带顶的木棚，用来充当这些马匹临时的安置区域，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这里就是临时马场了。
为了方便驯服及喂养，在围墙里面，还修建了可容纳马匹夜间休憩的“马厩”，除了有顶之外，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道木头的矮墙把马给分隔开，防止它们相互撕咬、伤害。
除了容纳他们的场所，还要有充足的食物。
这些野生的牛马所需要的食物很简单，除了一些野草之外，甚至部落里收获粟米之后剩下的粟杆，它们也能接受。在配合上一些干的苜蓿草，这里的食物充足，要比雪地里强上太多了。
今年在很多地方撒下了草籽，夏秋的时候，族人们不怕艰辛，收割了很多草料储存了起来，堆放在西边空地上，都快把旁边围墙给盖住了。在这批牲口到来之前，部落的牲口就已经超过1000头了，对草料的需求很大，经过张洪的计算，这些草料再加上原本用来引火的粟杆，再搭配上一些其他杂草野菜，已经能让这些牲口吃到开春以后了，所以不用太担心它们的食物。
解决了它们的温饱问题，那就要解决一下张洪面临的问题了。
这些马当然不是用来看的，更不是用来杀掉吃肉的，而是用来骑乘的。
纵马驰骋快意江湖，是张洪小时候看电视剧之后的梦想。不过现在，要想安稳地把他们当做坐骑之前，还要进行驯化，这些野马的性子可要野的多，从来没有被人骑乘过，要想让它们接受，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驯服了紫风这样高大的马，让张洪再来面对一大群体型略小的野马，张洪也有点发怵。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句话就算放到这群野马身上也能用得上，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和观察，张洪发现这群马隐隐分为两群，大的一群有130头左右，小的也有80多匹。
“就是你了，”张洪来到一匹马面前，这匹身高1.35米左右，额头处有一点黑色，浑身布满黑色和灰色的斑块，只比紫风要矮一点点，而且这匹马隐隐是一小群马的头马。只要能够驯服它，那这群野马的驯服难度就会低上很多。
还是老办法，用牛皮制成的带子，从马腹下方、前腿、肩膀处绕出，在背上绑好固定住，然后将从马嘴上延伸过来的皮革给并在一起，行动时，只要一拉缰绳，马匹就会根据缰绳上传来的力量，确定是走是跑。
翻身上马，背上传来的重量和嘴上束缚的带子让它惊慌起来，立马迈开蹄子，带着背上的重物往前奔跑。
张洪在马背上颠簸着，双手死死抓住鬃毛，这匹马要比驯服紫风的时候轻松些，感觉没有那么晃动，可能是这几天在紫风背上待久的缘故，果然，没坚持到半个小时，这匹马便败下阵来，低着头，吃张洪丢在地上的一小捆草料。
部落里适合的青壮都来到马场这里驯服马匹，有了张洪在马背上风驰电掣的例子，族人们个个都想像族长一样，也能骑上这些马。
张洪规定了，每个能够驯服这些野马的，都能将所驯化的野马作为自己的伙伴，日后赶路，也都会以骑马代替。马匹的行动能力让这些见识到紫风速度的族人们极为羡慕，不用张洪多说什么，族人们便按照部落里面的地位顺序，进行了挑选。
先是几个狩猎队的队长，熊大熊二熊奇树皮等人，各自挑选了几匹体型稍大的野马后，迫不及待地想爬到马背上去。
张洪制止了这些作死的行为，这几个人要是一起上马，肯定会惊吓到这一群的，到时候这些惊马乱窜，简单的栅栏很有可能就会被冲开，要是马跑了，这两个多月的功夫不就是白花了么。
还是按照驯服紫风的老办法，张洪提前让人用牛皮做成了几副辔头、缰绳，挑选到哪匹马，就先给它戴上这些器具，周围几个族人小心地用绳子拉住马匹的四肢，让族人坐上去之后，抓稳了再慢慢放开。
坐在马背上的族人，要死死地拉住缰绳、抱着马脖子，不让剧烈反应的马匹把自己给甩下来。
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坚持的比这些马久，这些马就能被族人所驯服。
“哦呦，好危险，树皮差点给马甩下来了……”
“他还算好的，抓住了缰绳，昨天你看到没，熊黑直接让马给掀了下来，昨天就他一个没抓稳。”旁边的围观群众幸灾乐祸地评判着，“让他上课的时候老是打我，真是好马，给我报了仇，回头就给你送点干草过去。”
“哇哈哈哈，熊皮给那匹马掀了下来，摔到马粪上了，哈哈。”
……
第85章 马鞍与马镫
冬日生活也因为驯马而增添了几分色彩。
连续几天，整个马厩外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族人，对于冬季生活枯燥又无聊的族人们来说，在工作学习之余看一看这些驯马的场景，看那些平日里年轻气盛的族人们一个个地狼狈模样，这可比闷在房间里睡觉有意思多了。
部落带回来的200多匹野马，适合骑乘的就有一半，剩下的50多匹是小马驹，目前还不能骑乘，但也是可以给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准备，这些天可以让他们来喂，增进感情。还有一些马，虽然不能骑乘，但也可以用来耕地或者拉车。
反正在部落里，即便是一根木棍、一条煤条都有它的用处，不用担心被埋没。
持续5天高强度的驯马，让张洪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每次驯马的时候，他都得在旁边控制着马，时刻注意着，防止马匹或者骑手受伤。这让他两只手上，布满了被缰绳勒破皮的裂口，幸好其他族人也逐渐知道了怎样驯服它们，不然张洪会更崩溃。
好在成效显着，第一批能够驾驭的，已经可以翻身上马低速前进，这些马也顺从地听这些族人的话。
要不是外面都是茫茫大雪，族人们老早就骑着马往远方狂奔了。张洪随后又跟熊巫制定了马匹的使用照料要求，这些驯服好马匹的骑手们，都要轮流来给这些马喂草料、擦洗身体，还要多跟它们交流，别管它们听不听的懂，张洪认为这是跟它们处好关系的一个方法。
等到春耕之后，张洪会带着人再去北边的地方，看一看能不能抓到更多的野马回来。熊雨熊欣等贸易队的成员对此双手赞成，经常跑“贸易”的他们知道，马匹的速度代替驴子，能让部落间的交流速度更加快速，能够运送的东西也多，而这些牛，就能安心地用于耕种，把周围一些能够利用的田地尽快地开垦出来。
“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有了这些马匹的加入，部落的活动范围就能扩大很多，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探索更大的区域，就像有战争迷雾的游戏，多开视野。
在驯马的同时，张洪还让人准备了两个重要的工具，可能很不起眼，而且结构也很简单，但产生的价值，却是影响深远的。
要想在马背上骑的更稳，马身上需要有两个重要的装具，这就是张洪准备训练大家的骑术时，能够在马背上射箭或者拿长矛刺击的装具：马鞍和马镫。
华夏最早的马鞍应该早于秦朝，在兵马俑坑中可以看到，陶马的背上已经配备了马鞍，一个方形的垫子，里面有一些填充物。
马鞍的舒适性让张洪深有体会，骑在马上，要是没有东西垫着，臀部就得跟马背上的脊梁骨反复撞击和摩擦，别说骑上一天了，走上几步都会难受的不得了。
在驯服紫风后，张洪连夜用兽皮和麻布缝了一个垫子，做成了一个两头稍高，中间略低的形状，跟后世的马鞍很像。虽然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马鞍，但对他“娇嫩”屁屁起到的保护却是实打实的。
在野外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条件，只能先凑合一下。而后世的马鞍，则基本上是以硬皮或者木头做成的，与马背接触的地方也会用柔软的材料给垫一下，防止磨破马背。
回到部落里，张洪第一时间便让熊木这个陶器大工以及木匠祖师，带领着木工们，根据马匹背部的宽度设计了几种不同规格的马鞍——高桥马鞍，这个大约出现在东汉时期，马鞍前后突起，将骑兵的腰臀前后夹住，阻止骑兵身体的前后滑动。在没有高桥马鞍的时候，骑兵很难保持纵向的平衡，马低头急刹车，骑兵就容易向前落马；马扬起前蹄，骑兵就会往后落马。
有了高桥马鞍之后，腰臀有了依靠，双手也就解放了出来，但双腿还是得紧紧地夹住马背，防止左右侧翻，掉下马来。
这时候，起到解放双腿双脚的东西，就是马镫了，马镫的结构更加简单，就是在马鞍旁边垂下两根绳子，下面绑着一个用木头做成的三角形框架，在骑乘的时候，双脚就可以蹬在上面，有借力的地方，骑乘起来就十分方便。
虽然简单，但起到的作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颠覆性的。
人骑在没有马镫的马上，平地骑行尚可，而且还不能做剧烈的动作，像长矛、大刀之类的长兵器均无法使用，更别说张洪心心念念的骑射了。
有了马鞍马镫，双手双脚都被解放了出来，尤其是双脚，因为有了借力点，能够在马背上做出更多的动作。这让族人大范围地适应骑乘有了可能。
当然现在一切只是一个开始，部落里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骑马的。从驯化的过程来看，部落里还有至少四分之一的族人，对马匹很是恐惧，或者由于身体原因，无法进行骑乘。
这些人张洪也没有要求，毕竟他不打算深入草原，当游牧民族，现在有围墙的保护，有周围田地的产出，还有这么多牲口的喂养，安全性和食物充足性要高上很多。游牧民族能有啥，只有这些牲口可以吃。
并且有了驴车和牛车成功的经验，马车也只需要稍加改造，也能很快地修出来。
等到后面抓到更多的马匹，张洪就把现在的驴车给改进一下，变成可以乘坐的马车，马的耐力和速度要比驴子高上很多，有了马车，相信从最西边的黑齿部落到最东边的水部落，只要道路畅通的情况下，一个小时就能跑上20公里，3天就能跑到。
野马群的驯化，让张洪觉得这个冬天的冒险很是值得，今年有了经验，明年就能抓到更多的马匹，并且知道了远方的情况，对于部落来年的发展方向，以及要处理的各种事情，都会有一些帮助。
明年总算可以骑着马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张洪抚摸着紫风的脖子，用木梳给它梳着油光发亮的毛发。
而熊巫此时正在教室里给张洪沿途“忽悠”过来的其他族人，普及文字和语言。
“这个叫铁锹，是用来翻土、挖地的工具，跟我读，铁~锹……”
教室里，30个人艰难地拿着用猪毛做成的笔，沾着碳粉调成的墨汁，在竹简上写着今天学到的字。
这些竹简就相当于是他们的作业本，有人不小心写错，就要用小刀一点点地把上面写错的字给划掉，然后再将正确的写上去。
其他部落的族人，学习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张洪是觉得通过这样的方法，让其他族人能够理解熊部落的各种安排，更好地配合日后的工作。
这些人到来之后，只来得及惊叹熊部落的强盛，接着就被张洪扔到部落的各个工坊中去劳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部落的人好好“学习”。
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什么摸鱼的概念，部落给你食物，你就得按照部落要求来。何况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温暖的房间，熊部落对他们的“压榨”也并不是很厉害，每天都能保证至少14个小时的睡眠、学习、休息，所以干活的劲头很足。
何况他们也是带着部落族人的叮嘱而来，毕竟收了人家熊部落的东西，族长们也都很重视这些协定，并且熊部落在冬天的时候还给他们充足的食物和住宿，要比留在部落里挨饿受冻强不少，很多人都想着要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现在熊部落的原住民共有156人，加上这30个“外来务工人员”，每日的食物消耗量也增长迅速，看着每天不断往下取的肉食，熊巫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部落食物的储量暂时还是很安全的，肉干、鱼肉、牛肉这些肉类，至少够吃到明年夏天的，还有野菜、干果，实在不行，宰杀掉一些牛羊也行，更别说还有几大仓的谷子。这些食物如果现在不吃的话，等天气暖和了，就容易坏掉，白白浪费还不如给这些人吃掉，换取部落缺乏的劳动力。
漫长的冬季过去快有一半了，按照去年的时间来看，应该也快到“过年”了。
熊巫从山洞里取出了去年祭祀时的衣服和道具，自从张洪跟他讲了很多后世关于过年的习俗和礼仪及注意事项后，熊巫就牢牢地刻在了木板上，只要没有事情，就会去山洞翻一下，并不时地添加一些文字上去。
这几天，随着年节的到来，熊洪跟熊黑熊祀等几个有祭祀经验的人聚到一起，经常讨论一些舞步啊、服饰啦这些，反正张洪对这个很不感冒，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受到后世科学系统的熏陶，只觉得这些很有趣，但也没有制止他们的行为和想法。
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来自后世，你们现在祭祀的东西有没有还存在疑虑呢。有着原始的祭祀仪式也好，通过这样的文化展现形式，让周围的部落都加入进来，共同“造神”，产生文化认同，那形成的新部落，从族人的思想上来说，凝聚力肯定要高上很多。
去年过年只是有充足的食物，而今年，有了更加丰富的食材和菜肴。
过年前半个月，部落里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按照张洪的安排，辛苦一年才织出来的麻布，一卷卷地从仓库里搬出来，几个专门缝制衣服、兽皮的女性，给每个族人都缝了一件衣服，作为福利，过年穿新衣么。
部落围墙里也四处挂满了用桃木木板刻成的符文，尤其是在宗庙正门两侧的立柱上，刻着张洪作词、熊黑执笔写的桃木对联：
五谷丰惟愿世上少饥馑，六畜兴可盼人间满仓廪
当然，要实现这个理想或者目标，穷极张洪一生，都不一定会有可能，但是愿望是愿望，这是一个对美好未来的想象，具体要去实现，还需要部落族人的不断努力。
部落现在有马、牛、羊，鸡、犬、猪这六种牲口，还有驴子、鹿、鸭子、鹅等动物，再加上部落周围偶尔能碰到的蛇、水里的鱼虾，可以说从肉食食谱上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丰盛了。
植物这边的五谷，目前只有粟、菽这两种，至于高粱、麦子和稻谷，要么还在遥远的中亚，要么还在南方，甚至还没有进化到，张洪对此也很满意，没有就没有吧，有什么就吃什么。
不过即便是张洪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但对其他族人来说，田地里生长的、树上结的果子，种类也很丰富了：菘菜、韭菜、嫩油菜、萝卜、冬瓜还有一些采集到的野菜干，外加各种各样水果做成的罐头，无论主食还是菜肴或者是水果，都有一些。
尤其是水果罐头，酸酸甜甜的汁水深受部落熊孩子们的喜爱，而大人更喜欢待在存放水果罐头房间里的原因，就是散发出来的一些非常浓郁的水果香气。
第86章 黑皮的一天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就像部落里巫说的那样，生活在那里的族人每天有吃不完的食物，有能够遮风挡雨在冬季温暖如春的房子。这不是想象，而是真实发生在黑皮眼前。
从踏入熊部落围墙的那一刻起，黑皮就开始羡慕熊部落拥有的一切——自从他能够打猎起，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猎物——无论是活着的猎物还是做成肉干的猎物。
从黑齿部落出发，一路跟随熊部落的那个叫熊洪的族长，经过十几天漫长的跋涉，他以为自己要死在寒风中的时候，总算来到了族人们都向往的熊部落。
刚来这里，黑皮也没发现熊部落的族长有什么地方跟别人不同，好像和部落里传闻的不一样，并没有长着4根胳膊和两个脑袋，但黑皮却更加疑惑，为什么看起来一样，那为啥熊部落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发明，都是他发明出来的呢？
“想法”和“发明”，这两个词也是在路上，跟熊部落的熊材学会的，好像是指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每每谈到熊洪，熊部落里的其他族人立刻露出崇拜的神情，甚至其他部落今年夏季来过熊部落的族人，也露出相同的表情，包括自己部落的黑手，自己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就被他狠狠骂了一顿。
反正黑皮倒是没觉得熊洪有什么地方了不起的，今年刚刚被允许参加狩猎的他，就能独自一人与大野猪缠斗，拖到了大部队的赶来，成功地把这头牲口给猎到，为此族长黑齿还特地给他一个后腿，让他吃了好几天。
而听说熊部落的族长也有跟野猪搏斗的经历，倒不知道他猎到的野猪和自己猎到的野猪，究竟哪个更大。
虽然一直有着跟熊部落族人们比较打猎能力的想法，不过熊部落很多东西都让他感到新奇。
陶锅是今年年初才传到自己部落的，为此族长还付出了两个族人和几只活羊的代价，从熊部落的贸易队换回了一罐盐和两口陶锅。一开始部落还有人怀疑这个交换是不是太吃亏了，后面一看，的确是吃亏了，不过吃亏的貌似是熊部落。
有了陶锅，煮出来的东西软烂，比放在火里烤好吃多了，平时一天要吃拳头大的一块肉才能保证不饿，而相同大小的肉，切碎放到锅里煮，再加一点怎么烤都不好吃的野菜，如果还能再加上一点盐，居然很是美味，并且锅里的食物总量也增加了快两倍，足够每个人能吃的饱饱的。
要是早点有这口陶锅，黑皮得到的野猪腿，也不用天天放在火上烤，半生不熟地吃到肚子里，害得他还不舒服了好几天。
还有食盐，这个更是好东西。
跟着熊部落贸易队到来的，不仅仅是熊部落的族人，还有他们带的东西，而食盐是其中最受欢迎的。
有一天晚上，煮好食物之后，族长神秘地掏出一罐东西，从里面舀了一些白色的东西，撒到锅里，等开饭时，黑皮居然觉得这比前面所有的煮肉都好吃，甚至让他多吃了一大碗。
肯定是那些食盐的原因，族长倒也没有藏私，跟大家说了，这些东西是从熊部落换回来的，每次煮饭的时候放一点就行。
但黑皮却觉得放这么一点就这么好吃了，那我要是多放一点，岂不是最美妙的食物？
于是这个建议很快被族长付诸实施，第二天煮饭的时候，族长黑齿咬咬牙，掏出罐子，将其中一半的食盐都倒了进去，要不是考虑到贸易队才离开几天还没办法回来再次交换，黑齿差点把整罐都倒进去了。
但这次的食物让人根本无法下咽——太咸了，气的族长拿着棍子追着黑皮就打，一直跑了好久才停下来。
挨了一顿打之后的黑皮，对熊部落的东西就有些抵触了，但每次用到的时候，却依旧遵守着“真香定律”。
随着越来越多熊部落方便、好用的工具、器材以及各样的小玩意传过来之后，族长对熊部落就越来越崇拜，尤其是对他们的族长熊洪，很快就成为了熊部落的脑残粉，对交换过来的各种东西很是迷恋。
因为被打了几下屁股，黑皮对熊部落不是很热心，甚至这次众多族人梦寐以求的来熊部落学习的机会，他都不想来，要不是黑手和族长硬要他来，他才不稀罕来这里呢。
不过这几天经历之后，发现来到这里倒没有多少坏处，至少的确见识到不少的好东西。
黑皮还记得那天刚到，刚刚走到熊部落所称的耕地那边，远远地就能看到一道灰色的东西整齐地出现在地面上，而随着黑皮越来越近，受到的压迫感和震惊感也越来越强烈，高达3米的墙体让黑皮在它面前只能仰视，如同面对一个蛰伏在丛林里，伺机而动的庞大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而一进入围墙，内里宽阔的道路、整齐的工坊、成群的牲口……都让他极为震撼，而平时他嘲笑的黑手，现在虽然也很激动，但要比他好上很多，至少不会跪在地上朝城墙磕头。
黑皮震惊的还不止这些，这里每个族人都穿着好几件衣服，从最里面的麻布衣服到羊毛服，再到外面的羽绒服和兽皮大衣，件件都很保暖，比自己身上原来裹着的一块兽皮，不论是保暖还是美观上都要好上很多。
赶路的时候，他们这些外部落的人，只能在白天气温暖和的时候，穿着熊部落给的大衣和内衣，帮助他们干一些简单的活，比如在后面推爬犁，帮助熊部落骑着马的族人赶牛群……
而在早上和下午，他们就受不了这个低温了，这个时候只能待在爬犁里，两个人挨着，盖着兽皮，听着外面熊部落大声地说话。
在路上，晚上居然能在雪地里休息，而且睡的地方没有风雪，帐篷里还有温暖的火炉，整个人身上都是热乎乎暖洋洋的。
不过唯一让他不喜欢的，就是熊洪族长会逼着他们天天晚上泡脚，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用比陶器还珍贵的木盆洗脚，哦不，是泡脚。
“这个怎么用？”黑皮很是苦恼，每次吃饭的时候，就是拿着两根木棍，用这个夹锅里或者碗里的食物，“是这样么。”
“不对，你握错了地方，”分到同一个房间的熊材手把手地教他使用筷子，“这样，你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哦你不会分左右……对，这样……唉！不是这样的……”
使用筷子的惨痛经历让他一直怀念路上的时光，那个时候，他可是以为自己对熊部落足够惊讶、自认为可以接受更加具有冲击力的事情。
但让他惊讶的还不止在路上，这里衣食住行都让他大开眼界：吃饭除了有陶锅煮出来的肉羹，居然还有蒸锅蒸出来的鸡蛋、腊肉、鲜鱼，还有炒锅炒出来的豆芽、青菜、蘑菇，甚至还有一种被称为火锅的吃法，小陶锅架在炉子上，炖着鸡汤，想吃什么菜就往里面放什么菜。不过这种吃法一般很少吃到，几乎每七天才有机会吃到一次。
吃的好，住宿条件自然也不会差，他和熊材、石头、木棍四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睡觉的地方在炕上面，上面铺着粟杆做成的草席、麻布制成的褥子以及兽皮和麻线填充而成的被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每个房间会轮流值班，负责向各个房间供热的厨房、铁匠铺等火源，添加煤条或者木柴，自己房间不用值班的时候，能在睡下后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比在自己部落，十几个人蜷缩在一起取暖要舒服太多。
不过也有一些地方他还没有习惯。
比如讲上厕所，在原来的部落，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就行，只要不拉到火堆和山洞里，没有人会管。但这里不行，有好几次自己因为憋的太厉害想直接尿在房间门口，都给熊材制止了，让跑到什么厕所去上，否则就要挨鞭子；还有就是吃饭前和上厕所后都要用水洗手，有人会检查，要是不洗或者没洗干净，也要挨鞭子，而且当天只能吃一半的饭。
另外就是洗澡，这个倒是很有兴趣，尤其是泡在水池子里，美美地睡上一觉，既不用担心挨鞭子，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记住那些文字。
对了，文字，黑皮最讨厌的就是每天的学习，尤其是见他们冬日到来，熊巫建议开设的早读课堂，说什么让他们尽快掌握熊部落的文字，方便以后交流书写什么的。
自从他们这些外来的“打工原始人”来学习后，原本熊部落里面熊二、树皮、熊奇等族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一度让黑皮以为这些族人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
但是学习第三天后，每天例行挨打的人换成了他们，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这几个人看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以及可怜？
幸好黑手去年来这里学过一段时间，也把学到的一些文字给带到部落里让其他族人学习，黑皮好歹也认得几个字，没几天，例行挨打的就换成了另外几个部落的人。
不过只是开心了两天，接下来的新知识，依旧让黑皮依旧榜上有名。熊黑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脸黑，心黑，手更黑，每天挨打的人，也不敢声张，只能抱着手偷偷地龇牙咧嘴。
这些其他部落的人，都会被打手心，没有一天缺过，左手都快被打出老茧了。虽然不是太疼，但好歹自己也是黑齿部落的优秀猎手啊，整天被打，那些熊部落的姑娘们都放肆地大笑，让他感觉很是难为情。
“哎，今天总算又熬过去了，”木棍将脚擦干，爬到炕上一趴，“今天又被打了十下，黑皮，你挨了多少次？”
“嘿嘿，我比你好一点，今天学习的字我都记得了，除了两个没写对，被打了两下，”黑皮得意地看着木棍，“熊黑都说了，今天我的成绩是第一，会报给熊洪族长知道的，明天肯定会比你们多上一碗蒸鸡蛋。”
“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前几天就得到了奖励，比你早多了，”木棍翻了个白眼，“今天只是他教的我没记住，看吧，明天一定比你好。”
“嘿，我可不信，现在每天学的文字越来越多，一天要有20个字呢，我不信你那个笨脑瓜能记得住。”黑皮把叠好的被子拉开一个小口子钻了进去，枕在木头做成的枕头上，满不在乎，“你要是能记住这么多字，你也不用挨打了。”
“要不要比一比，要是明天谁输了，谁就给一个鸡蛋。”
“好！”
第二天晚上。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今天挨打要比昨天更重，”木棍揉着被打肿了的手掌，“你不会就不会么，为啥要告诉我一个错误的答案？”
“谁说答案错误了，是你自己没听清好吧，”黑皮掰着手指头跟他重现今天的问题，“说东边的树林里有3棵桃树，南边的田地边有5棵杏树，问部落有多少果树可以提供水果。”
“对啊，你跟我说是九，我本来都想写八的。”
“我可没这样说过，我当时说的是，这就是送分题。”
……
跟在原来部落不同，白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在熊部落，白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吃过饭学过习，大概是9点，这个时候，熊部落就会让他们跟着老手们干活，30个人，分成了好几组，有去纺麻线的、有去打铁的、有去做竹篾的……
黑皮被分到了打扫马厩和牛圈，每天学过习，就要提着竹子编成的篮子，将里面的粪便给清理出来，在它们拉过的地方盖上一层草木灰或者煤渣，这些都没有就铲一点土盖在上面。
篮子装满后，用一根扁担挑着两篮子，送到停在路边的粪车上，倒进去后再次打扫。等粪车装满，就要赶着驴子或者牛，运到堆肥的地方倒进去。
别看这个活就干这点事情，但实际上并不算轻松。部落里马牛羊这些牲口的规模都很大，动辄就是两三百的数量，拉出来的便便也很多，每天在这里工作，都要带着一块围在脸上的布。还有就是堆肥，除了扔进去的粪便外，还得挖上一些泥土进去。
忙完这些，几乎就到吃午饭时间了，午饭很丰盛，在自己部落里从来没有午饭的说法，只有熊部落会有三餐，自己部落这个时候只能提供一餐，不然食物就不够过冬。
“干点活感觉很开心也很舒服，要比天天睡觉舒服，”黑皮居然没有反对木棍的话，“黑皮，你是怎么想的，要是我们能加入到熊部落，你觉得咋样？”
木棍的话让他吓了一跳，他知道好多人都在私下里讨论这件事情，但熊部落已经明确说过，他们这些人就是要来学习熊部落的知识的，等学成以后还是要回去。
可是这里的生活的确要比原来丰富多彩的多了。
第87章 黑皮的愿望与年夜饭
熊部落的一切对外人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不仅仅只有充足的食物和宽敞温暖的床铺，甚至连黑皮深恶痛绝的学习都有人觉得很是神奇。
留在这里？黑皮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感觉很是对不起原来的部落，对不起黑齿，所以只想了一下就把这个想法甩出了头脑。可是其他部落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甚至黑手，也不止一次无意间说出了这样的想法。
“留在这里吗？”黑皮没有回应木棍，反而自己思考了起来，挠了挠头，“是有太多的理由留在这里，但我怕不行啊，黑齿族长让我过来，是要学他们的种植经验，回去后让自己的部落也过上这样的日子，加入到熊部落，自己的部落怎么办？”
“我想熊部落他们也不会接受的吧？”黑皮犹豫地说，这些天他好像明白了熊洪和自己族长的想法，他们来学习，是要把这些珍贵的经验和方法带回自己的部落，帮助自己部落发展的跟熊部落一样壮大，而不是为了让这自己留在这里。
“我也知道啊，但这里真的太好了啊，是不想回去……”
“那倒是真的，要是没有学习，那就更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熊部落里面在寒冬里，反而有了一些生动的事情发生，一年一度的“除夕”日快要到了。
对于黑皮等人来说，“除夕”是什么，他们一点概念也没有。但是熊部落的人会带着他们理解的。
这些天，熊部落的人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好多工坊都停工或者减少了产出，大部分人都在围墙里四处打扫卫生，修补被风雪弄坏的屋顶等。
黑皮感觉很新奇，他们部落只有在族长去世新族长上任以及组织集会的时候才会举行仪式，而且不会有太多的要求，更不会有太多流程。而在熊部落，不仅对于这个仪式很是重视，并且所要准备的东西也特别多，好像很是重视这个他们被称为“除夕”的节日。
在跟巫确定了之后，除夕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是在三天后。
从去年除夕开始，熊巫就按照张洪的建议，每过一天就在烧好的陶板上刻画一个印记，从月圆到下个月圆，为一个月，一个月刻画在一块陶板上，用以取代之前在藤蔓上打结的计时方式。
而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过年，无疑是很明智的一件事情。
部落现在的人口要比前几年翻了两三倍，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形成一个固定的节日，对于提升对部落的认同感以及作为“熊部落”族人的自豪感十分有必要。
并且今年还有其他部落的支援力量参与进来，而要让他们对熊部落的文化产生认同，回去在各自的部落里复制这样的文化及节日，除夕无疑是最适合的时刻。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张洪在竹简上写着后世的诗句，“不知道我离开原来的世界后，家人们现在怎么样，母亲的咳嗽是不是好一点了？女朋友的思念有没有淡一些？哎……”
将写满文字的竹简扔到房间的火炉里，看着火焰一点点地把竹简吞噬，连同上面的文字，一起化成一团难以分辨的黑色灰尘。
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不少，张洪也不能一直待在宗庙的房间里。
走出房间，看着族中忙碌的场景，以及熊孩子们四处乱跑打闹的场景，这种热闹温馨的氛围让张洪低落的情绪也恢复不少，现在回不去那个已经有点模糊的时代了，但这里也有一群“家人”，也有一群把他当做依靠的族人，把对前世家人的爱全部转变成对现在熊部落的爱吧。
人其实很有意思，有时候想的很多，可一旦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很多伤感、怀念的思绪立马就能被忘记。
不知不觉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除夕就这样在族人的期盼中到来。
天一亮，沉闷的鼓声回响在围墙里，已经起床的族人们听到鼓声，向宗庙这里聚集过来。
天气虽然冷，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不过即使是几岁大的孩子，也在大人的怀抱中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张洪和巫的出现。
族人集合完毕后，张洪跟巫从宗庙里走了出来。两人都穿着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穿着的“盛装”，神情肃穆。
张洪此时差点打了一个喷嚏，这件“衣服”太清凉了，即便是花了很多野鸡羽毛和兽皮缝合成的，但四处漏风，里面仅有的两件麻衣丝毫没有任何保暖的效果，这让张洪十分怀念刚刚脱掉的皮大衣。
而且这种“款式”也不是张洪喜欢的，花花绿绿的，穿在自己身上，仿佛一头骄傲的小公鸡。无力吐槽的他，看着面前手舞足蹈与上天通灵的熊巫，张洪心里却是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忽悠巫把这件衣服给换掉。
熊巫没有功夫理会张洪，在众人的注目下，带着熊祀几人点燃了门前的柴堆，围绕着边走边跳，等火旺起来之后，熊洪停下脚步，示意熊祀等人继续行走，他则从张洪手上接过盛着猪头、羊头、牛头的托盘，在一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语后，将这个托盘稳稳地放在祭祀所用的长案上。
长案上放着一座用陶器烧成的熊的雕塑，这个雕塑是张洪花了很长时间才给弄成的，他前世也不是学艺术的，对雕塑美术等各种艺术一律一窍不通。好在对于熊的样子还有有所了解的，便按照脑海中熊大熊二（动画片）的样子捏了三只形态各异的泥胚，放到火里烧制之后，得到了三个在族人看起来栩栩如生的“熊先祖”。
熊巫等人一看到这个雕塑便认定这就是熊族先祖的样子，搞得张洪很是纳闷，那两只阻碍砍树的大笨熊居然是自己的先祖？！不过拗不过熊巫整日在他耳旁嘀嘀咕咕，张洪还是妥协了，你说先祖就是先祖，你要祭祀那就祭祀吧。
长案上，在这个雕塑面前，除了摆着“牛、羊、豕”三牲的头，还有一些鱼干、鹿肉、鸡肉等动物的肉，甚至今年收获的粟，也被舂了一碗放在面前。整个长案上都被这些东西给摆满了，看起来的确很有仪式感，让先祖看到也会觉得部落现在发达了，让他们的在天之灵也能一同感受部落的强大。
族人们跟随者熊巫的指示跪拜、稽首，整个过程只有巫的声音，其他人都肃立在台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亵渎了这场仪式。
叩拜完毕后，族人们起身，张洪走到长案前，咳嗽一声，掏出昨晚写好的竹简，大声诵读着今年部落的成果和明年的期盼。
看着台下的族人，张洪只觉得自己仿佛从一直打鸣的公鸡又变成了一个传旨的太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打开竹简，按照提前写好的文字大声诵读着：
“……幸而斯年有物名粟，春播一粒，秋收万籽，又有牛羊成群，鹿马塞道，……今日所祭，惟愿先祖熊神护佑部落，来年仓廪实六畜兴。”
张洪读到最后，又看了一眼同样肃立在族人身后的其他部落的成员，“与各部往来交流，愿先祖保平安，出入顺遂……”
整体流程比去年复杂了一些，但还在张洪的接受范围内，毕竟这个增强仪式感的建议，就是他提出来的。
仪式结束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挂春联了。
因为前面几天已经把围墙里的卫生打扫完了，剩下的就是挂春联。因为没有纸，部落现在的春联就是用桃木木板做成的，上面写的字还是去年的内容，不过看得出来，无论是木板还是字，都是今年新写的痕迹。
一早熊火就给大家熬了小米粥，再配上腌好的萝卜、咸鸭蛋，先把肚子给填饱。虽然准备的食物很丰盛，但绝大多数都是为年夜饭准备的，而且一大早的，现在熊部落的人都习惯了吃一些清淡的东西，再配上一些蒸熟或者煮熟的鸡蛋、咸鸭蛋、咸菜等，开胃又温暖。
得益于有一定规模的种植和养殖产业，部落的伙食，每天都会换着花样给大家做，而且咸肉和咸鱼的比例非常之高，反而新鲜肉和蔬菜的占比比较低，大家对这个还挺期待。
吃过早饭，大家就按照各自的任务开始忙活，有的打扫清洁围墙里各个区域的卫生，有的把所有的餐具端到外面清洗，还有的拿出各种食材，开始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部落里养殖了大半年的猪和鸡鸭、捕鱼时留下来喂养的老鳖和鱼虾、从羊圈里牵出两头年纪较大的羊、还有放在室外“冰箱”里冷冻的牛肉马肉……光是肉类，就有七八种；
还有各种动物做成的咸肉或肉干，也被从仓库里取出，泡在水里，清洗干净后放到大锅里煮。
接着是一些绿色的蔬菜或野菜，从雪地里挖出来的油菜、堆在山洞里的萝卜冬瓜、晒成菜干的菘和野荠菜、木耳和香菇、一些韭菜……这些蔬菜将配合着肉类或者单独炒，让吃肉吃腻的族人们换换口味；
各种豆制品也必不可少，豆腐、豆干、豆芽，都被清洗干净，切成所需的形状，只需等大火烧旺，就可以下锅炒起来。
主食方面，那必然是以粟米为主了，配上一点板栗、松子，加上一些捣碎的咸鸭蛋，出锅时再撒上一些葱花，即便不用各种菜肴，也让黑皮垂涎三尺，感觉能吃上几大碗都不会撑，毕竟在知道除夕有非常多的好东西吃之后，他以惊人的毅力饿了自己两天。
被分到厨房帮忙的黑皮从起锅烧火开始，口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么多天黑皮都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但从这顿饭开始，要说熊部落里哪件事情对他影响最深，那只有今天才是最深刻的。
午饭倒是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年夜饭么，肯定好东西留在晚餐吃，所以部落中午就给大家喝了一些肉干熬成的汤，虽然能吃饱，但跟厨房里在做的比起来，那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差的太远。
“黑皮，来，尝一尝这个，”同样在厨房帮忙的熊二从灶台上的蒸锅里捏出一块猪肉，“真好吃，你也尝尝。”
黑皮喉头咽下了一口口水，连忙接过猪肉也顾不得烫，就放到嘴里。
“唔，好次好次，”黑皮被烫的含糊不清，“介个又是什么菜，以前你们吃过吗？”
“没吃过，”熊二干脆地摇头，嗦了嗦手指上的油，将锅盖盖好，“族长说这是什么扣肉，就是猪肉做的，不过真好吃。”
“族长真厉害。”黑皮这次是真的佩服张洪，“这样好吃的东西是怎么想到的啊？”
“他是族长啊，肯定想到的东西很多，以前我们都没有过年这个节日，整天都是待在部落山洞里哪也不去，一直熬到春天。自从去年开始，奥，去年是我们部落的第一个年，但吃的其实也没有多少好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野鸡野猪野兔啥的，连绿色的菜都很少，”熊二卷起袖子，用刀给冬瓜削皮，“他当上族长以后，感觉什么都会什么都能想到，几乎天天都有新的东西给整出来。”
“这么说你们是这两年才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黑皮感到难以置信，“就两年的时间变化这么大的吗？”
“那是当然，当初族长做陶器和铁器的时候，都是我第一个使用的，”熊二脸上满是骄傲，“族长让你们来学习，不就是想着让大家都过上这样的日子么，有吃有喝，吃饱穿暖。”
“我们真的可以跟熊部落一样吗？”黑皮还是有点怀疑，“我们没有熊洪族长，这些东西我们能学会么？”
“有啥难的，一开始你们不也不会用筷子么，多用几次，多请教我们这些会的族人，很快就能学会。”
围墙里的欢笑声从祭祀完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天色渐渐晚了，终于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族人们闻了一天的香味，口水早就流了一地，肚中早就开始叫唤了。
不过在吃饭前，还有一道重要的流程，就是燃爆竹。
因为今年在水部落那边得到了很多的竹子，其中一些比较细的、或者竹节不均匀的，都被留了下来，而在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宗庙门前的空地上，族人们把这些竹节给放到一起，在周围点燃一堆柴火，燃烧到一定程度，竹节里面的空气受热膨胀，就会把竹节撑爆，炸起一团团火星，如同夏日看见过的流星一般，每炸起一次，就能引来族人的一阵惊呼。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屋外爆竹声声，而食堂里，已经开始上菜，将长桌摆的满满当当。
180多人，每15个人一张桌子，正好12张，每个桌子上的菜都是一样：清蒸鲤鱼、红烧肉、干菜扣肉、烤兔肉、炖老鳖、菘菜炖豆腐、炒豆芽、韭菜炒蛋、薤炒油菜、还有4个小汤锅，下面一个小碳炉，上面支着锅，分别炖着牛肉、羊肉、鹅肉和鹿肉，另外还有一些凉菜，咸鸭蛋、水果罐头等，让人目不暇接，大呼丰盛。
虽然肚子已经很饿了，可是族长和巫都没有动筷子，大家都不能动，这是部落流传至今的规矩，黑皮的部落也是一样，甚至更严格，只有族长吃完后，才会轮得到族中最强壮的人吃，再然后才能依次开始吃食物，到最后吃的人，可能就没有什么能吃的了，只能吃点残羹冷炙。
但在熊部落，只要等熊洪或者熊巫先拿筷子动筷以后，其他族人就能开动了。
第88章 羽绒服的缺陷和羊毛毡
张洪将装满水果罐头汤汁的碗端起，起身向大家致敬：
“感谢各位族人今年的辛苦付出，今天这么多的菜，都是大家全年劳动的成果，从上一个冬天开始，我们每个族人都在付出着：熊大、熊奇这些人一直在外面狩猎，部落里增加这么多猎物，都离不开你们的奉献；熊二、羽落不断地探索周围的环境，让我们能够开辟这一片片肥沃的土地，种上整片整片的粟；熊花、熊草你们这些部落女性，虽然平时很低调，但我们身上穿着的麻衣、部落里使用的渔网，没有你们的巧手，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变来；熊山你们采矿、炼铁的，所做的事情是最重也是最辛苦的，部落有这么多锋利的道具、大包大包的食盐、成车成车的煤炭，都是你们努力的结果，你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今晚就是我们尽情享受的时刻……”
众人想起这一年的辛勤劳动和付出，都感慨万千，甚至有一些女性族人眼眶都红了。
“丫丫也有功劳吗？”熊丫举起手，“丫丫和熊瑞他们也帮熊果姐姐捡了好多鸡蛋鸭蛋呢，族长没有说到我们。”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孩子的发问打破，族人们全都哈哈地笑了起来，熊巫更是从旁边抱起熊丫，把自己面前一只鸡腿拿给她，“对对对，丫丫有大功劳，族长和我不会忘记的，来，吃个鸡腿。”
张洪也会心一笑，刚刚说的话貌似又跟后世一样，喜欢学一些领导长篇大论说一些官面上的话，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用处，这里是原始部落，没必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话就不多说了，大家今晚吃饱吃好，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又是我们熊部落继续发展的一年。”
说完，将碗里的水果汤汁一饮而尽，提前温热过的汤汁有股淡淡的甜味和较为浓烈的林檎味道，又有股山楂的酸味，很是可口。
众人也都端起桌子上的碗，里面盛着不仅有罐头汁，还有一些煮过的山楂水，用来开胃。
在张洪的带领下，大家将碗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对今年做最后告别，然后丰盛的晚宴，也正式开始。
张洪喝完，开始吃菜，而族人也迫不及待地品尝桌上的各种美食。
尤其让黑皮等外来族人喜欢的，就是这些用铁锅、蒸锅做出来的各种美食，随着陶器的扩散和普及，各个部落都能吃上煮肉汤这种原本很是珍贵的食物，吃得多了，黑皮就对煮食没有了太大的兴趣。
不过铁锅炒菜和蒸锅蒸菜，则完全不同，黑皮感觉到已经有三分饱意的肚子，又有了饥饿的感觉。
铁锅还没有从熊部落流传出去，即便是张洪带人在野外宿营，也没有带上几口，因为铁器在熊部落也是很紧俏的资源，大部分都优先供应铁犁和各种刀具、农具，用来制作家具上的钉子、打铁锅都很少。
但是铁锅炒出来的菜，风味与陶锅煮出来或者蒸出来的大不相同。
不仅是黑皮他们，族人们也对年夜饭赞不绝口，直夸熊火等厨师的水平越来越高。
晚餐一直持续到很晚，吃饱喝足的众人，除了留下十几个帮助清洗餐具、打扫卫生的，剩下的都回到房间里休息，或是找到平日关系好的几个人人，互相聊天吹牛。
张洪则挨个看望族中的老人，熊康的死让他心里有些难受，但也让他对族中年纪较大、身体较差的族人有了更多的关注。
这个时代，能够有3、40岁的寿命就已经算是高寿了，而部落里的老人，因为有了充足的营养和安全的环境，体力和状态也在不断恢复，虽然不能跟他们年轻的时候比，但要比以前垂垂老矣的状态好上很多，甚至有几个年纪大的人体力也恢复很多，也能干一些活了。
看望这些老人，让张洪感触颇多，这些他记得或者不记得名字的族人，平时可能没有熊大熊二或者熊奇羽落等人起眼，但部落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们都参与过，默默地为部落做贡献。
光凭这一点，张洪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族人很少关注了。
回到宗庙，张洪没有立刻睡下，而是拿出竹简和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感悟记录下来。
因为是过年，除了正常的值守和喂养任务外，接下来的半个月，几乎都不会安排什么工作给大家，甚至连晚间的学习，也会暂时停上5天。这些天，族人们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去喂喂马，练习练习骑术，或者练一练射箭的技巧。
对于族人的放松方式，张洪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天自己也好好休息了几天，放松思想和身体，没有太多的把心思放在部落的发展上，劳逸结合么，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休息，这样才能在思考过程中集中精神，能做到更好的结果。
当然这些天也不是什么事也没干，他和熊巫等人，根据张洪前段时间冬季外出的情况，做了一些总结：
先是保暖的问题，张洪认为带着帐篷、皮衣等固然能在途中提供一些休息的场所，但这个很影响速度，每天都要花2、3个小时搭建好营地，这还只是20多人的队伍，要是再多写，那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更久；为此张洪参考后世的驿站形式，提出了一个想法：在部落影响的范围内，可以沿着去各个部落的道路，沿途修建一些临时落脚点，比如只有简易围墙或者栅栏的小院子或者房子，这样在长距离赶路的时候，休息时只需要简单打扫就能直接入住，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物资，休息的效果也要比在野外好；有些部落也可以跟他们商量，年后帮助他们建设围墙或者小院，留下几间空闲的房子，到时候自己部落的旅行者也能入住进去；
熊巫对这个想法倒是持肯定的态度，他之前带人去相亲，路途遥远，路况复杂，经常需要在野外呆上几天，那个时候还没有帐篷，只能找个山洞或者树上，简单地休息一下，还要防备野兽的偷袭，苦不堪言，总之很累。
如果有了这个被张洪称作“驿站”的东西，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能让族人有个落脚的地方。
而且等到部落以后壮大了，可以让人就常驻在这些驿站里，把周围的田地、道路、树林等都给利用起来，比如在这些驿站周围开垦土地、聚集生活，这样部落的物资供应压力就会小上很多。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分散了？”熊木有些顾虑，“部落现在人口虽然是前年的好几倍，可要是这么分的话，人力就分散了，好多事情就不好干了。”
张洪很欣慰地看到有人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诚然，修建驿站的用处目前还不够显眼，可如同熊巫所说，这些地方迟早是熊部落发展的“核心圈”，提前布置总比事到临头再临时抱佛脚要好很多。
至于族人们有担心人口被分散开来不利于部落的发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要想在这几年快步进入农耕时代，大量聚集的人口是关键的一步。而现在族中大大小小也才不到200人，这个时候贸然去建设这种驿站对发展并无太大用处的东西，很是耽误时间。
“当然，现在不是建立这个驿站的最好时机，但以后总会用上的，”张洪笃定地说，“事实上我们贸易队秋天贸易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想法，并开始这样做了，只不过没有想这么多而已。”
“没错，我们去其他部落交换物资的时候，有时会在路上耽搁，导致不得不在野外休息，”熊雨和熊欣对视一眼，熊雨起身说道，“后来我们就发现，每天赶路的距离差不多是一定的，基本上会在上次搭建的临时营地再次搭建。”
“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在这里搭上一些草棚，围上一些栅栏，还留下一些用来当做紧急补给的肉干、水和煤碳、食盐，放到陶罐里埋起来，等回程时，除了肉干可能坏掉，其他的东西都能保存很久。”
“这样一来，我们赶路的时候就知道大概还有多久就能休息了，而这些临时营地，除了偶尔会有野兽破坏，其他的时候，也就是里面灰尘和落叶多了些，稍加打扫就能入住。”
“嗯，这个方法挺不错，你们回头记一下，几个人在一起合计合计，看一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不影响部落今年工作的同时，来进行驿站的建设。”
“好的，我们记下了。”
“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在风雪中行进的时候，发现部落的羽绒服并没有在室内保暖，”张洪从座位旁拿出一件由部落妇女一针针缝起来的羽绒服，“看，这里、这里，绒毛会从麻线之间的缝隙跑掉，并且本身麻布透风，不算很保暖，用这个材料制成的衣服，穿不了几天就会失去保暖的效果。”
“大家想一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熊巫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出声让众人集思广益。
“非要用鹅毛或者鸭毛吗？其他动物的毛发不行吗？”熊花怯生生地说道，“部落里还有不少羊，我看它们身上的毛也挺长的，是不是可以用起来？”
这次总结当然不止是张洪和巫等有限的几个人，实际上来说，熊部落各个“产业”的负责人都过来了，索性没有什么事情，倒不如待在总庙里，一边谈事情，一边聊聊天。
“是啊，我看部落仓库里那么多兽皮，羊皮也有很多，上面的毛都很长，”熊草这个时候也力挺姐妹，“我们前两天用几张羊皮缝了一件大衣，虽然很重，但保暖效果非常好，不行你们可以问问熊大他们。”
“啊？哦……对，保暖非常好，”熊大没想到只是前几天被几个女性逼着试了一下衣服，就要现身说法，只好顺着话往下接，“是穿过一次，要比现在的羽绒服保暖效果好多了。”
羽绒服保暖的原理，就是降低身体热量流失，利用羽绒面料和内里的填充物，隔绝身体外面寒风的侵袭。
在后世，羽绒服不论内里填充的好坏，基本上结构是一样的：最外面一层是面料。有的羽绒服面料涂有涂层，可以起到防风防水的作用，就像家禽等鸟类的羽毛结构。再往里面是一般是白色的内胆层。内胆层就像一个大口袋，里面填满了羽绒服的第三部分——羽绒。这里基本上以禽类尤其是大雁羽毛的根部绒毛，是羽绒服起到保暖作用的关键所在。剩下的第四部分就是羽绒服的里了。内胆层里面的羽绒是一件羽绒服的灵魂所在。羽绒是鸟类身体上用来保暖的一些非常柔软轻微的绒毛。一般采用是鸭绒和鹅绒，羽绒是云朵状结构的，每一朵羽绒是由羽核和羽丝组成。羽丝非常的微细而纤长，羽绒的每根羽丝是由成千上万个微小的鳞片叠加而成的。这些鳞片都是中空的。这就意味着，这些微小的空隙中都贮存了大量静止的空气。空气的导热系数和众多的服装面料比起是最低的。
一件填满了羽绒的羽绒服就会锁住一层厚厚的空气。这层空气就会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可以把身体释放出来的热量锁在羽绒服的空气中，而外面的冷空气又因为这层空气进不来。这就是羽绒服的保温原理所在。因此我们说，羽绒服中真正起到保暖作用的不是羽绒而是羽绒服中的空气。
但麻布显然不能有很好的密封效果，这才导致一直“漏气”达不到保温的条件，要想对这种原始的羽绒服进行改良，首先得改良两面的最外层面料。
这个改良时间可说不准，但冬天外出以后就可能会形成常态，不可能没有羽绒服，就不出门了吧。
那就用另外一个材料，就是熊花所提的羊毛。
部落经过捕捉、交换、繁殖之后，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各类山羊700余头，其中毛发旺盛的有两种，约占到了这些羊的一半比例。
这些羊毛之前夏天的时候也有剪过，但漂洗起来比较麻烦，要是纺线的话，处理起来更是难如登天，所以即便采集下来了几百斤堆在仓库里，也很少有人去想到用这个玩意。
熊花能想到利用起来这些羊毛，也是出于一次偶然的情况。
刚刚入冬那会儿，她穿着“皮鞋”在处理麻线，湿漉漉的麻线需要晾干，而她在晾晒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让水滴到了鞋里面，当时没有在意，但过了一会就感觉到有点痒。她明白可能会起冻疮了，但工作很急，一时半会还换不了鞋子。
情急之下，旁边晾晒的羊毛正好吹到她的脚下，她便捡了一些，为了减轻脚部疼痛的感觉，她将收集到的这些羊毛裹住脚，然后再将脚放回鞋中，继续开始工作，等到结束的时候，发现这些羊毛已经被挤压成一层厚厚的“鞋垫”，不仅很难被撕开，而且很柔软，也很保暖。
紧接着她便从仓库里申请了更多的羊毛出来，将这些羊毛均匀地铺在一块草席上，草席放到平整的木板上，然后从一团羊毛里拽出长度、厚度大致相同的羊毛纱，先盖上一块木板进行按压，大致定型后，再用针一点点地去戳。
外表看起来柔细的羊毛，表面覆盖着许多肉眼看不到的鳞片组织，当这些鳞片遇到热水时会张开、竖起。如果再经过外力的挤压、摩擦、揉搓，会让鳞片相互纠结，且紧密地收缩在一起，成为毡化的状态。
经过这样处理的羊毛毡，基本上不需要进行裁剪、缝接，自身就能很好地连成一块。而且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人为地控制羊毛毡的厚度、柔软度。
当部落第一件由羊毛毡做成的外衣穿在熊花身上时，就连张洪都大为震惊。
第89章 奶酪与指北针
在路上，“羽绒服”漏风跑毛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张洪等人，好在最外面的兽皮大衣还是挺厚实的，让“羽绒服”多少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张洪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高兴，族人们能够从生活中出发，发现一些连他都不知道或者疏漏的事情，并且能进行改进，这比捕猎到一大群猎物都要让他开心。
不过采用这样的方法来制作羊毛毡，质量不能保证之外，效率还很低。只能让他们没事的时候来做一些了。
这些毛毡回头会用在制作帐篷上，甚至大衣的内存里面。
羊毛的使用，张洪不是没有想过，但后世的思维，更倾向于让他对羊毛进行更精细的加工，比如制成羊毛衫这样的成品，忽略了这些原材料本身，只要稍微处理就能派上用场。
这件事让他有了警醒，毕竟自己不是全能的人，总会有一些疏漏。
一年之计在于春。
除夕夜的爆竹声犹在耳边，族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但张洪已经开始筹划今年的建设目标。
这些天来，张洪将冬季出行行程中，记录在日记上的一些想法拿出来，反复回想和翻阅，真让他找出来不少能够改进的地方。
先是大家都同意了在开春春耕后，从部落往东、西道路两个方向上修建几座“驿站”，用来充当各部落之间互相沟通时，临时休憩的地点：
明年的计划中，打算在东西两线各自修建3个驿站，并且改造沿途2个部落的生活区，让他们从山洞中搬出来，习惯住在有围墙和栅栏保护的建筑内。当然帮助他们改造并不是无偿的，他们首先得根据熊部落的要求准备建房的材料和物资，然后还要找一块地方来建造，最后还给熊部落一些物资，比如兽皮或者粟米、麻等原材料，或者以“劳务输出”的方式，用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熊部落的建筑材料、技术等。
事实上，帮助这些部落从山洞里搬到平地上，也是张洪特别想推进的一个想法——每次去他们的山洞，不仅昏暗，而且味道极其难闻。山洞的容量也是有限的，在部落的生产能力越来越高的时候，原本为部落提供庇护的地方，也逐渐成为了限制发展的枷锁。
张洪设计的砖窑，预计在春耕之后就能破土动工，到时候烧制出来的砖瓦，就可以随着贸易的线路，运输到各个部落中。张洪不是没想过，把这些最基础的产业放到各个部落里，但现实还是有不少的问题，比如原材料提供的问题、运输的问题，现阶段，还是放在熊部落来生产最符合实际，各种成本也最低。
当然，除了修驿站，还有就是旅程途中保暖的问题。
冬日保暖是个很重要很严肃的事情，在这次长途行动中，张洪亲身体验，鹅绒做成的羽绒背心，放在两层兽皮的夹层里，保暖效果是真的很好，要比两层皮衣穿起来还要保暖；
这就需要部落有更多的鹅。
去年发现一群大雁的落脚点，今年也可以利用起来，再抓上一些进行养殖。从春天开始养，在夏季的时候可以收集它们身上褪下来的绒毛，等到秋天还会再长。
在羽绒服外面，如果再套上一件由麻布和兽皮混合缝制成的大衣，那几乎就感觉不到寒风的侵袭。
不过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寒风还是会顺着衣服上的缝隙往身体里面钻，尤其是双手，即便有手套的保护，还是经常被冻的冰冷，失去灵活性，只能放在双腿中间焐热。
最新版的手套也就根据族人们的反馈给设计并制作出来了：双层麻布夹着鸭绒作为内衬，外面再包裹着裁剪很薄的鹿皮，让整个手套变得很是保暖，而且不像之前的那种透风且沉重。
部落各种刀具也越来越丰富，对各种动物的毛皮利用也越来越好，比如这种手套上的鹿皮，以现在熊部落的技术，就被族人们削成了两层。
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需要加强保暖，就是爬犁上，这次部落制作的爬犁，算是很宽敞了，就是有点透风，哪怕垫了厚厚的草垫也有寒风嗖嗖地从屁股往上钻。为此，部落现在急需一种能够涂抹在麻布上、用来封堵住麻布上网眼的材料，用来制作类似后世油毡布一样的东西。
而熊花发明出来的毛毡，再经过处理之后，应该能够作为各种车辆、房屋等空间缝隙的填充物。
在旅途中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引起注意，就是食物补充的问题。
虽然冬季很是寒冷，极其不适合在野外行动，但是从食物保存的角度来看，反而是保存难度最小的季节，天然的低温让蚊虫、苍蝇无法活动，而零度以下的气温，也让这些鲜肉不需要任何处理就冻成硬梆梆的冻肉，食用的时候，只要解冻就行了。
比如这次出行，就直接带上了一爬犁的肉干或咸肉，防备着在野外毫无收获的情况下，还能有食物保证。但在中途没想到能猎取到这么多的野牛野马肉，稍微处理一下扔在爬犁上，不用半天就能冻的硬邦邦，完全不用操心怎么存储的问题。
不过随着气温的逐渐回暖，食材保鲜的问题不得不考虑了，在部落里还好，有山洞，咸肉和肉干也不会坏的那么快，总能保存一段时间；但在野外旅行途中，天气炎热很容易就会变质，即便是肉干和咸肉，也会因为保存不当而产生一些轻微的变化，影响口感，甚至危害族人的身体健康。
针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上粟米这种方便保存、运输并且营养丰富的食材，肉食的话可以沿途打猎来补充一些。
理想情况下的食物补充很是简单，可是实际中仍旧产生了很多问题：比如这次雪地中的捉马行动，由于充满了不确定性，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天气情况，部落根本没有时间花在狩猎上，那族人只能吃事先准备的咸肉和菜干，包括一些粟米。虽然勉强能吃饱，但做法还是很复杂，部落急需一种能够在运动途中就能补充热量和营养的食物。
好在族人不经意间发现了奶酪的制作方法。
要说大部分华夏人都认为奶酪起源于西方，可是关于奶酪的起源迄今没有定论，没有人知道第一块奶酪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制造的。但是，很多人想不到，全球现有的历史最悠久的奶酪，在华夏。2014年，中国新疆罗布泊小河墓地，科学家发现了公元前1615年的奶酪实物，距今已有3600多年，是目前发现的世界最古老的奶酪。这比罗马文献中出现的奶酪足足早了1600多年，充分证明了中国人在夏末商初就开始制作、食用奶酪了。
熊部落得到奶酪的制作办法纯属偶然。
熊叶，是部落里专门收集牛乳和羊乳的族人，因为之前部落里的野牛有不少带牛犊子的，张洪一度产生了让部落也喝牛奶的念头。
当时他想要给族人们增加营养，故而让几个族人专门负责收集，但因为野牛的乳汁分泌的太少，远远比不上后世专门生产牛奶的奶牛，并且部落对小牛犊子更是看重，所以挤牛奶这个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了，张洪便计划等部落里牛足够多的时候，再继续这个工程。
工程停了下来，原本挤牛奶的这几个族人，陆陆续续也都被其他工坊要走了，只留下她一个刚刚能够干活的小姑娘，继续着对这些牛犊子的照顾，偶尔挤一些出来尝试着喂一些其他动物的幼崽。
秋季的时候，正式部落开始挤牛奶的时候，不过因为产量太少，而且喝下去之后就拉肚子，让族人们失去兴趣。有一次盛放牛奶的桶里还剩一些牛奶，没有刷，而挤奶的族人那几天恰好去帮助制作羽绒服了，等她几天后回来，发现里面残存的牛奶底部结成了一些干硬的东西，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这种东西原本张洪以为是奶酪，但更应该称呼奶干。奶干一度让族中的小孩子们很是欢迎，但没几天挤奶的工作就被暂停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而熊叶在之前挤奶时，也听那个族人说过可以把牛奶放放，等干了之后就好吃。
她挤了一大桶的牛奶，放在锅中加热了一小会就给盛了出来，听族长说什么高温消毒什么的。然后将盛出来的牛奶放在房间里，从麻布坊那边要来一块麻布，盖在上面，防止灰尘落入；等过上几天，水桶里的牛奶自然分层，用干净的麻布过滤一下，将上层的清澈一些的给倒掉，然后把剩下的给收集起来。
收集起来的凝乳，跟没有凝结的豆花一样，熊叶做过豆腐，也按照做豆腐的办法，将这些凝乳放到模具中压成型，并挤出多余的水分。
跟点豆腐一样，熊叶也尝试了用各种材料来点，只不过最终还是用盐水泡效果最好。
做好的奶酪，熊叶吃过之后便吐了出来，太难吃了，恐怕部落里没有人会喜欢这个东西的。
于是做好的十几块奶酪，就这样被放在了房间里，冬日房间里火炕一直烧着，温度温暖，而这些奶酪也就扔在房间角落的竹筐里，被盖上盖子放在一旁。
同房间的族想劝她把这些散发着异味的东西给扔掉，被她拒绝了，好在异味持续的时间不长，放在角落里的时间一长，包括她自己，都忘记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了。
好在在过年时的大扫除中，熊叶把这个东西给清理了出来。
由于之前尝过这个东西的味道，熊叶并没有鼓起勇气再次去尝试，并且这个奶干的表面居然有些地方有霉菌出现，这一度让她以为是放坏了，正准备扔掉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来居住区检查炕的熊木等人。
熊木接过去，翻来覆去地查看着。
原本白色的奶块变成了淡黄色的硬块，手摸上去，有一种光滑的质感。
用小刀切下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嚼着，品尝着白色奶块散发出来的味道，虽然怪怪的，但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味道，口感居然还不错，于是熊叶和奶酪就这样出现在张洪的视线里。
张洪自然知道奶酪的作用，后世横扫欧罗巴大陆的上帝之鞭阿提拉和成吉思汗，他们的部队就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当做干粮，用来补充作战时的体能消耗。
在知晓熊叶的故事之后，张洪也开始制作这个东西，奶酪。
“以炮以燔，以亨(烹)以炙，以为醴酪。”
制作奶酪的第一步是将乳清与凝乳分离，为了更好地达到这个效果，从野外收集到不知名的酸果——保存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坏——就被碾碎加入到牛奶中；
然后是将凝乳中的水分去除，并在模具上压实。模具是个大圆桶，可以放上好几斤的凝乳，基本上现在部落一天的牛奶量只够填满两个模具。
接着就是将定型的奶块放在盆里用盐摩擦，给它洗个盐浴，这样会让它更有风味，同时也能减少一些有害细菌的繁殖。
做完这些，就要放到架子上发酵了，因为是第一批，张洪决定后面要经常来品尝这个奶酪的发酵程度，确定最佳的食用时间。
只要这些奶酪能够成功，那么即便远距离出行时紧急情况下，没有多少食物补充，每个人携带上一些，再带上水，就能维持基本的吃喝问题，让族人在紧急时刻能够快速补充营养和热量。
长途行动还有必须要解决的一个技术问题，那就是方向的辨别。
没有GpS和各种电子地图的指示，在野外如何保持方向、不迷失道路，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张洪这次出去，凭借着前世探索队的经验，能够明显感觉到沿途各个部落所修的道路，有着很大的改进空间，比如原本可以直接沿直线连接的两处地点，非要拐个大弯，一处两处可能是为了避开树林、巨石这些障碍，但西线这一路上，像这样的地点有很多，粗略算下来，有至少30多处。
这个可能跟各个部落修路的水平有关，有时修着修着，路就开始偏移，发现偏移后，路也修的差不多了，怎么办？拆掉重新修吗？那就只能将就着用呗，再绕回去就是，反正比原来也多不了多少距离。
一个部落如此，各个部落都如此呢？所以导致各个部落之间的道路，即便没有障碍物存在，也被修的歪歪斜斜的。
还有一个需要指南针的原因，张洪不可能一直围绕着熟悉的这十几个部落打转，不去探索更远的地方。
以这次冬季寻找野马为例子，张洪为了避免迷失方向，每经过一段距离，就会插下一面旗子或者将旗子捆在树上作为沿途的标记，回程的时候也会沿着这些标记返回。
中途有过两次，标记的旗杆被刮断或者被野兽破坏，那两次就差点迷失方向，要不是有族人还勉强记得周围的地形，找到了下一处地点的旗帜，那么张洪等人现在搞不好还在雪原上打转呢。
这两次的教训让张洪加大了对沿途插旗子做标记的力度，缩小两个旗子之间的间隔，也让他极度渴望得到能够辨别方向的东西——磁石。
其实现在也不是没有辨别方向的方法，只不过限制条件很多，比如夜晚看北极星，可以分辨出北方，但夜晚也不赶路啊；白天的时候倒是可以依靠阳光，但限制依旧也有，有时候天气阴沉或者下雪，这种办法就没法使用了。
而如果有了磁石就不同了，稍加打磨就可以制成指南针，再结合现在的手绘地图，至少可以保证外出上一两百公里的范围不会迷路。
磁石矿没有发现，但去年在铁矿石开采地发现了伴生的磁石，虽然只有不到拳头大的一块，但已经足够部落制作出几十个能够指示南北的指南针了。
将这块磁石给敲碎，由于结构的原因，这块磁石碎成了大大小小的很多块，但基本上都是细长状的，这些只要稍加打磨，就可以用细线吊着，让这些磁针的两端达到平衡，静置一段时间后，就能知道南方和北方了，在北极一端做好标记，这根磁针就能够让族人在野外不至于迷失方向了。
第90章 捉鸽子
除了利用这些天然的磁石，部落里缝制衣服的铁针也派上了用场。
将磁石在铁针上沿着一个方向打磨，打磨个几次之后，铁针就获得了一些磁力，将有磁性的铁针穿过一小截草杆，然后投放到装满水的碗里，静置一段时间，磁针就能准确地分辨出南北了。
或者采用悬挂法，在针中间绑上一根头发丝，吊在空中，也能用来指示方向。
有了指北针，张洪等人长距离的探索，就不容易迷路了。
……
除夕的假日，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快要结束了。
这十来天的节日假期，让忙碌一年的族人们，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即便是假日期间，部落里的好消息也有很多，比如族中又有2个小生命诞生。
这2个婴儿的父亲，都不是熊部落的族人，是去年和前年相亲中，被熊巫用很多物资“换”回来的，跟熊部落的女性成家后，很快就融入到了部落中，而有了孩子后，他们对熊部落的羁绊就会更深。
张洪还特意去看了看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很可爱，就像当初的熊花熊草的孩子一样——他刚到部落的那个冬天，手忙脚乱地用陶盆接热水，给新生儿接生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没有什么事情是比部落添丁更让人开心的了。
在张洪的鼓励下，部落这两年自然出生的人口达到了15人，原本还担心有族人难产或者生产过程中出现意外的情况，在引入了张洪一知半解所知不多的后世经验后，大大降低了这些风险。
而且原始人本来体质就要好一些，生出来的婴儿体重也没有后世那么重，对产妇生产的各项条件也不算高，幸而这两年来，孕妇及婴儿的死亡人数为零。
不过要继续保持这样的水准，还有很多路要走。
部落里接生经验最丰富的，居然是熊巫。
记忆里，几乎每次部落有孕妇临盆，都会去请熊巫来给大家祈福，而且熊巫还掌握着不少草药的知识，用常见的植物配出来的东西，有时候张洪也大为惊叹。所以他作为“接生婆”，怕是再适合不过。
只不过他会的东西太多了，基本上学一样会一样，所以张洪不禁感慨着，巫就是巫，没有聪明的脑袋怎么能当上巫的。
这几天，在族人们休息的时候，张洪也带着族中的小孩子们在雪地里抓鸟。
过完除夕之后没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围墙里被打扫过的地方都被积雪重新覆盖，张洪休息的时候，忽然想起后世学过鲁迅先生的一篇文章，里面就提到了，在雪天用秕谷和筛子捕捉鸟雀的事情。
说干就干，张洪从厨房拿了两个竹筛和两根木棍，又从麻布坊那边扯了一团麻线，顺便从谷仓旁边，让值守的族人舀了一木碗的谷子出来。
带着几个小孩来到南门门口，外面的积雪要比围墙里面更厚，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张洪扫出了一块半径2米左右的空地，然后用绳子捆在棍子上，再把棍子竖起来，将筛子的边沿放在棍子顶端，与地面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后，在筛子底下再撒上一把谷子。
剩下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躲远一点，看到有小鸟飞下来到这里找吃的，拉动绷紧的绳子，把木棍拉倒，上方的筛子就会倒扣下来，把贪吃的小鸟给罩住。
在离这里十几米远的另一处，也按照这样的办法做了另外一处陷阱。
没过多久，张洪和孩子们手握着绳子，远远地看着有鸟儿从远处飞来。
南门这边有一小片树林，里面大部分是移栽的果树，冬季也有一些鸟类没有迁徙或者冬眠，它们会在田野、树林里寻找一些草籽、果实果腹，视力都是很好的。而且部落厨房附近，经常会有一点食物的碎屑，这些小鸟就会飞过来寻找吃的，他们对部落里比有些族人还要熟悉。
看到张洪布置的陷阱下面有谷子，毫不犹豫地飞下来，落在筛子下面，一边吃着谷子，一边警惕着打量着周围，只要有东西靠近，立马就能飞走。
这种高度的警惕性，是这些鸟类躲避天敌猎杀的手段，也是他们敢来吃谷子的依靠。
不过与狡诈的人类相比，它们的应对方式就很落后了。
等到筛子底下聚集了好几只鸟，正在吃东西后，张洪将绳子猛地一拉，木棍应声而倒，支在木棍上的筛子也落在地上，躲闪不及时的鸟类有好几只被罩在了里面。
“成功喽成功喽，”孩子们兴奋地跳着鼓掌，“族长族长，真厉害。”
张洪也很开心，说明鲁迅先生的方法很靠谱。
这些鸟以麻雀居多，对于这种毛茸茸的小家伙们，后世张洪依稀记得那篇文章上写的“张飞鸟”，被人捕捉后不吃不喝，很快就气死了，张洪没有吃它们的打算，而是让孩子们摸一摸之后，就给它们放归野外。
不是张洪爱心泛滥，而是这些鸟类身上总会带着一些病毒、细菌，摸一摸还好，要是吃下去，指不定能得什么病出来，毕竟后世很多疾病引起的原因，就是食用这些野生动物。
除了麻雀外，还有一种体型更大的鸟类，就是野鸽子。
张洪让人送来了装鸟的小笼子，把这些鸽子给放了进去。张洪有人工繁殖、驯养这些鸽子的想法。
在制作指北针的时候，张洪就想到了一件事情，比起需要在野外辨别方向，远距离地传递消息也很重要。
鸽子可以驯养成肉鸽和信鸽，对于肉食不怎么缺的熊部落，驯养成信鸽的价值无疑更大。
在前世，信鸽被人类使用了好几千年，直到二战，信鸽的作用依旧很大，甚至在民间，都有很多个人和机构专门培养信鸽，组织各类信鸽比赛。
张洪小的时候，家里就落下过一只受伤的信鸽，他还照顾过很多天，小时候不明白它们腿上绑着的号码牌的含义，直到长大后偶然看到信鸽比赛，出于好奇搜索了一下，才知道信鸽的一些知识。
当然在原始时代，没有人比张洪更清楚这些小家伙们的用法。
孩子们的欢呼声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另一场降雪把扫开的空地给覆盖住，这支原本只有几个小孩后来发展到几十人的队伍，才被张洪下令解散。
收获不小。
被抓住的除了麻雀、野鸽子、斑鸠外，还有几只八哥和其他叫不上名字的鸟类。
既然不是为了吃肉，那也没必要弄死这些小家伙，对于大自然，张洪一向敬畏，于是让孩子们摸了摸之后，这些鸟就被放归大自然了。
除了野鸽子。
随着部落领地的不断扩大，信息传播的速度也要跟得上，而且张洪这两年要开始着手把周围的部落都纳入到熊部落的势力范围里面，那跟各部落建立及时的沟通交流就十分有必要。
另外，如果再有像冬天外出长时间在外面的情况，定期放飞鸽子回来，也能让留在部落的族人们放下心，让族人们也能知晓这些外出族人的动态。
有人说鸽子送信的原理是利用鸽子的归巢本能。
鸽子会在出生后或者被人类驯养后，对自己的巢或者住所产生强烈的依恋，无论飞到哪里，都会想要回到自己的家。
当然以上的说法都是人们美好的想象。
实际上鸽子能否送信，取决于这只鸽子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鸽子是如何找到回家的路的呢？后世科学家们多年研究，发现鸽子有多种导航方式。一种是利用地球的磁场，鸽子的头部有一些含铁的细胞，可以感知磁场的方向，帮助它们确定南北方向。另一种是利用太阳的位置，鸽子有一个生物钟，可以根据太阳的高度和角度判断时间和方向。还有一种是利用地标，鸽子会记住沿途飞行时看到的山脉、河流、建筑物等特征物，作为参考点。
当然，鸽子也会受到风力、气候、视觉干扰等因素的影响，所以并不是每只鸽子都能成功送达信息。
还有不少以鸽子为猎物的猛禽，比如游隼，在部落附近就曾见过他们的身影。
被抓到的野鸽子有20多只，虽然一时半会分不出来公母，张洪还是决定在鸡窝旁边再搭一个大一点的笼子，周围围上网，让这些鸽子住在里面。
每天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让他们对这里产生依赖，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可以逐渐地打开鸽子笼，让它们飞出去，看是否可以再回来，如果回来，就说明驯化差不多算是成功了。
等到这些鸽子再次产卵、孵化，这第一批的信鸽，估计就能驯化完成了吧。
正常情况下，可能需要个几个月的时间，这第一代的信鸽就基本可以投入使用了。
张洪计划在鸽子能够稳定归巢后，开始训练它们携带小布条或者轻巧的信物，这样就可以在部落之间传递简单的信息。
到那个时候，只要远距离的外出，就可以带上一对鸽子中的一只，有需要的时候，把信息写在麻布上，让它带回部落，让部落留守的人员知道前线的事情和需求，就能更好地配合。
这些鸽子被张洪寄予厚望，要想维持一个较大规模的部落联盟，保持良好的信息传递方式与匹配的武力同样重要。
抓鸟尤其是抓这种野鸽子的工作还是不能停下来，恰好在部落周围，树林有的是，栖息着不少这种野鸽子，平日里很难抓到，当然要趁着这个冬天，多捕获一些，否则光靠现在的20多只自然繁育，估计要等到张洪入土才能完成把鸽子站遍布各个部落的设想。
除了自己部落要用，明年准备组织起来的部落联盟，也要有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不然光靠马匹传递信息，很多紧急情况就容易被耽搁。
既然是部落族长要求的一项“政治任务”，而且还十分有趣，不管是熊部落的族人还是其他部落的支援力量，大家都十分欢迎这个“工作”。
雪停后，部落围墙内外，到处是拿着筛子、藤筐、木棍和绳子的族人，在这个寒冷的冬日，这项抓鸟活动，也成为了另一项族人们津津乐道的娱乐方式，尤其是那些孩子们，爱玩更是他们的天性。
用竹子做成的鸟笼中，放着许多被抓到的鸽子，但能够配对的却很少，只能由部落强制分配他们的配偶，让它们慢慢产生感情。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第一代的驯化肯定是最难，等到这些鸽子能下蛋，孵化出第二代、第三代鸽子，基本上这个事情就差不多完成了。
被活捉到的鸽子，都被放在笼子里饲养，这个冬天下来，用竹子做出了不少物品，包括用来喂养小鸡的鸡罩。鸽子笼大部分材料都是竹子编成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由木头或其他材料制成的。
结构简单，但非常适合野鸽子的饲养。而野鸽虽然有个“野”字，但驯养起来却十分容易。可以尝试与野鸽子进行互动，并逐渐建立信任。
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熊部落公认的“全能型人才”——熊巫，张洪将不多的后世驯养知识也一并告诉了他：可以给它们一些食物和水，并尝试与它们交流。一旦发现野鸽子对你的声音和动作有反应，你可以尝试喂它们一些小型的昆虫或种子。
互相熟悉之后，可以尝试让野鸽子逐渐适应人类的喂养和照顾。然后将它们带到住人的房间里，并给它们一些食物和水。逐渐地，可以让它们在室内生活，并逐渐适应人类的喂养和照顾。
等到更加熟悉之后，它们对人类的气味就可以接受了，这个时候就能给它们一些训练了。当然训练以幼鸽最好。
信号训练的目的就是使鸽子能领会主人的意图，懂得不同信号的含义，从而形成“条件反射”，按照主人的各种信号准确行事。
信号可根据部落的需要自行规定，但是，信号一经确定，不可随意乱改、滥用，以免混淆，否则，信号就会失去作用。熟悉信号训练可与亲和训练结合起来进行。
张洪为此还与巫商议了两天，确定了一些基本信息的规范统一。
常用信号一般分为声响（哨子或口哨）、颜色旗语两大类。声响用于在部落饲养时，呼唤吃食、出舍、归巢、散步、洗澡和发出警告等。颜色旗语用于飞翔运动、飞行训练指挥等。
例如吃食训练，喂食前把鸽舍地面打扫干净，吹口哨的同时再在幼鸽身旁撒少量食物，让它们慢慢啄食。如此重复训练，只要有几只胆大的吃了，其余的也会跟着啄食。这样在喂食之前，先吹口哨，再喂，久而久之，哨声成了有食物可食的信号，而形成条件反射。此后幼鸽只要听到哨声，就知道能得到食物而群集，形成巩固的“条件反射”。
除了哨声，还有颜色训练：
部落里常用的颜色有绿、红、黄、白、黑。一般使用方法为：
红色旗：插在鸽舍屋顶作为强制飞翔的信号，人为地强制信鸽作长时间飞行训练，时间可达数小时。训练日久，便能使信鸽养成见舍顶有红色旗就飞行的习惯。
绿色旗：在强制飞行快结束时，立即用绿色旗换下红色旗，并人为地让疲劳的信鸽降落入舍。如此反复训练，信鸽在飞行回到驻地上空见到绿色旗时就能迅速降落入舍。
白色旗：插白色旗在舍顶时，人为地让鸽在舍外自由活动，久之，鸽就能养成见到白色旗就自由活动的习惯。
黄色旗：作为唤鸽入舍的信号，可与声响信号同时使用。
黑色旗：作为对鸽遇险急需立即飞走并扶摇直上的警告信号。
总之，此项训练要人为地从强制、奖励（喂食）的方法入手，经过严格训练，才能自行辨别并按主人的指挥行事。颜色旗语训练和声响信号训练最好是配合使用。
（以上驯养信鸽的方法均来自某度，为了避免凑字数的嫌疑，现简单介绍一下，有想了解如何驯鸽的，可自行查阅。）
第91章 再度出发
冬日很多事情都干不了，熊巫带着几个族人，整天泡在新盖的鸽笼附近，按照族长一知半解的知识，来尝试对这些野鸽子进行驯化。
效果也不是没有，原本抓到的一百多只野鸽子，现在只剩下20多只了。
好在虽然“损耗”巨大，但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现在熊巫和几个专职的“信鸽驯化者”，通过不断尝试，剩下来的鸽子也开始听懂了一些简单的哨音和分辨不同颜色的旗子。
这个发现让熊巫从屡次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倍感振奋，同时张洪等人也趁着下雪，又补充了一批野生的鸽子进来。
“过完除夕，就快要到春天了，”张洪坐在炕上，看着对面的熊巫，“过几天，我打算再出去一次，沿着东线到各个部落里，召集一些人手过来。”
这个想法不是这两天临时起意的，一个月前左右，张洪从西线的部落带回来不少其他部落的族人，在这里适应到现在，基本上已经熟悉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一些简单的技术、工具以及文字，都开始在教他们。
但是随着春天的临近，张洪对春耕的担忧更甚：原因就是劳动力不足。
这两三年一直困扰熊部落的问题，虽然人口增加不少，但相应的部落各种产业也在增加，甚至比人口的增速还要快。
比如牲口的养殖和家禽的喂养，现在无论是数量还是品种，都比前两年刚刚开始的时候大上很多，这就导致了原本只要负担一项工作的族人，有的时候不得不承担好几样工作，就这，有时候也不一定及时完成。
而张洪要在部落推行的农业种植，需要的劳动力也更多。他已经不满足去年的600亩土地，今年想要在这个基础上，至少扩大5-10倍的种植面积。
“其他的安排我都没有什么意见，可是今年要种植6000多亩的土地，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熊巫被张洪大胆的想法惊住，努力从脑袋里想一个适合的词，“有点太夸张了吧？”
“听起来是挺夸张的，但是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张洪递出一块薄木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你看，去年虽然收获了8万斤的粟，看起来很多很多，但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将粟米当做每天的主食，这是为什么？”
不等熊巫回答，他便解释道：“熊部落现在的牲口，去掉那些吃草的，其他的禽类兽类都得有食物喂他们，要是以前十几只就算了，放到野外怎么也能找到食物，但现在规模太大了，光靠散养只能解决小部分的问题，剩下的，还是得消耗粟。”
“另外，去年积累的粟，留下种子和牲口的口粮，也剩不了多少，虽然我们有很多牲口，没有粟米的时候可以吃肉，但相比较粟米，种植起来更加省心。”
“熊部落在今年的春耕，要实现一个目标，就是收获的粟米，能够支持到明年秋收。那就需要我们开辟更多的荒地，种上更多的粟。”
“唔，我知道了，”熊巫点点头，“从去年秋收之后，我们就带着人四处耕地，目前算上这些，大概有个3000亩不到的土地。”
“是的，虽然周围的树林、灌木丛遍布，能够作为耕地的不是很多，但我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反正现在部落里有不少工具和车子，先把这些地方先开垦出来，再慢慢地把周围的树林、灌木丛给清理出来。”
“我知道有个地方还算不错，周围没有什么树木，大部分都是草场，”熊巫拿出兽皮地图，“就在这里，东北方离部落大概10里的位置。”
张洪看了看与部落的距离，“还好，四周能用的土地也能开一些出来，反正今年最低要种植粟6000亩，这个也不是不能实现。”
从去年秋天开始，部落里就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改进直辕犁，使它向着曲辕犁进化。
虽然张洪前世没有制作过曲辕犁，但大致的图形是看过的，而且历史书上也曾经学过，上课无聊的时候，也正好对这张图片看过好几次，所以记得大致的形状和结构。
不过让熊木熊山等人依靠一张简单的示意图来制作出成品，那确实有些为难他们。
幸好在使用直辕犁的过程中，也发现很多问题，进行改进之后，很多改进的地方，就可以用到曲辕犁上。
而曲辕犁跟直辕犁，从熊部落的角度看来，最大的区别，还是在于曲辕犁只要一个畜力就能拉动，更加灵活。
“那么我们部落的确需要很多的劳动力来协助春耕，”熊巫计算了半天，“就算有了曲辕犁和牛，但一天下来，能够开垦出3亩田已经是很高了，正常都在2亩左右，要开垦6000亩，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就需要至少100组这样的犁和牛。”
“牛我们现在还能驯化不少，但犁却差很多。”
“已经让熊木熊山他们赶快制作了，而且会用犁的族人数量也不多，所以有些土地还是得依靠族人们一点点的挖出来，这就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人口了，所以我必须得去一下其他部落。”
“还是用食物换人口吗？”熊巫似乎明白了，“现在他们正是食物缺乏的时候，这个季节过去，应该能换不少他们的族人回来。”
“不仅仅是换一些，还需要雇佣一些人过来，从现在就开始熟悉我们的工具和方法，不然，等到春天再学，会耽误很多事情。”
“另外，我想在其他部落也推行种地，西线的部落都很感兴趣，所以派人过来，我想东线的几个部落，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
过完“正月”，春天的气息也近了。
气温有所回升，虽然还是零下，不过明显地能感觉到白天温度要一天天的升高。
以往在部落，这个时候正是部落食物最为短缺的时候。
虽然熊部落现在不必为了食物发愁，但有很多部落不一定能扛得住，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年来的更早，气温也更低，即便是熊部落提供了不少生产方式和狩猎技巧，甚至是直接物资的支持，可还是会有部落面临食物短缺的问题。
年前冒雪去西线（从熊部落往黑齿部落这条西北方向的部落称为西线，从熊部落往水部落这条东北方向的线路叫东线。）就能感受到沿途的部落，除了草部落相对好一点外，其他部落改善有限，还是处于食物匮乏的边缘。
究其原因，虽然有了先进的方式方法，但一来他们掌握的时间比较迟，并没有很快的将这些技术方法转化为生产力；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熊部落的原因了。
熊部落对原材料的需求，对自己部落生产物资的兑换，或多或少地让各个部落有一些负面的影响，最直接的，就是兑换陶器和食盐，在没有好的交换物的情况下，这些部落只能拿着兽皮、食物跟熊部落交换。
张洪并不圣母，可张洪更不需要一群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部落，就像是大家都生活在贫民窟，突然有一天你家富裕了，其他人更穷了，那其他人会不会眼红？其他人还能为富人的你提供什么？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援助他们，在这个困难的时期，帮助他们，把部落多得快变质的食物给兑换出去，换成一个个劳动力，换成一车车提升部落实力的原材料。
爬犁又出发了，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张洪带领的又是上次西线的骨干成员，加之这一个月来不停地对各种器具、御寒材料的改进，这一路上的行进速度要比之前快上很多。
当晚，就到达了石部落。
“熊族族长亲自到访，真是让人惊讶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石岩笑呵呵地跟张洪打着招呼，并给张洪一个个大大的熊抱，“这种雪天连动物都不会在外面走，确实没想到你们能过来。”
第一次跟石岩见面，张洪对这个有着粗犷外貌的汉子很感兴趣，也从熊巫、熊欣等人口中了解到他的很多事情，此时正上下打量着石岩。
“石岩族长，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听巫说，去年集会的事情，要不是有石部落带头响应我们的计划，可能我们都招不到那么多的部落来帮我们建造围墙。”
“哈哈，这件事啊，你不提我都快忘记了，”石岩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顺便邀请张洪到山洞里避风烤火，“说起来，这个还是要感谢你们熊部落，要不是有陶器和食盐，我们都不知道食物能够这样做。”
张洪微微点头，坦然接受了石岩的感谢，确实，各个部落有陶器和食盐，帮助他们省下来不少食物，用来换取熊部落其他的工具或物资。
“我应该在集会的时候就过来的，可惜一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段时间，你们石部落过得怎么样？”
“还是不错的，幸好有你们提供的各种东西，”石岩坐在火堆边，拿起一根木柴搅了搅火堆里的炭火，火苗变得更大了，“不过食物问题还是没有很好的办法，我不明白，我们打猎、捕鱼、采集一样没有放松，为什么食物还是缺少呢？”
“那石部落有没有做过比较，是去年猎到、捕到的食物多，还是前年没有我们干预得到的食物多？”
“这肯定是去年得到的食物多啊，”石岩很干脆地承认，“尤其是捕鱼，要是没有这些鱼，我们根本派不出那么多人去帮你们修建围墙。”
工具的改进让各个部落在秋天的时候都捕捉到了很多食物，但原始人似乎没有什么粮食储备的概念，基本上采集或者收获多少，就歇上几天，等食物消耗完了，再去进行捕猎或采集。
事实上，周围这些部落已经收到了熊部落很深的影响，要不是熊部落在秋天大规模储存食物让这些部落的族人知晓，并且引起了他们的效仿，那这个冬天，他们的食物储量要比现在更加紧张。
“那得到的食物消耗在了什么地方？”
“这个，大部分是吃掉了，还有一些是跟你们还有其他部落换东西换掉了，”石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秋天的时候他们也学着熊部落建造围墙和房屋，但是却低估了这件事情的难度，也高估了自己部落的实力，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去狩猎。
张洪对各个部落的动态也有所掌握，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能够做到族长这个位置的，没有傻子，很多族长都在模仿熊部落，也都尝试着做一些熊部落在做的事情。
那只要是尝试，就会有成本，就会有消耗，而且大概率是血本无归，不是每个人都有张洪后世经验的。
石部落去年也想建围墙，甚至说想要建“丐版”的围墙，准备用木头、石头来代替熊部落厚厚的围墙。但实际操作下来才知道，光是砍伐木头，没有熊部落的锯子和斧头，没有金属工具，效率有多低。
还有就是对地基的处理上，石部落不知道要挖地基，直接在地面上垒，再加上泥土，虽然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但入冬的一两场降雪，居然把一大片的围墙给压塌了，为此还伤了几个族人。
其他族人原本就在围墙的院子里冻的瑟瑟发抖，不是每个部落都有炕的，在寒风中，大家都要回到山洞里，石岩被逼无奈，也只好同意大家回到山洞，继续过冬。
“这些食物的问题，也是我这次要跟各个部落商量的问题，”张洪接过一串烤的金黄的羊肉串，“想必石岩族长也知道了，我们部落去年收获了很多很多粟米吧？”
“那是自然，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你们送来的粟米我也吃过，虽然没肉好吃，不过味道也不算差，”石岩啃着羊排，“怎么，熊部落这次还要拿粟米跟我们换什么东西？我们部落现在除了人，啥都不多了。”
“那正好，我这次来就是带你们的人。”张洪在脑海中想着，口中却说：
“石岩族长知道去年我们种了多少粟米到田里吗？”
“多少？”这个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只知道回来的族人说看到了跟山一样多的谷子，石岩还以为是这些族人骗他的。
“去年春天，我们撒下去的种子，有500多斤，种了大概600多亩，花了部落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哦？这个我们真不知道，那收获呢？”
第92章 互助开垦计划
“8万斤！”张洪淡定地端起放在旁边的水碗，“去年产量不高，刚刚够吃的。”
“八万斤啊，那是有点……”石岩还在头疼部落的食物问题，随口一回，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多少？”
“8万斤啊。”
石岩瞪大了眼睛，虽然不知道8万斤的粟堆在自己面前是有多大，但基本的重量标准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随着熊部落通过贸易队与各个部落进行物资的交换和人员的运输，传播到这些部落的不仅仅有各种陶器、食盐，各个部落也在日益扩大的交换过程中，逐渐接受了熊部落规定的各种度量衡，这对于各个部落来说，准确地知道自己部落的兽皮能够换多少斤食盐，也是个方便的事情。
反正之前大家也只是粗略估计，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有熊部落的规定反而在交换过程中不会吃太大的亏。
“什么？这么多吗？”石岩还是不敢相信，“你是说撒下去500斤的种子，到秋天收获了8万斤？”
“没错，这还是我们后面有一些土地新开垦，肥力不够，等过两年，这些土地变成熟地了，产量还会再上升的。”
石岩十分想盘算一下，但是双手手指竖起来后，也不知道要算什么。
今晚吃的这头羊，按照熊部落的标准，宰杀放血去皮去内脏后，大概只有90斤的纯肉，就这已经能让族人们饱饱地吃上两天了（陶锅煮的肉汤），可熊部落收获的8万斤粟，这得有多少羊才能有8万斤啊？
光是从直觉上就知道，种田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事情，那这么有前途的事情，我们部落怎么就不能这样做呢？
“熊洪族长，你看，熊部落是不是可以指导我们石部落种地？”石岩盯着张洪，迫切地问道，“石灰去年回来就劝我也种地，不过当时都快到冬天了，就没有答应。依你看，我们是不是也能跟你们一样，种上很多土地，种上很多谷子？”
“那是自然，我来的时候就观察了一下，石部落周围适合开辟成田地的地方有不少，稍微整理一下，开春后就是很好的良田。”
“那我们也要种田，该怎么做，还请熊洪族长帮忙，”说着，石岩站起身就向张洪拜去。
张洪没想到石岩反应这么大，连忙站起身扶起石岩。
“石岩族长不用这样，这次来就是商量开春后各个部落种地的事情。”
扶起石岩后，张洪对石岩的这个举动也很是感慨，能够考虑更加长远的事情，值得张洪把一些技术传授给他们。
“熊部落去年收获的粟米，有多少你们应该都知道，现在各个部落还是以打猎、采集为主要的食物来源，不是说不合适，只不过在种地面前，它有很多劣势。”
“都交往了这么久，在这个区域大家关系也都不错，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吃饱穿暖，所以我们今年有个计划。”说着，张洪把在跟西线部落的族长们商定的事情也跟石岩说了一遍。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要比捕猎收获大，我当然要加入。”石岩听完就大喜过望，他早就从石灰那边了解到，熊部落这两年凭借着驯养牲口和种地基本上摆脱了饥饿。部落周围适合耕种的土地其实不少，认真种植收获自然也不会少，“熊部落是不是可以先帮我们看看开垦多少合适？”
在临行前，张洪恰好对种多少亩田能养活一个族人进行简单的核算。
在《汉书》中有记载，一个普通成年人的饭量约为一天五升，一升约为如今的200毫升，按重量计大约为1.7斤米。作战中的战士需求量更大，每天要七升，约为2.4斤米。
折算成粟米，以去年熊部落的亩产65公斤来算，要养活一个成年人，一年就得要620多斤的粟米，再去掉三成的壳，至少需要7-8亩地，所产出的粟，才能保证这个族人全年的消耗。
当然，这个计算不考虑到吃的肉食、蔬菜这些，可即便是算上，也需要至少5-6亩地才能养活起一个成年的族人。
石部落现在有人口85人，按照这样的收成来算，至少要600亩地才行。可去年张洪他们也才开垦了600多亩的田，就这还花了很大的功夫，所以张洪有些犹豫，要不要帮助他们开垦出这么多田出来。
“石岩族长，不用那么着急，”张洪反而劝他不要开垦这么多了，“我们种子也有限，不能给你们无限地提供，这样吧，我们每个部落会给你们提供大概300斤的粟种，合理种植的话能种上400多亩，到收获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挑选一些好的做种子。”
“300斤？也行，总比没有好。”石岩对400亩地有多大没有概念，但能多争取到一些也总归是一件好事。
关于种地就这样定了下来，但具体的细节还要再沟通沟通，在大体没有什么分歧之后，双方就定下了这个约定。
约定中，今年雪开始化之后，熊部落首先进行春耕，在忙完自己部落春耕任务之后，需要立马派出几支农耕队，去石部落以及其他各个部落开荒和种地。
作为交换，这些部落必须在春耕前将约定的劳动力送到熊部落，听熊部落的安排来学习各种春耕的知识，并帮助熊部落春耕。结束后，熊部落就会派出支援队伍，这其中，除了几名技术骨干，其他人必须是各部落自己的人。这样一来，每个部落能够得到支援，熊部落得到了几个月的劳动力，大家都皆大欢喜。
张洪称这个协定为部落互助协议，除了在石部落，其他部落也是按照这样的办法来进行。
约定里还提到了，熊部落无偿为各个部落训练10-15人的农耕人才，因为各部落远近不同，所以等张洪这次到水部落“送温暖”之后，会回来将沿途部落选定的人一起带到熊部落。
另外，熊部落驯化好的驴子或者牛，也会跟训练好的农耕人才，一起到各个部落，加快开垦的速度。
而这段时间并不是没有事情可干，不管是熊部落还是其他，开始春耕之前，需要自己先把选定的荒地、树林给清理出来，方便耕牛和铁犁的作业。
对石部落来说，以暂时出让这15名劳动力的“价格”，换回了300斤的粟米种子，并得到熊部落承诺的指导——会在熊部落春耕结束后，安排5名族人和耕牛协助他们开荒。
石岩很是高兴，熊部落跟他们约定的事情，完全是雪中送炭：先是部落食物匮乏的时候送来了不少食物，然后又在食物匮乏的时候，带十几个石部落的族人去熊部落，管饭包住；而且在他们春耕结束后还会帮石部落开荒，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部落占了个大便宜。
这样一来，虽然在春天到夏天这段时间，狩猎会有一些影响，可是相比较食物反而没有那么紧缺了，野外的野菜、果子，树林里的树叶、蘑菇，水里的游鱼，都能提供一些食物。只要坚持到粟米收获，部落就能有一大堆的存粮了。
“我看了一下你们部落周围，地形比较平坦的地方，在你们山洞对面的山谷里，大概有200亩左右，还有一块出了谷口就是，这里也能开出来300亩左右。”张洪拿着灰白色的麻布，用炭笔在上面指着上面的标记，“这里和这里，就是你们今年要开垦的地方，麻烦石岩族长过段时间，可以清理一下。”
“行，这没问题，这两处我们部落这些年把树给砍的差不多了，上面就一些野草，等雪化了，就清理。”
“好，有石岩族长这句话就行，那就不多说，我们要去下一个部落了。”张洪翻身上马，向着石岩拱手，“再会了石岩族长，大概半个月以后我们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还请族长让确定好的人员跟我们一起回部落。”
“好的，熊族长一路小心。”
告别了石部落，接下来的行程大致相同：给各个部落送食物、展示熊部落种地的收获、让他们派人参与今年春耕……大部分部落都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熊部落粟米大丰收的事情，基本上每个部落都有人看到，比起狩猎，这种收获更加稳定，也更加安全。
当然不是没有存在质疑的，比如木部落，就担心自己派出这么多人，会不会影响部落的安全，因为木部落周围森林比较多，碰到猛兽的几率也是各个部落中最高的。
张洪为了解决木部落的后顾之忧，跟木部落的族长木青，额外补充了一条协议：除了协助春耕外，熊部落还会再提供15头小猪，让木部落喂养，减轻狩猎压力。
于是各个部落都欢快的接受了这些建议，并开始确定去参与春耕培训的人选。
张洪这次还特意跟各个部落说了，可以不让打猎的好手过来，因为种地需要的人手，只要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就行，而且自己部落还有那么多的犁和牲口，对于这些人的力气要求倒没有那么高，重要的是学会用工具。
这样一来，原本担心抽调部落青壮影响狩猎的部落，基本上都同意了这样的做法，而且张洪还承诺，等到春耕结束，熊部落可以把一些驯化好的家禽和猪、鹿这些牲口，提前送到各个部落，让他们学会如何喂养，等秋收后，再把这些牲口的费用，用收获的粟米来偿还。
一想到熊部落种地能收获那么多的粟米，各个部落就开始不淡定了。
一头小猪需要100斤粟，一头鹿需要150斤，鸡鸭幼崽一只需要10斤……熊部落还准备了很多牲口的交换价格，在熊部落看来，这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而且换回来的也是可以自己再进行繁殖，并且熊部落会在指导他们种地的间隙，告诉他们怎样喂养这些牲口。
东线旅程的最后一站就是水部落，张洪对水部落的族长水草很有好感，水草很年轻，是各个族长里年纪最小的，而且对熊部落的做法很是认同，从去年砍伐竹子的时候，张洪就知道这个族长一定会按照熊部落的想法来发展的，果不其然，去年秋天的时候，水草就带着族人先开荒了一片土地，一把火烧了老大一片的森林和灌木丛，并且按照熊欣等人的建议，一点点地把上面的树根给刨出来。只要开春后再把剩下的一些树根给清理完毕，稍加耕作就能得到几百亩的土地。
“熊洪族长，”水草满是仰慕的眼神，“我也想像你一样，让部落壮大。”
“会的！”张洪握着水草的手，“我们的经验会传授给你们，只要认真学，今年必定会有收获。”
在水部落待了几天，一是长途跋涉族人们都很累，需要好好休养，还有就是等待水部落组织人手、整理行装。
吸取上次在西线的教训，张洪这次带来更多的冬装，而且对爬犁也进行了升级，路上耽搁的次数变少，行进速度要比之前更快一些。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张洪还在水部落的周围探索了一下，不过这次只是看一下地形，没有去刻意捕捉猎物。
尽管如此，可能由于天气暖和了一些，在路上的这段时间，还是发现了不少动物活动的踪迹，并有所收获，30多头野牛又给部落的牲口群壮大不少。
一个多月的时间，张洪带着近百人和成群的牲口，又回到了熊部落。
“……把这些牲口给带到牛棚那边去，好好照料，休息一天就可以尝试让它们拉犁，在外面实验一下。”张洪刚刚走到围墙的东门，就叮嘱赶来迎接的族人，“告诉巫一声，东线各部落的来人都到齐了，安排房间给他们先住下。”
东线的7个部落，明显要比西线的实力强上一些，每个部落都派了10-15个族人加入，算上西线部落派过来的30人，部落的总人口猛然间又增加了120人，达到了280人以上，规模也只比去年夏天修建围墙差了一点。
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不是一个很容易解决的事情，好在有去年修建围墙的经验，才让熊巫不至于被突然增加的人口搞的手足无措。
“新到的90人，按照部落划分，分在了9个没改造过的房间里，虽然挤了一些，好歹有住的地方，而且据他们反映要比在自己部落好上许多，”熊欣将记录详细数字的竹简在桌子上展开，“这90人里面，绝大部分是各个部落派来学习种地的中老年以及妇女，能打猎的很少。”
“这些家伙，”熊巫有些生气，在他看来，各个部落应该把精壮的力量多派一点过来，“他们难道不知道种地带来的收益要比打猎更高吗？”
“恐怕他们是不知道的，”张洪笑着指了指手中竹简，“也不能怪这些部落的族长，去年熊部落的丰收毕竟他们没有亲眼见到，更没有从头到尾参与到种植收获的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而且他们派部落里面的老弱过来，留在部落里的精壮力量就没有太多后顾之忧，打猎也好、开荒也好，效率反而会提升不少。”
“至于在我们部落的这些老弱，我们现在用牲口来干很多重活，也不需要那么多精壮的族人，这些人用来打打下手、干一些不重但重复的工作正适合。”
第93章 开春的规划
“话是这样说，可是我就是觉得很不舒服，我们付出的都是食物、是种子、是食盐，可是他们派来的人，并不值这个价。”熊巫气呼呼地说道，“先记着，等他们收获了，再找他们算账。”
“放心好了，当他们在今年秋收之后，就会明白过来，”张洪拍了拍巫的肩膀，“在没有亲眼见到收获之前，他们存在疑虑，很正常，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消他们的疑虑。”
……
“这里不会饿肚子了。”
山花来自山部落，昨天刚到熊部落，就被高大的围墙、规整有序、宽敞明亮的建筑给震惊，走在坚实的道路上，一群族人跟着带着他们的熊部落族人，心里仿佛有一种抑制不住欢呼的冲动，部落里贫乏的语言在此时此刻，根本无法表达出她的任何感情。
感情，以往似乎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
当丰盛的晚餐吃到嘴里、明亮温暖的房间进入以后，这种情绪到达顶点，如同在梦中一般，不真实的感觉让她难以置信。
“这个叫炕的东西真的好舒服啊，”一个与她相熟的女性躺在炕上，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温热和柔软，“比在山洞里暖和多了，这下面垫的都是兽皮和野草，炕这么大，这下大家不用挤在一起，也不用怕外面的寒风了。”
山花赞同地点点头，晚上吃的菘菜肉沫炖豆腐和豆芽炒肉丝，让她回味到现在，难道熊部落的人每天都是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怪不得路上他们抢着吃炖出来的食物时，熊部落族人一脸的鄙夷，就像山花曾经看到的，一头老虎面对一只山羊，那种戏谑的表情十分相似。
要不是白天吃了太多的肉汤，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面对熊部落充足的晚餐，自己一定可以一直吃下去，吃到撑为止。
吃过晚饭，被熊部落的人带到一处被称为浴室的地方，让她们把身上的兽皮、树叶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脱下来，有人负责把这些东西都给运走，拿到围墙外烧掉。
浴室真是个好地方，尤其是每个人单独一个大木桶，里面装着大半桶的热水，足够将她整个人都泡在里面。负责这里的人，还每人给了他们一块黑乎乎的泥状物品，说是让他们洗洗头发，做好卫生清洁什么的，反正自己听不懂，按照其他人的做法照做就行。
他们称这个叫洗澡，洗过澡后，熊部落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套缝制好的衣服、鞋子、帽子手套等，无论是舒适度还是美观上，都要比自己身上坚硬的、布满油污和满是破洞的兽皮强上太多。
身上穿着的衣服——用麻布和兽皮缝制而成的，虽然熊部落的族人现在都不太看得上这种款式简单、防风效果一般的衣服，但比自己部落里用枯草树叶和兽皮御寒的方法来说，这些衣服要更方便，也更保暖。
更别提住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面，听着房间外呼啸的寒风，那种安全温暖的感觉了。
房间住着10个女性——不止是山部落，还有其他部落的女性，甚至她还结识了一个比他们早两个月到熊部落的黑齿部落的女性，据她所说，前两个月的时候，熊部落的族长曾经到他们部落，在他们部落食物紧缺的时候，不仅给他们留下了很多肉干、死掉的牲口，还把没有什么狩猎能力的族人给带到这里，用熊部落自己的肉干和食物来养着这些人。
不仅是黑齿部落，其他部落的族人也对熊部落的支援充满感激。
“不知道熊部落让我们过来做什么？”另一个女性担心地说，“我们又没有办法打猎，现在的季节也没有机会去采集，好像没什么能帮到他们的。”
“听说是让我们学什么种地？什么是种地啊？”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黑齿部落的族人骄傲地说道，“前段时间，我跟熊部落的石雪和熊花认识了，她们说族长会教我们种地，就是把收集来的草籽给撒到土里，到秋天的时候，就能收回来好多好多草籽。”
“草籽？熊部落要草籽干什么？还用种吗，野外不多的是啊。”
“熊部落要做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野外草籽这么多，以前怎么没有人去收集？”黑齿部落的族人鄙夷地看了她们一眼，瞬间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知道吗，熊部落种的草籽可不是普通的草籽，你知道去年熊部落收获了多少草籽吗？你们猜猜看？”
“草籽能有多少，我猜有个500斤就很多了。”
“就是，最多1000斤吧，跟几头羊差不多重。”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虽然都不是一个部落的，但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大家也都有些熟悉，彼此也放下些戒心出来。
各种猜测的声音充斥在房间里，很多新奇的东西，他们上半辈子都没有见过，更别提知道里面的细节。
几个刚来的族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剩下两三个知道情况的，相视一笑，她们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熊部落的收成是什么样子的，只能根据以往采集的野菜来对比。
“算了，告诉你们吧，说你们没见识真是没见识，”那个黑齿部落的族人得意地笑道，“8万斤粟籽！足足堆了10个谷仓那么多！”
“8万斤……那是多少啊？”
“我们10个人每天吃2斤的，足够我们吃10个春天到冬天的。”
“这么多！”不知道情况的人立马围到这个黑齿部落的女性旁边，“说说呗，他们咋收获这么多……”
“听他们说，从前年的冬天开始，熊部落就准备了好多荒地，还用那种体型大的驴子——就是经常到我们部落交易时，他们骑的牲口，还有一种体型更大的叫牛的牲口，拉着犁把荒地里面的草根都能给翻过来。”
“不止这样呢，听说还把人、牲口的粪便都给填到田地里……”
“不对啊，我看他们每天都去田里除草的……”
“哪里不对了，你来的时候没听熊族的人说吗，地里挖的两个大坑，就是用来堆肥的……”
吃过晚饭，众人还一时没有睡意，加上熊部落晚上有油灯提供的一点光亮，来到新环境的各族部众，已经度过了最无助的时候，对熊部落还有其他部落的人都互相认识了，睡前，他们都会对熊部落发生的事情讨论一下。
在他们看来，熊部落很是神秘，越是在这里生活的久，越能感觉到熊部落对他们的吸引力，有时候他们都在想，自己部落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同样是辛苦的劳动，可在这里付出的劳动，收获的却要比自己部落多上很多。甚至有些人想着要加入熊部落，显然现在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类似的讨论和憧憬在每间屋子里发生，张洪不知道此事，不过就算知道，那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证明部落在周围的部落中，已经是极具吸引力的存在。
随着气温的回升，荒原上的积雪厚度也在不断地变薄。
第二天一早，在宗庙里，张洪和巫坐在炕上，围着炕上的小桌子，要对接下来春耕的事情进行安排。
“南边的土地和东边的土地，都可以再往外扩充一些，这些土地秋天的时候已经算是初步开垦出来了，只要等过一段时间，雪化了之后再去翻上一遍就行。”张洪摊开画着部落周围地形图的兽皮，“另外是这里，部落北面的山坡，这里跟门前的小溪有十几米的高差，引水灌溉的难度比较大，我们又没有太多时间和人手去挑水，这里往北都要种上苜蓿草。”
“我觉得，部落周围的土地还是比较紧张的，树林即使是放火烧掉，树根也难以在短时间挖出来，还是需要往更远的地方去开垦。”
“是的，看这里，东北边和东南方向，抓到大雁的地方，这里继续保持这样的环境，等到春天大雁飞回来在这里休息，还能再抓到一些大雁或者其他动物。”
这里水草丰盛，来自上游的溪水把这里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湿地，面积很大，张洪探索过，零零散散地加起来，至少有个5平方公里，是个天然的湿地，用来养殖这些喜欢水草的动物很是适合，不需要怎么投入。
对这里的开发目前来说并不紧要，只要把部落里的鸭子和初代的鹅给圈养在这里，修建好养殖的基地就行，派一部分族人日常管理。
“往东北方向走上几里路，那里的地形稍微高一些，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山火，当时一直往东北方向烧过去，这些年来树木生长的并不算快，多是灌木和杂草，”熊巫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地方，“这里有个小山包，上面很平坦，周围稍微整理一下就能当做土地或者牧场。”
“嗯，我秋天的时候也去看过，我想法是这样，从东门那边再延伸出一条路，一直通到这个山包，光是山包周围的区域，大概就能开垦出5000多亩的土地，实在是一处很好的地方，就是离部落稍微远了些，但修好路的话，从部落出发，大概一个小时也就能到。”
“是的，不是说要想富先修路吗，这条路修好之后，道路两边的土地也能利用起来，你看，这条路稍微拐一下，就能把这附近的沼泽地、水塘和小树林给连到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
“嗯，那就这样，等雪化了之后，先把去年规划好的3000亩地给翻出来，这些天积攒的粪便、草木灰和烂菜叶什么的都撒到田里，这3000亩田，就是部落用来培育种子的地方。然后族中集中力量，全力把东边这里给开垦出来。”张洪用炭笔在地图上标记山包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这里开垦上5000亩，估计要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正好温度上来，可以播种。”
“嗯，春耕是大事，这个时候除了放牧和制盐的族人外，其他人都要来帮忙开荒，男女老幼都要上，争取在3月底的时候，把这些田都给开垦出来。”
在两人讨论春耕的同时，其他工作安排也进行了及时的规划，只不过春耕现在是头等大事，其他事情的执行，优先级只能稍微靠后了，于是这个开垦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熊部落现在能用的铁犁大概只有50个，由于质量始终不过关，去年的铁犁，基本上用上几个月就断裂，只能回炉重铸，现在熊木熊山等人正在想着办法改进。
驯化好能用的驴子和野牛已经达到了300多头，其中野牛因为重点驯化的原因，已经有60多头能够用上，如果到春天，差不多能够有100多头。
就算只用牛来耕，按照一个犁配一头牛的标准，那铁犁的缺口还是很大，还需要再补充至少50个。今年张洪准备全部用驯化后的野牛来犁地，用驴子拉着耙来翻地，这样效率更高。
抓到的野马也有进行驯化的，只不过用来犁地确实有些浪费，张洪准备让他们来拉车，尤其是拉人的马车，这样的话，无论是从部落到东边山包，还是从部落到其他各个部落，所需时间就变短很多，节约下来的时间和人力，就能用到更重要的地方去。
而且随着部落的发展，与各个部落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张洪需要一种比驴车更快的交通工具，能够快速地在部落间行驶，让物资、人员更快地调配到位。
马车，这个一直用到张洪那个年代的交通工具，以部落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努努力并不是制作不出来。
东风以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吹拂着洁白的大地，气温开始升高，晚间睡觉的时候盖着兽皮，居然也开始出汗了。
虽然积雪还是有一些，但是在白天，已经有不少积雪开始融化，在低洼的地方形成一个个水坑，满了之后从缺口流出，汇聚成一道道水流流到池塘、小溪里。
其实这个时候犁地也不太合适，南边这里地形仅比小溪高一些，所以地里太烂了，土壤粘性也很大，别说人了，牛下到田里也迈不开脚。
张洪试了一下就中止了抢耕的计划，现在也急不来，再等两天吧，不然时候不到。
不过通往几处矿点的道路依旧坚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再去挖一些铁矿石和煤矿回来，抓紧时间炼铁，把所需要的铁犁和铁锹等农具给准备好。
第94章 部落的牲畜养殖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张洪的影响下，即便是没有读过书的原始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去年制作的各种材质的农具，比如石锛、石镰以及铁犁等，由于使用频繁加上质量不高，损坏了不少，很多都只能回炉。
好在张洪一直让专人负责铁器的制作和改进，经过一个冬天的研究，熊山等人现在打造出来的铁犁，质量上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因为用料更多体型更大，再配合上沉重的木头做成的犁身，自重也更重，犁地的时候只要不碰到石头或者树根，基本上用到冬天也不会损坏，而且这种重型的曲辕犁翻土会翻的更深。
一部分健壮的族人在熊皮、熊奇的带领下，拉着牛车和驴车，往铁山和煤山走去，这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很重，需要为炼铁提供足够多的原料。
留在部落里炼铁也不轻松，张洪将另外一部分壮劳力也加强到这里来，炉子也增加了不少，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少再打造出50个铁犁，200把铁锹头，还有近200个锄头。
炼铁坊这边的烟囱，整个冬天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为部落提供一炉炉的铁水，以及一件件铁制的工具。灰白色的烟气通过烟囱排到空气中，甚至在下雪的时候，附近降下来的雪地里，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颗粒。
不过现在不是谈保护环境的时候，这点“污染”对现在的时代来说，更像是一种文明的进步，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这点烟雾的污染，甚至没有一次草原或者森林山火大。
在规划接下来工作的同时，也要把部落现有的资源给清点一下，今年不比前两年，各种产业的产出都有了一些增长，同样也有很多消耗，只有知道这些数据，才好安排今年的工作。
食盐这边倒是没有太大的缺口，部落仓库里堆积的食盐至少还有个200多包，而且盐矿石还堆在那里，依靠周围部落的消耗量以及自己部落的产出，就算只是依靠库存量，也能撑上个两三个月。
陶器就更不用说了，随着工艺的进步，陶器的质量也越来越好。按道理来说，陶器可以使用、存放的时间非常长，只要妥善保管并避免损坏，几乎可以永久保存。例如后世出土的陶罐、彩陶文化等，经过几千年的保存，仍然完好无损。
但是总有意外，使用时难免磕磕碰碰的，而且现在陶器兑换食物的比例也降低很多，导致部落的陶器现在处于生产过剩的阶段，急需需要另外一个市场。这也是张洪为什么想要探索更远的地方，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说完了工具，再来说说部落喂养的一些牲口吧。
张洪计划着在今年继续加大养殖的规模，将现在肉食的来源，从狩猎和养殖各占一半，转变成以养殖逐步替代狩猎。当然狩猎所占的比重一直会保持一定的比例，但不是肉食的唯一来源了，主要也只是让族人在狩猎中培养合作的意识、提升武器熟练度，保持战斗力。
而且保持狩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发现或驯化其他部落还没有接触到的生物。尤其是长毛象，张洪可是觊觎了很久，自从他初临这个时代之后，就对这种生物念念不忘。
不是说非要吃这种大家伙的肉，只是出于好奇心，可不是所有穿越众都有机会捕获活着的这种体型庞大、充满未解之谜的生物。
当然除了长毛象，还有更多常见的牲口值得去抓捕，而在去年的一年中，从野外抓捕以及繁育的牲口，已经快塞满了整个部落。
先是野马，总数已经达到252匹，能够用来骑乘和拉车的占到三分之二，剩下的要么太小，要么就是有些伤残，这些马匹杀掉用来吃肉有点可惜，基本上会挑选几匹强壮的公马，剩下的也要骟掉，防止野性难驯，这样的话，繁育的规模就可以预期；
牛则有400多头，驯化好以及驯化中的有三分之一约150头左右，这部分已经可以熟练地接受耕地或者拉车；剩下的有一部分怀孕，还有一些捕获的时间尚短，还要再继续驯化；
作为部落去年耕作主力的驴子，去年一年捕获、繁殖倒是很多，大大小小有5、600头了，虽然速度比不上马，力气没有牛大，但胜在它是一种多功能型的牲口，各项能力比较均衡，可以用来给贸易队拉货和短途骑乘，也可以帮部落磨黄豆，甚至等过段时间，把驴车给改造改造，用来运输种子、工具等，节省路上奔波的时间。
而且，不管是驴子还是马、牛，在食物匮乏的紧急情况下，都是可以用来杀了取肉的。
当然这种在部落生产上面有更大作用的牲口，严格来说更像是一种生产工具，轻易的不允许宰杀，除非特殊情况，现在部落要想吃一些肉食，还是有很多其他专门用来提供肉食的动物。
鹿，部落现在关注度并不高，而且出肉率一直不算太高，而且除了梅花鹿，还有一种体型更小的应该成为麋子的动物，经过陆陆续续两年的抓捕和生育，也有200头左右，主要是用来取皮和鹿茸；
从部落养殖反映的问题来说，鹿的性情非常胆小，很容易受到惊吓，对周围环境的安静有很高要求。而且鹿又活泼好动，跑起来人追不上，蹦起来又能跨过围栏，很难束缚。加上鹿的繁殖力低，很容易有基因遗传类疾病，养殖的难度非常大，族人们自然不会太感兴趣。要不是为了取鹿皮制作一些更加柔软的皮衣，顺便养殖一些作为肉食的备用，部落早就不大规模养这些鹿了。
另外是山羊，共有500多只，里面经过选择，按照他们的品种，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毛发较为旺盛，张洪准备今年春夏的时候给他们剪毛，用来织羊毛衣或者作为冬装的填充物；还有一种是食用的，个头要稍微大一些，所产出的肉也更鲜美。
除此之外，熊花用羊毛发明出来的毛毡，也需要很多的羊毛。虽然以现在部落处理羊毛的方法，很难将羊毛给处理的很干净，不过要只是用在帐篷或者垫子上，那还是能用的。
至于部落去年重点繁殖的猪，没有辜负张洪的期望，也用它们的实力证实了为什么后世猪肉供应量要比其他肉类多很多。
经过一年多的繁殖和补充，野猪，现在应该叫家猪，现在快破千头了，而且又有十几头母猪怀孕，平均下来，一头母猪能产下8-12只小猪，一年至少产两次。在有食物吃的时候，大家普遍都不怎么爱吃野猪肉尤其是公猪肉，肉里的味道让人难以下咽。不过阉割过的小猪肉，养到一岁多的时候，再杀来吃肉，肉里就没有那么刺激的味道，而且体重要比野猪要重上一些。
部落的猪圈都已经有点不够用了，在去年冬天到来之前临时建了几个小一点的猪圈，用来将这些被劁过的小猪和没有劁过的大猪给分开，防止他们互相追逐、撕咬。
而在今年的计划中，部落将在东边的山包处，再建造几处养殖地点，把围墙里放养的猪、牛、羊等牲口都分散关在里面。因为山包那边，除了能够开垦出大片的田地之外，还能种上很多用来作为青储的苜蓿草、野菜等植物，不然光靠部落去年牧场的产出，很难养活急剧增多的牲口们。事实上，去年能养活这么多牲口，已经算是个奇迹了，族人夜以继日地采集野草、野菜，再加上部落里节省下来的粟米，勉强才让这些牲口吃饱。
除了这些牲口，还有家禽，单从数量上来说，这些卵生的动物，不仅生长快，繁殖速度更快，数量也更多。
在部落里，鸡是最多的。一年多的时间，现在已经繁殖到2000多只的规模了，而且还不包括给各个部落支援、出售的小鸡仔。因为气温升高，这段时间族中已经在挑选受精的鸡蛋，给开始抱窝的母鸡进行孵化，只要再等上两个月，至少能再多出500多个小鸡。
野鸭子也不少，也有1500左右，主要是留到秋天的时候用来取鸭绒和鸭毛，所以去年冬天的时候没有怎么宰杀，而且这些鸭子的肉并不多，也不算好吃，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定期产出的鸭蛋，用盐水腌了之后，不仅是族人们每天早上最渴望吃到的东西，甚至去年还出售给一些部落，换回了不少兽皮。
另外就是抓到的大雁，经过这段时间的驯化，开始往原始鹅的方向发展，个个吃的很是肥胖，即便是翅膀没有被剪羽，也快飞不起来了。现在有鹅500多只，如果春天能再抓到一些大雁，那么到秋天，鹅的族群能扩大到至少1000只。
还有就是野鸽子了，这些小家伙中只有一部分可以用来送信，剩下的张洪也准备发挥它们的剩余价值，用来培育繁殖肉鸽。
鸽子汤可是好东西，烤乳鸽更是让张洪念念不忘。
至于其他鸟类，就算部落抓到了不少，张洪也没有打算吃。部落有充足的食物，现在并不缺这点点肉食（大雁这种体型大的除外），而且这些鸟类经常迁徙，搞不好就会携带病毒，万一引起疾病，尤其是传染性的，整个部落就得完蛋。后世为什么要禁止食用野生动物，除了这些动物稀少、要保证生态系统的平衡外，还有就是预防各种疾病。
毕竟无论是隔离还是捅嗓子眼，张洪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
远处的森林里似乎又传来一声惨叫，那种族人濒死的声音，这些天一直萦绕在鹿皮的耳边。
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部落就如同摔在地上的泥巴，碎成无数的小泥点，鹿皮跟着族中的巫——鹿角，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走在茫茫的雪原中。
行走在旁边的族人，是谁来着？鹿皮的思绪开始模糊，怎么想也记不起她的名字。
连摇头都有些费力了，还不如省点力气再往前走一步。
记不记得起反正也无所谓了，自己或者她还能撑多久呢？
走在前面的一个族人如同一截腐朽的木头一样，悄无声息地倒在了雪地里，要是以往，鹿皮跟族人怎么着也会围在这个族人的身边，看看他的情况，如果确定死亡，就生一堆火，把他身上能吃的肉烤熟吃下去。
不过现在不行，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一群狼，它们同样艰难地行走在雪地中，但情况要比鹿皮这一群人好上太多。
至少他们还有时间去啃食族人的尸体。
在这里根本无法生火，更没有能够遮挡寒风、抵御狼群袭击的地方，几天前部落山洞上方的积雪滑下来，瞬间成堆的雪就涌到了山洞里，将里面过冬的族人全部吞没，挣扎了许久，以为自己要死掉的鹿皮在最后一刻被族人给拉了出来，侥幸逃过一劫。
活下来的族人不足一半，缺衣少食、暴露在寒冬里的族人还没有缓下来，经常在附近游弋的狼群就发现了他们。
突如其来的战斗结束的很快，由于仓皇之间武器全部留在了山洞里，没有武器、人心惶惶的族人很快丢下几具尸体就逃向其他地方。
一路被狼群追逐，不断地有族人倒下，鹿皮，这个半大的孩子，此时也只能捡起死去族人充当武器的木棍，留在队伍后面，警惕着狼群的攻击。
晚上聚集在一起，只能找一些雪窝，族人们挤在一起互相依偎，吃上一点从部落里随身带出来的肉块。
每天一早起来，都会有族人冻死，但他们的脸上却保持着微笑，仿佛见到了非常美好的事情。
鹿皮看了看他脸上的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狼群不再追逐了，鹿角却也迷失了回到部落的方向。在这茫茫雪地上，族人们都知道迷失方向的后果。
可是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说根本没体力思考，鹿皮跟随着前面的族人，机械而麻木地走在雪地里。队伍被拉成长长的一条，除了几个被族中女性抱在怀里的孩子，偶尔还发出一声两声哭声外，其他人，就如同木偶一般，一步步往前走去。
……
第95章 雪地里的行人
水部落居住地的东面十几里外，有一处沼泽地。
几十年前，当时水部落的族长带着一队猎手，在地面稍微干燥一点的秋季穿过沼泽，去追踪一群麋鹿，但一直没有回来，这也导致了水部落的衰败，一直到水草成为族长后，通过与熊部落交好和换取资源，元气才逐渐开始恢复。
来自熊部落先进的捕鱼技巧和渔网的使用，让整个水部落的饮食结构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对于水草而言，部落事实上也没有太大的转变，原本就是吃一些烤的半生不熟肉和野菜，有了陶器和渔网之后，吃肉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尤其是吃鱼。
再加上与贸易队的几次物资交换，从竹林里砍下的竹子换来不少的肉干，这个冬天水部落过得还是挺舒服的，有不少咸鱼作为食物储备，节省点足够撑到开春，并不像以往冬季那样，几天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熊洪前几天还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冻肉和肉干，而且熊部落还带着部落里十几个年纪较大或者女性过去过冬，相对而言自己这边食物的压力更小了，这些天甚至能够一天吃上两顿炖肉或者炖鱼干了。
虽然外面的雪还没有化，气温还是很冷，但水草跟族中几个狩猎队长、巫、老人等围在火堆旁边，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熊部落给我们的帮助很多了，年前还给我们送了不少肉食和渔网，甚至还有一些铁器，”水草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工具，“我们不能一直指望着熊部落的支援，应该试试熊部落他们的种地和养殖。他们从我们这里换了许多竹子回去，这些竹子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但可以从熊部落换回来不少牲口和食盐。”
部落每次在讨论发展的时候，水草都会跟大家说熊部落的一些事情，在他看来，部落现在能够摆脱饥饿，拥有一些物资离不开熊部落的帮助，而这个事实即使是部落里最能挑毛病的，也无法进行反驳，毕竟大家的肚子不会说谎，无论是陶器、食盐，还是渔网、铁斧，这些东西自己部落可造不出来。
水草对于与熊洪的第一次见面，所交谈的场景至今也没有忘记，只要跟着熊部落的步子走，总归是能够让部落壮大的。
“可是部落获得的食物也大部分换他们的食盐和陶器了啊，”一个狩猎的队长有些看法，“除了冬季，我们这些猎手基本上每天都在狩猎，但我们吃到新鲜猎物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我看，就不应该跟他们再换食盐。”
“不换食盐你能受得了吗？”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反驳道，“别告诉我你吃饭的时候不放盐，好像每次都是你说不够味的。”
狩猎队长涨红了脸，“那我从今天开始不吃盐可以了吧，现在熊部落又要我们这么多人过去，我们开春后的狩猎怎么办？”
“狩猎的猎物少，是我们从去年秋天开始就减少了打猎，即便如此我们依旧有充足的食物，这不是因为熊部落的支持吗？”巫这时说话了，“水鱼，不要再闹了，熊部落虽然从我们这里得到很多好处，不过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因为交换，让我们得到很多他们的帮助和支持。”
水草点点头，“是的，水鱼，我知道你喜欢去年相亲的那个熊部落的女族人，但去年我们部落没有那么多物资能让人留下来，而且让你去熊部落你也不愿意。这样吧，等今年开春后，你可以跟着他们的贸易队一起过去，要是你愿意，我给熊洪族长带个话，请他同意你跟那个女族人的好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我如果走了，水部落怎么办？”水鱼脸色更红了，他作为部落狩猎的一个队长，其实对水草这种不狩猎，想着种草籽、捕鱼的族长不是太服气。但心里也认定，要不是水草把握住了与熊部落的交好机会，根本没有办法获得这么多的食物和捕鱼、养殖的技巧。
“没关系的，等开春以后，他们会带着族人们回来，帮助我们也种上大片大片的草籽。”水草脸色一肃，“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你们的族长，你们可以有不同的看法，但我安排下去的事情，你们最好按照我的要求做。”
接下来，水草把开春后清理空地、捕猎、捕鱼以及整修道路的事情给安排下去。张洪的观察没有错，这个年轻人对于熊部落的安排坚决拥护，甚至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族长！”众人正商量着人手安排，一个族人慌张地跑了过来，“我刚刚去外面上厕所，发现远处有人过来，不是从西面，是从东边那里。”
众人一听连忙坐了起来，这些年来，东边都是连绵的森林和高山，只有一处沼泽通往更远的东方，这么多年都没有其他部落出没的踪迹，而且现在是大冬天的，那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水草和巫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和恐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快把武器分发下去，然后守住洞口，”水草大声喊道，“快点，所有猎手都过来拿武器，老人和孩子躲到山洞里面，没有吩咐不要出来。”
水草想到了部落里口口相传的一些可怕的故事，说曾经有一个部落就是在冬天的时候没有防备，被寒冷饥饿的其他部落偷袭，整个部落的人都被吃掉，等水部落等其他部落几个月后去寻找他们贸易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可怜的部落。
虽然最终偷袭者也被愤怒的各部族给联手消灭、吞并掉，但那个可怜的部落再也回不到这片土地上了。
一想到这，水草握住长矛的双手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长这么大，不是没有跟周围的部落发生冲突，但基本上以互相骂几句就完事，像这种奔着灭人家部落去的，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洞里如同一块烧红的铁块扔到了水里，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好在提前送走了一批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族人到熊部落，剩下的以青壮居多，每个人也拿好了削尖的木棍和绑着石头的石锤石斧，水草也握紧了熊洪送的一杆长矛，锋利的金属尖头在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寒光，让他内心镇定了一些。
来到洞口，族人早已用大石头、木栅栏等堵住，只留下几个不大的缝隙，仅能容许一个人侧身而过。从缝隙向外看去，一群衣着单薄的人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行走着，如同行尸走肉，刺骨的寒风仿佛让他们感觉不到严寒的危险，仍麻木地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这一群人中，有青壮年也有老年人和小孩，人数并不多，只有30多人左右，此时还继续着往山洞这边赶过来，丝毫没有发现水部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是？”水草和巫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和轻松。“看起来他们不像是要来打我们的，你看他们甚至连木棍都没有，好像也没有发现我们。”
从山洞往外看，两百多米的距离虽然看不真切，但的确是没有看到他们拿的武器。水草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部落现在拿武器的有30多人，勉强能参加战斗的还有十几个女性，光是从自己的人数来看，就已经超过他们了。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水部落根本不怕他们，不过水草决定还是再等等看，等他们走近点再说。
雪地上行走的人还没有发现这里是水部落的住所，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但阳光在雪地上的反光依旧强烈，水草知道这个时候行走在雪地上，很容易发生被熊洪族长称为雪盲的症状。这些人看来也差不多，在雪地上毫无规律地乱走，根本看不清水部落所在山洞的情况。
往这边蹒跚过来的陌生人群中，忽然间倒下了一个，看样子是又饿又冷，再也坚持不住。周围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默默地从他身边走开，后面的人甚至看都没看，冷漠而麻木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山洞这里走来。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处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山崖下，应该有容纳他们藏身的地方。
雪地上，除了一个小孩子扑在倒下的人身上晃动着他的身体，不时发出几声低声的哭泣，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看样子他们走了很远，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水鱼握着一把石斧，走到水草旁边，“让我们冲出去吧，他们到现在都应该没有发现我们，而且现在他们排成的队形很不适合跟我们打。”
“嗯，这些人又累又饿，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水草点点头，“你带一队人出去，我带另一队，巫，你领着剩下的人守住洞口，要是有其他陌生人来，先守住洞口，等我们回来。”
水草的布置是多余的，事实上，当水鱼带着人冲到那群人面前十几米远时，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水鱼凶神恶煞地提着石斧冲过来，领头的人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个情况让水鱼一愣，发生的事情让他摸不着头脑，意料中的作战居然以这种形式结束，让他差点没岔气。
其他陌生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只不过赶路赶了这么久，又饿又冷，体力早就没有多少，又是在雪地里行动，毫无反抗之力。
鹿皮摔倒在地，心中的恐慌忽然被无限放大，他挣扎着站起来，脚下一滑又摔在地上，脸上手上全是雪，但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和手脚的裂口，这一刻他突然想到前一天被族人们分食的那个女性族人，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睛盯着鹿皮，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四周传来族人的惨嚎和哭泣，让他浑身都没了力气。他把头埋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浑身战栗着。
“要死了么？”
仿佛过了很久，他只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大力，一个手持石锤的陌生人一把把他从雪地里薅了出来，看他的年纪似乎跟自己很像，这个陌生人看到不断颤抖的自己，可能也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口水，也是一愣，但随即就被他又按在了地上，双手被人别在背后，一根类似藤蔓的东西将他的双手紧紧地捆住。
抓这些在雪地上的行人异常顺利，绝大多数连跑都跑不动，就摔在雪地里发抖，于是接下来，水部落的人花了十几分钟，就把四散而逃的这些人给抓了回来，甚至连倒在雪地里生死不知的几个人，也给拖到了山洞里。
山洞里又燃起了几个火堆，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水草看着被围在角落里的陌生人们，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鹿皮在火堆的烘烤下，感觉舒服了很多，虽然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但此刻，他居然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被抓到的这群人紧紧地缩在一起，在几个水部落族人的看管下一言不发，脸上只有茫然。
“问问他们，他们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到我们这里来？”
在抓到他们之后，水草他们也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语言不通。
要说这周围的部落，基本上经过多年的交流，语言或者发音都趋于相同，即使是有一些不同的，大家都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并且这几年在熊部落的沟通下，各个部落都有一些族人掌握了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实现正常交流并不算难。
但这些人不一样，说出来的语言如同鸟语一样，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自己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
对这群麻木的人中指了一下，水鱼立马走向前，随手就拖起来一人，这个人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拽离这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心中不由一惊，再联想到现在是冬天，自己会成为食物被吃掉，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但也没有喊叫，只是默默地被水部落的族人抓着，无声地长大嘴巴，浑身颤抖。
水鱼看着这个人在他面前大小便失禁，一股异味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但又想起族长的指示，正准备将瘫在地上的人再拽到面前，水草阻止了他，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交流。
原本在狭小的山洞和温暖的火堆旁边，已经镇静下来的鹿部落族人，被水鱼这样一弄，又有些骚动了起来，几个迷迷糊糊睡着的幼儿，也被惊醒，又哭了起来。
水草头大无比，水部落的族人看着他们的骚动，连忙拿起武器把他们给围住。眼看局势有失控的危险，水巫站了出来，而同时，鹿部落这边也站起来一个年龄看起来很大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尬舞”。
紧张的氛围顿时就缓解了不少。
第96章 耕地培训
好在双方还能通过这种“你比我猜”的方式进行一定程度的交流，在重复了几次之后，双方在大眼瞪小眼的“眼神交流”过程中，总算明白了互相传达的一些基本信息。
“他说他们是从东北方那边过来的，山上的雪全部滑了下来，把他们部落给埋了。”巫连跳带比划，终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不过一连跳了好几遍，浑身都有些出汗。
“那为什么不在附近找个地方待着，大雪天出来不是找死吗？”
水巫刚刚停下来，听到族长的问话，又继续“跳”了起来。
看到巫又跟对面开始“交流”，顺便又做了很多手势，而对方也用同样的方式予以回应，水草感觉这两人似乎建立了某种联系。
“他们说大雪把山洞给盖住了，很多族人都死了，还有很多野兽过来，他们抵挡不住，只能跑。”
“那为什么不在附近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暂时过冬呢？”
“他们说食物抢出来的很少，周围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只能向传说中的地方行进，一路上几乎只能以死掉的人充饥……”
“他们说天气太冷了，好在他们每天只在中午暖和的时候走一点路，剩下的时间就挖雪坑睡在里面……”
“他们说……”
水巫只觉得自己脚步轻浮，对面的鹿部落族人也差不多，两人彼此看了一眼，无奈苦笑一下，继续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水巫想起熊部落“强迫”他们这些人，去学会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突然觉得熊部落真是厉害，原来他们也在“尬舞”交流中遇到过这种鸡同鸭讲的情况啊。
本来他对水草等人学习这些还有些不屑，看来自己也要多学一些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了……一直到半夜，水草才搞清楚这帮人的来历。
他们就是从东北边的沼泽地那边过来的，至于为什么能找到水部落所在的山洞，这也是个巧合，他们的巫从很早以前部落的传说中了解到，在西南方向，穿过沼泽就有不少部落生活着。
水草猜测，可能是几十年前的族长带着人经过了他们部落，而且还进行了一些交流。至于原来水部落族长他们的去向，水草觉得还是再等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远方看看吧。
这个传说流传了十几年，原本没有当回事，但雪崩摧毁了他们部落赖以生存的一切，周围交流过的部落相距也远，而且更多密林和猛兽。只好带着剩下的族人冒险通过这片沼泽，想要寻找到传说中的部落。
一个月的时间，原本50多人的逃难队伍，现在只有32人，而族中剩余的青壮，也在阻挡野兽追击的时候都战死了，他们这群老弱，完全是靠着一口气才能坚持到这么久。
山洞里点燃的篝火驱散了令人恐惧的黑夜，鹿部落的族人们围在火堆旁，恐惧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至少现在不用担心水部落会把他们杀掉吃肉，而且还给几个虚弱的族人提供了一些热水。
山洞里温度升起来很多，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再加上光这个角落就燃起了两堆火，这些自称“鹿部落”的人都恢复了过来，甚至几个倒在雪地里的族人也在照料下醒了过来。
“给他们再煮一锅肉汤吧，多放一点肉，煮的烂一些。”水草吩咐自己的族人，“这些人对我们来说暂时没有什么威胁，让几个族人盯着点就行了，记得把他们的武器给收起来。”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武器可以收，最有威胁的不过几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当吃到热气腾腾的肉汤后，早就饥肠辘辘的鹿部落族人，恨不得连手中的碗也吃到肚子里。
水草看到他们吃饭的样子，确定了这些人说的话不是假的，看来在东北方向，的确是有其他部落的存在。而且据鹿巫所说，那里的部落数量也有不少。
“族长，这些人怎么办？”巫看着眼前这些狼吞虎咽的鹿部落族人，心中有些不忍，但自己的部落也需要安定，“要不要？”
巫做了一个手势，水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初部落缺少食物不得不吃死去族人尸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手势，将一些濒死的族人给“处理”掉。
“暂时没有必要，我们的食物能撑一段时间，”水草不想再回忆那个可怕的场景，但眼前的事情是要解决，正当他苦苦思考的时候，看到手边的铁斧，这把铁斧还是上次熊洪送给他的，希望他在水部落这边披荆斩棘，带领部落发展壮大。
“对了，熊部落！”
水草突然想到了什么，熊洪族长不是一直说部落缺人吗，这里有30多人，等过上一段时间，把鹿部落给熊洪送过去，不就能缓解他们的困难了吗？自己部落也不用负担鹿部落这些人的食宿，搞不好熊部落还会对这些人的到来表示欢迎呢。
想到这里，水草仿佛看到了熊洪正拍着他的肩膀，直夸他做得好，并给他几百斤的肉干和更多的工具。
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水鱼和巫之后，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互相低声地讨论着，刚才弥漫在族人之间的低沉情绪一扫而空。对啊，熊部落缺人，而水部落又用不上这个没有几个青壮的部落，自己养着还要从本就不多的食物里挤，怎么看都是给熊部落更划算。
鹿角看着把他们从寒风雪原中带到山洞里的水部落族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在这个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候，他们却失去了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不由的心中也有些叹息，作为一个部落的根基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这些人，不是太老，就是太小，已经没有可能再延续部落了。
鹿角如何不知道这些人在商议着什么事情，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活下去或者死掉，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握的了。又看了看周围恢复了一些神采的部众，他的所有情绪最终只化成了一声长叹。
“唉！”
鹿角如何想的，水草他们也不在意，更没有时间关心，他们想着如何尽快地把这些人给送走。
“可是熊部落的贸易队走了快一个月了啊，这种寒冷的天气，我们现在没把握把这些人送过去。”巫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另外食物和冬装也不足，到熊部落，估计走一半就得饿死。”
“是的，沿途还有不少野兽，冬天正是最饥饿的时候，非常凶猛，我们没有熊部落那么多好用的武器，挡不住它们的攻击。”水鱼也说道，“我看只能等春天到了之后再给他们送过去，估计还有两个月差不多就行了。”
“唉，看起来只能如此了。”
水部落去年捕了很多鱼，水草也带着部落收集了很多野菜和野果，再加上从熊部落换来的肉干、熊部落给的一些猎物和肉食，每个人挤一挤，现在的食物量还是能坚持几个月的。
水草把部落的想法告诉了族人，也告诉了鹿部落的人。
他跟鹿巫解释，在更西边有个强大的部落，很友善，他们很乐意接受像鹿部落这样受灾的族人们，只不过现在路程太远，只能先在水部落待上一段时间，等春天一到，立马通知熊部落来接他们。
而对于自己部落的族人，水草和其他人都知道，熊部落不会亏待帮助他们的人，所以自己和族人这段时间得节省一些食物，坚持到春天就好。
对于收留他们的水部落，鹿部落的族人们很是感激，虽然知道了在开春后他们将会到熊部落去，但对于被熊部落接纳一事，自己并没有水草他们那样乐观。
自己的部落失去了太多的青壮，已经不足以作为一个完整的族群存在了，除非有奇迹，不然光是无法捕猎到充足的食物，这一个问题，就足以致命。当然要是熊部落能接纳他们，剩余的族人还能活下去，这样也就够了。
可是，谁会接纳一个没有捕猎能力、要白白负担一大批老人和小孩的部落呢？
水部落发生的事情张洪等人并不知晓，熊部落还不知道他们又有了几十个族人即将加入。
张洪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年他要让部落的农业文明步伐，往前进一大步。
快要开春了，白天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小溪边的一些柳树树枝都明显变绿，池塘里结的冰也在从中间开始融化。
熊部落最近忙的不可开交。
先是安排族人去开采铁矿石、煤矿，然后就是炼铁、铸造铁犁和农具，经过一个多月的铸造，总算在今天完成了张洪的最低任务要求：50个铁犁头。
光是有了犁头也不够，还需要将它组装成曲辕犁。这些铁犁头需要加装木头、绳索，还要给每头驯化好的牛身上绑上挽具，这些东西虽然要比炼铁简单，但需要不断调整，用的材料也比较多，耗费的时间自然也很长。
部落里曲辕犁难以加快速度生产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会打造、安装这些的族人太少了。
这些装备的制作和调整安装，都算是这个时代的技术活，张洪只能提出一个方向，交给有一些经验的族人们去解决。
光靠熊山熊木几个人，每天能打造出合格的铁犁就已经很不错了，而要再加上生产配套的木架子，他们根本无法完成，要是靠一些不熟悉的人来操作，这个时间还得再翻上一倍。
其他农具倒是简单一些，等再打10个铁犁之后，将这些犁头交给安装的人去组装，就有空闲的炉子来将剩下的材料打造成铁锹、铁镐等工具。
熊部落的人忙的飞起，其他补充来的族人也没有闲着。
黑皮等其他部落过来的族人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整天就是在干活、学习、睡觉的过程中重复，这让有些人感觉苦不堪言，毕竟在自己部落，冬天几乎没有事情要做。
倒不是说体力活他们不想干，事实上黑皮宁可多干一些重活，比如敲铁矿石，也不愿意在晚上学熊部落的文字和语言，更别提什么算术了。每天都会被打上几戒尺，虽然不疼，但脸面却丢尽了。
女性在学习这件事上要比这些男性悟性更高，山花在经历过最初几天的适应后，基本上每天都能学会并记住熊部落教的知识。
熊黑现在要教两个班，一个是让这些其他部落的族人学习基本知识的，主要是让他们尽快掌握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方便日常的沟通和交流；另外一个则是教本部落的人学习算术，从其他部落里也发现了几个悟性很好的族人，经过熊洪批准，允许他们跟熊部落的人一起学习算术。
除了晚间吃过饭之后的文化课，白天干完必要的工作之后，他们还要再实际去操作一些工具，提升熟练度。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接触到耕牛和曲辕犁之后就能立马掌握耕地技术的，还需要多练习才行。
这些天，部落在东边的土地上，专门划了一块干燥一些的土地，用于对这些学习耕地的人进行培训。
从直辕犁到曲辕犁，只要是能派上用场的都得学习，还有包括如何起垄、如何播种、如何使用铁锹、铁镐，以及锄头和镰刀的使用，这些都得经过不断地实际操作才能尽快掌握。
这片土地去年收获了不少粟，秋季的时候也提前翻过，这段时间，田地里的积雪也化了一些，虽然泥泞，但有铁犁和耕牛，再翻起来也容易很多。而且这里地势较高，积雪融化后的雪水都流到外面去了，这里反而并没有那么泥泞，正是适合练习的好地方。
“看好了，赶牛的时候，千万不要把鞭子打到牛身上，让鞭子在空中响起来就行，还有就是，翻地的时候不要从一头直接到另一头，要在田地的中间调头，不然犁出来的地有些地方就会被土盖住，不知道哪些犁过哪些没犁过……”
事实上，犁地也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活，从检查犁具开始，还需要根据土地的情况来选择合适的犁头、深浅以及犁行方式，并且在操作过程中及时关注犁的状态，定期检查犁刀和耕头的状况，并进行及时修复或更换。
说完理论，就是实际操作了。幸好张洪让他们提前演练一下，不然真到了春耕再上，那会很耽误事。
有的人把握不好方向、有的人使唤不动牛……各种状况频出，让负责教授耕地技巧的熊材很是愤恨而又无奈。
好在熊部落还是有一些驯化后的牛和铁犁能够给大家学习，并且这块地也是专门用来练习犁地技术的，即便是一次没有学会，那多耕上几次，也总会掌握一些经验和技巧。
除了耕地，还有一些耙地、堆垄、挖渠的技术，张洪也让族人毫无保留地教给这些人，这些技术倒并不是一些很高深的学问，甚至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
第97章 开荒
在张洪看来，熊部落今年要大规模开垦荒地，时间很紧张，那组织耕地培训教学和训练十分有必要，也将十分有效。
这个时代的原始人，别说耕地了，连种植的意识都没有，平日采集的野菜、草籽，只要能吃的，从野外找，从来没想过还能进行种植。
但作为一个华夏人，天生自带“种地”天赋，去年的几百亩土地只是个开始，今年，才是要大显身手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的过，炼铁坊和木工坊生产出来的铁犁越来越多，熟悉耕地的耕牛也越来越多，通过白天的学习和操作，更多的族人初步学会了耕牛、铁犁以及其他农具的使用。为了将东北土丘处给利用起来，通往东北边那个山包的小径，也被族人用各种夯土工具夯实、拓宽，形成了一条简易的、可以用来通行牛车马车的道路。
等到天边又响起隆隆的雷声后，一场持续三天的降雨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春雨贵如油，虽然对现在的部落来说并无什么用，可下过雨之后，田野里、小溪旁不知名的花草树木都泛起了绿意，与之前光秃秃的景色比较，显然更让人心情愉悦。
下雨持续的时间很长，但降水量并不高，全部都是毛毛细雨而且时断时续的，虽然给熊部落耕地培训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可是影响并不算太大。
三天后天气晴朗了起来，东风吹来，带来些许凉意，但更多的是温暖而缓和的春风。照例宰杀了一头羊、猪和鹿用于祭天，向上天祷告祈求丰收之后，熊部落迎来了又一年的春耕，这也是张洪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年头。
“喔~吼……”
走在道路上，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些动物苏醒、搏斗的声音，但对于熊部落种地的人来说，这个声音过于遥远。
部落里两百多号人分成两支队伍，分别去往东边和南边，浩浩荡荡、庞大的队伍沿着道路前进，牛声马嘶，传遍了整个田野。
周围从漫长冬日醒来的野兽们，见到如此庞大的队伍，只能跑向更远方活动。
黑皮对手中握着的犁把很是熟悉，毕竟学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些天几乎做梦都在犁地。不过看着脚下的土地被手中的曲辕犁犁开、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虫翻了个身，闻着土地里那特有的泥腥味，黑皮竟觉得犁地也是一种享受。
本身也不需要自己怎么用力，只要注意拉动缰绳，让前面牵引的牛不要偏离方向就行。
半天的时间，黑皮也不知道在这块田里转了多少圈，好在周围还有很多跟他一样的人在耕地，或者跟在他们后面，用一个长长的木框在犁开的土地上来回移动，那个叫做“耙”，是用来把泥土弄的更松软、颗粒更小的农具。
黑皮不知不觉间已经知道了很多农具的用途和名称，不记得不行啊，熊部落那些人可是真拿鞭子和戒尺往自己身上抽，而且据他们族长所说，学会的这些东西，等到时候是要回自己部落用的。
“不知道熊部落说的是不是真的，种下一个一点点大的草籽，到秋天能收获几千几万颗？”黑皮对此不是太相信，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熊部落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好了，毕竟粟米饭，他也只吃过一次，味道真的很不错，甚至感觉要比肉还要好吃。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收获颇丰，那岂不是今年冬天自己也能吃上自己部落收获的粟米饭？好好耕地，以后天天要吃粟米饭。
一想到这里，身体里仿佛又从哪个角落涌现出一些力量，握着犁把的手更稳了。
“今天是春耕第一天，我们分别在土丘（东北高坡那里）南边、东边和围墙南边的土地上同时开始耕地，这三个地方开垦出来的面积差不多，都在300亩左右。”巫向负责这三个地方春耕的熊大、熊奇和羽落要来数字后，进行了比较，“其中南边因为开垦最早，土地也最软，用20个犁就达到其他两个地方的30个犁的效果，由此可见经常种植、耕种的土地，要比一块新田更好开发。”
“那是自然，去年我们还挑了那么多的粪洒在上面呢，”熊二得意地说，“我去年挑的最多，族长要的实验田施肥，几乎都是我带着人去干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犁的数量还是差了一些，有些牛只能待在草地上吃草休息，没有更多的工具让它们干活，有些浪费，”熊大眉头紧皱，“要是打铁的那边速度更快一些，耕地的速度会更快。”
“在做了在做了，现在炉子就那么多，再催也加快不了多少啊，”熊山一脸无奈，这些天快被这帮人催疯了，“铁矿石开采出来也是要处理的啊，需要先破碎成粉末或者小颗粒状，然后才能放到坩埚里，扔到炉子里进行煅烧。这段时间河流又封冻，水流量太小，水碓的用处不大。现在铁矿石的破碎都是我们用人工敲打了，要不是我们还有一些铁锤，一滴铁水你们都得不到。”
“这些的确不能怪你们，”张洪制止了几个人的争吵，“时间还有的是，不需要这么着急。”
是的，时间还有很多，以后世的经验来说，可能种植某种农作物的窗口时间就那么几天，但粟显然没有那么特殊，从春天到夏天几乎都可以播种。
由于张洪有其他的计划，不可能无限期拖着耕种，而且其他部落也需要支援，熊部落预计在一个月内，把今年计划的种植数量给完成。虽然部落在冬天的时候把今年耕地面积从3000亩提升到了6000多亩，翻了2番，但张洪不是没有信心成。
首先是曲辕犁的大量生产、制作、使用，虽说大量，但只有不到80个可用，不过这种农具的效率要比去年的直辕犁要强上很多；
接着是牛的使用，这些牲口尽管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耕地，可是鞭子却教会了它们，最好按照后面那个两脚兽的要求去做，不然会疼，而且也吃不到那么多美味的饲料。
此外，部落去年秋冬季节，也提前将一些地方给平整、清理了出来，大大节约了现在的时间。
张洪并不着急，今年做好了这么多的准备，即便是8000亩土地，按照一组犁一天犁2亩的速度来计算，拥有80副铁犁的熊部落，完全耕完也只要一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熊部落不仅仅只有80副铁犁，还有更多的牛在驯化中，还有更多的犁在炼铁厂打造。
熊大等人带着各自的队伍在三块地上开垦，张洪则带着族中的一些女性筛选种子。
去年秋冬季的时候已经筛选过一些合适的种子，但数量不够，只有2000多公斤，差不多只能满足三分之二的种植需要。而且今年还要帮助其他部落种植，这些种子也要考虑进去，按照每个部落犁地犁上500亩计算，至少还需要近3500公斤的种子。
这些实在是没有办法满足了，总共就收获了8万斤，而且这其中已经吃掉了不少，剩下来的大个头的粟籽，能当做种子的，也就堪堪3000多公斤。
为了保证每个部落都有种子可用，只好降低一些标准，再凑齐3000公斤种子再说。
去年的试验田，通过充足的水肥和驱虫以及田间管理，整体上来说效果很好，种到地里长出来的粟苗普遍要比其他种子长出来的大，而且结的粟质量也更高：空壳率更低、粟穗更重。
今年也准备这样来做，不仅仅将整个南边300多亩的熟田当做实验对象，还在东边也种上了一些，并且还将这种方法用在部落其他植物的种植上面，比如菽、绿豆等。
能够让一块农田高产的方法有很多，在没有化学药剂、各种人工化肥的原始社会，所依赖的，就是肥沃的土地本身，还有发酵后的粪肥，另外，再加上田间管理，这样才有可能有较大的收获。
在即将开垦的6000多亩土地上，除去当做种田、试验田的500亩粟田，剩下的还要再分割出大概500亩，用来种植菽。种菽倒不用跟种植粟一样，一垄一垄地洒种子，而是需要用“播”的方法：只要在修整好的田垄里，每隔一段距离，就刨个小坑，捏上2-3粒种子放进去，再刨点土盖起来就成。
即使是这样，每亩也要大概6-10万粒的种子，保证每平方米在80-120粒左右，大约每亩10斤。以部落筛选出来的种子来看，还差个1000多斤，毕竟冬天的时候发了不少豆芽，吃了不少豆腐。
张洪也颇感后悔，当初就是嘴馋，而且闲的手痒，要是当初忍住不吃的话，种子肯定能留下不少，至少不会在种子上有这么大的缺口。
没办法，只能将一些不怎么饱满或者个头小一点的用来充当种子了，反正田地是不能空在那里，总归是有点收获，希望能够在土地的滋润和人工的干预下，能够结出更加饱满的黄豆吧。
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一定要储备好足够多的种子，防止类似尴尬的事情再发生。
这500亩黄豆，张洪准备种植在新开垦的土丘附近，因为黄豆的根具有集氮的作用，随着今年部落土地开垦的面积急剧扩大，粪肥严重不足，只好先通过这种方式，自然地提升土地的肥力。
土丘周围还有很多适合种植苜蓿草的地方，这些也需要进行简单地开垦，至少要把上面生长的一些野草都给清理出来。既然是种植，就需要人工干预，毕竟合理的种植要比随便洒一把种子靠天收，收成绝对更高，能得到的青储饲料也就更多。
去年冬天这些青储饲料再搭配上一些制作豆制品的豆渣，保证了牲口们的口粮，可谓劳苦功高。而且今年部落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任务，就是扩大牧草的种植面积，提升部落青储的库存量。
要知道，部落喂养这些牲口所需的草料，基本上就是从熊山北面和周围种植的苜蓿草上面收割而来的，随着部落牲口群的扩大，这些草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需要更多的土地来种植牧草。
当然，要是现在突然有一大块草原，熊部落就没有这个必要专门种植了，天然草场，让张洪很是垂涎。
去年种植的紫花苜蓿，割了4茬，每收割一次，能得到500-1500公斤鲜草不等，平均下来亩产在5000公斤左右，晒干成干草，也能有个1000多公斤。
从去年夏天开始，北面的山坡上就连续不断地产出这种深受部落喜爱的饲料，也在冬天养活了成群的马牛羊等牲口。去年最后一茬苜蓿草，收获了2000多斤的种子，按照每亩5斤播种量，足够把土丘北面——那块没有开辟成粟田的土地给种满。
去年的时候，部落周围移栽了很多果树，在春雨的滋润下也开始发芽，它们移栽的时间尚短，至少还要2年左右，才有开花结果的可能。不过现在部落的食物很多，来源也丰富，这些果树目前还派不上大的用场。
种植业对季节的要求很高，虽然张洪说不在意速度，但族人们都想着早点给干完，还要投入其他的事情。这些天部落的族人们很是忙碌，种地很是辛苦，基本上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拉着牛车、驴车，带着工具和犁，去各个方向开垦土地。
新开的土地需要用犁翻过一遍后，再用耙耙上1-2趟，将土壤里面的硬块、石头、树根、草根地被清理干净，然后才能进行种植。这个时候，如果要想提高产量，就需要族人起垄。起垄用铁锹，在耕好的田中，沿着一个方向铲出一条宽在10-15厘米、高出地面5厘米左右的垄，相邻两条垄的距离也在10厘米左右，然后将种子播撒在垄上面，再覆土。
垄由高凸的垄台和低凹的垄沟组成。其优点有：垄台土层厚，土壤空隙度大，不易板结，利于作物根系生长；垄作地表面积比平地增加20%～30%，昼间土温比平地增高2～3c，昼夜温差大，有利于光合产物积累；垄台与垄沟位差大，利于排水防涝，干旱时可顺沟灌水以免受旱；垄台能阻风和降低风速；利于集中施肥。
所以在部落的耕地里，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头牛拉着犁往前慢慢地走，后面跟着两头驴子拉着耙，耙上还站个人；耙后面则跟着两个族人沿着耙过的土地，起垄；
经过一个多月的耕种，部落周围的几千亩土地全部被撒上了粟种，有些种植的早的土地上，已经有不少粟开始发芽了。为了防止鸟类在田里破坏新芽，每天都有族人沿着田地里的田埂进行驱赶。
第98章 扩展种植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张洪不知道后世还会不会有人写《桃花源记》，但站在南门的门楼上往南边远眺，他看到的部落景色绝对会符合后世那个大隐士的“桃花源”标准。
阡陌纵横，田地宽广，道路上是一辆辆运载着种子和农具的驴车，田野里是一头头拉着沉重犁具的耕牛，如果再配合上周围不时传来的鸡鸣声、狗吠声，张洪差不多都以为回到了小时候的农村生活。
有了众多的支援力量，再加上熊木熊山夜以继日地提供各种工具，原定的种植6000亩粟田的目标，居然完成了8000多亩，而且，时间也跟之前预估的完全一致。
这让熊巫等人欣喜异常，但也感觉到头疼，不说田间管理了，光是秋收的时候，就能让他着急上火了——多了四分之一出来，收获的压力会更大，不过这也算是部落给他的一个“幸福的烦恼”吧。
种植完粟之后，张洪又带着人把周围不太适合种植粟米的地方，种上菽和绿豆。至此，部落今年春天的种植目标，基本上已经完成，剩下的，就及时发现哪块田里粟苗密集或者稀少，等再过个把月就可以间苗了。
此外，在他们种植粟和黄豆时，张洪还带着人把去年种植各种蔬菜的田地给翻了一遍，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又开辟出用来种植油菜、菘菜、还有一些韭菜及葱蒜的土地，见缝插针，把围墙外、小溪旁的土地都给利用上了。
“巫，部落里今年主要的种植任务算是完成了，”张洪坐在宗庙的“会议室”里，跟围坐在周围的各个队长们讨论着，“接下来，我们就要遵守承诺，去帮助其他部落开垦荒地了，大家看一下，都有什么想法？”
事实上，部落除了开垦8000亩粟田，还拉着这些部落的援助力量，又开垦了1000亩种植黄豆、1000亩用来种植油菜籽和200亩蔬菜，还有简单除草、翻土的2000亩，用来种植其他作物和苜蓿草。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帮换来的人，已经超额好几倍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但张洪跟他们谈的，是在熊部落待到熊部落耕地结束，并没有和他们说具体有多少亩，虽然这个漏洞可以一直用，不过出于对原始承诺的践行，张洪还是决定明日就派人过去，帮助他们种田。而对于这些其他部落的人来说，能在熊部落多操作一些，多种上一些地，那么自己的耕地技术就更熟练，回到部落也就更有效率。
“在帮助他们之前，我们要首先确保自己部落的安全，”熊大第一个发言，“这么多部落，每个部落派出哪怕2个人，就要有30多人外出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部落就没有那么多青壮年了。安全上会不会有问题。”
“是的，还有就是这些外派出去的族人，他们的安全问题，要知道，其他部落周围还是有一些猛兽经常出现，他们的猎手又没有我们的武器。我们派出去的族人，还要考虑如何在野外安全地耕地。”
“嗯，这也是个问题，我们自己人以及他们耕地人员的安全，都只能让他们自己做好防备，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天就得让这些部落的人回去，带着说好的食物和盐，还有我们部落提供的耕种援助物资、工具。”张洪心里早有计划，而且也经过多次的讨论，“我们将派出两支耕种队伍，每支20人，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经常耕地的好手，部落打猎暂时可以不用他们。每支队伍带着40头耕牛、种子、20辆牛车或者驴车驮运工具，在各个部落学过种地的族人配合下，把他们各自选好的地方给开垦出来。”
“我还有个问题，这个开垦土地的时间不一样，会不会耽误他们的种植时间？”熊材举手问道，“比如我们先开垦石部落，然后再开垦紧邻的部落，那么这样排下去到最后的水部落，搞不好就得在一个月以后了。”
“对，这个问题我们也讨论过，本来是打算按照这个办法来的，因为粟米在春天和夏初都能播种，无非是生长时间的长短。”张洪耐心解释，“不过为了让我们的族人能早点回来，最大化利用这么多的耕牛，我们和这些部落的族人商量了，每个部落会留下我们的族人、耕牛及工具，反正这些族人也学了很久，除了耕地的具体操作上可能有些不熟练，其他的都没有问题。这样一来，两支队伍从部落出发，每到一个部落，就留下所在部落的族人和我们的人，帮助他们开垦土地。”
“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按照这样的办法，一直到西边的黑齿部落，和东边的水部落。如此一来，以我们部落的工具和族人为核心和技术支持，他们自己学习耕种的族人为骨干，其他族人为补充，让他们各自出力，所担心的事情就基本上就很好解决了。”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比先开垦一个部落再开垦下一个部落要节省时间，”巫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前两天刻竹简的时候被划伤，现在已经结痂了，“今年耕牛的数量还是差了一些，等这边事了，族长会带着一支队伍去北边抓更多的牛和马回来，再加上我们留在族中不断地驯化，到明年，应该可以给每个部落都能提供几头耕牛。”
“是的，部落这么多驴子和牛，又不让吃，还不如跟他们换些东西回来。”熊二嗡声说道，“这些驴子也可以借或者交换给他们，反正我们去年也是用驴子来耕种的，这些牲口挺好用的。”
“嗯，这次去帮助他们耕地，每个部落还要给他们带上一些小鸡、小猪等禽类兽类，我们回头可以用食盐或者陶器跟他们换，这样我们自己人就能把精力花在种地上……”
……
三月十九日，由熊奇、熊大各带着一支庞大的队伍，分别从南门和东门，向东西两个方向开去。
队伍里不仅有熊部落的族人，还有各个部落从冬天学习到现在的族人，相处了这么久，大家彼此也都熟悉，现在离别的时刻，居然有些伤感了起来。
张洪站在南门的门楼上，注视着队伍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心中也一阵恍惚。
部落里原本喧嚣的白天，由于突然间少了100多号人，不复往日的喧嚣，里里外外也都安静了不少，只有几只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和小鹿，在围墙里四处奔跑，身后跟着一群追着它们的熊孩子们。
冬天从各个部落忽悠过来的族人，也有很多相互之间看对眼结成配偶的，这些人只要有熊部落的族人，张洪都会让他们留下来壮大部落力量，为此哪怕给这些部落族长一些好处也无所谓。
吃饭的时候清冷的感觉最为明显，好在剩下的人也有不少，还有个100来人，而且作为捕猎能手的十几个骨干都在，足够应付一些不那么危险的事情。
春天过得很快，部落里很多事情都要早些开始，不过限于人手有限，整个春天，还是以种植、开采为主，先把原料都准备好，等到夏秋季节，再进行生产也不算迟。而且今年夏天还是会邀请各个部落来帮助部落生产，有些产业就可以先等等，不用那么着急。
在种完黄豆之后，部落里种植的任务就没有那么大了，张洪让人在离部落南边更远的地方，开辟出一些土地，带着人种下了很多麻，虽然去年冬天织布的人手还是只有那些，但对纺织机和原材料的处理，都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只要等到张洪有时间了，就可以把织布更好地规划起来。
除此之外，蔬菜的种植、蘑菇屋的扩建则交给了巫，另外还有鱼塘的清理、牲口圈的扩建，也都有相应的人来做。
张洪带着人在通往土丘处道路的两侧空地上，耐心地栽种着从围墙旁边移栽过来的油菜苗。
如果在更南方一点或者冬天更温暖一点，这些油菜秋播后就能度过冬天，在春天生长、抽薹、开发、结籽，但熊部落这里的条件并没有那么好，前年秋天尝试着种植的油菜，在降雪之后，没过几天就冻死了一大片。好在张洪领教过这里冬日的寒冷，吸取了一些教训。去年在9月份种植的时候，采用播撒的方式，趁着天气还没有变冷，这些油菜一片片地长出来，等到10月初已经下霜之后，用粟杆编成的草席和一些竹杆覆盖在这些油菜苗上，保持土地的温度。
冬日有些绿色的蔬菜，就是包含这些在雪地下生长的油菜。
虽然下雪和长时间的低温还是对这些油菜苗造成了大量的破坏，但等到开春之后，还是有一部分存活了下来。
这样的方法有效，但毕竟活下来的油菜苗太少。只好跟播种粟田一样，在春天的时候进行播种。
油菜的种植，今年比粟还要早，在2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并且今年张洪准备采用移栽的方式来进行种植，所以在雪化之后，就已经在提前准备好的十几亩地上，洒下了十几斤的油菜籽，正好现在粟田全部播种完毕，经过快两个月的生长，这些长出来的油菜苗植株也不算小，可以进行移栽。
油菜的移栽密度为每亩地1.1万株左右。密度过大容易导致通风透光性差，影响油菜的正常生长；密度过小则不利于提高产量。
张洪为了实现合理的移栽密度，准备采用大小行栽植的方式。大小行种植一般都是需要后期管理，或连续采摘的作物所采取的种植方式，由于经常要进进出出，所以行距大小交替，在大行作业。
部落的油菜地里，移栽的大行距一般为50公分左右，小行距为32公分左右，株距为16公分。
由于大家对移栽都不是太陌生，留在部落的一百多号人，也只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就把这些油菜苗全部栽种完毕。
幸运的是，栽种的时候，一直是阴天，而且在栽种完毕之后，还下起了小雨，这一下子就省了很多的事情，让张洪直呼“天助我也”。
……
“再加把劲，很快就要到熊部落了，”水鱼对着身后的一行人大声喊道，顺便将一个差点摔倒的鹿部落族人扶稳，“沿途的部落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离熊部落已经不远了，要不是这些修好的路，我们行动的速度还要慢上许多。”
“是啊，真没想到原来把各个部落沟通往来的道路修好，能有这么大的便利。”水草第一次离开部落，望着两边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很是感慨，“原本不是说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到熊部落的吗，居然提前了快10天。”
“是的，提前了不少，这还是我们只能步行的缘故，好在各个部落也比去年富裕不少，要不是他们给了一些食物，这些人吃不饱，还要浪费时间打猎，耽误会更多。”
“嗯，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熊部落，希望熊洪族长能帮助我们变得跟他们一样壮大。”
“会的，族长，熊洪族长是个很大方的人，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往熊部落赶路的过程中，水草他们也碰到了前往各个部落支援种地的熊部落族人，在讲述了鹿部落的事情之后，这些熊部落的族人也很是慷慨，把手上的部分食物给了水草，感谢他们对“自己人”的照顾。
是啊，自己人，鹿部落的族人也感受到了熊部落的热情和帮助，原本茫然而又忧虑的心思也淡下来不少。
“哦？之前你不是还不喜欢熊部落么，怎么，改变主意了？”水草促狭地笑着，看着身旁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放心吧，我记着呢，这次来也是要帮你解决配偶问题的，我听说他们要把族人都留在部落，如果这样，那你得留在熊部落了。”
“可是……”
“没关系的水鱼，只要你记得你是水部落的族人就行，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在熊部落派上大用场，到时候记得帮帮我们部落就行。”
第99章 鹿部落加入
“族长，外面有一群人过来，熊皮他们骑马过去看了，是水部落的族人。”一个骑手骑马来到宗庙外，翻身下马，向正在绘制地图的张洪汇报，“带队的是他们的族长水草，他们后面还跟着30多个人。”
“哦？”
张洪抬起头，看着同样迷茫的熊巫，“30几个人？没看错？这个季节他们来这么多人，部落不狩猎了吗？”
带着疑惑，张洪收起了桌子上的东西，跟巫一起迎了出去。
水草是他很看重的一个族长，这次亲自过来虽然在张洪的意料中，但时间有些问题。
刚刚开春，部落基本上都会以打猎为主要工作内容，因为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食物基本上都消耗殆尽。即便是周围这些深受熊部落影响的部族们，他们还有一些存粮，但也要再去打猎和采集野菜用于食物的补充。
水草这次在这个季节过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比较重要，否则，不可能不在意部落的发展，而是带着这么多人来。
“熊洪族长！”水草开心地跟熊洪握手，这个礼节是张洪规定的，其他部落的人也跟着贸易队的人学到了，“这个季节打扰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们没办法了。”
花了一个小时之后，张洪和巫终于弄明白了水部落发生的事情。
“这样说来，你们那边还有不少的部落吗？”
鹿部落的巫“鹿角”虽然身上还是破旧的兽皮，但精神要比刚到水部落的时候好上太多，毕竟在雪地里跋涉简直是太过艰险，他们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此时通过水部落水巫的翻译，鹿角知道了张洪在问的什么问题。
“是的，在那边，还有不少跟我们一样的部落，不过没有像你们这么大的规模，有的只有40-60人，有的人多一些。我们都基本上生活在山林里，平时沟通也少，周围猎物也不算少，除了寻找配偶，我们几乎没有离开太远。”
张洪点点头，鹿角的话让他突然想到自己刚来熊部落时的景象，那时的熊部落也只有不到60人，硬是带着这些人，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壮大，把部落人口提升到了160多人。
“好的，欢迎你们到熊部落，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熊巫此刻接话，“但如同水部落所说，你们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熊部落，成为我们的族人，跟着我们一起狩猎、一起种植？”
在路上，鹿角就听了很多遍水草给他们的建议，说加入熊部落至少温饱是没有问题的。在来之前，他还有些担心，以为是水部落骗他们的，毕竟谁会接纳一个已经没有捕猎能力的部落呢？
不过沿途看到成片成片的土地、高大的围墙、宽广的道路，以及他们成群的牲口，鹿角的担心早已丢到九霄云外。现在就看熊部落愿不愿意接纳他们了，而眼前这个头上绑着一圈鲜艳羽毛、穿着不知名材质衣服的巫，已经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一路的艰辛跋涉，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我愿意加入熊部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部落的一员，我们会听从熊部落的安排。”鹿角肃然起身离席，走到张洪面前跪下，“只希望熊洪族长能接纳我等，给我们食物和栖息的地方，给我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张洪和巫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扶起了鹿角，
“我们接纳你们，不仅是你们，凡是在这片土地上愿意跟我们一起求存的人类，我们熊部落都会与他们并肩战斗，让每个族人都能有食物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
熊巫带着这30多人去安置，将这些人打散，按照男女老幼分别让他们与部落的“老人”们住在一起。想要融入熊部落，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行，还需要从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开始学起。
“感谢水部落，也感谢你，”张洪心情大好，拍着水草的肩膀，“水部落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直说，这次在我们这里待上几天，我们部落要好好款待一下。”
“熊洪族长太客气了，就叫我水草吧。”水草嘿嘿一笑，“这次来带这么多人，是因为水鱼，他说熊部落去年就为人口发愁，建议我把这些人送过来的。”
张洪看了看旁边局促不安的水鱼，是有点面熟，去年估计来过，“你们也不用客气，就喊我熊洪就行，走，水草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我带你们好好逛逛。”
……
躺在舒服的不像话的炕上，水草感慨万千，一天时间，就好像一头瘦弱的老鼠掉进了存放食物的山洞，处处都让水草大开眼界。
每次来，熊部落都会给他一个“惊喜”，这才多久，他们的部落好像又变了样，难道整个冬天他们都没有闲下来吗？
整齐宽敞的居住区，一排排用泥土和木头夯成的房子，道路两边成片成片的粟田……让他也有了待在这里的打算。不过他不清楚熊洪的意思，要是能加入到熊部落，倒也算不错，等这次回去，回去就搬出山洞。
原来山洞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原来他们的生活也能够换个方式。
晚间的知识学习，成群的牛羊，一片片整齐的田地，还有猪圈、鸡圈，甚至连鱼塘和蘑菇屋都让他大饱眼福，感到不可思议。但在惊叹之余，他也觉得，熊部落能做到的，自己部落应该也能做到。
而更让他开心的，是熊洪的承诺，只要水部落愿意学习，那这些技术熊部落绝对不会吝啬。
甚至他壮着胆子问了熊洪，自己想要带着部落加入进来的想法。但熊洪只是笑笑，也没有拒绝，只是说现在部落还在发展，等今年结束之后，如果有愿意加入的，那熊部落随时欢迎。
当上了族长，水草才知道要做的事情不止是要带人打猎，分配物资、做好食物储备、甚至族人的配偶问题，自己都要操心，他还是颇为怀念当初当猎手的日子。
不过熊洪显然对自己的想法很感兴趣，心情也好上不少。他拉着自己问了很多部落里的问题，尤其是其他族人的想法。在水草看来，只要能提供充足的食物，族人们几乎不会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是加入熊部落，水草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族人的想法。
熊洪很是开心，为此还让他多看了许多地方，比如北山的牧场、东边的土丘农田，以及正在修剪枝丫的果园。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水碓、谷仓、木工坊和铁器坊，都是连水鱼上次都不能参观的地方，这次破例也让水草参观。不过他有些地方完全看不懂，即便是当着他的面炼铁，他也不可能把这个技术给学会。
水草在熊部落里待了有十天，这天吃过早饭后，他就得回去了。
“熊洪族长，感谢款待，不过族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在这里打扰了。”水草骑在马上，向张洪告别，“感谢族长送了这么多的东西，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些是你应得的，你们部落现在也要耕地了，就不留你们在这里了。”张洪笑着说，“反正再过两三个月还要见面的，到时候再来。”
是的，今年各部落的集会定在了熊部落，事实上，因为交通的便利，各个部落来这里都不算太困难，唯一的问题是其他部落没有像驴子或者牛这样能拉车或者骑乘的牲口，所以只能走路，速度快不起来。不过今年，张洪会考虑将一些牲口交给各个部落，当做是他们未来加入熊部落的“定金”。
“好的，我们这次回去会按照熊部落的经验，来种植粟米和黄豆，也希望贸易队能带更多的东西到我们部落。”
“哈哈，好，只要你们有我们需要的物资，都好说。”
张洪为了表示对水草送人口过来的感谢，也为了让其他部落看到从这件事上获得的好处，还让水草在这几天学会了骑马，并大方地给他们部落送了5匹马过去，这样他们往回赶的速度就能大大加快了。
“对了，水鱼，以后你就留在熊部落了，到时候想要回去看看，可以跟着贸易队一起。”
水鱼最终还是跟熊部落的女性结成配偶，在经过族长和巫的见证后，正式成为了部落的一员，而随着水鱼的加入，部落的人口也达到了200人。
除了马之外，熊部落还送了很多其他的牲口，驴子15头，小猪10只，小鸡小鸭各50个，另外还有一些铁制的农具。今年张洪逐渐放开了对铁器农具的管控，各个部落既然要向农耕发展，那熊部落给他们的帮助越多，他们收获就越多，发展农耕的信心也就越足。
知道鹿部落说的之后，已经确定了东北方向上有一群原始人生活了，但今年上半年是去不了了，张洪原本的计划去北方看看，在抓一些牛马的同时，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部落存在的踪迹。
有了鹿部落30多人的加入，部落缺人的问题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是很多地方还是极度缺乏劳动力。
例如在已经发芽的粟田里，伴随着嫩绿的粟苗生长起来的，还有一棵棵生命力顽强的草，这些草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营养、放肆地争夺着属于庄稼的阳光和水分。
除草是个很细致也很累人的活，一个族人弯着腰，一天也除不了多少亩田，好在前期对这些土地耕种的比较松软和彻底，杂草的数量倒不算多，否则张洪都准备放弃一些土地上的粟苗了。
另外就是间苗，原本洒下的种子，大部分都长了出来，但粟的种植需要植株之间保留一定的距离，根据去年试验田的数据改进之后，现在大部分粟田里种植的株行距，都是株距30cm，行距50cm。
鹿角在白天族里工作的时候，也跟随着那些扛着锄头、挎着竹篮的族人们来到田地里，穿梭在一株株的粟苗间。在他看来，将部落的食物寄托在田地里，是个很大胆也很可行的做法。因为在原本的部落，他们就发现，将一些草籽有目的的撒到荒地里，要比等着荒地自己长出草籽，收获要大一些。
当然，鹿部落不吃草籽，他们种植这个，只是为了能在秋天的时候收获更多的干草，用来填充寒冷的山洞，把四处透风的石缝塞起来，冰冷的地面多垫上些干草，变得不那么难受。
跟他一起幸存下来的族人们，经过一个多月的打散生活，大部分都掌握了基本的语言，与部落的人交流没有太大的障碍了，对熊部落的生活工作习惯也能接受，甚至有些人表现出来的积极性，要比在原来部落更高。
这也可以理解，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么，熊部落无论是物资的种类还是数量都要比原来多太多，而且这里并不是按照地位来分配——好吧，至少不是按照鹿部落原来的地位分配物资，而是根据劳动来分配。鹿角可以理解，他自己不也是仗着年纪大一些，经常跟熊巫去请教一些问题吗？
“鹿角，族长喊你过去，”一个骑在马上的族人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一个漂亮的动作翻身下马，“跟我一起骑马过去吧，走过去时间比较久。”
说实话，鹿角从来没有想过丛林里、荒原上奔跑的这些野兽也能用于骑乘，原本以为野牛和驴子能用来耕地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而这些体型更大的马匹，不止一次出现在熊洪的嘴里。
坐在马背上，紧紧地抱着前面族人的腰，看着两边的景色快速地往后退，鹿角没功夫仔细观察两边的风景，只觉得风大而且颠簸，生怕被甩下去，只能将马上骑士的腰搂的更紧。
“鹿角，到了，你松松手，”骑着马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从东边的土地跑到了宗庙门前，“到了，族长还在等着你呢。”
鹿角这时才敢把眼睛睁开，剧烈的颠簸让他下马之后，就跑到路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将中午吃过的食物全部呕了出来，这场景让带他来的骑士也恶心不已，正好张洪出来，看到之后挥手让他骑马离开了。
“怎么样，现在好一点了没？”张洪轻拍鹿角的后背，将他小心地扶到宗庙门前的台阶旁坐下，“第一次骑马吧？头晕是正常的，深呼吸，一会就好。”
第100章 远方的情况
鹿角脸色惨白了好一阵子，才堪堪恢复过来，看到张洪关切的眼神，无奈苦笑一声，“年纪大了，对部落的新东西很不适应。”
鹿角原来是在部落里承担着巫的角色，学起东西尤其是语言来还是很快的，基本上掌握了日常的交流所需，除了有些字还不会写，在他夜以继日的学习下，取得的成绩也是很令人瞩目。
只不过他不像熊巫那么全能，学什么会什么，而且鹿角的技能点估计全点在智力上了，导致他的身体素质还没有族中的女性强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冰天雪地里熬过来的。
收起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张洪定了定神，想起来这次喊他是什么事情了。
“没事就好，部落里新东西现在有很多，以后会更多，总要学会适应，”张洪看他没有什么大碍，将他扶到宗庙房间里，里面有几个人，看来等了有一会了，“诸位，鹿角过来了，我们就开始吧。”
之前因为语言不通，很多情况即便是熊部落想了解，也不知道怎样去描述，更不知道怎样理解鹿角的手势和舞蹈。好在这一个多月的学习，鹿角也算争气，到今天基本能够与部落正常沟通了。
张洪有些问题需要向他了解情况，比如鹿部落周围部落的情况，他们的人口数量，食物来源，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大型牲口，来的道路如何，问题很多，而且迫切需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样才能给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参考。
“鹿角，来到部落一个多月了，看起来融入的不错，正好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张洪坐到位置上，示意鹿角也坐下，“说说看，对部落的看法吧。”
“很不错，从没见过这么强盛的部落，”鹿角由衷地感叹，“我们鹿部落原来在那边算是比较大的部落了，但跟熊部落一比，就像小鸡跟牛比力气一样可笑。”
“我们部落的强大那可是周围公认的，”熊木哈哈一笑，“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部落的人想要到我们这里来，但要想过上更好的日子，还要跟族长后面，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是的，部落的强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张洪很清楚，或许自己能够给部落提供发展的方向、解决很多技术上的问题，但最终，这些具体的事情不可能都靠自己一个人来完成，没有这么多部落成员的加入和付出，部落也取得不了现在的成果。
而且现在就真的强大了吗？恐怕未必，单从食物角度来说，部落通过去年的种植和连续几年的人工喂养，基本上解决了食物短缺的问题，可是部落人口太少，即便在不足200人的部落里，食物的储量也不过只能维持上几个月的，这也是张洪最担心的问题。
另外就是应对各种灾害的能力，或许一场洪水、持续几个月的干旱，就能让部落现在的种植大业从头开始，又或者像鹿部落一样，碰到个山洪、泥石流或者雪崩，运气不好直接销号。
还有就是其他部落的威胁，这个其他部落不是周围跟熊部落交好的石部落、山部落这些，而是在不知道位置的其他部落。张洪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里就生活着他们这些，总会在远方有比他们规模更大、实力更强的。要想保持部落的实力，必须要保证熊部落的发展处于领先地位，有应对各种风险的能力和潜力。
“说说看，你们原来周围有多少部落，他们的大小和人口情况你都清楚吗？”
“我跟着族长到过一些部落里，有的比我们好，有的不如我们，但总体而言，大家都差不多，每个部落也就在40人到60人中间，能够捕猎的基本上都有个十几二十个人。”鹿角闭上眼想了一下，“我自己去过的大概有十几个，好像也只有十几个部落生活在附近，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些部落说去过，但我就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了。”
张洪和熊巫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跟我们想的差不多，每个存在时间久的部落都不会孤独，周围总会有一些其他部落的。”张洪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挪动，“你们还记得来时的路吗？”
“这个，当时下雪，我们只知道沿着一些河流和树林走，拐来拐去的，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要不是运气好走到了水部落那边，可能我们这些人都已经冻死在雪地里了。”鹿角言语间有些悲戚，想到了那些差一点就能活下来的族人们，“我不记得了，抱歉，族长。”
张洪看着脸色显露出悲痛的鹿角，知道他想到了痛苦的事情，心中一叹，“没关系的，反正我们总是要去探索的，知道了一个大概的方向，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很多。而且据水部落说，那边有很大一片的沼泽，现在去不是一个好时节，最早也要在我们秋收之后，天气干燥再去。”
鹿角在熊部落的表现张洪也是有所关注的，他们这些人经历了寒冬的考验，对于熊部落里面的生活很是珍惜，而且很听话，基本上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无怨言。张洪知道他们不想再失去一个容身的地方，只有失去之后，才会格外珍惜，而熊部落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机会。另外熊部落的生活与他们原来生活相比，这里的各种条件无疑要好上很多。
“不过当时我听到有其他部落的人说，他们曾看到过很多很多跟部落马匹相似的动物，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鹿角从悲戚中缓过来，说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据说是每年秋天，它们都会从西北方向往东南方迁徙。”
“好的，你看到我们部落的这些马了吧？这些叫马的动物，我们部落现在十分需要，现在能够长距离行动的马匹太少了，只有60多匹，而且很多的装具也没有做好，要是长距离行动，远远不够，今年我们还要去抓一些回来。”
“那么，大家应该都知道情况了，对于接下来探索的事情，都有什么想法，不用拘束，都谈谈吧。”
大家互相看了看，熊巫首先说道，
“部落现在养殖的牲口数量挺大的，狩猎的压力没有以前那么大，我觉得可以减少狩猎次数了，把族人用来管理土地、种植牧草、喂养家禽，养殖这些牲口。”
“嗯，部落牲口挺多，不过我觉得狩猎还是必要的，即便减少，也要每个月都要有行动，不单单是要新鲜的肉食，还要尽量活捉这些牲口，按照部落现在的饲料来看，还能养活很大数量的牲口。”
“部落今年新开垦了快7000亩的土地，都种上了粟，我觉得不仅仅要做好田间管理，还要及时施肥，如果碰到下雨少，还要去浇水，这些事情光靠部落自己的力量，会很繁重。”
“对啊，熊大熊奇他们还带着人去其他部落帮忙耕地呢，估计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我们还要除草，还要采矿石，事情还很多。”
“我想说我们部落现在陶器有些不太好交换了吗？熊雨熊欣他们回来说，各个部落现在并不需要很多陶器，而对于食盐，也没有以往那么迫切，但我们部落还是在生产，这么多食盐不换出去，堆在那里也发挥不了作用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张洪拿着炭笔，在一张充当草稿的兽皮上记录着，对一些需要重点解决的，拿着炭笔画上圆圈，准备在晚上好好思索一番。
“部落需要更多的物资，保证我们应对风险的能力，”会议的最后，张洪沉声说道，“或许对其他部落来说，我们熊部落已经做的足够好了，食物充足，但我们不能沉迷在现在这种看似丰足的情况其中，危险和意外总是存在，没有太多其他的办法，只能积攒更多的食物，储存更多的物资。这些道理，很高兴大家都清楚。”
“再过几天，我准备带着人去北面，去寻找更多的野牛和野马回来，在温饱问题初步解决之后，我们需要更多的马骑乘，需要更多的牛来耕地、拉车。”
会议结束后也快到晚上，吃过饭之后，张洪回到房间，盯着不怎么明亮的油灯，仔细思考接下来部落发展的问题。
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粟米，这不仅仅是今天开会这些骨干的疑惑，也是族人的疑惑。去年600亩土地，收获了8万斤的粟米，光从数量上来说是很大的一部分，但刨开族人食用的，剩下的用来喂养鸡鸭都略显不足，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猪和其他牲口了。
所以在冬天到来前，除了让族人吃上几顿小米饭解解馋，剩下的粟都堆在谷仓里，一点点地用来喂这些牲口。去掉做种子的，现在十个谷仓，只剩下2个还有一些库存了。
而部落至少要存有能够让族人、牲口消耗2年的粮食，张洪才能感到安心。
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这句话很有道理，熊部落的发展壮大，没有充足的物资尤其是能够长久保存的粮食，那面对自然的威胁，基本上毫无应对的能力，就像之前的鹿部落一样。
光有粮食也不够，还要有蔬菜、肉食，另外还要其他的食物比如大豆或者水果来补充。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让张洪不得不担心，去年种植粟的田里，今年开春的长势，就没有去年好。
粟是一种不宜重茬种植的作物，如果连作的话，病害会严重，而且杂草多，土壤中的营养消耗量也大，易造成“歇地”。因此，选择合理轮作倒茬易于粟的丰产丰收。
如果有更多的肥料，那在秋天撒到田里，再进行深耕，春天的时候再犁上一次，那还能保证连耕的收获。可现在，部落里什么都缺，连基本的粪肥也差了很多，今年开辟出来的8000多亩粟田，甚至连周围池塘里的淤泥都挖了出来。
还是远远不够，看样子今年这8000亩的土地，至少得有一半要进行休耕，或者明年种植上黄豆等作物，不然土壤肥力下降的太厉害，收成也会下降很多。
记下来这个事情之后，看样子秋天收获之后，还需要再次开辟出一些土地出来了。
开春之后，部落里忙于种田，对制造陶器、打铁等工作都放下来了，出于同样的原因，族人们认为够用了，不理解张洪在春耕之后又恢复这些工坊的原因。
好在不少骨干已经明白过来，这些是向周围部落，甚至更远部落交换物资最重要的东西，要不是最早之前，部落用陶器和食盐换回来大量的食物和劳动力，光靠熊部落自己，恐怕连围墙都没有办法在去年完成建造。
另外就是与周围部落的沟通交往问题，交往是相互的，去年大家把沟通的道路给修了个雏形出来，大大方便了物资和人员的运输，这些其他部落都从中获益很多，熊部落当然获益最多。
但道路的质量还需要提升，而且其他部落的人员流动还限于交通方式的局限，如果熊部落有更多的马匹，甚至驴子，用来拉车或者让人骑乘，那部落间的往来就会更节省时间，一些熊部落需要但又暂时无法生产的东西，就能用产品跟其他部落换。比如水部落和木部落周围的竹子、石部落与山部落周围的铜矿石、黑齿部落和羊部落周围的菽和板栗、草部落周围的麻等等。
现在各个部落都在守着金矿在要饭，如果交通便利了，这些物资能快速地到达各个部落，不仅对这些部落来说多了一个物资的来源渠道，对于熊部落来说，利益会更大。
至于熊部落要这么多原料，有没有能力生产出一些产品，能不能找到交换的对象，这些张洪觉得就不用其他部落担心了。
物资只有不够的时候，即便生产出来的东西自己部落和周围部落都消化不了，那也可以先囤着，总会派上用场的。
第101章 砖窑
构木为巢室，袭叶为衣裳。
熊部落最早的栖息地是崖壁下方的空间，第一代可以称得上房屋的东西，就是现在居住的土墙木顶的建筑，但现在已经有些破损，毕竟当时技术还不成熟，工具种类也不是很多，建造的材料也只是一些土木和石头。
虽然这些土房子墙体很厚，给族人遮风挡雨完全足够，厚重的感觉给族人十分可靠的安全感，倒是可以再使用使用，可是每到下雨下雪就要提防上面破损处或破洞滴下来的雨水，或者积雪将上面的一些木头给压断，不断地维修令人不胜厌烦，今年，可以考虑修建一些更好的房子了。
最早修建的房屋，还是张洪第一年秋天带着人修的小院落，只有20间，当时是够部落的几十号人居住的，但随着部落的壮大、各个部落经常性地“派”族人来帮助建设，熊部落居住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围墙里快没有多少地方能够用来盖老式的土坯房了。
对于建造房屋的材料，也需要进行革新了。
张洪知道，虽然部落周围石头挺多，采集起来也很方便，而且周围的泥土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是建造土坯房的速度却快不到哪去，并且有些步骤要有一些熟练的族人操作才能顺利完成。
并且对于空间的利用率，也需要进行提升。土坯房内部的空间很大，足以容纳10-15人，可是对于一些有家小、有配偶的族人来说，着实有些不太方便。虽然这个年代还是史前的原始文明，但不代表没有形成一些家庭的概念。
为了提升部落的凝聚力，推动部落的发展，张洪现在就要逐步地在部落树立家庭的观念，为以后部落的“私有化”打下基础。
为了解决住房问题，张洪想到了后世的合租房——没错，就是连储物间、地下室、客厅都能被房东们隔成小房间的合租房，后世都在用，那么在这个时代，用一下这种房子的基本结构，也是很合适很符合逻辑的吧？
当然张洪倒不至于连一些基本的房屋空间也给“优化”掉，每座房屋还是有一些储物室、客厅等类似的功能空间，尽量给部落的族人，在休息时有个安静、不那么吵闹的房间。
另外，各个部落已经很多次向张洪反映，他们要搬出山洞，跟熊部落一样，修建围墙和房屋，让族人在更加宽敞温暖的地方生活。
张洪明白这些人在看到熊部落的住房和围墙里面的生活后，那种向往和渴望，但他也明白，如果单纯依靠他们自己，即便是张洪把建造围墙的方法和各种技术都教给他们，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劳动力来建造，反而会耽误他们自己的生活节奏。
当然，他们的需求还是要满足的，正好，熊部落自己领地的范围也要继续扩大，虽然围墙还能用上好几年，但不断增长的牲口需要迁出去，分散到各个养殖地集中养殖，而这些牲口在每天晚上，就不用赶到围墙里，而是就近在养殖地进行休憩，这些养殖地也会建造一些坚固的房屋和围墙，防止野兽或者潜在的敌人袭击。
而建造这些养殖点、帮助其他部落建房、解决族人的住房问题，光靠夯土为墙、垒石为屋，就有些拖时间了。后世张洪生活的农村，虽然还有不少土坯房在使用，但大部分都在改革开放后逐渐变成了砖瓦房，直到变成商品房。
那些砖瓦房，现在应该可以解决熊部落在建造房屋方面遇到的问题。
在部落的西北方向，离部落大概十里左右，有一处小土坡，高出地面十几米，上面生长着一些树，因为地形的原因，不太适合种植庄稼和蔬菜。
经过探查，这里有很多的黄土，黏性足够，正好张洪需要烧砖和瓦，要用到大量的黄土，于是这里就成为了今年开春新建的第一个新产业——砖瓦坊。
平心而论，建造土坯房倒是难度很低，而且效果不见得比砖瓦房差，但是土坯房也有一些缺点，比如盖起来比较慢，不能盖太高等，远没有用砖瓦更加灵活。
小时候，张洪就见过农村盖房子，一板车一板车的红砖或者青砖，被卸下来之后，他也跟小伙伴一起玩过过家家的游戏，用青砖搭房子，然后再加个屋顶，盖房子是童年经常做的事情。
制作砖瓦从技术上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主要还是在于产量和效率。
采集黄土倒没有什么难度，只要将表面的杂草去掉，往下挖就行了，挖出来的黄土，需要先进行破碎，将其中的石子和杂物给去掉。当然也不是什么土都能用的，生产砖瓦使用的是地表以下一米多深的高纯度黄色粘土，因为只有土质较厚的地方才有黄土，所以这个山包往下挖上一米左右，才有符合的黄土，也算是属于比较特殊的资源了。
将地表黑色土壤清理干净，用锄头挖掘，族人们用背篓运输到山包不远处的制胚地点，每制作一次土坯需要用背篓驮运数百筐黄土。
这些黄土旁边有个池子，是用来搅拌黄土用的，池子不深，只有半米左右，但半径有3米多。
通过竹管水槽跟小溪那边互通，用水的时候，只要在小溪旁边提水倒入水槽，这些水就能沿着水槽流入到这个坑里。
张洪让人用竹子编成了有孔洞的大筛子，四周用粗木固定，斜斜地搭在木架上。黄土的初步破碎，是将采集来的黄土，摊开在平整硬化过的地面上，用牛拉着石磙，在上面反复压，压完后，用铁锹铲起来，往立在旁边的筛子上扬，经过孔洞的筛选，将大的颗粒给筛出来。
筛过的细土，还要混合上少量的沙子，加水搅拌均匀后，集中堆放在挖好的平整圆形坑里面，放入适量的水，等水渗透充分，然后牵上一头牛在土坑里来回踩踏，直到黄土与水分充分结合，具有足够粘性，能够塑形为准，踩踏揉土过程大概需要一天时间。第二天，待揉好的黄土收水后，将黄土收拢成堆，铺上粟杆编成的草席，定时洒水防止水分蒸发。
为了避免太阳直射造成黄土干燥，在这里还搭了一个草棚，即便是下雨天，也能容纳族人在这里制作泥胚。在制作泥胚时，需要在几天内将揉好的土坯全部做成砖块，否则超过一个星期土坯水分蒸发后就不能使用了。
之后就是做生砖，也就是未烧制前的砖胚。做砖的主要工具有模具、绳弓、垫板，几样工具需要相互配合使用。
模具是做砖专用的模具，用四块木板拼接而成，可以卸下，做好的砖胚，长度在20厘米，宽10厘米，厚5厘米。基本上一坑的泥土有个10立方米左右，按照1立方米能制作1000块砖胚来算，这一坑做成这种体型的砖，可以做1万块。
做砖胚时将模具放在操作平台上，盒子底下放上垫板，用绳弓切割一块土坯，双手将土坯抓在手上高高举起，用力砸入模具里面，或者用木锤使劲砸实，再用绳弓将模具表面多余的土坯割掉，把垫板与模具一同运到盛放生砖的木板上整齐摆放，再用右手将模具侧面的锁扣解开，松开夹板，取出模具，这样生砖就算是做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它自然风干。
风干的过程会持续较长的时间，好在这段时间不需要怎么看护，防止暴晒就行，这段时间里还能再做更多的砖胚，所以也不算浪费时间。
等到晾干之后，就需要放到窑里进行烧制了，这一步有些困难，即便是有烧窑和炼铁的经验，也不适合用来烧制砖块。因为要大批量烧制，需要建造更大的窑。
结合后世的经验，张洪决定在山坡附近，先掏一个窑洞出来，等第一批砖烧好之后，可以用这些砖，再砌成地面上专门用来烧砖瓦的窑出来。
掏好的窑，深约3米，高2米5，为了让窑里充分燃烧，还在顶部用竹筒打了几个烟囱，用来排气。
晾晒好的砖胚，按照一定的位置进行摆放，缝隙之间用煤炭给填充起来。一次可以烧制三万块砖，装窑一次基本上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装窑完成后要将窑门、天窗、地窗密封，窑门修成灶台的样子，里面有火塘，有观察窗。
烧制的时候，前两天用低温文火缓慢加热，防止升温过快发生裂口。第三天温度达到后，开始加旺火煅烧，并通过观察窗查看颜色变化，这样连续高温煅烧三天后就不用添加煤炭了，烧制到第七天后用泥浆把天窗、地窗和窑门封死，把窑顶水槽中装满水，用铁钎从水槽里往窑内扦插，让水槽里的水缓慢流入窑内，达到在无氧条件下降温的效果。待窑内冷却结束，即可打开窑门将烧制好的砖瓦取出。
这样做好的砖，颜色发青，很是坚硬，硬度上跟石头也差不多。
第一批的3万块砖，很快就派上了用场：用来建造一座更大的砖窑。
新建造的砖窑，从天空往下看，是一个圆角矩形的样子，长20米，宽5米，在正面，每隔5米还开了一个小门，用来运送砖块和燃料。
整个砖窑高3米左右，内部也用砖块和石头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可以分别对放在房间里的砖块进行煅烧。
顶部比较难处理，张洪知道用穹顶的方式，可以很稳固。
限于技术的不足，在建造穹顶一开始时，砖窑里面就开始分隔，每隔一定的距离，就建造一堵墙，不仅用来支撑顶部，还能将整个砖窑的空间给隔开，合理利用。这样顶部的拱形屋顶，跨度就没有那么大，只有一米多一些，这样，连续几个拱形相互连接，就形成了整个砖窑的顶部。每间燃烧室也修好了烟囱，从顶部穿出，用来排出烟气。
为了保持砖窑墙体的稳定和减少内部温度的散失，张洪还让人在砖窑外侧堆了很多泥土，跟砖窑顶部齐平，只留几个观察窗和添料口，另外就是每间燃烧室留上一道门。
修建好的砖窑，有4个大的煅烧室，靠近里面，是堆放砖胚和燃料的地方，往外走，是一堵临时的墙，墙上有开窗，用来填放燃料和观察，再往外，就是砖窑的门。
这样的砖窑，一次性能烧出大概15万块的砖，而持续的时间，只需要3-5天。
从取土开始算，到最终砖被搬出来，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最耗费时间的，就是制作砖胚的过程。
有了砖，瓦也要制作。
制作瓦片，要比制作砖块更麻烦一些。
瓦片是有弧度的，这样才能让雨水顺着瓦片形成的沟槽流下来，防止屋顶漏水。一开始，族人用手搓出来的瓦片，弧度总是不统一，哪怕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瓦片，两块之间都会有一些差别。
后来张洪回想到，制作瓦片需要用到类似木桶的工具。
部落的木桶是由一块块带有带弧度的木板捆扎到一起做成的，在制作瓦片的时候，也可以用到这样的工具。
将发好的泥土揉平，放在一个长约2米1、宽40厘米、厚3厘米的木框中，然后用木锤反复捶打，捶打完成后用绳弓每隔30厘米切开；接着拿出构成一个木桶的7块带有一定弧度的木板，将切开的泥板覆盖在木板上，让泥板与木板结合紧密。等到泥板阴干，就能得到相同弧度的瓦胚了。
由于这个木桶的半径固定，所以构成木桶的木板，能够大量生产且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这种瓦片，还需要有盖瓦和屋脊上的脊瓦，为了固定瓦片不至于因为刮风下雨掉下来，还需要在有些瓦片上面进行打孔，方便后面用铁钉将瓦片固定在屋檐下面的房梁上。
这些瓦片煅烧起来跟砖一样，都需要慢慢地升温，到第三天才能加大火力温度。
新式砖窑很快就产出了第一批合格的砖瓦。
第102章 砖瓦的试用
“族长，又一批烧制好的砖瓦今天能出窑了，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熊皮走到宗庙，将砖窑那边的情况告诉张洪，“前面几次烧制，可能有些太着急了，里面有些砖没有烧透。”
熊皮现在负责整个部落的砖瓦烧制，从采土开始，经过筛土、和泥、制胚一直到烧制、冷却，这其中涉及到很多的步骤，由于部落没有太多的劳动力来专门从事其中的固定环节，熊皮目前只能带着人，上午采土和泥，下午制胚、阴干，第二天再把前面阴干好的砖瓦给堆到砖窑里，等砖窑装满了，再一起烧制。
对于熊皮来说，独当一面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美好。
这些制砖的环节自己都得了解，也得合理安排好族人进行分工，这对于部落里公认的几名“莽夫”之一的他来说，有点太过于“惊喜”了。他有好几次都想跟族长说，要不还是让他干一些体力活比如打猎、挖矿啥的吧，不过每晚学习了这么久，他也知道族长对他们这些“老人”，都十分器重，既然把烧砖的任务交给自己，那说明族长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之前他也羡慕熊雨熊欣能带着队伍去贸易，也曾向往熊大熊奇能跟随族长冬日探险，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好，一起去看看，”张洪放下手中的牛皮，来到宗庙外，旁边早有族人把紫风牵到了门口拴着。
随着部落活动范围的扩大，加上向四周延伸出去的畅通道路，现在族人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会选择乘驴或者骑马，携带东西比较多时会乘着牛车或驴车。骑马要通过部落的“考核”，简单说来就是要学会一些骑马、控马的技巧，不然不允许“无证驾驶”。
骑着马看着两边的风景，张洪心中一阵感慨，这几年来，部落发展速度很快，虽然面临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可是大家的生活都在变好，族人每天也都会开开心心的，这样的田园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各种任务，真是惬意。
“你看这次烧出来的砖，里面就没有黑心的情况发生，”张洪拿起一块烧好的砖，用力摔开，断成两截，断面上已经不再出现那种黑色的、未完全煅烧的痕迹，“可以说明多烧上几个小时或者半天是有效果的，做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可能由于熊皮太想证明自己了，前面几次在砖窑烧制的时候，提前熄火、提前开窑，导致那一批的砖瓦有些劣质。虽然这些砖瓦依旧能用，可是张洪却不想让族人们产生这种“将就能用就行”的思想，今天将就一下，明天凑合一下，那部落的发展很快就会停滞不前甚至倒退，到时候再让严格要求他们，对谁都不好，还不如一开始就制定好相应的标准。
“好的，我记住了，”熊皮一脸羞愧，但心里也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给做好。
张洪对部落里有些急躁的行为也很是理解，毕竟大家都是想快点把事情给干好。不过理解归理解，该有的标准不能变，接下来的建设，还是要严格按照要求来的，不能给他们养成打折扣的习惯。
“这些砖这两天全部运到部落里去吧，那里需要先盖一座房子先试试看，”张洪叮嘱熊皮，“这里还需要继续烧制砖瓦，先给你20个人，把这周围的地方给平整一下，也方便你们运送木柴煤炭还有黄土，光靠人背，要背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土坡，已经被沿着山脚整理出了一条简易的道路，可以容纳牛车在这里装上黄土，运到不远处的水池子里。多亏了这些牛车，他们把一大半族人从背土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增加到制坯的流程中，现在每天制作的砖坯要比之前多上很多。
有了原材料，肯定要试一试这种砖瓦的效果如何，那最好的检验办法，就是盖一座房子出来，这样就能发现很多问题，完善很多流程，也能给部落的族人们提供很多建房的经验。
围墙里首先要用这些砖瓦盖一个2层的房子，用来实地验证张洪花了一夜的时间，画出来的房屋结构图。
图纸被画在平整的麻布上，这个时候张洪无比怀念纸张，要是有纸，本不用这么麻烦的。痛定思痛，为了便于书写，也为了自己“娇嫩”的屁屁早日用上纸张，张洪决定等今年秋收后，就把纸给搞出来。
不过现在还是得用麻布先“凑合”一下。
麻布上用三个视图画出了要建造房屋的样子：正面视图，就是有两层的砖瓦结构，顶上是一个用木头和瓦片组成的延伸房檐；左视图则是房屋侧面的样子，除了比正面视图窄了一些外，最大的区别还是在房屋向南突出的阳台和顶部的人字形屋顶上；俯视图则是对一层、二层的房间布局进行了规划，包括楼梯的位置、储藏室的位置、教室的位置等。
其实在去年盖谷仓的时候，就积累了一些盖两层以上建筑的经验。不过那是不是为了住人，是为了储存粮食，所以底下的空间也很小，而且几乎都是柱子，用来支撑上面的谷物，不具备太多的参考价值，不过基本结构是一样的。
因为是要盖一个验证的房子，所以面积也没有建的太大。长20米，宽10米，在这个面积里面，还增加了一些隔间，从打地基的时候就开始设计好了。
地基跟以前一样，深挖快一米，底部铺上一层石灰和碎石子。然后用砖块一层层地往上垒，每层砖交错放置，每层的砖缝都被上层的砖给盖住。
张洪为保证墙体的强度和稳定性，在砌筑的时候根据前世的经验，遵循错缝搭接的原则，也就是在墙体上下皮砖的垂直砌缝要有规律的错开。砖在墙体中的放置方式有顺式和丁式，顺式就是砖的长方向平行于墙面，丁式是砖的长方向垂直于墙面。
熊部落新烧制出来的砖，为了统一规格，方便这些识字不多、算术不好的建筑“原始人”们快速掌握盖房的技巧，都制成了长20厘米，宽10厘米，厚5厘米的尺寸，这样在计算墙体的长宽高时，就能预估出大概需要多少砖、采用怎样的砌法。
为此，张洪还特意让熊山用铁打造了十几把瓦刀和抹子，先试试效果。
当然使用砖瓦盖房子还有很多其他的工具，比如短平尺和长平尺、灰板等工具，张洪虽然没有砌过墙，但小时候农村有很多自建房，都有这些工具，他也大概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外侧的墙体要厚，这样房屋才能更结实，而且保暖效果也更好，土坯房由于建造的非常厚实，外加有暖气，冬天里一直是族人们最喜欢待的地方。
而新建的砖瓦房，外墙的厚度达到了40多厘米，为二砖墙；内部各个房间的隔间，除了几处要承重的地方加厚，其他的地方厚度薄一些，只有20厘米，为一砖墙。
砖与砖之间的粘结，用黄土混合着细沙和石灰，能够让这些砖块牢牢地结合在一起。
这样一个房子，要盖5米高，去掉房顶，砖墙就达到4米，所需要的砖，至少要10万块。
在部落的东边，发现的石灰石，帮了部落的大忙。每层砖之间，需要有一些粘合剂，常见的就是黏土，但这个用于土坯房还好，砖房，尤其是2层的砖房，张洪可是生怕哪天倒了。后世还有一种东西，水泥，专门用来建筑的材料。
都说穿越三大件：肥皂、水泥和纸张，可是对张洪来说，这些东西虽然看过很多书上说过怎么做，张洪也有把握按照前人的小说步骤来复刻，能不能成功却不敢保证。
在现在的生产力情况下，不是说完全做不出来，只是耽误的时间和材料远远高于最终的产出。水泥就是用生石灰、石膏、黏土、铁粉等常见的原材料煅烧、研磨而成。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要实现量产，没有一整套成体系的东西，怕是很难降低成本——无论是生产成本还是人力成本。
所以在解决部落衣食住行及生存之后，张洪才有可能考虑这些穿越众必点的技能。而且水泥的配方、各种材料的处理，他都不是很清楚，需要一点点地尝试，而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和材料可以供他“挥霍”。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幸好，还有一种材料，也能用于砖瓦之间的黏合——三合土。
在熊部落这边，由石灰、黏土和沙子组成的“三合土”，在盖房子、打地基等建筑过程中出力甚多。这三样东西按一定比例加水混合，就会互相粘合在一起，干燥后坚固异常。三合土既可当粘合剂用，又能夯实用来直接修筑城墙、陵墓等工程，其配方在千余年间几经改良，直到20世纪仍在使用。
熊部落先将采集到的石灰石矿放到砖窑里煅烧，冷却后就得到了生石灰，而生石灰不仅可以用来制作三合土，还能用于建筑防潮，充当干燥剂。
并且，石灰可以用来制作皮革，现在部落鞣制皮革（皮子主要分为裘皮（皮草）和鞣革（皮革）两种，其中裘皮是带毛鞣制而成的动物毛皮，而脱毛鞣制的皮子则称为鞣革或皮革。）基本上使用的是草木灰水浸泡之后再进行处理，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效率在张洪看来还是有些低。
但有了生石灰就不一样了，将浸水软化后的毛皮再浸泡在石灰水中，石灰水会破坏毛发蛋白质的化学键，并腐蚀掉脂肪和肉质，每3天搅拌一次，按照季节浸泡1-2周后，捞出洗净，再进行处理之后，就能得到一张平整柔软的皮革了。
部落现在依旧保持着向其他部落“收购”兽皮的习惯，部落里攒着的兽皮，除了用于制作服装、垫子外，越来越多地用在了一些诸如马鞍、帐篷等物品上。对于原来处理兽皮的办法，需要加以改进。
过了十几天，部落建造新式房屋的材料都准备完全了，最大的就是砖的供应，只要解决了制作砖胚的问题，一窑烧出十几万块砖并不麻烦。而且也不是全部用砖来当建筑材料，还混合着竹子、木头等制成门窗及上层的建筑，这样所需的砖块数量就少了很多。
“族长，这些砖块建成的房子，的确要比用土坯垒成的要好看啊，”一旁的熊木仰着头，看着房子旁边搭着的脚手架，“而且造起来的速度要比那种土坯强要快上很多。”
“这是当然的，只要材料足够，十个族人组成的建筑队，能在两三天就能把像这样大小的房子给盖起来，而且是两层的。”
部落现在铺路、盖房子所用的材料里面，已经开始增加了煅烧过后的生石灰，使用之后，效果显着。这种原始的三合土，虽然用料简单，但是效果却还不错，至少建成的砖瓦房，十分结实，倒不用担心刚刚建成就倒塌了。
张洪明白土坯房和砖瓦房建造的区别：土坯房墙体底部到中段，是用土和石头夯实的，这个阶段，需要用几块木板给固定住墙体，然后一层一层地填土并夯实。虽然也足够结实，但放置夹板、夯土都是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一个人只能负责一段，人多了还展不开。
而砖房就不一样了，耗费时间的都集中在材料的供应上，只要材料充足，砖块足够多，的确是可以在短时间里就把房子给盖起来的。因为这些砖已经跟陶器一样，经过高温的煅烧，性状已经发生了改变，即便是大雨，也很难让这些砖头破损。
还有一个区别：泥土夯成的泥砖，虽然可以跟烧好的砖块一样，用来砌在房屋的中上段，但同样需要阴干，泥砖阴干的时间需要快半个月；而且泥砖体积大很多，一块基本上有个三四十斤重，搬运起来很不方便，相比较青砖一块一两斤的重量，越是往高处垒，青砖的优势就越明显。
更别提因为几乎是同样的大小和规整的形状，砖块的可塑性就很强，它既可以按照一丁一顺的方式来砌外墙，也可以垒砌成一根柱子用来承重，更可以只用一块砖的宽度来建造房间里的隔墙。
所以部落在耕地之后的一个任务，就是安排20名族人，每天轮流花上半天的时间，牵上牛和驴子，在这里制作砖坯。每天都能有个10万块的产出。
新式的砖窑在通过试验后又盖了两个，这样下来，每周会将产生出40万块的砖，和5万块的瓦片。
而随着烧砖技术的成熟，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批砖瓦被驮在驴车或者牛车上，拉到部落需要它们的地方，与和好的黄泥沙子，共同组成部落建筑物的材料。
而在一些不太好走的道路上，已经铺上了用生石灰、黏土和黄沙制成的三合土，夯实过后，这些原本泥泞崎岖的道路也越来越好走了。
第103章 砖瓦房与水井
路越来越不好走了，泥泞的道路、湿冷的天气，张洪原计划去远方探索的行程，被春季连绵不断的春雨给阻挠了。
虽然部落有蓑衣有帐篷，但行走在这种绵绵细雨、几日不见阳光的潮湿环境里，总归是让人浑身不舒服，情况严重点可能还会得病。在这个年代得病，基本上与踏入鬼门关没有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只好指挥着部落的族人们烧砖。
好在虽然阴雨连绵，但温度回升，放在砖窑旁边草棚里的砖坯，经过几天的阴干后，大部分也都能直接使用。况且现在部落又不是要修能用几十年的建筑，对于材料质量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大不了每过几年就重新盖，反正材料和人工总会有的。
部落围墙里面，已经有几座建筑拔地而起，是先用于改善族人居住条件的集体房屋。
用这种新式青砖为主要材料建成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上下两层，底层用青砖建造，墙体厚度为两砖约45厘米，主要用于支撑上层建筑物的重量、稳固建筑；上层则采用一砖的厚度，约22厘米，只要能挡住风雨即可，再配合上事先规划好的门窗位置，这些崭新的房屋主体结构就完成了。房屋整体宽6米，长度30米，分为上下两层。
至于内部的房间布局，张洪采用了后世农村小学常用的布局，即在朝南的一侧，一楼二楼都有一个走廊，走廊长度跟房屋的长度相同，走廊宽1.5米，二楼最靠外由一堵1.2米高的矮墙阻挡，防止族人掉下去，连廊北侧，则是一个个房间。
这些房间大小跟以前的土坯房差不多，跟整体房屋的宽度相同都是宽5米，并且为了节约材料，北面靠墙的一侧，统一用砖块、泥土、木板等搭成一排炕，炕宽1.8米，长度与房屋宽度相似，以现在族人的平均身高是足够了。整座屋子里面，炕是连通的，冬天的时候，只要将厨房、澡堂这些燃烧煤炭的地方，把连通的烟道给打开，热量就会顺着烟道通往各个房间里。
离炕沿有个2米的位置，还有一堵木墙，用木板做成，侧面有一道小门，出了这个小门就是族人用来放置一些杂物、衣物的地方。出口处就是房间门，出去之后沿着走廊往西侧走，就是一个楼梯，通过这个楼梯进行上下。
这样的一座房屋，每层有房间6间，上下就是12间，每间房间长5米宽5米，除了北侧是炕之外，剩下的空间可以让族人们自己进行打造和装饰——也没什么好装饰的，无非就是一些野兽的牙齿、羽毛、漂亮的石头等等，这些房间理论上每间可住4-6人，就算住满6个人，显的也很宽敞。
用这种规整统一的砖块所搭建的建筑，速度快、不容易出错，再配合上提前拉好的垂线，建造好的墙体垂直、平整。
一楼与二楼通过一个楼梯连接，楼梯在室内，三十几级20厘米高的台阶，以“z”字形的方式，连同一层二层。
一层的顶部也就是二层的地面，是用一些长长的松木作为框架，搭在一层建好的一些承重的柱子上，周围再铺上厚实的木板做成。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还用草木灰和油脂、麻线拌成的混合物勾缝，防止二楼的水滴到一楼。
与原来的房子相比，这种建筑的占地面积相同，但能够使用的空间几乎要大上一倍，一楼二楼分隔开来的房间也充分考虑了族人的小家庭和单身狗的实际情况：基本上每个房间都塞上4-6个人，不仅仅可以在这里睡觉、休息，除了床铺还是用砖砌成的炕，还用竹子、木板等做成了不少筐子，用来盛放族人们的衣服。
虽然现在部落还是“公有制”，族人的一切都是部落的，无论是食物、兽皮还是什么东西，都统一归部落、族长所有，由族长按照等级来分配。但这种情况随着生产力的提升，物资越来越丰富，逐步要让族人们有“私产”的概念。
大锅饭吃不了太久，这种原始的集体主义，总有一天会朝着“私有化”的方向发展，张洪看着首批抽到新房居住权的族人们喜笑颜开，默默地想着。
现阶段，这种低下的生产力决定了，大家还是要抱团在一起，集中力量，先解决温饱问题。
建好的房子里外都用石灰水刷过一遍，干净洁白的墙面，让里面的光线也柔和了很多，夜晚点灯的时候，也更加明亮。
砖瓦不仅仅可以用来盖房子，也可以用来干点其他的事情，比如修一口水井。
前年冬天的时候，张洪就想着向下挖水井出来，不过当时工具不行，再加上门口不远处就是小溪，用水也很方便，而且去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发明其他的东西，所以对于水井就没有怎么太放在心上。
但随着围墙里生活的族人和牲口越来越多，门前的小溪取水就不方便了，不仅仅是距离远用水量大，更关键的是上游下游都有不少田地，施肥后的田里，只要下雨，就会流一些脏水到小溪里，很不卫生。
而且冬天的时候，小溪的边缘结冰，中间虽然有流水在冰面下流过，但取水很不安全，不止一次有族人踩破冰块掉到小溪中，好在每次取水大家都知道危险，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现在有了砖，挖井就方便多了。
围墙里面适合挖井的地方不多，大部分空地周围都是各种建筑，挖井的话会有影响。
第一口井就挖在了厨房旁边，因为每天做饭烧水的需要，这里的用水量很大，厨房外放着十几口大缸，每天都需要有族人一大早去挑水装满，否则会耽误做饭。
挖水井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首先要确定挖井的位置，确定好之后，张洪在离厨房门口5米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半径1米；随后，就安排族人沿着这个圆的内部往下挖。
在挖到一人深的时候，张洪还让木匠们在井上做了一个架子，这个架子上放着一个圆木，两端各插入一根铁棒，架在木架上；其中一端圆木还有个把手，通过摇这个把手，把拴在圆木上的绳子给收紧，拉动底下的桶往上升，站在上面的族人，就能把桶里面的土给倒掉，再把木桶放下去。
每往下挖上一段距离，张洪就让人用木头把两边的井壁给撑住，防止周围突然垮塌，造成危险。
挖到6米深的时候，就能看到运上来的泥土是很湿润的状态了，等到8米左右，就开始有积水了。
张洪知道这口井就能用了，于是安排人把井底再往下挖一小截，然后在最底部向周围的墙壁上再拓宽一些，增加水井的蓄水量。
挖好的水井，还需要用砖块把井壁周围给围起来，防止在打水的过程中掉入泥土，也能防止井壁的坍塌，更好地增加水井的使用寿命。
打好的水井，在地面上用砖砌了个半人高的围墙，围绕井口一圈，然后将原本取土的木架给换成更结实的木质结构，做成了一个轳辘，在井上竖立井架，上装可用手柄摇转的轴，轴上绕绳索，绳索一端系水桶。摇转手柄，使水桶一起一落，提取井水。
为了防止熊部落的熊孩子们在水井旁玩耍掉下去，在井口上，还放了一个沉重的木盖子，不打水的时候，盖上盖子，水桶放在上面；打水的时候，将盖子挪到一旁，打完后再盖上。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安全性还是大大提升了。
盖上盖子也有其他的好处，可以防止树叶、灰尘、雨水落到井里。
第一口水井实际上只花了3天的时间就搞好了，在挖好后的第二天，就有了2米多深的水，而且出水量还算不错，基本上早上打完水，到下午的时候，水位又恢复了。
有了这口井，厨房取水就方便很多，地下水又比小溪里面的水干净，张洪又在水井底部放了一些小石头，每次打水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把底下的泥土给带上来。
水井的好处很快大家都感受到了，而在这之后，部落里面的水井沿着围墙和居住区，又挖了5口，基本上满足了族人用水的需求。又在铁矿、盐矿、煤矿点的休息区，各挖了一口，用来就近取水。
除了人喝的水之外，还在喂养牲口的地方，也挖了不少的水井。
“围墙里面不能容纳更多的牲口了，要么扩建围墙，要么就得把这些牲口给迁出去。”宗庙里，趁着下雨干不了什么活，张洪等人又开了个碰头会。
“是的，我同意巫的看法，部落现在的牲口是挺多的，围墙里更应该是我们居住和重要工坊所在的地方，这些牲口，我觉得可以迁出去。”
张洪将部落周围的地图绘制到了一块麻布上，这块地图就挂在宗庙的墙上，每个族人都能看到。“你们看，围墙里面就这么点大的空间了，硬是塞上了10个谷仓、打铁的、木工坊、住房……在南边，还有一大块的地方用来养驴子和鸡，现在已经很挤了。”
“可是，按照巫的说法，把这些牲口给移到外面，岂不是不安全？树林里和荒原上，很多猛兽都在盯着我们部落，要不是有围墙保护，这些牲口早就给吃掉一大半了。”熊材担心地说道，他是负责放牧的族人，对每个牲口都很看重，“确实，牲口太多围墙放不下，但我觉得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我也觉得，这些牲口都是我们部落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这两年大家几乎都没怎么吃过现杀的牲口，不就是为了要扩大规模吗，如果放到围墙外面被野兽吃了或者跑了，那不是白攒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但大部分人还是想着就放在围墙里，或者扩大围墙的规模。但张洪知道这些想法很不现实，围墙里面的空间其实很大，而养牲口不适合再在里面了，除了人口变多了之外，这些牲口数量也有很多，得迁移出去，找到合适放牧的地方就近安置，否则，光是每天准备草料和清扫卫生，就得占用很多族人的时间。
“好了，先听我把话说完，”张洪捏了捏眉心，这帮人还是太过急躁，一件事情还没有说完，就慌着发言，“事实上，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已经初步尝试了迁移牲口。比如说这些马匹，不就是挨着围墙建了马厩吗，虽然在晚上把马放到围墙里，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围墙外面的。”
张洪指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位置，“而且，这里，这里和这里，去年的时候就用于放养鸡鸭或者小猪了，虽然只是用木栅栏围起来，晚上再赶到围墙里，但实际上白天的时间，也都是相当于在野外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做的更彻底一些呢？把这些牲口就近安置，这样就不用每天赶着这些家禽和牲口四处跑了，不仅节约我们族人的时间，也能减少路上的各种意外损失。”
“况且，尤其是这里，”张洪指了指北面的山包，“这里已经是部落放养羊群和牛群的重要牧场了，我看到每天一大早，熊材你们就赶着成群的牲口到这里，路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意外，总有跑掉又被抓回来的牲口吧。”
“是的，毕竟从南门绕一圈到北边山包，有一段路是要在围墙外面的树林里穿过的。”
“那大家可以想想，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地方给建成一个个小院子或者建一条围墙。比如在北边，可以用这种青砖盖上几间房子，外面再围上一圈砖墙，墙不用太高，2米左右就可以，也不用太厚，只要这些牲口撞不塌就行。这个院子就用来在夜晚容纳这些牲口休息，白天的时候放到牧场，让它们自己吃草，只要有几个族人放牧就可以了。”
“对啊，我们其实一直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就相当于把这些牲口赶到部落换成赶在院子里。”熊材听完反应了过来，“我们可以轮流住在这个房间里，这样就节约了很多时间，也避免在路上遇到突发情况。”
第104章 牲口外迁
“对，不仅仅是牧场，我们部落的所有牲口和家禽，都能用这样的办法迁到围墙外，寻找最合适的地点养殖。这样牲口也不用挤在狭小的圈中，族人们也不用忙着天天早上放养晚上收拢了。”
“那就这样决定，砖还要加大力度来烧制，先把北面的牧场给建好，剩下的，等到今年部落集会后，让其他部落来帮忙建造，”张洪用炭笔用力地在北面画了一个圈，“反正这些部落也要建造居住区的，可以在帮我们建的同时学到一些建筑的技术，今年需要在部落周围建造10处养殖点，其中养鸡需要2个，鸭子和鹅各需要1个，猪2个，马、牛、羊、鹿各1个。”
“如果牲口规模再扩大，可以再扩大或者新建养殖点。”熊巫此时也开始发散思维，“另外，大家担心的野兽袭扰问题，不要忘记，我们还有很多狼狗，足够在每个地方放上1-2条了，它们在晚上警戒的效果，要比我们强上太多。有他们看着，即便有野兽，也能提前发现，只要大家别睡的太死就行。”
“嗯，这段时间我们先把北面牧场的养殖点给建造好，这些养殖点目前来说只有几个要求，一是有必要的功能区，除了有让族人居住休息的房间，还要有容纳牲口夜晚睡觉的院子和窝棚；二是控制一下建造的成本和速度，可以视情况在外面搭建一圈木栅栏，只要保证这些牲口不能逃走就行；第三就是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让族人们依托这些砖瓦房进行守卫，防止野兽或者其他部落的袭击。”
计划定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大家各司其职，把手头上分配下来的活给干好干完。
部落有很多人去其他部落帮助春耕，但留下来的族人也不全然什么都做不了，事实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是由留在部落里的人完成的。比如制作砖坯，这个不需要有多少技术含量的活，部落女性都能胜任，甚至一些小孩，在完成了喂猪养鸡的活后，也能来帮忙搬搬砖胚。
至于烧砖所需的煤炭，因为离这里也不算很远，又修好了一条容纳牛车行走的小路，也在源源不断地送往这里。煤矿、铁矿、盐矿以及新建好的取土点，不断地有独轮车从这些资源点把采出来的矿石给运到路边，装载到牛车上驮到部落里。
这些独轮车，虽然载重量比较牛车要少很多，可非常方便，各种地形甚至是田埂都能通行；而且简单易学，一个人推上几次就能熟练使用；而且材料也很简单，用的轮子也要比牛车、马车小。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3-5窑砖出炉，这些烧好的青砖，首先被运到北面的山坡，这里早就挖好了地基，只等其他的材料准备齐全，就可以开工。
北面山坡是部落最早进行半人工养殖的地点，通常在白天，由熊材带着几个人把部落里的鹿和羊或者驴子赶到这里，晚上在带回围墙里；不过那个时候部落没有什么牲口，不像现在这么多，所以要建造一个专门的饲养点，减少族人工作量，提高养殖的效率。
当然，修建好这些新的养殖点建筑，意味着这些养殖点晚上也需要族人在这里驻守。族里实在分不开更多的人手来这里，张洪只能先计划采取轮换驻守的方式：每周一换，白天的时候，就在这些养殖点观察周围的情况，关注牲口的动态情况，顺便干一些草料收集、原材料加工的活；到了晚上，就住在这里，防止有野兽来袭扰，当有袭扰的时候，可以站在2层楼高的屋顶阁楼，向部落围墙报信，同时用弓箭向那些荒原中的野兽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部落驱逐或者击杀。
气温越来越高了，粟田里的粟苗，已经长到了十几厘米，从围墙门楼往南边看，原野上如同铺上了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盖在原本被灌木、杂草覆盖的荒原上。地毯上有很多族人，趁着正午的阳光，将田间的杂草给连根锄起，耙到田埂上暴晒。
前两天，北面山坡上用来放牧山羊和鹿群的建筑终于盖好了。而将部落里的几百头羊和鹿赶到这里之后，围墙里难闻的味道就小了很多，清理出来的粪便、烂草等被拉到田里沤肥，在原来的地址上，洒了很多生石灰用来消毒。张洪准备过上几天，再铺上一层细沙，然后这里就能作为建造部落新房的工地进行开工。
与此同时，其他牲口的迁移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紧接着要迁走的，是一头头猪。这些猪在去年展现了非凡的繁殖能力，一窝十几头基本上是属于常态，刚生下来的小猪，还有着跟野猪一样的条纹，不过等到大一点之后，条纹就消失了，长相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些猪在劁过以后，性格就没有那么活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去年冬天杀了的猪，体重要比原来的野猪重上很多，能食用的肉达到了250多斤。
这个时代的圈养，跟后世那种大规模的养殖场还有很大区别，基本上就是给它们限定在一个可控的区域里，让它们自己找点吃的，而不是像后世那样直接各种饲料喂，部落里也没有那么多粮食喂他们。
熊部落在围墙外东南边的小树林旁边，也建造了一排跟北坡一样的建筑，用来养殖这些小猪。在白天的时候，小猪会被放开，散养在树林里，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喂一顿；到晚上，会把这些猪赶回猪圈，防止有野兽来袭击。
由于这些猪的数量太多，这里主要用来饲养被劁过的小猪，至于产猪的种猪，目前还是放在部落围墙里，只不过数量没有那么多，占用的地方也小了许多。
鸡鸭鹅跟猪一样，也同样属于第二批要被迁移出去的家禽。这些家禽数量太多了，整体在围墙里叫，让张洪很是烦神，老早就想给迁出去了。
在东北方向，靠近原来山洞的地方，也有一块被保留下来的树林，周围用麻杆做成的栅栏一围，鸡鸭鹅就可以散养在里面，十几亩大小的树林，足够它们在里面运动了。
驴子、牛、马，则属于第三批要被迁移的牲口，因为这些牲口在部落建设中出力不少，所以待遇要稍微好一点。在围墙外，紧挨着门口小溪的地方，把原来鸡鸭活动的地方给拆掉后，新盖了马厩和牛棚，四周用木栅栏给围起来，防止他们逃跑。
这些牲口由于部落要经常使用，也不好迁太远，就放在围墙附近，方便随时有一些可以用上。
驴子则被暂时放到了西面围墙的外侧，并在这里围墙上开了一个门洞，等到东边的养殖点盖好，就把这些驴子给拉过去。
烧砖的窑连续一个多月都在往外冒着浓烟，煅烧好的砖瓦，一车车地拉出，变成了围墙里外一栋栋功能不同的建筑，等到四月中，除了少部分牲口外，大部分的家禽和家畜都被迁到了外面，围墙里不仅安静了许多，味道也没有那么大了。
将围墙内部给规划整理好之后，紧接着就要规划部落现在矿物的产地了。
熊部落在西北方向，有盐矿、铁矿和煤矿，这三样是部落最重要的东西，但直到现在，对这些地方的管理，还是白天族人来采矿，晚上拉着车回到部落，效率不高，很多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了。
张洪等部落的骨干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存在很多问题，可是没办法，族人太少劳动力不足，而且去年大部分的时间和资源都放在建造围墙和种植、养殖上了，对这里的建设几乎没有。
现在算是腾出手来了，反正熊部落最近还有不少去年腌制的咸鱼和肉干，再不吃就得放坏，所以狩猎的频次也大大减少，大部分时间，族人们都待在部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族长，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负责炼铁的熊山等人找到张洪，把他们的想法跟张洪说了一下，“部落现在不是想把炼铁坊给迁移出去吗，我们在炼铁的过程中，觉得很多环节是可以去掉的。”
“哦？”张洪听到这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哪些环节可以去掉？”
“你看，采煤和采铁矿石的各有20人，然后每天采集到的矿石，至少有个10车，当天晚上的时候都会拉到部落，再进行破碎或者炼焦，然后才能堆到高炉里进行炼铁。”
“而这两个点离部落还有些远，来来回回的运送比较麻烦不说，部落里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
“那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可以直接在煤矿和铁矿这里进行加工，再把破碎好的铁矿石粉和焦炭给运回来，这样在部落里的高炉，炼铁的速度就能快上一些。而且省去了把矿渣、煤渣这些‘杂质’再运回来，运输的量也能变大。”
熊材通过观察，已经接近了后世“把工厂建在原料地”的思路，跟张洪描述后，张洪就知道他本意是想着把这些矿石先处理一下，变成“半成品”，然后再到部落进行加工。
可张洪的想法要比熊材他们“更激进”。
他计划在铁矿和煤矿的中间位置，新建一个炼铁厂，用两条道路把铁矿和煤矿连接起来，炼铁厂将直接在这里进行生产。因为无论是将炼铁厂放在煤矿或者是铁矿附近，剩下一个地方依旧需要长距离的运送。并且不管是煤炭还是铁矿处，都没有较大的小溪或者河流，能够带动水碓，那原材料的破碎就得人工破碎。
而要建造两个同样“类型”的建筑区，又没有这么多族人和材料，所以，比较合适的做法，就是选择一处地点，能够把水碓给架起来，破碎煤炭和铁矿。
围墙里的高炉要拆掉，只留下一些锻打铁锭的炉子。炼铁的高炉将在新的选址上重新修建，以后的围墙范围里，就作为制作手工产品、生活、学习的地方。
张洪计划在铁矿和煤矿的中间位置，新建一个炼铁厂，用两条道路把铁矿和煤矿连接起来，炼铁厂将直接在这里进行生产。围墙里的高炉要拆掉，只留下一些锻打铁锭的炉子。炼铁的高炉将在这里重新修建，以后的围墙范围里，就作为制作手工产品、生活、学习的地方。
但煤矿和铁矿对部落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不管是张洪还是熊巫，都打算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坚固结实、同时也能容纳族人休息的场所。
新的炼铁厂选址，在一处距离铁矿约3公里，煤矿5公里的山坳内，周围有很多树木，旁边还有一条从远处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这条小溪经过改造之后，可以在两旁安放不少用水驱动的水碓，用来破碎铁矿石。
新建的炼铁厂，占地面积约20亩，主要建筑是两栋居住楼、两处高炉群、还有铁匠打铁的锻造房，剩下的地方用木栅栏和砖墙围了起来，用于存放开采出来的原料。
按照规划，新的炼铁厂建成以后，族人们每天早上从这里出发去矿区，将开采出来的矿石就堆放在矿区里，等炼铁厂原料不够了，再从矿区直接拉回来。而生产出来的铁锭、产品等，每隔几天拉回部落。这样一来，效率就能提升不少，节约很多时间。
而盐矿那边也是如此，直接在原材料的产地建设煮盐坊，不必将盐矿石再拉到部落进行制作了。
这样一来，围墙里就会空出来不少，经过拆迁平整后，可以用来建造更多的新式砖瓦房，急需扩大的麻纺厂和木匠坊，就有地方进行扩充了。
再过上一个月，就要到各个部落喜闻乐见的原始部落“大相亲”活动了，很多年轻的族人男女，都开始对这个日子期待起来，白天工作之后就开始迷迷糊糊，导致晚上熊黑给大家上课的时候，都打断了好几根竹板。
熊巫和张洪也在想着法子在集会开始之前把围墙里面的建筑给安置好，毕竟从展现部落实力来说，一个干净、整洁、宽阔的围墙里，能够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过去一年熊部落发生的巨大转变。因为今年各个部落已经约定好，在五月份，会带着各个部落适龄的男男女女，到这里来“相亲”结对。
熊部落也有二十几个适龄的单身男女，其中大部分是去年或前年从其他部落手中用物资换来的。原本他们瘦弱的身体，经过熊部落丰富食物的滋养、各种体力活的锻炼，变得越来越好，甚至比有些部落猎手的身体素质都要好。
看到原本在部落里比较“羸弱”的族人到了熊部落之后，变得强壮起来，其实有些部落心里还是有些意动的，不过这些族人可没有怀念旧部落的心思，在他们要饿死的时候是熊部落熊洪伸出的援手，这些人对熊部落忠心的很，做起事情也比在原来部落更加卖力。
等部落的农垦援助队回来，就差不多到了部落集会的时候，今年还能“相亲”一些人留在熊部落，而且等到集会结束，张洪就得到远方进行探索了，部落的马匹、牛，在农耕和日常的生活中作用很大，值得他再去冒个险，多抓一些回来。
第105章 鼓励生育
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好好地跟你说话。
原本需要“嫁”入到其他部落的族人，熊部落作为他们的娘家人，愿意用很大的代价把这些族人给留下来，虽然有些部落颇有微词，但在熊部落拿出一些肉干、陶器或者家禽的时候，也都“真香”了。
强大的部落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在现阶段如此缺乏劳动力的情况下，熊部落不会放任何一个族人到其他部落里。
今年相亲的规模肯定要庞大许多，各个部落除了相亲的，还有带队的，带物资来交换的，甚至还会有一些闲逛的。可以预料的是，如果不给他们准备居住的地方，那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围墙外面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搞不好连猪圈这些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不放过。
为了对他们进行统一管理，消除一些安全隐患——主要是这些人旺盛的好奇心，张洪还是从紧张的砖瓦数量中挤出一些，又新建了十栋连排的房屋，都是2层，跟后世八十年代的小学教室差不多结构，只有炕和一些必要的家具。
这些房子，在集会之后，大部分也会用来储存部落收获的各种庄稼、种子、蔬菜，倒也不用担心浪费砖瓦。
至于原来族人居住的土胚房，还是予以保留，这样一来，熊部落就能容纳大概500人居住。至于床铺上所需的被褥，只能简单一些，用编织好的粟杆铺上麻布，将就一下。
不过其他部落应该会带一些吧，张洪也不敢肯定，因为去年他们带来的基本没用上，搞不好这些部落就不会再带那么多兽皮，有备无患吧。
另外就是食物的问题。这些部落来熊部落参加集会，所需要的食物是很多的，光靠熊部落周围的猎物，远远不够。好在去年剩下的咸肉咸鱼和菜干倒是不少，再加上他们自己带来的，勉强能应付一个月。至于之后，熊部落地里种植的一些蔬菜就能食用了，而且猪、鸡、羊，也能宰杀掉一些，不然全部养着，成本太大。
“集会啊，好久没有在我们熊部落办过了，”熊巫将手中的砖摞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记得大概20多年前吧，部落才有过一次集会，那个时候熊部落真的很弱小啊，全族上下只有30多个族人，食物总是不够吃。据说那年集会，别的部落过来，都看不上我们部落的族人，当然，当时的我们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看上的。”
张洪对以前的经历并不是很了解，但融合了另一个“熊洪”的部分记忆，知道巫说的话并无夸大的成分，甚至比那更糟。
“对于20年前的事情我是没有什么印象，毕竟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张洪看到眼前建成一半的砖瓦房，心有所感，“不过十年前的事情我还是记得一些的，当时部落人口也有40多了吧，族长带了一头羊回来，我们吃了两天，那可是我们饿了好几天之后，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嗯，熊树是个合格的族长，可惜，”巫有点失落，不过随即又振作了起来，“但大家都选择让你来做族长，是个最正确的决定了。”
“部落不是我一个人的，部落的发展壮大也不是靠我一个人能做到了，要让后人记得每一个族人所做的努力。”
“是的，每一个族人都在努力让生活变得更好。”
……
接下来的半个月，随着新修建的砖窑投入使用，部落已经可以做到每周新增10万块的青砖，对于急需砖瓦的建筑，是个很关键的补充。有了这些砖瓦，再加上一些木头、竹子的使用，很快，十几座新的砖瓦房就拔地而起，与旁边的土坯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部落里种植的农作物，在充足的光照和水分滋润下，长的格外茂盛，族人们每天都会去田里查看，把杂草给扒光，同时在一些野猪野兔等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设上陷阱，减轻这些家伙对农作物的损坏。
虽然族人们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任务也很重，可是大家都没有怨言，每天让他们吃饱饭才多久，他们可不会忘记现在的好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不都是大家一点一滴地建设起来的吗？
族人在做饭的时候，也会采集一些蔬菜叶子、树叶等放到食物里，用蒸或者煮的办法，给族人们增加一些绿色的“蔬菜”。黄豆的嫩叶、一些野菜也能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张洪为了节约一点粮食，让集会食物短缺的问题不那么严重，也让人采集了不少黄豆的嫩叶，“豆饭藿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
由于前段时间砖瓦供应数量的不足，族人们都留在部落里做砖瓦，狩猎基本上是停了下来。现在砖瓦已经不缺，每个月也在稳定产出，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了，张洪就让留在部落的黑皮、树皮这两个“皮字辈”的族人，跟着熊部落几个捕猎的老手，再加上今年刚刚成年的几个族人，组成了一支狩猎队，往更南边去捕猎。
不仅是为了猎取一些猎物回来，更是为了保持熊部落族人们的狩猎技术，也可以让大家在“以老带新”的狩猎中培养合作意识，增加部落族人间的团结。
随着人口来源的扩展，从其他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每年都会有一些，这些人能很快地融入部落，就是因为在这个原始社会，有着众多的“集体活动”，个人脱离了集体，几乎无法生存下去。
当然部落决定大踏步地向农业发展，捕猎的能力也不能轻易丢掉，部落的青壮还是都要学会捕猎，防止靠天吃饭的农业哪天遭受重大挫折，还能有获取食物的机会。而且青壮年在捕猎中，也能学到配合和武器的熟练使用，比如射箭，射静止的靶子和移动的动物，完全是不一样的。
“部落总算度过了这一段危险的时光，老猎手们都去其他部落支援建设了，自己部落反而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力。”张洪得到狩猎队满载而归的消息，倍感欣慰，“现在我们部落又增加了几名新的猎手，一些工坊里也有年轻人的加入，这是个好现象。”
“几年前我们可没有这么多年轻族人，”巫笑了笑，把手上翻着的书简给卷起来，那上面记录了今年部落种植田地的耗费、亩数等资料，“幸好前两年从其他部落换回来不少半大的孩子，不然我们部落也会后继乏力。”
“后继乏力”这个词是张洪曾经跟巫教过的，巫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没错，好像熊草、熊角她们几个又怀上了，真是好事啊。”
巫捋着胡子，笑容满面，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部落诞生新生命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对了，我正好想跟你说呢，”张洪拿出一卷书简，“你看，这是我这两天琢磨出来的东西，鼓励生育的计划。”
“鼓励生育？”巫翻开书简细细地阅读着。
其实熊部落在原先就已经有优待孕妇、产妇及婴儿的先例了，不仅仅在熊部落，其他部落也是一样。只不过由于恶劣的生产环境以及生活条件，婴儿的存活率很低，而且对产妇也没有那么多照料的物资，很容易发生婴儿和产妇同时死亡的事情。导致很多部落只要有婴儿成功诞生、母亲也没有死亡的话，都会进行庆祝。
熊部落之前也是一样。
不过张洪来了之后，带着部落制陶、取盐、捕鱼、养殖，各种食物开始丰富了起来，有一定的能力去制定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措施：
先是规范了对怀孕妇女的照顾措施，比如怀孕7个月后就不让干重活，每餐多加一个鸡蛋等；然后在生产的时候，由有经验的妇人指导、助产，生下来后用温水给产妇和婴儿擦洗身体，保持卫生；在前3个月的哺乳期，除了每隔两天炖一次鸡汤鸡肉外，除非紧急情况，不需要干任何活，相当于给这些产妇休息3个月，主要工作就是带娃；除此之外，对于生育多胎的女性，也会指派部落里有生育经验的妇女，将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们集中在一起，由他们来协助带孩子。
有了这些条件，很多部落的族人生孩子的积极性大大增加，而新生儿的死亡率也降低不少，这两年来，除了一个早产儿不幸夭折外，没有一个产妇和婴儿死亡。
熊部落的做法也吸引了很多部落的女性族人，都想着“嫁”到熊部落，事实上已经有不少人成功地留在了熊部落，比如石雪，就是被熊雨“骗到”部落里的。
巫翻了翻手中的竹简，张洪的鼓励生育计划，除了之前的一些条目外，还新增了不少，比如生下来3个孩子，每周能吃到新鲜的肉食，不用跟大家一起吃煮熟的咸肉，每个月都会额外给20个鸡蛋和10个咸鸭蛋，还能带着孩子住到更宽敞的砖瓦房里——不是跟别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是带着孩子拥有独立的一个房间。
“这些做法要是推行下来，部落会额外支出很多物资啊，”巫翻完了手中的书简，“不过长期来看，肯定是受益大于付出的。”
“是的，还记得之前跟你讨论的吗，关于部落人口的”
当时张洪和巫因为部落缺乏劳动力，曾提出了两个办法：一是用部落的物资来跟其他部落换人口；还有一种就是依靠自身的自然繁衍。
但是不管这两个办法中的哪一个，单独使用的话都存在明显的缺陷，不过最终还是采取了两个办法同时使用，所以去年不仅仅用一些物资换回了不少在其他部落看来没有什么“用处”的族人，还利用熊部落富足的形象，让不少熊部落的单身汉们解决了配偶问题，而且人口只有流入，没有流出。
现在部落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了200人，在其他部落看来已经算得上是“人才济济”了，可对于张洪来说，这点人口还是不足，对于他推动农业发展的计划来说，劳动力永远不嫌多。
当然哪个部落都是想着人口越来越多，但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超过其生产力的人口，已经带来了现实的压力。
两个月前……
“快点快点，抓紧时间把这里的树根给拉出去！”石灰腰间围着兽皮短裙，双手握住粗粗的麻绳，垫在肩膀上，使劲地拉后面沉重的板车，“天快黑了，这里就差这一块地没有耕好，把这些东西弄出去，剩下的交给熊奇他们就行了。”
“再加把劲儿，铁犁要来了，”熊奇挥舞着皮鞭，鞭子的尾端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虽然没有把鞭子打到牛身上，但在条件反射下，拉着铁犁的牛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速度。
“呼~总算是犁完了，”石灰揉了揉被麻绳勒红的肩膀，“这样明天就能来播种了吧？”
“是啊，本来以为你们部落还要再花三天时间呢，没想到比我预想中的要好，”熊奇哈哈一笑，端过旁边的陶碗，里面的水温刚好，“啧，再过两天就能把这些田给种完了，到时候还要去山部落。”
“大家知道这些田都是给我们部落种的，每个族人都很认真，干活的劲也大。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天还是很感谢你们的，要是靠我们自己，估计还得十来天。”
熊部落派出的2支耕种队伍，一东一西分别出发，而跟随他们离开熊部落的其他族成员，也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部落——他们还要带着部落里的人，把预先规划的土地给清理干净，这样等熊部落的工具和技术人员到了之后，立马就能开始开垦、播种，能够省去很多事情。
其他部落也不是不知道熊部落的种植和收获，越早种植，就能越早收获，而且过了最佳的播种时节，收获就没有那么多了，这也是熊部落跟他们说过的知识。
熊奇这些天很是疲惫，不仅要帮助他们开垦土地，有时还要自己下田——真希望这些在熊部落学了一些耕田技术的人快点掌握这些方法，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泡澡了。
自从去年冬天，部落建好了一座澡堂，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下大雪的时候，抓上一把炒熟的板栗、提着一陶罐姜汤到澡堂里跟几个族人一起泡澡、吹牛。虽然热水需要自己烧，不过几个人一起出力，烧水也不慢。
第106章 石部落的耕种计划
真是怀念天寒地冻的时候，在熊部落泡澡、吹牛的时光啊。
可自从春天被派到这里指导他们耕田，大半个月了，都没有洗过一次澡，更别提泡澡了，这个部落感觉什么都缺，食物是去年晒的发霉的肉干，住的地方就在山洞里铺上一层草，连烤火用的木柴，也是不太够，用来做饭都得每天去砍树，更别提给他烧点洗澡水了。
当然作为部落首次被派出来的援助队领队之一，熊奇并没有过多地去挑剔这些部落的招待方式，因为就在两年前，他们部落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接待远方的来客。
理解归理解，不能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倒是挺让人遗憾的，熊奇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脑袋，“石灰，你手上的裂口恢复的怎么样了，我这还有一些油脂，可能派上一点用场。”
石灰的手上、脚上甚至脸上，都有着一道道的裂口，这是寒冬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即便是待在山洞里，也不可避免地出现皮肤的干裂。
不过从出生以来一直如此，石灰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熊部落的族人到来。
“你得先用热水，记住是摸上去有点烫的热水，把手脚泡进去，多泡一会，等水温降下来了，把手脚擦干，然后趁着湿润，把油脂给抹到手上，多揉搓一会，这样用不了几天，你这些伤口就能逐渐恢复了。”
“好的，真是太好了，手上这些裂口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碰到也是很疼的，非常感谢，不过这东西肯定很贵重吧？”
“啥贵重不贵重的，这东西部落现在有很多，去年，哦不，前年的时候，对我们来讲算是比较珍贵，因为少，但去年开始，这些东西就不稀罕了，入冬以后，每个房间里都会发上一罐，让族人洗完手和脸之后涂抹，用完还能再去装。”
“啊？这些东西……也是你们生产出来的吗？”石灰接过熊奇手上的油脂，很是感慨，“熊部落好东西真多啊。”
“那是，”熊奇骄傲地头一扬，“我们部落的确有不少好东西，你去年去的时候没赶上，等过段时间集会了，你到我们部落就知道了。”
石灰在熊奇的介绍下，总算知道了手中乳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原来就是用动物油脂熬出来的东西，怪不得味道有些熟悉呢。
这些油脂部落里最喜欢的就是用来炒菜，当然也能用来涂抹在皮肤上保持水分。
熊部落会把这些从动物身上得到的脂肪放到油锅里熬，熬出来的动物油，再加上一些有香味的花瓣或者植物根茎提取的混合液，放一起冷却后，就得到这种白色的膏状物，抹在手上脸上等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虽然黏糊糊的，但对抗寒冷很有效果。
天色暗了下来，石部落没有围墙的保护，族人们得尽快回到山洞，将牲口赶进旁边的木栅栏里，防止森林里窜出来的猛兽袭击。
“族长，我们回来了。”石灰让人把工具放好、叮嘱好好照顾耕牛之后，来到山洞里，向刚刚狩猎回来的石岩汇报今日工作，“500亩土地全部开垦完毕，熊奇他们说，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就能全部播种完毕了。”
“哦？这么快？”石岩粗犷的脸上一脸惊讶，“那太好了，感谢你们。”
石岩对着走过来的熊奇就是一个拥抱，熊奇摆摆手，挣脱了他的拥抱，“石岩族长不用这么见外，这是我们每个部落都约定好的事情，本就应该互相帮助。”
“对，对，互相帮助，”石岩哈哈一笑，显然心情极好，“正好，今天猎到一头山羊，许久不吃烤羊肉了，今天我们就吃这个吧。”
……
“石岩族长，我个人其实还有个建议，”熊奇与石灰石岩等人围在火堆边，啃着手中的羊排，“再过两天我们还要去其他部落耕地，你们的500亩粟田等它们自己长出来就行，剩下的除草工作，你们去学习的族人知道怎么做。”
“我建议你们可以趁着捕猎的间隙，再清理、开垦一些土地出来，种上一些我们带过来的其他蔬菜、黄豆，这些东西长得快，收成也还不错，如果你们不吃的话，等到收获后，我们部落会用东西跟你们换，就像去年一样。”
“行啊，既然是熊部落的经验，那我们照做就是，不会有错的，”石岩拿过盐罐，捏了一小撮盐，均匀地洒到手中的羊腿上，“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想法。”
石灰惊讶地看着族长，虽然部落开始种地，但貌似之前族长对这个并不是很感兴趣，对能看到的猎物更感兴趣，不知道怎么转性的。
“我听说熊部落去年光种植粟米就收获了4万公斤，顶得上几百只山羊，而且还不用像我们这样冒险，”石岩看了看石灰，转头注视着熊奇，“我不懂这些，但石灰去年去过你们那里，他对种地很是感兴趣，而且我们部落也开始跟你们学习了，也种了一些地，也在养殖牲口。我可能是老了，不过好在我们还有石灰这样的年轻人，我觉得他可以来当族长了。”
“族长！”石灰一惊。
“开玩笑的，我其实也不算大，不过看到这几百亩田，感觉是不一样。”石岩呵呵一笑，用油腻腻的手拍在旁边石灰的肩膀上，“之前我总觉得我们光靠打猎也能获得充足的食物，不过自从去年的渔网使用，我就看到熊部落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了。而且你们去年收获这么大，大家都知道的。对了，我们再开一些荒地，工具会差一些，你们能提供一些工具给我们吗？”
“没问题啊，我们族长说这些工具都可以给你们留一些，算是借给你们使用，不过耕牛和犁要等到我们把其他部落的地给耕完。”
张洪和熊巫当初在决定帮助其他部落开垦土地的时候，就想到这些部落工具太落后甚至没有工具，于是让熊大熊奇两支队伍带了很多铁锹、镰刀等农具，等到回去之后就留给他们。除了耕牛除外，这牲口没办法留给这些部落，属于是熊部落领先其他部落的“秘密武器”，而且熊部落自己也不够用，还在持续的驯化中。
张洪给这些部落的建议，就是在这些部落把粟田种好之后，有余力的可以再开辟一些荒地，随便种上一些蔬菜或者豆类，怎么着也能有所收获。而且冬天吃的一些腌咸菜、豆腐、豆浆等，所需要的材料都是可以利用这些刚开垦的土地种植，即便自己吃不掉，熊部落也会用食物或者陶器、食盐来换。
类似的情况也在熊大的宣讲下，让西线的部落知晓，这些部落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春天付出的越多，秋天收获的也就会越多。
4月底，熊奇完成了对各个部落的耕种指导，在给沿途各个部落留下了一些农具之后，踏上了返程的道路，没过两天，熊大也同样完成，婉拒了各个部落的挽留，快马加鞭地往部落赶。
……
他们离开部落一个半月了，族中还有很多族人在等待着他们，族长也有很多事情要交给他们，虽然累，但这种有事可做的状态、为部落发展更好的勤劳付出，确实很让人心情舒畅。
而在熊部落，张洪也完成了十栋新式住房的建造。
这十栋住房，全部是两层小楼，出于节约材料的考虑，部落还是按照原来土坯房的建造办法，将这些房子建在一条线上，相邻的有共墙，既可以节省下一批砖头，也方便烟道的连贯，炕也不用单独地再建立个燃烧室——这也是建造速度大大加快的一个原因。连成一排的房子，单从规模和气势上，就远不是单一的一栋可比的。
“房间建好了，再把门窗给安装一下，基本上就能入住了，”张洪看着族人用捆扎好的竹枝沾上石灰水，在墙上涂白，“等熊大熊奇他们回来，让他们住到这些房子里，如果还有剩下的房子，可以让其他部落的族人住进去，等集会的时候给那些人住。”
“好，正该如此，这些房子住起来是要比土坯房要好，”熊巫点了点头，族里在准备集会住房的同时，自己族人的住宅也建设完工，“算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你也没有办法出去了。”
张洪很是无奈，原本春耕后的出行计划一拖再拖，到现在，居然要等到集会之后，大概六月份才能出去，而六月到八月，又是部落今年生产的重要阶段，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出去。
“地里的油菜花开的真好啊，看起来是个丰收的年份。”张洪现在也不考虑这么多了，既然这段时间要留在部落，就多为部落发展打打基础吧，去远方探索也不急于一时，牛羊马也够用。
想到了这些，张洪反而不太着急去探索了，远方就在那里，随时都可以去。而部落里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今年最重要的扩大种植规模和养殖规模，这两个都要花上很多心思和精力。
当然，即便如此，张洪还是需要去远方一趟的，除了北方的牛马，还有东北方向的部落们，毕竟，如果真的如同鹿角所说，那里还有一个规模不下于这里的部落群，那他们的食物肯定会紧张，那不论是进行交换还是武力威胁，熊部落都会占到不少便宜。
“咔！这条过了，那个谁是哪个人叫来的？演的真不错，给他多加几句台词。”
一个戴着眼镜和鸭舌帽的中年人拿着卷成纸筒的剧本，指着张洪说道，“我们在拍《原始人历险记》，这个跑龙套的比其他人都认真，我看都跟真的原始人一样了。”
“哈哈，那是当然，是导演您眼光好，从几百个群众演员里挑了这十几个，而且我们采用跟踪拍摄的方式，让这些演员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到原始社会，所以他们发挥的才这么好。”
“嗯，拍戏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当做在拍戏，就是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这样我们拍出来的才能获得观众的认可。”
“是是是，导演教导的是……”可能是副导演的年轻人一脸谄媚，“快点收拾一下，去拍下一条了。”
张洪看着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号人，把部落里的房子、炕、牲口、树木都给“搬走”，愣在了原地。
原来这是拍戏吗？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了？
看着从旁边走过的“熊大、熊二”等熟悉的面孔，他连忙拉住“熊巫”，“你们等等，等等，你们去哪里？”
“熊巫”冷漠地注视着他，“戏结束了，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了……”
张洪瞬间感觉到无比的失落，巨大的落差让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身后就是一道悬崖，他仰面掉了下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啊！”
张洪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
正准备推门出去，门外传来脚步声，“族长，怎么了？”
随后两个族人端着油灯就走到门口，张洪拉开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族人面孔，这是一个稚嫩的年轻人，张洪记得他才从鹿部落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概还有一会儿天才亮，族长怎么醒的这么早？”鹿皮用手护着微弱的火苗，“族长是做梦了吗？”
张洪没有理会，轻轻地推开鹿皮，盯着黑暗中的部落。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再过一会，太阳就会升起来，不远处的建筑轮廓已经模模糊糊能看见了，而在这个时刻，除了值守的人员外，族人们都还在美梦中。
“原来是一个梦吗？”张洪把房间里的油灯点亮，让鹿皮他们继续去巡视，“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可到底是不是梦？这会不会真的是一场大型的“户外真人秀”？张洪现在心里也没底，不过一想到曾经见过的剑齿虎和长毛象，他心里也就安定了下来。
“看来还是要去更远的地方探索了，好好判断一下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张洪把部落周围探明的地形都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纬度应该没啥问题，基本上在40度左右，能看到北斗七星，还有是在华夏境内，生长的植物也是本土的植物……”
不过还是得抓紧时间去远方探索一下了，万一真的像梦里一样，被当做剧本的角色让大家一起“演自己”，那真是太可怕了。
第107章 蜜蜂与蜂蜜
五月，春之末夏之始。
田野里一片繁盛的景象，树林里，各种果实也开始褪去花瓣，结起一个个小果子。有些早熟的野果，泛着黄色、红色等鲜艳的色彩，吸引过往的小鸟驻足品尝。
“嗯，这果子味道不错，你们尝尝，”鹿皮跟族中的几个“老人”来到围墙外面不远处的小树林，采摘一些野果和野菜回去。
繁忙的春耕和烧砖结束后，这两天部落没有太重的活，每隔几天，张洪都会要求族人休息一天，连做饭的熊火和熊灶，也能有其他族人接替他们的工作。
具体原因不明，反正族长说什么“劳逸结合”，又说什么“黑心”“福报”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听又听不懂。总之能够休息当然最好，尤其是对于像他这样的熊孩子们来说，休息日，就是他们在外面皮的日子。
按照熊部落的算法，鹿皮才十岁，不过个子已经快赶上鹿部落的成年人高。来到这里的几个月，吃的用的要比原来好上太多：这里居然一日三餐，有时有重活，但大多数很少让他们这些孩子干，干完重活之后的母亲，还会从食堂带一些夜宵回来，而每当母亲晚上回来的迟，他就会躺在床上哄着妹妹，等母亲回来再睡。
妹妹也已经4岁了，跟部落里一个叫熊丫的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而鹿皮和其他几个同龄的，也能玩到一起，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在围墙附近四处“探险”，除了后山的山洞不让进，其他的地方，围墙里并没有不让他们去玩的地方。
部落围墙周围一公里的地方，属于安全的范围，这里的树木都给砍掉了，留下的只有一些果树形成的小树林，并且由于砖瓦的大量使用，部落四个方向上都有着用于就近种植或者养殖所盖的房子，每天也都会有族人在房顶上面警戒，观察远方是否有野兽出没。
部落里去年冬天的那次探险，族长又带着人在雪地里掏了几窝狼，现在部落里狼狗的数量不少，鹿皮很幸运地承担了养狗的职责，今天出来玩，除了部落的一些孩子，还有几只小狗跟着。他们能够在猛兽离的很远就能提前预警，一直是部落打猎必带的伙伴。
“接住接住，这里杏子和樱桃快熟了，”鹿皮解开胸前的布条，将麻布衣服敞开一个口子，把采摘到的个大、饱满的果子塞到怀里，双脚站在树桠上，一只手摘果子，一只手往里装，“你们捡掉地上的吃，我摘一些好的带回去给族长和母亲。”
树上的果子很多，而且个头也要比去年的大上一些，这得益于开春的时候，张洪带着人将一些树枝给修剪掉，又在树根旁撒上了不少混合着粪肥的土壤。
这些果树陪伴着部落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不少族人到这里来摘果子，是部落里为数不多的水果来源。
鹿皮小小的口袋很快就装满了，他系上布条，俯身用双手环住一根横向生长的粗枝，身体顺势而下，吊在半空，接着双脚蹬到树干上，向下看了一眼，感觉离地不高，就从树上跳下来，把摘好的果子分给其他孩子一部分，剩下的就装到放在一旁的篮子里，等其他摘果子的伙伴们一起下来，就往其他地方去。
他们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在路上追逐玩耍。鹿皮的妹妹和熊丫也加入了他们，孩子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玩耍的时候尽量要在饭点回去吃饭，否则就要挨熊黑的戒尺了，这些熊孩子们都被戒尺打过，看到这个就害怕。
吃过午饭，家长们各自去休息或者聊天，孩子们又聚到一起，去另外的一处树林里摘果子。上午摘到的果子给了族长，他很高兴，把他们好好表扬了一次，鹿皮等人决定再摘一些，让其他族人都能吃到。
张洪此时正在部落宗庙里，吃过午饭有些乏，喝了一杯温水后就想着睡觉，果然是春乏秋困，尤其是从外面吹来的风暖暖的，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熊巫在原来围墙里养鸡的地方新建了一个鸽子笼，把冬天逮到的近一百只鸽子全部放在这里。
这些鸽子现在也熟悉了部落的生活环境，放出去之后都会飞回来，现在巫的兴趣之一，就是每天上午到这里，把鸽子全部放出去，然后带着几个女性族人，把这里打扫一遍，到下午的时候，再等这些鸽子飞回来。
用鸽子来传递信息，已经被证明是可行的了。
熊欣十几天前要去石部落送一些工具，张洪就让他带来两只鸽子，并给了熊欣两小条麻布，叮嘱他到了石部落之后，写上信息绑在鸽子腿上放飞，看看这些小家伙能不能顺利地回到部落。
熊欣到了石部落后，正好是天黑，拿出布条，用炭笔写上“已到石部落”五个字，然后小心地绑在鸽子的腿上，紧接着往天空中一抛，两只鸽子一前一后地飞走了。
熊欣也不知道它们飞哪去，当然也挺怀疑，不过族长笃定的认为它们可以传递信息，那一定就可以，等回去问问就知道可不可以。
送完工具后，第二天熊欣就踏上了回去的路，对于鸽子传信，这个新事务也很上心，毕竟在外面如果遇到危险，鸽子要是能迅速地传递信息，他们面临的风险也就有更快的渠道让族中知道，进行支援。
巫在第二天下午兴奋地拿着一根布条，到宗庙里找张洪，张洪看到布条上的“已到石部落”五个字，不禁也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另外一只鸽子可能速度没有那么快，反正第三天一早，被发现已经回到了鸽子笼这里，至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族中人不太清楚。
不过往后与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就更方便了，尤其是部落的各支队伍，以后不管去远方探索还是去交换物资，有了这个，族中就能很快知道他们遇到的各种情况。
但这只是单程的，要想建造一个传递信息的网，还需要在各个部落、重要的铁矿、盐矿等地，也养上一些鸽子，这样才能实现快速传递紧急的信息。
至于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完全可以骑马去传递。
熊欣在第五天的时候才回来，知道鸽子成功飞回，凭借在外经常行动的经验，他立马意识到，又一个很有用的东西可以投入使用了。
张洪在睡梦中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带着几百人在荒原上狂奔，身后就是滔天的洪水，天空中不时地还落下一些陨石，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些藤蔓，将他牢牢捆住，不停地在空中摇晃……
“族长，族长快醒醒，”熊黑黑着脸，将仍在睡梦中的张洪摇醒。
“啊？怎么了？”张洪被惊醒，反应了一会之后才发现不是在睡梦里，“出什么事了？”
“是那些孩子们，他们……”
“怎么了，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洪一听到是孩子们出事，立马从炕上跳下，将鞋子穿上，跟着熊黑就往外面跑去。
在路上，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鹿皮带着十几个熊孩子们在树林里摘水果，本来没有什么问题，谁知道一个跟鹿皮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往一个树洞里扔了一块石头。树洞里有蜂巢，受到攻击的蜂群立马飞了出来，四散寻找着“肇事者”，而在旁边摘果子的熊孩子们就麻烦了，被蛰个正着，幸好出发时带上了不少麻袋，身上的衣服也遮住了大部分皮肤，加上体毛较多，没有被蛰的很严重。
受伤最重的，是一只狼狗，这个家伙忠诚地履行了职责，为了保护孩子们上蹿下跳——当然也有可能被蛰的，导致整个脸都被蛰肿了，眼睛也都只有一条缝能往外看。
张洪来到部落用于医治病人的地方，闻讯而来的族人和家属们，已经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处是喊声、孩子的哭声。张洪心烦意乱，也不知道孩子们什么情况，立马怒吼一声，“安静！”
族人很少见张洪发火，这一嗓子连在一旁哼哼唧唧的狼狗都安静了下来，张洪不管其他人，连忙走到鹿皮面前，抬手翻看他那被蛰成猪头的脸。
“幸好，这些蜂攻击性并不强，我已经把扎在他们身体里的毒针给挑了出来，”熊姜一边用木杵捣着草药，一边跟张洪说，“敷上这些草药，在家里躺一天就好，最多两天就消肿了，族长不用担心。”
听闻此话，张洪才放下心来，这个时候看着十几个小孩子鼻青脸肿地在这个房间里，又好气又好笑，擦了擦熊丫的眼泪，便拿起桌子上的蜂子尸体挨个查看。
它们有短粗的身体，毛茸茸的胸部，绝大部分的蜜蜂尾部已经没有毒刺的存在，从体型上来看，这些蜂很明显是蜜蜂，虽然蜇人也挺痛的，但好在毒性并不算太强，要是碰到马蜂或者熊蜂，那乐子可就大了，搞不好会出人命。
虽然这些蜜蜂用生命给熊部落的小家伙们上了一课——不要乱掏树洞，但其实它们也有很重要的作用：采蜜与传播花粉。
植物的繁殖离不开这些小东西帮忙传播花粉，尤其是在现在满地油菜花的时候，纷飞的蜜蜂就是很好的传播使者。
“好了，丫丫不哭，”张洪将熊丫抱到怀里，轻拍后背，“等族长明天给你带些好吃的。”
转身看往身后一群男孩子，开口训斥道：“瞧你们这点出息，看丫丫都不哭了，你们还哭个什么劲。”
“我没哭，是眼睛肿了，流泪……”
看到这些蜜蜂的尸体，张洪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把这些蜜蜂给利用起来？
这个想法虽然是灵光一现，但仔细想想还是有操作的可能：这帮熊孩子们找到了蜂巢，部落里也有不少木板用来制造蜂巢，还有周围的花也很多，各种植物的花，总归是有一些适合这些蜜蜂采集的。而且冬天部落里也可以给这些蜜蜂盖个挡风避寒的地方……
“这个真的能行吗？”熊黑和熊巫互相看了一眼，狐疑地问道，“这些蜜蜂会飞啊，而且个头也太小了，还蜇人，怎么去控制他们？”
“对啊，还要把他们的住所给掏出来，放到你说的那个蜂箱里，它们就会老老实实地钻进去，在里面筑巢吗？”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反正相信我就行，”张洪也有些不太自信，更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明人工养蜂的可能，“既然野鸡野鸭、牛马这些我们都能驯化成功，那这些小蜜蜂们，也基本上能够成功的，就算不成功，也费不了多少事。”
最终熊黑熊巫等人还是同意了张洪的“建议”。
张洪跟在鹿皮后面，找到了那一群蜜蜂的藏身地。
这里在围墙外东面的树林里，离山坡和更东边的灌木丛、粟田不远。而且东边的土地直到土丘那里，沿途有很多油菜花和其他植物的花，从蜜蜂的角度来看，是个很好的采蜜场所。
部落里现在有咸味，有酸味，也有甜味，不过基本上都是各种水果带来的，甜度有限。如果能够把这些蜜蜂用在人工养殖上，就能稳定地产蜜，不仅仅可以吃，而且还有很多用途，而最重要的也是张洪最看重的，就是它可以敷在伤口上，起到消炎、止痛、快速恢复的效果。
既然被发现，那就加入部落光荣的人工驯化吧。
广泛的家禽定义里，蜜蜂也是属于家禽的一种。
抓捕野外蜜蜂，需要把他们的蜂巢，至少要把蜂后给抓到，好在蜂后都会在蜂巢中。
张洪让人用最细密的麻布制作了一件衣服，把手脚以及脖子附近的皮肤都给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又让人编了一顶竹帽，有很宽的帽檐，仿照后世养蜂人的装备，在帽檐四周围上麻布，并与衣服固定。
做好这些防护装具后，还要准备蜂箱。
蜂箱在人工养蜂过程中，供蜜蜂繁衍生息的处所，是最基本的养蜂工具。1857年美国人郎氏发明了活框蜂箱与随后发明的巢础机和分蜜机一起被称为蜂具的三大发明，而正是这些养蜂工具的使用，结束了数千年传统养蜂采用土窝、毁巢取蜜的生产方式，奠定了新式养蜂的基础，使养蜂生产出现巨大的飞跃。
第108章 熊大归来
既然张洪有来自后世的经验，而且需要扩大人工养殖的范围，就不能把这个蜂巢给破坏掉，要保证这些蜜蜂能够源源不断地给部落产蜜，还需要用木板制作一套蜂箱，供这些蜜蜂栖息、产蜜。
一套蜂箱由巢框、箱体（包括继箱和底箱）、活动底板、箱盖、副盖、隔板和巢门档等部件，以及闸板、箱架和隔网板等附件构成。
张洪没有制作经验，所有人都没有经验，好在他之前看过山里的采蜜人，对他们拉着蜂箱四处游走的生活感兴趣，也了解过一点蜂巢的结构。
制作完蜂箱后，张洪带着它来到野生蜜蜂巢穴处，让没有防护的族人回去，两个全副武装的族人在旁协助。
先是把带来的草把点燃，由于用的是比较潮湿的柴草，上面没有太多的明火，产生了大量的白烟，张洪将冒着烟的草把放在蜜蜂巢洞口，很快一群群蜜蜂就被熏了出来。
发现有外来敌人入侵，这些蜜蜂向入侵者发起了攻击。有严实的装具在，虽然外面的蜜蜂如同暴雨般扑打在身上，甚至撞的疼，但没有一只能突破防线蛰到肉里。
张洪小心地从树洞里把蜂巢整个掏出来，用烟把不肯离开的蜜蜂给熏走，然后把蜂巢放到木箱里，找到了比蜜蜂大了好几倍的蜂王。
只要有蜂王，就能掌握这个蜜蜂群。将蜂巢撕开，蜂巢中存着的蜂蜜顺着蜂巢裂口就往准备好的陶罐里滴，但是不能把这些蜂蜜都给拿走，在留下一半之后，张洪将保存完好的另一半蜂巢放到蜂箱里，顺便把蜂王也放了进去。
既然要人工养殖，还要注意分蜂。不过只要资源充足，尤其是蜜源多的话，蜜蜂能自然分蜂。
张洪没有经验，只能把做好的几个蜂箱分散放到这里，并在上面搭上了草棚，防止雨水进入。
做完了这一切，带着一小罐蜂蜜和蜂巢，回到了部落。
甜，是熊丫等人最直观的感觉，没想到除了水果罐头，还能有这么甜的东西存在。
看着被蜜蜂叮咬后，这些孩子们品尝到蜂蜜的笑脸，张洪也感觉到开心，恍然间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时刻，那时候也是与小伙伴们这样四处“寻宝”，上树摘水果、掏鸟窝、捣马蜂窝，当然也被蜜蜂蛰过。
人工养殖蜂蜜就这样以一个偶然的原因开始了，不过张洪对前景还是很看好的，在部落附近，包括其他部落周围的环境，张洪都有一定的了解，野外的花花草草很是丰富。
既然有蜜蜂生活在这里并筑巢，那说明蜜源和环境都适合它们在此安家。
蜜源来源还是比较广泛的，各种花朵——无论是蔬菜、庄稼还是野花野草，甚至是树上的花，从开春以后一直到九月，都有不同植物的花期。而且由于周围地广人稀，自然环境相当好，各种花都很充足，张洪也不止在一个地方看到过蜜蜂采蜜。
不得不感慨一下现在的自然环境是真好，落后的生产力水平对周围自然环境的影响微乎其微，即便是加上现在所有部落，对周围环境的影响甚至都比不上一场山火。
蜜蜂采完蜜之后会存储在蜂巢中，张洪让人做了两个箱子，将剩下的蜂巢一分为二，按理说应该能诞生两个蜂群。等过段时间，看看情况，如果一切良性发展，再按照这个办法进行分箱。
这可是纯正的野花蜂蜜啊，如果拿到后世，这种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不过在张洪看来，还不如给他一种能提炼出糖的植物，可以是甘蔗，也可以是甜菜。
这两种植物，一种在南方应该有原始的植株，一种估计还没传到这里。所以今后部落要想品尝“甜”这种味道，只有多养殖一些蜜蜂来采蜜。
五月初七，天气晴朗。
这个时间点，族人大部分都在外面干活，熊大带着20名族人和一群耕牛、驴子，拉着几车工具，总算回到了部落。一路上风尘仆仆，连日赶路让这些人的头上、脸上都落满了灰，远远地看上去仿佛之前逃难过来的树部落一样。
虽然外表惨了一些，但这帮人的精气神还是有所不同，越靠近熊部落，脚下的速度也越快，熊大老早就想回到部落里了。
在其他部落里享受到了与他们族长相同的待遇，可以吃猎物身上最肥美的部分、睡铺满兽皮的床铺，不过对熊大来说，还是熊部落的环境让他感觉到舒适和安心。
“哦！这两个月部落发生了什么？到处是新的房子。”走在丰乐大道上，不少族人看着围墙内外新盖的房子，不由惊叹，“看来我们是错过不少东西啊，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做什么的？”
“快闭嘴吧，你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叽叽喳喳，巫那边养的一百多只鸽子都没有你能叫唤。”一个族人显然受不了身旁族人的聒噪，“没见你在干活的时候跟他们的人聊天，回来就说这么多。”
“我看巫那边的鸽子可是很安静的，他要比鸽子强多了，哈哈哈，”另外一个族人心情极好，走在部落的路上，感觉面前的建筑也温暖了不少，“要说，还是鸭子更适合你，不如你申请去喂鸭子吧，还能跟它们好好谈谈。”
熊大听族人们的拌嘴也只是低头笑笑，离家两个月，回到家中不是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吗？
“族长，我们回来了，”熊大看到宗庙前迎接的人群，都是熟悉的面孔，不由眼睛发酸，“我们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你们辛苦了，”张洪上前两步拉住熊大的手，“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顺利，部落安排下来的任务，我们是圆满完成了！”
熊大平时是个话不多，但办事靠谱的族人，不管给他安排什么事情，都能很好地完成，这次让他带队负责支援各个部落的农业生产，也是看重他沉稳的性格和丰富的经验。
张洪很欣慰，经过这两年的培养和教育，部落在各个方面都算有了一些“独当一面”的人才：擅长捕猎、追踪的熊二、羽落，天生具有“贸易”思维的熊欣熊雨，学东西特别快的熊木、熊山，熟练使用各种工具的熊材、树杈，还有最近崭露头角的树皮、鹿皮、熊皮，再加上熊奇、熊大和熊黑，整个部落算是人才济济。
更别提还有睿智的熊巫，以及统领一切的族长，当然后面这句话是张洪自己加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另外还有一群默默无闻但同样重要的可爱的族人。
“族长、巫，这次西线的10个部落，虽然整体实力没有东线那7个部落强，不过他们对我们的帮助更多。”来到宗庙，熊大换了一身清凉些的麻布服装，将竹简中记录的内容跟张洪等人汇报，“我们这次派过去的支援力量，总共帮助他们开辟了5000多亩的土地，全部按照族长的要求，让他们种上了粟米。回来的时候，最早种植粟的部落，都已经长出了很高的粟苗。”
“当然在保证主粮面积的同时，除了这些粟田，他们自己也会将学到的耕地技巧灵活运用，我们休息的时候，他们也会再开辟一些土地出来，用来种植一些作为粮食补充的作物，比如菽、葵菜、菘菜等，不过面积就小了很多。”
“嗯，对他们来讲会是个明智的选择，等到他们收获后，就知道这些蔬菜也是很重要的食物。”
5000亩粟田，即便是按照新田的标准，几乎没有肥料养地，没有多少田间管理，每亩好歹也能收获个30-40公斤粟，达到15万到20万公斤，平均到10个部落，就是近2万公斤的粟米，基本上够他们吃很久了，也可以用来喂养更多的牲口和家禽。而这些蔬菜，也会跟着部落食物结构的调整而变得重要，越来越多的部落用他们的产出来跟熊部落换取一些蔬菜的种子。
“是的，去年我们部落收获的一些蔬菜，有些直到今天还在帮助我们丰富食物的种类。”熊大点点头，“虽然他们不太理解，不过熊部落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后面学，总会有理解的一天。”
去年种植的油菜籽、白菜和黄豆，除了留作种子的一部分之外，剩下的都变成了菜籽油、腌白菜、豆腐豆浆，极大改善了部落人的饮食结构。
可以说没有陶器之前，部落只有生吃和烤肉，有了陶器，才有了煮肉煮菜这个功能，而等到铁锅、蒸笼发明出来之后，对张洪来说，部落里的菜谱和食物的做法，才无限接近后世的样子。
“对了，在你们去援助的时候，部落也改进了生产砖瓦的步骤，又修了几座砖窑，现在我们砖瓦的产量很大，只要有充足的劳动力，今年我们就能把所有的建筑都换成砖瓦结构的。”张洪指了指宗庙前面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将是新的饭堂，分为上下两层，足够容纳更多的人吃饭。”
“族长，这些砖瓦，部落有没有考虑交换给其他部落？”熊大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等援助队的族人被安排到了砖房小楼里，他更明白这些建筑材料对其他部落意味着什么。“很多部落想要学习我们筑造围墙的技术，不过我跟他们说了，我们最早也是先建一个院子出来的。他们也都想搬到山洞外面居住。要是这些砖瓦能够提供给他们，那他们建造起来就会更快，我们部落也能获得很多物资。”
“是的，这也是我们今年集会我准备跟他们说的，”张洪对熊大的观察力和联想能力很是欣慰，回来只是稍加提醒，就能知道哪些东西可以给部落带来好处。
部落需要建造的建筑，短时间里就那么多，生产出来的砖瓦，肯定有过剩的一天，如果不能将这个技术转换为部落的生产力或者物资，那砖窑就得荒废在那里，极大地浪费部落的人力物力，“既然他们想要搬到山洞外面去，那我们就帮助他们，但是材料需要他们自己准备，也可以从我们部落拉现成的。”
“讲到砖窑，我和族长商讨过一个方法，”熊巫掏出怀里的兽皮，上面都是记录着重要的事项，“仅仅依靠现在部落的砖窑，现在每个月就能产出20多万块的砖瓦，如果劳动力充足，这个数字还能再往上增加三成。但是我们现在围墙还能再用上几年，房子也没有太多的需求，唯一用量比较大的，就是几处养殖区、矿区的聚集点，但采用砖石竹木混合建筑的方法就地取材，不仅能省很多材料，而且结构稳定、跟砖瓦建筑同样的结实。”
熊部落已经开始在准备最后几处饲养点和原材料产出地的建筑所需了，已经建好的几处牲口养殖地，极大地减轻了部落族人的工作压力，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收集草料，或者干一些其他的事情。
根据熊大的描述，已经有不少部落在尝试搬离山洞，往更加广阔的平地上去居住。他们有的将采集来的木头、石头等搭成一个个简易的草棚，就像熊部落养殖牲口的棚一样；有的在高处向下挖一个一米深的大坑，并在周围用木棍和树枝编成一堵墙，在顶部铺上树叶和杂草；还有的参考了熊部落土坯墙的建造方法，用采集来的石头和黄泥砌成一座座房屋。
张洪知道，这些建筑形式跟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关，也与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材料有关。这些巢木而居、坑地为屋的部落，即便没有张洪的介入，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这些居住方式也会作为一个个文明传承被后世文明加以改良。
不过他既然来到史前十万年的这个年代，必然会有一些不同，在其他部落还住在冰冷阴暗的山洞中时，熊部落已经率先搬到平地上居住了，顺带着周围的部落，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从山洞里搬出，住进更加宽敞、更加舒适的房屋里。
第109章 部落集会（一）
天气越来越热了，空气中也弥漫着躁动的因子。
又快要到部落青年男女们“喜闻乐见”的相亲环节了。
每到这个时候，张洪的心情都会无比的蛋疼。
单身没对象，虽然看上他的女性能凑齐一个部落，但他一个也看不上啊，相差了十万年的审美，这“代沟”也太宽大了。
不过不影响每年被巫“揶揄”，毕竟看着几乎无所不能的族长在配偶问题上毫无进展，这些族人们也都会自发地“同情”他，然后各自搂着各自的对象回到房间里。
每年被“鞭尸”一次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过段时间就是今年的部落集会，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有部落想要搬到山洞外面去居住，可以！”化悲痛为力量，张洪指了指部落周围的砖瓦建筑，“集会时我会跟他们谈，他们想要这些砖瓦，可以，我们部落提供原材料和砖窑，他们出人力，到时候烧制出来的砖瓦，一人一半平分。至于怎么拉回去，我们部落可以给他们提供牛车或者驴车，只要他们能给我们一些报酬就行。”
“甚至还有一个正在筹划的方法：我们可以在其中两个部落教会他们怎么烧砖，所需的燃料可以从熊部落交换，在这两个部落建造的砖窑，烧出来的砖或者收益，也是由我们部落和他们平分的，不过现在还需要跟其他部落讨论，目前还没有定下来。”张洪看了看坐在周围的族人，“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也可以提出来。”
“现在每个部落的人口都不多，要是让他们把重点都放在建造房子或者造砖窑上面，他们的食物来源怎么办？”
“还有就是他们不愿意和我们平分呢？”
“……”
看着他们提出一个个解决办法，张洪其实很高兴，他提出一个问题，在座的族人都能根据自己的见闻来思考并提出解决办法，这要比他一个人想、一个人筹划要好上很多，也能让部落的发展更进一步，而不是只依靠一个人的力量。
不过他们提出的问题也很现实，现在不仅仅是其他部落，就连熊部落一起，人口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去狩猎那种田的人就少，去种田那采集的人手就不足。只有在秋天收获的季节，成堆成堆的粟米，才能让他们在今年初步解决粮食的短缺状态，让大家能直接感受到种田带来的快乐和稳定，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去跟在熊部落后面学习。
这个方案最终还是暂时搁置起来，不断完善细节，等今年秋天收获以后再说。
这个计划有些过于激进了，张洪自己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不是每个部落都有像他们这样的条件的。
将产业转移到其他部落里面，不仅是族人不同意，连熊巫这种经常有想法的也不会同意。虽然看起来能够方便运输，把自己部落从这些工作中解脱出来，但是却把熊部落最重要也是核心的产业给转移了出去，他们虽然不清楚后世各个国家对一些核心产业都有怎样的保护，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不到坏处——搬出去由其他部落生产了，自己部落就没有办法以较低的成本享受到这些了。
没过两天，熊奇也从东线归来，同样带来了其他部落想要搬出山洞、耕种更多土地的想法。
东线的7个部落，人口比西线的更多一些，河流、平地也更多，所以开垦出来的土地也多，要不是熊部落种子数量有限，他们还要开垦更多的田用来种植粟米。山岚、石岩和水草，这几个东线的部族，一向对熊部落信赖有加，是张洪的“铁杆粉丝”。
所以他们开垦的土地数量就很是恐怖，达到了7500多亩。
如果再加上熊奇又帮助他们开垦的油菜田、黄豆田等土地，他们今年的收获将非常之多，基本上能够满足明年的食物需求了。
两支农业支援队伍的归来，让部落重新增添了一些喧嚣和活力，而在休息了一天多之后，熊奇和熊大等人，又强烈要求围绕着土丘地带，紧邻着长满粟苗的土地，再开垦一些能够种植蔬菜的田地出来——他们被其他部落的种植热情所感染，而且看到他们种植那么多，自己更加不愿被落在后面，熊部落必须要比他们强。
不过今年的集会毕竟已经很近了，加上道路的畅通，他们来的速度很快。在部落又开垦了300多亩地用来种植萝卜、白菜后，远方的来客也来到了熊部落。
毕竟是一年一度适龄男女寻找配偶的重要节日，又是在熊部落这个这两年大出风头的部落举行，各个部落格外重视，都带来很多青年甚至中年男女来参加，人数要比去年的集会多了很多。
反正其中有几天是熊部落管饭，而且最近各个部落里没有什么太大的任务，留在部落里的人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其他人来到这里，哪怕是见一见世面也是不错的。
除了族人之外，他们还带来很多从野外找到的各种植物、动物或者石头，这也是张洪在冬季“串门”的时候，跟各个族长交代的事情，没想到这些人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5月的最后一天，水部落、石部落和山部落同时抵达熊部落，标志今年的集会拉开了序幕。
水草、石岩、山岚三个族长亲自带队，由于这三个部落都是在熊部落东边，水部落出发后到了山部落约定同行后，然后又到石部落等待了两天，之后便并决定结伴而行，一路上很是开心地走到了熊部落。
“哈哈，熊洪族长，好久不见了，”石岩依旧是那副粗犷的打扮，见到谁都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你们部落就变化的这么大。”
石岩很是感慨，去年虽然没有机会来，但石灰把很多东西都告诉了他，今年集会，他索性就直接带队过来，除了十几个适龄的族人，还带来了很多这段时间捕猎到的猎物。
“你们的部落变化也大啊，”商业互吹在哪个时代都能让人精神愉悦，“我听熊奇他们说了，石部落已经开始往平地上搬了，这是个好事啊，石岩族长等你们新房建成，熊洪少不得要去你们部落去庆贺一番，希望到时候不要吝啬你们的食物，哈哈。”
“哎，那肯定，到时候一定要去。”
跟各个族长都友好而亲切地交流了一遍，讲的口干舌燥的张洪，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借口准备美食溜了出来。
……
安顿下来的几个族长，在张洪的指派下，熊巫带着他们，沿着丰乐大道对熊部落的围墙里面的各个建筑进行了参观。
不过第一天来的晚，只来得及看围墙里的几个地方，由于将部落里炼铁、制盐、做砖的地方给迁移了出去，同时把牲口也分散出去后，部落里其实就剩下了新建的十几座砖瓦建筑：住房、饭堂、教室，还有一些原本的土坯房，比如宗庙、织布坊以及木工坊。
这些地方对参观的部落来说保密程度就不是那么高了，而且张洪还有意地让他们观看织布坊及木工坊的各个细节，对他来说，这些需要投入极大劳动力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他们不可能通过看一眼的方式就学会，看过之后更能明白布匹和木质家具的贵重，也利于熊部落出售这些东西。
另外，这些技术也迟早会传授给他们的。
即便只有这几处，也让几个族长叹为观止，水草还好，毕竟前几个月还来过一次，熊部落的变化倒也不算太大，但对山岚这个去年来的和石岩这个从没来过的族长看来，熊部落简直是换了一个部落，这还是前几年连饭都吃不上，指望着各个部落接济的“穷部落”吗？
宽广平整的道路、整齐高大的建筑、各种各样新奇的工具，让他们感到大有不同，原来部落还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发展。
随后的几日，各个部落的队伍，在熊巫等人的带领下，将熊部落里里外外给参观了一遍。
带队的无一例外，全部是族长或者巫，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派一个有经验的老手过来凑数。这就让他们明显地感觉到，熊部落的确有很多让他们“震惊”的东西。
各个部落在熊部落新式的建筑、宽阔的道路以及成片的庄稼田面前，深深感受到与自己部落不同的风格，很多去年来过的族人，对今年熊部落的变化更加惊讶，一路上都在窃窃私语。
既然人到齐了，就不用耽误时间，把该走的流程走完。
六月一日，天气晴朗，有些炎热的风吹动着族人的衣角。在熊部落宗庙门口，一个新建的平地上，来自17个部落的族人260人和熊部落的180人（部分分散在各个点的族人除外），聚集在被张洪命名为“熊族广场”的空地上，看着用砖石堆砌起来的5米高台上，正在做祭天仪式的各部族巫们，表情严肃，肃然而立。
祭台四面都是台阶，在中间位置留有一个较大的平台，然后顶部就小了很多，只能容纳几个人和一张桌案。
“煌煌之日，照临万物；皎皎之月，映于下土。熊族协石、木、水……等诸族，集地之灵，以三牲祭，又起高台，迎日月星，祈愿风和雨顺，庶物群生。
今各部族长承天之志，祈愿上天兴甘风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自然万生，莫不肥者。惟愿各部诸族，既安且宁，敬拜下土之灵。
吾等必将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
张洪绞尽脑汁写出来的祭天祷文，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包括他自己，在他看来，这种仪式感不过是向上天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也让各个部落的族长们知晓熊部落对集会的重视。
从效果来看，拗口的语句让这些族长也感到大受震撼，相比之下，自己部落里围着火堆跳一圈的仪式感约等于零。
张洪念完祷文后，早已准备好的牛羊豕三牲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到了祭坛上，放在了桌子上。祷文用竹简记录，读完后，张洪认真地卷好，用黄泥密封，然后放置到祭台中间通往地下的坑洞中，有族人填土压实，这个竹简就连同祭台，成为部落的一部分。
祭天仪式第一步就算完成了，紧接着，张洪跟各个部落的族长从祭台的南边台阶走到祭台顶部，顶部并不大，中间位置平台稍微大一些的地方，张洪将三牲的肉用小刀切割好，放到案上的木盘上，每个族长走过来接住后，向祭台最高处行礼，然后默然肃立。
十几个族长勉强够站，张洪带着大家做完仪式后，顺着台阶下去，回到了各自的部落里。
这是祭天仪式的第二步，随后，各个族人闭上眼睛，向祭台祷告，祈求今年风调雨顺，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至此，为时一个上午的祭天仪式就结束了，各个部落按照顺序，依次回到住所休息，等待熊部落通知吃饭。
因为熊部落食堂位置有限，只能用轮流吃饭的方式来安排不同的部落就餐，不过在丰盛的食物面前，这些人并没有在意前后顺序。
第110章 部落集会（二）
仪式结束后，剩下的十几天里，就是各个部落自由交流，每个年轻族人喜闻乐见的“相亲环节”了，这些不用安排，早有经验丰富的族人向第一次“相亲”的族人们介绍经验，并且在每个部落居住的地方来回乱窜，寻找对眼的配偶。
熊部落的单身男女们同样沉浸在欢乐中，从冬季结束就开始进行春耕，这些日子可是累的他们连话都不想说，这个集会总算是让他们有了个彻底放松身心的机会。
熊部落富足、强大的实力，让这些单身的男女备受青睐，经常是好几个人外部落的青年围着一个熊部落的青年，任由熊部落的人挑选。
这个年代的民风比较彪悍，发生这种情况，几个人就会按照原始的方式来决定——打架，所以张洪一路走来，到处是一对一单挑或者群殴的“战斗”现场。有各个部落的人盯着，加上赤手空拳，不虞有太大的危险发生，没有闹出多大乱子，只不过鼻青脸肿的族人在之后的几天经常在熊部落的草棚里出现，熊姜这里用于消肿的草药膏也用的飞快。
张洪光明正大地看了各个部落或羞涩、或彪悍、或大胆的姑娘们，可惜这些部落带过来的女性，依旧没能长在他的审美上。即便是这些姑娘们把媚眼都抛烂了，张洪也是无动于衷。来到原始社会几年，除了接受了自己一身浓密的体毛外，还是接受不了其他人尤其是女性这样有着厚实的毛发。
前两年到这个时节，巫都会将他认为最好看的姑娘介绍给张洪，可是巫今年也不劝了，因为他找到了一个符合他心意的女性，在双方经过简单直接的“交流”后，巫也顺利地从一介光棍，变成了两口之家，“新婚燕尔”的他们，夜夜笙歌，让张洪更是不爽。
“看来以后宗庙不能让巫再住下去了，他爱吃的火锅也可以从桌子上撤下去了，”某个单身20年的正“恶狠狠”地想着。
来到熊部落的260名部落成员，适龄的就有一半，经过十天的交往，其中大部分都找到了满意的配偶，甚至有些已经过上了没羞没躁的生活——也幸好熊部落新建好的房子里面被隔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房间，不然会让某个族长更加不爽。
当然各个部落过来也不全然是为了寻找“配偶”，有些聪明一点的部落，利用这个机会，带来了不少闪闪发光的石块、打磨的油光发亮的骨头、锋利的石器以及各种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兽皮。
“这个是什么东西？”张洪从一个部落的地摊上拿起一串打磨光滑的兽齿，向摊主问道，“这个，怎么换的？”
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族人慌忙站起来，他认出了眼前的熊族长，
“熊……熊族长，这个……这个……”
“别紧张，慢慢说。”旁边的熊巫看到他有些紧张，连忙用手势和一些更早一点的“语言”稳住这个族人，“族长问你这个是什么东西？”
“￥%%&&…牙齿……**&”
张洪一愣，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求助于熊巫。
熊巫跟他交流了一会，才知道这个族人说的什么意思。
各个部落有各个部落的一些发音，即便是相同的物品，但是两个相邻的部落就有不同的发音。为什么之前的每次相亲都要熊巫过去？只有熊巫才掌握着这些部落的不同发音，会“十几个部落语言”的熊巫，一直是沟通这些部落的最佳人选。
不过在这两三年，由于张洪根据后世的经验规范了一些物品的发音，又坚持每晚让他们进行读写训练，熊部落的发音基本上规范而且简洁。随着各个部落“雇工”们在熊部落生活，同样进行读写训练之后，熊部落的语言得以在各个部落进行传播。
但传播归传播，这些部落也有一大部分人没有到过熊部落，依旧用着自己部落的发音，这个族人显然是第一次来到熊部落，看着佝偻着背、手忙脚乱地跟巫交流的族人，张洪心中微微一叹，任重而道远啊，推广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还要继续推行下去。
“族长，他说这个东西是他曾经猎到的十几个野兽牙齿做成的，要是带在身边，在狩猎的时候就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很是好用。”巫双手在身体两侧比划着，“他还说，感谢熊部落给大家带来的陶器和食盐，让他们吃到了很多美味的食物，如果族长要这个东西，拿走就行了。”
张洪呵呵一笑，将手中的兽齿手串拿在手里又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不仅仅有几颗弯曲的野猪獠牙，还有一些狼牙存在，另外几颗认不出来物种的牙齿，也被用一种藤条的皮，仔仔细细地串在一起，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问下他这个怎么换的，算了，给他拿一葫芦盐吧，”张洪本想将这个手串还给他，但看着又黑又瘦的族人，正一脸谄笑地望着他，他心中一动，还是吩咐旁边的熊皮把这串手串给换了过来。
这个族人欢天喜地地道谢，虽然听不懂他在表达什么，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大家都能看懂的。
在族中年轻男女们相亲的时候，其他族人也在熊部落的围墙里面，沿着丰乐大道两侧摆摊，将自己部落带过来的一些食物、工具等，摆在地上，供其他部落有需要的族人挑看、交换，或者趁着这个机会，跟其他部落的族人互相聊天，吹牛。
熊部落的族人也喜欢从这些摊位上挑一些看起来或者用起来有用的东西，多是一些植物的果实、闪光的石头。
“快看这个，这是什么啊？”熊部落的孩子们难得看到其他部落的东西，在各个展位上只要一看到稀奇古怪的，就会大声惊呼，直引得其他人侧目。
无论是熊部落还是其他部落，现在的部落族人还没有私产的概念，从大自然里获得的一切猎物、果实、野菜等都是属于部落的，不过族长也会根据族人的表现，分发一些东西下去，比如一个野果，或者几根熊部落的肉条；而在熊部落，虽然也没有私产的概念，但张洪难得大方一次，只要有族人看到喜欢的东西，那就直接买下来，而且都是用盐来进行交换。
熊部落也有自己的摊位。
用陶罐盛放的食盐、一罐罐水果罐头、一袋袋粟米，麻布、竹简、牙刷等，还有放在笼子里挤在一起的鸡鸭，摆满了熊部落面前的空地。不管哪个部落的人经过，都会在这里驻足一会，看一看有没有自己部落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如果有，就会去找族长或者部落其他首领，拿着同样等价的东西来换。
整个围墙里道路旁，树荫底或者房檐下，有着一个个摊位，还有围绕在这些摊位旁的族人，在摊位边“讨价还价”、“挑挑拣拣”，竟然有一种后世农村赶集的感觉，呈现出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
每天上午，各个部落的族长都会被熊部落召集起来，商讨着——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熊部落主导——各个部落的农业种植。
“首先感谢各位族长到我们部落来参加集会，这给我们大家都提供了彼此熟悉的机会，”张洪说着，顺便让熊巫给有些第一次来熊部落的族长们“翻译”，“多余的话之前说过很多次了，不知道大家对于春天种地的安排有什么看法？”
“我信熊巫，当然也信熊洪族长，”话刚说完，石岩就大声说着，“别人我不知道，我们跟着熊部落做的事情，让我们得到不好食物，去年秋天积攒的食物居然吃到了今年春天。”
“我也相信熊洪族长，要不是有渔网，我们冬天就难过了，”水草也附和道，“现在部落里每几天就能网一些鱼上来，以前都不敢去想的。”
“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就不要说了，”土部落的族长挥了挥手，“现在熊洪族长让大家刨地，我们也照做了，真的能在秋天收获到像熊雨他们说的，那么多的粟米吗？”
“就是就是，部落这段时间都在忙地里的事情了，说是还要拔一下草……”
“那叫除草，我们倒没怎么管，地里长的啥让它长呗，长出来不就行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不少族长对种地这件事能否得到充足的食物有着深深的疑虑。
“各位族长想必都熟悉了我们部落的铁犁和牛耕技术，在各位部落的努力下，每个部落都有了几百亩以上的土地，”张洪双手交叉，下巴垫在桌子上，“大家也知道我们部落去年收获了多少粟米，直到今天早上我们还在吃着他们。我想问大家的就是，对于今年各个部落种植粟，都有什么样的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给大家解答。”
“哦？我们早上吃的就是粟米啊？味道果然不错，我一个人吃了好几碗呢。”黑齿拍了拍肚皮，“味道不如煮出来的肉汤，不过也还顶饿，到现在我也没觉得饿。”
“你还好意思说不饿，就你吃了四碗，还干掉了好几个咸鸭蛋。”张洪在心里想着，准备明天早上就给他减少小米粥的供应，“确实如此，单论好吃和顶饿来说，这些粟米确实不如各种肉类，不过它也有很多优点。其实有些族长都了解过，不然纵使我们推广种植，你们也不会轻易地让族人减少狩猎，改为种植粟米。”
“没错，我觉得粟米就挺不错，去年熊部落给了我们几十斤，到现在还存在部落的山洞里呢，”水草对熊洪的话第一个响应和赞成，“虽然还不知道今年能收获多少，不过光储存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变坏，我就觉得种这个很有搞头。”
“搞头”也是熊洪在这几天的交流中不经意说出来的，没想到很快就被他们学了去。
“是啊，我们部落去年也拿到了不少粟米，跟你一样，也没有吃，现在还放着，”另一个部落的巫深表赞同，“想一想，我们捕捉到的猎物，杀了之后，除非寒冬，不然这些肉很快就会放坏了，即便是用盐腌制起来，也会有可能发霉变臭。”
“你们还能腌一些咸肉存起来，我们部落经常吃了这顿没下顿，也就是去年跟熊部落交换了不少麻布，不然冬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过。”张洪看着说话的人，好像是叫草根，“反正熊部落说让种地就种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部落听你们的。”
“我觉得不仅是粟米方便保存，还要看它的产量，对，产量”，山岚捻着嘴角的胡须，“去年帮熊部落收割粟米的族人，回去后就一直在跟我说让我们也种一些粟，说能收获好多，我不知道产量是什么意思，这几百亩的土地真的能收到这么多的粟米吗？”
第111章 部落集会（三）
“是啊，我也有些担心，虽然说熊部落有很多我们没有的东西，可要是收获不了那么多食物，饿肚子该怎么办？”养部落的族长脸上满是纠结，虽然他的部落也种下了不少粟田，但这种比野草高不了多少的植物，很难让他相信能有预期的收获。
“不管怎么样，田地已经开垦出来，种上了粟，就等着收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快点回去带人打猎，不然真没吃的了，族里留下的老人小孩可没有打猎能力。”另一个部落的族长有些担心，他们部落周围动物不多，每年得到的猎物也少。
“这些我们倒没有太担心的地方，”石岩朗声说道，“不管是周围猎物还是种下来的粟，我觉得我们部落在食物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有一个小小的问题，粟米脱壳，不瞒熊洪族长，上次带回去的几十斤粟，到现在还放在罐子里，我们不知道怎么去壳。”
“好了，大家的想法我大概了解了，总结一下，无非是有三点担心：一是担心种下的粟能不能像熊部落说的那样，收获到足够部落过冬的粟米；二是担心部落花大力气去种田，荒废了打猎，坚持不到粟米收获怎么办；三是觉得粟处理起来很麻烦，没有现在吃的肉方便。对吧？”
众族长左右看了看，大部分人都点了点头，只有几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眉头紧锁，认真听着其他人的讨论。
“这些问题其实都不难解决，你们的族人其实去年收获的时候，就已经在学习解决这些问题了。”
“先说粟米的产量问题，去年我们收获了4万公斤，只靠600亩田就收获了这么多，可能大家还不理解这个数字，打个比方吧，水草，你们部落抓到的羊最重有多少斤？”
“啊？哦，我们去年入冬前抓到过几只，最大的一头有200来斤，去掉皮和骨头、内脏，肉差不多有140多斤。”
“好，就按照一头羊能产150斤的食物来算，4万公斤，去掉四成的壳重，脱壳后有两万四千多公斤，全部换成山羊的话，足够换到300头！”张洪站起身，用石灰在身后墙上挂着的黑板上指着这个数字，“你们有哪个部落去年打到了300头山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下来，的确，如果按照这样的计算方式，熊部落收获的粟米总量大大超过了他们的狩猎收获。别说260头了，全年能有三分之一的收获就不错了，更多的时候，部落充饥的食物就是一些水果、野菜、树叶这些，要不是还有渔网给增加了不少鱼肉，现在很多部落的冬天怕是都不好熬。
“当然，今年帮你们种植，可能大部分就是撒一把种子到地里，再间个苗就结束了，也没有让你们去经常除草或者浇水——熊部落也一样，大家人口都不多，地里的放在那里就行。”
“等到秋收，或多或少总能收获一些的，虽然肉类和粟米的营养还是有差别的，可是大家也要想想，种植粟米只有几天？费了大家多少事？剩下的时间一直到收获，只要随便地照料一下田间地头，今年就能有不少收获，种地可以看成是打猎的补充。”
“还有就是，粟从种下到收获，所需的时间也不长，去年是5个月，去掉一个月的耕种，剩下来的时间，也可以用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增加部落的食物数量。”张洪笑了笑，“比如养殖，比如种植蔬菜，或者捕鱼，这些都能在粟生长的时间同时进行。”
“至于说粟米的保存，其实更加简单，收获脱粒后晒干一些，然后放到陶缸或者山洞里保存好就行，只要不接触水，这些东西能够保存好几年的。”
张洪话说完，原本眉头紧皱的几个族长神色间也放松了不少，他们不是不知道粟的好处，只不过从来没有种地的经验，今年头脑一热种下这么多土地，现在隐隐有些后悔，生怕会出现什么问题，给部落带来可怕的后果。
好在听了张洪的分析和解释，尤其是亲眼见到熊部落居然拿这些美味的粟籽来喂鸡，心中残留的一点不安也迅速消散，他们也看到了熊部落比他们规模大的多的田地，要是种地真的收获不行的话，那熊部落为什么要种这么多？
“而且大家也看到我们部落里养殖的这些牲口和家禽，光靠从野外采集的野草、昆虫，肯定不能养殖这么多，事实上，很多牲口的喂养，都离不开粟，比如这些鸡和猪，每顿都要吃掉很多粟米，光靠我们部落去年的收获，不加野菜或者散养的话，根本撑不到现在。”张洪也很坦然，有些事实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粟米可不只是我们的族人们在吃，这些牲口和家禽也可以吃。有了粟，我们可以喂养更多的牲口，减少外出捕猎的次数。”
“嗯，捕猎很看运气，”石岩发话，“即便是我们部落最优秀的猎手去打猎，也不敢说每次都会有收获，很多时候甚至一半的时间，捕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这些野兽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还经常给我们的族人带来伤害。”
“正是如此，打猎和养殖，都有优点和缺点，不过从长远看来，肯定是养殖更可靠，打猎不确定的地方太多，比如没找到猎物、猎物反击、猎物逃跑等，而养殖则没有这些问题，唯一要做的，就是也给他们提供食物，直到变成我们食物的那一天。”
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期间部落每人送了一份粟米饭配韭菜炒蛋和红烧肉，用粟米作为主食给各部落族长们食用，也是张洪吩咐熊火特意给他们做的，在吃过这一顿与早上的小米粥口味完全不同的饭之后，各族长也对粟米这种食物赞不绝口。
为了打消这些族长们的疑虑，张洪还特意带着他们去参观了熊部落存放粟米的粮仓，十个谷仓虽然表面有些破旧，但里面存储的粮食保存的很好，看到里面慢慢的粟籽，这些族长们也不再怀疑，转而向周围的熊部落族人问起了一些种地的方法和技巧。
“不过，我们帮助你们种地，也不是没有条件的，”经过几天的铺垫和引诱，张洪把之前跟巫商量过的“条件”又一次提了出来，“我可以提供种子、耕牛、工具甚至是族人帮你们种植、收割直至储存，可是我们要收一半的收成，这个当初你们都答应过的，对吧。”
“没错，只收一半，熊部落是吃了大亏啊，”石岩朗声说着，“要不你们再多收一点，按照部落间共同捕猎的分配，熊部落甚至可以拿走七成。”
秋天的时候，经常会有一群群野生动物从北方穿过丛林和荒原向南方迁徙，有时候就会被两个或者以上的部落盯上。这个时候，几个部落的族长就会约定好，哪个部落主攻，哪个部落绕后袭击，分工后，再商议分配的比例。
主攻得七成，辅助得三成，是周围这些部落“公认的”比例。
当然张洪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来种植粟，收取太高的比例，会极大地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而收取太低的话，对这些辛苦付出的族人们就没法交代，而且他自己心里也不甘心——我们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帮他们种地吗？
所以第一年比例是一半，接下来他们各自主导，比例会逐渐降低，直到以后形成三成的“惯例”，而这三成，就是用于支付熊部落种子、农具、耕牛的“报酬”。
除非这些部落在以后整体并入熊部落，这个比例才会逐渐减少或者取消。而且种植业的几个关键的因素——种子、农具和耕牛，都不会轻易地让这些部落学会，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没有好的种子也不是不能种植，但产量会差上2-3成；没有农具也不是不能锄草，只是收获更多的草籽；没有耕牛也不是不能犁地，一个人用石制工具两三天也能挖出一亩土地。
可是，这些部落在用过熊部落简便、轻松的耕种方式后，还愿不愿意回到更落后的方式，谁也不会去尝试。
接下来的会议就简单多了，在取得一致认可的前提下，各个部落对熊部落派往的农业援助队表示了感谢，也愿意用今年收获一半粟米的代价，支付熊部落农业援助队的报酬，以及作为后续指导收割、脱粒、存储、脱壳等技术的报酬。
各个部落也达成了共识，因为今年是熊部落先种植的粟，然后再到各个部落指导种植，那么收获的顺序基本上也会是这样。所以各部落决定，今年秋天收获的时候，其他部落会再次派人来帮助收割到入库，并且在这过程中，熊部落会教给他们所需的一系列新技术，并无偿提供一些工具给他们使用。
熊部落的宗庙里，夜晚总是会有不少部落的族长或者巫，到这里来找熊巫或者张洪，一种是聊天，主要是叙旧；第二种也是聊天，想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些“小道消息”。
张洪对他们的来意心知肚明，无非是想多给他们的部落争取一些额外的“好处”。
不过也有例外，有几个部落表达了想要全部投靠进来的意愿，比如养部落、水部落，还有几个部落态度暧昧，虽然没有直说，但扭扭捏捏的样子让熊二都知道他们想要干嘛。
张洪很是意动，这几年熊部落跟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很多来过熊部落“打工”的族人，回到部落后都会有一种落差感，虽然有的人会自我调节，甚至变得更加积极，但大多数人都是会对自己部落的“落后”，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
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也都知道，但无可奈何，而且即便是他们，也想要过上熊部落这种生活。
熊部落缺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些部落也相信即便是熊部落再翻一倍的人口，他们还能养得起（比如春耕和这个时候，都是食宿全免的），但自家苦自家知，住的地方还好说，但张洪从每天急剧减少的谷仓和肉干储备中，看到部落的食物压力越来越大，甚至熊大熊奇等人，已经跟去年一样，带着两队人马在周围进行捕猎了。
熊巫也觉得现在有些为时过早，这些部落的人显然对熊部落追求的“规范、秩序”一点儿也不理解和遵守，这些天的部落集会，已经有不少好奇心贼重的“外来者”被拉出来打了屁股，原因令人哭笑不得，有随意在道路上便溺的，有偷偷拆牲口栅栏生火的，还有一些完全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想着在围墙上开个洞方便进出。
虽然此时接纳他们是个好机会，不过在张洪和熊巫等人认真分析了一下，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再等等看。
原因有几个：一是在前来的17个部落中，只有不到一半的部落表达了想加入或者强烈想加入的意愿，剩下的还没有表态；
二是熊部落目前的粮食还没有收获，突然间加入了这么多族人，即便是不住在围墙这里，依旧回到原来的部落驻地，那食物的压力就要从他们部落转移到熊部落身上，而熊部落的族人现在已经承担了太多的工作，几乎没有余力来干更多的事情；
第三，这些人的“素质”要得跟上来，这就需要这些族长们好好地跟他们普及一下熊部落的规矩和秩序，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然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碗汤，那也不是张洪等人想看到的。
第四，这些部落加入进来，肯定是要进行“整编”和“思想教育”的，张洪在集会后还要去远方探索，光靠熊巫，这些事情就无法快速的进行，从而浪费掉快速整合这些部落人力的机会。
所以，张洪还是委婉地表达了目前不接受部落合并的想法，只不过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跟几个明确表态或者态度暧昧的部落说明，在秋收以后，冬天到来前，会跟大家再谈一谈，这些部落加入熊部落的事情。
第112章 部落集会（四）
会议讨论的远远不止这些内容。
熊部落现在的拥有的牲口数量，已经快要到族中负担的极限，加之各个部落不停地私下里找熊洪和巫说情，想要一些牲口用于农业生产，熊洪、巫和部落的骨干们对此仔细商议了一番，决定对外“出售”一批牲口，雇佣一批部落急需的劳动力。
由于将大量的劳动力用于种地上，部落现在有很多“产业”都处于半停工的状态，其中包括最重要的炼铁坊和制盐场，只有部分以女性为主力的织布坊和皮衣坊人手还算充足。
跟去年一样，雇佣过来的人手，可以帮助部落做一些基础的事情，比如养殖、田间管理，或者去采集煤炭铁矿石，把熊部落的人口给换下来，干一些更精细的活。
这也让张洪去远方探索的念头更加迫切，恨不得立刻出发，从远方的部落带回来一些人口。
近在眼前的部落当然也不能放过，尤其是还有几个想要加入的部落。这几个部落族长们和熊部落约定，集会后就将部分族人留在熊部落，等回到部落后，再派一些人过来，作为加入熊部落的“投名状”，而熊部落也会根据各个部落不同的地理位置、周边资源、矿产以及熊部落的产业规划，来让这些部落发展出“特色”的东西。
比如水部落，周边地形平坦、水资源丰富，更有一条宽阔的河流自西向东流经他们南边的领地，非常适合田地的开垦。张洪的计划里，就想把这里作为整个“大部落”的粮仓，只要人手够，这里的土地还能再开垦上几万亩的。
再比如黑齿部，再往北方去个几十公里，就是张洪冬季捕捉野马的牛马谷，这周围草场密布，很是适合放牧。以前黑齿部落还是黑齿部落，现在有加入的意愿，只要等到秋季探索归来，这里同样可以作为西北方向的前出基地，并将牛马谷和黑齿部落给串在一起。
……
这几天部落集会很是热闹，各个部落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可以不用警惕野外的危险，在围墙里尽情地欢笑、嬉闹——围墙从物理和心理上，给了这些族人们浓厚的安全感。
等到集会结束，张洪就会带着一支队伍，向北边出发，去远方探寻，这次探索将作为寻找其他部落的准备，需要再抓一些野生牛马回来。光靠现在部落驯化的一些马匹，要想长距离长时间地去探寻，有很大的不足。
首先就是马匹数量不足，200多匹的野马，真正经过驯化能够骑乘的，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并且这个时代马匹的体型也不算大，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都算不上很快，要想长距离地行进，至少得有一些轮流骑乘的马；
然后就是马匹的装具，马鞍、马镫以及最近在做的马掌，都需要族人们一匹匹地量尺寸、打磨，这些东西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做起来着实很费功夫；
去探索还要再制作一些装备出来：皮甲和头盔。
虽然据鹿角所说，那些部落没有像样的武器，但为了安全起见，张洪还是觉得给部落这些探索的族人身上装备一些防具，用以规避在后面的接触中，可能存在的袭击行为。
部落这两年积攒了不少牛皮，除了做了两面大鼓用于祭祀之外，剩下的牛皮经过简单处理后，都保存在部落山洞里。当张洪把画着皮甲上各种零件的麻布图拿给熊角——部落的缝纫、制皮队长后，他不得不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像她解释这些东西的尺寸、穿孔以及组装的办法。
除了装具问题，还有远距离行进的补给问题，这次跟冬季不同，牛车和驴子慢腾腾的速度，是无法参加的，这就不得不把一些装备给改造一下，尽量减轻尺寸和重量，到时候驮在马上，也能减轻马匹的负担。
“族长，我们真的要加入熊部落吗？”接替水鱼负责狩猎的水浪，这次也跟着水草一起来到熊部落，他对这个决定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之前部落里，大家都在想着加入熊部落后的生活，可这……”
水部落在这些部落里一直是比较弱小的存在，族人的生活几年前也算是最“穷困”的，自从熊部落给予的帮助和指导，这两年，他们的生活好上了很多，水草也与熊洪交往密切。从熊部落结束“雇佣”回来的族人们，都会描述熊部落的一些生活场景，让其他人很是羡慕。
不过水部落要是加入熊部落，其他族人肯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毕竟熊部落的实力和对族人的照护大家都是能看到的，水浪相信，这个消息只要传回部落，大家都会欣然接受的。
“太快了是吧？”水草呵呵地笑着，自他从张洪嘴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他的笑容就没有停过，“不是现在就加入，要等到熊部落秋收之后，熊洪族长答应过我，要是到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反悔，那就派人来帮我们把老弱都接到围墙里，再把我们部落改建一下，先让我们过冬。”
“那之后呢？我们是不是要全体搬到围墙里面来了？”
“当然不是，熊洪族长认为，我们部落那边今年已经初步开发了，没必要都搬到围墙这里，到时候会在我们那边，重新建造一个围墙，让我们和其他加入熊部落的族人在这里生活。”水草想起了熊洪的承诺，“到来年春天，部落的种植将以这里为起点，逐渐往东北方向扩展。”
“可是，到时候我们这些狩猎队的人手呢？还有族长你怎么办？”水浪有些担忧，部落里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种田的，像他们这样的青壮，更想去打猎、去远方探索。
“这个熊洪族长也说了，他会从青壮里再挑一些人，组成部落的……叫什么战士，专门负责保卫部落的安全。”
当水草和水浪在房间里交谈的时候，黑齿和黑灰等人也在讨论着加入熊部落的一些细节。
“你们的衣食住行到时候都会由熊部落负责，肯定要比现在要好，”黑齿坐在炕上，跟周围围着的族人们说着，“你们几个，经常说要加入熊部落，现在族长我也要加入熊部落，这下开心了吧？”
“我有点想不太明白，”黑灰虽然也很开心，可是对于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震惊，“我们部落也没有什么值得熊部落看上的地方吧？他们怎么这么痛快地就同意了我们的投效？”
“他们并没有同意，只是说等到秋收后，看我们自己的想法，”另一个族人更正道，“要是到时候不同意了，他们也不会强迫我们。”
“这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早一点和迟一点吗，”黑灰反驳道，“都很明显了，之前我们要加入，熊洪族长还说什么要尊重各个部落的意见，拒绝了我们，现在没有直接拒绝，不就是同意了吗？”
“他们可没说同意，还是有反悔的余地。”
“到时候你反悔试试，不说种地了，就直接把食盐、陶器、渔网啥的一断，我们又得跑到树林里去抓野猪捡果子充饥了。”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黑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想说的话被他们这一吵，都不记得要说什么了，“加入肯定是不会有变化的，他们同意的原因，熊洪族长也跟我讲过。”
众人停止了争论，纷纷看着黑齿。
“熊部落缺人啊，我们加入的话，好歹还能给他们增加几十号人手吧？”黑齿看了看周围的族人，“他说我们这些部落的未来就在土地上面，以后他也会让大家开垦更多的荒地，种上更多的种子，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就要有很多人。”
“不仅仅是我们部落，据我所知，什么土部落、羊部落还有水草他们，都私下里跟熊洪他们约定了，跟我们差不多一样。”黑齿不禁有些感叹，“几年前饭都吃不上的部落，现在我们也得加入他们了。”
“那你呢族长？”黑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加入熊部落，是不是……”
“我就不当族长了，让熊洪去操心大家的事情吧，”黑齿嘿然一笑，“我都跑不动了，打猎的时候连石块都扔不了多远，族长需要换人，熊部落对族人的好，大家都能看到，后面听他们的就行，不会亏待我们的。”
“可是……”
“别可是了，熊洪族长给我们安排了活，大家要准备一下……”
人口就是生产力，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
在熊部落，连熊二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都知道，部落生活要想过得越来越好，需要有更多的族人来从事各项工作：种地、养殖或者贸易、采集，哪一样都得有人去干。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部落的工作虽然也累，但要比以前好多了，在前面几年，大家不也得整天在外打猎或者采集果子吗？
熊部落“雇佣”外来劳力的做法成效显着。
今年计划开垦的土地，要不是有这么多的部落劳力加入，估计顶死也只能开垦出3000亩左右，即便这些土地种上粟之后就完全不管，那光靠部落200多人，也是照顾不过来的。
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熊部落从春耕到现在，总算能勉强维持着部落的各种工作正常开展，不过，要想再进一步，还是需要再“雇佣”一些人力过来。
而雇佣这些劳动力，总要付出些代价。
去年积攒的腌肉咸鱼以及粟米等，储量已经不多，只够族人们和这些部落劳力消耗的，而距离秋收还有三个多月，谷物也没有多少。所以去年用食物和陶器换取其他部落的劳动力，在今年得进行改变。
现在部落面临着尴尬的“青黄不接”时期，总不能在牲口、家禽这些正生长的时候大批宰杀，只为了换他们的劳动吧？熊二都不会干这种事情。
不如趁着现在各个部落还没有多少能够充当交通工具或者耕地工具的牲口，把部落里的驴子、牛给分出去一些（当然处于青壮年的肯定不会分），顺便把喂养的猪、羊和家禽也给分出去一些。
其他部落对熊部落驯养牲口的做法早就“觊觎”已久，很多部落已经在尝试把活捉到的野外动物进行人工驯养。不过毕竟没有熊洪的经验和熊部落的条件，即便有成功的，喂养规模也都不超过十位数，喂养的成本也比熊部落高上很多倍。
第113章 部落集会（五）
“那就这样，把200头驴子、50头牛、300只小猪、200头羊，还有最近出窝的500多只小鸡小鸭，全部给换出去，这样我们能节省下来很多饲料，”晚上，其他部落的族长都回去休息了，熊洪带着熊巫和熊大、熊奇等人继续讨论，“而且也能把族人从繁重的日常工作中解脱出来，去更需要他们的岗位工作。”
“这些被分出去的牲口，绝大多数都还有繁殖甚至是劳动能力，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大了一些，就这样给其他部落，我觉得有些可惜，”熊材经常喂养牲口，颇有些不舍。
“熊材，这没有什么可惜的，换出去的牲口，能给部落带来很多的劳力，他们会帮我们采矿、做砖、开荒、种菜，我们就可以跟族长去远方探索，或者研究制作更好看更好用的铁器、陶器和各种工具，回头再用这些工具换他们部落喂养出来的牲口，”熊雨安慰道，“况且我们部落不还有很多牲口在嘛，这些牲口的活动地点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顶多再费些功夫，探索的时候顺手不就捉来了。”
“没错，不要纠结于现在，要看远一点，”张洪拍了拍他的肩膀，“换出去的牲口，他们也要向我们学习如何喂养的，有些饲料他们也没有，比如豆饼，他们还得从我们这里交换，你再想想，是不是我们从中又能赚一笔？”
“另外，我们跟其他部落交流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道路也越来越好走，今后的交流只会更加频繁，物资的输送量也会增加很多，”熊巫指了指手中的竹简，“你看，前年我们只是在集会的时候跟各个部落交流过一次，去年路修好后，我们对外交流（贸易队）的次数是18次，而今年，光是到集会前，贸易队和农业援助队就去了其他部落不下6次。而且每次所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携带的物资也越来越多，比如去年年初用驴车花了二十天的时间才到黑齿部落，一辆车只能带500斤的东西，而今年农业援助队的速度就快很多，牛车只要15天，可以带800多斤的东西。”
“不光光要考虑我们运送物资的速度和重量，也要考虑其他部落，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沟通和交流，”熊洪补充道，“你看，去年从水部落运送一批竹子，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正好贸易队赶上了，要是靠水部落自己运送，这些竹子估计得要两个月，而且送过来只有几十根。”
“还有就是去年去草部落收剥好的麻皮，要是他们部落有驴车，完全可以沿着道路提前送来，也不会发生他们麻皮存放不当发霉变质的问题。”
“没错，反正把牲口分给他们，我们就可以要求他们把所属的一些道路再给维修维修，给他们配套1-2辆车子，今后互相运送物资的速度就更快了。”
熊部落决定将牲口和车辆提供给各个部落，瞬间像是在这些部落中间点燃了一堆竹节，他们在短暂的惊讶和内部沟通之后，纷纷看到了这个计划对他们部落的重要作用。
而原本犹豫要不要加入的部落，也认为这是熊部落给他们的一些“优待”，让他们逐渐坚定了加入的决心。
先不说交通方面有多大提升，光是能够学会养殖、拥有自己的牲口，就让很多部落趋之若鹜了。养殖牲口的好处，这么些年大家也都跟在熊部落后面知晓，能够减少食物压力、减轻狩猎压力，对这些部落族人来说，要比改善交通状况更加重要。
牲口和车辆组成的交通方式，不仅能够提升各个部落的物资运送水平，还能加强部落之间的联系与合作；而养殖代替狩猎的肉食获取来源，也可以改善各部落的生存压力，提升部落的活力和生产力，节约下来的人力，就可以用来开垦更多的土地，养殖更多的牲口。
熊部落没有采取大家认为的平分方式进行分配，而是根据集会后，各个部落将要派出多少人来确定。
不用熊部落怎么宣传和引导，这些被分出来的牲口，立马被闻讯而来的部落族长们按照出的劳动力的比例瓜分。随着这些资源的分配，各个部落也将学会如何更有效地对这些牲口进行管理，学习养殖技巧，提高生产力，减轻食物和狩猎的压力，这对于部落成员来说意义重大，甚至超过了改善交通状况所带来的好处。
也幸好熊洪熊巫等人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牲口都给放出来让他们挑选，否则他们绝对会因为一只小鸡的归属而大打出手。
为了保证分配过程中不发生乱子，张洪将这些牲口都进行了编号，每个部落进行抽签，抽到哪个就带回哪个，避免了因为牲口体型大小、公母问题导致的争论。
抽签结束后，就会让每个部落自己带回去，熊部落则提供所需要的工具、车辆，并且将养殖牲口、工具使用的各种说明刻写在竹简上，供这些部落带回去慢慢学习。
一些没怎么认真学习熊部落文字的部落有些慌乱，连夜跑到熊巫这里，请教一些问题。
或许大家还没完全意识到，熊部落这一招可真是高明，熊部落伸出援手，帮助其他部落壮大，这不单巩固了熊部落在这个区域内的绝对领导地位，还为各部落间持续的和谐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管熊部落日后会不会采取更加激进的吞并行为，这种互相扶持、共同进步的模式，给整个区域带来了稳定发展的美好前景，让每个部落都看到了携手共进、共同繁荣的希望。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通过此次集会中诞生的祭天仪式、人员安排、流程和各部落获得的好处，甚至包括那些用来记录工具使用的“说明书”，熊部落借此机会，巧妙地将熊部落的文化给传播了出去，让他们在心底里产生文化认同感。
“独木难成林”，要想让熊部落、让周围的部落生活的更好，有些事情，熊洪不得不去做。
各个部落的族长亲自上阵，进行抽签，具体就是把大的牲口进行编号，比如驴子1-200号，每个号写在一个竹片上，然后放到木箱中，每个族长上来抽取10-12头，抽中哪个就是哪个，这样就避免了很多矛盾，也提升了效率。
而牲口和家禽的分配，则是这次集会的最后一个重要的内容。
分配结束后，各组部众和族长们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原本是想静静地等着族人们——尤其是找到配偶的族人们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不过张洪突然想到，可以组织一场部落间的运动会，来加强沟通，并且借此消耗一下这些人旺盛的精力。
因为即使是睡在宗庙里，总能听到隐隐约约传来“战斗”的声音，这让又多了一年单身经历的熊洪分外不爽。睡不着的情况下，就突然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我们可以把投掷石块、短矛加入到运动会的比赛内容中，不仅仅能挑选出各个部落有这方面实力或者潜力的族人，还能让他们在这种比赛中获得成就感和幸福感。”张洪越说越兴奋，“而且可以给熊部落忙碌许久的族人们放个假，让他们来观看，我想这些要比让他们闷在房间里睡觉要有意思的多。”
“那这样是不是也可以比一比谁跑得快，谁爬树更快啊？”熊二听到这个活动就突然不“憨”了，“还能比一比谁的力气更大。”
“对，就是如此，除了这些个人的比赛，还可以以各自的部落为单位，参加一些团体的比赛内容，比如跑步接力，拔河等。”
组织运动会的想法不仅仅是灵机一动，也是张洪不断观察和思考的结果。
原始部落的人几乎没有精神文化生活这个听起来就很有逼格的东西，整日忙于生存和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
但熊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秋收后基本上都会脱离挣扎在温饱线这个现状，并且熊部落的族人，日常娱乐的方式很少很少，张洪倒是有一些后世的比如象棋、麻将等娱乐方式，但对于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原始人来说，又有点太过于难懂。
与其待在房间里整日昏昏沉沉地睡觉，或者四处乱窜在部落里搞破坏，还不如用这种带有明显的狩猎元素、既能发掘优秀猎手又能鼓励族人勇武的方式，来丰富他们的生活。
张洪会通过此次活动，发掘一些年轻的、身体素质好的族人，用于组建一支这个时代的“武装力量”，随着各个部落的逐个加入，领地范围也越来越大，无可避免地会与其他部落进行接触。接触会是友好的，也会是有冲突的，但只要自己有足够强大的武装力量，就无惧这些冲突甚至敌意。
经过熊部落内部的讨论和敲定，又与各个部落族长进行了沟通，这些族长初听到很是惊讶，张洪将这些原因和比赛内容跟他们讲解清楚后，他们都很感兴趣，跃跃欲试，表示愿意按照熊部落的安排来参与这次运动会，更别提熊洪还为获胜的族人们准备了丰厚的奖品。
知道了熊部落将要举办一场从没听说过的活动，部落里——熊部落及其他部落——的女性，也要参加进来，而老人和孩子，虽然也强烈要求，却没能被允许，因为其他部落并没有老人孩子来，张洪答应在随后组织部落内部的比赛后，他们才安定下来，准备当一个合格的观众，给表现优秀的参赛人员们欢呼。
当第一个比赛项目揭开序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部落族长们的摔跤比赛！除了几位年岁已高、力不从心的族长无奈选择退出，其余的壮汉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熊洪，这位拥有前世一点搏击技巧的“壮汉”，面对那些只有蛮力的对手，简直如鱼得水，更何况他的身高要比其他族长高上个20多厘米。在这个区域，他的体型无人能及，毫无悬念地，轻松摘得首届“部落杯”摔跤项目的桂冠，为熊部落赢得了开门红。
其他族长们也绝非等闲之辈，虽然比赛气氛轻松，但一旦踏上摔跤台，他们立刻变得严肃认真，全力以赴。经过一番激战，石岩和黑齿分别荣获亚军和季军，实力不容小觑。
紧接着，比赛项目变得五花八门，个人赛包括石块投掷、短矛投掷、短跑、长跑、跳远等，团体赛则借鉴了后世的拔河、接力跑和足球。特别是足球比赛，他们用洗净的猪尿泡，外面裹上麻布，吹气后变得富有弹性。每个部落派出10名勇士，配合默契，将球踢向对方的门框。
当冠军奖励——一匹马的消息公布后，各队的热情如同火山爆发，他们在这片起伏不平的赛场上挥汗如雨，上演着一幕幕攻防大战。最终，石部落凭借部落的默契和努力——也有可能是其他部落的队伍都比较差劲？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第114章 准备
虽然准备的时间比较仓促，各项比赛的规则、流程也都是极其简单，但现场的氛围非常热烈，每一个项目都超过了预定的参赛人数，最终不得不进行抽签，才能勉强把比赛给进行下去。
这场为期三天的“部落杯”运动会，不仅让各部落眼界大开，也让族人们体验到了别样的生活乐趣。整个部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运动会结束时，张洪为获胜者颁发了由木头雕刻的“奖牌”，每个项目的冠军还额外获得了一根绑着铁制枪头的短矛和短刀。
各个部落满载而归，他们从熊部落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知识，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实践。尽管熊部落分出了许多牲口，但熊洪坚信这是值得的。
这些牲口不久后将以另一种形式回到部落的怀抱，而且，通过农业的推动、部落往来的日益频繁，各部落之间的联系将更加紧密，逐渐形成一个以熊部落为核心的部落群。
作为主导的熊部落，将可以调动整个群里面的资源、人口去做一些更有挑战的事情，这将是比任何实物的收获都要宝贵的财富。而现在，几乎没的有人能意识到这一点。
经过这次集会，水部落、黑齿等已经明确表明加入熊部落的部落，也从张洪这里得到了允诺，接下来回到部落之后，就开始将一些青壮给挑选出来，参与熊部落的建设。同时，他们还要根据要求，准备秋收的工具、场地以及粮仓，另外修建围墙的材料也要开始进行准备，熊部落会在秋收后派人去进行初步的建设——今年冬天最多只能先把部落的住人小院给建造起来，老弱妇孺等先送到熊部落过冬，等明年再进行更大规模的建设。
这几个要加入的部落，当然要予以一些优待：成包的食盐、石制的工具武器、肉干咸鱼和鸡鸭……足以让那些隐约知道情况但还在犹豫的部落眼热非常。
更别提还有几个熊部落的族人会跟着，去指导他们做修建部落小院、准备秋收的相关工作。
分出去的牲口，传出去的技术，都换成了未来的粟米和将来的劳动力。由于今年熊部落并没有太多“大工程”的存在，主要就是开矿，熊部落跟这些部落约定，等他们回去安置好这些牲口和族人后，跟去年一样，派一些人到熊部落挖矿、烧砖、铺路。
而熊部落这边，由于大大减少了喂养牲口的压力，使得张洪有更充足的人力来准备通往新牧场的道路。
七月初，部落集会结束之后，张洪就已经开始了去远方探索的各项准备工作。
“……部落现在能够骑乘的马匹还是不足，总共只有47匹可以长距离骑乘，”熊槐和石头这些天几乎都睡在了马厩里，对每一匹马都十分熟悉，但也觉得这个数量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这些马的力量还不大，有些勉强可以骑乘，但又耐力不足，按照族长的标准来选，只有不到六分之一的成年马符合要求。”
“马匹的情况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每一匹都符合骑乘的要求的，”张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放在心上，“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更何况我们还是有一些能够骑乘的。就是那些原本有坐骑的族人，安慰好他们，等再抓到合适的马匹，再进行驯服。”
原本在冬季第一批马回来之后，张洪答应族人谁驯服的就给谁骑乘，当初有一批族人通过了这种勇气和技巧的考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暴露了出来——这些马匹有些达不到长距离骑乘的要求。
无奈之下，只能先紧着狩猎队的族人，好在剩下的马匹虽然不能长距离骑乘，但短途行进还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就是装具的问题，目前在筛选出来的马匹中，都配备了马鞍、马镫，这些马匹的马掌再过两三天应该也就安装完成，”熊木和熊山互相看了一眼，熊木站起来说，“因为每匹马、每个马蹄的大小都得进行比较，这些制作就麻烦了一些。”
“没关系，大家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现在要比我预想的好很多，”张洪示意熊木坐下，“等这些马匹的装具给做完，继续挑选几个合适的族人，带着他们学习，把部落里剩下的马匹，然后耕牛、驴子都钉上蹄铁，防止它们蹄子磨损。”
部落的大牲口都是负重干活的，蹄子与地面的摩擦力很大，磨损严重，自然的生长速度无法抵消损耗，所以要用人工钉铁掌的方法进行保护；随着道路的通畅，牲口们大多时候走的都是人工路面，不仅坚硬，而且摩擦系数大，蹄子自然磨损得快。野马们则大多活动在松软的沙土地、草地与湿地上，蹄掌磨损很小，与生长速度平衡，自然不用钉掌。
蹄铁同时还具有防滑的功能，蹄铁底部有一些纹路，主要在湿滑的地面加强抓地能力，不管是拉车的牛、驴子还是骑乘的战马，这个功能都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除了马之外，部落的牛和驴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是要钉掌的，只是部落现在用牛车的频次还不算太高，载重也不大。
而且牛蹄铁更特别，它是两瓣分开的，因为牛和其它大牲畜不一样，它是偶蹄目的哺乳动物，而马、驴、骡是奇蹄目，蹄掌是一体的。
“好的，这些天大家都忙着给这些马安装蹄铁，的确需要更多的人帮忙，”熊巫也开口道，“这次去北方探索，很有可能再带回来一批野马，到时候肯定还是需要再给它们做装具的，不如趁着现在，多培养一些熟练的族人出来。”
“是的，这也是我们想说的，水草、黑齿、羊角等几个族长，已经跟我说过，等过些天他们回到部落，就会派一些青壮的族人过来，”张洪吩咐着，“他们既然已经要加入我们，我们也要从现在开始，把他们当做是我们的一份子，这些虽然还不是核心但却很重要的工作，就可以安排他们的人手参与了。”
“好的，另外部落的砖瓦制作方面，跟那些有意向建造院子的部落协商过了，”熊皮自从负责了砖瓦窑的工作，上手也挺快，“他们会派人来协助我们烧砖，我们负责他们的吃住，到时候制作出来的砖瓦，我们各占一半，不过要用我们的牛车帮他们运送。”
“这没问题，相当于我们只出了一些燃料和土，就得到了一半的砖瓦，”熊巫说着，又记在了竹简上，“不过光靠这些砖瓦，把院子建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到时候你们贸易的时候，去跟他们说一下，可以再做一些土砖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们这两天就要出发了，”熊雨熊欣点点头，“族长也跟我们交待过了，让他们挖好地基，这次去，石制工具也会多带一些给他们。”
熊部落对铁制武器、工具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除了一些借用的农具，其他部落使用最多的，是熊部落生产的石器。这些石器因为有着铁制工具的打磨，制作起来十分简单，使用起来也要比之前部落的石制武器要好。所以这也是熊部落对外贸易的另一个产品。
熊山北坡，一小片的草场处，这里目前是部落驯化马匹的一个临时营地，每天下午，族人们会从井里打水上来，掺上一些盐粒，倒入木板制成的水槽，让这些马匹们喝水。还会把榨油剩下来的豆饼、舂米留下来的麸糠以及一些鲜嫩的草料混到一起，给这些马吃。
吃过之后，会轮流给这些马进行身体擦拭，用沾了温水的麻布仔细地擦去马匹身体表面的污泥，然后将马固定在“双杠”旁，给它们的每个蹄子进行检查、修剪，查看马蹄铁和装具的情况。
忙完这些，族人们才能去休息。
这些天由近及远，熟悉了马性的族人们，一点点地探索着部落北面陌生地域的地形和环境。为了提高探索效率，熊洪将原本庞大的狩猎队伍，编成两队，每队15人，分散探索，并且两队相距不远，始终保持一定的联系，并力向一个方向进行探索。
虽然每天只能往前探索10里不到，但探索出来的好东西还真不算少：树林、矿山、池塘、野麻地、沼泽……甚至还有一处部落急需的天然牧场。
这个新牧场，比土丘周围的空地还要大，处于部落东北方向，大约30公里左右，周围被溪流、树林和山崖围绕，只在南边溪流处，有一条很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
在探索到这里之前，族人们误以为这里就是一大片的森林，差点错过，要不是熊奇偶然看到一头麋鹿窜过去，差点就放弃了对此地的仔细探索。
探索回来的熊奇连马都没停稳，就一个翻身下来，在地上差点还摔了一跤，听到动静的张洪从门口出来，正好被他撞了个满怀，要不是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给他扑倒在地。
“小心点，怎么毛毛躁躁的，”张洪连忙扶住他，略微有些不满，揉了揉被撞疼的肚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平常不是告诉你们，要沉住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先冷静。”
熊奇连忙点头，但兴奋之色没有丝毫减退，“族长，北边，我们发现了一处牧场，很大，熊大说差不多有5个熊山北坡那么大。”
“哦？！牧场就牧场，这么着急干什么，反正在那里也跑不掉，”张洪听到发现了大型的牧场心里一喜，但刚刚说过的话又不能变成打自己脸的工具，于是强装镇定，“好了，帮我把紫风牵过来，再带几个人和帐篷，我们这两天好好去探索一下。”
“哎，马上去！”
张洪看到熊奇牵着马快步跑走，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一个煮熟的鸡蛋在他手心里被捏烂，蛋黄蛋壳混到了一起，“呼，算是个好消息，快点过去看看……”
第115章 芦苇原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
紫风速度很快，张洪胯下的这匹马，自开春以来就没有像今天一样畅快地奔跑在田野上，如同此时张洪的心情，他也能感觉到，紫风的心情也是极好。
跟随着熊奇，从几片稀疏的树林里穿过，从长满一人多高的草地里穿过，甚至在有些地方，还要从齐膝深的溪流中穿过。
三十几公里的距离，即使在提起速度的情况下，没有一条平坦通畅的道路，也花了有快四个小时。张洪翻身下马，早有等候在此的族人把紫风牵到一旁吃草。
熊大等人得到张洪过来的消息，也从远处走了过来，正准备开口，张洪连忙摆手阻止，“快说说看，你们发现了什么？”
熊大伸出右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我们在上午时候，看到熊奇他们点燃了传讯烟雾，害怕有什么危险，立马赶了过来，才到就听他们说发现了一处比部落那边更大的牧场。”
因为是分头探索，几个队长骑着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彼此之间约定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有重大发现就燃起烟雾，等待另外几队的到来。这些天都相安无事，但上午熊奇突然点燃烟雾，看到信号的几支队伍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全速往这里赶来。
熊奇跟各个队伍都简单讲了一下发现的情况，几个队长商议了一下，派人立马回部落通知族长，因为这里的地方很大，需要进一步探索，故而留在这里的人就临时决定，在族长到来前先探索一番。
“是啊，这里真的不小，要比我们部落还要大很多，等会带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熊奇自从牲口被分出去后就心情不好，因为之前捕捉牲口他最积极，但部落的牧场很难养活更多的牲口，他虽然也知道这个事实，也明白这些牲口分出去能换回更多的劳动力，但心情就是好不起来，不过现在，他倒是颇为兴奋。
“上午的时候就发现这里了，只不过不知道有多大，而且这里的草很高，里面怕有什么猛兽潜伏在这里，”熊奇一指不远处的一个山包，“那里比较高，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熊洪等人徒步穿过一人多高的杂草，杂草被从根部踩倒，倒向两边，形成了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小径，从空中往下看，像是一尾游鱼，破开水面在水上形成了一道前进的轨迹。
山不高，离地面也只有20多米，并不算陡峭，顶部面积也不小。站在山顶的石头上，熊洪眺望远方，诚如熊奇所说，这里的面积非常大，一眼望不到边。
成片成片的芦苇呈块状或者条状分布，夹杂在芦苇中间，还有许许多多开着小花的矮草，一直延伸到大概好几里外，只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是树林的边缘。
站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张洪决定还是得实地去查探一下。
从山包上下来，骑上马，沿着这里草场的边缘摸索前进。
从南边树林的缺口进入，沿着顺时针方向探索，西南及西边被一条溪流所阻隔，草场的对岸是一大片灌木丛；西北及北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包，上面生长着郁郁葱葱的高大松木，人马极难通行；东边则是一大片原始丛林，低矮的树木和高大的树木将林间的阳光似乎都遮挡住了，而且森林与草场的边缘还有一道接近十米高差的悬崖，悬崖上的树木这才没有扩展到草场上。
边缘的分界线很清晰，有时一边是茂密的树林一边是草场，有时又有灌木和芦苇，还有小溪、山崖等地形，将这里给包围起来，隔成一整块水草丰富的天然草场。
倒不是说部落周围没有空地可以用来养马，但随着农业的发展和推进，现在有些当做草场的土地，其实更适合耕种。而且张洪是要养能够长距离骑乘的马匹，就不能按照养牛养羊的方式来圈养，更何况，即便是牛羊，在这种自然的草场上放牧，能节约部落很大的成本——无论是人力还是饲料。
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部落的农田开垦规模还将继续扩大，部落周围的土地更加适合种植，如果用农田来放牧，成本会非常高。比如养马，根据测算，养一匹马所需土地，如果用来种粮，可以养活二十五个人。
“真是个好地方啊，”张洪从马上下来，看着一群部落的马匹在附近吃草，“这里面积很大，只要在边缘地带做好看护，防止有猛兽闯入，从春天到秋天，都不需要族人收集草料了。”
众人纷纷点头，熊奇更是直言，“要是早一个月发现这里，我肯定不愿意把部落的牲口分给其他部落。”
“哈哈，放心好了，”张洪看到熊奇已经释怀，再加上夕阳西下，草场上的风景如同一幅水墨山水画，心情也不由大好，“有了这里，我们部落的牲口们就有地方放了，再加上沿途的一些小的草场用来种植苜蓿，这里至少能让部落用上十几年。”
事实上，部落养殖最大的困难就是牧草的不足，不仅仅是种植苜蓿草的面积小，更有劳动力方面的不足，导致苜蓿草场在草可以收割时没有人手及时收割，只能枯萎的情况。
而从部落到这里，路上有不少天然的草场，虽然面积没有这里大，但也能容纳不少牲口吃上一段时间的。
部落想要一块天然的草场很久了，只不过之前由于没有马匹，每天行动的距离有限，对更远方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而这里，恰好满足熊部落的放牧需求：面积大、水源充足、地形平坦，并且北面、西面、东面都被丘陵和树林、溪流挡住，稍加改造，就是一处合格的牧场。
这里也具备建设养殖地的条件，那座山包，可以在上面筑造一处营地，把这里成片的芦苇给砍掉或者烧掉，种植上苜蓿草，来年就能容纳更多的牲口过来。
“这里真不错啊，”熊大看着成片的草场，绿色的“地毯”顺着脚下一直铺到最北边的山脚处，也由衷地说道：“很多野草都是牲口们爱吃的，要是把它们都赶到这里来，能省下部落好多草料。”
张洪点点头，确实，这里的草料和水源足够部落现有的牲口在这里解决吃喝问题，并且地形平坦，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后面马匹变多了，这里还是一处天然的马场。
在探索这里的过程中，草丛里经常会跑出来一些野兔、野鸡等小型动物，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蛇虫猛兽，所以现阶段还是要让这两支队伍在这里仔细探索。
与此同时，熊洪也准备安排族人和其他部落的劳动力，在这里进行修路的工具和材料准备：他打算从部落出发，修建一条连通炼铁坊、制盐坊以及这处即将成为养殖地的道路。这一路上地形起伏不大，而且多为草地，除了部分地方需要建造桥梁之外，剩余的工程量远没有各个部落沟通的那条路大。
当然张洪是没有时间带领大家在这里修路了，他要带着人去去年冬天，在黑齿部落西北方向的地方，再寻找有无野马和野牛的踪迹，如果张洪的地图绘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其实从这里出发，一路往西，离捕捉马匹的地方，大概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
所以这里务必要尽快地修建起来。
“……以上这些情况，大家应该都知晓了，”第二天上午回到部落，张洪叫上部落里与牧场相关的族人们，向大家公布了这个“好消息”，“现在部落里牲口才迁出去没多久，饲料及喂养方面倒没有太迫切的要求。不过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要往更远的以后去想，我觉得最紧要的，还是先修一条道路通往那里，这样我们部落的人员、物资以及牲口，就能快速地运到那里。”
“没错，一路向北这个方向，还有不少我们其他的工坊，你们看，”熊巫展开一张部落周围的地图，这地图要比去年更加精细，查明的地方也更多，“这里是炼铁坊，这里是制盐坊，而这里则是土丘农田区，要是能修一条路把这些地方都给连通，会省下很多时间。”
“修路的话，如果只靠部落现有的族人来做，会耽误田地里除草、驱兽等工作，另外铁器制作和木工坊那边，也会误事。”熊大测算了一下修路需要的人工，“或者可以先等一等，其他部落的支援力量还有半个月就能全部到齐，时间应该也耽误不了多久。”
“是的，而且要修一条可以供车子行走的路，要更费时间，至少要跟丰乐大道一样平坦。”熊奇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而这要的材料也很多，沿途除了煤矿和铁矿山那边有些石料，其他的都没有，除非从部落旁边的熊山上采集石块运过去。”
“那怎么能行，这样一来费的事不就更多了吗？”羽落反驳道，“我看可以直接开采一些铁矿石用来铺路。”
“也不好，本来铁矿石开采的难度就不小，炼铁坊还缺原料呢，怎么用来铺路？”鹿角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也开始融入到部落里，“可惜熊山北边不远处的那处石山，山上没有多少散碎的石头，要是人工去砸的话，还不如去熊山运。”
“没有散碎的石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早在前年，我们就用火烧水浇法破碎大块的石头了，只不过用火烧山石，不知道这个效果怎么样。”熊巫倒是很认可鹿角的观点，“不管怎么说，这条路首先要修起来，材料的准备就由我带着部落空闲的劳动力来做。”
“行，部落里就拜托你了，我要带一队人马，去西北边看看，能不能抓到更多的马和野牛回来。”熊洪定下来，看向几个跃跃欲试的队长们，“这次带多一些人，争取多抓一些回来驯化，这样到秋收前后，又有一批牲口能够干活，开更多的土地。”
定下各自要做的事情后，第二天，熊洪还是带着熊大熊奇羽落等人出去了，40人的队伍带着帐篷、肉干等物资，每人双马，还拉着十几辆物资车，经过两天的跋涉，出发后的第三天，顺利抵达了新发现的这处天然草场。
这里被熊洪命名为“芦苇原”，那处山包被称为芦苇坡，意思就是有很多芦苇生长在这里，当然他起的名字一如既往地没有技术，族人们也都默认。
在芦苇原休息了一天之后，在指北针的指引下，熊洪等人转向西北，向更远处探索而去，芦苇原上只留下一堆熄灭的灰烬。
第116章 探索远方
目前，对于熊部落而言，芦苇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它不仅提供了一片能够养活众多牲畜的天然牧场，还拥有广阔的空间供部落在此训练马匹。
并非所有野马都能被驯化为可骑乘的马匹，也并非所有族人都能掌握骑术，这需要不断的训练。张洪早已计划在熊部落推广马匹骑乘。尽管有些族人年纪较大，无法驯服马匹或骑乘，但可以从儿童时期开始，让那些尚不能参与狩猎和采集的族人接受骑马训练。
如果这次运气好，能捕捉到更多马匹，骑术训练就会像练习弓箭和掷矛一样，成为部落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芦苇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张洪的行程紧迫，无法耽搁时间，因此他将这一切事务，包括修建一条从芦苇原到部落的道路，以及对芦苇原及其周边的探索工作，都交给了熊巫。
芦苇原辽阔，南北宽约5公里，东西长约8公里，四周被悬崖、树林和小溪等自然屏障分隔成一个天然的空间，唯独南边有一个大约几米宽的缺口，可作为天然通道。
这么大的地方，不可能无人驻守，更不用说未来这里将成为部落的牧场。
尽管芦苇原地形略有起伏，但总体上还是相当平坦的。芦苇坡——张洪和熊奇曾站在这里远眺的地方，被选为建造牧场院落的地址。
从山坡上俯瞰，南边不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其余三个方向则是一片平坦开阔、视野良好的草地。
张洪一行人骑马驰骋在荒原上，不时停下来让马匹休息，并记录沿途的地形地貌。他们还在一些明显的位置设立标志物，例如钉下一根长木桩，并在上面绑上染成红色的麻布。
与此同时，在通往芦苇原道路一侧的石山上，熊巫正带领人们将从附近煤矿运来的煤炭和木柴堆放在石头上，点燃后，待温度足够高时，用一桶凉水浇上去。巨石在热胀冷缩的作用下，从内部裂开，变成可以直接使用的石块。
“这个方法真是厉害，如果我们当时知道，就能换个地方挖山洞了，也不用在大冬天逃到外面去。”鹿皮挥舞着大铁锤，“嘿”的一声，猛地砸在一块未完全碎裂的石头上，只一下，这块布满裂纹的大石头就碎成了几十块拳头大小的小石头，“看，只要一锤，这么大的石头就敲开了，否则得砸到晚上才能砸开。”
“是啊，我们部落当时就不应该选在那里，山坡那么陡峭，每年都有积雪，很容易发生雪崩。”一个原鹿部落的族人将碎石捡到竹筐中，蹲下来吃力地背在身后，“这条路要几十里长啊，得用多少石头？”
“不知道，你数学好你算算呗。”鹿皮将盛放炭火的火盆移到一边，里面装着刚刚用火钳夹出来的煤炭，“快捡完吧，我要继续烧了。”
“你来背一下试试！这玩意连驴都背不了两筐！虽然看起来不多，但真的沉啊，至少得有好几十斤。”
“嘿嘿，我才不跟你换，上午你烧火的时候我就背过了，下午本来就轮到你背下山去。”
鹿皮将燃烧的煤炭移到另一块石头上，直起腰，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不经意间看到山上山下忙碌的族人们，他们将一筐筐石头背到山下，堆到牛车上。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蚂蚁搬运食物，那些小小的蚂蚁，扛着比自己体型大得多的食物，排成长队，一点点地将食物运送到巢穴中。而现在，自己也像蚂蚁一样，与部落的其他成员一起，将这些石头运送到更远的地方。
牛车装满后，在族人的驱赶下，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卸下一车石头。
在修路方面，没有哪个部落比熊部落更有经验了。沿着规划的路线，这里的一段已经被挖深了十几厘米，只要等到所有材料到齐，就能填上石头、石灰、黄泥和煤渣铁矿渣等，再用石磙子压实，基本上能使用多年。
傍晚时分，族人们收起工具，放在牛车上，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临近部落围墙时，采集野果和照料庄稼的族人也正好回来，两拨人汇聚到一起，互相开着玩笑，欢笑声惊动了路旁树林里刚刚归巢的飞鸟。
回到部落，妇女们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白天的时候有些炎热，但晚间的风却带来了阵阵凉爽，大家在围墙里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一天的劳作和收获，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熊巫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欣慰。
这一切的努力和付出，不是光靠一个人能完成的，所有族人都在努力，都是为了部落的未来和族人们的幸福生活而努力。
他端起碗，将温热的小米粥一口喝到肚子里，又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截烤熟的肉，咬了一口，香嫩的肉质和浓郁的蒜香味道让他赞不绝口。
繁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要是熊洪有兴致的话，他完全可以看一看夕阳下的草原美景，也可以在夕阳下尽情地奔跑，致他逝去的青春，等到年纪大了之后，回忆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
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时间，赶了一天的路，族人们刚刚将帐篷扎好，还要把这些牛马给关起来，事情很多，需要关注的地方也不少。
作为今晚驻扎点的临时营地，看到族人们都在忙碌着，张洪寻了两个桶，来到不远处的水坑旁，从里面装了两大桶水回去。
草原上在丰水季也有不少水坑和河流，张洪自从五天前脱离了芦苇原地界，所遇到的植被中，几乎很少见到高大的乔木，顶多就是一些灌木丛，而且越往西北走，这些树木就越少。取而代之的，就是从远处高山顶上一点点的绿色，顺着山势一路往下，这种绿色越来越浓，直至眼前几乎连成一片、视野里全是绿意的草原。
这几天也远远地发现了一些野马野牛，不过距离太远，这些牲口警觉性也不低，远远地看到人过来拔腿就跑，丝毫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看来在牛马群里已经传开了，有一群两脚兽四处找它们的麻烦。
张洪等人的最终目的地也不是这里，等到了去年冬天“牛马谷”那处临时营地，驻扎在那里，将其作为一个前出的基地，才能更放心地捕捉这些牛马。
不过貌似手绘的地图上有很大的偏差，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相似的地形，无从比较下，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地在这块疑似目标点的区域反复进行探索。反正找到那处临时营地只是这次外出的一个目的，张洪也做好了没有找到那里的准备，对于这种情况，首要目标还是先抓捕尽可能多的马匹和野牛。
另外，也算是多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呢。
随着探索队一同过来的，还有十几只鸽子，这些都是从部落里面挑选出来最强壮、送信经验最“丰富”的信使，不过现在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更没有找到适合关押野生牛马的地方，除了每五天送一次信回去报平安外，熊洪并不打算浪费这些信鸽的体力和送信的次数。毕竟接下来的日子，需要经常换地方，这些鸽子只能飞一次，回到部落就没办法再飞回来了。
夜晚的草原显得格外空旷和静谧，今晚没有月亮，但草原上的星光要比熊部落那边更加明亮。
已经七月份了，草原上此时正是最热的时候，微风吹过茂盛的花草，带来植物独有的清香，让在帐篷外仰望星空的张洪格外怀念。
是怀念前世在草原生活的过往？还是在熊部落披荆斩棘的生存？此时是叫张洪或者熊洪都无所谓，不用去想那么多令人伤心的事情，只要看看天上，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看那宇宙的浩瀚，就会不自觉地把这些情绪给抛到脑后。
“族长，饭好了，”熊大推开帐篷的门帘，走到熊洪旁边，看到他仰头看天，也盯着天空中最亮的星星，“真是……真是壮观啊，没想到夜晚的星星也这么好看。”
“是啊，草原上的夜晚总是很吸引人，”熊洪收回思绪，看着熊大，“怎么样，今天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前几天，有两个族人发生呕吐和拉稀，这让熊洪很是紧张，立马安排扎营，并且将这两个生病的族人给隔离开，防止是传染病把这些族人全部给传染。
好在经过两天的休息和多喝热水，外加吃了熊巫调配出来的草药后，他们全身无力并伴有低烧的症状很快就消失了，两人两天后也活蹦乱跳了起来。张洪推测，可能是因为他们偷喝生水导致的。
得知了这一情况，张洪又喜又气，族人没有什么事情是最好的结果了，可一直严令禁止喝生水，这两个人还敢无视，那就需要惩罚了。
熊部落不是没有规矩，事实上，自从张洪当上了族长，已经规定了很多内容，不仅包括生活上，生产、活动的一些情况，都有着比较详细的规定。
比如部落禁止在围墙里和道路旁随地大小便，一经发现，没有二话，直接用一米来长的竹片抽打屁股，大便十次，小便五次，除了一米以下的小孩子，剩下的无论男女，统统如此。
所以就形成了一个部落族人的乐趣：看着外来不熟悉这条规定的族人，在围墙里随地大小便，然后不等他\/她清理，就把这个人抓住，然后扭送到宗庙里，交给熊黑熊祀等人抽屁股。
在比如，部落允许族人打架，但不得使用任何武器，包括但不限于木棍、石头甚至沙子等，如果一方求饶，另外一方不得继续下手。否则，谁违反了规定，谁就得被打棍子——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抽打二十下。
对于这两个明目张胆违反规定的族人，张洪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后面加入的就网开一面，二话不说，等他们恢复的差不多，就被拔下裤子，露出隐藏在长毛里面的臀部，然后被熊大狠狠地抽上10下。
惨嚎声让周围围观的族人菊花一紧，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成了趴在地上的一员。
十下抽打很快，被抽打的族人，也用调配好的原始草药，敷在屁股上，上面的几道血印子，一碰就疼，估计得有两天不好骑在马上了。
“没有，今天一切正常，饭食刚刚做好，今晚是粟米饭、蒸肉丸子，还有野葱炒鸡蛋。”
“好，看起来挺丰盛的，走，吃饭去。”
第117章 狼群夜袭
白天的时间虽然较长，但任务同样繁重。
在荒原上，白天需要探索尽可能多的地方。跟随他出来探索的族人被分成了几个小队，向不同的方向前进。因此，中午的午餐省去了生火的步骤，直接用携带的各种干粮来解决。
熊叶在去年无意间发明了奶酪，再加上煮熟后腌制风干的肉干，以及一些水果罐头，这些方便携带的食物，足以让族人们对付饥饿。
这些天的探索成果颇丰，至少让熊洪绘制的地图细节更加完善，也发现了一些河流、草场等重要资源点。熊洪有种感觉，他离牛马谷越来越近了。
“今天是离开部落的第十一天，生病的两名族人已经完全康复了。对于他们偷喝生水的行为，已经给予了严厉的惩罚。经过这次事件，其他人也能够吸取教训，不再喝生水。”
“从观察到的北极星位置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方向没有问题。这里的地形与冬天捕捉野马的地方有些相似，牛马谷可能就在南方一点的位置。这两天还需要再找一找。这里小山包很多，很多地方看起来像但实际上并不是。冬天在那里搭建了一个临时营地，走的时候还有一些木栅栏没有拆，如果没人破坏的话，那里找到应该还能用。”
“这次出行，奶酪和肉干帮了大忙。不然每天中午要么饿肚子，要么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做饭。草原上生活的动物很多，不仅仅是牛马，甚至看到了长毛象。一群长毛象，即使我们再多一倍人手，我也不打算去招惹他们。”
合上书简，吹灭油灯，张洪将兽皮制成的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除了值守警戒的族人外，其他人都睡着了，鼾声在各个帐篷里此起彼伏，仿佛正在热烈讨论着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只趴在帐篷边睡觉的狼狗忽然抬起头，耳朵竖起，听了一会儿黑暗中的动静后，立马爬起，低声朝着一个方向呜呜着。其他狼狗也同样发现了黑暗中的异常情况，它们警觉地竖起耳朵，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随后便是一连串急促而有力的吠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周围的宁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破，部落的人们被狼狗的叫声惊醒。熊洪一个翻身坐起，顾不得穿上外套，只着麻布内衣，抄起旁边放着的短矛和弓箭，背上箭筒，掀起帐篷门帘，就往火堆旁汇合。
营地四周都点着一堆篝火，而且也有狼狗和族人守夜。除了防止部落里的牲口逃跑外，也是为了防备草原上的猛兽袭击。有了篝火，部落里的族人都会靠拢过来，应对可能发生的威胁。
走到火堆旁，熊洪他们惊讶地发现，几十米外正往营地飞奔而来的，竟是白天远远跟着的狼群。趁着黑夜的掩护，狼群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部落，企图袭击部落的族人和那些没有抵抗力的牲口。
没有什么言语和鼓动，族人们虽然刚刚被惊醒还有些迷糊，但这些天野外生活所培养出来的习惯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武器，聚集在火堆周围，围成了两个大一点的圆。在狼群即将冲到面前的时候，把长矛端起，磨得发亮的铁矛头，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让冲在最前面的狼动作一滞。
火光只能照亮周围十几米的范围，更远处的情况目前无法判断。张洪此时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招呼周围的族人迅速向他靠拢，两个防守的圆合成了一个，防守的力量更加集中和有力。
看到眼前这些原本应该慌乱的两脚兽，结成了一个圆形阵型，徘徊在周围的狼也停下脚步，远远地跟熊部落的族人对峙。
从黑暗中不断走来一头头狼，惨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更加让人感到恐慌。
“嗷呜”一声，头狼打破了对峙的状态，抢先发起了攻击。它明白，要想抓到营地中间被栅栏围起来的牛马，必须先把眼前的这些两脚兽结成的队形给冲散，否则他们是不会给自己机会从容捕猎的。
“在外围拿着长矛的，注意冲击过来的狼，里面的人，换弓箭，用重箭，射击！”
熊洪站在外侧，他拿着一杆两米长的长矛，死死地盯着向他扑过来的一头狼，仿佛能闻到它口中腐肉的恶臭味道，还能看到它从嘴角滴下来的口水。
“噗”的一声闷响，在这头狼跳起来的一瞬间，熊洪抓住机会，迅速出矛，将锋利的矛尖准确地刺入野狼脆弱的肚皮上，长矛去势不减，矛头穿过毛皮刺破内脏，从另一侧穿出来。而这头被串成肉串的狼，即使鲜血如同泉水般往下流，也不改凶悍的表情，在长矛上张牙舞爪，想要挣脱身上的长矛。
“砰”，旁边抡过来的长矛狠狠地砸在它的头上，遭受重击，这只凶悍的狼顿时惨嚎一声，嘴里鼻子流出鲜血，四肢也瞬间耷拉了下来。
张洪双手端住长矛，腰部用力，大吼一声，将串在长矛上的狼尸抛了出去，正好砸到另一只想要靠近的狼身上。
周围也有人与狼群碰到了一起，在鲜血的刺激下，不管狼群还是熊部落的族人，都在这一瞬间忘记了恐惧，只想着将眼前的敌人杀死。
有了长矛的加持，族人们可以在稍远一点的距离进行防守，只要不被这些狼大量的突入阵中，那就是安全的。偶尔有狼从密集的攻击中突入进来，也会在突入的瞬间遭到严阵以待的族人迎头痛击，锋利的石斧和铁斧，沉重的石锤，还有粗大的木棍，给这些狼造成了恐怖的伤害，一头狼坚硬的头骨都被劈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再次刺翻一头扑过来的野狼，狼群看这边难以攻入，便想换个方向，绕过众人去袭击牲口群，以期制造混乱。
熊洪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被撞疼的虎口，感受到这里的攻击力度减弱，将长矛猛地投掷出去，刺穿了一头把侧面不小心暴露出来的狼，力度极大，长矛带着狼的身体飞出了5米，穿透身体被钉在了地上。
“外侧的继续做好防守，其他人注意瞄准，不要误伤了自己人。”说完，张洪从肩膀上取下短弓，从右肩箭筒里抽出一支重箭，生铁铸成的箭头入手颇重，经过打磨之后反射着月光，将箭支上弦拉成满月，稍微瞄准后一箭射了出去。
“嗖”的破空声，刚刚传到一头正准备冲击栅栏的狼耳朵中，一根携带着极大力道的重箭就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身体，将它牢牢地钉在木栅栏上。
它想放下前爪，把身上的异物给甩脱下来，但感觉浑身越来越没有力气，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流，在站着的后腿下积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水坑，渐渐地只剩下向外呼气的鼻孔和抽搐的身体。
有了圆阵的防守，狼群迟迟打不开族人的防御。从阵中不断飞来的箭支，给这些游弋在周围做掩护的狼以极大的杀伤，而跟圈外缠斗在一起的狼，又无法靠近有着长矛和短刀的族人。
周围不时地传来利器入肉的闷响和惨嚎，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的头狼似乎知道要想抓到猎物已经不可能了，没有多少犹豫，抬起头长啸一声，正在寻找突破缺口的狼群听到嚎叫，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外跑去，似乎对于熊部落犀利的防守，也感到力不从心。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熊洪看着周围脱离战斗的狼往回跑，气极反笑，“所有人，拿起武器，给我杀！”
短促而惨烈的遭遇战让熊部落一开始有些猝不及防，慌乱中出现了不少问题。有的族人只顾着从帐篷里跑出来，没有带武器；有的族人不知道如何防守狼群的扑击，单纯地想往后退，把阵型给暴露出一个大口子；有的族人端着长矛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熊洪把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虽然有些族人们表现的并不算很好，甚至说很差，但毕竟他们胜利了。这些人并不是缺少勇气，而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看来回去后要加强训练了，熊洪如此地想着。
而且并非所有族人都失去了平常的战力，熊大等一批老资格的猎手，就做得很好。这次要不是他们第一时间组织成了圆阵，挡住了狼群最凶猛的一次进攻，那部落即便是获胜，也将会有不少人和牲口受伤或者死亡。
熊洪一个人就干掉了三匹狼，而且出手迅速，不仅给这些狼造成了巨大的震慑，也极大地鼓舞着族人的士气。
熊大按照预先的指令，带着十个人留守在栅栏旁边，警惕这些狼是否会调转头杀回来；熊洪则让族人远远地射击，在方才的搏斗中，很多狼受了伤，现在逃跑速度就快不起来。
“注意点，周围可能还埋伏着其他的狼，”熊洪高声提醒，连忙喊住想要离开营地的保护而追出去的族人，“用弓箭，将那些受伤跑不快的狼给留下。”
头狼并没有走的太远，看到熊洪等人抽出弓箭一一击杀落在后面的狼，它没有号令狼群调转方向，只是狠狠地看了张洪一眼，以极快的速度逃走了。
射出的最后一箭擦着头狼的耳朵射到了地上，熊洪暗道可惜，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箭囊里的20根箭都已经射出，他将弓背在身后，从刚刚的地方捡起长矛。
“大家仔细一点，看看周围有没有还能活动的狼，全部杀掉。”熊洪让众人继续保持警惕，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顺便把射出去的弓箭都找回来，这些箭头还能用。”
狼群是可怕的，受伤自知必死的狼也丝毫不改凶悍的本色，即便十几根长矛指着，也不会低头。
不过毕竟实力悬殊，这次围攻的狼群，大大小小有大概60多头，幸亏熊部落的族人们在第一时间就结好了防御的阵型，让它们无机可乘。这次袭击，也多亏了部落里养着的狗，虽然是被驯化的第三代第四代野狼，但已经与它们草原上的亲戚完全属于两个品种了。
在族人与狼群搏斗的过程中，从部落带过来的10只狗，也战斗在第一线，帮助族人牵制、骚扰进攻的狼群。要不是有它们的帮助，熊洪还得分散精力来照顾那些牲口。
在这场激烈而又短暂的战斗中，双方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决心。最终凭借着部落族人的勇敢和团结，外加狼狗的忠诚和勇敢，他们最终成功地击退了狼群，保护了部落的牲口免受伤害。
第118章 牛马谷
看到狼群离去，熊洪紧绷着的神经总算能放松下来，疲惫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感觉到酸痛，但在休息之前还要再把一些收尾的事情给处理一下。
搏斗时只有几个族人和牲口不慎被狼抓伤或咬伤，所幸都没有什么大碍，熊洪挨个检查之后，让他们回到帐篷里，并安排族人给他们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伤口的消炎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很好的办法，熊洪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狼没有携带什么致命的病菌，也没有狂犬病毒。
沿着营地周围，将受伤的狼全部补刀杀死后，熊洪指挥着众人把狼尸全部给拖到营地外一处空地上，等待第二天进行处理。
当战斗结束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天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安排好值守的人，剩下的族人们顶不住睡意，把兽皮衣服一脱，倒在地铺上就睡了过去，而熊洪连杀三狼，此刻双手酸到发胀，但仍忍着不适，将营地的防御再检查一遍，看了一下已经安静下来的牛马，这才简单清洗一下，回到帐篷睡下。
一觉睡到快中午，要不是熊大熊奇过来，他还能继续睡。
“族长，你醒了，”熊大嗡声地说道，“昨晚的情况统计出来了。”
“哦？好，你说吧，”熊洪反应了一会，才记起是自己昨晚让熊大第二天统计一下损失的，“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的损失大不大。”
“损失很小，族长放心，”熊奇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我跟熊大睡了一会就起来了，把周围又转了一遍，又发现了几头倒毙的狼，算上昨晚被拖回来的，一共杀掉了25头。”
“损失如何？”
“除了两头牛在惊慌中摔伤，其他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的，我们围在周围的栅栏，挡住了绝大多数狼的进攻。”
“很好，受伤的族人呢？他们的伤口有没有红肿？”
“没有，都没有，昨晚战斗一结束，我们就按照之前的办法，用淡盐水冲洗伤口，然后又敷上巫给的草药，今早去换药，他们伤口都没有红肿的迹象，已经开始结痂，身上也不发热，看样子过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嗯，那就好，这几天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继续在这附近看看地形。”
“好的族长。”
走出帐篷，张洪看到十几米外，竖着几个木架子，上面倒挂着几具狼尸，族人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先把狼小腿处的皮肉割开，然后给狼开膛破肚，分开狼皮和肉。
类似血腥的场景他见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有些麻木了。
熊洪走上去看了看堆在一起的狼皮，由于大部分是被锋利的长矛和弓箭射杀，狼皮都有一个或者多个窟窿，这种皮子就算经过处理后也派不上多大用场，不过聊胜于无，到时候哪怕铺在地上做地垫也行，总不会被浪费——熊部落还没有浪费东西的习惯。
而被去除了内脏的狼肉，清洗过后，也用盐腌过后挂在帐篷旁边的架子上晾干，这种天气，不及时处理就会发臭，远远地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这次突然遭遇的狼群夜袭，虽然部落凭借着快速的反应和默契的配合，以及先进的武器战胜了狼群，但还是有一些损失，这场战斗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族人们相互之间的配合还不够熟练，尤其是最外围的族人用长矛防御的时候，中间和里面的应该迅速用弓箭从前排的缝隙中射杀这些狼，而不是呆呆地看着；而且，一些族人平时训练的标准不够严格，居然发生有族人把握不住手中的武器情况；还有就是部落需要一些能够保护族人躯干、四肢的装具，比如皮甲。
事实上，在部落里，已经让经常跟兽皮打交道的族人，在研究用坚硬一些的兽皮，比如牛皮等，做成具有一定防护能力的皮甲了。
不过由于工艺和时间的关系，目前这个研究还没有太大的成果出来，加上熊洪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个事情，导致很多步骤都不知道怎么去操作，只能靠着几个族人一点点地摸索。
经过这次事情，熊洪决定在回去之后就开始研究皮甲，不求做的有多么厚实和完美，只要能够减轻受到的一些锐器伤害就行。
还有就是，部落需要加强“军事训练”了。
虽然以部落现在的生产力来看，完全达不到让部分族人脱产、去充当“职业化”的军事人员，即使在后世的春秋时期，这种职业化的军人也都很罕见。不过这并不妨碍熊洪给部落的青壮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技能训练，另外就是练习互相之间的合作和协同，防止再次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
还有就是要提高族人们对手中武器的熟练程度，这就需要不断地进行训练和实战——之所以部落在全面推行农耕和养殖之后，还保留着狩猎的内容，就是为了让族人们不至于连基本的武器都掌握不了。通过狩猎，直面这种血腥和厮杀，锻炼他们的勇气，让他们在残酷的生存面前，不至于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持续一天的追杀，让张洪不担心草原上的狼群再次袭击过来，而且周围都用牛车、木棍等围起来了，这里的地势也高，远远地就能看到远处的情况；即便是夜晚，也有狼狗示警，而像昨天晚上这种大规模的袭击，也不会发生太多次，草原上的狼群，也知道什么好惹，什么不好惹。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族人们担心的野兽袭击，随着伤员的恢复归队，原本缓慢展开的搜索，也加快了速度。
“族长！我们发现了冬天的那处营地！”石头翻身下马，连忙跑到帐篷里，向正在描绘地图的熊洪说道。
“在哪？快带我去！”
此时离开部落已经二十五天，终于在绕过一片森林后，找到了张洪冬天搭建的临时营地。
谷口的栅栏基本上没有破损，稍加整理后还能继续使用，山谷里也长满了杂草，几只被惊动的野兔窜了出来，沿着山谷边沿，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嗯，还不错，这里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要好多了。今晚就可以把营地迁到这里来，”熊洪骑在马上，远远地看了周围的地形，“不过在过滤之前，还要把周围的情况给弄清楚，另外这些栅栏还要再加固一下。”
“好的，族长，这就让大家动身。”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来到了这个营地。
除了几处木桩上面绑着的绳子有些腐朽，剩下的栅栏整体结构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甚至扒开茂盛的草丛，去年冬天离开这里后，燃烧剩下的灰烬还能清晰可见。
无论来过这里还是没有来过的，都非常喜欢这个地方。
“接下来半个月，大家就可以依托此地轮流出去捕捉野马野牛了，”晚上围在篝火旁，熊洪跟族人们说道，“40人将分成3个队伍，10个人负责守卫这里，山谷两边的山上视野良好，山谷口有栅栏围着，碰到有野兽或者敌人袭击，立马点燃烽烟，其他人看到立刻返回。”
“剩下30人，每队15人，去年捕捉野马的地点，每个队长都知道，这次需要两个队伍互相配合，尽可能多地捕捉野马。”
“半个月之后，不管得到了多少野马，我们都要停止捕捉，在山谷里把这些野马给稍微驯化一下，然后才能回去。”熊洪看了看周围族人们的表情，“找一找这附近有没有池塘，每天晚上给这些马洗一洗，帮他们把蹄子给修剪一下。这段时间要辛苦一点，多抓一些野马野牛，回去之后就轻松了。”
……
“快点快点，东边和西边都准备好了，就差我们了，”熊大急的一头大汗，“要是让这一群马跑了，回去肯定要被人笑话。”
来到牛马谷的第三天，就幸运地发现了一大群野马的踪迹。
这群野马对远方的两脚兽很是不屑，只要有危险立马拔腿就跑，这个草原上还没有什么动物能够跑得过它们，虽然没有像野猪一样的皮糟肉厚，也没有像野牛那样的力气，不过光是一个奔跑的速度，就能摆脱绝大多数的捕猎者了。
“熊大他们到了，”石头低下身子，弯着腰走到熊洪旁边，“其他两个方向都已经准备好，现在熊大他们也就位了，是不是……？”
“再等等看，”熊洪缓缓地从山坡后抬起头，他们距离这些野马很近了，但由于躲在一处山包后面，并没有被这群野马发现，“等他们再靠近一点，现在它们并没有受到惊吓，说明还没有感觉到威胁，这可以让我们的布置跟妥当一些。”
看着从三面包围过来的两脚兽们，外围正在吃草的野马逐渐提高了警惕，草也不吃了，这种情况很快让绝大多数的野马发现，马群开始骚动起来，但在头马的带领下，还没有太大的动作。
“就是现在，”熊洪挥舞着手中的旗子，然后跃身而起，大步地向野马的方向跑去。
收到信号的其他族人，也开始大声吼叫，并放出狼狗扰乱这些野马的队形。
野马群被惊吓住了，短暂的沉静之后立马炸锅，分成大大小小的几支队伍向四周逃窜。
这次捕捉就像是冬季的翻版，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捕捉成效显着——当天就捉到了30余匹野马。
接下来的半个月，熊洪带着人用挖陷坑、设陷阱等方法，又抓到了200多匹的野马、300多头野牛和一大群野生山羊，这里果然是一处肥美的草场，在抓捕之余，熊洪还顺便将此地及周围的情况给摸熟记录在了竹简和地图上。
此地地形开阔，在北边有一条河流，是一条春夏之际流量较大的季节性河流，而且周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水泡子，水草丰盛，面积也大，是熊部落才发现的芦苇原面积的几十倍。从这里往更西北的方向去看，只能看到地平线和天空几乎融到了一起，在这里，经常可以见到成群的野生马牛羊和其他动物的身影。
虽然熊洪对跑过去的一群群野马流口水，但部落抓到的野马数量已经很多了，基本上是达到了族人能够控制的极限。现在已经是七月底，部落里种植的粟还有一个多月就能收割了，此时再不回去，会赶不上收割。
而且牛马谷里面的牲口数量也快到了极限，这里放养的牲口，需要族人从外面草场上收割一些嫩草回来给它们吃，如果放到外面，很容易就溜走了。
第119章 返回芦苇原
反正来日方长，既然部落知道了这个地方，无非等两个月再来继续捕捉，哪怕是冬季，这里稍加改造之后，也能为族人提供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黑齿部落的投效，使得开发这里变得没有那么难，等明年粮食播种下去，就可以考虑把这里利用起来。
这次出行捕猎，算是有了一个十分圆满的结果，不仅抓到了这么多的牲口回去，还从北方探索出了一条直达此地的路线。不过可惜的是，从芦苇原直到这处牛马谷，沿途也没有再发现其他部落的任何踪迹。
即便是在后世，广袤的大草原也是地广人稀，经常几十里都不见一个人的踪迹。感叹着人类在这个时代居然是保护动物的事实，熊洪对这处营地的建设还是十分满意的。
熊部落跟其他部落的差距慢慢地体现了出来——熊部落会利用一切手段和资源来将一些地方改造成适合族人居住，而不是像其他部落一样，只拿走上面的东西，然后拿了就走。
经过这一个月的改造和建设，这处临时营地已经跟刚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就是谷口，毕竟100多米宽的山谷用木栅栏的话还是有些漏洞存在的，熊洪带着人从两边的山坡上挖土、采石，又砍伐了不少的树木，从两侧的山坡往中间，各修了一堵40来米长、2米多高的矮墙。矮墙中间只留不到10米宽的活动栅栏，当做门，门里面就是用来圈养牛马的山谷了。
因为与族人们朝夕相处了一个月，这些牛马也熟悉了熊部落族人的照料，胆子变得比以前更大一些，即便是偶尔放到山谷外让他们去吃草，在族人的严密看管下，它们在听到部落呼唤的时候也会回到这里。
牛马谷周围的山包，上面虽然生长了不少的树木，不过整体而言并不是很陡峭，如果把这些树木给砍去的话，其实空地面积还是很大的，足够在这里建造一处容纳族人居住、让牲口休憩的养殖点。
再加上黑齿部落的投效，部落人手不足的情况就会缓解很多，到时候让黑齿部落的青壮和熊部落的青壮一起，只用三十多人，就能把这里给建设起来。
如果沿着去年行进的路线，这里离黑齿不过距离也不算远，直线距离差不多就50公里左右。
等到明年或者后年把这条道路给修整完毕，到时候骑着马，只消半天，就能跑上一个来回。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熊洪经过几天的准备，收拾好行装后，放飞了两只鸽子报信，并在七月二十五日，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回去的时候速度就快了许多，带着的大批牛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管理。只不过需要随时注意，在每天赶路的时候，有没有其他野兽跟着，防止被袭击。这些还没有完全熟悉的牛马们很容易受惊逃跑，所以熊洪等人也分成几个小队，围绕着牛马群四散开来，警惕远方的动静；
此外晚间也是需要格外注意的，不然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偷袭，造成惊恐后，这些牲口造成混乱产生的损失，可能比被袭击本身更重。
幸好一路有惊无险，在经历了狂风、暴雨等变幻莫测的天气后，熊洪终于回到了“芦苇原”地界。
这次捉到的野马野牛野生山羊，已经不适合再放到围墙周围的草地上散养了，只能放在芦苇原里。幸好在熊洪出去的两个月时间里，熊巫带着族人把这里给初步地清理了出来，原来一片片茂密的芦苇，也有很多片被清理出来，种上了苜蓿草。
而更让熊洪感到惊奇的是，从芦苇原通往部落的道路，也基本上修建完毕，笔直而宽广的道路，一直向部落的方向延伸着。
看来在熊洪不在部落的这段时间，熊巫把部落打理的是井井有条。
想到巫，就想到他的配偶羊喜，熊洪顿时感觉这个部落对他这个族长充满了恶意：连熊巫这个老男人也能找到配偶，而自己居然还是单身。
甩了甩头，把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的奇怪想法甩出去，熊洪指挥着众人把营地搭建起来，就在芦苇原入口处的那处山包下面，叫芦苇坡的地方。
临行前，熊洪跟巫商议过，这里将作为此处的族人生活区，已经被熊巫带着人简单地清理了出来，各种建筑材料已经收集的差不多，只要等到砖瓦到齐进行一段时间的建设，即可实现“拎包入住”。
看来临行前吩咐巫和其他族人的事情得到了充分的落实，现在熊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部落，看一看发生的变化。不过这些牲口现在得安置在这里，必须由他们再照看一段时间。
好在这里离部落也就30多公里的距离，骑上马全速奔跑，小半天的时间就能赶到。但今天天色也很晚了，即便大家都归心似箭，到了家门口更要稳住，把这些好不容易捕捉而来的牲口们给照顾好。
“族长，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回到部落报信吧，”吃过晚饭，围在火堆旁烤肉的熊大说道，“大家都想回去看看，让巫安排些人手到这边来轮换一下吧。”
“嗯，大家这两天肯定会回去的，你也不用安排别人，我下午的时候已经飞鸽传书了，这个时候估计巫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休整的事情了。”
“奥，对哦，我们还有几只鸽子，”熊大一拍脑袋，“这些牲口肯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没想到我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有这么大的收获。”
“怎么样，这些牲口们都还习惯这里的环境吗？”张洪接过熊大递过来的烤肉，从旁边的小碗里捻了一些盐撒在上面，“回来的途中不是又抓到不少野生山羊吗？现在我们有多少牲口了？”
“这里的环境跟牛马谷那边差不多，水草都丰茂的很，这些牲口很是喜欢。”熊大开心地描述，“还有巫他们撒下的苜蓿草，也很受它们欢迎。”
“那是当然，不然这些牲口只要有草吃，怎么就会跟我们一起回来，”熊奇从旁边接过话，“族长，不算我们自己带过去的牲口，光从牛马谷那边带回来的，就有200多匹野马、400多头野牛和一大群野生山羊，如果再加上回来途中的收获，我们这次共捕获317匹野马，450头野牛还有765只野生山羊，另外还有500多张毛皮。”
“嗯，收获出乎意料，看来一直到明年春天，我们都不用担心部落畜力不足的情况了。”张洪点点头，“这里的建设也要加紧了，以后芦苇原这里，就是我们部落的养殖基地。”
……
“再快点，很快就要装满了，大家加把劲儿，”熊二粗壮的身躯挑着扁担，沿着崎岖的山路把挖下来的石头给运送下来，“今晚厨房给大家准备了好多食物，要想快点去吃，赶紧把车装满。”
熊二这次没有跟着族长去远方探索，倒不是他不想去，只不过由于骑术还不熟练，没办法跟上熊洪等人，只好留在部落里，带着几十号人，按照熊洪离开之前的安排，采集一些石头。
七月份的时候，族长带着熊大等人出去探索，而过了十几天，从各个部落前来支援的族人也陆陆续续抵达，与去年夏天和冬天不同，这次派过来的人，青壮的比例达到了一半。
这些部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水部落和黑齿部落等到秋收之后就能加入熊部落的消息，这些原本观望的部落也开始动摇了，而熊部落提供给这些部落的物资，要远远比态度暧昧、举棋不定的部落们要好上很多。
所以这次派过来的青壮，都想看看熊部落给这几个部落到底什么优待。
“熊洪族长在集会结束后，给我们留下了那么多的牲口，加上春天种下的粟田，部落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照料这些牲口和庄稼。”熊二曾经问过支援而来的石灰，这么多青壮猎手过来，部落怎么办？石灰就是这样解释的，“现在这个季节猎物还是很好打到的，而且还有渔网，部落里只要留一支十几人的捕猎队就行，剩下的青壮，也不用干采集和喂牲口的活，所以就让我们过来了。”
陶器现在兑换的价格很低，基本上一头羊就能换上2-3口大一点的陶器，这要比最初便宜不少。
不过熊部落现在也不是指望着这个东西来换取食物，光是部落养殖的家禽、牲畜，田地里生长的蔬菜，就已经足够族人们每日的食物消耗，现在部落最缺的，依旧是劳动力。
这些部落把闲置下来的劳动力全部派到熊部落，一方面是对熊部落分牲口给他们的回报，另一方面就是出于节省食物的原因。
要知道，在一个区域内，部落每天能打到的猎物数量，平均下来是基本上固定的，从长时间看来，并不会因为你增加狩猎的人数和次数就有多大改变，除非扩大狩猎的区域范围。
既然如此，就要想办法开辟新的食物来源，比如采集周围的野菜、捕鱼等等。而熊部落教给他们养殖家禽家畜的方法，已经初显成效。
除了保持最低限度的打猎频次，族人们不用再冒着危险去挣更多的食物回来，那必然有一些族人从打猎的位置上空闲下来。这些人，要是在部落里干活，也没有多少活可干，还不如给熊部落支援过去，反正他们管饭，而且“打工”还能再赚些补偿回来，要知道，熊部落在这个方面，一向比较慷慨。
不过对于熊二来说，这里面太复杂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去想，反正自从来了快200号劳动力，部落铺路的速度快上了很多，导致有些地段的材料都不是太够。
“呼，终于装完了，”熊二擦了擦汗，走到一旁，揭开桶盖，从里面舀了一勺淡盐水，“啊，真爽！今天又比昨天多铺了一小段。”
“二子哥，我们铺这些石头有什么用啊？”草苗疑惑地拉着熊二，他今年第一次出远门，在部落里也算刚成年，曾经用木矛猎到过一只小鹿，“为啥要把地面给挖开，然后又填上各种石块啊？”
“再说一遍，叫我二哥，不然揍你，”熊二“恶狠狠”地向他挥了挥拳头，“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来的时候走的是不是铺的平整的路？”
“对啊，但跟周围的土地差不多啊，没什么奇怪的吧？”
“那你走我们的丰乐大道呢？”
草苗想了想，好像是有区别，平日晴朗的时候还觉得族长花大力气铺好的路很有用，至少不担心走在上面被草扎伤，但一到下雨，就泥泞不堪，每次雨停之后，都要把一些被水冲坏的地方给修补好。
但是在熊部落周围的道路上，就没有这些问题，这些天他也观察过，除了比部落的土路更加结实外，即便下雨，这些路也能很坚硬。
“告诉你吧，修路也是个技术活，你看我们挖下来的石头，再混合上石灰石和沙子、小石子，混到一起，铺在地上之后，就会很结实，我用铁镐使劲敲，都很难刨开。”
第120章 收割前的准备
“花这么多力气，修这些路是干嘛用的？”草苗很是不解，“能走就行，还用弄这么多的石头和石灰吗？”
“一看就知道你不经常出去，当然我们之前也没有出去过，所以前几年我们也不理解，跟你们现在一样不理解，但不管是贸易队出行还是你们出行，有了这些路，是不是很方便？”
“那倒是，听说以前从我们部落到熊部落，光赶路要走上十几天，路上还要狩猎，还要警惕野兽，真的很麻烦。”
“对啊，现在有路有车，差不多两三天就能到了，而且还能拉很多东西，”熊二指了指身后的牛车，“这东西一次能拉几百斤的石头，要是换成我们来挑，非得累死不可。”
熊部落里面奇怪的东西还真多，草苗低声地嘀咕着，这些天在熊部落看到很多没见过的事物，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他，作为一个刚成年的男子，好奇心一向很重，他对未知的探索欲望，甚至超过了他的饥饿感。
“这条路快要完工了，估计还有两三天的时间，”熊二赶着车，看着拉车的黄牛一步步地往前走，“等路铺好后，我带你骑马去，只要小半天，就能到芦苇原上，那里可好看了。”
“好，这次不要再骗我了，你答应好多次带我骑马的。”
“怎么会骗你，你听我说……”
与此同时，在部落宗庙里，熊巫正听着熊材和熊喜、石雪等人汇报着关于养殖和秋收的事宜。
自从熊洪六月份的时候离开部落，去远方寻找野生的牛马，部落里一应事务，无论大小，都交给巫来处理。
毕竟现在是200多人的“大部落”了，另外还有几个总人口和他们差不多的附属部落即将加入，熊巫需要解决的事情可真不少。好在熊洪临行前，把很多事情都给分配清楚了，众人各司其职，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差错。
“8000多亩粟田现在没有太大的问题，其他部落帮忙除草、浇水，快到八月份，估计还有半个月，这些粟就能收割了。”石雪持着竹简，轻声地说道，“不过这段时间要提前准备好收割的工具，这么多粟田，收割起来需要的时间也会很长，再加上脱粒、存储这些工作，时间很不够用，我怕靠现在的人手，不一定能及时完成收割的工作。”
“嗯……这倒也是个问题，”熊巫轻轻捻着下巴上的胡须，他想起了熊洪的做法，可以问一问其他人的看法和建议，“大家都说说吧，石雪所说的，你们都有什么好的办法。”
“去年收割的时候，割的最快的也差不多一天才割一亩半，剩下的族人几乎就在一亩左右，”熊材说道，“这8000亩，至少得要我们快两个月时间，这肯定是不行的。我的想法就是，不如让其他部落的再派些人来，帮我们进行收割。”
“我的想法和熊材差不多，反正他们秋收还早，再派点人过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熊黑很是赞成，“即便是老人小孩，也能干一些活，我们用盐换他们的劳动力，他们应该不会反对。”
“那就得辛苦熊雨熊欣了，”石雪看着手中的竹简，“得让他们尽快把这些人给接过来。”
“除了人手，还要把工具准备好，去年的镰刀就很不顺手，割几下就要紧一下连接处，今年再不想办法改一下，还是很影响。”
“已经在加紧生产了，肯定不会耽误秋收的，”熊木和熊山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着，工具的重要性现在每个族人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部落里铁的产量就那么一些，之前的都用来打造铁犁和道具了，现在制作镰刀，就得加大铁的产量。
“还有就是他们的技术，要是收割的族人都会使用镰刀，那速度也能快起来，能节省很多时间。”
“不止是这些，我觉得车辆上……”
大家集思广益，从熊材开了个头之后，大家的思路仿佛被打开了，一起从自己的“专业领域”来提出解决办法。
“嗯，不管怎么样，让大家从后天开始，把手上的活都放一放，全力配合熊木他们炼铁、做工具，除了一些必要的后勤，剩下的人再去学学怎么收割、怎么脱粒，不是试验田快可以收割了吗？就拿这个让大家试试，尤其是其他部落没有学过收割的。”熊巫拍板道。
“可是会不会影响试验田的产量，那些粟可是明年的种子啊，”石雪有些担心，“他们其他部落的人，别糟蹋了那些种子。”
“不会的，我们族人又不是不在旁边，”巫摆摆手，“主要是由我们自己人来收割，他们在旁边学习，偶尔再替一下。等我们部落收割结束，他们部落的粟应该也快能收获了。”
“是啊，今年大家都种了好多粟，听说长势都不错，看来今年冬天都能吃饱饭了。”石雪虽然“嫁”到了熊部落，但对原来的石部落还是很关心的，从熊雨那边知道石部落种植的庄稼，长势良好后，也十分开心，“族长真是太厉害了，在去年就想好了让大家都种上这些庄稼，要是都跟熊部落一样，那今年冬天就不用害怕饿肚子了。”
熊洪带领的队伍里面，有一些部落里有经验、有技术的族人，他们都去捕捉野马野牛，剩下来的族人得顶替他们这些人的岗位，前几天部落生产生活差点都有些混乱。
好在在田间管理、织布、炼铁这些关键岗位的人手还足够，并且很多部落的产业，女性要比男性更加适合，比如石雪现在负责的农田种植，将熊部落以及外来支援的女性都给吸纳了进来，这个队伍也是目前部落各项工作中人数最多的，达到了80余人。
石雪性子虽然温柔，但做起事情来却是雷厉风行，尤其是对于手下姐妹们的工作安排，也没有让人觉得不妥的地方，熊洪和熊巫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表扬石雪。
石雪从一个外族人成长到现在，她非常感谢熊部落给她的信任，还有部落的“夜校”。
熊部落一直坚持的每晚学习，对他们这些学东西快的族人，都会额外讲一些管理、工作分解以及用人方面的技巧和方法，再加上熊雨也是部落的骨干之一，耳濡目染下，她对于这些人的工作安排很是得心应手。故而在熊洪离开前，让她顶替熊槐的岗位，专职负责部落这些田地的管理工作。
“上个月月底前，种植的500多亩油菜籽全部收割完毕，晒干后得到油菜籽多斤，现在已经全部晒好储存在仓库里，”石雪也养成了熊部落等人讨论事情时，拿上一卷竹简记录的习惯，这让她汇报起来不容易忘记，“此外现在部落里种植的麻，也收获了，熊花熊草他们这些天正带着人收割呢。”
油菜籽收获后只要不受潮，就能存储很长时间，可以等到冬天的时候，再进行榨油，那时部落里种田和养殖的任务没有那么重了，可以好好地研究一下榨油的方法；
而麻的处理就更简单了，晒一下之后沤在水里，等过段时间再剥麻皮，这些麻现在还要泡在池子里，所以剥麻这块工作也可以先暂停一段时间。
而对于部落族人们来说，这些基本上属于室内的工作，完全可以放到秋天收获后、大概在冬季的时候再进行。冬天，很多地方去不了，待在部落里几乎无事可做，天天光睡觉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找点事情做，几个人待在房间里烘着热炕，剥着麻或者榨个油，吹吹牛聊聊天，总要比睡觉舒服。
“嗯，这些事情你做的很好，今年油菜籽产量也不少，看来这个冬天大家有的忙了，”熊巫笑了笑，虽然嘴上说着要忙碌，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些收获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这两年，自己受到的惊讶太多，已经养成习惯了。
虽然熊木等人说了工具在制作了，不过熊巫还是想问清楚一些。
“快要秋收了，秋收工具的准备情况怎么样了？”熊巫看了看特意被叫到这里的熊山和熊木，“你们两个要加快点速度，镰刀和连枷都要多准备一些，我估计，今年各部落来支援的力量要比去年还多。”
收到熊雨熊欣的传讯，已经明确投效的几个部落，都会在这两天派一些人过来，而态度暧昧或者犹豫的，也不会介意在这个时候来帮忙，毕竟吃住全免以及有盐可拿，要比他们待在部落没有产出要好上太多。
“好的，我知道了，这些天炉子的火都没有熄灭过，每天只能睡一小会，天不亮就起来打铁了，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耽误部落收割，我这边已经打好了200把镰刀，都送到熊木那边装把手了。”因为经常打铁的缘故，熊山的体型显得更为健硕，薄薄的麻布衣服，将他强壮的身材给凸显出来。
“熊木……熊木！”熊巫看了看坐在他另一半的熊木，发现他正神游天外，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将周围坐着的人都吓了一跳，“在想什么呢？我问你镰刀什么时候能完成？”
“镰刀？啊，镰刀，”熊木被吓了一跳，发黑的眼眶表明主人昨晚又没有睡好，“镰刀的木柄都已经搞好了，今天早上送来的镰刀刀头，已经让鹿皮他们去组装了，这个工作简单，两天就能完成了。”
“你在发什么呆，其他工具都准备了吗？”
“在准备了，”熊木随口说道，“这些天把收割要用到的车辆也都检查了一遍，坏掉了不少轮子，我估计还得要几天，才能把坏掉的那些车子给修好。”
“从部落通往各处种植点的路都已经修好，现在完全可以通行大一点重一点的车辆，”熊巫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到时候粟穗收回来的速度会很快，脱粒这边得加强一些人手。”
从熊洪出发，熊巫就带着人开始修路，由于有其他部落支援队的加入，再加上提前就开始相关材料的准备，部落修路的速度很快，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仅把主要道路修到了芦苇原那边，而且连接土丘、新铁厂、砖厂的道路也修建完毕。
熊木等人还对部落以往用于运输的车辆进行了结构上的加固和改造，使通行的效率更高，出现故障的概率也不断降低。
部落的平板车是最早用在运输上面的，一开始靠人力拉动，有了驴子之后，就用驴子，而现在普遍用驯化好的野牛来拉。比驴子力气更大，相应地，车辆的体型和结构也就有所变化，现在各种牲口拉着的车，不仅在外观，制作结构上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先是轮子，尽管还是以前割木制轮的方法，但不管在辋、轮毂或辐条上面，处理或者加工技术方面都有了进步：在车轮外圈就是辋的部位，用兽皮和一些软木进行包裹，避免木质车轮直接接触地面，减少了磨损；轮毂上，采用直径大约20厘米的松木，经过切削打磨后，保留中间最坚硬的15厘米，截成20厘米的一段，经过晾干以后的松木，硬而不失弹性；紧接着就是加工，在这段木材上进行划线，先将轮毂的大致形状做出来，然后打磨，打磨完以后使用线绳测量轮毂的周长，看看能不能对的上。接着按照辐条的数量，在上面开方形的榫眼，接着将辐条一根根插进去，在另一端把切割好的辋给装上去，再用榫卯技术，把两截相邻的车辋给固定住。
车轮的各个关键部位，还会用一些铁钉、铁条进行加固，提升稳定性。
第121章 你要配偶不要
由于要改造的车辆有些多，部落里原本产量就少的铁只能省着点用，所以镰刀那边速度才快不起来。
“那就这样，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各带30个人去采矿、挖煤，趁着这几天赶紧多炼些铁出来，”熊洪指着熊皮，“剩下的事情，只要是跟秋收没有太大关系的，就先停掉，停上一两个月。”
“好的，正好路也修的差不多，大家正不知道干什么呢，明天就去挖煤，早点把熊木要的东西给准备好。”
……
“熊木这段时间有点不正常啊，是不是跟族长说的那样，思春了？”
工作安排结束后，熊皮促狭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走在身旁的熊山，“你跟他经常见面，他最近怎么回事，刚刚差点睡着了，从没见过熊巫脸色那么难看。”
“那是当然，巫脾气这么好的人，平时可很少生气。”
“不过你说熊木的情况，哎，这事我可太知道了，不过你可别和别人说啊，”熊山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没有再关注他，凑到熊皮旁边，悄悄地说，“估计是想要一个配偶了，这些天每天都在地上用棍子画上一些圆圈、框框什么的，我也看不懂，而且经常做梦的时候说什么‘脱、脱’的，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哦？还有这种事情？再跟我说说呗……”
而此时的熊木，正顶着一双黑眼圈，走在回去住处的路上，一手在空中写写画画，一只手拔着身上的长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没，熊木……”
……
几天后，正是一个休息的日子，从石部落过来学习、跟熊木关系极好的石灰突然推开木工坊的院门，看到熊木正在用刨子刨一块木板，赶紧走上前去，大声问道：“熊木，你要配偶不要？”声音不仅洪亮，而且隐隐还带着一些期待。
“啊？”熊木正专心地干活，蹲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石灰又问了一遍，
“熊木，你要配偶不要？”石灰缓了口气，也在熊木旁边蹲下，“你要配偶，只要你发话，我立马把人给你带来。”然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熊木还以一个白眼，这个石灰，就喜欢开玩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不过又不好拒绝好友的玩笑，随口便说，“要啊。”
“那可说好别反悔啊，今晚就准备准备，我这就去带过来。”
“那你就送过来吧。”熊木呵呵一笑，这些天木工坊的族人们都在窃窃私语，熊木也听到一些传言，但都一笑了之，他是要当族长……啊不，是要学族长的男人，手中的斧头和锯子就是他最好的伴侣，怎么能被配偶问题影响到出刨子的速度呢？
熊木没有当一回事，继续在琢磨着他脑中的物品该怎么做。
“熊木！熊木呢？”没过一会儿，院子里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熊木这次没有走神，发现是石灰，以为他又来捣乱，正准备让他滚出去，突然一个身材健硕的女性从门外走了进来。
“进来啊，别害羞，”石灰招呼着那个女性，指着熊木，“他就是熊木，以后他就是你配偶了。”
女性族人看了看熊木，因为天气炎热，木工坊里的男性都光着膀子，熊木长满体毛的上半身也十分强壮，这让初次见面的女性族人感觉十分“满意”，向石灰点点头，也不说话，然后就低下头，等石灰和熊木的意见。
熊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拉住石灰，“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不是你说要配偶的吗？”
周围自觉“加班”的木工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乐呵呵地看着熊木，这让熊木感觉更加尴尬，恨不得钻进轮毂中间的孔洞里。
“石灰！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熊木一把拉过石灰，走到旁边。
“什么玩笑？谁跟你开玩笑，我都去找巫给你做祈福了，这可是巫难得出手啊，祈福你懂不懂。”石灰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给你代领的竹简，你要是中间推脱不干，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熊木接过石灰手中的竹简，上面赫然写着：今熊木与羊美经熊山（地名，非打铁的熊山）见证，愿为配偶，熊部熊巫碎陶为祷，祈愿祝之……
熊木顿觉天旋地转，突然想喊上一句族长经常说的“握草”，虽然以前不懂得是什么意思，但在这个瞬间突然福至心灵，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哎……哎呀，这怎么行？”熊木将竹简硬塞到石灰身上，往旁边一躲。
“怎么不行？”石灰悄悄地一指，“看，人都来了。”
熊木看着羊美，羊美也看着他，熊木感觉此刻脸上都僵硬了，勉强命令脸部肌肉笑了一下后，连忙拿起放在旁边的尺子、墨斗，然后又将他们放下，把工具桌上面的东西弄的叮当作响。
“好了，人我给你带到了啊，你们好好过日子，”石灰把竹简重重地拍在熊木的胸口，“巫说了，虽然现在镰刀还差很多，不过炼铁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人，这就放你三天的假，等明年生了小崽子，可别忘了请我吃铁锅炖大鹅啊。”说完他挥挥手，招呼着其他木工，“都别看了，放假了快出去摘果子吃，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果树……”
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一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熊木和满脸期待以及“羞涩”的羊美。
“我……你先喝口水，”熊木首先出言打破了尴尬到轮子都变直的氛围，拿过一个碗舀满水，“我，我叫熊木，你是哪个部落的啊？”
“我叫羊美，是羊部落的……”
都是原始人，虽然也有社恐的存在，但大部分社恐的还没到社恐发生，就已经因为不会求救被野兽吞了。
熊木和羊美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经过半天的相处，双方都熟悉了起来，而且既然是熊巫指定过的，那两人也没有什么介意，半推半就地就走到了一起……
熊皮伤心地搬出了房间，这里终究要让给更适合的人。
跟熊木住在一起的熊皮，只好卷起铺盖，在族人的帮助下，搬到另外一个房子里去了，因为要把这个房间给腾出来，让给这两个结为配偶的族人。
自从部落里修建了一些砖瓦房之后，建造的技术也越来越好，很多原本是配偶的，就能分到一个小房间，作为他们两个人的“私密世界”，这个福利很受大家欢迎。
听到熊木这个一直坚持单身的人有喜欢的人，熊巫大感意外，然后就是欣喜，自从他有了配偶之后，也都希望每个族人都有，尤其是族长，不过族长态度坚决，短时间没办法，好在经过劝说，熊木居然也开窍了，这真是……
欣喜不已的熊巫当即就写下了象征熊部落同意的祷文，并记录在竹简上，当做祝福送到熊木和羊美手中。
部落对于族人的“另一半”问题一向比较重视，只有结为配偶，才能生孩子，然后生更多的孩子，巫对此更为看重，因为这几年都是他带队去外面“相亲”的。
自从和熊洪商定了，部落人口不能外流这个基本准则外，目前部落女性的外族配偶，都留在了熊部落，为此，熊部落还给每个失去劳动力的部落，一笔数量可观的“彩礼”，而各个部落族人，只要了解熊部落的实力，基本上都会愿意找个熊部落的牲口……啊不人口来结成一对，共同建设美好熊部落。
这样的事情在熊部落不是一次两次了，比如羽落，就是当初被羽部落“嫁”过来的。
随着与各个部落的交往日益密切，现在除了在相亲之外，还有很多的机会能让部落里的年轻男女找到配偶。
尤其是外部落派人来援助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十几个人找到了彼此的伴侣，熊巫很是开心，索性把给这些新人“祈福”作为他们获得正式承认的仪式，这些人也把巫的“祈福”作为一种荣誉。
当然熊木身上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到了巫的耳朵里。
最终知道这件事前因后果的熊巫哭笑不得，好在熊木和羊美队彼此也很是认可，两人也没有再说不愿意的情况，熊巫也就放下心来，只不过又增加了一条部落的规定：以后要找配偶，最好由本人亲自来跟熊巫说。
熊木和羊美的事情很快就在部落里传开了，大家都纷纷向熊木表示祝贺，而熊木也从一开始的尴尬和不知所措，逐渐变得坦然，接受了这段幸福美满的关系。
石灰和其他木工们更是在闲暇之余，调侃熊木几句，但更多的还是对他找到配偶的高兴。
休息的这几天，熊木带着羊美参观了整个木工坊，向她介绍各种工具和物品的制作方法，而羊美也展示了她在这里学到的纺织技能，这让熊木更加觉得自己幸运。
而熊木原本还为好基友的离开感到伤心难过，不过在羊美的主动下，熊木很快尝到了一种比钻研木头、工具更美味的东西，于是很快把可怜的熊皮给忘在了脑后。
而且还弄清楚了，就是这个家伙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这才给别人一种“自己是忍受不了单身”的印象。
从男孩到男人，从生理上来说，经历的蜕变如此简单。
而完成蜕变的熊木，没过几天，就拿出了一样即使是熊洪在，也惊叹不已的工具——手摇滚筒脱粒机。
第122章 手摇脱粒机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段时间让巫和石雪最头疼的，就是收获的粟如何将籽粒快速地从粟杆上脱离下来。
前年刚刚发现野生的粟，是把粟穗整个摘下来，用手搓或者棍棒敲打的方式来脱粒，因为收获的不多，所以也没有太费力气；
去年收获的几万斤粟，则是采用了用石磙子和连枷碾压打击的方式，速度是快了一些，但是要花时间把粟杆均匀地铺在地面上，流程已经很复杂了；
但今年8000多亩的粟田，收获的粟可以说是能堆积如山，要是用这种办法，时间会拖的很久，万一下雨就更加麻烦了。
所以需要有个更加便利、高效的工具出现。
熊木之前一直说收割没有问题，熊巫和石雪他们是相信的，部落里除了熊洪之外，就属他最喜欢捣鼓一些铁钉木块什么的，车轮上面的插销、风扇车上面的轴承，都是他根据不断地观察和试验做出来的。他从熊洪发明了第一把斧头和锯子开始，就对这种能够极大地改变生产方式的工具特别感兴趣。
甚至连老婆都不需要。
虽然有了配偶没几天，但总感觉睡完觉起来就一阵的失落和空虚，旁边睡着的羊美倒是挺“漂亮”，可是总觉得没有木头和铁块给他的感觉更有激情。
所以一大早，他便把昨天做好的东西给搬到了宗庙里，因为起得早，还来来回回地搬了好几趟。
眼前的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宗庙里，周围围着一圈人，正指指点点，但不知道怎么用的，只能靠近一些观察，不敢碰。
熊木可是出了名的护工具，尤其是经过他手做出来的工具，要是谁敢在他面前把工具弄坏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别人的。
当然，对熊木的技术大家还是很放心的，不过毕竟是新的东西，这个看起来就很奇怪的东西，石雪甚至怀疑，这玩意真的能有那么高的效率么？
熊木则在测试各个零件是不是都安装好了，防止刚刚搬动的时候给遗失掉。
这个东西，整体看来就是个大号的木头框子，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木头，通过一根跟风扇车类似的横轴，横放在木框的两边。木框四周都用木板给围了起来，底下有四根半米高的腿作为支撑。主体框架的下方，放置了一张绷紧的网，网眼很细，不过用来筛掉粟籽倒是很容易。
“这玩意怎么用的？”熊巫打破了沉默，看到熊木检查完毕后，指着里面的圆木，“模样看起来就不是太正常啊。”
“这个叫滚木，上面我用木钉子每隔一段距离就钉上一个，钉了一圈，”熊木谈起专业的知识，滔滔不绝，“还有这个，这个用手摇木柄就能带动里面的滚木转动，然后把粟穗放在旋转的滚木上，这些木钉子就会把穗上面的粟籽给敲打下来，经过筛网掉到地上，这样一些打碎的杆子和叶子就不容易混到粟籽里面了。”
熊巫用手摇了摇与滚木连接的把手，入手感觉很是沉重，但实际上摇起来的话，感觉并不费力，“这样吗？把粟穗放在上面？”
“对，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手摇，一个人抓着粟穗，尽量让粟穗靠近这个滚木，把籽粒用这些木钉子给打下来。”
熊巫试了一下，摇动起来的滚木，在木框里面飞速地旋转着，转起来连钉子都看不到，而且停下的时候，滚木还会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旋转，不至于让人一直摇手柄，节省族人的体力。
“周围的木板尤其是前方的木板很高，不用太担心谷子会被打出去。”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好像挺好用的？”石雪也体验了一把摇圆木，没有想象中的沉重，转起来的时候甚至有风吹出来，“这样，先割一点路边的野生粟穗试试。”
野生的粟穗沿着道路两旁，一直从南边的粟田长到部落宗庙门口，这些野生的粟穗之所以没有被清理掉，完全是因为部落的马匹和牲口喜欢吃。
很快，族人们就采集到了几十把粟穗，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籽粒也算饱满。
熊木将20多根粟穗的穗杆握紧，然后熊皮摇动把手，圆木开始转了起来，等速度上来了，熊木将手中的粟穗往上面一放，沉重的木头带来强有力的惯性，圆木上的木钉子，飞速地敲击着熊木手上的粟穗，熊木轻轻地转动粟穗，让脱粒尽量更加均匀，没过一会，这把穗子就被脱粒完成了。
石雪检查了一下熊木手上的粟杆，发现上面的粟籽基本上都被敲打了下来，甚是干净，只有少量没有被打干净。
亲眼见到这种脱粒机的脱粒速度，周围的族人们全都来了兴致，围在旁边想要摇一下，但熊巫让熊皮把大家都分开，防止这个脱粒机被兴奋的族人们玩坏。
“这个装置结构很简单，只要有人摇动这个连杆，带动里面转动就可以了，我觉得这个在接下来的脱粒中应该能派上用场。”熊巫对这个工具表示了认可。
在这个事实面前，无需太多的言语。
要是在以前，这20多根粟穗，即便是用连枷或者石磙子来压，也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个脱粒机面前，只用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后面可以几种脱粒方法一起配合着使用，这样让熊巫等人头疼的脱粒问题，基本上就能解决了。
“那就多做一些吧，时间很赶，快去准备吧，其他部落的人，也可以让他们帮你干一些活。”
今年来援助熊部落发展“农业建设”的各部落，派出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身强体壮的劳动力，反正这些部落也知道，跟养殖相比，打猎的受益和付出比太低了，而且熊部落今年帮助他们开垦了这么多的土地，又教会了他们田间管理，还负担了这些族人的衣食住行。
只要留在部落里的人稍微吃一点苦，少吃几顿肉食，熬到收获，明年就会更好的。
而已经明确投效的黑齿及水部落等几个部落，更是把族中的青年派了一半过来，熊部落也没有亏待他们，甚至让他们参与到熊木制作农具的工作中。
这些外派的人手，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参与挖矿、做砖、放羊、喂鸡等这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了。随着熊部落各式工具的改进和生产方式的优化，对劳动力的需求也提高了一些，要能够熟练掌握工具的，要能够听得懂安排的，还要一些机灵的，能处理突发情况的……总之，光靠熊部落的200多号人，着实有点不够看。
所以，这些人也有机会参与到烧砖、炼铁、织布等工作中，熊部落对这些技术的保密程度也没有那么高了，毕竟就算让这些部落自己去折腾，至少也得举他们全族之力，花上个好几年。
……
最终定型的手摇脱粒机，在熊巫和石雪等部落骨干成员的一致同意下，迅速组织人手加以制作，甚至把组装镰刀的活都交给了这些“原始打工人”。
而针对秋收的准备工作，不仅仅是准备这些收割、脱粒的工具，还需要平整更多的场地，更多的手摇风扇车，以及更多的存储地点。
事实上，早在一个半月前，熊洪带人出去半个月之后，熊巫就腾出手来，带着一些肌肉发达的壮汉们，在围墙里将原来猪圈、牛圈的位置，专门平整了一大块空地，用来准备今年粟穗的脱粒和晾晒。
去年在翻晒粟籽时，发生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把粟穗从麻袋或者木箱中倒在地上晒干后，没办法快速地给再铲回容器里，一开始是拿铁锹，但一不小心就把土给铲了起来，而且每锹铲起来的也不多。
今年在收割油菜籽的时候，也同样有了这样的问题，原本是准备等熊洪回来跟他反映的，他肯定能拿出好的办法。但熊木偶然间看到有个小男孩光着屁股，大中午的带着更小的几个家伙，在油菜籽上面玩耍，他们把一块木板斜着放在地上，然后几个人一推，一大堆油菜籽很快就被收拢到了一起。
这让准备呵斥他们回去睡觉的熊木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顾不得刚刚的事情，立马回到木工坊，拿出一块薄木板和用于铁锹的木把手，组装到了一起，就像是一把木质的锹一样。
拿到油菜籽这边，熊木又试了试，发觉不仅不容易把土给铲上来，铲起来的油菜籽也更多，而且他还有了改进的方向：把这个木板弄成弧形，两边再装上小木块，防止油菜籽或者粟籽从两边掉下来。
熊木想法确定了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正在哄闹的几个小孩，也发现了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怪叔叔，一个个也不敢再嬉笑。
熊木伸了伸手，把领头的孩子叫了过来，屈指，弹了弹他的小雀雀，“大中午的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叫唤。”
第123章 粮仓
“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熊洪离开部落一个月后，在收割完油菜籽后，另外一个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丰收在即，一个月后收获粟，在解决完收割脱粒之后，还需要再想办法解决这些收获后的粮食，储存的问题。
去年秋天收获的粟，其实是分为两个部分来储存的：一个是粟籽，没有脱粒前，存放在谷仓中；另外一部分，用水碓或者人工舂捣脱壳后，存放在陶缸中，方便族人取用做饭。
但绝大部分的粟，都是没有脱壳的。
水碓很好用，但大部分时间都得用在破碎铁矿石上面，而且去年粟米收获的并不算多，族人们不能无限制地食用，只能隔一天吃上一顿。
去年紧急修建的十座谷仓，因为风吹日晒，外加原本使用的材料就是紧急情况下找到的，使用寿命并不算太长，现在已经有两座谷仓底部的支撑木头腐朽了。
今年要存储，肯定要换一处新的粮仓。
根据去年60公斤每亩的亩产量来预测，今年8000多亩粟田，最少可以收获到48万公斤。就算折合成体积，大约9600石接近一万石。这么多的粟，要是用去年只能存放100石粟籽的“第一代”谷仓，需要至少100个，而要新建这么多的谷仓，不仅时间、材料上完全来不及，甚至连放置的地方一时半会都找不到那么大的。
熊巫不是没考虑过在地上挖坑进行存储，而且之前也跟熊洪讨论过，挖地坑存储相比较是最省事，也是存储最多的方式。
但熊部落周围地形并不算太高，而且往下挖上几米，就会渗水，一个晚上水就能铺满坑底。
而要是把坑壁周围给夯实、用火烧结实，再围上石灰石、干草或者其他填充物来防潮的话，这样虽然能避免泥土中的水汽侵入粟籽，但修建地坑的劳动力成本又太高，时间也是个问题。
思来想去，还是得存储在房间里，就像去年的谷仓一样，但要求要更加高一些：底部还是要进行架空，而且还要方便取出和存入，毕竟这快百万斤的粟籽，要是按照去年一筐一筐的运送方式，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给搞好。
好在熊洪走之前跟他提了不止一个办法，有种被称为“干栏式粮仓”的建造方式，让熊巫等人觉得，这个办法或许可行。
事实上，中国古代对于粮食的存储极为重视，以农立国的思想，粮食的生产和储备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因素，历代统治者对于农时安排和农业生产都十分重视。
我国古代储藏粮食的建筑有地下和地上之分，地下的建筑为窖，地面上的则为仓。但是修建地窖存粮已经被排除掉，那么能够修建的，只能在地面上进行建筑了。
“干栏式粮仓”其实在中国南方用的更多，不过熊部落所在的区域，降水量虽然不多，但周围的河流、小溪等水网较多，地下水也很丰富，比较适合用这种建筑方式。
“大家看，这个是我们准备修建的粮仓草图，”在熊洪的传授和指导下，熊木、熊山等“原始技术工人”对尺子、圆规等绘图工具掌握的很快，基本上可以画出符合要求的建筑图形出来，再加上熊黑——这个经常作为老师的族人，画草图对他们来说并不复杂。
“我们准备在围墙的南边，就是原来堆放草料和养鸡的地方，平整出一大块空地，大概长50米，宽10米，这里需要把底下的土给夯实，然后在上面建筑。”熊黑对着熊巫和石雪等人侃侃而谈，“四周用砖砌好，墙体大概40厘米厚，在这个里面，每隔一定距离，就需要砌一根高度在50厘米的砖柱，用来作为粮仓上层的支撑柱。”
“砌完后的粮仓内部，南北长约45米，东西宽8米，在这个建筑里面，中间留2米宽的过道，两边各修建3米宽、3米长的廒间，作为储存粮食的具体地点。”
“并且为了充分利用这里的空间，我们的粮仓高度有近5米高，分为上下两层，底部架空50厘米，第一层二米五，第二层二米二，上通往上层需要在南北两个门口外侧，各修建一条坡道，供运输的板车进出。”
“这样一来，整个粮仓，上下会有廒间60个，每个廒间里面，大概能有18立方米的储存空间，就是升的空间。储存粟最多能到公斤，大约360石。”
“那就是说，如果60个廒间全部用上的话，我们能存放至少石的粮食？！”熊二看了看兽皮上画着的规规整整的图案，对这个储存数量很是怀疑，上课的时候他可没有好好听课的习惯，对于这种算术上面的，他更是嫌麻烦。
“没错，如果全部用上的话，可能还会存更多的粮食。”熊黑跟熊木互相看了一眼，确认道。
“但是今年我们收获下来的，估计不也是只有9600多石么？”石雪有些不解，“就算有个石，那还剩下一半的空房子啊，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我们觉得并不算是浪费，”熊山瓮声瓮气地回复，“今年粟田的长势，我们也去看过，前两天还在几个地方分别用尺子量了一下粟穗的长度，平均下来，要比去年还要长1-1.5厘米。而且这些田地上面的管理都挺好，杂草不多，各种动物的破坏也少，收成肯定是要比我们预想的要多一些。”
“可就算多一些，那剩下的厫间怎么办？”
“我们除了粟籽，还有油菜籽、黄豆这些粮食啊，”熊黑站起来说，“别忘了，前段时间收下来的油菜籽，现在还放在房间和草棚里堆着呢，再不想办法给转移到合适的地方，很快就要发芽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考虑到了没有，”熊木此时和熊黑、熊山站在一块，“我们帮助其他部落开垦土地，教他们种植，也是要收一些粟籽回来的。按照约定的数量，是一半的收成。他们今年第一年种植，可能收成不是太好，但总量摆在那里，有个快6000亩，按照50公斤一亩的数量，也能收获个30万公斤，我们收一半，就有15万，大约3000石，这部分也要算在粮仓里，至少也要8到9个廒间。”
熊巫、石雪和熊槐等人反应了过来，是啊，要是按照这个算法，那这座粮仓的规模差不多算是合适的。因为除了存放粟籽等农作物的收成，一些蔬菜干、蘑菇等也要存放在这里，甚至一些肉干，也得放在这里存起来。
并且这个粮仓可不是一次性的，今年用来储存粮食，明年依旧可以储存，这几十万斤的粟米，可不是现在这点人和牲口就能吃完的，那到明年秋收，这些空余的厫间，就又能装满粟米了。
去年的谷仓，让族人们初步学习到，储粮环境如果潮热，就很容易生虫变质，其中有一座谷仓，可能是因为防水没有做好，里面的粟都有些发霉了，除了用来喂鸡，族人们根本没有办法食用。
因此今年要建造的粮仓，墙体较厚，在厫间里面的墙壁、地上还用晒干粟杆编成的草垫铺好，防止受潮。
厫间只开设较少的仓口、门窗，以此增加密封隔潮性能。另外，粮食收仓后会有一个后熟期，需要伴随呼吸作用才能完成，因此还要在粮仓上设置气孔和天窗，利于粮仓内通风散热，调节温湿度，保障粮食不易发霉或生虫。
所以在整个粮仓的中间，还修了一条2米宽的过道，上面就是二楼，将南北方向两个门都打开后，可以用来通风。每个廒间面向过道的方向，会在离底部50厘米的地方向外开一道小门，粮食存储的时候，会用一块高1.5米的木板挡住门，防止粮食溢出来，这样廒间里面就能形成一个3米长3米宽2米高的粮食堆。
此外，老鼠也会使粮食受到侵害，这个时代还没有猫这种动物传到这里来，所以在防鼠上，只能依靠人工定期巡查，而且熊巫还计划着抓一些黄鼠狼过来，实现熊洪所说的“动物防治”。因此这个粮仓上，在支撑仓房的柱顶还安装有防鼠作用的挡板装置。
“而且还有一个情况可能也会发生，”经过这段时间的风吹日晒，熊黑脸色似乎更黑了，“今年其他部落，每个部落都种植了粟米和黄豆，他们自己本身的存储能力很是值得怀疑，基本上是没有这样的条件和技术去存储粮食。”
“你的意思是？”熊巫似乎明白了过来，盯着熊黑。
“嗯，他们收获的粮食，很有可能在留够过冬的之后，剩下的也放在我们部落存储，我不止一次听到其他族人在讨论这个问题。”
“嗯，的确是个大问题，光是运输就够人头疼的了，”熊木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角，“每个部落差不多都有个200石的粟，这些要是让他们直接堆到山洞里，很快就会发芽变质，太过浪费。我想有这样想法的部落不止一个两个，他们的族长也会想到这个问题的。”
“对，不用再过多讨论这个问题了，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和计划，快点把这个粮仓给修建起来吧，我们真没多少时间了。”熊巫最终定下了计划，“要用多少人，多少材料，你们讨论好，给我，我来安排人手。”
“好的，基本上的材料都是齐全的，只不过需要尽快运送到这里来。”
当天下午，从部落周围的各个地方，就源源不断地运来生石灰、碎石子、砖瓦、木材等材料，并且临时让一些青壮扛起大锤，以及一些夯土的工具一起带来。
施工时，先是把一些大块的石头从地面上移走，然后端起铁锹，把这里给弄平整。随后在上面撒上一层黄土，用力夯实，用牛拉着石磙子来回碾压。压实压紧后，再撒上一些石灰作为吸水的材料，随后又铺上一层碎石子，再次压实。
在平整土地的同时，周围按照已经画好的线，来开挖地基了。
熊部落对于建造建筑的地基还是有些经验的，这座粮仓比较高大，地基的深度也就深一些，而且每隔一定的距离，还用黏土、石灰和沙子混合物，填充到作为支撑的柱子模板里，里面还有一根根长长的竹片，作为加强筋。
砌到1.5米高之后，就得搭脚手架了。
用竹子搭建的架子底部，被牢牢埋在地里，上面每隔一截距离和高度，还用坚实的渔网作为围挡，防止族人掉下来。在重视安全的基础上，熊巫才会准许熊山等人的建设。
毕竟现在任何一个人口都是宝贵的，而且熊洪宁可让一些工作停下或者变慢，也不愿意做给族人的安全带来威胁的事情，这个原则也让其他人坚持和学习了下来。
“在上面慢一点，一定小心。”
有着充足的原材料和人力，再加上熊巫每天至少往这边跑2趟，这座占地面积300多平的建筑只花了十天的时间，就到了封顶的阶段。这座粮仓的仓顶采用了中间高，两边低的“人”字形布局，四面出檐，房檐向外突出约1米，这样能够有效起到防雨的作用。
为了方便房顶的维修及冬日清扫积雪，在这座粮仓的外侧，还设置了几个空中平台，由楼梯相连接，房顶破损或者积雪过厚时，可以直接爬上平台进行处理，不需要族人站在5米多高的梯子上小心地进行维护了。
第124章 陌生的种子
平地而起的粮仓让族人们信心倍增。
修建好之后，熊巫及熊黑等人对粮仓进行了细致检查，墙体上开的通风口和窗户，都用竹子编成的网格糊在上面，防止鸟类和鼠类从这里进去破坏。
部落现在修建的砖瓦房，对外采光的房间，都用上了直棂窗的样式，就是用一根根薄薄的木片或者竹片，横着或者竖着放在窗户上的框架里。
这些灵感来自于部落的熊黑，偶然间通过制作竹简，他发现，竹简上面的木片排成一排，用绳子串起来，可以朝着一个方向去倾斜，或者平行，这样就能起到窗户打开和关闭的效果。
其实做窗子棂，主要用它来通风与换新鲜空气，至于窗子棂，当然不外乎几种式样，不是横条的就是竖条的，那么横条的即是百叶窗雏形。严格来说，卧棂窗与百叶窗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卧棂窗平列而空隙透明。百叶窗窗棂做斜棂，水平方向内外看不见，只有斜面看才可看到。
当然这种窗子只能用在春夏之际，天气并不是那么冷的时候，否则寒风很容易就会把窗棂给吹坏，所以现在部落的窗户上，除了这些简易的百叶窗，里侧还有一块厚实的木板，在需要的时候挡在窗户上。
粮仓这边的窗户也是用类似的百叶窗结构，而且出于防火的目的，这里里外还布置了十几个大的水缸，旁边还挖了一口井，每天都安排族人在这里巡查，防止火灾的发生。
毕竟这里建好之后，存储的粮食就是整个部落最重要的地方，而且随着其他部落的粮食存储进来，这里也是其他部落最关切的地方。
“1号廒间，今日入库3石5斗。”
“4号廒间，今日入库4石2斗。”
……
由于称重统计对于这些谷物来说过于麻烦，需要族人不断地扛起、搬下，所以经过很多次比较和实验后，在去年收获粟籽的时候，熊洪就决定采取计算容积的方式来进行统计。由于现在规定的100斤为1石，所以在重量和体积换算上也很方便，即便是对于数字并不是很敏感的族人也都能接受。
于是部落根据这个方式制作了标准的一斗及一石的容器，一石为100斤，1石10斗，1斗10升，1升10合，就相当于1合为1斤。
看着族人推着一辆辆的小推车，将之前收获晒干的绿豆给运送过来，存储到一间间廒间里，熊洪的心也放了下来，这里从外面看，看起来面积不大，甚至还没有围墙里新建的住宅区大，但是存储的粮食数量却很多。
如果不建这个粮仓，那今年收获的粮食有地方存，那明年的呢？后面的呢？部落的耕地面积会不断扩大的，这些粮仓也会随着部落的发展变大变多，足够存储更多的粮食在里面，为部落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支撑，现在建大一些，后面能省一些事情，而且从中积累建造的经验，以后修建的时候，可供转圜的余地也就大上一些。
“巫，刚刚在南面门楼值守的熊祀回来报告，又有20多个其他部落的族人要来支援我们建设，带队的是石灰，我们认识的，”熊二对巫很是客气，“那边负责的熊黑让他们进来了，正在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来的正好，现在部落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熊巫与身边的石雪对视一眼，“看来这些部落也快面临收割的问题了，不然不可能在现在最容易打猎的季节，来我们部落。”
“按照播种的时间来算，应该是快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毕竟8000亩粟田，不是短时间能收割下来的。”
“现在一切都在准备了，足够赶在收割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唯一缺的，就是族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巫，石灰求见，”熊祀从门楼处值守回来，正好遇上要来跟巫见面的石灰，于是顺便把他也带来过来，“他现在就在门口，要是见他的话，我就喊他进来。”
“哦？有什么事情吗？”熊巫放下手中的竹简，这些天，熊洪不在，部落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得由他来负责，“你等会去鸽房看看，族长有没有传信息回来。”
“好的。”
“是石灰啊，这次你们带队过来，本打算晚上吃过饭再跟你聊聊的，没想到你来的倒是挺早，”熊洪拿起放在一旁的陶碗，从旁边的炉子上端起陶罐，给他倒了一碗温水，“怎么样？去年回去后，你有没有把学到的东西给用在你们部落上？”
“当然了，熊部落这些好的技巧，我们怎么能不学呢？石岩族长可是把我盯得死死的，生怕我什么东西没有学会，”想起去年在熊部落学习的情况，石灰不禁感觉十分怀念，“对了，族长怎么样，怎么没有看到他啊？”
“熊洪啊，他出去了，带着人去很远的地方抓野马和野牛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啊，熊族长不愧是熊族长，这真是……真是……”
看他半天“真是”不出来，熊巫呵呵一笑，“让你不好好学习文字和词语，到用的时候就不会了吧？哈哈，他们是很拼命的，部落能有现在的生活，离不开他们的付出。”
“好了，感慨就到这里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熊巫感慨几句，发觉不妥，于是转头问向石灰，“说吧，只要我们能解决的，我们一定会帮忙。”
“是有事情要说，是我们族长交待的，”石灰想了想，“对了，第一件事就是想问问熊部落，什么时候派人到我们部落去收割粟？我们族中的粟现在长的都很好，估计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能收割了。但是我们部落会收割的人很少，而且很多工具我们都没有。这不是好几个部落商量着一起过来，问问看熊部落这边有没有什么支持？”
“这个肯定有的，事实上我们部落的粟田就在这两天也要收获了，到时候你们每个部落在这里帮忙的，都能学会收割和脱粒的技巧。至于工具，这个更简单了，你们部落都平整好了晾晒场了吧，只要有晾晒场，我们的工具就能派上用场。”熊巫自信地说，“镰刀、手摇脱粒机、连枷、石磙、风扇车，这些都能借给你们或者直接换给你们，不用担心不够的问题。”
“那就好，收获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石灰点点头，这个回答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熊部落很早以前就说明了他们部落的发展方向和目标，虽然大部分部落没有听明白，但石岩还是从与熊巫的交谈、自己部落巫的讨论后，知道熊部落不是一个喜欢占人便宜的部落。
“我们不知道今年的收成能有多少，但是按照熊部落去年的亩数来算，我们部落也差不多有个600多亩，按照50公斤一亩来算，也有公斤了吧？”石灰掰着手指头算到，“那去掉给你们的一半，剩下的我们好像没有地方放啊？这可怎么办？”
“果然！”熊巫在心里暗道一声，沉吟了片刻，“我们部落去年是修了几座木制的谷仓，效果还行，而且建造起来也不是太麻烦。”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建吗？”
“那不用，你们过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今年我们的谷仓换地方了，随后我带你去看。”熊巫笑了笑，“肯定能有地方放的，实在不行挖个坑改造一下也行的。”
“还有就是，我们部落想用收获的粟，再换一些牲口回去，尤其是那些牛、马，实在不行，换一些驴子回去也可以的，”石灰很直接，“我们不能每一年都指望熊部落来帮助我们耕地、运东西，有了这些驯化后的牲口，我们也能抽出一些人手去干其他事情。”
“这应该没有问题，今年年初我们驯化的耕牛只有100多头，到现在为止，能够熟练耕地的，有200多头了，如果熊洪再带回来一些，经过今年冬天的训练，估计能达到300头左右。”熊巫斟酌着用词，“只不过不知道明年我们部落的种植规划，还要等熊洪回来，才能确定能给你们换多少。”
“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感谢巫，我会把这些话都原原本本地讲给我们的族长听。”石灰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结满细小果实的植物出来，“我们在向南方扩地的过程中，发现了这种东西，看起来跟粟籽很像，但长熟后差别还是很明显的。那里有一片这样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族长让我们把这些种子够给你们。”
“替我感谢石岩，”熊巫乐呵呵地说道，接过那些种子，“这是什么？我真没有见过，能吃吗？”
“吃过，跟粟米一样处理后蒸或者煮，但要比粟米更粗糙一些。”
熊巫一听到能吃，立马对这个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细细看来，手中的这穗植物果实，跟粟长得很像，但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它结的种子要比粟要大上不少，穗子上分枝很多，跟粟单独的一个枝子相比，区别很明显；
“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啊，也不知道族长知不知道，”熊巫翻来覆去地把手中的穗子仔细地看了几遍，但是却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等族长回来了。对了，这些东西，你们那边多吗？”
“也没有多少，草地里偶尔会有一些，听部落里的老人们说，在没有食物吃的时候，这些东西也能放到火上烤着吃，”石灰又拿出一个装满这种草籽的葫芦，“呐，就采集到这些，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不过我们没有去仔细找。”
“行，这些应该够了，族长回来我会第一时间交给他。”巫将葫芦接过，放到门口旁边的架子上，“说起来，今年你们秋收之后，也要准备再开辟一些空地出来了吧？”
“是的，族长这次让我过来，就是看看能不能从部落借到工具，我们好回去多开垦一些土地，你不知道，原来部落反对种地的哪些人，看到长势喜人的粟，都要求部落能开垦更多的土地。依我看，今年收获的粟米，就不应该给他们吃。”
……
第125章 新方法
与石灰聊了一会，石灰就回去了，不过熊巫也早知道了很多其他部落发生的事情。
原本对种地颇有微词的人，因为有熊部落贸易队一直的宣传，再加上今年风调雨顺，粟杆的长势的确不错，让他们看到了丰收的可能，而且熊部落无论是喂养牲口还是家禽，都是需要粟米充当一部分饲料的，这些人的转变也就很好理解了。
另外，各个部落也加大了对农耕的投入——人力和资源上的投入，这从到熊部落的各族“劳工”们交谈就知道了，各个部落都在趁着捕猎的间隙，将周围土地上的灌木、杂草甚至树林给砍掉烧掉，只等到秋收之后，再把这里给翻上一遍。
而且，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学习也逐渐扩大，比如喂养牲口，基本上每个部落都在做了，从熊部落换回去的牲口、家禽，这些部落也有了一定的养殖经验。
总之，族长计划中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地实现，目前来看，这些部落都在从捕猎采集向养殖种植转变，而在其中受益最大的，无疑是率先进行农业发展的熊部落。
从高空往下看，一条土黄色的道路蜿蜒在大地上，从北方的芦苇原开始一直向南延伸，途经一座座低矮的山包、曲折的河流、郁郁葱葱的树林、绿浪翻涌的粟田，行走在这条路上的族人和牲口如同一个个小蚂蚁一般，从视野边缘进入，又快速地在视野里消失。
“再检查检查，看看有什么东西遗漏了，”熊二指挥着几十号人，将周围散落的工具给收拢起来，清单完毕后放到驴车上，“昨天就丢了一把铁锹，幸好找到了，今天要是再丢，我们这队今晚就吃不到加餐了。”
“好勒，二子哥，我又数了一遍，都对着呢，”草苗将麻绳从车底穿过，把上面的工具给捆住，“路修好啦，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叫我二哥，”熊二顺势在他头上一摸，“你小子数学靠谱吗？昨天就是你清点的工具，不还是遗漏了一把？”
“那能怪我吗，我清点的是对的，谁叫他们没捆好，最后掉下来一把，也没人发现。”
“行了，路修好了，接下来就没有太多事情做了，可以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草苗脖子一梗，“这些天干的事情又不重，比打猎轻松多了，我们还要多学一点东西呢。”
“咦？”熊二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草苗，仿佛刚刚认识他一样，“怎么，又被你们部落的人收拾了？这话可不是你能讲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说的，说草部落的草苗不喜欢学习，整天在背后说熊黑的坏话，我可以向熊山发誓，我可没说过，”草苗一想起那个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就恨的牙痒痒，“熊黑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管真假，天天晚上就把我点起来回答问题，我才来几天啊，每天都得吃上十几板子，在周围的女性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这还没完，我们部落的队长知道我不尊重熊黑，又把我打了一顿。”
说着，他摸摸自己被打的红肿的屁股，一口凉气吸入肚中，“嘶~真疼啊，熊黑打的还没有自己族人打的重，到底谁是自己人啊？”
“嘿嘿，”熊二忽然间有些心虚，这几天晚上熊黑也不找他的麻烦了，因为有了草苗这个“靶子”，挨的打都奔着他去了，这让熊二和几个垫底的学渣们爽了好几天，“得了，别说了，小心你回去又得挨揍。跟着你二哥混，三天挨……啊，等会我去巫那边给你拿点药来，我跟你说，巫的药可好使了，当时我挨揍的时候就是敷那个药，基本上今晚敷，明天晚上就好了。”
“唉，还不如晚上也让我干活呢，”草苗叹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二子哥，你对我比我哥哥对我还好……咦，你脸咋红了？”
“没事，咳，咳，是有点咳，嗯，咳，”熊二转过头去，“好了，不说了，快点回去吧。”
……
路上发生的事情，从天边飞过来的鸽子没有兴趣知道，它只想赶紧回到那个用竹子编成的笼子里，吃上几口饱满的草籽，好好地歇一歇。
“巫，刚刚飞回来一只鸽子，上面有族长写的消息。”在鸽子笼值守的族人手中举着一个小竹筒，从外面飞奔而来，喘了一大口气，“消息在这里。”
巫连忙停下手中正在刻画的木板，上面明显是一株植物的样子，他从小竹筒里小心地抽出卷的细细的布条，两寸长，半寸宽的布条上写着几个字。
“已至芦苇原。”
“太好了，族长到芦苇原了，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巫开心地将布条递给报信的族人，“跟熊槐他们说，准备好马匹，让熊石选15个族人，带上肉干，明天一早就骑马过去，半天的时间应该能到那里了。”
“是，巫！”
虽然不知道熊洪在北边有多大收获，但是族长能赶上秋收，无疑是一件非常及时的事情，尤其是今年的庄稼种植面积比去年高出十几倍，收割的压力让熊巫都喘不过来气。
整整8000亩，现在只恨部落每个人少生了两只手，这些天，看着田里日益变得金黄的粟穗，熊巫和石雪等人就心急如焚。
幸好族长快要回来了，还带着几十号人一起回来，这大大缓解了熊巫的紧张心情，而且紧随其后，又传来一个好消息，各个部落支援收割的族人，也跟随熊雨熊欣在往回赶，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到达部落。
这样一来，熊部落散落在外的族人基本上都能回到部落参与秋收，原本熊巫手上能用的人手，去掉妇孺和几个工坊值守的族人，差不多有个120人能用；其他部落支援来的族人，现在就有200人跟着熊部落在各个地方工作，而且随着熊雨熊欣的归来，还能再加上100多人，总共就有400多人能参与到收割工作中，虽然人力依旧紧张，但要比前几天捉襟见肘的情况相比，要好上太多。
收割是个苦差事，并不是只要弯着腰用镰刀把粟杆割下来就完事的，中间还要运输、脱粒、晾晒……经过种种工序，才能成为粮食保存在粮仓里。
按照去年的收割速度，一个成年族人，每天能收割的面积也就大概1亩左右，还要有车子把这些粟杆给运到部落里集中堆放，然后脱粒，熊巫都害怕围墙里没这么大的地方可以晾晒。
好在现在天气还不错，按照以往的天气来看，基本上以晴朗的天气为主。
“吩咐一下熊木和熊山，算了，我自己过去一趟吧。”
来到木工坊，正巧熊山也在，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东西。
“熊木、熊山，你们在干什么？”熊巫看着两人围在一架手摇脱粒机旁边，好奇地问，“镰刀、脱粒机都做完了吗？在这干什么呢？”
“啊，是巫，”熊山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镰刀准备了400多把，实在不够，就得把部落库存的铁锭给用了。”
“脱粒机现在也制造出来了30多架，不怎么费铁，但木材还差一些，鹿皮他们已经去处理木材了，这两天晚上再努力努力，差不多还能造个10架出来。”熊木指了指眼前的脱粒机，“我跟熊山看了一下，觉得用手摇，每个脱粒机就得要两个人来照看，一个专门摇手柄，一个专门放穗子，这样很浪费人力。”
部落里由于熊洪经常把人力、畜力等词放在嘴边，其他族人也都有样学样，把这些听起来就比较有学问的词也学着使用，这样看来也能显出自己的不同。
“哦？当时不是说这个要比放在地上用石磙子压或者连枷打要更有效果吗？”
“没错，的确要比去年的脱粒方式更方便高效，”熊木点点头，“但我们看到水碓和石磨那边，利用水力或者畜力，基本上不需要人来干这些重复的活。所以我们也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能有用吗？”
“是这样的，你看这里，”熊山指着手柄的位置，“我们用手摇动手柄，里面的滚轮就会转起来，然后带动滚轮上钉着的木齿，把伸进来的粟穗给反复敲打，把粟籽给敲下来。”
“对啊，这不是脱粒机的工作方式吗？”熊巫不解地说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而是这里还能再改进一下，”熊山接着说，“之前族长跟我们几个说过齿轮的用处，说可以通过几个不同大小的齿轮组合，调整转速，一开始我们没懂，但是看到了这个脱粒机的工作方式，我们似乎有些明白了。”
“虽然我们还没办法用铁做出齿轮，而且木齿轮雕刻起来时间怕是来不及，不过我们可以换个办法。在这里，连接手柄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并不是在圆的中心，而是向外偏了一些。连接这个手柄的内侧，可以套上一个有凹槽的轮子，然后经过一根绳子或者皮带，带动另外一个小一点的轮子，这个轮子跟滚轮钉在一起，只要摇动手柄，大轮子就会带动小轮子，并且大轮子转一圈，小轮子就能转上3-4圈，不用跟以前一样，费力地摇半天，里面的滚轮速度快不起来，耽误脱粒的速度。”
“对，我们还想到，其实也可以在两架脱粒机的旁边，在立起来一个大的架子，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参考水井辘轳的原理，放上一个可以转动的横木，横木上再钉上几个踏板。这样族人只需要站在上面，不停地踩这些踏板，就能带动横木两端的轮子转起来，从而让脱粒机里面的滚轮也转起来。”熊山眼中似有光芒闪过，“这样一来，变手摇为脚踏，力气更大，转的也越快，脱粒起来也更加快速。”
第126章 族长归来
思维打开后，那想法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只见熊木又点点头，“我们甚至还可以参考驴子拉磨的办法，设计一个装置，让驴子拉动转盘，通过这个装置把水平转动转变成垂直转动，这样就能省下一个劳动力，并且驴和牛的力气更大，通过这个装置把力气传出来，能带动一个或者两个甚至是三个脱粒机，而且要比族人更有耐力。”
熊巫没想到这两个人脑海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且听起来都还挺靠谱的，不过在没有见到实物、经过验证之前，还是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但是最低要保证当天有60架脱粒机能用，不然收割回来的粟穗就得一直堆积，到时候别发芽了。”
“放心吧，我已经有大致的思路了，如果没啥其他事情，我跟熊山就开始搞了，巫你还是先回去，别在这碍事。”
熊巫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这两人忙的热火朝天，也不再理会他，便摇摇头，又走到新盖成的粮仓进行查看。
散发着石灰的味道，盖好的粮仓外面墙根，都用生石灰和碎石子铺在旁边，防止虫子进入，也能减少潮气。
南北两道门贯穿着粮仓的过道，连成一起的通道，这样就可以让运粮的车辆从一个门进入从另外一个门出去，省去了调头的环节，节省下不少的时间；
在粮仓的外面，两条坡道向外伸出去20米远，形成了一个约6-7度的缓坡，车辆从这个缓坡往上走，到达2.5米高的粮仓二楼平台，稍微拐一下，就能顺着2楼的过道将粮食存放到这里的厫间，再从另外一边的坡道下去。
这样设计有几个好处，其中在熊巫看来最有用的，就是能够快速地装卸：装满粟籽的车辆进入到粮仓里，车上的麻袋会被用绳子拴住，然后竖在一旁的“h”型木头架子，通过架子顶部的一个滑轮，两个族人拉动绳子，就能把一百多斤的麻袋给吊起来，袋口朝里，从后面一推，推进到厫间里，解开袋口的绳扣，粟籽就会倾泻而下，不用半分钟，一袋粟就能倾倒完毕。
要知道，厫间可是有一道半米高的门槛的，如果粮食装的多，还要再放一块一米多高的挡板，如果单纯以人力把粟籽给倒入取出的话，这个很浪费时间。
而通过这个简单的滑轮和木头架子组合，原本需要两个族人手提肩扛才能倒进厫间的粟籽，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倒进去，大大节省了时间和体力。
并且这个架子虽然很结实，但并不算太沉重，两个族人很轻松地就能把它从一个厫间门口推到下一个厫间门口。
而在装粮食到车上的时候，这个简单的装置也能派上用场：在厫间里把粮食装好，绑上绳子，然后利用这个装置把粮袋升起来，越过谷仓，就能轻松地把袋子装上车运走。
熊巫不得不感叹熊木设计的这一套装备，虽然简单，基本上一看就会，可是能够想到并做出来，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离开现在还显得空荡荡的粮仓，熊巫又来到旁边的打谷场，看一看地面的平整情况。
整个打谷场占据了围墙里面的一大块空地，大概有30米宽，50米长，在修建打谷场的时候，先是让人铺上黄土仔细地夯实，然后再铺上石灰、黏土和沙子的“混凝土”，用石磙子反复碾压压实，现在地面已经坚实的如同砖头一样，而且十分平整，上面没有任何碎石子等杂物。
届时粟杆的脱粒就会在这个打谷场上进行，两边还临时搭好了草棚，用来临时堆放收割回来的粟杆和脱粒机。
用脱粒机脱完粒之后，为了防止还有粟籽没有掉下来，还会放到打谷场上用连枷再打一遍，或者扔到养鸡的地方让小鸡啄食。在这个打谷场的中间位置，会将脱粒、去掉杂质后的粟籽平铺开来，摊在这里进行晾晒。
晾晒并不是一早进行，需要在温度上升并且空气中水分较少的情况下开始，晾晒一般都是在中午的时候开始，到下午4点左右收拢，装到麻袋或者木筐中，被运到粮仓里暂时存放，等第二天再晒上一遍。等所有的粮食都收割脱粒完成，再按照干燥情况，一厫间一厫间地，把这些还没有完全晾干的粟籽给晒干。
秋收迫在眉睫，不过看着部落里井井有条的生产秩序，熊巫身体虽然很累，但精神却出奇的好，这可能跟熊洪说的一句话一样：身体虽然疲惫，但看着部落的生活一天天变好，累点也值得。
将部落里跟秋收有关的事项、工具都检查一遍后，熊巫这才轻松下来，这已经是五天来他检查的第六次了，幸好族长明天就能回到部落，自己要操心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躺在炕上，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甚至连他的配偶羊喜推了他好几次才从睡梦中醒来。
“什么时辰了？”巫睁开眼睛，发现羊喜正在炕上把兽皮和被褥给叠起来，“他们去迎接族长的队伍出发了吗？”
“出发了，熊石天还没亮就过来找你，我看你睡的熟，就没喊你，他们也就是来说一声，然后就走了，”羊喜端了一碗小米粥过来，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又转身从房间的大桌子上端过来一碟咸菜和咸鸭蛋，“快去洗洗脸吧，然后趁热吃点东西。”
“唔，知道了，让我再躺一会儿……”
羊喜想了想，还是把盛着温水的水盆和牙刷拿了过来，“就在这里洗漱吧，累了这么多天，总算能歇一歇了。”
“歇一歇？”熊巫瞪着眼睛，“这还没开始呢，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家都得做好准备，收获季节要不拼命，冬天就不好过了。”
“哎哎，知道了，别老是说这些道理，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心疼你嘛，”羊喜递过一条麻布，“要我说，部落现在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为啥你们还要这么拼命，不光是你还有族长，甚至只来两三个月的其他部落的人，也这么拼命，像我们羊部落，只要能有三天以上的食物，就不会去想跟长远的事情，多轻松啊。”
“轻松什么轻松，你们之前过的苦日子，我们也经历过的，”熊巫端起碗，一口温热的小米粥下肚，让他顿感浑身舒坦，“吃了上顿没下顿，冬天都要吃死去族人的尸体，那种生活我们可不想再过了。那些跟我们拼命的人，也是想要部落更好。”
熊巫瞪了一眼羊喜，“还有，你现在已经是熊部落的人了，别整天羊部落羊部落的挂在嘴边。”
等待的时间甚是难熬，中午饭都没有吃下去几口，围在他旁边的几条小狼狗欢快地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舌头舔着巫的皮鞋。轻轻一脚将咬他鞋帮子的小狗给踢开，这只小狗嗷嗷叫地夹着尾巴躲开了。
熊巫走到宗庙，拿出竹简，看一看对秋收的计划是否还有要调整的地方。
远远地传来族人们的欢呼，巫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走出门口，差点跟前来报信的族人撞到一起，“巫，族长回来了，熊大熊奇他们也回来了。”
“好，现在过去，走。”
丰乐大道的两边，站满了闻讯而来的族人，这两个多月没见，熊洪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且欢笑着的脸庞，心情甚是喜悦。
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有太多的人牵挂着他，等到族中的熊石到达芦苇原之后，立马将抓捕到的牲口交接给他，紧接着跨上紫风，一个多小时就从芦苇原快马加鞭地跑到了部落。
沿途的风景没有时间细细的看，但是策马奔腾在被称为“丰收大道”的道路上，明显地感觉到道路两边的变化。
沿着这条连通部落和北部芦苇原的道路两边，已经有不少地方被勤劳的族人开辟出一块块种着蔬菜的田地，还有几条稍微窄一些的道路从丰收大道向两侧延伸出去，熊洪知道这些就是连接铁矿区和土丘农田区的道路。
部分随他出去捕捉野马的族人跟熊石汇合，留在芦苇原一起照看着捕获的众多牲口，目前部落里暂时抽调不出来人手替换他们，等再过几天，部落人手腾出来了，其他的人自然会回来换他们回去。
“巫，许久不见了！”熊洪笑着上前，握住巫的手，“这一别就是两个多月，回来都差点不认识自己的部落了，哈哈。”
熊巫也很开心，跟族长配合的这几年，一直很默契，正是有着这份默契和信任，部落才会发展的如此迅速。
“走，带你看看这段时间的一些新东西。”巫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熊洪跟熊奇熊大一起，跟在熊巫后面，听他介绍着部落的新变化。
“这里是粮仓，按照之前规划图来建造的，可以存储粮食2万多石……”
“这里是新打谷场，面积要更大，地面也更平整……”
“这个是升降架，只要拉动这里就能把重物升到这里……”
“这个是脱粒机……”
熊洪一直跟在巫后面认真的听着他的介绍，越听越是欣慰。
熊部落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也能根据实际需要和学习到的知识，发明出一些原本连熊洪都忽略或者不会的东西，比如手摇脱粒机以及威力加强版的脚踏脱粒机，还有升降架这种木质的框框，看起来虽然简单，但用处却很大。
看到部落里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熊洪更加放心，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在外面浪……不是，是探索。
天色黑了下来，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仔细看，但疲惫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吃过晚饭，一股倦意涌上大脑，跟巫打了个招呼后，便回到房间，沉沉地睡去。
第127章 秋收前的安排
睡梦中，他梦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牛羊成群，万马奔腾；也梦到广袤的田野上，田埂上长着五颜六色的鲜花，田地里一片一片的粟杆，被沉重的粟穗压弯了腰，在微风的吹动下，缓缓起伏着，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他梦到在一片片人工开挖出来的池塘里，持着鱼竿，从水里钓上来一条条肥硕的鱼……
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香了，熊洪精神饱满地起床，发现太阳光已经穿过院墙，直接照在了宗庙门前，这一觉睡的够久的，怪不得这么舒服。
伸了个懒腰，便往厕所走去。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外面忙活，倒没有人跟他抢厕所上。值得一提的是，随着部落人口的急剧增多，原本的厕所坑位在每天清晨和睡觉前经常爆满，熊巫不得不又在新建的砖瓦房附近又修了一个，这才缓解了早上上厕所拥堵的现象。
排除毒素一身轻松，简单洗漱后，熊洪将熊巫送过来的竹简翻着看了一遍，大致了解了这段时间部落的发展变化。
总体而言，与熊洪离开前所商定的发展方向并无多少偏离，最多就是在一些具体的细节上有些不一样，但结果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在有些方面，熊洪自认比自己做的还要好。
让熊洪欣喜的是，这段时间族人们的成长很快，无论是醉心于研究各种器具的熊木、熊山，还是调度有方的熊巫、熊槐，甚至是脑袋里都长满肌肉的熊二、熊石，现在都能够独当一面，在各自擅长的领域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翻看竹简，很快就到了中午，随着在外工作的族人们陆陆续续回到部落，沉静了一个上午的部落，仿佛一头睡醒的动物，逐渐变得喧嚣且生动起来。
坐在食堂里，等待饭菜分发的时候，周围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族人都在往这边看，熊洪感觉到周围传来的目光，饶是脸皮变的很厚的熊洪，此刻也有点不好意思。
“咳，”熊洪清了清嗓子，自觉没办法让族人不看自己的他，还是决定跟大家打个招呼，“各位远道而来的兄弟部族们，感谢你们为熊部落所付出的汗水和辛劳，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我就是熊部落的族长熊洪。”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食堂里顿时有些骚动，但长久以来受熊部落约束的习惯此时发挥了作用，即便很想看一看熊洪这个族长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长着两个人高的体型、比野猪还要健壮，此时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
“我知道很多人第一次来熊部落，当然也有不少来熊部落不止一次两次了，比如石部落的石灰，黑齿部落的黑皮，这些人对我们部落是相当熟悉了，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一问他们。”
临时要发言，熊洪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好在后世这种临场发言的场合总归是有一些，无非是说一些既无多少营养，又没有丝毫错误的“客套话”，但这些人可没有听过，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吃过午饭，回到宗庙，巫和几个队伍的领头人一起来“汇报”此前的工作。
“……以上就是我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们好早做准备。”石雪合上手中的竹简，递给熊洪。
“你们做的都很好，远超我的意料，”熊洪先是肯定了众人的成绩，虽然在他看来还是有一些能改进的地方，但毕竟是他们自己商议、确定的行动，能够保持发展就已经很不简单了，熊洪不至于以后世的标准来衡量现在的做法。
“时间比较紧迫，按照石雪的说法，各处种植的粟，也要成熟了，现在各种事情都比不上秋收，此前你们的准备也算是很充分，那接下来就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执行就可以了。”
“现在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到，或者感觉准备不充分的地方吗？”熊洪环顾四周，看着众人，“务必把一些可能影响收获的因素都考虑进去。”
“农具保障这边，有没有什么困难？”熊洪看着熊木以及坐在他旁边的熊山，“收割期间肯定会有农具损坏，注意及时更换。”
“好的族长，我们这边已经根据收割的面积，准备了200把镰刀，足够收割的人手一把，另外还额外准备了200把，足够更换了。”熊木说道：“并且熊山他们还多制造了20多副车轴，以及40多个车轮子，如果车子损坏了，直接在路边就能更换。”
“好，粟收割回来，需要车子运送，牛、驴子们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这些牲口天天给他们喂的都是最鲜嫩的草，而且经常采集一些豆类的果实给它们吃，现在它们都很精神，也变胖了不少。”熊槐笑着说道，“只不过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得忙起来了，等秋收结束后，就要开始贴秋膘了，让这些牲口好好休养一个冬天，最好赶到芦苇原那边养起来。”
“嗯，就等秋收结束了，现在在芦苇原那边养着的牛、马，都应该被驯化的差不多，可以让它们轮换着来秋耕，防止这些牲口体力消耗过大，整个冬天都缓不过来。”
熊部落对能够干活的牲口现在很是看重，基本上把他们都当做不能说话的族人来看待，这在其他部落眼里有些匪夷所思，但跟这些牲口打交道这么久的熊部落族人来说，它们帮忙耕地、帮忙拉车、帮忙载人，大大降低了部落族人的工作量，这些功劳，族人们可从来没有忘记。
“脱粒机这边改进的情况如何了？”熊洪又转头问熊木，“之前的想法挺不错的，只要稍加改动应该就能成功了吧？”
“是的族长，现在我们通过那种大的齿轮和皮带，已经能够将水平方向的力转换成竖直方向的力了，这样一来，原本需要人手动摇动的木柄，就能用脚踏提供动力，甚至在以后可以让驴子拉动这个装置来进行。”
手摇式脱粒机与脚踏式脱粒机在脱粒滚筒上并无太大区别，甚至整体结构上都没有多大的变动，但是脚踏式脱粒机在旁边竖着一个架子，架子下面有一个踏板结构，就是一根圆木沿着圆心方向，在圆木周围，每隔一定的距离就钉上一个踩动踏板，如同后世常见的水车一样，共有6块踏板。
踏板结构的中心轴跟脱粒机里面的一个木质齿轮链接，踩动踏板，带动齿轮旋转，这个齿轮通过另一个与之相接的小齿轮，将连接在小齿轮上面的滚筒给带动旋转。
由于大齿轮的齿数是小齿轮的好几倍，大齿轮每转一圈，小齿轮就转动4-5圈，带动的滚筒转速就快，能够脱粒的速度也就更快。
只不过由于木质齿轮的制作比较困难，目前脚踏式脱粒机，只生产了10架，现在木工坊和炼铁坊还在加班加点的制作、调试。
“除了脱粒，还需要进行晾晒，现在光是靠新建的一个打谷场还是不太够，我看还要再把围墙里的道路、宗庙门前的空地都给用起来，反正一定要保证这些收获下来的粟，不能因为没晒干而发芽、发霉。”
“还有人员的安排……”
整个秋收工作的安排都交代了下去，熊洪在其他人走光之后，与巫面对面坐着，思考刚刚的安排有无疏忽的地方，而巫也眉头紧皱，似乎在想着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巫，你有什么心事吗？”熊洪很少见到巫这个样子，将刚刚的安排回想一下，发觉并无疏漏之处，心下稍安，“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
“并不是，部落这些人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且你安排的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巫顿了顿，“不过，今年种下的8000多亩粟，还有收获，让我觉得我们自己的族人还是太少，再加上周围的部落也开始种植，再过一个月他们也要收获。我在想，要是他们觉得种植这么简单，收获又是如此巨大，他们肯定能意识到人力对他们的重要性，那他们明年甚至今年秋冬，还会给我们借出这么多劳动力吗？”
“你担心的很有道理，确实，这些部落今年收获之后，肯定会意识到种地的重要性，收获的喜悦会刺激着他们扩大耕地面积，明年种上更多的粟，这也是我们部落一直要推进农耕的目的，”熊洪点点头，肯定了熊巫的担忧，“但是我们的优势也是巨大的，种田需要的不仅仅是人多，还需要有合适的工具和更高效的种植方式。如果从这些方面来看，他们与我们的联系会更加紧密，你看黑齿部落和水部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拿我们前年开垦荒地来说吧，如果保持耕牛体力、连续开垦的情况下，一个犁一天能犁出2-3亩地就已经很快了，而这只要两头驴子和1个族人。如果同样的亩数让族人扛着铁锹来翻，至少要翻上两三天才能翻出来。”熊洪认真地计算着，“现在绝大多数的耕牛和驴子都在我们手里，这8000亩地，我们自己咬咬牙，100副铁犁，每天翻个3亩，差不多一个月就能搞完，但他们全部用人力来，即便是500亩土地，对于能出30个劳动力的他们来说，也要花上半个月。”
而且随着部落人口的增多和耕牛、工具的增加，种植起来就会有个倍增效应。
倍增效应是在特定条件下，某个因素或行为能够导致结果成倍增长。在原始社会的农耕推进上，劳动力数量的增加能够显着提升耕作土地面积的能力，使得一个人耕作的土地面积可以随着合作人数的增加而大幅度提高。
首先部落的族人在协同工作时，他们之间的配合和分工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从而实现生产力的成倍增长。多人协作可以完成单个人无法完成的任务；分工明确后，每个人都能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部分，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
同时，通过合理分配和使用资源，如耕牛、车辆等，可以最大化地发挥这些资源的作用，能大大减少人力需求。
“所以他们会知道牛耕的好处和便利，我们就能借给耕牛、铁犁，来换他们出人来帮助我们耕种。”
熊洪当然也知道，跟着熊部落后面学习的诸多部落，迟早也会学会牛耕技术，届时人口不足的情况还是会困扰着熊部落。
但熊洪对此已经有了一些解决的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彻底解决部落的缺人问题，但至少能大大缓解这一困扰。
第128章 芦苇原的建设
目前只要解决衣食住行短缺的问题，那部落的人口就会迎来一个飞速增长的时期——无论是部落自然繁衍还是吸引外来人口，都能极大地增加总人口。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短则半年一年，长则两三年，熊部落会逐渐地将周围的17个小部落给并入进来，形成一个区域性的“部落联盟”。区域里的部落总人口，加一起也有个快2000多人，就算只有一半的劳动力，那也是很可观的力量。
当然在这个联盟里，熊部落必须是要作为最核心的主导力量，不管是武装力量还是科技力量，都得掌握在熊部落手上，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掌握在熊洪手上。
之所以现在没有让这些部落并入进来，除了熊部落现在还无法保证这些人的生存之外，还有就是这些人一次性全部加进来，势必会给现在熊部落的权利结构造成巨大冲击——这并不是征服，原先与熊部落交好的部落族长们怎么办？给他们什么样的位置？那熊部落自己的嫡系又怎么安排？
部落人手都少的时候，这些问题可能还没有太大影响，但一旦规模起来了，就要考虑这些事情，熊洪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只能从大方向上去指挥去筹划，具体要做什么，还是得靠这些族人。
要逐渐改变这些部落的想法，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做“洗脑”工作，让他们融入进来，成为熊洪可以放心使用、有能力完成任务的族人。熊部落有着比这个时代高上很多的组织动员形式，一旦融合完成，这个部落联盟所发挥出来的作用，要远远超过其他的部落简单的合并。
当然这个融合的过程也是可以通过一些其他的办法来促进的，来自后世的熊洪，自然知道有很多方法可以加快这个过程。
除了周围的部落能作为后备力量的补充，还有其他的部落能够打主意。
鹿部落，对，就是今年被水部落送过来的鹿部落。
熊洪听鹿角他们说，在他们原来部落的附近，也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部族，生活在那里，而且从鹿角的描述来看，每个部落的人口数量还不少，每年也都面临着食物养不活那么多人口的问题。
他们缺少各种生活物资，熊部落缺人缺的太厉害，而且食物充足，物产丰富，完全可以用部落产出的陶器、食盐、渔网等换回一批人回来。
为此，熊洪还特意地与鹿角等人聊过，他虽然不太记得清来时的路，但大致的方向还是知道的，而且熊洪等人还有非常丰富的探索经验和方法，要找到鹿部落的旧地，应该不是太难。
熊洪打算在秋收之后，就带着人去这个地方换一些人口回来。
当然，就算没有找到这些人，那也能在探索的过程中“点亮”地图，为部落未来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原材料地点和适宜耕种的土地。
“……这些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了缓解人口缺少所带来的压力，”熊洪跟熊巫讲述了一下秋收后的行动，“至于周围这些部落，可以通过推广农耕的办法影响他们，主动加入的，就加大扶持力度。而且他们发展农耕，对我们也是有不少好处，我们给他们提供耕牛、铁犁等工具，是需要他们拿收获的粟米、养殖的牲口来交换。你可以这样想，他们种植的越多，我们能够收取的粟米也就越多。”
想要加入熊部落，是周围部落的成员们，都想过的事情。这几年随着熊部落的不断交换和帮助，大家的物质生活都变好了，这些部落已经没有出现冬季族人冻饿而死的现象，人口数量也在上升。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周围的部落在经过这几年的同化之后，其实已经对熊部落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认同感，加上不间断的语言、文字和规矩的输出，这些部落离并入熊部落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除了黑齿和水部落等主动要求加入的，还有很多其他部落隐晦地提出想要并入熊部落，熊洪和巫也曾动心过，但细想之后，一次性接纳这么多部落进来，时机并不算成熟。
原因有几个，一是这些主动要加入的部落，对比其他部落来说相对弱小，无论是土地开垦还是养殖规模，都不是很大，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挨饿。要完全接纳他们，势必会稀释现在熊部落的生活水平，尤其是食物和衣物。只有等到秋收之后，粮食入仓，才能让熊洪有这个底气。
二是各个部落相对分散，就算现在大家都并入进来，那物资的调配、人员的往来，这些消耗就没办法从这些部落的交换中收取了，只能由熊部落承担。
如果都集中到一个地方或者几个地方生活，熊洪又觉得可惜，很多部落周围的资源其实是很不错的，比如水部落和土部落周围的竹子，草部落周围的麻，养部落附近的铜矿石，以及黑齿部落北边的牛马谷及更远处的草场。
还不如暂时先保持现在的办法，用食物或者部落的产出来跟他们进行交换，等到今年秋收之后，视收成的情况，先接纳一部分部落加入进来，然后在冬天的时候，用熊部落丰富的物资产出和生活条件，逐渐瓦解掉有些部落心中还存在着的一些侥幸心理。
据鹿角所说，他们原来生活的地方，存在的人口总数不比这边少，通过鹿部落的人口规模就能发现，他们平均人口要大于这边。
这是因为他们那边有更多的森林和山地，各种野生动物也非常多，每年的秋天和春天，经常有成群的动物从南到北或者从北向南迁徙。这些部落只要能抓住机会，就能获得足够过冬的肉食。
而且熊洪有自信，这些远方的部落们，肯定没有熊部落“发达”，那么用来进行物资交换，熊部落会很占便宜。
比如最早的用陶器换人口，放在这些部落里，依旧有效。
当然，现在想这么多，还没有办法实现，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全力以赴，把田里即将成熟的粟籽，一颗颗地收集到粮仓中。
秋收之前，为了给部落的牲口们打造一处安全、富饶的牧场，芦苇原上也修建了一处由砖瓦、木栅栏建成的院落。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工，但规划中的砖墙高2.5米，以芦苇坡的南面为天然围墙，芦苇坡坡顶和山腰处作为族人休息的地方，围成一座长300米，宽200米的巨大的“院子”。
这么大的地方主要就是用来给这些牲口提供临时避风的场所，以及在冬天的时候，让它们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芦苇原面积很大，水草丰茂，除了冬天以外，不需要像在部落那样，从外面收集野草回来喂它们，这节省了很多族人们时间。
规划中，平时在这里驻守着规模在20-30名族人的队伍，用来驱赶闯入其中的野狼、虎豹这些猛兽，尽可能地保护部落的财产。
从春天到深秋，这里也会是族人们练习骑术的地方。
既然有这么多的马，那部落的骑手规模就要扩大，至少大部分族人都得接受骑术的训练——不仅仅是为了赶路，也是为了在以后可能存在的部落冲突中占尽先机。
骑马的速度要比骑驴子高上很多，这已经是所有族人的共识，要不是现在部落各种工作比较繁忙，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都会有一批30人左右的族人，来这里学习如何骑马，如何喂马，以及如何照顾马匹。
丰收大道两边有不少今年夏天播撒上去的苜蓿草，每过上半个月左右，就会有族人到这里来收割，就摊开在路上晾晒，
而且这30人每天还要骑着马练习骑术、弓箭等，每个月还要将周围种植的苜蓿草给收割一些晒干，囤积在院子里的草棚里，等待冬天时使用。
在后世大规模储存青草饲料的方法中，可以分为青储和青贮两种方式：青贮，是指将新鲜的农作物或饲草，在高湿度下进行压实、密封和发酵处理，形成乳酸发酵产物以便长期保存和使用的过程。青储，是指将新鲜的农作物或饲草进行干燥和储存的过程，以便在不适宜生长的季节供应给畜禽食用的过程。
虽然各自有各自的特点，但青贮和青储，都是利用微生物的发酵作用，将新鲜的农作物或饲草转化为营养丰富、易消化的饲料。
苜宿草的含水量并不高，大概在40%-60%之间，稍加处理就能当做半干贮饲料。冬季没有新嫩野草的时候，是非常适合牲口食用的饲料。如果再加上一些豆类比如豆粕或者粟籽草籽等，营养甚至不比青草低。
芦苇坡这里，族人住宿的地方刚刚修好，第一批入驻的族人就已经到达了这里。
目前暂定是一个月一轮换，对于熊二这些不喜欢学习的人来说，远离部落，在这里的草原上尽情奔跑，实在是太美好了，所以第一批就申请了过来驻守。
丰收大道虽然可以行走，但有些地段修建的材料不足，只能简单修建一下，等彻底修好以后，只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就能乘着马车到达，每隔几天，就会从部落送一些食材和粮食到这个驻地。
当然，在芦苇原这边也不仅仅只是放羊喂马，也要承担着饲养家禽的任务，这里水草丰富，也有不少昆虫，同样适合养殖鸡鸭鹅等家禽。
在芦苇坡这处高地上，用砖石砌成了几栋3层的建筑，这里不仅为驻守的族人提供住所，还包括着鸽子房、武器库、饭堂等一些配套设施，甚至还有上课的教室。
没错，即便是在这里驻守，每晚也要进行学习，只是学习的要求没有往常那么严格而已，但也是要回到部落考试的，考试不合格的后果，让熊二想到就不寒而栗。
算上从牛马谷那边带回来的野马野牛还有野生山羊，加上部落这几年自己繁殖的，现在芦苇原这边，共有野马600余匹，还未驯化的野牛800多头，野生山羊近1000头，另外还有不少怀孕或者带崽的驴子、小鹿也被安置在这里。
芦苇原俨然成为了熊部落最重要的牲口养殖和驯化基地，这里的重要性熊洪和熊巫都知道，所以给这里驻守的族人提供的物资都是最好的。额外一提的，就是在狩猎、探索过程中，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狼狗们，虽然经过几代的繁育，这些狗身上几乎没有了狼的特性，变得很是温顺，但在夜间守夜、或者警惕危险上面，它们的作用很大，芦苇坡营地里，也有几窝这样的狗子养着。
第129章 秋收（一）
“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
整个部落的人都准备了许久，为了迎接秋收的到来。
七月二十日，天气晴，万里无云，按照以往的天气来算，接下来的十几天，也不会有什么降水。
天还没亮，吃过早饭的族人就聚集在宗庙门前的广场上，举行一场简单的开镰仪式后，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流程和讲话，只有一句，“在下雨之前把地里的粮食都收回来。”
族长的话语就是命令，命令一下，都要围绕着这个命令行动起来。
从南门和东门驶出了一辆辆装满工具、族人的牛车或者驴车，最先收割的，是今年春天播种最早的南面田地和实验田。族中青壮以及其他部落的来人，都在熊部落骨干的带领下，投身到这个热烈的秋收里。
留守在部落里的老人、小孩，在晒场上进行打扫，将围墙里一些空地也都整理了出来，然后到厨房帮忙，烧水的烧水、洗菜的洗菜，开始准备中午和晚上的食材。
今年这个时节，厨房里已经安排了近20人进行做饭的工作，光靠熊火熊灶和几个常年做饭的“大厨们”已经来不及，只能指派一些老弱来这里帮忙。
收割的时候要抓紧一切时间，吃饭只能在田埂上吃。按照熊洪的指示，在太阳快到头顶也就是快正午时，把做好的食物装好，自会有收获回来的牛车把这些吃食和温水给运到田间地头，让辛苦半天的族人们边吃边休息，尽快把粮食给收割回来。
这样的方式至少要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对族人的体能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这个灶里再添点柴啊，没看到快熄火了吗，快点拿柴过来……别拿那么粗的，拿那种劈好的……”
“水，再去打点水来，这十几口陶锅需要加水……”
“那个谁，让你切的肉块还没切好吗……”
整个厨房从吃过早饭开始，就变得格外忙碌，毕竟要做近500人的饭食，各种食材除了昨晚提前准备好的，还要进行烹饪——族长说了，这些天的饭食，都要比平时加更多的食盐，肉尤其是肥肉也要多加一些。
厨房的灶台不够用，在外面还用砖和泥临时砌了十几个灶台，上面摆着一口口陶锅，用来炖肉汤。
厨房里面的灶台，则是用来炒菜的，巨大的铁锹被当成了锅铲，两口大铁锅甚至直径达到了快一米，但要满足要求，至少要炒上4次的。
在另外一边，族中保留至今的粟米早已被舂好，正放在陶锅里，用蒸笼蒸熟——新粟很快就能吃到，这些去年的陈货，就可以放心地食用了。
快到正午时分，熊火等人总算把这些饭食给准备好。
蒸好的粟米饭被倒进一个个陶缸中，上面用盖子盖上，防止灰尘落入，陶缸虽然保温效果不好，但周围有很多干草垫着，运到田间的时候正是温热。
炖好的肉汤——或者说肉羹也被装了好几瓮，而炒出来的菜，也放在陶罐里，摆放在车上，向辛苦收割的族人们送去。
在田地里，从青壮里抽调的收割队伍分成几组，共有300人左右，每个人手持镰刀，从南门处的田地开始，沿着丰乐大道站成两排，两个人间隔只有1米左右，从道路的东西两块土地边缘开始收割。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收割的时候，是最辛苦的时候，但也是最开心的时候。
这四百来人，有青壮，也有老人小孩，只要会收割的，都主动要求来田间进行收割，毕竟这是他们一整年的辛苦付出。
将已经泛黄、下垂的粟杆离地10厘米左右割下，每次大概割下十几穗攥在左手掌，握着粟穗下方一点，始终保持粟穗向上的姿势，割上3-4次后，将手中的粟杆，放在割过的土地上，接着就会有族人用粟杆将这些粟穗给捆扎起来，再由负责装车的族人把这些捆扎好的给装到车上。
“哎哎，你扎错了，这样扎会松开的，”一个熊部落的族人连忙制止了山花的动作，并予以指正，“拿过来，你看，像这样……”
用粟杆捆扎也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山花笨拙的给地上的粟穗捆扎，这些天，每个人的工作也是要轮换进行的，一方面是防止族人疲劳，另一方面是为了让这些人都能熟悉收割的大部分流程。
经过几次捆扎和指导，山花的技巧也提升了上来，捆扎的粟捆又大又结实，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半大的孩子，一个胳膊夹上一捆，转身就往停在路边的牛车上码放。
捆扎的族人有30多人，主要就是将地上收割过的粟给捆起来，让跟在后面的码放人员运到车上去。
码放这些成捆的粟杆，需要一定的技巧，随意堆放的后果就是同一辆车，只能拉很少的一部分，而且粟杆容易在车辆行驶中，因为颠簸或者摇晃掉下来。
捆扎好的粟捆，一头是粟穗，一头是粟杆，码放时，粟穗要朝里，两捆粟头朝头摆放，再一层层地往上码，每加上一层，还要交错相加，防止空间的浪费以及路上颠簸掉下来。
码上几层后，人已经够不着装车了，就得用两齿的木叉，在地上把粟捆给叉起来，然后抡圆了木叉，把粟捆甩到车顶上，再硬塞上一些之后，从板车的最后面牵出两根麻绳，盖在粟捆上，然后在板车前面的框架上使劲拉，就能把这些粟捆给捆紧。
之后，就由族人牵着驴子或者牛，甚至两个人一拉一推，把装满粟杆的车子拉到围墙里。
在这里等候的脱粒人员，会快速地将车子上面的粟给卸下来，通常只需要再板车的一侧用长棍一顶，这些堆得很高的粟穗就从另一侧整个倒下来，落在地上。这样车子很快就能返回去装下一趟了。
脱粒人员有50人，每两人一组，有用手摇的，有用脚踏的，滚筒飞速旋转，另一个族人只要从粟杆里抽出十几根，粟穗靠近滚筒，等两者接触后，滚筒上旋转的木齿就会将粟籽给敲下来，落在四周都是围挡的木框里。
脱粒之后的粟杆，因为还残存着不少粟在上面，需要被平铺在打谷场，用连枷再次拍打。
这个时代，人工收割速度很慢，一个成年族人平均一天也就收割上一亩左右，而且晚间看不见，野外还有很多野兽在虎视眈眈，晚上是让族人们休息的时候。
“熊巫，今天你们辛苦了，”熊洪跟熊大熊二等人来到熊巫的房子里，向熊巫道谢，“明天你就带着族人在部落里脱粒吧，收割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脱粒这边有熊木他们就够了，”熊巫虽然感觉浑身都酸痛，但还是勉强说道，“我休息一晚就好了，没关系，族中的青壮年甚至连鹿皮他们都参与到收割中，我们也不能例外。”
“可是你……”羊喜正好从外面端着托盘，送了几杯水过来，“族长，巫今天累着了，他还不让我说。”
“住嘴，现在是部落商议事情的时候，你出去，”熊巫作势要从炕上跳下去打羊喜，“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累着了吗？”
“好了好了，巫，部落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的，收割对你来讲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熊洪呵呵一笑，看着眼前强撑的熊巫，跟他打交道这些年了，谁还不知道谁，“今天第一天收割，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近400个族人参与收割、运送，一天的时间，就将南面的粟田给收割完近四分之一，大概300亩左右。这个时候，即便是熊洪，也要下地干活，他身高要比其他人高很多，弯腰特别不方便，但还是靠着强壮的身体和熟练的技巧，超过其他族人，一个人收割了一亩半。
不过腰和后背也疼的快直不起来了，明天得换一个工作。
“脱粒那边速度还挺快，幸亏有了脱粒机，”熊巫谈起这个，心情也好了很多，身体的疼痛感也就不那么强烈，“熊木真是个人才，靠着这些脱粒机，基本上一天就能脱粒出来170多亩，每台脱粒机差不多打下来400来斤的粟籽。”
“哦？这个速度很快啊，”熊洪听到这个很是惊讶，在后世，尤其是新中国还没有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时候，生产队里面收割稻谷和小麦，也大部分是人工收割。
打谷子讲究的是快：抢时间，抢太阳。“秋前十天无谷打，秋后十天打不赢”。谷子一成熟，风一吹动，它就开始掉落，成熟越久，掉落越快。谷子有打九成黄之说，这样，只有抓紧时间把谷子打回来，才能减少损失。抢太阳，秋后还有“二十四个秋老虎”的好天气，不趁这个时间把谷子打回来晒干，就失去了晒干谷子的好机会。
但人工收割和人工收割也是有区别的，后世那会儿，会进行分组，强劳动力和强劳动力合作，弱的跟弱的合作，几个人一队，分工明确，有收割的，有传递的，有使用脱粒机的……这样分工，速度自然很快。
不过现在熊部落采取的还是很原始的办法，收割后直接送到围墙里脱粒、扬场和晾晒。
原因有几个，一是脱粒机目前还不成熟，只能手摇，而且脱粒的并不干净，会留一部分在粟穗上面；第二个原因，其他部落来的人不少，他们没有合作的基础和经验，强行要求的话反而会影响效率。
保持这样的速度已经很可以了，脱粒机放在围墙里，比放在外面让人安心。
看望巫之后，众人搀扶着浑身酸痛的熊巫，来到了饭堂就餐。
晚上的食物依旧是重盐重油（相比较平日而言），但族人们吃的很开心，甚至觉得今天的食物要比之前更加美味。
整个部落是分批吃饭的，因为人太多，熊火他们来不及一下子准备好这么多，只能分批就餐。
第一批吃饭的族人在饭堂里鸦雀无声，以往互相嬉笑聊天的场景今天没有发生，大家太累了，只想早点吃完，再去做接下来的工作。
第130章 秋收（二）
晚饭大家吃的很快，即便食物十分丰盛，族人们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细细品尝。
这段时间，晚上都不用到教室里学习，这对一些经常挨鞭子的族人们来说十分友好。
族人们都知道，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秋收，所有的工作都得围绕这个来，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
熊奇熊大等人，主动要求晚上再继续白天没有完成的脱粒工作，不能把这些割下来的粟堆在那里不管。
熊洪熊巫同意了这样的做法，而熊洪本人，也正操作着脚踏式脱粒机，两个族人将把成一束束的粟穗递到滚筒上，利用滚筒的力量，把穗子从粟穗上打下来。
跟熊洪配合的族人很开心——族长力气大，滚筒转的快，脱粒的速度也快。
一旁的打谷场上，平铺着收割回来的粟杆，晚上还能点着篝火继续脱粒，用驴子或者人力拉着石磙子来回压。
是的，白天的时间不够用，只能晚上的时候加班加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熊洪在内心里无力地自嘲着，晚上干活不是他提出的，是很多族人要求的，就像熊大所说，那么多没脱粒的粟杆堆在那里，一想到这个，就睡不着。
好在所需要的时间也不算多，今天收割的300多亩粟，到晚上吃饭前只剩不到一百亩的数量，吃过晚饭，又花了三个半小时，就把这些全部脱粒完毕。
“巫，我觉得对于收割的工作，还要调整一下。”
虽然又全力地干了四个多小时，此时已是深夜，但刚刚忙完、一身汗水的熊洪却并无倦意，反而精神格外的好，熊火等人已经送来了温热的羊汤——现杀的，众人围在一起喝着羊汤，熊洪只觉得此刻特别满足。
通过今天的收割，熊洪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跟巫等人来商量一下。
首先是收割的问题，一整天弯着腰，不仅是熊洪，其他族人也都有些受不了；其次是脱粒的问题，将收割下来的粟，能不能在田地里进行脱粒，这个可以试验一下；最后是扬场的问题，部落的打谷场和晾晒场上，现在全部被粟杆和粟籽给占据了，要再不想办法，明天脱粒的粟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可以晾晒。
“这样，从明天开始，脱粒和收割的人一天一轮换，没有被替换到的族人，往后一天再替换，这样，大家都能稍微歇口气，不至于一直弯着腰。”熊洪呼呼地喝完一大碗炖的奶白的羊汤，用手背抹了抹胡须上的汤汁，“我也收割了一天，这个腰快完全直不起来了，今晚得找个人好好地揉揉。”
周围休息的族人们都嘿嘿一笑，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人窃窃私语。族长的“光荣事迹”已经在各个部落传开了，不管是熊部落自己还是其他部落，都知道他能脚踢野猪、拳打疯牛，轻而易举地驯服烈马……
不过只有一样不好，到现在还没有配偶。
“族长，要不要让我们部落的姑娘来帮您按按，”黑暗中，一个声音笑着喊道，“她个子大，比我还重，力气也很大，是我们部落最漂亮的姑娘。”
“你们那个土草叫什么漂亮，要说还是我们流部落的姑娘美，个个都比你壮。”
熊洪倒不介意大家善意的调侃，工作了一天，让他们放松一下身心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些姑娘你们可得照看好了，本族长还没有这个想法，倒是让大家失望了，”熊洪笑了笑，眼神却盯着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哦，是土豕和流泥啊，你们两个有配偶了没有？”
“没有呢，这次来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一番玩闹过后，大家也都放松下来，很多问题和建议被大家提出，熊洪和熊巫也从中找到并完善了几条解决的办法。
一个就是轮换的办法，比如熊洪今天收割，明天再收割的话，那后天就可以去运输或者脱粒；
二是脱粒速度的问题，在熊木等人的建议下，明天会将脱粒机直接搬到田地里，在地里直接进行脱粒，减少运输的次数；
三是为了减少脱粒时粟籽乱飞，飞出脱粒机的挡板造成浪费，熊木的徒弟熊杰，在脱粒滚筒上方加装了一个用木棍、兽皮或麻布组成的挡板。
这个简易的挡板虽然看起来很难看，加装起来也很简单，但效果却很好，基本上能减少百分之九十的粟籽被溅飞出去。
熊杰虽然年纪小，但能想到这个办法，也是熊木一直悉心教导的结果。
熊洪对这个建议很是满意，只要部落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那生活肯定越来越好。
除此之外，还有晾晒的问题，只能通过再抽空修一个晾晒场出来才行，现在只能先沿着丰乐大道和丰收大道这两条路的边缘晾晒。
……在场的族人都是男性青壮，年纪大的和孩子以及女性，早就被赶回去休息，所以大家在这种坦率的交流过程中，很多部落对熊部落的这种氛围很是喜欢，已经在心里想着回到部落后，建议族长他们加入熊部落的计划了。
经过重新分工，收割以及脱粒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再加把劲，这块地很快就要割完了。”
“踩快点，隔壁脱粒的速度快赶上我们了……”
“看啊，隔壁族长上来踩了，族长加速了……族长踩不动了……族长下来了……”
为了充分调动这些人的工作积极性，熊洪引入了后世很多激励的办法——无论是物质激励还是精神激励。
物质方面，从事各个岗位的族人，每天各岗位都会选出一到十个表现优秀的族人，表现优秀的话，可以得到一只鸡或者一罐水果罐头，其他部落的获得奖励，则是一罐盐——这属于奖励，不算在报酬里面；
除此之外，对于连续10天保持优秀的族人，单身的给寻找配偶、有配偶的分一间房屋；
个人奖励外，还有集体奖励，比如每个脱粒机操作人员和两名收割手、一名运送手组成一个小队，按照脱粒的重量来竞赛，第一到第三的队伍，将各自有奖励；
精神方面，则是在每天晚上的晚饭前把他\/她叫到台上，由熊巫亲自给他戴上象征荣誉的麻衣——部落现在所做出来的质量最好的麻布做成。
精神奖励数量极少，每天只有2名。通过这样的激励方式，熊巫明显感觉到，收割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在这一段时间，整个部落就像一台机器一样，族人们重复着每天起床、收割、吃饭、睡觉再起床的生活。
南面的1000多亩土地花了5天的时间收割、运送、捡穗，接着是东边的土地，共有1500多亩，也用了将近8天才收割运送回来；然后族中集中力量，从土丘那边开始，向部落这个方向进行收割，这剩下的5500多亩土地，足足花了大半个月才收割完毕。
但收割完毕运回部落只是第一步，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田间地头里，被镰刀整齐割断的粟茬，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地变黄，而部落的小孩子们，在周围大人的带领下，也学着挎着篮子，在田地里捡掉落的粟穗。
熊洪虽然喜欢孩子，但也知道该让他们干活时，一定要让他们参与，这样他们对部落的认同感就会增加，也避免了一些熊孩子搞事情的可能。
“丫丫，快点，马上回去了。”
“来了，等等丫丫。”
熊丫蹒跚在坑洼不平的田地里，篮子里已经有几十穗了。
“也不知道这块地是谁收割的，能剩下来这么多，”熊花把熊丫篮子里的粟穗倒入自己的篮子里，结果熊丫的篮子，“族长都说要珍惜食物，你们看这些，真是生气。”
周围的族人和孩子们将手上的粟穗集中后，天色已经不早，熊花带着这些孩子们又往部落里赶。
自七月二十日开始，一直到八月底，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吃过后立马去收割或者脱粒，之后一直忙碌到晚上吃过晚饭，睡觉前。
这些天的辛苦劳作，绝大多数的族人都坚持了下来，一些身体实在不好的，也想坚持，但都被劝回去干一些更轻松的活，比如喂鸡喂鸭这些。
因为收获的粟杆都收归到了部落围墙内外，收割之后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脱粒。
脱粒机不够用，就用石磙子磙，石磙子来不及，就用连枷敲，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有族人将粟穗扔到一个麻袋里，用木棍使劲地敲打……
总之，在所有谷子收割后10天内，捡穗和脱粒工作也基本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对粟籽的清理和晾晒了，这些工作熊部落的族人们做的很熟悉，而且也用不了太多的人手。
这得感谢这些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的族人们努力，比原定的计划要提前了四五天完成。
熊部落迎来了一个“丰收年”。
但是各个部落今年春天种植的粟，也快要到收割的时候了。
第131章 秋收（三）
傍晚时分，丰乐大道上也热闹了起来，劳作一天的族人们，从田地里赶着牛车回到部落，在夕阳的照射下，影子被拉的老长，几个捡完粟穗的孩童互相踩着影子，在路边欢笑着追逐着，不时传来几声大人的笑骂声，惊起路边树林里的飞鸟。
“流灰，还没搞完啊？”
路过晒谷场，一个熊部落的与流灰相熟的族人收工回来，看到他正在晒谷场上收着粟籽，热情地打着招呼。
“啊，是你啊，”流灰下身穿着只到膝盖的麻布短裤，赤着脚光着上半身，汗水在他布满灰尘的后背、胸膛上“描绘”出一道道花纹，他擦擦汗，笑着回应道，“快了，就这一点，收完就回。”
来到熊部落已经三个多月了，流灰已经喜欢上这里。
没有人愿意过那种饥寒交迫、缺衣少食的生活，初来熊部落，他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怀着到熊部落吃饱穿暖的目的来的，族中为了争一个到熊部落的“名额”，可谓竞争激烈，前面几次都没有轮到他，不过在这个夏天，族长需要带人狩猎，就将他们这些老弱妇女都给赶到熊部落来了。
原本还很害怕，担心在熊部落会被欺负，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生活和“改造”之后，他担心的事情没有一件发生，转而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喜欢。
在原来的流部落，他只是一个过了最佳狩猎年纪的族人，就这，已经比其他人运气好上太多——大部分青壮年根本活不到失去狩猎能力的这天，只是在部落里，他没办法狩猎，只能跟着族中的妇女去采集一些浆果、野果和野菜充饥。
就这些东西，还不能让他吃饱，每天还要交上一大半采集来的食物，吃肉的时候基本没他的份，偶尔有一两次，也是在别人吃完之后，才轮得到他。
流部落还是太穷了点，虽然食物基本上不缺，但原先的分配方式还是存在，族长肯定先紧着自己和强壮的族人先吃，接着才是其他人，像流灰这样的，只能排在最后吃点残羹冷炙。
将地上最后一铁锹粟籽装进麻袋里，跟旁边另外一个部落的妇人一人扯起一个角，两人无需言语，配合默契，用力攥着，把麻袋往上一提，再墩在地上。
墩上个几次，麻袋里粟籽的缝隙就变得小了，可以腾出袋口用来扎紧，防止在运往粮仓的过程中散开。
“这是最后一车了，我们一起推过去吧，”流灰笑着跟旁边的黑羽说道，“今天晒的都很干，可以放到粮仓里去了。”
“嗯，那我在后面推，你拉着吧。”
“好。”
两人自从秋收开始搭档以来，彼此间的话语也变得多了，甚至互相都能听懂彼此的语言，当然在熊部落，他们学的更多的是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虽然大致相同，可在一些地方还是有些区别的。
“熊黑老师，下午好，”流灰和黑羽拉着板车，载着几袋沉重的粟籽，来到粮仓这里入库，“这是最后一车了，搞完一起回去歇息准备吃饭吧。”
因为秋收晚上停课，熊黑也带着人参加到秋收工作中，不过他在算数字方面比较精通，熊洪就派他来统计这些天的出库入库工作。每天晚上收上来的粟，有些不干的，看管库房的人有空的时候，也会推出去晒，而晒好的粟，就会被存放进二楼的厫间，严加看管。
“好，今天辛苦你们了，”熊黑快步走到板车后面，跟黑羽一起，在后面推着板车，让流灰顺利地把这些粮食给拉到斜坡上去。
“过称，”熊黑向旁边巡查的族人一招手，两个族人抬着一杆一米多长的大秤和扁担过来，“记85斤……”
在一一把车上的粮食称重后，熊洪简单计算一下，便在竹简上记下数字，“……共入粟籽544斤，放入43号厫间……”
忙完这些之后，把板车放在这里，熊黑带着流灰和黑羽，往部落的饭堂走去。
“怎么样，你们两个的事情现在怎么说？”熊黑看了看身边这个光着膀子，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肌肉凸显的族人，又看了看另一边穿着兽皮短裙、披着麻布衣服，头上用麻绳扎成一个马尾辫的黑羽，“都相处这么久了，还不准备去熊巫那里登记啊？”
没错，这两个人在协作的过程中彼此产生了好感，由于两人在原来部落的地位都比较低，经常被族人嘲笑、欺负，到了熊部落，也很是内敛，于是被熊部落安排了一些轻松的活。
“没呢……不知道怎么跟族长说，”流灰摸着头顶的短发，有些扎手，但还是嘿嘿地笑着，颇有些不好意思，“族长让我过来干活的，我带一个配偶回去算什么事。”
“嗯，现在跟他成为配偶，也是要回到他们部落里去的，还是受人欺负，搞不好还会被其他人抢走，我不想去，还想呆在熊部落里。”
听了两人的解释，熊黑才知道，原来这两人虽然好上了，可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话？你们两个人只要愿意，我去帮你们跟熊巫说，只要登记了，不管哪个部落的人，胆敢抢的，就要受到惩罚。”
事实上，从夏天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体验过熊部落的刑罚了。
熊部落的刑罚很简单，就分为三条：笞役斩，笞就是用十几根一米多长的小竹片，捆在一起，做成一个棍子，犯错误时，就用这个来打屁股，一棍子下去，基本上能让人叫不出来。
役，就是被分配到煤矿或者石矿上去干活——不是像普通族人那样干活，而是每天分配任务，基本上要不休息地干上十个小时才能完成；
斩就更简单了，只要犯了重大的错误，就会被当众斩首。
目前为止，被笞打过的族人有不少，役和斩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们秋收后还是要回去的。”流灰和黑羽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一接触，又迅速地移开。
“没关系，熊部落还有个规定，就是两个外部落的族人，只要成为配偶并愿意留在熊部落，就可以由熊部落出陶器或者食盐，向原来的部落交换，交换后，你们就是熊部落的人了。”
在晚间课堂上，熊黑也经常跟他们讲这些熊部落日益完善的规定，对熊黑来说，这些规定如同数字一样，拥有着严谨的美感。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东西给部落，”黑羽此时虽然也有些意动，但想到交换所需的物资数量后，不禁也泄气了，“不是说一个族人至少要给原部落5罐盐，外加一口陶器或者石头武器吗？我们都没有东西给，怎么解决。”
“别忘了，这个规定后面还有一条补充，”熊黑嘿然一笑，“只要熊部落中有族人作为担保，那熊部落就可以先行支付给他们相应的物资，但担保人和新加入的族人在一年内，只能享受最普通的食宿标准。”
“那，谁给我们担保啊，”流灰还是有些泄气，自己可没有觉得熊部落的族人会主动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来给他们两个做担保，要知道，担保的两个人要是以后离开熊部落，那他就得一直处于最底层的食宿标准。
“我！”
熊黑收起笑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这些天你们的付出和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虽然部落不能直接给你们过多的物资，但只要对熊部落有帮助的族人——无论是熊部落还是其他部落，我们都会尽力帮助。”
“可是你这样就……”
“没关系，降一点就降一点，反正我孤身一人，也用不了那么大的房间，搬去和你们一起住，你们该不会介意吧？”
“哪能这样……哪能这样……”流灰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如果熊黑给他们担保，他们是可以留下来成为熊部落的族人，但熊黑自己就得从宗庙宽阔的房间里给搬出来，住到集体宿舍里。
“好了，就这样定下来，现在就跟我去饭堂找熊巫，他肯定在的。”
流灰和黑羽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走到饭堂的，直到熊巫和熊洪走到他们面前，两人才回过神来。
“你们两人愿意结为配偶，是吗？”熊巫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沉默寡言的族人，“熊黑给你们担保，我同意了，只要你们同意，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熊部落的族人了。”
“同意，同意啊，”周围正在吃饭的族人们好久没有见到这种结为配偶的情况发生，纷纷起哄，“你要不同意我就同意了，快点同意。”
“就是，我想找个配偶还找不到呢……”
“你长的太丑了，跟猪圈里那只公猪差不多，哪有人看上你……”
“哎？……”
流灰和黑羽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的脸早就红到了脖子根，于是也不害怕了，流灰闭上眼睛，大喊一声，“愿意！”
饭堂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熊洪和熊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地对待人家，不然腿打断。”
熊部落秋收的时候，流灰也收获了属于他的“果实”。
……
一个小插曲让大家开心了一整晚，干活的时候也都是讨论这件事，这让很多有些犹豫定不下决心的人，也有了行动的动力——留在熊部落。
对于带队前来协助的流部落和黑齿部落来说，这两个族人的留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而还觉得自己赚大了：陶器和食盐，虽然现在不是很珍贵，但也是必需品，交换所需的数量还是很多。而且像流灰、黑羽这种年纪较大，干不动活的人，在部落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并且由于采集到的食物满足不了消耗，各个族长也都把他们逐渐看成是一种负担和累赘。
随着时间的推移，熊部落归仓的粮食越来越多，经过一个来月的辛勤劳动，族人们都瘦了一圈，但收获下来的粟籽，其数量，已经让族人们不知道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第132章 秋收（四）
熊洪准备在吃饭的时候，公布这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这也是对他们辛苦一年最好的奖励。
收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脱粒和晾晒。
在晾晒场上，一架架风扇车正向外吹着风，把粟籽给吹干净。刚刚从晾晒场收回来的粟，上面还有不少粟杆的碎片和灰尘，用风扇车吹一下，就能很干净，接着装到车上，运送到粮仓里就行。
“终于收割完了，这些天我感觉腰部都快断了，”土豕锤着自己的后腰，将铁锹插在旁边的土地上，“熊洪族长说晚饭的时候会跟大家说有多少收获，真是想看看熊部落今年收成咋样。”
“怎么？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从一到一百都数不明白，告诉你你能知道什么？”流泥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脸上罩着的麻布差点掉下来，吓的他立马捂紧，“都怪你，说什么熊洪族长腰不好，这下好了，人家收割结束去干一些轻的活，我得陪你在这掏厕所。”
“掏厕所有什么不好，你看这……呕……”，土豕差点把隔夜的饭都给吐了出来，“别说了，快掏……”
……
“估计到晚上开饭前，脱粒的工作就能全部完成了，”连日的劳动，让熊巫瘦了一圈，脸色也更黑了，但精神愈发昂扬，“熊黑他们已经把粮仓里的数字给统计好了，只要把这些再加上去，就能知道今年总收成了。”
“嗯，我看了昨天的数字，就已经吓了一跳，真没想到，”石雪也开心地说着，“都知道今年会有个不错的收成，没想到这么多，这样是不是就能接纳其他部落进来了？”
石雪对于石部落，还是有一些感情的，石岩、石灰等原来的族人，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加入熊部落，但出于各种原因，一直拖到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石雪自然是想让石部落加入进来，这样就不用害怕石部落缺衣少食了。
“哇，真多啊……”
从下午开始，前往粮仓的牛车、驴车就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看到熊部落一车车的粟籽往仓库里运，这些部落前来支援的族人也十分震惊，来这里至少也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各种重量也很是熟悉，能够看出这些粟籽究竟有多少。但越是熟悉，内心就越是震惊。
不过想到自己部落今年也开垦了不少的土地，他们反而希望熊部落的产量更高一些，这样自己部落的收获就能多一些。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收割的季节，是该回去了。来熊部落的族人除了少部分单身汉，大部分都是有配偶的，来到熊部落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吃喝不愁，也不用干一些危险的活，可是还是想回到部落看看，尤其是有配偶的，更想早点回去。
熊洪很是理解，在了解到这些人的想法后，熊洪没有太过挽留，征求了熊巫等人的意见后，就决定让他们回去。
熊部落今年最重要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靠自己也能慢慢完成，倒没必要把这些人都留下来。而且他们种植的粟也快要收割，得让他们先回去做准备。另外就是，熊部落积攒一整年的肉干、咸鱼、蔬菜干这些食物，已经快被吃光了。
秋收的这一个来月，要不是熊洪忍痛让族人宰杀一些鹿、羊和鸡鸭，这些人的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好在终于秋收了。
今年的收成要比去年还要好，尤其是作为种子田的500亩土地，亩产粗略一算，也有个70公斤；而其他的田地，亩产也达到了65公斤，足足比去年多了2公斤。
2公斤看起来并不多，但熊部落今年种植了8000亩的土地，这就相当于额外增加了公斤的粟，而去年，部落总共才收获公斤，额外增加的都快有去年收成的一半了。
令熊巫等人欣喜的事情，不外乎种子田的收成：公斤，快赶得上去年部落的收成了。
但是跟7500亩土地的产量相比，就也很不够看，这7500亩土地，共收获了近50万公斤的粟米！
加到一起，熊部落今年共收获了54万多公斤的粟米！
54万公斤！
这几天，熊巫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不管碰到谁都是笑呵呵的，虽然对今年的收成早有预料，但这个数字却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想象，甚至部落里原本很少用的千、万等大单位，这次都不得不学习并运用了。
去掉作为种子的5万公斤粟，剩下的48万公斤，平均到部落的每个人，都能有个2000多公斤，即便是接下来每天吃2斤粟米，都能吃上3年的。
况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收成的刺激下，不管是熊部落还是其他部落，呼吁开辟更多土地的声音越来越强烈。甚至熊部落这边已经有不少骨干想着第二天就拉着耕牛去秋耕。
当然熊洪并没有同意。
熊部落需要休息，族人们也需要休息。
新晒好的粟籽，被拉到磨坊里，在水碓的工作下，变成一盆盆金黄的粟米——熊洪要让大家都能吃上今年的新粟米。
夜晚，部落罕见地没有让人学习，也罕见地在晾晒场那边，点起了几堆篝火。族人们围着火堆，跳起了熊部落流传至今的舞蹈，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给围在旁边的族人带来温暖。
“族长，这次回来，熊部落就能接纳我们了吧？”
水部落以及黑齿部落的族人围在熊洪身边，趁着休息的间隙，找到了正在一旁喝着水果罐头的熊洪。
“是啊，族长，今年收获了这么多的粟籽，不怕粮食不够吃了。”
熊洪微笑地点点头，同意了这几个部落加入的请求。
周围的人瞬间就沸腾了，作为第一批被接收的部落，他们高兴地在周围载歌载舞，手拉着手，跟熊部落的族人们一起围着火堆……
其他还没有被接纳的部落，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等到各自部落收获以后，各自的族长来熊部落商谈并入的事情。
……
在入冬之前，还有更多事情要去做，对于这些加入的部落来说，等待他们的，还有即将收获的土地。
为了帮助他们秋收，熊部落的族人们只休息了一天，便被派出去，拉着各种工具的驴车、牛车、族人们，纷纷从部落出发，沿着西线和东线两条路，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除了熊部落的族人，其余这些部落的族人也顺路同行。
当然，回去的他们，也带上了来自熊部落答应的报酬：每个月每个族人一罐盐。
熊洪没有忘记年初对各个部落的承诺，不仅仅是提供了农具和技术，还派了4支秋收援助队伍，每支10人，分两个方向，帮助这些部落快速抢收粟米。
熊部落送走这些人时，还按照约定，给每个部落提供了不少的食盐和陶器。
人走掉一大半，部落里显得空荡荡的，如同被收割掉后的粟田，看起来显得荒凉。
不过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整个围墙里到处是充满干劲的族人，虽然现在只有120多人，但劳动的热情丝毫不减，丰收的喜悦让他们脸上满是笑意。
粮仓里很快就堆满了晒干的粟籽，108万斤，折合一万多石，60个厫间，近35个被装满，剩下的厫间里，也有收获的黄豆、晒干的油菜籽，还有一些其他的谷物。
熊洪来到粮仓，闻着粟籽散发出来的清香，心情十分愉悦。
这是证明农业种植巨大潜力的最好实证。
兴高采烈的族人们，此时也在部落里四处跟族人们分享着这一惊人的喜讯。
鹿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惊讶过，他们来熊部落的时间还短，虽然每天都跟着族中的老手们去做一些事情，但都是很简单很容易就能做到的，比如要他们在长满粟杆的田里，沿着垄之间的田埂驱赶小鸟、野兔这些，再用锄头或者小铲子把生长在粟杆根部附近的杂草给铲掉；或者就是拉着一根很长的麻绳，从田地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把粟穗上的花粉给拉到另外的粟穗上，据说可以这样提升产量。
但这些工作不论是看起来还是做起来，都是十分简单的枯燥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厌烦，虽然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当然也没感觉这些劳作能有什么作用。
直到这个月收获，一整车一整车的粟籽被拉到粮仓里，一个多月的时间，每天穿过粮仓通道的车子络绎不绝，被运到一个个厫间里存放，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每天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丰收。
第一次将粟米饭吃到饱，蒸熟的粟米饭，里面还放上腌好的咸肉、菜干，让鹿角以及其他原鹿部落的族人大呼过瘾。
没想到平日不起眼的粟，如同路边杂草一般的东西，能结出这么好吃的果子。
鹿角年纪有些大了，烤肉有些咬不动，来到熊部落，一直吃的是煮肉，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强壮了起来。这次的粟米饭不仅很香，而且吃起来也不用费力去嚼，对他的牙而言并不算是一个负担。
整个部落弥漫着热烈的氛围，欢快的气氛也影响到了熊洪。今年这8000多亩土地收获的粟米，能够满足部落现在族人的食用以及喂养牲口家禽了，依靠这些收获，他就能干更多的事情，并且通过这次丰收，大大增加了对其他部落的影响力，差距进一步扩大。
不过收获100多万斤的粟，虽然让他高兴了好几天，但冷静下来一思考，觉得还是有些不足。
54万公斤，也才540吨，如果按照后世的粮仓标准，这点重量几辆车几间库房就能装完。
当然部落现在原始的种植方式与后世那种高科技、机械化的生产方式没有可比性，熊洪也知道是在耍流氓。
不过熊巫等人没有这个感觉，这里是原始社会啊，540吨，足够吃上很久的了。
熊洪还有更庞大的计划，他想在这几年，把部落周边能用的土地，都给开垦出来。另外还要加上周围的部落，他们在今年秋收以后，也会成为熊部落的一员。
第133章 丰收的喜悦（一）
“墙头累累柿子黄，人家秋获争登场。长碓捣珠照地光，大飘炊玉连村香。”
秋收时节，田野里都是忙碌的身影，夕阳西下，各处劳作的族人们也陆陆续续返回到围墙里。
在围墙不远处的一小片树林里，有几棵柿子树，经过初春熊洪指导剪去多余的枝丫后，到秋收时节，柿子挂满了枝头，只等着族人们快点来采摘。
从粟成熟到收割下来的这一个多月，人们忙着收获，饭食的供应也非常不错。水碓舂米的声音和煮饭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部落，围墙里充满了虽然原始、但是香甜的生活气息。
从七月二十日到八月底，粟籽收获后，紧接着，油菜籽、黄豆也可以进行收割了。
2月份种下的油菜，经过几个月的生长，不仅在花期为部落的蜜蜂提供了充足的蜜源，还即将为部落提供更多的油菜籽。
长长的泛黄的籽荚，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变得饱满、表面干枯。如果捏开一个，就能看到里面排列着整整一排的油菜籽，每颗油菜籽现在是青绿色的，再过几天就会变成黑褐色。
收割这些即将成熟的油菜与收割粟不同，这些油菜的植株分叉很多，跟只有一个粟穗的粟比起来，捆扎不是太方便。张洪后世的农村有一句谚语：“八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二成丢”，说的就是像油菜这类作物，在八成熟的时候就要采收了，这样能全部把油菜籽收回家。而如果等到它十成熟了再采收，就会有两成左右的油菜籽掉落在地里。
收割下来的油菜杆，上面的籽荚还是黄绿色，这其实已经表明此时就是最佳的收获时节。
在打谷场进行晾晒后，籽荚会因为脱水变得干枯、变色，而且轻轻一碰，有些籽荚就会自己裂开，将里面的油菜籽给崩到四周。
“族长，这样收割有好多菜籽掉在了路上，我们看着都很心疼，”石雪在油菜籽收割的第一天结束后，与几个女性族人来到宗庙，找到了正在这里商议事情的熊巫和熊洪。“能不能想办法就在收割的地方进行脱粒？不然浪费掉太多的油菜籽了，今天我沿着路一看，沿途都是这些菜籽，这些东西又太小，根本没办法捡起来。”
“这么说，我们收获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啊。”熊洪有些无奈，这段时间，族人基本上从粟田成熟开始就没有休息过，先是粟，紧接着就是油菜，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各种农作物的收获时间基本上赶在同一个时间，人手又太少，安排不过来。说到底，这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把握好种植的规律，看来明年要对各种作物的种植时间进行调整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些洒在路上的，一次洒上个1斤，一天就得洒掉100多斤，足够我们榨上十几斤的菜籽油了。”
“是啊，所以我们着急，想问问族长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们来找我，怕不是只听我的想法吧？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石雪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上前说道：“是的，我们有个想法，要是在油菜地里进行收割脱粒，浪费就会少很多，而且只需要运回去油菜籽，至于剩下的秸秆，完全可以在田里烧掉肥田。”
“那怎样保证这些油菜籽不散落在地里呢？你们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
石雪等人有些惭愧，脱粒机显然不适合这种含有籽夹的植物，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田里把地给平整一块下来，在上面用石磙和连枷进行脱粒。
不过即便土地再平整，也少不了会有缝隙把油菜籽给漏进去，必须在下面铺上一些东西。这个他们是想用兽皮的，可是兽皮太贵，又重，缝制起来也容易形成一些漏洞，效果并不好。
可是从哪里找这种大面积、体型轻、又方便运输的东西呢？
熊洪给他们的建议就是去找一下织布的女性。
部落里熊花熊草还有熊叶等人，已经非常熟悉麻线转化成麻布这个过程，听到石雪的来意后，只是思考了一下，便拿出了她们的解决办法：将几匹麻布给缝到一起。
经过这一年多的改进——织布器材的改进以及工艺的改进，现在熊部落的麻布坊，每天也能织出几匹60厘米宽的麻布（长度大概10米多，前文有所疏漏，感谢读者指出），就是由于织机的限制，宽度无法拓宽，制作衣服的时候，需要把两块布给缝到一起。
负责织布的熊角原来是负责跟在熊木后面制陶的，不过随着制陶技术的发展，周围部落对陶器需求的减少，她也就顺势被调到纺织麻布这里。了解到石雪他们的来意后，熊角顿时明白了过来——就是想要一块更大更宽的麻布啊。
这个简单，让石雪回去等待，自己跟几个族人在新盖好的纺织工坊里，把几匹麻布全部铺在地上，每两块麻布之间用针线给缝起来，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外加一个晚上，一块长10米，宽5米多的巨大麻布，就做好了。
将信将疑地将这块布给带到田间，平铺在提前平整好的地面上，接着将收割下来的油菜杆铺在上面，族人们有拿着连枷的，一下一下使劲地拍在油菜杆上。
为了防止油菜籽四处乱溅，石雪让族人只在中间的地方放上油菜杆，周围留出大概半米到一米宽的地方，在麻布的下方，还垫上一些被敲打后的油菜杆，形成了一个凹进地面的形状，这样即便敲打的更猛烈些，也不用担心飞溅的油菜籽跑出这里。
这个效果很是不错，既不用族人小心翼翼地把油菜杆放到车上驮回部落，又减少了运送途中掉落的菜籽，而且节省下来的时间很多，直接在地里就能把油菜脱粒。
脱粒后，只需要把上面的碎屑和肉眼可见的杂质稍微清理一下，就能装到麻袋里运回去。
留在部落里的族人，等着装满的麻袋送过来，也在晾晒场上铺上一层麻布，把油菜籽放在上面晾晒。晾晒完成后，又通过手摇风扇车，把这些菜籽里面的空壳、碎屑给彻底吹出去。
熊角顿时感觉工作就忙了起来，连续两三天，一直在进行缝布，好在这些缝制的工作并不难，带着人很快就能缝好一块。最终，用光了计划中的100匹布，又做成了十来块巨大的“麻布”。
虽然这100多匹麻布让熊巫很是肉疼，即便以现在熊部落的“财大气粗”，也感觉有些过分，但熊洪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件事，由族人发现，也由族人解决，晾晒所用的垫子，是族人的创造物。熊洪感觉很是欣慰，虽然简单，但说明部落里的人会从问题中思考，去尝试着用现有的东西去解决问题，这个要比他的直接指导，效果会更好。
晒干之后的油菜籽，被运到粮仓里，跟已经颗粒归仓的粟籽、绿豆等做了邻居。
秋天的事情很多，现在部落里没有那么多人手和时间，来进行榨油，只能等到入冬以后，到时候大家都在部落里面，人手充足，时间充裕，才会去榨一些菜籽油出来。
收完了油菜籽，紧接着就是收割黄豆。
今年不止开垦了8000多亩的粟田，更有着1000来亩的黄豆。除了在夏天的时候摘下来一些当蔬菜吃，剩下的基本上都被留到了现在。
当豆荚表皮变干、裂开、开始脱粒时，预示着已经到了最佳的收割时机。此时豆荚里的小黄豆已经完全成熟，能够保证品质和产量。
黄豆比较矮，由于现在种植的是从野外采集而来、只经过第一次选种的品种，豆荚上结着的小黄豆也不大，只有后世一半的大小。但是这毕竟是黄豆，而且亩数足够多，预计能收获不少。
收割黄豆跟收割油菜籽类似，将豆杆给铺到麻布上，再用连枷敲击，这些黄豆都脱落下来，只要把大的杂物给清理掉，放到晾晒场晒干就能储存起来了。
大豆的亩产没有粟多，勉强达到大概60公斤，即便是这样，这1000亩的土地，也收获了12万斤的黄豆，让期待着豆腐、豆干等豆制品的族人们非常开心，而且从收割黄豆的第二天开始，早上大家就喝到了久违的豆浆。
熊洪在部落里还要继续推广黄豆的种植，明年要将今年三分之一以上的粟田全部种上黄豆。
粟是一种比较耗费土地肥力的作物，部落里也没有多少肥料能够用来养地，只能将收割后的豆杆、油菜杆等牲口们不爱吃的秸秆，堆在田里一把火烧掉。
在熊洪的引导下，部落里也遵循着“秸秆还田”的思路，不过是将这些秸秆给烧成草木灰，顺带着把土里的一些虫卵、草根给烧掉。
黄豆的根具有集氮的作用，所以让它和粟轮耕，再加上施一些粪肥或者绿肥，土地的肥力也会慢慢地增长。种地从来都不是只从土地上索取，也要对她进行“回报”，这样才能让农业的产出持续、稳定。
忙完了这一阵，熊部落里里外外总算能歇上一口气了。
这段时间，熊洪和熊巫几乎天天都在田里帮忙，或者在宗庙里处理事情，跟其他族人一样，忙的团团转。
不过收获也统计了出来，看到这些数字，连日的劳累和辛苦，也让他们觉得有了丰厚的回报。
首先就是堆满了几十个厫间的粟籽，共有多石，大概540吨，当然部落里还没有引入“吨”的概念，甚至连万的概念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能掌握。
接着就是油菜籽，今年的亩产要比去年高一些，达到了70公斤，1000亩的油菜收获了7万公斤，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巨大的丰收。
还有黄豆，基本上的亩产也差不多在60公斤左右，1000亩黄豆，也收获了6万多公斤，让喜欢吃豆制品的熊巫开心不已——同样开心的还有熊材等人，豆渣、豆饼都是牲口们爱吃的。
从收获就能看出，种田的确是个很有“前途”的事，至少对于现在的熊巫来说，看着一车车的粟籽、油菜籽和黄豆粒从晾晒场上被拉到粮仓里储存起来，心里说不出来的踏实。
第134章 丰收的喜悦（二）
获来黍稻丛高廪，散出牛羊满近川。
作为把种地刻入基因的族长，这两年一直在推进种地、种地、不断地种地，对于今年的收获，其实是可以预料的到。
第一年的铺垫，熊洪让族人们都认识到种地和养殖的收益比捕猎和采集要高很多，而且还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稳定、安全、省事。
稳定，从产量上来说，只要从播种到收割运气不是太差，没有发生天灾，那以熊部落现在的种地效率，产量基本上都是在60-70公斤左右，每年开垦多少亩土地，就能收获多少粮食。
安全，从收获食物的方式上来说，无论是田间管理或者是收割脱粒，无论是宰杀牛羊或者是过年杀猪，这些总要比在野外布设陷阱或者与野兽搏斗要好。在捕猎中如果受伤，除非运气极好，否则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十有八九要完蛋。并且狩猎也很有可能一无所获。
省事，这个可能对于族人们来说，感觉上并不是太明显，甚至觉得养殖、种植都很费事。但要看从哪个角度来看，熊洪眼中的“省事”，就是减少不可控的环节，增加可控的产量。比如同样是获取1000斤的粟籽，在野外，需要寻找、收割、脱粒，而要是人工种植，只需要种上十几亩的土地，定期派人去打理就行。
第二年集中开垦的600多亩土地，在第一年尝试的基础上，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收获的粟籽还不够当初部落的消耗，但已经让族人们养成了种地养殖的习惯，并从中摸索出了很多有效的经验。
即便来自后世，熊洪也不敢讲对于种地有多么的精通，他只是在一个基建狂魔影响下的一个种地派“患者”，原始社会的农业生产环境极其恶劣，他必须得依靠后世的经验结合目前的环境，一点点地把部落的农业给发展起来。
后世的经验在熊部落起到了很重要甚至说是决定性的作用——选种和施肥，再加上一定的田间管理，这才有了今年的大丰收。
只不过其他人不知道熊洪拥有的视角，对他们来说，这一个多月的忙碌，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足够巨大。
虽然农业养殖业在熊部落也是这两年才开始进行的，但它的生机和活力却让包括熊巫在内的族人们都感到惊喜。
“今年收获的粟籽，不仅产量要高一些，而且个头还更重一些，”石雪收获完所有的黄豆后，来到宗庙，与留在部落的几个队长照例进行沟通，“我跟几个族中的姐妹们仔细对比了一下，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
“嗯，这就是我们选种的好处了，”熊洪点点头，跟熊巫对视一眼，“石雪，正好秋收结束了，去其他部落帮忙收割的族人又还没回来，你们这些天，到仓库里先去筛选一些明年的种子出来，提前做好准备，省的到播种的时候又得慌慌张张地四处找种子。”
今年年初的事情让大家都有些尴尬，收获的粟籽，没有第一时间筛种保存，而是跟其他粟籽一样被送进磨坊，在水碓的冲击下变成一粒粒粟米。虽然当初吃的可爽，可没有种子的时候，让熊洪等人一度抓狂：地都准备好了，就让我看这个？
“好勒，我明天就带着人过去，正好收获结束没有活干，姐妹们都想着找点事情做。”
族人的成长也是丰收的一个重要因素，熊洪看着这个冬天时还怯生生的姑娘，现在她受伤的腿也恢复过来了，再加上学习新东西的速度快，基本上族中一些后勤方面的事情都由她来负责。
恍然间，熊洪仿佛见到了主席的那个年代，那些劳动女性自信自强又充满活力和干劲的身影，那是个“劳动最光荣”的时代。
“好，倒也不用赶工，正常时间去做就行，”收回思绪，熊洪叮嘱道，这些部落的族人，从收割粟的时候就非常激动，一直到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催着厨房做饭，然后早早地吃完后就奔赴各个岗位，直到夜幕降临，“秋收的这一个多月，你们很辛苦，九月份天气也冷了，正好没什么重活，就好好休息休息，等到后面还会有事情要做的。”
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又所谓劳逸结合，熊洪可不是喜欢把人当牲口使的人，他认为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不能以后世996、007的规定来要求这些原始人。即便休息的时间在这个时代并不算上，但族人们也都干劲十足。
“对了，熊角和树枝用麻线和竹篾做了一些专门用来筛选粟种的网，我才看过，感觉挺好用，”熊巫接过话，跟石雪说道，“这样你们选种子的时候，就不用盯着看了，只要把试验田里的粟籽从网上筛一遍，大一点的粟籽就能留在网上，非常的好用。”
制作这种筛网也是熊洪的想法，对于现在亩产并不算高的田地来说，种子的质量也是关系亩产的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筛网对于现在的部落来说，制作很是简单，无非是要控制网眼的大小，让大一点符合标准的粟籽留下，小的漏下去。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需要石雪等人先从十几斤试验田产出的粟籽中筛选一下，然后送到熊角那边，来实验一下这个网的实际效果。
经过多次调整，这个筛网的经线纬线所交织成的网眼，基本上符合了选种的要求，所筛选出来的粟籽，各个粒大饱满。
“还有，等帮助其他部落收割的队伍归来，我们还要进行秋耕，趁着天气降温，赶紧把土地再翻一遍。这些天从池塘里、粪堆里扒拉出来的肥料，先紧着这些种子田先用，剩下再有多的，再洒其他地里，”熊洪将手中的竹简铺开，“除了今年种植的一万多亩土地，我们还得再开出来至少5000亩的土地用作轮作的田地。我看了下南方，沿着丰乐大道一直往南，一直到凌河的北岸，这里有不少适合种植的土地，至少还能再开垦个上万亩出来。当然明年先不要搞那么多，搞个5000亩粟田就足够，围墙周围的粟田，就都种上黄豆或者休耕，给田里增加些营养，再养上一段时间，也可以让族人们轻松一些。”
原始农业的刀耕火种，虽然熊洪前世很想体验一下，但真的到了这个时代，却觉得，相比较打一枪换个地方，在一处土地上种植、养地，效率会更高。
土壤肥力虽然在种植农作物过程中会有一些损耗，但其实可以通过很多办法再补回来，比如轮休，在上面种满一些豆类植物；或者施肥，绿肥或者粪肥都可以；另外，深耕也能将更下层的土翻到上层，增加土地的透水性。
深耕是在秋天或者耕作前先犁田，把田地深层的土壤翻上来，浅层的土壤覆下去。深耕是土壤耕作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耕作措施，它不仅在耕作措施中对土壤性质的影响最大，同时作用的范围也广，持续的时间也远比其他各项措施长，而且其他耕作措施如耙地、耢地等都是在这一措施基础上进行的。深耕具有翻土、松土、混土、碎土的作用，通过合理深耕能显着增产。
“今年是围墙周围的土地轮休，那明年是不是就轮到土丘那边的土地了？”熊巫已经知道连续耕种粟会影响土地肥力，降低产量，“土丘那边也还有不少空地，今年没时间开垦出来，明年也可以试试轮休。”
对于这个建议，熊洪则非常赞成，目前部落产出最多的，就是今年开垦的土丘那边，地形更加平坦，有一条溪流穿过，水土情况也好，各种条件甚至比部落周围的熟田还要好。
“部落现在的人口，能有个万亩的土地就差不多够用了，不过还是要多开辟一些预备着，毕竟明年的牲口数量还要更大，这些牲口还要吃。”熊二在熊大等人不在的时候，也能有些独到的见解，让熊洪有时都眼前一亮，“还有就是一些远一点的粟田，经常有动物搞破坏。”
鲜嫩的粟杆是野生杂食动物的最爱，种地的时候，经常从布设的陷阱中，抓到野兔、野猪以及一些田鼠，这些东西简直令人防不胜防，今天捕捉到十几个，明天就能来几十个，熊部落目前还没有太好的办法，被这些牲口糟蹋掉的，粗略统计一下，居然有上百亩。
而另一个减少收成的原因，则是成群的鸟。周围的树林里有很多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飞鸟，他们最喜欢在粟穗弯腰即将成熟的时候，从树上飞下来，把粟籽一颗颗地吃进肚子里——而且都是挑大的吃。
这一度让族人很是恼火，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今年损失掉的粟，也差不多有个上百亩。
“这54万斤的粟，按照一亩地需要一斤的种子，要挑出来至少2万斤，用来留作明年春耕和帮助其他部落；部落全年差不多能吃上20万斤粟穗，脱壳后就是大概14万斤的粟米，这些也要留下来；还有就是预防紧急情况用作储备，得留至少5万斤；剩下的粟，就可以用来跟其他部落交换，或者喂养牲口。”
众人纷纷点头，对熊洪的安排并无异议。
牲口除了吃草，还需要吃上一些更加精细的饲料。
第135章 丰收的喜悦（三）
在这个时代，碳水为王。
碳水是身体的主要能量来源，也是三大营养素之一，其余两个则是蛋白质和脂肪。它们为我们的中枢神经系统、肌肉提供能源，对人类的大脑、情绪、记忆都很重要。
对牲口的养殖也十分重要。
部落的马牛羊等牲口，都是食草的，但草的营养价值很低，骑乘用的牲口只吃草又得驮人、驮东西，很快就会体力不支活活累死。必须要选体格强壮力气大的牲口，喂一定量的精饲料，才能用来驮东西骑乘。
如果没有太多的精饲料，在秋天的时候找一处水草丰茂的草场，比如芦苇原，也是一个方法——秋天很多野草、苜蓿都开始结籽，而这些籽实中，都会含有一些碳水化合物，经过消化后变成这些牲口的营养。
如同人类吃粟籽一样，马牛羊吃了这些草籽，也会变得强壮起来。
经过半年的辛劳，部落的养殖业有了很大的进步。
马牛驴这些大型的功能性牲口自不用多说，数量都在500-1000多，能够干活的都在部落里天天干着活，不能干活的也都集中在芦苇原养着，等到部落缺肉的时候再进行宰杀；
而且随着芦苇原的发现和使用，大大减少了族人花在收集牧草、饲料上的时间和精力，也降低了管理成本，现在只要每天把这些牲口往外面一赶，让他们自己在芦苇原觅食就可以了，甚至晚上都不用把他们给赶回来。
这些牲口变化不算太大，变化最大的是猪，这种生物繁殖的非常，加之部落不断地人工干预繁殖和选种，现在的猪已经渐渐地跟它的祖先——野猪有了一些区别，毛发更短，公猪的獠牙也普遍短了一点。
到现在为止，这些家伙大大小小的已经有了不下800余头，这些还不算上送给其他部落养殖的小猪。
再过一两个月天气就会冷起来，对于这些牲口，过冬的时候会掉膘，所以在后世，一般在秋天的时候，都会宰杀掉一些，一个是减少这些牲口掉膘，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节省饲料。
冬天没有新鲜的草，只有晒干的干草，这些干草的营养可想而知，所以必须要喂一些精饲料防止它们死亡，可部落这么多牲口，精饲料的缺口非常之大，大到令熊洪等人绝望。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熊洪也采用了后世的办法：秋季宰杀。
反正部落有不少盐，用来腌肉味道还不错，还能保存很久。
山羊，不管是产肉的还是产毛的，部落都全部放在芦苇原那边进行散养，反正只要把他们给放出去，族人每天在周围巡视是否有野兽出没，以那边的那个地形条件，简直是天然的牧场，现在那边已经持续了几个月，在晚上的时候，把牲口集中赶回。
充足的食物，安全的环境，让这些动物们繁殖率也上升不少，算上各个部落交易的、自己繁殖的，已经从各处抓来的，现在山羊也有1000多头了，熊洪等人时不时地就让族人宰杀掉一只两只，给部落族人打打牙祭。
熊山北面的山坡上，现在只圈养着小鹿和山羊，这两种动物都比较温顺，胆子也小，鹿有个200多只，没有怎么增长。鹿这种动物，长起来很慢，出肉又少，要不是还有鹿皮衣服需要，熊洪都准备把这些鹿都给清理掉。
家禽就多了，在春天耕地之前，熊洪就带着人去去年的湿地上，故技重施，用网诱捕到上百只的大雁，经过几个月的驯化，现在基本上跟去年捕捉到的差不多，对部落已经很熟悉了。
野鸭子和野鸡，虽然在野外时不时地还能见到一些，但熊部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连一只小野鸡也要斤斤计较的部落了。现在熊部落围墙附近建设了5个大大小小的养殖场，总共有3000多只的鸡和2000多只的鸭子，每天光是他们下的蛋，就有好几千。
另外春耕之后，熊洪带着人去了草原探索，而熊巫在部落里不仅组织人进行修路，还将去年的鱼塘进行了清淤和扩大。去年秋天收获的鱼，也在很大程度上支援了去年冬天，各个部落的食物储备。
今年还有不少蔬菜还在地里长着，除了一些不方便长时间保存的蔬菜，其他的如菘、冬瓜、萝卜等都还放在田里，一点点地进行收割，反正时间还挺长的，生长在田里，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除此之外，熊巫今年扩建的蘑菇屋，虽然几乎没有人去照看，但依靠木头上残留的真菌种子，生长的木耳、香菇等蘑菇也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晒成干，储存了起来。
大家都是从饥饿中生存下来的族人，对食物的收集和敏感程度非常高，只要熊洪说什么东西可以吃，大家就会围过来，反复请教什么可以吃、怎么吃、怎么经常能吃到……
熊巫当初从石灰手中得到的一些奇怪的种子，交给熊洪之后，熊洪仔细分辨出来这应该是黍，就是后世常说的黄米。
即便在后世，黄米也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容易把它跟小米给弄混，但一种重要的调味料，却是小米没有办法替代的，那就是醋。
醋最早和酿酒一起出现，有醋酒同源的说法，即这两种东西，都是由黍发酵而来。
“哎哟，小心点，差点掉我头上了！”
“你们离远一点，等我把这些打下来，你们再剥。”族中的少年熊杰带着十几个妇女和孩子，正在离围墙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打栗子，很多棕褐色的板栗已经撑破了壳斗（板栗外面带尖刺的总苞），甚至在地面上，也能从树叶里捡到很多掉落下来的栗子。这些掉落的栗子，是森林里小动物们的最爱，比如松鼠、田鼠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型动物，而这些小型动物又经常被大一点的猎手们给捕获。
所以在今天来捡板栗之前，部落里已经派了一队猎手在周围进行打猎，打不到无所谓，不能让这些野兽靠近这里。
“好了好了，快来捡，小心别踩到刺了，”将手中的长棍扔到空地上，熊杰麻溜地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滑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掉下来的栗子，“看，这颗好大，给你。”
说完，伸手把捡到的栗子塞给，跟在他们后面的更小的孩子们手上，“熊二叔说了，今天我们要把这里的野果都收回去，明天还要去另外一片树林呢，我知道那里的几棵板栗树在哪里。”
“好了好了，赶紧捡，中午还吃不吃饭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性族人宠溺地看了一眼在身边开心的孩子们，“熊杰最厉害，要不是你爬树，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除了被晃动和敲打掉下来的栗子，树下也有很多带着刺壳的板栗，这些壳斗虽然裂开了一道缝，但不足以让这些成熟的栗子掉出来，需要人工给剥开取出里面的栗子。
还好有合适的工具，熊杰穿着一双以硬木板为底的鞋子，光着脚，鞋上只有几根鹿皮皮带捆在脚背和脚踝处，然后他用两只脚分别踩在斗壳的两侧，干燥的斗壳沿着缝隙就自然裂开，里面的栗子只要弯个腰就能捡起来。
族中的女性有更合适的工具，就是类似夹煤块铁块时的那种夹子，不过她们手上的是木头制成，将夹子的尖头伸进斗壳的缝隙，然后轻轻一捏夹子的另一端，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斗壳就被破开，露出里面两粒或者三粒的栗子。
而在另外一片树林里，族中的妇女们正忙着将一颗颗表面泛黄或发红的林檎、梨子给轻轻摘下，放到竹篮里，然后一篮篮地放在牛车上，运回部落。
这些酸甜可口、水分充足的果子，在有些干燥的秋季，是一种很好的补充水分的东西，并且新鲜水果的保质期很短，所以这些果子，是部落为数不多的，可以在这个季节不限量供应的食物。
当然，不限量供应的是一些表皮破损或者品相不怎么好的果子，一些个头大、更新鲜的，就如同熊枝手中的一样，会被送到厨房，在熊火熊灶的处理下，变成一罐罐酸甜的“水果罐头”。
部落这几年，一直没有中断对果树的移栽和修剪，而且每到水果成熟的季节，总会抽出时间做一些罐头出来，存放到围墙后面现在已经不怎么使用的山洞里，在天气炎热的夏季或者冬天没有水果的时候，取出来让族人们感受一下水果的香甜。
“熊草，你把洗过的梨子拿过去，让他们削皮切块，”熊枝对前来帮忙的熊草熊花说道，“今天是部落大家休息的日子，这些水果我说我一个人来处理就行，你们非要来帮忙。”
“说啥呢，不能让你一个人忙啊，”熊草将削皮后的梨切开，把硕大的梨核挖出扔掉，“再说了，我们休息了啊，一个上午到外面玩已经足够了，自从生过孩子，还没有这么轻松过呢。”
“那是当然了，孩子也大了，族长又找老人专门来看管族中的孩子们，省了我们很多事情，”熊花接过话，“要我说啊，等我们过几年干不动重活了，部落也会让我们来带孩子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部落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族人的，这是族长说的，我信族长。”
部落每隔一段时间会给不负担重要工作的族人们放个小假，让他们可以在围墙周围结伴去玩耍、嬉戏，就连部落的牲口们也不允许族人长时间地使用，更别说这些族人们了。“劳逸结合”的道理，熊洪还是知道了，而且他自己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将脑中纷乱复杂的思绪给暂时放在一旁，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第136章 丰收的喜悦（四）
“砰！”一声爆响，让正躲在树林角落上厕所的熊二吓了一跳，慌忙地提起麻布裤子，跑向不远处的采集点。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采集点那边传过来，这些部落的孩子们是他带出来采集的，要是出了事情，那就麻烦大了。
“完蛋了，早知道再憋一会儿了，不知道这些‘熊孩子’们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其他大人在干什么，这个动静太吓人了。”
气喘吁吁地跑到采集点，熊二发现这帮孩子们正围着一个冒着浓烟的土坑指指点点，有些小一点的孩子躲的远远的，只有熊杰和几个胆子大的，敢探头往坑里瞅一眼，然后快速地收回视线，防止爆炸的再次发生。
“你们在干什么？”熊二感觉自己跑出来一身汗，“刚刚你们听到了一个很大的声音吗？”
话音未落，土坑里又是一阵爆响，这次听到的声音更大，吓得熊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孩子们则惊叫了一声，随后兴奋地围到土坑边上，用木棍扒拉着火堆里的栗子。
“原来在烤板栗啊，”熊二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很是生气，“谁让你们在这里烤板栗的，崩着自己怎么办？”
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视线全部集中到了熊杰身上，熊杰本想抵赖，但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之后，只能嘿嘿一笑，“熊二叔，我们饿了，生吃板栗又不好吃，我们就想着生火烤一下，没想到声音这么响。”
“你们哪来的火？”熊二很好奇，今天休息，跟他一起出来的人没有带火种。
“这个，”熊杰从身后拿出了一把简单的手弓钻，“我也会钻木取火。”
在去年发明了手钻之后，部落里生火的速度就快了很多，不像以前，要么捡山火，要么就逮着一根木棍搓搓搓搓搓。手工钻只要十来分钟，就能把火给生起来。
作为熊木收下的“徒弟”，熊杰在部落里虽然调皮了一点，但动手能力很强，跟在熊木后面也学到了不少技术。这一年多的时间，熊木的木工工具、制陶工具都给他摸了个遍。
“好哇，你们敢把这玩意带出来，等着晚上回去挨打吧。”
部落对于工具的管控是很严格的，别说这种手工钻了，就是拿一把镰刀，除非是石器做成的，不然也要向负责管理的族人申请。这种复杂的工具，除了木工外，也有不少工坊在用。
“我没带，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熊杰骄傲的昂着头，像是一只站在高处的公鸡，“熊木师傅说，自己做出来的工具，自己用不需要说。”
“嘿嘿，就算工具是你做出来的，你还是逃不了这顿打，”熊二仿佛看到小一点的自己，他当初也像这样调皮，“谁允许你们玩火的？”
周围的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有些不妙，除了几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大一点的都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族长规定了，在部落周围的树林、草场、田地里，没有经过允许不准使用火，这个你们上课的时候，你们的父母都说过吧？”
这条规定才出来不久，熊洪知道山火的可怕，烧起来根本无法靠人力扑灭，而且部落周围都是一些树林、灌木丛，还有种植的庄稼、蓄养的草场，万一一不小心失火，能从围墙一直烧到芦苇原，届时别说收成，族人能够完好无损地站在熊洪面前，他都得跪下来感谢老天保佑。
可这些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部落烤板栗的时候，他们也看到过，自然想要学着去做。
不出熊二所料，当他把这些熊孩子带回部落的时候，这些熊孩子们都被他们的父母或者亲人打了屁股，一时间部落里到处是哭声，仿佛他们的末日到来一样。
熊杰被打的格外凄惨，要不是熊木劝说他父母手下留情，他至少得在床上躺上两三天。
熊洪和巫这时挺默契地没有去管部落的成年人们去教训这些“熊孩子”们，任由他们的家长来一场“棍棒教育”，当然大家也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调皮捣蛋一点平时倒还好说，可是干一些明令禁止的事情，那就得好好教育教育了。
熊洪对山火的预防、部落的火灾预防一直比较关心，在这个时代，先不说部落周围都是一些长得一人多高的草丛、成片的树林、低矮的灌木，加上周围种植的庄稼和一堆堆的秸秆，万一引起山火，这些东西着起来，部落族人们连躲都没地方躲，那这损失就大了去了。
得在他们还不能还手的时候让他们长长记性，熊洪认真地想着，虽然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熊大感觉今年过得格外“充实”，尤其是到了秋天，简直是要忙到飞起。
不管是初春带人支援其他部落耕地，还是夏天跟着族长一起去草原，亦或者现在秋天帮助其他部落收割，感觉他都没怎么闲下来过。
当然他自己干的活也不多，而且从这些事情里面，能看出熊洪对他的重视，更关键的是，他自己并没有觉得这种奔波是一件很累的事。
在将自己部落的粟都收割脱粒之后，他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地沿着部落间的道路，准备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指导收割。
从部落离开的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一日，就到达了最近的石部落。
“熊大啊，你们终于过来了，”石岩这段时间急的团团转，眼看着田里的粟穗越来越沉，颜色越来越黄，他的心里也越来越急躁，好在今天终于把熊部落的人盼了过来。“吃过午饭没有，好好休息休息，下午歇一歇，明天我们开始收割吧。”
“吃饭的事到晚上再说吧，现在时间很紧，我先去看看你们地里的情况，”熊大他们路上吃过一些肉干，此时不算太饿，而且如他所说，接下来东线的这些部落，都得在半个月内完成收割、脱粒，没有多少功夫能耽误。“树皮，你们几个好好休息一下，然后跟着山部落的人出发，明天晚上就能到他们部落了，我们分头行动。”
随着熊部落收割的结束，这些前来支援的部落族人们，也跟随熊部落的牛车驴车，带着从熊部落获得的“报酬”，往自己的部落里去。临行前，熊大特意问了一下熊洪，是不是可以参考熊部落集中力量做事的方法，将这些部落的族人们暂时利用起来，分为2-3队，分别前往不同的部落帮助收割。
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第一就是熊部落的族人作为指导，以其他部落的“临时工”为主力，他们也多多少少参与过收割及脱粒，能够最大化地把参与过收割的人给用起来，剩下那些没有去熊部落学习的，可以做上一些辅助工作，比如拾穗、运输等，提高收割效率；
第二就是将这些工具给充分利用起来，要知道，熊部落是很少向其他部落“出售”铁器的，虽然之前由于各种原因给他们提供了一些质量不怎么好的工具，但新打造出来的可是一件都没交易过。而这次带来的农具，数量很多，用于一个部落收割的话有些过剩，分为2-3队可以合理地使用这些工具；
第三点就是促进各个部落的互相帮助，比如水部落的人在石部落帮助秋收，石部落就得提供食物和住宿给他们，虽然短期来看石部落多付出了一些，不过石部落也可以跟着水部落的族人去帮忙收割，这样无形中就增加了互帮互助的行动，所以熊洪也很是认可。
更重要的一点，熊部落已经明确表示要接纳他们，共同劳动共同生活更能让不同部落间减少隔阂，让他们在劳动中培养集体意识，为熊部落的发展壮大而努力。
将一些工具堆放好，指挥着众人把场地平整出来，熊大翻身上马，跟随石岩等几个族人，一起到石部落的粟田里。
“你看，这一片和那一片，就是我们今年种植的地方，”石岩手指前方，很是自豪，听巫估算，今年收获的粟，足够族人们吃上一年的，而这是他带着族人打猎很难打到的食物数量，“按照你们熊部落的算法，大概有个700多亩吧，没想到这一大片地结满了粟，也这么好看啊。”
熊大从马上跳下来，走到田边，伸手从一个粟穗上捏下几粒粟籽，然后放到嘴里嚼了嚼，“石岩族长，这些粟的确可以收割了，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就能安排人手了。”
“好的好的，有你们这些人在，我就放心了，”石岩拍了拍胸膛，“说吧，怎么做，这段时间，你说了算。”
“不算上树皮他们，我们和其他部落的人加起来有50个老手，你们自己有50多人，这样，所有人都在上午收割，中午就在田里炖肉吃，吃完继续收割到下午两点左右，另外一部分人来脱粒，如果有没有脱粒完的，就运到部落里，堆到部落平整出来的地方，上面搭上草棚，防止下雨，晚上的话可以接着脱粒。”
“按照我们的经验，虽然你们的族人没有我们收割的速度快，但一人一天至少能割上一亩，那700亩粟田，大概7-8天就能割完，然后就是扬场和晾晒，这些工作就不是那么紧迫了，可以慢慢来进行。其他部落的粟田也要收割，我们最多在石部落再待上5天，剩下的田就得靠你们自己收割了。”
“行，那就这样，我们快点回去准备吧。”石岩已经从熊大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接下来就得好好准备，明天去正式收割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岩和熊大带着工具和族人，士气高昂地向粟田走去，这是他们的土地，也是他们辛苦一年的成果。
因为有了帮助熊部落收割粟杆的经验，石灰等这些老手们，收割起来也快的很，通常是手中刚刚攥住粟穗，右手的镰刀就已经切断了粟杆，只要把收割后的粟放在地上，等后面的人运到脱粒机旁边或者捆好运走就行。
第137章 丰收的喜悦（五）
700亩粟田，实际上在这些老手的带领下，一天收割不止一亩，差不多只用了五天半的时间就收割完成，剩下的脱粒、晾晒，就不是熊大的活了，他还要去其他部落帮忙收割。
告别了石部落，石岩很“仗义”地让收割技术熟练的几个族人跟着熊大一起，帮忙下一个山部落进行收割，从种田的角度来说，这些部落的关系要比以往更加亲密，更知道互相帮助的好处。
况且周围的部落都知道，石部落、山部落和水部落，这三个是熊洪最早的一批支持者，他们既然选择要加入熊部落，那肯定会按照熊部落的安排来进行人员安排。
得到加强的熊大等人对接下来的收割也更有信心，在路上行进的时候，也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熊洪族长说了，从今年冬天开始，熊部落就不会允许有族人冻饿而死。
熊大、石灰等人还是担心赶不上接下来的收割，速度又快了一些。
好在当初春天进行播种的时候，也是从熊部落开始，沿着东西两线进行耕种的，这就导致不同部落之间，粟生长时存在一个“时间差”，而秋收时，这个时间差依旧有效，简单来说，就是熊大他们在帮助石部落收割之后，到达下一个山部落，山部落的粟也刚刚可以收割。
幸好当初种地的时候不是同时种下的，这样熊大等人就不用担心，在石部落花了6天时间进行收割、其他部落的粟烂地里的情况发生。
沿途的部落，基本上也都是需要5、6天的时间就能结束的，去掉赶路的时间，差不多到十月初就能全部收割完毕，相信熊奇等人在另外一个方向的进度也差不多。
这样到九月中下旬天气变冷的时候，这些部落里就能有很多存粮了。
熊大和熊奇以及每个部落都没有忘记，当初他们约定的事情：需要给熊部落交上一半的收成，用于支付熊部落援助的各种工具、人员、物资以及技术，至于他们帮熊部落的忙，早就被熊部落用食盐、陶器或者用各种肉干、衣服给抵消了，而且熊部还包吃包住，让这些部落的人即便是想开口减少一些上交的粟，也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选择加入熊部落的，他们的收成不用交那么多。
熊洪现在还不知道熊大熊奇等人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回来，他正带着族人们收获一些蔬菜，并晒干准备用盐腌起来。
“先洗干净，这些菜叶上的泥至少先清理干净吧？这样腌出来的菜你吃啊？”
“晾干了没有？别光顾着撒盐，看看这些菜有没有晾干，别到时候腌坏了。”
“哎呀，笨手笨脚的，你干点活跟你学习一样，看样子是每天都想挨揍。
“……”
熊角差点被气死，十几个刚刚到干活年龄，来帮忙腌菜的“青少年”，把这里弄的一团糟。
本来这些族中的熊孩子在这个阶段就是人见人烦的时候，熊洪让他们来参与到部落的各项工作里，也是为了锻炼他们，让他们知道一些基本的生存知识。
地里种植的蔬菜，光靠族人们换着花样吃已经有点来不及了，毕竟今年种植的多，再不收割，就要继续生长开花结子，除了一小部分要留种外，剩下的都得进行收割。
可是收割下来的要是不经过处理，用不了几天就会放坏，毕竟现在虽然天气气温降了下来，但还没到冬天，蔬菜可没有办法长时间新鲜保存。这个时候就只能用腌咸肉的办法来腌制。
部落里因为发现了盐矿，盐对熊部落而言并不缺，而且腌东西的经验也十分丰富，无论是鸡鸭鱼蛋还是猪肉、驴肉，亦或者是蔬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腌上一些，作为储备粮储存起来，也能给冬季的餐桌上增加一些可选择的蔬菜，或者能用来在冬天、春天的时候作为食物的主要来源之一。
毕竟总不能顿顿干吃粟米饭或者粟米粥吧，好歹给配个菜。
熊角从宗庙那里领取到的任务，就是带着部落里十几个刚刚“成年”的族人，来帮忙把田里收割回来的蔬菜都给腌上。
腌好的菘菜或者萝卜，掏出来清洗一下切碎爆炒，混合上油渣或者肉沫，也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部落现在种植的蔬菜品种有很多，而菘菜和萝卜无疑是产量最大的两种。
经过这两年的人工驯化，原来野生的菘菜和萝卜，也逐渐有了一点蔬菜的样——能食用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个时代的菘菜，也就十来片叶子，个头还比较小，只有十几厘米高，腌制这些菜也比较费事。
先要把发黄、烂掉的菜叶子给摘掉，这个很简单，对部落经常采集野草野菜的族人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摘掉的菜叶会用来喂牲口，一般鸡鸭和猪都喜欢吃。
摘掉外层黄叶，还需要用水洗净，晾晒一下，把表面的水分给弄干。在两根木桩中间拉起一根几米长的绳子，去掉黄叶的菘菜，根茎部被挂在绳子上，向下滴着水。
“好好学学，你们以后也要会这些方法，先把菘菜放在阳光下晾干表面的水分，像是这种有点蔫吧的状态就行，不要晒太久了，然后再加两勺盐用力搓揉几下，将其多余的水分搓出来。”熊角拿着一棵菘菜，让周围的族人们都能看到，“再用清水清洗，一边搓一边冲洗，一定要反复冲洗干净，像这样，搓出来的水没有颜色就行。然后加盐先腌制一晚上。食盐放少一点，腌出来的味道会更酸，多放一些盐就会咸，咸的话吃的时候就用水泡一泡，所以这个时候盐放多放少都没有关系，但还是别浪费，族里煮盐也是要花很多时间的。”
“像这些昨天腌制过的一样，都还要再拿出来晒晒，把水分给弄干，接着就放到罐子里，盖上盖子就能存放很久了。”
周围的族人们也很认真地学，虽然时不时还是响起熊角的咆哮，好在经过学习，他们也逐渐掌握了腌咸菜的技巧。
熊洪带着人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戴着麻布斗笠，来到养蜂处的蜂巢这边，准备采一些蜂蜜回去。
春天的时候从野外掏出来的一窝蜜蜂，成功分巢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发现了不少蜜蜂族群，现在部落里的蜂箱有了十一个，这个季节，野外也有不少野草野花，蜜源还是很充足的。
熊洪不知道多久采一次蜜合适，所以还是准备今年先采集一次再说，慢慢来，蜂蜜目前也不是部落发展的必须品，有足够的试错空间，大胆尝试就行。
蜂箱的制作并不是很复杂，经过几次改进，现在部落的蜂箱大致的结构上，目前足够这些蜜蜂使用了：
熊部落的蜂箱都是由木板、木条、木框等组成，结合熊洪的经验，以及看电视等学习到的知识，知道蜂箱通常由巢框、箱体、箱底板、箱盖、副盖、隔板和巢门档等部件和闸板、隔王板等附件构成。
巢框为一个由上梁、下梁和两侧条构成的矩形框架，用于容纳巢脾，让蜜蜂在此筑巢，一个蜂箱里，有6个巢框，可以从顶部取下来，整个放到桶里倾斜，然后让蜂蜜流淌下来。
底箱是整个蜂箱最底层的部分，也很重要的部分，没有底，其他部分将失去用处。底箱是蜂王生活和工作区域，正常情况下，蜂王的一生都待在底箱。继箱为底箱上层的部分，没有底，只有四壁，继箱主要作用上放巢脾供蜜蜂贮存蜂蜜，因为有隔王板存在，蜂王上不了继箱产卵，养蜂生产中主要用于生产王浆和蜂蜜的场所。
隔王板用于阻隔蜂王的，缝隙大小只容许工蜂通过，蜂王和雄蜂过不了，防止蜂王上继箱产卵，占用储蜜空间，影响生产。覆盖跟隔王板很像，又有别于隔王板，缝隙比隔王板小，主要作用是用于防止蜜蜂从上头飞出。
箱盖则起到保温作用，同时防止蜜蜂直接受到日晒风吹。巢门用于蜜蜂进出，可调节大小，夏季开大，冬季关小，一定程度上保证巢温均衡。隔板主要放置底箱边上巢脾外侧，起一定保温作用。同时限制蜜蜂活动空间，避免蜜蜂造赘脾。
有了这些蜂箱，采集蜂蜜的时候只需要把盖子打开，将巢框取出来放到桶里等待蜂蜜流出就行。而且这些蜂箱可以移动，不需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采蜜，只要部落周围有花有蜜源，就可以拖着这些蜂箱四处去采蜜。
等再过段时间天气变冷，就要把他们转移到稍微暖和一点的地方了，采蜜也不能把所有的蜂蜜都给弄走，至少要留下一部分，给他们当做食物——竭泽而渔的事情还是尽量少做。
这十一个蜂箱，共采集到30多斤的蜂蜜。
数量很少，但“物以稀为贵”，这些蜂蜜也是最受人欢迎的存在，只有表现好的族人才有可能得到一小杯纯净的蜂蜜。
天然的成熟蜂蜜几乎可以永久存放，据说自然界有五种永不变质的食物，它们分别是蜂蜜、白酒、食醋、固体食糖和食盐。
这些蜂蜜太少了，就算分下去，每个人只能吃到一口，即便如此，熊洪还是留下了一半，剩下的给大家进行品尝。
蜂蜜的甜味、香味让族人们回味无穷，人爱吃甜食是一种本能反应，甜食能够给人体带来能量，让人心情愉悦，不用说，这些人也会好好照顾好这些可爱的小蜜蜂的，而且已经有不少人暗自下定决心，要多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再抓一些蜜蜂回来。
第138章 临行前的安排
九月十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离熊洪想要寻找其他部落的决定，已经过去了快半年，熊洪终于能踏上行程了。
当然现在还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临行前，很多事情还要好好地安排下去。
熊大熊奇这两个得力的助手，现在正带着族人帮助其他部落收割，这次是没办法带他们了，不过也正好，让他们从其他部落回来之后，能好好休息休息。
事实上，熊部落最应该休息的就是熊洪本人，这段时间他都感觉瘦下来一大圈，可对于部落而言，还有很多事情要操心，只能在冬天的时候，把这些休息的时间给找补回来了。
反正今年冬天是不准备再去牛马谷那边，竭泽而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让那边的野马群恢复恢复，等来年再抓。
“这次去的地方在东北方向，主要就是要找到鹿部落口中的其他部落，所以速度放在最前面，这次大家都要骑马过去，包括运送的物资。”熊洪感觉时间紧迫，再有一个月时间，差不多就得结冰下雪，“这次出去最多就一个半月的时间，带着鹿皮他们，至少沟通起来也方便，搞不好还能认识路。”
“这次准备带哪些人过去？熊奇和熊大都没有回来，熊雨熊欣过几天也要去各个部落去交换物资，”熊巫掰着手指头，满脸愁容，“不行就等明年过去吧，你这才回来没多久，又得出去了。”
“今年没有办法，劳碌命啊，”熊洪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感觉挺无奈的，“自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呆在部落的时间真不算少，这次出去，我会尽快回来的。”
如果不知道鹿部落那边的消息就算了，搞不好熊洪会继续留在部落里准备过冬，但他既然知道这件事情，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性能找到那些部落，那就不能再继续拖下去，谁知道拖上一个冬天，会有多少原本能加入熊部落的原始人死亡。
去年秋冬耕地和今年开春耕地的时候，人口严重不足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即使是有着部落“雇佣民”的帮助，最高峰时达到500余人种田，这8000多亩粟田也已经达到部落耕种的极限了。
这还是只将土地翻一遍，撒上种子就不怎么管的粗放式种植，如果要再增加产量，那就得需要更多的人口。
“哎，怎么劝也劝不住，罢了，”熊巫叹了一口气，这次外出分明就是冒险，跟以前探索还是很不一样的，他有些担心，“得多带点人过去，还要带多一些武器，他们跟我们可一点也不熟悉，有很大的可能要打上一架。”
熊部落现在还没有“战争”的概念，以往与其他部落争夺猎物或者果树，基本上就是几个人比拼拳脚，很少有动武器杀伤别人的情况。野外有的是猎物和果树，打不过换个地方就是，但要是死伤了几个族人，那就会很麻烦。
“这个你放心，我准备带上30人过去，都是能开弓、使用长矛和掷矛的好手，”熊洪指了指身上背着的弓箭，“还有这些短刀、斧头，又能当武器，又能当工具。”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这次我们去是有‘向导’和‘翻译’的，如果真如鹿角所说，这些部落也不会有太强的攻击能力，一个部落里能打的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个，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再说了，对方人多了，我们还可以跑。”熊洪拍了拍身旁的马脖子，“这些部落总不会比我们还要强大吧，那要真是这样，我们立马调头就走。”
熊洪并不是自夸或者不知道危险，事实上，这些部落可能有的反应他跟熊巫都仔细分析过：一种是极度恐慌，看到熊部落来就四散而逃，这个可能性很低；一种是非常热情，就像是一个部落的人一样，这个也太过理想；一种是怀有敌意，明面上没有什么，暗地里会对熊洪造成危险，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不过他也做有准备；还有一种是虽然警惕但无敌意，只保留一些正常的沟通交流，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按照鹿角所说，他们这些部落，彼此之间也极少有矛盾发生。
“这次就带羽落、熊二和‘三皮’（树皮、熊皮、黑皮）吧，另外把树杈、水鱼也带上，他们可能更容易知道其他部落的想法。”
之前做过的梦，让熊洪一度以为自己生活在“楚门的世界”，虽然对周围的环境、更远的地点进行了打探，一点后世文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对于部落的发展，对人口的渴求，还是让他对远方充满了期待。
“光靠这些人可以吗？要不要再带一些？”熊巫有些担心，被选上跟熊洪一起出去的族人，虽然也都是部落的青壮年，但比部落公认的熊奇熊大等“稳重”的族人相比，他们还是有些差距的。
“没事的，这些人也要有机会给他们成长，”熊洪不甚在意，“整个部落的发展不是光靠几个人就行的，需要不断有新人加入，不然就是把熊大熊奇累死，部落也发展不好。想要发展，需要部落里的每个人一起进步。”
“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一些，该带的东西都带好吧。”熊巫知道他说的也没有错，况且熊部落优势明显，还是放下心来。
族长这一走一个多月，又得需要他掌握整个部落的大局。
好在秋收已经结束，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收割过的粟田给粗略地翻上一遍，把粟茬子和野草都给翻上来，晒上几天清理走，准备来年的春耕。
况且现在正是牲口长满肥膘的季节，趁着这个机会，部落里也要宰杀一部分牲口腌起来，一方面减轻冬季喂养牲口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减少这些牲口身上的脂肪消耗——越到冬天，它们身上消耗的脂肪越快，到时候再宰杀，无形中就少上许多食物。
芦苇原那边，放养的牲口在疯狂地进食——草场上虽然很多牧草都开始变得枯黄，但结出的种子却深受这些牲口的喜爱。
草籽富含丰富的蛋白质，所以为什么会有秋天是牲口长膘的季节，因为吃的好了，营养跟上了，身体自然能长的壮。
这次行动，将在水部落那边进行休整后，再往东北进发。熊洪计划用4-5天的时间，先到达水部落，把水草等人安顿好，再由鹿皮他们原鹿部落的族人指引，辨别一下方向，看看是否能找对方向。
要是在一个月内没有任何收获，那就原路返回；如果找到了，就立马飞鸽传书，将接下来的计划执行的差不多，再回到熊部落，但这个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毕竟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他们也不会携带太多避寒的物资，不尽快回到部落，会被冻死在荒原上的。
从芦苇原精挑细选出来的60余匹驯化后的马，经过半天慢悠悠地行进后，被留守在芦苇原的族人们给送回了部落。
除了这些马，还有露宿在野外需要的帐篷、肉干、水袋等物资，再加上一些随身携带的武器和每个人多携带的弓箭，其实马背上已经驮不下太多的物资了。但还是咬咬牙从不多的空间里塞上了一些陶器、食盐等熊部落的“特产”，如果能够碰到那些部落，这些东西想必能派上些用场。
从熊部落出发，沿着这条各个部落花大力气修整的道路前行，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的风景自然没有时间去细看，不过各个部落种植、收获后的痕迹却很是明显，能够明显看到人类改造自然的过程。这个过程虽然很不起眼，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总有一天会遍布在这片土地上的。
在道路两边，成片的田地在收割后，露着枯黄的茬子，跟周围的景色迥然不同。
熊洪等人的行进速度很快，每个部落几乎都没有怎么停留，甚至有几个部落压根都不知道有熊洪等人过去。
此时正是秋收的时候，甚至在更东边的几个部落，还能看到正在收割的族人。
“族长！你们怎么来了？”熊大又惊又喜，水部落这里他也是昨天才到，没想到今天上午就碰到了，“族中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带这么多人马过来？”
“别担心，部落现在正忙着储存冬季的食物呢，等你们回去，再宰掉一些猪羊，多腌一些咸肉出来，”熊洪呵呵地笑着，看着紧张的熊大，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呐，熊二在那边，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全速前进下的一行人，只花了四天的时间就从部落到了水部落这里，再往前走，道路就不是太通畅了，而且还不知道往哪里走。
“跟大家说，今晚在水部落休息，明天也在这里休息一天，补充一下食物和水，也让这些马休息休息，这两天我都感觉紫风瘦了。”
族长爱马惜马是部落里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很难见到熊洪骑着马“狂飙”。
第139章 马蹄铁
这些马现在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怪不得古代的游牧民族南下掠夺的时候，都会选在夏秋季节。
熊部落的这些马经过快一年的驯化和各种装具的加持，再加上熊部落充足的食物供应，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或是行进的稳定性舒适性上面，都比之前的野马好上不少。尤其重要的是，熊部落之前把马掌——也就是马蹄铁给做了出来。
在完全自然条件下生存的野马，大部分时间是无需急速飞奔的，除非面临天敌的追赶，而且也可以趋利避害，绕开乱石较多的地面，以避免马蹄被伤到。
而被熊部落驯养的马，是被赋予了功用的，骑乘、拉车或者犁地，都负载了额外重量和增加了运动量，他们的马蹄就会较野马磨损快且容易受伤。
而马掌的出现则是相当于给原本“赤脚”的马匹穿上了一双鞋，熊洪知道，在马蹄上，有一圈坚硬的角质层，这个地方很是坚硬，而且没有神经、血管，就如同人类的指甲一样。可是这个地方如果在乱石、崎岖的路上行走，很容易磨损甚至劈开，如同人类的指甲一样，指甲劈开了就剥不了东西，那马匹也是一样，一旦劈开，它就没有办法行动，甚至更严重的，还会感染发炎，连路都不能走。
前世的熊洪经常看到修驴蹄子的视频，对这种情况很是警惕，不光是马，甚至是用来干农活的驴子和牛，每天忙完后，都会要求族人检查清洗一下它们的蹄子，防止发生类似的事情。
对于马来说，钉马掌是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
马掌的形状大致呈现一个U形的铁块，平均厚度在1-1.5厘米左右，根据每匹马不同的蹄子进行调整，保证马蹄的平衡。
熊洪之前指导过熊山等人制作马蹄铁，部落的铁匠首先将筷子粗细的铁条放到碳炉上烧红，然后使劲敲打，使其变成一块扁平的U形铁块，并趁热沿着铁块开上一排的钉孔。
处理好这些马蹄铁之后，会将马匹牵到铁匠铺这里，将马固定在提前准备好的“安装蹄铁处”，绑紧马匹，一只只轮流地把马蹄子给抬起来，一个个马蹄铁进行比对，找到最合适的或者由铁匠现场进行调整，冷却后再安装到马蹄上。
安装马蹄铁也是一个很费时间和力气的活。在安装处有两个架子如同双杠一般把马匹夹在中间，防止伤人或逃跑，接着需要先将马蹄搬起来，用刷子清理干净上面的淤泥、小石子或者其他杂质，看是否有伤口，再用刀将一些不平整的马蹄给削平整，并涂抹上油脂防止干裂。
紧接着，将比对好的马蹄铁再次放到马蹄上进行配对、微调。这个时候，马蹄铁不能太大，影响平衡，也不能太小，防止马蹄铁的尾部刺入马掌。
经过调整后，用钉子将马蹄铁钉在马掌上，钉子会穿过马蹄子上面的角质层，这个时候再用锤子把这些钉子给弄弯，别住马蹄铁不让它轻易脱落，如果过长，还要用锉刀把过长的马蹄钉给锉掉。
给这些马钉上马掌，它们一开始可能要适应几天，不过接下来骑乘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它们的脚会在路上轻易地磨损了。
当然每天傍晚休息的时候，都会对这些马的蹄子进行检查和清理，将马掌里面的淤泥、石子等杂物清理出去，并且查看马蹄铁的固定情况，如有脱落的迹象，还要重新固定。清理完成后，则用麻布沾着油脂，给它们的蹄子再上一层油。
随着部落安装马蹄铁和每日检查的熟练，部落里也发明了多样的工具和方法用来给这些马穿上“鞋子”。比如固定马匹时，防止这些马伤人或者逃跑，会在地上先立上两个“护栏”，护栏中间只够一匹马的宽度，然后等马匹进去之后，绑紧前后的横木，挡在马腿关节处，防止马腿的剧烈运动。
再比如清理马掌下的杂物时，需要用一个钩子，用来清理蹄叉纵沟里面的小石子或者泥巴，这里就相当于是人的指甲缝，里面混入了杂物，不仅难受，还容易引起炎症。
即便是有了马蹄铁，部落还要经常对这些钉了马掌的马匹进行检查和重新挂马掌，因为原本这些马会在运动中磨损马蹄，但人工给它增加了马掌，首先消耗的是马掌的厚度，那马蹄上的角质层就会越长越多，跟人的指甲一样。
每过4-6周，平均下来基本上一个月左右，就要对这些钉了马掌的马匹进行重新挂掌。除了换“新鞋”，还要把长出来的多余的角质层去掉，修剪平整。
在熊洪的严格要求下，这些规定很快就成了熊部落“骑兵”们的习惯，甚至有些族人每天会给自己的马带上一个熟鸡蛋。
有了这些细致而认真的工作，这些马匹才能在经过长途奔跑之后，蹄子还没有问题出现。
族长对马蹄铁看重，族中自然也会在这一方面加大投入，更何况有了马蹄铁，平常只能慢悠悠地行走在石子路上的马匹，也能撒开蹄子，奔跑在丰收大道上，行进的速度自然就快上了很多。
熊山现在受熊巫指派，要再今年冬天的时候，给部落里的每一匹能干活的马，都装上马蹄铁。
这个工作量很大，以现在熊部落的铁器产量，基本上很难完成。
但熊洪也不是不给他任何帮助，等到其他族人帮助秋收后回来，熊巫会让人去采集尽可能多的铁矿石回来，这样到冬天的时候，就有充足的原材料用来炼铁，完成马蹄铁安装的任务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在水部落这边，熊洪美美地睡上了一觉，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头天晚上，照例让众人把物资给卸下来，检查马匹的状态之后，熊洪才走进水部落“矗立”在山洞外面的一个土坯材质的院子里。
这座院子的院墙都是用土坯夯实而成的，看起来跟熊部落最初的建造方式一致，不过质量和面积上都要小上很多，甚至比当初第一年冬天的“院子”还要小上一些。
这座院子占地大概在40*50米左右，里面被院墙分成了两个部分：靠南的一侧是居住的地方，靠北的一侧则是牲口圈，厨房和储存食物的地方，目前还是放在山洞。
经过一个夏天的付出，水部落从熊部落这边学习到了很多技术，只是由于人口太少，时间太紧，目前还没有任何产出出现。
水部落已经明确表明了加入熊部落，族人们也都赞成，熊大等人过来，除了要帮助他们秋收和储存粟之外，还担负着指导他们建造围墙和土炕的重任。
体验过熊部落厚实的围墙和温暖的土炕，他们对这种过冬必需的建筑强烈渴望，连带着水草，也迫切地想把“院子”和土炕给建造出来——熊部落已经给他们看过怎么建造院墙，怎么垒砌土炕，他们要做的，就是发挥自己所学，把这些东西再复刻出来。
正好这段时间秋收，熊大等人已经承诺等秋收结束，就带着他们尽快把这里给建造起来，作为熊部落接纳水部落的“证明”，同时也是熊部落探索更远方的基地。
今年冬天以前，只来得及把这个小院子给建立起来，不论是材料还是人工都缺的很，好在有着成熟的经验，而且泥胚房也只是一个过渡，只要能坚持过今年冬天就行，所以对材料方面的要求并不算严格。
等到来年，熊部落腾出手来，把周围的部落都给纳入进来后，熊洪就会派出一支专职建设围墙的队伍，花上几年的时间，把每个部落都建上一个能遮风挡雨、防范野兽袭击的围墙，让他们有更多的空间来进行发展——也是让熊部落发展。
来年，这些有围墙的部落将优先进行开发，其他部落则有可能会暂时停止发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必须要集中人手。
这些其他部落的老弱妇孺会送到熊部落或者这几个部落里集中供养，青壮则会被安排进行农耕或者其他工作上——如果熊洪这次能带回一批新的劳动力，熊部落周围的土地开发有充足的人手，那是最好不过。
“水草，你们部落秋收准备的怎么样？”昨天只来得及跟水草简单打了个招呼，现在事情忙完了，总算有时间可以跟他了解一下情况了，“我看熊大他们才来，看来还要等两天才能收割。”
“是的，熊大他们紧赶慢赶才到，不过还好，我们部落今年种植的600多亩土地，上面的粟穗还能再等两天，不急于这一时的。”
“那就好，我是生怕你们今年来不及收割，好在总算赶上了。”熊洪缓了缓，又问道，“这次我们要去东北方向那边去探索，主要就是为了找到鹿部落他们原来的栖息地，跟其他生活在那里的部落去交流一下，”熊洪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块奶酪块，递给水草，“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部落十分缺人，尤其是种植土地，基本上将族人牢牢地困在土地上，都没有精力去做些其他的事情，而且这些土地，从年初到年尾，都得花功夫打理。”
“我们今年第一次种，而且只有600亩，就这些已经让我们部落快吃不消了，”水草无奈地摇头笑笑，“真想不出你们怎样照顾8000亩土地的，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除了除草以外，其他的农活都有牲口帮助，这不就减少了族人的负担，”熊洪指了指外面的马匹，“我们还有不少铁制的工具，专门用来种地的。”
“真好，什么时候我们部落也能有这些工具啊？”水草很是感慨，眼神中充满了羡慕，“我想问一句，熊部落接受了我们的加入，以后我们能不能也会跟你们一样，不愁吃喝？毕竟你们接纳了树部落，接纳了鹿部落，而且他们的族人过得很好，一起吃饭，一起干活，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是不错。”
第140章 为什么要加入熊部落
熊部落当得起这些部落的期待和信任。
今年丰收的粟米，让水草彻底放下心来，熊洪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意外，事实上，从去年相亲开始，他就有意识的让其他部落认识到熊部落的“先进、富足”，无论是陶器、食盐的传播，亦或者是种植养殖方式的转变，都在用实际行动来影响着周边的部落。让他们知道，熊部落丰富的食物足以让他们吃饱穿暖。
再加上几乎不间断的贸易和交流，在这些部落看来，熊部落的慷慨和无私，已经让他们折服。他们可忘记不了，是谁在冰天雪地里给他们送上一些食物，是谁在教导他们种植土地、养殖牲口，是谁给他们提供各种工具，是谁帮助他们养育众多的族人。
在这种影响下，很多部落自然产生了这种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建设美好新部落的朴素思想，而在熊部落同意接纳他们之后，这种期待即将变成现实，让他们都分外激动。
“只要你们愿意按照熊部落的方式来生活，愿意接受我们的管理和指挥，我们肯定会让你和你们的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熊洪并没有说的很绝对，虽然秋收的物资让他无比自信，但此时不能太过高调，他有预感，这次从东北方回来，无论能不能找到其他部落的人，都能让部落间的融合加快进度。
“我同意你们加入我们部落，你们的族人也会按照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来享用物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享受着部落提供的物资同时，也要为部落付出相应的劳动，熊部落不养闲人，更不会养一些吃着部落食物，放下碗就骂我们的族人。”
“这是肯定的，以后我们也将以熊部落来自称。”
“先不着急，等我们回来再说，你们接下来的任务还是把这里给经营好，地该种的种，房子该建的建，熊大他们会在这里帮你们的忙。等你们秋收结束后，你们派些人跟他一起回到熊部落里，再拉一些物资过来，争取在天气变冷之前，把你们的房子给修建好。”
“好的，族长，我会按照你说的来做的，”得到加入熊部落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水草顿时感觉到轻松和解脱，紧接着一种轻快感和兴奋感也涌了上来，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壮年，当族长的这两年，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几乎没有一刻能够清闲下来的时候。
“好了，不用那么激动，你对族长这个位置是怎么看的？”熊洪看着眼前因为兴奋脸色通红的水草，按住了他差点高兴的蹦起来的双腿，“说说看，难道当个族长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想着加入我们部落呢？”
“只有熊部落我们会加入，其他部落我不会想着加入的，”水草直接说道，“周围的部落跟我们都差不多，加入他们，不也是没有吃没有住，甚至安全都保证不了，那还不如自己部落呢。”
“但是你们不一样啊，各种食物、物资这么充足，几乎每次去，都会有新的东西出来，”水草认真地跟熊洪说着，“周围部落的每个人都想加入到熊部落里面，只不过你们之前一直不同意。”
张洪点点头，今年堆满粮仓的粟米让他终于下定了加快融合周围部落的决心，原因有很多，但总结起来其实就三点：一是部落现在的发展遭受到了人口的限制；二是今年的丰收给了他和巫很大的底气；三就是合并到一起也是大家的愿望，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熊大哥，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部落的了，这下你能教我骑马了吧？”
“黑皮休走，当时谁说我成不了熊族人的？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太好了，这下我们也能吃到蒸鸡蛋、铁锅炖大雁了，我跟你说那味道……”
……
经过一天两夜的休息，熊洪等人补充完物资，又调整好状态，向着东北方向继续进发。
留在水部落的族人，在熊大和水草的带领下，将继续完成秋收的任务，并且在熊洪他们回来之前，尽快地把这里的秋耕和建造围墙的材料给准备好。
“族长，真的同意让水部落他们加入我们啊？”熊皮赶马上前，跟熊洪并排，他对于其他部落的加入有些担心，“他们老弱可是不少啊，我们的负担又会加重不少。”
“不能只看负担，熊皮，”熊洪看着眼前的这个族人，“他们部落现在也有快60号人，比起我们当时还要强上一些的。这些人哪怕有一半需要我们供养，那还有30人能够作为部落发展的主力。”
“况且，水部落这里条件很好，周围有大片的荒地，又有不少溪流、池塘散布在周围，要是开辟成耕田的话，可以说要比我们的土丘处还要好。”
水部落所在的地方，处于凌河的中下游，这里大小的河流很多，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池塘、沼泽，如果利用的好，以后可以围湖造田，将这里改造成一大片土地——而且是很容易种植的土地。
就算这几年没有办法实现这个目的，但这里却是一处水草丰茂、栖息着各种水鸟的地方。
“也是，这里池塘很多，我昨天还看到好多大雁在这里待着呢，我都想去抓一些回来，”熊皮思考了一下，反正熊洪的想法他也搞不清楚，每次族长决定的事情自己照做就行，“之前水鱼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再回一趟水部落呢，没想到这才几天，他们部落整个加入我们了。”
“他们加入进来是个好事，入冬以前有时间的话，还要去黑齿部落那边看看能不能把牛马谷给重新修葺一下，我准备今年冬天让你去那边抓一些牛马回来。”
“真的吗？请一定要让要去，去年冬天就没去成，听说很有意思，族长你不能骗我啊。”熊皮这些“好动分子”不喜欢在田里的耕种工作，更喜欢骑着马四处探险，“今年我也要抓一匹跟紫风一样的马回来，抓更多的耕牛，让熊黑知道，我熊皮就算不去识字，也能给部落帮上大忙的。”
“好了，这些事情等我们这次结束后再说吧，”熊洪摇了摇头，让激动不已的熊皮稍微冷静一下，慢慢地拉紧手中的缰绳，右手手掌合拢举起，示意后方的族人停下，直到胯下的紫风停下来，“告诉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现在把马匹带到附近的池塘去擦洗一下，检查一下装具是否齐全。”
“是，族长！”
早上天刚亮就从水部落出发，中午没有做饭，只停下吃了一点干粮，休息了一个小时后，直到现在夕阳西下，熊洪才让族人们停下扎营。
此次的探索，每个族人配备了3匹马，轮流着骑，速度不算慢，再加上沿途走走停停，不断地记录周围的地形、辨别方向，今天总共行走了有40公里。
其实速度还能更快的，只不过要照顾马力，还有部分族人还不适应这样的长距离行动，为了预防人困马乏产生危险，马速并没有很快。但这样的速度已经让族人们觉得不可思议了，鹿皮这个“向导”，更是直言，要是冬天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那路上根本就不会冻死那么多的族人。
熊洪带着人从附近的树林里砍下来不少胳膊粗的树枝和小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警觉一点总是好的。
即便是临时营地，也用这些树干围了一圈，形成了一座长20米，宽30米左右的栅栏，每隔一段距离，布置着几根一端烧尖的木头，斜斜地插在地上，防止猛兽夜晚的袭击。
为了让晚间也有足够的视野，在围墙里的四个角外都点上火堆，几个族人负责警戒、照看；族人休息的帐篷则被安置在靠近南边的围墙，由于没有携带太多物资，很是简陋，5个帐篷刚刚好够住下这30人的，马匹被统一拴在围墙的北边，旁边还有几只狼狗，用于提前发现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几只狼狗，在行进的时候，就跟在队伍后面，有时候熊洪觉得它们没力气了，就会把他们抱到竹笼里，放在马背上一边一个，由这些马驮着他们行动，所以即便跑了一整天，它们还是很有精神的。
在营地中间，是部落用来做饭的地方。从周围捡来的几块石头，就地取材挖了一个土灶台，上面支着一口铁锅，下面木柴火焰正旺，锅里炖着的咸肉汤正“咕嘟嘟”地冒着泡。
此次探索没有带什么像样的干粮，只有一些肉干和咸鱼干，顶多每个人再带上几块干奶酪。
“再加点水，马上烧干了，”熊皮拍了拍鹿皮的肩膀，“看来你的厨艺不怎么样啊，这锅饭让你做的好咸。”
鹿皮脸色通红，也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因为不好意思，他连忙从旁边的皮桶里舀了一瓢水，直接倒入了锅中。
第141章 黍、漆树与酒的展望
“哎呦，烫烫烫，小心点，”石头正低着头往下面添柴禾，被溅起的热汤滴到了手上，“慢点来，咸了就多加水，多炖一会更好吃。”
“树皮，你挖的野菜去哪了？快点放进来，马上锅就开了！”
“就快了，别急啊，我找到了几棵蒲公英……”
熊洪坐的离火堆远一些，没有被热水溅到，不过他的心思也不在吃饭上面。
“今天行进了有30多公里，如果鹿皮没有记错路的话，按照今天的速度，差不多再走个三四天就能找到他们原来的部落。”熊洪在竹简上写着“日记”，“不过问题是，他记不得冬天来时沿途的一些标志物——漫天大雪也没办法辨认，只知道有一处森林比较大。这点线索基本上没什么用处，而且在部落的时候，鹿角他们也没有人记得沿途的特殊地方。看起来这次探索，开局并不顺利。”
熊洪合上书简，放到随身的牛皮背包里，走到铁锅旁边。
“好香啊，这味道闻起来就不错，等会尝尝鹿皮的手艺。”熊洪也许久没有吃过炖咸肉了，这个味道混合着周围采集来的野菜香味，让一整天没好好吃饭的族人们顿时感觉到食欲大增。
“鹿皮，我们行进的这个方向没问题吧？”熊皮看着手忙脚乱的鹿皮，感觉这个小伙子不一定很靠谱，“可惜鹿角病了，没办法跟我们过来，而能骑马远行的，就你们三个稍微精通一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是熊部落本部，能够克服恐惧爬到野马背上的族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行的，更别提鹿部落这个只剩一些老弱的成员们，练习了有好几个月，这帮人居然还会在马背上呕吐——看来当初接鹿角的时候，是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鹿角这次本来是一定要来的，熊洪也需要一个更加靠谱的向导，而且他对周围的部落也很熟悉，带上他找到原部落后也更方便一些。经过这段时间的识字，他虽然描述不好沿途的一些地标，但有一些地方还是有些印象的。
可是出发前几天，他贪吃东西导致上吐下泻，在熊姜各种草药的“治疗”下，才止住腹泻，不过身体也变得很是虚弱，至少得调理个十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这就很僵硬了，还没有开始出发，就把导航给丢了，还没有地图，难道要凭着运气去寻找？熊洪当然没工夫等他十几天，但也不准备就这样放弃，反正是探索，只要大致方向对，就算没找到那些部落，了解沿途的自然环境和地形地貌也是很好的，于是就临时让鹿皮以及另外两个族人一起加入进来。
“没有关系，我们时间还有的是，不用太着急，”熊洪安慰眼前的几个鹿部的年轻人，“你们晚上睡觉前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比如山啊、土包啊、河流这些，想到了明早告诉我就行。”
“好的族长。”
……
吃过晚饭，离睡觉还有一会，熊洪和族人们围在火堆旁边，各自讲着这几天的收获和感想。
沿途有不少树林、空地，熊洪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看一些“可疑”的花花草草或者石头，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黍，这个后世与粟并列于“五谷”之列的粮食，此时正静静地躺在熊洪的背包里。
熊巫之前给他看过这些黍，是石部落当时派人送来的，因为一直忙，没顾得上第一时间给熊洪。等到秋收之后，他才偶然间发现了这些种子，不过此时再去收集，连石部落自己都找不到了。
本来想着靠着这一葫芦的黍种一年年地繁殖，不过在今天上午休息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黍。
这些黍跟一堆杂草生长在一起，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杂草，恰好熊洪从马上下来，准备放个水，发现了这些跟周围杂草长的不太一样的植物——黍。
虽然这些黍被鸟雀吃掉不少，又因为没有及时收取掉下来很多，但总归还是有些收获的，这一小片野生的黍，收集了十来斤。
在前世的农村，熊洪家里经常用类似高粱的杆子来制作扫把，而黍的籽粒就跟这种杆子上的籽粒很是相似，所以他就多看了一眼，这才发觉居然与石部落送过来的黍粒很是相似。
这些野生的植物还没有经过千百年的人工选择和繁育，大小和形态与后世都有很大的区别，故而熊洪在第一时间也没有发现。不过既然在这里发现了野生的黍，那说明这周围应该还有不少，明年倒是可以来这里收集一些种子回去，而且有了手上的这些，明年部落的土地上也会栽种上一些。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迟了，这些黍基本上已经从杆子上掉了下来，只留下光秃秃的秸秆，这十来斤，还是有一处晚熟的黍贡献的。熊洪标记了这处地点，等到这次探索回来，到明年的时候，再花点时间在周围找找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黍。
能够作为古代的“五谷”之一，黍肯定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跟粟相似，它的生长对土地的要求并不高，而且也耐旱，产量也还可以，在现在的情况下基本上能跟粟平分秋色。
而且黍还能用来酿酒——这是粟很难做到的，有了酒，熊洪就能提纯出高浓度的酒精，对于伤口的消毒很有效果。
当然提纯酒精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这些低酒精度的酒最适合的还是用来饮用。
事实上，部落里存放水果罐头的地方，常年有一些淡淡的果香味和酒精的味道，休息的时候，很多族人非常喜欢去那里待着。
除了黍这个植物，在不远处，一处岩石裸露的山上，还有一些绿色的石头，通过对这些石头的判断，熊洪知道这里是一处铜矿——因为他亲自捡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纯铜。
随着部落的扩展，金属工具的需求会越来越旺盛，部落里正常的生产生活肯定有很多物品需要用金属制成。
只是熊部落的那座铁矿石山，开采难度不小，矿石的品位也低，而且冶炼的过程复杂，制作成工具的难度也高，所以部落的铁器产量一直不高。
但有铜就不一样了，无论纯铜还是青铜，都有一些铁器比不了的优点。
首先是铜的熔点要比铁矿石低很多，甚至一些木炭就能将铜矿给熔化掉。并且铜很软，用铜制成的圆环现在普遍用在部落的各种车轴上，减轻了车辆的摩擦力，提升了载重效率。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锡了，但是这种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目前在熊部落探索的地方，还没有发现任何锡矿石的痕迹，而没有锡矿，这些铜矿石只能炼出纯铜，距离坚硬的青铜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有这种金属总比没有要好，再软它也是一种金属，总归是能够派上用场的——至少铜火锅涮肉要比铁锅好一些。
“旁边的树林里，还发现了这些东西，”熊皮从身后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些种子，“在部落周围没有见过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熊洪伸手接过，其中一颗果实如同野鸡蛋大小，散发着一股恶心的味道，他忍着不适，拿到眼前看了一下，判断出是银杏。“这些果子去掉外面的这层皮，里面的放在火里烤一下也可以食用，不过不能吃多。”
“这个记得不太清了，可能是漆树，”熊洪捏着一小串黄褐色的种子，努力回想着前世的一些记忆，“没错，应该是漆树，明天天亮你带我再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中国古代没有发达的化学产业，但是很多出土的文物里，都有着漆器的身影。大漆工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夏商之前，它贯穿了中华文明的上下五千年，是古代中国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就开始利用大漆制作各种生活用品和工艺品。由于大漆具有典雅大气、防水防腐等优越性能，人们对它的喜爱逐渐增加，并在汉唐时期达到了顶峰。
当然在现在，原始社会还没有认识到这种树木的用处，好在熊洪知道一些漆树的知识，所以对这种植物很是上心。
熊部落里有不少的器具，用的是晒干的木头制作而成的，但当初制作的时候，本来应该需要几年时间阴干的木材只是简单地晒了一下，水分多导致现在好多器具都开始出现腐烂的情况。
如果有了这些漆树上生长的漆，再加上部落现在储存的木料，经过上漆处理后，很多器具就能使用很长的时间而不腐朽，并且漆还有个防水的作用，对于以后熊部落制造小船，很有帮助。
漆树不仅仅可以产漆，甚至它的果实也有很大的用处——种子油可制油墨、肥皂，果皮可取蜡，作蜡烛、蜡纸。
“这些果实是从哪里找到的？”熊洪对银杏的作用不太了解，但对漆树的作用还是很清楚的，“还有没有更多的这种果实？”
“那边的树林里，看起来有个十几棵树。”
“好，我知道了，”熊洪在地图上将这里给标记下来，这些漆树很是宝贵，它们的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基本生长在山区土壤肥沃、排水性好的地方，而且生长起来也不算快。
熊洪接下来要解决部落晚间的照明问题，那漆树或者乌桕树果实提炼出来的蜡，就非常有用了。
部落里现在使用的油灯，基本上都是从动物身上取出的脂肪进行提炼后，盛在陶土烧成的灯盏上点燃的，不仅产量低、亮度不够高，而且产生的气味也很大。在部落教室里，晚上必须得把窗户都打开通风，不然几盏油灯会熏的大家睁不开眼。而有了蜡烛就不一样了，同样的亮度，成本要小很多，更别说蜡烛的亮度要比油灯高很多，也没有太多的气味。
“今日发现漆树、银杏等树木，待明日去查看，确定规模，以方便日后进行材料的收集。”熊洪在竹简上记录着，并将发现漆树的地方在地图上进行了详细的标记，“另外，此地周围树林较多，林间有不少野兽出没，需要时刻注意。”
……
第142章 踪迹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有发现有其他部落的踪迹，不过在鹿皮几人的“带领”下，对行进途中的各种“可疑”的地方都做了简单的调查，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很多没有见过的动植物，顺便对沿途的地形地貌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这些记录记载在熊洪的日记里面，等回到部落之后，会根据记载的东西来绘制地图，方便以后的探索和开发。
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郁郁葱葱的森林、蜿蜒曲折的河流……探索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之前没有任何“视野”，经常发生沿着一个方向走，走了一截之后发现前路不通、又得换个方向的事情。
当然，收获还是有的，光是发现适合种植的河岸以及平坦的荒草地，就有很多，这些地方如果能够开发出来，对部落的发展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但要想开发那里，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熊洪最希望做到的事情，就是找到其他部落。不过目前仍旧毫无进展，甚至熊皮等人都怀疑是鹿皮他们带错了路，导致他们迷失在了这些密林和草丛里。
熊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关系，毕竟这次探索，除了方向能够大致定下来，其他的完全没有线索，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并且此次探索也不是毫无收获：黍、漆树以及一些叫得上叫不上的植物，成群的山羊，以及一条宽阔的河流。
“族长，有发现！”
继续往东北方向探索了几天后，终于在这天中午，临时休息的时候，熊皮找到了一些令人振奋的“证据”。
“族长你看，这里明显是有人之前在这里生火烤肉，”熊皮指着一小块与周围草地不一样的地方，上面残存着几根没有燃烧完的黑炭，“看周围泥土的覆盖情况，估计活动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张洪蹲下身子，用手捏起一块木炭，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着，似乎想从这上面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只不过时间间隔的太久了，除了这处火堆的痕迹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发现——没有树木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在这里扎营留下的证据。
“这里应该是他们不常来的地方，除了这处火堆，就没有其他的痕迹了，可能是时间太长被这些草给盖起来了。”熊皮站起身，跟熊洪请示道：“族长，让我带着人再去周围看看吧，搞不好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好！”熊洪也站起身，将手中的木炭扔到地上，“既然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那说明至少我们的方向没有错误，甚至很可能我们已经到了其他部落的领地范围。”
熊洪牵过紫风，翻身上马，“这样，你带着人继续往西北处探索，尤其是查看树林里有没有痕迹。我带着剩下的人去东北方向查探，不管如何，到晚上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在这里汇合。”
有了其他部落的线索，众人也纷纷被激发起了精神，除了几个留守在原地的族人之外，剩下的人分成两队，跟着熊皮和熊洪分别去进行更加细致的探索。
熊洪带着人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沿途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到其他部落的踪迹，为部落的发展寻找新的助力。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熊洪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因为这里丘陵很多，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小山包形成了一个个小山谷，但都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
不过现在发现的这处山谷，地形相对隐蔽，即便从外面看，也不易被人发现。熊洪示意大家停下脚步，他独自走到山谷口，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些奇怪，”熊洪低声说道，“你们看，这些树木的枝叶明显比其他地方的更加茂盛，而且地面上的杂草从这里开始到山谷里面，就有些减少，那里好像还是一条踩出来的路。这说明这里很可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他们在这里生活，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改造。”
“没错，这个地方很难发现，一不小心就认为是一处树林，没想到拐个弯之后还有更深的山谷，”树皮和羽落对视一眼，羽落心领神会，脱离队伍往前方探索去。
虽然勉强能辨认出是一条小径，但不能让族长给大家探路，羽落走在最前面，沿着小径警惕着周围的环境，防止在草丛和灌木里隐藏着危险，而其他人抽出长矛，磨得发亮的矛尖反射着寒光，一点点地向前推进着。
“看来是错不了了，”熊洪看着周围越来越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注意警戒，不要主动攻击可能发现的人类。”
熊洪的话让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们纷纷加快了脚步，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果然，拐过去这处树林之后，在山谷的一侧，他们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山洞和破损的工具。散落在地上破碎的石头、骨头和有些腐朽的木棍，东西虽然简陋，跟熊部落的相比甚至差距太大，但明显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看来我们真的找到了其他部落的踪迹！”熊洪兴奋地说道，“大家仔细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些部落的信息。”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仔细地搜索起来，这里好像没有人居住，是一处荒废的营地。除了山洞里发现的一些兽骨、干草、灰烬外，他们还找到了一些残留的木柴和破损的工具，还有一些残存的生活用品，比如干草、树皮等，这些发现让他们对这个部落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山洞外面，山谷虽然拐了个弯，但里面的地形很是平坦，山洞旁边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淌下来，虽然水流量不大，但据熊洪测算，应该够一个几十人的小部落生活在这里。
“看来这个部落的生活水平还不错，”熊洪看着手中的一些兽骨和石器，跟闻讯而来的熊皮说道，“这些兽骨很多，周围还发现很多燃烧的痕迹，能看得出来，他们这边的猎物很是充足，而且他们的武器也还算可以，估计人口也不少，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甚至他们的人口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上一些。”
“不过这里为什么会被废弃，倒是有些奇怪，”羽落眉头紧锁，出声道，“按理说，这里环境还不错，看起来周围的猎物也不少，不应该荒废在这里的。”
“没错，这里一看就没有遭受战斗的痕迹，也没有什么破坏后留下的东西，更像是他们主动放弃了这里。”
“谁知道呢，搞不好他们也遇到了什么天灾？”
“不一定吧，你们看这些痕迹，没有任何天灾发生过的迹象，反而更像这些人吃饱喝足有计划的离开，山洞里面也没有太多转移的东西，我估计他们应该还会再回来。”石头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在我们石部落，当初猎物多的时候，也有另外的一个聚集点，每到冬天，我们就会全部转移到那里去。”
“哦？这是为什么？”熊洪也是第一次了解石部落的这种“历史”，显得十分好奇，“呆在一个地方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也不是不方便，我们那边猎物还算比较多的，”石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族长你去过的那处山洞，是大概十几年前才搬进去的，之前的山洞，周围的猎物不多了，而且里面也比较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熊洪默然，部落的发展壮大，山洞里面的空间肯定是不够用的，必须要搬出来，或者找一处更大的山洞，或者跟熊部落一样，把房子建在平地上，不然越来越拥挤的山洞，就会限制部落的发展。
“既然如此，就算他们搬走，那么说明这里离他们不远，”一般而言，一个部落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主动放弃一个居住地的，毕竟适合部落生存的山洞不算太多。熊洪最终发话，“把这里稍微收拾一下，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向周围探索，看情况再做出发的打算。”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他们继续搜索着，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部落的信息。而熊洪则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果找到了这个部落，第一步如何沟通，怎样与这个部落建立联系，为熊部落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劳动力。
离开熊部落已经有半个月了，除了中途有一次用信鸽传递信息回去之外，再也没有与熊部落本部沟通过，也不知道熊巫他们现在怎么样。
夜幕降临，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山洞不大，随行的马匹在山洞外面拴着，有几只狼狗正趴在外面睡觉。
山洞里，熊洪和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族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族人开口问道。
熊洪沉思片刻，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么多的踪迹，那么就不能轻易放弃。明天，我们还是分成两队，一队留在这里，继续搜索这个山谷，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另一队，则向周围探索，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部落的其他聚集地。”
“好！”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熊洪接着说道：“不过，大家也要小心，我们不知道这个部落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友好。所以，在找到他们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夜色渐深，火堆中的木柴也渐渐燃烧殆尽，只留着一堆守夜人的篝火，用来警惕外面的危险。熊洪和众人纷纷躺下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探索。
第143章 与骨部落的初次接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熊洪和众人早早地起床，吃过早餐后，便按照昨晚的计划开始行动。
一队人留在山谷中，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部落的信息。而另一队20人，在熊洪的带领下，带着肉干和水壶，向周围的山林进发。
四周都是莽茫林海，穿行在树林中间，高大的树木和树叶将阳光挡在外面，让熊洪有种不安的感觉。
还好这是这一截路途需要穿过密林，沿着山谷旁的山脊前行，反而要比穿过树林更加快捷和安全。一路上，他们发现了不少野兽的足迹和粪便，这说明这里的确有不少野兽出没。甚至还有一大群山羊隔着山涧从他们的眼前溜走，这也让他们更加确信，这附近一定经常有人来这里打猎。
走了大约半天的时间，他们终于发现了一处开阔地，这处开阔地在山的下方，跟之前的山洞附近很像，四周都是山，一处疑似出入口的地方被树林遮盖住，只有中间有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还有一些零散的树木。而在草地靠近东边山坡的位置，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隐约可见的洞口和一些挂在树上的兽皮。山洞口附近，还有一些淡淡的烟雾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我们真的找到了！”熊洪兴奋地说道，“他们应该就住在山洞里面，外面这些兽皮，明显是才剥下来没多久的。只不过现在正是白天，他们应该大部分人出去采集和打猎了，我们再等一等吧，看一看他们的人口有多少。”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仔细地观察着洞口的位置。虽然山洞不是很好找，从远处看也几乎看不出来，但旁边树上的白色兽皮倒是很显眼，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证明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鹿皮，你们看这里是不是认识？”熊皮带着鹿皮等人，指着山下的那处山洞，“要是认识的话就好说了，我们就不用冒着危险去跟他们打交道了。”
“不认识，我没有来过这里，”鹿皮和几个原鹿部落的族人看了看，低声讨论了一会，“这里的确没有来过，我所认识的部落也不多，他们虽然去的地方也多，但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没关系，既然找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就算达到了我们这次出发的第一个目标，现在先等等看吧。”
“族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族人问道。
熊洪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说道：“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到下午，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回来。”
“另外，再回去几个人，把营地那边的安全给照顾好，我们不能找到了这里，把那些马匹什么的给弄丢了，”熊洪说着，“跟他们也说一下，我们发现其他部落的事情，今晚很可能就不会回去了。”
露宿在野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各种装具包括帐篷等都没有携带，秋季的蚊虫蛇蚁也很多，更别提还有一些猛兽，看来要想不在野外露宿，只能先跟眼前的这个部落取得联系，住到他们的山洞里。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他们便在离山洞不远的坡顶上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山谷中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熊洪和众人藏在坡顶的隐蔽处，小心翼翼地活动，生怕惊扰了山洞中的部落居民。
不过这个担心却是很多余，一个下午，也没见有人出来，要不是山洞里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和飘荡的烟雾，他们几乎以为这里也是被放弃的一处山洞了。熊皮等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洞口，期待着能够看到有人进出。
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从北面那处疑似通道的森林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率先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石制的长矛，肩上扛着一只刚刚猎杀的山羊。
紧接着，他的身后陆陆续续又走出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族人，其中也有两个族人身上扛着猎物，他们大声说着话，不时传来一些笑声，而走近洞口后，听见熟悉的声音，山洞里的人也终于出来了，一些小孩子和妇女围在各自的家人身边，帮着处理他们带回来的猎物。
草地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从山洞里取出了一根燃烧的木棒，点燃了草地上架好的柴堆，看这情况，他们是准备在这里烤肉了。
“看来他们是要准备晚餐了。”熊洪低声对众人说道，“我们再等等，看看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出来，他们部落的人到底有多少。”
众人继续耐心地等待着，果然，没过多久，又从山洞中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十几个人，并且从另一边的树林里又回来了一批采集果实、植物的妇女，他们手里都拿着各种工具和收获，看样子是刚刚结束了一天的采集，准备回到山洞中休息。
“我数了一下，他们狩猎队的差不多有20人，算上采集野果野菜的，差不多整个部落有个50多人，山洞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出来。”熊皮低声地说着，“规模不算大，跟我们当初差不多。”
“嗯，不管怎么样，发现有人就行。”
“好了，时间差不多，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熊洪见时机成熟，便带着众人从坡顶上走了下来，向他们燃起火堆的地方走去。
天色黑了下来，熊洪等人能清楚地看到火堆旁的景象，但他们却很难发现不远处的熊洪等人，当他们走到大概100多米的地方时，那些刚好从山洞中走出来的人才发现他们。
“呜&*……”
一声尖叫，让火堆旁的人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些人乱成一团，不过应对还算正确，青壮年掩护着老人孩子立马带着人往山洞里躲避，而这些青壮年看到他们进入山洞后，也缓缓地退入山洞，在山洞口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不速之客。
“哎……”熊洪刚刚伸手想要打个招呼，没想到这帮人的“反应”这么快，一瞬间都跑了，“看来我们的出现把他们吓了一跳啊。”
“看来是这样的，要是有人突然出现在我们部落山洞外，我们也会这样惊慌失措的，”水鱼呵呵一笑，“当初鹿皮他们到我们部落外面，我们部落差点就吓傻了。”
“算了，得派个人好好地去沟通一下，不过一定要小心。”
鹿皮被派了出去，其实他不想去的，但是刚刚这帮人躲进山洞的时候，喊的话，鹿皮居然能听懂一部分，熊洪此时也顾不上鹿皮还是个孩子的事实，只能让他去先沟通一下。
“呜瓜#￥@”，鹿皮放下手中的武器，张开双臂，示意对方自己并没有带着什么武器，也没有任何敌意，缓缓地向前走着。
“嗖”的一声，一根一人多长的石矛从山洞口被投掷出来，在离鹿皮二十来米的地方扎在地上，矛尾端还在不停地晃动。
“嗄%￥#&*”
“他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熊洪转头问向另一个鹿部落的人，“说的什么意思？”
“听的不是很清楚，有些声音从没有听过，”那个族人摇摇头，“好像在问我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鹿皮没有注意身后的熊洪等人，石矛扎在地上，没有扎在他身上，说明这个部落只是给他一个警告，让他说明来意，不要再往前走。
鹿皮嘴上说着，脚步也停了下来，对方在山洞里明显激烈地争论了起来，等了一会，让他们内部沟通了一会，终于从山洞里走出了一个浑身披着羊皮和鸟羽，头上戴着一个野兽头骨的族人。
草地上的火堆还在燃烧着，来不及带走的猎物还放在旁边，看到熊洪等人对他们的猎物不感兴趣，这个部落心中稍定，只要不是来抢食物的就行，现在看到熊洪他们也就十几个人，这个部落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个族人和鹿皮在火堆旁碰了面，经过一番“尬舞”以及手势的沟通，终于山洞里出来了十几个手持石矛的青壮，而熊洪等人也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双方三十几个人分成两派，隔着火堆互相警惕着。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到我们……部落来？”头戴狼头骨的原始人一脸严肃，向鹿皮问着，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站在前面的熊洪，因为鹿皮一直往回看熊洪，所以这个原始人很快就分辨出来，谁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我们来自南边的熊部落，”熊洪一指南边，“冬天的时候，有个部落遭遇天灾，幸存下来的族人跑到了我们部落，我们知道这里有很多部落的消息后，都想着来寻找你们的踪迹。”
“狼头”男子听了熊洪的话，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仔细地打量了熊洪和众人一番，然后说道：“原来是熊部落的人啊，我是这个部落的巫，你们可以叫我骨巫。不知道熊部落找我们这些部落有什么事情？”
通过翻译，熊洪知道了眼前自称骨巫的原始人稍稍打消了敌意。
“我们并无敌意，是想着跟你们这些部落互相认识，以后也有进行相亲的机会。”
“你们的部落太远，我们周围有很多部落，不用跑那么远去“相亲”，”从山洞里又走出一个体型更健壮的男性，熊洪认出是晚上带头归来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们的族长。
“既然是远方来的部落，如果没有敌意，那我们就坐下来吃个烤肉，”骨部落的族长大声说着，“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们分享我们的食物。”
第144章 交流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熊洪示意大家解除戒备，他自己更是一脸坦然，走到火堆旁，跟骨部落的族长面对面站着。
离得远还好，距离拉近了，骨木只觉得对面的身型异常高大，如同一堵大山向他走来，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发觉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忙稳定身形，仰头看着熊洪。
“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熊洪，是熊部落的族长。”
这些话经过翻译传到骨木的耳中，骨木听完后，点点头，“熊洪族长你好，我是骨部落的骨木，不知道你们从远方过来要做什么。”
分享美食是消除陌生感和隔阂的一个重要方法。
围着火堆，大家依次坐下，在烤肉的过程中，彼此间的了解也就越来越多，骨木他们总算明白了这一群熊部落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想要用一些东西换你们的族人到我们部落去，如果你们食物的获取不足，养活不了那么多的部众，我们可以用食物或者其他的东西跟你们换。”在原始社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可以，他们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想办法了解原因后再让他们愿意。
反正通过观察，这里的情况熊洪也有个大致的了解，虽然看起来他们部落的人口不算少，跟前几年熊部落的实力相似，但他们的工具、武器等，却比现在的熊部落差的太多。
“另外，你们要是有一些兽皮什么的，我们也可以用好东西跟你们换，甚至一些草籽、果子什么的。”
骨木和骨巫低声地交谈着什么，看来对熊部落的这个来意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们看来，各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周围的猎物和野菜野草什么的也有，为什么费劲跑这么远来跟他们换人？
从他们身上的兽皮和工具就能看出，他们部落不缺食物，为什么还要换这些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用的瘦弱族人？
虽然各部落周围猎物不算少，可每年冬天的时候，只要第一场雪降下来，野外的各种动植物就像约好的一样消失不见，食物的获取会很艰难，只能依靠入秋存储的一些食物来维持着最基础的温饱。
在这个时候，基本上就不会进行外出活动，用来减少食物的消耗，也减少燃料的消耗——取暖基本靠抖。
可即便如此“节俭”，自己部落的食物也从来没有充足过的时候，每个冬季大概过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会有一些很是瘦弱的族人因冻饿而死，成为其他族人的食物。
在这些部落，食物分配遵循一个原则：族长先挑选食物，接着是巫和狩猎的青壮，再然后是小孩、妇女，最后才是一些没有什么行动能力的老人。由此可见，妇孺的死亡率在冬季一直很高，而这种情况在几年前的熊部落，也是发生过的。
“我们部落缺食物，但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能有多少东西的部落，”看着熊皮等人狼吞虎咽地啃着羊肉，骨木直截了当地说着，“除非你们能猎到很多动物，否则我们没办法跟你们进行交换。”
骨木很是自信，在周围的部落里，他的狩猎技巧可是最强的，在前几年自己还没有成为族长的时候，有很多部落想要用配偶给他换过去，可都被自己拒绝，后来骨部落的族长干脆把位置传给了他。
“这样吧，我们比一比狩猎，你说你们熊部落很厉害，那不如我们比一比看看，怎么样？”骨木虽然潜意识里还是害怕旁边这个高大的陌生人，可作为族长的自尊和持续至今的最强猎手，都让他有些看不上眼前的这个部落，甚至怀疑他们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熊洪笑了笑，他明白骨木的想法。在这个时代，每个部落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食物和人口资源是大家最看重的东西，而有着强悍的个人实力，可以在狩猎和部落冲突中占尽优势，故而现在各部落的族长，清一色都是一些“肌肉猛男”，甚至连最初的熊洪也是其中一员。
“狩猎……我们好久没有怎么狩猎了，”熊洪微微一笑，“不过我们会种地和养殖，这让我们的食物不容易匮乏。”
“骨木族长，你放心，我们熊部落虽然不算强大，但我们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和养殖种植技术。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可以与你们分享这些技意，帮助你们提高食物的产量。”熊洪诚恳地说道，“另外，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知道你们部落需要不需要。”
“什么东西？”骨木对熊洪所说的话一点儿也听不懂，不过旁边的骨巫拉住了他，防止他说什么也不需要。骨巫还是看出了点什么，这一行十几人，手上拿着的都是闪着寒光的长矛，身上背着一把弓，而且衣服和皮鞋都是很一致的规格。
不管怎么样，这些不速之客光从扮相上来讲，就差不了多少。
眼见他们不行，熊洪没有多说什么，从一个族人背着的兽皮包里，取出了一口陶锅，然后让人支好石头，挖好下面的火坑，接着从旁边的火堆里抽出一些木柴放到下面。
熊皮看到族长又要祭出“炖汤大法”，默契地从身上解下水囊，将水倒了进去，有几个族人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竹筒，从旁边的小溪接水过来。
骨木等人不知道熊洪他们要做什么，只好等在旁边观察，一边互相低着头窃窃私语，熊洪没有管他们，把随身带着的一条咸肉干切成小块后放到小桶里浸泡着，又从旁边族人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些晒干的木耳、蘑菇、蔬菜干等，扔到盆里一起浸泡。
“这个是我们部落花费了很大代价制作出来的陶锅，”熊洪微微一笑，向盯着陶锅的骨木等人介绍到，“这个东西没有其他的作用，就是用来煮肉炖汤，等一会煮出来的食物，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肉干泡的表面发软，虽然时间不够，但熊洪感觉差不多，从怀里抽出短刀，放在平整的木板上，哐哐哐，就将大块的肉干又剁成几十块，然后用刀身一挑，把这些肉块扔到陶锅里。
锅中的水开了，肉块在里面翻滚。熊皮拿出一葫芦的盐，打开口之后向木勺倒了大半勺，搅到锅里，原本散发着香味的陶锅，味道更浓郁了，引得周围的骨部落族人频频地吞咽口水。
熊洪从熊皮手中拿过盐，走到骨木的旁边，示意把手中的烤肉给他，骨木疑惑地把肉递过去，熊洪一手拿着肉串，一手小心地颠着葫芦，细细的盐粒从葫芦口一点点地洒出来，均匀地洒在肉串上，因为刚刚烤过，肉串还在滋滋地冒着油花。
“给，尝一尝味道，这是盐，我们部落用来调味的。”
骨木虽然不知道洒的是什么，但味道的确要比刚刚好闻了不少，他吹了吹肉串，然后一口咬下其中的一小块，“呜！”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个味道，要比没有撒过盐的好太多，简直是美味。
吃过一口之后，他将手中的肉串又递给了骨巫，骨巫吃过之后，同样是这样的震惊的表情。
“这个，你们换不换？”骨木与骨巫又一次窃窃私语起来，然后他将剩下的肉吃到肚里，舔了舔嘴唇的盐粒，“我们需要这个，只要你们给我们这个，我们就跟你换。”
熊洪呵呵一笑，将手中的葫芦递给骨木，“换族人的事情先不急，这些盐，就当做我们熊部落的见面礼，我们熊部落一向是热爱和平友好，愿意与其他部落共同发展的部落，感谢骨部落提供的临时营地，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给我们的？”骨巫和骨木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白给的东西没理由不要，而且食物上放上盐，味道的确不错。
“这个怎么换的？”骨木还想坚持，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盐我们还想要更多，不能白要。”
“哎，这个回头再说，”见把他们的胃口和好奇心给吊了起来，熊洪反而不着急了，跟骨木他们手脚并用地沟通着，等待锅中炖肉煮好。
大概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香味已经把骨部落山洞里面的人都给吸引了出来，围在山洞口，流着口水。
“正好，陶器把这些肉和菜都给煮好，刚刚你们请我们吃烤肉，那现在就轮到我们请你们吃煮肉了，这一锅不够大家吃饱的，但足够让你们都能尝上一尝。”
说完，吩咐着鹿皮等人拿着陶碗，给骨部落的族人们一人盛上一碗，锅中盛完之后，又上水继续煮上一大锅——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第一锅肯定是不够的。
骨部落的人不知道怎么使用筷子，但对于食物——尤其是煮熟的食物都很了解，只要吃到肚子里，不管怎么吃的都行。
跟之前其他部落第一次接触到陶锅炖肉一样，骨部落也不例外，立马就被嘴里那种软烂、咸咸的肉给折服。
肉汤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骨部落的族人们吃得津津有味，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惊喜。他们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这种用陶锅炖煮出来的肉汤，不仅软烂入味，还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熊洪看着骨部落族人们享受美食的样子，心中暗自高兴。他知道，这次的交流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盐和陶锅已经成功地吸引了骨部落的注意，距离打开他们的大门，又进了一步。
第145章 狩猎比赛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熊洪才缓缓开口：“骨木族长，骨巫大人，我们熊部落这次远道而来，是希望能够与你们建立友好的关系。我们有着丰富的狩猎、养殖和种植技术，愿意与你们分享。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用我们的东西，换取你们部落的一些人口和物资。”
骨木和骨巫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们知道，与外来部落交流意味着风险，但同样也意味着机遇。
这个熊部落所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第一个问题，他们要是没有这么强的实力该怎么办？还有就是这里的部落彼此之间都互相熟悉，要是有哪个部落能有养殖和种植的技术，那肯定大家都会知道。
可现在听都没听说过，那基本可以判断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只不过现在虽然没有一个证据能证明熊部落说的都是真的，也没有一个证据能证明他们说的是假的。
这就很尴尬，我知道你在吹牛，可我没有证据。
当然要是他们说的是真的，能够从熊部落学到一些先进的技术或者换到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这些陶器和食盐，就能迅速地提高他们部落的生存能力，让他们有更多的实力来度过寒冬，那么这笔交易就值得一试。
“熊洪族长，你们的技术和东西的确很吸引人。”骨木沉吟片刻后说道，“但是，我们骨部落也有自己的生活习惯，陶器食盐这些东西是很不错，但我们还要再想一想。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让我们看到你们的实力，或许我们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鹿皮将骨巫的话转达给熊洪，熊洪闻言心中一喜。他知道，骨木的话已经表明了他们愿意与熊部落进一步交流的意愿。只要有机会，他就能够用熊部落的优势来说服骨部落，达成他们的目的。
如果他们还是心存疑虑，那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跟他们证明：狩猎。
事实上，当骨木的“比试”约定提出来的时候，熊洪就差点笑出声：作为一个曾经追着野猪跑、徒手干翻野牛的族长来说，他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会带点个人神秘色彩，也许其他地方有些夸大，但唯独在狩猎上，他的技术却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更何况，之前用来捕捉猎物的陷阱，在这里也可以尽情地使用和制作。
“我们同意你们的要求，明天就打猎比比看，”熊洪自信地一笑，“如果我们得到比你们多的猎物，那就跟我们交换。”
“可以，”骨木和骨巫心里一喜，只要答应，那骨部落这边到时候就有理由了。
“当然，我们愿意在这附近住一段时间，找到更多的部落交易，另外我们还有一些族人在另外的地方，”熊洪微笑着说道，“那个地方是处空闲的山洞，不知道骨木族长知不知道那里？”
骨木和骨巫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里的山洞，正是他们春夏的时候居住的地方。对他们这些部落来说，周围的猎物在经过几个月的捕猎之后，会明显地变少，这个时候就需要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进行捕猎，让这里重新恢复。
骨木他们震惊的，就是熊部落他们已经发现了那里，并且将那里当成了临时的营地。
“那里的确是我们的地方，不过走过来需要大半天的时间，”骨巫说着，“我们部落的食物并不多，可能没有办法让熊部落的客人在这里吃饱。”
“没关系，明天正好去狩猎，到明晚回来就有食物了。”
熊洪表示理解，突然间增加了这么多张嘴，而且还是正值壮年的族人，对食物的消耗非常大，就算是现在的熊部落，要不是推广了种植和养殖技术，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负担。
不过这也让熊洪更加确定，眼前的骨部落，最终一定会同意他的想法：用部落多余的人口或者青壮，来换取熊部落的陶器和食盐。
吃过晚饭，骨巫等人就要回到山洞里休息了，而熊洪等人因为没有携带太多的帐篷，也只好用一罐食盐的代价，换得了一处栖息的地方。
“族长，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吗？”熊皮有些担心，毕竟对面可是有着几十个族人的部落，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光靠自己这二十个人，应付起来肯定很吃力。
“嗯，现在赶回去根本找不到路，更是拿生命在冒险，”熊洪点了点头，“与其这样，不如留在这里，今晚大家辛苦一下，一半的人睡上半夜，一半的人睡下半夜，随时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一有情况，立马准备。”
“好的，鹿皮，树皮，还有你们几个，今晚跟我值上半夜，”熊皮用手点了几个族人，“剩下的人，值下半夜。”
“下半夜的时候把我也喊起来，”熊洪指了指自己，“情况特殊，我也好久没值过夜了，正好回味一下。对了，在盯着他们动静的时候，尽量自己也不要有太大的声音，也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动作，防止他们误会，上厕所就到旁边去上就行。”
“还有就是，今晚大家值守的时候，多做一些陷阱的东西，明天我们要跟他们去比一比狩猎，”熊洪微微一笑，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族人们，他们的眼神中倒映着火焰的光芒，让熊洪很是提气，“明天好好表现，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是，族长！”
与此同时，山洞里，就着微弱的火光，骨巫和骨木也在就今天的事情交换着彼此的看法。
“巫，你怎么看？”围在火堆旁边的骨部落青壮，也没有睡下，“他们自称熊部落，可是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听说过这个部落。”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骨木在火堆旁走来走去，“不过他们好像没有什么敌意，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族长，现在倒不用太紧张，骨路正盯着他们，”骨巫站起来将骨木按住，晃来晃去让他眼晕，“虽然熊部落我们没有听过，但一直给我们传话的那个小子我好像见过，像是更北边的一个部落。”
“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们有一个族人，说话的声音，跟十几年前的那批人很像，”另外一个族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那一年冬天的时候，也有一批人从西面跑到我们这里来的。”
经他这样一提醒，很多年纪偏大的族人也反应了过来，“是啊，说的话很像，搞不好就是他们部落的。”
“原来他们就是熊部落啊，要是他们的后代找过来，那倒也说得过去。”
“就是，当初那帮人在我们这里可是休养了好长的时间，可惜，最终往东面走一直没有回来了。”
“明天可以问问，要真是一个部落的，跟他们换点东西也不是不行，”骨木点点头，“我们还有一些兽皮，可以换出去。”
“还有一些老弱可以换，你记得他们更想要我们的族人，”骨巫盯着骨木，“还有一个多月天气就要变冷了，而今年捕猎到的食物还差很多，怕是又要死掉几个族人。”
一说起这个，原本叽叽喳喳的族人们都沉默了下来，饥饿，是笼罩在他们头上的乌云，在他们的一生中，几乎没有哪天是能够驱散这片乌云的。
“……我知道了，”骨木像是下定了决心，“反正是养活不了这么多的族人，交给熊部落他们搞不好还能有一条活路，不用被冻死饿死。”
“是啊，你看他们身上的兽皮和衣服——他们说是用麻布做成的，还有能煮东西的陶器，还有肉干，”另外一个族人也说道，“看得出来他们不缺食物，而且这个季节不在部落里打猎，跑到我们这里，也说明他们过得不错。”
“嗯，明天再跟他们谈一谈吧，陶器和食盐，我们是非常需要的。”
“不过，对于他们的目的，我们还要再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熊洪跟骨木等人打了个招呼，吃过煮肉之后，就拿起昨晚连夜制作的一些零件和工具，向西南方向的密林里走去——昨天赶路的时候看到山涧对岸有一群山羊，如果没猜错，这周围怕是有更多的猎物，布设一些陷阱就可以。
说干就干，熊洪带着出来的都是部落里狩猎的好手，虽然近两年一直忙着种地和养殖，但每年每个季度都会让他们再去打猎，保持他们的战斗力和狩猎经验。
对于基本的陷阱知识，他们很是了解，布设各种规格的绳套陷阱、陷坑、诱捕等陷阱，就地取材，做好标记和掩盖人类的活动痕迹后，就退到山脊上，沿着山脊继续往南走。
在路上看到了几次猎物，不过只得手两次。这两次是看到猎物，悄悄地接近他们50米以内，以部落这些族人的射术，就能很轻松地把猎物给射杀掉，这两次分别获得了一只山羊和一头小野猪。
熊洪有心要在骨木等人面前露个脸，给他们加深印象，所以他决定让骨部落这些人好好地开开眼。
熊洪这次来，还带来了一张渔网，在布设陷阱的时候，完全可以在水域上，拉网捕鱼。
昨天看到的山涧，在一处山谷中形成一片水潭，水潭通过一条小溪汇入一条河里面，河水不宽，最宽处有40米，因为秋季水位不高，流速也不快。
“就这里吧，”选定好位置，熊洪拖着渔网，带着树皮、羽落等人，将裤子脱掉，涉水通过这条流速缓慢的地方。
盘成一大圈的渔网一点点地被熊洪拉到水里，没过一会儿，熊洪等人终于登上西岸，留在东岸的熊皮等人，则在岸边不远处钉下一根木桩，使劲用石头砸入地面，把渔网上预留出来的绳子给捆紧，并给了对岸的人一个信号。
看着熊皮等人发来的信号，熊洪也在这里钉下一根木桩，同样把渔网绑紧在上面之后，两岸的族人同时往上游移动，离网有50米后，大声喧哗，并朝着渔网的方向赶鱼，时不时地还往水里扔上几颗石子。
不一会儿，留在木桩处观察的鹿皮，发现渔网的绳子渐渐地绷紧，明白这是鱼都往这边游，而且数量还不少。
“族长，鱼满了，”鹿皮看着鱼网上，飘在水面上指示用的木块不断地往下游走，直到鱼很多，他兴奋地大喊“这边快撑不住了。”
熊洪也是如此，他来到木桩旁，迅速解开绳子，渔网里鱼的冲击力还不小，将他差点拉了一个趔趄，好在他身体素质还好，短时间就恢复了过来。
“拉！”熊洪站在河流里向鹿皮喊话，鹿皮跟其他几个人，使劲地拽着渔网，艰难地想要把这个渔网从水里给拉上来。
活蹦乱跳的鱼在离开水面后变得更加活跃，一条条十几厘米长的鱼被束缚在网中动弹不得，轻易地被用棍子敲晕，用草穿过鱼鳃，几条捆绑到一起。
第146章 满载而归
到下午的时候，熊洪等人总算把这些鱼给收拾完毕，一条条地串在绳子上，渔网也晒的半干，收拾起来装在一个竹篓里。
“大概有200条鱼，这里的鱼倒是挺多的，”熊皮兴奋的脸都红到脖子根，“要不然我们再打一网吧，时间还早得很呢。”
“不打了，今天差不多就行，渔网的威力等过几天再给他们展示一下，”熊洪呵呵一笑，把一串鱼搭在肩膀上，指挥着大家砍几根木棍当扁担，挑着这些鱼，“还要去看看我们布置的陷阱，在这里已经待的够久了。”
“好勒族长，”熊皮也不生气，因为他身上就背着二十几条大鱼，压的他走路都有些费劲了，“希望多逮到一些猎物，让那些家伙好好看看，什么才是打猎的好手。”
带着鱼往回走，早上布设的十几个陷阱都有些收获：野鸡被诱捕陷阱套住了脖子、一头半成年的野猪掉到一个坑里被木刺扎透了身体、一只山羊被落石陷阱压在木架下……收获的猎物靠熊洪等人来运回去，还有些吃力。
“得快点回去了，”来到最后一个陷阱旁，原本被地刺钉在旁边木桩上的猎物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留下满地暗红色的血液，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有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应该是猎到了一只羊，不过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得快点离开这里，别引到它了。”
羽落很是谨慎，空气中的血腥味可以传播的很远，十几里外的猛兽很有可能闻到味就过来了，到时候自己这些人身上带这么多猎物，很容易引起它们的攻击。
“对，快点往回走，把这些内脏丢下来，”熊洪让鹿皮等人把野猪和山羊的内脏给扔到附近的草丛里，“还有一会就到了，保持警惕。”
一路上有惊无险，虽然远远地听到丛林里似乎有什么野兽的嘶吼和动物的惨叫，但熊洪等人却没碰到太大的危险，到黄昏时分，天色快要黯淡下来，他们总算回到了骨部落所在的山谷。
“巫，那些熊部落的人还没回来吗？”骨木扛着一头比昨天还要大的山羊，一回到部落就扔在地上，四处张望着，没看到熊部落的人，让他有些失望，“今天真是很顺利，一出门就碰到了一群岩羊，你看，我们总共带回来3头。”
骨木得意洋洋的让骨巫看被摆成一排的岩羊，它们的身体表面、头上都有一些伤口和孔洞在往外缓缓地冒着血，有族人正蹲在旁边，用熊部落给的陶碗接这些血液。
“这下又够吃好几天的了，”骨巫很是欣喜，像这样的收获，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这样也好，能让熊洪那帮人看看，我们的猎手们就是比他们强。”
“对了，怎么没见到熊部落的人？”骨木又在四周寻找熊洪等人的踪迹，“他们不会因为害怕输，就趁着打猎的机会跑掉了吧？”
“不知道啊，现在还没有回来，”骨巫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天黑了，只在西边天空有一抹红色的晚霞。
“那真是可惜了，今天本来给他们准备半只羊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话音未落，从北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让骨木警觉起来，但想到值守在那里的族人并没有发出警告，便又放下心来。
“哈哈，骨木族长，还有骨巫，你们都在呢，”鹿皮呵呵一笑，头一扬，将身上挂着的鱼故意露出来，让他们看到，“正好抓到一些鱼，今晚熬个鱼汤给你们尝尝。”
“鹿皮？你们族长呢？”骨木对鹿皮显摆的样子一点没有兴趣，就这几条鱼，跟自己的三只羊比起来，可差的太多。虽然鱼甚至要比羊更难捕捉到，可体型上就相差太多，不够多少族人吃的。
“哦。族长，他们在后面，绑猎物的绳子断掉了，猎物洒了一地，正收拾呢，”鹿皮无视了骨木等人的轻蔑眼神，自顾自地说道，“哎呀，东西太多，真不好拿，就先放在这里，我去接组长他们回来。”
熊部落提前回来的几人将鱼放好，堆在一起，又回头去接应熊洪等人。骨木等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看来他们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这样也好，不然让一个族长脸上挂不住也不太好，他虽然很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但骨巫却劝他不要太让人家难堪。
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多条朋友多条路”的习惯，可能够在族长或者巫这个位置待这些年的，还是知道不能把跟别的部落关系闹得太僵，就像现在的熊部落一样，虽然目前还没有决定用人口跟他们交换陶器和食盐，不过这两样东西的作用却非常重要——即便是熊部落没有跟他们说太多，但一看就知道有很大的用处，骨木还是想用其他的东西来跟他们交换。
比如部落现在还有不少兽皮，甚至一些植物的种子，但想来要靠这些东西换陶器或者食盐，可能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
“族长，他们回来了，”正发愁怎样用这些兽皮跟熊部落换陶器，骨木一听他们回来，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往熊部落回来的方向迎去。
“哈哈，熊洪族长，终于回来了，”骨木脸上满是笑意，他看到熊洪身上没有任何大型的猎物，只有两只兔子，正被他捏着耳朵奋力地挣扎着，“这么晚回来，我还担心你们遇到什么危险。”
“抓这两只兔子耽误了点时间，”熊洪通过观察骨木的神情和鹿皮的翻译，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但他不为所动，“正好要做晚饭，今晚由我们请骨部落吃一顿肉汤吧。”
骨木听完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鹿皮，见鹿皮同样的回答，他突然间想放声大笑，不过为了顾及熊洪的脸面，只好强忍着笑，脸色涨的通红，“别，这些鱼和兔子不多，还是吃我们的食物吧，今天运气好，打到三只羊……”
正说着，熊洪后面的族人们也走到火堆前，一个接着一个，将身上背着、挎着的猎物一个个地给放下来。
鱼，好多鱼，骨部落的族人只看到一串串的鱼堆成了一个小山，骨木此时脸上也有些僵硬，但还是保持微笑，“看来熊部落今天收获也不错，真是可喜……”
没等他话说完，又一个族人走上前，将处理好的野鸡放在熊洪面前，然后又是一个个族人走上来，将野猪、山羊等猎物放到熊洪面前。
骨木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脸上僵硬的微笑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错愕，他揉揉眼睛，发现成堆的猎物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笑脸，嘲笑着他之前的举动。
“这……这么多，”骨木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骨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这么多猎物，真是要恭喜熊洪族长了。”
熊洪没有说太多，只是谦虚地回应了几句，这么多猎物，想来能够让骨部落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晚就吃我们的食物吧，反正这么多，我们这些人也吃不完，”熊洪热情地邀请着骨木，“尝一尝我们部落的鱼汤，我跟你说，鱼汤真是鲜美，配上羊肉，那可真是……”
最终骨木等人还是没坚持过熊洪，半推半就地带着族人围坐在火堆旁，看着熊部落的族人们支起炉灶、打水、切肉……直至把几口混合着羊肉和鱼肉、野菜的肉汤给熬好。
这东西的确鲜美，骨木在心里暗暗地评价着碗里的肉汤滋味，真的如熊部落所说，要比烤肉好多了，甚至比昨晚的肉汤还要美味，再加上食盐的咸味，让这碗食物更加诱人。
这让他对陶器和食盐的渴望又加深了不少。
“怎么样？没骗你吧，陶器煮出来的肉汤符合骨木族长的口味吧？”熊洪呵呵一笑，将锅中的羊肉块捞起，用筷子夹到嘴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
骨木等人只能尝试着学习用两根小木棍夹碗里的食物，后来索性直接用手指来拿，看得让熊部落的人暗自发笑。
“唔，真是好吃，比烤肉好吃多了，”骨木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反正狩猎比赛对他来说就像个笑话，自己就是个大笑话。
“对了，你们部落的羊肉，不处理吗？”熊洪将话题一转，似乎在请教骨木问题。
骨木一听，也不疑有他，放下碗打着饱嗝，将嗓子眼里的食物给艰难地吞咽下去，“没那么热，放到明天再处理。”
“哦，”熊洪装作恍然的样子，话锋一转，“我们熊部落对这些吃不完的猎物，有很多处理办法，有的甚至能保存好几个月。”
“啊？”骨木一听，顿时大喜，“有这样的事？不知道熊部落是怎么做的？”
“咳咳，这个……”熊皮接过话，“这得问族长你了，要是换族人过来，我们不仅给你们这些陶器和食盐，处理猎物的办法也会跟你们说的。”
“熊皮，不要这样，”熊洪拍了拍熊皮的肩膀，像是责怪地说，“骨部落和我们虽然认识才两天，但我们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看，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想来他们也看不上。”
“看得上，看得上，”骨木急忙说道，不能让熊洪把话给堵住，“这样，换人我们同意了，不过得再加一条，教我们处理猎物。”
第147章 鹿皮与骨语
一场“晚宴”吃的大家宾主尽欢，熊洪很是开心，目的一定达到了一半，剩下的就看骨木能拿出多少族人了。
虽然晚间大家聊的很开心，但该有的警戒和防备还是不能丢。
吃过饭，大家彼此默契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但可以看出，骨部落族人们对熊洪等人的好感又上升了很多。
当然事关部落安全，在表面上，骨部落对于熊部落并没有放下太多的戒备，他们睡在山洞里面，山洞口都是拿着武器的族人，轮流盯着熊洪等人。而熊洪等人也要防备他们，防止他们看到了几件陶器和食盐，就铤而走险，产生一些不应该产生的想法，给熊部落带来威胁。
这个觉双方睡的都不踏实，好在双方都保持了一定的理智，并没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一夜就这样平安度过了。
清晨时分，随着前半夜族人的醒来，迷迷糊糊的熊洪也被熊皮换了下去，看还有一会，熊洪赶紧钻进熊皮的被窝，顺便让换下来的族人再补个觉，因为今天还有的忙。
周围的喧嚣声也越来越大，补足了睡眠的熊洪醒了过来，躺在地上让大脑反应了一会，才慢慢地坐起来，想着今天要处理的事情。
昨晚火堆旁，熊皮等人已经将陶锅给支了起来。由于携带的大量物资都被留在了另一处山洞，今早只能吃一点昨晚留下来的羊腿、咸鱼，再加上一些炖肉干和野菜了。
好在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顿早饭，也让骨部落的族人们站在山洞出口，闻着味道流口水。
虽然骨木等人说自己部落没有太多的食物能给他们，但还是送来了半只山羊，熊洪看了看，像是昨天他们打猎得到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半只山羊熊洪还真不能要——昨天了解到的情况，骨部落昨天运气爆棚，抓到了三只山羊，就这，已经让他们开心的手舞足蹈了。
经过昨晚的沟通，熊洪也不好意思再吃他们的食物，谁知道他们下次再捕捉到山羊是什么时候？
让熊洪对一个没有敌意甚至还有些直率的部落骗吃骗喝，他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况且自己等人还带着几条肉干，足够今天吃的。
“骨木族长，你们把这半只山羊拿回去吧，”鹿皮手脚并用地传达着熊洪的语句，“我们自己有肉，还有陶器，足够我们今天吃的了。”
骨木脸色不太好看，在他看来，熊部落虽然说不缺食物，但他也没有将送人的东西往回拿的习惯。
一番沟通后，熊洪最终还是接受了这半只山羊，经过一夜的放置，虽然有些不新鲜，但还是能吃的。相应的，熊洪也将身上剩下的肉干都给了骨部落，并表示这也是熊部落的心意。
看到熊洪等人接受了食物，骨木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骨木族长，我们等会就要回到那边的聚集点了，”熊洪跟骨木、骨巫坐在一起，吃着锅里炖着的羊肉和咸肉，“这些天我们还会在那里待着，那处山洞可不可以先借给我们用一段时间。”
“当然没问题，”骨木用不好筷子，只能用手抓碗里的肉块，满手都是油渍，在身上抹了抹，“那边我们春天才会过去，你们尽管用就行。”
“那太感谢了，”熊洪点点头，“对了，昨晚说的交换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想的怎么样了？”
“这个也没有什么问题，已经确定好了，”骨巫接过话，“不过我们能给你的，只有一些小孩子和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族人，先说清楚，他们没有能力捕猎，采集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以，这些人到我们部落也能干些活，”熊洪没有挑剔，青壮在哪个部落都不会轻易地给其他部落，“我也跟你们承诺，他们到熊部落，会有充足的食物，也不会在冬天被冻死。”
“那我们就放心了，”原本有些愧疚的骨木等人，听到熊洪的话，也轻松了不少，“那我们能换多少陶器过来？”
“陶器很是珍贵，就算是我们部落，也不是每天都能用到的，”熊洪信誓旦旦地说，事实的确如此，熊部落现在做饭基本上都用铁锅，陶器除了用来炖一些鸡鸭等小一点的牲口，几乎用不上了。
“而制作一个陶锅，至少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而且需要很多步骤，你看我们这次也只带了几口过来。”虽然熊洪对骨部落还是印象颇好，但生意归生意，不换回足够多的人口，光靠在这里发发善心，是没办法让部落进步的。“一口陶锅，2个族人，或者5葫芦的盐，换2个族人。”
“行，这个很合适，”不明所以的骨木和骨巫等人简单商议后，决定同意这个条件，“那兽皮呢？你们要不要？”
“当然，只要是我们部落需要的，你们尽管跟我们交换就行，”熊洪的自信让他们很是惊讶，“等到来年春天，我们会带更多的东西过来，或者邀请你们到我们部落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部落的情况了。”
“那你们昨晚说的教我们保存猎物的办法……”
“现在你们没有什么材料，这样吧，等过几天你们去我们的临时营地，我会教你们的，记得带几个族人来学。”
“好的，那我们先把这次的交易给完成吧。”骨木站起身来，招呼着骨部落的族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兽皮、一些干粮以及几个小孩子和老人带到了熊洪等人的面前。
熊洪也吩咐着鹿皮等人，将陶器和食盐等物品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地上。双方开始了交换，场面虽然有些简陋，但充满了诚意和期待。
“嗯，这几张兽皮不错……”
“哎哎，这个石头也挺好看的，带回去给草花，肯定喜欢……”
“那个是什么？给我装起来……”
熊部落围着骨部落的摊子，一个个都十分好奇，除了一些他们知道的东西外，还有很多见都没见过。而熊部落的族人得到熊洪的允许后，也都挑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由熊皮统一支付食盐或者陶器——族人们还没有私产的概念，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族长同意，就能领取。而像这种由族人们自己挑选，族长支付的方式，在其他部落也是如此。
不过在熊部落，只要遇到这种换东西的情况，只要价格不算太高，熊部落都会用一些东西把族人们喜欢的物品给换回来，借此可以让族人们更积极地去探索。
“好了，我们随身带的东西就这么点，这样，骨木族长要是有时间，可以过几天带着人来那个山洞找我们，我相信我们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鹿皮在手舞足蹈地翻译完之后，骨木点点头，认真地说道：“会的，这两天我们把部落里给安排一下，到时候就过去。”
“好，到时候我会跟你们说食盐除了用来煮肉，还能用来干什么，哈哈。”
交换完毕后，熊洪等人准备离开山洞，回到他们位于另一处山洞的聚集点。骨木和骨巫等人亲自送他们到了山洞口，目送着他们远去。
“这熊部落的人真是……大方啊”，骨木看着熊皮留下来的十几罐食盐和几件陶器，“随随便便从野外捡了一些石头、果子，还把那么硬的兽皮给他们，都能换这么多的食盐回来，看来他们过的，的确比我们要好。”
“是啊，还有那种陶器，煮出来的肉汤又香又烂，又加了一些盐，几个老人孩子特别喜欢吃。”骨巫语气中有些感慨，可是骨木没有听出来，“而且你发现没有，原本只够几个人吃的羊腿，煮到汤锅里，再加点树叶、野果野菜什么的，能让十来个人吃饱。”
“对，怪不得我说食物怎么还剩那么多，原来陶器是这样用的。”
“是的，还有那些鱼……”
……
带着6个瘦小的孩子和3个老人，在回去的路上，熊洪的心中充满了“奸计得逞”的喜悦，而跟在旁边的熊皮和鹿皮等人，也满脸笑意，整个队伍除了骨部落的几个人惶恐不安地跟随着，剩下的都很是开心，高声地谈笑着。
这几个人十分瘦小，与熊部落体格健壮的族人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无论男女，身上没有一件兽皮，全部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用一根藤蔓捆着，上面有一些枯草和树叶，挡着臀部裆部不被蚊虫叮咬。而几个孩子，走路都有些不稳，在山林里走上几十米，就得停下来歇一会，熊洪真害怕他们还没走到营地，就死在了半路上。
“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吧，”又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熊洪指了几个族人，“你们把这几个孩子背着，那几个老人，实在不行就用木头搞一副担架出来，两个人抬着下山。”
“是的族长，要是一直这样，到明天我们都回不去。”
说干就干，几个族人争着把孩子们给背到了背上，当他们趴在熊部落族人的背上时，还有些担心，但健壮的身躯和温热的臂膀，让他们很快就不再害怕，而是在他们的背上默默流着泪。
骨语此时已经停止了发抖，她发现虽然熊洪等人身材高大，长相也很凶，但内心却是非常温柔，对他们这些老弱也是很关心，不嫌弃他们走不动路。这让她趴在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族人背上，很是安心。
几个老人更是无声地哭着，坐在担架上，好几次都想下来自己行走，但熊洪却让他们安心，不要害怕。
要知道，在骨部落，像他们这样的族人，几乎每年都会被“淘汰”掉一部分，都是像他们这样到了年龄无法捕猎的孩子，或者已经过了捕猎年龄也无法进行采集的老人，对他们来说，活着的时候，吃最少的食物，死掉的话，身上也没有多少肉，但就是这样，也要被其他人分食。
“放心，你们不要害怕，”鹿皮对背上瘦小的骨语说道，“再过一会就到营地了，到时候哥哥给你盛一大碗肉汤。”
“好。”
声音很小，但鹿皮很是高兴，自从从鹿部落逃难到熊部落，原本的家人、伙伴，跟他关系好的就只剩下一个更小的妹妹，而背上的小姑娘，让他有一种保护的欲望，也让他隐约理解了族长的一些做法。
第148章 回到临时营地
与来时不同，回去的时候因为带着不少换来的兽皮，还有从树林里采集到的一些果实和种子，再加上新加入的9名族人，从一早走到下午，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熊洪等人才堪堪抵达了临时营地。
留给石头等人只有一天多的时间，自从前两天知道熊洪等人发现了新的部落，留守在这里的族人就很默契地把这里给简单清理了一遍：山洞里乱七八糟的骨头、杂草都被统统地扔了出去，找了一处空地一把火烧光；带来的马匹也都拴在一处稀疏的树林里，搭起了简易的草棚给它们作为休憩的地方；甚至连山谷那边，都被布设上了一些陷阱，防止野兽闯入。
要是这个地方是熊部落首先发现的话，那熊洪肯定会直接据为己有，这里的条件还算不错，能够作为一处基地存在。
可毕竟是人家骨部落的另一处“巢穴”，暂住还好说，长住就可能有些不合适了：熊部落还指望以骨部落为跳板，来跟这附近更多的部落进行贸易呢。
虽然这次没有找到原来鹿部落的领地，让鹿皮等人颇有些遗憾，不过找到骨部落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后面还会有机会再去寻找鹿部落领地。
对熊洪来说，这次外出探索的任务，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与骨木等人短暂而友好的接触，不仅让骨部落见识到了熊部落的实力和改变生存方式好东西，还成功地与他们建立了初步的友好和交换的关系。
可能在熊皮等人看来，骨部落把宝贵的人口换成熊部落常见的陶器和食盐，是很傻的事情，不过他也知道，熊部落自己也没好上几年，在没有这些之前，他们过的也是同样的生活，瘦弱、年老的族人，的确也是第一批被淘汰的对象。
与骨部落的交换顺利达成，而且只要熊部落一直能够拿出足够多的好处，相信很快就能够达成他们的最终目的：用骨部落和其他部落多余的人口或者青壮，来换取熊部落的陶器和食盐，从而进一步提高熊部落的人口和潜在的实力。
骨木坐在火堆旁，吃着昨天打猎剩下来的食物，由于熊部落也留下了一些鱼肉给他们，今天可以休息，不用外出打猎，这让他们难得地休息了一整天。
“巫，你对熊部落的交换，有什么看法？”骨木看着陶锅里翻滚着的肉块，忍住香气勾引下来的口水，转头望向骨巫，“他们说熊部落那边有很多这样的东西，你说是不是真的？”
“也许有些夸大，但应该不会是假的，”骨巫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族长，你应该想想他们换人的目的是什么。”
“能有什么？”骨木毫不在意，熊洪等人说的他虽然不完全信，可也没有什么其他理由拒绝，“他们自己说缺人，我们正好有，就这样换给他们罢了。”
“可是，其他族人会不会……”
“……应该不会，熊洪说过不会伤害他们的，那应该就不会。”
骨巫叹了一口气，要不是食物实在是不够充足，他也不想让骨余那些人离开部落，去新的部落生活，骨余等人离开时的眼神，让骨巫自己也感觉到心寒。
可实在没有办法，饥饿如同幽灵，一直盘旋在部落的营地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到现在为止，部落只是存储了不少的野果和野菜，肉食没办法长时间的保存，所以即便是昨天打猎得到不少肉食，还是要尽快吃掉，否则没几天就放坏了。
熊洪说知道长久保存肉食的办法，这让他们又有了一些希望。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冬天，有了陶器和食盐的帮助，搞不好真的会像熊洪说的那样，不用饿死人。
“我有个想法，”骨木今晚又吃了两大碗浓郁的肉汤，然后打着饱嗝把碗传给了其他族人，“我们周围的部落，也跟我们差不多，有一些离得很远，而熊部落这次来，没有多少人，在冬天之前，他们肯定没有时间跟其他部落去交流。”
“对，他们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了，冬天待在这里可不行，”骨巫点点头，“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了，是不是我们可以先跟其他部落接触一下，至少在今年冬天，熊部落接触不到的地方，我们可以用熊部落换回来的陶器和食盐，来帮助他们接触更多的部落，帮他们带回更多的人口。”
“嗯，是个好办法，他们这次给我们送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但我们给的就是一些快要死的老人和瘦弱的孩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骨木有些惭愧，“毕竟也是我们部落的人啊，要是熊部落生气，虽然不会杀掉他们，可如果打他们，那还真有些……”
“应该不会，熊部落不会这么做的，不然也不会用那么多的食盐来换他们……”
山洞里，骨部落的族人们也在兴奋地讨论着这次交流。
跟熊部落的第一次接触，给他们留下了最直观的印象：熊部落的人很好相处，带来的东西也很实用。他们期待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熊部落能够带来更多的好东西，让他们也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就这样，在两个部落都觉得对方有些傻的情况下，一段友谊和合作关系悄然诞生。可能连熊洪和骨木等人都没有想到，在后面的日子里他们会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和机遇。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口陶锅和一葫芦的食盐。
“喂，你叫什么名字，”鹿皮从铁锅里盛了一大碗肉，炖的软烂的山羊肉上，撒着上午采集到的野葱段，香气扑鼻，仿佛在空气中都能看到浓郁的气味，“我叫鹿皮，现在是熊部落的族人。”
一路上，两人只交流了几句话，虽然鹿皮一直坚持要将她背在身上，可他自己也不过是刚刚到狩猎的年纪，体力上还差了一些。走到一半，他就感觉双腿没什么力气，渐渐地有些跟不上前面的熊洪等人了。
骨语虽然瘦弱，可还是能自己走的，感觉到鹿皮有些撑不住，她就轻轻拍一拍鹿皮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话，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背上小姑娘说话的热气吹的耳朵痒痒的，鹿皮脸色通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紧紧地将她背在背上，咬牙坚持着。
“好了，背不动就放下来吧，你做的够好了，”熊洪原地等了一下落在后面的族人，看到鹿皮这个样子，暗自发笑，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硬装，“来，我来背吧，你快跟上，等会休息好再换我。”
鹿皮将骨语放下来，骨语却也摇摇头，看着熊洪，婉拒了族长的建议。
熊洪一愣，盯了他们一会，看到骨语明亮的眼睛，有一丝慌张，但又有一些倔强，随即又笑了起来，“行，能走动就走吧，坚持不住就找鹿皮。”
说完，示意二人快点跟上，自己带着另一个族人在后面保护。
直到太阳下山，大部队才回到部落开始休息。
这个时候，鹿皮总算有体力跟骨语说说话了。
“这里听说是你们原来的山洞啊，为啥你们搬走了。”
其实原因鹿皮当时已经知道了，他不过想找个话题跟骨语聊聊天。
说完，自豪地把手中的碗递给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示意她吃饭。
经过一天的相处，小姑娘早已没有了离开原部落的恐惧和迷茫，一路上听鹿皮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些话，虽然有些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能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对她表露出来的善意和关心。按照他说的，到了熊部落，接下来就不用担心忍饥挨饿了，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一路上，和其他骨部落的成员一样，她也有些害怕和担心，为了不让熊洪等人认为自己体弱没有用处，她从下午就一直坚持着自己行走，崎岖的山路、遍布的荆棘，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增添了不少的伤口，可这些疼痛让她也觉得自己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当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幸运，但手里的食物香气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喉头吞咽了几次口水，顺从地接过碗，不顾里面还很烫手的肉块，直接用手就抓着吃了起来，一边吃还发出一些“呼哧呼哧”的声音，在鹿皮看来很是“野蛮”，不过想到自己几个月前也是这样，嘴角不由地弯了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族长说了还有，”鹿皮劝了几次都没有劝动，索性不管，自己也找了个大碗，围在火堆边吃了起来。坐在旁边的石头，也笑呵呵地给他让了个位子，鹿皮端着碗就坐了下来。
这一天够累的，背个人走了半天，回来又忙着把山洞给打扫干净、铺上干草，然后又是做饭又是洗菜，真叫一个充实。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把这里再收拾一下，”熊洪放下碗，笑着跟大家说道，“骨部落已经找到，接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该准备该做的都做好。”
“并且我们又加入了几位族人，可以说是离我们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鹿皮，你跟他们好好说一下，既然加入了我们熊部落，就不用担心再过以前的那种苦日子了，”熊皮对鹿皮说，“以后就是一个部落的人了，有什么需要，或者别人欺负他们了，就跟我们说，我们来保护你们。”
第149章 临时规划
对于现在这个临时营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要好好地打造一下，不仅要为这段时间的生活提供一处安全的地点，也要考虑到以后以此地为起点，向更远处探索。
反正熊部落现在物资充沛，可以跟骨部落商量一下“租借”的事宜。
鹿皮把族长和熊皮的话都跟这几个骨部落的族人们“翻译”了过去，这几个族人，对熊部落很是陌生，不过吃过香喷喷的肉汤之后，腹中的饥饿缓解了很多，也不再害怕，虽然还是有些警惕，不过经过一天的赶路，也明白这些人对他们的好，至少不用担心像之前的族人，食物不足的时候被吃掉了。
“这样，我们跟骨木他们说过了，这个山洞可以给我们使用，一直到明年春天都可以，”熊洪叫来熊皮等人，指了指山洞里面的环境，“看来这段时间，我们得住在这里了，虽然条件跟部落没法比，但总要比露宿在野外好上一些。”
“是啊，住久了部落的房间和炕，现在让我们再睡在山洞里，让我想到前几年的日子，”熊皮很是感慨，“想当初，大家都挤在山崖下发抖，最外面的人不管找多少树叶和干草，都挡不住寒风……”
“不过这个山洞还是要比原来的崖壁下好很多，只要好好收拾收拾，住起来也还行，”熊皮忽而又说道，“你看他们，真不会过日子，这么好的山洞，就在里面到处乱拉，今天已经清理出来好多粪便，真不知道他们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听着熊皮的吐槽，熊洪也不禁哑然失笑，好像自己部落不是从这样过来的。不过衣食足而知荣辱，经过这几年的“文明”熏陶，熊部落的族人在熊洪制定的规则下，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反而开始看不上这些依旧保留着原始的部落习惯。
“清理干净就行，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机会难得，都谈谈，你们对骨部落的看法吧，”天色黑了下来，山洞里面更是昏暗，熊洪让族人又升起了一堆火，勉强将整个山洞照亮，找了一处平地，招呼着大家围着火堆坐下，“对了，把那几个族人也喊过来。”
鹿皮领命而去，他先是手舞足蹈了一番，那9个骨部落的族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要干什么，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鹿皮对着走在最后的那个女孩挤了挤眼睛，做了一个鬼脸。
那个女孩看了他一眼，转头避开他的眼神，随后想了想，又转头给鹿皮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鹿皮感觉整个山洞都明亮了起来，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突然想到当初在冰天雪地里行走，倒在他面前的那个女性。
“好了，大家也都认识，以后也都是一个部落的，不要那么拘束，”熊洪拍了拍旁边坐着的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族人，“鹿皮，你把我们说的话告诉他们。”
“好的，已经在跟他们说了，”看到那个姑娘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鹿皮感觉自己跳的都轻盈了很多。
随后，通过与这些人的交谈，熊洪了解到很多骨部落以及周围部落的信息。
骨部落是这附近十几个大大小小部落的其中一个，规模算是中等，最大的是一个叫“墨盒”？的部落，大概有个80余人。
这里山高林密，猎物也算充足，只要运气不是太背，在春天到秋天这几个月，都不用担心食物不足的问题。
而且群山中间形成了许多天然的山洞，每个部落其实都有两个及以上的山洞，用来在不同的季节更换居住的地方，方便让自己离狩猎的区域更近。
如果有地图作为标记，熊洪就能直观地看到，这些部落散落在一条平缓的河流两岸，可能千百年来的河水把两岸的山谷给冲刷的平坦，大部分部落都会背靠着山洞，尽量生活在离河流近的地方。
就像熊部落现在暂住的这处山洞，白天的时候，留守在这里的族人就从附近发现了骨部落他们说的那条河流。
骨部落自身只有大概60多人，坐在熊洪旁边的骨余，超过两只手的数字就已经数不清楚了，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所以熊洪只能连蒙带猜，再加上昨晚的情报，给他们估一个大概出来——因为还有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出去相亲去了。
这个季节，正是动物长膘的时候，该迁徙的也要迁徙，尤其是从北方沿着这条河流往南迁徙的动物们，每年都会让沿途的这些部落收获不少。
不过收获再多，没有好的储存办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肉一点点地腐烂变质——这也是虽然食物充足，但这些部落依旧没办法有充足食物过冬的原因。
熊部落尤其是熊洪对这些部落的食物获取方式也了解了一个大概：平时就以周围的动物植物为食，到冬天的时候，食物不足，以草根、树皮甚至一些族人为食。
也幸好他们没有保存食物的技术，要不然他们食物足够的话，根本不会让熊洪用几罐盐、几件陶器就换来这么多的族人——虽然这些族人在他们看来几乎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要到冬天了，河里会结冰，”鹿皮翻译着骨余的话，“山上会有大老虎下来，袭击我们。”
想来也是，密林多猛虎，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大雪封山，几乎找不到多少不冬眠或者不迁徙的动物，那这些老虎就只能找沿途的这些原始人麻烦。就算在以前的熊部落，遇到老虎的情况也不少见，只不过这两年族人的活动范围大大增加，对周围的一些猛兽进行了驱逐和猎杀，这才让部落周边的区域安全不少。
听着骨余他们的话，熊洪也总算明白了，这些部落的食物每年冬天都会缺一些，而且跟之前的熊部落一样，先紧着族长、巫和青壮年、健康的孩子们先吃，后面如果有剩下的，才是那些瘦弱的、年老的族人们吃。
听起来很残酷，但事实如此。这些没有劳动能力的族人会成为部落的负担，要想保证部落延续下去，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把有限的资源分配给更强的族人，逐渐淘汰掉年老体弱的。
熊洪听到骨余讲起伤心事，也颇有感慨。这几个人，原本在部落就是地位最低的存在，既不能捕猎，采集到的食物也不够他们自己消耗的，只不过是骨部落为了冬季食物不足时的补充，这才没有让他们离开部落，自生自灭。
而熊部落在这个时候出现，用他们看起来珍贵无比的陶器和食盐换下了他们，对骨部落来说，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
“明天，你带着几个人在这附近收集木材，我们需要烧一些炭出来，”熊洪让骨余他们先去睡下，带着几个骨干继续在这里规划接下来的事情，“陶器很受欢迎，这附近的部落不少，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我们能靠着陶器换不少人口回来。”
“可是族长，我们带过来的陶器没有几件，尤其是能够煮肉的陶锅，只剩下3口了，”熊皮挠了挠头，“当初想要多带些过来，但马背上实在没地方放了，没想到现在……”
“别急，听我说完，”熊洪呵呵一笑，“我让他们烧炭不就是为了在这里烧陶器出来吗？白天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河边就有不少能够用来烧陶的黏土，虽然时间比较紧，烧出来的陶器质量不怎么样，可是足够他们使用到明年夏天了。”
“哦！原来是这样，”熊皮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啊，熊部落最早的陶器就是族长你发明出来的，现在跟过来的几十号人，基本上都会一些。”
“对啊，只不过要做好保密，不能让其他部落的人学到，毕竟这个东西太简单了，基本上看一眼就会，”熊洪叮嘱道，“制作的泥胚可以放到山洞最里面阴干，现在天气很干燥，基本上一两天就行，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上一个月左右，趁着这个时间，多换点族人们回去。”
“好的，大家长时间没有做过陶器，还有点生疏了，正好再熟悉熟悉。”
“以前要是跟在熊木后面好好学就好了，搞不好现在我也能带着他们做陶器。”
“你？连泥巴都玩不好，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
“种地怎么了，今年这么多粮食，不都是种出来的……”
鹿皮因为年龄还小，没有参与熊洪等人的讨论，也不知道什么陶器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抱着自己的兽皮铺盖就想找地方睡觉，今天一天可累的不轻。
不过在睡觉前，他还是想看一看那个叫骨语的姑娘。
骨语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是在做梦一样，可是饱腹感和温暖的铺盖，让她知道自己的确过上了熊部落他们口中的“好日子”，在昨天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自己的身体很弱小，听熊洪族长说，是因为什么营养不良。而且他又说过，只要食物跟得上，她也能长得跟骨木族长的配偶一样强壮，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她太羡慕骨木的配偶了，那个膀大腰圆、浑身都是肉的女性，是周围部落公认的美人。
“哎，还不睡觉呢，在想什么？”鹿皮抱着铺盖，来到骨语旁边，正好有一人大小的空间，鹿皮也不客气，直接把铺盖铺在了这里，而骨语也没有反对。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反正有空的地方你睡就行了。
“没，晚上的肉很好吃，在想，”骨语低声地说着，然后侧过身看着鹿皮，“明天还能吃到吗？”
鹿皮也侧过身子，跟骨语面对面看着，他从来没有发现，人的眼睛也可以像星空一样明亮，对面的呼吸都能感受的到，“有的，这个问题你问了好几次了，白天不是吃过三顿了吗？”
“嗯，我不敢信，有食物，好，”骨语在鹿皮的背上，一个白天学会了几个熊部落的字，“明天还能吃到……”
“对啊，别问了，能吃到的。”
鹿皮看着眼前认真的姑娘，忽然无声地笑了出来，而骨语看着两排牙齿都笑出来的鹿皮，也开心地笑了出来。
第150章 鱼笼
第二天一早，族人们起来之后，按照熊洪的安排，分为几队，分别做各自的事情。
鹿皮带着骨语等人来到山洞外，把熊皮等人从河边运过来的黄泥块给砸碎，挑出里面的石子、树枝，然后倒水，使劲用脚踩。
变得细腻的黄泥，在几个熊木“徒弟”的制作下，变成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陶器，虽然技艺不精，但总算基本的功夫没有丢，晾干后还是勉强能用的。
稍微干燥一些之后，骨语等人就小心地把这些陶胚给运到山洞里，等待阴干。
另一边，采集完泥土的熊皮，又带着人拎着斧子和锯子，在离山脚下不远的树林旁砍树，主要找那些倒伏或者死亡的树木，砍成一段段的之后，运回山洞外，并劈成一块块大小差不多的木料。
这些木料按照一定的形状进行摆放，四周还用黄泥土给封起来，只在顶山、底部留了几个小孔用于通风，熊皮是打算烧一些炭出来。在这里没有熊部落的煤炭用，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制造一些木炭来充当烧制陶器的燃料。
当然，如果不考虑陶器的使用寿命的话，用木头烧也是可以的，但熊洪还是不愿意“将就一下”。
现在又不是没有时间，熊洪还是想尽量保持熊部落产品的“高质量”状态，所谓防微杜渐，如果让其他族人从这种降低质量的生产过程中领悟到什么，比如偷工减料、不遵守规定什么的，那对部落的危害更大——熊部落目前的发展才刚刚起步，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现在熊部落所临时居住的山洞，被石头他们称之为白骨洞，因为前几天刚到的时候从里面清理出来不少兽骨，而熊洪回来之后，觉得白骨洞这个名字也挺不错，就这样定了下来。
白骨洞里面清理完成，在暂时性解决了部落的居住问题外，那就要解决现在的食物供应问题。
不仅仅只是现在这39人的食物供应，还要为以后其他部落交换过来的人准备食物和住宿的地方。保守估计，这周围的部落，也能给他提供个100-150人，届时，对食物的需求会非常庞大，熊部落这几十号人，恐怕要承担着很大的压力。
所以得从现在开始，就要把食物储存的工作给准备起来。
大家人生地不熟的，对周围的地形、环境很不了解，虽然熊皮等人十分想出去狩猎，但熊洪还是决定让大家探明周围的情况之后再进行采集和狩猎。
经过与骨部落的一次狩猎比赛，他明显地发觉这里的猎物资源十分丰富，要比在熊部落那边多不少，正好部落的食盐这次带的比较多，可以考虑布设一些陷阱，来制作一些肉干，等回程的时候吃。
他们带来的肉干、奶酪等消耗不少，剩下的也不足以让他们坚持到回去。不过既然能跟骨部落建立交换物资的联系，那说明凭借着食盐和陶器，就能从他们手里换过来不少食物和族人。
更何况，熊洪这帮人可是当初带着熊部落从零开始，一路走到现在这个高度的。食物获取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一件很大的问题：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他们都有办法来应对。
有了铁制的工具和武器，就算只是在周围探明情况，也能顺手布设不少陷阱：陷坑、吊脖套、尖刺陷阱、落木陷阱……熊皮这些人在熊洪的指导下，对这些陷阱很是熟悉，而且从材料和布设上，都十分简单，但却十分有效。
沿着白骨洞周围的山林里设置了一圈陷阱，熊皮等人也顺便将周围的环境做了一个大概的查探。
不过从白天开始，熊洪几乎都闷在洞口，带着剩下的老弱妇孺们，用藤蔓编织器具。
这些藤蔓是熊洪从树林里找到的，虽然看起来只有小拇指粗细，但韧性十足，也不容易被扯断，正是理想的编织材料，甚至比破开的竹篾还要好用。
取材也很方便，只要扯下来一根几米长的藤蔓，用小刀轻轻地刮掉周围的凸起和叶子之后，再稍微修整一下，就可以使用了。熊洪准备用这个和带过来的麻线，编一些鱼笼出来，用以代替部落经常使用的渔网。
虽然渔网捕鱼的效果明显，族人们也都知道，但显然，现在大家手中仅剩的两张渔网，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更别说以后还准备换给骨木等其他的部落，所以自己用来捕鱼，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除了渔网没有带够，族人数量不够也是一个问题，在山洞附近的河流里捕鱼，宽阔的水面至少需要二十几个族人来拉网，否则根本无法顺利地捕到鱼。
虽然上次用网试了一下，也网到了几十条大鱼，但这里的鱼普遍要比熊部落那边的更大，力气也更大，差点把网给弄破了。吓得熊洪赶紧叫停了继续捕鱼，这两张网即便是自己使用，也得留到后面实在缺食物再说，如果现在把渔网用坏的话，他能用到的底牌就少了一张。
没有渔网，又想捕捉到足够多的鱼，那只能想一想其他的办法了。
钓鱼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但这个方法收获很可疑，熊洪前世也喜欢钓鱼，虽然没有骨灰级的钓鱼佬们那么痴迷……额，不，专一，但还是知道除了鱼钓不上来，什么都能钓上来的空军们有多么无奈。
要是靠着这个方法，怕是族人们都得饿死一大批。还是等以后衣食无忧了，再考虑钓鱼吧，反正现在这个时代，全都是野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让他去打窝。
鱼笼的做法很是简单，四根一米左右长度的木棍，摆成一个矩形的形状，两端用麻绳和短木棍捆紧，形成一个底面15厘米乘15厘米、高在一米左右的框架。
用藤蔓围绕着这个框架进行交叉编织，把这个框架给围起来，四周藤蔓的缝隙可以大一些也可以小一些，不需要那么准确。然后密封其中的一端，开口处用藤蔓或者麻绳进行收紧，做成一个口小腹大的容器，入口处只能容许一条鱼进入，在入口的一端捆上绳子，然后在里面放置一点肉屑，扔到河里就行。
河里的游鱼会钻进笼子里吃食物，但进来容易出去难，由于整个鱼笼是个类似圆柱体的形状，开口又小，大一点的鱼进入后，基本上就无法进行转身，只能待在笼子里，被从水里捞起来。
长久以来，水里的鱼虾虽然也是原始人的食物来源之一，但没有工具，实际上能捕捉到的鱼虾很少，河里的鱼几乎没有被捕捞过。熊洪放置鱼笼的时候，就能看到在一些浅滩处，栖息着大量的鱼。
构造简单、制作方便，只用了半天时间，在十几个族人的努力下，鱼笼就做了50多个，每个鱼笼差不多大小，在笼口的位置，还绑着几块石头，以便这些笼口能沉到水底。
吃过午饭，熊洪带着大家到河边放置这些鱼笼。
用一根十米多场的麻绳或者藤蔓将鱼笼口给系紧，接着把几块碎石头和肉屑给放进去，然后抛到水里，让整个鱼笼都沉入水底。正午的阳光很是温暖，把藤蔓的另一端系在岸边的树上或者石头上后，熊洪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也被这原始社会原始而又自然的景色给吸引住了。
在下午的时候把鱼笼全部扔到河里，熊洪确定每个笼子都绑好之后，就带着他们往回走，趁着下午时间还有一会，可以在附近再采集一些藤蔓回来，继续编一些鱼笼出来。
“哎呦哎呦，快点拉上来，我感觉里面好沉……”
“快，快，鱼在里面动呢，别跑掉了……”
收获的时候总是令人欣喜的，入手的时候就能感到绳子上传来的重量，无疑让怀疑的族人们欣喜万分，甚至有几个性子急的，不等鱼笼拉上来，就跳入齐膝的水边，把笼子给抱上来。
傍晚的时候，熊洪带着人，挨个把鱼笼从水里收上来，几乎每个鱼笼里都有一条大鱼，甚至有几个里面有两条，收获上来近50条大鱼。
算上上午用网捕获的鱼，今天部落共收获100多条鱼，这让帮助处理这些鱼的骨余等人目瞪口呆，河里的鱼他们没有食物的时候，也不是没打过主意，不过总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像熊部落这样的收获，这样的捕鱼方式，他从没有见过。
当然，能捉到这么多的鱼，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见过。
一整天的时间，骨余跟几个族人基本上都是在杀鱼，他的心已经跟手里的刀一样冷了。
“砰”地一木棍敲在鱼头上，把挣扎的鱼敲晕，紧接着拿起菜刀，把鱼按在木板上就开始刮鱼鳞，刮完之后，用刀把鱼腹剖开，清理干净里面的鱼鳃、内脏、肠子——要是在以前，内脏也会被族人们当食物吃——接着把处理过的鱼放到水里洗干净，取出来挂在木架上晾干表面的水分，等差不多，就放到盆里，撒上珍贵的盐，在盆里揉搓这些如肉，用盐把这些鱼肉给腌起来。
没错，熊洪还是准备用腌肉和腌鱼来做食物的补充，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早晚也很凉，可白天的气温还是很高，这些生肉暴露在空气里，很快就会吸引来苍蝇和虫子。
不想让这些辛苦得到的食物被糟蹋，就只好用盐来腌了。
第151章 骨木来访
骨余等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白色的东西，放到汤里可以增加美味的盐，此时最大的用处居然是可以保证肉食长时间保存，当他听到用盐可以让鱼肉保存很久的事实后，他突然想到，是不是其他的肉也可以用这种办法来保存。
“没错，用盐把这些鱼肉、鲜肉给腌起来，然后晾干，能把这些肉食保存很久，”鹿皮看出了骨余的疑惑，直接告诉他，“一开始我也很好奇，不过等你到了熊部落，就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还有什么事情啊？”
“嘿，那可就多了，用土烧成石头，用石头烧出铁，再用铁做出很多很多的工具，哦，你不知道什么是工具，那我来跟你说……”
坐在鹿皮旁边的骨语也静静地听着鹿皮唾沫横飞地描绘着熊部落里面的一切，她对这个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部落很是好奇，对那个身材高大、体型魁梧的族长更是充满敬畏。
“……总之，等到了熊部落，你们就知道我说的了，还有很多我都弄不明白，等你们去了，肯定会吃惊的。”
“鹿皮，你说部落里真的有成群的牲口吗？”晚上睡觉的时候，骨语躺在鹿皮旁边，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侧身看着鹿皮，“骨木族长他们每次带回来的都是死掉的猎物，从来没想过把它们养起来。”
“嘿嘿，你去了就知道了，”鹿皮心头一热，“到时候我教你骑马，你知道吗？我们部落还有一处叫芦苇原的草场，好大好大，师傅说等我这次回去，就给我挑一匹马的。”
“马？就是外面拴着的那个四脚兽吗？”骨语骨碌一下从侧身翻成趴在地上，“我也想骑马，鹿皮哥。”
“嘿嘿，好说，好说，”鹿皮开心地笑着，“等回到部落，我让师傅帮你也挑一匹，你不知道，有些马……”
跟骨巫骨木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熊洪已经通过布设的陷阱和鱼笼，得到了很多肉干和鱼肉，此刻正整齐地挂在山洞里面的木架子上，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拿出去晾晒。
“这样看来，我们的食物问题也解决了不少，说实话这里的确要比我们那边猎物多，”熊洪看着被按在地上宰杀的类似麋鹿一样的动物，“不过我们带来的食盐数量有限，不可能一直用来腌东西，还要省着点用。”
“那我们明天还要去捕鱼吗？”熊皮有些纠结，每天收获这么多猎物让他很是兴奋，可突然被叫停，就像是睡得正香而被叫醒，总觉得不舒服，颇有些怨气，“这些鱼笼就用这一次吗？”
“不是用这一次，现在我们没有太多的盐，别忘记我们这次出来是要干什么的，”熊洪能理解族人们的感受，也听出了熊皮话语里的怨气，可以理解在有收获的时候总是想着再弄一些，人性贪婪嘛，“我们出来也有快二十天，既然找到了其他的部落，那重点就是从他们手里换尽可能多的人口，而不是在这里住下去。”
熊皮听闻后，也醒悟了过来，是啊，大老远的跑过来可不是为了从头开始建设白骨洞，而是为了带更多的人口回去，让熊部落更加繁荣，让族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族长，我……”熊皮满脸通红，低着头想要说什么，熊洪按住他的肩膀，“没事，这个想法不止你一个人有，只要你们知道我们出来是要做什么的，别忘记我们的目标，这就可以了。”
第二天，熊洪一早起来，就带着一半的族人收集木材，在地上挖坑，准备烧制在这里的第一批陶器。
这种最早的地横窑，构造简单，对材料的要求也不高。从周围捡来的干木头、提前烧好的木炭，一股脑地倒在横窑的窑室内，铺满一层之后，将阴干的陶器放上去，再撒上一些木炭，然后点火。
如同在熊部落第一次烧制陶器一样，这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了上来，将这里交给其他族人之后，熊洪便搬着做好的泥胚，回到山洞里继续阴干。
连着两天，共烧制出来陶锅20多口，陶碗300多个，还有一些陶罐、陶盆什么的，大大小小的堆满了整个山洞内部。
估摸着骨木他们快来了，熊洪让人把横窑给填上土，盖了起来，又吩咐族人把山上布设的陷阱、陷坑都给恢复原样，鱼笼也找了一个山洞里，十分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不是熊洪不想传播技术，只是时机还没有成熟。更何况，这些东西是熊部落安身立命的根本，该保密的时候，坚决地进行保密。
而且对于熊洪来说，这次最主要就是换一些人口回去，让骨部落他们知道这些陶器、食盐或者工具的廉价，那他们还愿意让族人们跟自己走吗？甚至再退一步想，他们万一模仿起这些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制作方法，那熊部落对他们保持的技术优势就会减弱不少，虽然并不致命，但对如今迅速发展的熊部落来说，影响却很坏。
再者，熊洪本人也有私心，他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无偿分享的“爱心人士”，他也得保持熊部落的优先发展。更何况，这些技术在这些部落没有像熊部落有着文字或者文明时，很难进行发展，无非是让他们多获得一些食物，除了变相地扩大部落规模，对生产力提升几乎毫无用处。
骨语等人现在已经是熊部落的一员，明天等骨木他们过来，就让鹿皮带着他们出去采集，尽可能地减少他们与原来部落的接触，从而暴露部落的技术优势。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们几个刚来，不明白这些东西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骨余等人对骨部落的感情很是复杂，一方面是自己从小生长到大的地方，心里总会有些不舍；但另一方面，对骨木等人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给推出来换陶器和食盐，又有些不满，虽然知道自己在族长这个位子，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当自己成为这个交换的一部分，内心也是挺不好受的，甚至有些怨恨和仇视。
“熊洪族长！”
吃过午饭正在午休的熊洪被外面一阵笑声给吵醒，仔细一听，这不是骨木他们又是谁？
骨木他们自从见识到陶器的作用和食盐的美味后，一直念念不忘，甚至连最喜欢的打猎也不感觉有趣了，整天就想着从熊部落那边再换一些过来——还是巫劝住了他，因为经过这一两天的煮肉，部落里剩余的食物一点儿也没有了。
就算是要去交换，也得先把部落现在的食物问题给解决一下啊。
骨木因此不得不在部落又待了几天，直到猎到几头足够族人食用的食物后，他才踏上到熊部落的路上。
“哈哈，骨木族长，你们过来了啊，”熊洪缓了一会，从旁边盛满清水的水盆里捞出麻布，在脸上简单地擦了一下之后，又丢进盆里，旁边的族人立马把这个盆端走。
他倒不介意自己动手干这些事情，不过族人们硬是要干这些，说是为了让族长更有心思考虑部落的事情。
“怎么样？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鹿皮忠实地将熊洪的话“翻译”给骨木，骨巫今天没有过来，随行的是另外一个能进行沟通的族人。
“当然，陶器和食盐，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不知道熊部落这边还有没有了？”骨木上次的时候就知道，熊洪跟他说自己部落有很多，但带出来的就几件，他很担心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了，那这个冬天将过的更加的难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是没有体验过陶锅和食盐也就算了，可现在再让他回头吃那些寡淡的食物，那真的会让他疯狂。
“这些东西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们的条件，想必骨木族长过来之前，已经考虑清楚了，”熊洪呵呵地笑着，“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你们的族人可以有更多的食物去供养，我们能带走你们不太需要的族人，去我们部落帮忙，两全其美。”
“是的，我们部落还有不少孩子要养，这些不能狩猎的族人，需要其他人帮忙狩猎才能活下去，”骨木言语中竟也带了一点悲凉的情绪，包括他自己，当他年纪大了打不动猎，也会是同样的结局，“我们周围的猎物是有不少，可并不是每天都能得到那么多的食物，尤其是冬天，能捕获到的更少。”
“是啊，我们部落也是从这种日子过来的，食物不够吃，总是让大家饿着肚子，”熊洪似乎也回忆起了之前的情形，“好在现在好了许多，总算有了不少充足的食物。”
“真想去熊部落看看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鹿皮把骨木的言语给翻译了过来，“不知道熊部落离这里远不远。”
要说离得远，那也是挺远的，从水部落到这里，都要走上十几天；说不远，其实是路线没有找对，再加上交通工具不足。
骨木这边的其他部落他虽然还没有接触过，但想必也是跟骨部落差不多的情况，存在劳动能力不足的族人有很多，而且都在为食物发愁。
而熊部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帮助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现在跟骨木的关系也好了很多，完全可以凭借骨部落的影响力，来吸引周围的部落过来，节省熊洪的时间。
熊洪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会带着族人四处找这些散落在深山密林中的原始部落，他需要熊部落有这样的族人，能够代替他寻找新的部落、带回更多的人口和新奇的东西，而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继续推进部落的农耕发展，创造更多在这个时代有用的东西，反过来再“裹挟”着这些部落发展。
第152章 激动的“经销商”
歇歇脚，饱餐一顿之后，骨木的疲惫神情一扫而空，和咕咕作响的肚子终于安静了下来，随后对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山洞进行了“参观”。
看到这里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但看上去整洁干净了不少，顺带着里面也明亮了很多，骨木非常满意，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这帮外来的人会将他们的山洞给破坏的不像样子，现在看起来，骨木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山洞外面，一处平坦、树木稀少的地方，原本是骨部落用来采集野菜的地方，现在被用一些木头做成的栅栏给围了起来，里面养上了很多四只蹄子的大型野兽。
“这……这个是什么？”因为从外面进来首先要经过山洞，所以骨木等人完全没有见到被树林和栅栏、石头挡住的马厩，现在看到这些啧啧称奇，“想不到熊部落还能抓住这么多野兽来，怪不得能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那个是马，是我们用来骑的，”鹿皮忠实地做着动作，但骑这个意思，却让骨木很难理解。
骨木和旁边的族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茫然、迷惑和不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摇了摇头，骨木将一些其他的想法给甩出脑袋，直言了这次来的目的。
“不知道熊洪族长，这次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两名族人换一个陶锅或者换五份食盐？”
“不，这次不是这样了。”熊洪慢悠悠地接过话，但脸上毫无波澜，如同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啊？！”骨木再也坐不住，“腾”地从地上弹起，勃然大怒，“熊洪族长！？难道要更多族人才能换了吗？”
“先别急，听我说完，”熊洪摆了摆手，让骨木要说的话梗在喉咙里，看着他脸色通红，双目圆睁，但又无奈的表情，熊洪还是觉得此时不宜开玩笑，有点尴尬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骨木一时激动从地上坐起来，说起来当时真是感觉有股血液直冲脑门，按照以往的脾气，说不得就跟眼前的“坏人”扭打起来。不过站起来之后，被冷风一吹，也清醒了过来，毕竟这次过来，是为了换陶器和食盐，不是为了跟熊洪打架。
好在熊洪也没有太计较他这种无论在哪个部落都显得“无礼”的举动，连忙再次坐下。
“我们跟骨部落一直会以友好的方式来交流，这个不会变，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将会是这样，这是我的承诺，”熊洪郑重地跟骨木说着，“只要骨部落没有做伤害熊部落族人、损害熊部落利益的事情，这个承诺以后都会有效。”
“那是当然，我请骨部落祭祀的山灵见证，与熊部落交好，”骨木又羞又愧，此刻也放下戒心，“只要熊部落有需要，我们骨部落不管如何都会帮助。”
鹿皮在旁边和骨部落的“翻译”互相跳着舞，在明白了彼此的意愿和态度之后，熊洪十分开心，将考虑许久的想法告诉了骨木。
“骨木族长，既然我们约定互相帮助，那我就直说了，”熊洪拿出几根木片，是准备用来制作书简的材料，将木片摆在地上，“你看，原来你们部落两个族人，换我们两口陶锅或者五份食盐，现在我想了一下，要表现出我们的善意，所以现在……”
“一名族人换一口陶锅外加两份食盐，怎么样？如果单纯换食盐，可以用五份换你一名族人。”
主动降低“售价”，倒不是说熊洪真的“感动”，愿意减轻骨部落的压力。实际上，这个兑换的价格，是他跟熊皮等人，甚至是熊巫等人很早之前就商议后的结果。
这个时代部落间相距的太远了，各种交流都非常不方便，注定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各个部落基本上以自给自足的方式来进行生存。
如果以熊洪学习到的历史发展顺序来看，如果不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从原始社会进化到奴隶社会，中间至少还要经历上十万年的时间。
原始社会的生产力十分低下，劳动工具非常简陋。除去熊部落这个特殊的不说，在其他部落，人们主要依靠打猎、捕鱼和采集野生植物维持生活，使用粗笨的未加磨制或稍加磨制的石器。
由于原始社会生产工具过于简陋，生产经验和劳动技能极其贫乏，生产力水平很低，生产成果除了维持人们生存的最低需要外，几乎没有剩余。这也是这些部落迟迟得不到发展壮大的原因，没有积累，没有剩余，那应对风险的能力就很弱，任意一场天灾就可能导致族灭。
现在各个部落都是属于生产资料公有制,就是在生产力极其落后的条件下,人们集体劳动的必然结果，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
哪怕是在熊部落，生产工具、房屋、牲畜、森林、河流、土地等等，都是公社的公共财产。个人仅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少量随身携带的生产工具或自卫防身的武器，这种少量的个人财产与后来出现的私有财产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些如闪亮的石头、兽牙、藤蔓以及小木棍等，不是很有价值的东西，部落里也不会去占有，归各个族人自己拥有。可除了这些，一切都是部落的，武器、猎物、采集的收获……甚至族人自己，都是部落的一分子。
熊洪知道，要想隔这么远来占据一个或者多个部落，光维持这种占领就得花上极大的代价，而且产出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既然现在不可能像后世一样，看到一个部落就吸纳、征服一个部落，那就只能换一种思路，在相距较远的部落群中间，扶持其中的一个部落作为“代理人”，或者说是熊部落各种粗加工产品的“经销商”，用来代替熊部落直接进行干预，这样所花的成本更小，而且能够获得的人口、资源不见得比直接占领要少。
而眼前的骨部落，就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骨部落位于这条河流的中下游，与两岸的各个部落都有所往来，互相之间关系也算可以；而且骨部落认识到食盐、陶器等熊部落产品的作用和“威力”，更乐意接受这样的交换方式；还有就是，熊部落不用出面，能够保持对外的神秘感，尽量减少这些部落可能对熊部落的敌视情绪。
更何况，熊洪本来的目标就不是为了征服——征服这些原始人有什么意义？难道像非洲的一些酋长一样，随便拉几个部落就成立一个国家？
熊洪没有当“国王”的兴趣，他所追求的很简单，当熊部落发展起来之后，让他天天过着“田园富家翁”钓鱼骑马、打猎喂狗的生活就行。在有更大的能力之后，他是不介意让部落遵循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规律，变成部落联盟或者奴隶制社会的。
“真的吗？”原本脸上血色慢慢消退的骨木，瞬间脸色又变得通红，让熊洪以为遇到了人形红绿灯，“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感谢了，以后只要熊部落有需要，我们一定帮忙。”
“不仅是陶器和食盐，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这次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太多，等明年开春后，我们会带更多的过来，”熊洪哈哈一笑，大手拍他的肩膀上，“答应你们的事情，那一定会按照约定来进行。”
时间还早，围坐在洞口的平地上，熊洪让族人们煮了一大锅新鲜的鱼汤给骨木他们吃，还配上了所剩不多的水果罐头，反正这些东西族人们有些吃腻了，正好拿来给他们做招待的东西。
骨木喝着鲜美的鱼汤，小心地挑着碗里的鱼刺，由于不会使用筷子，他们只好用手指一点点地将变得温热的鱼肉给放入嘴里，吃相让旁边的鹿皮都有些不忍直视。
待他们吃过饭，正好可以带着他们去四周转一下。
一路上，熊洪跟骨木描述了很多熊部落美好生活的场景，更讲了很多熊部落族人建造的东西，比如房屋、工具、农田……这让本来就已经羡慕到快流口水的骨木更加眼红，恨不得立马就飞到熊部落，去看看冬暖夏凉的房屋、吃一下用铁锅炒出来的菜、体验一下躺在全是粮食的房子里是什么感觉。
除了陶器和食盐，熊洪也向他介绍了部落带来这里的其他工具，比如说渔网。
虽然渔网再使用几次就得完全损坏掉，虽然这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并不算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只要两名熟练的女性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就能织出更加结实的渔网，但对现在的熊洪而言，确实是一件很珍贵的工具。
“你看，这就是渔网的用处，它能让你们从水里捕捉到很多游鱼，”熊洪看着渔网里挣扎的鱼，向一旁的骨木说道，“这次只带了两副，而且也快用坏了，等明年开春，我会再带一些过来的。”
看着岸上蹦跶的鱼，骨木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无法思考了，一网就网上来几十条比脚掌还大的鱼，这要是一天网上几十次，那得有多少食物啊？
“熊洪族长，这个能不能换？”骨木回过神来，指着渔网急切地问道。
“这一副快坏掉了，”熊洪实话实说，他看出来骨木是真的想要这个东西，可为了以后更加顺利地交换，这次换过去的物品，质量上都比较高，防止他们用坏了以为熊部落的东西就不过如此，那对熊部落的名声将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没事，我们需要这个，”骨木坚持着，甚至有些眼巴巴地望着熊洪，“就算只能再用一次，给我们也能抓不少的鱼上来。”
对啊，现在的季节，很快就要进入冬季，到时候食物不足的他们，又得艰难地熬过这个冬天，现在当然想要尽可能多地准备食物。
“……行吧，”熊洪无奈地同意了，这不是看在骨木用两名族人的条件下答应的，而是看在骨木的坚持上……
第153章 骨余的故事
得到渔网的骨木十分开心，甚至不等回去，现场就让熊部落教他们如何使用。
既然连产品都准备卖了，再卖一份“说明书”也应该不算过分。熊洪没有要求他们再换几个人过来，他们的部落差不多被榨干了，骨木答应他会从其他部落给他多换点人过来。
熊部落的族人带着几个骨部落的族人下到齐腰深的水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身上都绑着一根藤蔓，防止在水里摔倒。渔网被这几个人在一处水流平缓、两岸距离不远的地方围了起来，然后有人从上游敲打着水面，不时地看到水里一抹黑影游走，重重地撞到网上。
“来鱼了来鱼了，大家抓紧，”熊皮兴奋地喊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减，“快把网提起来，防止鱼钻过去。”
没过一会，网里面就抓到了不少的大鱼，看着收获已经达到渔网的极限，熊洪连忙让众人从水里上来，顺便指挥着岸上的族人，把渔网和里面的鱼，一起拖上来。
“哇……”骨部落的众人跟疯了的一样，连忙跑到岸边，把渔网里面的大鱼给一条条地提到山洞前，甚至连骨木也好不到哪去，按照熊部落传授给他的法子，用岸边的茅草编成一条绳子，穿过鱼鳃，将几条鱼串成一串，往身上一背。
既然答应将渔网给他们，那这次的收获按理说就是归骨部落所有。但骨部落还是坚持要把这次网到的近150条鱼分一大半给熊部落，这个举动让原本颇有些意见的熊部族人，对他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这样吧，我们也不白拿你们的鱼，就用盐跟你们换，”熊洪见推辞不过，便也不再坚持。
跟这样的族长打交道心里很开心，如同石岩族长一样，于是便让人收下了这些鱼，带到前两天杀鱼的地方继续宰杀。
骨余感觉心里跟手中的刀一样，变得更加冰冷、无情，他虽然不太喜欢做杀鱼的工作，但这是部落的任务，而且熊部落算是很照顾他们这种老弱的，都没让他们干重活，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旁边的骨语带着剩下的几个族人，正将从山洞里取出来的一罐食盐往盆里倒，盆里放着几条清洗干净又晾干表面水分的鱼。本来骨余还以为她带着的是加入熊部落的族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骨木他们的人！
“用盐来腌鱼肉，可以让鱼肉保存更长的时间……”骨语居然还敢把熊部落的秘密告诉骨部落？
前几天刚到的时候，他就被告知，部落里的一些事情不能跟其他部落说，不然会让很多族人的辛苦付出变得毫无意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高深的含义，但他知道，眼前的骨部落要是学会了腌鱼，那熊部落就得损失很多。
他盯着骨语，见她还在倒盐，双目圆睁，脸上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呀”地一声，快步跑到骨语身边，抬起右腿一脚就将她踹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这个东西你要教会他们吗？”愤怒的时候，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因为这一脚，自己也差点倒在地上，被反应过来的族人给架住。
“滚！别来扶我，”骨余拜托了两个扶助他身体的骨部落人员，“我现在是熊部落的族人，你们离我远一点。”
骨语被这一脚踹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本来很是生气，就要爬起跟“凶手”拼命，但看到骨余怒气冲冲的样子，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些天，在部落里，熊部落的族人们对他们都很好，尤其是熊洪，对他们特别是骨余，非常看重，而且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无论吃喝、睡觉，都是如此跟他们一起。
骨语知道，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骨余，是想起了在骨部落的遭遇。原先他也是部落的一个狩猎骨干，但随着年纪的增加，他渐渐跑不动猎物、力气也越来越小，骨部落只能让他去干些采集的活。可是干采集的活，所能分配到的食物就少了很多，肉食更是减少到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而且前段时间还生病了一次，他连采集都有些难以操作了。
自知命运的他，已经做好了在冬季被吃掉的准备，但熊洪在这个令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并用珍贵的陶器把他换了过来。
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是因为不知道熊部落会不会也拿他们当做食物，后来知道了之后，他对熊洪等人只剩感激。
现在看到骨语——这个同样被骨部落抛弃的人，在教骨部落的族人用盐腌东西，他自然变得怒不可遏。
“骨余叔，你误会了，”骨语从地上爬起，身上虽然疼痛但好在应该没有断骨头，虽然有些生气骨余没有了解情况就发火，但对骨余的行为，她还是很佩服的。
熊部落对他们的好，不止是骨余记得，她也记得。给他们充足的食物，让他们有温暖的兽皮穿在身上，还教他们写字、认字，传授给他们各种工具的使用……哪一个都让她对熊部落彻底死心塌地，更何况还有一个叫鹿皮的，虽然只比她大上一些，但对她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喜欢熊部落里的每一个族人、每一样东西。
“是熊洪族长吩咐的，”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骨余面前，“骨木族长用骨刺和她母亲换来的这个方法，熊洪族长已经同意了，只要等他们下次再来，就会把他们两个给带过来。”
听到这里，骨余脸上的愤怒消失一空，转而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眼泪顺着眼眶“扑簌簌”地往下直掉，滴在地上，溅起一团团微小的灰尘，如同低若尘土的他一般。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下身子，大声地哭了出来。
周围的族人看到他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被他推开的两个骨部落的族人，互相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有计较之前他的无礼，也蹲下身子，拍着他的肩膀。
“怎么回事？”熊皮刚好从山洞里取盐出来，他害怕食盐不够，又去拿了几罐，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这种事情，还以为是骨部落的族人在欺负他们。
知道他也是很冲动的一个族人，在他发作之前，骨语一把拉住了他，并用生涩的语言和动作向他解释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熊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可是骨余他为啥哭啊，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原来，骨余在骨部落里面还有一个配偶和一个女儿，配偶是从其他部落通过“相亲”结识的，按照骨部落的习惯，在他死后，他的配偶也会被分给其他人，但她年纪也不小了，如无意外，在这个冬天，她也逃不了被吃掉的命运。
而他的女儿骨刺， 比骨语还要小很多，他被换过来的时候，听着骨刺的哭喊，也是心如刀绞。
好在熊洪族长特意从骨木那边了解了骨余的情况，不止是骨余，其他被换过来的族人，他们的家人会被骨木他们好好照顾——虽然不能像骨余一样，把他们的家人也换来，但毕竟熊部落提供给骨部落的东西，能平白得到、储存很多食物，足以让他们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好了好了，没事就行，”熊皮拍了拍坐在地上的骨余，“鱼都掉地上了，快去洗一洗。”
骨余用手背在脸上一擦，也不管脸上脏不脏，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山洞的方向弯下腰拜了一拜，这是骨部落的一种习惯，当特别尊敬某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一场误会在忙碌中消散掉，骨语继续之前的讲解。
“你们看，在腌制咸鱼的时候，一定要先把表面的水给弄干，不然会很浪费食盐，而且有时候会腌的不均匀。”虽然来这里没几天，但腌鱼的技术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这也是很当然的，毕竟每天带着几个人一起腌鱼，不停的腌，再怎么笨也都能学会了。
“在杀鱼的时候，要从鱼背处剖开，肚子上的肉连到一起，然后把鱼肉表面的鱼鳞、内脏清理干净后，把鱼肚子里面的黑膜给刮下来，用水流把表面的脏东西够给冲干净，然后挂一会沥干水分之后，按照十斤鱼一斤盐的办法，仔细地把盐抹在鱼肉的表面，”骨语一遍操作一遍向大家讲解，“然后放在盆里放上两天，两天后再翻个面，再腌两天，之后就可以挂在架子上晒了。”
……
“哎，从鱼背剖开，不是鱼肚子……”
“不对，盐倒的太多啦，你们部落有很多盐吗？”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笨，都说了用手仔细地揉，你看这里都是盐，旁边一点也没有……”
骨部落来学习腌鱼的族人学的很认真，按照骨语交给的办法，从杀鱼开始，一直到腌制，虽然刚开始不是很熟练，经常发生各种问题，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鱼被腌起来，他们的速度也提升了很多，双手间的熟练程度也要比之前高上特别多。
今晚骨木等人就在白骨洞这里歇息，熊洪等人也没有反对，事实上也没办法进行反对，如果硬要算的话，他们才是闯入者，这里本来就是骨部落的另一处“栖息地”。
“对了骨木族长，我们白天谈的事情，你回去得抓点紧，我们时间不多了，”熊洪跟骨木等人围坐在火堆旁，抵御着晚间降下来的气温，“最多再待上三十天，到时候我们就得回去了。”
“行，我明天就回去，然后让其他人再带一支队伍，我们分别去找其他部落，谈交换人口的事情，”骨木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给讲了出来，“那熊部落说的可是真的？其他部落只要过来换人，也能得到像我们这样的陶器和食盐？”
第154章 行动前的准备
双方“畅谈”的相当愉快。
骨木得知熊部落还有一张渔网之后，死皮赖脸地从熊洪这里要走了这张残破的网，虽然熊洪已经跟他说过，这张网顶多再用个十几次就要报废，但骨木毫不介意，甚至十分开心，为此他还送上了十几张兽皮。
熊洪也很开心，反正要报废的东西，也不怕他们掌握，就算他们学会织网，那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从制作陶器到制作渔网，熊部落的东西，都是有前期准备的，不能仅仅靠最终的产品，就能把整个的生产环节、原料供应给满足了吧。
当然，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既然骨木为了这张渔网可以豁出脸不要，还送了一些兽皮，熊洪也不能太过于小气，还让人尽可能地把这两张渔网给修补修补。
“熊洪族长，其他部落带人过来，也可以换到陶器和食盐？”骨木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这是肯定的，除了陶器和食盐，我们这次没有带太多的东西过来，”熊洪此时也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多带点东西过来的，不过当初行动的时候，是抱着探路的目的来的，对能找到其他部落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更不知道这次能这么快找到其他部落，因此准备携带的物资就少了很多。
好在原始社会，到处都是物资，就地取材就能烧制陶器，食盐虽然不多，但要是用来再交换个百十号人，还是足够的。毕竟一包食盐有25斤，每匹马身上都背着一包，就算用掉一些，现在还有大概80包左右。
而交换给骨部落的食盐，都是用干葫芦作为容器，里面只有一斤的量。
“那就行，我们分两个方向去的话，只要大概十天就能到最远的部落，然后再用十几天的时间过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熊洪点点头，这次他也会带着人跟随骨部落他们行动。原本是打算让骨木以“经销商”的身份去谈的，但熊洪想了想，自己出马的成功率更高，毕竟骨木对于熊部落了解太少，而熊洪也能趁此机会，跟这些部落都熟悉一下，方便日后的交往。
这次熊洪跟过去，以后就会全部由骨部落这个“经销商”负责，反正不管他的价格如何，熊部落只要按照约定给骨部落的物品就行。虽然可能得到的利润会少一些，付出的东西会多一些，但也无所谓，这点物资，熊部落还是出得起的。
更何况，可以用“经销商”的身份，将骨部落牢牢绑在自己部落身上，能省下来熊部落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个营地，只会留下十来个老人和几个新人，按照熊洪的安排，继续利用鱼笼、食盐和陷阱，在周围捕获猎物，为路上多积攒一些食物。
“还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熊洪此刻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个事情有些太难为别人，“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们部落离这里，即便是骑马，也需要十来天的时间，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把白骨洞这里给借给我们用，我们可以给一些物资或者技术。”
“没问题的，”骨木大手一挥，“既然熊洪族长喜欢这里，那就拿去用好了，我回到部落以后，也会跟大家讲，以后这里就归你们熊部落了。”
出乎意料的顺利，大方的骨木，让熊洪甚至觉得，骨木怕不是以为是送一颗兽牙，按照后世的经验来说，骨木眨眼间就送出去一个即将成为“学区房”的小区啊！
“……额，可能我没有讲明白，我们是要借用这里，”熊洪特意指了指山洞以及外面的山谷，“是这里，要用上很长时间。”
说完，还特意让鹿皮再翻译了一下，防止骨木理解错误。
“对啊，拿去用就可以了，你们不是说等下次来，用五张渔网跟我们换的吗？”骨木有些不解，区区一个山洞而已，值得大惊小怪吗？这里的山洞多的是，不过能换五张渔网回来，也让他惊喜不已，直呼熊部落的慷慨，回去跟骨巫说一下，又得让他高兴上好几天。
不明白一个破山洞有什么好要的。
反正山洞多的是，这附近要别的可能不多，但山洞山崖几乎到处都是，虽然适合住人的山洞少，但总归是有的。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部落春夏到这周围狩猎的地方，没了这里，还有其他的山洞可以居住。
“那行，这里我们以后每到春夏的时候，就会带着东西到这里来，只要你们用得上的，就可以拿东西来换——族人、兽皮、野果、甚至各种石头，只要我们认为有用的，都可以拿来换。”
“行！”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个多大便宜，自然很痛快地达成了一致。
第二天一早，熊洪带着熊皮和鹿皮等人，跟随着骨木，开始前往最近的部落，来开始他的“圈人计划”。
由于携带了不少的鱼干、陶器和食盐，熊洪不得不把闲下来几天的马匹给用上。这里山路崎岖难行，马匹更是如此，所以一开始，熊洪是没有打算让马匹参与运输物资的。
不过骨木又提了一个建议，他表示可以沿着河边走，河边的土地虽然也不那么好走，距离也更远一些，但总归是要比翻山越岭轻松的多。为了提高行动的效率，熊洪还让出了几匹马，用来载着骨木等人。
“原来这就是骑马啊，”骨木好奇又开心地坐在马上，这种牲口的速度要比他步行快上很多，尤其是在一些平坦的地方，跑起来如同风一般，“熊部落还有什么好的东西？”
骨木对这种迅疾如风的牲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顺带着也问起了熊部落里面人工养殖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抓到了猎物不杀了吃肉，养着他们，简直难以理解，这样跟不抓有什么区别。
当然熊洪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养殖的意义，只是说要是这次出来带上驴子，那牲口的通过性和对地形的适应性，要比马匹好的多。好在这次出来也能积累不少经验，明年开春后再过来，就可以把那些驴子给带过来了。
这里真的很适合驴子这些牲口的生存和运用，原本部落里有了马匹、牛这些大型的牲口，对驴子的利用率就降下来不少。但经过这次探索，熊洪发现每种牲口应用的场景不同，它能发挥的作用也就不同，比如说驴子，在这种山丘密布、地形复杂的地方，就非常合适使用，虽然它载重没有牛高，速度没有马快，但胜在灵活，适用性强，而且性格也还算不错。
这里虽然大片平坦的土地比较少，但离这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是能开辟出来不少土地的，这些熊洪也都记得，明年要是开发这里，就要想办法多搞点土地出来。另外就是在白骨洞东侧，离这里不远的河流，骨木这里的部落称之为“白河”，水流平缓，如果能利用起来，也能为部落提供一些帮助。
河运相关是接下来部落要发展的技术，在熊部落那边，因为只有一条凌河，沿岸的部落也不多，熊洪就没有发展河运，一方面没有时间，另一方面，各种材料都还缺少。
但到了白河这里，就又不一样了。
白河所在的山谷，沿途两岸都是骨部落这样的原始部落，而且河流平缓，自西北向东南方流淌，河流的下游，几乎很少有人过去，说是一大片沼泽，上面遍布瘴气和泥沼，一不注意就能丧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熊洪觉得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这里给建设起来，至少，得能够防住山谷外的野兽侵袭。
既然白骨洞骨部落并不在意，那熊洪就要好好地把这里给建设起来，作为他向东北方探索的基地和跟骨部落这些部落交流的大本营。
这里地形跟熊山相比，近似于两个极端，熊山那边是一处山包，四周地形都没有熊山高，而白骨洞这里则是一个山谷，四周都是比较高的山。
“这里四处环山，只要在谷口做好警戒和防御，那这山谷里面就是一处天然的安全地带，”熊洪内心盘算着，“以后这里肯定要被熊部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周围也有不少平地，树林也很多，如果利用起来，真的能当做熊部落的第二个基地。”
一路上，熊洪跟骨木两个聊了很多熊部落的事情，让骨木又眼热了一次，去熊部落参观的念头更加迫切了。
“我们明天就能到白石部落，他们离这里最近，去完白石部落后，就可以到我们那里先歇息着，”骨木在马上说着，“到时候要跟他们说清楚，多少东西换多少人。”
“这些你和他们交流就行，”熊洪并没有想绕开骨木他们直接和其他部落打交道的想法，这样可能赚的更多，但时间成本和效率反而降低了，倒不如让骨部落作为中间人，不管他用什么样的“价格”换来熊部落要的东西，熊部落只会按照约定好的来与骨部落交易。
这样既可以把熊部落解放出来，只做物资的供应者，又可以让骨部落在这个区域获得一定的声望，帮助熊部落得到更多的族人。不然别的部落凭什么愿意相信一个从没交往过的部落，用陶器和食盐，跟他们换一些族人。
第155章 熊部落的现状
“行，那我们来打交道就行，不然他们说的话你们肯定都听不懂，”骨木大大咧咧地说着，“有几个部落我不喜欢，这次可以给他们换一些陶器，不过要多要一些人来换。”
熊洪坐在马上哭笑不得，不过对骨木这种随意定价的做法倒也没有过多地意见，反正决定了让骨部落来当“经销商”，那熊洪也不会过多地干涉他在这个区域的行动。
更何况原始社会，哪来的做生意的“致富经”，骨木能够想出用这种办法来增加自己的收入，已经很不简单了。
骨部落一口陶器换两个人口也好，一葫芦盐换一个人口也好，跟熊部没有太大的关系。事实上，在熊部落周围的区域里，已经出现了这种赚取差价的方式。
简单来说，比如用10张兽皮来换20条肉干，有的部落离熊部落近，很快就能换到，然后用其中的18条或者更少的数量向远一点的部落换10张兽皮，再用这10张兽皮换20条肉干……，这样算下来，每交换一次，就能平白得到2条肉干。
当然，这只是个例子，并且熊部落有熊雨熊欣的贸易队，每个月几乎都会在各个部落有一次交换，所以熊部落区域里，这种现象很少出现。而且随着熊部落逐渐将周围的部落给融合到一起，释放出来的劳动力会很多，部落需要更多的渠道，去“出口”自己的各种商品，换来源源不断的人口、原材料等。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骨部落作为熊部落的“独家代理商”，掌握着最关键的物资供应渠道，那定价权就几乎由他们说了算。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除非有新的部落能直接与熊部落进行交流，或者取代骨部落的位置，否则骨部落会一直从这个“独家代理商”身份上获取极大的利润。
赚取这些利润，可不是说骨部落想不想得到的问题，就算他们意识不到这个优势，只要经过几次交换，他们自然会学会这种无本万利的方式，而这就是贸易的吸引力。
当然在获得利润的同时，骨部落也要履行与熊部落的约定，用熊部落的产品来换取这些部落的人口、原料、资源。
熊洪也不怕骨部落到时候会因为发展壮大而膨胀，这些产品都是熊部落提供的，除非骨部落在短时间把所有的技术都学会了，否则，他们的部落，不可能跟有着丰富经验和知识储备的熊部落抗衡。
并且，随着交换人口的进行，熊部落的人口数量会越来越多，而一个月以后从这里回去，冬天熊洪就准备组织熊部落的武装力量，用来保卫自己的领地，预防未来可能发生的部落冲突。
虽然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的骨木，还不知道熊部落给了他们多好的机会，不过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早点帮助熊部落完成换人的工作，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这样，到时候跟他们说，让他们把要交换的族人提前确定好，等我们返程的时候，还会经过他们部落，把这些交换回来的族人带走。”熊洪跟骨木说着，“跟他们讲清楚，我们不吃人，把他们换回去是做一些其他事情的。”
“好，一切听你的……”
……
“巫，外面冷，还不回屋里来？”羊喜洗漱完，把水倒到房子前的排水沟里，污水就顺着排水沟流淌到围墙外面去了。
要说巫在熊部落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原本住在宽敞明亮的宗庙里，有了配偶之后，再和熊洪一起住在宗庙里就有些不合适，只能带着羊喜搬到新盖的砖瓦房里，不过这里面积更大，条件也更好——毕竟是巫，该有的特权还是有一些的。
“等会吧，你先睡好了。”
熊巫披着兽皮大衣，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他观察星空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自从熊洪教他了一个什么“二十四节气”的口诀后，他就越感觉奇妙，甚至根据天空中星星的位置变化，竟然也隐隐地发现这个口诀和星星、月亮之间有些神秘的联系。
发现了这个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每晚天气晴朗的时候，都会搬个椅子，在门口一看就是好久。
“你没事看星星干什么，能有什么用处？”羊喜有些不解，甚至有些生气，“你看羊美，之前是我们一个部落的，她都怀上了，可我还没动静，这都怪你。”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房间里豆大点的油灯火苗将房间照亮了一些，熊巫今晚看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睡觉，听到羊喜这样说，不由有些泄气。
看来明天得让人找点腰子来补补了，熊巫暗自想着，这也难怪，这么些天了，自己也不是不努力，就是羊喜的肚子毫无动静，也真是奇怪了。
“你慌什么，早一点迟一点有什么关系。”熊巫嘴硬地说道。
这些天，熊洪又带着族人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十几天，只收到一次飞鸽传书，而上面的内容还是说他刚从水部落离开，前往更东边的地方。
自从熊部落本部秋收后，整个部落的族人都分散到各个部落里了，帮助他们完成秋收，熊部落本部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口，各种工作当然无法顺利进行。
好在秋收之后，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今年耕种的田地再给翻耕一遍，施上一些粪肥，用来养地。这个工作倒也不着急，到入冬甚至是下雪后，都能完成。
今年熊部落开垦的8000多亩粟田，其中要有三分之一需要轮耕，准备种上黄豆和野生豌豆，去年种完黄豆今年种植粟的土地，粟的亩产量就要高出一些来，证明黄豆和粟轮作的方式的确有效。
要保持甚至超过今年的粮食产量，就需要额外再开辟一大块土地。熊洪和巫认为，今年开辟的8000多亩粟田，已经达到部落人口的耕作极限，要不是靠去年的食物储备一直撑着，让各个部落来支持，那很可能这些粟田里面，能够收获的只有一半。
好在等熊洪回来，就能整合好这些投效的部落，商讨加入熊部落之后，第一件集体行动——耕地的事情。而且，熊部落从骨部落这里也能带回不少的人手，粗略估计又能增加100多号人手，对于明年春耕、养殖，都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不过这也有个问题，有几个加入熊部落的部落，离熊部落有点远，让他们全族迁移进来，首先围墙里面的住宅区域就不够，需要扩建围墙，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其次是这些部落周围已经被开辟的田地和资源点，就只能废弃，等以后熊部落扩展起来再重新启用，而这又会给熊部落的原料供应带来短缺——现在部落的麻、黄豆、竹子、木头等资源，很多都是从周围的部落换过来的。
还有一个，这些部落的人口一次性加入进来，会极大地影响熊部落现在的人口构成，并且没有经过打散、洗脑等工作，极易造成小团体，产生内部矛盾。
所以之前讨论的就是，对于这些部落的领地，将继续保留，熊部落会派人进行建设；对于这些部落的族人，会分批带入到熊部落里生活、学习，而熊部落的人口，也会随着建设队到这些部落来长期生活，通过这种方式，一方面，可以逐步地替换掉这些部落的人口，另一方面，又可以降低这些部落人口减少所造成的粮食种植、捕猎等方面的影响。
“除了协助他们种地外，剩余的时间，还应该让他们学会养殖，”熊巫坐在宗庙的椅子上，跟几个骨干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让水草、黑齿、羊角等族长到熊部落里面来，他们加入进来就不是族长了，可以先从小队长干起，做的好，再让他们带更多的人。”
“这个没问题，很多原来的族长的待遇，比如吃饭睡觉，甚至连我们普通族人都不如，来到熊部落当个队长，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熊石说道，“而且熊洪族长不是说过吗，要让他们彻底和我们融合，就要尽可能地打散他们，不能让他们形成什么小团体。”
“嗯，这是熊洪族长的意思，我没什么好说的，”熊槐说道，“这几个族长也知道部落的规定，目前来看没有什么怨言。”
“还有，第一批接入到部落的人，族长说必须是女性和孩子老人，可以在部落内部再进行一次‘相亲’，解决部落单身汉的问题。”
“这个好，”熊山瓮声瓮气地说道，“像我们这些打铁的、制陶的，几乎都没有时间出去认识别的女性，这次正好可以让我们也寻找寻找配偶。”
“嘿嘿，你们是该找一找配偶了，”一个族人猥琐地说道，“你们看熊木他们，自从有了配偶，整天都精神很多，而且他配偶怀上孩子了，这让他更是兴奋，你们看他每天做事是不是都很有干劲？”
“好像是啊……”
“那当然了，这个法子还是我告诉他的，熊洪族长有一次说过什么吃什么补什么，我就让他多吃点动物的那里，”那个人得意洋洋，“我们宰杀动物的时候，就会特意给他留一点，你看他，现在多精神。”
“好了，别说这个了，”熊巫摇摇手，“按照这个计划去准备吧。”
“还有，你们宰杀完之后，也给我送点过来。”
众人：……
第156章 釉（上）
熊木一直觉得这种会议很是无趣，故而没有参与这次的讨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从陶器被熊洪发明出来以来，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它和盐、铁、麻等并列，可以称得上是熊部落最重要的几个“拳头产品”。
但最近熊木有些烦。
之前做好的陶器，可能时间久了，有些开始变得容易潮湿，也不怎么防水了。
这让他很是苦恼，每天都有不少族人来找他，不是“存放粟米的罐子受潮了”，就是“水果罐头的罐子漏水”这样的问题，可经过检查，这些罐子或者大缸，都好好的，并没有在表面发现什么裂纹或者破洞。
这就很奇怪了，找不到原因，就没办法给予针对性的办法，而且族长又不在，更没有人能够给他提供建议，这就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在想着陶器漏水的事情。
连续几天睡不好觉，让他又烦又累，每天早上顶着个大黑眼圈干活，晚上睡觉又梦到制陶，这滋味他可是受够了。
再加上配偶和即将出生的孩子，这种压力第一次让他感觉头皮发痒，居然开始掉头发了。
可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啊！
熊木这些天一直为这个事情烦恼，甚至连制作陶胚这样的工作，也只是叮嘱手下的徒弟们来干。
熊杰是熊木的徒弟之一，但因为年纪小，很少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即便是他用陶轮做出了很多高质量的陶坯，也被熊木和熊土等人认为是运气好，而且本身陶轮也经过改进，制作出来的泥胚既轻便又美观，没办法跟熊杰扯上关系。
直到在秋收工作中，熊杰用几根短木棍和兽皮，制作了一个遮挡在脱粒机上面的挡板，大量减少了粟米的飞溅，节省下来不少粮食，而且还让脱粒机能够搬运到田间地头，节省了不少时间。
从这件事上，他看出熊杰在这个方面，的确像熊洪族长说的那样“有点天赋”。
熊部落最早的陶器，是熊洪用盘绕法制作的，每圈泥条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着缝隙，由于被后面抹平，烧制前无法发现，烧制后有时候也看不到，所以有的时候罐子渗水找不到原因，也跟制作的工艺有关。
随着陶器的大量制作，再使用盘绕法制作陶器，就有些满足不了要求了。陶器要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可盘绕法制作的结构比较脆弱，很容易在脱坯的时候就碎开。这一方面是因为泥坯太大，还有就是这种方法粘性不能充分地发挥。
经过熊洪等人的改进，部落前两年发明了简易的陶轮，就是用脚踢或者脚踏的办法，把陶盘下面的连接结构给转动起来，让离心力来让陶罐的泥坯更加均匀，同时陶器的厚度也在不断地减小。
熊木也是参考了这样的结构，才有思路把脱粒机改成脚踏的。现在的陶轮，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一个就是上面制作泥胚的托盘，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制作出来的泥胚可以是很圆润的形状，而且壁厚均匀，烧制起来的成功率也高；还有一个部分是下面的圆盘结构，就是类似一个大的车轮躺在地上，通过中心的木轴跟上部分连在一起，制作陶器时，双脚在下面踢动圆盘，上面的托盘就旋转起来，带动泥胚也一起旋转，双手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给陶胚塑形。
这个陶轮结构已经达到了部落现在的最高水平，而且这是从制坯开始的，一切流程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对防止陶器漏水，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你怎么还在睡觉，快起来……”熊木来到制陶作坊，推开门发现熊杰居然在这里睡觉，顿时有些不快，“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觉。”
熊杰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着熊木，大脑反应了一会，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师。
“师傅！”熊杰一骨碌爬起来，不小心把脚边阴干的陶坯碰倒，陶坯在地上翻滚着，骨碌碌地滚到了一堆燃烧完的灰烬里。
“对不起师傅，我，我昨晚做了几个陶坯，想着今早早点来的，没想到睡着了……”
这里是存放陶坯的地方，为了保证这里的干燥，需要经常在这里烧一些粟杆，用来减少房屋里面的潮气，而且这里完全是用砖瓦盖起来的新房子，里面可以当做燃烧物的东西很少，所以可以直接在这里烧粟杆，只要不是火势太大即可。
“你要专心一些，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熊木弯腰把陶坯从草木灰里捡起来，递给熊杰，“这个变形了，扔掉吧。”
熊木平时不是一个很严厉的人，熊土、熊杰等人对他虽然敬畏，但并不是害怕，而且熊木虽然看起来一脸胡子，但实际年龄，差不多就比熊杰大上个四五岁。
“对不起师傅，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看着陶坯，我也想帮点忙，”熊杰鼓起勇气，捏着下摆处的衣角，“熊土和我们一直在做陶坯，就是想看是什么原因，族长曾经说，只有自己尝试过，才会更好去理解。我们也想做些不漏水的陶器。”
熊木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子，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熊洪面前也是这样的表情，思绪有些发散，“好，那你做吧，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行。”
得到允许的熊杰十分开心，等熊木走后，在房间里兴奋地跳了起来。
平静下来之后，就要看看这些陶坯了。
正在阴干的陶坯，有些表面很是柔软，挪动的时候，都是小心地托着下面的托盘。倒下的几个陶坯，都变形了，不过好像没有破损。
正好沾上了一些草木灰，熊杰突发奇想，现在做出来的陶器都是灰黄色的，能不能换个颜色？索性就用草木灰沾水，把陶坯的里里外外再涂抹一遍，这样可能烧出来的难看一些，不过能用就行。
说干就干，熊杰立马跑到外面，拿进来一个木盆，然后把草木灰用双手捧到盆里，加上水使劲搅拌，等到盆中变成浑浊的一盆水之后，他取过摔变形的陶器，从洞口伸进去手指，小心地把陶器给复原。
紧接着，用刷子蘸上草木灰水，仔细地涂抹在陶器的里外侧，里面由于刷子不好伸进去，熊杰就用水瓢舀了一点草木灰水，倒入陶坯里，再将陶坯小心地拿在手上，口朝自己一点点地旋转，这样里面的水就会均匀地浸满内壁。
外侧就好刷多了，只要草木灰水足够，就能刷上好几遍。
经过一个上午，熊杰总算把这几个陶坯都用草木灰水刷了好几遍，然后放置在这里阴干，他还要去帮熊木踩陶器专用的黄泥。
这几个被用草木灰水刷过的陶坯很快被忘在脑后，熊杰连续几天，都被熊木叫上，跟在他后面学习一些制作陶器的技巧。
这不是每个制陶的族人都能学会的，也不是每个族人都有资格来学习的，为了保持对其他部落的技术“垄断”，熊洪对于制陶、炼铁等高度保密，不会让信不过的人来参与，虽然他们也知道就算教给其他人，他们也不一定能学会。
熊木曾经教过十几个族人，虽然都会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但能学会他这种技巧的，只有寥寥几人。
好在对于熊杰来说，虽然有些困难，但还是顺利地通过了熊木的考验，以后就跟在熊木后边，帮忙处理一些稍微复杂的东西。
熊木不仅仅是需要制作陶器，还要处理一些木工上面的难题，这里陶器坊，主要还是由熊土来负责的。
“熊杰，你小子又跑哪里去了？”熊土看着从门外回来的熊杰，没好气地说道，“快去看看陶坯干了没？族里今天正好要烧一窑陶器。”
陶器现在在部落里已经变得很常见了：装水的大缸、装粟米的陶瓮、腌菜的陶罐、陶碗陶锅等等，可以说没有陶器，部落的生活水平就得降低很大一截。
当然由于熊木熊土等人的不断改进，制作流程不断的规范，技术器材的不断更新，陶器的生产成本也越来越低，其他部落能够用上充足的陶器，也是由于不断改进的原因。
“行，我立刻去，”熊杰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向存放陶坯的房间里跑去。
“咦？这几个怎么不一样？”熊杰来来回回地搬运了好几趟，将陶坯小心地堆放在窑里，又在空隙里面填满木炭，看到几个外表呈现黑灰色的陶坯，“哦，想起来了，是那几个啊。”
眼前的几个颜色发黑的陶器，就是他用草木灰水刷了好几遍的陶坯，干燥之后，上面还粘着一些细小的颗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熊杰小声嘀咕着，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陶器放到窑里。
“好了吗？”熊土从窑的一侧探出头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四周再检查一下，别把什么东西遗漏了，这个窑烧起来得要一整天。”
“都检查过了，都已经收拾好，可以点火了。”
“好。”
现在部落烧制陶器，再也不用像熊洪当初一样，挖个坑填上木炭，就要守一夜。现在由于炼铁、烧砖、制陶都用得上窑，烧制不同物品的温度和时间也不一样，所以部落对于建造窑来说已经具有十分丰富的经验。
陶器所需的温度最低，相比较烧砖或炼铁来说，算是最简单的。
第157章 釉（下）
熊杰很忙。
这几天，他从其他部落送过来的石头里挑挑拣拣，找到了一些具有不同颜色的石头，这些石头原本是熊洪为了寻找有用的矿石，吩咐各个部落有空的时候送来的，数量很大。不过熊洪还没有回来，这些石头就堆在烧窑的仓库里，正好熊杰看管仓库，经过请示之后，就从里面拿了几块常见的石头出来。
这些石头肯定不能直接放到黏土里，得处理一下。
他取过一把铁斧，用斧头的钝面敲击这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呈灰黑色，就是常见的那种铁矿石。几下将它砸碎之后，得到了一些细小的颗粒，大的有板栗那么大，小的只有黄豆粒大小，还有一些更细小的，散落一地。
“这样不行，还是太粗，”熊杰看着手中黄豆大小的颗粒想着，“得想办法让这些颗粒再小一些，到时候混合进黏土里，看看能不能烧出来不一样的东西。”
“用什么呢？”中午吃饭的时候，熊杰也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得到颗粒更小的石头粉末，夹起一块豆腐，就往嘴里送。
“这豆腐真不错，要比之前的黄豆磨出来更嫩。”一个族人在旁边小声地跟其他人说话。
“那是当然，才收下来的，往水里一泡，磨出来就满是豆浆，那你没有看到……”
熊杰没有在意，吃过饭，将饭碗往厨房一放，突然间灵光一闪。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用石磨磨就可以了啊。”
想到这里，他立马跑回制陶的工坊，从房间里取出一个小陶碗，里面装满早上被砸碎的石头，小心地抱在怀里，就往水磨坊跑去。
“去去去，小孩子家添什么乱？”
当他提出要用石磨磨这些石头的时候，遭到了这里牵着驴子拉磨的族人嘲笑。大家认得是熊木的徒弟，不过熊木在部落里就是那种看起来呆呆的、没有多少言语的人，想来他的徒弟也是差不多。
“怕不是吃豆腐吃傻了，这些石头你磨出来干什么呢？”
“就是，你要是闲着没事，来帮我拉石磨，或者去舂点粟米出来，别在这耽误我们干活。”
“是啊，明天中午还要吃豆干，今天无论如何要把黄豆给磨出来。”
熊杰的想法被这些族中的妇女们无情地拒绝，她们可不知道熊杰想要做什么，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在这里添乱。
看着熊杰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又挨个请求，最边上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妇女看不下去，连忙喊住他，“唉，小子，你到这里来。”
那个妇女停下转动石磨，把周围散落的豆渣用柳枝编成的扫把扫到一起，准备用来喂猪，然后又提起一桶清水，从石磨上方浇下来，把磨盘上面、缝隙里残留的豆渣和豆浆给冲洗干净。
“来吧，你就用我这个石磨吧，我等会要去喂猪。”
“谢谢，谢谢，”熊杰忙不迭地感谢着妇人，“我就用一会，一会就好。”
“没事，你用就行，”旁边的另一个妇女说道，“她下午就负责喂猪的，你只要下午用完把石磨清洗干净就行。”
“好。”
熊杰从怀里拿出了那碗细小的石子，学着旁边妇女的操作，从上面磨盘的孔洞里，把石子倒入进去，然后转动磨盘的把手。
磨盘很重，对于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来说很难推动，他涨红了脸，也才把磨盘移动一点点。
“不是这样用的，要这样，”周围的妇女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都笑出了声，“你这样子得多吃一点，连石磨都推不动。”
好心提醒他的族人正好结束了手里的工作，来到他面前，手把手地教他怎样转磨，“一点点地放这个，转的时候还要加点水，防止卡住，你看，这样不就能转动了吗？”
在族人的帮助下，折腾了许久的熊杰，终于把所有的石头都磨成了粉，用水一冲，收集到一大盆。
等沉淀下来，撇去上面的杂质和水，就得到了细腻的石头粉末，熊杰用手捻了一点在手指上，细细揉搓着，没有那种如同砂砾般的感觉，反而像那种很细的泥土感觉。
“不知道能不能用，反正先回去吧。”在把石磨冲洗干净后，熊杰带着一罐石头水，回到了制作陶坯的屋子。
这些天从熊巫那边，得知了族长在外面探索，发现了外面部落的踪迹，族长要求部落要多制作陶器出来，以备后面的交换；另外熊部落现在已经让其他部落都加入了进来，对于这些部落的支援物资，陶器也占到了很大的一部分，所以连着几天，烧窑工坊的窑就没有停歇过。
对于熊杰熊土来说，就得不断地制坯。
“熊杰，快一点，”熊土很是着急，手底下的几个族人把陶轮都快踩冒烟了，但速度依然快不起来，“今天必须要完成200件陶坯，算上可能损坏的，至少要做250件出来，现在才搞完150件，今晚不搞完都别吃饭了。”
幸好这批需要加紧制作的陶坯都是一些陶罐、陶碗等中小型的，要是像前面要的大缸、陶瓮等，那真得要熊木这帮人的老命了。
熊杰等人也没办法，族中一部分青壮跟着族长去远方了，一部分去帮助其他部落秋收还没有回来，一部分带着贸易队去贸易、谈部落并入的事情，这个时候，熊部落本部这里哪哪都缺人，铁匠铺那边，现在连炉子都熄火半个月了。
希望族长能带回来更多的族人吧，也希望其他部落快点安排好，把第一批的族人给送到围墙这边来，这样他们就能干一些技术含量更高的事情了，而不是天天在这里拉坯。
“对了，前两天烧制的窑炉，现在应该可以开启了。熊杰，还有你，”熊土指名道姓地叫了熊杰和其他一位族人，“小心点，如果再打碎几个，我可真要惩罚你们了。”
熊杰与另一位族人一同来到窑炉旁，外面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热量。尽管如此，熊杰还是谨慎地用手触摸了窑炉外壁，确认只是微温后，他使用火钳拨开了窑门上的插销，并缓缓打开了半米长宽的窑门。
一阵温热和灰尘迎面扑来，但熊杰轻松地避开了。待灰尘散去，他戴上了熊洪族长发明的麻布口罩，凑近窑口仔细观察。
窑内几十件陶器整齐摆放，但目前还难以分辨哪些是完好无损的。
另一位族人试探性地摸了摸窑内的温度，确认不再烫手后，便开始一件件地取出烧制好的陶器。熊杰站在他身后，每当一件陶器被递出，熊杰便稳稳接住，小心翼翼地摆放到旁边铺满干草的木架上，以免发生碰撞。
“咦？这个怎么变成这样了？”另一位族人拿出一件淡黄色的陶器，与周围土黄色的陶器相比，它的色泽更加鲜艳，表面也显得格外光滑。
熊土接过这件陶器，触摸后发现其表面不仅看起来光滑，手感更是细腻。他急忙透过开口往里看，发现内壁颜色与外壁一致，用手触摸内壁，同样光滑。
看着陶罐上凹陷的一块，熊杰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前两天一直给它涂抹草木灰水的罐子吗？难道说……
另一位族人又从窑内取出了剩余的四个罐子，无一例外，它们的罐身上都有些凹陷，显然是在制坯过程中不慎碰触造成的。而这些罐子，都经过了几次草木灰水的涂抹，因此呈现出光滑、黄亮的色泽。
“这是什么情况？别出什么问题了”
“这几件是我做的，应该没啥大问题吧。”熊杰有些忐忑，颜色虽然更亮一些，但具体能不能用，还真不好说，“看起来像是能用的样子，而且跟树叶表面摸起来很像，似乎能防水。”
“装水试试看，”熊杰和另一位族人此时也顾不上取出剩余的陶器了，他们从旁边舀水，倒入罐中。如果真的是熊杰想的那样，反复刷上几遍草木灰的水在陶坯的表面，能够烧出来这种防水的东西，那真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族人们都知道陶器会渗水，但渗水的速度各有不同。熊部落的水果罐头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无法长时间保存，只能尽量使用渗水速度慢的陶器来储存。
新烧制的陶器，通常灌满水后放置两三天，就会有水珠出现在外壁上，这是正常现象。
如果这种方式烧制出来的陶器不渗水，那部落很多方面的发展，就能再上一个台阶——熊洪族长虽然没解释这个句子的意思，但听起来总归是很厉害的。
要是有不渗水的陶器，那水果罐头、存放粟米的陶缸……都能将这些东西保存很久。
另一个族人想去告诉熊木，然而熊杰却制止了他，目前不渗水不代表接下来也不渗水，他还是想看看，这个外壁光滑的陶器，能坚持多久不渗水。
除了这个已经装水的陶罐和另外一个作为比较的普通陶罐，其他的陶器也都被搬到了库房里存放起来。他们俩并未将此事告诉其他人，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果不能证实这种方法烧出来的陶器不漏水，在其他部落族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就是颜色更好看一点罢了。
熊杰已经观察这个黄色陶罐好几天了，每天都会检查是否有渗水现象。到了第四天，依然没有发现渗水。
“如果明天下午还不渗水，我就告诉熊土和熊木，”熊杰感到非常高兴，能够帮助熊木师傅解决一个问题，对他来说，这比吃一罐蜂蜜还要令人开心。
第五天一大早，熊杰迫不及待地跑到存放陶罐的地方，他紧张又兴奋地拿起那个黄色的陶罐，仔细检查了外壁，确认没有任何水珠。他心中一阵激动，急忙跑到河边，舀了满满一罐水，小心翼翼地捧回原处，决定再做一次长时间的测试。
接下来的几天里，熊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个陶罐，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下，生怕错过任何渗水的迹象。而那个陶罐，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始终保持着干燥的外壁，没有任何水珠出现。
终于，到了第十天，熊杰确信这个陶罐真的不渗水。
“师傅，师傅，”他捧着陶罐，大声地向熊木他们报喜，“不渗水，一点也不渗水。”
第158章 锡的发现
熊木此时还在为陶器的事情发愁，甚至羊美送过来的食物也被他放在一边——这些天天天泡在制陶坊里，几乎没有回去过围墙里吃饭。
到底怎样才能让陶器不容易渗水？在表面涂抹东西经过烧制后可以防水，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这种材料的来源或者说配方，他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比例来调配，只能一点点地摸索。
手中的陶轮在脚踏圆盘的带动下快速地旋转着，陶坯制作完成阴干定型后，还要进行修坯，就是对陶坯的表面、底部、口部等进行调整，让陶器变得更薄，外形也更加美观。
手中的修坯刀缓慢地靠近陶坯，在陶轮的转动下，陶坯表面的泥土一点点地被削掉。顺着往下，陶坯的厚度越来越薄，表面原本有些粗糙的地方，也被弄的光滑而平整。
“你们看好了，修坯主要有几步：先削去底部的多余的泥，用修坯刀，顺着圆心把底下修出底足；把陶坯给反过来，修坯体的内部，这是要用这种刀，刀头需是弯曲的，刀口锋利，顺着底下修至器型口部，左手一定要按住或扶住坯体；口部的修理，顺着口部，用平快的刀修的平整。修坯的好坏决定你们做出来陶器的好坏……”
“砰”地一声，原本半扇打开的大门被熊杰撞开，看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他开心地把手中的陶器举过头顶，向熊木大声地说，“这个不渗水了！”。
经过仔细询问认真地记录下每个步骤之后，熊木才放过讲了几遍经过的熊杰。
看来光有猜想还不行，还需要亲自去实验啊。原本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没想到熊杰运气真不错，用这个很简单的办法给轻易地解决掉了。
听完了经过，熊土和熊木半信半疑地跟着熊杰来到陶罐前，仔细观察并亲自测试后，终于相信了这个奇迹。
“这？”熊木又惊又喜，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给解决了？
当然熊木心里倒没有嫉妒、羡慕的想法，反正都是为了部落，不管是谁研究出来，都是部落的嘛。
另外就是，他也已经想到，可以在陶坯表面弄上一些其他的物质，来让烧制出来的陶器更加好看。
熊木抚摸着那个黄色的陶罐，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意识到，这种用草木灰水涂抹烧制出来的不渗水陶器，将极大地改善部落的生活条件，尤其是对于储存食物和水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做的不错，小子，”熊土高兴地拍了拍熊杰的肩膀，“这个办法当然还要再试试，但思路只要对了，那方法就简单了。”
熊洪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对熊部落这些没上几天学的小伙伴们来说，很是晦涩难懂，但不影响他们仿照、引用。
熊土非常欣慰，他知虽然道熊杰一直在努力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太多失败影响到了他，让他也觉得这条路无比的漫长，而且看不到希望，但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出路。
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在熊杰涂抹草木灰水形成了防水层之后，前几天他用磨碎的矿石涂抹在陶坯表面，烧制出来的陶器，同样具有颜色鲜艳、有一层釉质、不容易透水的特性。
熊巫知道了这件事情，将部落里还在的骨干们召集起来，在宗庙里共同讨论着后续安排。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是件好事，”熊巫笑容满面，这个发现对熊部落很重要，因为到现在为止，部落里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是用的陶器，比如陶碗、陶罐、陶缸，还有陶制的各种石片。
“对，熊杰虽然还小，但做事确实很认真，也很细致，这一点，跟熊木很像，”石雪称赞着熊杰，还没成年的年纪，却解决了困扰部落很长时间的难题。
“没错，尤其是他的想法，把一些石头磨碎成粉，涂抹在陶坯表面，”熊木也不由地赞叹着，“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从效果来看，却非常有效。”
宗庙里，大家还在热烈讨论着熊杰的贡献，商量怎样给他一些奖励；但在熊杰这边，他更想感谢那天帮他磨石头的几个族人。
“你这小子，拿这些做什么？”在水磨坊这边，几个女性很是生气，“把这些东西拿走。”
“这是熊巫奖励给我的，那天要不是你们帮忙，新的陶器也制作不出来，”熊木拿着一小罐蜂蜜，将它放到石磨磨盘上，“这个给你们吃，我跟熊木也说过了，师傅说对帮助我的族人，也表示谢意。”
“好了小子，这个东西你拿回去吧，”之前让石磨给他的女性族人说，“都是一个部落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东西拿回去，真想感谢的话，就抽空来给我们讲讲话。”
……
而在熊洪这边，也发现了一种他觊觎的矿石——锡矿。
锡矿通常与铜矿互相伴生，他在白石部落能够发现这种锡矿，也纯属偶然。
“族长，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吗？”熊皮看了看天空，感觉好像要下雨，“天色不对，乌云多了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总结，族人们或多或少都会通过天空上的云彩、地上阴暗处的潮气等来确定会不会下雨，而这里的秋季，也是一个降水的高发期。
如果下雨的话，现在就得停下来，扎营或者找个附近的山洞进行躲雨。
“我觉得还是停下来吧，这雨下的会很大，”骨木在一旁做着夸张的动作，鹿皮把他的意思翻译给了熊洪，“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废弃的山洞，虽然不大，但躲雨还是没问题的。”
事不宜迟，熊洪已经感觉到风吹在脸上，于是立刻动身，在骨木的带路下，前往了那处山洞，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
山洞真的不大，骑乘的马匹只能靠族人紧急抢修出来的草棚挡雨，而族人们忙完这一切，雨水也哗啦啦地下了下来。
“还好，这雨虽然现在下的大，估计也就明天就会停，”骨木说着，同时指了指后面的山洞，“这里废弃了很久，周围也没有什么猎物活动，更没有什么采集的资源，好像这里的人只生活了一年多，就搬走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们之前也跟这个部落“相亲”过，”骨木说着，添了根木柴放到火上，“这里实在是太穷了些，除了树和石头，啥都没有。”
说着他拿起旁边一块灰白色的石头，随意地将它丢到火堆里。
“如果不下雨，明天就能到下一个部落，”熊洪说着，“到时候你得帮我们翻译翻译，以免造成误会。”
“放心吧，”骨木随意的答应着，顺便把手上的石头给放到火堆旁边，“我跟他们族长都见过，关系也还算可以。”
“而且这次你们又带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我想他们看到这些，肯定会喜欢的。”
“那就行，这次还要麻烦你。”
“没事，后面到我们部落，我就得留下来，当然，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安排其他熟悉的人来代替我这个位置。”
熊洪点点头，像是确定了一番。
“哎？这石头怎么了？”
一个族人低头看了一眼火堆，突然看到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旁边，有很多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熊洪被这个族人打断思绪，颇有些不快，但看到地上的异常之后，忽然间就被地上的物体吸引。
流淌在石头旁边的液体金属，此时因为附近没有了火源，冷却下来之后，变得如同冰块一样粘在地上。
他扣了一点在手上，的确是金属的质感，但同时也如那个族人的说法，这种金属太脆，稍微一用点力气，就能把这个金属给捏碎。
“是锡，没错。”熊洪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发现了锡，就能与铜一起炼成青铜，只要找到最佳的比例，无论是车轴上防止摩擦的垫子、还是武器，都能用青铜进行解决。
在原本的时代，青铜是金属冶铸史上最早的合金，在纯铜（紫铜）中加入锡或铅的合金，就能形成青铜，有特殊重要性和历史意义，与纯铜（紫铜）相比，青铜强度高且熔点低（25%的锡冶炼青铜，熔点就会降低到800c。纯铜（紫铜）的熔点为1083c）。青铜铸造性好，耐磨且化学性质稳定。
虽然熊部落现在使用的金属工具绝大多数都是铁器，但并不影响熊洪对青铜的渴望。铁器对熊部落来说很是珍贵，无论是铁矿石还是煤炭，都要预先经过复杂的处理，高炉建造起来也并不算容易，更何况熊部落周围能够用到的铁矿石很少，所以现在熊部落，除了一些工具和必须的生活用品、武器之外，就没有额外的铁器让族人使用。
很多需要铁的地方，都不得不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比如说弓箭的箭头，虽然铁制的可以回收利用，但大多数箭支还是用兽骨、兽牙、石头或者干脆是削尖的木杆来充当箭头。
熊洪知道，要是能把青铜给整出来，那有许多地方就能用青铜器来代替，铁器的压力就能小上很多。比如青铜斧、青铜箭簇，或者是工具，如青铜的犁耙、青铜的镰刀等等。
青铜的可塑性强，可以通过改变锡和铜投入的比例，来达到想要的材料。铜配比越高，青铜硬度越硬，而锡配比越高青铜的延展性（韧度）越好。
另外就是青铜的熔点低，甚至比熔炼铜矿石的温度还要低，大概只有800多度，甚至连烧制陶器的窑也能达到这个温度。
“这种石头从哪里来的？”熊洪暂时手上只有锡矿石的信息，还不知道这块石头是矿上的，还是偶尔有一块的，到底有多少锡矿，也也不知道。
“这周围，这种石头也都很常见，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会拿起这些石头玩一玩，”骨木说着，“这种石头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但可以肯定，就是这附近的。”
……
第159章 白石部落
熊洪等人的到来差点引起白石部落的攻击。
原因在于他们都骑着马，从白石部落族人的视角看去，就如同长着四蹄、上半身则是人身的怪物，在远远地发现了他们之后，白石部落慌作一团，甚至熊洪隔着两三百米都听到了他们的哭喊声。
白石部落所在的山洞位于一座山的山腰处，这里除了有一条小路通往山洞外，只在山脚下有个小平台，平台大概有个五十多平，边沿则是两三米的陡坡或悬崖。
这里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熊洪离这个平台大概只有50多米，心里想着，而白石部落的族人们也在慌乱中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有几个族人甚至还朝这里丢了几块石头。
熊洪往后退了退，虽然不认为他们扔的石头会伤害到自己，但还是决定退后一点，以免激化矛盾——他这次来是为了打通贸易通道的，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架的。
骨木翻身下马，一边往山洞处走去，一边大声喊着什么。
白石部落在平台上警戒的几个族人像是在商量着什么，然后朝着山洞喊了一声，没过一会，从山洞里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强壮一些的原始人，他持着木棍，向骨木喊了一声。
骨木听到后立马回应，然后跟鹿皮手舞足蹈地表达着，鹿皮点点头，告诉熊洪，“没事了，白石部落把我们当成了怪物，他们一紧张，就投掷了几块石头下来。”
熊洪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事实上，他对白石部落的反应还挺意外，之前在骨部落的时候，他们只顾着逃往山洞地域，没有负责警戒的族人。而在这里，白石部落在这个平台上分明有着几个族人一直在盯着，这才在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了熊洪他们的到来。
平台牵着马很难上去，而且登上平台的小道，也就只有一人多宽，被修筑成了斜坡，供白石部落的族人上下。
说明来意并取得允许后，骨木带着熊洪鹿皮登上平台，跟白石部落的族长碰了个面，白石的族长要比熊洪矮上一大截，身上裹着兽皮，用一根草藤捆在腰间，看到骨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东西。
鹿皮此时也没有办法对他们的谈话进行“翻译”了，这有点儿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毕竟跟骨部落沟通都得一番连蒙带猜，更别提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的白石部落了。
看着两人用“鸟语”聊的火热，熊洪也只好站在一旁看着，等待骨木聊完之后，再由鹿皮进行转译——这个滋味，就好像白石和骨木嚼完的骨头渣，再让鹿皮给吃上一遍，最后再给熊洪吃一样。
这也让熊洪下定了决心，明年来这里之后，一定要开办熊部落“文化”提高班，让这些部落都学习使用熊部落的语言及文字。
过了好大一会，熊洪都感觉腿脚都站麻了，骨木结束了与白石的“亲密”交谈，这才转过身，与熊洪介绍起来白石部落。
这一片区域，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很多，其中有不少跟骨部落差不多规模的，都散落在这条被他们称为“白河”的两岸。
白河自北向南，最南处通往的是一处沼泽，据说里面“入者即沉”“瘴气密布”，以至于这些部落很少去靠近，更别提像熊部落这样探索。熊洪赶路的时候，沿着前进的那条河流就是这条白河的一条小支流，河流两边是狭窄的河谷，最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许两匹马并行，最宽的地方也不过是几百米的空地，空地另一侧，则是一些高低起伏的山川丘陵，像骨部落、白石部落等，就栖息在这些山洞里。
从熊洪现在的白骨洞附近出发，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就能找到河流西岸的一些部落——这些部落很好找，基本上离白河很近，用水很是方便。
白石部落就是这些部落的其中一员，在春天的时候，他们也会带着族中的青年男女，到沿岸的各个部落进行“相亲”，带回合适的族人或者猎物。
他们相亲的“彩礼”是用于补偿付出青年女性的部落，比如白石部落带着3男2女到骨部落相亲，如果其中有1个男性和2个女性找到了配偶，那就相当于自己部落多贴进去一个女性族人，那么骨部落就得付出一些代价，作为额外这个女性的“报酬”。
熊洪也是来跟他们换人口的，但用的是更先进的熊部落手工业产品。
骨木也跟白石他们说明了，熊部落就是想要换一些人口回去。
这个想法显然被他们误会了，这让白石有些不太舒服，虽然每个部落在冬季食物不足的时候，都会分食死去族人的尸体，但看到活生生的部落族人被人杀死，鲜血还没有凝固的时候就被烹食，他心理还是有些不舒服，顺带着，对熊洪的感观也降低了不少。
“他们说，欢迎远道而来的熊部落，”鹿皮手舞足蹈地跟骨木交流着，“不过他们对什么是陶器、什么是盐并不清楚，想见识一下这种东西是不是跟他所说的一样。”
“哦？看来是要验证一下自己产品的实力，”熊洪微微一笑，对白石部落更加欣赏，这个时候要是只凭着一句话就同意，那熊洪反而会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诚心做“生意”。
是时候祭出“炖汤大法”了，正好天色也晚了下来，索性就在这里展示一下熊部落的实力，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做饭。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跟白石部落说一下，让他们给个晚间休息的地方。
“没问题，”骨木跟熊洪说道，他已经跟白石交流过，对方看他们只有20多人，虽然都是精壮的汉子，但没有明显的敌意，所以将主山洞外面的山洞和崖壁都指了出来，供熊洪他们挑选一处休息。
自己的部落还有这处平台可以用来警戒和防守，白石并不惧怕他们的攻击，最大的依仗也是在这里。
在之前的相亲中，白石没少跟骨木打交道，两人关系也算可以，而且山崖下有不少崖壁和小一点的山洞，足够容纳他们夜间的休憩。
熊洪等人选择了一处离这个平台大概200来米的崖壁下方，跟他刚来熊部落的情形很类似，都是居住在崖壁的下面。
好在这个季节降水比较少，最近几天应该都不会下雨，就算住在崖壁下方，有简易的帐篷挡着，也能避开夜晚的寒风。
安排族人把马匹给喂养好，熊洪带着人和陶锅，走到崖壁外面，支起陶锅，倒入清水，开始点火做饭。
锅中炖着的肉干和鱼干，混合着从周围采集来的野菜野果，在陶锅里“嘟嘟”地冒着泡，再撒上一把掐断的野葱，香味立马就弥漫开来，顺着风直接飘到了平台上。
此时的白石部落也正在平台上烤肉，香味飘来的时候，白石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肉不香了，他努力地嗅着味道，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那里！”其中一个族人鼻子灵敏，发觉不远处熊部落等人正在烧火。
借着还没有完全昏暗下来的天空，白石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不远处的火光跳动，不过即便是天还没有黑下来，他也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探究竟，这附近还是有不少猛兽活动的，它们对族人的威胁一直没有减少过，每次出去，都得有十来个族人一起行动。
正流着流口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火堆那边走过来几个人影，他站起身，将手中的烤肉塞到旁边族人的怀里，连忙顺着斜坡走下去。离得近了，正是熊洪和骨木等人。
“这里有野兽，你们晚上不要乱走，”通过骨木和鹿皮的接力翻译，熊洪明白了白石的意思，“前几天还有个族人差点被袭击，你们晚上千万要小心。”
熊洪顿时感觉内心很暖，对白石的印象更好了，“感谢白石部落的帮助，我们正好用陶锅煮了一些肉汤，也给你们送一些尝一尝。”
熊皮端着一大盆肉汤，从熊洪身后走上前，递给白石。
白石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去，得知是熊洪他们送来的，顿时感觉不可思议，在部落之间，没有特别好的关系，很少有人会主动送食物过来，更别提这种闻起来特别香的食物了。
但这东西该怎么吃呢？
目前只有熊部落普及了筷子，其他部落在推广使用了陶器之后，也开始逐渐地学习掌握了筷子的使用技巧。使用筷子本身并不是很复杂，尤其是在将碗里烫手的食物给夹到嘴里时，这两根木棍配合着，甚至比手还要灵活。
现在这么烫，等会凉了再吃吧，只是这香味太诱惑了，现在偷尝一块，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白石瞪大了眼睛，一种从没有尝过的美味袭击着他的味蕾，用生姜、野葱和大蒜煮出来的汤汁，混合着切成小块的肉丁，配上切碎的野菜，又加上一些盐和酱油作为调味和上色，这一锅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食物，居然比部落的烤肉好吃太多。
他也顾不上熊洪等人就在旁边了，端到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拿起木勺，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这一盆实际上只够两三个人吃的，为的就是把白石他们的食欲给勾起来，但又不给他们太多，防止他们吃的太饱，用这种办法吊一吊他们的胃口。
跟在白石后面的族人看到族长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咽了咽口水，但族长正在吃饭，他不吃完，其他人也不允许吃。
将一大盆吃掉一半，白石揉了揉撑的滚圆的肚子，虽然还想吃，但实在吃不下了，将饭盆不舍地递给他们，白石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第160章 部落间交流
气氛有些尴尬，白石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吃，把熊洪和骨木等人都晾在了一边，连忙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吃的太撑，一下子没有缓过来，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见状，熊洪连忙递上了一竹筒的水，在野外需要储水的时候，部落制作的这种竹筒水杯，通常都会随身携带，不仅制作简单，储存下来的水能放上两三天没有异味，不像兽皮的水袋，天气炎热的时候，放半天水就有味道了。
喝了两大口水，这才止住咳嗽，白石将竹筒还给熊洪，但熊洪没有接，示意白石留下，他犹豫了一下，便也不再推辞。
“熊洪族长，不知道你们怎样做出的这种食物？”白石觉得刚刚的食物滋味实在是太妙了，他在远处观察，也发现熊部落他们就是用不久前拿给他看的东西煮出来的，“我们想要这个东西，可不可以？”
熊洪和骨木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这个……”熊洪装作犹豫的样子，仿佛很是为难。
“白石族长，我看你还是别想了，”骨木此也说道，“这东西叫陶锅，是熊洪族长他们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的，而且已经跟我们部落商量好，跟我们换的。”
“啊？那……那还有吗？”白石此刻也有些慌了神，品尝过这种美味让他对烤肉再也提不起兴趣，“我们也可以换，我们也能跟熊部落商量。”
“这个……”骨木也装作犹豫的样子，把白石拉到一边，“我跟你直说吧，熊部落临时营地那边还有一些，但不多了，要的话得尽快。”
“要，当然要，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换？需要多少猎物，多少兽皮？”白石咬咬牙，这种陶器里面煮出来的野菜和热汤，让他明白了原来周围的一些野菜也能用这种方式进行烹食，这样就能极大地增加部落的食用食材。
当初熊洪跟他介绍陶器的时候，他没有听懂，不过到了这会，他已经明白了过来，这种东西会对他们的部落有很大帮助。
“不，不要猎物，也不要兽皮，”熊洪摇摇头，微笑着说，“你们的食物也不足，顶多再有一个月，就要下雪了，没有食物，你们得失去更多的族人。”
白石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部落每年冬天真的会死去不少族人，大部分都是冻饿而死，今年的捕猎工作，从春天到现在，几乎就没有一天停歇过，可食物还是缺。即便是周围的猎物比较丰富，但毕竟还是要人去进行狩猎的。
熊洪听完鹿皮的转述之后，也大概知道他们这里食物短缺的一些原因。
没有种植业，也没有养殖业，依靠最基本的狩猎和采集，在这种地形上，获取食物本来就很艰难，唯一可以利用的河流，里面的鱼虾又没办法大规模地捕捞，只能每天跑到周围的山头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猎物。
可是这附近的部落要更加密集，猎物数量相对而言就显得不足。
“那要怎样才能换？让我把族人交给你们去吃，我是不会同意的。”白石从激动的神情中恢复，取而代之则是苍白的脸色。
“谁说我要吃他们了？”熊洪有些莫名其妙，看着骨木，又看了看白石，“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换这些族人，是为了帮我们耕地。”
“耕地？”骨木和白石都有些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白石部落的族人们终于都品尝到了让族长都神魂颠倒的肉汤。
白石更是直接带着几个族人来到了熊洪他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因为他要谈的就是用陶器换人口的事情。
经过艰难的交流，熊洪终于知道为什么骨部落和白石部落一开始都很不愿意的原因，他们居然认为熊部落换人回去是为了吃。
看来这种食人的经历每个部落都遇到过，而且还十分频繁，以至于把熊部落也当成了有这样的习惯。
明年还要再加一条，宣传熊部落的各种生活方式，防止这些部落以讹传讹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熊洪如此地想到。
“种地就是……”
围坐在火堆前，熊洪跟白石与骨木等人交谈着，从熊部落最早开始收集粟籽开始，到第一次尝试种地，再到今年的大丰收，种种历程让白石等人倍觉惊讶，原来部落的生活方式和食物获取方式也可以通过这样的办法。
“今年我们共开辟了8000亩的土地，非常缺人，”熊洪讲到这里，想到种地和养殖以来的种种艰辛，不禁感慨着，“族人们都很辛苦，而得到的收获也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白石和骨木静静地听着，虽然鹿皮的“舞姿”传达不出熊洪语言里的力量，但他们通过连蒙带猜，也基本上了解了熊部落这一段时间的艰苦奋斗，他们突然产生了一种羡慕的感觉，要是自己成为熊部落的一员，用着他们的各种产品、住着砖瓦房，跟着大家一起奋斗，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白石和骨木终于知道了熊部落要人过去不是为了吃——熊部落的食物今年格外充足，甚至可以支撑他们带着几十号人长途跋涉地来白河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再加上骨木又跟他们说的渔网和陶器、食盐，熊部落强大、富足的形象算是彻底的在骨部落和白石部落中间立了起来。喷香的肉汤更是让普通族人对熊部落的强大有了更加具象的理解。
“养殖是什么？”
“驴子和耕牛又是什么？”
“你们骑着的这个叫什么？”
一个个问题，让熊洪很是开心，他们问的问题越多，说明对熊部落的兴趣就愈发浓烈，而对于熊部落了解的越多，他们就更能体会到熊部落与他们之间的区别，从而产生一种认同感和向往。
但有人开心，有人就不开心，鹿皮跳了一个白天，想着晚上好好休息一下——熊洪族长说他今晚不用值班，但白石和骨木这两个人居然拉着族长在火堆旁聊天，没办法，自己只好一直陪在旁边，将双方的想法和问题都转达出来。
头一次，鹿皮想起了在部落学习的好，要是这些族长会熊部落的语言文字，那沟通起来不就省事的多吗？
在亲切友好的会面以及坦诚的沟通下，熊部落与白石部落达成……好吧，正式一点他们也听不懂，简单来说，白石部落终于同意用人口来换陶器、盐和渔网，并表示在明年也要向熊部落学习，熊部落将派出一支队伍，教授骨部落和白石部落如何种地、如何养殖，并给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工具和种子、幼崽。
当然熊部落提供的这些东西并不是免费的，事实上，熊洪提出的条件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除了第一批的陶器、渔网和盐用人口来换之外，他们要想再得到这些东西，可以用其他的比如肉干、兽皮来交换。
或者跟其他地方一样，派出青壮劳力，帮助熊部落把白骨洞营地给修建起来——熊洪计划在谷口修建一条围墙，把山谷里有可能通往外界的地方都给堵起来，这里就会成为熊部落楔入白河流域的钉子，源源不断地把这些部落的人口、原材料运回部落。
除了物资的条件外，熊部落还有一些其他的要求，比如与熊部落交换都用熊部落的语言文字，族人们都要遵守熊部落制定的规则，与熊部落族人结成配偶时就算加入熊部落等等。
这些条件如同后世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别说签了，就算是公布在世人面前，都会被喷的体无完肤生无可恋，但骨部落和白石部落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人口？每年都要饿死几个，不如交换出去；土地？周围到处都是荒地，随便开垦就行；一半的收成？也没有影响，本身就是撒把草籽靠天收的；至于语言文字，他们早就羡慕熊部落有如此丰富的词汇量和文字数量了，看着熊洪偶尔掏出兽皮地图在上面比比划划的，更是眼热无比，让他们学习语言文字？那真是太好了。
首批跟随熊洪返回的族人，白石部落派出了足足20人，这其中有10人是老弱，属于今年冬天差不多就挺不过去的那种，以后就是熊部落的族人了，是熊部落用了5口陶锅和20斤盐换来的。
还有10人，则属于虽然不能参与狩猎、但还能干一些采集工作的族人，他们并不是以后要加入熊部落，而是熊洪用陶器雇佣来的，帮助熊部落春耕的临时力量。
价格真是便宜的要死，熊洪心里暗暗地想着，一口陶锅，换一个劳动力干几个月；两包食盐，也能让三个族人白干到春天。也不能说是白干，这些人会随着来年春耕之后，跟着熊部落的贸易队伍回到原部落，带来熊部落种植、养殖的技术。
而骨部落看到白石部落如此干脆，也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小气，9个老弱不提，为什么不学着白石一样，把一些不是重要战力的族人给送过去呢？反正冬天也没办法狩猎，在部落里也吃不饱，也会让其他人吃不饱，不如送到熊部落，用他们的食物来帮忙养活自己的族人，甚至听说，每个族人回来还能带上一些“报酬”。
“好了，时间也很晚了，就不打扰了，”白石达到目的之后很是兴奋，从火堆旁站起身，指挥着跟在身旁的几个族人，将熊皮搬来的陶器和食盐抱在怀里，就往部落里赶。
突然，不远处的丛林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很轻，但常年积累的狩猎经验让熊皮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第161章 花豹
“有情况！”
一声大喝，让正准备走的白石等人停下脚步，也让熊洪被吓了一跳。
众人正茫然不知所措时，丛林里猛地窜出一只大花豹，迅若闪电，几十米的距离让众人几乎都来不及反应。
花豹的目标是白石！在刚刚结束的时候，他是站在火堆最外侧的，同时手里并没有像熊洪和骨木一样，拿着武器，而且他身型不大，被花豹认为是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白石看到花豹冲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瞳孔瞬间倒映着花豹越来越近的神态，被猛兽盯着仿佛动不了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眼中花豹张开的大嘴露着獠牙，甚至能闻到它呼吸出来的腥臭气息。
“小心！”熊洪比熊皮慢了一拍，但也反应了过来，从地上拔起插在地上的短矛，握在手中用力一掷，锋利的矛头擦过花豹的背部，狠狠地斜插在土地上，尾部兀自地颤抖着。
见一击不中，花豹闪过短矛后，速度更快，眼见白石脸色骇然，快有生命危险，他连忙拔出短刀，在拔出之后的瞬间立刻扔出，短刀在空中飞行了十来米，在熊洪的注视下，终于伤到了这只花豹，划开了它肩胛骨处的皮肤，同时让他扑向白石的方向一歪。
白石总算从骇然中惊醒过来，连忙拉开与花豹的距离。花豹仗着身体灵活，游走在慌乱不已的众人中间，只盯着白石追逐。
“族长，给！”熊皮从远处赶来，看到熊洪手无寸铁，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长矛递给了他，同时从熊皮后面也冒出了剩下的族人，他们齐齐地将长矛平放，防止野兽冲过来。
“跟我上，”熊洪拿到武器，见花豹的目标不是他，但也不能见死不救，连忙握住矛杆，跑向白石的方向。
白石此时正往前猛跑，想要跑到平台下方，而骨部落和白石部落的猎手们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但白石跑的离火堆太远，熊洪等人都有些看不清楚，连忙让熊皮带热跑快一些，把白石给救下来。
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一支队伍，跟在猎豹后面。
白石跑不动了，夜晚又看不见，一脚踩空，摔倒在地上，见花豹即将扑过来，他被吓的呆若木鸡，任何反应都没做出。
“噗，”像是利刃入体的声音，更像是牙齿撕开皮肤，血液喷射的声音，白石感觉身上有鲜血喷到自己脸上，顿时感觉到好像脖子很疼，浑身变得无力，想要倒下去。
而这时，跟在后面的熊洪终于发现机会，十几米的距离他投掷短矛几乎可以是百发百中，一根一米多长的短矛，锋利的矛头直接戳在了花豹的腹部，将它击伤。
差点咬到白石的花豹被这一击重创，花豹受伤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凶性瞬间被激发，它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猛扑而出，直奔熊洪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熊洪毫不畏惧，他紧握着手中的另一根短矛，迅速调整姿势，准备迎接这场生死搏斗。花豹的利爪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阵劲风，而他则凭借灵活的身手，左躲右闪，尽量拉开与花豹的距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腹部的伤口让它不断地流失身体里的力量，没过一会，花豹显然有些力竭，它刚想转身逃走，包围上来的族人们便挺起长矛，将准备逃走的花豹刺死在面前。
花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生命之火渐渐熄灭。
熊洪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出气多进气少的花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要误会，是狩猎的本事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还能单手博野猪，双手掣疯牛，但有了族人的保护之后，对于危险的警惕是越来越弱，就像今天这种情况，原本能提前发现危险的，还没有熊皮等人反应快。
“唉，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熊洪无奈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不过他毕竟是后世摸鱼……喝鸡汤喝多的人，这点小情绪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打了半辈子的猎，就不能好好享受一下吗？
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压下去，熊洪持着矛，上前戳了戳这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来攻击这么多原始人的花豹。
花豹的确死透了，熊洪用矛尖戳它的菊花也没有丝毫反应，这就不用客气了，熊洪走到花豹面前，蹲下身子查看这只豹子的情况。
这只豹子比部落养着的鹿大不了多少，不过牙齿锋利，爪子也很尖，要是捕猎的话，这两样武器就能给猎物以巨大的杀伤。
密集的长矛刺击将这只可怜的花豹戳出了一个个血洞，原本光滑油亮的毛皮也变得无比难看，熊洪摇摇头，收起来想要收藏这张花豹皮的想法。
“怎么样，这东西死了吗？”白石现在还是一身冷汗，惊魂未定的他脸色极其苍白，差点死在这里让他直呼侥幸，“感谢熊洪族长的帮助，否则……”
熊洪听到鹿皮的翻译后自认潇洒地摆了摆手，“白石部落是我们的好朋友，帮好朋友是不需要什么感谢的。”
白石更加感动，于是当即决定再给几个族人加入到熊部落。
“可惜这陶器摔碎了，”白石和白石部落的几个族人一脸肉疼地蹲在地上，看着摔成碎片的陶器，甚至有个族人都哭了出来，“不过熊洪族长放心，这个陶器换的族人，我们还是会给你们的。”
熊洪此时真有些感动了，从鬼门关前走一圈的白石居然还想着遵守约定，哪怕这件陶器是在混乱中被打碎的，他还是决定按照约定好的条件来。
“这口陶锅虽然珍贵，但与我们三个部落间的友谊相比，便显得微不足道。”鹿皮虽然对许多词汇的理解不够深入，翻译起来也颇感吃力，但他明白，只要大意正确便已足够——正是煽情的时候，现在若说翻译不下去，岂不是让族长颜面扫地吗？
“熊皮，再取一口陶锅来。”
熊洪清楚地知道，自己交易的最终目的，是换取这些部落的信任，得到更多的人口或劳动力，所以在交易行动中，更倾向于在交易中培养他们对熊部落的好感，而非单纯地占对方便宜。
尽管原始人未开化，但他们并不愚蠢。有时候，坦率和豪爽反而更能赢得他们的青睐，表面上看来损失了一些物资，但却可以让达成目标的过程更为轻松。
白石没有推辞，原本有些失落的情绪也重新好了起来。
接过新的陶锅让他满心欢喜，立刻邀请骨木和熊洪到他们的山洞中休息。然而，熊洪和骨木已经搭建好了帐篷，并且对拥挤且充满异味的山洞毫无兴趣，于是他们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邀请。
目送白石返回山洞后，熊洪和骨木便回到了临时营地。那头花豹已被处理，其毛皮被几根棍子撑开，鲜血仍在滴落。
这次出行未携带狼狗，导致未能及时发现危险，这让熊洪意识到了教训，意识到和平日子过久了，也需保持警觉。
这里并非安全的国度，荒野中潜伏着各种危险。若不小心，不仅自己，甚至族人的生命都可能受到威胁。
两人在帐篷前告别，熊洪钻进帐篷，躺在兽皮铺成的床上，回忆着刚刚的战斗，思考着未来的计划，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
或许是花豹的气息震慑了其他野兽，又或者是临时营地的火光让这些猛兽不敢冲动，直到天亮，也没有任何动物来打扰熊洪的休息。
……
与此同时，在熊部落。
“辛苦你们了，平安归来就好，正好，明天我们去清理鱼塘，大家今天好好休息。”熊巫等人高兴地看着熊大和熊奇带着新加入的族人走进围墙，脸上兴奋的神情将他脸上的皱纹都消失了。
自从熊洪离开后，他们的归来让部落变得更加热闹，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清。“快带他们去休息，告诉熊火他们，晚餐要准备得丰盛一些。”
小溪边的水碓自秋收后便未曾停歇，除了夜晚族人休息，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地舂米。这些天来，部落所吃的粟米饭和小米粥，都是这样制成的。
“我从西边带回了70多人，熊奇也带回了60多人，一下子就是一百多人。”熊大兴奋地说，“甚至那些原本对加入熊部落不感兴趣的，也主动要求加入。”
得知熊部落接纳了最初投靠的几个部落后，其他部落也坐不住了。尽管有些族长还在犹豫，但大势已定，加入熊部落已成必然。
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原本以为可以轻松一些的族人们，没想到部落融合的事情，被带回的一百多人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他们若不加入，”熊奇喝了一大碗温水，用手背抹去胡子上的水珠，随手甩了甩，“不加入就得交粮食，而且以后从熊部落这边换取的东西都要涨价，看他们怎么生活。”
“我们不会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但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熊巫点头表示同意，他想起了熊洪曾经说过的，推进种植和养殖只会嫌人口不够多，而且只要发展起来就不可能停下，“加入我们的好处显而易见，这些部落的族人和族长们也不是傻子，加入我们的好处绝对很大，正如族长所说，我们越早融合，发展速度就越快，族人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第162章 熊巫的打算
“的确如此，你看我们带回来的这些人，虽然大多数不是猎手和青壮年，甚至还有许多孩子。可是那些成年人只要养一个冬天，明年就能下地耕作。”熊奇开心地说，“也只有我们熊部落，给他们提供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住处，能让他们好好养身体，即使不是猎手和青壮年，也能在熊部落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岗位，有所作为。”
“没错，这些人别看他们在体力上比不上青壮年族人，在他们部落的秋收中，这些老人孩子所做的事情，不比青壮年族人做得少，”熊奇感慨地说着，“老人们就负责脱粒、晾晒，小孩子们就帮忙捡穗，只有所有族人都上去劳作，才能这么快的收获。”
“而且这些孩子和年纪稍大一些的族人，虽然无法狩猎，可经过学习，掌握的耕地方法更熟悉，对明年的春耕也更有用。”
“说起来，他们今年的收成怎么样？”熊巫呵呵一笑，“收获的粮食够不够他们吃的？”
“嘿嘿，足够了，”熊奇负责指挥西线各个部落的收割工作，“这些部落差不多加起来有个5000多亩，虽然是最简单的种植办法，只是把一些草和树烧掉，翻上一遍，地里甚至连石头草根都有，收获比不上熊部落，但也算是不少，大概亩产都在45公斤左右，每个部落差不多能够收获4、5万斤左右。”
“对，东线部落这边也差不多的亩产，不过他们开垦的面积更多一些，”熊大也跟熊巫汇报了他的工作成效，“这几个部落加起来开辟了7000多亩的粟田，每个部落都差不多有个9万斤的粟。”
“这些部落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派车过来，把这些粟拉一部分到熊部落这边——他们实在放不了这么多了，”熊大满脸笑意，对于这些部落的主动也很是满意，“正好我们部落的粮仓还能存放上不少，根据去年的约定，我们可以从他们部落拿回至少一半的粟米。”
“那按照族长的要求来吧，不过多余的粟米，先不着急拉回部落，”熊巫点点头，“今年冬天以前，主要的任务，就是帮助水部落和黑齿部落，把院子给建造起来。”
……
在熊部落获得大丰收的时候，熊洪就已经意识到，这些部落的收获也不会太差，同样意识到这个的还有熊巫，所以部落修建粮仓的时候，熊巫才会按照更高的储量来设计和建造。
熊洪则是根据今年的长势和各部落的照料情况进行分析，得到的结果。今年可谓是风调雨顺，种植下去的粟米，长势都很好，这些部落即便是不怎么管理，也能比在野外生长产量高上很多。
对于这个结果，熊洪和熊巫的看法大致相同：既然这些部落想要加入熊部落，就不能让他们保留这么多的粮食在部落里，一是他们没有这个储存的条件，容易让这些粮食浪费掉；一个是熊部落要保证在这个区域的绝对领先地位，就不能给这些部落留下太多的食物。
但也有观点不一样的地方，分歧主要集中在这些多余的粮食，该运到哪里存储的问题。
熊巫倾向于存到部落的粮仓，因为这里才建好，建造之初的目标就是为了储存这些粮食；而且空间很是充足，各种条件都具备，部落取用也很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较远的部落，比如水部落和黑齿部落，运送过来十分费劲——他们可没有熊部落的驴车或者牛车，甚至连独轮车都没有。要是运过来，还得需要熊部落协助，毕竟黑齿部落属于最早一批加入的部落，不能不管他们。
而熊洪则认为，随着这些部落的加入，经过整合，这些新族人得跟着熊部落的原住民一起工作，一起参与集体劳动，这样有利于加快他们的融合。
但留给他们这么多的粮食，会让他们产生一些懈怠、懒惰的思想——要不是熊洪一直在背后推动，这些族人肯定不会在食物还充足的时候，主动去打猎或者生产，而是维持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态度。
水部落和黑齿部落一东一西，是熊洪准备往这两个方向探索的“跳板”和前进基地，明年肯定要建设起来，至少得有最基本的防御功能和一些基础的生产能力。
作为基地，那规模不能小，建造的时间也就会很长。所以现在就要准备，这些部落“上缴”的粟籽，并不是太适合在这个季节大规模地运送。
熊洪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将靠近水部落和黑齿部落的几个部落，他们缴纳的粟米，直接运送到水部落和黑齿部落，用作建造这两个基地的食物来源；而其他部落收获的粟籽，则将粟米送到熊部落粮仓这边，进行储备，防止储存不当导致发霉。
虽然要等到熊洪回来才能正式地说熊部落接纳了这些部落，但实际的工作已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了，所欠缺就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黑齿和水部落基地这里，已经在熊雨熊欣两支贸易队伍的帮助下，运送了不少熊部落和其他部落的青壮年族人过来，准备在这里修建一处和熊部落围墙差不多的防御建筑。
“黑齿族长，人手我给你带过来了，”熊雨一下车，就朝着黑齿部落的“新”院子走去。
这处新院子，是由熊洪等人提供的相关建造图，参考前两年熊部落的院子建造方式，长度在100米，宽度在200米，里面主要用来容纳族人休息和日常活动，而像熊部落一样，养殖和种植则是在其他的地方。
“太好了，有了这些人，我们就能在下雪之前，把院墙和房屋给建造起来了。”黑齿兴奋地搓着手，“地基线已经画好，就等着开挖了。”
这次熊雨从西线的10个部落里，每个部落抽调了10名以上族人，其中更有一大半的青壮年，总人数达到了120人，这样再加上黑齿部落的族人，差不多就能在下雪之前，建好这处基地的围墙和居住区。
有了熊部落建造的经验，黑齿部落这边的进展很是迅速。
地基大家花了5天就挖好了，然后提前收集的材料如砖瓦、石头、木材泥土等，差不多都准备了一小半，剩下的只要就地取材就可以。
花了10天的时间，把能够容纳200人居住的房屋给修建好，土炕也做好了，这让黑齿部落的人非常开心，这个冬天，就不用再在山洞里瑟瑟发抖了。
围墙的建设速度也很快，地基挖好后，也只用了快10天的时间，就把两米多高的围墙给建造了起来，如同熊部落围墙的缩小版，在高度和厚度上都有所减小，但功能却是差不多的。
今年冬天，西线的十个部落，都需要把部落里的所有老幼和一部分的青壮，都集中到这里来。
一方面方便统一管理，另外一方面，则是这里有充足的食物。
不是说这些部落养活不起族人，只不过这里自从建设围墙开始，就源源不断地运来一车车的粟籽——都是其他部落需要“缴纳”的部分，依靠这些粮食，冬天就能很安稳的度过。
而剩下的青壮则负责留守在部落里，虽然人手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但无疑都是最具有战斗力的，依靠粟籽和腌的咸肉，储存的燃料和工具、衣服等，也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并且不管是黑齿基地或者是水基地，甚至是各个部落里，熊部落都会 派人去教授文字和语言，以便他们更好地融入熊部落当中。
那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
熊巫也很是疑惑，不过仔细想了一晚之后，算是明白了熊洪的打算。
集中到一起，大概有2000号人，就算以现在熊部落的规模，也只能住下其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人怎么办？建设更多的住房吗？
而且集中到一起，熊部落这边各种工坊的人手倒是不缺了，可原材料就会缺乏，在消耗完储备的材料后，整个冬天大家都无所事事，这样也会产生各种矛盾，尤其是突然间增加了这么多的陌生面孔，秩序很容易崩溃。
还有就是其他部落的资源，虽然秋收之后，田野里也没有什么好收获的，但在周围转一转，还是能补充到不少食物的。这要是全部集中到一起，这些部落周围的资源就浪费了，比如草部落周围的麻，土部落周围的竹子，还有大家都在砍的树木，秋耕的田地，都会浪费掉。
另外，这些部落集中到一起，吃饭怎么办？光舂米，每天就得舂上至少2000斤吧，熊部落100多万斤的食物是够吃的，但舂米都得让族人们把手舂出火星来。
当然，把这些老弱迁徙到黑齿和水部落，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个冬天，有了火炕和充足食物的保障，他们的存活率也会大大提高。熊部落既然已经接纳了他们，他们作为熊部落的一员，就不能轻易地再像以前一样，让他们自生自灭。
集中居住就能集中供暖，提供统一的食物，而且对于驻守在这里的熊部落族人，也更方便管理和利用，毕竟这冬季也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教一些基础的语言文字。
这些人也能当做是“人质”——这也是熊洪留的一手，虽然他们不喜欢勾心斗角，但该有的防范还是要有，黑齿和水部落这两个铁杆粉，一切都会以熊部落马首是瞻，把这些老弱集中供养在这里，其他部落就算是有什么想法，那也得考虑清楚，部落不是光靠十几个青壮男性就能繁衍下去的。
第163章 大巫师的计划
更何况，熊洪在离开部落之前，让熊巫做了一件事情，把所有部落的巫，都给集中到熊部落本部这里，他要集合这些巫的智慧，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在未来的计划中，各个部落的族长，会作为武装力量的队长和生产的组长，平时负责种地、养殖和狩猎，每隔几天就带着青壮练习各种武器、操作各种器械以及储备体能，以防发生突发情况，能够快速地行动起来。
这些族长，则会带着人保护各自的部落，定期也会到本部进行各种合练——一个部落的各个队伍之间如果没有配合，那就是一盘散沙，别说对付外敌，自己上阵不崩溃就算不错了。
而熊洪，则是统领部落所有人员的首领，除了建设之外，部落对外的探索、战斗以及各种需要动用武力的事情，都归他管。
而这些部落的巫们，再加上每个部落最为聪明的几个人，都将被集中到熊部落本部，专门负责研究部落的各种产业——炼铁、制盐、纺织、制陶、武器制作以及草药、植物培育等方面的工作。这些人听令于巫和熊洪的共同领导下。
熊部落得到了这些族人的加强，而且今年的丰收，已经可以说基本上实现了生存安全，达到最基本的温饱条件。要想继续保持这种发展的势头，除了要按照现在的做法继续种地养殖外，更要开辟出更多的产业，这就需要集中众人的智慧。
每个部落的巫，除了掌管祭祀，更是一代代地传承下来的，他们的知识和经验可能比较碎片化，但有总比没有好，这些巫当中，就有很多对各种植物如何做成草药深有研究。
目前，已经有一半部落的巫到达了熊部落，熊巫正带着他们对围墙里外的各种产业进行介绍——无论他们之前有没有来过，这些东西他们都要知道。
“大家看，我们现在要学习的，就是织布的流程，”熊巫带着织布的熊角等人，介绍着部落的织布工艺，“麻布先要将麻皮做成一团团细细的麻线，然后放到织布机上，一点点地把这个布给织出来，你们看……”
水巫对熊部落的各种发明和先进的工具赞不绝口，这十几天以来，熊巫已经带着他们看到了很多原本被熊洪列为机密的东西，这也让他们对熊部落神秘的面纱后面，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还不多，但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原来这就是熊部落如此强盛的原因啊，”水巫感慨万千，以前只认为他们的工具先进，没想到这种强盛是多方面的，“不管是生产的流程还是原料的准备，各个族人间的配合，都很让人大开眼界。”
“是啊，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办法，”另外一个巫说道，“看到铁矿石变成铁水，再倒入模范里，就形成了一把斧头，这简直……”
“对了，你们对大巫师的安排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什么看法，肯定是要去学的，大巫师的安排绝无问题。”
既然加入了熊部落，熊巫和熊洪的地位也就顺理成章地提升了一个等级，原本如石岩、水草、草根等这些族长的名称依旧保留，只不过熊洪被称为酋长，熊巫则被称为大巫师。
参考熊洪的建议和计划，熊巫给这些巫们准备了充实而完善的学习计划。
从现在开始到过年（各个部落知道熊部落有过年的传统），这些人将会学习熊部落的文字及语言，以及书写、绘图、算术、方位识别等多种技巧，另外，在休息的时候，需要将自己掌握的植物知识，比如处理方法、用途、采集地点等都给整理出来，供大家讨论学习。
另外，除了学习外，他们也要进行体能训练，考虑到这帮巫有的年纪比较大，身体也不好，每天的体能训练，只要求他们围绕着围墙跑上一圈或者走上一圈；
还有一些对武器的熟悉、练习，这些都要学会，并且要通过除夕前的考核，如果没有通过，则会被撵回部落，做一个传授基础知识的族人。
作为融合的第一步，熊洪并没有将这些部落的族人全部集中到一起，而是准备先在这些族人中间普及基本的文字和语言，减少互相沟通的误会。
这些天，熊巫带着熊祀、熊黑等人，按照熊洪的建议和想法，制作第一套熊部落的标准“教材”，作为这个冬天“扫盲”的学习内容。
“教材”很是简单，只有三个“课程”：一些常用字的读音、写法和1-100以内的加减法。
熊部落现在的常用字不算多，普通的熊部落族人，算上平时日常交流的，不超过500个字。剩下的就是一些词语，大概也就在300左右，只要能坚持学习，一个冬天学完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让族人们再学习后世的拼音，那估计这些人没有疯的话，熊洪自己会疯，语言及文字的发展自有其规律，熊洪能够在部落里普及后世的汉字，就已经很违反规律了，这从很多族人不明白字为什么这么写就能看出，他们更乐意接受一些“鬼画符”般的图画，要不是熊洪很早之前就开始“晚间扫盲”，那这个学习的难度会更大。
对于一个生字的读音，熊洪给熊巫的“教材”，就有标注——用相同读音的文字来进行标注，教学前，会花上一段时间，用来教授他们学习这些字的读音。
比如后世常用的“a o e ”等拼音字母，都被标成了“啊，窝，鹅”等一些常用的文字；
另外，熊洪还特别注意对算术的传播。
除了文字采用后世的简体字之外——繁体字写起来太麻烦，竹简刻不下，而且熊洪也不会——只采用了0-9这十个数字，还有“+，-”等运算符号。
目前来看，能学会文字的同时又能熟练掌握简单的计算，那基本上就能被族人们当成“文化分子”来看，熊洪和熊巫也会对这些人更加器重。
当然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内容，熊巫都害怕这些族人学不会。
第一卷的识字及发音很快就被编写了出来，原本在去探索前，熊洪是想采用后世《三字经》或者《千字文》等着作一步到位的，但这些着作里面都有很多典故，而且都还没有发生，要是问起来比如“昔孟母择邻处”是什么意思，那就僵硬了。
所以第一卷200个文字，基本上都是生活中常用的物品，如马牛羊、镰刀、斧头等这些，既方便族人们理解，又有实物给他们加深印象，还能让大家统一这些东西的叫法。
算术也同样被编写了出来，教材很简单，只有不到一卷的竹简，上面的内容简单粗暴：从0写到9，又介绍了加法和减法的含义，最后就是个位数进十位数的一些运算。
来自各个部落的巫们，这时也派上了用场，经过十几天的突击培训后，这些人基本上都掌握了100多个文字，基本的交流和发音都没有太大的问题，甚至有些聪明的，算术都能算到100以上了，这样熊巫很是骄傲，毕竟这些都是他带着人做出来的，按熊洪的话来说，自己就是这些巫的老师。
“大巫师，”石巫和水巫等人来到宗庙，向正在被羊喜照顾洗漱的熊巫行了一礼，双手一拱，“今日的授课已经完成，来拿明日的授课书简。”
这两人因为学得很快，而且通过熊巫制作书简教材，认识到这些将有很大的作用，于是每晚主动来宗庙找熊巫学习，要认更多的文字和词语。而熊巫以前就跟两人认识，自然不会敝帚自珍，每晚也都欣然教授他们学习更多的知识。
而学习到更多的知识后，他们就更加渴望去学习更多的知识，要不是熊巫每晚只给他们几根竹简，防止他们过于兴奋，他们能够熬个通宵。
即便如此，这些天来，这两个人白天时都顶着个黑眼圈，但精神却很不错。
“拿去吧，已经放在桌子上了，”熊巫跟他们两个就不会这么客套，随手一指桌子，“你们两个也要好好休息休息，族长那边的知识还有很多，你们这样学下去，怕是学不到多少就得累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石巫翻了个白眼，顺手将羊喜摆在一边的奶酪和果干抄在手上，递给水巫，两人不管眼前的“大巫师”还在泡脚，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哎……你们这时候怎么不客气了？一点规矩都没有，”熊巫佯怒道，“给我留点，我晚上也没吃多少。”
“你吃的还少吗？这两天杀猪宰羊的，还能让你饿着不成？”说着这样的话，石巫倒是把手中的奶酪递给熊巫一块，“要我说，现在大家吃点粟米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宰杀牲口呢？”
“你傻啊，是肉好吃还是粟米饭好吃？这还不明白吗？”水巫嘴里嚼着果干，嘴里的碎屑差点喷到石巫脸上，“快到冬天了，差不多可以腌肉，不杀点牲口，到时候腌你吗？”
“去去去，吃你的东西吧，”石巫一脸嫌弃，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离他远了一些，“就算这样，到冬天的时候再杀不好吗？”
熊巫呵呵一笑，将嘴里的食物吞咽到肚子里，“这时族长交待的事情，他说马上要到冬天了，得给这些加入的族人们发一些‘福利’。”
“福利？”石巫和水巫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熊洪的想法很简单，今年熊部落本部和这些部落都获得了粟籽的大丰收，食物上肯定不缺，尤其是熊部落自己，各种家禽家畜的养殖规模也比前两年大上很多，可谓是牛羊成群、鸡鸭遍地。
原本是准备用这些食物换取劳动力来进行建设的，不过这些部落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加入熊部落之后，很多东西都没有用上，节省了熊部落很多的资源和精力。
但这些部落加入进来，肯定不是为了过苦日子的，虽然他们粟籽今年收成很多，可要变成食物，还要经过脱壳等一些步骤；
又加之从年初到秋收，这段时间绝大部分的部落都抽不出太多的人手去打猎和采集，导致他们食用肉食尤其是新鲜肉食的次数变少，为了改变这种情况，让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们对熊部落更加认同，熊洪特意嘱咐熊巫，天气凉的时候，可以宰杀掉一些不怎么生产的牲口，让族人们吃上一些。
毕竟这些牲口喂养的目的，就是为了食用的。
第164章 那些巫们
有计划地屠宰掉一些体弱、年老的牲口，也是控制部落牲口群的一个重要内容。
这样可以减少族人冬季喂养的精力，也可以让部落族人们在冬季的时候，有更多的食材和食物来源——毕竟光靠吃粟米饭也能生存，但对肉食的渴望却一直不会减少。
吃饱喝足的石巫和水巫回到宿舍，宿舍还是采用之前的大通铺设计，里面住着来自各个部落的巫，见他们回来，这些还在苦读的巫们放下手中的竹简，看向石巫。
“怎么样？新的竹简拿回来了吗？”
“这呢，拿去吧，快点抄完睡觉了，”石巫从怀里掏出几枚书简，递给他们，“都小点声，别把隔壁吵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跟他说话的族人很不耐烦，又问到他身上的奶香味，“你要不吃东西的话，我们能更早抄完。”
“嘿嘿，”石巫有些不好意思，但脸皮很厚，“快点吧，明天还有一些训练呢。”
在熊部落，每个人都要参与学习、劳动和训练，无论老少，都得参与多个方面的学习。比如这些巫们，虽然不要求他们可以去狩猎，但一些基本的东西得掌握，比如弓箭、掷矛还有骑马，每隔两天，就会训练一次。
除了这些训练，他们也要参与部落的各种工作，无论是耕地还是采矿，都得参与进去。这也是熊洪规定的，既然做了巫，那就要接受比普通族人更重的担子。
熊巫派人送来了两盏油灯，又让饭堂的人熬了一些小米粥，盛在木桶里，给这些“热爱学习”的巫们，送上一些宵夜。
部落里发生的事情熊巫很清楚，自从来到部落，这些原本在部落里地位很高的巫们，或多或少地都感受到了一些危机感，再加上周围总有几个“奋斗逼”们拼命地卷，搞得大家都在晚上加班加点地学习。
虽然一开始有些人不愿意这样，但学习到新知识的快乐很快就让他们沉浸进去，几乎每晚都会多学上一个小时。
努力学习成效显着，原本估计需要一个月才能学完的新知识，只用了20天的时间就学完，并且20多个巫或者继任者们，都通过了熊黑的考核，接下来的时间里，就会由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负责教新熊部落族人学习最基本的知识，相当于给他们扫盲了。
至于留在各个分部落的族人，熊巫让熊祀等人编写的材料——就是水巫和石巫熬夜学习的东西，也已经分别抄写了十几份，正整整齐齐地码在宗庙的桌子上，等待熊雨熊欣这两天给带到各分部落里。
熊雨熊欣在这一个多月内，会将这些分部落的老弱和部分青壮给带到黑齿和水部落这两个地方，因为在这两个地方，围墙基本上已经在建设或者已经成型，只要再盖上房屋、规划好冬季人畜过冬区就行。而这段时间，来自各分部落的青壮也陆陆续续地到达熊部落本部，大概有个100多人，在熊二等人的带领下，前往煤矿和铁矿，趁着天气还不那么冷，加紧采集一些矿石回来。
托熊部落建设队伍的福，各分部落基本上都实现了搬离山洞的目标，像黑齿和水部落这样的，人口和物资集中的地方，建造的是占地面积更大的围墙，依托高大厚实的墙体，足够在冬天将寒风和野兽挡在外面；而像草部落、羊部落这样原地过冬的人口不多、也没轮到大规模建设的部落来说，用上十几天盖一处十几间房子的院落，有个两米多高的外墙挡着，虽然防风能力差一点，但还有温暖的炕和充足的食物，好歹也能容纳几十个人过冬。
这种院子还是熊部落最早搬出山洞建造的屋子，由于砖瓦供应的不足，基本上都是以一般砖一般夯土的方式建造，虽然看起来简陋，但胜在建造速度快，成本低，而且就算以后拆下来，这些砖块还能重复利用。
部落的物资储备都很紧张，除了粟籽之外，其余的由于各部落的加入，平摊到每个人，都非常之少，好在熊洪之前和熊巫谈过，除了在冬季给他们送一些物资之外，并不准备让他们直接过上熊部落现在的生活——要先劳动后才能获得这些东西。
这个冬天的安排大体就是这个思路，这些部落加入到熊部落，熊部落总要为他们的生存和发展想办法。不过由于今年时间短，资源不足，只能重点开发熊部落及黑齿和水部落所在地，但其他部落现有的耕地、树林等也不能完全放弃，各部会安排一些留守的族人，等到开春后，协助本部的族人来帮忙开发建设。
房屋和院落、围墙建好，需要的东西就很多，尤其是燃料，熊部落因为有煤矿，所以让这些分部落在融入之后，就快速地派些人过来，帮助开采煤矿和铁矿，要知道，随着部落的融合，对煤矿和铁矿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种地需要铁器，取暖做饭需要煤炭，这些东西虽然能够被石器或者木材取代，但过惯了好日子的熊部落，又怎么会愿意回到之前的那种生活状态里去呢？
而且从现在开始，已经有不少劳动力在帮忙翻地了，有了驴子和牛，再加上各种耕地的工具，又是翻那些已经种过一两次的土地，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差不多一牛一犁就能干上5-6亩的土地，而对于开荒来说，速度要慢上不少，差不多2-3亩左右。
熊部落的人口从今年年初的200多人一跃变成2000多人，这是将所有部落都合并的成果，熊洪虽然意识到合并后在开始会有很多问题，但只要将这些问题一个个都解决掉，那后面集中力量来做事，效率就会非常高，尤其是熊部落还是要推行农耕和养殖的发展策略。
“把那个口子堵住，别让水倒灌进来，”石巫用铁锹从泥里铲起来一大块泥土，“啪”的一下拍在临时构筑的防水堤上，“其他人快点舀水出去，我看到鱼了都。”
部落范围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鱼塘，这些鱼塘经过打理，在春天的时候都会从野外捞一些野生的鱼苗给放进去，而且每天都会在池塘里撒上不少草籽或者食物的残渣、厨余残渣等等，就这样敷衍的喂法，到年底也能收获不少鱼。
熊部落趁着秋天水位降低的时候，把池塘里面的淤泥给清理出来一些，用于肥田，另外，也可以从池塘里清理出来一些鱼，有了这些鱼，部落冬季的食材上，又能丰富一些。
“快快，抓住他，”水巫兴奋地大叫，一条大概四十公分长的大鱼在烂泥地里挣扎着，水巫猛地扑上去，用双手按住它的身体，但鱼身非常滑，水巫倒在泥地里用不上力，一不留神就让鱼溜走了，“在那里，堵住它。”
这几天除了学习，留在部落里的一些老弱妇孺和青壮年们，都在准备着过冬的食物。而这些鱼塘里面的鱼，也是他们的一个目标。
“大巫师，今天又清理了两处鱼塘，大的13亩多，小的5亩多，”宗庙里，鹿角持着书简跟众人汇报，“共获得各种鱼类4000多斤，超过700条，这些鱼除了一些今天熬汤的，剩下的都安排族中的老人来处理了。”
“嗯，让他们处理没什么关系，他们也好几次找到我，想要干些活，”熊巫不止一次跟他们说过，熊部落现在没那么多活要干，让他们好好休息，可他们却认为一旦不能劳动，就会被部落抛弃，所以不管做什么，熊巫都会给他们这些找一些事情做做。
“算上今天的，这十天以来，我们共整修了15处鱼塘，鱼干4000多个，挖出来的淤泥肥田超过了300亩。”
“好，剩下的鱼塘也要尽快给清理出来，”熊巫点点头，看着围坐在周围的骨干们，“这些天大家要辛苦一些，已经九月底，很快就会降温下雪，要早点准备一些过冬的食物和衣物。”
鹿角表示明白，其他人也点点头，认可了熊巫的安排计划，今年加入的部落，人口有一部分还在原部落留守，一部分跟着熊大等人去黑齿和水部落建设，还有一部分聚集在熊部落围墙里，很是分散。
但分散也得保障他们对食物和温暖的渴望，熊巫要给这些留守的族人和黑齿、水两个地方，送上一些肉干和蔬菜，这样这个冬天，他们才能过得温暖且舒适。
一些住在水边的部落，也被要求带着人带着网去河边打鱼。
经过一整个夏季和秋季的生长，河里的鱼也长得很快，捞上来的差不多也有个三四斤，用来晒鱼干非常合适。
“干草都码放起来了吗？”熊材这个月轮到在芦苇原进行值守，时间刚过半，部落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冬天大雪降临之前，尽可能多地存储草料，本部也会不断地提供榨完豆浆的豆渣豆粕，经过简单处理后，混合着干饲料，能给牲口提供很多营养物质。
“都码放好了，放心吧，”一名熊族猎手骑在马上，呵呵地跟熊材一笑，“到今天，一共堆满了4座草棚，还有一些没捆的，等晒上一两天就能捆绑好。”
“好，那这样就行，”熊材拿出另一个东西，“熊巫那边催的紧，今年牲口很多，是要多备一些干草。”
说完他看着周围忙碌的族人，心中一动，“对了，苜蓿草籽你们有没有留下来一些？”
第165章 分粮分肉
“有留下来的，”这名族人回复道，“从上个月开始，这些苜蓿草就陆陆续续地开花结籽，我们收集了不少，要是按亩计算的话，差不多能种上5000亩的。”
“行，趁着这段时间，还要再收集一些。”
熊部落自从有了芦苇原，那边的环境被改造的淋漓尽致，原本一些茂密的芦苇，也被砍伐掉，撒上草籽，这让这里的草地面积进一步扩大。
而且随着草场的扩大，各种牲口的数量也在不断地提升，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只十几只的羊羔、小牛犊子或者小马驹诞生下来，这让一直关注着芦苇原的熊巫非常开心。
如果这些牲口的繁殖速度再翻上一倍的话，就不用去外面捕捉驯化了，光靠自己养殖，都能每年稳定地提供很多牲口，供部落使用。
芦苇坡这里已经被建成了一座带着几十处马厩和牛棚羊圈的建筑群，负责看管这里的族人们，都居住在芦苇坡上面的建筑物里面，分为上下两层，可容纳30人长期居住在此；马厩、牛棚等，平时几乎没有牲口居住在这边，除非是在怀孕期间或者体质比较弱的牲口，才有可能被放在这里喂养——芦苇原很大，牲口也很多，要是每天赶出来赶出去的喂养方式，那不仅会浪费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也会让族人们疲惫不堪，连这些牲口也都会疲于奔命。
这里几乎处于隔绝的状态，只有一条丰收大道与部落连接，可以放心地把牲口散养在此。
“好的，熊材哥，对了，部落那边传来消息，要我们送一些山羊回去，你看送多少合适？”
“熊巫那边没说具体多少吗？”
“没有，只是说今年各部落新加入，要让他们有个食物丰富充足的冬季，部落里已经在捕鱼了，还有采集队伍也挖到不少野菜，那我们……”
“宰个几十只差不多了，”熊材有些肉疼，这些羊大部分都正值“青壮”，宰杀掉一头都可能影响来年的数量，“去吧，注意仔细分辨一下，我们有一些比较大的羊，这个可以给他们送过去”
部落里的山羊自从统一饲养以来，长得非常茁壮，熊部落本部及黑齿、水部落这些重点地方，自然是要多送一些过去，好让部落的骨干们和孩子们在冬季能够补充到营养。
熊材想了想，又补充道，“挑那些老弱病残的先杀，部落里不是还有经常给牲口看病的人吗？让他们也跟着过去，好好给牲口做个检查，有病的都隔离起来，不能传染给其他的牲口。”
猎手点点头，表示明白，转身离去，开始着手准备挑选山羊的事情。
“土浑，这是你们部落的东西，快点来搬啊，”熊欣等人带着一辆辆驴车牛车，上面拉着成堆的咸鱼干和肉干，还有一罐罐食盐、罐头等，甚至还有不少熊部落收获的蔬菜和鸡蛋、咸鸭蛋。
“好，马上来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地，土浑正在带着族人修建院子，整体的建筑高度已经达到了一米多，只要再往上加上一米多，那冬天用来遮风挡雨、防止野兽突袭的院子就算是盖好了。
“哇，这么多食物啊，看来这个冬天不用挨饿了，”土浑旁边的族人互相交谈着，脸上满是兴奋，“你看这个，叫罐头，之前在母族围墙那边干活的时候吃到过，味道真不错，可就只吃过一次。”
“还有咸鸭蛋，每天早上喝一碗小米粥，一碗肉汤，再吃个咸鸭蛋，一个上午干活都浑身是劲，”另一个族人开心地说道，“我喜欢吃咸鸭蛋，想不到连这个都有。”
……
成堆的物资交接起来需要很长的时间，又加上土浑部落里没几个人会熊部落的文字，这让熊欣很是抓狂。
“我说，你就不能好好地学一学怎么写字吗？”熊欣看着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在“画”的土浑，眼神中满是幽怨，“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从熊黑手下逃出来的，居然没把你打死。”
“嗨，别提了，”土浑居然有点脸红，“那一届是熊黑说的最差的班，几乎每个人都被打到哭，除了我。”
“你还很骄傲，难道熊黑那个家伙对你网开一面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挨打，他打过了别人，就不好再打我了——他打累了，毕竟每个人打上十几次，到我也没有多少力气了。”
“哈哈，看来你挨的还是太少，”熊欣虽然赶了一天的路，但精神很好，“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你们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些食物和燃料收起来。”
“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到山洞里面，”土浑指了指山洞，“那里被我们整理了出来，也根据熊部落的指导，撒上了很多石灰，又垫了不少干草，还铺了一些兽皮，那些粟应该能保存一段时间。”
“嗯，这些东西也要运进去了，看起来天色不大好，”熊欣看了看天空，“那你们今晚住在哪里？我看你们房子好像还没建好。”
“这段时间还没事，按照熊石所说，差不多只要四五天就能盖好。”土浑又一指正在带着他们干活的熊石，“这些天我们住在帐篷里，也能将就一下，甚至好多族人还喜欢上住帐篷了。”
相比较拥挤、难闻的山洞，兽皮帐篷即便有着防风能力差、不能保温等弱点，还是深受这些部落族人的喜爱，就是因为山洞里面又黑又臭的味道，让族人们苦不堪言，除了睡觉，不得不待在山洞里的族人甚至吃喝拉撒都在山洞里，可见里面的味道有多难闻。
“行吧，你们愿意就好，”熊欣见状，也只能取出帐篷，准备搭建起来，正好熊石过来，“哎，熊石。”
熊石远远地见到成队的车辆往这边驶来，知道是母族的运输队伍，但工作真忙，他也没工夫耽误，直到现在忙完，才走到这边，发现是熊欣带着队伍过来。
“这次又是你啊，”熊石呵呵一笑，也不管手上的泥土已经开始变得干燥，随手往身上一抹，“这次来又送什么东西了？”
“一些食物和燃料，”熊欣也很开心，在这里见到母族的族人，让他感慨万分，“院子快修好了吧？到时候找个地方给我住。”
“没问题，房子差不多也就这几天了，这些煤炭送来的真及时，”熊石说着，“房间里的土炕已经在建了，可要没有这些燃料，光用木柴，一个冬天得烧掉多少木头啊，我们根本没什么时间去砍树。”
“行了，过两天我们回来你们跟着一起回去吧，出来这些天，差不多能回去了。”
自从帮助其他部落秋收后，熊部落本部就安排了不少族人，每个部落差不多1-2名去帮助他们修建围墙或者院落，以此来抵御寒风的侵袭。熊石等人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放下围墙里的建设，来到这里来帮他们盖房子。
不过这里的院子不算大，只有20米宽和30米长左右，因为只需要让这些部落一半的族人在这里生活，所以今年盖小一点，也能够将就着住下。
土部落今年收获了不少的粟籽，让土浑很是开心，但随后的问题也让他发愁：存储和食用的问题。
光靠部落的山洞，即便什么也不放，只容纳粟籽的话，也只能放上三分之二，剩下的粟籽，只能找一些麻袋，装在一起，暂时存放在搭起来的帐篷里。
可这样存放不是办法，现在天气干燥还好，要是下雨或者潮湿一点，那这些粟籽都得发芽，就不能吃了。
除了储存的问题，还有如何食用的问题。
毕竟大家刚加入熊部落不久，熊部落舂米的水碓还没有办法推广开来，而且土部落这里虽然也有河流，但离院子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且上下游也几乎没什么高低差，水流不好引入，只能等以后想办法在河流旁边，挖一处低一点的地方，作为水碓的安放地点。
现在部落吃的粟米都是用人一点点地舂出来的，每天的数量很有限，一个女性族人，一整天也就差不多能舂出来5斤粟米。
这点量显然是不够的，所以这些部落在收获了成堆的粟籽之后，却没办法立刻把粟籽舂出来，只能按照以前的那样，炖肉汤再加上一些粟米。
“这样，等我把这些东西送到水部落，你们留下这个冬天所要食用的粟籽，剩下的我看能带多少，把你们要带到母族的人口和粮食都顺道带过去。”
熊巫给熊雨熊欣的任务之一，就是在将这些物资运送到各部落之后，再把他们的族人和存粮给拉一部分回来，放到部落里存储。根据计算，土部落今年收获5万多斤的粟籽，至少能拉走2万斤回去。
这些族人将在部落里度过整个冬天，当然不只是吃饭睡觉，还要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按照年龄的大小和身体素质，熊部落冬天有很多活能让大家干——制作陶坯、烧砖、筛选种子、舂米、喂养牲口、织布等等，都需要充足的劳动力来完成。
白天完成这些劳动之后，还要在晚上去参加学习，主要是学习识字和发音，以便于更快地跟其他人交流——据说，学习学的快的人，很受部落的重视。
而留在黑齿和水部落的族人，则也是同样的境遇，除了没有那么多种类的工作要做，干的事情也不比母族里面少。
这里将作为部落一东一西两个方向探索的基地，自然要建设的更加精美。
这里将会在冬天和春天开辟出一些耕地出来，实现自给自足，顺便能够再给部落解决一部分食物的压力。
随着熊部落整合完周围的部落，新的问题也逐渐开始暴露出来，但对现阶段来说，冬季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这些问题暴露的更迟一些，让熊洪和熊巫有更多的时间和办法去解决。
第166章 脚踏舂米装置
熊欣这次给沿途的各个部落都带来了一样工具，是熊木熊杰等人在部落里发明出来的，而这另一样舂米的工具——脚踏碓，就是专门用来在没有条件放置水碓的地方，用来舂米的。
不是每个部落都像熊部落这样，门口就有适合的溪流进行安置水碓，很多部落离水源地比较远，并不适合使用水碓。为了保证这些收获满山洞粟籽的部落族人不至于饿死，只能用人力的办法，来进行粟籽的脱粒工作，这时，脚踏碓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脚踏碓结构很是简单，整体长度在3米左右，主体结构就是一个木架，起到固定和支撑族人站立在上的作用；一根接近两米的木材在三分之二处从侧面钻了一个孔，穿过这个孔安装上一根木棍作为轴，轴的两端正好固定在木架上面预留的孔洞上。
这根木材被这根轴分为两个部分，前端的一部分占了三分之二的长度，最前端朝下的位置被钉上一小截坚硬的木料，在木料下方，则安置着一个石臼，用来装粟籽；
在木材的后半部分，则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长度，上面什么也没有，在尾端削成一个平面，容纳族人脚踩上去。
这个装置利用了杠杆原理，轴并不在中心位置，而是偏离到一侧，这样在静止状态下，整个脚踏碓长的一侧自然下垂；而在舂粟籽时，脚踩在短的这一侧，往下踩之后，将长端翘起，然后松开脚或者收力，长端在重力的作用下，就砸向石臼中的粟籽，完成脱粒。
这种装置的好处就是结构简单，制造十分容易，材料也基本上就是木头和石头，方便取材。
“这个东西看起来不错，不知道效果如何？”
“肯定比人工要好多了，这个器材一天舂的米，差不多够3-4个族人的工作量。”
“这么快？”
“要是有水碓，那速度更快……”
熊欣等人继续上路，将物资送到水部落之后，歇息上一天，就得往回走了。
“水草队长，母族那边有件事需要你来做，”熊欣来到围墙里，开门见山，跟正在学习绘制地图的水草说着，“熊洪族长传信回来，说已经找到了一些其他部落活动的踪迹，估计很快就能找到其他部落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水草很是惊喜，“这样说来，熊洪族长说等到明年春夏，带我们去探索，那就有方向了。”
在熊洪看来，原来各个部落的族长和狩猎队长，比如石岩、石灰、水草等人，都是狩猎探索队最佳人选，他们有力气，又年轻，还有不少狩猎和应对危险的经验，所以熊洪在得知这些部落要加入之后，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把这些队长们都带着，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还可以进一步地降低这些原部落族长们给各个原部落带来的影响，防止出现搞小团体、损害部落利益的事情出现。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熊洪也能敏锐地认识到，熊部落族人们做事已经有一些懈怠的苗头了。
人的惰性很难被根除，或者说是人都有惰性，在原来部落步履维艰、极度困苦的情况下，大家还能通力合作密切配合，但只要人摆脱了饥饿寒冷，长此以往下，就会自然产生偷懒、耍滑的人，这是用任何手段也无法根除的，只能尽量地用部落的规则来制约这样的习惯和行为，但能产生多大的效果，现在还不好说。
“是真的，族长亲自写的信息，”熊欣也很开心，快一个月了，族长才找到别的部落踪迹，看来已经走了很远，“他说水草族长知道他的方向，需要从现在开始，带着人从水部落开始，往沼泽那个方向修一条路出来，能修多少是多少。”
水部落现在俨然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是建设的场景。
围墙内外已经基本上修建完毕，虽然整体规模比熊部落小了很多，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成排的房屋、临时谷仓、厨房、厕所等等，按照最早熊部落的居住房屋来算，这里的房子可以容纳近400人居住。
事实上，在熊洪和熊巫的规划中，除了本部需要有至少800名族人外，其他15个部落只留30人左右用来看管部落，剩下的人口中，则被分到水部落和黑齿部落，用来在冬天和春天建设这里。
“修路吗？没问题，今晚就召集大家说一下。”
……
“既然是族长的要求，那我们就照做就是，没什么好说的，”在水部落新建好的庙堂里，山岚向坐在位子上的几个族长和队长们大声地说着，“无非是现在怎么修的问题，这个族长有没有明确的说怎么做？”
“这个没有，信息只能传回来很短的内容，但安排熊欣等人专门跑一趟告诉我们，那说明这个事情很重要。”
“是的，发现其他部落的踪迹，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能很快就能跟他们接触了，”石岩也赞同地说着，“族长常说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各个部落间的联系，以前可是要花上十几天甚至一个月才行的，但有了道路——尤其是经过几次重修后，能够通行的车辆也从独轮车到架子车，再到畜力拉的驴车、牛车直到马车。
交通的方便可不仅仅是方便族人们的沟通，更重要的是物资、工具都可以沿着这些路快速地移动，以往要很久才能走一趟，现在只要3、4天的时间，就能骑马从水部落到熊部落。
“那个地方差不多在我们的东北方向，那处沼泽附近，”水草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兽皮地图，“这里就是通往东北方的通道，我的计划是，先修到这里。”
“人手够吗？还有工具和材料，这些我们都没有准备多少？”另一个队长表示了担忧，“这一条路差不多有个5里多，要是修成能够通行马车牛车的道路，所需要的石头就得花很多时间开采。”
“石头还好，旁边的山上就有不少，我们盖围墙打地基的石头都是从那里拿来的，”石灰托着下巴，一根胡须快被他给捻断，“就是工具怕是有些不够啊。”
修路所需的铁锹、铁镐以及一些夯实的工具，让这些没用过铁器的人大呼惊喜，但好虽好，数量太少。
“不用担心，这次熊欣过来，已经送了第一批的工具过来，”水草望向水鱼，“水鱼，你来说一下吧，让他们不用担心。”
“好，各位队长，我们这次带来了铁锹100把，斧头、锯子各30把，还有铁镐等工具有个20多把，剩下的都是石头的，虽然不算多，但加上现在的，勉强可以让一半的人有工具来修路。”
“是的，这些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要用工具的，还要搬运、搅拌这些活，所以工具方面差不多就够，母族那边正在加紧地生产铁器，差不多到下大雪之前，还能给我们送上一批过来。”
“嗯，这样看来，修一条勉强通行的路没什么问题，”水草捏着下巴，“各位队长，我们水草营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按照母族的要求，从这里修一条通往东北方沼泽的道路出来。”
……
熊洪跟着骨木、白石等人，已经快要将这些部落都走访完毕了。
成果出奇的好，在陶器、食盐、腌制食物技术的加持下，这些零零散散的部落，没有太大的意外，都同意了用多余的人口来交换这些“熊部落出品”的物品和技术。
不过也不是都是一帆风顺的，熊洪将之前在熊部落那边的做法照搬过来，想让他们把多余的青壮劳动力，在冬天的时候，以“雇佣”的形式带到熊部落，这个提议居然被所有人拒绝了。
有的是直接拒绝，有的则是委婉表示自己部落人口不足，但熊洪想了之后明白，他自己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要是换这些部落的老弱倒也没什么，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冬天差不多就成为食物的他们，还不如跟熊部落换上一口陶器或者食盐；但青壮就不一样了，即便熊洪再三说是雇佣，包吃包住还能拿工资，但还是被无情地拒绝。
原因很简单，对熊部落了解不足，不可能将宝贵的青壮人口直接给熊部落带走，就算熊部落说等到春天他们还会回来，可万一卷了人跑路呢？这些部落找谁说理？
熊洪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可内心还是有些失落。
连续走了23个部落，有意向换的有近200人，而熊部落也要为这些部落支付近500件的陶器和800多斤的食盐。
陶器现在已经投入生产了，这里的黏土质量也要好上不少，减轻了族人很大的工作量，效率也有一定的提升；食盐就更简单了，带来的食盐，去掉交易给这些部落的、送人的以及腌制食物的，还有个大概600斤左右，还能再撑上一段时间。
当然这些交换过来的族人现在肯定不是跟着熊洪行动的，等最后一个部落走访完，原路返回的时候，他们就会带着这些族人，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集结，把他们带到白骨洞营地进行整编、分组，然后就要踏上回家的路程了。
“骨木族长，稍待，”晚上露营时，熊洪叫住正要去休息的骨木，“拜访各个部落的事情就要结束了，感谢骨木族长的带领，这一个月来，要不是有骨木族长的支持，我们很难这么顺利。”
第167章 锡锭
熊洪这话还真不是客套，这一个月来，都是骨木和白石帮着他跟周围的各个部落交流的，一些部落隐藏的很好，单从外面来看，根本找不到他们生存的地方，如果要靠熊洪他们，得找上个好几天。有了骨木等人的帮助，与这些部落沟通起来省下来很多时间，而且白石也会“现身说法”，主动地给熊部落当“托”，通常只要拿出陶器和食盐，就能把这些部落给搞定。
“熊洪族长客气了，帮助你们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啊，”骨木很是开心，这些天帮助熊部落谈妥了很多部落的人口交换条件，而作为回报，熊部落会在这中间，给他不少的“回扣”——当然，熊洪是以两族友谊的名义给的，防止被其他部落发现。
具体来说，就是这次虽然是骨部落带着熊部落一起来拜访的，可还是要算成是骨部落的“经销商”业绩，就是说，换来的200个人口，熊部落都是以2个族人换一口陶锅这个比例给骨部落，而骨部落会以3个族人换一口陶锅的比例再给这些部落，如熊部落换的200个人口，需要100件陶器，但骨部落这边换200个人口，只要70件，那多出来的30件陶器，或者其他中间多出来的东西，就归骨部落和白石部落所有，熊部落不会去干涉。
而至于骨木和白石要用这些陶器去干什么，熊洪也不会去过问，这是他对于“经销商”的信任和赋予的权力。
“接下来，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就可以了，”熊洪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要走了，回去的时候人比较多，我们得早点准备。”
白灰最近有些烦，不过是幸福的烦恼，周围山上灰白色的石头，居然能在那个叫熊部落的地方换咸鱼干或者食盐，这让他们部落几乎沸腾了。
前段时间跟熊部落的交易，换回来不少的食盐，也让他们捕捉到的猎物有了办法保存起来，虽然这个方法的代价是5名青壮年的族人，但对白石等人来说，这个交换绝对值。
“今天挖了多少出来？”白巫来到白灰身边，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族人，“明天你跑一趟，把这些石头给他们送过去。”
“好的，巫，今天挖了有20背篓，”白灰虽然身上感觉很累，但心情却很好，“这些石头每天都能换10条咸鱼或者2葫芦的盐，其他族人都能轻松的完成，不需要那些猎手去干，只要等明天一早送过去就行了。”
这些背篓，也是熊部落的族人教他们用藤蔓编织而成了，而且因为发现这种灰白色石头的缘故，熊部落居然没有向他们要人，而是直接把这个方法告诉了他们。
白石部落与白骨洞基地相距不远，大概一天的时间就能走一个来回，当然，对于有马匹的熊部落来说，这点距离也就是半天一个来回。
“是啊，这些石头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熊部落需要，那我们多挖一些就行，换点咸鱼和盐，也不错。”
自从在白石部落烤火，发现这种灰色的石头融化又凝结，产生一种被熊部落称之为“锡”的东西后，这种石头也被熊洪列入了可以交换陶器和食盐的名单里。
石头这段时间一直带着骨余等人在白骨洞营地里忙碌着，原本的鱼笼，在熊洪等人出发之后，就被从隐藏的地方拿出来使用，每天都能给部落带来几十到上百条的鱼。
周围的山上，也被放置了一些陷阱，头天下午布置上，到第二天中午去查看，每天也能有不少的猎物入囊。
骨语等人这些天已经被熊部落的各种神奇现象给震惊到麻木，刚来这里第二天，就有熊部落的族人把兽皮制成的衣服给他们一人一件穿在身上，虽然不能将大部分身体都藏在兽皮里，但至少要比之前只有些树叶干草围着要好；
然后就是食物，这里居然一天吃三顿，就这样，还让很多熊部落的族人直呼难受，每天的炖肉他们都不怎么吃。
但骨语他们非常喜欢，每天开饭后，就迫不及待地把碗里的肉给吃到肚子里，经常引来其他族人善意的笑。
与原来部落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骨语等人也在迅速地改变着，在原来的骨部落，她最擅长的就是去野外采集些野菜，回到部落用骨针把晒得发硬的兽皮钻孔，再用树皮或者藤蔓，把这些兽皮给拴在一起，给部落的猎手们穿在身上。
但在这里，她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不少：一早起来切肉、切菜，烧水煮肉；吃过饭刷洗后，又要帮助族人拿着鱼笼，到河边布置下来；从河边回来后，又要跟随石头他们，拿着布设陷阱的工具、零件，去帮助布设陷阱；中午回到部落，吃过午饭后，稍微歇一会，就要把前一天简单处理的食物给处理一下，重新抹点盐，或者翻个面晾晒。
忙完这些，就要跟着族人去山上查看陷阱，有时候运气好，能扛回来不少猎物，有时候差一点，收获就寥寥无几，不过基本上每一次都能抓到一些野山羊、野猪什么的。
将这些猎物送回部落，就可以去收鱼笼了。鱼笼的收获很是稳定，每天投放100个，总能收获一半以上的鱼。这让骨语很是开心，她喜欢这里的生活，跟骨余等其他族人聊天的时候，都在幻想着熊部落里面的那种美好生活。
不过也有一些事让他们也颇为难受，就是要学识字和发音，这些熊部落的族人，最喜欢的就是围在一起，由石头抽查他们的学习情况，要是学的不认真，或者达不到要求，就得被打——打在手心上，虽然不是很疼，但被人取笑的滋味很不好受。
“族长，族长回来了，”第二天中午，正在煮饭的骨语听到石头的大嗓门，整个部落留守的人都兴奋地跑出山洞，往熊洪等人回来的地方迎接而去。
跟去的时候相比，回来的时候可谓是浩浩荡荡，熊洪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随后是骨木、白石等几个族长，再后面是熊部落的猎手们，紧接着步行的，就是一群身上没有什么衣物、面黄肌瘦的人，麻木地跟在熊部落族人后面，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着。
“快点快点，就要到部落了，到了就有肉吃！”
骨语跟在族人身后，探头往队伍里面看，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当她有些失望又有点担心后，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嘿嘿，我回来了，”鹿皮站在她后面，双手各提着一串动物的牙齿做成的手链，“给你，我跟你说，这东西花掉部落快一罐盐呢。”
骨语接过手链，上面十几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被用坚韧的藤蔓串到一起，正好在手腕上圈成一圈，“真好看。”
“那是，这可是叫什么灰的部落族长，他配偶手上的，”鹿皮得意地笑着，“要了我们一罐盐，本来不想给她的，后来族长说要是喜欢就拿回去，我就要了这个。”
“那族长会不会不开心？不能因为这个让族长不开心，”骨语认真的说着，没有熊洪到这里来把他们换走，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甚至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个问题。
5.锡锭与独轮车
“族长，这么多人，山洞里住不下啊，”石灰看着后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光是每天要吃掉的食物，也要好多吧。”
“带回来211人，对我们来讲是比较麻烦，无论是在食物供应还是住宿上，甚至是管理上，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熊洪认可地点点头，“但只要克服了这些问题，他们就能转变为我们部落的实力，所以要尽快地把他们给组织好，不然路上会耽搁太久，马上就要下雪了。”
进入十月中，离熊洪等人离开部落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虽然现在基本上完成了这次探索的任务，可是还面临着最大的问题：怎样安全地把这些族人给带回去。
熊洪不是没想过让一部分族人留在这里过冬，可食物和燃料的缺乏，会让留守在这里的族人陷入危险的境地，尤其是燃料，没有煤炭，就得砍伐很多树木，这对当前缺少铁质工具的族人来说，很是致命。
要是将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显然也是很不现实的，光从食物供应来说，骨部落、白石部落都无法做到养活这些人口，光靠熊部落带来的30人，就算渔网抡冒烟了，也没办法获得这么多的食物。
而且熊部落明年发展还是集中在黑齿、水部落和本部区域，把这些人带回去，就能给捉襟见肘的部落人力补充进去很多生力军，无论是开矿、修路或者种地养殖，都可以迅速地扩大建设，节省更多的时间。
要知道，今年熊部落是想要开辟一万亩粟田的。而留在这里，反而还倒贴进去30人，这更不可能让他们同意。
现阶段，这些人带回去要有几个问题亟待解决：首先是他们的身体需要养上一段时间。由于在部落里处于最低等的地位，这些人几乎就没有吃饱过，长期的营养不良外加劳累，让他们“年纪轻轻”地就变得“老态龙钟”，甚至里面还有像骨语、骨刺一样的小孩子，这些本应是各个部落视为后备力量的族人，却因为食物不足，孩子太多，从而只能被放弃。他们瞪着大眼睛茫然而又害怕地看着熊洪，让熊洪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第168章 改进独轮车
第二个面临的问题，就是回家途中吃喝的问题。
到现在为止，部落里积累下来的食物，满打满算也就只够这240多号人吃上几天的，就这还得在锅里多加水多加野菜，不然不够吃。
而这里距离熊部落直线距离大概150多公里，但考虑到来时到处是树林、草地或者沼泽，带着这些人更是行动不便，一天也走不了十几里；
第三就是路上的行进问题。要是按照这次回来的时候乱糟糟的样子，不用野兽的袭击，自己就能把自己给跑散。
要不是这次在队伍后面安排了十几个熊部落的老猎手们帮忙维持着秩序，恐怕走不到白骨洞，这些人就得走失一半——事实上，熊部落把这200来号人平安带回来，一个人都没有落下，已经是让这些部落仰望的存在，甚至连熊洪都感觉不可思议。
“熊洪族长，既然你们回到了部落，那我们也该回去了，”骨木和白石翻身下马，不舍地拍了拍这些天一直给他骑乘的黑色马匹肩膀，“对了，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在出发前，我们再送些食物过来。”
“是啊，什么时候出发，我让白石他们尽快把石头给送到这里来，不能耽误你们，”白石也有些依依不舍，不过他知道熊部落呆在这里才是灾难，等到明年再来也不是不行，“还有就是你们雪化了以后还会来吗？”
他们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陶器和食盐的好处，还有很多其他的好东西，比如说渔网、马匹等，更别说熊洪跟他们说的种植养殖，能够获得很多的食物，不用去冒险捕猎，这让他们很是感兴趣。
要不是时间实在不够了，他们肯定会缠着熊洪教他们。
“来，当然来了，这次跟你们交换了这么多族人，把他们送回去之后，休养一段时间还会再来的，到时候你们可得多准备点好东西了，哈哈。”
“哈哈，好，到时候一定要来。”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骨木和白石也学会了一些熊部落的语言，三人沟通起来虽然不是无缝衔接，但也不用鹿皮一直实时翻译了。
等到骨木和白石带着一些陶器和食盐走后，熊洪回到山谷中，看着人头攒动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仿佛又回到了部落春耕的时候。
“跟石头他们讲一下吧，”熊洪看着茫然不知所措的各部落“难民”们呆在原地，心中不禁一叹，“吩咐他们多煮些肉汤，这些人跟我们走了十几天，只有少部分没办法继续跟上，已经算很不错了。”
一路上，因为每天都有充足的食物供应，这些人吃饱不成问题，而且还是三顿饭，这让他们觉得跟在熊洪后面走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好的，”熊皮领命而去。
“羽落，你过来，”熊洪把羽落从人群中喊了过来，“带着一些身体情况好一点的，把那边给修整一下，帐篷都架起来，晚上得有一部分人睡在帐篷里，优先让那些身体瘦弱些的住到山洞里。”
羽落点点头，连忙招呼了几个在行进途中发掘出来的“小头目”们，各自带着几个人，拿起工具就去山谷中的那处拐弯处走去。那里三面环山，地形也很平坦，虽然面积不大，但扎上十几顶帐篷还是绰绰有余的。
幸好当时出发的时候，带来了不少麻布、兽皮帐篷，不然这些人根本没办法挤在山洞里休息，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每个帐篷挤上10个族人，总算把这些人都给安排妥当了。这些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走，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于是倒头就睡，还没到月亮升起，整个营地里就静悄悄的一片，只留着几个值守的人偶尔咳嗽一声。
等大部分人都被安排进帐篷或者山洞里睡觉后，在洞口点着一团篝火，熊洪等熊部落的族人们都围在这里，等着熊洪的安排。
“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天真是难忘啊，”看着周围族人们的脸庞，篝火将他们脸上的疲惫也照了出来，“不过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还要再辛苦一段时间，接下来的十天时间，我们就在这里进行休息休息，之后就要尽快回到部落去。”
“族长，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待这么久？”一个族人很是不解，“这些人在路上的表现还不错，完全可以再坚持坚持的。”
“你怎么看出来他们还能再坚持的？”熊皮反驳道，“没看到有好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差点就倒在路上了吗？要不是我们有担架抬着他们，恐怕他们就回不到这里了。”
“是啊，而且回去的时候不止是老人，还有其他人，甚至包括我们，”鹿皮也跟着发言，“这一路上有多难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仅路不好走，他们还得随时照看，回去的路虽然平坦一些，可距离也不算近，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怕是大部分人都回不去。”
“好了，休息十天是我们定下来的计划，”熊洪制止了有些扩大的争论，“不管是这些人的身体情况，还是我们的食物，甚至是行进的顺序，我们都要好好筹划一下，这十天已经是能挤出来的最长期限了。”
熊洪说的没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些人身上大部分都只有一小块兽皮包裹着下身，不是为了遮羞，而是这处最脆弱的地方很容易在行动中被各种树枝、荆棘划伤。
而要是再待上一段时间，天气开始下雪，那就更难行动了。
现在的原始人，身上都有一些浓密的毛发，能够起到一些保暖的作用，但也仅此而已。
经过长达半夜的讨论，熊洪等人终于定下来这几天的休养计划以及接下来的回家计划。
这十天时间，以熊部落的20名族人为骨干，从200多人中挑选出来身体条件相对好一点的40人，用以老带新的办法，分成4队，分别负担起捕鱼、捕猎的任务，为回家的路上保证有充足的食物。
剩下的人中，再挑选出40人左右，在周围相对安全的区域，采集一些野菜、野果、树根等能用的东西。据熊洪观察，这里还是有一些树林里的松子、橡子以及板栗等可以收获，虽然分散了一些，但认真搜寻，还是能得到不少东西的。
剩下的100多人，在体力恢复差不多后，还是要干一些活，而不是直接躺在帐篷里——既然能够走到白骨洞，那说明身体体能还是可以的，而且光睡觉不运动，也没办法提升体能的上限。
所以熊洪也给他们找了个活，就是用坚硬的石头去砸石头，砸那些从白石部落运回来的灰白色的石头。
剩下的族人管理，熊洪火线提拔了最早加入进来的骨余等人，他们对这些部落相对更熟悉，也对熊部落有了一定的了解，正适合做这些事情。
从白石部落运回来的石头，就是锡矿石。
锡矿石通常与其他矿石伴生，这其中就很可能有铁矿石或者铜矿石，但熊洪从这种极易辨认的矿石中并没有发现这两种金属的踪迹。
锡矿石有很多种，眼前这块就像是一个坚硬的岩石外壳，里面包裹着几个呈结晶状分布的石柱，闪着金属的光芒。
这些锡矿石很容易提炼，只要将破碎成小块的矿石放在木炭堆旁边，甚至不需要用坩埚来煅烧，木炭就会把里面的锡矿给还原成单质锡，融化后去掉杂质再浇铸成锭后，就能得到纯度相对较高的锡块。
锡质地较软，熔点较低，大概230度左右就会融化。而且它的可塑性强，在后世有各种表面处理工艺，能制成多种款式的锡器。锡器平和柔滑的特性，高贵典雅的造型，历久常新，历来深受贵族人士的喜爱，金属锡无毒、不易氧化变色，具有很好的杀菌、净化、保鲜作用。
而熊洪要趁着这段时间，多带一些锡锭回去，跟羊部落那边开采出来的铜矿石，按照一定的比例融化后，就能得到更加坚硬的青铜。
虽然部落现在有铁器存在，但青铜器还是能够作为金属工具的补充。
铁器太难制取了，即便是有炉子有煤矿，但每次开炉能得到的铁水实在不多，十斤铁矿石能得到两斤半的铁水就已经相当可以了。而随着部落规模的急剧扩大，对金属工具的依赖和需求也会越来越大，难以提升的铁水的产量，只能先用青铜来代替。
现在整个熊部落有2000来号人，再加上这里的200多人，能够参与农业生产的几乎有七成，这些人不能再用石制的工具或者徒手吧？而铁制工具经过这几年的积累，其实多余的也不多，所以熊洪也只能将主意打到青铜器的身上。
部落里已经有不少地方用上铜了，包括各个车辆的车轴处，铜与铜之间的摩擦力要比木头与木头要小，而且更耐磨一些，抹上一些油脂之后，更加顺滑。
好在锡矿的提炼并不复杂，这些不能干重体力活的族人，也能拿着石头坐在山谷中间，用坚硬的石头把锡矿石给敲碎。紧接着，将破碎后的小石头放到陶罐里，下面点上炭火。
锡的熔点很低，没过一会儿，陶罐上面就漂浮了一层杂质，把这些杂质给撇出去，再将陶罐里面的金属液体给倒入模具里，去掉底部的杂质后，冷却后就能得到一块金属锡。
因为天气变冷，锡会在13度以下变得发灰，甚至在更冷的时候变成粉末状，所以，这些锡块被放在木框中，防止冻碎后遗失。
“这些车辆怎么样？还好制作吗？”熊洪来到树皮的旁边，看着这几个学过木匠的族人，“车轮是不是有些问题，推起来怎么歪歪斜斜的？”
第169章 兽群的消息
为了在路上能够带上更多的物资，节省族人的体力，熊洪特意让这几个人来研究独轮车。
独轮车结构简单，而且不挑路，只要人能走过的地方，它几乎都能走过去。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车轮，没有部落里的那么多工具，只能用土办法，把一棵粗壮的树木给锯倒，再锯成一片片的样子，用绳子和炭笔画一个圆出来，再切割下来变成一个实心的轮子。
要是在部落里，这些轮子生产起来也不算复杂，而且更好用，可在这里，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一辆独轮车只有一个轮子，剩下的结构就是车架。独轮车和马车、驴车不一样，因为只在前面有一个轮子，那整个车子就变成了一个类似的三角形样式，车架后面有两个把手，用来推动车辆前进。为了方便族人随时停车歇息，在车把手的下面，还用榫卯结构装上了两个支架，用来支撑车辆静止时的稳定状态。
“这辆车车轴装的有些歪，需要调整一下，”树皮此时俨然像是熊木附身，指着这辆车子，“按照设计的要求，能装上200到300多斤的物资，可这辆车只能装不到200斤就推不动了。”
“轮子是实心的，车架也重，车轴安装的也不够好，”熊洪仔细检查了一下这辆车子，“没关系，反正这玩意只要有车轮就能做出来，再研究一下，还有几天时间。”
“就算是现在的车子只能载100多斤，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划算的，有车子总比没有好。”
“族长，有情况，骨余说有重要的事，”熊皮走到熊洪面前，打断了熊洪的沉思，他停下正在记录的日记，放下竹简的，“说是有什么羊，要往这边来，也就这几天了。”
“哦？”熊洪一脸不解，都要准备回去了，这些人在整什么幺蛾子，“喊他们过来，你把树皮、羽落他们也喊过来。”
熊洪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决定听一听。自从用腌咸鱼的方法把骨余的配偶、女儿换过来之后，骨余就以熊部落的族人自诩，对熊部落的忠诚度大大提升，这些天也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苦大仇深。
他说有重要的事，那基本上事情也就不算小，正好，熊洪也想看看，他们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没过多久，骨余等人被熊皮带了过来。
“听说你们要跟我说什么事情？”熊洪坐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示意众人也坐下，“说吧，都是一个部落的了，不用害怕。”
骨余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要比刚刚来到这里时要从容许多，这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确，但可以告诉族长，由族长定夺。
“族长……”，骨余一揖到底，表达自己对他的尊重和服从，“是这样的，每年秋冬季的时候，啊，就是大概这个季节，很多野山羊、麋鹿等野兽，会经过山谷附近，从北到南迁徙，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各个部落都会去寻找这些牲口的踪迹，逮到的越多，冬天的食物就会越充足。”
“哦？说说看，”熊洪很感兴趣，正为食物的事情发愁，这个消息要是真的，那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那些牲口有固定的迁徙路线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每年都有很多群迁徙，但是不一定会经过自己部落，而且后面总会跟着一些猛兽，让我们没办法大量地捕猎，”骨余有些惋惜，似乎为之前放跑过这些牲口而懊恼，“这些牲口总会避开人多的地方，所以很多部落在这个时候都寻不到踪迹，白白浪费这些好机会。”
“骨部落怎么样？有过大的收获吗？”熊洪好奇地问道，既然这个消息是确切的，那就证明至少骨部落是了解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倒不用再怀疑，“为什么有这些牲口，你们部落冬天还是会有人饿死？”
“这些牲口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好捉，”骨余一脸苦涩，这其实也是他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告诉熊洪的，“它们头上有角，跑起来也快，而且数量很大，都是一大群一起迁徙，我们扔过去的石头很难起到太大的作用。”
熊洪想了一下他们捕猎的场景，就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对于这种成群结队通过原始人生活区域的野生物种，必然会有一些底气的，这也跟原始人的攻击方式有关。
不算熊部落，熊洪接触到最多的攻击方式，就是扔石头，近一点用碳化磨尖的木矛，或者绑着石头的石器来攻击。远程攻击几乎没有什么威力，但近战的武器还是有些威胁的。不过一群群的野生动物可不会放任他们接近，只要发现危险，就远远地躲开，四个蹄子无论如何也要比两条腿跑得快，所以经常发生已经有牲口受伤，但就是无法靠近继续加深他们伤情的尴尬情况。
对于骨部落如此，对其他部落来说也同样如此。
只有运气好的时候，一些牲口脱离了大部队，被族人们围在一些狭小的地形上，才有得手的机会。
就算被逼到这种绝境，它们里面的雄性，也会做殊死一搏，狗急跳墙下，很容易让族人受到伤害，而在这个时代，受伤基本上就与死亡差不多了。
“所以你们其实没办法稳定获得这些牲口对吧？”熊洪算是明白了，骨余很少见过熊部落在狩猎方面的技术，将他们认为是其他那种战五渣的部落，这很正常，因为熊洪在没有见到猎物之前，也是持怀疑的态度。
“对，我们能够狩猎的青壮太少了，”骨余一脸苦涩，“剩下的人手中，也抽不出多少有力气的族人，他们干不了这个。”
“谁说这些人就干不了的？”熊皮很是自信，“你不清楚我们的狩猎方式，要是我说，我还怕他们来的太少，不够我们捕捉的呢。”
熊洪点点头，很是赞成熊皮的话。
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经过几年潜移默化的影响，熊部落的猎手们早就摒弃了那种面对面与野兽正面搏斗，看似英勇实则作死的方法，取而代之的，就是利用各种工具、地形，布设陷阱；或者布设埋伏区，引诱这些牲口进入。
从在院子外引诱野驴进行驯化，到用草吸引野牛加入，再到去牛马谷捕捉野马，基本上都是用各种网、陷阱什么的来弥补青壮劳力的不足。
“熊皮，这两天你们打猎的4队人，先不要捕猎了，去找一找这些野山羊的踪迹。”
“好的族长，要是没有发现怎么办？”
“不管有没有发现，当天晚上之前必须回到这里，山高林密，这里的猛兽在晚上也比较活跃，就算打不到猎物，也不能让你们遭受危险。”
“如果发现踪迹，就立马派人传信回来，剩下的人继续盯着，直到其他队伍过来支援。”
“好勒，”熊皮舔了舔嘴唇，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猛兽，眼神中露出狂热，“好久没有捕捉猎物了，这次好好过过瘾。”
骨余一脸错愕，怎么熊洪族长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这些牲口都是一群群的，寻常的奔跑、恫吓以及扔石头很难奏效，怎么看他们很是轻松的样子？哦，原来是不打算去捕猎啊，这就不奇怪了。
“反正还有六七天的时间，大家多留意，要是没发现也就算了，”熊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笑意，“要是发现了，那按照计划，迅速向我报告，然后我们在它们的迁徙路线上，想办法从他们身上薅一把毛下来。”
“是，族长！”
虽然说在言语上激起了族人们的信心，可光靠语言是没有什么用的，得从实际上做好准备。
熊皮、水鱼、树皮、羽落四个人各带着25人的新老猎手队伍，从白骨洞东边的狭口出发，呈扇形往北面去，两队之间的间隔也不算远，相约用燃起的烟雾或火光来互相报信。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每日在离白骨洞不远处的地方盯着，防止它们迁徙时部落没有发觉。为此，部落里闲的都长胖几斤的狼狗，也被派出去，既能为族人晚间的安全提供警戒，又能及时发现远处的动静。
剩下的族人，则在熊洪的带领下，紧急赶制一批武器出来。
因为这里不是在部落里，没有那么多工具和现成的大威力武器使用，连弓箭都只有30多把，而且其他新加入的基本上不会用；而掷矛的效果又不佳，扔石头更是收效甚微，所以，急需一种容易上手、方便制作、老少皆宜、威力还算可以的武器出来。
思来想去，只有掷矛器或者投石索能满足这些要求。
在后世的文明发展历程中，投石索可以很方便的将圆石甩出较远的距离，通常100-200米。而且结构简单：两条相同长度的皮带中间系一皮囊，囊中放置投石，抓住皮带末端在头顶飞速挥舞旋转，第四五圈时当速度达到最大时，放开一条带子，皮囊中的石块就顺着切线的方向投出。
当然这种装备被用作武器时，作用也不算大，除非是上百人规模的齐射，使用的投石也经过加工，打磨光滑，滚圆的石块飞行路线更笔直稳定。
投石索方案熊洪思虑再三之后，便决定放弃这个想法，至少现在不能用。
熊洪自己做了一个用来实验，但第一次差点砸着自己的头，第二次皮囊没松开，石头掉地上了；第三次倒是松开了，石头也飞了出去，不过不知道飞哪去了。
经过半天的实验，胳膊都快抡肿了，总算掌握了一点技巧，能够将石头投掷到几十米的地方。但威力太小，石头差不多就鸡蛋大小，飞行几十米后，动能就降低很多，虽然命中要害还是有一些威胁，但精度太差，十几发石弹，就命中一个。
而让其他族人来用，效果更是惨不忍睹，鹿皮倒是掌握的很快，可扔出去同样没办法精准命中。
没办法，这个方案只能从目前的计划中移除，等以后有大规模战斗后，倒是考虑可以远程消耗一波。
接下来的方案，就是掷矛器。
第170章 投矛器
投矛器实际上是介乎于投石器、标枪、重型羽箭之间的一种投掷类兵器。
前世熊洪看过很多荒野求生的视频和小说，对这种东西的结构也基本上有个了解。
投矛器通常是一条扁平的骨头或木板（长30-150厘米），板上装有矛杆托架和握把，握把上有指槽。出现在太古时期，在考古发掘时曾在上旧石器时代（公元前一万二千年至一万年）地层中发现投矛器。澳洲土着、巴西印第安人、美拉尼西亚人以及其他一些民族都曾将其作为狩猎武器使用。
熊洪从一棵树上锯下来一截树枝，打磨后制作成一个粗糙的投掷工具，这种工具后面一端有横档或者一个短尖头，用来托住木矛的尾部；在木棍的前方一端绑上一个像是Y形的树杈，用来赋予投矛器的射向；将整个投矛器打磨光滑，在它光滑的面上放置经过改造的短矛，短矛尾部会钻个圆孔用来适应横档尖头，把矛粗的一端支撑在横档上，使用时用力一推再往下使劲挥的时候，把矛就能推向目标。因为投矛器延长了手臂这一杠杆，从而可以使矛投出时的初速度加大，提高它的杀伤力。
掷矛器的矛枪与部落现在使用的掷矛最大不同处，就是装有羽毛尾翼与配重件，从而获得更稳定的飞行轨迹及更远的射程。抛投装置可以为骨或木质，长半米左右，大体由牵掣机构、枪杆托架以及握把组成。牵掣机构用的是卡槽，这种抛投装置与投石器相类似，都是为了最有效，更省力地提高杀伤力与射程的力学装置。
掷矛器结构简单，很快就做好了一副。
熊洪首先要试一试，他做了几根矛枪，初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但实验了几次之后，能够准确地在30米以内击中半人高的靶子，这比他用弓箭有效多了，让他很是满意，就是不知道熊巫学会之后，会不会比他还要熟悉。
其他族人也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个东西不像弓箭那么复杂之后，很多人就爱上了这种武器——包括曾经瘦弱的骨语。
骨语现在感觉长胖了一些，虽然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但每日三餐饮食规律，又加上睡眠质量也好了，白天还会组织一些轻运动的事情，她脸上肉眼可见地丰腴了起来。
骨语对这个掷矛器很是感兴趣，看到熊洪族长做过几次示范后，主动上前尝试。熊洪只说了两遍要领，又做了一次示范，骨语就已经学会了。
而且学的还很快，不到十五支掷矛的速度，就能在30米以内，准确命中树在那里的靶子。
这个发现让其他人也跃跃欲试，并很快得到了满足——熊洪又参考自己和骨语的使用体验，对掷矛器做了一些修改，再次制作出来的掷矛器，很快就在族人手中开始学习起来。
经过半天的训练，留守在部落的族人们，大部分人就掌握了这个武器。
这让熊洪还有些担忧，一方面，族人中又出现了几个天赋异禀的，能够十发九中达到这种恐怖的命中率；另一方面，这个装置结构太过简单，熊洪害怕在以后存在的部落冲突中，被别人仿造去从而对自己部落造成威胁。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没什么用，真到了那个时候，熊洪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甚至一些更好的武器也能被制作了出来。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等这次回去以后，就要把这些族人身上的皮甲给做出来。
“鹿皮，你学会了吗？”熊洪叫过来几个人，都是对掷矛器上手很快的族人，“带着他们和新的武器，去找到熊皮他们，让他们尽快掌握这个武器。”
投矛器简单而实用，甚至新加入的族人中有体型瘦弱的，经过训练，也可以借之洞穿大型野兽的皮毛，给它们造成一些伤害。
“学会了，族长，”鹿皮在训练上虽然天赋不高，但这个也掌握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有了掷矛，就能在远距离给这些牲口们予以打击，扰乱它们的队形，造成恐慌，这样部落就能从中寻得机会，抓到更多的牲口回来。
对于这些迁徙的动物，熊洪还是奉行尽量减少杀戮的方式，一方面，部落现在并不是很缺食物，虽然鱼肉占比很多，让族人们说话都带着一些鱼腥味，但至少有食物稳定供应；
另一方面，这些迁徙的野生牲口中，搞不好就有野牛、野驴子这些能够充当畜力的动物，光杀了吃肉，也有点可惜；另外，就是一下子宰杀这么多肉，也不太方便保存，现在气温在白天的时候还没结冰，宰杀掉的肉类如不腌制，就很快腐败了。而食盐，除了三餐使用的，现在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所以用来腌制肉类也很不现实。
对于熊洪来说，这些牲口活着要比死掉的更有用，如果能够有一些用来运输、耕地的驴子和野牛最好，如若没有，那活着的可以沿途赶着走，供路上食用，等到熊部落芦苇原那边，还能用来繁育。
鹿皮等人很快出发，到下午时分，便找到了四个队长，他们此时正聚集在熊皮的临时营地里，商讨具体的行动细节。
随着人口的越来越多，熊部落的组织领导方式也逐渐开始改变，用以适应新的变化。
最直接的，就是熊洪不再需要直接指挥最基层的族人，他只负责提出目标，安排队长去做，比如这次搜寻南下的牲口群，他指派的几个队长，给他们大致的行动目标，具体的行动、人员安排等，都不会太过于详细的过问，而由这些队长自行协商安排。当然这些队长们也会把相应的行动计划告诉熊洪，如果合理，就不干涉，不合理，再予以调整。
“这个是什么东西？”树皮好奇地看着鹿皮带过来的一根怪模怪样的木棍，好奇地上前拿在手里端详，“一根木棍？族长让你把这个东西给我们？”
“这可不是什么木棍，这可是个好东西，”鹿皮嘿嘿一笑，眼前的几个队长都是熊部落的“元老级”人物，但鹿皮跟他们关系都很好，彼此间也没有什么架子，“这叫掷矛器，是族长才做出来的，我给你们看看怎么用。”
“这才出来一天，族长又发明出来的新的东西，”熊皮也有些感慨，这情况让他想起了熊部落熊洪刚刚上任的那一年，“跟以前一样啊，我记得那个时候，每天打猎回来，族长都会拿出一些新的玩意出来，比如陶锅、木炭还有铁。”
“对，族长发明出来的东西都很有用，”羽落点头同意道，“别说了，快点给我们看看这个掷矛器是怎么用的吧。”
鹿皮先是在30米外的一棵树上做了一个标记，返回到众人这边，取下背后背着的短矛，挨个插在地上。
“这些是投掷用的短矛，因为没有铁器，只能先磨尖再用，回去族长说都换成铁的，这样威力更大。”
“你们看，这一头朝前面，把短矛的尾部卡在这里，右手手指轻轻地按住短矛，不要掉下来，使用的时候，跟我们投短矛一样，手臂尽可能地往后，侧身，投的时候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右手臂，在掷出的一瞬间，松开右手指，让短矛飞出去。”
说完，鹿皮做了一个示范，只见他手中的短矛在他的挥舞下，迅速从掷矛器上飞出去，速度很快，肉眼差点都没看见，“咄~”的一下就插到30米外的那根树干上，尾部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众人看到精准命中，威力也不俗，瞬间收起了轻视的神情，连忙跑到树干这里。
整根木矛使用密度比较大的树枝制作而成，长约一米二，为了增加飞行的稳定性，还在离木矛矛尖三分之一处绑上了一小片石片。木矛尖经过碳化，也是很尖锐，直接插入树干约5厘米深。
“哇，这个威力可以啊，”水鱼摸着插在树干上的短矛，兴奋地说道，“虽然我们有人也能将短矛投掷这么远，但力气就没有这么大了，能给猎物造成伤害都有些悬。这玩意好，赶快给我试试。”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木矛从树干上给拔出来，树干上一个深洞，如果是野兽的话，那木矛所造成的伤害肯定会更大，甚至可以说，只要命中的部位合适，就能一击毙命。
当然在这个时代，捕猎时基本上很少去跟猎物面对面肉搏，用掷矛或者弓箭射伤猎物后，会一直跟在它们后面，直到猎物体力不支或者血尽而亡，像熊洪与野猪搏斗的场景，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
掷矛器的表现让众人眼前一亮，连忙每个人拿过一副，按照鹿皮的指导进行训练。
虽然都是首次接触这个掷矛器，但简单而方便的使用方法，让这些队长们很容易就学会了怎样去操作，并且快速地把这个新武器传授给各自的队员们。当然有人熟练掌握就有人不熟悉，有几个族人用惯了弓箭，突然改用这个，也有些生疏，好在熊洪并没有强制要求，只要能在围猎过程中给猎物们造成伤害，完成相应的任务，那他就不会去干涉每个族人用什么武器。
“族长说了，给大家每人带了一副，这玩意也不复杂，你们在保持警惕的情况下，还要加强练习。”
……
第171章 兽群出现
“族长，这是今天的收获，”石头拿出一卷竹简，上面用木炭写着一些数字，“肉干和咸鱼253条，锡锭55块，独轮车做好了5辆，担架15副，另外路上所需的兽皮衣服，也缝制了14件，只是我们没有多少兽皮了。”
“好，我知道了，”熊洪点点头，接过竹简，“把其他部落交换给我们的兽皮都用了吧，路上会冷，得确保不能有人冻死。”
“已经在准备了，有些独轮车上面还安置了挡风的木板，要是有身体不行的族人，可以躺在上面，我们能推着他们走。”
“嗯，你们做的很好，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快去做准备吧。”
前几天定下了返回的计划后，熊洪等人就在准备各种物资，对马匹的检查、修整蹄子，食物的储存，物资的打包，以及新族人的训练和编组，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携带过来的信鸽，只剩下2对了，熊洪准备明天一早再放飞其中的一对，剩下的一对，则在出发当天放飞。
“定于5日后出发，可让水草前往沼泽口处进行接应，带回200余人。”
熊洪准备将整个队伍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以骑马为主的熊部落本部人员充当先遣队，让熊皮当队长，带着20名本部人员和20名新加入的族人，先前出发，凭借马匹的速度，探查地形，沿途做好标记和指引；
他们的工作很是重要，虽然当初过来的时候沿途也做了不少的标记，可毕竟当初是骑马过来的，路上很多浅滩、密林直接穿了过来，但现在带着这么多的族人和物资，再沿着这条路来走，就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熊皮必须要提前出发，寻找合适的行进路线，并且还要考虑到这些人的体力，沿途还要寻找能够休息的地方，他们的任务很重。
而熊洪则带领着剩下的族人和辎重，沿着先遣队的标记行动，因为还留给他们一半的马匹，所以用来驮一些物资，这些人的负担就会轻一些，行进的速度也会再快上一些。
而熊洪的大部队，在出发前，需要进行编组，防止行进途中出现混乱，也方便熊部落这边进行管理，顺便也能让这些新加入的族人初步了解到熊部落的生活方式。
具体的编组，是由熊部落本部的10人加上挑选出来的20人为骨干，将剩余的族人分成20队，每队指派一名队长和两名副队长，管理10人，这样一个队伍就有10-13人，队伍里年龄、性别分布都是差不多的，这样就保证了每队的行动能力大致相同，不会出现太强或者太弱的队伍，行进的速度也不至于拉的太开。
现在在白骨洞营地，新加入的族人已经做好了分组，在按照熊洪的规定，进行行进间的演练。反正吃饱了没什么事情，不如趁着午休后的时间，把各自的队伍给熟悉一下。
演练很是简单，就是让前后左右的族人能够互相认识，年纪轻的帮助老人和小孩，并且记住各自的位置和所带的东西，这样在行进的过程中，就不至于产生太大的混乱。不过现在一切刚刚开始，这些人彼此间的语言都不通，让熊洪等人操碎了心。
按照这些人的身体条件，行进的时候，每天能够徒步行走的距离很有限，熊洪计划，每天上午吃过饭开始行动，每个小队依次前行，推着小推车，带着体弱的族人，每行进半个小时，原地休息5分钟，被称为小休息；行进2个小时左右，来一次大休息，休整20分钟，到中午的时候做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接着行走，按照上午的时间间隔安排休息。
这样算了一下，按照族人们的体质，一个小时差不多也就行走个3-4里路，再去掉休息的时间，一天也就在25里左右。
这个速度不可谓快，但条件在这摆着，也没有太大的办法。
路上也肯定不好走，很多地方肯定有弯弯绕绕的路线，这让熊洪很是怀念熊部落区域便利的交通，等到明年，一定要以水部落为基地，把通往这里的道路给修整出来。
到时候能够通行驴车或者马车，那运输的速度也就快了起来，沿途再设置上几个聚集点，作为驿站或者是扎营的地点供族人休息，同时再做好道路周边田地的开垦，那么部落的发展又会上一个台阶，对于白河这边的部落劳动力，这就有了去处。
熊洪明年准备把白骨洞这边也给开发起来，是熊皮等人都知道的事情。这里虽然可以耕种的面积有限，但沿途的树林、草场、池塘什么的，经过改造和开发，也能提供不少土地出来；更别说还有很多矿产和自然资源在这里，也能给部落提供不少原材料。
而将白骨洞营地给建设起来，作为一个对外展示种植、养殖威力的窗口，这样就算是白骨洞这边交换的物资少了，那也能为驻守在这里的族人提供充足的物资支持。
毕竟这里将是沟通骨部落等区域的节点，交换过来的族人，得先聚集在这里一段时间，等人数凑的差不多，物资收集的差不多，再统一由部落接送回去。
至于修路的人手问题，只要参考以前修路的方法就行，用熊部落的食物来换取各族的闲置劳动力，甚至不仅仅是修路，修建围墙、建造各类建筑，都可以用这种“雇佣”的办法来进行。
在骨部落这个区域，并不像熊部落那样缺人口，人口密度也比熊部落那边要大一些。
夜晚的寒风吹过来，吹动火堆上面的火焰，熊皮连忙添加进几根木柴。
“两天了，还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骨余说的怕是有问题，”熊皮跟旁边的族人说道，“离回程只剩三天了，大家晚上注意盯着点，这里的野兽很多。”
“是，我们一直有值守的人，还有这些狼狗。”另一个族人说着，“幸亏这次带来了狼狗，不然，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那些野兽摸到鼻子底下了。”
这里的猎物多，同样的，以这些猎物为食的不仅仅只是人类，花豹、老虎、狼等叫得上叫不出名字的猎手们，也都隐藏在周围的树林、草丛、山坳里，等待着伏击误闯的动物或者人类。
这几天，不是没发生过野兽袭击的事情，不过在狼狗和警戒人员的提前示警下，这些袭击的野兽无一例外，都被掷矛器投出的短矛和弓箭给杀伤，除了消耗掉部落一些箭支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损失。
“嗯，看来回去得跟族长说说，多去抓一些小狼崽子回来，”熊皮点点头，“今晚还是一样，安排好值守的人员，一定要注意周围的动静。”
月亮也降了下去，整片天空只有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寒风似乎更冷了，值守的族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兽皮衣服，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动静。
不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旷野上一片寂静，只有不时刮过的风声。
一直到太阳初升，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啊，看来真是一个好天啊，”熊皮从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昨晚居然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让我好好睡了一觉。”
吃过午饭，熊皮正准备去周围布设陷阱，突然，看到相距不远的地方，一道烟柱腾空而起。
“快，让大家集合，”熊皮看到烟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其他队伍发现了紧急的情况，“把帐篷什么的先放在这里，拿好武器，我们准备……”
“队长！”在远处警戒的族人忽然跑回来，一脸兴奋，“那里！那里好多牲口正往这边赶来！”
熊皮话音未落，又一个震惊的消息传来。
“快，点燃烽烟！”熊皮又紧张又兴奋，等待许久的他终于等到了这些牲口们，“看来是帮不了树皮了，我们这边也有很多。”
站在一处高一点的小土包上，远远地看着一大群牲口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沿途不断地有猎豹、老虎等冲到兽群中，从里面拖出来一只只猎物。
但丝毫没有引起兽群的骚动，这些兽群如同一股灰白色的浪潮一般，虽然缓慢但坚定地朝着南方迁徙。
“队长，你看那边！”
熊皮转过身，一道又一道的烟柱腾空升起！
“什么？！”熊皮脸上一片震惊之色，“水鱼、羽落那边，也发现了兽群？那这一群野兽得有多大！？”
按照原先的计划，在其中一队发现兽群之后，立马点燃烽烟，原地待命，看到烽烟的其他队伍，就赶紧往这边赶，争取集中优势人口来获得更大的收获。
可是情况远远超出意料之外，这一大群野兽，居然同时让四个队伍都燃起了烽烟。
“没办法了，只能向族长求助了，”熊皮念头直转，“快，你们几个跑的快，去白骨洞告诉族长，发现了大量的野兽，我们跟在它们后面，探知它们的动向。”
族人领命而去，熊皮此时也不慌了，将剩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去羽落所在的最东面，一队向西面去寻找树皮、水鱼。他要将剩下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尾随兽群，寻找合适的机会。
这些兽群总不能不吃不喝不休息吧，只要他们停下脚步，集结起来的熊部落，就能用各种办法，从兽群中狠狠地咬下一大块。
“族长！西北方向发现烽烟！”从白骨洞北面高地跑回来的值守人员迅速将这一情况报给熊洪。
“具体在哪里？”熊洪闻言，放下手中的竹简，连忙问道。
“不是一股，是四股，西北方向升起四股。”
“嗯？”熊洪此时也有些惊讶，“搞什么鬼，熊皮这些人都碰到情况了吗？”
熊洪摇摇头，不管如何，既然观察到前方有情况发生，那就要做好准备，“立马集结人手，让1-10各个队伍里的队长副队长带着一半的成员出来，拿起武器，到山谷口集合！”
“是！”
第172章 进行支援
为了方便回程路上的管理，自从这些人到了白骨洞之后，熊洪把新成员和老成员混合编组，共分为20组，这些天一直按照各组进行学习、生产和休息，彼此之间总算是有些默契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一个族人问道，看着来回奔走且有些慌乱的山谷中众人，他们这些新加入的难免有些惶恐，虽然组长和副组长没有叫上他们，但组里稍微年轻有力气的都被喊了出去，这让他们留下的更是有些担心，“不会是有敌对部落的打过来了吧？”
“不知道啊，反正族长和队长们让我们集合起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熊洪站在山谷口的一处高地上，眉头紧锁。
山谷里看起来乱糟糟的，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跟着组长行动，但在集合的过程中，有的没有拿武器，又折身返回拿武器，完全不顾组长的喊声；有的茫然不知所措，奔跑起来也不看路，一不留神撞到其他队伍里，又引起一阵骚乱；还有的连自己的队伍都找不到了，正挨个队伍在找熟悉的人……
熊洪只觉得一阵蛋疼，虽然才编组没几天，但各个队长报告情况说还好，这下看到了，是真的“好”。
“你们几个，拿着棍子，只要看到有乱动的，就给我打，”熊洪又急又气，“让各队的队长先站到这里，站成一排，所属的队伍成员排在后面，就跟之前训练的一样。”
站在熊洪旁边负责协助的几个族人领命而去，很快，在棍棒的威力下，各个队伍逐渐找到了归属，按照要求，在熊洪面前站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阵，每个人手持着武器，看起来倒也颇像回事。
这个时候不是整顿队伍的时候，等这件事结束了，在路上，有的是时间给大家“灌输”一下什么叫熊部落的秩序和规定，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熊洪突然不想把他们带去支援熊皮等人，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反而给他们添乱。
“大家不要慌，都跟在各自的队长后面站好，”熊洪说一句，鹿皮就站在旁边跳一遍，“前方传来消息，熊皮他们遇到了情况，我们需要去支援他们。”
“现在，拿好武器，按照分组互相间跟紧，”熊洪看着眼前的一百来号人，有看了看围在附近的另外一些族人，“都不用担心，不是有其他部落来攻击，我们要去捕猎，去给大家带回来更多的食物。”
话音未落，从东面跑过来几个族人，熊洪认出了是之前派出去的老手，连忙在招呼他们过来。
“什么事情，你们怎么回来了？”熊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
“族长，熊皮队长让我们回来报信，发现了大批野生牲口的迁徙，”这个族人大口地喘着气，深呼吸一口后继续说着，“很多很多的牲口，几乎一眼看不到边，周围其他几支队伍，也同时点起了烽烟。熊皮队长说让我们快点回到部落报信，他会先去把树皮、羽落他们集合到一起。”
“好！”熊洪放下心来，同时一股热血仿佛又回到了胸膛里，许久不曾狩猎的他在这一刻又感受到了激动和颤栗，“你们先歇一下，我们也看到了燃起的烽烟，正准备过去支援。”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如果他们几个发现了猎物或者小群的兽群，其实光靠自己就能解决掉，但如果是规模太大，自己解决不了，就得燃起烽烟，先召集周围的小队支援，熊洪坐镇后方，也会派队伍前去补充协助。
但像这种情况，熊洪等人都没有料到，这种规模的兽群已经不适合称为兽群了，叫兽潮看起来更合适一些。
这种大规模的迁徙，熊部落的族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即便是熊洪，他也是在后世的一些关于非洲野生动物迁徙的纪录片里看过，实际上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
其他部落的人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大规模的兽群迁徙，以往白河所在的区域，有遇到过迁徙的野兽，但最多也就几百头一起，穿过森林、草丛和山谷，从北往南出发，跟在这些野兽后面，这些部落或多或少都能获得几只猎物。
“大家听到了，前方我们的族人发现了一大群野兽的迁徙，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熊洪脑筋一转，不去考虑那么多，得把眼前的事情给搞好，“每5队为一个中队，骨余、石头你们几个带着一个，我自己带一个中队，现在就出发。”
众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留守在部落的族人们，按照要求，把山谷口用捆成一道道的木栅栏给围拢，制造了一个遮挡的东西，里面的族人不得外出，在骨语等人的带领下，也渐渐安下心来，继续做着缝补兽皮、制作腌肉的工作。
他们对于熊部落这次的行动，满怀信心，虽然刚刚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惶恐和害怕，但是出于对熊洪和其他队长的信赖，也迅速地安定了下来。毕竟是一百多人的行动，可以说得上是声势浩大。
一路上，听到动静的野兽和小动物们迅速逃遁，没有哪个有点智慧的野兽会来招惹这一大群拿着武器，杀气腾腾的两脚兽们。而熊洪等人也以支援为主，并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所以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近在咫尺的猎物就射杀。
一路上也不断碰到回来报信的族人，从发现兽群到部落白骨洞这段距离并不算远，而且沿路都做好了标记，熊皮等人在出发的时候，也都对路上的森林、灌木丛等简单清理了一下，很容易就找到前进的道路。
“族长，现在熊皮队长和羽落队长在一起，树皮和水鱼在一起，分为两个队伍，”回来报信的族人带来最新的信息，“兽群太大了，熊皮队长尝试着攻击了一下，但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这些兽群还是继续前进，死掉的牲口也被践踏成肉泥。”
如果是落单的牲口，这种攻击可能还会有些效果；如果是小群几十只的规模，那这种伏击也会有不小的收获；可这是成千上万头的野兽一起迁徙，里面不仅仅有山羊，还有鹿、麂子、野驴甚至还有一些野牛混合在兽群里，就连猛虎都不敢正面攻击，只远远地尾随在后面，寻找一些掉队或者受伤落下的。
“先头的兽群已经朝向东南方向转移了很多，但现在看来，这个兽群的规模还是很大。”熊洪在一处山岗上见到了正在观察的熊皮，熊皮立马跑到熊洪面前，“我觉得，他们可能会绕过白河河谷，从这里继续往南行动。”
“你是说这些野兽会从外围走？”熊洪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忆起这些天他走过的地方，尽量想把地形地貌给拼到一起，“有很大可能，河谷里太窄了，而且几乎没听说过有哪个部落在河谷里抓到很多野兽的事情。”
“是的，还有就是河谷里的食物太少，这些野兽规模这么大，肯定要去一个地方休整的，它们迁徙了快一天，我估计应该会在晚上的时候停下来休息。”
“嗯，这也是我们的一次机会，晚间或者是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从外侧寻找突破口，先搞到一些牲口再说。”
大部队在远离兽群的地方休整，看着浩浩荡荡的兽群，饶是在电视上看过兽群的熊洪，此时也感慨万千。
在原始社会，或者更早的远古时代，这种大规模的兽群迁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以植物为食的食草动物，通常都是一群群地聚集在一起，共同抵御寒冷和捕食者的侵袭，规模自然不会太小。
规模大，所以所需要的食物就多，北方多草场，自然能够容纳更多的食草动物生存，但冬季一场雪降下来，原本枯黄还能让这些动物勉强果腹的野草，也被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面，很难被吃到；而且冬季气温更冷，需要的热量也就越高。所以这些食草动物，都会迁徙去往更南边的地方，毕竟像野牛、野马这种可以在冰天雪地里刨草根、防止野兽捕猎的大型牲口，还是很少的。
当然，在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到春天的时候，这些动物还会再迁徙回来，去繁衍生息。
“这些牲口在前面又聚集到了一起，”熊皮跟踪回来，向熊洪报告，“那里有一处之前没探索过的草场，估计跟芦苇原差不多大小，看起来应该能让这些野兽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好，去找人告诉树皮水鱼，让他们带人回来，到这里集合。”
既然兽群们汇聚成了一股，准备在这里休息，那自己的计划也要进行调整，这样也好，原本是分为两个队伍分别狩猎的，力量上总归是分散的；但如今这个情况，就可以集中力量，让熊洪更加从容地布置。
“它们的迁移方向你们都去探索了吗？”
熊洪在看到这么一大群牲口迁徙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人去探明它们可能经过的地方，要依托一些地形，来进行设伏。他要的不是一些死去的牲口，而是活着的、能够为部落发展继续繁衍生息的牲口，再不济，这些活着的牲口，也能在返回部落的过程中，提供一些肉食。
第173章 接触兽群
“探索过了，可能经过的地方有3处，一处要经过一片森林，里面不好走，估计可能性不高；一处是一片石滩，旁边是山，上面没有什么草生长，怕也是不允许这些牲口经过；还有一个就是那里，”熊皮一指南方不远处的山谷，“这里是两座山中间的通道，地形相对平坦一些，而且山谷里草很多，出了山谷后，就是那处草场，我觉得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嗯，跟我查探到的一样，”熊洪点点头，“估计晚上它们就会在这里进行休息，还有可能会休息上一两天，这个时间应该是足够大家行动的。”
“吩咐下去，带着族人们先休息，你们紧盯这些牲口的动向，小规模的不用管，只盯着最大的那群，等水鱼他们到了，先找我。”
这么大的兽群迁徙，不可能完全沿着一条路进行，总有一些小群的牲口，在头羊或者头鹿的带领下，误入其他的岔路，被沿途的野兽或者部落给狩猎到。
之前骨部落、白石部落等，都是由于这些牲口的误入，从而获得到一些猎物，口口相传下，大家就知道每年冬天都会有牲口迁徙，但对于这个规模，却一直以为并不算太大。
这个原因熊洪也想明白了，像熊部落这样具有探索精神的部落毕竟很少，在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下，大多数部落的活动范围就是很小的一片区域。而且从发现到布置，这个距离离最近的骨部落，都至少有个30多里路，沿途还有很多树林和山川，要不是熊洪等人用烽烟来传递消息，那熊洪等人怕也不会发现。
“族长，水鱼他们到了，”熊皮叫醒了正在休息的熊洪，“据前方的查探，那些牲口最前面已经停下来，在山谷那边开始吃草和休息。”
“好，那说明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这些牲口果然要在这里休息，”熊洪一喜，连忙从铺着兽皮的地上爬起来，来到水鱼他们面前，“大家做好准备，今晚好好休息，稍后我们几个把各自的任务给分配一下。”
这次狩猎所面对的兽群规模绝无仅有，以往那种只要一队或者几队族人就能组成的一个狩猎队伍，在这么庞大的兽群规模面前已经不适用了。
熊洪这次要做的，就是在兽群面前，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从中取得一些收获，这就是一场豪赌，要么赚个盆满钵满，要么就是血本无归。这些族人能不能从中获得这么大的收获，重点还是在于组织、对时机的把握以及一点点运气。
实际上，该做的熊洪都已经做了，各种相关的准备工作，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等待天黑，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天色黑了下来，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周围的篝火点在地坑里，只有吹过来的寒风才会偶尔把火光照到周围族人的脸上。
“族长，如你所料，这些牲口吃过后就找了地方在休息，水鱼他们在盯着，目前他们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熊皮走到熊洪面前，悄悄地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
周围的族人披着兽皮、背靠着寒风躺在了篝火旁边，这一天的行动，让他们有些疲惫，吃过肉干后早早地就睡下了。熊洪知道这些刚加入的族人并不算很靠谱，于是制定计划的时候，只是让他们从旁协助——即便他们的人数要比熊部落本部人马高出几倍。
稳妥起见，熊洪集中了大部分的本部人马，例如熊皮、树皮这些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手，另外补充进一批相对强壮的新族人，组成了一个主力队伍，由他亲自带队，寻找合适的时机给这些牲口来一个“惊喜”。
“要是带网就好了，到时候布置在山谷口，想抓多少抓多少，”羽落有些感慨，当初抓野马的时候，那些网可派上了好大的用场。”
“这里怕不太合适用网啊，”熊皮有些怀疑，“你看那里的地形，山谷口很宽，这得要多少网才能把山谷口给挡起来？而且这些牲口太多了，就算网到了前面的，后面的牲口也会一直往前走，根本不会停下来。”
“嗯，熊皮说的有道理，这些牲口一旦恐慌起来，可是什么也不会管的，”熊洪点点头，将手中的肉干撕下一小条，放到嘴巴里抿了一下，等待肉干软化，“到那时，被网住的牲口估计都被踩死了，甚至连骨肉都找不到。”
动物之间发生踩踏的事情比比皆是，在这么密集、狭小的区域一旦发生踩踏事故，那肯定会有伤亡的情况发生，到时候别说是捉牲口了，自己族人能从中安然而退也算是非常幸运了。
“可这些牲口聚集到一起，没有什么办法让它们分开啊。”
熊洪等人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它们聚集到一起，就只要分开他们，一点点地把他们给削弱，就像是后世的削苹果，从外围不那么引起恐慌的地方，把那些牲口一点点地分开。各个击破的情况下，所付出的努力就相对小很多，而收获却要更大。
“这样，在西南边离出口不到一里的地方，有条小河沟，那里我去查探了一下，河沟现在已经干枯，两边河岸有一人来高，河沟大概有200多米长，西南面与另外一条河流的河道相连接，”熊洪跟大家说着他的计划，“这条河沟离兽群可能前进的方向有点远，需要想办法把这些兽群往那边赶，至少要让一部分牲口往那里去。”
“是的，这条河沟是个很好的地点，宽度最宽也差不只有30多米宽，只要把与另外一条河流相连接的地方给堵起来，除了几处缺口可能会被牲口逃脱外，只要跑进来的，基本上不会有逃脱的可能，”熊皮自信地说道，“除非这些牲口们会飞，否则，我们只要将入口处给堵起来，这些牲口就是我们的了。”
“没错，这就是我们这次狩猎计划最重要的一步，想办法把这些牲口往这边赶，”熊洪看了看众人，“明天上午，先看看这些牲口会不会行动起来，如果它们继续迁徙，那我们只能派人去堵住那些口子，虽然能够挡住，但总归是有些危险，而且不能将进入河谷的牲口都给捉住。”
“当然，如果运气好，明天中午之前，那些牲口依旧没有动，那我们就有一个上午和中午的时间，把那些缺口给堵起来，尤其是河谷出口，需要你们带着人去挖一道深沟，速度一定要快，挖的沟也要宽一点、深一点。”
“我觉得光靠挖沟怕是不够，”水鱼打破沉默，小心地说着，自从他成为熊部落的“女婿”之后，因为打猎勇敢、为人直爽，深受熊部落族人的信任，这次出来也是熊洪特意带上他的，“这条沟就算全被牲口填满，也用不了多少牲口，我觉得可以从周围再砍一些树过来，就横在河口，周围再点燃起一些柴草，用树枝什么的再绑成几道栅栏，这样这些牲口就不会轻易地尝试冲击这里。”
“没错，水鱼的想法也是我想说的，”树皮也说道，“我们还需要再派点人守在河口，要是有牲口离的近，就用掷矛器给杀掉，这些牲口肯定会害怕，到时候就能堵住他们，让其他人有时间一只只地逮住这些牲口。”
……
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可行的实施计划后，众人的思路也被打开了，反正两个原则摆在这里：一是此次的狩猎以活捉为主要目的；二是尽量减少族人面对兽群的危险。
在这两个原则的基础上，就是最终目标了，抓到尽可能多的牲口，赶回部落。
像那处河谷地形，其实沿途有很多，虽然都离它们可能迁徙的路线有些远，但只要能够在它们行进的过程中制造混乱，驱赶一部分牲口脱离出来，在头羊等领头的牲口的带领下，相信会有不少的其他牲口会跟过来，直接到陷阱里。
只要到了陷阱里，堵住各个缺口，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花时间把这些牲口给带回部落就可以了。
以往在芦苇原、牛马谷那边，抓到的野生动物，只要有领头的存在，控制好这些领头的，基本上这一群牲口都会跟着族人行动。
第二天一早，熊洪惊喜地发现，这些牲口果然停在原地，或者说不是停在原地，而是有一小部分继续前行，剩下的绝大部分都留在这里吃草。
这倒不是兽群闹分裂，事实上，前面的兽群已经吃饱喝足，但后面的牲口甚至连山谷入口这里都还没有走到，吃饱了的自然要休息，那没吃饭的就得继续往前走，寻找有食物的地方停下来吃饱再走。
这就给熊洪等人一个机会，而且是非常好的机会——临近正午时分，有一小群牲口，脱离了大部队，向着河谷入口的方向走去。
“好机会，点燃烽烟，让他们准备行动！”
一大早天还没亮，几队族人就带着各种工具和武器，去河谷那边布设陷阱、修整河道——一些塌陷的河道可以让牲口爬上去的，都被铲掉，只留一个大约30米宽的入口；而在出口附近，按照昨天讨论的计划，把树枝、栅栏、陷坑以及壕沟都布置好。甚至在出口两侧的河岸上，还各有一小组的族人手持长矛，准备给试图从两侧逃离的牲口们赶下去。
天干物燥，一把火下去，堆好的木柴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今日微风，将一瓢水浇到柴堆上之后，白色的浓烟冲天而起，让远远地跟在这一小群牲口后面的熊皮等人看到。
“族长发信号了，准备好武器，等他们快要靠近，就给我从后面驱赶他们，记住，一定要喊的响一点。”
“是！”
第174章 围猎（一）
一番紧张的准备之后，墨手感觉自己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口水，但他还是感觉很紧张，手中也微微出汗，这让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掷矛器。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狩猎，以往在墨盒部落，这种狩猎活动都没有他参与的必要，因为他太瘦小了，连赶路都有些吃力。而越是没办法参与狩猎，能得到的食物尤其是肉食就越少，让他更加瘦弱。相比较同龄人，他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比其他族人差了一大截。
不过自从被熊洪族长用半口陶锅的“价码”给换了过来，他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首先吃的食物很充足，每天都有三餐，每餐都有不少炖的软烂的肉食可以吃；然后就是休息，住在温暖防风的山洞或者帐篷里，再不用用浑身的毛发来抵抗夜里的低温；
还有就是对武器的训练，在以往的部落里，能用的就是木棍、石块这些东西，而这些天跟着熊洪行动或者在白骨洞营地活动，熊部落的族人们都会带着大家训练，这也让他掌握了不少武器的使用技巧。
他手中的掷矛器，就是他最喜爱的武器，甚至比原来他最期望的石斧还要喜爱。
充足的食物、充分的睡眠外加适当的运动，让他在这大半个月时间里，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消瘦的四肢也开始有了一些肌肉。随着营养的供应，原本萎靡不振、混吃等死的精神状态也一扫而空，墨手从没感觉到自己像现在这样强壮。
当然，只在部落里训练了几天就被拉过来的族人，只能干一些简单的活：挖土、拉树、绑绳子……就这些，也是在熊部落族人的棍棒“帮助”下学会的。
“快！将它们截断！”
熊皮一声令下，三十几人从慢悠悠的尾随状态，立马开始了奔跑，一边奔跑，嘴中还在发出洪亮的声响，让周围的牲口们惊慌起来，尤其是熊皮所尾随的这支兽群，尾部的牲口们受到惊吓，开始往前奔跑，但一头撞上了前面的牲口，也引起了前面牲口们的惊慌。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很快，整支兽群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迅速慌乱起来，走在前头的头兽，带着后面的牲口，往西南面逃去。
“不好，他们要逃的方向离河谷入口还有一百多米，”熊洪带着最为精锐的队伍，处于这支兽群的北面，看到这支兽群又偏离的迹象，不由着急起来，“快！列队，准备掷矛！”
在行动开始筹划的时候，熊洪等人就预料到，这些牲口可能不会按照族人的规划，老老实实地走进这处河谷，需要熊洪等人给他们一些小小的“部落震撼”。
听到熊洪的命令，三十几人二话不说，从背上取出一根掷矛，就像演练时的那样，快速地将短矛放到掷矛器上，搭在右肩，只等着熊洪一声令下，他们就把肩上的掷矛给投出去。
“投！”
“嗖嗖”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不一会儿，第二波掷矛也准备完毕。
“投！”
又是一阵掷矛破空的声音，间杂着一些野兽受伤惨叫的声音。
“投！”
经过三波短促而有力的集中射击，原本想要接近熊洪这个方向的兽群遭受了猛烈的打击，在三十到五十米这个区域里，近一百根短矛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或者牲口的身上，有些没有立刻死亡的，正挣扎在地，乱蹬着四蹄，任由鲜血流淌；而受了一些轻伤的，则是立在、倒在原地惨叫，更加加深了后面想要冲过来的牲口们的恐惧。
兽群在即将靠近熊洪时在头兽的带领下转了个弯，原本由东往西的行进方向，变成了由东往北再折向西南的方向。
熊皮所带领的驱赶队伍，此时也完成了掷矛器的投射准备，看到兽群的后面有稳定下来的迹象，便也不再犹豫，指挥着会投掷的族人，也进行了一次投射。
墨手没有第一时间将短矛掷出去，而是稍微慢了半拍，在别人的短矛已经插在地上或者牲口身上时，他才投出，准确地命中了一头想要转向北面逃跑的雄鹿，将粗壮的短矛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胸腹部。
“原来这就是狩猎的感觉吗？”墨手只觉得有些恍然，以前听族人休息时吹嘘的时候，说狩猎多么危险多么有趣，但现在第一次狩猎，只感觉就像在熊部落这几天做的一样，很简单，也很有效。
但胸膛里突然感觉充满了血气是怎么回事？墨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握着掷矛器的右手居然开始有些发抖，但他知道这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一种近乎于原始的本能在看到猎物鲜血飞溅的那一刻，从他的骨子里激发而出，让他不怎么强壮的躯体，又一次感受到了对狩猎的渴望。
“快，别发呆了，准备好，”熊皮大声喊着，盯着墨手，“准备，投！”
第一波打击稀稀拉拉，并没有命中多少猎物，除了墨手一矛直接扎穿的鹿，其他族人掷出去的短矛大部分都打空了，有些甚至只插在了面前几米的地方，甚至有一根从掷矛器上掉了下来，直接掉到熊皮的脚边，给他的脚背上砸了一下，成为本次捕猎第一个受伤的族人。
好在熊皮此时也没有多说什么，连忙指挥着众人，准备再给它们来一次射击。
第二次的攻击效果明显比第一次好，刚刚有些镇定下来的兽群尾部，在伤亡出现的情况下，又重新混乱了起来，并又将恐惧的情绪传染到更前方的兽群里。
在熊洪等人驱赶这一支兽群的同时，树皮组成的截断队伍也在阻止新的野兽从主要的兽群里出来，跟着被袭击的兽群汇合。
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就能发现，一股灰白色的“河流”在山谷出口这边分出了一条小小的“支流”，熊洪带着人改变“支流”的方向，让它“流”向西南方向的河谷；熊皮带着人在截断“支流”和“河流”的联系后，又促使“支流”加快流速；而树皮等人，则阻止“河流”再次分出支流，与前面的进行汇合。
“做好准备，这些牲口进入河谷了！”
水鱼带着人，沿着河谷两侧的岸边来回巡查，防止进入河谷的牲口慌不择路，从那些“缺口”处逃出去，因为时间仓促，有一些缺口没有来得及挖断或者填埋，熊洪只能安排两支队伍沿着两侧岸边不断地巡查。
“来了来了，准备好，”羽落带着人数仅次于熊洪的人口，堵在河谷出口的位置。
出口已经点起了一堆堆的火堆，在火堆后面，还有一些倒下的大树、杂乱摆放的石头、木桩以及一段段木栅栏，而在火堆之前，还有一道被紧急挖出来的陷坑群。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算再给羽落一倍的人手，也没办法实现挖一条近三十米长、2米宽和深的壕沟，被逼无奈，只能用一个个陷坑和绊马索来代替，另外又从附近的山上扯下来一些藤蔓，连上面的叶子也不去掉，就直接布置在火堆的前面。
头兽已经发现了此处的危险，但此时先不说能不能调头，单是后面拥挤的兽群，就让它不能退后，只能被逼迫着被往前推，哪怕是它已经停了下来，也没有办法停下脚步。
没一会，它就掉进了半米来深的陷坑中，虽然只要再跳一下就能跳上来，但后面的牲口不再给它机会，也都不小心地掉进了这个陷坑，两三只牲口挤在同一个陷坑里，眼睁睁地看着后面的兽群从它们身上践踏过去，或者倒压在他们身上。
但是总有运气好的牲口突破了层层的阻拦，只要再次突破羽落等人的防线，就能逃出生天。
“准备！”
羽落等人带着的族人，一半人带着弓箭，一半则用着长矛，并没有使用最近很是流行的投矛器。羽落将弓箭拉满，一支羽箭瞄准了正绕过阻拦物的山羊，“嗖”的一声，这只以为逃出来的山羊便倒在地上挣扎着，一会儿就失去了动静。
“放！”
弓箭的速度射击起来要比掷矛器更快一些，而且威力也更大。
手持长矛的族人，则排成密集的一条线，走上前，用闪着寒光的矛尖逼迫着靠近的牲口后退。
羽落点燃了旁边准备好的烽烟，虽然周围有不少火堆一样在冒着烟，但没有这道烽烟这么明显，这道烽烟，就是为了告诉其他人，河口这边已经有牲口出现。
得到了这个消息，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二步也已经实现，现在就是最重要的环节，让进入河谷的牲口们冷静下来。
如果继续保持后面的追击，那恐慌的情绪一直不能消除，牲口们就会不停地往前走，以部落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完全用人力来堵住，就算熊洪等人的支援立马赶到，那也无济于事了，到时候肯定会跑掉一部分牲口或者造成人员伤亡。
“好，停下来，停止攻击，收拢周围的短矛和猎物，”熊皮看到远处生气的烟柱，心情极好，“被我们干掉的牲口估计有二十几头，快把那些尸体抬过来。”
这些倒毙的尸体，也是一个重要的食物来源，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尾随在后面的野兽们。回去处理好之后，还能有不少兽皮和肉干，正好给新加入的族人在回程的路上使用。
第175章 围猎（二）
树皮还在跟着大部的兽群对峙，防止它们重新进入河谷，影响其他族人的收获。好在没有过分地刺激这些牲口，虽然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依旧浓烈，但这些牲口却还能悠然自得地吃着草，仿佛周围死掉的不是它们的族群一般。
水鱼带着巡逻的队伍，也发现了两处容易逃脱的地方，正带着人守在这里，只要有牲口上来，就是一棍给打下去。
羽落这边压力山大，好在领头的一些牲口都被巨大的伤亡给吓得呆在了原地，不再敢冲过来，也让羽落这边轻松了不少，不过一刻没有等到熊洪族长过来，一刻也不敢放松。
剩下的族人，熊洪带着他们赶往羽落处，只有那里的压力是最大的。
还有一部分族人，将收集到的野草都扔到河谷里，给这些牲口吃，让它们尽快地冷静下来。
绵延十几里的兽群，对这条“支流”上发生的事情几乎毫不知情，这些成群的牲口依旧安心地待在山谷里吃着草，养着自己身上的肥膘。
但对于河谷里面的牲口们，滋味可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周围的缺口都堵住了，包括河谷的入口处，也有熊皮他们在守着，”发觉到在山谷那边吃草的兽群不会再过来之后，树皮带着人前来支援熊洪等人，只留下熊皮的队伍堵住入口，另外防止山谷那边的兽群误入，“族长，这条河谷里面全部都是牲口！”
围在熊洪旁边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非常开心，要不是接下来还要把这些牲口赶回去，他们都能原地开始跳舞。
“好，这次大家都做的很好，这样，除了熊皮、水鱼的队伍，剩下的人，都跟我去羽落那边，我们要把这些牲口给带回去了。”
这些野生动物想要顺利地带回临时营地，都得花不少的功夫，更别说要带回到熊部落了，好在熊部落对于这些牲口如何赶回去，还是有不少的经验。
“第一批先送回去一百只，路上一定要小心，要是碰到野兽，保证族人的安全为第一，”河谷出口，熊洪跟树皮叮嘱着，“你先带30人回去，剩下这些，我们这些人应该能看得住。”
这么多牲口密密麻麻地堵在狭长的河谷里，迟则生变，需要尽快给带回营地里，否则一直堆在这处河谷，总归是有些不妥。
虽然这群牲口的数量目前还在让其他人统计，没有最终出来，但还是要尽快把这些牲口给带回去。
牲口里面有野驴、野牛还有更多的山羊、鹿等动物，第一批被挑出来的，靠近谷口，都是一些山羊和鹿这些胆子不大的牲口。用绳子将这些牲口的脖子给拴住之后，树皮带着人就把这些牲口往回赶。
这一批牲口大概有个60余头，体型都不算大，也大部分是雌性，还有几只带着幼崽的，相对而言赶起来就简单一些。
“熊皮，你们做好准备，第二批100只野生山羊，由你们带走，”熊洪还是决定分批给它们带回去，否则这么一大群牲口，光靠部落的一百来号人，也没有办法顺利地带到临时营地，“等到你们回到营地，将这些牲口给养在山谷里，让剩下的族人把山谷周围容易逃走的地方给堵起来，尽量减少这些牲口的外逃。到时候再辛苦一下，带人再来一趟。”
粗略估计，这处河谷所捕获的猎物差不多在1500头左右，无论在哪个部落，都是难以想象的存在。虽然熊部落喂养的牲口比这个数量要多很多，可毕竟是熊部落里面经过几年时间积累起来的，其中还费了很多的事情和功夫，像这次一样，一次性地获得这么多的猎物，对于熊洪来说，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这1500余头牲口，对于庞大的兽群来说，只不过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山谷里悠闲地吃草。但对于熊部落尤其是新加入部落的族人来说，这次的收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其他部落不是没有看到过，但也只能远远地看着，最多能从旁获得一点点的收获；对于熊部落来说，原先捕捉野驴野牛等这种经验，完全不适合这种超大规模的野生动物迁徙。毕竟，连猛虎、狼群这些捕猎“高手”，也只敢跟在这群牲口后面，寻找机会袭击落单的。
这处伏击的河谷，离白骨洞营地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个10多里，不过要是回去的话，还是需要沿路返回，既向东穿过一片树林和两处小山谷，到达白河西岸，再转向西南方向，才能到达临时营地。
这次真是赚大了！熊洪止不住内心的开心和激动，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过，要是能把这些牲口都给带回去，那对于熊部落来说，对于新加入的族人们来说，简直就如同神话一般了。
所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围猎虽然是一场豪赌，但熊洪赌对了，这些收获就是最大的回报。
不是他不想再继续围猎下去，只不过现在部落已经达到了极限，哪怕这些牲口站着不动让他们来捉，他们也不能再带走更多的牲口了。
这让树皮等人很是郁闷，不尽兴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次机会，但却因为族人太少、准备太少而戛然而止，不管是谁，恐怕都不是太开心吧。
熊洪也是如此，只不过他迅速地冷静了下来，想到了第一次狩猎时贪婪造成的后果，果断地让大家停下，消化掉这次的围猎收获。
至于这些庞大的兽群，暂时只能任由他们继续迁徙了。反正既然知道这里的情况，那明年提前做好准备就是了，想来肯定要比今年收获还要大的吧。
收获过后，熊洪在路上想着，这次围猎的一些事情。几支队伍的密切配合，是这次收获最大的原因。
从前期骨余告知这个消息开始，熊洪就让各个队长开始准备，让熊部落四名族人带领探索小队，去提前进行警戒；而在发现这些兽群之后，又能按照规定的计划，有的负责围堵，有的负责截断，有的负责游击，还有负责主攻的，这些配合可能不太完美，但对于没有经历过大型狩猎的族人们来说，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已经非常可以了。
至少熊洪非常满意，不仅仅是熊部落的本部人员，新加入的族人们，也涌现出不少勇敢、坚定的“新星”。
墨手被眼前密密麻麻的野兽给震惊的说不出话，他跟着熊皮负责最开始的驱赶任务，面对的危险也是最大的。要是那些牲口不害怕反而朝着他们攻击过来，那再来几个小队也没办法阻挡住它们。好在运气不错，这一群牲口最终还是在他们的冲击下落荒而逃，引起了更大规模的骚动。
在以往，墨手不是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族长带着人从迁徙的兽群中收获，只不过一只两只的，跟眼前这种场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就算是一只两只，对于当初的墨手来说，也是难以言语的存在，毕竟自己没有能力去参与狩猎，帮助部落，墨盒部落以实力为尊，越是身强体壮、年富力强的族人，越能获得更多的食物。
但是在熊部落，这种依靠个人的实力被很大程度上压缩了，熊部落更加看重集体的力量，这次的配合，从点燃第一道烽烟开始，墨手就已经无法理解了，直到现在，他的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如同做梦一般。
“墨手，族长喊你过去一下，”熊皮从前方回来，向原地待命的队员们说着，“我们是第二批回去的，赶紧休息一下，等会就出发。”
“墨手，干的不错，”熊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在族人中间意味着认可和亲密，“掷矛器投的很准，面对兽群也没有害怕，我跟族长说过了，他要亲自见见你。”
墨手受宠若惊，虽然与熊洪族长整日都生活在同一处地点，但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却是一次都没有。他很羡慕骨余、骨语以及几个其他部落的族人，能够与“传言”中勇敢、强壮、智慧的熊洪族长面对面交流，他也曾经这样幻想过，不过真的等这件事情发生，他居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族长找我……有……有什么事？”墨手没有学会多少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虽然对熊皮的语言听懂了部分，但说却说不出来多少，只能一直比划。
好在熊皮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正好鹿皮从旁走过，便叫上鹿皮，把墨手一起带着，去熊洪那边。
作为部落的“翻译官”，鹿皮今天一直在各支队伍之间奔走。狩猎结束后，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还好熊洪又给他配了几个族人一起帮助“翻译”，否则今天真的得跳舞跳到腿抽筋了。
墨手跟在鹿皮等人的后面，除了他之外，周围还有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也在彼此打量着，神色中满是好奇和兴奋。墨手反应了过来，这些也是跟他一样，新加入熊部落的白河处族人，看来通过这场狩猎行动，不止自己得到了熊部落的认可，其他人也都从各支队伍里凸显了出来。
“大家坐下，不用那么拘束，”熊洪跟眼前的每个族人握了手，拍了拍肩膀，然后坐到火堆旁边，翻动起架在火堆上的羊肉，“都是部落的勇士，这次狩猎多亏大家的密切配合，我们才能有这么多的收获。”
鹿皮将熊洪的意思传达给众人，众人这才从兴奋和激动中平静下来，按照熊洪的要求围坐在一起，“听”着熊洪的讲述。
第176章 收获
有时候，语言的力量能够迅速凝聚人心，正如现在所展现的。
“既然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那么大家就不要把自己视作外人。熊部落能提供的，不仅仅是丰盛的食物，还有许多你们能够想象得到，甚至想象不到的资源，”熊洪一边用小刀将手中的烤全羊切下一小块，一边说道。他将切好的肉放到碗里，递给坐在旁边的墨手，“关于熊部落的情况，你们才来不久，可能有所耳闻，但在许多方面，你们需要亲自体验才能真正了解。现在，我不多说，只对大家的支持表示感谢。”
接过熊洪递来的碗，墨手激动得难以抑制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澎湃。他试图说话，但熊洪摆了摆手，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无需如此激动。墨手端着碗，用手抓起羊肉开始食用，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滴入碗中。
其他人也流露出相似的神情。在他们原来的部落里，他们总是处于最底层，几乎不可能有机会与族长共餐。而这次狩猎，他们获得了熊洪的认可，得到了在场所有族人的肯定，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鼓励和肯定。
感受到周围氛围的变化，熊洪微微一笑。这些人确实在狩猎中表现得非常出色。他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够按照熊部落要求进行机械劳动的族人，更需要一些勇敢、敢于拼搏的族人，这样才能为熊部落提供持续不断的力量，推动部落的发展。
仅仅是将河谷里的牲口转移，熊洪等人就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将这些牲口赶到白骨洞营地后，还需要根据不同的牲口进行分类，以便进行统计和迁移准备。
“族长，数量已经清点出来了，”石头带着黑眼圈，但脸上满是亢奋的神情，他手持一卷竹简，看着上面记录的数字，“野生山羊676只，野牛274头，野驴481只，鹿、麂子以及其他不认识的动物共有352只。”
“很好，辛苦了，”熊洪接过竹简，“那些受伤或死亡的牲口都处理好了吗？”
在围猎过程中，掷矛器、弓箭等武器对这些牲口造成了伤害。将这些牲口围到河谷后，熊洪便命令手下尽可能地回收这些死亡的牲口，因为这些也是食物资源，对于即将进行长途跋涉的部落来说，是补充食物的重要来源。
更何况，熊部落及其他族人都是从艰苦岁月中走过来的，对于食物，他们自然不会浪费。
“都处理好了，总共带回了128头大小不同的动物尸体，已经全部清理完毕，”石头指向山洞旁的木架子，“骨语带着留守人员用盐腌制后，正在晾晒。”
“很好，他们做事确实让人放心，”熊洪感慨道。谁能想到，原来瘦弱的骨语等人，在熊洪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后，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呢。
天气逐渐变冷，距离返回的日子只剩下两天。
在这最后的两天里，熊洪与前来送行的骨木、白石等人再次会面。他们自然知道远处大群野兽迁徙的情况，也从中获得了不少猎物，但当看到熊部落营地里堆满的牲口时，仍然感到震惊，这让他们带来的肉干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这些肉干，还是熊部落教他们怎么用盐腌的。
“哈哈，感谢各位送来的肉干，”熊洪没有让他们感到尴尬，还是让族人接过了这些食物。他们收获的猎物有限，能够每个部落送上一头山羊、一些肉干，已经让熊洪非常感动，“正好我们这段时间也有收获，也准备与你们分享。”
这并非熊洪客套，实际上，这些牲口他很难全部带回，势必要借助骨木和白河的力量，将这些难以带走的牲口换成部落急需的劳动力和人口。而且他们既然能给熊部落送来食物，说明这段时间与熊部落的关系良好，熊洪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熊洪族长，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骨木和白河的眼神自从到来后就没离开过这些牲口，“我们费尽力气才猎到十几只，没想到熊洪族长你们一下就这么多！”
这让在场的几个族长感到极大的震撼和落差，原本以为与熊部落的差距不会太大，没想到来到这里，现实将他们的想象彻底击碎。成群的牲口可不是假的，再联想到他们的陶器、食盐和武器，这种近乎绝望的差距让他们深感无力。
“只是运气好而已，运气好而已，”熊洪深知在外人面前不宜暴露太多实力，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更为有效，“正好你们来了，我们有些带不走的牲口，正好留给你们。”
一些年老体弱或受轻伤不便长途跋涉的，熊洪打算都留给他们。一路上的食物基本上足够，不需要再宰杀这么多牲口，索性就留给他们，让他们有更多的食物可以过冬，从而保存更多的人口。反正明年还要再来，建设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部落需要更多的人口，提前做好准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留下给这些部落的牲口共有200多头，剩下的1500多头牲口，熊部落都要带回去，以增强自身和新加入部落的力量。
这些牲口当中，大多数经过驯化都能成为对部落有用的，无论是驴子还是野牛，都能帮助族人开垦更多的土地；那些山羊和鹿，也能为部落提供毛皮和肉食。
至于白骨洞营地这边，熊洪暂时只能让它空置。反正路线已经探索出来，等到明年春耕结束，再依靠白河附近部落的力量，将这里建设起来。
“既然熊洪族长如此慷慨，那我们就代表白河周围的部落感谢熊部落，”白河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牲口，每个部落都能分到几只，这真是太好了……”
“这些牲口你们可以自行处理，”熊洪说道，对他而言，这些留下的牲口是他们自己留下还是分给其他部落，都随他们自己决定，反正熊洪此行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甚至还有意外的收获。
“哦，对了，这是这些天收集到的，”白石指向族人身后的背篓，“这些石头，是最后一批了，交给你们。”
熊洪之前让人编织的藤蔓背篓，现在已经逐渐在白河流域的各个部落中传播开来。这种背篓容量大，可以装载很多东西，在跋山涉水时能够解放双手，深受族人们的喜爱。
自从熊洪发现锡矿石，要求他们开采提炼到现在，白石部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能提供大约15-20背篓的锡矿石，大约650斤左右，经过提炼，大约能得到400斤左右的锡锭。而每背篓的锡矿石，可以从熊部落这边获得两斤的食盐，这笔交换让双方都很满意——尤其是白石部落，每天只要派人去捡一捡石头，如果运送到白骨洞营地，还能多获得半斤的盐或者两斤肉干。
开采出的锡矿石呈四方晶体状，颜色有无色、褐色或黄色等，多为不规则粒状集合体，易于辨认。而且白石部落附近的那座山下，还有更多的散落着，这让白石部落的族人们只要随便捡一些，就能拿来与熊部落交换物品——这让熊皮等人非常不满，甚至想要通过暴力手段将这座山占为己有，这样就不用每天看着部落的食物、食盐被白石部落的人拿走。
但熊洪没有理由对白石部落或其他部落动武，对他来说，通过潜移默化的改造手段和高维度的贸易手段，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而且成本更低。
如果用武力解决，熊洪自然不认为他们能抵挡多久，但这会给周围的其他部落留下一个危险的印象，即熊部落来这里是为了掠夺和破坏的，这样在其他部落间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下去。毕竟经过这么多年的生存，白河流域的部落们都已经彼此交好，互为依靠。
而且武力征服后，部落所要提供的占领成本也会增加，占领后，至少要保证熊部落族人的数量要高于这里的部落人口，那对熊洪来说，人口就相当于从熊部落流向这里了，先不说其他族人是否愿意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单是熊部落自己的发展所需要大量的族人，就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所以综合比较后，才保持这种看似平等的、和平的部落间交往方式。
不过熊洪以及熊部落怎么也不会吃亏的，就拿锡矿来说，提供的高品质锡矿，每十斤能提炼出六七斤左右的锡锭，里面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伴生金属，当然熊洪目前并不需要，因为提炼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有了这些锡锭，运回部落后，就能与铜锭进行配比，研究青铜器了。而如果成功制作出青铜器，那熊部落就能迅速进入“青铜时代”，各种器具、生活用品、武器等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就能在短时间内换成青铜，让部落的生产力提升一个台阶，也让铁器能够在更重要的地方使用。
“感谢白石族长，这些锡矿石对我们极为有用，”熊洪示意手下接过背篓，将锡矿石倾倒在指定地点，待到夜晚时分再进行提炼，“当然，我们对锡矿石的需求量很大，如果白石部落在冬季没有其他安排，我们非常希望你们能继续帮我们收集更多的锡矿石。待到明年我们再来时，再进行交易。”
“啊？你们还需要更多？”白石和骨木显得有些意外，他们原本以为熊部落的需求仅限于此，心中还惋惜这交易不能持续更久。听到熊洪表示希望继续合作，他们不禁喜形于色，“那太好了，既然离下雪还有些时日，我们这就回去继续收集。”
“但是收集完毕后该如何处理？还是送来这里吗？”骨木充满羡慕之情，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后也要在部落附近寻找类似的矿石资源，“如果熊部落还有其他需要收集的物品，比如特殊的石头或果子种子，请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寻找。”
“确实有其他物品，正如你们所知，我们部落对各种新奇事物都充满兴趣，”熊洪让鹿皮翻译过去，“如果你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石头、果子种子等，可以先保存起来，待我们下次来访时，如果认为它们有用，我们会用食盐、陶器或更珍贵的物品来交换。我相信你们会对此感兴趣。”
第177章 下一年的约定
“熊部落提供的任何东西，我都要第一个挑选，”骨木急切地说，“记得给我带来渔网，这东西实在是太实用了。”
“我也要几副，还有你们那种麻布衣服，”白石部落通过交换锡矿石，获得了许多物资，这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冬天更加充满信心，“另外，关于种植和养殖的事情，你们能否也教给我们？”
“当然，这也是我们明年再次来访的原因之一，”熊洪对此并不回避，反而积极地向这些部落推广，“而且种植和养殖方法我们不会收取任何费用，所需要的，仅仅是你们的族人全程参与进来，当然我们希望除了你们，其他的部落也能参与熊部落的种植计划。”
待到明年熊部落春耕结束后，熊洪将带领人员和工具再次来到这里，借鉴在凌河流域诸部落的经验，以相同的方式招募白河流域的部落族人，共同开垦土地、建造围墙、发展种植和养殖技术。
只要食物充足，白河流域能够提供的劳动力将远超熊部落所在的凌河流域，毕竟这里部落众多，人口众多，23个部落总人口接近2000人，而熊部落区域经过几年的发展，人口才勉强达到这个数字。这个冬天他们的食物获取也比以往多的多，这样等到明年春天，部落能够存活下来的人口也就更多，给熊部落更多的人力支持。
更何况，熊洪今年为他们带来了食物储存技术、渔网以及一些简易工具和衣物，还有更先进的生产方式，这让他们在冬季寒冷中有了更多的食物和燃料，能够保存更多的人口——各部落基本上将老弱交给了熊洪，从而变相地提高了他们的食物储备。
然而，目前摆在熊洪面前的，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熊部落与白河流域之间的交通难题。
尽管熊部落拥有众多牛车、驴车甚至马匹，但来时的路途多是穿越密林和山沟，道路几乎不存在。
经过熊洪的估算，从白骨洞营地到沼泽地那边，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100多里，但如果要让部落的车辆通行在野外，至少需要绕行这个距离的2到3倍。
这让熊洪感到困扰，交通不便意味着两地之间的沟通成本大大增加，利用白河流域的人力资源和丰富自然资源的成本随之上升，效率也相应降低。
可以说有得必有失。
当然交通的问题还是需要下大力气进行解决的，如果去掉一些绕行的地方，逢林开山、遇河架桥，把一些地形进行人为的改变，那两地之间的沟通距离就会短很多，也能容纳更加快速的工具行进。
要是不去沟通，那熊部落制造出来的陶器、工具、食盐等产品，又没有更大的市场，换不回更多的资源，熊部落的发展也会因此停滞，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各种手工工坊，在满足熊部落自身使用后，也会逐渐萎缩、关停。
所以这条路一定要修！
好在凌河流域的各个部落，基本上已经整合完成，新生的熊部落，拥有更加庞大的人口规模，更多的生产技术，更充足的食物储备，以及更加先进的组织方式，完全能够承担起从水部落营地通往白石营地这条道路的建设。
不过，这件事虽然熊部落能一力承担，可白河流域这边，也可以利用起来。
“几位族长，我熊洪有件事情要拜托大家，”熊洪与众族长坐在山洞里面的一处平台上，郑重地跟大家说着，“大家看到我们部落的独轮车和架子车对吧，这些车子虽然能够在山上和树林里行动，可是载重还是太少，我们熊部落周边有更宽阔结实的道路，就像你们从山谷口到山洞这个距离的路一样。”
熊部落一直以不断地建设领地为乐，熊洪更是提出了“要想富先修路”的观点，原先族人们也不甚理解，可通畅的道路带来的便利，让族人们省下很多时间和精力，故而对熊洪提出的各种基建“工程”，都十分赞同。
经过两年多的熏陶，熊部落以及其他部落，对这种基建都能够接受，虽然短时间可能看不出这些诸如围墙、牧场、道路有什么用，可带来的便利却是实打实的，就比如原本从黑齿部落到水部落，步行的话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多月的时间，中间还要经历各种危险，并且露宿在野外；可有了道路，乘坐驴车也只需要五六天的时间，沿途还能住宿在其他靠近道路的部落，同时还能带上更多的物资。
“这个我们知道，不过熊洪族长是什么意思？”白石和骨木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这一截的确好走不少，可有什么关系？其他地方还是很难通行啊。
“明年，我们过来最主要就是修建一条从这里通往我们部落的道路，就像门口的那一截一样，”熊洪点点头，示意鹿皮翻译过去，“到时候，需要各个部落派出族人来帮忙收集材料、帮助我们修建道路，当然，这些族人的食物和住宿，肯定是由我们熊部落负责的，并且修建道路和其他建设工作，我们也都会提供一些额外的酬劳，比如食盐、陶器或者渔网等。”
“那可以啊，”骨木当先说道，对他们而言，春夏季节，猎物并不缺，这个时期也是他们族人最为开心的时刻，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要有一队或者两队人去狩猎和采集，基本上就能维持生活，“既然由熊部落提供食物和住宿，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可以提供人员。”
“我们也可以，”其他的几个族长也如此说道，这可是好事，先不说能不能拿东西，至少可以将部落里一些不能狩猎的族人给送到这里修路，自己既不用给他们准备食物，又可以让他们来学习熊部落的做法，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只要熊部落过来，我们就可以召集人手，来这边支援。”
“那行，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明年春天快结束后，我们就过来，到时候请各个部落提供人手，我们部落会如约提供各种物资的，”熊洪很是满意，这些部落虽然不明白熊洪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有物资，那还担心什么，“另外，这个冬天，如果各位有空的话，可以多采集一些石头堆放到白骨洞这边，为明年的修路做一些准备。”
“还有就是，你们部落之间的道路，也可以按照这样的方法先简单修建一下，到时候有些物资运送，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好，那就如熊洪族长所愿，我们提前准备准备。”
“嗯，拜托大家了，对了，还有一件事，”熊洪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眼神中闪烁着光芒的族长们，“我们部落现在在进行种植和养殖，有一定的成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来学习？”
熊皮等人在一旁听着，听到熊洪说这句话，立马不自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过来熊洪接下来的打算。
果不其然，熊洪接着说道，“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我们部落今年种了8000多亩的土地，另外还养殖了很多的牲口，所以我们部落才不缺食物。”
“当然，我们明年在白骨洞营地，也要进行种植和养殖，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来学习，”熊洪自顾自地说着，周围的族长们也都认真地听着鹿皮的翻译，“到时候也是一样，你们来帮忙劳动，我们给你们提供食物。”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想了一天两天，而是从发现骨部落开始，就已经在筹划了。可是这些部落经过一个多月的熟悉和交流，虽然彼此间已经不存在敌视的心思，可对他们的还是了解太少，原本想着让他们派人在冬天的时候去熊部落“参观”顺便帮助建设，但都由于这样的不熟悉、不了解而未能成行。
不过熊洪也并不气馁，能够与眼前的这几个部落建立沟通和合作，已经是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尤其是骨部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基本上与熊洪等人形影不离，已经算是与熊部落成为同一条战线上的伙伴了。
“那很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田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能有这么多的食物产出，”骨木很是兴奋，要真是这样，那就如同熊洪所说，自己等人就不需要整天在外狩猎，冒着危险不说，还不一定能够有收获，“至于养殖，那更是需要，要不是熊洪族长说现在要走，我还真想学会。”
大家其实对养殖兴趣更大，白骨洞营地里成群的牲口让他们很是羡慕，不过也没有多问，熊洪等人明天就要出发回去，这一时半会肯定学不到什么的，只能等他们明年再过来。
“另外，还想让白石族长和骨木族长知道，白骨洞西南处有一大片荒地，比较平整，按照熊部落的算法，大概有个2000多亩，这里我们明天后年会进行开发，到时候，你们可以派人来参与，学学怎么开垦，”熊洪指了指山洞外西南方向，他决定抢先占下来，防止后面跟这些部落扯皮，“还有一处，今年我们捕获猎物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草地，这些也是我们要用的，跟你们先说一下。”
除了部落山洞附近以及经常采集食物、捕猎的地方，其他的区域基本上属于“共有地带”，或者说，谁先占用的就归谁，毕竟现在部落虽然有领地的意识，但还不算强，而且这么大的地方对他们而言，也没有多少猎物在上面生存，更没有野生的果树果子等，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过熊部落还是要跟他们说一下，以免在后面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好说，那些地方熊洪族长尽管取用，反正我们也用不上，并且原本就是靠近白骨洞的，熊洪族长不用客气。”
“那行，还有一件事，明年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参与围猎，”熊洪准备说完最后的一件事，“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获得了这么多的牲口，可如果大家都能参与进来，那我们的收获会有更多。”
第178章 返回途中（一）
有时候利益要比交情能获得更长久更可靠的关系。
其他族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炙热，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自己只得到几只、十几只，跟熊部落这一大群相比，简直可怜，要是能获得熊部落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牲口，那也是一批很大的收获啊！
“当然，这件事情还要再仔细谋划一下，”熊洪看到大家眼神中的渴望，微微一笑，“时间还早，还有一年时间，等到明年秋天我们过来再说，到时候如何分配、如何合作，我们都要坐下来再仔细谈谈，另外，我们也要针对性地制作一些工具出来，防止再次发生这次的失误。”
这次围猎，虽然各个小队之间配合的很是“完美”，但也存在着很多的不足：比如有狩猎能力的族人还是太少，各个小队几乎都在极限状态下进行行动，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危险，到时候别说是捕猎了，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还有就是各种工具的缺失，要是有更多的铁器、渔网或者木工工具，就能提前把陷阱给布设的更完善，让熊洪等人能够更加从容地面对；
另外，对于兽群的情况，了解的太晚，准备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所以能够依托河谷捕捉到这么多，简直是运气爆棚。
这也是为什么在河谷围猎之后，熊洪就停止狩猎的一个原因，这次的围猎成功有很多运气的因素存在，但他不敢保证如果继续围猎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
如果能够提前知晓兽群的动态，判断出它们的迁徙方向和目的地，那沿途可以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可以在它们行进的路上，依托、改造地形，设置各种“死胡同”，就像是天然的河谷一样，牲口进去就没有办法出来，来个“瓮中捉鳖”；
亦或者是，在类似山谷（兽群停下休息的地方）地形上，人为地制造障碍，把兽群给分成小股小股的，方便各个击破；
还有就是跟这些部落商量后，可以联合周边的部落，把各个方向都给控制住，跟其他捕食者学习，从兽群后面进行袭扰，一点点地消耗这些兽群。
反正来日方长，既然知道了这里每年都会迁徙的兽群，那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就行。熊洪不相信，提前一年开始做准备，也不能取得太大的收获。
“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发，这处白骨洞营地，”熊洪侧过头去，转向骨木，“这里就只能先空置下来，明年开春之后，还希望骨木族长来帮忙照看一下。”
“好说，这里就包在我身上吧。”骨木一拍胸膛，应诺了这件事。
虽然白骨洞营地在熊洪等人离开后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存在了，但熊部落不可能将这里给废弃掉，明年还是要对这里进行建设的，自然希望野生的动物不要给这里造成太大的破坏。
……
“大巫师，刚刚收到鸽房的消息，”一名族人兴奋地拿着一小卷布条，跑到宗庙这边递给熊巫，“族长又来信了，带过去的鸽子已经全部回来，应该是最后一次传递信息。”
“好，我看看，”熊巫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展开布条，仔细地阅读了一遍。
“明日启程，原路返回，有大量新族人及牲口群，请派人予以接应！”
熊巫又看了一遍布条，立马说道，“快去把熊大熊二等人叫过来！”
现在熊部落里部落间的整合已经进行了大半，各个原部落的巫们，前几天都被指派到了各个地方，给新族人们教授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等知识。通过这一个半月的学习，这些人掌握了不少的文字，对熊部落的各项制度和规定也有很深的了解。毕竟是每个部落最聪明的一群人，接受新知识的速度自然要快上不少。
不一会儿，熊大、熊二、石雪、石巫、水巫等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宗庙这边，互相打了个招呼之后，围着长桌坐到了座位上。
看着聚集起来的二十多名新老成员，熊巫也不废话，当即拿出收到的布条，“族长传来信息，明日就要返回，让我们做好准备。”
说完，把布条递给旁边的石巫，石巫看过之后，又递给旁边的人，依次传递着。
“大家看到了，熊洪族长说需要进行支援，大家看看，哪些人可以去的？”
“传回的信息不是说了吗，应该换回了不少的族人，”石雪说道，“跟之前熊部落交换人口的情形差不多，这次换回来的，肯定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本身的行动能力很差。”
“对，这也是我要说的，我们离那边太远，没有办法去直接去接应，只能派出一部分人过去，”熊大也嗡声说着，“而且现在部落里都在开垦、深耕土地，没有办法派出更多的人过去。”
“我觉得，可以依靠水部落营地那边，毕竟从熊洪族长走之前，就提前安排过，各个原部落的族长和猎手们，都集中在水部落和黑齿部落营地那边，而且水部落那边，现在熊二、熊欣等人也在，再加上水草、石岩和山岚等人，组织起一支接应队伍更是方便。”熊大补充说道。
“没错，从水部落那边接应肯定是最方便的，”熊巫点点头，布条后面还有两个数字，“人236”和“兽1500”，这代表着什么，熊巫很是清楚。
“已经开始下雪了，离族长出去也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半月，路上肯定不会好走，”石雪有些担忧，她也看到过布条后面的数字，“带着这么多人和牲口回来，速度肯定快不到哪去，虽然族长很是勇猛，可途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也很多。”
“还有防寒的衣物、帐篷、草料、车辆这些，现在就要运送过去，早一点接应到他们，就能减少危险的发生，”熊二也很是紧张，“我们现在只知道族长从哪里出发的，但行进的路线是什么，还要派出人去搜寻，防止接应的队伍没有找到族长他们。”
……
一番紧急讨论，各种接应的措施被商讨了出来，这也让第一次参与熊部落重要事务讨论的石巫等人大感震撼。
整个围墙这边迅速地行动起来，石雪亲自动手，连夜带着人将牛车、驴车等准备妥当，上面驮满了御寒用的帐篷、兽皮麻布衣服，还有一些煤条、弓箭等东西。
“熊欣哥，这些东西需要尽快送过去，拜托了，”石雪向刚从黑齿部落回来一天的熊欣抱歉地说着，“熊雨还没有回来，整个部落只有你有经验。”
熊欣看着眼前这个挺着个大肚子的族人，心里也感慨万千，这两年部落的发展，改变的何止是部落的环境，他们这些跟在熊洪后面的族人们，也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别的不说，自己当初只是负责给狩猎队探明情况的族人，现在也能带着十几号族人，负责东线的运输沟通工作；而眼前的石雪，改变更是巨大，从当初被熊洪从石部落换回来，到现在在部落里掌握农耕的具体实行和各种人员安排，一直是新加入族人羡慕、学习的对象。
“不用太客气，我和熊雨亲如兄弟，从小玩到大的，”熊欣连忙上前，“你有身孕在身，还是要注意休息，族长不是说过吗，有身孕的女性，可以少做工作，到生产前的几个月可以不用工作的。”
“不行啊，部落里事情太多，我也是想着帮熊巫和族长减轻点工作，”石雪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再说，熊姜帮我看过了，熊花熊草等姐妹们也在一直照顾着我，我做的事情也不用费太多的力气，放心吧，我自己明白的。”
熊欣只能点头，随着熊部落整合周围的部落，各种麻烦事也层出不穷，好在各个部落的前族长和巫们与熊巫等人配合的还算密切，大的麻烦目前没有，只不多小一点的问题很多，解决起来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熊欣熊雨等人负责对东线西线这两个方向运送物资，从秋收之后，一直在外奔波，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这不，熊雨几天前才送一批物资去黑齿营地，要按照计划，在那里帮助建设一条通往牛马谷的道路出来，而牛马谷这边也要进行修建。这个冬天，可能还要依托这个地方对马匹进行抓捕。
马匹的重要性已经显露出来，就像这次支援行动，从熊部落本部到水部落营地，骑马全速前进差不多只要一天半的时间，就算是带着这么多的车辆和物资，也只要最多五天的时间。
“你们先行过去，让水草他们把该做的准备工作做好，尤其是接应的方向，千万不可弄错了，”熊巫向熊大叮嘱道，“这些车辆和物资，让熊欣在后面赶过去。”
熊巫等人的计划很简单，先由熊大等人骑着马，轻装简行，先行到达水部落营地，让水草等人收拢物资，准备那边的车辆和牲口；然后熊欣带着物资过去，到水部落之后，换牲口不换车辆，接力前进，减少路上消耗的时间。
而通知水草之后，熊大等人还要再召集水部落营地驻守的一些骑手，沿着途中熊洪等人可能留下来的标记，向东北方向探索，争取尽快找到熊洪等人。
“快点走，快点走，到前面再休息，”熊欣举着火把，牛车和驴车在道路上快速地移动着，前两日下过的雪不算太大，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化开，而夜间行动，路面又冻硬了，甚至比白天还要好走。“这两天大家辛苦一下，等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差不多到水部落了。”
连夜行动，是熊部落比较忌讳的事情，可现在时间紧急，熊欣也跟熊巫请示过之后，决定冒点险。
第179章 返回途中（二）
随着部落的壮大，沿途的猛兽大多已被驱逐或猎杀，尽管不能完全排除有新的猛兽出现，但迄今为止，尚未发生任何危险事件。熊欣等人因此感到轻松，只需加快行进速度即可。
尽管沿途的部落人口稀少，大部分老弱已被迁往熊部落本部，但这些部落仍派遣了众多青壮年，沿途提供保护——这正是熊大根据熊巫的指示，传达给沿途部落的。
与此同时，在水部落，水草等人也在连夜讨论所需物资和人员的准备工作。
“……按照熊巫的计划，我们明天就要出发。沿途会在显眼的地方绑上这些布条，”熊大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许多用矿石和果实染成淡红色的麻布条，“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设置一个，你们只需跟随这些标记前进即可。”
“好的，我会带着空车跟在你们后面，”石岩点头表示理解，“如果你们能接应到族长他们，一定要立刻通知我们。”
跟随熊洪回来的不仅有牲口，还有一些老弱。这些人经过长途跋涉，可能难以保持良好状态，因此需要部落的牛车和驴车来帮助运送他们。
整个熊部落迅速行动起来，而熊洪族长带着新发现部落的人口和大量牲口回归的消息，也随着部落人员的行动，传遍了每个族人的耳中。
……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趁着天色还早，把帐篷都搭起来！”
熊洪等人离开白骨洞营地已有三天，一路还算顺利。除了速度较慢外，新加入的老弱和牲口都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原本担心的掉队、生病等问题，竟然都没有发生，这真是出奇的幸运。
得益于熊洪等人多次成功捕捉并带回马匹的经验，这些牲口在新老族人的协作下，与大部队一同行动，既没有掉队，也没有因惊吓而四处逃散。
熊洪不禁感慨，赶着一大群牲口在路上，需要不时停下来让族人和牲口休息。如果各种突发情况接连不断，那么这一路上的行进将变得异常艰难，速度可能只能用“龟速”来形容，行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顺畅。
“前方熊皮等人传回的信息，他们已经探明了接下来两日的行进路线，”石头站在熊洪旁边，指着西南方向的路线说道：“沿途已经做好了标记，一些难以通行的地方也都绕开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熊皮带领骑手们先行出发，寻找合适的行进路线，并确定每一处临时休息地点。这些地点分为两类：一类是每隔半小时或一小时的小休息地点，仅供族人休息和补充食物及饮用水；另一类是夜晚休息地点，这里要求更为严格，不仅需要一片空地供族人休息，还要有一处地点供牲口吃草和休养。
“现在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时辰，让各队收拢人员，按照分工行动，”熊洪对石头说，“今晚可能会有降雪，让大家做好防寒准备。”
一路上，族人不仅受到路况的困扰，还有恶劣天气的影响。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通常这个时节已经下过几场风雪，但今年到目前为止，只下过三场小雪，荒野上的积雪并不多，有些风大的地方甚至没有积雪。
然而气温已经下降，夜晚温度降至零度以下，白天虽然稍好，但没有充足御寒准备的族人们仍感到寒冷，只能依靠每半小时的休息，围坐在火堆旁，喝热水和野姜汤来驱散体内的寒意。
“这样下去不行，天气太冷了，”熊洪眉头紧锁，看着在寒风中钉木桩的族人，“从明天开始，让青壮推着板车，孩子们和老人坐到车上。”
“好的，族长，这些板车正在改进中，预计明天一早就能完成，”石头听完熊洪的指示，准备去通知各个队伍的队长，“只是那些驴子还不太熟练，行进速度可能提升不了多少。”
板车经过改造，采用独轮车结构，车轮较大，是在白骨洞这边制作的，数量有限，整个队伍只有30多辆。这些车两边用木板和兽皮围起来，就像去年冬季熊洪带领他们寻找野马时用的爬犁一样，人在上面不会感到太冷。
此外，熊洪已经安排人在帐篷里制作兽皮衣物，除了裹在身上的兽皮不需要精细制作外，帽子、手套、靴子都需要制作。由于缺乏熟练的部落族人帮助，只能一切从简，只要能保暖，能帮助族人抵御寒冷的衣物都可以制作，为此，也浪费了不少兽皮。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预计再坚持十来天，就能到达熊洪之前发现的那片沼泽地。只要再花几天时间穿过沼泽，离水部落营地就很近了。如果水部落收到了鸽子传回的信息，想必水草他们一定会来接应的。
趁着天色未晚，熊洪带着人去周围的森林和山上探索，既了解沿途的地形地貌，也顺便查看这里的植物和矿石资源，因为部落的许多物资都是在这样的探索中偶然获得的。
经过一番搜寻，他们确实发现了不少可用的植物和矿石资源。
首先是森林中的松树等植物，尽管熊部落周围也不缺树木，但这里的高耸松树若能利用起来，可以制造许多部落里缺乏的材料，比如一些房屋的房梁。如果有二三十米长的木材，就不必费力进行榫卯，搭建起来会更快；
还有一些经济类林木，虽然熊部落的大部分族人还不清楚这些植物的功能，但熊洪对此有所了解。例如一种类似漆树的植物，受伤的树干会分泌出乳白色的液体，放置一段时间后会变成黄褐色，这是熊洪特别关注的，为部落未来的木质工具和建筑防腐防潮做准备；此外，这种漆树的种子表面有一层蜡质，经过提炼处理后，还能制成蜡烛，方便部落夜间照明。
因此，熊洪特别标注了这些漆树，计划明年开始人工种植一些，虽然这些树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割漆，但现在做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
除了经济类林木，还有一些果树，就像原来的熊部落一样，各种果树生长在一起，如果以后进行移栽，也会比较方便。
另外，沿途的平地和草地，尽管树林茂密，但在一些山火过后的区域，仍有一些未长出树木的地方，大多是野草和灌木丛，为沿途迁徙的牲口提供了丰富的干草。熊洪计划明年利用这些地方，即使没有多少族人能来这里打理，但可以提前准备，比如撒上草籽，定期来这里收割青草作为食物储备；或者种植麻等作物，这样也能收获一些原材料，减轻熊部落那边的物资运送压力。
在一处森林边缘，熊洪还发现了大蓟。
虽然熊部落现在对这些植物的药用价值认识不深，但熊洪知道，这些散布在原野上的植物，很多都可以作为药材或补品使用。他自己虽然不认识多少，但可以安排族人进行研究，说不定能研制出一些非常有用的药品。中药的发展不也是历代不断研究、总结、发展而来的吗。
夜幕降临，这个原本静谧黑暗的地方，被点燃的篝火照亮，火光不仅驱散了黑暗，也为围坐在这里的族人们带来了温暖。
墨手静静地坐着，刚刚吃完的煮肉让他感到非常满足。混合着肉干、菜干和其他食材的肉汤，让以前令人垂涎的烤肉黯然失色。现在像他这样的新部落族人，对熊部落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这也是支撑他们能够走这么远的原因之一。
“树皮哥，熊部落真的是不愁吃住的吗？”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大家都会围坐在火堆旁，听那些从熊部落出来的族人们讲述在熊部落发生的故事，这让他们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了色彩，对未来也有了更加具体的期待。
“那是当然，我们可没有骗你们的必要，”树皮哼了一声，像这样的问题几乎每晚都有人在问，虽然回答了很多遍，但他还是很乐意跟大家分享熊部落发生的一些事情，“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什么时候让你们饿肚子了？”
“那倒是没有，自从我们离开部落到白骨洞营地，到现在都没有再饿过肚子，”这些族人很清楚，也是他们自己切身体会，“听说部落里还有更多的好东西，跟我们讲一讲呗。”
正因为加入熊部落到现在的生活远超他们的想象，故而他们有些人还不敢相信，到熊部落以后还会比现在还要好。
听着树皮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熊部落的点点滴滴，周围新加入的族人虽然有些听不懂，但互相“翻译”之后就能明白大概的意思，对那种“有着高大围墙，成片的土地和果林”的生活更加向往。
熊洪很乐意看到大家能够围坐在火堆旁，在赶了一天的路之后，用这种方法，来驱散身体的疲惫。不过此处临时营地还没有完全布置好，他还要再次巡查一番，防止夜间野兽的袭扰——这几天晚上，都远远地听到有猛兽的叫声。
“站住！干什么的？”
第180章 返回途中（三）
在走到一处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声音猛地从黑暗中传来，把正在想事情的熊洪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安排的岗哨。
“我是熊洪，来看看你们的警戒情况。”
在白骨洞营地里，熊洪就参考前世部队夜间警戒哨的办法，结合熊部落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临时营地的岗哨制度。
当然这种要求很简单，就是每天晚上进行轮岗，在临时营地的四周，安排两人为一哨，沿着四边进行警戒；在临时营地的四个角，点燃火堆，旁边还拴着一条狼狗，负责远处的动静；而在营地里，只要吃过晚饭，除非特殊情况经过营地指挥的批准，否则任何人都不得在营地里来回走动，更不能靠近值守巡逻的区域，否则，哨兵会进行警告，如若还不停下，就会用弓箭射击。
在营地中间，还会树立起一个大概三米高的了望塔，虽然只是用一些木头给搭建起来的，但很是结实，可以容纳2名族人在上面观察。从了望塔顶部往下看，整个营地一览无余，来回巡查的族人、整齐布置的帐篷、闪烁着火焰的火堆……即便是在野外环境中，也能感受到别样的安全。
“族长，对不起，我……”墨手和另一名族人连忙跑到熊洪面前，行了一礼，连忙解释。
熊洪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没事，你们做的很好，值守巡查的人员，就应该这样，对营地休息后还在活动的族人，一定要提高警觉。”
“是，族长！”墨手很是激动，熊部落给他带来的感觉很是新奇，包括这种临时营地的巡查，正因为这些天一直严格遵守这样的值守规定，才提前发现了好几次猛兽的突然袭击，让族人有了应对。
勉励了一番之后，熊洪又沿着临时营地的边沿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足的地方，于是也回到帐篷里，记录下今日的内容后就沉沉睡去。
“骨语，你感觉怎么样？”鹿皮推着独轮车，跟走在旁边的骨语悄悄地说着话，周围的族人正忙着赶牲口赶路，没有听到他们间的窃窃私语，“要是坚持不住，就上车来，我推你走。”
独轮车和手推车在赶路过程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仅次于经过初步驯化的野驴，很多沉重的物资比如肉干、帐篷等，整整齐齐地码在车上，用麻绳捆紧，一个或者两个族人很轻松地就能推着，跟随大部队的行动；在一些上坡或者难以通行的地段，只要几个族人配合，就能让这些车子艰难地通过。
虽然还没有经过驯化，但有些温顺的驴子，已经可以供族人进行骑乘了。用麻绳拴住它们脖子上的马具，只要一个人在前面牵着缰绳，驴子就能乖乖地跟着族人行动。很多身体比较瘦弱的老人和孩子，坐在它们的背上，也能节省很多体力。
看着身旁的姑娘额头上的汗水，鹿皮颇有些不忍。虽然对他们这些人而言，一天就走二三十里路很轻松，但对这些体质比较弱的人来说可算是很有挑战了，毕竟他们休养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短的也才半个月。
“我没事，”骨语手持着一根短棍，用来当做手杖，回给鹿皮一个微笑，又继续往前走，“这两天的道路要好走一些，没有那么费力。”
鹿皮点点头，的确如此，这两天可能是远离了白河流域那边的山丘，道路也平坦了起来，虽然绕路的地方比较多，可毕竟不用爬上爬下的，省力很多，而且独轮车、驴子的作用也发挥了出来。
“好，如果坚持不住，那就跟我说一下，我推着你走。”
“嗯，等会就要小休息了，歇一会就行。”
……
“水草，我们已经到沼泽这边了，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行动？”石岩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平坦的沼泽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分辨，“这么多岔道，熊洪族长当时走的哪一条都不知道啊。”
“这里虽然是沼泽，可围绕着沼泽的边缘，还是有一些通道可以走的，”水草跳下马背，在一处跟周围环境很是不同的高大树木旁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指着其中的一条岔道，“应该就是这里了，你看，这上面还有一些印记呢。”
石岩也连忙下马跑过去，果然，这棵大树有一块树皮被削去，上面用小刀刻下了几个熊部落的文字，“沿此处前进”。
“那就好办了，只要再找到这样的标记，就一定能按照指引找到熊洪族长他们，”石岩看了看树上的文字，“这个办法真是不错，不然让我们没有头绪地去找，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随着熊部落探索野外的次数越来越多，积累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对于提前查探路况和环境、临时营地的布置、所需要携带的物资以及给后续队伍做正确的指引，也都随着一次次的探索不断地完善。
而水草、石岩等这些原部落的族长，在追踪猎物、辨别方向上都有一些自己的经验和技巧，所以熊巫派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利用自己所学，早日找到族长。
在熊部落里面，只要是去远方探索必定会在醒目的地方留下标记。就比如这次熊洪的东北方向探索，从水部落出发一直到沼泽地这边，只要是途经的一些明显的标志物，沿途都做了一些标记，甚至有些地方还用木桩钉在地面上，上面还绑着红色的麻布用来指示。
对于熊洪来说，这些标记就是返回的路线，虽然派熊皮等人沿路查探情况，有些地段需要绕行，可基本都会在标记点的附近行动，就为了防止与接应的族人错过。
“好，我们先在这里等后续的队伍跟上吧，”水草说着，拉过一个族人，“你辛苦一下，骑马去告诉后面的人，让他们赶快跟上，另外和山岚队长说一下，让他们在刚刚的那条小河上面，架上一座木桥，这样就不用绕很远的路了。”
一路上，除了水草等骑着马的族人作为前出队伍，负责找路和警戒外，后面还跟着大批的族人和物资，负责沿途道路的平整和畅通。
虽然短时间没办法修一条类似丰收大道一样高质量的道路，但将道路平整、填补坑洼的地方还是很简单的，尤其是通往沼泽的路线上，总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小溪、河流穿过。
涉水而行也不是不可以，水流虽然也很平缓，但如果是大部队行动，外加带着牲口前进，那最好就是从很远的上游绕路，这样一来时间又会拉长，而在这个气温越来越低的季节，每在外面暴露一天，所面临的风险也就越大。
“好的，这就去通知他们。”族人调转马头，双腿夹紧马腹，马匹会意，立马迈着小步往前跑去。
与此同时，从熊部落出发，运送大量物资的队伍，也正好赶到水部落营地。
“土浑，快来搬东西，”熊欣来到营地院子里，高声叫着，“东西很多，搬完可能还要再跑一趟。”
土浑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看着熊欣不满地说道，“别叫了，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动静，我这不是在写东西吗？”
土浑将手上卷成一卷的竹简捆上，放在房屋中间的桌子上，走出房间门，“来的正好，还有最后一批粮食需要运送到部落里，大概有个一万多斤。”
“先不要运，大巫师说了，族长到时候带回来的人员，先在水部落这边进行分组，再分批送到本部那边，那边的房子现在都快住满了。”
随着各个部落将族中的老弱转移到黑齿、水部落、熊部落本部，这三处的人员越来越多，尤其是本部这边，不仅仅是新建的砖瓦房，连之前的那些土坯房也都住满了，现在熊巫等人正在本部重新盖几栋二层的砖瓦房，用来容纳新加入的族人。
“好，这样也行，反正水部落这边，也从部落那边派了不少的老师过来，让他们在冬天多学一些语言文字，去本部更好一些，”土浑点点头，作为这附近几个聚集点（原各个部落）的老师，他对打人手心……不，传授知识非常感兴趣，“与其让他们一下子都涌到本部那边，还不如在水部落营地这边待一下，正好很多活都要人来干。”
目前这种以各个原部落为聚集点的生活方式，是熊洪和熊巫老早之前就确定好的，对于这些从小到大就生活在各个聚集点的族人们来说，能够待在这里按照熊部落的要求来建设，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熊洪即将带着大量的牲口和族人回到部落的事情，随着运输队伍很快传到了每个族人的耳中，绝大部分族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非常兴奋。
而其中最高兴的，就是水部落营地这边，因为这里缺人，这200多人正好沿途会经过这里，而要是他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到冬季大雪封山之后，还能做不少的事情出来。
比如现在正在建设的院墙、房屋，都需要不少族人去收集石料、木材，还有这些族人吃的粟米，也要有人来舂。
“你们这里的存粮要运送一部分到水部营地那里，正好水草那边还需要人手去帮忙建房屋、修路，你这边看看能不能再安排一些人过去。”
“没问题，现在我们这里还有30人，留下10个看着这里的，剩下的都跟你一起去，我亲自带队，”土浑点头说道，“毕竟是族长交待下来的，早点接到他们，早点能好好过冬。”
“那好，赶紧去装粮食吧，走！”
土浑所在的居住点，现在院墙也建成了，房屋也搞好了，目前没有什么事情，离水部落也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水部落营地那边支援，都是一个部落的，早点把事情干完早点就能休息了。
……
第181章 返回途中（四）
“族长，这是从附近找到的野姜，”傍晚时分，临时营地里，树皮拿着一块带着泥土的植物根茎，来到正在烤火的熊洪身边，“扎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挖了不少出来，正好用来煮姜水。”
“辛苦了，这天气越来越冷，看样子明天又要下雪，”熊洪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微微叹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些族人，怕是会有一些坚持不住。”
“族长，大家的状况还可以，有几个实在没办法走路的，我们都一直在抬着他们行动，”熊皮也知道这一路上的艰辛，这两日气温骤降，好多人都有些到达极限走不动了，但这种事情不能跟其他族人说，以免影响大家的士气，“要不要明天再降低一些行进的速度，这几天积雪越来越厚了。”
虽然熊洪从部落出发的时候，就做好了快去快回的打算，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发现骨部落之后，还有二十几个部落需要交流呢？光交流这就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又加上这些部落交换过来的，很少有青壮（即便青壮换陶器的比例更大一些，但这些部落还是比较谨慎），老弱妇孺本身行动力就弱很多；又带着这么多的牲口，大大拖慢了行进的速度。
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至少这些人能够坚持的更久了。在其他族人尤其是熊部落本部的族人们看来，这就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熊皮和树皮等人都知道，只要将这些牲口和族人安全地带回部落，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绝大部分都能给熊部落的发展带来巨大的帮助。
即便是知道这些好处，可路上的困难却一直存在。
“不能再降了，”熊洪坚定地说，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他深思许久，现在的速度已经很慢，再慢就不如停下来过冬，“天气只会越来越冷，这个时候就是要快点行动，缩短暴露在野外的时间，熊皮他们传回信息没有？”
“传回了，他们在离我们大概30多里的地方扎营，沿途也做好了标记，”树皮说着，拿着手中的姜，“给他们也送了一些这个过去，这么冷的天气，不喝点姜汤怕是不行。”
“嗯，其他族人都喝了吧？”熊洪接过生姜，抠掉上面还带着的泥土，拿在手中把玩着，“一定要每个族人都喝上一两碗，除了这个，还需要泡脚，这个时候就不要考虑消耗的问题。”
“对了，这些牲口如果有跟不上的，也杀掉吃肉取皮，正好给族人们加点新鲜的肉食，剥下来的皮也能绑到车上挡挡风。”
“好的族长，这就去安排！”
“5队那边还要再来一锅热水，9队还缺两张兽皮……”
临时营地里，在夜晚到来之前，借着火光，负责做饭、熬姜汤、烧热水的族人，正忙的不可开交，各个小队来取餐取水的族人，在临时厨房门口排成了一条长队。
“来，下一个！”骨余忙的满头大汗，周围十几个土灶传来的热量让寒风也退避三舍，再寒冷的傍晚，这里居然很是暖和，“小心点，别又弄洒了……”
随着一桶桶煮熟的食物、热水和姜汤发放到各个小队那边，临时营地也从喧闹的状态逐渐安静下来，众人围着火堆只顾着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不肯多说一句话。而此时天色也越来越暗，最终一丝光亮也沉下了地平线。
“下雪了，”熊洪走出帐篷，看着纷扬的雪花，心情却好不起来，这场雪应该是路上碰到的第五次降雪了。
虽然沿着熊皮等人探索出来的道路前进，少走了很多弯路，可有了积雪，行动起来很是不便，这些天下了好几场小雪，行走在雪地里，那些牲口们还好说，有着厚厚的脂肪和皮毛，但一起行动的族人们却有些遭受不住了，不少身体虚弱的族人，只能躺在独轮车或者担架上，由其他人抬着艰难地行动，稍微好一点的就骑在驴子上或者拉住驴子脖子上的缰绳，由驴子带着他们往前走。
骨余等人很是担心，毕竟队伍里已经有快六分之一的人只能依靠驴子行动了，原本以为熊洪他们会抛弃这些行动不便的族人，不过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就算是降低行进的速度，熊洪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很多族人推着手推车或者抬着担架，把这些没有力气的族人给带着，他既然把这些人带来出来，就要按照计划，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剩下的这些人的体力似乎也快到极限，这一路上狼狈不堪，但熊洪清楚，只要回到部落好好调理上一个冬天，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能恢复过来，就算达不到青壮年的体能，那也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毕竟在熊部落，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工作。
太阳高高地悬在头顶，熊部落一行人正艰难地跋涉在积雪的荒原上。昨晚的降雪到后半夜就完全停止了，幸好积下来的雪不厚，族人们还能继续坚持着行动，不然在这种天气，停在原地基本上就只有等死了。
“前面有烟！”一名骑手快马跑到熊皮面前，指着后方说道，“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那边。”
经过半个月的探索，熊皮每天一早都得带着人去寻找来时做的标记，好在这些标记当初做的比较明显，所以一路上也非常顺利。只不过这几天连续降雪，让原本还算好走的地方变得很难行走，这大大拖延了他们的速度，只不过熊皮也知道，他离部落越来越近了。
“快，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小心点。”
……
“这种天气真是麻烦，原本能找到的标记现在也不好找了，”石岩抱怨地说道，他抖了抖鹿皮靴子里的积雪，掸干净后立马又穿在脚上，“大家再休息一会，喝过热水后再出发！”
为了尽快找到熊洪族长当初留下的标记，水草不得不把队伍分成了两队，一队由石岩带着，一队自己带着，两队相距不远，寻找留下的标记。两队约定好，只要发现标记，立马点燃烽烟，将另一队给召集过来，然后再往前分开继续寻找。
这个方法虽然耗费时间，但效果却非常好，从沼泽处到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已经走了40多里的路，水草直觉离找到熊洪族长他们越来越近了。
“快看，那边燃起了烽烟，”一名族人指着不远处燃起的烽烟，向石岩说道。
“看到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快过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赶路，石岩等人顺利地与水草汇合。
“这里又有标记，”水草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看着上面用木炭写的文字，向赶过来的石岩说着，“这一路倒没有什么河流，地形也很平坦，要是后面有机会的话，这里倒可以开垦出来种地。”
“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石岩也呵呵一笑，努力辨认着石头上写的文字，经过风雨的洗礼，这上面的字迹勉强还能认出来，“看来你对种地越来越上心了，不过你说的没错，这么大一片荒地，上面连一些小树都没有，是要比我们石部落那边的土地好开垦的多。”
今年的收获，让每个熊部落的族人都非常振奋，凌河周围的各个部落又在熊洪等人的促使下融合到一起，再加上熊巫给每个部落送来过冬的肉干、食盐和鱼干，让所有的部众都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这个冬天基本上不会发生再有族人冻饿而死的情况。
而收获的那些粟籽，也按照计划，将大部分都运到了本部、黑齿和水部落营地这三处进行存储，并且由迁徙来的老弱族人负责每日的舂米工作，每几天就给这些部落留守的族人们送去一些。
现在部落的一日三餐里面，除了中午煮肉汤之外，剩下的早餐和晚餐，吃的主食都是粟米饭或者小米粥，让这些族人对种地的热情越来越高涨，不用熊巫他们多说什么，这些族人都会趁着休息在居住地周围开垦一些荒地出来准备明年的种植。
“是啊，我刚刚就粗略的看了一下，光这一块地方大概就能开辟出2000多亩，这要是都种上粟，又能收获个几万斤，”水草很是感慨，今年种地的经验让他对这种食物获取方式非常崇拜，除了熊部落，水部落所开垦的土地是最多的，“回头得跟族长说一下，这里很不错，今年我们还要开垦更多的土地，能不能就放到这里来？”
“行了行了，现在就别想着这里的土地了，”石岩笑着打断了他的幻想，拍了拍手上的碳灰，“这里离部落太远了，就算是开垦到这里，估计还要个好几十年，你首先得活到那个时候。”
“说的也是，水部落营地附近也有很多土地可以开辟出来，怎么着也能再搞出来1000多亩，如果再往西边去，跟土部落那边的荒地连到一起，至少还有个5000亩呢。”
“那得看有没有这么多人去种啊，”石岩有些无奈，种地的好处现在没有人不知道，可是现在缺什么？缺人缺牲口！要不然熊洪族长也不会冒着险，仅仅听鹿角随口一说，就立马去寻找远方可能存在的其他部落。
好在一切都成功了，只要顺利接到他们，经过这个冬天的准备，带回来的族人就能为开春的春耕做充分的准备。
“行了，既然发现了这处标记点，那说明离熊洪族长更近了一些，”水草摇摇头，将扯远的话题给拉了回来，“现在怎么说，你去哪个方向？”
“我去……”
话音未落，一声马匹的嘶鸣传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听到了吧？是马的声音，”又一声叫声传来，让石岩迅速锁定了传来的方向，“所有人警戒，注意那边！”
第182章 会面
一行人立马提高警惕，上马行动起来。
水草带着几个族人往前走了不长的一段距离，便看到几名骑手正坐在马背上缓慢地行走，还在四下里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熊皮！”水草远远地认出了来人，兴奋地大声喊道，“快过去，是熊皮他们！”
熊皮也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前方的拐弯处，十几匹马从视野里出现，他才反应过来，是部落派来接应的族人们到了。
“水草！石岩！”
两边的骑手们全都兴奋地喊叫起来，纷纷下马，跑向对方。这些人当初都是在芦苇原营地接受过骑术训练的，有的还是住在一起的“舍友”，彼此间的关系可以说非常亲密。
“可算找到你们了！”
熊皮抹了抹眼角激动而下的泪水，这一路太过艰辛，在雪地荒原上找路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再加上作为熊洪族长指定的探路先锋，一想到肩负着这么多人的安危，熊皮就倍感压力巨大。
探路的这些天几乎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行进路线，有时候路线不通还要从头开始找，好在今天终于跟熊部落的族人们见到了。
“对，我们来了，熊洪族长呢？”石岩也拭去眼角的泪珠，毕竟跟着熊洪出来探索的，还有几个原来石部落的族人，自从加入熊部落的这些天来，他跟着这些族人朝夕相处，也都产生了一定的感情，“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在后面，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走，我带你们去找族长吧。”
“好！”
对于熊洪，大家都很想去见到他，不仅仅因为是族长的原因，更因为他给这些部落、这些族人带来的改变，让这些人对他都是满怀敬意，愿意跟随他左右。
“大家不用都过去，石岩哥，你和熊皮他们几个人去就行，”水草此时也从激动中平静下来，熊皮也若有所思，“按照他们的速度来看，他们下午黄昏前应该能到这里，现在接应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带着剩下的人，把这里给清理一下，让大部队晚上可以在这里休息。”
“对，水草你安排的很好，”石岩也反应了过来，“族长他们走了这么久肯定很累，这里是要好好清理一下，减轻他们的工作量，让他们过来扎营能更轻松一些。”
“是的，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快点回去跟族长他们说，熊部落来人接他们了！”
石岩等人的到来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本部来人接应的消息在熊洪的特意安排下，迅速传到了正在艰难前进的族人们耳中。墨手起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前方队伍中传来的阵阵欢呼，好奇地踮着脚往前方看去，可惜看不到什么东西，队长也不让他们私自脱离队伍来回走动。
好在这个消息如同山火一般，迅速地传到了后面的队伍中。
“什么？真的是熊部落派人来接了吗？”墨手很是惊讶，虽然从白骨洞营地出发开始，熊洪及其他本部的族人就说会有本部的人来接应，可在墨手等人看来，这个消息更像是熊部落“骗”他们的一样，不然这一路上艰难跋涉了十来天，为什么迟迟不见任何动静。
一开始绝大部分的族人也相信熊洪的说法，再加上体力充沛，前两日的行进速度很快；可迟迟没有人来接应，而且很多族人的体能到了上限，影响了整个队伍的速度，最慢的一天甚至只走了不到10里路；现在前面又传来了欢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手看到熊洪族长骑着紫风从队伍前方往后而来，正挥手示意，熊洪朝他点了点头，又往后面骑去。跟在熊洪后面也有近十匹马，上面坐着的族人，仔细一看，一个见过的都没有。
看来这就是熊部落本部的接应人员了，看着他们精神昂扬、朝气蓬勃的状态，身体也很强壮、结实，墨手突然感觉内心也火热起来，长久以来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一种期待感油然而生。
他看了看前后左右的族人，跟他一样，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甚至很多人激动的掉下了眼泪。
不需要熊洪动员，队伍行进的速度陡然间就快上了许多，到这样的状态，熊洪并不需要去发表什么鼓励性讲话，反正这些天的讲话加到一起，也没有像今天一样，石岩带给他们的鼓舞要大。不需要多说什么，每个族人的心头都是一团火热，一种难以言喻但又能感受到的气氛迅速地涌到队伍之中，让族人们信心大增。
原本预计需要一个下午才能到达的临时休憩点，居然只到约下午三点就到了。而临时休憩点这边，水草正带着人把从树林里砍下来的树干捆在一起，形成一个栅栏，准备用来安置这些迁徙而来的牲口。
“族长！”
水草等人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材料，向走过来的熊洪跑去，“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这下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见到你们我也很开心，”熊洪此时也很激动，既然熊部落这边派来接应的人已经到达，那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支援过来，这让他们轻松不少。“怎么样？部落里一切都好吗？”
近两个月没有熊部落的消息，让熊洪也觉得很是担心。虽然部落里有熊巫熊大熊二这些人，还有更多彼此熟识的族长们，可毕竟是远离部落，对部落的发展无法了解，在白河这边的每一天，他都有些担忧。
“现在部落很好，大巫师让所有的巫们都集中到部落里，一起学习知识，直到半个月前才让他们去各个居住点教授那些留守的族人。”水草开心地说着，一边带着熊洪往临时休憩地搭好的帐篷处走去，“另外各个居住点多余的粮食，都被熊雨熊欣他们给运到部落、水部落营地和黑齿营地这边了，族长您之前担心的事情，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在出发之前，熊洪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操心，可对远方的探索、对人口的渴望，让他不得不把这些事情交待给熊巫熊大他们。比如各个部落当初收获后粮食储存的问题、芦苇原牲口过冬的问题、陶器渗水的问题……
听着水草、石岩等人的汇报，熊洪这才放心下来，看来巫他们做的很好，这次带这么多人回去，只要好好休养和教导一下，又能给部落增加一股不小的发展动力。
现如今，凌河流域的18个部落已经开始融合成一个整体，2000多人只要安排得当，所产生的效能肯定要比当初分散的部落要高很多，毕竟有个倍增效应摆在那里。
而且这么多人，熊洪能够调动、安排的人手就更充足了，有些以往没办法做的事情，现在就能开始做了；再加上熊洪来自后世的各种经验，远远要比各种具体的技术更重要，会让部落的发展少走很多弯路，大大缩短部落从原始的刀耕火种到更先进的种植养殖的时间。
“很好，知道部落一切井然有序，我就放心了，”熊洪此时也放松了不少，回去之后，这个冬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整合各个部落的力量，同时制定明年的发展计划。
“这样吧，现在看时间还早，你安排几个人，去前面跟山岚他们说一声，”熊洪叫过旁边的一个骑手，叮嘱道，“跟他们说接应的人已经跟我们碰面了，让他们再把这个消息往水部落营地传，让留守在那里的族人多安排点车辆过来。”
“另外，沿途的道路听说修好了不少，尤其是从水部落到沼泽这边的，明天一早就可以让一部分身体不好的族人乘车先回去，剩下的人，行进的速度反而能更快一些。”
“好的族长！”
第二天一早，一些族人被绑在马上，跟随着石岩等人先行回去。
接下来的行进速度就要快上不少，第二天中午正好碰到得到消息赶来的山岚等人，经过短暂的寒暄之后，山岚将拉物资的牛车和驴车都腾了出来，让那些体质比较弱的族人乘坐，原先车上的物资则捆扎在熊洪带回来的这些驴子和野牛身上。
在后方源源不断地支援下，各种牛车、马车、驴车纷纷赶到，拉着一些已经到达极限的族人和老弱妇孺，驮着各种各样的物资，沿着紧急修补出来的道路而行。
会面的第五天，众人走出了沼泽，沿着平整过的道路，一路畅通无阻地往水部落营地而去。
沿路人声鼎沸、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让白河流域的这些部落族人很是安心，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是有一口气提着，估计很多人都坚持不到这个时候，不少人靠在车厢上，盖着兽皮就沉沉睡去。
大部队在各种车辆的接应下，终于返回到了水部落营地。
此时的营地里，还有一些房屋没有建好，围墙也只是简单地用土夯成了两米多高，而周围到处都是建设的场景。
虽然营地在熊洪看起来有些乱，但对于从远方千里迢迢、历尽艰辛赶过来的新族人来说，这种将泥土化为墙体的本事，却也让他们大开眼界，还有那种四四方方的石头状的东西，也被他们一层层地码在一起，变成一道道坚实厚重的墙体。
第183章 回到部落的这天
“族长，水部落营地这边，依托原来的山洞和山体，修建的围墙快要完工，里面的房屋也修建的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全部入住，”水草和石岩等人搬出了成堆的竹简，自从熊洪指定水草来担任营地的队长之后，他便邀请了石岩、山岚等人加入进来，几个人把营地打造的很是有条理，“按照原来的计划，整个水部落营地这边，今年冬天将要容纳300-350人居住在这里，为来年的修路、开垦荒地做准备，各种物资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准备的。”
“如果要是将你带回来的这200多人安置在这里，虽然吃住都没有问题，大巫师这边还会运物资过来，但这里还是会很拥挤，”水草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为人多而发愁，“而且这些人不仅仅跟我们语言不通，甚至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并不通畅，留在这里，怕是整个冬天都得教他们学习，干不了其他事情。”
“是啊族长，这些人的身体情况也不行，我们这些天除了建造围墙和房屋，还安排了不少人去周围开垦荒地，”石岩也接口道，“能用的人手不多，这些人怕是暂时帮不上忙，我们还要安排人照顾、教导他们。”
并不是水草和石岩等人不欢迎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事实上，他们比谁都渴望这些人能帮助他们分担压力，干更多的事情。可看上去，这些人个个都很瘦弱，还有很多孩子在里面，眼看是帮不上忙的，如果让他们待在这里，吃住虽然不用操心，大不了让本部再送一些粟米过来，可的确要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以及人手去管理他们，这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人手更加缺乏了。
“你们说的对，这些人目前是没有太多劳动的能力，不过一些简单的活还是能干的，这需要他们边干边学，”熊洪认可水草和石岩的观点，但之前跟熊巫等人商量好的，就让他们在这里休养一个冬天，这个决定无可动摇，“我看了一下，这里的建设速度要比我想象的要快上很多，至于农田的开垦我看了一下也差不多了。而水部落这里，今年冬天最主要的任务却不是这个，而是准备修路的各种材料和工具，教会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使用，等到明年开春春耕之后，就得把通往沼泽那边的道路给修的更好一些，沿途再修建一些桥梁出来。”
“当然，不是说这里农田不用开垦了，这样吧，”熊洪转而有了个想法，“水草，这200多人当中，还有几十号可以干一些活的族人，我留给你，你负责把他们用起来，趁着冬天，教他们怎么耕地怎么干活；剩下的人，我会带走一部分，再抽调一些原来要留在这里的族人，熊部落本部那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维持这里300多人的规模，这个是不会变的，不过熊洪至少需要留一半的族人在这里，剩下的一半，就是从白河区域带回来的这些新族人。他打算以以老带新的办法，通过一个冬天的相处、磨合，逐渐地转变成一个整体，等到来年春天，熟悉熊部落语言、文字和各种规定的新族人，就能有更多的劳动力帮助部落建设了。
当然也不是说这里就完全甩给水草他们，熊洪就不管了。事实上，熊洪准备回到部落后，就立马安排一些族人去水部落营地这边指导他们学习，尤其是语言、文字以及农耕工具的使用，这个冬天，他们不会闲着，熊部落族人要做的事情，他们也要做，只不过不需要干重活而已。
第二天，在留下了120多号新族人和几十头野生山羊之后，熊洪带着剩下的牲口和族人往熊部落围墙赶去，老弱大部分都被留在了水部落营地这边，他们的身体不能再经受折腾，水草立马给他们安排住进了新盖好的泥坯房，在有炕的情况下，室外的低温终于对他们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陶锅里煮着的肉块和小米粥，也为他们这些人的恢复提供着宝贵的能量。
而墨手这些有一定行动能力的族人和半大的孩子们，跟着熊洪一路前行，沿途经过了几个居住点，熊洪都没有长时间的停留，只是跟各个留守的队长说了几句话、留下了几只山羊，就立刻往部落赶。
各个居住点的情况要比熊洪预料的好一些，秋收之后，熊巫他们派了不少的族人来帮忙盖房子和院墙，虽然规模都很小，但不考虑住的舒适，居住上上百人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不过在这个冬天，这些居住点不需要留守这么多人，大部分都集中到三个营地去了。
“这几天走的很快啊，”墨手坐在牛车上，下半身用兽柔软的兽皮盖着，车厢的顶部还有一个木架，也蒙着一层兽皮，跟周围的木板共同将车外的寒风给挡去大半，“原来我以为骑着驴子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这种牛车也挺快，而且更舒服。”
“那是当然了，你们听族长他们说吗，这种牛车专门是用来拉人的，”灰足靠在车厢厢壁上，伸了伸腿，“真舒服啊，比在部落山洞里要暖和多了。”
“山洞哪能跟这里比，我那时候连一张完整的兽皮都没有，冷的时候就往族长身上靠，每次都得挨打，”墨手说着，跟车厢里剩下的两人说着，“更别提那种暖和的土炕了，真不知道熊部落是怎么做到的，吃的也好，住的也好，穿的也好。”
“听说熊部落本部的条件更好，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我们的份，”灰足有些期待，熊洪族长说会公平地看待每一个族人，他不知道什么叫公平，但哪怕是在白骨洞营地那种生活，也要比他在原先的灰部落要好，“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只要吃饱住暖，让我干什么都行。”
每辆牛车里都坐了四五个人，沿着平坦的道路，速度很快，没几天就到达了他们口中的“圣地”，熊部落本部。
到达围墙东门，这些人就得下车了，因为经过发展和规划，这些拉车的牲口都得去北面山坡的牧场那边休息，在那里，熊槐等人已经带着人把那边的牛棚马厩给清理了出来。而围墙里只留下十几匹紧急传信的马匹，这让整个围墙里显得更加秩序井然。
看着眼前高大的围墙，墨手和灰足两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跟他们一起的其他人，也都被高大的围墙所震惊。进入到里面，宽阔的道路、沿路建造的高大房屋、整齐的居住区、手工坊……让他们很是惊讶，同时内心更加兴奋和火热，既然这里要比水部落营地那边更加宽阔，那各种条件想来也会更加的好。
“这里就是熊部落吗？真的好大啊！”骨语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的说不出话，瞪着大眼睛，眼神中满是惊讶，“鹿皮哥，你平时就是住在这里的吗？”
“那是当然，我就住在那里，跟我妹妹和另外两个没有成年的族人住在一个小房间里，”鹿皮骄傲地说着，“不过按照族长说的，过完年我就是大人了，到时候就不能和妹妹住在一个房间里。”
按照原本的部落规定，这些族人住的地方都是一个个大的房间大通铺，每个房间要么全是男人，要么全是女性。不过这个规定没有考虑到有配偶的这些族人，还有带着孩子的族人，所以在当初砖瓦房刚刚盖好的时候，就对居住的地方进行了分配。
单身的还是一样，住在“集体宿舍”里，每个房间大概4-6人，有配偶的则一家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更为宽敞；要是有孩子和父母、兄弟姐妹的，视人数多少再分配给1-2间房或者更多的房屋。
因为青年男女成为配偶就能分一个房间，部落里互相结对的男女族人这几个月来增加了不少，无形中形成了更多的家庭，而家庭这个概念也更为具体了。
鹿皮过完年就是十二岁了，虽然在后世依旧是未成年人，但在这个时代，十来岁就能捕猎的比比皆是。原先部落里成年的标准，就是男性能亲手捕获猎物，女性能亲自采集食物，将收获献给族长或者巫，得到认可之后，就算作成年，可以享受跟成年人一样的待遇。
不过现在这个规定虽然也在执行，可重视农耕的熊部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个标准变成了能翻地、能锄草，对于捕猎，反而不是那么看重，因为芦苇原上放养的成群的马牛羊，很多族人都亲自去看过，狩猎反而变成了一个勇气的证明。
“等过完年，我就能分到自己的房间了，虽然小了点，但我看过，再住上两个人都是可以的，”说着这个，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瞄向旁边的姑娘，“我是说，到时候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要回去问问骨余叔行不行，我肯定是愿意的，”骨语脸红了，听到这里她还不明白搬到一起住是什么意思，就枉费了鹿皮一路上的殷勤，不过脸红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鹿皮看着她就像是看到树上挂着的红彤彤的柿子，“只要族长同意，我就同意。”
“族长肯定同意的，他跟我说了，”鹿皮急切地说道，“要不过完年我们就和熊洪族长说一下吧，我们都成年了，族长肯定会同意我们住在一起的。”
在部落里，如果适龄的一对男女向部落的族长、巫等人申请住在一起，那基本上就算是结为了配偶，会有部落的老人带着主持一些简单的仪式，祭祀上天之后，两人就成为固定的配偶，在部落里通常采取一夫一妻，也有为数不多的猛人有2个配偶，当然这也是很早以前留下来的，熊洪则规定，在部落里只能有一个配偶，除非互相解除配偶关系或者丧偶，否则不能再找。
在熊部落里，只要经过这种仪式，其他人就不得再去打这两人的主意，除非这一对配偶再次向部落申请分开恢复单身身份。
这也是熊洪从后世带来的一些习惯，毕竟在这个时代，原始人谈恋爱、结为配偶的情况很直接，喜欢就去追求甚至采用暴力，而一些光棍也很容易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熊洪实在是无法接受，就引入了后世的一些经验。
不过效果还好，除了对一些依旧单身的族人们很不友好之外，其他人都颇为认可。
第184章 冬季的规划（一）
有得就有失。
这些单身汉的春天也快要来了，从白河流域带回来的族人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女性，140多人中适龄的差不多有一半，未成年的大概有40多人，这些都不存在近亲结婚的可能，所以只要有些能力，在这个冬天，摆脱单身不是梦。
事实上，除了熊洪之外，最开心的就是这帮子单身汉了，尤其是知道大部分的女性在水部落营地休整之后，居然还产生了一些紧迫感，生怕水部落营地那边捷足先登，毕竟水草等人也是单身。
得知骨语的意思，鹿皮兴奋地快要跳了起来，要不是此刻熊洪族长正带着他们往部落里走去，他恨不得现在就抱着骨语亲上一口。
“巫！”
熊洪开心地走上前，向迎接在门口的熊巫大步走过去，两人立马拥抱了一下，巫此时眼眶湿润，也激动的掉下了眼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也没有什么繁琐的流程，熊洪等人从东门而过，熊巫则带着人在两边迎接，其乐融融的氛围要比那种尴尬的仪式感要好很多，熊洪又一次感受到这个时代、这个部落带给他家的温暖。
“留下100头山羊在这里，剩下的都赶到芦苇原那边去养着，来年就指望他们多生育一些呢，”熊洪等人回到围墙，将跟过来的族人给安置好之后，就跟熊巫商量着，把那些迁徙过来的牲口给送走，“现在部落里还有很多肉干，就不留更多的牲口下来了，放到芦苇原那边，让它们也能繁衍生息。”
一路上，靠着之前在白骨洞营地附近的狩猎和捕鱼，再加上围猎兽群获得一些死掉的猎物，熊洪等人不用把大把的时间花在获取食物上面，这也让他们回来的速度快上不少。
“好，就让熊二他去办吧，”熊巫点点头，跟熊二说，“带着人把这些牲口都赶过去，让那边的熊槐给好好驯化一下，等明年春天，很多地方都要开荒地，跟他说，这些牲口快点驯化好，不然让他们那些驯化的族人来拉犁，而且分配偶的事情，就轮不到他们了。”
“好的。”
“这次回来，除了那些族人外，还带了很多能用的牲口，这些牛啊驴啊也很是珍贵的，”熊洪呵呵笑着，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宗庙里他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野山羊和鹿、麂子这些就不说了，光是驴子和野牛，又有好多可以驯化的。只要他们在芦苇原多试试，多驯化一些，明年部落就能有更多的牲口可以用了。”
这些从野外捕捉的野牛、野驴，能够用的并不算太多，尤其是成年的，驯化起来也更麻烦一些，所以熊部落一直很缺这些大型牲口，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去捕捉牲口的原因。
不过虽然驯化困难，但一直在持续的进行着，对这些牲口幼崽的驯化，要比驯化已经成年野兽要简单很多。
“部落的围墙可以再次扩建，开发牛马谷、芦苇原以及各个居住点的耕地建设，也能提上日程了，”熊洪兴奋地说着，尤其是了解到这段时间各个部落的收获以及人口情况后，更是坚定了原先的计划，“当然种地和养殖始终是部落最根本的东西，毕竟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而且人口多了，能用的人也就多了。”
“是啊，现在部落的人口越来越多，好多原来没办法办到的事情，现在也有能力去做了。”熊巫也感慨地说道，“明年是不是还要去骨部落那边？”
“去，一定要去，而且还要把那边的白骨洞营地给建设起来，”熊洪肯定地点点头，“那里真是个好地方，周围不仅有很多猎物，每年秋冬季节还有成群的牲口迁徙，只要安排得当，每年都能从中得到很多的牲口，对于部落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长久利用的资源啊。”
一谈起那边的兽群迁徙，熊洪就更兴奋了，之前只是听骨余说了一嘴，但不知道兽群有多大的规模，并且从准备上也很难来得及，不过硬是靠着族人间的配合和对地形的有效利用，才给围堵住如今带回来的这么多，要是明年提前做好更加充分的准备，那收获将会更大。
“哦？当初你传回来的信息太少，跟我们说说看，那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能让族长也这么感兴趣？”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走，先到宗庙里去，我们先拜一拜先祖。”
对于白骨洞营地的开发，在保证熊部落这边的发展之时，熊洪也要同步进行，毕竟那边有更广阔的市场和充足的人力，另外还有更多的资源等待着去开发——漆树、锡矿和土地、河流，这些都是熊部落希望得到的。
还有就是对白河的利用，整个白河区域的二十几个部落，几乎都离这条河很近。白河的水量据说很是平稳，季节的更替对水位的影响很小，对两岸也只是造成一些变化不大的影响。
熊洪听一些年纪较大的新族人说，在白河上游，很远处的北边，有不少的湖泊和池塘，以及周围的山脉。可能也是因为这些湖泊，才让这条白河拥有平稳的水量吧。
既然水流平稳，熊洪现场也看到过，那就可以把这条河流给利用起来，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船。
虽然现在部落里还没有船，甚至连竹木筏都没有制作过，可基本的一些原理，熊洪还是知道的。只要明年把白骨洞那边给建设起来，再在沿河附近“租借”一块地方作为码头，就能利用部落发展出来的船只，运送人员和物资，节省很多运输的成本。
后世很多人都知道，同等情况下，水运要比陆运成本低很多，而在这个原始社会也是一样，不论是人工成本还是运送成本，都将会比陆运要低。
打个比方，从白河流域最上游东岸的灰部落，运送2000斤的煤矿（经过探查，灰部落附近应该有一座露天的煤矿，只不过时间不够，等到来年，熊洪将带着人再去查探一下）运送到白骨洞营地，如果用陆运，按照熊部落现在载重最多的500斤牛车来算，也要至少4辆才行，每辆牛车至少需要配备1名族人、两头黄牛、外加一辆车体，就算是道路都按照熊部落丰乐大道的标准来修，从灰部落到西岸下游的白骨洞，得绕行个快150里路，至少也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并且沿途还要警惕野兽的袭击，安排至少10名猎手用来护卫想必并不过分。
这样一来，算上人力、畜力以及时间上的消耗，部落的压力就大很多了，而且如果探明有露天煤矿的存在，这种规模的运送肯定也不是只这一次，后续要发展白骨洞营地，肯定需要大量的煤炭，用来熔炼锡矿石、铜矿石，或者烧制砖瓦、陶器。
想来这么大规模的煤炭需求，用陆路运输的话，得有多大的成本。而如果改用水运，白河水流近乎于是从北向南流的，几乎不需要什么动力，当然为了加快速度，人工划船也是可以的。
就算是做出来的小舢板，那怎么着也能载重个500-1000斤吧，沿途顺水，用水运只要走一天的时间，距离更是只有40多里；并且河里也没有猛兽袭击，只要几个人能把舢板操纵好就行。
这样一来，只要花费很短的时间和很少的精力，就能把原本需要好几天的工作给完成。
至于把船开过去，逆流而上最多也只要一天的时间。
并且，部落周围发现的河流、湖泊也有很多，这些地方肯定也有不少的鱼虾生活在其中，以往只能用渔网或者鱼笼在沿岸进行捕鱼，如果有了船的话，就能利用渔船捕获更多的水产。
甚至可以期待一下，如果哪一天发现了海洋，能建造更大的船只，捕捉到的鱼类种类和重量也就会更多，也能发现更远处的海岛或者陆地。
利用水流来进行运输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着充足的思考。熊洪小时候的时候，门前就有一条灌溉用的沟渠，四通八达，水流量也并不算太大，农村里很多砍伐下来的木头，会放到沟渠里，大人将绳子绑在上面，拉着绳子沿着沟渠岸边走，很容易就能把粗重的木头给拖到目的地。而如果换成在陆地上，没有一个平板车，一根木头根本不可能长距离的移动。
船的作用在以后肯定会展现出来，而相关的设计和制造的想法，也是熊洪在查看过白河沿岸的部落后想到的，甚至于对熊部落周边的凌河，他也想要用水运的方式，把这里给进一步开发出来。
通过这次探索，熊洪发现对自己部落周围的环境了解还是不够深入，比如凌河，这就让他产生了更多探索的想法。
凌河是一直向东流的，虽然在这些部落间有不少的弯弯绕绕，但大体的流向不变。而白河是自北向南，如果凌河足够长，那肯定在某一处地方，这两条河流会交汇到一起。
现在探索的区域有限，对凌河也只知道部落周围的这一小段，更远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了解。要想将熊部落这边给建设起来，势必要将周围的地形地物都给探明并利用好，而凌河，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至于在远处是不是会和白河连通，现在光靠猜想，也没办法验证，只能等明年有时间，再进行探索了。
如果两条河流在某一处有交汇点，本质上是互通的话，那水运的作用就能发挥出更大的优势。
当然在船还没有建造出来的时候，这一切都是空谈，熊洪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明年的发展计划给整理出来，让整个部落知道这个冬天以及开春要做哪些事情。
第185章 冬季的规划（二）
现在整个部落的人口也算是充足了，这就让原本许多很难完成的事情变得简单了很多。比如种地，今年春耕和秋收的时候，大家可都是拼了命了在干，除了害怕错过最佳的播种和收获时机之外，更主要的就是没有充足的人口。
而明年的情况肯定会好上很多，光本部这里就有快1000人，其中的三分之二都能干一些耕地、播种的活，虽然明年种植的面积会更大，但相比较今年，一定会轻松上很多。
还有就是熊洪要为明年的“婴儿潮”做准备，随着部落间的融合，适龄青年男女的结合问题也不再受限于漫长难走的路途，这就导致熊巫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见证了快四十对男女的结合。
如果再算上从白河区域带回来的女性与原来部落里“单身汉们”的结合，又有个将近100对，那到明年秋天，至少能有一半的女性能生产，到了那个时候，可能要头疼几十个婴儿的照料，熊洪和熊巫就能体会到“超级奶爸”的崩溃感了。
这次探索，并没有找到原来鹿部落的居住地，更没有发现鹿皮他们所说的其他部落，反而找到了白河流域的这些部落。
如果按照这个结果来看，那这次探索可以说是没有完成预定的目标。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至少骨部落他们发现并建立联系了，而且在西北方向还有一群部落存在，应该就是鹿角鹿皮说的那些部落。因为白河流域这边有不少人都是从那边“相亲”过来的，两地相距也不算远，语言上也很相似，所以鹿皮在做翻译的时候，并没有对白河流域的语言感到陌生。
虽然听闻熊洪族长没有找到原来鹿部落的遗址，让鹿角等人有些失望和遗憾，但对熊洪来说，这反而是个好消息。今年发现并结交了骨部落他们，明年就能依照他们的指引，发现原来鹿部落那边的部落群，这样的话，明年就有更充足的理由和准备，去发现并接触他们，让熊部落能够换回更多的人口和资源。
“黑齿那边传来消息，营地建设已经大致完成，现在趁着雪下的还不大，正在带人修一条通往牛马谷的道路，”熊巫拿过一卷竹简，看起来很重，放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是具体的经过，你正好看看。”
熊洪拉过竹简，解开捆扎的皮革，细细看去。
在熊洪带着人去寻找骨部落的时候，秋收过后的黑齿部落，也在熊奇等人的带领下，开始了对整个营地的基础建设。
这里作为目前熊部落最西端的营地，自然要好好地建设一番，更别提按照熊洪的计划，这里将作为连接牛马谷、中转捕捉牲口的重要基地。在黑齿部落决定投效熊部落的时候，熊洪就已经给黑齿营地一个明确的定位，并制定了主要的发展方向，建设目标就是作为探索西方、西北、西南三个方向的枢纽，同时也是部落从西北方向上获取野马、野牛等牲口的重要地点，毕竟牛马谷离这里也就几十里路。
“嗯，熊奇在那边做的很好，黑齿也很不错，这个冬天那边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要操心，”熊洪放下手中的竹简，很是满意那边的进展，“那边现在已经容纳了快400人，各种物资也很是充足。”
“按照你现在的计划，整个部落现在共有2300多人，这个冬天，有400人会在黑齿营地过冬，350人留在水部落营地过冬，剩下的居住点，每个点留30人看守，就是450人，”熊巫拿出一张兽皮，把这些数字都写在上面，眉间隐隐有些担忧神色，“剩下的还有1100多人，去掉芦苇坡营地看管牲口的50人，再去掉煤矿、盐矿和铁矿的150人，熊部落围墙这边，冬天将要容纳900多人！”
“这么多？！”熊大和熊皮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出惊讶的神色，“光看没有感觉，但听到这个数字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就算是今年夏天举行的部落集会、整个部落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才500人以内，而到了冬天，居然要翻上一番，达到900多。
“怪不得最近感觉厕所都没有空位置了，原来是这样。”熊二小声地跟旁边的树杈嘀咕着，熊花听到了，白了他们一眼。
“是啊，这么多族人全拥挤在围墙里，住的地方也都快不够了，要不是前段时间才盖好了几栋房子，怕是有人得搭帐篷了，”熊巫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听到熊二等人的“牢骚”，“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人口太多而发愁，毕竟今年年初还在四处寻找族人来种地。”
提起这个，在座的几人都面露苦笑，是啊，今年年初开垦土地和秋收的场景，可是历历在目，几乎让每个族人都瘦了好几斤，要是当初有这么多人，那大家可就能轻松很多。
“那族长，为什么不把这些人再分散到其他居住点呢？”熊大有些疑惑，“原本他们的部落都能容纳上5、60人居住的，为什么现在居住点条件好了，反而只让住上30人？”
自从这些部落选择加入熊部落之后，如果再用原来的部落名字来称呼，就显得有些不便和生分，于是熊巫都让用居住点来代替，这样一来，对提高各部落的融合速度也有帮助，毕竟整天土部落水部落的叫着，人为地进行区分，怎么能算作是一个整体呢？
“这个问题我来给大家解答一下吧，”熊材站起身，向各个参加的族人拱手，在熊洪的示意下坐下，“这个问题之前我也疑惑过，不过这段时间我全程参与了各个居住点的人员迁移，对大巫师和族长的做法很是佩服。”
这些居住点的条件可不是本部这里，各种物资都缺的同时，也没有多少有效的防御手段，碰到冬季寻觅食物的野兽，基本上只能待在山洞里抵御；
就算是加入了熊部落，那也是在秋收以后的事情了，就算熊部落想要帮助建设，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绝大部分部落只来得及建造起来一座小院子、外加十几间房屋用来过冬。乍一看是条件好了不少，但对于部落来说，需要承担的压力更大了。
虽然说挤一挤还是能容纳下原来的族人们在这里生活，但为了部落的整体融合考虑，熊巫还是让这些居住点绝大部分的“原住民”搬到了熊部落本部、水部落营地和黑齿营地这三处聚集点，采取集中的管理和教育，并将一部分对熊洪崇拜的族人分散安置，安置到各个居住点上，而这一部分人，将保持这些居住点最基本的功能：住人。
为了这些居住点的族人们能正常过冬，熊雨熊欣这些负责运输的队伍可是一刻也没有闲下来过，不仅从本部带过来很多建筑的工具、材料，还带来了很多食物、燃料、衣物等过冬的物资，用来让他们这些留守的人员平安地度过寒冷的冬季，保证这些居住点的正常运作。
这个冬天也不是无事可干，居住点里面族人所需的物资，这个冬天就要舂米、在不下雪的时候把周围的树木、灌木给清理清理，收集一些木材，等待开春后的春耕工作。
这些居住点将在本部春耕后，由部落集中组织人手对这些居住点附近的土地进行深耕或开垦，并将经过一个冬天学习教育的族人们分散安置到这里，形成一个个新的熊部落的“子部落”，这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些居住点都能为熊部落的发展提供充足的动力。
在熊洪看来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本部维持着一定的人口和技术优势，而这些居住点则发挥类似后世农村生产队的作用，就近把周围的土地、资源给利用起来，并将收获集中到熊部落本部这里统一调配。这样经过2-3年的积累，熊部落才可以说称得上是整体摆脱了饥饿状态。
“首先就是食物的不足，要是按照以往的人口，每个居住点至少要容纳50人，光这所需的食物量，就不容易得到，就算只是煮肉，那一天消耗的肉干也要有个100斤吧，”熊材跟大家分析着，“别看只是多了20个族人吃饭，要按照熊部落的标准，一日三餐的话，那需要运送的食物就得增加一倍，我想熊雨熊欣肯定会骂人的。”
“还有是居住的问题，每个居住点现在只有一所小院子，房间也就几间，好在都配上了火炕，这样至少保证了冬天不会冷，如果人再多一些，那住的地方就不够了，”熊材很是无奈，各个部落并入的时候都是秋天了，又要秋收又要干这些事情，任谁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还让加入的族人们住在山洞里吧？”
“另外就是御寒的问题，煤炭的压力现在很大，开采的难度也大了不少，现在部落的重点在开垦土地上面，没有多少人手去挖煤，只能靠着之前的存煤来对付。”熊材眉头紧锁，各个居住点的燃料都缺，让他很是苦恼，“已经安排族人去周围砍伐一些树木当木材和燃料了，正好砍过之后的树林清理一下还能当明年开垦的土地，这样也不算是浪费。”
“除了这些，还有学习的问题。把这些族人都给集中到一起，更方便管理他们，他们有些从来都没有来过熊部落的，对我们的语言、文字还有生活方式都很不了解，正好用冬天的时间给他们好好地上上课，这样交流起来也会很方便。”
熊洪等人认真地听着熊材的发言或者说是“发牢骚”，诚如熊材所说，将900多人挤到一起，也是有很多的原因，但熊材只是从各个居住点遇到的困难来诉说，并没有提到多少集中起来的“好处”。
而在熊洪看来，将族人集中到一起的好处，才是熊洪和熊巫力排众议也要坚持下来的原因。
第186章 冬季的规划（三）
“嗯，熊材说的很有道理，人多有人多的烦恼，大家应该都能理解吧？”熊洪对这些困难也有所了解，之前也曾预料到他说的这些问题，虽然现在跟预料的有些差别，但并没有差太远，“围墙里只要能住下就行，今年冬天就先这样挤一挤吧，反正大部分房间的空间也不算小，每个房间多住上1-2人，还是能接受的。”
今年冬天有很多事情要安排，而绝大部分的事情，都需要有充足的人手来提前安排，有些工作甚至需要大家从现在就开始学习、准备，这样到春天到来的时候，才不会像今年年初一样慌乱——这也是熊洪要求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本部的原因，部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这个发展的时候，熊洪只会嫌人手太少，不会觉得部落里人口太多。
“石雪，跟大家说一下秋耕的成果吧。”熊洪先不准备解释，让族人听听耕地的情况，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人多的好处。
“好的族长，秋收之后我们便安排族人开始耕地，”石雪也掏出一卷竹简，递给熊洪，“只不过当时很多族人都去了其他部落帮忙秋收，又加上部落这边的其他安排，协助其他部落的融入，直到秋收完成，我们秋耕的工作也没有太多的进展。”
熊洪点点头，看了看熊巫，熊巫的目光也传递的过来，点头认可，“当初你带着人去寻找其他部落了，而我们还需要帮助其他部落进行秋收，反而对自己部落的秋耕、秋收有了些影响。”
“不过秋收之后就好了很多，各部落加入进来，人手的充足，帮助我们把今年种植过的土地都给深耕了一遍，从树林里、池塘里收集了不少的泥土和淤泥，混合着堆肥，将这些土地都准备好了，大概在9000亩左右。”石雪继续说道，“这多亏了熊巫和几个队长，把新加入的的青壮年抽调过来不少，再加上部落的200头耕牛，很短的时间就开垦出不少的土地。”
听她的讲述，熊洪了解到，今年部落周围种植的8000多亩粟田，在熊雪等人的带领下已经完成了秋耕的工作。由于之前部落的男性青壮大部分都被抽调出去，石雪只能让女性族人和年纪较大的族人帮忙。好在熊洪在白河流域的时候，熊巫让人集中了一些人手，而且熊部落现在的耕地主力都是一些牛和驴子，每部铁犁平均一天都能开垦上2-3亩，比人力开垦效率高很多，这才能顺利地把土地给秋耕出来。
“另外，又在熊部落土丘农田区那边，开辟出了大概2000亩的新地，用来在明年种植粟。”石雪指向挂在宗庙墙壁上面的地图，用手指指出了其中的一块区域，“这里，土丘农田区还能再开辟出不少新地出来，需不需要继续开垦，这要看部落的决定。”
“还有就是围墙东边的湿地附近，那边水土充足，我跟熊木等人去看过了，只要在冬天或者明年春天稍微改造一下，多运一些泥土过去把泥坑给填住，也能有个快2000亩的土地出来。”
东边的湿地附近，就是去年捕捉野生大雁的地方，那边熊洪知道，在有些地方，可以采用围湖造田的方式，在那里开辟土地。不过需要事先把河道给疏浚一下，让那里的积水能流到凌河里面，不能淤积在这里。总得来说，这处湿地土壤肥沃，水源充足，要是种植农作物的话，绝对是个好的地方。
“还有，除了熊部落围墙这边，连接各个居住点的道路两侧，也有很多可以被开辟成农田的地方，粗略估计占地500亩以上的就有三十几处，而这些现在都没有能力去开发。离熊部落本部这边不远处也有4处500-1000亩的荒地，如果再清理掉周围的灌木，这个冬天和春天加把劲的话，能开辟出至少6000亩的土地。”
“好，如果再算上今年我们种植的8000亩土地，那差不多明年我们需要种植亩的土地？”熊洪将这个数据记下来，又看向周围之前觉得部落人多的族人，“还有各个居住点今年开辟的土地，再算上这个，是不是快要亩了？如果还是按照之前部落200多人来耕种，需要耕种多久？”
一阵沉默，好几个觉得本部这里涌入太多族人的队长们也不说话了，还是石雪打破了尴尬。
“是这样的族长，这两个月我们组织了好几支农耕队伍，虽然有一些族人去支援另外几个营地，不过留下来的族人对耕种也很熟悉，甚至在忙的时候，大概有600多人参与到秋耕中。”
“是的，这个当初是我们都同意的，没有这么多族人的加入，再多的耕牛也没办法去犁地，”熊巫也说道，“好在现在已经把那8000亩的土地给翻好了，剩下的新地，也搞出来有2000亩了。”
“嗯，很好，看来族中的农耕队伍很是辛苦，成效也很明显，”熊洪一声不要钱的赞叹，让石雪大为感动，“现在部落有多少牲口可以使用？”
“能用的耕牛有260余头，驴子快600头，马匹基本上用作赶路和运输上了，没有用在耕地上。”石雪如数家珍，将她知道的情况报给熊洪，“铁犁现在有100副，镰刀、锄头、铁锹等工具倒是足够。”
“现在看来怕是还不够，”熊山瓮声说道，他和熊木现在分别负责铁器制作和木工、陶器，“我正想让族长多派点族人来学习炼铁，不然光靠我们这些人，很难制作出充足的工具。”
作为部落的“工业生产部门”，炼铁坊、陶器坊、木工坊等都急需新的族人来学习，现在每个工坊差不多只有15-20人的规模，这还是部落融合之后挑选的，要是以前，甚至木工坊那边只有不到十人，很多木工工作甚至还要炼铁坊或者陶器坊这边来支援。
“嗯，现在带回来的这些族人，再从围墙这里选一部分人，甚至水部落营地、黑齿营地那边，如果有合适的人员，你们几个生产工坊的队长，都有权力去挑人选人。”熊洪让这些队长吃下了“定心丸”，“不要觉得他们现在连部落的话都没办法说，这些工作，迟早你们要分下去给他们做的，等会会议结束，你们就可以去挑人了，今年冬天，你们每个队伍的规模都要扩大一倍，而炼铁、木工坊这边，至少要扩充两倍。”
各个队长都很开心，原先以为这些新加入的族人都是用于农耕的，没想到熊洪让他们挑人扩充，那原先紧张的生产工作就能缓解不少，有些工作并不是技术要求那么高的，完全可以让这些新加入的“学徒”们去做。
“现在你们炼铁坊这边最缺的是什么？熊山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我们今天就可以拿出解决的办法。”
“现在熔炼铁矿石的炉子改进了不少，产量更多也更稳，而且部落常用工具的模范也都很成熟了，”熊山说道，毕竟炼铁是熊洪最关注的一项产业，熊山也得到熊洪很多的启发和教导，“只不过现在缺原料——铁矿石和煤炭都缺。”
铁矿石的开采和煤矿一样，浅层的开采完成后，就得往更深的地方挖。可熊部落现在遇到的问题，就是浅层的矿石开采的不少，越往下矿石的品质就越高，可越往下难度也越高。
对于熊山等人来说，炼铁的炉子现在倒是不成问题，炼铁的技术也可以算作是日渐成熟，可原材料的缺乏让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甚至有些时候，他带着铁匠们都直接去挖矿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回头我也会专门来说的，”熊洪明白矿石的开采难度增加，再加上本来采矿的族人就是轮流安排过去的，产量数量低很是正常，“这样，在现在轮流挖矿的基础上，再安排过去100人，要年轻力壮一些的，铁矿石和煤炭各50人，再给芦苇原那边发消息，把驯化好的驴子给调一些过来，能调多少调多少，这些牲口在山地上运送矿石更方便一些。”
“另外，炼铁坊那边也要再加入80人，协助你们破碎铁矿石和炼焦，”熊洪又在竹简上记录下这个数字，“那边水碓够不够？不够记得找熊木来多做一些，另外那些脚踏式水碓，也可以多制作一些，防止河流结冰。”
“还有，这些天我再来想想办法，要是能找到更有效率的破碎矿石的方法，到时候也会跟你说的，”熊洪望向熊木，“你要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也可以说出来。”
“行，要是这样的话，铁器的产量肯定更高，这个冬天差不多能再完成200副铁犁。”熊山开心地说着。
现在部落不再是那个50多人的小部落了，很多事情都能合理地安排起来，而对人员的调配也更加方便，这跟当初那种想到哪做到哪的方式不一样，现在部落的发展，更要考虑到合理地调配人员。
而熊洪一出手就是几十几百人的调动，对这些在座的队长们，触动也很大，好多人已经想明白了熊洪为什么要在部落集中这么多人员的原因。
对于未来的炼铁，或者说是冶炼，熊洪也有了个大致的想法。
当初为了保密，不让其他部落学到炼铁的技术，熊洪特意把炼铁炉子放到了远离围墙的地方，并且为了提高效率，在离煤矿和铁矿都近的地方建立了炼铁工坊，并用砖瓦给包围了起来。
那里也有充足的煤矿运过来，可以说是离原料产地更近。可现在部落冶炼遇到的问题，就是去采集原材料的族人太少，原料的缺乏导致铁器的产量一直上不去，这就很成问题了。
在熊洪的计划里，今年冬天将会再派一些人去帮助挖矿，多积攒一点矿石，缓解这一尴尬的处境。另外，从白石部落运回来的锡锭，也被转移到了这里，只等到铜矿石运送过来，提炼出铜之后，再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锡锭来制作青铜器，用来弥补部落铁器的不足。
第187章 冬季的规划（四）
“好，说完农耕方面的准备，再说说养殖吧，现在我们部落有多少家禽家畜？”
“族长，现在部落养殖的鸡共有4000多只，分散在围墙周围的7个集中养殖点，另外还有分给各个居住点、工坊的小鸡，加一起差不多也有个1000多只，”熊草说道，经过这半年的努力，她也从原本的织布女族人转变成负责养殖家禽的族人，“光是围墙这里的养殖点，每天能收获鸡蛋好几百个，每个月也能孵出来差不多300多只小鸡。”
熊部落最早驯化的一批野鸡，基本上已经熟悉的部落的生活习惯，这批野鸡生下来的第二批、第三批小鸡，自孵化后就一直被人工喂养，逐渐摆脱了野生动物的一些习性，变得更容易驯化。
并且这些野鸡原本生下来的鸡蛋很小，现在也大了一圈，鸡的平均重量也从不到两斤到现在的三四斤重，而且偶尔抓到的一些野鸡，也被放到了养殖地点，不断地改良部落散养的鸡。
“鸭子现在也差不多有个2500只，驯化好的鹅有个400多只。”熊草笑着说道，“一个月前，我们按照之前的办法，又在东边那里捉到了两百多只大雁。”
随着对部落周边的探索和认识，这些动物自然免不了会被熊部落的族人当成部落的资源给“利用”起来。比如说牛马谷那边，已经成为每年冬天必去“刷怪”的地方，而与之类似的东面湿地，也成了部落“刷”大雁的好去处。
因为有去年的经验，部落这边准备好很多的渔网，在东部湿地那边布设下十几个陷阱，这些大雁飞到这里休息之后，就很容易被陷阱中的食物所吸引，从而落入陷阱。光是这十几个陷阱，就又让熊部落获得了二百多只大雁。
好在为了让这些大雁能保持一定的规模，熊巫并没有让族人们对这些资源进行破坏性的使用，而且熊部落现在食物还算充足，没有必要对这些动物赶尽杀绝。
所以很容易就捕捉到的大雁，熊巫等人也没有让人一次性捕捉太多，防止明年这群大雁不飞过来，所捕捉的两百多只大雁，对于这一群迁徙的来说，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为了吸引这些大雁，熊部落还提供给这些大雁一些食物，让它们能够安心在此地暂时落脚，杀鸡取卵或者说竭泽而渔的事情，熊巫也明白不能做太多。当然吸引大雁的做法，熊洪也跟他说过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可以让熊部落在未来都能持续性地获得这些家禽和牲口。
而今年原本往南迁徙的大雁群，也留下来不少的大雁在这里栖息，熊巫让人每过一段时间就去投放一些食物，看一看能不能用这种办法进行驯化、
当然，按照熊洪的想法，最好的情况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每年都能从这些野生动物身上“薅”下来不少的牲口，不论是野马、野牛还是大雁，都能保证熊部落始终都有额外的补充。就算是熊部落现在的人工养殖已经到达了一定的规模，这个工作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不仅仅是为了充实部落里的牲口数量，更是为了改良这些牲口。而且能够低成本获得这些猎物，那为何不把握住机会，借此壮大自己熊部落的食物储备呢？
捕捉到的这些没有经过驯化的牲口，如果和部落里已经驯化好的第二代、第三代再结合，那很有可能就能培育出体型更大、性格更加温顺、抗病能力更强的后代，到时候后人就可以称呼熊洪为“孟德尔·洪”了。
事实上，熊洪已经在准备繁育一些其他更加优良的牲口了，比如说骡子。这个也是熊部落人工繁育的最简单的牲口了。
后世常见的骡是公驴和母马的后代，也称马骡，公马和母驴的后代称为驴骡，也被称为駃騠（jué ti）。马骡和驴骡都从驴遗传了一些特征，马骡更像马，驴骡更像驴。
而骡子的身型要介于驴子和马之间，头大腿长，身体强壮，具有驴子和马身上的优点，性格活泼且温顺，是后世很多地方用来役使的大型牲畜。就连霉菌，在阿富汗山地地区的军事行动，也不得不使用这种牲口来运送弹药、物资。相比较马匹和驴子，骡子的寿命要更长一些，这就让它更具有使用的价值。
当然，对于鸡鸭鹅的改良工作，也按照这样的思路一直在进行着，目前所改良出来的第一代第二代家禽，也要比原始种体型更大、产蛋率更高。
“很好，这些家禽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也要带一些到白骨洞那边营地去，”熊洪点点头，对熊草说道，“如果再有多的，也往水部落营地和黑齿营地那边送一些，以后如果还有孵化出来的，就按照这样的办法，送到各个居住点去。”
俗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后世的家禽很容易得病，而且一得病几乎就是全军覆没。熊洪就曾经见过，朋友的养鸡场得了一种传染病，每天几十只几十只的鸡死掉，一棚鸡2000多只，到最后出栏只剩下了五分之一。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在熊部落这边发生，熊洪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进行布置，而其他族人不知道传染病的厉害，一开始也不理解为什么熊洪需要好几个地方来养殖。
散养能够提升这些家禽的运动量和免疫能力，所以先是在围墙建好之前，每个小树林里都会散养着几十只，这些养殖点彼此间不怎么接触；后来围墙盖好后，又在围墙边沿搭建了一些鸡舍，将部落的上千只家禽都分散开，防止被疫病一锅端；现在部落养殖的家禽，除了围墙周围的鸡舍，还有在芦苇原、熊山北坡、砖瓦坊和炼铁坊这边散养的。接下来，就是将新出生的家禽都给扩散到各个居住点。
尤其是白骨洞营地，那边也要进行养殖鸡鸭鹅和猪牛羊，光是营地的那处山谷，就能容纳不少牲口和家禽在那边生息繁衍，熊洪还准备用这种养殖的技术跟白河流域的那些部落们交换物资和劳动力，以便于更加轻松地在那边站稳脚跟。
顺便可以为驻守在白骨洞营地的族人们提供一些肉食，减少从熊部落运输过去的数量，减轻部落的压力。
当然扩散家禽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防止疾病，还能有效地节约养殖的成本。放养在各个居住点，它们可以从野外找到一些昆虫、果子什么的充饥，而部落只要每天用谷子或者草喂上两顿就行。虽然没有集中养殖省事，不过如果每个居住点都养上个几十只上百只，那自给自足是足够的了，光是每天的产蛋和提供的肉食，加一起也是很多的，这就能减少熊部落本部的运送次数和物资消耗。
“至于大雁，如果有机会，还是去找一找其他地方有没有，光靠部落这一处，每年能得到的鹅很少，”熊洪将这件事记下，他不信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熊部落这里是这些大雁的中转站，肯定还有其他地方，“总之家禽这边今年的成果还是很不错的，明年重点还是放在养殖鸡鸭身上，把这些家禽分散到各个居住点去。”
“另外白河流域那边说也有个沼泽地带，那里可能也是一处大雁的栖息地，等到明年去白骨洞那边，有时间一定要去探索一下。”
“好的族长。”
“家畜这边呢？现在有多少了？”
“族长，熊部落围墙这边现在有800多头猪，到过年前差不多能有个150头出栏，”熊果笑着说道，“这些猪生起来又多、长的又快，也不挑食，不管是烂水果还是豆渣，甚至是野草它们都能吃下去，尤其是劁过的猪，长的更快。”
在熊部落这边，养殖的小猪绝大部分都是被劁过的，虽然在阉割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小猪感染死亡，但随着阉割技术的成熟和经验的积累，现在的死亡率被控制在很低的水平，并且一直呈现下降的趋势。
猪肉能够作为华夏文明必不可少的肉食一直流传到后世，而且逐渐反超牛肉羊肉在人们食谱上的占比，就是源自猪的一些特点。相比较牛羊产崽的数量，猪一次产崽至少是5-6头，后世随随便便更是一窝就能产下二十几头。
第二个特点是好养活，猪具有耐粗饲、可圈养的特点，在地少人多的时候，显得尤为重要。难能可贵的是猪粪作为肥料，能为土地补充有机肥。
部落这段时间开垦出来的农田，都被撒上了收集、沤好的粪肥，不仅仅是人的粪便，更多的便是来源于这些牲口的粪便，每天都会有族人负责收集这些粪便，集中到化粪池，自然发酵后再运到田地里，拌土或者直接洒到田里，再进行翻土，这样土地的肥力在来年便会比不施肥的要高很多。
这些猪有的被半散养在周围的树林、洼地里，四周用篱笆一围，简单地搭个猪圈就行；有的被圈养在砖瓦制成的猪舍里，每顿都有族人来喂养；还有的完全散开，就跟着一群牲口一起吃草，比如在熊山北坡草场和芦苇原这边。
反正这些地方经过对周围野兽的捕猎和驱赶，再加上布设的一些陷阱和栅栏，整体上比较安全，食物也算是很充足。
“还有部落喂养的鹿，这些鹿虽然长的慢，不过据熊姜所说，鹿茸和鹿血是很好的药物来源，尤其是补充、调理族人的身体，”熊果说道，“今年没有宰杀多少鹿，反而从野外狩猎的时候，又抓到一些，目前部落有400多只。”
第188章 冬季的规划（五）
虽然400多只鹿的数量并不算多，但鹿体型娇小，可供食用的肉量有限，本身也不是熊部落获取肉食的主要途径，只不过作为调节和补充——毕竟熊部落养殖的家禽家畜数量也不少。部落养殖鹿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祭祀时宰杀，偶尔也会利用它们的皮毛——鹿皮制成的衣物，相较于其他兽皮，质地更为柔软舒适，还有就是熊姜那边对鹿血比较感兴趣。
当然，熊洪也大概了解鹿身体其他部位的作用，比如鹿肉、鹿骨、鹿皮都有滋补的作用，而鹿茸更是传统中药中滋补的代表。
“至于牛、驴子和马匹，它们对部落的帮助巨大，帮我们省下来很多人力，”熊巫接过话题继续说道，“据熊槐他们传回的消息，从今年春季开始直至初雪降临，我们部落共有30多匹马、65头驴子和44头牛出生。加上族长您从白河部落带回的牲口，我们部落的牲畜数量可以说规模很大了。”
“牛和驴子的数量应该已经过千了吧？”熊洪面带微笑地询问，就像是在考试中获得了非常好的成绩，再次确认一下，“毕竟我们已经捕获了这么多，再加上新生的小崽子们，数量应该足够了。”
“的确如此，除了马匹之外，牛和驴子的数量都超过了千头。”熊巫点头回应，“不过，真正能用的还不到三成，但熊槐他们一直在努力驯化。”
与后世经过数千年驯养、繁殖的牲畜不同，熊部落目前捕获的牛马野性难驯，尤其是雄性牲畜更难以驯服。然而，熊部落自有其驯化之法，除了用食物引诱一些性格相对温顺、能够配合耕地、运输的成年牲口外，最主要的还是从幼崽时期开始驯化。这个过程很是漫长，而且见效也比较慢，甚至要经过两三代牲口的持续驯化，不过对于现在部落简单的利用来说，如今的驯化速度也勉强够用，按照这样的驯化速度，在不久的将来，部落就能拥有更稳定的家畜来源。
“进展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很多都是成年的牲口，”熊洪满意地表示，“今年年初我们只有100多头耕牛，按照这个速度，等到冬季过去，明年开春时，我们能有300到400头耕牛参与农田的开垦。”
熊洪对这个速度还是感到很惊喜的，因为如果采用一牛一犁的耕种方式，明年春天将有400个铁犁参与犁地，按照每个犁每天犁地3亩计算，一天就能犁地1000多亩。
驴子的用途比牛更为广泛，而且也是熊部落最早驯化的大型畜力，虽然它负重比不上牛马，不过胜在灵活，特别是在矿山中运送矿石，在崎岖的山路上，它的灵活性远超牛，而且在短途的物资运输中也能发挥重要作用。
……
经过两天的会议，从人口、种植、建设、牲畜养殖等方面入手，熊洪终于弄清楚了部落近期发生的变化。
尽管手上的任务繁多，看似纷繁复杂，但有了众多族人的协助，只要将工作安排给具体的负责人，熊洪就不必亲自操心执行细节，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整个冬天需要完成的主要有几项工作：
首先是人员管理。无论是凌河附近的部落还是白河流域的新族人，他们对熊部落的认同感都很高，但之前缺乏规范性的部落规定，让他们感到迷茫，没有明确的目标；
其次是规划明年农业种植和畜牧业养殖的进一步发展。借鉴后世的种植经验，部落最好有一种主粮、一种辅粮以及一些蔬菜、肉食。根据今年的种植成果，粟米无疑是需要继续扩大种植面积的主粮，而今年收集到的几百斤黍种子，明年也要种植下去，方便后续继续扩大种植面积；而油菜、黄豆、豌豆等“经济”作物，无论是作为蔬菜还是主食，或者作为恢复土地肥力的作物，也都需要扩大种植。
至于养殖方面，家禽家畜众多，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饲养，需要优选种苗和更高效的人工养殖，这需要大量的谷物和草料投入。并且不断从野外捕捉到的牲畜，也可以作为部落的一种补充。
第三项工作是对部落现有的各种工坊和原料产地进行扩充。例如铁矿石和煤炭，自熊洪成为族长以来，这两样资源一直稳定地为部落提供工具和燃料。可以说，部落的快速发展都离不开煤和铁以及由此派生出来的工具。当然，木材、麻、陶土、石灰、盐矿等原材料开发的投入也需要增加，与这些原材料相关的产业更是如此。
第四项工作是道路建设。目前熊部落各居住点的道路畅通无阻，这得益于过去一年多各部落的持续维护；明年主要将在黑齿营地到牛马谷、水部落营地到白骨洞这两条路上下功夫，尤其是后者，它不仅关系到熊部落与骨部落之间的沟通和物资输送，还直接影响到明年秋天的围猎计划。
其他还包括部落围墙的扩建、各居住点的建设、武器和防具的制作、对远方的探索等，这些也都是很重要的事项。
“那么，在过年之前，大家再加把劲，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完成好。大雪封山后，我们的工作量就会减少，到时让原来部落的族长、巫以及熊部落现在的队伍队长们聚在一起，我们开个会，把未来的工作细分一下。”
这个会议熊洪早就想开了，只是之前部落人数有限，加上自己还要去远方探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时间。现在正好是冬季，没什么大事，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分配这些工作。
“没问题，自从今年部落集会之后，各族长还没有再聚过，这次正好是个机会。”熊巫笑着说道，现在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族人，很多事情可以摊开了说，“放心吧，只要我们按照部落的要求，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部落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
熊部落负责食物供应的熊巫等人感觉压力很大。
目前部落人口已超过2000人，每日消耗的食物数量巨大。如果不是今年收获的54万公斤粟籽打底，养活突然增加的这些人将面临巨大的压力。
幸好光熊部落自己就收获了大半个粮仓的粟籽，加上从其他部落今年从地里获得的收获，加起来总共有近100万公斤。扣除留种和喂养家禽家畜的粟籽，可供族人食用的约有三分之一，大约在35万到40万公斤之间。
一日三餐，早餐是浓稠的小米粥搭配腌制蔬菜，午餐是炖肉干配菜干或禽蛋，晚餐则是蒸熟的粟米饭。按照每人一斤半的消耗算来，平均每天消耗的粟米约为4000斤。幸运的是，还有肉干、菜干、蘑菇干等辅食，减少了对粟米的依赖，否则这些粟米还真一定够吃到下一个收获季节。
为了解决食物的缺口，避免今年这种情况继续发生，明年需要扩大种植面积成了部落的重中之重。种植的重要性，现在部落的族人们都知道，也很乐意去种植，可是，地从哪来？
熊部落所在的原始社会，虽然周围的土地很多，可适合作为种植的农田数量也不多，最早的时候，熊部落能用的耕地，只不过是在围墙的东侧和南部。只不过经过这两年的开发，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很多适宜作为耕地的地方，比如土丘农耕区、东侧河岸区等，这些地方经过植物清理、翻土后，又经过秋冬和春天的深耕，才适合种植庄稼。
接下来要开发的耕地，还是基本上集中在这几个区域，随着工具的进步、耕种经验的积累，族人们对一些植物稀疏的土地，已经有不小的开发经验了。
迄今为止，各个居住点和熊部落这边，已经耕种的土地近2万亩。经过石雪等人的安排和努力，这个秋天，熊部落这边的大部分土地已经深耕过一遍，明年春天只需用耙子耙一下，就能起垄种植；
而各个居住点由于抽调了大量人手、工具不足，大部分耕地没有进行秋耕，这也是石雪感到头疼的问题，明年春天需要投入更多时间进行翻地，仓促之间的效果肯定不如今年秋冬就翻地好。
为了保证来年的收成，熊部落近期一直在开垦新地。
除了在东北方向的土丘农耕区额外开辟了3000亩土地外，西南方向沿着河岸附近，也开辟了近2000亩土地，另外沿着丰收大道两侧也简单开垦了4000多亩土地，明年用来种植菽和苜蓿草。
当然，黑齿营地和水部落营地这边，由于人员集中，工具也运送了很多过去，在熊奇和熊大的带领下，两地也开辟了不少新土地，加起来也有近4000亩。
这样一来，算上今年耕作的土地，熊部落今年秋耕的土地总面积超过了亩，等到明年开春，再加上各个居住点的今年种植的土地，预计能达到3-4万亩！
4万亩耕地，这是熊部落明年的种植计划。
其中三分之二的土地将用来种植粟米，按照今年的平均亩产55公斤粟籽计算，预计能收获260万斤；剩下的三分之一耕地，将用来种植黍、黄豆、油菜等作物，当然还需要留一些土地种植蔬菜。
另外，由于牲畜养殖的规模不断扩大，虽然散养在熊山北坡和芦苇原这两个地方，有不少的草可以食用，可还是需要种上不少的苜蓿草，以及一些其他的豆类植物，充当冬季以及应急的饲料。为什么秋季是牲畜养膘的季节，就是因为这个阶段草籽很多，牲口吃下去能获得的营养要比光吃草也高很多。
发展农业的好处之一是粮食产量可以预期，能够让熊部落能够根据预测的食物储备来安排明年的工作，而不是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的毫无规划。只要不是遭遇严重的天灾导致大规模减产或者是颗粒无收，基本上的来年的收获就可以参考去年的产量来进行估算。
原本以为今年收获的这么多粟籽能让族人们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好好休息不用这么累，但随着凌河诸部的融入以及来年对白河流域的交流，仓库里成堆的粟籽怕也是不够消耗的。
好在凌河诸部落今年也开垦、收获了不少粟，其中的大部分还留在各个居住点，光是这些集中起来，也能提供不少的粮食，无论是供应给族人食用或者是喂养牲口，也能大大缓解熊部落的粮食压力。
一想到要填饱这么多族人的肚子，熊洪就感觉有些头疼，不亲身经历过，就理解不了为什么叫“国无农不稳”，所以只要是石雪那边的农耕工作有什么要求，熊洪都会第一时间回应，想办法进行解决。
第189章 冬季的规划（六）
当然，需要解决的不仅仅是族人们的口粮，卫生和健康问题也要想办法进行改善。
其实对于这方面的预防工作，熊洪一向很是重视，他刚刚担任族长，就规定了不得在崖壁里面及附近随意排便，必须去指定的地点；在院落建成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厕所给建造起来，并制定了饭前便后洗手的规定；
而围墙建好以后，不仅仅是这些预防措施，还规定了不得饮用生水、定期洗澡、理发等卫生措施，而且还收集相关的疾病预防知识，让巫和熊姜等人对各种植物进行研究，寻找能够治疗或者预防疾病的草药。在这些措施的严格执行下，现在围墙里的环境整洁，族人们生病的情况也很少发生，这两年死亡的族人大多数是因为陈年暗疾或者寿限已至，并没有因为环境卫生恶劣引发的疾病导致死亡。
不过人口一下聚集了这么多，让熊洪等人在感觉部落强大的同时，也都感觉到一些紧张和压力。
“目前围墙里已经挤了900多人，现在是冬季，一切还好，可我害怕到了春夏季节，就容易发生大规模的疾病，”等大家都走后，宗庙里只剩下熊巫，熊洪才表达了人口集中的另一个危机，“要是处理不好，那就麻烦大了。”
事实上在当初人口集中到熊部落的时候，比如部落集会，熊洪就有些担心会发生疾病。为此只要来到熊部落的族人，不管是谁，必须严格按照熊部落的规定，在搭建的厕所里进行排便、饭前便后一定要洗手、而且不能沿着水源便溺、扔废弃物，还有就是不得饮用未经过煮沸的生水。
通过这些禁令的执行，围墙里面的环境卫生依旧保持着很好的水平，不像在其他部落，到处都是排泄物。就像是在白河流域那边的部落里，甚至连自己族人居住的山洞里面，都有不少便便，当初熊洪等人更是从白骨洞里面清理出来不少风干的便便。
另外，熊洪和熊巫也在持续加强对各种植物、矿石的药用研究，尤其是诸部融合之后，熊巫将各个部落原先的巫们都给集中到一起，共同学习和生活，将这些部落日常治疗疾病的植物给整理出来，通过熊部落记录、分析等更加先进的方式，做资料的收集。
这些部落的巫们，或多或少都掌握着一些预防、治疗疾病、处理伤口的经验和“偏方”，而熊洪要做的，就是用后世的经验，规范这个过程。
其实部落融合后，熊洪最看重的就是这些巫，甚至比那些原本的族长还要重视，就是看重他们的经验和学习能力。除去一些协助各个居住点文化教育、知识教授的巫外，剩下的，都在熊姜这里进行研究和记录，将原本各个部落的“偏方”给记录下来，解决一些族人头疼脑热等简单的疾病。
事实上，熊部落竹简发明的初衷，就是为了记录熊部落认识的各种植物草药和在此基础上诞生的“药方”，经过熊洪的指导和这些巫们的努力，目前部落在止血、处理外伤、对付发热等领域颇有成效。
而这些巫和熊姜一起，熊部落给他们在宗庙旁边盖了一栋建筑，称为“伤病坊”，专门用来救治受伤的族人或者牲口，还有就是研究对各种疾病的预防和治疗，另外就是从部落里挑选聪明一些的孩童，从小开始培养。
伤病坊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对人体里的寄生虫进行治疗，自从熊洪当上族长以来，一直要求族人喝热水，不得饮用生水尤其是湖泊、河流里面的生水，也不能食用生肉等，虽然控制住了寄生虫的传播，但防不胜防，总会有些图省事，或者之前已经感染寄生虫的族人，更何况还有很多的孩子以及其他部落的族人才接触到熊部落的这些规定，所以熊洪让这个伤病坊最先开始研究的，就是对于寄生虫的预防和治疗，尤其是驱虫。
提到寄生虫，后世的大部分人感觉用一个词形容，恐怕就是“嫌恶”，但其实人的身体里都或多或少会存在寄生虫，不必太过害怕，一般情况下倒也不用太在意，对人的身体健康也构不成威胁，比如皮肤上的螨虫。
但也有一些寄生虫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甚至会致命，尤其是这个原始社会，寄生虫的危害更要比后世要严重。
其实对于常见感染寄生虫的治疗，一般自然界都有很多合适的材料，前世熊洪的一个亲戚对中药颇有研究，闲暇之余，熊洪也问过一些问题，比如古代怎么给人驱虫。
虽然没有什么文献能显示原始人曾经患什么样的寄生虫，但更迟一点的古代，却有很多资料记载。
古代遭遇最多的，就是蛔虫、绦虫、蛲虫、血吸虫、妇女滴虫（原虫）等寄生虫及引发的疾病，当初那个亲戚跟他说这些的时候，还特意跟他介绍了中药的源远流长及神奇的功效，其他的没记住多少，但如何对付这些寄生虫，却学到不少知识。
对于蛔虫病，熊洪记忆尤深，因为小时候农村都会给大家发那种“宝塔糖”，吃过之后，那场面……让人记一辈子。
在古代，驱蛔虫药多选用芜荑、贯众、雷丸、使君子、干漆、鹤虱、蒺藜子等草药或者植物或者草药，这些植物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只有两种他稍微熟悉一点，因为名字的特殊，熊洪还特意去查过相关的资料。
对于熊部落来说，使君子在温暖湿润的南方，现在是没有机会去寻找的，但另外一种芜荑，却很好找到，尤其是在熊部落北部的树林里，就有这样一种树木。
这种树木跟部落这里生长的榆树很像，但在后世称为芜荑或者大果榆。树木高达20米，树皮暗灰或灰黑色，小枝有时两侧具对生扁平木栓翅，叶厚革质，宽倒卵形、倒卵状圆形、倒卵状菱形或倒卵形，花自花芽或混合芽抽出，翅果宽倒卵状圆形、近圆形或宽椭圆形，花果期4-5月。
后世这种植物广泛分布在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等省区，生于海拔700-1800米地带之山坡、谷地、台地、黄土等环境中，耐干旱，能适应碱性、中性及微酸性土壤。
木材可供车辆、农具、家具、器具等地用材，翅果含油量高，是医药和轻、化工业的重要原料。种子发酵后与榆树皮、红土、菊花末等加工成荑糊，药用杀虫、消积，以及抗皮肤真菌等作用。
自从去年就发现了这个植物之后，熊洪便命熊姜在今年五月带人去采集过一些果实和种子回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处理过程，但大致的方向熊洪还是知道的。
具体的有两个办法：在夏季果实成熟后采下，晒干，搓去膜翅取出种子。取种子浸入温水中，待发酵几天后，加入榆树皮磨成的粉末、树下的一些红土、野菊花末，加适量温开水混合均匀，如糊状，摊平约1-2厘米厚，切成5厘米左右的方块，晒干，即为成品。或者在5～6月间采果取仁，用种子60%，异叶败酱（一种草药，俗称追风箭、脚汗草、铜班道、虎牙草、摆子草）20%，加榆树皮10%，混合制成扁平方形，晒干。
使用时，将这些方块放在锅中蒸熟，捣碎后混合一些水，搓成一个个直径半厘米的小丸子，每天服用个20丸，过几天就能灭杀腹中的蛔虫了。
除了打蛔虫，对付其他寄生虫的办法，熊洪也都有一些了解，比如对付绦虫，尤其是猪肉和牛肉的绦虫，后世有一种植物叫南瓜，成熟之后的南瓜子，对付蛔虫和绦虫效果极佳，但在这个时代，南瓜还在遥远的美洲，熊部落根本没有，只能暂时搁置。
而对于血吸虫，前世有一种草药名叫槟榔，煎服之后，有很好杀虫效果，但熊部落所处的地域却不适合槟榔生长，但熊洪却没有放弃，命令熊姜等人加大寻找的力度，同时也将向南方探索的计划提上日程，争取早日找到这种植物。
除了这些，对付蛲虫、妇女滴虫等寄生虫，熊洪也都让熊姜他们加大研究的力度，争取早日找到治疗的办法。
毕竟寄生虫的危害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对孩子，影响他们的生长发育，还会造成营养不良，甚至会导致一些严重的疾病。
熊洪可不想看到部落的孩子们受到寄生虫的困扰，他希望部落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因此，熊洪对伤病坊的工作非常重视，这段时间经常去查看他们的研究进展，并给予他们一些指导和建议。熊洪相信只要不断地对伤病坊进行投入，加强研究和制药，部落的族人们将不再受到寄生虫的困扰，过上健康、快乐的生活也不会太远。
当然，熊部落周围能够用来驱虫的植物应该还有很多，可熊洪也没有办法每种植物都有时间去认识，更别提如何去炮制药材，他也不是很懂，只能依靠这些巫的努力和伤病坊的实验，来进行不断地尝试和研究，在这个过程中做好资料的整理和经验的总结，这就是伤病坊现在以及未来主要要做的事情。
听了熊洪的分析，熊巫也深以为然，他从熊洪这边了解到这些疾病的危害之后，也是毛骨悚然，这900多人聚集的地方，在他眼里看来像个放在火上随时会爆开的爆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爆开，让他不安了好几天。不过随着熊洪对伤病坊的指导和一些药物的研究后，尤其是熊姜制作出了驱虫药之后，他的不安情绪也就减轻了许多。
“今年冬天只能这样，等几天熊姜那边所有的驱虫药给做好之后，让一小部分人先试用一下，看看效果，”熊洪摊了摊手，试药这件事，得先从一些身体强壮的族人开始，“只能分批试用，这样即便有什么问题，对我们的影响也比较小，毕竟伤病坊那边的经验还不够，这种驱虫药有没有什么毒副作用，谁也不敢保证。”
第190章 冬季的规划（七）
“只能如此了，希望这些药有用吧，”熊巫叹了一口气，原以为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温暖的住所就够了，但这种疾病让他认识到，要想好好地活下去，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随即一扫颓唐的情绪，“今年冬天以后，也要让那些巫们去多寻找一些草药，毕竟你提供的那些植物、矿物，很多我们都没有找到。”
熊洪自然不可能记得所有后世草药的长相和生长地点，但一些比较有名或者常见的他还是知道一些，在当初制作竹简的时候，就在木板上画下来不少，虽然画的很是抽象，但毕竟给这些族人提供了一个寻找的方向和特征。
要说熊部落周围的树林里、远离熊部落的原始森林里，应该有不少的植物都能入药，不能入药的可以吃，不能吃的可以做家具、做肥料，反正不会浪费。
但对于熊姜等人来说，要制作药物，先得了解这些植物的特性和药效，而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熊部落一直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去进行研究，除非运气非常好，不然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很难看到有什么大的成效。
可这就是经验的积累，任何事物一开始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哪件重大的发现或者发明背后，不是日以继日的研究和不断完善的总结呢？
如果是放到其他部落，没有那么多食物储备的话，肯定没有条件将宝贵的狩猎时间放到这个上面；可熊洪知道各种药物的作用在未来会有多大的作用，哪怕简单的一个止血药或者是驱虫药，就能显着地提升熊部落族人的健康水平，毕竟在这个时代，各种稀奇古怪的疾病还没有机会诞生。
更何况，研究这些也是部落发展壮大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重要过程，熊洪更希望从这件事开始，逐渐建立起一套部落在各个生产、学习领域的研究规则。
“是的，一步步来，只要熊部落存在，对于草药的研究就不能断，”熊洪坚定地说着，“另外还需要再选一些年轻的族人充实进伤病坊里，把现有的植物都给刻画下来，让族人们都能学习认识。”
……
驱虫药的烹制很快就做好了，首批挑选出来进行尝试的20名族人，此刻正在温暖的房间里待着，完全不用做什么其他的准备，只要吃熊姜等人搓出来的驱虫丸，静静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不适即可。
丸药很小，20粒加一起也差不多只有一个鸽子蛋大小，流灰看了一眼手心中的药物，像是下定了一个决心，闭上眼，猛地捂进了嘴里，入口稍微感觉到苦的时候，立马睁开眼拿起旁边的碗就灌了一口温水，和水将丸药吞下。
现在的美好生活是熊部落给的，就算这次试药出问题了，族里也不会亏待自己的配偶黑羽和腹中的婴儿，而且是熊洪族长亲自保证的，别说是吃这种药会有什么不舒服，就算是去死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不过事到临头，怎么还感觉到有些害怕了呢？
“这些药丸是伤病坊经过很长时间才炮制出来的丸药，可能对治你腹中的疼痛有用，”在部落征集青壮试药的时候，族长熊洪曾非常严肃地跟每个主动报名的族人们说过，试药有风险尝试需谨慎，当初报名的时候没觉得，只顾着跟在众人后面热血沸腾了，但真的被选上，尝试这种没有任何先例的东西，他还真有些慌。毕竟不怕死是一回事，但要是不用死，那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你们这些人都有相似的症状，就是腹中偶尔会痛，”流灰记起上午熊洪族长把他们这些被选中的族人叫到一起说的话，“这些药虽然没经过试验，但也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最多是没什么效果，或者拉两天肚子，不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是用芜荑种子做成的，就算是生吃一些，也不会致命，这个熊洪倒是可以保证，并没有像其他族人传的有毒性。但至于有没有驱虫的效果，还是存在一定的问题。
“这玩意真难吃，熊姜是怎么想到把这个给做成食物的？”流灰旁边的熊二苦着脸，似乎想起了那种可怕的味道，“下次再碰到他们试药，我是死活不会过来了，吃这玩意太可怕了。”
虽然心里感觉有些难受，但嘴巴一定要硬，流灰吃过药之后就一脸坚定，仿佛吃的是最寻常不过的食物，这让龇牙咧嘴的熊二很是钦佩，心理暗自赞叹，不愧是族长挑选的猎手。
“这有啥，而且这可不能当成食物嚼碎吃，需要整个吞咽下去，况且试药这几天就当是来休息了，”另外一个族人倒是很开心，流灰定睛一看，原来是石灰，“这些天天天忙的很，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你还不知道珍惜。”
随着冬季低温和降雪的影响，熊部落在一周以前就开始了过冬，除了天气晴朗和一些必要的外出，剩余的族人都待在围墙和房间里，烘着暖洋洋的炉子和炕，白天的时候在各个工坊里做一些工作，比如纺麻线、舂米或者榨油，还有一些年轻一些的族人，跟在熊部落的几个老师傅后面学习木工、铁匠技术以及制皮技术，整个部落还是一派悠闲而热闹的场景。
“行了吧，族长说这个药吃完要做什么来着？刚刚一激动给忘记了。”
“注意保暖，不要离开室内，”流灰记得族长的叮嘱，他此时也有些担心，这个药不会真的有什么毒吧？
“哦哦，对，不要离开室内，”熊二呵呵一笑，手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拍，“你们看我这记性，总是这样，刚说过就忘。”
“再说了，有毒又怎么样？吃都吃了，再毒，能有饿肚子难受吗？”另外一个族人说道，“当初在部落里，别说冬天了，就算是夏天和秋天，也没怎么吃饱过。”
“对了流灰，你配偶现在怎么样了？”石灰看着身旁的流灰，突然想起他就是几个月前秋收的时候，由熊巫和族长见证、熊黑这个老师亲自担保的族人，“你配偶叫黑羽是吧？好像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我现在在跟着石雪队长后面四处耕地，黑羽是跟在熊角后面织布，基本上跟你们碰不了几次面，”流灰说着，笑着解释为什么大家不是很容易见到他，“黑羽怀孕了，熊姜上个月帮我们看的。”
一谈起加入部落的时刻，流灰就非常自豪，毕竟不是每个族人都有机会在族长和熊巫的见证下完成这个仪式，也不是每个族人都能像他们一样，从其他部落来熊部落的“打工族”转变成现在备受部落器重的族人。
“哟，那真要恭喜了，”一个房间里的族人正好没什么事情，听到这个消息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话说族长不是带回来很多白河流域的女性族人吗？是不是要给我分一个配偶啊？”
“你在想屁吃呢？族长自己都还没分到，怎么会给你分，而且你看你那体型，我要是女性我也不会选你。”
“……个子矮一点怎么了，没听族长说吗，这不就是我们营养不良造成的么，反正现在也长不了了，况且我这个个子也不算低吧？比山岚那个家伙是不是要高一些？”
……
一个上午在众人的争吵声中度过，吃完送过来的午餐，一个房间里的族人都有些困意，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还不如躺在炕上睡上一会儿。嗯，今年的炕烧的格外热乎，又垫了这么厚的粟杆垫，睡起来真是柔软舒适……
“嘶，肚子有点疼，我得去上个茅房，”流灰揉了揉肚子，今天腹痛的感觉倒是少了许多，代之则是腹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感觉要闹肚子，“你们继续睡吧，我上完就回来。”
打开伤病坊的这间被称作“住坊室”的房门，一阵寒风吹来，让他下意识地哆嗦了几下，两名在门外避风处守卫的族人发现了他，主动开口道，“你出来干什么，族长不是说让你们没事不要出来的吗？”
为了防止这些吃过药的族人乱跑，从而影响观察，熊洪特意让人在这里看守，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万一找不到他们就麻烦了。
“我……我肚子疼，要去上茅厕，”流灰解释着，感觉便意快要露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连忙捂着肚子往不远处的茅房跑，“憋不住了，不好意思，我去去就来。”
“你去跟上吧，我继续守在这里，”两名族人面面相觑，不过也不以为意，熊洪族长说有什么不正常的及时通知他， 现在就是他要去上茅厕了，这个还是正常的吧？“天气冷，让他拉快点，别冻着了。”
“好！”
这个族人连忙也往厕所的方向走去，因为天降大雪，纷纷扬扬的都是雪花，路上也被覆盖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走起来有些湿滑。
“啊！这是什么东西！？”刚刚走到茅厕，一声大喊突然传了出来，吓的墨手一个激灵，手中的长矛差点掉地上，不过他好歹记起了族长的叮嘱，立马跑到厕所里查明情况。
只见流灰神色崩溃地蹲在便坑旁边，右手两根木棍还夹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蚯蚓状的东西，细细一看，他光秃秃的屁股沟里，也有半只这样的虫子扭动着身体……
“哇”的一声，墨手再也看不下去了，连忙离开茅厕，在门口吐了出来。这个场面实在太“震撼”了，曾经他听熊洪说过，什么心理健康啥的，现在终于理解了，这场面，属于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
第191章 冬季的规划（八）
“喂！你吐什么，我都没吐，”流灰脸色惨白，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便坑里，但好像排出了更多。不过随着排便的进行，腹中隐隐的疼痛感倒是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而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虽然拉出来很多“虫子”，但感觉还好，除了视觉冲击力强烈了一些之外，并没有太可怕的情况发生，而且这些东西正在死去，除了想到这些玩意在自己肚子里感到恶心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了。
倒是墨手，满脸苍白地蹲在在厕所门前，似乎又有呕吐的征兆……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另外一个守门的族人好奇地问着墨手和流灰，“怎么？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没，没什么事情，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现在有些不舒服，”墨手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震撼人心”的场景，又有点干呕的症状，“等下如果他们还有上厕所的，你带着去吧，我真的有些不舒服。”
“行，反正下雪天的，走走也暖和一点，你不愿意动那我愿意。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你也没穿厚衣服。”
白茅示意流灰赶紧进去，对流灰遭遇了什么也不感兴趣，反正族长让他们看好这些吃药的人，他就得完成这个任务，再说，看大门这个活可比在原来的部落好上太多，就算是在外面吹风，也有这么厚实的大衣披在身上。
流灰感觉腹中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便意，但没有那么急迫，刚刚那个冲击不仅对墨手，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同样的震撼。不过细想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这些虫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还让人害怕，但既然被排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咦，你回来了，嘶……我肚子也突然有点疼，我也去一下厕所……”
“唉？！我也疼，等我一下，我也一起……”
“算我一个，我快憋不住了。”
“别跟我抢坑，给我留一个啊……我的鞋呢？”
整个房间里突然有好几人感觉肚子不舒服，想要上厕所。药效似乎起作用了，墨手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看着这几个向厕所狂奔过去、中途还滑倒两个的族人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差点又吐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舒服就去说一声，换两个人过来，”白茅看到他这样，立马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你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这次我带他们过去。”
……
不一会儿，同样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白茅回到这里，带着几个脚步轻盈但面红耳赤的族人。墨手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你也看到了？”
“墨手！我x你x！原来你xx看到了，为啥不跟我说！”这个族人喘着粗气，“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你xx为啥不跟我说？”
“我想说来着，可实在说不出来，”墨手差一点又干呕出来，“你跑的也太快了，我都来不及。”
过了好久，两人才缓过来，看到其他族人又有要去厕所的，实在坚持不住，便跟负责部落值守安排的熊大说了，让他换两个人来。
“这是什么情况？”熊大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都是族长从白河流域带回来的仅有的几个青壮之二，平时身体都好的很，今天早上安排的时候也好好的，这突然间就不行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又安排了两名族人去看看，反正现在围墙里多的就是人，而且今天下大雪，外面也不能活动。
“什么？今天试药的20名族人，每个都排出了很多的虫子？”熊洪和熊巫正在宗庙里商量部落的新族规，听到这个消息立马站起身，“怎么样，药效如何？”
“非常好，参与的20名族人，都排出了虫子，而且现在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反而精神更好了，”来报告的熊大说着，但他脸色怪异，似乎还有什么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熊巫看了看熊大，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反常，“是不是药有什么问题？”
“那倒不是，就是……”熊大看了看熊洪，连忙低下头，“就是看门的几个族人都快吐瘫痪了。”
……
“目前为止，除了拉出来好多虫子外，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异常情况，据熊二他们反应，排出虫子之后身体感觉好多了，原来肚子总有隐隐作痛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应该是驱虫药的作用。”熊巫和熊姜对视一眼，高兴地说道，“接下来就能再改进改进，让其他族人来驱虫了。”
“嗯，效果好就没有问题，也没有什么毒副作用，看来熊姜你们做的很好，”熊洪开心地赞扬了熊姜几句，“这个药叫什么名字，可起好了？”
“族长，这药还没有起名字。”
“行，那就叫打虫药吧，简单易懂。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熊部落本部这里分批进行，等第一批再观察两天，没有问题再继续进行。”
经过几天的观察，问题并不是很大，打虫药没有什么毒副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厕所是时时刻刻爆满，里面的便坑都是排出来的蛔虫尸体，密密麻麻地看着让人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为了不影响族人们——尤其是自己的身心健康，熊洪特意让人准备了一筐筐生石灰粉，只要有上过厕所排出蛔虫的，立马撒上一瓢，将这些排泄物给盖起来，顺便通过石灰来消毒。
熊洪也再一次体验了驱虫的感觉，虽然在后世小时候就体验过宝塔糖，但排出蛔虫的经历可称不上愉快，没想到又要经历一次，好在有了经验，这次虽然也恶心，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将这个打虫药多做一些，回头趁着天气好，让熊雨熊欣带给沿途的各个居住点，每个族人，除了三岁以下的孩子，其他人都要驱虫一次，而且以后在伤病坊的管理下，每年至少都要进行一次驱虫，任何人不能例外。”
除了打蛔虫，熊洪对其他驱虫类的药物也加大了投入的力度，尤其是注意预防，保持族人个人卫生和整个部落的环境卫生，为此，还指定相关的族人负责厕所、浴室以及饮食用水方面的卫生。
在熊部落掀起驱虫运动的同时，各种规定也在不断地制定和完善着。
熊部落再也不是那个只有53人的小部落了，现在有了2000多人，20多个居住点、生产点，还有开垦了近4万亩的土地……原本那种小规模族群的管理方式，不再适合现在的熊部落。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能动的反作用。事实上，从熊洪当上族长开始，熊洪就有意识地引导、培养这些族人成长起来，替他分担更多的压力。随着部落的不断壮大，各种物资的丰富、部落人口的增加、土地牧场的扩展，生产力水平也不断提升。
那为了适应这样的生产力，必须要对生产关系进行相应的调整。原先部落所有的事情集于一个人身上，不论是组织狩猎、采集，亦或者是居住、安全守卫、制作陶器等，都得他亲力亲为，其他人只能帮忙打打下手。
但现在经过几年的发展和培养，涌现出很多能够独当一面的族人，帮助他解决了很多麻烦，分担了很多压力。
但紧随着这些问题和解决办法的诞生，旧有的管理方法已经很不适用了，急需进行改变。按照后世的说法，生产力决定了生产关系，而生产关系的改变也会反过来促进生产力的提升。
部落现在的人口急剧增加，可以说是在一两年中翻了十几倍，原本部落里以族长的权威为执行标准的方式，已经不太适用于现在的部落管理方式，需要在结合实际的情况下进行调整。
目前最核心的就是解决部落的管理架构问题，原先几十号人，部落里有什么事情，一个族长一个巫跟几个队长商议好就行，族长有着很大的权力；后来是熊部落扩张到200多人，光靠族长已经有些管理不过来的趋势，所以又把具体的事情分配到具体的族人，比如各个队长什么的；而现在已经有2000多人了，相互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就需要进一步地改变部落的管理架构。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部落领袖的人选问题，这没得说，一定非熊洪莫属，无论是原先熊部落的老人们，还是原凌河部落的族长们，甚至是白河区域的那些族人，都对熊洪极度支持。毕竟这两年以来，部落的发展变化，离不开熊洪的指引和规划，所以熊洪继续做族长，一点问题都没有。
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智慧、亦或者是管理能力，目前熊洪敢说第二，可没人会说第一，对此他很是自信。
接下来就是大巫师的人选了，这个也毋庸置疑，就是熊巫。作为与熊洪接触最早的部落族人，熊巫能在熊洪不在部落的情况下，不仅将整个部落打理的井井有条，顺利完成了秋季秋收、部落融合等工作，还整合了原部落的巫们来到熊部落学习，教导各个居住点知识。
这些族人对熊巫也很是认可，尤其是涉及到他们的配偶等方面，在熊巫的处理下都很是信服。
还有就是几个四处探索、执行任务的队长们了。无论是跟随熊洪四处探索的熊大熊二熊奇熊皮等，还是羽落、树皮、石头、水鱼等，这些人都是熊洪用的最顺手的一帮人，而且都是熊部落的老人，更别提一些新发掘出来的族人，比如黑皮、鹿皮、墨手、石灰等，再加上原先的各部族长，如石岩、水草、草根、山岚等人，这些人都是熊部落的中坚力量，个个都是肌肉男。基本上一有重要的行动，都会带着他们一起。
另外就是负责部落各项生产的族人们，比如石雪、熊木、熊石、鹿角等负责关键性岗位的人才，还有熊槐、熊材、熊草熊花熊果等生产队长，熊雨、熊欣、熊黑、熊祀等队长，另外也有一些新发掘出来的族人，都在熊洪和熊巫的带领下，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而管理部落，实际上就是要管理好这些队长，并通过他们将部落族人们给带动起来。
第192章 冬季的规划（九）
熊部落有句话，马车跑得快，全靠头马带。
具体的工作分工，得等到这些队长们从各个居住点返回，召开集会后根据各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和特长进行工作安排，这样大家就能明白各自要做哪些事情，能够在哪些方面起作用，以及明确明年部落发展的任务是什么了。
除了人员的工作分配外，对部落的秩序也要有个大致的规定，比如一些族人间遇到的矛盾该如何解决？就相当于需要一个原始部落版的裁决机构，防止因为处理不公、不规范给部落造成混乱。
随着部落的壮大、人口的增多，单单在围墙里就发生过多起族人之间因为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缺乏明确规定而引起的口角甚至是拳脚相向的矛盾。比如说部落的老成员会调侃新来的族人、新来的族人生活方式上与老人产生矛盾……等等这些，在熊洪看来都是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所导致的。
熊洪并不怕这些问题的发生，即便是当初五十多人的熊部落，族人之间也不是没有争执和口角，更别提现在一下子扩充到2000多人的大部落。他害怕的是面对这些问题，部落的管理者们没有发现或者是熟视无睹，甚至还用以往的那种解决方式，给部落秩序造成更加严重的破坏。
在他看来，这些矛盾并不是无法解决，更上升不到“敌对”这个阶段，充其量只是一个族人间的“内部矛盾”，算是部落“治安”事件。
当然这些部落里的“治安”问题不进行解决，对矛盾双方遇到的问题不去了解，单纯地只是处罚，起不到警示其他族人的目的，那整个部落里就会很混乱，不仅仅会影响熊洪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大部落”，还会影响到族人的凝聚力，甚至迟滞部落的发展。
这就需要熊部落有一套维持族内秩序稳定的手段，哪怕在熊洪看起来很是简单、残酷，那也比什么也没有强。
在原始社会中，部落巫师或族长通常被视为智慧和公正的象征。他们有权调解族人之间的矛盾，并根据传统习俗做出裁决。在解决矛盾时，巫或族长可能会召集族人进行公开讨论，听取双方的意见，最终做出决定。
“……部落规定，凡族人间所生矛盾，双方不得私下打斗，可报给宗庙或所属队长，在宗庙见证下由多名队长及巫组成裁定队，判断孰对孰错；如有异议，可申诉至大巫师及族长处；如私下打斗，一经发现，无论对错，双方各笞二十；打斗中如持械的，罪加一等，罚苦役一个月至一年；如若更严重造成族人受伤及死亡的，视情况罚苦役数年或直接斩首……”
部落维护秩序的手段目前还比较简单，除了对于矛盾的预防和提出解决办法之外，还规定了部落的一些禁忌，比如严禁族人间的血亲复仇，对多次扰乱部落秩序的族人采取驱逐或流放的惩罚等。
这些基本的判罚得先提出来，让大家知道哪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干的，干的话，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而熊部落目前所拥有的几种处罚措施，总结起来就是“笞役斩”这三项，额外还增加了一条流放\/驱逐。
笞，就是用竹条捆成的一根棍子，在臀部及后背抽打的刑罚，一棍子下去，就能带出一条血痕，半个月都好不了；
而苦役，则是在工作之后，继续干活4-6个小时，而且干的都是挖煤矿、挖铁矿这些重体力活，一干就是几个月，让这些人体验一下黑煤窑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斩首就简单了，一次性解决，保证不留任何后患，体验者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差评出来。
当然，“笞役斩”这三项刑罚太过笼统，在实际的执行过程中肯定还会有一些改变，但刑罚就是刑罚，只要触犯，就要按照这个要求来执行。
判定族人是否会触犯这个刑罚的，一般是由熊黑带着几个巫来判断及定罪，熊黑作为熊部落第一任“法官”，在族人里很有威望，能镇得住场子。
三个月以下的苦役不需报备给族长和大巫师，由熊黑自行判定，只要保留相应的判罚材料留待每月检查即可。
而超过三个月的苦役直至斩首，则必须报给熊洪和熊巫，由他们进行判断和定夺。
熊洪深切地知道后世的一些冤假错案带来的负面影响，虽然是在原始社会，熊洪的权势无可撼动，但他还是想尽量地公平公正，让熊部落的族人们有着更好生活地权利，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些保障。
而在部落推行这个刑罚的制度，也是为了以后与其他部落交流，所产生的矛盾有个参考，毕竟熊洪还是很希望与这些部落友好交往的，提前把这些准备工作给做好，能够预防很多矛盾的发生。打个比方，在熊部落与其他部落的族人产生口角的时候，有法可依总比双方都没有处理的依据要好。
除了刑罚以外，还有部落的其他制度。比如青壮年训练方面，只要是熊部落年满12到22岁的族人，无论男女，都得参与部落的战斗训练，训练每年会组织2-4次，在部落不忙的时候比如春耕后或者冬季举行，主要练习列队、行进以及临敌的阵型。万一以后需要进行战斗，熊洪立马就能抽调一些适龄的族人组成队伍，参与战斗。
原始人的寿命很有限，基本上到25都已经是很“高寿”了，熊洪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现在的族人跟野兽的“兽生”很是相似：基本上从幼年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都能持续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体力充沛、精力旺盛，适合各种工作；而一旦步入老年，就像是突然之间，丧失了体力和精力，变得垂垂老矣，而且不用过很久，基本上2-3年，就会因疾病或者其他原因死去。
熊洪发现这两三年来部落去世的族人，几乎都是这样的情况，只要身体感觉不对了，不需要很久，就会突然间死去。
这个原因也很好分析，这两年熊洪才引入年岁的概念，好歹根据季节知道每个族人又增加了一岁；但之前的族人们，却没有这个概念，有些有心的，可能还会记一记自己度过了多少冬天；而一些粗心的，甚至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就像是参与部落集训，虽然规定的是12-22岁，可绝大多数族人都不知道自己多大，所以只能用笨办法，就是选一根木棍，跟部落青壮年族人进行比较，选择合适的高度，只要超过这个高度的，就可以算作是成年族人。
当然，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的年纪，那是最好不过。
随着部落环境的改善，族人的寿命也必将大大提升。熊洪曾在后世看过一个说法：一个人的寿命，按照自然生长来说只有最多30年至40年，充足的食物可以加上10-15年，安全的住所又能增加个2-5年，医疗水平加上5-10年，良好的公共卫生再加上5-10年，还有一些健康的生活习惯再加上几年，平均下来人类的寿命差不多在7、80年左右。
当然后世平均寿命基本上已经远超70年，甚至有预测人类寿命应该在120-140年左右，但原始社会，熊洪也没想着能活到这么久。照他看来，熊部落族人的平均寿命能达到40-50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后世的封建王朝，能够达到35岁平均寿命的朝代都很少。
一个事实是，熊部落的族人，身体素质是要比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们普遍要好，尤其是新生代的婴儿们和青少年，不仅个头要比同龄的要高大，甚至身体的灵活性、协调性以及智力都高上一些，这不是个例，而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了。
就拿熊部落的熊丫和熊陶两个三岁的孩子来举例，他们两个是正好在熊洪当上族长的那一年出生的，恰好从那一年开始，熊洪不仅发明了陶器和食盐，连食物的数量也几乎再也没有缺过，更别提一些对婴幼儿照护知识的普及（虽然熊洪自己也没有多少经验），这就导致他们两个要比同样年龄的其他部落的婴幼儿要强壮、聪明的多，无论是在个头上还是学习能力上，他们两个直接拉开别人一大截。
而相似的情况更多地体现在熊部落的青少年群体上，比如熊杰和鹿皮，两个人年纪相仿，但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掌握新知识的能力，都是熊杰要比鹿皮高很多，而鹿皮又要比骨语和其他同龄的青少年要高一些。
当然在中青年群体和“老年”群体中间，也有很大的区别，充足的食物、安全的环境给这些原本应该早早逝去的族人无形中延续了生命，很多“老人”甚至有恢复的征兆。
就比如冬季艰难跋涉而来的鹿角，刚刚来到熊部落时，可以称作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模样说不出的凄惨，要不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年纪，熊洪都不敢相信他跟熊巫是同一年所生。经过这快一年的调养，鹿角的状态要好上很多，虽然从外貌上看还是比熊巫要老，可是这货居然在秋收之后与草部落的一个女子好上了，而且还让人家有了身孕。这让熊洪很是郁闷，暗暗决定要给他降低一些福利待遇。
当然，相比较暗戳戳地“诅咒”鹿角一下，熊洪更关心熊部落这些“未成年人”的发展。在他看来，这些人才是部落发展的最大倚靠，未来熊部落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完全取决于现在熊部落能给他们多大的支持和教育。
以前时机不成熟，今年冬天熊部落族人们大部分集中在三处营地，给了熊洪一个思考，是不是可以将部落里适龄的孩子们都给集中起来，根据年龄段的不同，教他们学习知识、培养生存能力、锻炼团队合作以及传授生产技能等。
其实熊部落每晚的学习，也有在这方面努力的影子，只不过都是大人小孩在一起，没有分阶段，效率也不算太高。而将他们集中起来，就相当于后世的普及青少年义务教育，当然要做到完全脱产也不太可能，毕竟熊部落现在很多事情也是由这些半大的孩子们参与。
熊洪的计划，在今年冬天之后，将把部落所有4-10岁的孩子们给聚集到熊部落本部这里，按照年龄不同，分为几个班来进行教育。除了文化知识，还要再传授一些武器的使用、简单的军事训练、团队配合等等。而高年级的，则上半天、干半天活，缓解部落的人口压力，也防止这些青少年脱离劳动太久。
毕竟熊洪要的是能为部落生产助力的族人，而不是趴在部落身上吸血的脱产族人。
第193章 冬季的规划（十）
当然熊部落原住民与其他族人身体素质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小了，造成这样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熊洪以及熊巫等人并非没有发现这样的区别，但他们都没有熊洪的这些经验，所以感受不深，但熊洪知道，自从自己担任族人以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熊部落对这个时代有了很大的影响了。
熊部落目前没有遇到敌对的威胁，但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遇到，对于这些潜在的威胁，部落需要有一支强大的武力，保障自己族人的安全部部落的利益。而熊部落采取的办法，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全民皆兵，任何族人除非特殊情况，都要参与战斗训练。
族人参与战斗训练的选拔标准，现在定的是12-22周岁，后面肯定还要再进行调整，没准后面就要定到10-25周岁了，不过对于熊部落现在的条件来说，青壮年的战斗训练，这个年龄段就够了。因为光是符合这个条件的部落族人，就占了二分之一还多。
战斗训练包含很多内容，但不包括武器的使用练习，因为根据规定和制度，在非农忙时节（春耕和秋收），每个族人——只要是能拿得起武器的——都要在工作日每天练习上1-2个小时的武器和搏斗技巧。
这些日常的练习包含徒手搏斗和力量训练、武器使用和互相间的配合，每隔半个月，还会组织更多族人在一起的合练。靠着这个，熊洪才能在白河流域进行围猎的时候，调动熊皮、树皮等人，有足够的能力去顺利地完成合围。
一个熊部落青壮的每日生活应该是这样的：每天起床，在族长或者各队长的带领下，沿着围墙跑上2-3公里，然后到围墙里或者道路上进行俯卧撑、深蹲等不需要器材和良好场地的体能训练，大概一个小时时间；
紧接着会带回洗漱，吃过早饭后奔赴各自的岗位进行工作，大概三个小时；中午吃过饭休息上2个小时，下午起床继续工作、使用工具，到下午大概4点左右，再集合起来，练习武器操作和使用、外加体能训练又是一个小时；
再然后就是吃晚饭，吃过后休息半个小时，再到教室里进行学习，大概学习1.5-2.5个小时，每天要学10-20个字词，或者是一些数学计算的知识、工具的操作使用等；然后才是休息睡觉。
其实要是按照这个时间安排，族人们每天的生活将非常充实，从早上大概7点起床，到晚上8点半休息，这其中不仅有体能训练，还能完成各项工作——反正现在是冬季，白天也没有办法去种植、去外面狩猎、采集，待在围墙里闲着也是闲着，这样的安排很是合适。
除了这种训练制度，还有很多其他的制度，比如说学习的制度。从熊洪当上族长以来，坚持最久的习惯就是让每个族人都要学习。
为此熊部落设置了1-5五个阶段的学习课程，第一阶段就是认字，从最简单的读音开始，经过1-3个月的学习，能让族人掌握大概200-500个常用字的读和写；
第二个阶段是继续学习生字，这些生字就是生活中经常遇到的，持续1-2个月，大概要学习400-800个字左右；
第三阶段就是3个月的时间，要学习一些简单的词语和复习生字，另外再加上100以内的加减法；
到了第四阶段，基本上能跟上的都有了一定的基础，这个时候就主要学习运用数字和文字来进行计算和书写一些内容了，这个阶段差不多持续个2个月时间；
而第五阶段则是更高的阶段，会教授一些工具的原理、使用办法、计算办法和文书的写作，并学着教授其他低阶段的族人。
当然并不是每个族人都能跟上每个阶段的知识的，每个阶段在结束前都会进行考核，要是不通过，则是留级继续学习，直至通过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学习。
而五个阶段以外，还有更多更精彩更丰富的知识，由熊洪亲自指导，带着大家一起学习。包括后面准备进行的青少年“教育”制度，也都会结合这几个阶段一起进行。
光这五个阶段，有些族人就已经叫苦不迭了，每天每个教室里都会传来“啪，啪”戒尺拍打手心的声音以及族人的哀嚎，但对于有些族人来讲，这些知识的传授及学习，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
尤其是从各个部落集中过来的巫们，对熊洪以及熊部落的做法更是吃惊和喜爱，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熊部落提供的这些知识。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虽然熊洪没有跟大家说过，但他自己知道，要是不把自己掌握的一些知识传播下去，万一哪一天他不在了，熊部落又将回到老路，搞不好这个世界又回到原先的文明线，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费吗？岂不是给广大穿越众丢人？
平心而论，熊部落现在的发展壮大，其实跟熊洪坚持的每晚学习关系很大，虽然这个规定在当初很多族人不理解甚至反对；现在在熊部落本部当中，几乎每个族人都能掌握500-1000的常用文字和词语，对简单的加减乘除算法都很了解，尤其是各种新工具的使用、建筑的建造，都省事很多，通常只要将使用说明或者图案画在麻布上，再传给其他人，就能让族人读懂并按照要求制作。
当然有学习、工作，就有休息和娱乐，这方面，熊洪也制定了相应的制度。按照制度，熊部落族人每个月会休息上8-10天的时间，按照后世的休息制度，差不多就是工作五天休息两天。当然这个情况也不绝对，有些工作是需要持续不断地进行，不能保证这种休息正好赶上。
比如炼铁和织布，这些工坊很是重要，如果遇到有族人需要休息，那都是停人不停机，这些工作的族人会轮换休息。
另外就是春耕和秋收，这两个阶段也不会遵守这个休息制度，而是根据实际情况由部落安排人员轮休。
熊洪也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将后世的休假制度给引入过来，毕竟这里是原始社会，族人们对自然环境的改造和利用处于一个非常低下的水平，生产力也不够，有没有必要进行休息。
但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觉得多给族人们一些休息的时间。首先族人们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紧张工作的，之前跟其他部落一样，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白天要么去狩猎要么去采集，晚上吃过饭就休息，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却不是熊洪所希望见到的；
而部落现在越来越多的产业、工坊和工作，已经完全超出了狩猎和采集的经验，相比较而言压力更大、付出的精力也更多，所以有必要进行休息。还有就是族人们休息的时候，能够调整一下压力，不然老是处于紧张的工作状态，很容易发生一些问题。
尤其是那些精力旺盛的年轻族人们，刚刚结成配偶，自然要努力为部落的生育工作加把劲。
还有就是类似熊巫、鹿角这样“新婚燕尔”的族人，熊洪可不是嫉妒，而是觉得他们也要发挥这样的带头作用——多给部落生几个孩子吧，反正部落养得起。
部落的制度里面，也有关于鼓励人口生育的。除了之前说的，只要结成配偶就能分有一间房间外，每个月女方还能多一天的休息时间，外加一米长的麻布。
而对于怀孕以及生产、哺乳期的女性族人，熊洪很是大方，不仅会提供鸡汤鸡肉，还会给她们放上3-6个月的假，这期间不用去干活，只要哺乳、带孩子就行。
而剩下来的婴幼儿，也会由部落进行统一照看，那些年纪大一些干不了重活的妇女，正是最合适的人员。熊洪甚至还想准备开设“婴幼儿园”，白天族人们在工作的时候，把孩子放在这里照看，减轻这些族人的负担。
“这次去白河诸部，幸而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和矛盾，这让我们准备的那些武器和简单的防具都没有派上用场，这是好事。但在围猎过程中以及去其他部落的沟通中，我还是对熊部落的武器装备有一些改进的想法……”
晚上休息的时候，熊洪提笔在竹简上写着这次探索行动的过程和总结，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关于熊部落现有的武器装备问题。
虽然熊部落迄今为止都没有与其他部落有过很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但并不代表熊部落一直会处于一个非常安全、和平的环境中。事实上，随着熊部落的发展壮大，与其他部落间的接触和碰撞的次数会越来越多，这其中肯定会有一些冲突需要用武力来解决。与其到时候猝不及防，还不如趁着现在的和平稳定时期，把部落的武备给准备起来。
熊洪在熊部落推行的武备，分为人员和装备，人员的话，已经制定了相关的日常训练和集训的制度，部落适龄的族人，都有义务听从部落的征召武装起来，参与对抗外敌的行动中；
而另一项武器的准备，则更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持，毕竟从古至今，武器装备总是需要很多的投入。
到现在为止，熊部落本部基本上已经摆脱了使用石制武器的窘境，除了一些箭支的箭头外，绝大部分都是铁器。现在部落使用的长矛、掷矛、短刀等，都是用铁制作而成，要比其他部落的石制武器领先很多，更加轻便、威力更大、使用起来也更加方便。
根据熊巫等人的统计，部落目前共有木杆铁质尖头的长矛（叫长枪更合适一些，长度只有1.5米）580柄，短刀更少，只有300多把，既能当工具又能当武器的斧头有个400多把，而这些，基本上就是部落战士们的近战武器了。
远程的攻击手段更多一些，比如投掷石块、掷矛器和弓箭，基本上每个族人都要会一样。而掷矛器使用的掷矛，除了一些打磨成尖头的短矛之外，还有一些装备上了铁质的尖头；一些弓箭箭支也是如此，基本上都采用了铁质的箭头。
目前投石索和掷矛器倒是不缺，反正结构简单，制作不复杂，对精细度的要求也不高，现在部落里能保证战士们人手一具；但弓箭却特别少，不仅仅是制作的难度很大，还因为适合制作的材料缺乏。
第194章 皮甲与弓箭的思考
熊部落现在使用最多的是用竹子做的单片弓，因为材料简单、制作方便，几乎每个成年人都能拉动。
但是这种用竹片制作的弓，按照后世的计算，最多只有个15-30公斤的拉力，射程很短、杀伤力也不高。要想提高弓箭的威力，就要寻找各种材料，尤其是周围能够取用的树木，另外包括制作箭支的材料也很重要。
部落现在使用的弓，基本上用两种材料来制作：一种是阴干的老竹子，这种竹片制作的弓，应用广泛，取材也相对简单，虽然威力小了一些，但适合日常训练和大规模集中使用。在这次围猎的过程中，羽落等人就带着这些弓箭给试图冲破封锁的兽群予以杀伤。
另外一种制作弓箭的材料，则是柘木或者柞木，前者在熊部落周围的森林里分布广泛，后面一种被后世称为橡木，在这次探索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不少。
今年熊木他们的任务，除了制作铁器之外，还要利用现有的材料，把部落的弓箭储备给提升上去——不是储备单片式竹弓，而是制备硬木弓或者是复合弓。
竹子制作的弓箭虽然能够面对熊部落遇到的大部分局面，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家里有更好的武器装备，所以利用这些材料，制作弓箭出来，也是熊洪和熊木等人这个冬天的一项重要工作。
在华夏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弓箭制作的经验非常丰富：古书就有记载，制弓以干、角、筋、胶、丝、漆，合称“六材”：“干也者，以为远也；角也者，也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
虽然熊部落的简易弓箭没有这么复杂，但提前做好相关的准备材料也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路就在这里，无论愿不愿意，弓箭的发展过程就需要一点点地把这些因素给凑齐。
而且据熊洪所知，弓箭所带来的作用，将会在以后越来越多地展现出来，所以熊洪才这么不遗余力地，让族中适龄的青壮年都必须日复一日地练习这种远程武器，同时加大对这种武器的研究和生产。
除了武器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装备就是防具，包括单个族人身上的甲、盔以及小队作战所需要的盾、牌等。
“孚甲以自御”，在捕猎的过程中，熊部落的族人们开始学习猎物，逐渐加强了对自身血肉之躯的防护，最直接的，就是将动物的皮给披覆在自己身上。
部落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安排族人利用坚韧的牛皮来制作皮甲，但牛在熊部落主要用来干农活、运输，不允许宰杀，故而牛皮的数量很少；而其他动物的皮，没有牛皮这么坚韧，所以以牛皮作为材料的皮甲依旧不多，只能勉强凑个十几副出来。
这种皮甲跟后世的相比要差太多，甚至以熊洪这种能将就的眼光看来，也是很粗糙的产物：整个皮甲分为头部和胸甲，头部就用这种硬质的牛皮，缝成了一顶帽子状的东西，套在头上略感沉重；而胸甲就是一大块生牛皮，裁成躯干的样子，用几条皮革在背部打了个结，而且胸甲也很短，最多只到裆部，再长，就影响正常活动了。
把这玩意称为“皮甲”得是要多昧着良心啊，熊洪无力地吐槽着，但看着懵懂的熊花熊草他们，满腔的牢骚也只能化为一声轻叹，“你们做的还不错，不过还需要在这里再调整调整……”
古代最早的皮甲其实用的是犀牛皮，只不过熊部落这里目前还没有发现，可能再往南方去有可能会有收获，所以熊部落目前仍旧只能用牛皮为原材料进行制作。不过虽然现在的“皮甲”看起来很简陋，但依旧有一些防护的能力。
经过测试，在30米及以上的距离，用木矛就不容易被扎穿，就算被扎进去，矛头也只能深入几厘米；在15米的距离，木矛能穿透，不过要比没穿甲受到的伤害低很多。
对于弓箭，除了铁制的箭头能在30米以上的距离射穿皮甲给后面的靶子造成伤害，剩余的石质、木质、骨质的箭头，都不足以穿透厚实的皮甲，造成严重的伤害。
而对于近战来说，有甲和无甲的区别更是明显。同样的长矛穿刺，用作实验无覆甲的猪肉，被戳出一个深深的大洞，而有甲覆盖的，受到的伤害也少了很多；对于钝器的防护倒是没有那么好，不过也要比没有披甲要减轻了不少的伤害。
除了皮革，一些坚硬的木料也是可以用来制作甲胄的，不是制成一个整块的甲，而是采用后世的办法，将木材或竹片做成一个个小块，现在其他的部落，基本上没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最多就是掷矛和扔石头，只要身上有个简单的防具，基本上就能在一定的距离免疫他们的攻击。
熊木等人根据熊洪的要求已经做出来了藤甲和藤盔，取材也很简单，就是凌河区域的一种藤蔓，经过收割、修整、浸油以及编织定型后，就能形成符合要求的甲胄，在三十米的距离上，能够防御绝大部分的石头和短矛的攻击。
除了藤条，部落这边还用柞木和竹片制作了一些铠甲，防御力也很不错，除了有些行动不便之外，也堪一用。而这些藤条、硬木所制成的盾牌，也非常有效果，尤其是防御弓箭。
虽然其他部落目前没有弓箭出来，但这种结构简单的武器，只要看一眼他们就能学会，熊洪很担心在以后的部落冲突中，敌对的部落会使用这样的武器，现在不得不准备防御的装备。
而且也不能只防御躯干，对于四肢尤其是头部，也需要进行防护。
对于部落的马匹，熊洪也打算给它们装备上一些防具，为了以后能有一支着甲的骑兵队伍而努力。
这些防具，要准备起来可不是短时间里就能完成的，熊洪不是没考虑用铁打造一些铠甲出来，但防护力过强甚至溢出，对现在的熊部落而言并无太大的必要。现在部落的其他武器、工具都急需铁，铠甲也能用牛皮、竹片、藤条等这些东西凑合着用，铁甲就只能先放一放，将最珍贵的铁料，用在工具的生产上面。
“这些竹弓驯的怎么样了？”
这几天，将部落的各项制度给制定出来后，他总算有些闲工夫了，不过也没能休息太久，就被熊木找上门来，拉着一起去研究要改进或发明的武器装备。这让熊洪直呼惭愧，熊木的敬业精神简直如同后世007的“核动力驴”。
“你看，这两边弓臂的形状有些不一样，左边变形更厉害一些，”熊洪指着挂在木架上紧绷的弓弦说道，“需要把右边弓臂再削掉一些，那里、那里都有些厚了。”
虽然现在部落绝大部分的弓都是用木片制作而成的，看起来威力并不算很强，但搭配上锋利的箭矢，对付那些野兽，造成的伤害也算是绰绰有余。
部落现在有不少制作弓箭的竹片，经过打磨之后一片片地摆放在熊部落围墙里专门制作弓箭的工坊里，这里很是重要，在熊洪看来，这里的重要程度要比隔壁的掷矛、长矛制作工坊还要高一个等级。
这里的负责人暂时由熊木负责，由于铁矿石的缺乏，炼铁坊那边已经停下了熔炼，正好需要拆掉高炉重新规划和扩建，熊木和熊山就带着人回到了围墙这里，在熊洪的指派下专门负责研究弓箭的制作。
“好，这就取下来打磨一下。”
弓箭坊不算大，是一栋上下两层的砖木结构建筑，坐北朝南，靠着围墙内部道路的一侧。建筑长13米宽15米，底下一层约200来平的空间里，被一堵南北走向的墙壁隔成了两个部分，大门在东侧这边，从大门进入，是一条直通北墙的通道，宽两米多，通道两侧则是制作弓箭的“工作台”。
工作台靠着过道两边的墙壁，摆放着几张桌子，互相之间用隔板隔开。每张桌子大概有两米长、六十厘米宽，两张桌子之间相距约有二米半，东侧这半间，摆了8个工作台。
西侧有道小门，布局与东侧类似，同样也有8个工作台，只不过在入口处还有一道楼梯通往二楼；
工作台旁边的墙壁上，摆放着很多工具，诸如手锯、斧头、刨刀、弓钻、等铁质的工具，还有墨斗、尺子、圆规、炭笔等绘制工具，剩下的一些工具，也都整整齐齐地挂在墙壁上面的木钉子上，方便在这里制作弓箭的族人取用。
原先熊洪是准备引入后世的那种流水线制作的方式，可他有些低估了竹木弓箭的制作难度，也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情况，所以之前制作的弓箭，虽然数量也不少，可准确度太差，威力大小也不固定，只能在狩猎任务中起到辅助的作用。而且部落现在面临的危险也不多，对于快速武装族人并不是太迫切，利用流水线制作的方式，虽然很快，可是做出来的成品质量参差不齐，综合效率反而比不上像熊木这样熟练的族人。
倒也不是流水线不先进，不过以现在熊部落这些族人的技术水平，哪怕是用流水线的方式，制作出来的竹弓也达不到实战的要求，还不如让这些族人自己先用这些材料练练手，在制作中寻找经验。不然制作再多的这种弓，除了用来训练，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第195章 强弓劲弩
熊洪知道，弓箭在未来的作用远远不止于此，之所以造成如今的局面，还是弓箭的质量参差不齐、威力并不大的缘故。
经过熊木的改进和熊洪的重新规划，新盖的这处弓箭坊，则是从部落2000多号族人中，挑选了40名族人，在冬季专门制作弓箭。挑选出来的人，都很年轻、有力气，做事耐心，在每晚的学习中，基本上都认真听讲，掌握的技巧、知识也更丰富。
今日是弓箭坊正式开工的第一天，被挑选出来的族人在熊洪简单地勉励一番之后，便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内容，投入到工作中。而熊洪，这个时候也能有时间跟熊木等人一起研究，如何提升竹木弓箭的杀伤力。
弓箭坊第一层房间里的工作台，大部分做的是对弓片进行预处理的工作，从木工坊切割过来的竹片或者木材，会现在这里的一层进行简单的加工。
竹片弓所需要的竹片，都是从生长多年的老竹子身上截取下来的，在木工坊那边打通竹节，破成5厘米宽、130厘米长的竹片，送到弓箭坊之后，再由各个工作台进行打磨。
竹片打磨之前，先要检查表面有无破损，测试一下弹性，若是弹性很差，就直接丢弃或者留作其他弓弓身的弓把部分；弹性合格，就需要用刨刀刨平，通常刨掉竹子里侧相对柔软的部分，留下坚硬的表层，刨过之后的竹片厚度大概在一厘米以内。
熊洪设计的竹片弓，弓身大致可分为弓把区、弓臂区、弓梢区，弓把区在竹片正中位置，长度约20厘米；弓臂区两端各长30厘米，是竹片蓄力的主要部分；弓梢区则在两端，各留大概25厘米的长度。
经过对竹片画线之后，就要开始进行打磨处理，通常弓把这里需要削掉一些，方便抓握和绑上护板。竹芯有一层硬质层，要用弧形凿子将其凿掉，这样做的好处是避免大拉距时弓背断裂。
为了提升竹片弓的威力，熊洪还参考后世弓箭的形状，制作反曲。反曲位置在竹片两端离端点各20厘米的位置，反曲的办法为用火烤或者用蒸汽加热，熊部落多采用蒸汽加热的办法，即将反曲的位置放在陶罐和盖子中间，陶罐里面有水蒸汽产生，竹子这部分位置受蒸汽软化，很轻松地就能进行弯曲，而且可以反复加热，直到调整成所需要的形状。
反曲时有两块木头制成的工具，称作弓把模具，呈月牙形，蒸汽软化之后的竹片两端，捆在这个工具上面完成定型。
反曲有两个方向：向竹芯侧或者向竹皮侧。熊洪一般习惯性向竹芯侧反曲，这样开弓时，磅数更大，而且反曲更容易定型，弧度会更大一些。不过弊端就是拉满时，容易将弓片拉断。熊洪对此进行了改良，就是用凿子将竹芯侧的硬质层全部凿掉，让竹纤维不受硬质层影响，同时将弓梢处削的渐薄渐细，这样明显感觉弓臂变得更有弹性，不容易断裂。
反曲之后，就要准备开弦槽，就是在弓梢顶端用工具切割出挂弦的地方，方便弓弦快速挂上取下而不掉落。
接着就是装弓把，弓把可以用干竹片或者木片来制作，通常弓身上下各有一片干竹片作为弓把，并用动物皮熬出的胶黏在弓身上，再用细麻绳或者动物的筋来缠绕，增加稳定性，也防止弓身开裂、断裂。
如此一来，弓身就算做好了，紧接着就是挂弦。
目前常用的弓弦多用几道细麻绳编织而成，不仅结实，粗细也适中，一侧先打成死套，套在弦槽上，沿着弓臂拉到另外一端合适的位置剪断，然后打成活套，套在弦槽上，慢再慢调整弓身。
调弓形，就是驯弓，一般刚做好的弓，装上弓弦后，形状并不对称，在拉弓时形变就不同，弓片发力不合理，会影响弓的寿命和性能。所以训弓很重要，通过观察弓的形变，对厚的地方进行打薄处理，或者将反曲点与反曲弧度进行调整，让弓的形状更加合理和美观。
“熊木你看，这把弓有两个办法调整一些弓型，你可以这把弓的左上弓臂打薄，削窄削细，让左上弓臂弯曲更加容易；或者将右下弓梢的反曲点向弓把再靠近2～3厘米，同时加大反曲弧度，让它的反曲程度比左弓臂更高一些……”。
熊洪拿起正在驯的弓，肉眼可见两边并不对称，稍微一掂量，就看到了问题所在，“当然削厚的部分能让弓形保持美观，但是会降低弹力，同时风险较高，一不小心削薄过头了，就会导致新的不对称；而调整反曲，可以不降低弹力，还能略微增加一些，但弓形变得不对称，且有反曲过头让竹子断裂的风险。”
“那要是族长你来制作这把弓，该怎么选择呢？”熊木犹豫片刻，决定先听听熊洪的意见。
“我选的话，肯定选第一种，你看这把弓虽然不对称，但幅度并不算很大，这里稍微削掉一些，影响也微乎其微，”熊洪拿过竹弓，在眼前比划了一下，“另外，这里的反曲位置有点不对，还需要重新调整一下，调整过后，这把弓差不多就能定型了。”
按照熊洪的办法调整过后，弓身果然变得更加美观，空拉起来很是顺畅，两侧弓臂弯曲的幅度也大致相同，达到了预期。
慢慢地将弓弦归位，缓慢释放掉弓臂蕴含的弹力后，熊洪将弓弦卸下，交给熊木旁边的一个学徒，“这把弓可以了，去上点油打磨一下表面，试一试力道吧。”
经过这样繁琐流程制成的弓，一般拉力在15-30公斤左右，勉强能够在50米左右的距离造成一定的杀伤。
除了弓之外，还有箭支的制作。箭支跟竹片弓配套，大概长70厘米到90厘米，从桦木上切割成的小木条经过打磨之后，安装上不同的箭头和尾羽，再在箭杆尾部切上沟槽，一支羽箭就做好了。
如果箭杆有弯曲的地方，还要用加热的办法把箭杆给弄直，这样的箭支射出去更加准确，威力也更大。
箭羽可以用大号的鸡毛，用鹅大漂羽最好，不过因为现在弓的射程短，对这种箭支的要求也不用太高。
“回头你试试不同的箭头、不同的尾羽缠线和形状都有哪些不同，记得记录下来，跟这些制作弓箭的族人们说一下。”
“还要继续对弓箭进行改进，”熊洪在靶场试验一番后，不由地感叹道，“这把弓做的很费力，有效射程也就60米左右，威力倒也还行。”
“是的，族长你说的什么复合弓要比这个竹片弓有更大的威力，我们也在按照你画的在准备材料，不过有些东西真不好找，”熊木试了两箭之后感觉这把弓还行，但熊洪族长说需要改进，他总不能说这把弓很好，“还有就是用木头制作弓的事情，我们也在进行制作了。”
“嗯，除了弓箭，配套的护手、扳指也要多准备一些，还有就是拉弦的方式，这两种你都记得了吧？”
“记得了，回头我会跟熊大他们说的。”
弓箭做好之后，需要经常练习，现在部落练习弓箭射击的时候，通常会采用食指中指拉弦的办法来射击，但这种办法需要的力道更大，手一不注意就会掉箭；而另外一种大拇指拉弦、食指压拇指的拉法，对大拇指伤害很大，弓弦勒的手指疼，所以需要用兽骨扳指或者铜制的扳指来保护拇指。
部落弓箭坊第一层主要是用来制作竹片弓，第二层则是用来制作木弓和箭支的地方。除了弓之外，熊洪还在利用二楼的空间，准备把弩给制作出来。
弩，也被称作“窝弓”、“十字弓”，古代用来射箭的一种兵器。它是一种装有臂的弓，主要由弩臂、弩弓、弓弦和弩机等部分组成。虽然弩的装填时间比弓长很多，但是它比弓的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命中率更高，对使用者的要求也比较低，是古代一种大威力的远距离杀伤武器。
强弩的射程可达600米，特大型床弩的射程甚至可达千米。按张弦的方法不同，可分为臂张弩、踏张弩和腰张弩等，还有能数箭齐射或连射的连弩和装有数把弩弓的床弩。
不过在熊部落这个时代，一般的臂张弩就足够使用了，而且威力更大的弩，还需要更多材料和更加成熟的技术支持，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算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短时间看不到完成的可能。
不过臂张弩倒是可以制作起来，毕竟是以臂力张弦的,所装的弓比一般弓还要小,弩箭也相应地短些。现在制作的弩带有一定的实验性质，等到各种技术都成熟一些之后，熊洪会考虑用更大威力的材料来制作弓臂，以期达到要比弓箭的射程、穿透能力更强的效果。
弩相比较弓而言，虽然射速更慢一些，但具有不少的优点，一是射程远。由于“弩”可以待击发，并不需要一直拉着，所以张开弦时需要的力可以比弓更大，比弓射程更远。二是可以瞄准目标，命中率高。
“弩”其实就是强化的弓箭，只不过是增加了一个待击发的装置，通过弩后方望山和前端的瞄具，可以瞄准目标等到需要时再发射，有利于捕捉射击时机，命中率比弓高。
三是操作方便，便于学习。弓箭要想射的准，没有成百上千次的训练很难达到；而弩就不同，只要掌握射击的技巧，很快就能掌握瞄准的方法，射击的精度自然就提高。
后世横扫六国的大秦帝国，就是用这种成规模的劲弩，利用射程优势，压制各国的军队。
第196章 青铜配比
秦国弩的射程甚至可以达到600-800米。
等以后材料上来了，技术成熟了，熊洪就可以制作威力更大的弩，比如蹶张弩和腰张弩，甚至床弩和连弩也可以搞出来。
弩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弩机，以秦时的铜弩弩机为例，包括外框部分的”郭”，钩住和放开弓弦的“牙”，作为扳机的”悬刀”及瞄准的“望山”，通过组装搭配之后，上满弦，将箭矢搭在弩臂上，勾住弓弦等待击发即可。
“怎么样？弩机制作出来了没有？”熊洪沿着楼梯到达二楼，跟这里负责打磨弩机的族人问道，“先参考我给的图案，一点点地去调整，尤其是尺寸，务必做准确一些。”
“族长放心，图案上面画的很清楚，我们按照上面标记的尺寸和形状，已经做出来几套木质的成品了，”熊杰一边说着，一边把制作出来的几个木质小配件拿起来，通过上面的小孔，用木销子固定到充当弩臂的木头上，给熊洪演示着，“族长你看，在挂弦的时候，弦被拉到牙这个位置，牙下方的垫机，哦，就是这个弯曲的零件会卡住拨机，从而把这个叫牙的零件给固定住。由于这三样东西都会用销子固定在这个类似方形的木块上，这个木块再装备到弩臂上，就构成了族长你说的击发装置。弓弦挂在牙上，只要向下扣动拨机，那垫机就会松开，牙也会在弓弦的拉力下往下运动，从而把弓弦给松开，把固定在弓臂上面的弩箭给射出去。”
熊杰一脸兴奋地讲解着，弩机这种简单的机械结构，只有寥寥的几个零件，但能帮助弩完成从待机到击发的整个过程，这让他非常感兴趣，甚至他都开始琢磨部落其他的物品结构。
这就像当初熊木发明的手摇脱粒机和脚踏脱粒机一样，这种机械的力量让他痴迷，也不枉熊洪给他们讲了很多齿轮、传动等方面的知识，让他尤为兴奋。
“好，这种木质的零件尽快确定下来，到时候你们做好泥模，我准备用铜来制作这些零件，”熊洪也很高兴，弩机的机构看起来很简单，但却非常重要，属于弩最核心的部分，“尺寸一定要一致，以后我们部落制作的弩，都需要用统一的尺寸和规格，这样哪怕部分弩的弩机坏了，紧急情况下零件也能通用，不需要再拿到这里来重新修整。”
虽然以部落目前的技术和能力没办法实现流水化生产，但做到尺寸的统一并不算很难。而且这里负责处理、制作、研究的族人们，都是至少熟练掌握了基本的数学计算和绘图看图的技能，对他们来说，统一尺寸更方便生产。
就像熊洪提供的弩机尺寸一样，对竹片弓、弩、箭支以及长矛等各类武器的尺寸都要求统一，为的就是能方便更换其中的零件，减少日后维护的压力。
“好的族长，不过用铜来制作这个弩机，会不会有点太软了，”熊木有些担心，部落里不是没有提炼出铜，很多地方用到铜，“毕竟这个结构要勾住弓弦的力量，用铜的话太软，用不了几次就会崩开。”
这个问题也是熊洪曾经考虑过的，部落里铁器要用到农具和一些武器上，实在是挤不出来更多的用来制作弩机；纯铜又太软，很难承受的住巨大的拉力；而木质或者陶制的也容易出现问题，使用寿命并不长。
“没关系的，这个材料不是纯铜，而是青铜。”
“青铜？”熊木熊杰师徒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搞明白熊洪的意思，“这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哈哈，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熊洪得意地说着，“算起来，熊山差不多已经把第一批的青铜给做出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自从从白石部落那边发现了锡矿之后，白骨洞营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共生产了两三千斤的锡锭出来，被一路带着，目前存放在围墙里的一处炼铁坊里。
这处炼铁坊当初并没有跟着其他产业转移出去，因为熊洪和熊巫考虑到，围墙里还是得保留一处炼铁的炉子，不是为了熔炼铁矿石，而是能够对炼铁坊生产的各种金属锭进行锻造，制作一些简单的如菜刀、镰刀等工具。
围墙外面的炼铁坊则专门负责矿石冶炼以及成品的制作，由那里熔炼出来的铜锭，被送到这里，跟锡锭一起，按照熊洪提供的比例进行熔炼和混合。
“族长，你们过来了，”熊山将上半身的衣服脱去，只在胸前挂着一个皮质的围裙，拿着一柄铁锤，向走进来的熊洪等人打着招呼，“正好，按照族长你说的，我们现在已经做出了几种不同比例的青铜短刀出来，等会冷却后就可以测试一下了。”
青铜器，后世很是出名，尤其是各地的博物馆都有一些青铜器作为镇馆之宝，比如后母戊鼎、四羊方尊什么的，更有三星堆出土的那些疑似外星文明的青铜器，每一件流传下来的都可以称得上是文明的瑰宝，承载着悠久的华夏文明。
对于青铜器的认识，熊洪自然清楚，对于比例，他也知道个大概。在中国古代人们已经能够准确的掌握青铜的含锡铅比例。可根据铸造期望的不同，按比例加锡、铅。
《周礼-考工记》里明确记载了制作不同的不同合金比例: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剂。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剂。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剂。三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剂。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箭头)之剂。金锡半，谓之鉴燧(铜镜)之剂。
这里的所谓金就是铜，铜锡合金即青铜。所谓“金之六齐”，就是区分青铜品种的六种配方之分量，以制造各种用器。所谓“钟、鼎之齐”铜、锡比例为六比一，即铜占85.71%，锡占14.29%。“斧斤之齐”的铜、锡比例为五比一，即铜占83.33%，锡占16.67%。“戈戟之齐”的铜、锡比例为四比一，即铜占80%，锡占20%。“大刃之齐”所需铜、锡比例为三比一，即铜占75%，锡占25%。“削杀矢之齐”铜、锡比例为五比二，即铜占71.43%，锡占28.57%。“鉴燧之齐”铜、锡比例为一比一，即各占50%。
当然对于熊洪来说，各种配比的材料适合哪种用途，他也只是理论上知道，毕竟后世也没有机会来冶炼青铜器。
青铜中锡的成分占17%到20%最为坚韧。《考工记》说“斧斤之齐”锡占16.67%，“戈戟之齐”锡占20%，是因为斧、斤、戈、戟都需坚韧。青铜中锡的成分占30%～40%，硬度最高。《考工记》中规定“大刃之齐”锡占25%，“削杀矢之齐”锡占28.75%，是因这类武器所需硬度高。青铜中锡占的分量不同，其光泽也会不同。锡占到30%～40%，青铜就会变为灰白色。《考工记》规定“钟鼎之齐”锡占14.29%，为了使它能呈现橙黄色较美观，同时也为了能敲出美妙的声音。《考工记》规定“鉴燧之齐”锡占50%，是因为铜镜需要白色光泽。
一般加锡越多，铸好的青铜器就越硬，但同时青铜也会变的更脆。
其次，青铜溶液流动性好，凝固时收缩率很小，因此，能够铸造出一
些细部十分精巧的器物。最后，青铜的化学性能稳定，耐腐蚀，可长
期保存。此外，青铜的熔点较低，甚至比铜矿石的熔点都要低（正常纯铜的熔点在1083度，而青铜只有800余度），熔化时不需要很高的温度，很是方便制作。
按照不同的配比，熊山在提前准备好的泥模中浇铸上青铜熔液，熔液沿着提前勾勒好的图案流淌，很快就形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等这些浇铸出来的青铜刀冷却之后，熊洪和熊山等人，要对这些刀一把把地做着测试，主要就是用铁锤敲击，看看形变的情况，判断软硬程度。另外就是磨过开刃之后，测试锋利度。
“嗯，这些青铜的锋利程度快比得上铁器了，”熊山难得的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有了这些青铜，就能减少炼铁的压力，很多工具就能做出来了。”
“是的，你们可以先列个单子，看一下部落需要用到青铜的地方有多少，哪些需要优先解决。”熊洪也很开心，对部落而言，熔炼青铜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最缺的其实是原材料。好在凌河流域周围发现了铜矿石，白河区域发现了锡矿石，有了这两种材料提炼出的铜锭和锡锭，熔炼和配比反而是最简单的，“当然，我们锡锭只有2000多斤，而铜锭虽然稍微多一些，但也多不到哪里去，能做出来的青铜器总重最多也就在万斤左右，还是要省着点用，尽量用到最重要的地方去。”
“是，族长。”
……
熊山等人成功配比出青铜工具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不影响族人们为此高兴。
铁制工具已经在熊部落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比如铁犁、铁斧、锯子、刀具等等，方便了族人的生活，提高了生产的效率。可以说，要不是熊洪最早先弄出来铁器，现在他们根本就开垦不了这么多的土地，更别提现在能够有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青铜器能带来什么作用还需要时间的验证，但既然是金属，那能用到的地方很多。
“我们需要200套弩机，铁制的我们不想了，就用青铜的吧！”熊杰挤到人群中，向正在统计清单的熊山说道，“这可是族长说的，你得给我们留点铜锭。”
“得了吧，这里哪个人要的东西不是族长说的，你弩机需要青铜材料，我们矛头就不需要了？”负责制备长矛、掷矛的族人说道，“我们队长说部落青铜太少了，我们也不要太多，只要给我们100个矛头就行，剩下的我们把木头磨尖应付一下就行。”
“这么多？！那我们的40个青铜犁呢？”
“你这犁也太费青铜了，我们要的少，给我们准备100个青铜斧的材料就行……”
熊山头大如斗，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族人，只能摇头苦笑。
第197章 炼铁改良
虽然经过试验知道青铜是个好东西，可架不住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哪个队伍不想用上这种不逊色于铁器的金属？由于铁器产量始终不高，在熊部落内部也是属于严格管制的材料，所以这种相对而言更容易获取的青铜，就成了这些队伍的不二替代品。
可锡锭和铜锭依旧是太少了，虽然白石部落那边锡矿很多，但能够带回来的锡锭只有这么点，而且铜矿石开采起来甚至还没有铁矿石开采的多，要不是从去年开始，熊洪让人一直不间断地收集铜矿石，现在连满足最低配比的铜锭都不够。
“族长，这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把这些人打发走，熊山抱着竹简来到宗庙，向正在竹简上写着字的熊洪诉苦，“这些人都想要更多的青铜工具，可材料真的没有那么多，光制作青铜犁，就需要快三千斤青铜了。”
老实说，熊洪也没想到大家对青铜的需求这么旺盛，虽然部落里缺乏铁器，但完成了春耕和秋收以后，熊洪就出去了，低估了族人对金属工具的渴求，没想到现在部落对金属制品有这么高的依赖。
熊部落的族人们，对金属工具越来越喜爱，其实都缘于实际的工作中，他们发现，有一把趁手好用的铁器真的能省下很多的时间，也能减少一大半的体力消耗。比如砍树，原先用石斧，然后用铁斧，再然后是锯子，提升的效率一次比一次高；还有就是铁锹、镰刀这些工具，已经是部落标准的制式农具了，没有这些工具，干起活来的效率会低上很多很多。
“今年冬天怕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铜矿石和锡矿石产地离的太远，现在去开采也不现实，”熊洪也很无奈，当初就带了这么点人，还要探索，根本没有时间去熔炼锡锭，更何况当初也不知道白石部落有锡矿存在，“先紧着农具那边吧，再匀出来2000斤用来制作武器装备，剩下的……好吧，估计也不会剩下多少……”
这话没错，虽然按照比例来说，铜锭和锡锭加一起有个一万来斤，但要知道，光是一具犁犁头的重量，至少就需要40来斤，一个矛头最少也差不多要用上一斤，更别提哪些锹、镐等工具了，所以能产出多少工具出来，其实也可以预估到。
“唉，可惜冬天的时间太长了，不然真想现在就去白石部落那边，”熊皮也郁闷地说着，他跟熊洪去过白石部落，知道那边遍地都是锡矿石，“随便捡一块石头，稍微熔炼一下就是锡锭，这可要比铁矿石好处理多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就这样定吧，开春无论如何还是要开垦土地出来的，”熊巫也点了点头，对熊洪的分配表示同意，“金属犁还是少，据芦苇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驯化好的野牛已经有200头可以犁地，再算上部落里之前驯化好的，差不多有个400头。”
“那现在就是说牛够了，反而铁犁的数量不够，对吧，”熊洪点头思考着，“炼铁坊这边缺乏原材料，这段时间可以先加紧去开采铁矿石和煤炭，虽然是冬季，但也没有办法，能开采一些是一些吧。”
“只能如此了，在冬天结束之前，至少还要打造出来200具铁犁，熊山你还要加把劲啊，”熊巫认真地说道，看着眼前低头苦笑的熊山，也只能硬下心来要求生产任务，“这样下来到春耕来临，按照一具铁犁每天能耕3亩熟田、2亩荒地来算，400副犁，我们一天就能耕上一千多亩。要是再加加紧，你再多制作一些出来，那部落这边的两万亩田地，半个月就差不多能搞完，熊山你再加把劲。”
“嗯，铁矿石和煤矿就按照之前说的，从围墙这些人里面抽调100人去进行开采，同时青铜冶炼也需要新组建一支20人的队伍，还有就是炼铁坊那边，再给你派80人，可以帮你提前处理一下铁矿石。”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熊山，熊洪只能拍一拍他的肩膀，部落这边只能多派点劳动力去帮忙，“如果人手还不够，你早点跟我说，我再想想办法。”
多亏现在熊部落“家大业大”，光是围墙本部这里就已经有900来人了，炼铁坊那边、煤矿和铁矿厂现在也各有50人在，再支援200人过去，协助他们的工作，也不算是很费劲。反正也不一定要年轻力壮的，只要有一定的劳动能力，都可以派过去。
“那就这样办吧，石雪那边的秋耕冬耕正好也结束了，这段时间部落里有很多族人闲下来，其他工坊也用不了那么多人，”熊洪说着，在竹简上记录下所做的决定。
“这些抽调过去的族人，每天吃过早饭后过去，下午干完活再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天气还能忍受，多开采点矿石出来，可以在炼铁坊直接制作好铁犁和其他工具，剩余来不及冶炼的铁矿和煤矿晚上跟随族人运送到围墙里来，等下个月大雪封山，把这些支援的人手给调回来，也可以在围墙里熔炼、组装铁犁。”
虽然入冬以来，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多场雪，但围墙通往炼铁坊、炼铁坊通往两个矿场的道路却还是能通行的，每下过一场降雪，熊部落就派人去清扫一下，供车辆通行。
部落行动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早，被抽调出来的族人就坐上了牛车和驴车，沿着道路往几处工坊走去。
“其实铁矿石开采起来倒还好，但破碎起来太费力气了，”熊山在临行前，跟熊洪诉苦道，“水碓现在也用不了，脚踏式的用起来太费力气，而且每次破碎出来的矿石也少。”
原先部落炼铁，就是将大块的铁矿石给砸成小块之后，直接投入到坩埚里煅烧，只要出铁水就行，对矿石其实并没有进行提前处理以及充分熔炼，导致矿渣里还残留着不少的铁，不仅造成了资源的浪费，还让炼铁炉中残留的矿渣太多，每炼上几炉，就要清理一下内部，这也是铁器产量不足的一个重要原因。
熊洪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前世看到的一些炼铁的办法和流程，耳边听到宗庙外隐约传来族人们的工作、训练声，这反而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明，回忆起来的东西也就更多。
对，要想提升炼铁的效率，首先就要解决铁矿石出铁的比例。理论上熊部落铁山那边开采出来的矿石，品位在30%左右，虽然说不上很富，但数量多了也还是能接受的，至少能出两到三成的铁水。但实际上，现在部落熔炼出来的铁，最多只有15%，也就是说十斤矿只能出一斤半铁水。
至于效率如此之低的原因，熊洪也能分析出来一些。
第一是铁矿石的品位实在是太低，这个属于客观因素完全没有办法，相比较后世澳洲、美洲那边动辄50%、60%的铁矿石品位，甚至可以直接投入炼钢炉炼钢，华夏这边的铁矿石则以贫矿居多。
品位高的铁矿石被称为“平炉富矿”、可以直接用于炼铁的铁矿石旧称“高炉富矿”，都带个“富”字。这些富矿最好是磁铁矿和赤铁矿，它们的含铁量都在70%以上。
可现在从哪里去找澳洲、美洲？连大海都没有见到，连个小舢板也没有，熊洪甚至怀疑在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实现出海捕鱼的愿望。所以从其他地方寻找高品位的铁矿，也很不符合实际。
那么只能从贫矿里想办法了。
倒不是贫矿炼不出来铁，只不过成本要增加不少，所耗费的时间也多很多。这让熊洪耿耿于心，第一时间就记录了下来，一定要给熊部落留个所谓的“家传秘宝”，比如说在什么什么地方有铁矿、有金矿，哪里哪里盛产什么。
自己可能是用不上了，但可以把这些信息一直流传下去，让熊部落或者接手熊部落遗产的文明，能够沿着这条路一直探索下去，不再走固步自封的老路，不再被我“天朝上国”什么都有的思想给蒙蔽。
铁矿石的含铁量，它决定矿石的开采价值和入炉前的处理工艺。入炉品位越高，越有利于降低焦比和提高产量，从而提高经济效益。后世的经验表明，矿石品位提高1%，则焦比降低，产量增加3%。品位提高，意味着酸性脉石减少，冶炼时可少加石灰石造渣，因而渣量大大减少，既节省热量，又促进炉况顺利。
要想提高入炉前矿石的含铁量，就要进行技术提升，不过要提升更好的技术，不是一步到位的事情，需要很多代人不间断的努力，目前来说，只要能用就行。
铁矿石除了含有铁元素存在外，一般还包含脉石成分和有害杂质，而脉石又包含碱性脉石和酸性脉石，一般铁矿石含酸性脉石者居多。这些酸碱氧化物脉石单独存在时熔点都非常高，在高炉条件下不能熔化，只有相互作用才能形成流动性较好的熔渣。
所以第二个原因，就是需要在炼铁的时候添加上一些石灰石当做助熔剂，来促进酸性脉石的反应，从而排出更多的矿渣。而熊部落目前熔炼的铁矿石，则没有注意这个步骤，一股脑地把破碎后的铁矿石给放到坩埚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出铁水就成。
第198章 选矿和鼓风机
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增加选矿这个步骤。
后世处理贫铁矿要比富矿多一步选矿的步骤，而熊部落所用的贫铁矿，里面的杂质也是五花八门，别说熊山这个原始人不清楚，连熊洪这个对铁矿有一定了解的“全知者”，也没办法分辨和筛选出来。
但分辨不出来不代表没有办法，现在推行的水碓和脚踏碓，都能对矿石进行初步的破碎，破碎之后的颗粒还是比较大，而且也不均匀。
熊洪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提升破碎的质量，比如用水碓破碎之后，再上磨进行研磨，这样颗粒度小了，熔炼的效率也能上升。
当然也不是越小越好，入炉铁矿石要有适宜的粒度。粒度过大会减少煤气与铁矿石的接触面积，使铁矿石不易加热和还原，煤气利用变差，焦比升高；过小则增加气流阻力，同时易吹出炉外形成炉尘损失，降低产量；粒度大小不均，则严重影响料柱透气性。因此，大块应破碎，粉末应筛除，粒度应适宜而均匀。一般要求矿石粒度在2-4厘米的范围，并力求缩小上下限粒度差。
第四个原因，熊洪觉得还是炉温的问题。虽然铁的熔点接近1600摄氏度，以目前熊部落的高炉来看，勉强能够达到，但能改进的地方也很多。
现在高炉就是纯粹地烧焦炭，最多再加个鼓风机，高温燃烧的焦炭，会产生一些一氧化碳，在高温的作用下产生还原反应，将铁矿石中的氧给夺出来变成铁。
而熊部落的炉子在设计上还很是原始，焦炭产生的一氧化碳也不够多，需要想办法再增加一氧化碳的含量，而要实现这个目的，可以用一种笨办法，就是喷点水进去。高温状态下，水和煤炭进行反应，会形成一些一氧化碳的气体，这样就能增加焦炭产出一氧化碳的效率。不过这个办法，还需要对炉子进行改进。
原因分析出来了，那大致的思路也就清晰了，剩下的，就按照这样的想法，优化这些炼铁的流程。
第一步是矿石破碎，这是铁矿石预先处理的重要步骤，鉴于水碓和脚踏碓的低效率，熊洪跟熊木等人这几天，共同设计了一个专门用于破碎的装置。
破碎装置结构并不复杂，动力来源主要也是使用畜力。在破碎矿石的地方，有一根很是粗壮的木头作为横梁，两侧用砖石和木头做成支架，离地面大概3米左右；一大块被人工雕琢过的坚硬石料，整体呈杵形，重大概200多斤，通过尾部的铁钩，拴上铁链，绕过被拴在横梁上的滑轮上，通过几个铁制的滑轮，构成滑轮组，而铁链的另一端被捆在离横梁不远的一个木质绞盘上。
木质的绞盘如同一个被平放的车轮，车轮中间有一根竖直的木料固定在“车轮”上，这个木料就是传输绞盘动力的轴承。在“车轮”四周凸出来几根横木，绑在驴子身上的护具上面；驴子绕着绞盘转动，绞盘将轴承上方的铁链给绞紧，铁链收紧从而把石头给拉到横梁上，石头大概被拉到两米高的时候，轴承上设置的机关装置会释放铁链，石头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砸向底下的矿石。
地面挖了一个近一米深的坑洞，坑壁四周都用石头给填满，这样里面的矿石就不会被砸到土里，而是在这个坑洞中被破碎。
这个装置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如何在石杵被拉到最高处的时候释放下来，然后又重新被拉上去。
熊木和熊洪商量之后，采用了一种简单的擒纵机构，结合特制的硬木齿轮，齿轮转到一定的位置——正好是巨石被拉到最高处，擒纵机构正好碰到齿轮缺齿的部分，触发机构上的擒纵叉，传到绞盘上，绞盘会解锁固定铁链的装置，石头就能被释放下来；然后擒纵机构在驴子拉动的情况下，再次固定铁链，重复上面的过程。
“嗯，这次结果还是可以的，”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景象，熊洪披着柔软暖和的鹿皮大衣，带着帽子跟熊木一起来炼铁坊这边改进破碎的装置，“至少不是一杵下去，铁矿石和石槽一起碎掉了。”
“光这个石槽就改了好几次，采集巨石的人都要把我给吃掉了，只能采用埋在地里的办法，”熊木摇头苦笑，“不过改进后的破碎效率是提升了很多，而且不需要更多的族人在这里，节省下来的人手，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嗯，这是当然的，不然我们设计这个装置的意义何在？”熊洪呵呵一笑，看到这个破碎装置起到作用，心情也是大好，“对了，在绞盘和石杵中间增加一道砖墙、最不济也要增加一道木墙隔档，防止飞溅的石头击伤族人和驴子。”
“还有，不管是那个环节，只要是运用了这些机械装置，生产前必须要检查装置，确保这些工具处于正常的状态，”熊洪严肃地说道，“对这些参与生产的族人，也必须开展培训和指导，必须严格遵守操作的流程，防止出现意外，这个由各个工坊的队长负责，出了问题，由你们这些队长来承担。”
熊洪很是注意这些生产过程中的意外情况，虽然仅靠严格的管理和制度能够减少一些，但总归是难以避免，之前已经出现过不少违规操作给族人带来的伤害，虽然都不大，也没有造成伤亡，可总归是让人心惊胆战，也影响生产。
“明白，这个事情有必要跟大家都说明，”熊木看到熊洪严肃的表情和话语，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会跟熊山他们都说一下的，等过年前的队长会议，我会整理一下各种制度，保证安全的生产。”
“嗯，如此最好，要知道，每个族人的安全都是我们要保护的，这样我们熊部落才能走的更远。”
正好今天在炼铁坊这边巡查，熊洪也顺带看了一下熊木新设计出来的风箱。
炼铁的过程中，要不间断地给炉子里面鼓风，增加氧气的含量，让炉子里的温度更高，煤炭燃烧的更彻底，这就需要风箱鼓风。
原本炉子旁边的风箱，就是那种普通的木箱结构，通过进风口和出风口以及竹节管道，在木杆的推拉下，产生一些风吹进去；而现在新设计的风箱，则是采用了风扇车的结构，整体看起来也跟风扇车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扇叶，密封性也更好，而且驱动的动力不仅可以用人力摇动外面的摇把，也可以利用传动装置和木质的齿轮结构，用畜力或者水力拉动。
“这个鼓风装置挺好用，更省力，并且吹进去的空气更多，炉温也更高。经过破碎筛选之后的铁矿石，出铁量也高出不少，”熊山兴奋地说道，他刚刚从铁矿那边赶回来，正好看到部落新做出来的鼓风机，“目前经过初步的筛选和烧结，预先处理的铁矿石，每十斤铁矿，能出四到五斤的铁水，相比之前都翻倍了。”
由于熊部落铁山那边是贫铁矿，导致不仅要破碎，还要进行筛选。而筛选的办法也比较原始，就是用水淘的办法。破碎后的矿石原料放到水里，就会先溶解一些杂质到水里，而铁矿石和杂质等不溶于水的，在水里下沉的速度也不一样，在底部形成的沉淀层也不同。利用这个规律，就能剔除一部分杂质，得到纯度更高的精铁矿。
水洗之后的矿石原料，加上助熔剂(石灰石、生石灰等)和燃料(焦炭粉)等，按比例进行配比，加水混合制成颗粒状烧结混合料，平铺在烧结台上，经点火抽风烧结成块后，再送到高炉进行熔炼。
“不仅仅是鼓风机的作用，对炉子余热的利用也很重要，”熊山继续说道，“你们看炉子的两侧，有两根陶管和大的木箱，可以收集炉子散发的热量，预先加热要吹到炉子的空气，然后再通过这些竹管吹到炉子里，这样能节省不少燃料，也能保证炉子里面的温度。”
“嗯，高炉如果还需要改进的，就由你们商量着来，具体的改动要等到明年，今年冬天结束前，还是用原来的方法，尽快把需要补齐的工具给制作出来，”熊洪说着，拉开牛车上面的木门，“行了，今天到这里来看一眼，我心里就放心多了，争取早日完成生产目标，下个月给所有的族人都好好歇一歇，等到开春，耕地会很忙。”
“好的，这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差不多这个月开采出来的矿石足够，剩下的生产，只要等过段时间材料都准备充分了就可以进行，”熊山点头应到，“幸亏有这么多族人的加入，人手充足很多，否则真的没办法按时完成这些任务。”
熊洪也放心了很多，只要不耽误春耕，一切都好说。明年耕地的面积还要再扩充，按照之前的规划，整个部落要耕种近4万亩的耕地，其中有近三分之一需要新开辟，压力不可谓不大，所以不管是哪个生产的工坊，在春耕的时候，都要停止或者减少生产，全力支持石雪的农耕工作。
第199章 冰爬犁与凿冰捕鱼
四万亩土地，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把它放到一起，大概就是一块3公里宽、9公里长的区域，即27平方公里的面积，在后世，也就差不多2700公顷，对于一些种植大省来说，只能说是相当于一个稍微大些的农场种植面积。
可对于熊部落来说，这么多土地放在这个时代，恐怕都很难有其他部落超越。要是全部种植粟，按照现在熊部落的平均产量55公斤计算，预期能收获220万公斤即2200吨的粟。
要种植这么多土地，就算是以部落现在非常粗放型的耕种方式来说，所需要的耕牛、犁铧以及耙子铁锹等工具也会非常多，投入田间管理的族人也要有很多，并不是一件很容易完成的事情。
部落用来种地的人手倒还算充足，现阶段要解决的就是工具的问题，毕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熊洪才会一直盯着熊山的炼铁坊，现在能够完成预期的目标，那他就可以放下心来，去干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随着部落人口的急剧增加，部落里的食物消耗也越来越大，原本各个部落负责自己的食物供应，但既然融合在了一起，熊部落本部这边，就要养活所有族人。每日从粮仓里拉出去的粟米，让熊巫直呼心疼，但又无可奈何。
为了缓解熊巫的心理压力，也为了减少熊部落存粮的压力，熊洪将主意打到了部落周围的河流里。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围墙南边的小溪已经完全冰封住了，而小溪下游的凌河，表面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据去探索的族人回报，河岸两侧的冰层厚度差不多有个10厘米，中间的薄一些。虽然成年的族人可以在厚的冰面上行走，但还是存在一些安全隐患。
再等上几天，冰层达到15厘米以后，气温将会更低，一直持续到来年的春天，这段时间，在冰面上行走才更加安全。
没错，熊洪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去探索凌河及周围的环境，为明年部落的发展探索更多可以用到的资源。
沿着部落小溪往东再往南走，大概有个5里路的样子，就是汇入凌河的入口，随着气温的降低，凌河上面也被冰冻起来，毕竟只是一条三十多米宽的河流，水流量也不算太大。
冰上行走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事实上，冰面要比陆地更加平坦，行走起来、运输起来也更加方便，除了要寻找一条合适的冰面通道外，沿着冰面走来探索凌河及周边区域会省事很多。
虽然现在还没有达到能够行人甚至是运送物资的标准，但在冰面上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比如捕鱼。
凿冰捕鱼在熊洪的那个年代很是常见，比如有名的查干湖冬捕，甚至成为了一个标志性的纪念日。而在原始社会，自然生长的渔业资源要更加丰富，冬捕的效果理论上来讲也会更好一些。
不过熊洪也没打算像查干湖冬捕一样，能获得成千上万斤的鱼，毕竟现在的这些鱼都是野生的，达不到人工养殖那么密集，可只要能有一点收获，那也是很好的。天气变冷，户外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捕上来的鱼冻在外面，也能保存很久。
除了凌河外，部落今年发现的一些湖泊、水塘，也能进行冬捕，而人工养殖鱼的那些池塘，就不用凿冰了，毕竟秋季的时候被网了不少出来，留一些让它们繁衍，明年秋天可以再捕捞。
“你们几个小心一点，冰面虽然冻上了，可还是有可能开裂的，”熊洪对着熊二、熊皮几人说道，“把绳子都绑好，要是听到冰块破碎，立马趴在冰面上，岸上的族人记得给他们拉回来。一定记住了！”
“好勒族长，这冰块很厚，你看，都快15厘米了。”
凿冰捕鱼需要的工具倒不多，只要族人做好防寒、防水的工作，冬捕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族人拿这个当做一个娱乐活动来做，并不觉得冬捕累人。
“这里再开个洞，你看有鱼过来了，”熊皮在冰面上兴奋地喊叫着，跟熊二一起，如同两个孩子一般跳着，“拿网给我，快点！”
由于冰面的密封，冰下的氧气含量会变少，鱼群想要呼吸新鲜的氧气，就会找冰面上的窟窿，探出头来呼吸，此时只要用抄网一捞，就能抓到一条，甚至有些鱼挤在窟窿这里，徒手都能抓到。
被抓到的鱼只来得及在冰面上蹦跶几下，没过一会就会被冻成一个个冰疙瘩，然后被捡到竹筐里，运到部落里去处理。
运到部落里之后，会放到温水里进行化冻，等冰块软化下来之后再进行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直接挂在架子放到户外，再次冻成冰块，食用时只要浸泡解冻后，就能使用，比用盐腌制还要省事很多。
在等待冰面变得更厚的这几天，通过凿冰捕鱼，部落每天都能获得一两百条的鱼，而且凌河这边的鱼更多，捕鱼小队也分成了好几拨队伍，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捕鱼，收获的鱼甚至已经挂满了围墙里的木架子，熊巫正带着人在温暖的房间里腌上一部分，以待开春后食用。
“爬犁准备的怎么样了？能载重多少斤？”熊洪来到木工坊，向正在制作木架的熊木问道，“这次探索队会分成两个队伍，一部分去上游，一部分去下游，我带着人去下游，熊大带着人去上游，沿途会经过不少居住点，我们要带很多物资送过去，你这个爬犁可得好好做。”
“放心吧族长，爬犁我们有经验，而且新制作的爬犁，在冰面上更好走，”熊木指了指横在房间里的爬犁，这副爬犁正被支起来安装下面的铜条和铁皮，“我们对去年的爬犁进行了改进，让它更加适合在冰面上行动，你看，这里与冰面接触的地方，我们用金属来代替木料，这样会滑的更顺畅，甚至两三百斤的东西只要两个人就能推动，连牲口都省了。”
“那倒不至于把牲口省下来，该用畜力还是用畜力，”熊洪呵呵一笑，“毕竟还要上岸给居住点的族人们送东西，没有畜力，也运不了太多的东西。”
“对了，考虑到这个因素，我们还在每副爬犁两边预先制作了安装轮子的结构，要是上岸的话，可以直接把爬犁给支起来，然后安装上车轴和轮子就行，不用的时候再拆下来，操作很简单。”
正常来说，爬犁在冰面上的运动，并不需要一直保持太大、持久的动力输入，就能保持匀速的前进，甚至一些单人的爬犁，用两根木棍往后借力，也能行动。不过正如熊洪所说，这次要带的物资不少，而且要测试凌河段冬季冰层的厚度能不能支撑，所以每架爬犁上要运送的物资也基本上在300斤左右。
“这次去正好把各个居住点的负责人们接回来，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十天就回来，”熊洪在宗庙里，跟熊巫说着，“部落里现在没有其他事情了，新加入的族人融入进来也快，让熊花熊草他们抽调些老人和妇女，去帮忙处理麻线，我们现在在麻布纺织这方面还是比较弱，得想办法加快些，毕竟到春夏季节，就要给他们准备衣服。”
在部落里，秋冬的时候，都会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厚重且保暖，夏季则会换上麻布缝制成的衣物，轻便透气，更方便族人们生活，要比其他部落夏季光着上半身、只穿着兽皮短裙要好看很多。而且现在熊部落织出来的麻布，随着技术的提升，质量越来越好，缝制成的衣物也更受欢迎。
今年熊部落通过交换、自己种植，共收获了快万斤的麻皮，加上去年库存的一些，满满地堆了好几个房间。
这些麻皮让负责织布的熊花等人很是苦恼，族中的纺织女工们，几乎全年都在织布，但效率还是不够高，又加上突然间部落增加了这么多的人手，平分到每个人手上的麻布只够做一条裤衩的，这让熊洪表示难以接受。所以部落这边也加大了对织布机的改进和人力的投入，解决不了效率的问题，那就增加人手。
去掉协助挖矿、冶炼的200名族人，剩下的700人中，有三分之一都被调来处理麻线，经过几天的培训之后，现在大部分族人都掌握了纺线的技术，一捆捆晒干处理好的麻皮，变成一卷卷的麻线团，逐渐堆满了纺织工坊的仓库里。
“织机这边，熊杰和熊土正在改进，在之前织机的基础上，又改良了一些织布的步骤，增加了一些设备，具体的我不是太懂，不过据说效果挺好。”熊巫对这个技术虽然感兴趣，但的确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嗯，只要有效就行，反正冬天没什么其他事情，就让他们去织布去纺线吧，明年这些布总会用派上用场的。”
“还有一部分人被石雪要过去了，说是筛选种子，”熊巫翻开竹简，“明年除了种植的粟，还有黍、菽、蔬菜、油菜、麻等，这些东西都要筛选出合适的种子。”
筛选个头大、饱满的果实留作种子，已经成为族中耕种前做的第一件事情。趁着冬季没有什么安排，石雪带着人天天待在粮仓里，用专门的筛网，一个厫间一个厫间地进行筛种，留下个头大的种子，再统一放到专门储存种粮的仓库里。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熊洪也准备动身了，冬季待在温暖的炕上很舒服，可舒服却换不来充足的食物和物资，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没想到你才回来一个月，又要外出了，”熊巫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担忧，“天气也太冷了，外面也都是积雪，反正小心一些。”
“放心好了，这点雪比去年捕捉马匹那会儿要小多了，”熊洪倒是看得开，虽然他也不想这么冷的天气外出，但身为族长，有些事情就得带头去做，“况且也就这十几天的时间，主要试一试冰面上运输的可行性，另外就是看一看凌河到底通往哪里。”
第200章 探索凌河
来到木工坊，熊木等人正对刚刚做好的爬犁进行最后的检查。
“族长，爬犁已经准备好了，”熊木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地上几架崭新的爬犁说道，“每架爬犁都按照要求，在底部安装了铜条和铁皮，冰面上滑行会比纯木头的更加顺畅。另外我们还准备了备用轮子，上岸后可以随时安装。”
熊洪点点头，拍了拍熊木的肩膀：“辛苦了，这次探索对我们部落很重要。凌河两岸的很多资源我们都还不清楚，需要借此机会来探索探索，尤其是耕地，如果凌河两岸可开发的耕地多，那这条河就相当值得开发。”
熊洪设想中，如果凌河真的与骨部落那边的白河相连接，凭借着流速平缓的特点，凌河就能利用起来，在离部落不远的河边建造一座码头和船坞，专门研究和生产小船——以目前部落木筏都没有的情况来看，研制小船还是颇有难度。
除了在这里建造一座码头，沿岸的一些居住点、种植区甚至是白河那边，都需要建造码头，这样就能通过水运，把这些点状分布的资源点给连接起来，部落的食物、原材料集中起来就会更方便。
现在的熊部落，基本上活动的区域都在凌河的东北岸，往南的地方很少去探索，一方面是有着河流的阻隔，另外就是熊洪这两年的重心是放在寻找大型牲口、开发农田上面的，对南边难免会有些力有不逮。
南边有没有部落？有没有适合种植的大片土地？有没有其他没有发现的野兽、植物？
答案其实很明显，肯定是有的，只不过熊部落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对于探索的事情也是无暇顾及，等到明年种植、养殖的收获都上来了、部落这边的事务也都有人负责，那么熊洪手上充足的粮食和资源，以及一支值得信赖的队伍，就足以支撑他向更远的地方去探索。
当然就算凌河与白河并不相连，对凌河的开发也是很有必要的，首先熊部落的各个居住点离凌河都很近，最远的也差不多就两三里的路程，通过凌河运输，那些收获的粮食就能快速地在居住点之间调配，而部落需要的木材也能沿着水流汇聚到熊部落本部；
还有就是对凌河南岸的开发，也可以依靠船只来进行。虽然部落现在没有能力在凌河上建造一座横跨河流的桥梁，但在两岸用小船摆渡的方式，也能运送族人、物资和牲口过去，把南岸这边的地方给利用起来。比如这边的土地、树林以及矿产；
还有就是建立对南边探索的前进基地。南边的地形如何？有没有其他部落？都有哪些可以利用的资源？这一切都不知道，凌河利用起来之后，就可以在南岸设立一座前进基地，再以此为中心，一点点地往更南的方向去探索。
第二天一早，迎着初升的朝阳，熊洪在宗庙前召集了探索队的成员，穿戴好防寒的兽皮衣服之后，在族人期待和担心的眼神中，沿着新修建出来的道路走到河边。
“这次探索的任务很明确，”熊洪站在众人面前，声音洪亮，“我们要沿着凌河走，记录冰层的厚度，查探沿途的土地和资源，如果遇到危险，大家一定要听从指挥，迅速撤离。”
原本是想通过冰封的小溪去凌河冰面上的，不过小溪有些地方太过狭窄，还有不少突出冰面的石头。综合考虑之后，还是通过陆路的方式，将爬犁装上轮子，由驴子拖着，缓缓地向目的地走去。
探索队分为两支，每支20人，一支由熊洪亲自带领，前往凌河下游；另一支由熊大带领，前往上游。每支队伍都配备了足够的物资，包括食物、工具和武器，以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
每支队伍各自带上10架爬犁，每架由2头驴拖着，到达凌河冰面之后，先将物资都卸到冰面上，将爬犁的轮子给卸下来，组装好，再把物资给装到爬犁上。
爬犁在熊部落算是一件“低调”但非常重要的冬季交通运输工具，从前两年开始，爬犁一发明出来，就帮助部落运送铁矿石、煤炭等，后来有了这么多的牲口，虽然光芒被它们给遮住，但在冬季，这种爬犁却十分受欢迎。
部落新做出来的爬犁，长3米，宽1.2米，底板离冰面20厘米要比之前的大上一圈，而且还多加装了一套冰面刹车的装置，就是跟牛车、驴车一样，在车后面安装了一个与地面摩擦的木棍。刹车时，利用杠杆原理使劲往后拉手柄，手柄在传动下，把木棍顶下来，与地面产生摩擦，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进行减速和刹车。
唯一与马车安装的刹车不同，刹车与地面摩擦的部分，改变成了一排钉子，并且在车两侧也有类似的减速装置。
“熊大，不管前面如何，你要记得，在冰面上行走，先派人出去探路，冰面稳定没有裂缝，才可以继续行动，”熊洪跟即将西行的熊大交代着注意事项，“时间就定在15天，15天后我们在部落里见。”
“好的族长，”熊大站在一旁，补充道：“上游的地形比较复杂，冰层可能不够厚，我们会小心行事。族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熊洪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探索队员的脸：“大家记住，安全第一。我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探索，顺带着发现两岸的情况，但最重要的，还要让每个人都平安带回来。”
“平安归来！”熊大动了动嘴唇，呼出一口热气，“一路小心，族长。”
“一路小心！”
“族长，我们出发了！”熊大挥了挥手，带着上游探索队的成员们踏上了冰面。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冰原上。
熊洪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下游探索队的成员们说道：“我们也该出发了。记住，路上要小心，遇到任何情况都要及时汇报。”
族人们齐声应道：“是，族长！”
除了驴子，每支队伍还配备了五匹马，用来给探路的族人骑乘。不是熊洪怕死，现在虽然是十二月，气温也很冷，冰层也很厚，但能够谨慎一点让族人们更安全地行动，为什么要鲁莽呢？反正又不赶时间，在凌河附近最多探索个十天就要返回，按照冰面上的速度，一天行走个40里路不成问题。
每架爬犁前面并排坐着1-2个族人，前面被弯曲上来的挡板挡住了寒风，只在上面开了一道小窗，用来观察路况。这次的爬犁分为两种，一种是专门运载物资的，除了驾驶的位置用兽皮和木板隔绝成一个密封的空间外，后面都露天堆着物资，包括帐篷、食物、草料、武器等，这种运载的爬犁，熊洪共带了6架；而另外一种是专门载人的，通体都用兽皮和木质框架给包裹起来，在后部形成了一个长2米、宽1.2米、高1.5米的厢体，驾车的族人感觉冻得受不了，就可以到这个厢体里休息。
这种厢体的主体结构就是一个木制框架，通过卡榫固定在爬犁两侧的扶手上，不用时可以拆卸下来，立马就能变成拉物资的爬犁。
熊洪带领的下游探索队沿着凌河缓缓前行。冰面光滑如镜，爬犁在冰上滑行得十分顺畅。熊洪一边走，一边记录着冰层的厚度和周围的地形。他发现，凌河下游的地势较为平坦，冰层也相对厚实，非常适合运输物资。
临近中午，该记录的也记录下来了，熊洪此刻正躺在厢体里闭目养神，厚厚的粟杆和兽皮铺在木板上，四周和顶部也用厚实的兽皮钉在框架上，甚至在厢体的尾部还放着一个小碳炉，用来提升厢体里面的温度。
用驴子拉就是平稳，虽然他们的力量还比不上马和牛，不过冰面上原本摩擦系数就小，相对而言只要很小的力量，就能拉动很重的物体。在冰面上，爬犁底部跟冰块接触的地方又是金属条，只要起步了，拉起来就很轻松。
熊洪甚至考虑以后多抓些小狼狗回来，以后用狗来拉爬犁或者雪橇，这样更省事，成本也更低。
迷迷糊糊睡了一个中午，连爬犁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要不是有族人来喊他吃饭，熊洪估计还能再睡一会。
“族长，吃饭了，”墨手穿着厚厚的皮衣，戴着羊皮帽子，走到熊洪所在的爬犁这里，掀开厢尾的挡风布，“熊二哥和草苗哥说河岸旁边发现了不少的空地，他们正带着人去查探，让我来跟族长说一下。”
“好，我这就来，”熊洪躺在榻上缓了一会，慢慢坐起，穿上兽皮裤子，“给大家煮姜汤了吗？”
“正在煮着，马上就好！”
冰面上十架爬犁首尾相接地排成一条线，早有族人将拉车的驴子和马匹牵到岸边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捆在树上从车上取下不少草料和温盐水，给它们补充食物。而在不远处，则从周围的树林里找到了不少枯死的树木，点起几个火堆，架上青铜锅，在这里煮饭和煮姜汤。
“好香啊！”熊二和草苗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旁边的墨手给他们挪个空，一行人围着两个火堆，正一人端着一碗姜汤在驱寒，“我也要来一碗，路上风太大了，吹的都睁不开眼。”
“怎么样，两边发现了什么没有？”熊洪递过去一碗姜汤，熊二连忙接过，“吃过饭再走一会应该就能到石部落那边了吧？”
“是的族长，今晚看样子能在石部落居住点休息了，”熊二乐呵呵地说着，以往外出探索都没怎么带他出来，这次族长点名要他跟来，让他很是开心，“沿岸两边的情况我都去看过了，凌河两边好东西可真不少啊。”
作为这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流，凌河有众多的小溪小河为它提供水流，沿途还有很多洼地、湖泊，周围大部分都是树林，但也有一些地方，因为以往的山火，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从而变成了杂草和灌木的天堂，一到冬季，就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非常广阔。
第201章 凌河沿岸（一）
蛮荒时代的旷野，透露着一种原始而又野性的气息。
一路上这样适合耕种的地方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都被记录了下来，如果以后熊部落发展壮大了，周围的土地不足，那么这些地方都能被开发成农田。熊洪很是庆幸，假如这次不出来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么多可成为部落耕地的地方。
“一个上午，我们两个光沿着河岸就发现了5、6处大概5、600亩大小的空地，在那边，”熊二指着南边的一处地点，“有一座石头山，上面都是积雪，离河岸有点远，不知道是不是有矿。”
“很好，这里的情况先记下来，等下次有空再来探索一下，”熊洪从支起来的铜锅中捞出一大碗肉汤，趁热沿着碗边吸了一口，“冰面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现在是正午，气温是一天中比较高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候冰面有融化的迹象，就得立刻上岸，从陆路返回。
“没有，都正常，”草苗说着，拿出一个铁镐，“我们用这个刨了半天，才挖了一个冰窟窿出来，冰层有这么厚。”
他比划了一下，熊洪看了看，差不多有20厘米厚，这个厚度和硬度，可以完全放心在上面行动，而这种低温现象也会越来越冷，至少还要持续个两个月。
“多吃一点，吃饱后下午驾驶的人员先去睡一会，养足精神，起来后直接出发去石部落居住点！”
……
在探索队行动的时候，部落的捕鱼小队依然在凌河上忙碌着。冰面上的窟窿第一天凿出来，第二天冻上后还要来重新凿开，随着冰面上的窟窿越来越多，鱼群也愈发活跃，逐渐地被吸引到这里来。
羽落和树皮等人带领的捕鱼小队每天都能收获上百条鱼，部落围墙里面，成排的架子上，挂满了冻得硬邦邦的鱼。
“大巫师，今天的收获不错！”羽落兴奋地跑到宗庙，手里提着一条足有半人长的大鱼，“光这条鱼够我吃好几顿了！”
熊巫笑着点点头：“干得好！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冰面虽然厚，但还是有裂缝的危险。捕鱼的时候一定要绑好绳子，岸上的人随时准备救援。”
羽落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们都记着呢！”
熊部落捉鱼的方法让新加入的族人们目瞪口呆，他们想不到可以用这种办法来获取水里的鱼；也想不到居然有人可以不在意室外的严寒，在外面活动；更想不到族长居然在寒冬，带头出去探索。
“哎，你说他们抓到那么多的鱼，会给我们吃吗？”黑羽旁边的一个女性族人，悄悄地用手肘碰了碰黑羽，将她从思考中唤醒，“在原来的部落，那些猎手在冬天抓到的猎物，都不会给我们这些人吃。”
“当然会给我们吃了，这里是熊部落，跟我们以前的部落不一样，”黑羽另一边的一个族人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插嘴道，“前两天锅里煮的鱼肉，你没吃到吗？”
“啊，记起来了，我以为是熊皮专门盛给我的呢，我还开心了好久。”
“你这记性……”黑羽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皮，无力地摇了摇头，“怎么样了？你跟熊皮哥什么时候住到一起？”
“这次他不是跟着族长出去了嘛，得等他回来，”白叶爽朗的说道，“我前两天问过我哥，他跟熊皮关系很不错，熊皮的意思就是等到这次回来，去跟族长求求情，说一下的。”
白茅和白叶是熊洪从白河流域白石部落带回来的一对兄妹，当初由于食物匮乏，这两个瘦弱的孩子都被白石部落放弃了，幸好当初熊洪用两罐食盐把他们给换了过来，经过调养后，两个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熊部落这边的环境让他们很喜欢，加上沿途熊皮对他们照顾有加，外加几人年纪相仿，很快白茅便和熊皮等人玩到了一起，而熊皮也在跟他们接触的过程中，认识了跟在白茅后面的白叶。
当然起初熊皮是没关注过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的，只当她是熊部落里熊丫那个级别的小丫头，他更喜欢的是熊花熊草这类体格健壮、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美貌女子”。
不过转机发生在回到熊部落本部后，当初熊洪安排人员的时候，就把白茅、墨手这些年轻的小伙子给挑选到宗庙那边，经常跟着熊洪出去。而白叶等年轻的女性，则被分配到纺织、厨房、制盐等地方，跟着部落的老人们进行学习，白叶学的正是缝制兽皮。
由于她悟性高，没过两天就学会了缝制兽皮帽子和手套，熊花等人也对她青睐有加，在了解到他还有个哥哥一起来到熊部落之后，便给了她一张柔软的鹿皮，让她缝制帽子和手套，给白茅送去。白叶去寻找白茅的时候，正好他被抽调去看守伤病坊，正好也在路上碰到了熊皮，正好把帽子和手套给了熊皮，正好……
反正熊皮拿到了手套和帽子后，非常开心，随着年纪的增长，对熊木等有配偶的族人也十分羡慕，只不过由于一直跟随族长行动，没有与部落“美女”们接触的机会。
不过因为这件事之后，他便开始注意起了眼前这个长的很“普通”的姑娘，他并不在意长相，反正有人关心他就让他很开心了，况且部落现在有规定，只要是配偶，就能享受一间房间，这让他很是心动，所以一来二去，就跟白叶谈到了一起。
两人年纪相仿，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外加部落也鼓励，还有白茅的从中撮合，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甚至连熊洪都知道了，于是他们准备在过年前后，去宗庙那边申请，让熊巫或者熊祀给他们予以祝福。
“那很快了，族长这次出去听说很快就回来，熊皮跟着族长干了很多事情，族长肯定会同意的，”其中一个女性族人说道，“听说这里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过年，什么是过年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听熊花他们说，过年的时候有很多好吃的，”黑羽说道，“等到时候就知道了，反正也没多少天，他们就回来了。”
“是的，没多少天了，”白叶也附和道，“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是担心你哥哥，是担心你那个熊皮哥哥吧？”
……
“阿嚏！”白茅感觉鼻子有些发痒，揉了揉自己冻得通红的鼻尖。他现在跟着族长在冰面上行动，因为快到石部落这边，所以停在这里等待前去探路族人的回报。
“族长，石部落居住点就在前面，”草苗从河岸上跑到熊洪面前，“离这里只有200多米的路程，熊二已经去那边告诉族人了，我们现在过去吗？”
“过去，现在就出发，”熊洪点点头，原本还想在这里凿冰捕鱼来着，不过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点去歇一歇，明天还要继续赶路，“让大家等会把爬犁拉到岸边拴起来，东西就放在这里，一夜问题不大，牲口得牵到居住点那边。”
“好的族长！”
十几个人行动很快，由于不需要把爬犁再搬到河岸上，只需要把牲口牵走就行，不一会儿，众人便列好了队，由熊洪带头，往居住点走去。
石部落所在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地形，周围的猎物很充足，生活着不少诸如野猪、小鹿这样的野兽。
当初熊部落没少接受石部落的支援，所以石部落加入进来之后，石岩、石灰、石巫等人受到的待遇也是极好的，熊洪给了他们十足的信任，而他们也不负所托，在部落里各自发挥着作用。
这条道路是石部落居住点经常来河边取水踩出来的道路，经过修整之后，很是平坦。道路两侧有不少的耕地，看样子也是这段时间才翻过的，大概也有个500多亩。
走近山谷，取水道路跟另外一条道路相接，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就是连接各个部落的“主干道”，是当初在熊洪的建议下，各个部落最早进行修建的，随着部落间的交流深入，这条道路被一次次地拓宽、平整、截弯取直，可以容纳牛车、马车等交通工具的通行，来往运送物资和人员非常方便。
山谷里面，院落的外面还散养着不少的小鸡小鸭，正在不远的小树林里寻找着食物，周围用麻杆做成的栅栏围着；旁边还有一个木石材料搭建成的猪圈，里面的十几头猪正在里面哼哼唧唧地吃着。
“族长！你们怎么过来了？”石巫很是惊讶，“不是说过段时间才要去部落参加会议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熊洪探索凌河的消息，目前只在围墙这边传开，其他居住点都不知道，所以石巫才无比惊讶。
“这次我们是趁着结冰，从凌河上过来的，只是看一看凌河附近的情况，与过年前的会议没有什么关系，”熊洪说道，打量着眼前的院落，“看起来不错，这个院子住的还行吗？”
整个院落的结构跟熊部落前年修建的那处院子类似，东西宽60多米，南北长120多米，院墙高2.5米，从地面到一人多高的位置是用石头、泥土和木头混合夯筑成的，在这之上，则是用砖石砌成。底部结构厚度甚至达到了近80厘米，而上部砖石砌成的，也有快40厘米。
高大、坚实的墙壁，极大增加了族人的安全感，院落里面比较完善的基本生活设施也便利了族人的生活，跟之前熊洪设计的院落类似，里面不仅仅有居住区，还有厨房、舂米区、仓库以及占地近二分之一的院子，可以说只要关上院门，外面天寒地冻和各种危险的猛兽，就没有办法威胁到处在院墙里的族人。
这里暂时居住着30名族人，在石巫的带领下，每天在温暖的房间里或者院子里活动，主要将仓库里留下来的粟米进行脱壳，或者将前段时间从树林里砍下来的木材进行简单的处理，每天的工作量相对熊部落本部来说要低一些。
而石巫除了要带领这些族人干这些事情之外，还要在每天晚上睡觉前，教他们学习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让他们尽快地掌握，方便与各个居住点之间的沟通。
第202章 凌河沿岸（二）
“搬出山洞来住实在是太舒服了，房间里很暖和，比山洞里面好多了，”石巫皱纹遍布的脸上满是笑意，他带着熊洪等人走近院门，安排族人把牲口牵到院子的一处兽棚里，“尤其是炕，晚上睡在上面不用再跟以前一样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甚至不盖兽皮，晚上也不觉得冷……”
熊洪一边听着石巫的介绍，一边走进房间里。房间跟之前的差不多大小，里面靠南边的一侧是土炕，另外一边是稍微小一点的空间，墙壁上除了一些族人们挂着的兽皮衣物，就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炕上铺着兽皮和麻布制成的床单，充当盖被的兽皮整齐地叠好摆放在床尾，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是整洁，让熊洪感到非常满意。
出了房间来到西侧，熊洪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厕所和关家禽家畜的地方，两处紧挨着，人畜的粪便可以通过沟渠排到院墙外的池子里，在里面发酵后，春天就可以用来肥田；
厨房和饭堂则位于院墙的东侧，两处也是紧挨着，厨房做好的饭菜，可以直接从窗户递到饭堂里，省去了再跑一截路的步骤；饭堂里摆放着十几张两米多长的条桌，两边各摆放着一条长凳。
由于熊洪等人的到来，晚上吃的饭非常丰盛，不仅仅有蒸好的粟米饭，还有炖好的羊肉汤，而熊洪从部落带过来的腌猪肉、鸡肉以及最近捕捞的鱼肉，也都做了一些，放在饭桌上供族人们大快朵颐。
吃过饭，众人来到教室，就着十几盏不怎么明亮的油灯，跟着石巫学习今日要认识的字词——跟熊黑一样，对于不认真学习的族人，每个居住点负责教授知识的，都会拿着一把戒尺，用来打手心。
熊洪也耐心地跟着其他族人一起，听完了这节持续快一个半小时的授课，可能由于他在这里的缘故，族人们听的格外认真，甚至连挨打的族人们都没有几个，这让他本想看看热闹的小小愿望居然没有得到满足，只能带着一点点的小遗憾回到自己的住所了。
“……各个居住点想来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冬季这里的劳动能力可以想办法进行释放，大部分族人所干的工作很轻松，不过考虑到这里三分之二都是年纪大一些的族人，这些工作对他们而言也是适合的，也不宜加太多的工作量……”
“各个居住点教授的知识，需要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进行调整，不然太难或者太简单，起不到相应的教育作用。可以考虑每年进行一次‘考试’，就按照一至五的阶段来考，达到标准的奖励，没达到的打板子……”
“各个居住点的工具也有所缺乏，石部落居住点这边只有不到10把斧头和10把锯子，其他的工具也少的可怜，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他们的木材提供这么少的原因。等这次回去，要把工具也给他们多分配一些。”
“还有什么？对了，凿冰捕鱼的事情，这次给每个居住点都送了不少的盐，加上他们库存的，应该有个两三百斤，用来腌几百斤的咸鱼足够了，正好这段时间没有其他安排，就让他们多准备、储存点食物，明年可以带去白河流域那边跟他们换人口。”
熊洪每想到一个要做的事情，就记录在竹简上，防止遗忘，也方便第二天跟相关的族人去探讨。石部落居住点这边，目前来看一切都在正常的发展，只不过由于今年将大部分族人都抽调到三个集中点去了，这些居住点的活力显得有些不足。
不过明年春耕之后，这样的情况就会改变，无论是熊部落本部还是水部落营地、黑齿营地，都会将调养一个冬天的族人们给分散到这些居住点这里，以后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都不会轻易地将他们给移来移去，让他们把这些居住点也给建设起来。
当然，光靠这些居住点的族人们建设也不够，熊洪计划，在明年会组织一些开垦队、建设队，帮助各个居住点开垦周围的荒地，建设更多的建筑物，不仅要让族人们的生活变好，也会结合居住点周围的资源，来开发相应的产业。
比如石部落这里，离凌河很近，完全可以在河边建造一座码头，将这里产出的粮食、石头、木材等运送到上游的熊部落或者是下游，如果凌河与白河连通，那从这里出发的船只，甚至可以直接到达白河诸部；另外河对岸还有很多可以用来种植的土地，只要想办法在河对岸也建造一座码头，用小船把牲口、工具、族人运送过去，那边也能在今后给部落提供非常多的粮食。
当然，这一切现在只是个空想，但也是明年要做的一些事情，提前做好规划，总比事到临头仓促间想出个办法要好。
此外，石部落周围的山上有不少木材资源，而部落要建造船只，就离不开这些木材。据熊洪所了解的建造船只知识，这些木材还需要进行干燥处理，不是说砍下来就能用的，尤其是要建造更大一些的船只，对材料的要求也会更高。
所以熊洪才会决定让这些居住点从现在开始，多砍伐一些木材，放在野外自然风干，为来年的建造船只做准备。当然，就算不造船，其他的一些桌椅板凳等生活用品，用到木材的地方也很多，所幸这里没有什么林业局，也没人会管熊部落乱砍乱伐的行为——熊大熊二也不行，熊洪说的。
“石巫，我们要往下游继续探索，你们就不要送了。”
第二天一早，熊洪等人在冰面上整理好物资，跟石巫道别，“过几天我们还会经过这里，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回部落，参加会议吧。”
“好的族长，那这几天我就把这里的事情给安排一下。”
“嗯，昨天和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都记下来了吗？”
“族长放心，我都记下来了。”
“好，那我们出发！”熊洪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驴子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吃力地拉动爬犁，等动起来之后，便越来越轻松，速度也越来越快，而石巫等人的身影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巫，族长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族人看着熊洪远去的背影，将信将疑地说着，“把冰凿开，等着鱼过来就行了吗？”
“这还能有假？族长他们在部落都用了好几天了，你昨晚吃的鱼肉就是这样抓来的，”石巫对于熊洪的安排没有疑意，立马安排人按照熊洪教的办法在河流中间凿冰窟窿，“冰窟窿别凿太大了，木桶大小就行了，还有注意安全，每个人都在腰上绑上绳子。”
“另外，下午带着人去南岸那边看看。以前没办法过河，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族长说对面就有一处树林，给我挑粗一点大一点的树砍，砍完直接拉到这边的冰面上，到时候熊洪族长会用爬犁带回去。”
离开之前，熊洪跟石巫说了这个冬天石部落居住点要做的事情，就是凿冰捕捉鱼腌制，还有就是砍树。
根据熊洪的估算，这段时间可以采取凿冰捕鱼的办法，这处居住点至少要在冰面融化前，捕捉500斤以上的鱼并腌制；另外是木材，这个冬天也要砍下来500棵，至于缺少的工具，回头部落会议结束后，会跟着各个居住点负责人一起带回来。
当然这些食物和木材是熊洪根据居住点的情况来制定的最低要求，如果石部落居住点这边能够获得更多的物资，那也是最好不过，就能给部落缓解掉更多的压力。
为了方便跟上熊洪回程的速度，石巫等人被要求到时候也要沿着冰面出发，所以把爬犁的制作方法也告诉了石部落居住点。对于石巫等人来说，冰面爬犁并不算复杂，很快就制造出了几架，除了运送石巫等人外，剩下的都是为了运送木材而制作的加长爬犁。
“有鱼，有鱼！”身旁族人的惊呼打断了石巫的思索，听到有鱼，立马跑到冰窟窿那边，一看究竟。
……
接下来的几天，熊洪带着探索队，将凌河沿岸的资源点、居住点都去看了一遍，得益于这些居住点离河岸都不算远，所以每天晚上大部分都是住在这些居住点里面的，熊洪等人休息的也很充足。
除了让石部落居住点提供咸鱼和木材外，对沿途的几个居住点，熊洪也提出了类似的要求，这些工作让他们在一个冬天完成，可以说并不算很有难度。
不过熊洪还是没有采取熊二的建议，增加他们的任务量，毕竟今年是部落间融合的第一年，最重要的食物已经很充足，剩下的重要工作就是让大家认可熊部落，有个生产的任务让他们不闲下来就可以，剩下的时间可以去学习，用共同的文化来融合。只要经过一个冬天的磨合，族人之间的融合度、对熊部落的认可度也会更高。
当然不同的居住点也有不同的“特产”，比如在土部落这边，就有不少的竹子，这种被称为古代“钢筋”的东西，现在在部落里的用处越来越大，制作工具、管道、武器等都有广泛的运用，熊洪甚至在秋天的时候，让人挖了不少竹鞭出来，栽种在一些避风、相对温暖的山谷里。
还有山部落这边出产的铜矿石，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虽然每天只能去挖几十背篓，但从秋天到现在，也攒下来不少的矿石原料，甚至还有一些纯度非常高的铜块，都堆在院子的外面，等待着部落贸易队的运回。
这些有特产的部落，今冬需要多准备一些相应的原材料，比如铜矿石、竹子等，今后他们的发展重点，也都集中在对这些特产的开发和使用上。
既然白河流域那边的锡锭已经被用在部落的青铜器上，那这里的铜矿石就有极大的开采价值。熊部落现在很缺金属的器具，所以让熊山等人去加大采集铁矿石、炼铁的力度，当然青铜器也不例外，熊洪打算等到开春之后，在山部落这边也建立一座炼铜坊，专门将开采下来的铜矿石熔炼成铜锭。
或者在白骨洞那边建立一座炼锡坊，生产出来的锡锭，直接运送到这里，与铜锭一起配比，浇筑成需要的青铜器或者是青铜锭，再拉回部落进行分配。这样一来，就不用将沉重的矿石给运送到部落那边，能节省下大量的运输力量和人力畜力。
第203章 凌河沿岸（三）
部落现在使用的铜，基本上都是从这里的山上开采的孔雀石或者纯铜块，经过高炉的熔炼之后，提炼出来的铜。与孔雀石关系最密切的当属蓝铜矿，此二者都是铜的碳酸盐矿物，都常见于含铜硫化物矿床氧化带，都可以作为寻找原生铜矿的标志，俗称“矿苗”。
它们常共生，蓝色与绿色交相辉映，颜色对比十分鲜明，所以有人称这样的混合体为“蓝孔雀石”。孔雀石单晶体为柱状、针状，矿物集 合体为钟乳状、葡萄状；蓝铜矿单晶体为短柱状、薄板状，矿物集合体为晶簇状、放射状和土状等。
由于风化作用的影响，蓝铜矿很容易减少其中的二氧化碳，且增加水分，从而转变成孔雀石，所以，孔雀石的分布相对更广泛些，但是由蓝铜矿转化而来的孔雀石则依然保持着蓝铜矿的假象。
发现了孔雀石，基本上就能发现原生的铜矿，当然除了那些偶然发现的纯铜块，孔雀石中也含有一定的铜元素。只不过这种铜矿石中含有的铜元素很少，品位相对于铁矿石来说要更低，基本上只能达到10-20%左右，但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只要能从中熔炼出铜来说已经足够使用。
等到明年这里规划的炼铜坊完工，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青铜器和铜锭，部落的发展就能摆脱现在金属工具缺乏的限制，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和建设力量，也就能创造更多的发展成果。
“族长，大家知道你要过来，都开心地连午饭也不吃了，非要等你过来一起吃，”水草来到围墙外，跟熊洪一行人打着招呼，“这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熊部落现在都能在冰面上自由行动了。”
“这个简单，到时候也会教你们制作冰上爬犁的方法，”熊洪来到水部落营地，看着这里热烈的氛围，很是开心，“看起来大家过得都还不错啊，这里情况如何？”
水部落营地，作为熊部落三大族人聚集点之一，不仅仅是容纳族人过冬这么简单，同样还要承担对周围土地的开垦、牲口的养殖、周围资源的收集以及对营地的保卫等工作，而这里的负责人，熊洪当初力排众议，让水草来担任，其实令有些族人很是不解。
他们认为，一个才当上族长没两年的小伙子，体能也不是太好，凭什么能承担这300多人居住点的管理？
好在熊洪给了他绝对的支持，再加上石岩、山岚、土浑等周边原部落族长的协助，水草不负众望，带领水部落营地经过两三个月的发展，迅速地变得秩序井然，部落交代的各项任务也能顺利完成，各部族之间的融合也正常在进行。
水草拿实际行动让那些怀疑他能力的人闭上了嘴巴，水部落营地这边的族人们，更是视他为“熊洪第二”，而水草本人，则因为这件事对熊洪更加信服和崇拜。
“现在营地里共有族人347人，目前共开辟出耕地3000余亩，喂养的猪有180多头，山羊100多，鸡鸭鹅共700只，”水草将居住点从成立以来到现在记录下来的竹简递给熊洪，接着说道，“另外根据部落的要求，带领族人们砍伐树木、采集种子、果实等，所获得的东西也都记录在这些竹简上。”
熊洪点点头，并没有急着将竹简翻开，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里的食物、衣物和药物的消耗和供应都怎么样？”
“按照部落的要求，周围几个部落将秋收后的粟就近送到了这里，整个营地目前还有近12万斤的粟，每天消耗大概500斤，”石岩负责营地的食物供应，立马说道，“另外部落送过来很多的肉干、咸肉和牲口，这些也都作为食物储备存放了起来。”
“还有就是从周围收集到的野菜和野果，再加上之前种植了一些蔬菜，也保存了不少下来，现在部落的食物是不缺的。”
“嗯，食物不缺就行，不过我看你们这里还有这么多牲口，是不是之前送过来的牲口，你们都没有吃？”熊洪想了想，如果按照部落的分配，各个居住点现在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牲口，“送过来的牲口记得吃，要想养殖，等开春后从本部那边带一些良种回来。”
“嘿嘿，这不是饿怕了吗，这些牲口喂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只要喂点草或者谷子就行，想吃的时候就杀一些，”土浑也陪着笑脸，知道熊洪并不是责怪而是关心他们，“族长放心好了，本部那边送过来的肉干和鱼干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吃完呢，这些牲口现在还不用宰杀。”
在部落融合之后，熊巫就曾经派人给这些居住点送了不少的牲口，原本是让他们用来食用的，只不过当初这些族人实在是被每年冬季缺少食物给吓怕了，不约而同地把这些或者的牲口给养了起来，反正在熊部落学习的时候，也教过这个内容，无非是采集一些草料或者喂养谷子的事情；
后来部落又陆陆续续地送了不少肉干、咸鱼过来，随着而来的还有一些家禽，由于各个居住点都有不少的粟籽和蔬菜，基本上每顿饭都吃粟米饭外加肉汤，对这些活物的需求其实不算大。
而且各居住点由于今年才加入熊部落，大部分人并不了解熊部落的实际情况，按照以往的想法，也想着给熊部落本部节省一些食物。毕竟他们的家人、原来的族人也有很多集中到本部的，所以对于这些活着的牲口和家禽，都在围墙里找了个地方，集中饲养了起来。
另外就是熊洪从白河流域回来，一路上又给这些居住点留下了不少的牲口。再加上这些族人从周围捕获到的野生的动物，几个方面加一起，就形成了这样的情况。
“而御寒物资方面，部落这段时间陆陆续续送过来的几百件皮衣，都已经给每个族人都分发了下去，因为冬天很少外出，室内还烧着炕或者火炉，皮衣已经够用了，只有在需要外出砍树的时候，才会用得上更厚实的大衣。”
熊洪摇摇头，内心既欣慰也无奈，诚然，相比较之前一天两餐，每餐都吃不饱的情况，现在熊部落的生活简直如同做梦一般，每天三顿管饱，每个族人也有厚实的衣物保暖，居住的地方也不再冰冷，所以他们更加害怕哪天失去这个生活环境。
“这些牲口就养着吧，等过年前你们可以杀掉一些，我看有些瘦弱的年纪大的还养着，这就不需要了，”熊洪说着，“光靠粟米饭也能吃饱，不过还是要多吃一些肉食，这样大家的身体才会恢复的更快。”
“好的族长，这是我们的问题，只考虑给部落节省物资，没想到族人们的身体，”水草深感惭愧，为没能理解熊部落的意图而不安，“我们会如同族长所说，每天会增加肉食的供应。”
“嗯，这里的每个族人都很重要，包括你们，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大不了明年我们再多抓一些回来，”熊洪笑道，拍了拍水草的肩膀，跟几人说道，“明年等白骨洞那边建设好，我会带你们过去抓牲口的，到时候你们也看不上现在部落的这点牲口了。”
对于水草，熊洪十分信任，可以说对他的重视程度要比部落其他人都要高。当然，明年的白骨洞营地，也需要一个负责人在那边主持大局，熊洪目前还没有确定好人选，但极大的概率会在熊大、熊奇、熊皮、石岩、草根、草苗和水草这几个人当中选一个。
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部落需要信得过的人去驻守，熊洪也会从部落里挑选各个居住点的负责人或者队长，毕竟这些人有更丰富的经验、对熊部落也更忠诚。
当然，熊洪还会从部落里选择更多的族人出来，教导他们如何处理居住点生产、管理、物资调配、对外交流以及武装训练的诸多事宜，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但现在开始进行准备，总比以后临阵磨枪要强。
所以在这几次的探索行动中，熊洪总会带上一些年轻的族人充当随行的护卫——当然护卫这个理由是他为了稳住这些族人而找的，目前以他的体能和战斗能力，还不需要谁来护卫他。不过平时传个话、跑跑腿这些小事，让这些人去做，熊洪也乐得轻松。
“熊洪族长，到时候也带我一起去，”石岩呵呵笑着，对于熊洪的探索经历，他是最羡慕的，甚至当初还没有融入部落的时候，就想把族长交给石灰，自己跟着熊洪去冒险，“白河流域那边的兽群迁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景象，我太想去看看了，明年过去一定要带上我。”
“还有我，我也想跟过去，”山岚看这两个人抢先一步，生怕这件事情没有他的份，立马也上前道，“我对营地的种植和养殖还是很感兴趣了，最近也学了一些，白骨洞那边的种植养殖工作，到时候就交给我吧。”
石岩和水草身躯一震，是啊，光说要去看看远方了，没跟族长说自己去能干什么，要知道熊洪明年再带人去白骨洞那边就不单单是为了探索了，更重要的是建设。
“行了行了，都不用着急，明年你们一起跟来，”熊洪看这几个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断他们，“不光光是白骨洞那边要建设，还需要用食物和物资，换他们的族人来帮我们修道路，尤其是从水部落这边通往白骨洞营地的道路，这个至少要投入400人干上四五个月的，等春耕结束开始，估计要到秋收才能完成。”
第204章 凌河沿岸（四）
如果凌河与白河不是互相连通的，那要去沟通白河诸部，还是得依托陆路运输。
可即便是凌河和白河连通，这条路也是要继续修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沿路这些漆树、果树以及成片的树林、可能存在的矿山以及大片大片的草场和荒地，这些在熊洪看来，可都是部落发展的潜力，目前周围也没有部落在，正是充分利用“圈地盘”的好时候。
需要维持熊部落本部这样的人口规模，光靠熊山周围的产出是有些不足的，除了粟米能稳定提供外，那些牲口、木材、矿产就有些难以为继了，毕竟熊山周围的这些资源也不算多。
所以熊洪才会这么在意凌河沿岸的这些地点，等时机成熟，开发出来，让族人去新建居住点，扩大部落规模，才可以称得上是为部落提供充分稳定的资源供应。
而现在部落的人口——包括明年从白河诸部换过来的人口，可以分批地派到这些新建的居住点里去，这样既可以扩大部落范围，也能通过这种内部建设，拉动部落纺织、冶炼、制砖、制盐以及农牧业发展的需求，还能在这一过程中，促进部落族人间的融合。
“行，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石岩生怕熊洪反悔，连忙说道，“水部落营地这边你也看到了，各方面都正常，而且我们也按照族长说的，在族人里发掘了好几个有能力的族人，他们有些工作甚至做的比我们还要好。”
熊洪点点头，水部落稳定下来的速度比他的想象中的快，在他的规划中，在明年开春的时候，这些新融入的族人能够协助开垦荒地、种植庄稼就可以达到要求了，对他们的期望并不算高。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里的秩序就稳定了下来，各种工作在水草等人的安排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种物资收集也没有落下，可以说是除了熊部落本部，发展最快的。
了解水部落情况后的熊洪便放下心来，这里既然已经达到了一个营地的作用和功能，那他就不需要再在具体细节上去下功夫，只要给水草他们一个目标，让他们自己去做，甚至要比他自己指挥要好。
既然选择了水草他们作为这里的负责人，那就要给他们充分的信任。
“对了，等会把凿冰捕鱼的方法和制作冰爬犁的办法交给你们，这个冬天你们也不是没事可做，多抓点鱼回来，等到明年带着去白河部落那边，”熊洪将在石部落的要求和水草等人也说了一遍。
“你们这里人多、工具多，要准备的物资也多，不过我对食物这边没有什么要求，你们明年能准备多少是多少，但木材，这个需要你们多准备一些，尤其是那种四五米长的，砍下来之后，放在冰面上用爬犁给运到石部落那边，等开春，我需要在那里建一座码头。”
“码头？那是什么？”水草等人面面相觑，对熊洪嘴里冒出来的新词有些不理解，“需要我们做什么？就只要准备木材吗？”
熊洪一拍脑袋，差点忘记和他们说码头的事情了，于是拉着他们到这里的宗庙，把明年开发凌河及沿岸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在凌河北岸这边，将在草部落居住点、熊部落本部、石部落居住点这三处，修建码头，并且在石部落居住点这里，再建造一座船坞，主要就是建造运输用的船和捕鱼船，而熊部落这边的也要建一座船坞研制的地方，用来设计、制作、规范船只的标准，同时根据船只的使用情况，不断地提升和改进船只。
另外，在凌河南岸这边，将选择几处平坦的地点，建造渡口，并沿着渡口，将周边的土地、树林等逐渐开发起来，最好再新建一至两处居住点，作为未来向南方探索的前出基地，熊洪不相信广袤的南方就没有原始部落存在，况且南方还有更多的动植物等待着他去探索去发现，比如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的水稻、甘蔗、甜菜等等。
这个沿河开发的计划让水草等人非常震惊，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在他们的认知中，能够把居住点都发展成围墙这样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熊洪族长的目标更加远大，不仅仅是为了部落如今的发展，甚至连以后部落的扩展也考虑了进去。
反应过来之后，水草等人惊讶之余，也不得不佩服熊洪的眼光和远见，这也让他们内心一团火热，部落领袖都有这样的觉悟和想法，那没什么好说的，跟在后面照做就行。
“还有就是对族人卫生的要求，”熊洪让熊二等人拿出小心保管的打虫药，递给水草，“这些东西是部落伤病坊新制作出来的打虫药，效果很不错，已经由部落那边试验过了，能有效地驱除族人腹中的一些虫子。”
跟其他居住点不同，这里毕竟是有着300多人的大型居住点，对公共卫生的要求可不能降低。这里熊洪看过，整个院墙里布局也算很合理，而且在水草等人的要求下，也没有发生乱拉乱尿的行为，族人们更是严格遵守洗手、不喝生水、不吃生的肉食以及定期理发、洗澡的规定，整体卫生水平来说，要比其他定居点更高一些。
“好，那这两天就让大家来吃这种药，”水草和石岩等人看了看手中的一个木匣子，盖子上用刻刀刻下“伤病坊”几个字，“如果后面还有药的话，我们也需要准备一些。另外就是能不能在这里，也建造一个伤病坊。”
“这个没有问题，这么多族人聚集在这里，免不了有人受伤生病，”熊洪点头应允，事实上，就算水草他们不说，熊洪也会计划在明年，将现在伤病坊给扩成几个分队，分散到几个大一点的居住点去，“正好，你们这次也可以选几个聪明点的族人去学习。”
熊大座下的爬犁如同一支箭一样，在驴子的牵引下，在冰面上飞速地前进。
沿途如同熊洪那样，在草部落、羽部落、羊部落等各停留了一晚，并交代了这段时间要收集的资源。在得知部落明年会沿着凌河进行开发后，这些居住点的负责人们也都很是兴奋，这意味着只要部落能够迅速地消化掉开发出过程中收集到的物资和成果，族人们能用的物资又将有很大的提升，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而靠近凌河的他们，也会因为交通运输条件的变好，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毕竟之前部落间沟通的那条道路，已经让他们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比如熊部落本部运送的食盐、陶器等。
所以草根、羊巫、羽风等居住点的负责人，对开发凌河这个计划是非常赞成，尤其是草部落，得知要在这里修建一座码头后，更是立马联系了羊角、羽风等人，共同消化着熊大带来的消息。
草巫此时正送别了熊大，带着人居住点的族人，正尝试着用熊大教的办法，凿冰捕鱼。草部落今年收获了堆积成山的野麻，而随着熊部落的融合，麻布的需求也迅速增加，草部落这边立马变得重要了起来。每个月都会从这里运送回去上千斤的麻皮，再带来成堆的肉干、舂好的粟米以及一些禽蛋。
为了充分发挥各个居住点的优势，同时为了满足部落各个工坊的原材料需求，熊洪在规划各个居住点发展方向的时候，结合他们周边的地形、特产、人口等因素，分别制定了不同的发展目标和定位。
比如说石部落，相比较18个居住点而言，离水边最近，道路也通畅，周围空地也不少，树林也多，于是就被选为船坞所在的地方。除了要完成硬性的耕种目标和养殖目标外，剩下的大部分工作，都要围绕着造船这个主要任务来。
再比如草部落，因为周围野生麻田众多，再加上草根这两年不断地带人扩大麻田的种植面积，这里就成为部落最主要的麻皮供应地，今年提供的麻皮数量占到了熊部落的八成多。
而这里的定位，就是原材料供应基地，以及对原材料的半加工地点，毕竟如果能在这里把麻线提前给纺好，直接送到部落的话，就能很快地产出麻布，不需要那么长的制作流程。
还有沿途的羊部落、羽部落，也都有不少的特产，实在没有特产的，就干一件事情，种植养殖，作为部落的农业基地，为部落族提供更多的粮食和肉类。
熊大等人马不停蹄地往此次行动的最后一个地点——黑齿营地进发，跟熊洪族长约定的时间，已经快过半了，他需要尽快把这里的任务完成，及时回去跟族长汇合。
“熊大哥，这附近的河岸都探索过了，其中有6处地点，每一处都能开出500亩以上的土地，”石灰拉住马匹身上的缰绳，让马停下翻身下马，另一名族人连忙过来牵走马匹，“还有两处石头山，山上面有什么矿我们还不知道，时间不够，不过我们带回了几块石头。”
熊大将石灰手上的石头给接了过去，他也不认识，看了一眼之后便放到爬犁的箱子里放了起来，还是带回去让族长辨认吧。
“再过一会应该就能到黑齿部落了，大家打起精神，到那边再做饭吃，”熊大示意大家启动爬犁，大声说着，“这是最后一个居住点了，完成任务后就能回去。”
虽然拉着爬犁在冰面上行走感觉很棒，但一直走在冰面上就有些难受了，尤其是还要沿途探索沿岸的土地和资源，这对任何人来说都很困难，不过既然被族长选出来参与这次的行动，那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以完成任务为首要目标。
下午时分，熊大等人终于赶到黑齿部落，将带过来的食盐、肉干以及一些御寒的衣物、燃料等卸下来之后，解开连接在驴子身上的爬犁，跟着族人往黑齿部落的围墙那边走去。
道路两侧也都是成片的农田，虽然被积雪覆盖住了，但下面想必是被深翻过一遍的田地吧。
第205章 凌河沿岸（五）
黑齿部落这边人数要比水部落营地还要多，达到了422人，不过围墙里面倒看不出来有这么多人，因为有一部分青壮被熊奇带着，去牛马谷那边建设养殖点，顺便再捕捉一些野马和野牛回来。
在规划中，从明年开始，牛马谷这边将作为黑齿营地以及部落驯化的马匹、耕牛的地点，跟芦苇原有着差不多的功能，一方面可以缓解芦苇原驯化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就近驯化捕捉到的牲口，尤其是未成年的牲口们。
牛马谷的面积并不算很大，主要是因为有一处天然的山谷，减少了族人们建设的时间和成本。不过这种情况不能一直这样，在熊洪的计划里，这里也要进行扩展，牛马谷西北方向就有很多的草场，虽然没有芦苇原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但胜在更加辽阔，野生的牲口也多。
在牛马谷养殖处建设好之后，从这边捕捉到的一些成年的牲口，将会留下一些优良的作为繁殖的种苗，在这里进行人工繁育，挑选出优良的品种。剩下的则通过牛马谷北方的草原，直接运回到芦苇原那边，或者在附近饲养驯化后，提供给周围的居住点使用。
除了要建设牛马谷，通往牛马谷和黑齿营地的道路，也有很多族人在周围的山上开采石头，并用驴子一筐筐地往道路两侧运送，为明年铺设这条道路准备各种材料。
“啊，熊大，是你过来了啊，”原本是羊部落的族长羊角看到熊大过来，很是开心，毕竟熊巫和熊木分别与他们部落的羊喜和羊美结成配偶，羊角也与熊大见过很多次面，可以说很是熟悉，“怎么？部落的会议这两天就要开始了吗？”
“羊角队长，会议还是按照原来的时间，我这次是熊洪族长安排探索凌河沿岸的任务，”熊大跟羊角行了一礼，微微点头，“听闻熊奇去捕捉野马，羽落带人在收集石头，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熊奇队长出去了五六天了，上午才传回的消息，说是捕捉到一小群牲口，今明两年就会回来，”羊角拉着熊大，往围墙里面走，“羽落今晚就能回来，目前收集到的石头差不多够铺一半长的道路了。”
“剩下的族人，我们正带着他们在舂米和鞣制兽皮，毕竟这里人数更多，食物消耗也很多，每天都至少要舂个五六百斤出来，不然饭都不一定够吃。”
“肉干呢？另外不是送来不少牲口吗？”
“那些牲口都活得好好的，我们跟族人们商量了一下，这些牲口还能再喂养一两年，现在光靠肉干和鱼干也差不多够撑到明年；而且这次熊奇他们回来，肯定也会带不少鲜肉。”
熊大也无奈地笑了，要是他是这里的负责人，他应该也会跟大家一样，舍不得将活着的牲口给宰杀掉吃肉，因为拥有不少的粟米和肉干、咸鱼干，部落现在的食物很充足，而认识到养殖的作用之后，现在族人们都形成了一个共识，尽量不吃这些活着的牲口。
所谓过犹不及正是如此，牲口一直养着反而会浪费不少饲料和谷物，需要这些族人来适当的宰杀一些，但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真正让这些饿怕了的族人去做，反而有些下不去手。
“不过也不能不吃鲜肉啊，这样身体怎么更快的恢复？族长说必须要让大家吃肉，”熊大只能拿出熊洪交给他的“命令”，“再说了，这些牲口养起来就是为了吃，冬天不宰杀掉一些，让他它们白白地掉膘，不也是很浪费么。”
黑齿营地这边，今年共开辟出土地3500多亩，养殖的牲口和家禽也差不多在400和800只左右，草料、粮食、燃料等过冬的物资很是充足，黑齿部落今年主要是为了捕捉野马野牛这种大型的牲口，由于场地的建设问题，暂时还没有能力进行驯化和繁育，所以之前对于牲口的养殖，熊洪并不太在意。
不过随着牛马谷建设的日益完善，这里也将成为另外一个芦苇原，对于这些牲口的养殖，也需要提到日程上来。
黑齿部落除了比较方便地捕捉野马野牛，还有周围生长的野生的黍，自从熊洪从白河部落那边回来之后，光这片土地上，就为熊部落提供了不少黍的种子。
黍这种农作物，产量也很高，甚至耕种好了比粟还要高，而且还可以用来酿酒，这对于急需酒精的熊洪来说，可谓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好让他看到了解决的希望。
熊大还是极力劝说羊角等人宰杀了一些牲口来吃，像一些大型的牲口，比如捕捉到的野生或者不能干活的牛、马、驴子等，养在这里还是很浪费的，在芦苇原、熊山北坡那边养殖一些也就算了，那边好歹有专人进行驯化。
而在这些居住点饲养，反而会让这些营地和居住点分心，需要族人准备饲料、管理和照料养，效率也没有在部落那边集中养殖好。
不过对于羊、猪、狗以及家禽，还是可以适当养殖一些，毕竟它们需要的饲料更少，也更温顺，照顾起来也不算麻烦。
……
“族长，你这就要走了吗？”水草站在宗庙门前，看着熊洪等人整理好装备，骑上马往凌河那边走去，不舍地问道，“我还想在你身边多学一些东西呢，没想到一天的时间过得这么快。”
“等过几天我们回来，去部落再教你，”熊洪骑在紫风身上，呵呵一笑，“别忘了，准备好木材，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带到石部落居住点那边。”
“好的族长，已经安排下去了，抽调100名族人去砍伐木材了，要不了几天就能砍下来500根木头。”
“嗯，可以多准备一些，等部落各队长集会之后再说吧。我们得出发了。”
“一路顺风！”
离开了水部落，将大部分的物资都给留下来之后，熊洪等人的前进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对凌河沿岸的探查就没有那么精细了，不过这次熊洪的目的很明确，出了水部落营地，就是为了探索凌河最终流向何方。
冰面很厚，每天在出发前，都会有4-5名骑手提前去探路，防止冰面破裂或者出现什么危险，好在这一路上倒也没有意外发生，让族人们能够集中精力全速前进。
“族长，前方有情况，”草苗打马赶回，“熊二发现北边有一条跟凌河差不多宽的河流汇聚在一起。”
熊洪点点头，立马让大家加快了速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熊二所在的地方，发现这条被冰冻的南北走向的河流，跟脚下的凌河并不属于同一条。
凌河与这条河流汇合之后，就没有其他河道了，而凌河向东还有很长的河道往前方蜿蜒着，也就是说这条河流在这里，与凌河并成了一条，夺凌河的河道继续往东前进。
不过现在两条河流完全冰封住了，从厚实的冰面下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熊洪也只是根据河流两岸的地形特点来确定，不过他也想出了一个测试的验证办法。
“在这里凿一个冰窟窿，要大一点，”熊洪指挥着草苗和熊二等人，在这个交汇点上游的地方指定了一个地点，“然后在凌河那边也凿个冰窟窿。”
虽然河流表面被冰封住了，但冰面以下，还是有缓慢的河水流动，一般流动的水面结的冰都不太厚实，所以熊洪每天都会提前派人去查看前进路上的冰层厚度，防止行进过程中发生危险。
凿开冰窟窿之后，熊洪将一块木头绑上颜色鲜红的麻布和小石子，放到冰窟窿里，让它沉在冰面以下，这块木头在水流的作用下逐渐往下游流去，透过透明的冰面，能够清楚地看到它运动的方向。最终，这块木头流到交汇点之后，一改北向南的流向，变成了自西向东，顺着凌河蜿蜒的方向流走了。
而凌河那边也用了这个办法，唯一不同的，就是凌河这边流向是直接自西向东，中途没有偏转。
虽然在冰面上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但通过观察，熊洪还是能确定，这两条河并不是一条，至少在这个交汇点以前不是同一条。
最重要的确定下来，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沿着这条河流从南往北探索就行。算算时间和图上的距离，这里应该离白河部落那边不远，甚至有可能，这条河流的上游，就是白河部落。
基于这个判断，熊洪权衡了一下，看是否要继续往前探索。
“族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熊二走到熊洪身边，看到他脸色不对，顿时感觉不妙，难道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下午我们要去哪个方向？”
熊洪并没有立马回答熊二的问题，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沿着凌河继续往前探索，但这条河通往哪里、还要走多久，这些都不清楚；第二，顺着另外一条疑似白河的河流溯流而上，看一看是不是熊洪他们曾经来过的白河部落；第三，立马调头，准备返回部落。
选择继续探索凌河和溯游而上，时间很赶，要花多长时间并不清楚，能不能达到预期的目标也不知道，而且随着时间的增加，队伍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毕竟本身就携带了不多的物资，没打算在这种天气里待上很久。
而且继续探索凌河下游，虽然能了解到整个凌河的终点，但对于熊部落目前的发展计划来说，并没有太明显的意义，毕竟明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将融入的这些部落、族人给充分运用起来，再沟通白河诸部，给熊部落未来几年的发展打好基础。对于凌河沿岸的开发，也只限于几个关键的地点。
而现在原路返回的话，熊洪更觉得遗憾，毕竟已经到这里了，也发现了疑似白河的河流，那不往前再看看，实在有些可惜。
第206章 凌河沿岸（六）
熊洪权衡了很久，其实已经倾向于第二个选择，就是溯流而上，去探寻这条未知的河流是不是传说中的白河。只不过，现在族人的态度，以及过冬物资的情况，还要综合考量。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该如何选择？”熊洪一时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下，便将周围的族人都叫了过来，将这三个选择都说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以往熊洪都是很有主意的，没想到现在开始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这让他们有点不习惯，“族长，往这条河上游去看看吧，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我睡不着，”熊二率先说道，在他看来，既然明年想要去白河部落，现在提前认认路没什么不好，如果说这里真的能通往白河诸部，那通过族长说的水陆运输，将会节省很多时间和物资消耗。至于现在物资不足的情况，只要食物和燃料够，其他的都能暂时克服克服。
“确实，族长，我们应当去那里看看，”草苗和白茅等人也表示赞同，“凌河两岸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往下游走应该也不会有太多变化，但这里不同啊，要真是白河，那不就太可惜了吗。”
熊洪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顺应大家的意愿，当然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从这里出发，向北探索这条未知的河流。
确定了方向后，行动迅速展开。这条未知的河流与凌河交汇处宽阔，大约有五十多米。由于担心河中央的冰层不够坚固，熊洪命人沿着边缘前行。
不过，熊洪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尽管河流很宽，但水流量并不大，河道也不深，甚至在某些河段，透过凿开的冰洞可以看到河底。尽管冰洞打开后，许多大鱼游了过来，但熊洪此刻更急于探索上游，因此并未捕捞这些送上门的鱼。
“族长，前方发现许多沙洲，”熊二小心翼翼地从前方返回，向在岸边检查环境的熊洪报告，“爬犁恐怕无法通过，冰面也断断续续的。”
经过一天的行进，按照熊洪的估计，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多里。探险队伍前锋遇到了一片布满沙洲和芦苇丛的河段。
枯黄的水草丛生在水面上，积雪的重压下，许多一人多高的水草被压倒在冰面上，让人难以辨认沙洲与冰面的界限。
熊洪等人徒步前往查探，手持木棍，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移动。由于周围有沙洲和一些水坑冻成的冰层，这里的冰面情况异常复杂，尤其是那些浅水坑结成的冰层，表面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踩上去却会碎裂，导致一脚踏进水坑。
好在这些水坑虽然很浅，即便踩进去，最多也只是弄湿鞋子，但水坑众多，对爬犁的行进和步行都有所影响。
“族长，这怎么办，几乎每走几步就会遇到一个冰坑，”熊二从一个坑里拔出右脚，上面沾满了泥水，“爬犁根本过不去，这里的沙洲太密集了，或许我们应该从河岸上走，这样马匹能走得更快一些。”
“马匹在陆上也走不了多远，”草苗指向河岸两侧的树林，那边到处是被小河隔开的地形，“从这里看似乎可行，但往前走，也都是这种浅坑和树林、灌木丛，除非步行前进。”
“步行要走到什么时候？”熊二争辩道，“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不能再耽搁了。”
那些浅坑并非难以发现，它们与河流上的冰层相比，十分明显。因为浅坑中的水量很少，结冰后，冰层会悬在水面上方，依靠与坑壁的连接支撑着冰块。一旦有人踩上去，连接处无法承受过重的物体，就会碎裂，导致人的脚陷入水坑。
浅坑的冰层通常呈现白色，与水面上的颜色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族人仍难免踩上去。这里的特殊地形，到处是浅坑，而且许多杂草覆盖其上，想要发现它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还需要寻找能够通行的道路。
“行了，就到这里吧，”熊洪望着河道上遍布的草丛和沙洲，两岸的树林和灌木，意识到这次探索该结束了，“大家今晚就在这个河岸这边休整，明天一早原路返回。”
“返回？”熊二和草苗面面相觑，“为什么啊族长？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往前走走，去看看。”
“对啊，族长，我们还能坚持，现在离开太可惜了。”
“不，到这里就够了，再往前探索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熊洪做出决定后，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你们看这里，显然是一片沼泽或沙洲区，你们看。”
熊洪用木棍拨开一处沙洲上的草丛，露出了下面的泥土，“这里的土质明显沙化，说明是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在这里堆积，然后通过这些沙洲间的支流，将上游的水汇集到这里，并通过这些小一点的支流，共同在此处汇聚成更大的河流。”
按理说，根据河流的宽度，这条未知河流的水量应该很大，流速也应该较快。但前两天测试的那块木头，漂流了许久才走了一段距离，说明流速并不快，这让熊洪感到疑惑，从而坚定了他向这个方向探索的决心。
今天又遇到这片沙洲区域，更加证实了熊洪的猜想。
这片区域在春夏季应该是一片沼泽。通过周围的支流、浅滩以及河岸旁的水塘、湖泊，还有生长在沙洲中的茂盛杂草，可以很容易地判断出来。
根据之前与白河部落交流的信息，他们曾提到在白河南方发现了一片沼泽，距离部落较远，沿途还有许多森林和湖泊。由此，熊洪大胆推测，这里可能就是白河部落所说的沼泽区域。
具体是否如此，现在已无法验证，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沼泽区域，可现在时间不允许熊洪继续前进。食物、燃料见底仅够回程，而且他们也没有携带足够的御寒物资，再继续前进可能会给队伍带来危险。
尽管内心不甘，但熊洪明白自己作为族长的责任，他是来探索的，不是来冒险的，部落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安排。
“到这里就足够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这里离白河部落应该很近了，”熊洪环顾四周，向周围神情激动的族人们阐述自己的想法，“穿过这片沼泽区域需要很长时间，但我们必须尽快返回部落，我们携带的物资已经不够了。”
队员们也意识到队伍的状况，虽然同样不甘心，但既然族长已经发话，他们也确实到达了极限，再继续前进可能会有危险。
“不过我们也不是毫无作为，”熊洪鼓舞士气，向大家说道，“在那片较大的沙洲上，搭建一个木头台子，这样我们可以远远地观察。”
确实，虽然这里就是探索的终点，但没有验证这里是否属于白河流域，熊洪仍要为明年的探索做一些准备。
选择了一片面积较大、离水面较高的沙洲，熊二带领队员们从岸边的树林中砍伐了几十棵树干，按照熊洪的要求，搭建一个大约七米高的木制哨塔，作为这里的标志物。
底部用几根木头埋入一米深的沙洲作为支架，上面用麻绳和藤条将作为骨架的树干捆绑在一起，层层搭建，最顶上勉强达到了七米的高度。
“族长，我们搭建这个东西做什么？这周围并不适合建立居住点啊。”熊二有些疑惑，在他看来，这里周围都是沙洲，两岸也都是树林和灌木，至少在清理之前，是无法搭建居住的房屋的。
“不是要建立居住点，至少不是最近这段时间，”熊洪解释道，“如果按照推测，这里是白河部落下游的沼泽，那明年与白河部落沟通时，我们可以沿着白河朝这个方向探索。如果能看到这个哨塔，那就说明这条河流就是白河。”
熊洪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能再继续前进，那就在这里做一个醒目的标记，而这座木制哨塔就起到了这样的作用。等到明年从白河部落方向往南探索，深入沼泽如果发现这个哨塔，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证明凌河和白河是相连的。
虽然并非畅通无阻，但对这片沼泽来说，已经具有了开发的价值和意义，因为这里将成为连接白河和凌河的一个重要地点。
如果因为这片沼泽阻碍了白河和凌河的沟通，熊洪也会想办法疏通，并利用这个地方。对熊洪来说，只要证明是相连的，就有许多方法可以解决当前遇到的问题。
到了傍晚，木制哨塔就搭建完成。由于只是一个标志物，熊洪没有对质量要求过高，搭建起来的几乎只是一个几米高的木头架子，上面仅能供一个人站在离地三米多的平台上。
更高的地方，干脆用几根细一点的木材交叉着绑在一起，在顶端挂着一块颜色发白的麻布，作为标志。
这处哨塔虽然用料简单、搭建粗糙，但很是结实，如果没有其他人破坏的话，至少能够撑到明年这个时候。明年春耕后，熊洪就要带队来白河这边跟诸部落交流，到时候肯定会有时间来探索这里。而这处哨塔，就是最好的标记地点。
站在塔上，能看到很远的距离，而在天气状况好的时候，这里应该也是能从很远的地方被发现。
第207章 探索队返回
“族长，周围都探索过了，大部分是树林，只有远处有几座山，但离得太远，没办法过去，”熊二和草苗从河岸走来，来到正在将情况记录在竹简上的熊洪面前，“回程的准备都做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好，这里虽然阻隔了河流，但应该是一片适合禽类繁衍生息的地方，你们看那些芦苇丛，应该生活着许多野鸭和野鸡，刚才白茅还从那边掏了一窝野鸭蛋回来。”
熊洪望着夕阳下逐渐变得模糊的沼泽，“等明年船造好了，在这里也要建一座码头，想办法通过河道将白河的东西运到这里，或者干脆从陆地上修一条路过来。”
无论如何，熊洪都不愿意放弃水运。对于熊部落来说，通过凌河运输肯定比陆路运输要快，而且能承载的物资重量也更大。虽然这里被阻隔了，但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就是修一条路，连接两条河流。
按道理来说，部落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口和物资储备，就算不与白河诸部进行沟通，光靠自己的族人就能让熊部落发展起来。但熊洪还是觉得“人多力量大”，而且作为一个总人口不输于熊部落的区域，他们的生产力又比不上熊部落，正是最好的劳动力来源和原材料供应地。并且有了合并凌河诸部成功的经验，那么这套方法完全可以用在白河诸部身上。
更何况还有与之相邻的另一个部落群，就是原来鹿角他们所在的部落，熊洪按照鹿角提供的资料，称呼他们为“雪山诸部”。雪山诸部要比白河诸部更靠北，上次探索没有发现，但明年做好准备后，在白石、骨木等人的带领下，应该是可以与之建立联系的。
回去的时候速度就更快了，由于不需要重新探路，携带的物资也变少了，熊洪等人得以以很快的速度飞驰在冰面上，三天后，就到达了水部落营地。
“族长，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水草等人终于等到熊洪归来，连忙将熊洪迎接到宗庙里，“营地这边已经通知下去了，外出的行动基本上都停下来了，接下来一直到开春，族人们都会生活在围墙里。”
由于这两日又有降雪降下，深冬的天气已经很不适合族人在外面长时间的劳作，水草等人便商定，所有族人回到部落，在围墙里生活，每日除了舂一些米和日常的训练、学习，其他的劳作一律停止。
熊洪虽然想把这些闲置的劳动力给利用起来，不过条件不允许，而且辛苦了一年的族人们，给他们一个冬天的调养，明年能更好地进行各种工作，并不急于一时。
一个秋天和初冬的准备，这里已经囤积了很多肉干、鱼干、燃料以及麻布兽皮等御寒的物资，而房间的炉子、炕，都早早地点了起来，只要是在营地的房间里，几乎跟春天一样温暖。
“啊，还是这里舒服，”熊二和草苗头枕在水池边沿，温热的水将他们整个躯体浸泡住，缓解这段时间的疲惫，“冬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泡澡了，今天在水部落这里泡一泡，回去再在部落泡一下，简直太舒服了。”
“是啊，感觉浑身都软了，现在都有些犯困，等会泡完就回去睡觉。”
“不吃饭了吗？水草队长他们宰杀了几只山羊，听说要烤着吃，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
水部落营地这边，按照熊部落本部的布局，也修建了一座澡堂，由于材料充足，甚至比熊部落那边修的还要好，外表看起来更新，而里面的水池也明显更大。
这里也成为了这个冬天最吸引族人的地方——忙碌了一天，来这里泡泡澡，洗净身体上的灰尘，说不出来的幸福。
听着族人嬉笑打闹，熊洪闭着眼睛，也躺在水池边沿，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这次探索持续的时间很短，严格说来也没有完成预期的目标，可至少对凌河周围以及沼泽地那边有了一定的了解，并且做好了明年的探索规划，从这个方面来说，这次任务好像也不算完全失败。
洗过之后，穿上厚实的兽皮大衣，熊洪往宗庙走去，水草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族长，明天我们也会跟你们一起出发，爬犁我们也准备了10架，驴子也有不少，”水草说着，顺便端了一盘子的菜和粟米饭、肉汤过来，“吃点饭吧，今晚做的菜十分好吃。”
“怎么？想通了？”熊洪尝了一口碗里的羊肉，在萝卜、野葱等材料的添加下，入口清爽，“就应该这样，猎到的猎物，只要不是能够驯服下来帮我们干活的，都可以宰掉吃肉，千万不要想着省。”
“是的族长，我们想明白了，”水草有些脸红，以前只知道把猎物给养起来，根本没考虑到成本的问题，听熊洪前段时间这么一说，终于理解了养殖虽然重要，但也不是毫无原则地饲养。
“对了族长，这次我、石岩、山岚等几个队长都会过去，这里交给其他族人，你看合适吗？”
“你们既然选定了这些人来代替你们的工作，说明你们对他们是信任的，我肯定不会说什么，而且对他们来说，这段时间的积累，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加了解自己和族人，对他们日后也有帮助，这也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原先依靠各个部落族长各自为政的管理方式，是不可能运用在现今以及以后的部落管理上，为此，熊洪这段时间通过多种方式，来选择和培养各个居住点的管理人员、工坊的负责人员等，在他看来，这些人的素质和能力，将决定着接下来几年时间里，部落的发展速度。
“好的族长，那就把目前的工作交给他们，这几天我们共准备了500多根的木头，全部都是按照族长的要求，选取5米以上的树来砍的，而且大部分是松木。”
“很好，这些木头都装上爬犁了吧？”熊洪吃过饭，将碗筷放到桌上，示意水草跟他到地图面前，“看一下，这是我们这次探索的路线，可能并不是很准确，不过沿途有用的资源，已经标记了出来。”
“明白了族长，这些地方等这次会议结束之后，我再带人去仔细探索一下，”水草看到兽皮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点、框框等标记，感觉很是厉害，虽然这些他看不懂，“族长是想让我趁着河面结冰，把这些地方给弄清楚吗？”
“不，这些地方反正就在这里也跑不掉，等到明年也不是来不及，”熊洪重点用炭条在几处河岸做过标记的地方又划了一个圈，“这几个地方，是明年要重点查探的地方，包括我们碰到的那处沼泽区。”
“那我们要做什么？”
“等会议结束回来后，你这边还是按照计划，让这里的族人们好好休息一个冬天，等到春耕之后，我们就要去白河那边了，”熊洪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成熟的少年，“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们熟悉线路，知道白河部落那边怎么走，然后你们得平整道路、开林架桥，保证在秋收前，这条路能修好。”
“好，那我们等这次回来就准备，”水草点点头，看了那几个画出来的圈，“那这些地方呢？是不是还要探索？”
“嗯，需要继续探索，我马上跟你说一些更具体的……”
明年熊洪定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沟通白河诸部，并把白骨洞营地给建造起来，在这个基础上，还需要动用部落集体的力量，保障水部落营地通往白河诸部的道路畅通。为此，水草等人会议返回后，会携带一些工具，除了为春耕做准备之外，还要开始准备道路的材料。
另外，对于地图上画出来的几个地点，离水部落营地这边都不算远，最多也就一天的路程。熊洪是准备让水草等人，趁着冬季结冰，沿着凌河出发，看一看这些地方周围的地形和物产如何，能不能达到在这里修建居住点的条件。
至于那处疑似白河的沙洲沼泽区，虽然条件恶劣，但地理位置却很重要，尤其是如果是与白河连通的，那这里肯定要进行开发了，明年另一个任务，就是建设这里。
……
回到熊部落的时候，沿途的居住点纷纷加入回程大军，原本十辆爬犁迅速扩充到近五十架的规模，除了几个载人的，剩余爬犁上都堆满了木头、肉干、粮食、矿石等材料和物资。
熊洪都开始担心冰层会不会因为行走的人多了产生危险，这让他不得不将整个队伍分成几个部分，每个部分要间隔一定的时间和距离才能进行通行。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将木材拉到离熊部落本部不远处的河岸边后，熊洪带着族人们，带着已经提前等在这里的熊皮等人，将剩余的物资放到驴车上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东门，在族人的引导下，前往休息的地方安置下来。
熊罴山顶已经被白雪完全覆盖，山崖上没有积雪的地方，在黄昏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只从冬眠中醒来的白色巨熊，正“好奇地”打量着山脚下的熊部落。
第208章 部落集议（一）
“大巫师，你可得帮帮我们啊，”当晚，羊角来到熊巫居住的地方，向熊巫诉苦，“我们羊部落的定居点现在只有30人，族长说要在冬天结束前砍伐下来至少500根木头，这……”
“怎么？完不成吗？”熊巫对熊洪的计划很了解，他也知道就算每个居住点只有30人，而且多为老弱，也能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中准备好500根木材，而且据他所知，羊角他们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了。
“不是完不成，而是其他居住点砍的太多了，”羊角“幽怨”地看了一眼熊巫，“熊大传族长的命令时，分明说每个部落只要在春耕前准备好500根木头就够了，可是其他居住点就跟疯了一样，这才几天，就拉过来这么多木头，让我们这些没人的怎么办？”
“还有，这些居住点说话可难听了，说什么‘不行就换个人呗’，‘冬天到了羊要冬眠’这些话，你说说……”
熊巫面带微笑地看着羊角声色并茂的“表演”，身旁的羊喜于心不忍，好几次想打断他，都被熊巫用眼神制止了，只好在背后给熊巫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好了好了，你讲的情况我都知道了，”熊巫听了一会，见羊角不再继续说，才开口道，“每个居住点都只有30个族人，这是之前就商定好的，春耕以前没办法改变。”
事实上，经过在熊部落这几个月的融入，这些原来的诸部落的族长们清醒地认识到，要想发展、要想过得更好，就要有充足的人手。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每个居住点的负责人，但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做的，甚至比以前只要负责族人吃喝取暖要多很多内容，比如耕地、砍树等等。
没有充足的劳动力，这些工作就很难开展，开展不好先不提熊洪熊巫等人会如何，光是跟其他部落一比较，自己就在气势上弱了三分，更别提跟在自己后面干活的族人们的眼光了。
羊角这次过来，并不是真的为了跟熊巫“哭诉”来要人，他也知道，熊部落整体上有2000多人，但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基本上在春天到来的时候，每个地方都会缺人，尤其是春耕，更是熊洪最关注的工作。所以这个时间绝对没可能从熊部落本部或者其他居住点那边要些人回去。
那既然人手要不到，就只好多要一些工具了。
这才是羊角这些人的最终目的。
这几天，前往熊洪和熊巫住处的族人们，都快把宗庙的门槛给踏破了，每个人几乎都跟羊角一样，一来先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接着要族长或者熊巫安慰一下，最后才“勉为其难”地同意多拿一些工具回去，并且跟其他居住点负责人一碰面，就说自己如何如何，要邻近的居住点多多照顾一下。
熊洪和熊巫自然清楚这帮人的打算，不过凭良心来说，熊洪的确没有给这些居住点下达什么硬性的要求，也就是前几天决定去探索凌河的时候，突然想到要建造船只，所以才让熊大跟大家说多准备点木材，谁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硬性的要求。
毕竟不是后世的资本家，熊洪还是很照顾族人们的，每日的工作量，除了春耕和秋收的时候会重一些，平时基本上就每天干个6-8个小时，而且做的工作也都很简单，也没有什么KpI的要求。
原本这个冬天，熊洪是想着让大家在各个居住点都能好好休息一下，互相之间多交流多融合的，不过大家却都闲不住，每天不找点事干干，就觉得浑身难受，对不起熊部落的照顾。
“大巫师，看在羊喜的份上，你就给我们多批准几把斧头吧，要是铁的没有了，青铜的也行，”羊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听说部落这段时间打造了很多青铜的斧头出来，我们不要多，就给个10把吧，行不行？”
“你就要10把……”熊巫给羊角的话气的差点笑出来，什么叫看在羊喜的份上？羊喜当初可是你们不要的族人，“行了，这件事等两天集议的时候会说的，你们要的工具，到时候每个居住点都会分一些的，不会偏向哪一个。”
好说歹说，总算把羊角给送出去了，熊巫捏了捏鼻梁上的两个眼角，油灯熏的他有些想流泪，突然想到羊角在谈话的时候也一直往油灯上凑，感情他这“声泪俱下”原来是这样来的。反应过来的熊巫哭笑不得，只得暗自骂了一声。
“你说什么？”羊喜关上房门，正好听到熊巫在骂着什么，双手轻轻地搭在熊巫的肩头，给他揉着肩膀，“人家要工具不是好事吗？多给部落准备些木材，你还说人家？”
“哎，我知道他们来找我们要工具要人手，都是为了部落好，”熊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右手放在羊喜的手上，“可不能这样子，每个人都想要一点，都是这样的话，我们听谁的？部落的发展自有规划，这些人以后会明白的。”
部落现在的工具缺口依然很大，虽然熊山等人正加班加点地在制作铁器和青铜器，但限于材料和技术的局限，产出的金属制品远远低于部落的需求。
就拿斧头来说，原来部落是准备在集议结束后，给每个居住点再送10把的，预计也能用到这个冬天结束。可在熊洪说要木材之后，斧头的消耗就上来了，由于技术的不成熟，铁斧砍树木虽然很锋利速度也很快，但磨损比较严重，通常只能用几天就得卷刃，不复先前的锋利。
羊角也是没有办法，原先大家还没有合并到一起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多好用的工具，但对木材的需求也低啊，大家同样住在山洞里，烧火就用捡来的木柴就行；
可加入熊部落以后，生活条件变好了，住的地方都变成了砖瓦木头的房子，需要的材料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比如这些木头，能用到的地方太多了，羊角还指望着今年冬天多砍一些，明年再多建几个房子出来，用来当做横梁和支柱呢。
不仅仅是羊角，负责熔炼铁矿石的熊山也头大无比，各个居住点这两天送来修复的铁斧，一车一车地快把炼铁坊都给塞满了。这些斧头，大多数都没办法继续使用，重新磨的话所需时间太长，而且刃上面有很多都崩开了，还不如全部回炉重铸。
“这么多铁块，得炼到什么时候去？”熊山旁边的一个族人“绝望”地看着眼前去掉木柄的斧头，“这些人对工具也不爱惜啊，你看这把斧头，居然都被他们用裂开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之前我们打造出来的斧头是不怎么样，”熊山闷声地说道，随手拿起一个缺口的斧头，“你看，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小石子，肯定结实不到哪去。”
原本熊部落是完全禁止这些铁器出熊部落的，给其他部落交易，也都是用磨制出来的石器，虽然简单了很多，但用起来却要比其他部落自己做出来的更好，因此很受欢迎，故而并没有多少使用铁器的经验。
而熊部落自己制造的铁器，一开始由于技术和原材料的原因，虽然要比石器的效率高很多，可还是容易损毁。直到现在，熊部落熔炼出来的铁水，浇铸出来的斧头，还是存在着易磨损易损坏的问题。
熊洪知道，这些铁浇铸出来的斧头，算不上很好，顶多算是熟铁，而后世的斧头基本上都是用钢锻造出来的，又添加了一些其他的金属，合金材料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肯定不是熊部落这种原始的铁斧能比得了的。
“说这些也没有用，只能全部熔炼重新浇铸了，”熊山把破损的斧头扔到地上，对后面跟着的族人们说，“这几日先把青铜斧给全部浇筑出来，族长说要200把，那就准备吧。明天我要去参与集议，也会跟部落反映我们遇到的困难。”
“那这些铁斧头呢？”
“挑一些还算完整的，放到锻台那边锻打锻打，能用的尽量还是给用上，”熊山摊了摊双手，指了指一大堆破斧头，“剩下实在不能用的，等青铜斧熔炼好，再去熔炼，我猜熊洪族长那边，还需要更多的斧头、锯子等工具。”
除了斧头之外，砍伐树木最高效的还是属于锯子。虽然用部落锻打出来的铁片制作锯子还是有很多问题，可用来放倒一些大树已经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尤其是熊洪指导熊木、熊山等人发明的双人锯，只要两人稍微练习练习配合，一棵人腰粗的树木十几分钟就能被砍倒，剩下的枝干再由斧头修整一下，就能运到部落晾起来了。
不过锯子打造的难度很高，尤其是铁铸出来的，锯齿很容易在锯木头的过程中崩掉，导致熊山这边经常需要修理这些损坏的锯子。而且锯子的使用寿命也不长，顶多锯上个二十棵树，就要重新打造，否则锯片就会变形甚至断裂。
第209章 部落集议（二）
在族人们的热切期盼中，熊部落的首次集议在风雪交加的天气中拉开了序幕。
一群身穿“盛装”的巫们，在大巫师熊巫的带领下，围着宗庙外面的大火堆，跳着从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的舞蹈，向上天寻求启示，向先祖传达意愿。
“……维天佑熊族，山川河林，物产丰饶；族群繁盛，共议于此。今日之会，乃先祖所示，人心所向。昔者，先祖茹毛饮血，定居于此，所赖护佑，今繁衍壮大，各部和睦，已为一体。吾等当承祖示，继往开来，共商大计。愿诸位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同心协力，共议良策。计定而行，绳锯木断，如此，则部落盛大，万世永昌。今日集议，乃创业之始。愿部族共勉，不负先祖之托，不负族众之望。愿集议顺利，功成圆满……”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在熊巫祭祀完毕后，熊洪也穿着“盛装”，将提前拟好的“演讲稿”在大家面前大声宣读了出来，虽然没有多少人能听懂，可这种情绪很容易感染大家。
慷慨激昂的发言，让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甚至有几个年轻人，脸色通红，大声地跟着嘶吼着。熊洪回到座位上，看着两边神色激动的族人们，微微一笑。
集议就要有集议的仪式感，对于熊洪来说，后世各种场合的繁文缛节或者说流程太多，让他不胜其扰。但到了熊部落才发觉，有时候在正式的场合来一手仪式感满满的行为，能让大家都能感受到凝聚力，体现部落的强大和增强族人的自信，对各部落间的融合也很有帮助，毕竟这也是共同文化的一部分。
先前部落也有很多“仪式”，比如春耕的仪式、秋收的仪式，甚至过年，也是一种仪式。不过一年最多也就这几个而已，他可不希望部落的这种仪式太多，“仪式感”泛滥的话，可就不值钱了。
“首先要感谢各位族人的付出，这一年来，正是由于你们的辛勤劳动和付出，熊部落才会取得这么大的成果，”熊洪大声地说着，台下每个族人都在认真地听着，表情肃穆，“其次要感谢凌河诸部的信任和支持，融入我们，大家一起成为熊部落的一员；最后，还要感谢来自白河部落的族人们，虽然你们加入时间尚短，但所做的事情却是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
一番致敬和感谢之后，熊洪终于结束了几分钟的开场，紧接着，一个个急需部落商议的问题便被各个队长提出，并由熊祀等人记录下来。然后就是对这些提出的问题，予以解答。
先是熊洪提出了部落管理框架，即熊部落的权利结构问题。
“部落现在共有族人2249人，分别居住在23个居住点，包括18个原部落居住点，以及炼铁、砖瓦、牛马谷、芦苇原、制盐这5个工坊区，”熊洪拿着前几天整理好的竹简，跟在场的所有负责人们说着部落的现况，“这些地方现在都有各个队长进行负责，也就是在座的各位，除了要对这些族人进行管理外，还需要完成部落下派的各项生产任务。”
熊洪抬起头，看了看左右两边正盯着他看的族人们，“这些居住点，就由现在的各个队长或巫进行管理，我想你们都有一些经验，对你们来说，并不算太难。”
当初让这些居住点的负责人过来参与集议，熊洪就已经定下来由这些人继续负责的想法，对熊洪来说，这些人至少都有担任族长的经验，而且部落处于融合的开始阶段，贸然替换掉太多的人，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混乱。
而且在集议前，熊洪与这些队长们也都单独谈过，除了几个坚定的要加入探索或者研究的队伍外，剩下的还是能够继续在各个居住点负责的。
“既然我们现在都是在熊部落生活，那有些事情就要跟大家说清楚，”熊巫接过话，继续说着，“关于族长的人选，现在还是由熊洪担任，这个大家有没有问题？”
“除了熊洪族长，还有谁有能力来带领大家？”熊大站起身，环视着周围的族人，“大家不要忘记了，这几年要不是熊洪族长，我们能有今天的生活吗？”
“就是，族长上任前，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每年冬天都死人，这个大家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羽落大声说道，“族长带着我们打猎、盖房子、制陶器……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的一日三餐。”
“没错！”
“除了熊洪，族长换谁我都不同意！”
……
熊巫和熊洪等人好不容易才把现场的氛围给“冷却”下来，熊洪等大家安静了，向周围拱拱手以示感谢，“感谢各位的支持，熊洪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族人的反应基本上在熊洪的意料之中，带着部落繁荣发展可不是每个族长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在新加入的部落和族人中，基本上对熊洪都是百分百地支持，比如水部落、黑齿部落还有鹿角、白河诸部族人等，这也是加入熊部落后，改变最大的一些人。
现在的熊部落，跟两年前相比，无论是人口、领地还是部落的食物供应、种植养殖，都不可同日而语，而这一切都是熊洪带着大家一点点做出来的，但凡脑袋没有问题的，都不会产生换族长的想法。
“好，那就这样，族长还是由熊洪担任，以后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此决定不会轻易更改。”熊巫示意熊祀记录下这第一条决定，以便日后传达给所有族人。而且这个“任期”可能会很长，以熊洪的威望，除非他哪天撒手人寰或者自己不干，否则没有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胆量，取代他的位置。
熊洪本身无所谓，因为这场熊部落族长的“提名”也是由他提出，经大家的同意后才走的一个流程，毕竟要给熊部落未来定好一个大致的权力框架，让大家知道族长该怎么选出。
当然现阶段熊洪是，并将一直是熊部落的族长，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有他的威望、能力，也没有人有他一样的远见，能够在族长这个位置上。
说句不客气的，熊洪要是自此撂挑子不干，那基本上部落就会陷入混乱，这些族人也会极力劝阻熊洪收回这个危险的想法。
其他族人也不是傻子，或许很早以前有一些部落族长还想跟熊洪一较高下，但与熊部落交流开始到并入之后，存在的这种心思早就随着炼铁炉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了。开玩笑，这些族长连几十号人都管理不过来，解决不了衣食住行的问题，凭什么让这么多部族和族人支持你？
“好，那就进行下一项，部落大巫师的人选，”熊巫说完这句话，眼神环顾四周，脸上充斥着淡淡的笑意，“大家有什么问题的，可以现场提出来。”
这还用选么，熊洪族长不在部落的时候，可是由巫一手主持和操办的部落融合，而且无论是开垦荒地还是种植养殖，熊巫都是积极地推动者。而且巫本身就是部落最高智慧的代名词，也专门负责祭祀活动，要说部落里族人们最尊敬谁，那一定是熊巫。
“既然无人反对，那我就继续当大巫师了，”熊巫呵呵一笑，仿佛在讲着一个很平常的事情，“接着就是各个居住点的负责人人选，现在由熊洪族长公布。”
“黑齿营地，黑齿，水部落营地，水草……”
这些人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基本上都是现在实际负责各个居住点的人员。在集议上提出，那从熊洪规定的居住点负责人确定的流程上来说，就代表着部落的正式认可和承认，跟之前的那种临时代管还并不相同。
23个居住点负责人，很快就宣读完毕，除了几个原来的族长，不想继续担任而提前跟熊洪说过外，剩下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如今的熊部落毕竟才成立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要是更换各个居住点的负责人，对于稳定来说肯定是有些问题的，所以熊洪还是决定维持现状，让现在的负责人继续负责。
不过石岩、羊角、山岚等这些原先的族长，因为很早之前甚至还没加入熊部落就培养了副手，他们主动放弃负责人的位置，由培养的人手比如石灰、羊毛、山土等人接任。
跟熊洪这个“永久性”族长不同，这些居住点的负责人，用熊洪的称呼是“村长”，并不是当上之后就不会变化，每过三年，部落会对他们进行一次“考核”，届时，符合条件的就可以继续担任，但不符合条件或者中途出现变故的，则会失去这个身份。
当然，各个村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在融入熊部落之前，他们选择部落族长的方式，就是由年轻力壮的族人向现任的族长发起挑战，通常是打一架，打到对方服为止，胜利的乙方将会被推选为族长。
这也是这些部落族长死亡率很高的原因——战斗力强的族长会带着狩猎队伍去捕猎，通常都要身先士卒，一不小心就得交代。
除了这些居住点的村长人选之外，每个居住点还会视人口多少，选取2-5名的副手，来协助村长的工作。
毕竟现在熊部落不像以前的部落，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各个居住点的村长们也有很多事要干，而这些副手通常由村长直接从居住点里挑选，如果村长出现意外或者长时间外出，则由这些副手中地位最高的，自动负责居住点的事务，由部落同意后，正式接任村长。
第210章 部落集议（三）
二十多个居住点的村长人选，很快就公布了出来，而除了黑齿、熊部落本部以及水村（水部落营地）这几个重点发展的居住点之外，其他村都只有2-3个副手，各个村长将他们的名字写在竹简上之后，统一交给熊祀，保存在部落里，如果以后有新的居住点建立，部落会优先从这些人当中选择，经部落任命后，成为新居住点的“村长”。
“……村长必须要达到的条件：熟练使用熊部落语言和文字，知晓农事和养殖事务，安排部众生产，以及抽调青壮参与训练等……”
既然要当村长，那就应该在各种事务上都有一定的能力，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要有强壮的身体就行，正好经过前期的沟通和现在的集议，熊洪也将村长们要掌握哪些技能给宣布了一下。
这些居住点的村长们，需要掌握的技能比较多，毕竟是要在日后管理一个完整的居住点的，甚至可能要掌管一片区域村子，这就要求他们必须事事都要了解一些，而且尤其重要的是，能够根据族长或者部落的安排，去认真地执行要完成的任务。
毕竟现在的熊部落，在熊洪的带领下，逐渐摆脱原始社会的那种生产生活方式，向着更高级的方向变化。
熊洪知道，就算他在集议上不提出这些要求，这些村长们也会根据熊洪的要求来完成一些任务，这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和信任。可部落不可能永远靠着这种信任和尊重来发展，总要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定或者族规来强制性地约束他们，否则，用不了多久，熊洪所希望打造的“熊部落”就会分崩离析，又会恢复到之前那种状态。
“既然各个居住点的村长们都选择了出来，那接下来就是部落负责生产的各个队伍，现在公布名单如下……”
由于集议前的充分沟通，熊洪和熊巫等人将熊部落现在的各种具体事务给分派了下去，分为几个不同的队伍，并选定队长进行负责。
现在熊部落可以说是家大业大，各种产业的划分也越来越细致，专门负责各项生产工作的这些族人，也都越来越熟练，基本上达到了熊洪需要的那种结果。
部落的饮食结构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狩猎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少，而原本负责采集的老人和妇女们，在庄稼、蔬菜的种植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部落的饮食结构也更趋合理。而这一切，都是熊洪最关注的农业种植上。
农业种植则交给了石雪，这个他认为最适合管理种田的族人，而熊石、熊果作为副手，顺带还有很多具体负责的小队长，则进行辅助，比如负责蔬菜、菽、黍、麻等植物；
畜牧养殖与驯化则交给了熊槐，也是从捕捉到驴子开始，熊槐就逐渐与这些牲口们打上了交道；熊材负责建造、基建，属于熊部落一个“新兴”的产业；家禽养殖则由熊花负责；果林蔬菜、蘑菇种植由熊草负责；纺织由熊角负责；熊枝则负责对部落“熊孩子”们的管教；熊雨负责部落内部运输，熊欣负责接下来与白河流域的运输；
熊木负责制陶、木匠以及武器研制工坊的工作，下面的熊土、熊杰等人，作为副手，兼顾着各种器具的维修和开发；炼铁坊和青铜坊以及以后要新建的炼锡坊和炼铜坊等，合称为“冶炼坊”，由熊山负责，他的几个徒弟则分别负责各个金属冶炼工坊；熊黑则专门负责部落族人的教育和晚间学习；熊祀则在熊巫的指挥下，整合原来各个部落的巫，组成了一个祭祀、教化的小队。
制盐坊则由树巫负责；采集煤矿、铁矿等工作也全部交由熊奇负责；而部落里的公共卫生由鹿角负责；伤病坊这边则由熊姜负责；部落的食物烹制、腌肉工作等，交给熊火熊灶；剩余的一些生产部分，也都在熊洪的安排下，指定了负责的族人。
除了生产部门，熊部落对狩猎、武装力量、探索队伍也都指定了相应的负责人。深知“枪杆子里出政权”的熊洪，自然知道要把部落的武装力量给直接控制在手中，所用的人选，也都是对他很是信服的族人，甚至还有很多是他提拔上来的“年轻人”。
熊大依旧是负责部落青壮年族人日常训练的负责人，熊皮、树皮、黑皮等人，则被分到几支队伍中，平时跟随部落狩猎、生产、训练，一有任务，则被召集起来，跟在熊洪后面去探索；
而鹿皮、水鱼、羽落、墨手等这些人，则各有安排，基本上都是熊洪直属“卫队”的成员。
由于要确定的岗位太多，负责的族人也需要一个个确定，所以单是这些名单的确定和分配，就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但熊洪还是觉得很是值得，毕竟做好了分工和规划，每个族人都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岗位，有事情该找哪个队长或者村长。
而且职责划分下去，大大减轻了熊洪的工作量，他只要把握住部落的重点就行，省下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可以更好地思考发展方向，回忆起更多后世的技术和经验。
鉴于各个部门太多，要安排工作很是麻烦，于是熊洪和熊巫决定，将整个部落的工作分为几个部分：
一是农事，包括种植、养殖、果林、蘑菇、堆肥、家畜驯养、捕鱼等；
二是工坊，包含织布、制盐、制陶、木工、冶炼、砖瓦、舂米等；
三是军事，包含狩猎、武器研制、军事训练、战斗、探索等；
四是教化，包含律法、相亲、转译（鹿皮的春天）、识字、语言、竹简制作、记录等；
五是基建，包含运输、房屋建造、修桥、车辆、船只等；
最后就是熊部落集议堂，除了族长和各部门的负责人之外，其余的人无法参与，主要负责居住点的新建与废弃、村长的人选、对外交往、征伐、贸易、卫生、伤病、研制等重大决定。
另外由各个部落的巫、祭祀人员组成的长老队，也负责协助熊洪熊巫，记录并安排日常工作等。
由于部落的宗庙基本上由熊洪和熊巫外加几个巫来组成，所以，部落集议堂也领导着剩下的五个部分，而石雪、熊木、熊大、熊黑、熊二这五人，分别负责农事、工坊、军事、教化、基建这五个部分，这样有事的话，直接找到这些人就可以进行安排。
当然，以熊部落目前的体量，设置这些已经可以保证部落的正常运转，这些队长或者负责人跟其他部众一样，也要干活的，只不过是从做具体的事情到安排事情。
熊洪并没有让他们完全脱产专门负责管理，毕竟熊部落才形成没多久，还需要更多时间的磨合，而这些队长也可以在工作中，发现一些问题并及时想办法进行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围绕着各个具体的生产部门或者居住点，族人们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终在熊洪和熊巫的努力下，将各自的职责给厘清、确定部门间的合作方式后，部落集议顺利完成。而日后开展的工作，就按照这样的分工来进行，并由长老队予以监督。
除此之外，熊洪也宣布了明年的工作内容和发展计划。
首先是农业和养殖，作为部落的重中之重，熊洪也是格外重视。
明年整个熊部落将种植四万亩的土地，其中绝大部分种植粟，当然也会简单开辟一些用来种植菽、蔬菜以及黍等作物，保证食物的多样性；另外是对于养殖的要求，需要在各个居住点分散养殖驯化好的家禽、猪和山羊，就近为这些居住点提供肉食和禽蛋，也能避免这些牲口聚集，发生传染病的危险。
其次是探索任务，这也是之前就确定好的，熊洪将再组织一支建设和贸易队伍，去白河诸部换取人口和资源，并将白骨洞营地建设起来，另外也会对白河进行探索，看是否与凌河相连。
人口的重要性，已经不用熊洪多说什么了，部落的蓬勃发展，目前最缺的就是人口，尤其是经过部落教育、培训之后的族人，他们沟通起来很方便，对一些工作上手也很快。而来自白河部落的这些人，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惯，已经能够融入到各个工作中了；
接着是基建任务，由于各个居住点都需要大量的砖瓦建材，砖窑的烧制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所以熊洪等人觉得，先制作一些土坯房出来，用作居住点的围墙、仓库等场所，而住人的房屋，则以及用砖石来建筑。虽然有种技术倒退的感觉，可这也没有办法，生产力的确不足；
随后是工坊的发展，尤其是金属冶炼、纺织和木材加工这几样，毕竟是为熊部落各个产业提供工具的，熊洪也让熊木和熊山这段时间想办法提升工作的效率和产出。
此外，林林总总的事情也都给安排了下去，比如原材料的收集、种植、开采、关于提升族人识字能力的教育问题等等。
将这些事情都给分配下去，把这些负责人们都送回去之后，熊洪终于轻松了下来，泡了个澡之后，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这几天真的是太累，要考虑这些负责人们的素质参差不齐，有些人的理解能力和悟性实在很成问题，一个问题甚至解释了几遍都听不明白，气得熊洪都想直接将这些人给撤掉。
除了跟人沟通，还有对工作的安排，这些都要根据明年的部落发展计划，各方面都要考虑到。这些负责人们，只要根据熊洪的安排来具体执行，而熊洪就要考虑更多，比如各个部门间怎么配合、人员怎么分配、物资怎么分配等等。
当然这些事情熊洪今天是不准备去操心了，吃过饭，熊洪便早早地睡下，因为再过十来天，就差不多到“过年”的日子了。
第211章 堆肥小队
“快点吧，这一车拉了足够久了，到时候石雪队长又要说我们了，”木棍在后面使劲地推着板车，前方的黑手赶着驴子，让它将沉重的板车给拉动起来，“这么冷，赶紧把这个坑给掏完，今天的活就干完了，正好下午是轮到我们洗澡的时候，可以去泡泡澡。”
“知道了，这不是才动起来么，再使点劲，前面是个土坡，”黑手拽着驴子身上的辔头，让它往前走，“队长说了，这次叫什么堆肥的工作，是族长亲自来指导的，赶紧过去，族长还等着呢。”
“好，那你也来推啊，我快推不动了……”
熊洪和石雪此时正穿着厚实的羊皮大衣，来到围墙南门外的田地里，看着族人在这里堆肥。路上来来往往的十几辆车，上面都放着一口大缸，里面是沤烂的粪便，上面铺上一层树叶，防止运输的时候溅出来，整条路上都散发着浓郁的厕所气息。
看着一个个“掏粪”男……小队的劳动，熊洪也颇有些感慨，自从厕所搞好之后，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安排族人去掏一下，他对于那种“盛况”可是躲的远远的。
虽然天气寒冷，但此时堆肥却有很多好处。田地里都没有什么庄稼生长，族人们也都有很多时间，而且秋收之后的庄稼秸秆、杂草等，在秋耕之后都堆在田间地头，方便取用。
族人在秋季作物收获后，一些残留的病菌、害虫会在作物的桔杆、杂草上越冬，此时进行冬季堆肥，利用杂草堆沤发酵升温原理，可以杀死病菌、害虫，减少来年侵染源，又为来年作物积累了肥料。对想方设法提高部落作物产量的熊洪来说，冬季堆肥是很划算的事。
“族长，这些秸秆和杂草当时是想一把火烧掉的，不过熊火等人说可以用来冬季烧炕和做饭，所以就留了下来，”石雪指了指周围一堆堆的枯草秸秆，“可这有些太多了，部落现在几乎都用煤炭和木柴烧火，这些秸秆运送起来又太麻烦，只能堆在这里。”
“嗯，我知道，这些多出来的，到时候开春之前，就烧掉吧，反正也用不上，”熊洪点点头，“堆肥也只能用到一部分，肯定会有多余的，不过草木灰也算是一种很好的肥料。”
堆肥的地点选择在这处离围墙不远的南面土地上，在熊洪等人到来之前，石雪已经在前两天安排族人挖了一个一米深、长宽各二十米的坑，这也是春天堆肥时候的原地点，只不过又往下深挖了一点。
坑底还开挖了几条宽深在20-30厘米的小沟渠，用来通气。
“先把这一堆秸秆给烧掉，摊开烧，烧的更快一些，”熊洪指着不远处的一堆秸秆，跟周围的族人说着，“然后需要再准备一些石灰粉过来。”
在这个没有各种工业化肥的情况下，熊洪也只能因地制宜，按照自己知道的一些办法和经验，来提高土地肥力，让部落种植的庄稼能获得更高的产量。
为此，从担任族长以来，他想了很多的办法，包括修建厕所集中排泄物、饲养牲口收集粪便、挖淤泥、烧草木灰等等，但这些根本没办法大规模运用，产量低得可怜，只够围墙外的这些地使用。
而堆肥，相对这些办法来说，更具有性价比。
堆肥就是要通过一些微生物，把秸秆、粪便里面的碳、氮等成分给分解出来，再混合到土壤中，提升土地肥力。部落秋天收割粟籽的时候，留下来的粟杆都快堆积成山了，除了一些用来做草垫、烧火或者铺在牲口圈中，其他的依旧堆在田地里，等待开春后烧掉。
这也为堆肥提供了一些原料。由于冬季发酵的温度比较低，所以需要多花一些步骤，相应的材料也有所增加。
熊洪先是让族人在坑底铺上一层秸秆和树叶，然后撒上烧完的秸秆灰，又撒了一些石灰粉，接着将从厕所拉过来的粪便、收集的牲畜粪便给撒在上面，然后再加上一些淤泥，接着继续铺上秸秆、树叶，重复这样的方法。
“在这一堆的外面，铺上一层40厘米厚的秸秆，要保持里面的温度，”熊洪转过头跟石雪叮嘱，同时在这处肥堆周围比划着，“还有定期把顶部掀开，从上面洒一些温水进去，并且每过十天，过来翻动一下，再重新堆回去。”
熊洪跟石雪交待，对肥堆进行翻堆时，要注意将外侧的材料翻到中间，中间的材料翻到外侧，确保所有材料都能得到充分的分解。并且为了提高里面的空气含量，还让人准备了十几根打通竹节的竹子，在上面钻了很多孔洞，插到肥堆里，用来保证里面的空气流通。
今年有一些添加了肥料的耕地，上面生长的庄稼要比其他地方的更高，结出的粟穗也更长，重量也有所提升，让族人们尤其是负责种地的这些族人，直观地感受到肥料的用处。
其实在去年种植的时候，熊洪就已经让人在农田里撒上人畜的粪便、草木灰、淤泥等这些东西了，而增加的产量，也很明显，所以今年不用熊洪说，大家都主动对土地进行了施肥，甚至还有族人因为抢肥料的事情产生了口角。
虽然知道粪便是个好东西，可部落人畜的粪便实在是太少了，尽管一直在收集，可一想到明年春耕的4万亩土地，石雪就有些头晕。为了尽快地做好春耕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石雪只得在集议结束之后的当晚，就带着种植部门的几个族人，来宗庙向熊洪请教种植的问题。
“虽然现在堆肥成功需要的时间更长，不过这个冬天，眼下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好教你们怎么堆肥，”熊洪看着族人们将秸秆围在肥堆上面，并用石头压好，“要增加产量，可不单单只是洒一些肥料就行的，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请族长教我们，一想到这么多土地要耕种，心里就发慌，”石雪这句话倒不是谦虚，事实上部落里的族人也不会谦虚，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们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的？”
“你们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熊洪由衷地称赞了一下，对于一个有身孕在身的女性族人，还能坚持在农耕第一线，让熊洪也肃然起敬，“不过你最应该做的，是回到部落房间里，准备迎接新生命的诞生。”
“啊，这个还有一段时间，”石雪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熊姜说差不多就在这个月要生，让我多走动走动，不要一直待在房间里。”
“但也不是像你这样一直待在田间地头的，”熊洪知道，今天要不是把堆肥的工作跟她讲清楚，她是不会好好休息的，“行了，堆肥的事情你就让熊石带着人去做吧，熊雨这两天在帮着熊木制作车轮，回头我跟他说一下，让他多陪陪你。”
“谢谢族长，不过我觉得并不需要，”石雪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像又有几个姐妹们有身孕了，看到部落壮大，可真好。”
……
回到宗庙，吃过饭之后天就黑了下来，石雪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但还是听话地回到房间里休息，并且让熊石等人来宗庙，请教着明年种植方面的规划。
“石雪临盆在即，农事诸多事务，这段时间只能由你们来分担一些了，”熊巫此时也来到了宗庙，看着眼前的几个年轻的族人，满是欣慰，“好在冬季还有两三个月，在春耕前你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是的大巫师，石雪队长说农事是部落的根本，让我们尽快来请教熊洪族长，看一看明年该怎么做。”熊果和熊石对视一眼，由熊果先说出了此次的目的。
“嗯，石雪已经和我说过了，今天的堆肥，你们应该都学会了，”熊洪感觉油灯不太亮，于是让在旁边值守的白茅又点了一盏，这才翻开竹简，“除了南面的那片土地之外，剩下的地方也需要堆肥，这几天趁着没有下雪，你们也去其他的耕地那边堆点肥料出来，放在那边，只要两三个月就能堆好，正好赶上春耕。”
“除了堆肥，你们还要训练‘耕牛手’的犁地技术，”熊洪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去年冬天我们就有不少族人经过耕地的训练，这才让我们今年春天顺利完成了耕种。今年也是一样，熊槐那边的牲口尤其是牛，不也驯化好了不少吗？可以派人去芦苇原那边学习。”
“还有就是多往熊木熊山那边跑一跑，这段时间砍树的斧头和锯子完成后，就让他们多给你们准备一些犁、耙、锹、镐等农具，这些东西你们田间管理都要用得上。”
“好的族长，我们明天就跟他们去说，也会挑选一些族人去学习耕种技术，”熊石将熊洪的建议全部记录下来，然后看着熊洪，准备记录熊洪接下来分配的任务，“明年本部这里春耕之后，对于其他居住点是怎么安排的？”
按照今年的做法，这些居住点是在熊部落已经完成播种后，由熊部落派人来协助种植的，时间紧，有些土地甚至都没有完整地犁过一遍，这让今年的产量并不高。
但明年不同，这些部落已经都加入了进来，那熊洪就不可能厚此薄彼，什么事情都紧着熊部落本部来。
“这样吧，雪化的时候，你们就组织几支队伍，带着部分族人和工具去帮助各个居住点开垦土地，与此同时，黑齿、水村这边，也要运送一些农具和耕牛过去，虽然不能保证同时春耕，但能及时地把这些土地给先耕种起来。”
第212章 储备粮计划
跟今年不同，明年春耕的时候，能用到的族人更多，牲口和工具也是今年的好几倍，虽然耕地面积也扩大了不少，但总体来说，熊洪还是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把全部四万亩的粟田给耕种完毕的。
只要合理地把人员、工具给分配好，这四万亩土地并没有今年耕种的土地这么难。熊洪倒是很想同一时间把这分散的土地给种植起来，可现实情况却不允许。
到时候收割的话，如果同时种植，那就得同时收割，以部落现在的生产力来说，还不如跟今年一样，错开集中种植的时间，这样收割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压力，最多是时间上赶了一些，不至于成熟的粟籽无人收割全部烂在地里。
熊槐那边的情况已经反馈过来，集议之后，他便找到熊洪，说已经驯化好耕牛250余头，再算上部落原本就有的200来头，还有正在驯化的，到明年春耕，能用的差不多有个500头；
然后是熊木熊山那边的好消息，青铜犁和铁犁的结构更加优化，用到的金属更少，制作方法也更成熟，现在已经有150多架在组装，算上之前的和仓库里的，也能有个600架，足够每头牛拉上一个了，剩下的完全可以由驴子甚至一些驽马来拉；
还有就是前期的土地清理大部分都已经做完，虽然只是对上面杂草、树木简单清理了下，甚至还有树根、石块等存在，不过播种前，这些村落还会再一次把地犁一遍。
当然，这些土地犁出来，最重要的还是田间管理。
现在熊部落的田间管理就算跟华夏古代的田间管理相比较，也简直是开玩笑：在田里长苗、间苗之后，基本上就不怎么管了。除非草太多需要锄草，或者收割前驱赶野兽和鸟类，剩下的就没有一个成熟的方法和经验去教大家怎么去做。
说到底这也是熊洪实在是顾不上的缘故。农业种植和管理对天气的要求非常高，所以华夏古代的天文学发展要远远领先于其他文明，包括俗知的二十四节气，都是在几千年的农耕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熊洪也深刻认识到既然要专注于种田，那这些种地的经验就要传授给这些族人——虽然熊洪自己也不知道系统性的种地知识，但深埋在血液里的“种地基因”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熊洪近期就已经在准备把相关的经验都给记录下来，让族人们去实践总结。
这里面就有一部分关于田间管理的内容，比如对土壤的耕作、灌溉排涝、施肥、除草、病虫害防治等等。
因为当初人口太少了，又要干一些其他的事情，导致部落的种植基本上很少有田间管理。不过熊洪当时还是尽可能地带着族人们去锄草、授粉、浇水，虽然并不是每块田都能照顾得到，但也算是增加了一些收获。
可今年四万亩的土地，光是田间管理，至少就需要800人来长期参与，另外还有一些族人在紧急的时候协助，这对于部落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所以又回到了部落发展的最大问题——劳动力，熊洪更加迫切地想要去白河诸部，再换一些人口回来。
“那就这样吧，明年春耕结束后，将族中的老弱、妇女们都给调动起来，没事去除除草、捉捉虫；年轻的，就干一些重活。”熊洪示意熊石等人记录下来，“只要能保证明年的产量比今年要高一些就行，这四万亩的土地，可都交给你们了。”
“好的族长，我们会好好做的。”
原以为今年收获的粟已经够多，可人口却增加的更是厉害，所以明年种植四万亩的粟，是保证部落有充足食物的前提。而这些收获下来的粟籽，除了要供给族人的饮食外，还要给部落这些家禽家畜们留一部分食用，而且还要再存储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部落收获的庄稼，将分为几个部分：部落的人畜食用，要占到七成以上、挑选种子、用于交易，要占到一成、剩下的两成，就要作为储备粮妥善地储存起来。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
随着部落人口的增多，应对风险的能力相应地增大，可一旦发生风险，遭受到的损失也会更大。为应对突发情况，尤其是自然灾害的威胁后，为了保证族人有基本的食物供应，熊洪引入了后世储备粮的观念，将每年收获粮食的一部分拿出储存起来，增强应对能力。
今年熊部落本部收获的100多万斤粟，熊洪就拿出了其中的两成约20万斤，作为储备；而其他居住点运送过来的，也都从中抽出来近两成，充作储备粮食。
这部分储备粮食，在明年秋收以前，是基本上不会动的，除非中途发生洪水、地震等自然灾害，造成粮食减产、食物获取困难，族人面临着断粮的风险时才会取用。
储备粮计划的实施，需要有个长远的规划，也要部落有个坚定下去的决心，不过在熊部落，现在一切都还能接受，毕竟现在人口并不算多，而且绝大部分的族人对每天消耗掉多少粮食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储存两成的粮食，对他们来说，只要每天还有吃的，就不会打这个储备粮的主意。
当然，储备粮最终也是要消耗掉的，如果明年依旧风调雨顺，熊洪将采取推陈出新的办法，等到秋收，把今年的储备粮先消耗掉，继续储存新粮，这也是石雪的农业部门要做的一项重要工作。
毕竟粮食能够保存很久，可基本上两到三年就属于陈粮了，再加上部落现在的储存条件，里面的有害物质也会变多。
“这几天怎么回事？每次都抽到来掏厕所，而且每次都是跟你一起，”木棍艰难地拉着爬坡的板车，郁闷地说道，“按照熊黑的说法，十几组成员被抽到的可能性很小的，咋又是我们呢？”
“得了，可能跟你比较倒霉有关，”黑手在板车后面吃力地推着拉粪的板车，上面粪便散发出的味道，穿透了几层麻布口罩，让他感觉快吐了出来，“我就说跟你住在一块准没好事，几次都被叫来掏大粪。”
“这能怪我么，谁叫我们现在还是光棍呢，不像黑皮和熊材，他们找到了配偶搬出去，只留我们两个掏粪。”
“是啊，不过我估计也要搬出去了，嘿嘿，前段时间不是从水村和黑齿村带过来不少女性族人么，石雪队长帮我介绍了一个，她对我也很满意，”黑手得意地笑着，“到时候只要在大巫师那边见证和祝福一下，我就能办到新房子里了，想想就开心。”
“……”
旁边传来的惊呼打断了郁闷的木棍和满怀憧憬的黑手，拉粪的板车左轮被一块散落的石子给硌了一下，车上大半木桶的浓稠粪汁摇晃了出来，正好“浇了个朋友”，在后面推车的黑手猝不及防，淋了个结结实实。
“呕~”黑手一下子就吐了出来，手中也没有了力气，而木棍反应了过来，立马死命地拉住车辆，沉重的车子在他和驴子的共同努力下，好歹没有翻倒。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被飞溅的粪汁糊了一脸。
一阵手忙脚乱，在同车队熊石的指挥下，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而熊石看着这两个浑身是粪汁、正蹲在路旁呕吐的族人，也是无可奈何，自认倒霉吧，熊石只能让他们两个先回去洗刷一番。
……
“这两个倒霉孩子！”
熊洪从堆肥的地方回来，正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为黑手和木棍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也受不了此处刺鼻的味道，只得在紫风背上憋着笑，装作漠然的表情，向熊石点点头，顺便看了一眼黑手和木棍，立马转过头去，往部落快速走去。
看到这些粪便，熊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正好回到部落这边，便不急着先到宗庙里，而是带着白茅、草苗等护卫，来到厕所这边。
不为其他，他就是想要看看，厕所周围有没有他十分想要的东西——硝土。
从旁边为马厩增温的火堆处取了一截燃烧的木柴，将明火给吹灭后，燃烧着的碳往厕所的墙上戳，在戳到一些白色如同发霉的地方后，碳上面居然冒起了点点火光，这个时候熊洪更加确信，这些在火焰下能够点燃的白色粉末，就是土硝了，也被称为硝石。
销石，现代科学称之为硝石，是一种天然矿物，主要成分为硝酸钾（KNo?）。它通常以透明或白色晶体的形态存在，易溶于水。
在自然界中，硝石多见于碱土地区的干燥土壤中，以及富含硝酸钾的水常年浸润的裂隙发育的石壁、洞穴壁中。此外，某些岩石表面、洞穴或盐沼地带也常有硝石自然析出，尤其在猪圈、马厩、厕所等富含有机质的场所附近更为常见，这些地方的硝石常以皮壳状或盐花状覆盖在地面或墙脚，俗称“地霜”。
“族长，这是在做什么？”草苗看着熊洪拿着烧红的木棍四处戳着厕所的墙，不由对这种行为产生了一些误会，“是需要把这些地方都给清理掉吗？”
熊洪从兴奋中回过神，没有在意这些护卫们异样的眼光，这些土硝可是好东西，后世火药的配方，相信大多数穿越众都会，而火药的作用，可是能够划时代的。
熊洪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大规模制造、使用火药难度太大，但这些土硝还是要收集起来的，一方面它可以为以后制作一些火药做准备，另外就是这些土硝兑水以后，也能做肥料洒到田地里；甚至还能用来鞣制皮革。
熊洪并没有跟族人解释这些东西的作用，只不过发现了这些土硝之后，他的思维也发散了开来，立马安排族人每个月来观察厕所、牲口圈、土墙上面这些“白霜”的生长情况，并定期进行收集。
除了安排族人收集这些固定地方的土硝，熊洪还让人留意在秋冬季节的盐碱地，上面结出的一些白色物体，也包含不少的土硝成分，只要经过提炼和熬煮，也能得到纯度很高的土硝。
第213章 船只模型
只不过由于另外一种材料硫磺目前毫无头绪，熊洪的火药计划也就无疾而终，但提前收集这些东西，对部落来说也费不了什么事情，就当是一种药物来进行收集吧。
硝石在中医中也是一味药材，属于矿物类的中药材，不过熊洪只是大概知道能治疗一些中暑、心腹疼痛等毛病，具体能治疗这个时代的什么病症、怎么制备、怎么服用，都不清楚，而且硝石还有一定的毒性，这个专业的东西，就让熊姜他们去研究吧。
对熊洪来说，这些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制作火药，等到收集到了硫磺，就能配比出穿越必做的东西——火药。有了火药，无论是开辟矿山还是破碎巨石，熊部落都能节省下很多很多的人力和资源，可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至少在有生之年，熊洪觉得是看不到的。
硫磺，在火山或者地质活动频繁的地方应该很常见，比如某些岛国，但距离太远不说，还要过海，这可不容易。熊洪只能想办法以后探索的时候多留意。
当然就算发明出火药也未必是好事，熊洪一想到原始人们个个使用火药武器，就感觉有些画风不对，而且在文明没有发展到一定等级的时候，“越级”使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先进武器，很有可能造成对部落的巨大破坏。
先不管这么多了，一样物品无所谓好不好，关键是看用在什么地方。熊洪拍了拍手，将手上的土硝给抖落，又回到部落里，顺便跟熊石等人安排了一下，让他们注意在厕所、猪圈、养殖场那边收集这些砖墙或者土墙、粪堆旁边的硝土。
……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在这个冬季，按照集议后的计划，各项工作都在有序进行。熊洪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这些日子一直沉浸在木工坊的忙碌之中。
“族长，这船该如何打造？”在新建的木工坊内，熊木手持几块木板，正蹲在地上苦恼地尝试拼接，按照熊洪所绘图纸，却始终无法完成模型的连接。
熊洪给熊木的任务是在冬季结束前，用木材制作一艘小船——哪怕仅是木筏，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族人理解船只的原理和制作过程。
当然，木筏的制作已经不再需要继续。夏季时，草部落在沤麻过程中发现，收割的麻杆经过短暂暴晒后投入水中，能短暂承受一个族人的重量而不沉；与此同时，水部落也发现将几根竹子并排捆绑，能在浅水区承载族人通行。
熊木等人在砍伐树木时，也曾将两三根木头并排捆绑，用作临时桥梁，浮于水面之上。
载重更大、结构更好的船只自然不能跟竹筏或者木筏用同样的制作方式，虽然他们的材料都差不多，都是用木材来制作的，但经过设计和制作出来的木板船，和用原木捆扎起来的木筏，肯定是有很大区别的。
要只是在附近的鱼塘里使用，那竹筏或者木筏就够了，可熊洪要求的是，需要一种交通工具，能够穿行在凌河甚至白河这些更宽阔、流速更快的河流里，这就只能用木板来制作。
在制作船只之前，制作模型是最佳选择，直观展示新物品比熊洪提供的兽皮图更容易理解。在熊部落，能看懂熊洪图纸的人寥寥无几，但有了模型，建造所需的材料和设计结构便一目了然。
这个时代的熊部落，别说其他人了，熊洪自己画出来的图有时候都要用模型来进行改进，更别提其他族人了，哪怕是族中最具天赋的熊木，在接到图案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熊洪让熊木制作的模型大约两米长，使用的是木工坊辛苦产出的木板。这让实际负责木工的熊材感到心疼，因为还有许多房屋和家具需要这些木板，熊木的使用似乎太过奢侈。
但是一想到族长设计的船只大小，熊木心痛的就无法呼吸，模型船用的木料已经是木工坊两三天的产量了，而要是制作实际大小的船只，那要用的木板、木料更是巨大。
“你可以尝试在木板周围开沟槽，两端用锯子和凿子制作缺口和凸起部分，这样两块或多块木板拼接时，即使不用钉子也能非常结实。”
榫卯结构在部落中的应用越来越广泛，由于金属产量的限制和材料的不成熟，金属钉的使用并不普遍。熊洪计划制作的船只，也不打算使用太多钉子。与成熟的榫卯结构相比，用钉子钉木板可能会导致更多地方漏水，这样的船只会变得很快——沉得最快。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看着熊洪在木工坊旁的黑板上画出的榫卯示意图，熊木一拍脑袋，“就像拼接水桶一样，木板间的缝隙用油灰和麻线填充，这样就不容易漏水了。”
榫卯结构，榫卯是在两个木构件上所采用的一种凹凸结合的连接方式。凸出部分叫榫（或榫头）；凹进部分叫卯（或榫眼、榫槽），榫和卯咬合，起到连接作用。这是中国古代建筑、家具及其它木制器械的主要结构方式。
这几天，熊木除了确保木板连接结实稳固外，还专注于研究木板间的缝隙填补，这让他熬了几个夜晚，黑眼圈都出来了。
熊洪知道，按照古代的流程，这个步骤被称为艌缝或捻缝，即对木质船只的缝隙进行填充，防止漏水，使木板连接更加牢固。
捻缝的材料，部落在制作木桶和木盆时已有经验。通常是动物油脂或麻籽油，配合石灰和麻丝，在石臼中捣烂成泥状物。
在拼接木桶时，会用刀片将这些泥状物一点点塞入缝隙，抹平后等待晾干，起到一定的防水作用。如果能够再涂上一层油漆，防水效果会更好。
熊洪在探索白河流域时，不仅发现了漆树，还发现了一种结着大果实的树，他称之为油桐，并带回了许多果实。
之前由于忙碌，没有时间处理这些果实，更没有机会去收割一些漆回来，让他感觉颇为遗憾。现在一切已安排妥当，对于桐油的开发就有时间，可以开始研究这些果子的利用了。
油桐这种植物本应生长在更温暖湿润的南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可能是原始物种对环境适应性更强。当然，这些油桐的果实与后世的相比，个头更小，含油量可能也较低，因此对环境的要求可能才会更低。
熊洪差点没认出来，因为与自己印象中，后世南方种植的油桐差别很大，如果不是叶子相似，他可能就错过了这种极有价值的东西。
这种东西，就是制作船只不可或缺的桐油，油桐果实榨出的桐油虽不能食用，但用于木质器具的防潮防腐、船只的防水方面，效果极佳。甚至现在部落现在制作模型船只使用的捻缝材料，也由动物油脂为主的油泥，变成了这种桐油，尽管最初带回的桐子数量有限，只榨出了十几斤，捻缝材料也就大约三四十斤，但熊洪还是决定让熊木使用，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熊木必须依靠这些材料，打造出第一艘可用的船只。
由于是制作模型，熊洪与熊木、熊杰等人组成的临时“造船”小组，在围墙内的木工坊里进行建造。
模型只需展示大致结构即可，熊洪等人自然不会从木筏开始，木筏在平缓的水流上尚可，但熊洪追求的是能够载人运物，沿凌河逆流而上的船只，因此，这第一艘船至少也得是木板船，这样才能通过摇桨的方式，具备溯流而上的能力。
关于船只的动力，熊洪会采取多种方式来为船只提供，比如桨、篙，顺流而下时倒没有多少要求，主要就是溯流而上。
由于熊洪的指导，外加熊杰、熊土以及多名“技术人员”的参与和建议，这个模型花费了两天时间就制作完成，尤其是熊木带出来的熊骨和土狄，在其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在接到熊洪下达的任务和图样之后，熊骨认真看了一下，提出先造一个独木舟用来验证，看一看哪一种形状的底部，可以承载更重的重量；而土狄则制作了一个竹排模型，用来验证船舵在水中如何控制方向，熊木则是根据熊洪的建议，带着木工坊的族人，准备着制作模型和船只的各种材料。
由于外面的水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在河流里进行验证是完成不了的，所以熊洪决定，将部落的澡堂暂停使用，带着造船小组，将做好的模型在澡堂里进行试水。
木船的模型，熊洪采取了后世那种常见的平底船结构，底部就是一块平整的木板，跟周围的围栏形成了一个空间，作为船体浮力的主要来源；
两侧往船舷处弯曲，使船舷最上部高于水面，防止水的流入。船体前后的木板也一并弯曲向上，在前进的过程中，能够保持一定的高度，不至于被河水给淹没。
船底利用榫卯结构，又涂上了一层油泥，倒扣过来的话呈一种流线型，看起来很是光滑；在船舱底部，则用三根横木当做骨架，与船舷上面的骨架连到一起，撑起了整个模型，同时每块木板除了被相邻的模板用榫卯结构给连接在一起之外，还用不少木钉钉在了这些骨架上，提升了整体的强度。
模型整体呈现出两头弯曲、中间平直的样子，跟后世那种船只的样子很是相似，这也是熊洪设计的整体样貌，毕竟能够在后世流传使用了几千年，这种结构肯定不会有问题。
根据后世建造船只的经验，在不同水域、用途不同的船只，应该需要选择合适的船只长宽比，即船长与船宽之比，一般指垂线间长与设计水线宽之比值。
在设计时，其值的选取，除考虑阻力外，还要综合考虑其他的因素。比值大，表示船体狭长。通常高速船的长宽比较低速船大。内河船受航道曲率半径限制，港作船由于操纵性的要求等，一般长宽比相对较小。
沿海木帆船的长宽比较小，一般为3.5～5；内河干流中、下游地区木帆船的长宽比一般为4～5.5；流速大、航道窄浅的支流木帆船长宽比一般都较大，有的超过7以上。
第214章 造船材料来源
凌河的整体宽度并不算很宽，根据熊大从黑齿部落那边带回来的消息，从黑齿营地到水村，凌河最宽的地方在60多米，最窄的也有个35米左右，水流平缓，平均水深也大概在2.5米左右。
整个木船的模型最长3米，宽70厘米，高度50厘米，就像一个形状奇特的木盆，由于大家都是第一次制作这样的东西，所以对这个模型能载重多少，心里很没底。
整个水池最长的地方也就5米左右的长度，这个模型一放上去，差不多就把水池给占满了，不过模型稳稳地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池表面的阵阵波动，缓缓地起伏着。熊洪让人用炭标记了吃水线的位置，准备计算载重。
从正面看，模型两侧的吃水深度都差不多，这说明船体的重心落在沿着船底的中轴线上，两边的重量是一致的，这样制作出来的船只，就不容易侧翻。
“看起来还不错，白茅，你上去试一试，”熊洪捋了捋下巴上长出来的胡须，围着水池打量了一圈，发现船只的模型没有明显的倾斜，吃水线基本上也都跟设计的差不多，于是想要试试这艘模型的载重能力，“其他人先帮他把模型固定一下，让他上去。”
白茅二话不说，将身上穿着的衣服给脱下来放到一边，只穿着下身的短裤，爬到水池边沿上，小心地跨进了模型船只的里面。
吃水线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一些，而白茅在上去之后，模型的摆动剧烈起来，一不小心没有稳住身形，“扑通”一声从侧面掉进了水池里。
好在水池里面的水也有个半米多深，白茅身手也算敏捷，掉下来的时候及时避开了船只和池壁，所幸没有受伤。
熊洪拿起袖子将溅到脸上的水珠给擦掉，跟从水里站起来的白茅说道，“你再上去一次，这次蹲下来，看一看稳不稳。”
白茅点点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爬到水池边站到了模型里。这次白茅站进去之后，由于有了上次的教训，立马就蹲了下来，虽然模型还是有些晃动，可由于重心变低了，晃动的幅度要比刚才减少了很多。
看到模型载了一个族人也没有沉，熊木等人也非常满意，这还只是一个小的模型，等建造出更大、更高的船只，就能装下更多的族人，这样一来，这些船只就能担负起运输的任务了。
根据模型的尺寸，熊洪按照后世的计算方法，这个模型可以看成是一个长方体，它的体积大概在1立方米左右，那它的满载排水量就跟体积近似。
当然这些也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实际运载物品或族人的时候，肯定要留一些安全的容量，毕竟要在河流上移动的，吃水线肯定不能跟船舷一样高，不然船就沉了。
虽然只是一个模型，但是如果熊洪计算的没有问题，这个模型至少能承载五六百斤的重量，哪怕是留下一半的冗余，那运载能力也会非常可观。
说试就试，熊木熊杰等这些工匠，也在熊洪的“淫威”逼迫下，脱光了衣服，一个个地上船，蹲在模型上面。
吃水线下沉的很快，前面三个人上去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吃水线降低了不少，毕竟只是一个3米来长的小模型，载重能力有限。在站上第四个人的时候，船底有两块木板间的缝隙便开始漏水，并且越来越大，模型里面的积水也越来越多，熊木慌着去堵，正好碰到熊杰的腿，熊杰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这个模型剧烈摇晃，上面的几个人纷纷地掉入了水中。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落水的几个人在周围族人的帮助下被拉了上来，出于对水天然的恐惧，这几个人甚至还被呛了几口，浑身狼狈地站在熊洪旁边。
“好了，你们先去擦干身体，把衣服穿上，”虽然澡堂里的水是热水，但一直光着身子也不太好，这个场合看起来就很诡异，熊洪咳嗽一声，试图缓解尴尬，“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吧，把模型捞上来，你们带回去看看是哪里的问题，今天的测试算是很成功的，不过还有不少改进的地方。”
模型首先验证了木板拼接成的船只，能够浮在水面上，这打消了族人的恐惧和担忧；其次是船只的载重，也让熊杰等人惊叹，虽然半途船沉了，但当时已经载了四个人，按照每个人一百斤来算，光这个模型就能载重400斤了；还有就是船只的形状对稳定性的影响，虽然模型很小，可平底的船只，制作相对简单，在水流平缓的地方，运行更加平稳，而平底船，也会是现阶段熊洪优先进行制作的船型。
当然也有很多问题存在，比如底部的木板拼接，由于技术的限制，并没有做到最好，导致漏水，这要是在河流里，怕是沉的更快；第二个就是族人对水的天然恐惧，在以后船只建好后，得有人去操纵，这些人现在就要开始培养，至少要保证他们落水后会游泳吧；第三个就是船只的动力、转向问题。
凌河的水并不深，可以采用以篙行船的方式，来推动船只在水面的运动。
古代跟船有关的字很多，要在水中移动船只，有几种工具可以使用：棹、桨、橹、篙（槁）。桨最短，棹、橹稍长，槁最长。
当然它们使船行走的方法也不同，但大致都是一样的原理，利用与水的反作用力，让船前进。而桨、棹、橹都是划的，槁是撑的。
熊洪准备在建造的船只两侧设立船桨位，由族人在逆流或者加快速度的时候使用。
至于需不需要装上船帆，熊洪目前还在考虑中。
熊部落所在的位置，经过判断后，应该不是在内陆中间，因为这里的风向有着很明显的季节性，夏季的时候多东南风，而冬季多西北风，肯定离海边很近，虽然熊洪最远只到达过白河诸部那边，但他有理由相信，自己所在的熊部落，属于季风区，相应地离海洋应该也不算太远。
以熊洪高中学习到的地理知识，季风气候区一般夏季受海洋气流影响，冬季受大陆气流影响，主要特征为冬干夏湿。而影响熊部落夏季和冬季的季风，是由冬季、夏季海洋和陆地温度差异所导致。
在夏季，大陆增温比海洋快，海洋上空形成高压，大陆上空形成低压，气流由海洋往大陆方向吹。到了冬季则相反，气流由大陆往海洋方向吹。
熊洪在夏季，能够明显感受到风的力量，这股力量，如果善加利用，就能让部落的船只，从东往西逆流而上时省力不少。
除了动力，还有船只在运动过程中的方向，控制船只方向的，除了可以由两侧的船桨变换位置外，还可以在船尾加装船舵。在中国国家博物馆里面，有一件出土的文物，是东汉的陶船，其船尾就有一个凸出来的部位，就是船舵。
既然有了超越历史发展规律的经验，熊洪也不介意给熊部落多一些“技术革新”，反正已经传播出来这么多技术了，多一件少一件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木船上面的船舵，熊洪只知道有，但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安装，他也不清楚，只能把这些想法给说出来，让熊木等人去琢磨——技术需要从头开始把原理给弄清楚，这样才能更好地利用这些技术。
“熊木，这些木板的榫卯结构是不是有问题？”熊洪指挥着众人把模型从池子里捞上来，看着漏水处的裂缝，转过身问向熊木，“你们看，这里处理的并不好，榫卯结构直接断掉了，导致木板缝隙越来越大，而且还把周围的木板给挤开了。”
“是的，这处原本以为没有什么问题，底部是平的，按理说不会在这里断裂的，”熊木摸在裂口处，榫卯断裂处像是被扯断的，“要是正式建造船只，这些船底部位的木板需要更厚一些，至少要厚5厘米以上。”
“是的，你们可以在底部多设置一些单独的空间，用这些木板把底部这么大一块的地方给隔开，并且上面也用木板给密封起来，”熊洪说着自己的建议，“这样船只的浮力就更大，而且就算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小的空间漏水，船只也不至于快速下沉，有充足的时间来操纵或者让船员逃生。”
“那按照这样的做法，材料的消耗就更大了，”熊木点点头，虽然还是心疼材料，但也明白，安全才是熊洪最看重的，“好的，我明白了，这就对模型进行改进。”
“嗯，这个你们自己看，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证安全，材料的事情我会带着解决，剩下的船只载重、速度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
“好的族长，那我们现在就要准备木料了，这次集议，各个居住点……哦不，各个村子共送过来松木、杉树等木料近3000根，加上我们自己这段时间砍下来的树木、以前积累下来的树木，松树、杉树这些差不多有个5000根，优良的木料也差不多有个500根左右。”
得益于原始社会非常高的森林覆盖率，只要往周围的树林去看一看，就很容易找到成片的松树或者其他高大的树木，虽然这种树砍起来有一定的危险，但用途也是最广泛的。
第215章 木板
这些树的直径大概都在50厘米左右，是制作木板、木质家具的好材料，不过要想把这一棵棵树变成族人想要的东西，得费很多工夫。
首先就是砍树，原始社会不比后世，有着各种先进的工具，几分钟就能砍倒一棵。这里得花上很久，才能砍倒一棵这么粗的树木。
事实上，部落对于砍树累积了不少的经验，尤其是部落现在常用的直径30厘米的树木，砍伐起来速度也很快：在离地面20厘米高的地方，用锋利的斧头先砍出一个楔形缺口，然后在这个楔形缺口的背面继续砍一个缺口，其他族人拉动提前绑在树干上的绳子，绳子分为两根，沿着树木倒下的方向分布在两边，防止拉倒树木的时候砸着自己。
树木倒下后，再用斧头或者锯子把多余的树枝给砍下来，这些粗壮的树干，由族人费劲地抬其两端，下面塞上一组车轮，就能沿着道路装到车上，拖回部落。
当然，也有用双人锯来锯的，不过锯子对付这种粗壮的树木，效率有时还不如斧头，所以砍树的这些族人，最喜欢的还是用斧头，尤其是经过锻打之后重新磨得锋利的斧头。
砍下来的木头通常会堆放在围墙外面的一处地方存放，让它自然晾干，不过这个时间很长，熊洪不可能等上两三年才去建造船只，所以对这些木材的处理也就简略了很多。
不过这也让熊洪有了更长远的规划。
熊部落造出来的船肯定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先进，以现在的技术来说，木材就是最好的造船材料。事实上，直到19世纪，各个国家的海军也都是用这些木材作为基础原料，它们建造的船只，活跃在各个国家的海军序列里，被称为风帆战舰。
后世的瑞典有个很有意思的故事，21世纪初，当地的林业局通知国防部，可以把种植的橡树砍下来去做船。熊洪知道，好的木材不仅仅可以做家具，更是制作这些船只的最好材料。
熊洪也让熊石等人记了下来，就是寻找松木、杉木生产多的地方，尤其是高山，标记下来，作为部落优良木料的储备基地；另外就是在一些不太适合开发成土地的山地上，砍伐完树木后，再栽种上一些树木，砍多少棵就栽种多少棵。
人工栽种的树木虽然要经过很多年才能用，但从现在开始准备，总比以后去更远的地方去砍伐要省事，而且人工栽种的可以更容易控制间距，提升木材的质量。更何况，一些可以造船的树木本身就能带来一些其他方面的作用，排列整齐的人工树林管理起来也比杂木林要好管理的多，里面还可以用来养殖。
“将那些直径在50厘米以上的木料给堆放好，围墙这边没有地方，可以就近在森林那边存放，底下用木头或者石头给垫起来，放在那边晾干……”
现在就算建造船只，最好也是用这些普通的木料来进行建造，一方面这些木料加工起来更简单，另一方面，船只还没有定型，还需要在探索中不断地调整，用这些上好的木料太浪费。
“好的族长，熊大熊二他们说，从凌河沿岸发现了很多树林，里面就长着不少这样粗的树木，木材还是很充足的，还有必要让族人们去栽种吗？”
熊木有些疑惑，虽然对族长暂时不用更好的木料表示认可，但对于栽种树木，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树林多的是，这些优良的木头也多的是，没有再砍就行，何必浪费时间去栽种呢？
“这些木头现在是很容易找到，可你看上面的年轮，上面每一圈就代表着树木生长了一年，”熊洪指着一棵树干被锯的整齐的断面，“你来数数，这棵树生长了多少年。”
“1,2,3……78、79，共82圈，也就是82年。”
“我们砍倒它用了多久？会不会超过一天？”
“肯定不会超过一天，差不多一个上午就能砍上7、8棵。”
“对啊，这棵树从82年前开始生长，而我们只用了一会儿就砍倒它，”熊洪有些感慨，“如果我们只砍不种， 熊部落以后的族人，会不会就没有这些大树可以用了？我们现在种上一棵，几十年后熊部落就可以少找一棵，能用的木材也就多上一棵。”
“……明白了族长，等春天就让他们去找一些小树苗和这些树的种子，移栽到这边来。”
“嗯，到时候种整齐一点，我们也要给后面的族人留上一片片整齐的树林作为木料储备。”
在木材坊，一根三米多长、30多厘米粗的树干正被固定在几个木架上，熊木带着新挑选出来的木匠，对这根树干进行处理，整个木材坊，都是这样的场景。
木材从砍下来之后，树皮就被剥了下来，然后经过修整，主要是把节疤给削平。留下的树干，会被运过来放在架子上，因为木材的两头粗细不同，有经验的木匠会用墨斗在上面弹几条切割线，然后用斧头一点点地把圆柱形状的木头给削成边长在15、16厘米的矩形柱。
矩形柱根据将要解下来的木板尺寸，会决定要不要把四条棱线给削出来，削好之后，用刨子在四个面再稍微刨平一些，然后就要对这种木柱进行切割，从上面裁下来一块块符合要求的不同尺寸的木板。通常根据木材的生长情况，每一根这样的木料，都需要从木材上分割出宽度、厚度各不相同的木板——这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使用两人合拉的大锯，将初步处理过的木料用墨斗画上一条条线，每条线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需要的木板厚度和宽度，画出大致的轮廓；然后将木料的一端放在一米多高的桁架上，一头翘起一头挨地，两个族人根据事先画好的线条，一人站在翘起的那头木料上，一人蹲在地上，沿着线条一点点地将木料给锯开。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一天的时间两名族人差不多才能分解完两根木料。木板材料的稀缺，导致部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除了宗庙有几张长条桌之外，还有食堂有一些桌子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木板做成的家具。
所以熊洪从部落里挑选了不少的青壮，跟在熊木后面，来分解木料，争取这个冬天能准备更多的板材。
受限于工具和技术难度，部落裁下来的木料目前只有三种规格常用：5厘米长宽的方木，5厘米宽、10厘米长的木板，以及2.5厘米宽、10厘米长的木板，剩下的一些规格，则作为补充。
通常情况下，一根30多厘米粗的树干，经过分解之后，也只有十几块各尺寸的板子能够使用。
分解下来的木板，还要进行处理，通常是放在桌子上，用刨子给木板的表面刨平，削去多余的地方。对于宽度、长度不够的木材，还需要进行拼接。
拼接使用榫卯结构，榫卯是在两个木构件上所采用的一种凹凸结合的连接方式。凸出部分叫榫（或榫头）；凹进部分叫卯（或榫眼、榫槽），榫和卯咬合，起到连接作用。熊部落在熊木的指挥下，在木板的长边缘削出榫头或者开出榫槽，拼接时，放在锅上蒸，软了之后进行拼接，如果需要防水，还要进行捻缝，拼接好的木板更宽，用处也更大。
“现在整个木工坊是部落各个工坊里人最多的地方，分为剥树皮、画线、修整、解板、削平、拼接等几个小组，除了剥树皮最简单外，剩下的进展都很慢，”熊木向前来查看木工坊进展的熊洪诉苦，“工具也很容易损坏，尤其是锯子，一不小心就会断。”
忙碌在木料坊这边的差不多有120多人，原来的院子顶部，都用木棚给挡了起来，四周生上煤炭炉，里面的温度很是温暖。其中10人剥树皮，10人画线和修平节疤，60人负责解板，30人来刨平木板，20人开榫卯槽。这些工作也不是固定人员，尤其是解板的族人，体力消耗会非常大，通常干上一天，第二天就得轮换下来，否则就会影响效率。
开好榫卯槽的木板，会被运送到木工坊，由那边的族人进行拼接操作。熊山的铁器坊还在附近点燃了一个锻铁炉，专门用来打造、维修锯条和斧头等木工工具。
熊洪点点头，表示知道，解板子属于重体力活，同时也属于技术活，对族人的体力和配合要求很高，所以每天能出产几十块木板，熊洪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况且这个冬天还有很长时间，每天就算只有50块木板，这两个月还能有个千把块，解下来的木板，只能用在造船上，其他的家具一概不得使用。
这样到明年，部落应该就能积攒不少木板，足够建造一些船只出来，届时如果木板还不够，那就制作一些木筏或者竹筏出来，在相邻的两个村落之间运送物资，勉强也够使用。
一个新事物的出现，总能带动一些其他的东西改进。比如围绕着木船，一些配套的东西也在设计、准备中，比如船桨、风帆等，还有就是鱼网等工具。
造出来的船不仅仅是运输用，还有可以在水中进行捕鱼的功能，熊洪设计的渔船，要比运输船更小，但更灵活，在凌河这种宽度的河流和一些大一些的水塘、湖泊里，更加好用。
第216章 桥梁设计
“族长，造船坊已经选好地点了，按照你的要求，现在已经安排族人在平整那边的土地，”熊木将今日的工作任务下达给族人之后，来到熊洪身边，“离围墙这里差不多有个好几里路，是不是要去现场再看看。”
“嗯，去看看吧。”
虽然又下了一场雪，但通往河边的道路却被来往的雪橇给压的很结实，爬犁拉着各种物资，往选定的造船坊地址进发。
熊洪之前给熊木提了几个要求，造船坊首先要离水边近，不然造好的船只没办法从围墙里拖到河里；第二是岸边要进行改造，用石头垫在下面进行平整，上面搭建造船坊；第三就是对河岸的选择，要选那些水底下没有突出的石头、树根等地点，而且还要尽可能地深。
“这里还不错，周围的土地很平整，离河边也近，造好的船可以直接从这里滑到水里，”熊洪看了看熊木等人的选址，在几个地方中挑了一处最合适的，“这个冬天先把材料运到这里来，然后先搭个棚，四周用砖块砌起来，让那些木匠们能在这个棚里存放材料。”
造船坊分为多个建筑，主体结构就是这处紧挨着河流的建造坊，规划中，这里将先盖三间长15米，宽5米的房间，用来在陆地上建造船只，造好的船如何下水？熊洪也给出了解决办法。
造船坊在房间里是平整的，通往河流的大门没有设置门槛，基本上是敞开着的，而且从大门往河流的地方，是一处斜坡，斜坡的底部直接深入到水面以下。
在造船坊里面铺设了两条木轨，船只会在木轨上建造，而这两条木轨，一路以斜坡的方式铺到水边并延伸到河里，造好的船，在底部用圆木作为轮子，通过滚动的方式，将沉重的木船给推到水里，就完成了船只的下水。
造船坊不仅仅只有建造坊，在不远处一处转弯的地方，有个凹进岸边的地形，这里石头很少，容易往下挖，熊洪准备让人在这里修建两个干船坞。
在后世，熊洪了解到的干船坞三面接陆一面临水，基本组成部分为坞口、坞室和坞首。
坞口用于进出船舶，设有挡水坞门，船坞的排灌水口常建在坞口两侧的坞墩中；坞室用于放置船舶，在坞室的底板上设有支撑船舶的龙骨墩和边墩；坞首是与坞口相对的一端，其平面形状可以是矩形、半圆形和菱形，坞首的空间是坞室的一部分。
当船舶进入干船坞修理时，首先打开灌口向内充水，待坞内与坞外水位齐平时，打开坞门，利用牵引设备将船舶慢速牵入坞内，关闭坞门之后将坞内水体排干，使船舶坐落于龙骨墩上。修完或建完的船舶出坞时，首先向坞内灌水，至坞门内外水位齐平时，打开坞门，牵船出坞。
当然熊部落要建造的船坞没有这么复杂，但基本的结构是一样的。虽然原理很是简单，但船坞无论是在建造还是日常维护，都比较麻烦，好在凌河这边水流量并不算大，而且部落建造的船只也不会很大，所以除非是对船只进行大型维修，否则船坞会很少用到。
在设想中，船坞不仅可以用来维修船只，也可以用来建造船只。等以后船只的型号确定下来，在凌河上航行的船只，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拖到船坞里，进行修整。一方面因为建造船只的木料质量不行，需要拉上来晾干，另一方面，对船体的缝隙、破洞等进行修补，防止出现更大的危险。
造船坊另一个配套的建筑是栈桥，计划沿着道路尽头，在岸边用石头、泥土、木头等先堆出一条延伸进河流的地基，然后再沿着地基往前用木桩、木料等，再建造一座栈桥。栈桥主要用来临时停泊归来的船只，供族人方便地装载或者卸下船上的物资。
栈桥深入河流大概10米，宽2米左右，两边可以同时停靠2艘小船，而且在这里，栈桥也不是只修一条，而是根据部落船只的数量，修建复数以上的栈桥。
在这处造船坊对岸稍微往下游处，也将修建一处栈桥作为渡口，可以让部落在明年的时候，通过这个渡口将北岸的物资、人员、牲口等运送到南岸，以此为据点逐渐开发南方。
造船坊是一处多栋建筑形成的一片区域，届时除了船坞、建造坊之外，还有几处建筑，分别是用来存储造船木料、工具的木料坊，用来供族人休息的房屋，用来存储各种货物的仓库，还有喂养的牲口。这些建筑群建好以后，还会用土坯墙把这里给围起来，防止周围的野生动物靠近。
造船所需的油泥、麻纤维、桐油、生漆等，也会在这里进行处理和加工，等产量上来了，就不仅仅只是用于造船，还能用来处理木质的家具和器材。
熊洪探索白河诸部的途中，发现了不少漆树和油桐，这些东西是部落发展造船业的重要材料，甚至比那些木材更为重要。所以熊洪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有计划地把这些树苗给移栽到熊部落这边，并进行人工驯化，看看能不能提高产量。
凌河沿岸的居住点很多，在条件更好的石村和草村，也要建造一处用来临时停泊船只的栈桥和渡口。在计划中，熊部落明年会先把这处造船坊给建立起来，制造出来的船只，将会沿着河流送到草村和石村，用来运输各种物资，构建一条运输线；而在冬季发现的疑似白河汇聚口，那边也将先建造一处栈桥和码头，供族人在那边停泊和修整。
本来熊洪是打算多修建几处造船坊的，可令人着急的木材准备速度，到明年夏天能造出10条船来就谢天谢地了，要那么多船坊和船坞有什么用。
另外，在凌河的一些狭窄之处，熊洪还准备建造几座跨河的桥梁，沟通凌河两岸。
熊洪等人对桥梁很不陌生，至今围墙南门处、沿着丰乐大道跨过小溪的小桥，已经经过多次修补和改造，现在已经是一座坚固又宽阔的桥梁了。
明年造船坊修建好之后，在选定的河岸两侧，将按照修建栈桥的办法，从两边分别往河流中间堆一条用石头、泥土和木桩组成的突出部，作为建造桥梁的底座。两个底座大概突进河流中心3-5米，剩下的20米宽的河道，将用来通行船只。
但还有20米宽的河道需要解决，熊洪趁着冬季水量不大，计划在选定修桥的地点处，每隔5米凿开冰层，先将十几根全身碳化过的木料钉入河道中，这十几根木料深深地扎进河床底部，在这里围成了一个长3米宽1.5米的桥墩底座。
在这些木料中间和两边，用竹筐、麻网将一块块石头聚集在一起，然后沉在木料外侧；木料中间，则填充上碎石、沙子，并用木棍夯实，使这处桥墩高于水面一米五以上，因为夏季水量大的时候，凌河的水位会上涨，到时候很容易淹没矮的桥墩，所以熊洪就觉得修高一点。
河道中间的20米距离上，将会修建这样的桥墩4个，每两个桥墩和两侧的底座之间，相距5米、5米、6.5米、5米、5米的距离，作为桥梁的桥面跨度。
为了保证船只的通行，桥面最高处需要高出水面至少3米，这样才不会影响船只的通行。而中间一处6.5米宽的距离，则可以容纳日后更宽的船只通行。
桥梁的整体呈现出一个梯形的形状，从两岸开始逐渐往上修，修到第一处桥墩上方的时候，差不多离水面有个一米的距离，继续往第二个桥墩修，此时离水面大概一米五的距离，另外一边也是如此，这样整座桥最高处离水面有3米，足以保证目前的船只通行。
桥梁主体还是采用木材来建造，在桥墩上，搭建木质支架，将十几根长长的木料用榫卯结构并成一个木排后，铺在两座桥墩中间，作为桥面。桥面宽度接近4米，在每一个桥墩上方的木架上各伸出去一截半米长度的木料，这样就能支撑桥面拓宽。
为了防止族人通行时掉下去，在桥面的两侧，还将用木栅栏给围起来，大半人高的栅栏，虽然谈不上多坚固，但还是能挡住不小心摔倒的族人。
明年要是能按照计划顺利地将这座桥给建造起来，南北两岸的通行将变得畅通，同时就不用在南岸建造栈桥和渡口，物资往来人员往来就会变得十分方便。
等到部落造桥的技术成熟了，各种工具和方案都能够直接拿过来用，那熊洪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各个居住点进行选择，再设计架设几座桥梁，用来沟通两岸，加大对南岸的开发。
南边现在是一片空白，在熊洪的记忆里，部落可没有多少人过去过，一条并不算宽阔的河流，居然让部落在北岸待了这么久。
当然，白河诸部那边，等时机成熟，也可以在那边修建造船场或者桥梁，方便熊部落对那边的物资进行运输，运到白骨洞营地，在那里经过提炼之后，转化成熊部落急需的煤炭、锡锭、木料、兽皮等等，这也是熊洪急着安排好部落内部各种事情的原因，明年的重点，熊洪会放到那边，所以对于本部的工作，就要提前筹划。
第217章 冬日休息
天气最冷的时候，除夕在族人们的殷切期盼中终于到来了。
跟前两年不同，熊部落的节日影响力已经扩散到其他新加入的村子里，对于今年搬过来的族人们来说，一切都那么陌生，也充满期待。集议过后，这些被熊部落任命的村长们，乘着爬犁，带着物资满载而归，也将熊部落对族人们的美好祝愿传达给每一个族人。
爬犁上装着给各个村子准备的肉干、舂好的粟米、成罐的水果罐头，还有食盐、麻布、兽皮衣服等等，虽然数量不算多，但对于这些村子里的族人们来说，这种关心更让他们感动。
“族长……哦，村长，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又砍下来50多根木头，河里的鱼也捞了快200条，现在盐快不够用了……”在原来的山部落，山土从山岚手中接过了村长的担子，参加集议的这段时间，是由山树代为管理的，刚刚赶回到院子里，山树就过来跟山土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这几天你们辛苦了，”山土将熊洪赠送的羊皮大衣从肩膀上解下来，抖掉上面的积雪，将它挂在墙上，“这天气真是巧了，还好一路上都在跑，不然就得冒着大雪回来了。”
山土接过山树递过来的一杯温水，随后指挥着众人把从熊部落本部带回来的物资，给运送到作为储藏室的房间里。
“从明天开始，大家就不要去外面干活了，外面又开始下大雪，”带着族人将所有的物资都放好之后，山土看着院子里的三十号人都在这里，索性就站在房檐下，跟忙完活的族人们说道，“按照熊部落的说法，再过五天就是除夕，除夕前七天和后十五天，除了一些特殊的工作外，其他人都不需要干活，好好休息就行。”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先是感到诧异，随后就开心了起来。
以往在部落里，到冬天的时候就已经不用干活了，大家一休息就是好几个月的时间，乍一看怎么着也是比熊部落给的这不到一个月的休息时间长。可对于这些部落的族人们来说，以往在山洞里待着不活动、不干活，就意味着食物供应会很少，基本上两三天才能吃上一次饭，吃的也都不是很好的食物。
而且山洞里又阴冷又黑暗，很多体弱的族人悄无声息地在夜晚的寒冷中死去，变成第二天族人的食物。
熊部落发展起来之后，第一年部落里的食物比之前多了很多，而且都是用陶锅煮出来的，在寒冷的冬天喝上一大碗，这种感觉别提多美妙了。第二年除了食物更充足之外，还从熊部落换了不少的麻布回来，虽然保暖的效果不是太好，但将睡觉的地方一围，形成一个小一点的空间，夜晚睡觉也就没有那么冷了。更别提还有从熊部落换回来的皮衣，穿在身上甚至能到雪地里待上一会。
如果把这种缺衣少食、瑟瑟发抖的艰难度冬叫做休息的话，那这些部落包括熊部落，几年前的确是这样休息的。毕竟在冬天食物不足的情况下，这种“休息”可以尽可能地减少身体热量的消耗。
可自从加入熊部落，甚至更早之前族长向熊洪表达了加入的想法，熊部落就开始对他们提供各种支持——陶器、布匹、肉干、粟米、食盐、煤炭……，虽然按照熊部落的说法叫“交换”，但自己能提供的无非就是劳动力和兽皮，这也是他们仅能提供的东西。
这两个月以来，通过加入熊部落得到的食物补充，山树等人明显感觉自己精力更加旺盛，体重甚至比夏秋季节还要重一些，更别提那些原本体弱的族人，现在都开始恢复了。
“真的吗？熊部落给这么长时间的休息啊？”山树有些不可思议，他虽然从其他族人那边听说过熊部落除夕的景象，但没有直接参与过，就算是只能够休息，也是很不错的。
这个冬天，自从加入之后，熊部落没有给他们一些很重的任务，无非是一些砍树、清理荒地的事情，但无论山岚、山土还是山树或其他族人，都积极地去按照部落的要求去做事情。比如开荒和砍树，这两个工作从秋收之后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持续到今天。
现在留在部落里的30人，都是有一定劳动能力的族人，在将老弱妇孺都转移到水村或者熊部落本部后，留下来的虽然还是不能打猎，但干这些体力活还是没问题的。
“那还能有假？这可是熊洪族长和大巫师在集议上亲口跟我们说的，”山土跺了跺有些变凉的双脚，“该歇歇就歇一歇，这些天大家也干了不少的活。”
“村长，我们不累，”周围的族人都跟山土说着，这点工作量，对于现在满足了温饱的族人们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即便外面寒冷、冰天雪地，周围的树林还是不少的，没几步就能找到一些符合条件的大树，“族里说让我们准备木头，我们就一直在准备。”
“嗯，我知道，”山土点点头，很是满意族人们的状态，“这次带过去的300多根树干和200多条冻鱼，原本以为很多，没想到最多的一个村子，居然比我们多交了一倍。”
“啊？是哪个村子？石村吗？”山树知道这件事，前段时间熊洪从冰上路过这里的时候，回程时让大家带一些木头回去，山村这里的木头和鱼肉还是他亲自带着人装到爬犁上的，“大家不都是30人吗？他们难道晚上也不睡觉的吗？”
“不是石村，他们送的东西就比我们多一点，”山土摇摇头，想起这件事就有点生气，“是羊村，没想到吧？我们其他人也都没有想到。”
“他们？羊毛他们的村子？”山树一脸不可思议，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不睡觉连夜砍树吗？”
“那倒不是，部落严令晚上的时候，所有族人都得回到院子里不得外出，这个他们不会做的，”山土郁闷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今年运气不错，羊村那边的树林很多，符合部落要求的大树也多，而且秋收之后，大家都用不习惯的双人锯，不知道怎么被羊毛发现了用法，你知道我们用斧头砍下一棵树多费力气，可他们用锯子，至少比我们快了一倍。”
“那就说得通了，”山树听到这也有了点郁闷，先进的工具能够显着地提升生产能力，这是现在每个族人都认识到的，尤其是之前山岚组织了一场铁斧和石斧之间的比拼，这个更让人记忆犹新。
“现在不仅双人大锯我们抢不到，连新锻打出来的斧头，我们也没抢到几把，”山土看了看山树，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不过也不用担心，其他村子也没有占到便宜，熊洪族长说要做什么船，双人锯和新的铁斧暂时不让其他地方用。而且这些天不用干活，我们要倒这些工具也没有什么用。”
“这样也好，天更冷了，我们离树林也不算远，能休息休息还能干些其他的事情。”
刚刚回到房间里，这时，另一个族人山木从仓库出来，来到山土的门外，“村长，从熊部落带回来的物资清点完了，这是对照的竹简。”
熊部落第一次集议还在召开的时候，熊洪就让人给每个村子准备了不少的物资，用来让留守的族人们过一个好“年”。按照人口数量，除了水村和黑齿村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样的标准。
物资发放的时候，是由各个村子的村长先清点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在仓库人员提供的竹简上写上所在村子的和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走其中的一份竹简。
等这批物资到达村子之后，还要再次对这些进行清点，如有遗漏或者丢失，得由村长向部落解释原因并做出相应的惩罚。
虽然这些流程让部落里不少人颇有怨言，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办法能够避免很多问题，也能让大家心里更加踏实。
毕竟，这些物资是熊部落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特意准备的，万一出了差错，影响的不仅是自己村子，还可能牵连到其他村子，甚至整个部落。因此，虽然流程繁琐了一些，但大家还是认真地执行着，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而这种流程，以后也会形成部落的惯例直至族规，伴随着部落一同成长和完善。
“怎么样？没有缺失吧？”山土将竹简接到手中，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数字和文字，跟从部落带回来的竹简对照着，“铁斧头15把，青铜斧10把，青铜锯10把，食盐100斤，皮帽10顶，家禽20只……”
“没错，数量是对的，”对照完毕后，山土将竹简卷起，递给山木，“家禽应该都活着吧？一路上我可是用兽皮给它们盖着的。”
“村长放心，都活着呢，已经把它们放到原来的山洞里养着了。”山木呵呵一笑，接过竹简，“族长不是说除夕的时候宰杀吃掉的吗？明天就杀。”
“别急啊，这些鸡鸭我可是打算养着呢……算了，杀10只，不，杀5只吧，其他的还是留下来，跟之前的放一起养。”
“好，那我这就去做。”
第218章 部落成亲的族规
“村长，你跟大家说一下明年养殖的事情，大家肯定都不会去吃鸡肉的，”山树看着山木离开的背影，跟山土说到，“族长说明年每个村子都会给一些种苗，不过这次带回来的都是养大的，为啥还要再杀5只？全留着也不是不行啊，我们有食物能养得起它们。”
“这不是食物的事情，这次集议，族长说过……算了，给大家吃一些吧，族长肯定想到我们会留一些下来繁殖，所以才多给这么多只。”山土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就这样决定，“部落还给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准备好之后等除夕那天再吃。”
“对了，这是给你的，”山土从怀中掏出一串打磨好的手链，上面是收集到的兽牙、石头、骨片和羽毛等，用木钻钻了孔，被穿过其中的麻绳给串在了一起，“别这样看我，不是我做的，是水部落的那个女族人，叫什么水花的，她找到我，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之前在凌河诸部，部落之间的相亲活动，如果互相看对眼的情况下，只要跟各自部落的带队人讲一下就行，可如果只有一方看上，另一方没有明确拒绝的话，那还有一个机会，就是给对方送一件“礼物”，如果他\/她接受的话，那就说明同意结为配偶。
不过这个惯例最先是被熊洪族长破坏掉的，因为不管到哪里，他都能收到十分多的“礼物”，这让熊洪根本无法招架。作为常年单身的身份，长得又高又大，自然吸引了族中女性的青睐，这个时代寻求配偶就是如此简单，女性族人也都非常主动。
不过熊洪为了自己和族人的“幸福”，还是残忍地拒绝了所有女性送来的礼物，一件都没有留下来过。
这也让这个习惯发生了一些改变，男女之间互相送礼物，接受与否不再是接受的一个暗语，而是逐渐变成一种友好、关心的含义。
“啊，水花啊，她现在在本部那边吗？”接过手链，土树倒是记得这个姑娘，上次去水部落帮水草他们修路的时候，就跟水花见过几次面，两个人还交谈了很长时间，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可自己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她现在在部落那边做什么？”
“给你打听清楚了，她现在可是养殖的好手，跟在熊槐后面帮着驯化野牛呢，”山土呵呵一笑，看到土树毫不犹豫地接过手链，顿时露出一个‘我明白’的表情，“明年春耕他们养殖队会带着驯化好的牲口到各个村子来，到时候肯定也会到我们这里来的，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跟熊槐那边说一下，要是她也同意，我们这些村长就报到部落那边，让大巫师这边给你们祈福。”
熊部落鼓励适龄的青年男女族人多交流多互动，而且给他们也创造了很多的机会，不论是熊雨熊欣当初的贸易队还是协助春耕和秋收的队伍，里面大部分都是适龄的男女，而且单身人员的比重很高，基本上能占到一半。
结合凌河诸部之前的“相亲”，熊部落在解决单身人士的“人生大事”上，有了一整套规范的族规：首先在熊洪的坚持下，部落实行一个配偶的原则，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一夫一妻”。
在这个时代，男女族人扮演的角色都差不多，女性可以扛着武器去打猎，男性也能举着骨针缝兽皮，没有谁大谁小的区别；
其次，在熊部落整合了凌河诸部之后，在原本相亲的基础上进行扩展，由各个村长统计适龄的单身男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由村长带着一部分，去各个村子交流交流，也避免出现近亲结婚的现象。
以部落现在的交通能力，相亲再也不是充满危险的旅途；接着就是鼓励适龄青年主动寻找幸福，比如这次水花送的礼物，当她表露出心仪之后，由队长或者村长来出面商谈，当然要是有机会，会让两个人亲自来谈；
还有就是成为配偶的“官方认可”，男女两人决定结合之后，村长向族中反映，并申请单独的房间和长老团的祈福仪式，经过这个仪式之后，部落会给男女双方制作小木牌，在上面刻上两人的姓名等信息，一式两份，部落留存一份，结为配偶的两人一份，用来在以后作为分配房屋、领取养育孩子物资的凭证；
当然部落不禁止“和离”，两人如果有什么矛盾觉得过不下去的，可以向部落长老团申请和离，经批准后，两人即恢复单身，可再次找配偶。
虽然部落现在还是吃的“大锅饭”，一切收获归部落，但对于一些手链、石头等物品，并不会强制收到部落里，而是由族人个人进行支配，这也算是他们的一些“私产”，除此之外，一些重要的生产资料比如土地、工具以及猎物等收获，都是部落的。
部落保护每一对“合法”配偶，规定了双方分别以“夫”、“妻”来表述身份，如果有其他族人在明知对方是有配偶的情况下，依然要以各种手段来破坏，则会以“不伦”的罪责被处罚，并且处罚的力度也会比平时更重。
然后就是两人的待遇问题，为了鼓励部落族人“成亲”，熊洪之前就规定了分配房间的制度，不管是在熊部落本部或者是村子里，结为配偶之后，都会有属于两人的房间，至少有个15平，有孩子之后会更大一些。关于结为配偶后两人待在哪一方的问题，除非特殊情况由部落决定，否则则由两人商议后自行决定。
比如当初熊木和羊美结为夫妻后，熊巫就要求熊木必须待在部落里，不得去羊部落，为此还花了不少的食盐。因为熊木对熊部落来说，是最优秀的工匠，木工坊、陶器坊等工坊都离不开他，熊巫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去其他地方。
但有些族人就没有这个要求了，成亲之后，去女方部落也好，去男方村子也罢，都允许的。等到以后熊部落与其他部落再建立沟通，就会采用另一种方式，跟熊部落之前的人口政策一样，严禁人口外流。
“好，其实水花也挺不错的，你看她那胳膊和腿，都强壮的很，看起来就是个能干活好生养的，”山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部落里面今年结为夫妻的特别多，也不差他一个，更没有必要扭捏，“到时候还要麻烦村长帮我跟族里说一下，做个见证。”
“这肯定的，倒是你们两个要决定好住在哪里，”山土提醒了一下山树，毕竟成为配偶之后两个人就不好长久地分开，部落也不会去干这种事情，“你们确定好就行。”
“还有，要是确定了，等开春之后，部落会在春耕之前，把要结为配偶的族人都召集到部落那边去，听说要搞个集体的仪式。”山土猛然间把这个信息想了起来，叮嘱山树，“别忘记了，到时候收拾的利索点，把你头发给打理一下。”
熊部落制定的这些措施，就是为了保证每个族人都能享受到部落发展带来的好处，尤其是这个结为配偶的规定，更是让广大熊部落的单身人士们激动万分，随着集议结束后各自村长的回归，彻底勾起了这些蠢蠢欲动的心。
这让熊巫很是满意，但唯一让他痛心疾首的，就是熊洪的个人问题。作为熊部落的头号光棍，在单身的道路上一路高歌猛进了快二十年，早已是熊巫的“心腹大患”，不仅熊巫，部落里凡是敬重熊洪的，都在给他想办法，可他自己却并不操心。
……
“村长，这些天我们真的就休息吗？感觉浑身难受啊，”山木像是身上长满了刺，这两天从见到山土开始，没有一刻不在挠的，“歇了两天，天天躺在炕上睡觉，感觉头都睡扁了，村长找点事情给我们做吧，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上次是谁说冬天就要睡觉的，真给你睡觉，这才两天，你就耐不住了？”山树奚落着山木，笑道，“族长规定的休息时间，是为了大家好，这两天除了烧火做饭和夜间值班，其他事情都不用干，你要是闲，可以在晚上值守啊。”
熊洪的本意是为了让大家在这个冬天，尤其是除夕前后，有个好好歇息的时间，为接下来的生产养精蓄锐，而且大家也劳碌了这么久，从今年春耕到现在，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牲口都要在这个季节好好养养，更别提族人们了。
“这两天值守也干过了啊，可大家都抢着值守，都没有什么事情干，值守也不用出去，就待在院子大门旁边的房间里，两个人聊天能聊一个晚上。”
冬季的时候，院子周围就算有猛兽，也很难突破高大的院墙，而且周围也没有敌对的势力，更不会冒着寒冷和风雪，在晚上来搞破坏。所以晚间值守，除了每隔一会儿要去院子里转一圈外，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待在房间里，注意听外面的动静就行，毕竟每个村子或者居住点这边，都养了狼狗。
狼狗经过这几年的驯化和繁衍，已经逐渐没有了它们先祖的凶狠，取而代之的则是越来越温顺的性格，以及对族人的亲近。熊部落的熊槐，除了驯化牲口之外，驯狗也是好手，加上食物充足，这些第一代第二代的狼崽子们，经过繁衍，现在已经有了七十多只。
虽然它们的性格温顺、变得更亲近族人，但它们的本事还是保留了下来，比如能在很远的地方听到动静，提前对危险进行示警，这让夜晚值守的族人很是喜欢这些“沉默的族人”。
“那没办法了，况且就算是我违反规定出去干活，这种天气也干不下来啊，”山土指了指院子里半米厚的积雪，“这不来活了吗？把积雪铲出去吧。”
……
第219章 砍树比赛
第219章 砍树比赛
“村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点事情，”山树铲完雪，回到房间里跟山土说着自己的想法，“你不是说羊部落他们砍树很快吗？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对工具的使用很是熟练？”
“你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村长，从前几天砍树我就看到了，对部落铁斧的使用，好多人就是用蛮力来干，根本不会用省力又节约时间的办法来砍，有时候会砍树的已经砍完两棵了，不会砍的还没砍倒一棵。”
“有这么大的差别吗？你咋不早说，”山土错愕地看着山树，“没有弄错吧？会不会是斧头不锋利了？”
“绝对没有，我还特意去看过。”山树信誓旦旦地说着，“要是不信，我们试一试就行了。”
“怎么试？反正院子是不能出去的。”山土犹豫了一下，非常想要看看山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不过由于现在严令各个村子外出，而附近也没有大的树林，“你看看需要哪些东西？只要不出去，就没有太大的关系。”
院子外面，除了门口及院墙外侧十几米处的积雪被清理干净，剩下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厚度甚至有的地方达到了一人多高。这个时候组织族人们外出，很容易发生危险。毕竟周围还是有一些猛兽的，在雪地里，族人的行动施展不开。
“这样，厨房那边做饭不是需要一些木柴嘛，我们就拖几根木头到院子里，找几个会砍树的和几个不会砍树的，来比一下就知道了。”
“欸？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山土点点头，同意了山树的想法，“那就这样干，反正上次还剩下几棵，一起拉进来吧。”
说干就干，山土让人把树干拖了进来，同时山树也把两边的族人给分好了，两边各五个人，剩下的人作为裁判，站在旁边围观。
冬天本身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吃饱喝足睡得好的族人，又不用干活，在院子里真的太无聊了，眼下好不容易有个这样的“娱乐活动”，大家基本上都穿着厚衣服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先把规则跟大家说一下，山树这边带着5个人，山木这边也带着5个人，每组两根木头，要求就是用你们手中的斧头，把木头劈成这样的大小，哪一组快，今晚哪组就值守。”
晚间值守现在居然也不是一个苦差事，反而变成了族人们在一整天无聊中唯一的一个“消遣”活动，很多族人都想要去值守半个晚上。
两队人马跃跃欲试，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就像是熊部落年中时搞的运动会，只要能参加进去，在对手的威胁和观众的瞩目下，就非常刺激，让人热血沸腾，对于场上场下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活动。
“开始！”
一声令下，在两组队长的带领下，院子里立马沸腾起来，其他围观的族人，也各自给支持的队伍呐喊、鼓励着。
一开始双方势均力敌，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能明显感觉到山树这组的速度更快一些。
如同砍树一般，长长的木头埋在地上，如同生长的树木一般。每组两根木头，每两个人你一斧我一斧地抡在树干上，辟出一个个缺口，木屑横飞。山树和另一个族人配合默契，由于两人经常砍树，所以技巧和经验也要比对面更丰富一些，对面使用斧子的技术不算好，互相间也没有配合，没有这边流畅。
“哎~，那个谁，不能直直地砍啊，得把斧头斜一点……”
“啧，这斧头用的真准啊，你看土树，连续几次斧头的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看到没，就这几斧下去，树干就缺了快三成的木头。”
“别一直向一个地方砍啊，换个方向，把树干转一下……哎，真是急死人……”
“对，对，就这样，总算找到点感觉了。”
双方之间的差距也逐渐拉大，山树几人很快就把树干给砍成了大小很是接近的木柴，而反观山木这边，这时候才砍掉第一根木头。
“很明显这次是山树获胜了……”
不理会围观族人的吵闹，山土宣布完结果，就让族人们把散落的工具、木柴都收拾起来，同时跟大家传达着这次比赛的意义。
“大家都看到了，双方的人数和使用的工具都一样，但是山树他们要快上很多，这是什么原因，你们有没有想过？”山土环视一周，眼前的族人大部分人还是有些茫然，但是也有两三人似乎若有所思。
山土不打算跟大家猜谜语，直接说出了原因，“山树他们都是经常砍树的老手，对如何砍树很有经验，对手中的工具使用也很熟练；而山木他们虽然也会用斧头，但不管是抡起来还是劈下去，都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浪费时间和体力不说，还容易伤到自己。”
周围围观的族人有砍树经验丰富的，也赞同道，“山树他们的小组两个人配合很默契，一个人抡完斧头收回，另一个族人就接着抡了过来，这样节省了很多时间和体力。再看山木他们，就没有什么配合了，两个人好几次差点斧头撞到一起。”
“是啊，他们不会配合对方，方法也不对……”
“再看山树一个人砍，斧头都落在同一个地方，这没有一两个月的经验怕是没有这样的熟练度……”
山土带着族人们一起反思砍树的事情，在忙碌中迎来了假期。
在部落集议的最后一天，部落里的大小事宜基本上都确定好了，熊洪便趁着最后的时间，跟这些村长们交流了起来，顺便把源自后世的一些管理经验传授给他们。
山土在熊洪教授的时候很是认真听讲，结合这次准备木材的事情，他也有些明悟。
不是其他村子的族人们努力，也不是自己的村子偷懒，而是在工具的使用上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单就山树和山木两队的比较就能看出，山树他们使用斧头时，劈砍无论是角度还是准确度，都要比对方要高，而且力度掌握的也很好，不像山木他们时大时小。
从一整根树干上砍下来一截，其实跟砍树很相似，都有一定的技巧，这样砍起来才快。
在砍伐树木时，从树干相对的两侧同时着力，按45°角在树干的一侧砍出一个豁口，然后在豁口对面稍低点的地方也呈45°角砍伐出另一个豁口，这一侧即是树木将要倒下的方向。
在砍出另一个豁口前这一边的豁口的深度不能超过树干的一半。砍伐时力求用力稳重、节奏感强。砍伐次数越少说明动作越合理。所用的力气也应该集中在斧头上，而且砍伐的位置要绝对准确，否则几分钟后你就会精疲力竭。
“像熊木他们这样砍树会很费力，在砍树时，一定要轮流变换砍伐的角度，防止斧子被树木的楔口卡住。”既然知道了存在的问题，就要予以解决，山土让山树向大家分享自己的经验，“砍伐时下斧的角度太小的话，树干受力太小，需要砍很多次才行。如果砍伐时斧刃垂直于树干，则容易使斧子塞在树缝里，砍伐效果也不好。斜着砍大概是这样的角砍伐，才是最合理省力的办法。”
得益于熊洪推广的数学、画图的知识和方法，部落里总会有人能理解熊洪的知识，并通过实践用到生活中。角度这些知识，也经常被族人们提起，让部分族人对这个知识掌握的很快。
“说完了角度的问题，我们再说说具体的砍法，你们看，在砍的时候，先一斧斧刃斜向下，再一斧斧刃斜向上，砍在同一个位置，这样很快就能砍出一道缺口出来，”山树将院子里一棵还没有来得及砍掉的树当做示范，挥舞起斧子，硕大的斧头在他手中如同轻飘飘的木棍一般，“像这样，看到缺口差不多超过树干一半，需要换到对面去，继续砍，这里的位置要比刚刚砍出来的要低一些，差不多10厘米左右。”
随着斧头的起落，木屑随之飞舞，在几声斧头砍树的声音消失后，山树把斧头往旁边一方，指着摇摇欲坠的树跟大家说，“看到了吧，砍成这样就差不多了，这时只要稍微用力，推一下就倒了，不用继续浪费体力。”
说完，山树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了树干上，树干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后，向着提前定好的方向倒塌，“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团团雪沫。
“嗯，你们都看到了吧，山木他们砍树就是没用这种方法，所以他们才慢的，”山土接过斧头，将上面的树杈给砍掉，“方法很重要，是你们在砍树时用的好，不仅更快，还更安全。”
随着部落这两年的快速发展，对木材的需求与日俱增，但砍树没有一个好的工具和方法，很容易让族人受到伤害。熊洪就知道多起因为砍树导致的人员受伤情况的发生，所以在生产过程中注意传播正确的方法和流程，在他看来十分有必要。
“这样，反正冬天大家也没有什么事情，正好院子里还有很多树干没来得及运走，就让大家练习砍树的技术，由山树来教。”山土看向山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继续说道，“这样等到过完除夕，可以外出砍树了，我们的速度就会快上不少。”
除了方法的传授，山土还从10把锯子中拿出了4把，用来练习锯树。而族人们丝毫没有因为休息的时候让他们干活而生气，反而每个人都兴趣盎然，迫切地想要学会这种新的方法和工具。
……
第220章 原始集体主义
第220章 原始集体主义
“族长，这是部落提交“成亲”的人员名册，其他居住点的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送到。”
白茅这几个月学习部落的语言速度飞快，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跟熊洪交流，让熊洪很是刮目相看。
“好，拿过来我看看，”熊洪放下手中的竹简，暂停了案头的工作，“嗯？不错吗，现在一个个都找到配偶了，挺好。”
白茅递过来的竹简上，上面有很多熊洪熟悉名字的族人，但更多的是不熟悉名字的族人。
跟随他忙碌了一年的族人中，有好多都出现在了这个名册里，比如熊皮、鹿皮、熊大等人，熊洪看到他们终于有了配偶，也是“老怀大慰”，脸上说不出的高兴神色。
这帮家伙跟着熊洪这两年走南闯北，没有多少时间在部落里休息，并且从诸部融入进来之后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现在既然有成亲的打算，那熊洪也是非常赞成。明年再生下来一些熊孩子，那就更加完美了。
“欸？你妹妹是不是叫白叶？”熊洪看到熊皮这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在后面看到女方是白叶，于是随口问道，“熊皮这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地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我还以为要像我这个族长一样，打上一辈子光棍呢。”
熊洪自我调侃的语气听在白茅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白茅连忙说道，“族长不知道，不仅在本部这里，每个居住点都有好多女性对族长仰慕的很，只要族长点头，今晚来宗庙报名的人就能排到围墙外。”
“额，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当真，”熊洪摆摆手，试图缓解尴尬，“好了说你吧，你妹妹都要成亲了，你有中意的姑娘吗？要是有，我这个族长来帮你说。”
“感谢族长好意，只不过我才到部落没多久，很多人都不认识，等后面有中意的女族人，我一定请族长帮我去说。”
“好，你妹妹成亲，我也没什么送的，你妹夫又是熊皮，也跟了我这么久，”熊洪站起身，从房间里翻出了之前不知道从哪个部落换回来的骨头制品，一个形似斧头的东西，递给白茅，“这就当我送给你妹妹和熊皮的礼物了，你替我转交给他们。”
……
熊部落庆祝除夕的场景，让第一次经历这种盛大仪式的白叶和骨语感到很是震撼：从早上起床开始，族人们就集合到一起，在提前堆起来的土台前，听熊洪族长和大巫师举行祭祀，沟通昊天和先祖；
土台最上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祭祀用的三牲：牛、羊、鹿的头部，作为熊部落沟通先祖的献礼；大巫师带着熊祀等人围着台下的火堆跳起了熊部落流传下来的“舞蹈”，口中振振有词，像是在与先祖沟通；从其他部落集中过来的巫们，也围绕着熊巫等人，做着各种动作。
熊洪从台上往下看，40余人组成的祭祀团体，排着整齐的队形，做着统一的动作，看起来颇有威势。从他们的“舞姿”中，熊洪竟感觉到一种从亘古时就传承下来的古朴、神秘，感受到了洪荒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动人心魄。
与昊天和先祖沟通的祭祀舞蹈之后，就是熊洪将一卷写着祷文的竹简丢入火中，伴随着烟气和火焰，逐渐烧成碳灰。
熊洪没有进行发言，为了保持神秘感，同时也为了让族人们更加感受到仪式的肃穆，他便取消了这个发言环节，改由将竹简投入火中。
土台的最上方，还摆放着这两年部落制作出来的新奇物品，当然这只是用泥土捏出来的模型，整齐地摆在桌子的两侧——这些模型是用陶土捏过之后，再放到炉子中烧制而成的，很是坚硬，熊洪觉得保存个几百年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风扇车、船只、脱粒机、水碓等模型做的有些粗糙，不过对于熊部落的族人们来说，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不用那么在意细节。而且等到祭祀结束之后，这些陶制的模型也会被埋到地里，更加不用做的那么精细，浪费时间和精力。
“……部落今年新加入了很多族人，你们跟着我熊洪做了很多事情，为部落立下了很大的功劳，部落不会忘记你们……现在大家跟我一同饮用这一碗水，喝了这碗水，我们就是一个部落的族人，从此生死与共，荣辱相依。”
熊祀等人穿梭在族人排成的队列中，给每个族人倒上一碗水，而接到水的族人，尤其是新加入的族人，表情十分肃穆，几百人的队列中，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音，连熊丫这些小孩子们，也骄傲地端着水碗，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等所有人都拿到水之后，熊洪在台上率先举起碗，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陶碗翻转过来，沿着碗沿，滴在高台上几滴水珠。
其他族人有样学样，即便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人，也学着熊洪和身边的族人，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经过这个仪式，骨余觉得自己的胸膛里面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神情激动的他，仿佛能听到周围的族人跟他是一样的心跳，又一次感受到了部落带给他的震撼，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
自从前段时间熊洪探索白河诸部之时，用两袋盐将他换来，骨余就对这个救了他性命的部落非常忠心，而部落安排的一切事情，他都不折不扣地完成，不仅让熊洪熊巫等人刮目相看，也成为其他白河诸部加入熊部落族人的榜样。
现在的骨余，基本上学会了熊部落的语言，文字方面稍微欠缺一点，凭借着这个学习能力，他与从骨部落一路扶持过来的配偶和孩子，得到了部落的祝福，也分到了房间，如同熊部落的成员一般，并且跟在熊巫后面，处理一些族人的学习、教育问题。不过他最怀念的，还是当初在白骨洞营地那边杀鱼的经历。
仪式进行的很快，毕竟外面比较冷，熊洪也不想让大家待在外面受冻，当然也不想自己受冻，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今年除夕的祭天仪式就结束了，这也标志着熊部落除夕的正式到来。
熊部落这两年物资丰富了很多，但还是不够给每个族人发放一份“新春大礼包”，原本计划包含的一套麻布衣服、兽皮大衣等物资，由于人口的急剧增加，缩水成了一块麻布毛巾、一顶兽皮帽子。但即便如此，对于熊部落的族人们来说，尤其是后加入的族人，也是相当惊喜且实用的一件事。
熊部落目前仍处于原始的集体主义阶段，大部分生活物资和生产工具均为部落共有。然而，随着生产力的提升，熊洪开始思考在部落内部逐步实施“私有化”的可能性。
在这个时代，个人或小团体几乎无法独立在野外生存，这也是部落刑罚中包含驱逐出部落这一惩罚的原因。一旦被驱逐，个人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恶劣的自然条件，使得原始人无法仅仅依靠个体的力量存活下去，离开了共同体，无疑意味着个体的死亡。“生存和发展在那里表现得极其残酷无情:要么依赖集体而生存，要么背离集体而灭亡，几乎没有中间道路可供选择”。
部落成员不拥有生产资料，如土地、工具、牲畜等，这些都由部落掌控，并集中使用、统一调配。熊洪认为，目前这种模式仍适合部落的发展，因为它能集中人力和物力，完成一些个人无法独立完成的任务，例如修建道路、进行农耕、搭建桥梁等。
然而，让部落成员逐渐拥有自己的“私产”并不会与部落的集体生活产生冲突。
实际上在部落中，每个成员都拥有一些自己喜爱的石头、骨头制成的手链或装饰品，还有一些成员自制的武器和工具，部落并未下令收缴，反而在有族人因为这些物品产生争执时，会进行介入，保护族人的这类物品，这表明私有化在实际生活中已有雏形。
熊洪将部落成员分散到各个居住点，形成统一管理的村落，这背后也有推动私有化普及发展的目的。古语有云：“有恒产者有恒心”，熊洪深知，在华夏历史中，许多朝代的更迭和生产力的发展都与生产资料的扩散和分配息息相关。
在熊部落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比如说集体耕种的效率反而没有族人自己耕种的效率高，那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就会分配给族人自己耕种，这块土地就有可能会成为族人的私产，而部落从土地和依附土地而存在的族人身上，收取一定的收获和劳动力，作为对部落保护族人、借用工具等的补偿，就成为了后世“税”“徭役”的雏形。
而这种取代原始集体主义的私有制，就算熊洪不去推动，也肯定会发生的，私有制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就会形成奴隶社会，要比原始集体主义更加先进的社会阶段。
深知历史发展规律的熊洪，知道进一步提升这个时代生产力，在原始社会的“集体主义”基础上，逐步推进族人拥有私产，并不矛盾。
集体生活有集体生活的好处，他可以最大限度地集中资源，统一调配，尤其是以现阶段的原始社会来说，生产力的要求就是得依靠集体的力量，所以至少在这几十年间，熊洪还能在的情况下，部落依旧是采取这种原始的集体主义。
毕竟，熊洪并不打算将土地、工具、牲畜等分配给每个族人，他明白当前阶段的发展任务，以及部落最需要的是集中力量完成部落建设，如修路、农耕等，积蓄力量，不断地提升生产力，让族人们生活的更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能给予或者让族人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物品，只要不是能破坏部落生产力的东西，那都可以接受，这样也能激励他们更加努力工作，更加珍惜部落财产。
熊洪深知，生产力的发展不仅需要部落的集体力量，更需要每个族人的积极性和创造力。赋予族人一些私产，正是为了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力，使他们更主动地参与到部落建设中来。
当然，熊洪也清楚，这一过程需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地将所有生产资料分配给族人。
当前部落仍需集中力量应对各种挑战和困难，如野兽侵袭、自然灾害等。因此，熊洪计划在部落发展过程中逐步推进私有化，让族人逐渐拥有更多私产，同时也使部落更加强大和繁荣。
第221章 悠闲的时光
第221章 悠闲的时光
“这块麻布是用来干什么的？”白叶拿着手中的麻布，向族中的一些女性族人打听着用途，这种东西她已经知道了是用来制作衣服、帐篷的重要材料，可这只有2米长、60厘米宽的布，实在不知道部落发下来让他们做什么。
“还不如不发这个，放在织布坊那边，到时候还能给族人们做两件衣服，这给我们也是有些浪费了。”
“你不要啊，不要就给我吧，”身旁的黑羽挺着隆起的肚皮，跟来看望她的白叶开着玩笑，作势想要拿过去，被白叶轻轻地一躲，“要知道部落去年就发过一两次东西，熊洪族长每次发下来的东西，大家都抢着要，别说现在没用，你还是好好存起来吧。”
“啊？这个？”白叶忽然感觉周围似乎有很多道目光盯在她手上麻布上面，不由地攥紧了，“那黑羽姐，这个到底能做什么啊？”
“这个用处可多了，”房间里来聊天的另一个族人笑着说，可以裁下来做两条毛巾，洗澡的时候用。或者等到天气热的时候，制作一件裙子，要比兽皮的透气很多，我看大巫师他们就喜欢穿。”
“是啊，部落男男女女都喜欢穿，透气还轻便，不过，”另一个族人有些犹豫，“就是族长不太喜欢穿，他更喜欢把裆部那边给缝起来，这样上厕所方便吗？”
“族长的事情你少打听，”黑羽出声告诫了一下那个族人，“族长跟我们能一样吗，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对了，你跟熊皮再过一段时间就成亲了对吧？你手上的麻布，和熊皮手上的，再加上成亲时部落会送的一些布，那就很多了，可以制作一套新的夏季衣服了，”黑羽呵呵地笑着，从自己房间的藤条柜子中取出了一件麻布衣服，跟部落统一下发的样式有所区别，“你看，这是我和流灰当初成亲时，大巫师送的麻布制成的衣服，很好看，穿起来也很舒服。”
原先部落会给每个族人缝制一套麻布衣服，可随着族人的急剧增多，纺织坊的生产衣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只能勉强保持一些织布的产出，熊洪等人便决定，将这些布匹下发下去，由女性族人们自己制作衣服。
而男性族人，如果没有配偶，则不下发，由部落统一制作。
黑羽正是在那个时候，积攒了一些麻布，给流灰做了一套可以在夏秋天穿着的衣服，用来防止蚊虫叮咬和太阳的暴晒。
“当然你也可以用它来做洗脸的毛巾，反正用起来很是舒服，而且还没有什么味道，比用兽皮擦好多了，”黑羽继续给白叶普及一些知识，“它透气、吸水，也比兽皮更轻便，今年我刚来的时候，发现熊花熊草他们，都喜欢穿着用麻布缝成的裙子，很好看也很透气。”
熊部落对服装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苛，族人只要不是光着屁股在部落里乱窜，你穿啥都不会有人去说。毕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熊部落自己也没过上几年的好日子，在白河诸部那边，甚至族人们只能围着一些树叶，穿衣服更大的作用是为了保护皮肤和关键部位不受到伤害，而不是为了好看。
“那这样我也留着，等熊皮哥的那块也拿给我之后，我给他缝件衣服，”白叶开心地笑着，“不过我哥哥就没有了，他的衣服只能先等一等，下次再有麻布的时候给他做。”
白叶突然想到胸前挂着的骨制饰品，这是白茅从族长那边拿过来的，据说族长当初也是用不少好东西跟其他部落换的。她心里暖暖的，熊部落对他们真好。
“行了，东西快收好吧，等以后你有麻布什么的剩下来，可以让别人帮你做个柜子，”黑羽指了指她房间中一个一人多高、四四方方的柜子，“就这个，是找熊木配偶用一双手套换来的，我和流灰每到休息的时候，去河边采集柳条，连着采了一个月，才攒够这些材料。”
族人们的私有物品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也越来越多，黑羽的遭遇并不是个例，为了有地方放这些私人物品，族人们各自开动脑筋，想了很多办法，其中就有根据之前编织藤盾和鱼笼的办法，编制出了这种柜子。
而这种柜子用各种树枝材料都能制作，只不过稍微好一点的就是用柳条，羊美拿了黑羽的帽子，答应让熊木帮他们做个柜子。而熊木没有那么多时间，更不可能为了一顶兽皮帽子去给他们收集材料，所以这些柳条，只能是黑羽和流灰自己去收集。
“要这么多啊，”白叶吐了吐舌头，感到不可思议，随即又觉得很是合理，毕竟熊木现在可是部落的大忙人，而且这个柜子着实好看好用，不仅仅部落的人都喜欢，更是让她眼热不已，“那等春天我也让熊皮跟我一起去采集柳条，到时候用这些麻布跟木工坊那边换。”
……
如果再不去厕所的话就得屙到床上了。
木棍是被快要爆炸的膀胱给憋醒的，他缩在厚厚的羊皮褥子里，眼睛向上看着光秃秃的、露着发黑木头的房顶，准备再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冬天着实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透过房间门口垂落的草帘，他听见外头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孩童们打闹的嬉笑——这是部落难得的除夕假日，连平日里天刚亮就吆喝着操练的小队长石矛都还没动静。
草帘忽然被掀开一道缝隙，冷风瞬间扑进来，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懒骨头！”黑手的脑袋探进来，怀里抱着一碗温热的小米饭，笑骂道，“就知道你还没起来，给，好不容易从饭堂的锅底刮下来的，就剩这点了。”
话音未落，木棍已经裹着兽皮蹿了起来，一大口将碗里粘稠的饭给吃了个精光。
“哎，熊二他们正在院子里烤肉，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黑手拿过碗，小心地放在怀里，等会还要送到饭堂去，“正好快到午饭了，今天中午吃烤羊肉。”
“不去，烤羊肉有什么好的，我更喜欢吃蒸鸡蛋，”一边回应着黑手，木棍一边快速地穿上兽皮衣服，“不过去看看那些单身的女孩子们也不错，搞不好还能碰到一个跟我成亲呢。”
“别想了，上次被粪水浇了一遍之后，我老感觉自己身上有臭味，而且族里都知道了，走到哪别人都说，那些女孩子，你觉得他们会喜欢上我们吗？”
按照熊洪的说法，当天他们两个算是被粪水“腌”入味了，并且在回来清洗完之后，熊石觉得他们工作不认真，又狠狠地打了他们几棍子，有好事者还把他们的“光荣事迹”广为宣扬，这下整个部落都知道这两个人了。
“好吧，当我没说，我先去个厕所……”
今日天气晴朗且无风，清理完积雪后的围墙里，到处都是族人们四处闲逛、晒太阳的场景，而在靠近饭堂的地方，火塘烧得正旺，熊二等人把整扇羊肋排架在木桩上炙烤，金黄的油滴进火堆，溅起一串青烟。木棍挤进人群时，正看见族长用小刀割下一块焦脆的羊肉，递给站在一旁的熊巫。
“你这烤羊肉是越来越熟练了，”熊巫吃过羊肉，跟正在翻动木架的熊二笑着说道，“回头等熊火干不动了，你就去饭堂帮忙吧。”
“那也行啊，保管让大家都吃上我烤的羊肉，”熊二呵呵地笑着，手中的动作却不带停，“这一个快烤好了，快拿木盘来，撒点盐和野葱，就能上桌了。”
不得不说熊二烤的羊排非常好吃，木棍嘴上说着不吃，但吃过自己碗里的，顺便悄悄地把旁边黑手碗里的羊肉也吃掉了一些。
吃饱喝足之后，闲来无事的木棍继续坐在晒谷场上晒太阳，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这种不用打猎、不用干活、甚至不用学习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往年这时候，他该跟着大人们在山洞里瑟瑟发抖，或是吃着半生不熟的肉块果腹——就连这种肉，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的。可自从族长带着大家加入了熊部落，生活就像是做梦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秋收、喂养牲口、腌肉……寒冬里再不用饿着肚子挨冻。
粮仓那边他也去帮忙干过活，里面几十个厫间，堆满了粟米、肉干和其他食物——那是秋天全族老幼举着火把连夜抢收的粟，是部落众人们省吃俭养殖的牲口。
吃过晚饭，又是回到房间里休息、聊天，放假的这些天，大家不用去教室学习，很多平日里关系好的族人们，就聚在一起，讲着之前在加入熊部落之前的故事，或者听熊部落的老人讲述部落发展过程的各种有意思的故事。
偶尔碰到几个精彩的桥段，比如熊洪一矛戳死一头野猪，在白河诸部那边与花豹搏斗，还有为了救石雪跟公牛单挑，一件件听起来就不可思议的故事让族人们惊叹不已，而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族人，更是说的吐沫横飞。
第222章 闲聊
第222章 闲聊
“哎，木棍，今年有个姑娘把这个递给我，我是不是要还给她？”正听着起劲的木棍被旁边的黑手悄悄地怼了一肘子，他略带不满地转头望着黑手，正准备开骂，突然看到黑手手上举着的一串兽骨，“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就跑开了。”
“这东西从哪来的？”木棍拿过兽骨，放在手掌上仔细地看着，“不错啊，野猪獠牙，还是两个，你小子可以啊。”
“嘿嘿，可能是她掉下来的，当时我正准备还给她，没想到她一转身就不见了，”黑手粗壮的大手挠了挠头顶，满脸苦恼，“照你这么说这东西很好吧？她丢了肯定很着急，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啊？”
木棍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他眼光上下将黑手扫视了一遍，这家伙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怎么就有姑娘喜欢上他了？
“呀，这个可是好东西啊，”旁边的另一个族人看到了他们手中的手链，一声惊呼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边，“这么长的野猪獠牙，至少得有个二三百斤。”
“喔，这个真漂亮，你看这牙齿比我手指都长，这谁的？我用我这个手串跟他换？”
“你那是个什么东西？就是山羊的牙齿和头骨，一点也不稀罕，听我的黑手，我拿房间里攒的麻布跟你换。”
“咋了？这是哪个姑娘看上你了？”人群中又一个熊部落的老人出声调侃着，“看来我们这屋的光棍又要少一个了，大家抓紧啊。”
随着部落族人间的彼此熟悉，熊洪也经常带着不同的男性、女性族人在一起去完成工作，很多原本没有找到配偶的适龄青年，都在这个过程中了解到了彼此，加上假日的休息，部落里已经有好几对向宗庙这边提交了申请，就等着熊巫那边通过。
睡到自然醒，白天的娱乐活动就是晒太阳、吹牛，这样的生活很是美妙，就连熊洪，在这个难得的假日里，也暂时放下了对未来的思考，好好地让身心放松。
熊部落不是前两年了，现在即便不用熊洪去操心，各个岗位上的族人也能把手上的事情做好，休息的这段时间，看着族人们轻松且惬意地晒着太阳、看着熊孩子们在围墙里嬉戏打闹，这让他很是欣慰，部落的生活也将会越来越好。
不过在休息了近十来天之后，除夕过完没几天，熊洪就有点受不了了，找到同样快闲出病来的熊木和精力旺盛的熊杰，一起来到熊巫居住的房间里，准备聊一聊熊部落接下来的工作。
“也真是劳碌命，给自己时间也不去休息，”熊洪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同正在部落里晒太阳的熊大熊二等人打了个招呼，见到熊洪出来，几个人也都跟在了后面。
“这样吧，现在还是休息的时间，我们就随便谈谈吧，就当做是聊天了，”熊洪坐在熊巫房间里的椅子上，跟或站或坐的族人们说着，“还有十来天的休息时间，而这十来天结束后，还有快一个月的寒冷天气，一直到二月中，才会逐渐开始解冻。”
“这段时间大家就需要准备春耕，等到气温变暖，就可以直接动工，反正去年冬天的时候已经跟大家安排好了要耕种的地方。”
“是的族长，熊部落本部这里差不多有个2万亩土地，主要集中在土丘农田区那边，”熊石随即说道，石雪的肚子越来越大，估计到春耕的时候就差不多就要生孩子了，所以耕种有关的工作，现在都是由熊石负责，“黑齿村和水村那边也都安排好了，本部这边开始春耕的同时，那边也会一起开始。”
“嗯，这样很好，不用让这两个地方的族人闲在那里，耽误农耕了，耕牛、驴子、农具什么的都分发下去了吧？”
“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送过去了，两个地方各送了100副犁，60头牛，”熊雨也出声说道，“最后一批是下雪的时候送去的，各种工具也包含在里面。等到开春，熊槐那边还会送一些驯化好的耕牛过来，差不多还有个100多头。”
按照制定的农耕计划，部落明年将从这三个地方同时开始春耕。按照耕牛的速度，一个犁地小组差不多一天能耕上2-3亩地出来，用驴子的话会更少一点。
部落这边的2万亩土地，按照现在准备的300头耕牛算，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耕上六七百亩，再算上去年冬天已经秋耕过的土地，只要稍微一翻就可以种植。翻过的土地同时起垄种植，大概只要一个月的时间，这2万亩的土地就能耕种完毕。
而黑齿和水部落那边也同样如此，由于这两个地方冬天开垦了一些土地，现在各自达到了3500亩和3000亩，按照提供的100副犁计算，只要大半个月就能把这些土地给耕种完毕，甚至要比熊部落这边还要更快一些。
在耕种完自己村子的土地后，就需要派出耕种队伍，去帮助沿途的村子，一个个地把土地给开垦起来。
去年各个部落都认识到种植带来的好处，效仿熊部落也开垦了不少耕地，虽然没有像熊部落的那么好，可面积也不算少，比如石部落差不多就开垦了300亩的土地用来种粟。
按照目前的亩产量，平均十亩土地能够养活一个族人，如果再加上养殖牲口所需的，每个村子差不多要再开垦个600-800亩，这样下来，整个部落的耕地面积加起来就差不多4万亩了。
为了尽快地把全部落的耕地工作给完成，熊洪等人今年准备沿用去年的方法，在本部这边耕种完毕后，会向东、西各派一队耕种队，对帮助沿途的部落耕种；而水草、黑齿他们的队伍，也会进行帮助，这样一来，预计到四月，部落的春耕就能完成。
“有没有规划出哪里种植麻？哪里种菽？”熊巫提了一个问题，这也是他比较关注的一个方面，“族人越来越多，之前积累的麻布已经不够用了，今年得多种一些麻出来。”
麻，对于熊部落来说很是熟悉，甚至深入了部落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制作绳索还是编织渔网，亦或者是纺织成布料，都有很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没有麻，就没有部落的今天。
熊洪对此类原材料供应一直保持着足够高的关注，与煤炭、铁矿石不同，这种植物类的原材料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再生，只要今年能够种植足够多的麻，收获后，就能够为今年和明年上半年提供充足的原料，用来制作纺织物。
从野外采集到的黄麻，平均每亩也就差不多100多斤，而且麻杆很细，个头也不高。经过这两年的人工培育，人工养殖的现在亩产能够达到150斤左右，而且纤维更多，纺出来的麻线也更长。
“过年前几天给熊喜那边又增加了5台织机，熊角说现在织机和纺机的数量都有20台，”熊木挠挠头，跟熊杰对视了一眼，“现在会纺织的人手不太够，需要再调配一些。”
这一次几个人的聚会只是熊洪临时起意决定的，熊角、熊花等女性族人并不清楚，自然也没有来到现场跟熊洪等人一起讨论，不过对于熊木来说，纺机和织机都是他带着木工坊制作出来的，所以对那边的情况还算熟悉。
“我觉得除了人手不够外，他们好多人也都是刚学，速度也上不去，”熊杰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着部落的叔伯们，也大胆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现在织布坊那边每天能出十匹布，要是能把其他人的熟练程度给提升上去，那肯定还会更快的。”
熊洪赞许地点了点头，熊杰作为部落年轻一代的代表，一直让熊洪颇为关注，而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也没有让部落失望，而且跟在熊木后面，熊洪就存着以后让熊杰来协助熊木研究、发明新技术的想法，毕竟对人才的培养，熊洪更清楚重要性。
对他的表现熊洪很满意，但从观点上来说，虽然熊杰说的有些道理，但还真不能将这些责任全部甩到族人技能不熟练上面。
归根结底，还是部落现在的纺织技术不够先进，熊洪甚至有些自责，为什么当初在后世的时候，没有好好地研究一下纺机和织机的构造及原理？现在只能用着这种老旧的腰机和织机。
熊部落麻布产量一直不算高，以往一天能出2-3匹布就已经很可以了，而且还是那种粗糙、经纬线缺漏的麻布。改成现在用的腰机和织机之后，质量有所提升，产量也变得更高一些。
“让他们多学习是一个好办法，就像识字一样，只要多练总会提升一些，”熊巫先是认可了熊杰的观点，随之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还有对麻线的处理，现在纺机纺出来的麻线还是太少，需要想办法提升这样的产量。”
熊洪只能让熊木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一些流程或者技术上予以指导，实在不行就加人——既然技术上暂时无法突破，那就堆人力，反正现在人手也够。
最早部落将黄麻麻皮捻成麻线用于织布的时候，是用的纺轮与纺杆，接着没多久熊洪就做出来了手摇纺车，就像后世抗战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农村手摇的纺车一样的作用，将一团事先处理好的麻纤维，通过简单的传动，捻成一条细又结实的麻线，缠绕在纺锤上。
第223章 野羊部落
第223章 野羊部落
“好，那就这样定，熊木你们还要继续去研究怎样纺出更多的麻线，并且看一看能不能提升织机的速度。”熊洪跟熊木交待之后，又向熊杰说道，“还有他们的纺织能力，也要想办法去教他们，熊喜和熊角不是老手了吗？让他们去好好指导一下这些族人。”
对纺织的要求就提这么多，熊洪知道以现在部落的水平，已经算是高效率的了，现在除了熊部落，还有哪个部落能有纺织物存在？就比如白河诸部，族长都光着个屁股整天在树林里晃荡，熊洪能有一身麻布衣服在夏季遮挡一下，已经算是很好了。
而且能够明显感觉到部落产出麻布的质量越来越高，以前经纬线编织出来如同一张细密的渔网一样，并且穿在身上也扎人，但现在就不同，不仅布料更加紧密，穿起来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浑身刺挠。
“对了，关于麻皮原料的事情，今天正好一起讲了，”熊洪想到了技术，也突然联想到这些原料的供应，“光靠野生生长的麻不是办法，部落需要的麻皮越来越多，需要自己种植一些出来。”
熊部落及周围村子附近生长的野生黄麻，虽然前期为部落的纺织大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料，但熊洪还是想用人工养殖的办法来把产量提升上去。
人工种植的成效当然也很明显，从去年种植500亩的情况来看，平均亩产要比野生的高出50斤左右，而且便于统一管理和收割，运输起来也很方便。
“那这样，今年在去年的基础上，再加上500亩用来种植，其他村子如果春耕之后有余力的，也可以将周围的土地给清理一下，专门用来种麻。”
事实上，熊部落今年耕种的4万亩土地，绝大部分是种植粟的，还有一部分是用来培育、改良种子的，而种植菽、油菜、麻、蔬菜、苜蓿草的土地则不算在这里面。
虽然这些土地绝大部分也要进行翻土，但并不像粟田那样精细，去掉一些轮种或者是休耕的土地，这部分土地去年已经开垦了一些，春耕对这些土地的要求，也就是上面没有灌木和杂草，当然如果春耕搞的快，能有不少时间剩下来的话，熊洪也不介意再把这些土地给翻上一遍——深耕细作无论如何也要比粗放式的种植要高产。
……
假期还没结束，熊洪等人就要为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安排了。
加上去年的收获，部落现在库存的麻皮大概还有5000斤左右，纺织坊的人员现在固定的也有50多人，其中多为女性族人。这个假期结束后，在春耕开始之前，熊部落决定要再安排30人到这边跟着熊喜熊角学习纺线和织布，而部落现在库存的麻布只剩下一百多匹了。
麻布在白河诸部那边深受欢迎，虽然当时过去的时候正值深秋，可对于大部分身上只是披着兽皮御寒的原始人来说，有贴身的麻布穿在身上，再披上兽皮，总归比四处漏风的兽皮强一些。
白石和骨木当时就跟熊洪说，需要更多的麻布，而作为部落的“支柱产业”，今年肯定是要大力发展的，并用这一匹匹麻布，来换取一张张兽皮、一个个族人。
而坐不住的不仅仅是熊洪，这些纺织的妇人们，最喜欢聊天的地方也是在纺织坊里面，只要她们一到这里，就不自觉地拿起纺锤或者坐在手摇纺线车旁边，把一团团处理好的麻纤维给捻成一锭锭麻线。
熊洪早就准备要用这些布料去跟白河诸部去换人口和资源，可经过除夕发的“福利”，库存不多，再去跟他们贸易，这点布料显然不够，所以织布坊这边，在假期结束后，就得第一个开工，为部落多纺织一些麻布出来。
熊洪依然记得，去年在白河诸部的时候，看到熊洪身上穿着的衣服，这帮人就眼红不已，纷纷问这些东西该怎么换。可是当初熊洪自己也没带多少物资，这种麻布更是不会携带，当时只好承诺，等到今年再去的时候，带上这些物资过去。
纺织坊第一个开工，那制盐、烧陶的工作也要开动起来。
作为部落最早的产业，制盐一直在部落中扮演者默默无闻的角色，可不可否认的是，它十分重要，无论是族人们的日常饮食，还是腌制肉类，都离不开它。
熊洪也一直没有放松对盐的制造和管控，光是现在，围墙里的制盐坊，仓库里就堆满了几千斤的成品食盐，还有更多的盐矿石，用草棚遮住，堆放在围墙的一角。
由于熊杰解决了渗水的问题，并且烧制出来的釉又比原本的陶器好看，所以部落使用的陶器，现在都逐步替换成带有釉质的陶器，而且随着熊杰的反复试验，不同的矿石涂抹在陶胚表面，烧制出来的釉质颜色也不一样。
现在熊巫和熊木等人正准备将部落的一些文字和故事给刻在陶胚上，然后涂抹釉质进行不同色彩的烧制，相比出来的成品要更好看，跟别人换东西也更容易说服人家。
当然这种带有颜色和美丽釉质的陶器，交换的价格可就要高上那么一点点：原本一个陶罐要一张兽皮的，现在至少要两张，就这还是良心价，要是碰到“没有良心”的部落，这个价格还要再往上涨一涨。
……
“阿嚏！”正在山洞里烤火的骨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将坐在对面的野羊部落族长喷了个结结实实，在野羊族长正要爆发之际，连忙将麻布递给他，让他擦了擦脸。
“呵呵，实在不好意思，鼻子痒，有些没忍住，”骨木一脸讪笑，用并不熟练的语言跟野羊沟通着，这一点让他很不喜欢，白河部落周围这么多部落，相邻两个之间交流都要用手势比划半天，不像当初的熊部落，用那些文字和语言，能很方便的交流。
“没事，”野羊正欲发作，但想到这次来是有求于人，只能忍了下来，当做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顺势把递过来的麻布悄悄地攥在手里，趁着骨木没反应过来，一把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欸~哎，好吧，”骨木手刚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这块麻布还是当初熊洪族长过来送给他的，自己还有一大卷，这点给他就给他吧，待会好好地宰你一顿，“你说还要换一些陶锅和食盐，还有肉干？你们准备拿什么换？”
“我们带来了兽皮。”野羊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光棍的架势，“就这么点东西，食物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兽皮上次也换过不少，实在没有别的了。”
跟白石部落发现了锡矿石、灰部落发现了煤矿不同，白河诸部目前都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开发，可能有一些有潜力的东西，不过熊洪当初走马观花似的逛了一圈，对这些部落周围的情况也不甚了解，更别提什么也不知道的骨木了。
“老实说兽皮我们也不太需要，别的部落给的也很多，”骨木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不过有些事并没有乱说，兽皮真的收集的挺多的，“你要是换的话，就按照一条肉干五张兽皮的价格来吧——兽皮必须要有超过这么大。”
说完，他比划了一下，双手在胸前围成了一个圈，这也是防止这些部落钻空子，拿一些兔子、獐子的皮来充数。
“你现在拿过来的兽皮，最多只能换五条肉干的。”
“这么少？不会搞错了吧？”
“你嫌少，我还嫌少呢，我们自己都不够吃，”骨木翻了翻白眼，似乎对这个“生意”很不想做，“这个季节哪里有猎物出没，给你们的肉干都是我们自己挤出来的，要不是看在大家彼此熟悉，看你们没有存粮了，我们也不会换的。”
“可这也太少了，我们至少还要30条才能过冬。”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厚着脸皮要些肉干，但事到临头，野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大家冬天都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都靠自己本事硬扛。可骨部落今年跟熊部落交往以后不是发达了么，离得近的他们第一个就想到了骨部落。
况且部落里也着实拿不出什么东西了，就这些兽皮还是之前的存货，品相并不好。虽然部落里还有一些食物，但要坚持到冬天过完还是比较艰难，只能冒雪出来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借一点。两个部落距离不算远，只要走半天的时间就到，不然天寒地冻的，出来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熊部落当初给你们换的陶器和食盐，你们不也有吗，用陶器炖肉，再加点其他的东西，也能勉强入口吧？”熊木惊诧地看着突然不要脸的野羊，他眼睁睁地看着野羊又把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干塞到了怀里，“之前你们不也找了一些野果、野草什么的吗？也可以放到里面去煮，大不了多加点水，每个人分一分，好歹也够吃。”
“就算这样五条肉干也不够啊，冬天还有好久，接下来怎么办？”
野羊说话间就有些伤心，眼看着他要哭，骨木只好出声安慰。
“这样吧，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骨木跟骨巫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冬天过去之后，野羊部落就要派5个族人来我们部落帮忙到冬天，当做这额外25条肉干的补偿。”
“这个……”野羊有些为难，虽然5个族人对他们来说，并非派不出来，但骨部落要的肯定不是老人、孩子这些累赘，原本部落的青壮就不多，再派出来一些，就更少了，明年狩猎采集都会有影响。
第224章 骨木的心思
第224章 骨木的心思
可眼下的危机更为严重，如果不接受，全族就要饿肚子了，到开春，部落至少得死掉5、6个，相对而言，这5个族人给他们用上大半年，到时候还要回来的，这样一想仿佛可以接受。
“……行，5个就5个，那就这样定了，”野羊咬咬牙答应了下来，这也没有任何办法，周围的部落情况都差不多，无非是存粮多一点少一点，就算他今天去其他部落，想来也借不到粮食，既然这样，那能够给他提供食物的骨部落，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即使是这种选择背后还要付出更多。
骨部落和白石部落两个不一样，当初熊部落来的时候，就把握住了这个机会，率先从熊部落那里搞来了不少的好东西，食盐、陶器、兽皮衣服，据说骨部落突然冒出为数不少的鱼干，也是用熊部落换来的工具捕捉到的。
另外就是白石部落和灰部落，两个地方都有不少矿石，熊部落愿意用这些东西跟他们换熊部落的产品，这让野羊及其他部落都很羡慕，但也无可奈何，谁叫自己部落没有的呢。
“好，既然野羊部落同意，那就请山灵做个见证吧，”说完，骨木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刀，把刀刃从木质的刀鞘中抽出，在自己的手指上割开一个小口子，将一滴血滴到水碗中，然后野羊拿过刀，也滴入一滴，两人一人一碗，在周围族人的见证下一饮而尽。“喝了这个，就代表着山灵见证过了，若有违反，必遭天谴。”
骨木眼疾手快地将这把小刀给插到刀鞘里放到怀中，这可是当初熊洪族长特意送给他的，整个白河部落就这一把铁器，可不能再让野羊给顺走了。
“既然山灵见证了约定，那就请骨木族长将肉干给拿出来吧，我们这就要回去了，”野羊虽然有些郁闷，但此次还是达成了想要的结果，至少在冬天结束之后，族人们不用因为食物的问题而担忧，“现在谁都知道骨部落越来越强盛了，这点食物不在话下。”
“呵呵，那也是大家的帮助，”骨木轻飘飘的一句话将野羊话语中包含的讥讽、羡慕给回避掉，然后又说道，“等冬天过完吧，5个族人到时候再派过来，我们有些事情正好需要人手去做。”
熊部落当初离开的时候，也让骨木代为联系这些部落，说是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干活，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理解为什么熊部落要干活，可骨部落不可能跟熊部落的好东西过不去，每提供给他们一名劳动力，就能得到一罐食盐的奖励——而且是每个月都有一罐。
食盐帮助骨部落在秋天的时候腌制了不少的肉食，外加陶器的使用，部落的食物在这个冬天显得很是充足，尤其是熊部落走之前还给大家分了一些捕猎的猎物，再加上自己换来的两张渔网，用坏之前又捕捉到了几百斤的鱼。
带着肉干，野羊带领着族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虽然天气很冷，可换到食物的高兴劲让他们忘记这样的寒冷。
“族长，明年真的要派5个族人到这里来吗？”雪地里的一处避风处，走了半天的族人们寻找到这样一个位置，在这里临时休息一下，野羊部落的一个族人愤愤地说道，“这些肉干和食盐都是熊部落给他们的，又不是骨部落自己的，他们凭什么这么难换。”
“就是啊族长，冬天之后还要5个族人，我们自己狩猎怎么办？”
“那你从哪来食物给大家吃？……”
“熊部落说春天后才能过来，到时候问问熊部落……”
族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野羊心烦意乱，原本得到肉干的好心情也被破坏殆尽，大吼一声，“够了。”
族人看到族长发怒，也闭上了嘴巴。
“不要再说了，要是有办法，我也不会同意这个交换，”野羊眼角有泪光闪过，“要怪就怪我们没有及时跟熊部落联系吧。”
此时野羊也有些后悔，当初熊洪等人过来的时候，给每个部落都说过，熊部落会用食盐、陶器这些东西跟大家换劳动力和兽皮等物资，但自己跟其他大部分部落一样，都没有在意，直到熊部落离开，当初换来的食盐全部消耗完，才明白熊部落的意思。
不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骨木等人已经把熊部落剩下的好东西都给拿到手，其他部落要的话，就得跟他们来换。
“现在只能这样了，等冬天结束，看一看部落周围有没有什么石头可以给熊部落，”野羊平复了一下心情，“至于给骨部落的族人，也就到明年这个时候，你们都要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再像今天一样，用我们族人来换食物。”
……
“族长，这样换是不是不太好，”骨巫看着野羊等人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犹豫着说道，“这天气也挺为难他们的，要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他们也不会在这种天气来找我们、”
“我知道，巫，”骨木将陶碗中的温水喝下一大口，叹了一口气，“但这是帮助他们的最好办法了，要是直接给他们肉干，要是其他部落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有多少存粮，都来要的话，我们有多少存粮都不够的。”
“嗯，这倒也是，本身我们自己也没有多少食物，希望野羊他们在开春之后多捕猎吧，谁让他们不爱存粮食的，每年都是如此，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是啊，让他们来5个族人，倒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等熊部落他们过来，”骨木接着说道，“熊洪族长之前不是说过吗，来帮助他的族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肯来，吃住都不会缺他们的，干完活还有不少东西拿，也能让我们这些部落省下很多食物。”
“是啊，开春之后他们就要过来了，我们也可以跟在他们后面学一学，他们说的种植养殖是怎么一回事。”
“嗯，对了，现在我们自己情况怎么样了？食物什么的都充足吧？”
“放心好了，现在部落算上才出生的两个婴儿，现在共88人，现在都在山洞里，也没有什么危险，”骨巫缓缓地说着，“还有400多条肉干，按照熊部落的说法，每个都有个10斤重，再算上那些鱼干，还有野菜什么的，反正是够吃到春季狩猎的。”
“好，那太好了，这个冬天将会过得很顺利。”骨木双手交叉到一起搓了搓，“跟其他部落也在之前说过了，等熊部落一过来，只等熊洪族长开口，我们就能让这些部落派人过来。”
跟之前的熊部落一样，骨部落这边由于有了陶锅等工具，原本饮食以烤肉为主变成了煮食为主，一大块肉放上水和野菜、野果等可以吃的食物，煮出来就是满满的一大锅，再放上盐调味，对于经常吃不饱的族人们来说，就是无上的美味。
熊部落在离开骨部落这边时，确实跟骨木交待过，要他们帮助联络这些部落，等到自己过来的时候，就帮忙召集人手。当然不是免费的，当时定好的是，每招募过来一个族人，就给他们一条肉干。
或者采用劳动力换技术的办法，来支付骨部落的“辛苦费”。比如初步约定的，耕地的技术100个劳动力，还有养殖的方法、各种农作物的种植等等，都可以用劳动力来换，不然就支付给相同的肉干。
骨木等人算了一下，要是从这些部落招上200人，就是200条肉干，或者同等重量的食物，这样到冬天，自己部落就减少狩猎的次数和人手，节省下来的人力，可以学习熊部落的耕地技术，很是划算。
当然，骨部落还是很羡慕白石部落的，那种石头，虽然熊部落已经下调了兑换的比例，但十背篓能换上一罐盐，或者两条肉干，已经让骨木眼热了。毕竟这些石头在他们那边到处都是，甚至是这个冬天，他们只要每天派几个人在周围捡一捡就行，到时候熊部落自然会收回去，给他们兑现物资。
周围的部落，有的将周围的道路给修整了一下，有的则随便糊弄，骨部落不知道熊部落要做什么，但光从当初骑着的四蹄的野兽来看，他还是觉得修路很有必要。就像这次野羊部落过来，走的就是他们两个部落之间修建的道路。要不是有这条路，他们还要在冰天雪地里再走上一两天时间。
骨木和白石自然是按照熊部落的方法，把周围的道路给修整了一遍，这不仅有利于熊部落的物资运送，其实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非常有帮助。别的不说，以往骨部落现在的营地通往白骨洞营地，需要翻越一座山，还要穿过树林、山涧这些地方，不仅浪费时间，而且还很危险。
但熊部落当初给他们指定了一条路线之后，就让他们沿着这条路线把沿途挡在前面的树木、杂草给清理掉，把石头给搬开，甚至把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也给填平了，硬生生地修了一条小道出来。
白河部落也是如此，他们倒不用熊部落提醒，而是在运送矿石的过程中，就发现这种平坦的小路要比乱石堆、灌木丛要好走的多，运送矿石的速度也更快。
……
第225章 陶罐
第225章 陶罐
“族长，这些陶罐、陶锅的坯子都做好了不少，只等熊土那边把磨碎的石头拿过来就行，”熊杰搬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陶坯过来，摆放到熊洪面前的桌子上，“按照你的要求，在这上面刻上了不少熊部落的文字和族规。”
眼前这个陶盆，比熊洪当初刚制作的时候，不管是质量还是美观上都要好很多，而且熊木带领的陶器坊积累了非常丰富的制陶经验，不仅仅在这种常见的陶器上有所改变，甚至是一些特殊形状的陶器，他们也都能制作出来。
虽然这帮匠人现在深受部落族人的尊敬，不过在熊洪面前，他们还是很谦虚的，毕竟族长不仅仅是族长，更是将制陶的技术传播给他们的人，没有人比熊洪更懂技术。
去年在跟白河诸部的交流过程中，要不是有鹿皮随时翻译，还真不一定能够那么顺利，这就让他非常希望让这些人都学会熊部落的文字和语言。熊洪认为，把熊部落的文明给传播出去，将农耕文化发扬光大，才能让熊部落及周围的部落生活的更好。所以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想了很多办法。
白河诸部对熊部落的文字、语言不通？没关系，熊部落接下来会将制作好的竹简、刻好字的陶器等“产品”，传播到这些部落里。
你花了“高价”换到了这些东西，除了用之外，看到上面刻着的一个个大小相同但图案不一样的文字，会不会觉得他很神秘？会不会有部落想着要弄清楚上面的信息？那熊部落的文字不就可以传播出去了吗？
既然要认这些字，是不是就要找熊部落的人来学？这是不是也能从这些部落换一些东西回来？
至于竹简，那就更方便了，一卷就是几十上百个字，对传播文字更加方便。
至于这些陶器上刻什么，熊洪也有一些规定，大一点的如同陶盆、陶锅甚至以后的青铜器上面，就刻部落的一些族规，比如成亲、刑罚这些；小一点的如陶罐、碗这些，就刻一些花纹、词语、短句等。
这样做在熊洪看来有很多好处，首先就是对推广熊部落的文字来说，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这个时代的部落，对这些新东西很是好奇，尤其是在这种陶器上刻上一些字，烧制出来呈现的样式就跟普通的陶器完全不同，就连熊部落自己的族人们对有字的陶罐都爱不释手，更别提其他部落了。
其次是提升陶器的附加值，这个当然是“奸商”熊洪提出的概念，熊木等人可不觉得刻上几个字陶器煮出来的食物就能变得更好吃，但架不住熊洪劝说，说这个陶器上面写着熊部落的一些知识，等换给其他部落就告诉他们，这可是熊部落非常珍贵的东西。当然兑换的物资也要比普通的陶器贵上一倍。
还有就是能够让族人们在潜移默化中这些文字，虽然之前熊部落一直坚持着晚间学习的习惯，现在还正在筹划开春后的课堂学习，包括一些适龄的孩子们上课，但这些成效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呈现。熊洪是想利用这些机会，将一些文字给刻在常用的器具上，这样就能让他们经常接触到了。
另外，除了一些文字的刻写，还有很多数字、计算、图案的刻写，比如简单的加减运算，一些部落的图案等。
“好，等上釉的时候，多带一些徒弟，你觉得哪些族人可以，就跟我说，我来安排，”熊洪很是满意现在熊杰带领着的陶器坊，不仅仅能够按照要求完成部落的任务，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开动脑筋，想着办法提升陶器的质量和降低成本，这对熊洪来说，熊杰年纪虽小，但已经有了一个行业管理者应有的素质，值得他大力培养。
现在在制陶这一方面，流程和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得益于熊杰参考砖窑修建的陶器窑室，再加上对温度的控制和掌握，现在每窑都能产出几十件中小型的陶器，或者是十几件大型的陶器，而且成功率还很高，并且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现在也有不少被制作了出来。
“这些釉料你都是怎么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熊洪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也不知晓，但他给部落族人一种全知全能的形象，让熊杰以为族长是在考教他。
“是这样的族长，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烧！”
“烧？”
“是的，不管什么样的材料，我都可以给破碎成很小的碎粒，或者放到石磨上磨成粉，然后再兑水涂在陶坯上。”熊杰老老实实地答道，“不过每这样做一次，我就会记录一下，有时候做出很好看的东西，就去看看是怎么做的，这样就能很快知道，要想做出同样好看的陶器，需要什么材料来制作釉料了。”
“嗯，是个好办法，肯动脑，”熊洪赞叹一声，这个办法其实任何人都能做，可要坚持下来，就非常不容易了，而且他还能找到最合理的办法来进行试验，“好好干吧，到时候给部落多做一些好看的陶器出来。”
……
对熊杰进行了一番勉励，熊洪又来到了熊木所在的木工坊，他要来亲自查看，吩咐熊木做的事情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纸，自从来到这个时代，熊洪就在想着把这个东西给制造出来，尤其是在上厕所用各种树叶和竹签时，这种念头就尤其强烈。可这两年一直为部落的温饱而奔波，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干这件事，但随着要记录的东西越来越多，竹简的重量也越来越重，熊洪得想个办法减少阅读时的难度，那纸张就是最好的选择。
提起造纸，华夏人并不陌生，它是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西汉时期，人们已经懂得了造纸的基本方法。东汉时，宦官蔡伦总结前人经验，改进造纸工艺，用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植物纤维为原料造纸，纸的质量大大提高。这种纸原料易找，价格便宜，易于推广。此后纸的使用日益普遍，纸逐渐取代简帛，成为人们广泛使用的书写材料，也便利了典籍的流传和文化的发展。
而熊部落也不是没有造纸的条件。
首先是技术上的，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熊洪自然知道造纸术有多么伟大，即便是不记得很具体的制作方法，但对大致的流程和材料的处理还是有些熟悉的。光是这个，就能节省部落族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就像是知道了答案和解题思路去倒推过程，只要在遇到一些困难时多尝试一些办法，总归能轻松地解决；
第二是原料和工具上的。造纸的流程，按照能够手工搓出来的方法，可以分为原材料的采集与处理、纤维解离工艺（造浆）、抄造与后处理、干燥等步骤。而这些环节中所涉及到的工具和原料，熊部落现在都能予以解决——大不了效率低一些，时间长一些，反正跟将要得到的产品相比，这些成本也可以忽略不计；
第三就是需求上面。造纸术其实在西汉的时候就已经有原型了，但直到东汉蔡伦发明（一说改进）造纸术时，用的还是兽骨、龟甲、兽皮、布帛和竹简，来记录各种信息或者传播知识。而这些载体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比如重量、成本、原料等缺陷，但纸张却完美地避开了这些缺点，这也是社会上对纸张的需求而促使的改进。
就比如说熊部落，如果不是熊洪穿越而来，按照历史的发展轨迹，别说纸张了，可能再有个几万年都不一定会有竹简的出现。
“熊木，这些原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虽然是冬天，但在木工坊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里面却是温暖如春，厚厚的水蒸汽将整个房间都给充斥满了，熊洪也是分辨了好久，才找到蹲在石槽旁边的熊木。
“族长，是你来了啊，”熊木也认出了熊洪，连忙上前打招呼，“这里的地方还是有点小，春耕之后得换个更大一点的地方。”
其实造纸的原理很是简单，熊洪就曾经拿过一张麻布跟熊木举例子，麻布是由麻线纺织而成的，而麻线又是由不同长短的麻纤维捻在一起的，那如果让这些纤维不捻在一起，而是平铺在一个光滑的地方呢？再让它们更加紧密结实呢？那会不会就形成了另外一种“布”？
熊木被熊洪的说法所吸引，让他深以为然。于是按照熊洪的指导和建议，熊木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对纸张的研制。
“这些树皮都是从之前当做柴烧的木头上剥下来的，都干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熊洪虽然跟他讲了构树的树皮是造纸的好原料，但奈何现在是寒冬，外面的树木很不好找，“没办法，只能先试试看，反正要的是把这些树皮给打碎。”
除了构树之外，纺织坊剩下来的一些麻线团、破布，还有捕鱼队那边严重破损的渔网，都被熊木收集了过来，用来当做制作纸张的原料。当然一些草和秸秆也能制作，不过最好的还是纤维比较多的原料，这样造起来也更简单一些。
“这些树皮之前都在池子里泡过很久，而且还混合很多的生石灰一起浸泡，”熊木指着一卷被捞上来的树皮，“这个池子不算大，里面就泡了两百多斤的树皮、”
“时间有点短吧？”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浸泡的时长，至少要有个半年的时间，当然现在熊洪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等待，所以现在只是验证这种方法是不是可以造出纸张，至于纸品的质量，这个要等到以后再说了。
第226章 造纸前的准备
第226章 造纸前的准备
“是有些短，按照计划原本要泡上半年的，不过这是第一批实验用的，这才几天就捞出来应该也能用吧。”熊木有些无奈，他当然希望能够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来做，但熊洪好不容易有时间给他传授新的物品，就算材料没准备好，也要尽可能地靠近，“按照族长你的要求，把这些材料都给切碎，接下来要怎么做？”
“下次准备这些材料的时候，可以先找一些大缸或者修个池子，把这些切碎的东西都给倒进去，然后放上生石灰再浸泡上大半年，在捞出来处理之前，用清水冲洗，去掉里面的一些脏的东西。”
熊洪说着，并用木炭在墙上写着，同时让周围记录的族人给记下来，“现在这些先用着吧，等捞出来之后，用流水把这些碎麻布、树皮给清洗干净，接着下一步，把这些放到锅里煮，记得加上一些草木灰水，我也不知道要蒸多长时间，干脆就多煮上几天，就煮5天吧。”
“煮完捞出来清洗一遍，”熊洪接着吩咐，“然后找一些族人，用脚踏碓把这些煮过的材料舂成泥状，顺便再把里面的一些石子、小木棍给好好挑一挑。”
蒸煮、舂碎之后就可以把这些纤维给放到水池里，使劲搅拌，让植物纤维能够均匀地分散在水池里。
这一步材料准备就算是完成了，但熊洪知道，在将这些包含大量植物纤维的纸浆捞起来之前，还要再加上一种能够起到分散作用的物质，就是传说中的纸药。
纸药在打浆之后加入，这时的浆液主要由纤维素与水构成。然而，纤维素不溶于水，密度却又要高于水，所以只要静置一会儿，纸浆中的纤维素就会发生沉淀，呈现絮凝，如此造出的纸张，就会不均匀。
而加入纸药之后，浆液就会变得粘稠，纤维素也就能够稳定地悬浮于液体之中；
而且从植物中提取的这些纸药，用现代科学眼光看来就是一些水溶性的高分子。这类高分子有个独门绝技，就是可以增加水溶液的粘度，而高粘度不仅能让纸浆保持均匀，在用纸帘捞出纸张之时也有助于延缓滤水的速度，而这个过程，足以让工匠们有时间挑拣出一些杂质。
虽然具体的原理熊洪也不是很明白，但并不妨碍他把这些东西告诉给熊木，用在自己部落的生产上面。至于原理是什么，那就等到后面部落里有人去研究吧。
纸药可以使纸浆中的纤维分散，同时它还能防止纤维互相粘结，使湿纸易以分张或揭分。一般是用植物的藤蔓、树皮、根茎等，经过水浸，搓揉，捶捣等工序获取的粘性汁液。
虽然冬天没有那么多藤蔓植物，可部落周围有一种榆树皮非常合适，取材也很方便，而且部落中用来造船的很多木材，就是榆木，剥下来的树皮也有很多。
除了榆树皮，另外一种生长在土丘农田区周围的植物——黄蜀葵的根部，也能制作出一些纸药。
“这一步就是制浆，添加完纸药充分搅拌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荡料入帘了。”
这一步非常考验工匠的手法，即便是在后世的21世纪，很多地方的古法造纸，也是最看重这一个步骤。荡料入帘（又称「抄纸」）是决定纸张厚薄均匀、纤维分布的关键步骤。这一过程需依赖竹帘的精细制作与工匠的熟练手法。
竹帘好说，部落的篾匠们做了这么久的竹编工作，技术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熊洪准备让他们做几套竹帘出来：将处理好的竹片破成很细的竹篾丝，大概就跟麻线差不多粗细，接着用编织的手法，以麻线为纬线，将竹篾丝平行排列（经线），间隔约0.3毫米，纬线紧密缠绕固定，形成细密网格。
这样做好的竹帘，在抄纸的时候，可以让纸浆里面的水漏下去，但又不至于漏的太快导致纸张厚薄不均匀。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抄纸技术了，这些知识可不是熊洪能传授的，只能靠着族人在实际制作中，一次次地尝试，一步步地总结了。竹帘除了竹篾编成的部分以外，还有一些框架、挂钩什么的，用来在抄纸的时候固定竹帘，并在制浆捞完之后把纸张给分离出来。
具体的过程虽然不记得，但大致的技巧熊洪还是有些记忆的：在入帘时，双手平持帘架，以约30度的斜角缓慢浸入浆槽，避免激起气泡；
然后荡料，先向前轻推，再向后回拉，利用水流惯性使浆料均匀覆盖帘面，动作需连贯如“荡秋千”；随后控水，抄起后水平持帘，左右轻摇3-5次，沥去多余水分，同时调整纤维排列方向；最后就是叠加了，如需要更厚的纸张，可重复抄纸2-3次，每次需待前层半干后再覆新浆，避免分层。
这个步骤结束之后，就需要把竹帘连同框架一起移开，把捞过纸浆的竹帘倒铺在压榨板上，然后移开竹帘，这层纸膜便落在板上。慢慢堆叠起一层层的纸页，再以重物挤压，排出纸页中的水分。重物挤压之下纸膜也慢慢成形，成为一张张四四方方的纸张。
如同压豆腐一般，等到压紧压实，里面的水分流的差不多，就可以对纸张进行分离和烘干，或者晾干。
从边角处小心地将纸张完整地取下来，贴到平整的墙壁上，或者平铺在平整的桌子上进行烘干，就能得到一张平整的纸张了。多张纸叠放到一起，用刀将边缘削平，再裁成固定大小的纸，就能供部落用来记录各种信息。
“这些步骤你都记住了吗？”熊洪花了两个时辰，一边讲一遍画图，将几个步骤都告诉了熊木，“这些过程里面具体该怎么做，我不会过多地过问，一切靠你们自己，当然要是碰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来找我，记得多思考。”
熊木点点头，光是用来记录各种环节的竹简，他就用掉了五卷，手腕发酸的他，已经对这种更加轻便、更加好用的纸张期待了起来，作为部落的“技术骨干”，他很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制造将会带来很大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堪比部落种植粟米。
“都记下来了，这几天我们就准备把需要准备的工具先准备好，正好趁着煮树皮的这段时间，我们还能把竹帘给做的更细一点，”熊木拿过熊材那边送来的竹帘，摇了摇头，“族长你看，这些缝隙太大了，还不平整，跟你的要求差太多。”
熊洪也看到了竹帘，但他只是点点头，“你们自己沟通好，甚至可以自己做，到时候给他们一个要求就行。”
“另外熊木，你们要开始多培养一些族人来干这些事情，别到时候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人来做。”
“好的族长，这次造纸的族人我亲自来选一些。”
可以预料的是，熊部落即将发明出来的纸张，会在信息传递、文字记载上产生巨大的作用，甚至熊洪都想着用这些纸装订出一些书，给部落的族人们用来学习。
当然至少在今年，纸张的产量和质量不会很理想，甚至还会在制作过程中遇到很多问题，但凡事总要有个开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了纸，就要有笔，而有了笔，就要有墨。
笔好说，现在部落里常用的就是用细炭做成的炭笔，这种笔虽然取材方便，用起来也顺手，可很容易把自己身上搞的到处都是黑灰，而且在竹简上书写的话，笔迹又太粗，这让熊洪很是苦恼。
古华夏用的笔也差不是炭笔，不过到了封建社会，就发现了石墨的作用，经过研磨，用细木枝沾着，就可以写在竹简上；后面据说秦国的蒙恬在镇守长城时，发明了毛笔，用毛笔沾着墨汁，书写更加方便。
既然毛笔从发明到后世一直都在使用，那就充分说明了这种东西的好用，而且取材十分方便，只要动物的毛发就可以，甚至人类自己的毛发也行——现在还有很多地方喜欢用孩子的胎毛制作毛笔的。
笔墨笔墨，有了笔，那肯定离不开墨水。根据材料的不同，墨水一般分为油烟墨和松烟墨，但无论哪一种制墨的方法，都需要原料的燃烧不充分，再收集残留的碳黑——木材等经过不充分燃烧，就会产生大量的浓烟，烟粒就是碳黑。收集下来的碳黑，在混合上粘合剂，加上水研磨，就变成了墨水。
熊洪现在非常希望能找到石墨矿，虽然在华夏这片土地上，石墨的资源非常丰富，但熊洪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不知道石墨矿在哪里，只能寄希望于运气了。有了石墨，就能制作用于书写的墨水或者铅笔，总归是要比现在准备使用的煤炭粉或者木炭粉要好。
“行，这里就交给你了，”眼看天色已晚，熊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勉励了一番熊木，“不要怕失败，多尝试几次就行。”
造纸的事情这段时间就能有个成果出来，熊洪也乐得轻松，反正该说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这些树皮组成的原材料快点准备好，至于其他流程，也不用太担心。
“……纸张制造出来也就是个时间问题，对熊木的技术，我还是很放心的，不过纸张造出来之后该怎样去使用，这倒是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
第227章 牛马谷的现状
第227章 牛马谷的现状
熊洪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又记录在了竹简上，这段时间晚上没有多少事情，他就喜欢翻看竹简，顺便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漏掉的。
对于纸张的使用，毫无疑问，肯定是用在熊部落文字的传播上面，甚至熊部落未来的第一本用纸张装订的图书，他也想好了内容，就是把部落的各种族规给一条条地写在上面。
不过造纸的流程虽然简单，但各种材料、工序注定会非常需要时间和人力投入，至少在这个时代，纸张的成本会非常高，而且数量也会很少，熊洪觉得，只要能让部落用上一些纸，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还有就是对于未来的思考，部落记录下来的内容，虽然有些原始、粗略甚至是荒诞，但这却是“第一手”资料，熊洪甚至在想，如果把这些记录着文字的竹简、石块、纸张等埋在土里，等到几千几万年后发掘出来，那后人将会是怎样的表现？
是惊奇熊部落这种突然爆发的生产力？还是惊叹部落有了各种先进的工具？亦或是对原始律法的思考？
纸张保存起来很是困难，不像竹简或者石板，刻好字之后能保存很多年，纸张和墨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性状也会逐渐变得脆弱易损。为了给后人留下对世界的描述，引导着后面熊部落或者其他部落的文明能够继续自己的愿望，他肯定会将自己知道的地理、天文等知识都记录下来，让族人学习。
甚至为了长久保存，他还会在以后有机会了，用竹简、纸张、陶板等将这些重要的信息都记录下来，让后人知道，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之外，还有更多盛产矿产、植物和土地的地方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开发。
……
除了造纸，熊洪还要为接下来的春耕工作做好计划和安排。
虽然之前已经将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是涉及到春耕的——都安排好了，但熊洪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明年部落的粮食缺口会更大，今年不好好耕种，到秋收大家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族长，粟种准备好了，现在这边正在筛选菽和油菜籽，”来到粮仓，熊洪找到了正在这里带着族人筛选种子的熊石，问了他种子的准备情况，“按照去年一亩粟田1斤种子来算，我们已经筛出来了4万多斤的粟籽，都是个头比较大的，尤其是种田收获的种子，绝大部分都是合格的。”
既然有后世种田的经验，那就要想办法把这些经验给用起来。在熊部落这么长时间，从种植开始，熊洪就已经从种子、土地状况、田间管理等几个方面不断地提升收获了，现在族人们做的事情，就是他一直让族人坚持在做的。
“好，这些种子好好保存起来，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派上用场，部落今年收获如何，可都指望着这个呢。”熊洪自然对如今熊部落的耕种满怀信心和期待，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就等气温回暖，下地干活了。
……
“熊齐，你们那边怎么回事？不是跟你们说守住那边吗？”熊壮很是生气，一场原本收获颇丰的围猎，因为熊齐这边的缺口没有堵住，导致牛马谷草场上被围困的野马跑掉一大半，“你自己看看，这些人一看到马跑过来慌的连绊马索都来不及布置了吗？”
迎着熊壮的怒火，熊齐只能低着头，任由这次围猎的“总指挥”熊壮训斥，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
牛马谷这边在除夕之前，已经建设好了基本的营地。谷中可能被野兽潜入的地方，都用木栅栏在山坡上给围了起来，不仅能防止野兽，也能防止被捕捉到的野马从山上逃走。
牛马谷营地现在有50多号族人，全部都是青壮，由熊奇担任这里的负责人，这次围猎任务，由于他有些生病，只好将指挥的权限交给了熊壮。熊壮也想过把队长的瘾，但由于熊齐的疏忽，不仅没能顺利完成任务，反而放跑了盯梢好几天的野马群。
“对不起熊壮哥，我们布设绊马索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点距离，这群野马本来都准备往这边跑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里转了个小弯，”熊齐指着大概100多米处的雪地，“就是那里，它们转的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散开，让它们过去。”
熊部落在这边进行冬季捕捉，已经成为了一个惯例。从西北方向迁移过来的野马群，有大有小，大的规模可能在几百只，小的也有个十几只。不清楚它们是怎么知道，冬季厚厚的雪盖下，还有一些等待过冬的野草。
“算了，跑都跑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熊壮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放跑了一多半，但还是有十几匹马被困在渔网里动弹不得，“把东西都收拾好，等会就回去。”
“好的！”
临时营地设置在一处半埋进雪地里的帐篷里，四周有着厚实的积雪遮挡，旷野上的寒风吹不到，帐篷里面也点燃了碳炉，温度要比天寒地冻的外面暖和多了。
“把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好，我们要回去了，”熊齐指挥着几个队员，帮着把营地里面的一些物资都给搬到爬犁上，“路上要好好照看这些牲口，千万别忘记了。”
令熊齐郁闷的，就是自己的小队除了一个副队长是其他部落的狩猎骨干，剩下来的队员，都是清一色的新手，别说围住奔跑的野马，光是让他们拿着长矛去捕猎，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去开始。
这次回去肯定要被说了，搞不好自己这个队长也干到头了。熊齐叹了一口气，将帐篷的木架给拆了下来，没有了框架的支撑，帐篷也如同一张兽皮一样，光秃秃地摊在雪地上。
“走了！都跟上！”
几辆爬犁拉着这次围猎还剩的物资，剩下的族人都在爬犁上坐着，而这些捕捉到的马匹，也跟随在爬犁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牛马谷方向赶。
“熊奇，你怎么样了？”熊壮带着族人们回到营地，第一时间便跑过来看一看熊奇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头有些发热，”熊奇躺在临时用木板、兽皮搭成的床上，正欲起身，但头突然有些眩晕，于是又躺在床上，听着熊壮的描述。
“……都到最后了，熊齐他们布设错了位置，导致绊马索完全没有发挥作用，放跑了一大半的猎物，”一想起这个，熊壮就痛心疾首，为跑掉的猎物可惜，“要不然，这个冬天我们捕捉100匹野马的目标，应该就差不多完成了。”
“哎，算了，就像族长说的，事情总不是一直顺利的，”熊奇躺了一会，感觉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勉强着撑起上半身，靠在墙上，“现在牛马谷里面的野马野牛不少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把初冬抓到的那一批好好驯化一下，部落还要等着用呢。”
“已经在驯化了，熊齐主动要去的，可能怕你说他吧。”熊壮呵呵一笑，对熊齐的看法，如同看他的个子一般，都不怎么高。
“嗯，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我们去那边捕捉的太多次了，这些马也可能有了戒心，”熊奇示意熊壮将水碗拿过来，喝了一口冷水，稍微感觉好了一些，“正好让它们休息休息，等到后面再说。”
“对了，这次回来还带回了十几张兽皮，还有几头野牛的尸体，这些东西部落都比较需要，到时候一并带回部落吧。”
“嗯，放在我们这里也没办法鞣制，熊洪族长说要制作什么皮甲，尤其是这种野牛皮，效果更好。”熊奇指了指身上盖着的硬牛皮，虽然现在起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但熊奇一直相信熊洪，“这些东西等雪化了，第一时间把这些兽皮给运回部落。”
熊壮将这次围猎的情况告诉了熊奇之后，就离开了，他还要去帮助熊齐驯化野马野牛，虽然嘴上说着熊齐，但在部落的事务方面，这些族人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熊奇躺在炕上，这几日身体情况好了很多，估计再躺个一两天就行。虽然到这里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熊姜准备的药材，但效果并不算好，回去要跟熊姜再反映一下。
由于牛马谷这边主要就是为了捕捉野马野牛，还有在这里聚集野马进行驯化，所以在牛马谷周围，没有用来种庄稼，大部分地方都被撒上了草籽或者一些野豆的种子，等到春天生长出来，就能让驯化的这些牲口就近吃上新鲜的草料。
牛马谷这边现在积攒了一百多张兽皮，其中有一些野牛皮，都是在捕猎的过程中受伤死亡或者是难以驯化被宰杀的，部落很早之前有一面牛皮鼓，现在祭祀的时候偶尔会拿出来用一用，这也是牛皮在部落里为数不多的用处。
不过熊洪族长现在要研制皮甲，点名需要这种野牛皮，也不知道这点够不够。
“熊齐，需要帮忙吗？”熊壮从熊奇的房间里出来，沿着牛马谷谷口处的围墙，往山谷里走着，正好看到了忙碌的熊齐，“再有一个月，这些牛、马就要送到黑齿村去，队长说得加快速度了。”
“熊壮哥，放心好了，去年捕捉的那些，现在已经可以了，”熊齐吆喝了一声，听到声音的野牛停下脚步，他将野牛后面拖着的铁犁放下，解开拴在牛轭上面的缰绳，让这头牛去吃草，“你看，就像这样的牛，我们这边已经驯好了54头，还有一些正在驯化的，差不多能完成100头的任务。”
第228章 熊壮
第228章 熊壮
熊齐之前是跟着熊材后面专门放牧部落牲口的族人，牛马谷要建造的计划决定之后，熊洪便将熊材原本的队伍给拆分成了三支，熊材就跟着熊壮到了这里，而熊奇去年秋收之后就被熊洪安排到了黑齿村这片区域，调集人手负责建造牛马谷。
“那挺好，这些牛还是在你手里听话，”熊壮虽然对身材矮小的熊齐有些看不上，但对于他的本事，尤其是驯牛的本事，熊壮还是很佩服的，“黑齿村好像还有个几十副铁犁，等到时候就早点把这些牛给牵过去，我们这里还要腾出地方来驯化更多的牛马。”
去年冬天的时候，整个部落大概有500多副犁，包括铁的、青铜的，甚至还有一些石头打磨的，而这种铁犁，是部落用于农耕最重要的工具，自然被保管的很是严格，除了水村和黑齿村由于要秋耕的原因，当初提前各运送了几十副之外，各个村子都没有存货。
不过牛马谷这里还是给了5副，专门用来让驯化好的野牛野马来适应，到时候直接拉到地里去，不需要再从头开始。
“准确的说他们那边有112副铁犁和青铜犁，不过黑齿带着他们又制作了不少的石犁，这个数量我就不知道了，”熊齐蹲下身，用木棍将铁犁上面的泥块给抠下来，“黑齿部落那边要春耕了，牛马的数量也差不多够，我们到时候需不需要去帮助？”
“应该是要的吧，”熊壮也不确定，相比于耕地他更喜欢去草原上捕捉猎物，“先别操心这个了，队长说这段时间先不出去，主要把谷里的牛马给驯化好。”
“啊？是因为我这次的事情吗？”熊齐有些讪讪，虽然有很多客观原因，但放跑了那么多的猎物也是事实，虽然熊奇等人并没有说太多，但他自己却很难受，还想着下一次好好表现，“不管怎样，什么时候再去围猎，喊上我，我一定要把这次跑掉的牲口给捉回来。”
“随你吧，下次再出去我会喊你的，”熊壮耸了耸肩，这个姿势也是跟熊洪学的，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只要你准备好，别再像这次一样，把猎物放跑就行……”
熊壮跟熊齐聊了一会，就继续往山谷里走去。整个牛马谷跟熊洪当初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到处都是族人们改造后的样子。族人们居住在谷口那边，紧挨着围墙，有十来栋聚集在一起的房子，供族人居住。房子用泥土、石头和木材夯土而成，因为要从部落运送砖瓦过来太费时费力，当初黑齿和熊奇便决定采用夯土的办法来建造。
整个居住区周围用木栅栏、夯土矮墙与养殖区分隔开来，穿过居住区的木门，再往山谷中走，就是关野牛野马的地方。这个地方被一分为二，一半是马厩牛棚，给这些牲口遮风挡雨，一半是驯化场，每天会有不少的牛马被牵到这里，在族人的鞭子下学会耕地或者载人。
“那边草料要加一点了，驯化好的牲口，要好好照顾，”熊壮巡查到了马厩这边，看着几个族人从一处草棚下面取出草料，投喂到马厩的食槽里面，“它们的蹄子都看了没有，再让我发现有马匹蹄子跛了，看我揍不揍你们。”
“上次的事情我们也没想到，熊壮哥，”其中一个族人笑着回应道，“哪知道这匹马在哪里给扎伤了脚，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跛了。”
“这我不管，要是在骑的时候发现跛了，那怎么办？走过去吗？”熊壮作为整个营地负责巡查的队长，肯定是要把这些事情都给弄清楚的，“好好照顾，不然把你们的腿打折。”
“知道了！”
当初跟着熊洪族长驯化马匹的时候，熊壮就是第一批敢于驯服的族人，他非常羡慕族长驯服的那匹紫风，这次到牛马谷这里来，他也找到了一匹身材高大、性格暴躁的马匹，经过几天的驯服，这匹被他称为“大壮”的马，就如愿以偿地成了他的坐骑。
像他这种情况的族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就算是现在的熊部落，能够用来骑乘长途行进的马匹，总共也就300多匹，剩下的马匹要么只能在部落范围内勉强骑乘，要么就是很小的马驹，所以熊洪才让熊材和熊奇，专门负责芦苇原和牛马谷这边的工作。
从草料棚里取了一捆晾干的苜蓿草，又拿了两三块拳头大小的豆饼，熊壮找到正在吃草的大壮，嘿嘿一笑，右手拿着豆饼，“大壮，快过来，给你带好吃的了。”
大壮这段时间已经跟熊壮熟悉了，知道眼前这个人每次来都会带好东西，于是迈开蹄子，慢慢地走了过来，将硕大的脑袋靠在熊壮的手上，然后舌头一卷，豆饼便被卷到口中，长长的马脸左右晃动着，把食物吃到肚子里。
对于这些牛马来说，虽然没有以前自由自在了，但能保证食物的充足，也不会有野兽来把它们当猎物，经过人工喂养，这些牲口已经习惯了每天的定时投喂，偶尔像今天一样，会加一顿豆饼。
熊壮将草料和豆饼放到食槽里，从旁边取了一个木桶过来，又到外面舀了大半桶的温水。虽然是冬天，但每天这个时候，马厩跟牛棚这边都会提供一些热水，供这些牲口饮用，顺便方便给这些牲口擦洗身体，梳理毛发。
为了防止这些牲口在寒冷的夜晚冻死，马厩也好，牛棚也罢，周围都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并用碎草混合着泥巴涂抹在栅栏的表面，可以阻挡寒风的侵袭。在马厩和牛棚里面，还按照部落烧炕的方法，通了几处热道，为里面提供热量。
“大壮啊，感觉你又瘦了，”熊壮打过热水，取出麻布浸在水中，然后捞出稍微拧干，从大壮的脖子处开始擦起来，“多吃一点，等开春我就带你出去，去草原吃新鲜的草。”
按照部落的要求，这些马和耕牛，每天都要族人进行打理，尤其是用来骑乘的，基本上谁骑乘谁照料，而照料马匹也是这些族人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
“滚滚滚，一边去，”熊壮喂马的时候，牛马谷里面养着的一些小狗也欢快的在谷里来回地跑着，而且这些马跟这些狗相处的也很是愉快，尤其是来照料马匹的时候，这些狗就喜欢偷偷溜进来，欢快地围着马转圈。
马匹是群居性的动物，牛马谷这边的马厩，通常都是一群马待在一起，对于营地这边的狼狗来说，反而就像是邻居一般，马也很喜欢跟狗在一起玩耍。
当然照顾马匹可不是只要喂饱他们就行，还要清理马厩里面的粪便，不过这个工作早有族人在做，熊壮就不用操心了。他现在主要就是将部落的一些驯化好、有长途能力的马匹给照顾好，尤其是他们这些将要跟着熊洪去白河诸部的人。
擦洗过马匹的身体表面，还需要用干的麻布给它擦干，不然这么冷的天，很容易生病。擦干后，还要用木梳在马匹的表面梳理一番，同时检查一下马蹄、身体表面有没有伤口和寄生虫。
身体检查完之后，还要对四只蹄子进行检查，如果有趾甲生长很快的，还需要用专门的工具来修理——不过对熊壮来说，看着驯化组的族人们熟练地修整着马蹄或者牛蹄，最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熊壮哥，牛马谷这里还有多少马蹄铁？有几只马匹的磨损不少，需要换了，”正在给大壮梳毛的熊壮，远远地就看到有个族人往这边过来，原来是鹿部落的鹿耳，“另外还有几只野牛有些生病。”
鹿耳自从来到熊部落，就展现出养殖牲口的天赋，不仅很快就把照料的流程、注意事项都弄了个清楚，还从熊姜那边学习到一些药物的使用办法、伤口的处理，转而用在了部落养殖的牲口上。
部落的牲口们也不是一直不生病的，总会有一些不对劲的时候，每到这时，鹿耳就派上了用场。虽然一些内在的疾病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给开一些受凉的药，但对于这些牲口的外伤治疗，很是熟悉。
“哦，那你去看看吧，那些牛可不要有什么问题，没几天就要春耕了，”熊壮停下手中的活，转身和鹿耳说道，“马蹄铁应该还有个20副吧，就放在营地的仓库里，你去一找就能找到。”
“好，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对于马匹的使用和意义，可能没有人比熊洪还要了解，但在如何照料马匹、如何定期检查上面，现在族中已经有不少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熊壮对于这些能够快速奔跑的马匹，照料起来也是很细心，这跟他粗犷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擦洗身体、检查蹄子、安装马掌、喂饲料……这些过程很费时间，基本上一个上午就只能照顾完三四匹，好在牛马谷这边驯化好的马匹也不算太多，这边的族人也都会照顾马匹。
“好了，大壮，可算给你整干净了，”熊壮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将大壮亲昵过来的马头轻轻拍了拍，“多吃点饲料，等春天到了就带你去外面吃草。”
第229章 “掏粪”小队
第229章 “掏粪”小队
随着时间的流逝，寒冬已去，温暖的春风从东方吹拂至熊部落所在的旷野。
这段时间，熊洪带领着部落族人，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春耕的各项工作，包括人员安排、工具准备、牲口的喂养等等。除此之外，对于部落的纺织、炼铁、造纸等新旧产业都在进行技术改善或者调整，以更高的效率和流程来为部落发展提供支持。
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除夕之后，一场强对流天气带来了鹅毛大雪，持续了两天。雪量之大，迫使部落居民不得不离开温暖的房间，冒着风雪爬上屋顶清扫积雪，以防屋顶被压垮。
然而，每天中午时分，气温上升，融化的积雪化作雪水，沿着瓦片沟槽从屋檐滴落，顺着排水沟流向部落外的小溪。小溪水流量增加很多，冰封已久的小溪也开始逐渐解冻，两边河岸，树根旁边堆积的积雪也在悄无声息地融化进溪流中。
室外温度较一个月前明显升高。据在凌河凿冰捕鱼的族人报告，冰面在某些区域已经出现裂痕，河流中央薄弱之处甚至开始碎裂。
“熊大，你去通知那些凿冰捕鱼的族人，从今天起停止凿冰作业。气温回暖，冰面很快就会变得危险。”熊洪得知消息后，立即召唤熊大，并指示他将此消息传达给所有族人，“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得在冰面上工作或玩耍，违者将受笞刑三十。”
整个冬天，从除夕前一个月开始凿冰捕鱼，直至现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部落每天都能捕获数十至数百条鱼。这些鱼与库存的肉干、粟米一起，确保了部落每日三餐的充足供应，也让新加入的白河诸部族人深刻认识到耕种的重要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再继续凿冰捕鱼的时机，事实上，这个冬天捕捉到的鱼，除了小部分被族人吃掉之外，剩下的都被制成了鱼干保存了起来，毕竟春耕开始后，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捕捉、处理这些鱼了，现在存一点，也好在后面去跟白河诸部换物资。
“好的，族长。前两天踩在冰面上时，就听到了咯吱声，原来是冰块在解冻。”熊大感慨地说，“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是啊，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尽管气温回暖，但这个时代的天气与后世有所不同，室外温度仍基本维持在零度以下。只有在正午和下午最热的时候，积雪才会融化，其余时间仍能感受到寒冷。
但这种寒冷对熊部落来说并不难应对，甚至在积雪覆盖的土地中，已能发现野草开始发芽。
“石雪休息得怎么样？种田方面的事情，到时候还要找熊石，让石雪多调整调整。”熊洪拉开宗庙内的椅子坐下，对跟随而来的熊大等人说道，“给牛马谷、芦苇原传信，让他们准备好驯化的牲口，天气再暖和一些就运到部落和黑齿村去。另外，也通知黑齿和水草，让他们召集人员，好好安排工作。”
石雪在除夕后的第三天诞下一名男婴，让熊雨非常高兴。整个部落在冬天新增了15名婴儿，除两名难产窒息死亡外，其余13名都平安度过了这个严冬。
虽然在部落看来现在的出生率和婴儿存活率很高，可对于熊洪来说，只要有族人死去，他就很是难受，更别提这种难产，对于产妇也有更大威胁的情况存在。他已经让熊姜等人在研究，如何助产的方法，就为了减轻这种情况的发生。
“石雪的月子已经结束，孩子由部落的熊枝他们统一照顾，许多产妇像石雪一样，都已回归工作。”熊巫这个冬天过得十分惬意，显得神采奕奕，因为他的配偶也有了身孕，“不过我已经安排下去，他们每天只需工作半天，其余时间多陪伴孩子。”
“嗯，不过他们可能闲不住。”熊洪点头表示理解，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现在部落农耕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都按照计划进行，熊木熊山那边已经铸造了200多个铁犁，加上现有的，大约有600副。”熊巫拿出一卷竹简，上面记录着用毛笔书写的文字，“种子也已准备就绪，只要土地翻好，就可以播种。”
“上个月从牛马谷、芦苇原收到的消息，到这个月底，我们能增加100头野牛和200头野马等牲口，这样算起来，牲口数量是足够的。”
“嗯，那些会使用这些工具和牲口的族人，他们学得怎么样了？”
熊部落在前两年的耕地过程中发现，有经验和无经验的族人在耕地速度和质量上存在显着差异。有经验的族人，两人一牛加一副犁的组合，每天能耕种3-4亩地；而不熟练或初学者则减半。
为此，熊洪等人特意在每年冬季和除夕之后，利用围墙附近的土地，采用以老带新的方式，提升族人的耕地技巧。虽然这些技巧的提升短期内看不出明显效果，但熊洪和熊巫知道，去年能够迅速在耕种期结束前开发出土地，这种培训起到了重要作用。
“现在已有300多队族人接受过这种培训，这些队伍只要工具和牲口到位，就能立即下地犁地、起垄。”熊石高兴地说，“另外，按照去年集议的约定，各居住点也会派一部分人来协助开垦土地，大约能有100多人。”
考虑到各居住点没有条件和技术照顾牲口，熊部落担心牲口体质下降，因此将耕牛、驴子、马匹等主要拉犁力量集中放在芦苇原和熊山山坡过冬，只在本部保留了几十头。
尽管各居住点有一些铁犁或石犁，但缺乏耕牛，所以等冬天结束时，部落还需将芦苇原带来的耕牛送往各居住点。这段时间，这些居住点除了清理土地，其他工作也难以开展。因此，可以调动一些人手到本部协助耕地。
“好，今年就看你们的了，四万亩土地可不是轻松的事。到时候，其他工作都可以停下来，全力支持你们春耕。”
……
“哎哎，往这边翻一点，别光在那里铲。”黑手焦急地喊着，同时放下手中的铁锹，急忙跑到出问题的族人那里，“这么简单的活，你都干不好吗？像这样，顺着上面的东西往旁边翻就可以了。”
去年田地里的堆肥，现在也到了可以使用的阶段。尽管地里还有积雪，但土地已不像以前那样冻得连镐都刨不下去。熊石便让人趁着中午天气好，到这里翻动肥堆，然后再盖起来，进行最后一次发酵。
在土丘农田区这边，去年也堆了十几处肥堆，负责这边堆肥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黑手和木棍。他们带着十几名族人，已经将大部分肥堆翻了一遍。
“一堆肥就能洒十几亩地，”最后一个肥堆翻完，众人收拾工具，放到驴车上，准备返回。木棍和黑手闲聊着，工作完成后感到轻松，“虽然臭了一些，但一想到地里能长出更多庄稼，就挺高兴的。”
“那不然我们堆肥干嘛，不就是为了提高土地的肥力吗？”黑手检查完所有车辆，确认没有遗漏工具和人员后，牵着驴子，带头走在前面，对旁边的木棍说，“我觉得每块地都应该撒上这些肥料，这样今年秋天就能收获更多的庄稼。”
“但粪便不够啊，不管怎样，今年要耕种这么大的面积，再有十几个肥堆也不够。”
“唉，谁说不是呢。”黑手也感到无奈，明明知道增产的方法却因条件限制无法实现，最让人沮丧，“反正就先这样吧，不过在芦苇原那边，这种肥料应该挺多的，要是能把那些肥料运过来就好了。”
“你是说让芦苇原把那边的粪便运到这里来？这恐怕不容易。”木棍对黑手的想法感到惊讶，他从未想到这些，况且自己刚成亲，正是甜蜜的时候，不像黑手那样整天想着这些事，而且大巫师也说了，多生孩子才是正事。
“这有什么不容易的，就像我们现在一样。”黑手指了指身后的车辆，上面载满了工具，“反正他们也是要赶着成群的耕牛和驴子过来的，就算没有那么多车，每个牲口身上可以驮两个藤筐啊，每个藤筐好歹也能装个几十斤……”
黑手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这让木棍感到十分崇拜。他没想到，平时默默无闻的黑手，竟然能想出这么多听起来切实可行的点子。果然是好兄弟，跟自己在一块，总能激发出无限的创意。
前段时间，黑手终于摆脱了单身汉的身份，按照部落的族规，黑手和配偶分到了一个更宽敞的房间，从此告别了与好兄弟同睡一室的历史，也不用再忍受他半夜的梦话了。
“嗯？这个想法不错。”熊洪赞许地看着眼前的两个“掏粪”男……小队，这个想法他之前从未考虑过，主要是因为芦苇原距离较远，自己的思维也因此被局限住，“不错，将芦苇原那边的牲口粪便运到这边来，这样就能肥沃更多的土地。虽然距离远了些，但反正他们是要过来的，这个办法还是值得一试的。”
熊巫也悄悄地点了点头，最近大家都在为春耕紧张准备，如果不是黑手他们提出这个建议，再过两天就到了约定的时间，熊材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准备藤筐和粪便过来的。
第230章 祭天仪式
第230章 祭天仪式
“不过今年春天可能来不及了，即使现在飞鸽传书过去，他们收到消息也需要时间准备，肯定会耽误。”熊洪先是夸奖了黑手和木棍一番，随后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至于这些肥料，估计熊材他们也不会堆肥，只能白白浪费。这样吧，等春耕结束后，你们就带人去芦苇原教他们堆肥。”
“是的，春耕来不及了，不如让他们攒点肥料等到今年秋收后养地。”熊巫也赞同熊洪的建议，“不仅如此，你们教会芦苇原那边之后，还要再带着人去帮助其他居住点进行堆肥工作，虽然堆肥很简单，但没有人指导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无从下手的。”
“对对，没错，你们这两天把堆肥的经验和细节给写出来，到时候让熊祀他们记录下来，跟着耕种队传到各个村子去，”熊洪从熊巫的建言中也得到了启发，这种技术的传播，最好是有详细的文字介绍，而且对于新技术，熊部落最好是将其给记录下来，这样就算后面负责这个技术的族人出了意外，其他人也能从这些记录中找到复现出来的办法，或者给其他人提供一些思路，避免重复的试验。
“啊？这个……”黑手听到熊洪让他们去各个村子传授堆肥经验，很是惊讶，“可族长，我不会多少字啊。”
说起来惭愧，虽然他很早之前就跟随族人到熊部落来“打工”，但对于熊部落的文字，自己却怎么也记不住，要不是后面加入了熊部落被逼着写一些东西，看一些竹简，他甚至还比不过从白河部落过来的族人掌握的文字多。
“这没关系，又不用你来写经验，”熊巫呵呵一笑，在部落里这些四肢发达的家伙们，每天晚间上课都是三心二意的，但要是干活，却十分来劲，“你只要带着你们的人，去将堆肥演示给他们看就行。”
“好，这样的话倒没什么问题，我可以试一试。”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想要个人跟我一起！”
黑手也很想得开，反正是去堆肥，这个活很重要，也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地方。不过自己之前还属于熊石手下的一个普通族人，现在被族长“提拔”为堆肥小队的队长，自然要有自己的队员，尤其是固定的、有经验的队员来帮助分担压力。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木棍，作为好兄弟，怎么能在发达的时候忘记他呢。
……
溪边的垂柳已经发出嫩绿的新芽，站在围墙的南门楼往外看，正在融化的雪地上，不少树木都有了一丝的绿意，而化完雪的地方，露出一块块灰黑色的空地，上面也有几根嫩草钻了出来。
几天前，从芦苇原赶过来的庞大的牲口群，沿着丰收大道，顺利地到达了熊部落这边，而从各个村子赶过来的族人，也被熊洪临时安置到围墙的房间里。
现在是三月初，从九月初开始下霜到现在雪化，正好是半年时间，部落要趁着春暖花开的时候，尽快把春耕的事情给做好——这也是熊部落今年第一个大型的任务。
春雷滚滚，远处的天空传来阵阵低沉的雷鸣，今天天气有些阴，看来要开始下雨，不过对于熊部落春耕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往年这个时候，也会下雨，不过下的都是毛毛细雨，身上只要穿上兽皮外衣或者蓑衣，就能避免雨水流到身体里。
春雷滚过凌河流域的清晨时分，早早吃过早饭的熊部落族人们，已在祭坛前排成长长的队伍。熊巫身着盛装，浑身插满羽毛的服饰搭配上部落这两年纺织出来的麻衣，踏上在宗庙前堆起的夯土台阶，麻衣下摆扫过台阶上新刻的花纹，腰间拴着的骨制饰品，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作为部落“与天沟通”的大巫师，熊巫带着熊祀等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按照职责，分别站在不同高度的台阶上。祭坛并不算高，都是用木头和土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夯成的。
祭坛底部是一个离地面五十厘米高的夯土层，是个直径二十米左右的圆形，示意着天空是圆形的；以正北为主要方向修建的祭坛，分为三重九阶，从底下第一重开始就是方形，往上的第二重第三重都是方形，并且一重比一重小，每一重都有着九级台阶，每个台阶高度在15厘米左右。
每一重连接的位置，修建了一个比台阶更宽的地方，在四角各摆放着一根粗木，上面用陶器制作的熊，惟妙惟肖。
祭坛最高处离地面大概四米多，顶上是一片六七个平方的空地，四周树立着十几根粗壮的柏木，将祭坛给围了起来。祭坛顶上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松木长桌，长桌上用木质托盘，放着牛、羊、猪的头颅，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散发着各种光芒和颜色的石头，用来当做给昊天的祭品——春天并不适合宰杀这些有用的牲口，都是用去年冬天保存下来的牲口头颅来代替。
在祭坛周围竖起的木头顶端，拴着去年秋收时收获的一些庄稼：长长的粟穗、金黄的黍穗、菽、油菜等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十二名光着上半身的赤膊青壮，抬着黑陶方鼎缓步登坛，鼎中粟米蒸腾的香气与空气中的湿润水汽互相交融，形成了一团团弥漫在周围的气团。
陶鼎是由熊洪指导、熊木等人制作的新式烹饪器具，由于陶锅、铁锅等烹饪器具在使用的时候还要搭好灶台，在野外使用并不太方便，于是便设计制作出了这个带有四个足的陶器，熊洪觉得跟华夏古代的鼎很像，于是就给这种器具起名为黑陶方鼎。
鼎上刻着很多用来装饰的花纹，还有熊杰经过多次尝试调试出来的各种彩色的釉质，又经过青铜、红铜的装点，现在摆在祭坛上面的陶鼎，不仅仅是一件炊具，更是一件华丽的礼器。
一大早蒸好的粟米饭被盛到了鼎中，跟用来祭天的三牲，一并作为被祭者昊天享用的美食。熊洪在台下看着黑皮等人一步步地抬着大鼎往上走，脑海中突然想到，要是有酒那就更完美了。
黑陶方鼎外壁除了刻着花纹，还有很多文字，而这些文字，则是熊洪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用他那并不熟练的古文来撰写的。
祭坛上，熊巫带着熊祀等人把部落烧制的陶器给摆放好，围着方鼎，口中振振有词，像是在跟上天进行灵魂上的交流。
祭坛下，族人们神色肃穆地看着祭坛上的熊巫，等熊巫“舞蹈”结束，在他的示意下，熊洪拿着一卷黄色的纸张，在众人的瞩目下，一步步地登上了祭坛。
“天地玄黄，伏惟尚飨——”站定之后，熊洪洪亮的声音穿透晨雾，三重夯土台阶下的族人齐齐跪下，以额触地，而没有站在祭坛上面的巫们，则点燃了祭坛下方的火堆，熊熊大火在枯草、油脂之间迅速向周围发散着热量。
巫祝们开始踏着神秘的步伐绕坛而舞，牛皮鼓和铜锣敲击的节奏应和着远处的春雷。当熊巫的骨杖第三次高高举起时，九名童男童女捧着新发的柳芽鱼贯走上祭坛。为首的熊丫等人，穿着用麻布精心缝制好的服装，用他们稚嫩的吟唱，来表达对昊天的感谢。
去年收获的粟种，从陶瓮中倾泻而出，洒在祭坛长桌的案上，汇成一条金色的溪流。
“……仲春之月，始见雨水，日夜相分，雷乃发声，蛰虫咸动，行农之事。毋竭川泽，毋焚山林。是月之时，祀不用牲，用五彩石。躔次运行，阴阳以正，日至营室，农祥晨正……”熊洪展开花了很久才书写完毕的祭文，就像宣读重要的文件一般，大声朗诵着，“昔我先祖，择地至此，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今率尔众，敬祀昊天，伏祈甘霖早降，螟蝗不兴……”
台下的族人跪伏在地，听着熊洪声情并茂的朗诵，感觉很是激动，很多字词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族长更加神秘了。
“……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绵绵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
随着最后一个字诵读完毕，熊洪手中的麻布也卷好收起，交给过来的熊巫，由熊巫把这些祭文什么的统一保存起来，存放在熊部落最早的崖壁那里。
为了保持祭天的仪式感和神秘性，部落还在祭天之前用火烧一些龟甲和兽骨，熊巫也珍藏了不少的龟甲祭文，裂纹间用红色的矿石粉填就，如同神秘的文字一般。
在熊洪诵读的时候，两侧的牛皮大鼓也在不停地敲击着，铜锣也时不时地敲击着，这种声音对于在场的族人来说过于震撼，很多人跪伏在地，像是听到了昊天的声音。
鼓声渐急，十二面绘着熊首的藤盾摆在了祭坛下面。熊洪捧起盛满水的陶尊，缓步环坛，沿着台阶，将陶尊中的水洒在台阶上，等所有的水洒完之后，鼓声、铜锣声，一起停了下来，现场又恢复成那种庄严肃穆且安静的环境。
伴随着滚滚的春雷声，熊部落新一年的春耕工作也正式开始，在各个队长的带领下，族人们分成几队，牵着牛和驴车，扛着工具，往不同的耕作区前进。
第231章 突发奇想
第231章 突发奇想
熊洪和熊巫也在其中，祭祀结束后，他们就近在宗庙就脱下了外面的盛装，交给熊祀等人妥善保管之后，也带着铁锹和锛头，跟在驴车的后面，往田地里走去。
虽然熊洪等人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眼下的春耕，却是每一个族人都要参与的，包括他们，在春耕时也要耕一片土地出来。
本部这边有700多号人下地干活，工具、耕牛也都很齐备，光铁犁就有400多副，而且大部分都是由一个族人控制的，所有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熊部落就开垦了1000多亩的土地。要不是后面要进行播种等工作，熊部落积攒的500副铁犁都能派上用场。
剩下的族人则跟在耙的后面起垄撒种子，一天也种上了近800亩，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这个月底，本部这边的粟就能完全种完。
骨语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感到震撼，不管是族人齐聚挤满宗庙广场的场景，还是成百上千头牲口不断地从部落去往田地的途中，这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在原来的部落，春天的到来，只是意味着又需要去野外采集树叶和野菜，用来在春天食物匮乏的时候填饱肚皮。
“怎么样？这么多族人一起出来耕种，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跟骨语一起端着竹匾的熊花，看着发愣的骨余，不由有些好笑，“我们之前也不知道族长为啥要种地，直到前年秋天，一袋袋的粟籽像河边的沙子一样堆满了谷仓，我们才知道原来食物也可以这么得来。”
“是啊，之前从来没见过，”骨语不由得点了点头，突然涌现出一种身为部落族人的自豪感出来，就像鹿皮平时跟她说的一样，熊部落好，大家都好，“在我们原来的部落，这个时候才刚刚从山洞里出来呢。”
“我们之前也是一样啊，冬天过后一时半会也没有事情干，就去田野里找猎物，有时候能找到不少冻死的，有时候也会碰到凶猛的野兽，”熊花将手中的粟籽捻起，稍微弯下腰将种子准确地投进田垄中，“不过当族长做出了陶器之后，部落的生活就开始变化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没有再饿过肚子。”
骨语默然地点了点头，熊部落的好，不管是谁，都能感受到，尤其是对族人全方位的重视，更让像她这样的“外来人员”死心塌地的跟着熊洪后面干，就像带着她一起过来的骨余，去年在骨部落还像个要死的老人，没想到到了熊部落之后，充足的食物不仅让他身体迅速地好了起来，跟自己的配偶孩子还分到了两间房子，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现在跟在熊巫后面处理着一些人员安排的事情，上次去看他，都看到他脸上胖了很多。
“要是原来的部落有熊洪这样的族长就好了，那我们也不用每个冬天都要饿死一些族人了。”骨语有些担心，虽然对于那个将他们拿来跟熊部落换物资的骨部落有些不满，但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熊部落，他们也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族长说今年还要再去骨部落那边的，我也想跟过去看看。”
“什么？你也想跟过去啊？”熊花有些吃惊，随即想到她是骨部落过来的族人，便反应了过来，“怎么，那边还有要见的人啊，不过今年你是别想了，你有了身孕，族长是不可能让你过去的。”
说完，熊花还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啧了一下嘴，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肚子的孩子跟骨语的孩子，哪个先出生。
“我知道啊，就是这样想一下，”骨语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振奋了起来，“虽然我去不了，可鹿皮一定能去的，到时候让鹿皮把跟我关系好的族人给带回来，这样她就不用留在骨部落继续过苦日子了。”
作为今年的第二个重要任务，去白河诸部那边用物资换人口回来，是族人们都知道的事情。虽然部落现在有2000多号族人，但相应的，部落要干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不管哪个队长都吵着要人，这让熊洪很是头疼。
像骨语这样的族人，自然也希望部落有更大的发展，就比如现在，虽然部落并没有让他们干一些重活，可春耕的时候，就连怀孕三个月到七个月之间的女性，也要帮着族人分担一些工作，像他们这几个怀孕没多久的，就直接到地里来播种，反正不算累，周围还有这么多族人一起聊天，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部落缺人，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要去白河诸部的原因，那边不光是白河诸部，更是离原来的鹿部落很近，而他们所在的鹿山诸部，也将是今年探索的任务之一。
更别提拔白河诸部那边还有着丰富的锡矿、煤矿资源，还有每年秋天迁徙的兽群，这都让熊洪很是上心，去年从白河诸部那边回来就开始准备了。
水村营地那边，去年冬天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修建道路的材料，而且水草和石岩、山岚在那边，不仅把通往沼泽处的地形给探明了，更是将需要修建桥梁、横跨沟渠的地方给标注了出来，连修建道路的路线都给安排好了。
按照他们新的路线，通往沼泽处的道路至少缩短了二十里路，而且新的路线要经过的树林更少，相应的桥梁就增加了不少，但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修这种跨过小溪的桥梁，根本不算事。
“累死了，我这条胳膊都快断了，”羊美拍打着自己的右胳膊，向刚刚回来的熊木诉说着今天的辛苦，“还有我这腰，一直要弯着，都快直不起来了。”
羊美也是播种工作的一员，与骨语他们不同，她没有身孕，所以干的活都算是比较重的，基本上除了中午在田间地头就着火堆吃了一些煮熟的肉汤，白天什么也没吃。这才刚刚吃过晚饭，丰富足量的食物才让她缓过来。
“你累我也累啊，你们只要播种、覆土就行，我们这些男的可是要跟在牛后面耙地的啊，”熊木也觉得有些累，但精神还好，这些土地可不是为其他人耕种的，而是为了自己，为了部落，为了到秋天有成堆的粮食可以吃，“行了，大家都一样，快去打点水，泡泡脚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这就去，”一听到熊木让她去打点洗脚水过来，她立马也不觉得浑身酸痛了，因为熊木的缘故，部落里其他人对她都很是尊敬，而她也知道现在的好日子要比当初在羊部落好上太多。
“你们今天播种了多少啊？”温热的洗脚水将两只脚掌浸泡了起来，一股舒适的感觉瞬间从脚底板传到了大脑，“我今天犁了快4亩地，还差一点就比族长要多了。”
“我今天就跟在你们犁地的后面撒种子，听起来很简单，但还要用铁锹或者铲子把犁过的土给刨出一道浅沟，还要撒上种子，最后还要覆土，防止鸟雀来吃，光这些顺序，就要两三个人来做。”
“要这么多人啊？我还真不知道，”熊木随口说道，在他看来，这些活加一起也没有犁地累，居然也要这么多人，“怪不得今天族长说我们今天犁了1000多亩，种地的却跟不上我们的速度。”
“这也没有办法啊，种地的过程就是这样的嘛，总不能一边挖沟一边撒种子再一边埋土吧。”
“那倒也是，要是有这种工具就好了……”
熊木突然反应过来，对啊，熊洪经常跟他说的，要发现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现象，从中找到一些解决的办法，这不正是困扰部落的问题吗？要是能解决，岂不是又能给部落节约下来更多的人力？
“快，把我鞋拿来，”熊木突然将双脚从水中提起，四下看了看，将刚刚脱下来的麻布外衣抄在手中，使劲地用它擦了擦脚，“我要去找族长，不对，先去找熊杰熊土他们。”
……
“熊杰，熊杰！”熊木来到熊杰他们这栋楼的外面，大声喊着，这两天陶器坊也停止了烧制陶器，全力帮助部落春耕，熊杰今天也参与到里面，估计累的够呛。
“啊，来了来了，别催！”只听见楼上叮叮当当的一阵杂乱，熊杰便穿着鞋从楼梯上快速地跑了下来，“怎么了师傅？这么晚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熊土呢？”
“……师傅，这里是集体宿舍，熊土哥他早成亲了，”熊木突然感觉这个师傅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还是你给他申请的大巫师祝福。”
“啊，哦，知道了，他们住在那边对吧，”熊木挠了挠脑袋，这点事情他哪会放在心上，“走，把他也喊着，趁着现在还不算晚，赶紧去找族长。”
“到底出了啥事，非要这么晚去找族长？”
“哎，是这样的，我跟你说……”
路上，熊木将回来后羊美的事情跟他们两个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想法，而熊杰和熊土两个人听到熊木的想法之后，不由的眼前一亮，随即加快了去往宗庙的脚步。
第232章 播种耧车
第232章 播种耧车
“这么说，你们是想要造一种可以开沟、播种、覆土的工具？”熊洪打着哈欠，让白茅多点了几盏油灯，房间里更加亮堂，“然后你们想到了这个东西，但有些地方还不明白？”
“是的族长，路上我们是三个想了一下，这种东西最好制作简单，而且不需要太繁杂的操作，最好一个族人就能操作的过来，并且可以用畜力来提高速度和效率，如果使用不了畜力，那最好两个人也能操作的过来。”
熊洪低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种在熊洪这个穿越众看来都显得异常先进的东西，真的是原始社会能够制造出来的吗？听起来将开沟、播种、覆土结合到一起，很是不可思议，但要是这种“联合播种机”真的能制造出来，那提升的效率又何止一点半点。
经过今天的耕种，部落在种地方面又暴露出来另一个问题，就是人力分配的问题。经过一个冬天的驯化、训练和积累，部落里掌握耕牛、铁犁的族人已经有很多了，就像今天这样，一天的时间，400副铁犁共开垦出来1000多亩土地，耙地的面积也跟开垦出来的一致。
但同时，跟在后面播种的族人却显得不足，就像羊美说的，将种子洒下去要先开沟，另一个人洒种子，还有一个人要覆土，而且不管是开沟还是撒种子，甚至是覆土，每个人操作的力度和方法都不一样，这也会导致种子出苗会有一些不同，深浅不一致、密度不一致的现象肯定也会降低田间管理的难度，影响部落的收获。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遇到的这些问题，将耙过的土地，统一开沟，播撒密度相同的种子，再完成覆土呢？历史上真的有这种工具吗？
答案是有的，而熊洪在跟这几个人一起讨论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好像中学时代的历史课本中，就有这种工具的图片。
西汉赵过，发明的耧车，绝对是古代版的“联合播种机”。
一想到这里，熊洪便仔细在脑海中回忆起当初耧车的外形，一边想着，一边让白茅取过纸笔，在上面仔细地画着。
耧车的结构很是简单，再加上羊美等人的“需求”，熊洪便清楚了这种工具上应当具有哪种功能，应该具备哪些部位。
首先是开沟，不管是在耙过的熟田还是没有耙过的生田上，既然要开沟，那就要有一个类似铁犁的部位，而部落最新的犁铧，就正好符合这个要求，无非是做小一点，只要完成播种即可。
接着是播种，现在完全由族人手动操作，每隔多少距离洒多少种子，这个虽然有规定，但粟籽太小了，一手捻下去，总会多一点或者少一点；只要是人，都会有状态好和状态差的情况，那就无法避免植株之间能够有相近的距离。
还有就是覆土，跟在后面的族人，还需要用锄头一点点地从沟的两边扒土过来，盖住洒下的种子，不仅费力，更加费时间。
所以即便今天给他们派了300多人，还是只播种了800亩的土地。
不过熊洪画在图上的耧车，却让熊木等人眼前一亮。这种工具就像是曲辕犁的缩小版，主体结构就是一根车架用来牵引，一个漏斗状的木箱用来装载种子，三个铧用来开沟，为了保持平稳，上面还有一个扶手。
其实熊洪设计的耧车，主要由耧辕、耧架、耧斗、输种管、耧脚和耧铧等部分组成。其中，耧辕设计成略呈弧形的形状，这样方便套上牲畜进行牵引；
耧斗的上部设置了一个籽粒槽，而下部则连接着输种管，分成三个通道，用于播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耧车的三条耧脚都是中空的，它们的上端与耧斗相连通，而末端则插入了铁制的犁铧；在犁铧的后面，则拖着一个木制的耙子，在耧车前进的时候，这个耙子会将沟两侧的泥土给盖到沟里，就完成了覆土。
这样的设计让耧车能够巧妙地将开沟、播种和覆土三道工序合而为一。工作的流程熊洪也解释的很清楚：开动的时候，由驴子或者耕牛将耧车的车辕挂在身上，往前走的时候，拖动车辕，耧车的三条耧铧便按照相应的距离在土地上开出一道5-10厘米深的浅沟，由于犁铧是带有一定的倾斜角和弧线设计，刨开的泥土会分在两边；这个时候耧车上面的耧斗便会在耧辕上安装的耧把敲击下，或者后方的拨种杆，释放种子，经过输种管到达耧脚，就完成了下种；而跟在后面的劳木，则会将两侧的泥土给盖住浅沟，完成覆土。
“这个设计当真是巧妙，族长真是如同山灵一般，”熊木赞叹地说道，将图纸举到眼前，想要把整个细节都给记住，“我觉得这个耧车非常好，而且结构也简单，甚至今晚我们就能做一个出来。”
“真是巧妙啊，”熊杰和熊土也叹为观止，原先没有跟熊洪有过太多的接触，对族长的印象都是从熊木以及其他族人口中听来的，之前对他的新想法很是不屑，但经过今晚，尤其是他们几个都一筹莫展的事情，被熊洪三两句话就给解决，当真可怖。“只不过这些种子在耧车里面，怎样保证它们落下来的数量是一致的？”
“对，我也正准备问这个问题，”熊土此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要是一直开着，那种子就相当于洒了一路，到发芽的时候还要挨个进行间苗，这会更累人。”
“而如果每隔一段距离就洒一下，这个坑里面的种子会不会聚的太多，到时候也要间苗，而且还不容易除草。”熊杰补充说道，“并且，这个东西难道只能用来播种粟籽？要是我们想种菽，是不是还要重新设计一个耧车？会不会太浪费了。”
熊洪点点头，这些人的想法很是正常，而他也有解决的办法。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都是从实际出发，假想我们可能遇到的问题，”熊洪先是将他们三个好好赞扬了一下，毕竟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不是每个族人都有，“先说说种子大小的问题，你们看，这里就是耧斗，用来盛放种子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安装一块可以调节缝隙大小的木板，这样种粟籽的时候，缝隙就小一点，种植菽的时候，缝隙就大一些，这样种子的大小问题就解决了，不用担心孔洞太大，一次性出来太多的粟籽。”
众人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很有效。
“接着说种子流下的速度问题，这里就是拨种杆了，从耧斗的下籽口伸进耧斗的悬挂杆，可以在耧车前进的时候左右摇晃，它就能均匀地把种子给拨出来，通过输种管，将种子分散到三条耧脚这里，耧脚朝向地面的一面，中间有个孔洞，种子就从这里漏下来，达到均匀种植的效果。”
“再来说说行进速度的问题，假设牛或者驴子的行进速度是均匀的，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那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个地方来设置流下种子的速度和数量，”熊洪指了指耧斗上面的一个装置，“只要把这里设置好了，不管是快是慢，每台耧车都能根据我们需要的行距和间隔来播种，最后再有劳木进行掩种和覆土就行了。”
熊木等人听完之后又仔细看了一遍图纸，宗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熊洪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正在思索，不宜打扰他们，便悄悄地抽身离开，说了这么久，自己口干舌燥，也没见周围有人端一杯水过来。
“我明白了，”熊木大喝一声，将熊杰两人吓了一大跳，然后立马拉住这两人，“我们现在就去木工坊，你们去把木匠们都叫起来，跟他们说，有新的工具需要制造。”
“啊？这么晚了，他们应该都睡下了，去把他们喊起来怕不好吧？”熊土有些犹豫，“而且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图纸，各种材料我们也都没准备，一个晚上怕来不及吧？”
“完全来得及，”熊杰也跃跃欲试，指着图纸上的样式，“熊土哥你看，这三条耧车的车脚是很容易做的，犁铧上就有不少现成的，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开一个孔，让种子漏下去。”
“对啊，还有铁铧，熊山那边还有不少，虽然大了一些，但勉强可以用一下，明天让熊山他们再调整小一点就行，”熊木越说越兴奋，“还有这个耧斗，不就是几块木板拼接起来的吗，我们随便钉一下就行了。”
“没错，这种耧车的结构很简单，既然你们要去做，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熊洪穿上了厚实的皮衣，跟跟在身边的白茅、墨手说道，“你们两个今天也辛苦一天了，就早点去睡下，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白茅毫不犹豫拒绝了熊洪的建议，“保护族长是我们的任务，况且族长都没睡，我们睡下了算是怎么一回事？”
“对，族长不睡，我们就跟在后面，”墨手也拒绝了建议，“再说我们也学过一些木工的活，还能帮忙打打下手。”
“行，那就这样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熊土，你跟白茅去把木匠们喊起来，我们在木工坊集合。”
“好！”
……
第233章 制作耧车
第233章 制作耧车
木工坊黑暗的环境很快被点燃的十几盏油灯照的很是明亮，而收到消息的木匠们，也毫不迟疑，爬起来就往木工坊这边集合。
“不好意思了大家，这么晚让你们过来，其实是我的疏忽，并没有在之前发现我们耕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熊洪将烧开的热水分发给众人，“不过熊木他们来找到我，我正好又想出了一种叫耧车的工具，现在图纸你们都看过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那就按照熊木的分工，我们今晚就造一架出来，明天试试看。”
“好的族长，反正睡不着，就当夜晚学习了！”
“是啊族长，你已经有好久没带着我们一起干木工了……”
“很是怀念啊，当初做直辕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哈哈……”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熊部落里面，这些工匠的地位就是要比其他族人高一些，而今晚他们的表现，正是原因之一。
“既然这样，大家就行动起来，争取在天亮之前，把部落的第一架耧车给造出来，明天试验过没问题，我就让大家睡上半天，好好补个觉，怎么样？”
无需太多的动员，这些工匠们便按照熊杰的分工，承担起各自的任务来。相比较熊木的技术专精，熊杰对整个项目的把握要更好一些，并且有丰富的制作经验，他知道哪个地方需要多少人，并且也知道每个木匠的手艺和专长，这也是熊洪非常看好他的一点。
“你们两个做这里，你们四个负责加工这里，还有这里，由你们两个来搞……”熊杰镇定地指挥着，甚至连熊洪，都被派了一个安装犁铧的工作。
木工坊的动静自然逃不过族人的眼光，虽然在白茅墨手的出面解释下，各个队长又安抚住了有些不安的族人，但熊巫熊大等人还是赶了过来，想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不过看到熊洪带着人正热火朝天地做着耧车之后，便放下心来，帮不上忙的他们，也在熊洪的劝说下，回去休息。
终于到了天色刚明，两辆原型车便被生产了出来。
“呼，终于做完了，”熊洪经过一个通宵，感觉自己后背有些酸痛，“走，我们先到外面试试。”
刚走到门口，远远地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熊洪听到鸡叫，浑身也充满了劲，跟几个族人一起，将耧车扛在身上，就往围墙东门外的土地走去。
守在这里的正是熊二，看到族长过来，了解到他们要去试验新工具之后，将门口的门打开，让熊洪等人出去。
耧车放在地上，长2.5米，宽1米，高约1米，三条耧脚的间距大概30厘米，不是部落做不出更多耧脚的耧车，不过经过研究和讨论，目前这三脚的耧车最符合部落的实际情况。
说试就试，虽然现在还没有牵耕牛过来，但两个人在前面牵引的力量也不算小。正常来说，在耧车的行进过程中，一头耕牛在前方牵引着耧车，确保其稳定前行；同时，有一人负责在耧车前牵牛并扶住耧辕，通过调整耕牛的行走速度与方向来控制耧车的运动轨迹。另有一个人则扶着耧把跟在耧车后面，边行走边左右摇动耧车，使得装在耧斗中的种子能够随着摇动的节奏，通过输种管顺畅地滑入中空的耧脚，最终被精准地播种到田地里。
这样的操作显然很是简单，被犁好的土地很轻易地就被耧铧推出三道浅沟，而粟籽也随着车身的摇动，从耧斗里漏下来种子，每隔一定的距离便洒下来几颗，这样就洒的均匀了很多，从而节省下来很多种子。而跟在后面覆土的族人，基本上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着后面的劳木会不会碰到石头就行。
新工具的速度是毋容置疑的，大概一亩土地，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了，这还是在用人力的情况下，如果用耕牛，不仅速度会更快，还能节省更多的人力下来。
在后世的历史评价中，耧车的诞生，是华夏农业史上的一大里程碑，它标志着农业正式迈入了精耕细作的新时代。这一新型农具的发明，与分行栽培技术的推广密不可分。
在此之前，部落只能采用漫田撒播的方式进行播种，导致粟出苗后参差不齐、疏密不均，给后续的田间管理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而耧车的出现，将彻底改变了这一状况，它能够精细调控种子流量，确保播种均匀，极大地提高了劳动效率和作物产量。
另外耧车的运用，也会使得熊部落的条播技术得以产生、推广，从而逐渐彻底取代撒播的种植方式。未来，在耧车的使用下，族人能够轻松地保证作物行距和株距的统一，实现高效的分行栽培。
“很好，很好，”熊洪看着耧车的“威力”，脸上乐开了花。经过试验，这种工具将彻底颠覆目前部落的种植流程，以后只要两个人一头牛，就能快速地把犁好的土地给种上庄稼。
“熊木，这个耧车真是不错，不过有些地方你需要再改进一下，”毕竟是新的工具，在制作时有一些地方还是需要调整一下，“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今天的耕种就不用他们参加了，而是中午起来之后，全力地制作耧车，就参考这两架。”
熊木领命而去，而木匠们看到工具派上了用场，也是十分高兴，当即就决定赶快回去睡一觉，吃过午饭，大家再到木工坊，多制造一些耧车出来。
“我们的人员分工需要调整一下，”吃过早饭，熊洪跟熊巫说道，“耧车让熊木他们去全力制作，这几天应该每天都能出产个十几辆，这方面也需要熊山铁匠坊这边的配合。”
“所以木工坊这些木匠，就不要去参加耕地了，原本跟在后面播种的族人，将青壮也停下来，让他们从仓库里取出铁犁，拴上耕牛或者驽马，去帮忙犁地。”
铁犁部落还有很多没有用上的，牲口也是如此，但熊洪有了耧车的底气，便决定改变现在的人员分布结构，全力地把土地先犁上一遍、耙上一遍再说。
“这样播种的人手就会少很多，”熊巫没有亲眼见到耧车的效率，故而还有一些顾虑，“而且青壮都给你排到犁地上面了，那播种这边只剩下不少的女性族人和老人了。”
“没关系的，巫，这些耧车操作很是简单，等今天你看过就知道了。”
由于人员分工的调整，今日500架犁，居然开出了1500多亩的土地，相应的，播种的面积就更少了，差不多只完成了昨天剩余的200亩。
不过耧车的威力开始显现了出来，一天的时间，三辆刚刚生产出来的耧车和昨天晚上出产的两架耧车，在十名族人和五头耕牛的配合下，居然完成了六十多亩土地的开沟、播种、覆土工作，让跟在后面的族人们大吃一惊。按照之前的速度，这是三个人的活，每亩地至少要干上一个半时辰的时间，而耧车的效率，是他们的好几倍！
并且从播种的质量来看，无论是开沟的弯曲度，还是开沟的深度，或者是固定的行距和间距，甚至是种子的数量，耧车都无可争议地要远远超过人工播撒。
节省下来大量的种子，原本一斤只能播撒一亩土地的，但有了耧车，采用了条播方法，对种子的浪费便大大减少，一亩地差不多能省下来二三成。
一亩地节约二三两，十亩呢？百亩呢？四万亩呢？光是对种子的节省，保守估计都能省下来八九千斤，而这八九千斤，就是二十多人一年的口粮。
耧车的作用随着制造出来的数量，逐渐显现，前面几天，犁地的速度非常快，远远超过了耧车能播种的面积，但随着耧车逐渐增加到100辆，族人操作的速度更快之后，犁出来的地甚至比不上被播种的面积，好在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努力，原本计划中的目标，那些本部周围的土地也都播种完成。
计划的顺利推进，不仅仅是因为生产工具的效率提升，人员分工的优化调整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原本铁犁的使用需要两人一组，甚至有时一个人一组，经过几天的适应，大多数族人已经能够独立操作铁犁进行耕地，这使得部落所有的铁犁都得到了充分利用；
而节省下来的人力，得益于耧车的引入，不再需要弯腰跟在耙子后面一点点地开沟，从原来的开沟、播种、覆土三人组合，转变为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拉车或牵牛，另一人操作耧车。
这种耕种方式极为高效，效率显着提高，两人一组操作耧车，通常一天能播种10余亩土地。随后，犁地的速度甚至低于播种速度。
效率的提升并没有让熊洪立刻结束春耕，相反，他顺势而为，既然比原计划提前了近十天，那么节省下来的时间，族人们自然希望能够开垦更多的土地。
于是沿着丰乐大道的两侧，原本不在今年规划内的荒野也被开垦出来，专门用于种植黍、菽、油菜等作物。到了三月中下旬，整个本部的耕种面积达到了亩，比原计划多出了近3000亩。
第234章 新一年新计划
第234章 新一年新计划
“族长，一切都准备就绪，明天熊大他们就可以出发前往黑齿部落那边，”羽落将兽皮鞋上沾着的泥土在门口石板上用力蹭去，又跺了跺脚，走进了宗庙，“熊皮带着人去水部落那边，熊木和熊山准备的耧车也都装载到车上，随时可以出发。”
熊部落本部的耕种任务基本完成，接下来需要向各个村落派遣耕种队。有了耧车的辅助，熊洪相信能够提高各个村落的种植效率，同时派出更多的铁犁。
这样，耕种速度不仅不会减慢，反而会有所提升。当然，这也意味着对车辆的需求增加，运输这些物资至少需要几十辆车。但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全力运转下，这些车辆的需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很好，向几支耕种队传达我的指示，尽管耕种任务紧迫，但也要注意身体状况。如有不适，必须立即报告，切勿担心颜面问题。”熊洪仔细叮嘱，“各种食物也不要吝啬，都拿出来给大家补充体力，我们期待他们尽快归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耕种队的成员在族人的欢送下缓缓离开围墙，前往其他村落。尽管各个村落之间的距离不近，但以部落目前的交通工具和交通条件来看，速度并不算慢。
这些耕种队的成员离开围墙后，便骑在马上或坐在车上，由驴子和牛拉车，以及跟随在后的耕牛和驽马，形成了一条缓缓移动的“河流”，向远方流去。
“这次共派出了320多人和200多头的牛和驽马，派出了40多辆驴车和牛车，同时还携带了200副铁犁和100架耧车，”熊石等到所有耕种队的族人离开后，返回宗庙向熊洪等人汇报这次援助情况，“按照计划，他们要在四月中下旬完成今年土地的耕种工作，并且按照族长的要求，会给各个村子都留一些铁犁和耧车。”
“嗯，这些工具每个村子都可以分一些，等大家回来，各个村子新开垦土地的任务，就要交给他们自己了。”熊巫点点头，对这个计划表示赞同。经过一个冬天的相处，从各个村子汇聚过来的妇女和老人，也都对部落产生了极高的认同，“现在各个村子只有30人，要完成部落的生产任务确实缺少人手。”
熊洪自然明白这些村子人手不足的现状，这也是去年刚刚融合所采取的一种特殊策略，目的是为了让新加入的族人们了解熊部落，习惯熊部落的生活和文化。等到部落的春耕结束，夏季到来的时候，就会让他们跟随熊雨熊欣的物资输送队伍，再回到各个村子里生活。
“这个没关系，现在部落主要是以农耕工作为主，一直到四月结束。”熊洪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一直记得这件事，“还有黑齿和水村那边的族人，也都可以分散到各个村子里，我的计划是到这个秋天，各个村子能够有50名族人居住，能够初步把这些村子周围的资源给利用起来。”
现在部落共有族人2300多名，除了这三处族人集中的地方，其他村子目前都只有30人，远远不足以把村子运营起来，甚至比以前的部落还要缺人手。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安排，冬天不把这些村子里的老弱妇孺接到大的聚集点去，很容易就会造成减员。并且如果按照以往的办法让族人们待在原部落，就需要更多的物资运送到这些村子里，这对于去年的部落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到了三月份结束，在水村、黑齿村以及熊部落本部的支援下，各个村子都完成了原定的耕种目标，平均算下来，除了黑齿和水村，各个村子都完成了700多亩的耕种面积，而黑齿和水村，更是完成了5500亩、4800亩的土地开垦，加上熊部落后续又陆陆续续开垦的上千亩蔬菜田，整个熊部落在这个春天共播种土地亩，是去年8000亩的五倍！
按照去年的产量，光是这亩土地，就能给部落带来400多万斤的收获。而有了这些粮食，熊部落不管是应对自然灾害，还是组织更大规模的探险，甚至是建设规模更大的工程，都有了物力支撑。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也是熊洪为什么要坚持“以农为纲”的原因。至少有了这些粮食，族人们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就不用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就能从原本的农耕族人中，脱离出更多的劳动力，专门从事部落的各种工坊和器具工作。
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耕耘，部落终于完成了今年的耕种目标。随着大规模春耕的圆满结束，部落的各个工坊也即将重新启动。
整个熊部落耕种的田野上，还是有不少族人正零零散散地在田间劳作着。部落将粟田、菽、黍以及油菜等播种完毕，接着就要趁着还不算太忙，再在小溪边、围墙边、道路旁等零碎的地块，种上一些蔬菜，用来解决部落日常的蔬菜供应。
一些半大的孩子，在部落女性的带领下，欢快地奔跑在田间地头，挎着竹篮，三五成群地围着田埂和荒地，寻找着正当肥美的野菜。
熊洪站在门楼上向远处眺望，四月的暖风吹来田野间的泥土气息，让他感受到厚重和踏实的感觉。
这段时间，首先需要恢复部落正常的生活节奏。春耕期间，族人们为了赶时间，打破了原有的作息规律。通常，大家会在太阳升起后约半小时起床，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吃过早饭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在春耕期间，大家几乎在鸡鸣时就起床，直接吃饭后便开始耕作；中午也没有休息，饭后便继续劳作，直至天黑。尽管劳动强度很大，但熊部落的族人们毫无怨言。
熊洪明白，在最初几年，族人们都是纯朴的，尚未学会偷懒。他们也清楚，耕种这么多土地是为了自己不挨饿。当然，这种原始的“集体主义”存在一些缺陷，总有人试图钻空子。但在当前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下，偷懒与否对工作量的分配影响不大，熊洪并不太介意个别族人的懒惰，只要他们能承受部落的鞭策和笞刑，更何况还有众多队长监督，部落的工作总体来说并不算重。
春耕和秋收都是极其耗费精力的季节，部落族人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减轻几斤体重。熊洪深知大家的辛劳，包括他自己在内，几乎全天都在田地里劳作。这些汗水和付出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他和族人都认为这段时间的辛劳是完全值得的。
其次是安排族人对田间的管理。既然开垦出来这么大一片的土地，那就要做好田间管理，哪怕只是间间苗，也要比完全不管要强。
围墙附近的耕种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最早种植的地里已经长出了嫩绿的粟苗。族人们每天都会牵着狼狗，在这些成片的田地周围，驱赶着喜欢偷吃嫩苗的野兔、田鼠等小动物。
尽管抽调了不少耕种能手，但在部落女性和年长族人的共同努力下，还是沿着丰收大道两侧，零星地开垦出了一些专门种植苜蓿草的土地，为部落逐渐扩大的养殖工作储备饲料。
再者就是对部落人员的分工。耕地工作结束后，接下来是正常的生产分工。春耕期间，各种工坊都处于停工或半停工状态。虽然目前部落还有一些库存，但想要与其他部落交换，仅靠这些库存物资还远远不够。因此，我们需尽快重新启动这些工坊，确保五六月份出发时，能有足够的物资供应；
此外，还需安排前往白河诸部交换的行程和人员筛选。这次出行并非像去年那样碰运气，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
首先，是修建一条通往白骨洞营地的陆上道路。这条道路的里程很长，几乎是黑齿营地到水村营地总长度的两倍，但它至关重要，因为它将成为连接白河诸部的纽带，这个地区的人口与熊部落相当；
其次，是建设白骨洞营地，并安排族人驻守。为了扩大熊部落的影响力和文化，选择建设有一定基础的白骨洞营地是必要的。这里靠近骨部落和白石部落，地形上也特别适合建设村落。建成后，白河诸部的物资和人员将有一个集中的地点，有助于部落在此扎根；
第三，是探索鹿山部落（原鹿部落周围），为部落发展吸引更多族人。作为另一个与白河诸部人口相当的部落，鹿山部落自然成为熊部落交往的重点。人口、物资以及熊部落产品的“销售”，都需要更广阔的区域和更多的人口；
第四，是收集和兑换更多的物资和人口。例如，熊部落目前急需的桐子和漆树，就分布在通往白骨洞营地的道路旁，两侧的群山中蕴藏着无数宝藏，都是熊部落梦寐以求的。还有白石、灰部落的锡矿石和煤炭，只要熊洪能提供部落产出的物品，就能以极低的成本换取这些资源；
第五，是捕捉迁徙的兽群。尽管部落已有养殖的兽群，但谁也不会拒绝更多的肉食。加上部落现在很少去捕猎，肉食的获取主要依靠养殖。然而养殖需要时间和成本，远不如围猎兽群来得迅速。熊洪今年还计划利用围猎到的兽群，发展白骨洞营地的养殖业——种植来不及了，只能等到明年。
综上所述，事情繁多，且对熊部落的稳定和物资供应至关重要。因此，熊洪在大规模春耕之后，首要任务是对交通工具的制作和改善。
尽管事务繁杂，但与去年相比，情况已大为改善。有了充足的人手和丰富的物资，熊洪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梳理部落的各项事务，并进行更精细的规划。
第235章 造船坊
第235章 造船坊
“族长，从木工坊调出来的人手都准备好了，还有各种工具，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熊木罕见地穿着一套合身的麻布衣服，头发学着熊洪的样子，束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用木棍插起来防止散开，“车辆也准备好了，熊雨他们将第一批物资送过去之后，还会回到部落再运几次。”
“出发吧，”熊洪一扯紫风身上的缰绳，紫风缓缓地动了起来，大步地往前走着，其他族人纷纷动了起来，跟在后面。
部落离冬天选定的造船地点，只有很短的距离，不到一个时辰，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紧挨着凌河，在周围，河岸与水面落差很小，而且有不少乱石和树干堆在一起，清理起来很是麻烦。不过熊洪选定造船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目前还没有太大的影响。
“就在这里吧，让大家先把周围的空地给清理出来。”熊洪翻身下马，看着附近的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凌河上游有许多条小溪汇入，正值春天，远处山上的积雪也在融化，水流汇聚到凌河里面，让原本只有四五十米宽的水面变得宽阔了近一倍，奔流的水面上，时不时还能看到被冲倒的枯木。
熊洪选择的这处地点，离水面还有个近两米的高差，而且计划中深入凌河的坡道，下面也是有不少的石头，抵挡着暴涨的河水冲击。
被抽调到这里来的近百人，卸下工具之后，在熊洪等人的指挥下，拿起工具就开始了对造船坊的建设。
周围还是有不少森林的，虽然部落这两年对周围的猛兽进行了清理，但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所以建设这里的第一步，就是要先修建一圈围墙，把这里给围起来，创造出一个安全的生产环境。
围墙紧邻着南北向的道路，将要在东西两面和北面各修建一条长100米的围墙。而南面，则直接对着凌河，东墙和西墙会将围墙一直延伸到河里。
从周围收集过来的木材、石头、泥土等建筑材料，经过简单的处理，就被填进开挖好的地基坑中，按照以前修建部落围墙的办法，用泥土夯实成墙。
火热的劳动场景，让熊洪仿佛回到了前两年建设围墙的那个场景，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让人唏嘘不已。
不过留给熊洪感慨的时间并不多，总长300多米的围墙，尤其是在开挖好地基之后，夯土的速度就很快。造船坊的围墙只用了十天多的时间就搞完了，围墙呈梯形，底部宽一米多，顶部也有个半米宽，高度大概三米，在四个角紧挨着围墙，各修建了一座五米高的哨塔，北面围墙中间位置开了一道门，在这里修建了门楼，与道路相连，直接可以从这里去往部落。
在围墙外面，还修建了几处用于临时喂养牲口的草棚，也用围墙围了起来，防止野兽的袭扰。而冬季修建的一些砖瓦房用来存储木料和工具，此时也被划进了围墙的范围，成为临时的工具存放处。
围墙建好之后，沿着围墙修建了造船坊的一些功能性建筑。最主要的建造坊和船坞。建造坊是三间长15米，宽5米的砖木结构建筑，房屋中间的隔墙没有用砖砌起来，而是几根用砖块、粗木砌成的柱子。建造坊地面离天花板有个四米多，比平时居住的房间高了近两米，而这几根柱子中间还有更粗的木头横在上面，用木制的滑轮、绳索和金属钩，做成了几套起重吊运的装置。
滑轮的作用在熊洪的教导下，这些工匠们很快就认识到了其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起重方面，铁制或者青铜做成的滑轮，搭配着粗粗的麻绳，很轻松地能将重物给拉起来。
“木料坊那边怎么样了？”
要造船就要有木料，虽然去年冬天整个木工坊解了不少的木板出来，但第一次造船，大家心里都没有底，生怕准备的材料不够。
“甲类的木板现在拉过来300多块，乙类的方木有150多根，丙类的木料加一起还有个200多块，” 熊杰将竹简上的数据告诉熊洪，同时指着里面正在分解木料的木工们，“熊山他们改进了锯子的制作办法，现在锯子比以前要好用多了，解木料的速度更快。”
“嗯，尽量用那些晾了半年的木头，新砍下来的树木，水分太大，木板容易变形。”
随着建筑的增多，造船坊这边，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了4月份，花费了20天的时间，主要的建筑都已经建设完毕，木工坊甚至每天都能产出甲类木板好几块。
墨斗弹线，弓锯开料，铁凿开眼，麻绳穿洞，一根十米多长的木料静静地躺在建造坊的龙骨墩上，等待着族人们对它进行处理。这根费了好大力气才找来的木料，两端的直径相差只有几厘米，而且通体笔直，侧枝也少，所以才被选做熊部落第一艘船的龙骨。
虽然熊洪想要造一个简单一点的船只，但除非是木筏，不然总要有个主体结构，就是龙骨。龙骨结构是船底中线处从首至尾贯通底部全长的纵向连续构件。
其主要作用是用一种坚硬的材料贯通整个船体，实现有效支撑船身，使船只更加坚固稳定，同时吃水深，抗御风浪能力十分强。龙骨结构主要由龙骨、旁龙骨、肋骨、龙筋、船壳板、舭龙骨等六个部分组成。
而在船首和船尾的位置，处理过的木料充当艏柱和艉柱被嵌接于龙骨两端，艏柱长约2米，艉柱则稍微长一些，用榫卯结构配合着熬制好的鱼鳔胶，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龙骨处理好之后，就要铺肋骨，由于第一艘造的是平底船，肋骨的弧线在船底就变得平直，最宽处的肋骨长3米，两侧向上弯曲约2米，是用乙类的方木，通过蒸、糅的办法，给弯曲成这种弧度的，因为有个固定的尺寸和模板，所以肋骨的弧度大致都相同。
将船底肋骨横向铺设在龙骨上，每隔一定的距离进行铺设，并用榫卯结构和钉子给固定住，内龙骨则沿着龙骨置于底肋骨上。内龙骨、船底肋骨和龙骨互相用钉子钉在一起。
船底肋骨只在两端向上翘起，其余部分是笔直的。弧形肋材和船底肋骨紧连在一起，构成了船底的曲边。厚压板水平排列在肋材内侧，支撑住甲板梁的两端。
船只的底部肋骨造好之后，就要铺设木板。而这些木板，早就准备好，按照龙骨骨架的形状，一块块地将整个龙骨给围了起来。
经过一个月的建造，中间经过很多次困难，熊部落的首艘船只，终于迎来了建造完成的好消息。
从侧面看，整艘船呈两头稍高、中间平坦的形状，如同后世的小渔船一般，长8米，宽3米，船舷高度约2米左右；船上铺着一层木质的甲板，船边围着一圈与肋骨相连的栏杆，防止族人不慎掉入水中。在船只后侧位置，用木板搭建了一处空间，用于族人休息。
因为还没有解决麻布漏风的问题，部落第一艘船的动力，主要靠族人用浆划，在船舷两侧，分别安置着6个摇浆的浆位，3米多长的木浆，到时候将会固定在这里，由族人进行操作。
当然，风力还是能借用一下的，虽然效率不高，可有总比没有好。在船只中间，搭建龙骨的时候，就已经固定了一根4米多高的木料，上面用榫卯结构固定了一段横木，横木上用麻绳系着一卷麻布，顺风的时候，可以将这块麻布给放下来，借用风力来减少族人的体力消耗。
“族长，你要的东西带过来了！”熊黑高兴地看着眼前由部落木匠们制作出来的船只，兴奋地左摸摸右敲敲，像一个孩子一般，对船只充满了好奇，“大巫师他们准备明天就过来，参与船只的下水仪式。”
对于熊部落的族人们来说，与昊天的沟通、向先祖的祈祷一直在起着巨大的作用，不然熊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好，自己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不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吗？所以对部落的巫来说，每当有新的东西出现，就要向上天祷告一次，表示对先祖和昊天的感谢。
熊洪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所谓“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族人们虽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有如此大的改变，但这不影响他们对部落的忠诚，在文化水平、科教水平严重不足的原始社会，熊洪已经不指望大多数人有个科学的思考能力，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让族人们解释这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有必要。
“嗯，带过来就好，正好这也是这个东西第一次在族人们面前出现，”熊洪大喜过望，将熊黑手中的一卷麻布拿在手里，“以后这就是我们熊部落的标志，让大家能够看到，很有必要。”
熊部落现在已经是一个拥有着十几个村子和居住点，总人口达到2300人的部落了，为了更好地让族人们对部落产生认同和归属感，同时让大家有着共同的文化、习惯，熊洪在春耕结束的时候，就安排了熊角等人，按照自己的图案，用一卷麻布织成了一面旗子。
第236章 熊罴号
第236章 熊罴号
没错，熊洪手中拿着的，正是部落定下来的旗帜，上面用几种不同颜色的麻线，织出了一个熊首的模样，从远处看起来，真的如同一只强壮的熊罴，正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咆哮着巨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旗帜是一种伴随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产物，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中，产生了氏族、部落和部族，同一部族的人们一起耕作、渔猎，不同的氏族部落之间会进行征战，人们为了区别本族和他族，会借助于一些象征物，图腾，标识来加以区分。
这些象征物或者图腾，一定程度上是早期人们的民俗信仰的产物，人们对于大自然的飞禽走兽，山川河流，天文气象等方面，怀着敬畏之心，将其作为神明或者部落的守护神，久而久之成为了一个特殊的象征符号。而另一方面，这些特殊的象征符号也具备一定的传达信息的功能。
熊部落的熊首旗，由于麻布加上草木灰的浸泡，旗幅主要呈现出黑色，被固定在一根横木上面，这里就是旗帜的杆首，杆首与旗杆通过固定，形成一个“t”字形的木架，旗幅从杆首顶端垂下，尾部还有几条随风飘扬的旗带。
整面旗子高三米五，旗幅长一米，宽六十厘米，周围还用白色的麻线织了一个边，在风中显得更加神秘和庄重。主旗矗立在造船坊中间的空地上，周围还有一些稍微小些的旗帜，只有主旗的四分之一大小，上面也用线条描绘着诸如鱼、蛇、鸟、牛等部落常见动物的图案，当然，也有一些描绘着树林、山川、河流、草原和日月星辰的图案，虽然很是简单，可是一面面旗子摆在一起，倒也算蔚为壮观。
这些绘有图案的小旗子共有二十几面，分别代表了各个村子、芦苇原、牛马谷、矿场以及建成不久的造船坊。这些旗子在熊部落本部已经悬挂在宗庙里，以后只要有祭祀的活动，这些旗子都会被从宗庙里取出来，按照顺序摆放在祭台周围。
……
五月初一，暖阳穿透造船坊外面新盖的苇席顶棚，在木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建造坊里面，熊洪探着身子抚摸着已经制造完成的船体，上面散发着松木的清香，被油脂涂抹过的松木纹理在掌纹间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族长，滑道上的碎石和淤泥都铲干净了，”熊木踩着竹梯从建造坊的高处跃下，麻布衣襟沾着新鲜的木屑。他指向凌河河边新筑的坡道，三十根圆木并列铺就的滑轨在阳光下泛着水光，“明日就是船只下水的日子，熊山带着人正在刷最后一遍油脂。”
由于部落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寻找油漆和防水材料，导致船只的外面只能涂抹植物油和动物油。为了减少河水对船只的渗透，熊洪不得不让人多给船身刷上几遍。
“好，每个人要做什么你们都清楚了吧？”熊洪随口问道，船只的制作基本上已经完成，而当初作为试验的小船，大家也从它身上获得了很多宝贵的数据，“明日下水，你们有一部分人要去操纵船只，让她顺利地到达对岸，在那边搭建一个临时的栈桥，方便输送物资。”
“都准备好了，族长，被选为第一批上船的族人，都很高兴，完全没有感觉到害怕，”熊木开心地说着，这条船几乎全部由他指挥着建造，看着即将下水的庞然大物，他的内心要比表露出来的更加激动，“我也会亲自上去，没有人比我更懂船只。”
熊洪只能呵呵一笑，这艘船是你一块木板一块木板钉起来的，当然你有发言权。不过熊洪也没有说什么，不管如何，怎样都是熊部落的荣耀，也是他的荣耀。
从第一根龙骨铺在建造坊的龙骨墩上，历经二十六个日夜，这具八米多长的船只在族人手中逐渐丰满——船底九根横肋像巨兽的脊椎向两侧舒展，船壳板用鱼油与松脂反复涂抹，散发着琥珀色的光泽，笔直的桅杆仿佛要刺破顶棚，宽阔的甲板上，木制护栏紧紧地把周围给包裹起来。
今日是下水的日子，自从得知熊洪执意留在造船坊要完成部落的第一艘船只后，熊巫等人每天便派人来看进展，对于他们来说，熊洪肯花费大精力投入的，肯定都是很好的东西，不管是陶器、铁器还是麻布、耧车，都在生活中证明了其价值。
熊洪本意是做一场小一点的祭祀仪式，但熊巫不觉得，反而让熊祀、鹿角等人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了过来，甚至宗庙里的小旗帜，也都一并带来过来。
熊巫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台上盛装起舞，首次展现在部落族人面前的熊首旗，随风飘摇着，而在旗帜下方，牛羊豕（猪）三牲正摆放在桌子上，周围也站着手持铁制矛头、竖着藤盾的十二名护卫队员。整个祭祀场面庄严而肃穆。
熊巫跳完了祭祀舞蹈，接下来就要祭河，抬眼望去，坡道尽头浸在凌河翻涌的浪花里。正值春末，河面比平时稍微宽一些，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的断木残枝，在河道中间的礁石间激起丈高的白浪。他伸手按住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服，沉声道：“让熊祀他们准备三牲，稍后行祭河礼。”
自从春耕时的祭天仪式让族人们感受到强烈的震撼，现在部落里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凡有大事或者新的东西被发明出来，就要祭祀一下，这也让熊巫等人的工作量剧增，但他们很是开心，毕竟一个新的东西出现并运用，能带来更多的好东西。
当阳光越过东侧哨塔时，在地面投下黑黑的影子后，造船坊滑道周围已站满了族人。新收割的苜蓿草和去年保存的几根粟穗，被铺在船首，熊洪捧着陶罐将一罐从凌河打上来的清水，缓缓浇在船头雕凿的熊首雕像上。熊巫身披羽毛大氅，用来装饰的龟甲在腰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他悠长的声音穿透鼓声：“凌河有灵，载舟于此……”
鼓点骤然急促，三个绑着麻绳的牲口头颅被推向河岸。在溅起一阵阵水花的同时，熊洪看见船首的麻绳突然绷紧——那是二十个青壮正拽着绕过滑轮的绳索，将船只拉出建造坊，族人们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凝成蓄力的弓形。
“放！”熊木的吼声撕开水声，船底圆木与滑坡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八米多长的船体开始缓缓移动。船首的熊首纹向着河面而去，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间，船体一震，撞击在水面上，激起冲天的浪花。巨大的惯性带着船只继续开往河中。
剧烈的摇晃让熊洪都开始担心起来，好在船只的重心并没有偏离中轴线太多，当整艘船完全落入河中之后，过了一会儿，这艘船便平静了下来，随着河流的波浪微微摇摆着。
在船尾还拴着十几根麻绳，分别由十几名族人共同拉着，防止船只下水的时候冲的太快，发生危险。好在一切的预防到最后都没有发生，这十几根麻绳便成了拉纤绳，船只被拉到栈桥边，稳稳地停靠着，被缆绳系在旁边的木桩上。
看着船只被族人拉着在河岸边移动了一小截的距离，熊洪的担心终于消失不见，从移动的姿态来看，船只设计的非常成功，行进也十分平稳。
“族长，是不是该给船赐名了。”熊巫捧着一块木板，旁边的熊祀也准备好了炭笔，给船只起名字也是熊洪跟熊巫提起过，说是可以让先祖知道护佑哪艘船，于是便被熊巫“剽窃”了过去，没想到给第一艘船起名字的事情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就叫‘熊罴号’吧，”他屈指轻轻叩了下木板，沉闷的回响伴随着低沉的水流声，随后他取过炭笔，用力地在空白的木板上，写下了“熊罴”这两个字。
在写完之后，旁边站着的熊木等人，便接过木板，沿着栈桥与船上连着的竹排，登上了熊罴号。
栈桥离水面差不多一米五，而船只的登岸处也差不多这个高度，于是从栈桥向船上搭了一道竹排，用作人员登船的桥梁。
“登船登船！”熊木率先登船，随后熊洪身边的护卫也有几人登上了船只，再加上几名一直在练习游水和划桨的族人，一艘船便齐装满员、等待出发了。
熊洪站在栈桥上，望着熊木将写着“熊罴”的木板钉在了船头，此刻也不禁感觉意气风发，右手一挥，“出发！”
早已就位的浆手闻言，立马前后摇动起手上的木浆，一开始速度并不算快，而且方向也不是沿着一条直线而是左右乱漂，好在没过一会，这些人的配合好了起来，船只沿着既定的方向，向河流上游的对岸驶去。
在船只的航行过程中，熊木操纵着设置在船身后部的船舵，通过杠杆结构，控制着船只尾部的平衡舵，让船只能够不断地微调着方向，顺利地驶向对岸。
当然，如果没有平衡舵，光靠两侧桨手的划桨，也能够调整一些方向，只不过对操纵的人员配合要求很高，远没有利用船舵方便。
当然这些细节上面的东西，熊洪只知道个大概，不过对于熊木等人来说，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很快就被发现，并用在这艘船上。
“熊罴”号成功地到达了对岸，虽然这一段距离也就大概200多米，但北岸这边站满了族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船上传回的消息。
第237章 同舟共济
第237章 同舟共济
“准备下锚！”熊木带着几名族人，将绞盘上面的青铜锚从船尾抛入水中，在重力的作用下，船锚拉着粗粗的缆绳迅速沉入河底，并勾住了河底的淤泥。
虽然凌河的深度并不算很深，甚至可以用长长的竹篙来降低速度，但熊洪还是给船上配备了船锚这种东西，毕竟船锚要更加好用，看起来也更好看一些。
“他们挥舞起旗子了！”岸边有眼尖的族人看到，立马跟大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欢呼声瞬间响起，惊起了岸边树林里的阵阵飞鸟。
以往不是没有去过南岸，但是要么是像去年冬天一样，沿着冰封的河面过去，要么就在枯水期，从狭窄的水面涉水过去；但现在有了船只，漫长的河岸随时可以让它停靠。
熊木等人从船上跳下河岸，牵过缆绳，将船只固定在河岸旁边的树木上，随后船上的族人将梯子放了下来，此处还有齐膝深的河水，众人涉水到达岸上，并向对岸挥舞起了旗帜。
今天他们的任务比较重，虽然大家还沉浸在航行的快乐中，但手上的速度并没有慢上分毫。按照熊洪的计划，“熊罴”号在卸完第一船的物资之后，留一部分人原地看守，并警惕着猛兽的袭击，剩下的族人将船只开回，接上更多的族人过来。
这里将要修建一处渡口，主体就是跟对岸的栈桥一样，建造一条深入凌河河道的栈桥，用来快速地装卸人员和物资。光靠熊木几人，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第一艘船还没有来得及让大家兴奋多久，就得在两岸间来往多次，运送物资。
想要登船去对岸的族人有很多，除了一些老弱外，熊洪都让大家登船去看，正好那边要先建造一处木栅栏出来，把渡口先围起来，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在船上，熊洪也没有忘记观察船只的状态，总体而言，熊洪还是非常满意的，现在船上共有30人，带着用于建造栈桥的工具和材料，加一起差不多有个四五千斤，但空船吃水线只是往下沉了一些，离船舷还有很早的距离。
这艘船满载的话，应该能装载个两三万斤的物资，不过安全起见，熊洪还是规定了，这艘船只最多装载不超过两万斤，并画出了安全吃水线的标记。具体这艘船能够装载多少物资、操作性能怎样、航行中会遇到什么问题，只能留待这些船上的族人们逐渐去探讨了。
熊洪一向将族人的安全和操作的规范给放在心上，船只航行在水上，总会面临着各种危险，虽然凌河算是比较平稳的，但危险性还是有的，所以熊洪在给“熊罴”号定船长的时候，首先就考虑由稳重的族人来担任。
这个人选在船只建造的时候，熊洪就在思考和观察了，其实适合的族人有很多，但有些人是要带他们去白河诸部的，还有些人是要干一些其他工作，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把这个“殊荣”给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族人：水鱼。
水鱼最早是跟随水草到熊部落学习的“留学生”，接触熊部落的知识很快，但当初对熊部落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不过随着在熊部落待了更久，又与熊部落的一个女性族人结为配偶，并且表现出优秀之后，便被熊洪挑选中，作为熊洪的护卫队成员之一。此后跟着熊洪到处探索，尤其是去白河诸部，在围猎中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这段时间，熊洪看到他的进步，便决定将熊罴号交给他负责。
“知道什么叫‘同舟共济’吗？”熊洪在族人面前，将象征着船长标志的金属牌拿在手中，向单膝跪地的水鱼说着，“自此以后，你便是‘熊罴’号的负责人，整艘船上族人的生死，便与你关系极大。望你将操纵流程铭记于心，日日检查危险，对船员严加训练……”
水鱼伸出双手，将金属牌接过，然后站起身，高高举起，周围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其他人并没有眼红水鱼获得的“荣耀”，因为熊洪也说了，部落绝对不止这一条船，随着“熊罴”号的成功下水，部落造船坊又开动起来，准备将建造坊的三间房间同时开动，三艘船同时开始建造。
虽然这里的工匠人数只有几十人，但经过第一艘船的建造，大家都累积了丰富的造船经验，而且熊洪要求也不高，这个月再建造一艘、下个月再建造一艘，形成一支船队，到时候，去下游或者上游，把各个居住点砍伐的木料都给运送回来。
当然，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熊部落造船的材料不足，木板倒还好说，有了熊山等人多次锻打出来的材料制成的锯子，分解木料的速度快了不少，可用来填缝的油泥却是很奇缺，主要是桐油太少，另外对船体的防水防腐烂，现在也只能用反复涂抹动物油脂的方式来达到这样的目的。
故而，熊洪对白河诸部那边的探索很是关切，不仅仅是因为那边会给部落带来很多的人口和物资，更重要的是沿途的大山里面，还有很多的漆树和油桐树。
经过两天紧张的建造，熊部落成功地在对岸造出了一座以一条栈桥、一圈木栅栏和几座木房屋为主要建筑的渡口。
“这里以后由你来负责，这些工匠我给你留下三分之一，剩下的我会从其他村子里抽调过来，这段时间，还是以准备木料为主，”看着眼前略有些紧张的熊土，熊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些鼓励，“不用急着制造船只，先跟水鱼把熊罴号的性能给摸透，一边准备材料一边改进，这样后面造的船会越来越好。”
“放心吧族长，我会跟水鱼一起把凌河造船坊给打理好的。”熊土也镇定下来，这件事不管是谁来干，都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但熊洪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就说明他还是适合凌河造船坊的，而且在建造船只的过程中，他也把这里给管理的很好，人员安排、物资调度、建造进展管理，都是让熊洪对他比较满意的地方。
“嗯，尽快多培养一些造船的工匠出来，还有你，水鱼，”熊洪转头跟站在一旁的水鱼说道，水鱼听到熊洪喊他，立马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熊罴号现在需要20人才能操纵过来，这个人手有些太多了，想办法减少一些，这需要你来负责。接下来几个月我们还会有几艘船下水，人员的训练就交给你了。”
对于熊部落而言，现在一艘船需要20个年轻力壮的族人来操纵，性价比很低，这对本身就缺少青壮年的部落来说负担太大。熊洪想的更长远一点，虽然现在看起来船只的作用还没有展现出来，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船只的作用。但他知道，长距离、高运载量、低消耗的优势，肯定会让船只的作用发挥出来。
比如今年黑齿部落那边种植了5500亩的粟，到秋收时，差不多能够有60万斤的粟籽，假如需要运送三分之一到熊部落这边粮仓里，按照现在牛车的载重500斤来算，就至少需要400车次，牛车在载重的情况下，就算沿着熊部落的道路，一天也就能行走30来里，这沿途所需的草料、人手及消耗会非常高。
这也是熊部落去年没有让各个居住点大规模将粮食运送过来的原因，消耗太大，也没有足够多的车辆，更没有充足的人手——每辆牛车至少要一个族人吧。
但用船可就不一样了，以熊罴号为例，去掉自身重量和船员重量，安全载重上限还能再装个两万斤，就相当于“熊牌”牛车的40倍载重！当然限于船只的结构，可能装不了这么多，但装上三分之二还是可以的，就是这样，都要比牛车好。
“对了，除了水上的训练，你们也要研究一下用船只在河里捕鱼的作用，”熊洪继续说道，“这条河里有很多鱼虾，偶尔捕捞一些上来，也能给部落增加一些食物。至于捕鱼用的渔网，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会让熊角他们去尝试制作。”
“好的族长，我们会按照族长的要求来对大家进行训练，”水鱼点点头，沉声说道，“那对岸的探索呢，今年需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吗？”
“目前不用，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熟悉熊罴号，以后有的是机会对南方进行探索，”熊洪的眼神看了看对岸的渡口，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也能辨认出那边篝火上空的青烟，“等我们这边闲下来之后，我会过去的。”
自从前两天南岸的渡口营地基本上建设出来后，熊洪便带着一队人在周围探索了一番，附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不少森林和灌木丛，倒是林间活跃的小动物们不少，让探索队好好体验了一把弓箭的威力。
至于熊洪最希望找到的其他原始人或者原始部落，反而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让熊洪感觉稍有遗憾，但也没放在心上，这个时代，真的是地广人稀，而且交流很少，部落与部落间的距离都很远，甚至相邻的两个部落群之间，都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对于这次粗略的探索没有发现原始部落，熊洪倒也看得很开。
但对于这处渡口营地来说，周围的环境还是要稍加改造的，木制的栅栏在今年肯定要换成夯土的围墙，哪怕范围小一点也行；这些简陋的草棚、帐篷等供族人居住的房屋，也要用石头、木头和砖瓦给修建起来；虽然熊洪没想今年要大规模探索南方，但这附近有哪些资源、地形如何，都需要探索出来，让这里真正的成为熊部落的一个领地。
第238章 船只运输
第238章 船只运输
尤其重要的是，这里也要进行农田的开发，光是熊洪这两天发现的大面积灌木丛或者草地，就有个三四处，每处差不多也有三四百亩。而且一些空地上，生长出的嫩芽，跟前几年熊洪在野外发现的野麻、粟还有黍很像。
“渡口营地离你这边很近，不过短时间只能用船只往来运送物资和人员，”熊洪叮嘱着熊土，将要做的事情给他安排好，“你们还是以造船为主，秋天这些船会派上大用场的。当然，我看这周围的树林很多，也有几处矮山，夏天的时候，可以去收集一些石头、木材，等到秋收结束后，水位下降的时候，我们把桥梁给修建起来，这样南北两岸，来往就会方便很多。”
熊部落很早之前就规划好了造桥的计划，但由于春耕，以及材料和人员的不足，再加上整个春夏季节的凌河，都是最宽阔的时候，所以修建桥梁的时机还没有成熟。熊洪已经着手让人开始准备材料，等到初冬到来，就可以建造。
凌河造船坊这边，就交给熊土、水鱼来负责，熊洪给他们留下70人，而且都是青壮，这足以让熊部落其他人都看到熊洪对这里的重视。这70人当中，15人是水鱼带着的船员，30人是造船的工匠，剩下的25人，则是建造这些建筑、收集物资的族人。后续还会从各个地方抽调一些族人过来，使得这里将成为一个包含造船坊、渡口营地的村落，常住人口也将达到120-140人左右。
……
人口，还是人口，这个问题随着熊部落的发展，不仅没有太大的缓解，反而愈发的紧迫起来。
熊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去鹿山诸部、白河诸部交流探索、沟通，光是新建一个造船坊，就一下去掉了部落三分之一的工匠、二十分之一的族人，更何况部落现在各个工坊也陷入了“缺工潮”，这让他这个族长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五月份之后，除了田间管理外，各个工坊也都逐渐恢复正常运作，虽然人手还是有些缺乏，但基本上都能保证生产，所缺的就是类似熊木、熊杰这样的“技术人才”。而事关部落生活的一些工坊，诸如织布、炼铁、制陶等产业，每隔几天，就有一大批原料被运到生产工坊，然后就是不少的物资被生产出来。
“熊角姐，部落现在的麻不够了，需要尽快从草村那边运一些回来，”黑羽来到织布间，向蹬着腰机的熊角说着，“现在的库存差不多只够我们纺线间干上十天的，十天之后麻皮再不来，我们就得停下来。”刚刚结束坐月子的黑羽，白天就带着孩子到纺织坊来干活，在部落里，带着孩子干活也是大家都认可的现象，不仅不会影响大家的工作热情，反而有了孩子，这些女性族人的话题便多了起来，而且很多有带孩子经验的族人，也会帮忙照顾，无形中也缓解婴幼儿的看管问题。
“我知道了，前两天已经跟熊欣说过了，”熊角停下织机，取过放在一旁的水碗，“但他也没多少办法，春耕结束后，大部分马和牛都被送到了芦苇原那边休养，仅靠山坡那边喂养的牲口，拉不了那么多的车。”
“那怎么办？族长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七月中纺织出500匹的麻布啊，现在才完成几十匹，我怕到时候会耽误族长的计划。”
“放心吧，这些担心也不光是我们能看到，族长也看到了，”熊角丝毫没有表现出担心的样子，“水部落那边的麻皮绝对够用，而且为了我们纺织的方便，还经过简单的处理，运到部落这边就能直接用。”
“可现在不是没有车吗，就算现在派车过去，也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吧？”
“这次不用车，用船。”熊角笑着说道，“就是上次我们去看熊木他们造了一个多月的船。”
“那能行吗？”黑羽有些狐疑，当初熊罴号下水的时候，她正在部落坐月子，没有机会过去，不过听回来的人说，那艘被称为熊罴号的船只，非常的大。
“肯定可以的，这是族长安排的，前两天已经让熊欣他们快马跑到草村那边，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哦~”黑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亲眼见过那艘船，自然不知道她的作用。
“麻线不够的事情先不用管了，族长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的，”熊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喊上房间里的其他人，“走了姐妹们，到休息的时间，今天就到这里了。”
虽然离熊洪要求的500匹麻布还有很大的缺口，但总体上而言，在七月份完成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除非实在紧急，不然部落都会按照正常的时辰结束白天的工作，让族人们去户外参与一些集体的游戏或者运动。
与此同时，在凌河上，熊罴号正逆流而上，在两侧各六名族人的摇动下，船只以平稳的速度破开水流，往上游驶去。。
“水鱼哥，前面就要到草村了，”船上的一个族人在观察完沿岸的标志物后，跟站在船首眺望的水鱼说着，“船只运行非常平稳，大家伙也没有发生呕吐的情况。”
“很好，总算都适应了，”水鱼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向船后方负责掌舵的族人喊道，“注意看我手中的旗子，我在前面给你看有没有暗礁和树枝，你盯紧一些，有情况赶紧转方向。”
以前没有船只，冬天的时候，对凌河两侧观察的还算比较多，但现在行驶在水中，就要对河流的水文情况进行掌握，尤其是要注意河道中可能存在的暗礁、浅滩或者是上游漂下来的树木、杂草等，这就需要在船头有个族人专门负责观察，而观察下来的情况，也会被记在水鱼手上的竹简上，以便回去后整理成河道地图。
“好勒！”舵手大声回应。
船上装满了这次要运送到黑齿村的一些工具和舂好的粟米，沿途由造船坊营地的工匠，对草村的河岸情况进行查探，并留下来指导这里建造一座栈桥，等熊罴号返回的时候，将这里库存的麻皮给带回部落。
“往那边转向，准备靠近岸边，”水鱼挥舞着手中的旗子，船只右侧的桨手看到后停止划动，左侧的则加速划着，再加上船舵的使用，船只很快就从凌河正中划到了北岸附近。
岸边早就有草村的族人在这里等候了，虽然预定的登陆地点偏离了差不多300米，但好在这里的河岸没有多少树木，沿着河岸就是连接各村的道路，草村，就离河岸很近，不到300米。
“草根村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水鱼通过船上的舷梯下到浅滩，又铺了两条竹梯在河岸边的淤泥上，才勉强到达河岸，“我们这次就是路过，给你们送几名工匠。”
“好，那太好了，我们等了两天，”草根伸手拉过水鱼，“你们从部落那边过来，用了很久的时间吧？”
“也不算很久，今天天刚亮就出发了，现在正好到你们这里，”水鱼算了算距离，看了一下即将落下的太阳，“差不多跟骑着马的速度一样，不过我们不用休息，可以一直航行。”
因为是逆风逆水，船上仅有一副的船帆便没有使用，即便如此，按照后世的航速来计算，还是行进了约90里的路程。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除非不计较马力，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状态，否则从路上的话，至少要两天的时间，才能从熊部落到达草部落。
“真快啊！”草根羡慕地看着正在卸载物资的熊罴号，要说不眼红，那不过是欺骗自己，草根带过一次队，从陆上将五千斤的麻皮给运到熊部落，光是牛车就准备了15辆，还有20个族人和30头牛、驴子，就这还花了四天的时间。（要只是乘着牛车或者驴车赶路的话，这个距离只要两天的时间）
当然陆上的道路是曲折的，两地之间就不到100里的距离，但道路却差不多有个130里左右，而水运就没有这个烦恼，凌河在这段路程上几乎没有太多弯曲的地方。
“还行吧，要是回去的话，速度会更快，”水鱼没听出草根话语中的羡慕之情，航行了一天，他的肚子也有些饿了，“草根族长，我们从部落带来了一些工具，正好跟这些木匠一起给你。”
“那太好了，冬天的时候，熊洪族长就说要让我们准备一些木材，但当初工具都不够，我们准备的速度就慢了很多，”草根带着水鱼来到不远处的院落外面一处堆放木料的露天晾晒场，“这些木头差不多有个500多根，都是去年秋冬天的时候砍下来的，晾了有半年，应该是符合造船的要求。”
“是的，按照族长说的，造船的话，木料尽量要晾的时间更久一些，这些船板之间的缝隙就会小，也不容易变形，”水鱼最近也恶补了不少族长交给熊土的关于船只的知识，“500根不少了，等造船坊营地那边需要木料的话，我们就可以开船来拉。”
“这边是今年春天春耕之后才砍下来的木头，只有200来根，”草根又带着他来另一处晾晒场查看木料，“我们这里树林不算多，这种粗壮的木头比较难找，而且工具也不趁手。”
“没事的队长，营地那边还有不少木料可以用，反正今年建造船只的任务也不算重，这些木料还是放在这边多晾晒一下吧。”
“好，就这样说，不过……”草根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族长有没有说在我们这里再造个造船坊？”
第239章 第一批物资
第239章 第一批物资
当初在冬季冰上探索的时候，熊大曾经到过这里，提到过当初熊洪的计划，当初草根以为只是一个规划，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随着熊罴号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强大的运载能力和运输速度，他猛然发觉，要想让草村跟黑齿、水村一样重要，就必须得把自己村子这里的东西给运送出去，而船只，正好给他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草部落周围的资源还是很多的，熊部落三分之二的麻皮都是由这里供应，并且周围的羊村、黑齿村等，都没有像草村这样的地势，出了院门就是凌河。而且这几个村落的道路都与草部落相连，对于部落来说，如果需要一个物资集散地，那草村就会变得重要，几个村子的一些资源、人口、技术等就会往这里集中，不用很久，几个月的时间，就会让草村从现在的普通，变成部落另外一个新兴的村落。
为此，草根在完成熊部落安排的任务后，也想过怎样吸引部落尤其是熊洪的注意。而部落传来的造船坊营地的消息和今天亲眼目睹了熊罴号的壮观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机会就近在眼前，那就是在草部落这边，也建造一处造船厂，或者退而求其次，造一处栈桥或者码头，可以停泊部落的船只。
所以草根才会向水鱼问这样的问题，他认为在造船这个方面，熊洪肯定跟他说过些什么。
“造船坊有个熊部落本部的就够了，这是族长说的，”水鱼也明白了草根的想法，大家都是为了部落发展而努力，况且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是你们这边的确要修一处码头，作为周围村落的一处运输集中点。”
由于现在各种造船材料和人手的奇缺，再在这里建造一处造船坊很是浪费资源，所以今年就只能在熊部落那边建造。但草部落、石部落这两处去年冬天就选定好的码头所在，却不会因为这个停止建设。
“那就好那就好，”虽然略有些失望，但听到要在这里建造一处码头的确切消息，还是让他振奋不少，“走，我们进去吃饭吧，熊欣也是今天上午才到的，正好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好，我们都饿坏了，船上也没带什么吃的，更不允许生火，只能啃一些肉干……”
熊欣这次来除了告知草根这边，需要运送库存的麻皮到部落外，还要再往西前进，去黑齿村传达相似的信息。不过出发前跟水鱼他们约定好的，在这里碰个面，交待一下工作。
“草根村长，熊洪族长说，到今年秋天，你们这边种植的麻至少要有个1000亩，”熊欣取出竹简，将上面的内容指给草根看，“当然现在开垦土地种植黄麻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这些土地可以到秋天再开垦，明年种植也是一样的。”
“嗯，这个我会的，”草根点点头，麻布的重要性在部落仅次于粮食，“周围还有不少野生的麻田，这些基本上不需要怎样打理，只要收割后把土地给翻一遍，第二年它还能再长出麻杆来。”
经过这两年的驯化，野生黄麻与人工养殖的黄麻，基本上产量虽有提升，但也差不了多少，每亩也就能收割几十公斤的麻皮，目前只能通过寻找更多的野麻田和开垦更多的土地来耕种。
况且由于种植粟籽的压力，今年草部落基本上没有开垦多少土地用来种植麻，这也让草根很是为难，人手不足，只能紧着一样事情来做，其他的就考虑不了太多。
好在熊洪在当初部落集议的时候，跟大家说过，看今年部落的粮食收获，如果有足以支撑部落未来三四年的粮食，那就会考虑明年多种植一些诸如麻、菽等作物，用来提供原料。
“另外，这里还要修建一处栈桥，用作码头的主要建筑，这处河岸还是有些不方便，”水鱼继续说道，“这次带来的十几名工匠和工具，可以协助你们把栈桥修到凌河里，这样以后有船来停靠也就方便的很多，装卸物资也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从船上吊下来，就能直接装车，拉到村子里了。”
“这个我们会的，毕竟这次我们要把五千斤麻皮给送过去，”草根说着，同时也指了指河岸旁的熊罴号，“到时候新船造出来了，记得带我上去看看。”
“一定，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现在族长还没有做好去白河诸部的准备，他早就准备去收集那些漆树和油桐了，”水鱼遗憾地说道，“现在造船坊那边木材是够的，可用来捻缝的油灰不够，最多再造一艘船，就得想其他办法堵漏。”
“啊？那我们的船什么时候才能造好啊？”
“不知道，就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
第二天一早，熊罴号载着剩下的族人和工具，往黑齿村驶过去，临近下午，水鱼等人便到达了黑齿村。
这里离黑齿村有些距离，得知消息的黑齿和正在这里养病的熊奇，早早地就在河岸边等待着，看到河面上出现的庞然大物，纷纷惊叹不已，甚至当水鱼等人涉水过来，他们都没有反应。
“熊奇哥、黑齿村长……”一番寒暄过后，在黑齿村族人的帮助下，熊罴号上面载着的工具、粟米等都被卸载下来，运到早已准备好的牛车上，向几里路开外的黑齿村走去。
“熊奇哥，你现在怎么样了？”水鱼看着比往日消瘦不少的熊奇，不由有些担心，当初在熊部落学习的时候，他们几个就住在一块，“族长说实在不行就回本部那边，不要太辛苦。”
“小问题，”熊奇摆摆手，“冬天的时候在野外冻了一下，一直咳嗽，吃不进东西，要不是熊齐他们硬灌，我怕是饿死了。现在好多了，虽然瘦了一点，再养上一段时间就好。”
在冬天的时候，熊奇带着人凿冰捕鱼，一不小心掉入了冰窟窿中，虽然很快被人拉了上来，但却发热了两天，一度让熊姜的徒弟都觉得无力回天。不过好在熊姜在秋天前从树林里采集了一些植物，又调配了一些认识的药物，作为各个居住点的常备物资，所以才捡回来一条命。但养病的期间，又不幸感染了风寒，所以一直到春天才好，经过这次疾病，熊奇也瘦了十几斤，好在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熊洪族长最近要挑选去白河诸部的人选，好多族人都想过去。”
“哎，可惜啊，去年没去成，今年怕也去不成，”熊奇不无遗憾地说着，相比较在牛马谷建设，他更喜欢跟着族长骑着马四处探索，“倒是你，今年是不是有机会跟过去？”
“我？我也去不了，族长让我负责这个，”水鱼指了指停靠在河边一处深水区的熊罴号，“我现在突然喜欢开船了，族长说等这次回去，就给我们安装上一些渔网，到时候不用很多族人在河边拉网，直接就在船上捕鱼。”
“真不错啊，”熊奇和黑齿互相看了一眼，看向熊罴号的眼神更加炙热，“没想到这艘船不仅跑的快、运的多，还能干捕鱼的活，要是多造几艘，那部落还用担心食物吗？”
“光靠吃鱼可不行，最后还是要靠种地和养殖，”黑巫从围墙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他们几人的谈话，“村长、队长，食物快准备好了，洗过手就可以开饭了。”
“那太好了，我都快饿了一天了。”水鱼很高兴，跟迎接的族人们打了个招呼，便催促着众人快点往饭堂赶去。
熊罴号此次从熊部落本部到黑齿村，共运载了各种工具400余件，粟米一万多斤，还有工匠十几人，专门用来在这里建设栈桥或者码头，方便将这里产出的物资给运回部落。
在这里待了两天之后，一条伸入凌河的栈桥主体便修建完成，熊罴号可以很方便地停靠在栈桥的旁边，只要后面能够把周围的柱子再给固定一下，这里就能停泊下像熊罴号这样的船只。
第三天，从黑齿部落装载的肉干、兽皮等物资将熊罴号的空间装满了一半，第四天，船上又新增了草部落的麻皮，将船只剩余的空间也填满了。
顺水顺风的情况下，船只的速度很快，又加上水鱼让人把船帆给竖了起来，熊罴号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在水面上快速移动着，桨手们也不用划船，纷纷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景色不断地倒退。
来的时候花费了一个白天，回去的时候只要半天时间，水鱼等人纷纷惊叹着船只的速度，到了熊部落造船坊那边正是正午，显然这里的族人也没想到船只能这么快回来，惊讶不已。
“正好，本部那边的族人刚到，等你们一起吃过午饭，就开始卸货，”熊土高兴地拍着水鱼的肩膀，“原本以为你们明天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部落的麻皮你们带回来了吗？”
“带了，库存的还有很多，这次因为黑齿那边要带的兽皮和肉干，所以先带一部分回来。”水鱼将装载物资的竹简拿给熊土看，这是熊洪规定的，关于物资的取用和调配，都要有这些记录，“熊罴号状况很好，我们刚刚检查完船只，大家说明天再去草部落，再运个一两万斤麻皮回来。”
“呵呵，好，只要你们愿意，那明天过去就成，”熊土点点头，接过竹简看过后便放到怀里，“不过草部落还有那么多麻皮吗？这两次差不多就要把他们库存的都给运来了。”
“也不多了，差不多还有个一万斤多吧，草根现在都让大家吃过晚饭后边学习边剥麻，就怕我们去的太快。”
第240章 纺车的改进计划
第240章 纺车的改进计划
“哈哈，那他们怕是来不及准备了，谁能想到熊罴号一次就能运这么多，”熊土心情极好，熊罴号的表现让他很是振奋，感觉干劲十足，前途一片光明，“等这个月底第二艘船建造出来，我们的运输能力就能翻倍，到时候就可以把更多的物资给运到各处。”
……
“熊角姐！熊角姐！”一个身影猛地从门外闯了进来，差点将准备出去的熊角给撞到，来人看清扶住她的是熊角，立马喊道，“麻皮运来了，好多好多。”
“不要慌，慢慢说，”熊角扶着白叶的肩膀，让她站稳，“是熊欣他们回来了吗？”
“不是，是……哎呀，那个叫什么皮来着？”白叶一着急，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别管叫什么了，一车车的麻皮正从造船坊那边运过来呢，听说好多族人都过去看了。”
话音未落，黑羽抱着孩子就带着族人将拉着麻皮的车辆引到门口停下，“哎，里面的姐妹们都出来帮帮忙，族长派人把麻皮运回来了！”
从车上卸下来的麻皮大概有近一万斤，光靠现在纺线间的速度和人手，差不多要干到明年这个时候。这些麻皮大概五十斤一捆，被捆扎的整整齐齐的，纺织坊的女性族人们，两人一抬，从门口搬到仓库里放下。
“熊角队长，这些麻皮我们就送到这里了，麻烦你在这里留个字，”临时负责将麻皮运送到这里的黑皮拿出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这是从草部落仓库运出来之后，每个经手的队伍都要经过的登记流程。
熊角接过竹简，在最右边的一片竹简上，用小刀刻着一行文字，从上到下依次是“五月，熊部落草村，调出麻皮一万余二百斤，运往纺织坊，水鱼接受，负责运送，草根……”。
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并无问题，于是也从怀间掏出小刀，在竹简上刻上自己的名字。随后这卷竹简将会送往宗庙，由白茅等人负责整理、收集，并由熊洪或者熊巫看过之后，存放到山洞里。
“辛苦了，感谢你们，”熊角真诚地跟黑皮说着，这些麻皮的到来，让他们心里也定了下来，熊洪族长说的要扩大纺织坊的规模，也有了充足的材料支撑。
“族长，这些纸张还是没办法做的更白，哪怕放上石灰，也是一样，”熊木来到宗庙，跟熊洪诉苦，“我们尝试了很多次，现在还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哎，可能还是材料准备的时间太短，”熊洪翻阅着这段时间，部落新建的造纸坊完整的生产记录，以及熊木、熊杰等人的完整处理过程，“这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们再继续尝试就行。”
熊部落虽然在冬天的时候就已将造纸的方法和过程都告诉了熊杰等人，但实验下来的效果并不算好。树皮、乱麻线、破渔网都试过了，可能由于人工舂的并不彻底，导致纸浆里面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充满着短纤维，在捞纸的时候就没办法均匀地产生纸张。
勉强捞出来的纸张，颜色暗黄不说，还很容易碎，从纸张的角拉起来之后，轻轻一扯，就碎开了。
“是的，这些树皮或者麻线还是得多浸泡一段时间，有一些从冬天就开始泡的树皮，这两天捞出来之后就很容易舂碎，处理起来也很方便，”熊木又从旁边拿过另外一张颜色要明亮一些的纸，“这些就处理的比较好，除了颜色问题还没办法解决，其他的都还好。”
熊洪拿过纸张，捏住两端，轻轻地将纸张绷紧。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些比较粗糙的纤维，摸起来也坑坑洼洼的，跟后世那种平滑光洁的纸张就像是两个物体。但这毕竟是在这个时代造出来最好的纸张了，绷紧之后熊洪还是费了较大的力气给扯断，足以说明，熊木他们的办法是对的，纸张的质量要比前两个月要好很多。
“不错，这样的纸再改进改进就更好了，”熊洪毫不吝惜夸赞之词，这张纸的确不错，用来书写也很顺畅，“至于不能变白，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你们就慢慢研究，这些纸已经勉强能用了。”
“好的族长，那我们今年就争取造上两千张出来。”
“嗯，在你们的纸张制作出来之前，大家还是先用竹简记录吧，竹简也挺好，就是拿起来太费劲了。”熊洪顿了顿，看着熊木，“造纸的事情就这样，对纺线机的改进，你琢磨的怎么样了？”
“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让族长失望了，”熊木苦笑一声，部落很多东西都是由熊洪先发现先制作再推广给族人使用的，熊木等人只是在熊洪后面学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在部落里很是聪慧，但对于能够提升效率的办法，却也是一头雾水。“族长说过，要让一辆纺车纺出更多的锭子，可现在我们确实没办法解决。”
从最早的纺专纺线，到后来的纺车纺线，虽然结构很简单，但原理都是相同的，将麻皮分成更细的麻纤维，通过手捻或者纺车大轮旋转带动锭子的方式，将麻纤维给卷成一锭锭的麻线。
而现在的纺车，只能一次纺出一锭，虽然这里的族人很辛苦，基本上没有停下来过，但对于织布间的族人们来说，锭子的供应很是紧张，熊角甚至不得不让织布坊的人停下来，全力帮助纺纱间多处理一些锭子。
不过这些问题熊洪也早就发现了，以往部落对麻布的需求并不是很紧迫，基本上只要保证每个人在春夏的时候有一套麻布衣服穿就行，而且整个冬天，纺织坊的女性族人们都在干这件事，每天出产的布匹也不算少，让熊洪忽略了这里的问题。
时间来到初夏，熊洪忙完春耕和造船坊的事情后，便开始准备去白河诸部探索的物资，这才发现熊部落库存的布匹，都已经制成了衣服给族人们分发了下去。整个库房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匹了。
当然熊洪也没有怪罪负责缝纫衣服的族人们，既然部落制造出这么多布匹，那就得先紧着自己人用，白河诸部那边也不是没有衣服穿（真没有衣服穿，骨木现在就光着屁股），而且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两个月，所以熊洪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了解到部落现在的纺纱、织布速度后，熊洪便有些坐不住了。原本以为手摇纺纱机和织布腰机已经够消化部落产出的麻线，但这次从草部落一次性运送过来的五千多斤麻皮，让族人们在震撼的同时，也让熊洪感觉到棘手。
这么多麻皮，要是靠部落这点手摇纺纱机的话，估计得等到明年，而织布这边最紧张的也是麻线锭子的供应，熊角也经常向宗庙反应。所以前段时间，趁着熊木从造船那边回来，熊洪便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如何提升纺线的速度。
按照手摇纺车的速度来看，要想增加纺线速度，就要增加锭子的数量，而这种手摇纺纱机目前的操作方式，基本上无法实现增加锭子数量从而提升效率的功能。
这是因为在纺纱的时候，族人们都要一只手摇动手柄，一只捻麻纤维将其绕在旋转的锭子上，如果增加一个锭子，先不管能不能带动另一个锭子，首先族人就得学会如何同时在一只手上捻两根线，“要想找出一个能够同时纺出两根纱的纺织工人并不比找一个双头人容易”，就算族人们人均双头人水平，但如何保证纺纱过程中，两个锭子上面的麻线不会纠缠到一起，这也是很困难的一个问题。
“那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将族人的另一只手解放出来，同时又能保证两个锭子上的麻线不缠到一起呢？”熊洪不禁思索到，他忽然想到，部落之前的手摇风扇车，还有熊杰发明的手摇脱粒机，离开了手摇，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转动起来？
熊洪想到这里，脑海中大致有了一定的思路，现在的线锭都是被固定在左端的小轮子上面，通过大轮转动，带动小轮子以更快的速度旋转，从而将麻纤维给拧成一股紧实的麻线，达到织布所需的强度。
那如果将手摇的部位给换成水流带动或者畜力带动呢？或者是将双手解放出来，用双脚来踩动纺车旋转呢？
这让熊洪想到了后世的三锭纺车，就是一种比较先进的脚踏纺车。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规律来说，脚踏纺车是在手摇纺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它和手摇纺车的功能虽然相同，但前者在结构上有了很明显的改进。
首先脚踏纺车的动力来源于脚而不是手。脚使出的力通过增添的踏杆、凸钉和曲柄等传动机件，带动绳轮和锭子，作连续的圆周运动，从而使纺妇原来用于摇动纺车的右手解脱出来，改用双手进行纺纱或合线的操作。
其次脚踏纺车不仅弥补了手摇纺车因只用一只手从事纺纱工作，难以很好地控制细短纤维，如丝絮或短丝，纺纱时纤维易相互扭结，造成纱粗细不匀的缺陷，也使得生产效率大幅度地提高。
此外脚踏纺车由于解放了双手，使得族人对麻纤维的掌握更加方便，使得增添两个及以上的纱锭，就有了可能。
第241章 三锭脚踏式纺车
第241章 三锭脚踏式纺车
熊洪立马将脑海中的构图，趁着现在印象还算深刻，赶紧抽出一张纸就用炭笔在上面画了起来。熊木和白茅等人知道族长经常会陷入这种“灵光乍现”的状态，知趣地没有打扰，而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熊洪不断地在纸张上描绘、揉皱、再描绘、再揉的过程。
熊木站在旁边，等的腿都有点麻了，但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防止惊动熊洪，要是因为自己动了一下而打扰了族长的思路，那自己可就成了部落的罪人——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信，族长只要进入这种状态，那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呼，总算画完了，看来还没有忘完，”熊洪扔掉炭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熊木第一时间从座位上弹起，来到熊洪身边，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图纸。
图纸上面所画着的工具，跟现在的手摇纺纱车几乎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根本就是两个物体，唯一有点联系的，就是那个大轮子。
“熊木，你来看，车架、轮、锭子架、锭子、皮带圈、踏杆等这些零部件，按照这样的方式摆放安装，哦，这里还看不出来，等你造出来，我们再来说怎么操作。”熊洪心情极好，解决了纺织里面的纺纱机，那至少能保证织布的效率提升了一倍，而且这种纺纱机，后面完全可以交由熊木等人，研究如何利用水力来进行纺纱。
熊木没有说什么，在将这份图纸给重新画了一遍之后，拿着抄录下来的图纸，二话不说，就跑向木工坊那边，他要趁着这个时候，尽快把族长要的零件给做出来。
而熊洪，根据这个脚踏纺纱车，又开始回想着后世曾经在书中见过的另外一种纺纱车——大纺车和水力纺纱车。
当然现在连脚踏纺纱车都还没有制造出来，就开始想着更高级的工具，有点太异想天开，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反正基本的原理都差不多，现在最差的，就是对脚踏纺车的使用，积累相应的经验，从而对纺车进行更高级的改进。
熊木和熊杰等人花了两天时间，中间熊洪也去过几次，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下，熊部落的脚踏纺纱车，终于能按照熊洪的要求工作了，这样改来改去的熊洪松了一口气。
整个脚踏纺纱车跟现在部落使用的脚踏式陶盘很像，都是利用双脚踩动踏杆，从而带动后面的部件。
熊木搬来一个矮凳坐在纺纱车面前，而熊角，则是被熊洪特意叫过来，来观察、体验这种工具的。
当脚踏踏杆时，带动轮旋转，皮带圈也随之转动，它的下部环绕轮子，上部环绕锭子，是轮子与锭子间的传动带，从而带动纱锭转动。
纺纱机构和手摇纺车相似，有锭子、绳轮和绳弦等机件；脚踏机构有曲柄、踏杆、凸钉等机件。曲柄装在绳轮的轮轴上，由一个短连杆和下边脚踏杆的左端连接。脚踏杆的偏右端则和凸钉衔接在一起。当脚踏杆左右两边交替着被双足踏动的时候，踏杆以凸钉支点为分界的动力臂沿相反方向作圆锥形轨迹转动，并通过曲柄带动绳轮和锭子作逆时针方向转动，完成加捻牵伸工作。
脚踏纺车是在手摇纺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采用连杆和曲柄将脚的往复运动转变成圆周运动，以代替手摇绳轮转动。由于双手全力用在引纱捻线上，故而能大幅提高生产效率。
在后世，纺车上绳轮直径的大小，锭子数的多寡，是由所纺纤维性质决定的。如不需牵伸的麻纤维，在并捻合线时，轮径可尽可能地增大，锭子数可多至五枚；而纺棉时锭速和锭子数受纤维充分牵伸条件的限制，不能过高，故轮径较小，锭子数最高为三枚。
熊木等人制作出来的脚踏式纺纱车，就安装了三个锭子，这不是纺纱车的极限，而是族人的极限。熊角首先上去尝试了一下纺麻纱的流程，一个锭子的时候，所纺出来的麻线要比之前更加紧实，操作起来根本没有什么难度；而操作两个、三个锭子，在适应了这个速度、避免多股麻纤维互相干扰后，也没有太大的压力。正常人通过学习和使用一段时间，至少能掌握两个锭子的纺线，至于三个以及更往上的，就要看个人的天分以及经验了。
随着熊角的踩动，曲柄右边连接着的轮子开始旋转起来，通过皮带，带动了锭子旋转，而连接在锭子上面的麻线，也随着旋转不断地拧紧，并缠在了锭子上。而三条细细的麻线，也在熊角双手的引导下，不断地卷到锭子上。
不一会儿，熊角在不远处放着的三小团麻纤维，就被捻到了锭子上，旁边的族人，立马上前，继续将麻纤维给接上，让熊角再次踩动。族人们明显地看出，纺线的速度快了好多，原本一个人一天最多只能纺出来半斤，而有了这个纺车，差不多能到达两斤左右。
“族长，这个太好用了，”熊角开心地说着，作为经常参与纺纱的族人，她对于纺锤纺线和手摇纺车纺线很是熟悉，虽然手摇纺车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但在脚踏纺车出现后，这种新式的工具速度更快，“要是用这个来纺线的话，一天至少要比以前多纺好几倍的线。”
手摇纺车由于单手操作，失误率也比较高，一旦断裂，很容易就得重新捻线。但脚踏的不一样，它解放了双手，故而让麻线更容易被拧紧，变得粗细更加均匀，更加结实。
“熊木，看到了吧，族人说这个非常好，接下来就多造一些这个吧，”熊洪看着沉浸在纺线之中的熊角，微微一笑，“熊角？熊角！”
“族长，怎么了？”熊角从激动中恢复过来，看着族人们都在看着她，不由脸上一红，“对不起，刚刚太开心，没听到。”
“没关系，这个新出现的东西，我们比你还要激动，”熊巫呵呵一笑，这两天他也知晓了熊洪的设计，对于能够提升部落的实力，他是百分百地支持。
“嗯，就这样，熊木你们十天内，务必给我造出30架出来，材料方面整个部落的仓库任你取用；在人员上，不管是谁，只要是能够帮助你们制造纺车的，你都可以调用；而熊角，你也要挑选部分纺线的族人，带他们熟练使用这个新的工具。”
“好的族长！”
这种脚踏式的纺线工具，可以将现在的纺线效率提升2-3倍，意味着原本只能一天出产150锭麻线的部落，可以增加到300-400个，而且族人们也会更加轻松，毕竟是脚踏的，肯定比手摇快。
当然除了制作这种新式的脚踏式纺线工具，也要继续研究有没有更好的工具，或者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提升效率。比如现在是三锭，能不能再增加一锭两锭？
熊洪计划一个月内将现在部落的50多部手摇纺纱机全部替换下来，但替换下来的也不准备报废，而是准备修理一番之后，再交给水村和黑齿村使用，那边也可以挑选部分女性族人，尤其是干不了重活的族人，用来帮助部落纺线。
熊洪也考虑将这些东西给带到白河诸部那边去，因为时间很紧张，去年便没有在周围仔细搜寻，并没有发现野麻的生长。但熊部落完全可以将白骨洞周围的空地种上一些麻，等收获后交给他们来纺线，进行简单的加工，从而将部落族人从这些简单的工作中解放出来。
熊洪的这个想法也不是凭空产生的，他认为，手摇纺纱车结构简单，操作起来也不算费力，制作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就不用从熊部落大老远的带过去，到时候直接在白骨洞营地那边制作就行，不要浪费宝贵的运输力量；
而那边肯定有为数较多的无法狩猎的族人，只能以采集野草野菜野果生活，如果将他们教会如何纺线，不仅可以环节部落对线锭的需求，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额外的物资，让他们的生活更好。届时以熊部落的名义来“雇佣”他们纺线，提供给他们饭食和住处，还能让他们的部落对自己更加认同，以后不管是交易物资还是逐渐融合，都能够减少一些阻力。
当然对于麻线锭的兑换，熊洪也有打算，目前暂定1锭麻线换取1斤粟米这个比例。这个兑换比例也是综合考虑了部落自身的纺线速度和白河诸部的食物获取。
在熊部落，一个族人用手摇纺车，在麻皮已经被绩好的情况下，一天可以纺半斤左右，也就是大概300米长的麻线，大约5锭左右。三锭的脚踏纺车，效率更高一些，经熊洪测算，差不多能纺个一斤半到两斤，也就是20锭左右。
纺织坊现在有女性族人150人，有50人负责绩麻皮，就是将成根的麻皮，劈成一条条粗细均匀的麻纤维，然后将两根麻线捻到一起，缠绕在木片或者木棍上，等待着用纺车捻成一根更粗、更结实的麻线，这也是“成绩”的由来；
再有40人纺纱，将绩好的麻皮，在纺车这边纺成锭子，这40人，如果都换成脚踏式纺车，那速度会更快，可能会导致前面绩线的速度跟不上。
接着就是织布的人员了，这里安排了40人，都用腰机进行织布，而腰机的速度也不算快，基本上，每架织机每天也就只能织出半匹麻布出来。
而剩下的20人，则是帮着运输、处理麻线、随时顶替各个环节的人，他们要掌握的技术更全，技艺也更高。
第242章 斜织机
第242章 斜织机
在解决了纺车的问题后，接下来就是对织布机的效能进行提升。
从后世而来的熊洪，虽然对古代的织机怎么制作一头雾水，但好歹去参观过金陵的江南织锦博物馆，里面就有介绍织机的知识，而且还有一架巨大的楼织机，甚至当时还有人在现场演示过。这让他在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之余，对纺织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也在那段时间里，认真查找了织机的相关资料。
从原理上来说，织布就是编织的过程，如同熊洪当初编织渔网一样，将线按照规律编织成一片。而无论是外国还是华夏，古代的织机都有五大运动，它们是开口、引纬、打纬、送经和卷取运动。
开口运动是按织物组织的要求,由开口机构传动综框做上下升降,把穿在综丝上的经丝分作上下两层,形成梭口，为引纬创造条件。
引纬运动是将梭口一侧的纬线通过引纬机构引到梭口的另一侧。
打纬运动是由打纬机构中的钢筘，将梭口中的纬线打向织口,使纬线和经线交织成具有一定紧密度的织物。
送经运动是由送经机构将经轴上的经丝，不断陆续送出，保持经丝张力恒定，使织造能连续进行。
卷取运动是由卷取机构将织物引过胸梁、压辊、卷取辊，以均匀的张力陆续卷在卷布辊上。
不论是有梭织机还是无梭织机，都是通过以上五大运动完成织造的，所以说五大运动是织机的基础,是不可缺少的运动。
既然可以用脚踏装置来进行纺线机的改进，那也可以用这个原理来制作织布机，而熊洪准备制作的织机，就属于脚踏织机的一种——斜织机，这也是来源于他曾经看到过的一种大型木制织机。
相传宋朝时候的花楼织机，大大小小的零件有1800多个，熊洪肯定记不住那么多繁杂的工序和零件，而且他目前也没有需要在布上提花，所以只要简单一些的织机就行。
他记忆中的汉代斜织机，就正好符合他的要求。首先，结构要尽可能地简单，以熊部落目前的技术水平，可以很快地制作出来；其次，这种织机，能够提升现在织布的速度，解放更多的劳动力出来干其他的事情；然后，这种工具可以让族人们织布时更加舒适，那最好就是坐着，而且有踏板，能够手脚并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炕上或者地上，双脚没办法运动。
大致的图形，熊洪倒也能画出来，只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要实际制作出来进行调试。
准备制作的汉代斜织机也是一种织布工具，在熊洪画的图纸上面，最外侧的部分面有一个机架，而经面和水平的机座成五六十度的倾角。这样改进以后，操作的人既可以坐着织造，又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开口后经面上的经线张力是否均匀，经线有无断头。
最巧妙的地方在于利用踏板完成提综的操作，踏板运用杠杆原理，运行时，织工用脚踏一长一短的两块踏板分别带动综线。当脚踏动提综踏板的时候，被踏板牵动的绳索牵拉“马头”（提综摆杆，前大后小，开似马头），前仰后仰，就使得综线上下交替，把经纱的奇偶数分别分成上下两层，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强织口。
除了脚踏部分，在这个强织口这里，原本用的引纬线换成了飞梭，可以在左右沿着滑轨来回迅速移动，提高穿纬的速度。
由于可以手脚并用，双脚代替了手提综的繁重动作，这便使得左右手更迅速有效地用在引纬和打纬的工作上。在原本的时空中，斜织机的生产率比原始织机一般可以提高十倍以上，可以大幅度地提高布帛产量。
“来人，去把熊木熊杰和熊角喊来，”在修改完最后一处不合适的地方之后，被画满的纸张也终于把熊洪想要的东西给呈现了出来。
才结束制作脚踏纺车的熊木和熊杰，甚至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洗，就被白茅从木工坊给薅了出来，在听到熊洪又拿出一张图纸后，二话不说，飞速地往这边跑过来，甚至白茅在后面都没追上他们。
“你们看，我将这架织机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熊洪等到他们来之后，便跟他们讲解着自己的构想，“机架部分、综体部分和成布部分。机架很简单，就是用来支撑综体和成布两个部分的，左右各一个，互相对称。”
“综体部分包括连纵绳、踏板、综杆综线等，主要是将经线按照奇偶数分到筘板里，再提起或者放下，用飞梭把纬线给穿过去，然后再用打纬刀把这些线给压实。”
“成布部分包括绞经棒、卷轴和踏轴等部位组成，当综体部分将麻布给织好后，每织上一定的长度，就将麻布给卷起来……”
虽然熊洪说这是一种最简单的织机，但还是远超熊杰和熊角的想象，只有熊木稍微还能跟得上一些。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对熊洪的奇思妙想和创造力感到惊叹，如果这种织机真的如同族长所说，能够十倍于现在的腰机速度，那……
正憧憬着未来的熊角，被熊杰的一句话给打断，让她很是不舒服，但又觉得熊杰说的有道理。
“这个织机现在连木架都没有，光靠图纸，我们在这里猜，也没有什么用啊。”
“正是如此，所以喊你们三个过来，”熊洪点点头，对于斜织机，他并不擅长，但随着图纸的逐渐完善，他的信心也越来越足，“怎么样？这几天能不能把这个工具给做出来？我跟你们一起。”
熊木继续看着图纸，对于大概需要多少零件，哪些零件需要重新制作，做了一个大概的估计，在将图纸上面的内容都记好后，他抬起头，目视着熊洪。
“如果有族长加入的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图上画着的东西，都给制成零件。”熊木呵呵一笑，只要熊洪能加入，那很多问题或者弯路就不用走，这几天时间，没准还真能把这台织机给做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熊木熊杰将脚踏式纺线机的制作工作全部丢给了手底下的学徒们，而他们和熊角一起，在熊洪的指导下，一步步地把斜织机给制作了出来。
眼前的斜织机，整体长度在2.5米，宽1米左右，高度只有一人高，在工具的尾部有个横板当做座位。
在织布的时候，族人坐在横板上，左右脚各踩着一块踏板。踏板连接着机架上面的两根综杆，两根综杆上共用一根连综绳，绕过最上面的一段单独的综杆，跟脚踏连到一起。
在左脚踩下踏板时，相连的左侧综杆被往下拉，经线的偶数股就被拉下，与奇数股形成了一个小的三角形空间；接着，用飞梭将纬线给穿过去，再用打纬刀将纬线压结实；
然后取出纬刀，踩下另外一块踏板，在连综绳的带动下，左侧综杆被提上来，右侧的则掉下去，再次进行穿纬、打纬之后，重复以上的流程，一匹布很快就能织完。
从上午开始一直到黄昏时分，熊洪等人一直待在木工纺里没有出去，熊角作为操作人员，不仅上机实际操作，还对工具提出了很多的修改意见，这让斜织机的改进变得更快。
终于，在天黑之前，这台被反复修改的斜织机完成了。
织布的速度让旁边围观的熊花熊草等人脸色剧变，只听见踩下踏板的“哒哒”声和“砰砰”的打纬声，中间夹杂着一些轴转动发出的声响，很有规律，也让这些族人们心潮澎湃。
原本腰机织在熊喜改进之后，外侧增加了一个木架，用来固定原本需要人脚踩着的地方。虽然改进后省力了一些，但毕竟还是简单，对于族人的劳动量来说并没有减轻多少。
腰机织出来的布匹，由于单个族人的双手间距有限，通常织出来只有60厘米宽，不到二尺的宽度；而现在制作出来的斜织机，由于有了木架和脚踏板，彻底解放了双脚，而且双手要做的工作变得更简便，所以布匹的宽度，虽然也只有60厘米宽（熊洪认为足够使用，而且部落现在制作的衣物什么的，都有了固定的缝补流程），但速度显然更快。
“机杼”声响彻在织布间里面，围观的族人们静静地看着熊角的操作，排列整齐的经线，在两个踏板不断地运动下，一上一下，而飞梭从中间形成的空挡中快速地左右移动，双手打纬刀使劲往后一拉，将纬线给压的紧实。
“这个斜织机太厉害了！”即便是对织布并不精通的熊木，看到一寸寸的布匹在熊角的操作下，从斜织机上快速地被卷起来，也不由地感叹，“怪不得需要我们先改进纺线机，要是以斜织机织布的速度，十天弄出来的线锭，恐怕还不够它一天的消耗。”
这句话虽然有所夸张，但效率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第一架斜织机由熊角操作着，在众人的关注下，她一天纺织的麻布，要比同房间的8名族人织出来的布还要多，质量也更好。
新工具很快就引起了族人们的围观，而熊角得到了新的工具，除了上厕所、吃饭，基本上就不舍得下来，更何况周围还有很多“虎视眈眈”的织工，只要她一停下来，就有人想要上去试试。
“只要双脚踩动踏板，就能完成以前腰机上面的提线工作，只要将这个梭子给从左边拨到右边，再用打纬刀压实纬线，就完成了一个流程，接下来重复这个过程就行。”熊角坐在调整后的斜织机上，跟周围学习的族人们讲解着使用方法，“另外还可以从这里去看一看经线有没有有断掉的，如果有，随时可以停下来去重新接上，比以前腰机方便多了。”
族人们羡慕地看着熊角的操作，一天时间，便产出了四匹布，比原本的腰机效率高了八倍，如果再有几架斜织机，那族长需要的500匹麻布，不用到下个月，这个月中就能完成。
熊洪族长还说了，等过几天，这种斜织机就会再造出来几架，到时候大家都有机会来操作。
……
第243章 闷闷不乐的熊欣
第243章 闷闷不乐的熊欣
熊木和熊杰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做熊部落的工匠就是这样，要么没有事干，有事干就得连续干很久。对于工匠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反而更像是一种荣耀，能够帮助部落加快发展、解决问题的荣耀。
“各种零件都准备好了吧？族长让我们明天就得拿出5架斜织机出来，”熊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跟熊杰说道，“有些零件不用那么精细，就交给其他人干，你主要把那些需要更精密的零件给加工好，到时候组装的时候，可能还要再调整。”
“好的，师傅，今天下午之前，5架织机的零件就能全部搞好，剩下的就是拿到纺织坊那边去组装了，”熊杰拿起一根零件看了看，发觉有些弯，便拿起小刀准备修整一下，“熊角婶子已经催了好几遍了，说腰机现在都没人愿意用。”
“那是当然了，腰机织布，你师傅我也用过，前两年的冬天，族长第一次把腰机搞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这些人先去用的，再教给她们，”熊木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那是他们第一次从山洞里走出来，在温暖的土坯房里过冬，“腰机太累了，干上一天腰酸背痛，远没有斜织机好用。没想到不光是纺线机，现在连斜织机都给搞了出来，这些人肯定喜欢。”
这两天，除了制作斜织机，前几天创造出来的脚踏式纺线机，也在不断地积累使用经验，甚至有族人都能在上面安装上3个锭子进行纺线，熊木正准备再加一些锭子，看一看能不能达到熊洪所说的，可以容纳5个钉子的纺线机。
“是啊，那些姐姐和婶子们太急了，每天都想到这里来问问什么时候能好，”熊杰无奈一笑，“还有人说给我找一个配偶，就让我给她先做个斜织机出来。”
“这是好事啊，哈哈，”熊木哈哈一笑，手中的零件也处理完成，“你也不小了，就比鹿皮小一些，你看人家鹿皮，马上孩子都有了，你父亲也在着急，前段时间我们聊天的时候，还在说这件事呢。”
“不着急不着急，哈……”熊杰一谈起这个就感觉浑身僵硬，成亲的“恐怖”让他有些发怵，远的不说，眼前的这位师傅，可就是被师娘管的死死的，自己才不要跟他一样。
熊木丝毫没有察觉熊杰的异样情绪，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成亲之后的好处，不过手上的工作没有丝毫的减缓，仍旧在准确地打磨着运来的一些零件。
……
“族长，现在熊角那边已经增加到15辆斜织机了，另外还有十来辆正在装配，”熊木拿着记录的竹简，找到了正在宗庙里研究地图的熊洪，“我觉得现在的织布机应该够用，反而最基础的绩线缺人手，不过我不是太了解织布，这些还要看熊角他们怎么说。”
“嗯，她上午刚刚过来，正好再说这件事，”熊洪在地图上随意地画了一个小圆圈，放下笔后，跟熊木走到一旁坐下，“水鱼昨天又拉了一万多斤的麻皮过来，把整个草村库存的都给搬空了，要想再去拉，至少还得要两个月的时间。”
“我是准备在七月出发的，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熊角跟我说过，500匹布不成问题，要是材料充足，再翻一倍也可以。”熊洪拿起水杯，从旁边的陶罐里倒了一些温水，顺便递给熊木一碗，熊木受宠若惊，“就是这个绩线……不过这没什么好说的，解决掉一个问题，总会出现新的问题，再继续解决就好了。”
将麻纤维给破开、再连接成更长的纤维，经过纺车变成坚韧的麻线，目前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代替，只能靠堆人力。上午熊角来的时候，就提出了一个建议，问熊洪能不能再给她一些族人，帮助她分离麻纤维。
对此，熊洪也很为难，毕竟部落现在需要人手的地方的确很多，而除了种植的族人最多外，第二多的就是纺织坊，这个时候再加人，只能从其他地方抽调。
但其他产业也重要啊，而且比种植和纺织人数更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熊洪便跟熊角说，将纺织坊的工序和人员给调整一下，150人中，一半多的族人来绩线，40人纺线，剩下的20人，操作斜织机织布，而且随着水村和黑齿村女性族人的调动，能够帮助族中绩线的女性，还能更多。
熊角虽然有些遗憾，但好歹也算达成了自己的诉求，熊洪要的布匹，这几天应该就能准备妥当，剩下生产出来的，则可以给族人制作更多的衣服出来。
当然，自从养殖开始，熊洪就没有忘记另一个纺织原料——羊毛，虽然现在的山羊有几个品种，但身上的羊毛还是很短，勉强能达到纺纱水平的羊毛，又需要经过反复处理，才能用来纺线。
麻布虽好，用作春夏季节的服装还可以接受，但要是在冬天使用，除了制作一些夹层，塞一些羽毛鹅绒的进去，否则穿几件麻衣都挡不住刺骨的寒冷。熊洪让熊材等人养羊，除了吃肉、取皮外，还有就是尽可能地收集羊毛，为部落准备另一种可以用来纺织的材料。
但羊毛处理起来也麻烦一些，由于野生的羊在野外活动时，不可避免地要在雨天行动，要保持身体干燥不被雨水打湿影响行动，它们的毛发上，通常都有不少油脂，而羊毛具有浓烈膻味的源头，就是这层油脂。
如果不进行脱脂处理，光这个味道，就够让人上头的了，而且纺织起来也更加麻烦。
虽然部落现在有不少地方是用羊毛毡的，比如野外帐篷的地垫、一些帷布什么的，可毕竟不是织出来的，无法穿在身上。
羊毛脱脂是将羊毛中的脂肪和杂质去除的一种工艺过程，通常是在羊毛提取后进行。羊毛脱脂的工艺流程一般包括清洗、脱脂、漂白和干燥几个步骤。
而我国古代，羊毛初加工包括采毛、净毛、弹毛三部分。采毛是指毛纤维的收集；净毛是指去除原毛上所附油脂和杂质；弹毛是将洗净、晒干的羊毛，用弓弦弹松成分离松散状态的单纤维，以供纺纱。羊毛经过这三道初加工后，即可用来纺织。
熊洪是知道后世羊毛作用的，所以从去年年中开始，便跟熊材说过注意选育毛发比较长的羊，并且尝试着从它们身上去剃毛和梳毛，把这些毛发给保留下来。
尽管收集到现在也没有多少羊毛，但这个方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况且，熊花之前偶然间发现的毛毡的制作，也证明了羊毛的作用，用来纺织，也只是时间问题。
熊罴号最近很忙，自从下水之后，已经来来回回地在凌河上下游跑了好几次，负责将熊部落各村生产的原材料和半成品运送至部落本部，并将本部生产的产品分发至各个村落。。
对于靠近凌河沿岸的村子们来说，有了船只就便利了很多，原本费时费力的运输，现在只要熊罴号跑上几次就可以了，运载量大，而且速度还不算慢。
但对于那些离凌河远的村子，这种运输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原来的陆路运输反而因为要将物资聚集到沿河村落，而变得繁忙起来。
“是不是要再快点，不然到晚上可能到不了啊，”鹿皮赶着牛车，跟一旁的熊欣说着，“可惜没赶上熊罴号，不然我们就能坐船，说不定昨天就到了。”
“那没办法啊，现在牛车就这样，马匹也少，等部落以后马匹多了，用马车可能更快一些吧，”熊欣没好气地说道，赶着牛车走了一天的路，紧赶慢赶还没有到本部，这让他也有些难受，“族长说以后马车多了，搞个四马拉车，就能比船快了。”
这些天，部落的这些村落，几乎都在谈论熊罴号，这让他有些不开心。原本部落的运输工作，都是指望他和熊雨的陆路运输。部落集议之后，熊欣现在完全负责部落内部各村落的沟通和物资运送，而熊雨则带着水草、石岩等人，正在修建通往白河诸部的一段道路，就是从水村到沼泽地那段。
在没有船之前，熊欣的工作虽然辛苦，几乎每天都得带着族人去运送物资，但心情却很开心，至少满满当当的驴车或者牛车，运载着部落的希望；但有了船之后，一瞬间，他们的运输队伍工作量便下降了一半，许久没有休息过的他们，居然连着放了好几天的假，这让他感觉到一些不妙，但同时也无可奈何。
熊罴号的运载能力摆在眼前，即便是熊欣，也不得不承认，运送大量物资，用水运比陆运要好太多，对于熊洪说的，要建造更多的船只、建造更多的码头，他很是支持。
但他的不开心也源于此，即便最近熊洪又恢复了他们的运送任务，可是有了熊罴号在前，他们的被关注度，还是小了很多。
“你来了？”熊洪看到熊欣到来，放下了手中的车辆小模型，指着一把椅子，“坐下说话。”
熊欣寻了一个位子坐好，熊洪则从白茅手中接过一卷竹简，将它打开，“熊欣，上次跟你说的，让你们给熊木他们提车辆的问题，你们都有跟他们说吗？”
虽然部落的车辆很早之前就被制造了出来，但经过几次改进，受限于畜力的使用，运载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提升，当然熊洪也没有指望短时间就能解决陆路运输遇到的问题，除非现在能手搓蒸汽机出来。
不过在使用过程中，现在的“熊牌”驴车和牛车，包括马车，都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
运载量的问题倒是其次，现在最重要的是车辆的转向问题。
现在熊部落使用的各种车辆轮子——除了独轮车之外，基本上都是由一根轴和两个轮子组成的，这使得车辆在沿直线前进的时候容易操作，但转弯或者速度较快时，就无法做角度过小的转向，使得在通过泥泞、崎岖的道路时，只能依靠牛车或者驴车的蛮力，将一侧的轮子给“拖”在地上，从而达成转向的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古代很少有四轮马车的缘故，连双轮的都这么难操作了，四轮马车要是陷入泥泞中，那简直就是灾难，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畜力给拉出来。
第244章 人员、物资调配
第244章 人员、物资调配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在两个轮子中间安装差速器，这样可以在转向的时候，内外两个轮子能够有不同的速度。可差速器具体是什么原理，熊洪一点也不清楚，更别说去制造了。
“说过了族长，我们遇到的一些问题，都和熊木讲过，”熊欣点点头，“这些车子的转向和装载，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发生的事，他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再帮我们想想解决办法。”
“嗯，陆路运输也要好好想办法提升，这件事，你也要好好思考思考，”熊洪说完，将一份竹简递过去，“看看吧，今年对你们运输队的要求，你看看有什么困难。”
部落有了船只运送大宗的物资，但不代表陆运不重要了，只不过限于运载量和便利程度，水运现在更好用一些。
可水运也是有限制的，尤其是在远离水域的地方，这些运送工作，还是只能依靠畜力运输。
熊欣将竹简上的内容看完，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显露出来，熊洪看着他，点了点头，像是肯定了熊欣的想法。
“是这样的，现在有几个村子正在建设栈桥，这会很方便水运，而且这个月底，还会有一艘船只下水加入到物资运送中，”熊洪说的，熊欣有些并不清楚，显然是最近才决定的，“但有些地方，还是要依靠陆运，而且需求更大。”
“这段时间，熊材、熊奇那边说是驯化了不少的牛和马出来，还有驴子，数量也不少，去掉用来耕地的，还有很多可以拨给你用来拉车，”熊洪看着眼神越来越明亮的熊欣，不由呵呵一笑，“而且很多地方是船只无法到达的地方，只能依靠陆运。”
这个道理很是简单，熊洪明年准备从熊部落出发，前往南方，可是周围的河流，除了凌河能够通行熊罴号这样的船只，剩下的一些小溪河流，经过探明的地方，要么没有水系，要么水流连不到一起，都没有办法让部落的船通过。
熊洪知道，虽然在南方肯定还有着不少的水系，可一方面部落的触角还需要很久才能伸到那里；另一方面，部落的行动也不能只沿着河流，还是需要陆上的配合。
而让熊欣开心的，无疑是熊洪提出的，扩大车辆的数量，以及改进车辆的问题了。
扩大车辆的数量，这个很好理解，基本上现在部落的各种车辆，加一起也有个百八十辆，每到忙碌的时候，这些车辆就会被集中使用，运送各种物资；
改进车辆，就是增加载重，或者说增加拉车的牲口数量，从而让牛车或者马车拉更多的东西。
“熊木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办法，”熊洪指了指熊欣手中的竹简，“上面写的有，将建造两头或者更多牲口拉动的车辆，还有对车辆主体的改进，比如把车辆的架子放的更宽，或者用一些青铜、铁制的零件来更换一些易损的部件。”
对于这个时代的车辆，熊洪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提升效能，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调整。但这对熊欣来说，这就足够了。
随着熊部落对周围的探索深入，很多村子周围的资源不断被族人发现，树林、谷地、野麻、矿山……这些地方绝大多数都没有办法与河流沟通，要想把这些物资给收集回来，只能依靠陆上运输。
“在这里，山部落那边又发现了一处铜矿，还有这里，新发现了石灰石……”熊洪不断地在地图上各个村子所在的位置附近做标记，让熊欣感觉到部落陆上运输的重要性，“还有原来的煤矿和铁矿盐矿，这些地方已经有不少积攒下来的物资了，就等着你这段时间去给他们拉回来。”
等到七月，熊洪就要去白骨洞营地那边了，现在是五月中，部落已经开始在进行准备，水村那边，早在一个半前，就在修建通往沼泽处的道路，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山岚等人甚至已经穿过原先的沼泽区，正在给通往白骨洞营地修建道路。
“盐矿那边、铁矿石、煤矿石这边，都需要不少的车辆去运输，而且基本上每天都需要，”熊洪卷起手中的竹简，看着熊欣，“还有山村那边的铜矿，在我离开部落之前，我希望这些原材料，都能尽快变成成品，好让我带着到白河诸部那边去。”
“好的族长，这些地方的物资，我会尽快拉回来的，”熊欣很是开心，原本以为有了水运，他的重要性就降低了，可熊洪把部落的情况分析给他听，他也明白了，陆运无论如何，也不会比水运的重要性低。
除了运送物资，陆运更承担着人员运送的重任。
部落经常会集中全部的力量，用来解决需要大量人力才能完成的难题，比如春耕比如秋收，这些都需要在短时间内投入大量的人力才能完成。而每到这个时候，熊雨和熊欣就会特别忙，运送工具、人员，经常是十几辆、几十辆的车子组成一个车队，一运就是十几天甚至个把月，对这些队员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提升运输速度更重要。
还有就是对于沿途的建设，熊洪决定将后世的驿站制度给借鉴过来，减轻陆上赶路的压力。
沿着道路，虽然有不少的村子可以休息，但这些村子的分布零零散散，每两个之间并不是相同的路程，这就让运输队有时候要在野外露宿。露宿的时候，就要花很多时间用来布设临时营地，防止野兽袭击，也为了防止牲口不慎丢失。
当然熊部落现在的人口并不算太多，熊洪也没有办法让每个驿站都有足够的人手来入驻、管理，所以现在熊部落的驿站，更多的作用是让族人们有个安稳休息的场所，减少他们布置休息营地的时间和工作量，故而，熊欣对这个很感兴趣。
计划中，在从黑齿村到水村的这条路上，需要设置四五处驿站，每处驿站就是一个拥有着夯土围墙的大院子，里面建筑着几栋临时住人的房屋，取水的水井，以及用来容纳牲口与货物的厩棚和仓库。
这里暂时并不会派人来管理，也不会让族人居住，而是由熊欣的运输队做好运输规划，保证每天晚上能够在驿站或者村子里休息，让这些队员能够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由于他对村落间的道路和运输速度比较熟悉，驿站建设的任务也就交给了熊欣，需要在今年秋收之前，把这些计划中的驿站，都给建设出来。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还需要去支援熊雨，因为从水村到沼泽区，沿途没有任何村落，这里也需要建立几处驿站。
熊欣开心地领命而去，运输队这边虽然抽调了一些人员，但等熊洪从白河诸部回来，会给他们补充一些青壮进来，这样他们的队伍运输压力就会小很多；还有那些不能耕地的牛、马，也会被用来拉车。
……
“族长，到目前为止，现在我们共准备了麻布343匹，食盐3000斤，各种木工、铁匠工具200多件……”熊皮和熊大熊二等人，集体来到宗庙，向熊洪汇报着出行的准备情况，“另外，熊材那边已经挑好了80匹马和200头牛，驴子也有100头，前两天已经往这边运送了，估计明天能到。”
“好，到了以后先放在北坡让它们休息一天，然后再将他们赶到水村那边去，”熊洪看着手中的竹简，上面记录着此次行动所需携带的物资，“给水草传信，让他们继续往前修建道路，质量目前不需要太高，能够通行牛车就可以。”
山岚自从春耕之后，便带着从附近村落征调上来的族人，沿着去年去沼泽区的道路不断修建，在四月中，熊洪就收到了这段路基本修建完毕的消息，当即就让他们继续往前修，毕竟沼泽这里离白骨洞营地，还有一半的路程。
“熊雨那边的车辆准备的怎么样了？”熊洪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熊雨在场，突然想起来，他前两天才被自己派去准备车辆，“这次的行动，至少要先准备50辆牛车，这些车，也要先运送到水村那边。”
“族长，牛和牛车这两天就能运送过去，水村那边也已经在做准备了，前几天我才从那边回来，”熊大站起身，跟熊洪说道，便递出一份竹简，“算上他们那边准备好的车辆和牲口，还有一些工具什么的，这次出行要求的一些工具和物资，基本上都准备完毕了。”
“是的族长，现在就差熊山那边制作的铁斧、锯子、到等木工工具，还有纺织坊那边的麻布到位了，”熊二也站起身，“不过也差不多就这半个月的时间，先准备好的麻布和工具，会跟随那些牛车，一起送到那边去。”
“嗯，武器和防具呢，这些都要准备好，这次除了要跟白河诸部进行交换，我们还要做好跟鹿山部落打交道的准备，”熊洪看着熊二等人，严肃地说道，“如果鹿山部落像白河诸部一样好交流，那我们就采取对待白河诸部的方法，如果他们有什么其他想法，那我们就要依靠武力来威慑他们。”
去年去白河诸部的交流，一开始也不是很顺利，尤其是在与白河诸部里面的白石部落沟通时，差点被他们的短矛攻击，这还是在骨木等人与其认识的情况下。
要是去鹿山部落，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熊洪不会天真的以为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而且跟这些原始部落打交道，不仅仅要示之以宽，还要让他们心怀畏惧，这样才能保证熊部落在鹿山部落那边顺利地进行相关工作。
而要让他们畏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有着远超他们的武力，如果发生冲突，需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到害怕。
第245章 小渔船与拖网
第245章 小渔船与拖网
“这次除了护卫人员全部跟过去外，还有一些人也要过去，名单这几天会整理好，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熊洪在将要准备的物资一一检查后，又安排起了随行的人员。
由于这次准备充分，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将白骨洞营地给建造起来，所以除了30人的武装队伍，还有50人的工匠队伍，而且工匠队伍中大部分都是青壮年，在部落也接受过日常的体能和武器训练。
“熊木，你这次就不要去了，虽然今年我们七月出发，但说不准在那边要花多长时间，搞不好秋收来不及回来，所以你得留在部落，帮助熊巫石雪他们处理好秋收的事情。”
“放心吧族长，部落的这些工具，我差不多都知道怎么修，肯定不会耽误秋收的，”熊木感觉有些遗憾，这次又没能跟族长一起过去，看一看其他部落的情况，不过熊洪族长说了，等到道路畅通，白骨洞营地建设好，就可以让这些想要去见识一番的族人们过去。
“不过木工也是我们急需的，这次我会带一半的木工坊人员过去，那么部落的这些木工们，需要你再选一些人加入，差不多40人左右，这个冬天到来之前，要让他们掌握基础的木工知识。”
除了木工坊这边，还有烧制陶器的、制作武器的、编织渔网的等族人，都需要派整个部落规模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人员过去，差不多加一起有50人，这也是熊洪综合考量后，才决定的人员数量。
很多族人奇怪，这次为什么带麻布、食盐，但并没有带陶器，熊洪并没有解释太多，因为跟熊洪去骨部落的族人们知道原因。
陶器太简单了，挖出黏土，捏成泥胚，阴干后放到窑里烧制就行，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没有太多的技术难度，完全可以到现场花上几天的时间来烧制，这样沿途就不用带这些需要小心保护的陶器，节省了时间，也能将节省下来的运力用在运送其他物资上面。
“自然，对于白河诸部和鹿山部落有所了解的族人，也应挑选几位随行，以防因沟通不畅而产生误会。”
鹿皮、鹿角、鹿尾，以及骨余、白茅、墨手等，都将随熊洪前往，除了负责护卫、武器和工具的制作外，还需协助熊洪进行“翻译”，确保沟通顺畅。
此外，目前在水村待命的石灰、山岚以及其他几个自愿放弃“村长”职务的族人，也应加入队伍，负责勘察白骨洞营地周边的地形与资源，并且要妥善利用这些资源，同时确保道路的畅通无阻。
“基本上出发前的准备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如果还有什么要调整的，我会在出发前跟大家说的，”熊洪将今日的决定记录了下来，并给每个人传着看了一下，让他们确认，“如果都没有问题，那就按照这个安排开始做吧。”
众人领命而去，虽然相关的任务各自都知晓了一些，但很多东西还需要收集、准备，这可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事情。
“熊雨，你这两天准备一下，等芦苇原那边的牛马到了之后，就带着它们和车辆前往水村，这次要带的东西很多，一次性可能拉不完，需要先放在水村存放着。”
熊洪在会后留下了熊雨，跟他说明了他要做的工作，“等我们第一批先到白骨洞营地后，可以将那边的一些物资给运回来，再把水村的物资给运送过去，这样不管对你们还是我们，都方便一些。”
“好的族长，这两天我好好准备一下，等熊材他们到，我们就会随即出发，保证在你们到达水村前，所有物资都准备完毕。”
“嗯，我相信你，”熊洪点点头，忽然想起石雪，“对了，你配偶石雪怎么样了？听说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应该出月子了吧。”
“过年那几天生的，现在都四个多月了，石雪和孩子都很好，”熊雨一谈起配偶和孩子，仿佛更有精神，“现在部落里熊花他们在帮我们带孩子，石雪在上个月也开始工作了。”
石雪在坐月子的时候，都已经在处理一些农业种植的工作了，当然由于部落的规定，基本上她是在房间里待着的，但这不影响她给其他族人比如熊石等人安排工作。
“那就好，部落的田地种植交给她，我很放心。”熊洪肯定地点了点头，“还没问，你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熊田，田地的田，他母亲希望他以后可以跟她一样，认认真真地种田，让更多的族人不饿肚子。”
……
“水鱼，这条船操作起来怎么样？”熊土将水鱼从船上拉到栈桥上，准备听他反馈新造出渔船的使用感受，“这也是熊洪族长跟我们说的，船只要有不同的分工，运输的就专门负责运输，捕鱼的就专门捕鱼，尽量发挥这些船只的不同特点。”
自从四月份将熊罴号建造出来并投入使用后，船只的运输能力已经让见识过的族人们大为震撼，对此，熊土负责的造船坊，也在熊罴号首航后，开始了第二艘运输船的建造工作。
与此同时，剩下两个建造坊，也同时动工，一边研究一边按照熊洪提供的图纸，建造捕鱼的渔船。
渔船的体型相比较熊罴号这种运输船，个头上明显小了很多，由于只用于凌河以及其他大一点的湖泊，船只整体长三米多，宽一米五，平底，只要两三个人就能操纵，再搭配上拖网，从河中或者湖中航行一段距离，把网拉上来，就有可能捕捉到不少鱼上来。
熊部落对周围水域的鱼类可是充分利用了，最早就是在小溪旁捕鱼，紧接着是周围的湖泊池塘，然后是凌河，光捕捞野生的鱼虾不说，还深挖了几口池塘，用来养殖鱼类。
这也是为什么熊部落几乎每餐都有鱼肉吃的原因，鲜美的鱼汤鱼肉，再搭配上蒸的金黄的粟米饭，即便是不准备其他菜肴，也能让族人们在劳碌了一天之后，感受到美食带来的温暖和幸福。
拖网的结构简单，就是将两张网缝到一起，形成一个较大的、漏斗状的渔网，用木头、石块等重物在渔网的开口处进行固定，渔网的尾部，则用绳子捆起来，防止鱼类逃脱。
捕鱼的时候，将渔网尾部先放入水中，然后是整个渔网沉入水里，入水时，绑着石头的那边在下，木头的在上，由于木头和石头的密度不同，石头会先沉入水底，而木头的因为有浮力，可以往上漂。
这样就会形成一个开口，当渔船开动时，通过船上事先绑好的绳子，拖网就会在河底行进，将进入网口中的物体都给网住。等到网的重量快到极限后，就停下渔船，由船上的族人把渔网拉上来，把收获的鱼虾蟹贝等倒入渔船上面的空格中。
由于不需要运送重物，小渔船制造起来非常简单，不仅不需要铺设龙骨，也不需要制作顶部，只要一堆木板和肋条钉紧，防水做一下就行，至于缓慢的渗水，可以在渔船不捕鱼时，开到造船坊拉到船坞里，进行修补或者晾干。
“还不错，除了划起来费劲一些，其他的还好，”水鱼将被河水打湿的兽皮裙脱下，随手拧干水分，又拿出一件干燥的麻布短裙，“尤其是拖网，真是个好东西，要是网眼再密一些，大鱼小鱼都跑不了。”
“族长说了，不能竭泽而渔，就是不要一下把鱼全抓完了，”熊土呵呵一笑，“再说，那么小的鱼打上来怎么吃？还不是最后喂家禽？那就放到河里呗，让它们长大点再捕捞。”
前面大家没有掌握捕鱼的技巧和拖网的使用方法，导致一网下去，差不多能捞上来半网的泥沙和树枝树叶，鱼虾是一个没见到，最多只有几条倒霉的泥鳅或者河蚌。
不过在经过几天的熟悉之后，水鱼等人已经逐渐地掌握了拖网的使用和小渔船的驾驶，每网差不多能拖上来几十斤的鱼，虽然产量看起来少得可怜，但总比没有颗粒无收要好许多。
“对了水鱼，你们什么时候去山村那边把铜矿石运回来？”
山村那边有铜矿，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族人开采，不过当初部落没有锡矿石，并且有铁器存在，使用铜的地方不多，故而对铜的开采很少。但从去年开始，白河诸部那边运过来很多锡锭，部落的青铜工具开始崭露头角，春耕之后，熊部落便组织人手开始更大规模的开采。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和熊部落缺乏的劳动力，现阶段部落采集铜矿石，也不过是收集一些天然的铜块或者一些孔雀石，完全没办法跟后世的各种物理化学方法采集。
虽然效率低了很多，不过在熊部落猛堆人力的情况下，铜矿石还是开采了很多，并且计划在后面跟铁矿石的冶炼一样，直接在山村建立几处高炉，现场冶炼铜锭出来，减少运输损耗。
“后天就去，山巫那边还带着人在挖，估计后天差不多能攒够一次运输的，”水鱼将渔船上面拴着的缆绳给系在木桩上，然后从上面接下来一串鱼，“他们还要用车把这些矿石给运送到石村那边，才能沿着水陆给运过来。”
“要是能直接在山村那边建造个冶炼坊就好了，”熊土想起了部落去年才建造起来的几处冶炼炉，“这样就不用辛苦的把石头给运到部落这边了。”
“嗯，族长他们已经让熊山在准备了，”水鱼将鱼放到造船坊门口的水井边，有族人接过鱼，拿到厨房那边宰杀，“现在山村那边已经有100人了，除了挖矿，就是为了建造冶炼坊。”
第246章 沉船
第246章 沉船
“那就好，等到时候白骨洞营地也把冶炼坊建造好，到时候就直接能够在那边冶炼青铜和锡锭，到时候不管是白骨洞那边用还是运到我们这边，都很方便。”
由于白河诸部那边发现了锡矿和煤矿，熊洪觊觎不已，便产生了把原料采集工坊直接建造在那边的想法。事实上，去年在回来之前，白骨洞那边已经按照陶窑的方式，在那边熔炼锡矿石，从那边带回来的几千斤便是这么来的。
既然要把那边给开发出来，那么配套的工坊也必不可少，这也是为什么熊洪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准备好出发的原因，要筹备的地方太多了，而且熊部落本部也需要制定一个规划。
“你们到时候的任务也很重啊，熊罴号在运送完矿石之后，就得开到船坞里进行修补，”熊土告诉了水鱼这一“不好”的消息，“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想能用熊罴号了，而且熊山号也不能用，同样也需要进行修补。”
“啊？熊罴号用了这么久要去修我还能接受，为啥熊山号也要修？”
“唉，这不是当初堵漏的材料不够了么，前两天运煤炭去石村的时候，走到一半就开始渗水，堵都堵不住，吓得流灰赶紧往岸边停，可还是沉了，流灰这两天正等着部落派人去修补。”
由于熊罴号建造的时候，将大部分艌缝的材料都给用光，导致后面建造的小渔船和熊山号，都只能用更次一点的油泥来堵缝，这种油泥要是用在木桶木盆上倒还好，但用在船上，很快就会被水流冲走，达不到密封效果。
“那真是够倒霉了，刚刚被任命为第二艘船的船长，就遇到这种事情。”
“是啊，是够倒霉了，听说他在熊洪面前都哭过好几次了……”
……
“哎呀，你不要再哭了，快点起来，别跪在地上，部落没有下跪的要求，”熊洪被跪在面前的流灰搞的头大无比，连忙将他扶起来，“我说过这不怪你，就不会怪你，船只我们用的也少，出现各种情况很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
“……是……族长，我要带着人去把熊山号给弄出来，”流灰擦了擦眼泪，经过熊洪和熊巫的开导，他也明白了，这件事谁都不希望发生，但真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自己倒霉。
“现在船只还搁浅在岸边对吧？”熊洪拿出地图，在图上找到了流灰说的那处地方，“最近的部落就是石部落，还好你反应快，没有等到里面都是水才靠岸，不然才难办。”
船上装载的幸好是煤炭，要是粟米的话，就得全部浪费，但也正是煤炭，本身就比较重，加上船只存在的缺陷，这一趟事故，还真不能完全怪流灰。
“行了，你带着你们的船员们，现在先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过去，把熊山号给拖出来。”
流灰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低着头走在围墙里的道路上，仿佛能感觉到周围的族人都在用一种看笑话的眼光，正在盯着他，让他后背一阵发凉，脸上虽然自己看不到，想必也是通红的吧。
在熊部落发展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不仅船差点沉了，跟随熊山号的船员，也有几个落水的，要不是随身在腰间绑着几个葫芦，这些水性不好的族人，差不多得淹死在水里，就这，还有两个族人呛了好几口水。
感受到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流灰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出了这件事，先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自己就觉得很对不起熊洪，对不起熊巫，更对不起熊部落和所有的族人。
在当初的流部落，自己只是一个吃不饱饭的普通族人，过了狩猎“黄金年纪”的他，只能跟随着部落的女性族人，采集野菜野果，勉强自己不被饿死。
而到了熊部落，先是解决了温饱问题，然后在干活的时候，又结识了黑羽，并且在熊黑的担保下，顺利地加入了熊部落，并因为干活细致努力，得到了熊黑的推荐，这才一步步地走到了船长的位置。而且黑羽还在过年的时候，生下来一个孩子。
部落对自己真的太好了，可自己却没有帮到部落，反而差点把熊山号给弄沉了，虽然熊洪等人嘴上说着不怪自己，可这件事解决后，肯定会有处罚的，自己也没有脸再待在船长的位置上了。
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门口。
正想进门看看孩子和黑羽，但手在离门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件事想必黑羽也知道了，她受熊部落的恩惠不比自己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看待自己这个给部落造成大麻烦的人。
“哎？流灰哥，你果然在这里，”鹿皮在住宅区这边匆忙跑过，路过流灰房间门口正好看到他，立马调头，拉住流灰，“快跟我走，大家都等着你呢。”
“啊……啊？”
“别啊了，水鱼、熊皮、树皮，还有流泥、土豕他们，都等着你呢，快跟我走。”
“去哪里？”流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动，便只好由着他拉住自己，“我配偶还在里面，让我跟她说一下吧？”
“行，行，你快去说，大家可都等着呢。”
黑羽此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抱着孩子到了门口，看到欲言又止的流灰，看着他耷拉着脸，便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也没有怪他，“既然是大家喊你过去，你便去吧，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啊，快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流灰浑浑噩噩地被鹿皮拉着在道路上奔跑，转了几个弯之后，终于来到了部落单身汉们所在的住宅区。而几个没有成亲的族人们，此时也在这里，等流灰到来。
“你终于来了，看你的样子，跟被踹了一脚的狼狗一样耷拉着耳朵，就知道水鱼说的没错，”流泥大声开着玩笑，“族长都说了没什么，你还死心眼干什么。”
“就是啊，族长也没有说什么，你这愁眉苦脸的，让孩子看到，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水鱼也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轻轻地在他胳膊上锤了一拳，“怎么，就这点事，你就成这样了？当初主动报名来担任船长的流灰呢？去哪了？”
“怕是被凌河冲走了！我们得去那边招魂啊，”土豕也笑着开着玩笑，“趁着大家伙都在，我们去仓库申请点物资，去凌河边让熊祀帮我们把流灰给招回来吧。”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但言语中丝毫没提沉船的事情，流灰心里感到一阵温暖，正如大家所说，这件事既然发生了，那么再后悔再懊恼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想着怎么解决。
“可是，那毕竟是一艘船啊，整个部落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造出来，我这一次就给弄沉了，”流灰还是有些疙瘩，一想到落水的族人，心里就有些愧疚，“还耽误了族里的运输，我……”
“行了，别废话了，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熊皮自从从白河诸部回来后，便稳重了许多，“这点事算什么，族长让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听族长的就行了。”
“是啊，部落里面你还不信族长吗？”树皮拿起一碗水果罐头，递给流灰，示意他喝下去，“呐，喝一点吧，这个味道好的很，才打开的，十罐里才能有一罐这么甜的。”
流灰经过大家这么一闹，心里也好受了很多，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的那些船员呢？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好了，他们上船前都会游泳，而且还有救生葫芦，除了几个呛了几口水，其他的都没啥事，”鹿皮说了一个让他放心的消息，“你也别哭丧个脸了，大家这不是来帮你了么。”
流灰和黑羽在部落里跟大部分族人一样，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低头老老实实地做事，与人相处也极为和善，大家都很喜欢他们。熊皮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也是很担心，于是在今天的工作结束后，刚吃过饭，就聚在一起想办法。
“我已经跟熊洪族长申请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石部落那边，帮你把船给拖回来，”树皮说道，“还有上面的煤，能抢多少下来就是多少，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运送的物资全部没有。”
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流灰总算捱到了公鸡打鸣，他躺在炕上，听着旁边黑羽轻微的呼吸声，悄悄地摸黑下床，穿好衣服便向门外走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流灰来到东门，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昨晚值守东门的族人，看到流灰过来，也跟他打了个招呼，不过太阳没出来，也没有得到部落要开门的命令，他们还是死死地盯着围墙外面，防止猛兽的袭击。
“唉，你来的这么早啊？”鹿皮推着独轮车，上面堆着一些麻绳，“我以为我今天醒的最早呢，没想到你比我还快。”
“睡不着啊，船一天不捞上来，我一刻也不敢睡。”
“你不睡好等会怎么使力，”熊皮也赶了过来，“族长既然同意让我们帮你，那就说明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放心就行。”
等人都到齐了，天色刚刚亮，众人便将所有的工具都带好，往围墙外面的造船坊那边走去。
水鱼在那边也把所有的渔船都准备好了，虽然熊罴号没办法加入救援，但剩下的3艘小渔船，却在检查一番之后，今天也不打鱼了，专门来帮助把熊山号捞起来。
“走吧，一部分人沿着道路走，一部分人跟我们一起坐船，还好石村离这边不远，估计中午大家就能在那边汇合。”
熊皮将参与救援的人员分成了两队，水鱼带领两艘船的部分船员乘坐渔船，带着工具先行出发，确定救援的方法；而熊皮则带着大部队，沿着陆路前进。
第247章 船只打捞与羊皮囊
第247章 船只打捞与羊皮囊
快到中午，主动参与捞船的众人们，在离河岸不远的地方汇合。
“哦！熊山号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些，”熊皮看着离岸边不远处的熊山号尾部，不自觉地挠了挠头顶，沉声说道，“我以为是搁浅在岸边了，原来是整个沉了下去，连船头也陷进了淤泥里。”
当初在漏水的时候，虽然流灰极力操作，奈何运载的煤炭太重，慌乱中族人们跑来跑去又影响了船只的重心，这才导致缝隙越来越大，进而发生漏水的事情，由于流灰的操作，这才尽全力地使船靠近浅水区域，防止沉的更深。
“是啊，这些煤炭可能是救不回来了，”树皮耸耸肩，虽然很可惜，但在船只面前，这点煤炭真不怎么重要，“这样吧，大家先想办法把船上的煤炭给清理掉一些，然后下去人把绳子绑到船上，我们从岸上把船只给拉起来。”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那就这样做吧。”
水鱼等熟悉水性的族人下到冰凉的河水里，留在岸上的族人们拉着绳子，防止他们被水流冲走；而留在小渔船上的族人，将三艘船分开，用竹篙插在河底，固定渔船，随时等待可能遇到的危险。
好在船只虽然沉了，船头快沉到淤泥里了，但总体位置还算可以，水鱼等人潜到水下，冒着呛水的风险把绳子捆在了熊山号身上，接着赶紧露头呼吸，等待在旁边的小渔船立马拉动捆在他们身上的麻绳，将他们拉上小船。
“你们先试一试能不能拉动，”水鱼身上不着片缕，光着屁股指挥着岸上的族人，“慢点拉，不要太使劲把绳子拉断了，我还要再潜下去栓绳子。”
“知道了，大家来一起用力，拉！”
船只纹丝不动，毕竟是一艘沉在淤泥里的船只，上面还有几千斤的煤炭，光靠熊皮带来的这二十几号人，还是颇有点难度。
“不行啊，船上的煤太多了，得想办法把煤炭给卸掉。”
“怎么卸？都沉到河底了，水鱼他们就算能潜水，也弄不了这么多啊。”
“那再叫一些人来，人多力气就大。”
“不行，先不说部落现在有没有人手能过来，我们已经在族长面前说过，我们这些人就能把船捞上来，现在回去，怎么跟族长交待？”
众人嘴上说着，但手中的动作一点也没停，水鱼站在渔船上，观察着水底的情况。
船只差不多离水面有个一米的距离，经过一天多的沉淀，水很清，能够清晰地看到沉船，就像在眼前一样。
船上还摆放着成堆的煤炭，只有一根桅杆斜斜地伸出水面。而流灰原本高兴的心情因为这样，不由地心情也低落了下来。
正当大家讨论解决办法的时候，从道路上又来了一批族人。
“熊皮，怎么样？拉上来了没有？”为首的熊二高兴地跟熊皮打着招呼，“族长让我们一起过来，害怕你们人手不够。”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就差人手，”熊皮很是开心，看着激动的流灰，拍了拍流灰的肩膀，“不用担心了，这么多人，就算拉，我们也能把船给拉上来。”
人多力量大，熊洪族长说的真是正确无比，几十号人一起努力，十几根麻绳在熊皮的指挥下齐齐发力，沉在水底的船只也在绷直的绳索面前，慢慢地被拖离淤泥，逐渐被拉出水面。
“好！”当船底顺利地搁浅在岸边的淤泥里之后，众人便高声欢呼起来。
“接下来，大家先把船上的煤炭给卸下来，既然离岸边这么近了，就没必要扔到水里，这些煤晒干后还能使用呢。”熊皮跟大家说道，“就卸在岸边吧，回头石村会来拉的。”
为了加快卸煤的速度，熊皮指挥着大家手拉着手，下到冰冷的河水里，齐腰深的河水，大家站成了一排，一直延伸到岸边。熊皮要用这种接力的办法，把船上的煤炭给运出来。
一背篓一背篓的煤炭被族人接力地运送到了岸上，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好在船上装载的煤炭并不算多，还掉进水里一些，总共只有满载的一半，花了快半天的时间后，几千斤煤便被运送到了岸边。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不过大家还是得先到岸上，把衣服给换一下，长时间泡在水里，得喝点姜汤去去寒。”
不用熊皮他们说什么，老早就煮好的姜汤，还带着热气，大家一饮而尽，然后用麻布将身上的水给擦干。
“来来，再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一边吃着饭，熊皮等人聚在一起，讨论着船只怎样才能弄回造船坊修补。
“现在这条船漏水的地方更多了，而且泡了两三天水，木板早就被泡透了，现在比水要重，根本浮不起来，”水鱼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要么就先在下面垫上木桩，将水面上的木头给晾上几天，看看是不是会好一点。”
“怕是不行，这样水面上的木头是干了，可水下的依然是湿的啊，而且族长下个月就要出发了，还指望着熊山号能赶上运送物资呢，这样等的时间太长了，绝对不行。”熊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再想想看。”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把熊山号给吊起来吧，这么重怎么吊？”
“是啊，难道还要再造一条更大的船来拉着吗？”
流灰此刻也顾不上伤心，他也在想着如何解决眼下遇到的困难。
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族人腰间的救生葫芦，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袋中，他抓住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仔细地思考了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没有一个很好的方法，只能一筹莫展地围在火堆旁，烘着被水浸泡过的衣服。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流灰见大家僵在这里，声音也小了下来，似乎对这个方法存在疑虑，“你们看到这个了吗？”
流灰解下腰间的救生葫芦，这是每个船员或者乘船的族人都要绑在腰间的东西，“用这个的时候，大家都能感受到不容易沉下去，而将葫芦灌满水，就像现在的沉船一样，一下子就沉到了水底。”
“所以呢？”
“我是这样想的，能不能把一些吹起来的皮囊给捆在船上，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把一些竹子、葫芦或者陶罐什么的，密封好捆在船边，这样他们就能带动船一起漂浮，虽然不能跟以前一样行驶，可由小渔船拖着，应该也可以坚持到造船坊。”
“哎，听起来不错啊，而且也不用耽误太久，”熊皮听完眼前一亮，“更何况材料也好准备，石部落这边前段时间刚刚运来一些这种皮囊，整堆在他们的仓库里，快，去几个人去拿过来。”
部落为了能够取出完整的皮，现在流行一种完整剥皮进行宰杀的办法，比如剥羊皮的时候，捆住待宰的羊，从颈部切断羊的喉咙和动脉，待羊死亡后，从颈部吹气，一点点地翻剥出羊皮和肉。
由于只有四肢和头尾两个地方有漏洞，只要把这几个地方捆扎好，向里吹气就能得到一个羊皮囊。
剥离羊皮囊需要很高的宰杀技巧，而且取下皮囊后，还要往里灌入一些油脂、清水和食盐，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经过一个月后，就形成了可以使用的羊皮囊。
说来也巧，自从去年熊部落带回来不少的牲口之后，冬天各个村落都分到了一些羊肉，这也是因为熊洪害怕送活的过来大家不愿意吃，所以才直接宰杀的羊。
而宰羊的时候，熊材等人便按照之前熊洪的说法，开始整个剥皮，并把这些皮囊给保存了起来，这段时间才运送到石部落这边进行处理。
原本的计划，熊洪是准备带到白河诸部的，那边造大船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而羊皮囊方便携带，几个十几个摆在一起，在上面加上架子，也能运载不少的东西。
熊洪可是知道白河周围的部落有很多好东西，先不说白石部落的锡矿石，还有煤矿、木材等，都能让白骨洞营地能够获得不少的资源。而且羊皮筏子只要做更大一些，起到的效果短时间里甚至比熊罴号熊山号这种船只还要好。
很快从石部落这边取回了一百多个皮囊，众人们纷纷开始吹气，很快，一个个肥胖的“羊”便被吹起来，按照一定的顺序捆绑在船身四周。为了固定这些羊皮，流灰还特意带着人从旁边砍了一些手臂粗的木棍，将几个羊皮囊捆在一起，防止乱跑。
熊山号上，除了船只四周，甚至连甲板上都捆上了几个皮囊，更多的皮囊吹满气后，还用绳子捆在船只后面。
熊山号停在岸边，熊皮等人花了小半天，才把船舷两边给绑满皮囊，吹满气的羊皮如同一个个大气球一般， 一半的体积浸泡在水里，另外一半则漂在水面上，为船只提供着一些浮力。
“好，慢慢地将船推下去，对，慢一点，慢一点。”有了羊皮囊的帮助，效果果然如同流灰所说，虽然大部分船体还是在水面以下，但额外的浮力让船只不会下沉，三艘小渔船分出三股绳子，捆在熊山号上，用竹篙，慢慢地往前撑着走。
而岸上的族人，也沿着河岸，跟着熊山号往前走。
……
第248章 对“水力”的思索
第248章 对“水力”的思索
“哦？这个办法妙啊，是谁想到的？”熊洪熊巫听着前来汇报情况的熊皮等人，很是惊讶，原本以为他们还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将沉船给打捞上岸，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船给捞了上来，并且给运到了造船坊这边。
“是流灰，族长，他根据救生葫芦想到了羊皮囊，这才解决了船只的运送，”熊皮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流灰，也替这个族人开心，“只不过准备的羊皮囊在运送中破了几个。”
“这都是小问题，只要熊山号能修补好就行，”熊洪点点头，看着流灰，“这次你解决的这个问题很重要，也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说吧，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没什么想要的，这次是我的原因让熊山号沉了的，打捞上来，也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部落不惩罚我就好了，怎么还敢要奖励呢？”
“都说过了一码归一码，船只的下沉跟你没有关系，相反，你奋力让船驶向岸边，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在打捞的时候又想了这么好的办法，最终把船给带了回来，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误。”
“是啊，这次你处理的事情真的非常好，连熊洪族长都在称赞你。”
“大家也要向流灰学一学，发生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解决，可怕的是逃避问题，”熊洪感慨地说道，“知耻而后勇，别说你把船给捞了上来，哪怕是船永远捞不上来，只要你们肯去出力，想办法解决，那也是有功劳的。”
本来熊洪都准备放弃这艘船了，在没有吊装工具的前提下，对付沉底的船只，其实能打捞的办法只有那几种，而且对工具、对船只的要求都很高。
不过流灰无意间发现了浮力打捞法，这也让熊洪开始反思，是不是后世的先进器械见多了，导致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办法。
“族长！感谢族长信任，我……我……”流灰听完这句话，心结总算放开了，瞬间泪流满面，双膝扑通一声跪下，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完整。
“起来！我说过，部落没有让人双膝下跪的规定，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除了熊部落的先祖和逝去的族人，没有人能让你们跪下，哪怕是我这个族长。”
……
熊山号发生的事情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
熊洪很高兴流灰能从失败中重新站起来，这比一艘船只的价值更大，也偶然间让族人们发现了羊皮囊的正确用法。可要是自己手上有充足的艌缝材料，有着防水的涂层，那这件事很可能也不会发生。
说到底，熊部落还是不够物产丰富、地大物博啊。
“漆树啊漆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割你们，”熊洪郁闷地摇了摇头，就算现在让他割漆，也来不及准备，只好再等待一段时间，把有漆树生长的那片区域给探明、占领下来。
漆树的生命十分短暂，如果漆树长到七、八年后还不开割，漆树就会胀死；漆树割漆至十六七年便慢慢枯死；而漆液最旺盛的时期，也不过六至八年。
所以为了让部落有着充足而稳定的产漆渠道，那人工种植漆树就十分重要了，正常漆树生长5-10年才可以割漆，而在这之前，部落只能尽可能地探明更多的漆树树林，安排更多的人手去收集树漆。
树漆主要用来涂抹木材表面，减缓木料的腐烂速度，而艌缝材料主要是桐油，混合上破碎的麻布纤维用来堵缝。既然漆树有人工种植的计划，那油桐树也可以人工种植。
当然要实现防水密封材料的量产，光靠种植的话，这个过程需要漫长的时间，好在部落现阶段还有个额外的替代材料，用来防水防蛀，虽然效果不算太好，但也勉强能用，而这个材料，就是柿子。
前两年，熊部落在熊洪的要求下，移植、栽种了不少果林，其中的柿子林中，由于柿子生长比较迅速，况且当初移栽的时候，有部分挑选的是两三年的幼株，所以部分柿子树今年已经挂果，加之周围的原始森林里有不少野柿子，故而每年的产量并不算低。
现在是五月份，柿子正是落花结果的时候，虽然距离采摘还有很长的时间，但熊洪可以将相关的办法给写出来，让留在部落的族人负责处理。
柿子可是个好东西，在秋季水果收获后，它可以储存很长时间，熊洪去年因为去白河诸部，故而没有来得及对“它们”下手，尝试制作柿饼。不过今年，他已经将方法交给了熊果他们。
柿子除了食用之外，也可以用来制作柿漆。
将未成熟的柿子榨出汁来，然后去除渣滓后沉淀，沉淀几年后可当作油漆来使用，并且柿漆本身也是一种药物。
“熊山号已经被运回去了，好在只是有几处木板破损，渗水的地方也都找到了，现在熊土正在修补，”熊巫来到宗庙，将一卷竹简拿给熊洪，“看看吧，这是刚从造船坊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船只受损严重，怕是要有大半个月的修补啊。”
“没有出现族人伤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熊洪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此时的情况已经算是最好的了，“熊山号也没有散架，正好捞上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这件事就差不多这样了，看来在收集到足够多的桐籽回来之前，部落没有办法下水太大的船只。”通过这几次熊罴号的运输，熊巫已经看到了船只的潜力，而节省下来的畜力、车辆和人力，用到其他地方，直接让另外的几个工坊产量激增。
“熊山那边新造的青铜犁、青铜锭以及锯子、斧头等工具，我这次也要带一些过去，毕竟白骨洞营地那边也需要开发，今年要留人在那边驻守。”
“这很有必要，能不能将白河诸部也加入进我们的部落，今年的建设就很重要，”熊巫说完略有些感慨，“等你们把那边建设好了，我明年就可以过去看一看，说起来，我已经有好久没有出远门了。”
自从熊洪将凌河这边的诸多部落融合之后，熊巫一直在部落里没有出去，基本上都是负责农事、工坊制作等事情。不过他还是有些闲不住，老早就说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行啊，等营地建设好，随时可以去，”熊洪也理解他的想法，包括他自己，不也是闲不住吗，“这段时间，正好要麻烦你将各个村子都巡视一遍，看一看他们是否有什么问题。”
“会的，在秋收之前，我会从牛马谷那边出发，沿着线路，一直到沼泽区营地，沿途的村落、驿站我都会看一下，”熊巫郑重地说道，“这些地方是部落赖以生存的基本，我一定好好看一看。”
……
熊木最近有些烦，在将部落纺线和织布的效率提升之后，自己居然无事可做，这都闲了好几天下来，熊洪也没有给接下来的任务。
不过当初制作三锭脚踏纺车和斜织机的时候，族长倒是跟他提过，这些工具未来的发展方向，一定是不以人力为主要动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熏陶”，他知道动力是什么意思，但对于不依靠人力的工具，他还真想不出来该怎么去制作。
用畜力？畜力倒是还可以，只不过动力也仅仅比人力高一些而已，达不到族长说的那种什么质变的程度。那眼下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利用部落周围的河流，用水力来解决动力的问题。
部落的水碓坊其实已经在使用水力装置了，作为部落很早就建设起来的工坊，现在共有水碓50架，每天差不多能舂出粟米1000来斤，除了本部这边每天要吃的，剩下的还能攒起来，运到其他村落那边。
“熊木，这些天你想到了什么没有？”熊洪处理完宗庙的事情后，已经是下午了，趁着没有什么事情，连忙到木工坊这边来，询问熊木的情况，“前面跟你说的改进水碓，有头绪了没？”
“族长啊，我才从水碓坊那边回来，还没来得及想，”熊木一脸苦笑，上次解决脚踏纺车和斜织机，大部分力都是族长出的，自己只不过是打打下手，但族长坚持认为自己有能力，“不过刚刚回来，我倒是有了个想法。”
“哦？说说看？”
两人拉过椅子，在木工坊的一处工作台坐下，熊木掏出炭笔，在黄色的纸张上画着图。
“你看族长，现在水碓坊那边，每个水碓都是独立出来的，虽然用的水是从上面的水管流下来的，可实际上可以看成单独的东西，”熊木指着图上画着的简易的示意图，“这样每个水碓使用起来很方便，操作的话也简单，但需要族人一直盯着，而且并不算省力。”
熊洪点点头，他说的的确是事实，现在水碓坊的水碓，基本上就是将小溪里面的水给引到水碓一端的水槽里，在重力的作用下，将另一端翘起，等水槽满了，水流出来之后，另一端就砸向底下的窠臼，把里面的粟米等给舂开。
“我的想法是，既然水碓是将水引入到水槽中，那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使用小溪或者凌河中水流的动力呢？”熊木此时的思路也打开了，越说越起劲，“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大一点的轮子，像三锭脚踏纺车上面的轮子一样，用水流来带动它，这样只要有水流，那这个轮子就能不断地提供动力，从而带动水碓。”
熊洪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么短时间，熊木就已经想到了用水流的外力来带动工具的运转。
后世很多工具，比如水车、水排、水磨呢，都是利用水流作为动力，将原本需要人力或者畜力的地方加以改造，不仅仅大大提升了工具的效率，也节省了大量的人力和畜力。
第249章 连机水碓
第249章 连机水碓
“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熊洪赞叹地点了点头，“我们部落外面就是小溪和凌河，虽然流速并不算快，但我们可以人工建设一个大一点的水池子，利用高度差，把水蓄积在里面，从而带动这些工具的运转。”
熊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水车，这种灌溉工具，可以将河流里面的水给输送到田地里。
随着部落土地种植面积的不断扩大，很多地方尤其是地势高的地方，就需要浇水灌溉。但这些远离水源的地方，要运水过来，就很不方便，只能用人力或者畜力来挑水。
目前部落的解决办法，就是依靠自然降水，顶多在某些低洼的地方，挖几口小池塘来解决。这几年还算风调雨顺，需要浇水的地还真不多，但以后就不一定，谁能保证每年都是这样的光景呢？
熊洪其实有计划将凌河的水通过修建水渠给引到周围的田地里，可是凌河是地势最低的地方，如何将水从低处运往高处，而且不能浪费人力，是摆在面前的难题。但其实华夏古代就有这种工具，就是水车。
水车的结构就如同车辆的轮子一样，有轮轴、辐条和刮板、水斗。每根辐条的顶端都带着一个刮板和水斗。
刮板刮水，水斗装水，在河水的冲击下，借着水势的运动惯性缓缓转动着辐条，一个个水斗装满了河水被逐级提升上去。临顶时，水斗又自然倾斜，将水注入渡槽，流到所需灌溉的农田里。
“那这个跟水碓有什么关系？”熊木有些疑惑，一脸茫然地看着熊洪，“这个水车就算在水流的带动下转了起来，但是凌河的流速并不算快，而且水车的力量怕是不足以带动好几部水碓的。”
熊木指着熊洪画在图上的水车，讲着自己的观点。
熊洪对熊木的观点颇为认可，因为这个水车主要就是将河水给提高到土地上的，并不能提供多少的动力。
“是这样，虽然水车没有多大的力气，但它最主要的除了灌溉，对我们来说，就是可以把水给提高，”熊洪耐心地解释，“你看，假如我在渡槽这边装上另一个轮子呢？也采用水车的结构，但上面的水斗更大一些，那是不是动力就更强一些？”
熊洪又画了一张图，在现在的水车旁边，渡槽的下边，又安置了一个小一号的水车，被引入到渡槽里的水，从高往低流，就可以带动这个水车转动，固定在水车中间的轮轴，只要凸出来一部分，就能随着水车旋转，再加装一块挡板，就能带动舂米的装置运动。
“凌河旁边的水车，主要是用来提水的，这个高度会尽可能地做高一些；而渡槽下面的水车，就是动力的主要来源，只要高度足够，那动力也就越强。”熊洪又指着改变结构后的舂米装置，“这里，可以沿着水车的轮轴，布置多个挡板，每个挡板对应一架舂米装置，这样一个水车，就能比现在的好几个水碓都有用。”
这就是熊洪最近在设计的连机水碓，水碓的结构就分为两个部分：动力和舂捣。
动力部分包含水车、拨杆及连通轴。将水车放置在渡槽下或者直接放到流速快的河流中，当水流流动时，带动水车转动，水车带动连通轴进行旋转，以此来带动连接在连通轴上面的拨杆进行转动。
舂捣部分是由一个连杆支架和若干个木槌组成的。在木槌下方放置器皿用以装载需要加工的物品，拨杆利用旋转去拨动木槌的一端，利用杠杆原理让木槌上下敲击，以此捣碎加工器皿中的物品。
“而且，立在河边的水车，可以架设多部，这样就能引入更多的河水，从而带动更多的水碓。”
为了解决水流流速不快的问题，那完全可以将水位差提高一些，将河水利用水车给提到高处储存起来，再通过放水的方式，将另外的水车赋予更大的动力。
“没错，带动完水碓的河水，沿着沟渠流到田地里，还能进行灌溉，”熊木也反应了过来，两个眼睛像是在发光，“这样水车不仅可以用来舂米，部落里矿石破碎、造纸等需要舂捣的工作，都可以交给这些连机水碓，节省下来的人力会更多。”
“没错，如果这样设计，小溪那边的水位差就很合适，这个图你拿过去，上面的结构差不多都画上了，具体做出来的效果如何，你自己琢磨，”
熊洪将这张绘制着水车、水碓的图纸交给了熊木，让他去头疼，“水力能用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只不过是最简单的运用，其他地方，你也可以多听一听族人的建议和使用效果。”
连机水碓的建造被熊洪安排给熊木去研究制作，毕竟部落要发展，有些地方光靠人力也不行，得想办法把大自然的力量给用上，这样就能节省很多的人力。
熊洪这个月初便选定了去白河诸部的族人，一下离开这么多人，势必会影响部落正常的生产活动，而要让部落维持正常的生产生活，就要想办法把缺失的劳动力给补上，这就让他想到了使用水力。
不管是水车还是水碓，这些东西结构很简单，唯一比较麻烦的，可能就是制作上面的难度——毕竟是个新事物，仅仅有图纸还不够，需要对制作出来的东西进行反复的调整。
河边的大水车，差不多要建造四五米高，而且还要对岸边稍加改造，这个工程量也不算小。但有了图纸，再加上熊木的天赋，熊洪还是相信他们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
等到熊木将熊洪设计的几样水力装置制作出来并利用后，熊洪差不多也能从白河诸部回来，届时将带回来的新族人再分配到各个产业中，部落的实力将会更强。
……
“族长，十天前，水草他们已经带着人去沼泽区营地，准备把那边建造起来，当做沟通熊部落和白河诸部的营地。”羽落把手中收到的布条拿给熊洪，沉声说道，“第一批牲口、物资也已经从水村出发，估计再有五天就能到达沼泽区营地。”
五月底，在安排好熊部落各项工作后，熊洪决定启程，前往白河诸部履行约定。原本预定的计划是在七月初出发，但现在部落的各种工作井然有序，新的发明和工具也足够部落使用和消化，这个季节，反而有部分劳动力能释放出来，所以熊巫和熊洪等人商讨之后，便决定提前开始出发。
如果七月才出发，路上快一个月的时间，等到白河诸部都差不多八月了，再进行沟通联系，又是一个月，这样别说交换族人回来，连白骨洞营地能不能建立起来还是两说。
所以选定了五月底出发，并且让前期准备好的水草等人提前行动，沿途建立驿站和休息点。这样绝大部分族人还能回来，赶上秋收。
“好，第二批物资是不是快到水村了？”熊洪拿着一卷地图，摊开在桌子上，部落里几个队长纷纷围了过来，“给山岚发信，让他们在水村做好接应，接应到之后，就可以出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熊洪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在五月初的时候，就开始调集部落的牲畜和物资，分批运往水村，减少路上耽误的时间。
“好的族长，水村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我们要带去交换的各种物资。”
羽落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物资清单书简，向熊洪汇报着这次要带的物资：“第一批以牛车和驴车为主，共计车50辆，族人80人，牲口150头，携带麻布300匹、帐篷40顶、铁犁50副，另有其他各类工具200余件，还有一些草料。”
“第二批以肉类、蔬菜干以及食盐、兽皮衣物为主，其中肉干500余挂，咸鱼2000斤，脱壳粟米50袋，各种蔬菜、蘑菇以及野菜干50袋，食盐5000斤，另有各类种子合计500余斤，”羽落接着补充，“第二批所用牲口90多头，车40辆，族人60人。”
“接着就是我们即将出发的第三批了，每个族人携带相应的武器，青铜弓箭3000余枝，弓60把，掷矛器100副，还有皮甲30副，马蹄铁100套，还有渔网50套，绳索30捆。按照族长的要求，第三批骑马赶路，没有任何车辆，所以熊材那边已经送过来100匹马和150头驴子，给我们使用。”
跟前两年部落那种物资匮乏的情况不同，部落现在人口多，生产出来的东西就多，要携带的物资自然也不会少。
而且运输能力也有很大的提升，再也不用族人们背在身上长距离步行，有牛车、驴车，还有马匹，这些工具和牲口的使用，让部落的行动能力大大提升。
只不过由于上次的沉船事故，熊罴号和熊山号目前还在船坞里修补，是赶不上这次的运输了，不过他们最远也只能运到石村那边的码头，再往东，可就没有合适的码头了。
经过商讨，这次去白河诸部要带的物资很多，要是一次性运过去的话，各种牲口、人员调配起来将会很麻烦，所以决定分为三批运送。笨重量大的物资先行运送，比如草料、各类工具，沿途也会留一些下来，供后续的族人使用。
熊洪从羽落手中接过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此行携带的物资，让熊洪很是激动，仿佛看到了排成长队的运输队伍，如同一条长龙一般蜿蜒在道路上。
第250章 三十里驿站
第250章 三十里驿站
曾几何时，他们出行的时候，连食物都需要狩猎好几天，这才隔了多久，熊部落就能组织一支长途行军的队伍了，在这个时代，能够一下拿出这么多的东西，无疑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族长，路上注意安全，”熊巫带着留守的族人们站在宗庙门口，刚刚做完祈福仪式的熊巫等人还微微喘着气，眼神中满是不舍，“这次时间太长，如果碰到什么危险，立马飞鸽传书回来。”
“知道的，水草他们已经到达了沼泽区，我们骑马过去的话，差不多要有个七八天的时间，而沼泽区营地离白骨洞营地，差不多就是个十天的路程。”
“好，别的不多说，一路顺风。”
……
胯下的紫风以矫健的身姿走在被称为丰庆大道的道路上，这是水村连接沼泽区营地的主要路线，从去年冬天开始，山岚便带着水村的筑路队，一直修建到现在。
在一些地段，路边已经有不少杂草生长了起来，好在经过几批队伍的踩踏，路面上没有其他杂物，马匹和驴子走在上面，很是平稳。
“熊洪族长，再走上半天，就是三十里驿站，今晚可以在那边休息，”石岩骑着马，走在熊洪边上，向他介绍着丰庆大道的情况，“水草、山岚和我当时商量过，每隔三十里就建立一处驿站，方便从水村到沼泽区营地的往来。”
之所以是三十里，也是根据部落的交通工具和物资运送速度决定的。像这次第一批物资运送，如果从天亮出发，到黄昏停止，大概4个时辰的时间，一天也就行进个三十里路。而像熊洪这样没有多少车辆的队伍，半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在三十里左右，一天时间正好能走两个驿站的距离。
“嗯，没想到驿站在熊部落本部那边没怎么建设，在这里倒是建造了很多，”熊洪对水草等人的工作十分满意，这帮人甚至能够把很多熊洪没有考虑到的地方给完善，不愧是几个前族长，“等我们部落的人口再多一些，这些驿站就可以作为新的居住点，把周围的土地给开垦出来。”
“是的，当初我们建造驿站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石岩自豪地说着，虽然看起来现在没有以前族长的威风，但熊部落庞大的人口数量，丰富的物资，先进的工具等，都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丰庆大道两旁，好多树林、琥珀和草地，只要有人手，这些地方能提供的资源不比我们村落少。”
“那大家就好好把部落建设起来吧，”熊洪心情也是极好，正值一年中气温升高的季节，两侧的林地或者空地上，到处都是繁花似锦、处处深绿的景色，“对了，你还没有配偶吧？不如这次从白河诸部挑一个？”
“行啊，只要有合适的，带一个回部落也不是不行，”石岩哈哈一笑，麻布短衣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勾勒的极为完美，让熊洪都有些嫉妒，“就像熊皮的配偶白叶一样，要是像她这样的，我肯定愿意啊。”
熊皮正在跟黑皮聊天，突然听到有人提起他，也向这边看来。
“哈哈，好，我们这支90人的队伍，其中居然有一半是单身的，这次族长保证，一定要让你们在白河诸部都讨上对象！”
“族长那你呢？你啥时候成亲？”土豕在周围欢快的族人中发出声响，问了一个大家都颇为关切的问题。
“等到有适合的，不用你们说，本族长也会主动去追求的！”
“哈哈哈哈……”
三十里驿站只有一处不大的院墙，除了几处土坯房外，牲口们只能挤在沿着墙边修建的木栅栏里面，为了防止夜晚野兽的袭击，熊洪安排了夜晚的值守人员，并在远处几个关键的地方，点燃了几堆篝火。
狼狗这次带来十余条，作为警戒的主力，它们的待遇也算不错，每餐都有肉，赶路的时候也可以被族人抱在怀里或者关在马背上的笼子里，尽量减少它们的疲惫。
行进了一天，虽然只有六十多里的路程，但都坐在马背上，人受得了，屁股也受不了。熊洪泡过脚后，照例巡视了一番营地，跟几个队长聊了几句后，便回到房间，躺在炕上沉沉睡去。
接连行走了几日，熊洪终于到达了沼泽区营地。
“族长，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水草和山岚等人从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走了出来，连忙将熊洪带到了这里的一处临时帐篷里。
“要是再晚来三天，这里就差不多建好了，”山岚有些可惜地说道，“到时候就算住在土坯里，总要比帐篷里好。”
“没关系，去年没有驿站的时候，我们可都是直接在荒野里搭帐篷的，现在有一圈围墙围着，怎么着也要比去年要好。”
沼泽区营地的规模要比几个三十里驿站要大，其面积差不多有本部的一半大，虽然现在土坯墙只搭了一个地基，但无论从规划还是布局上，都和本部非常相似，水草打算将这里也建造成类似水村的基地。
“我们是这样想的，水村现在人口也不少，除了耕地之外，还有一些人手可以用，那不如把这里也给建造起来，”水草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石岩、木青、山岚等人，见他们都点头同意，熊洪也没有出言反对，于是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没有去过白骨洞营地，但根据族长你提供的资料，这一路的距离也不算近，就算今年不把交换回来的族人带回来，那以后白骨洞营地需要的物资，也需要一个更近一点的基地运送，这样会省很多事。”
“是的，除了这个考虑，我们还觉得，这里挺适合种田，只要把一些池塘给填起来，把一些水道给挖通，排出积水和淤泥，光这周围就有至少上千亩的土地。”
在见识到熊部落去年的粟米收获后，木青也深受震撼，变成了坚定的种田派，“现在水村这边有几十个孩子，再等几年他们成年，就不用像我们一样，散落到各个部落里，因为到时候就有现成的土地留给他们。”
熊洪也跟着众人一起点头，虽然部落各个居住点周围可开垦的土地还有很多，但体会到种植的威力后，大部分族人都对土地尤其是农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农业种植带来的魅力也不止于此，除了收获稳定，族人们的子女也不需要像以往相亲一样，被带到各个部落去，这也进一步提升了农业种植的规模和能力。
而这也是熊洪所希望看到的，只有依靠土地，在上面生产出足够的粮食，依靠这些粮食养活更多的族人，这样才有发展壮大的基础，部落才会一年比一年强大。
“族长，接下来的路途，路况就没有这么好走了，据最前面的鹿皮等人传来的消息，他们大概还有四天就能到达白骨洞营地。”水草想起来第一批前进的队伍，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他。
“没事，辛苦的是第一批和第二批的族人，他们在运送完物资后，会帮助我们在白骨洞营地这边建设一段时间，”熊洪跟他们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大概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跟白河诸部的各个部落交流，用我们的物资换他们的族人，到时候就先把他们跟族人一起带回部落。”
到六月底，这些族人会带着第一批从白河诸部交换过来的族人和物资返回部落，留守在部落的熊巫等人，会带着这些人集中学习，让他们尽快地融入部落。
而熊雨的队伍也会一分为二，到时候也会分别往返于白骨洞营地与沼泽区营地、沼泽区营地与水村，将部落所需的物资、工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白骨洞这边，帮助熊洪等人在这里站稳脚跟。
“计划就是这样，不过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熊洪在地图上大致画了三四个地方，用手指重重地指在上面，“这几处就是部落急需的漆树、油桐树集中生长的地方，至于其他地方有没有，我也不清楚，不过光是这几处，到秋天就能收集不少的树漆和桐籽。”
水草和山岚等人看了看地图，互相望了望，“那么要不要再组建一支人数少一点的队伍，以沿途的各处驿站为中心，向四周去探索探索呢？”
“这个可行，不过需要将这次的运送工作完成，至少要等到白骨洞营地建设起来，”熊洪知道，探索的任务需要一直坚持，这样才有可能从中发现更多的资源，“到时候你们如果感兴趣，可以担任小队的队长。”
“那我就先定一支，”石岩呵呵一笑，对他来说，在野外打猎和探索，要比在部落里盖房子和种地有意思多了。
对于沿途的一些物资，尤其是部落缺少的重要物资，熊洪馋的都快流出口水了，不管是那些生长在山中的漆树，还是油桐树，亦或者是山中的石矿和其他物资，只要能用得上，熊洪都想把它们据为己有。
而部落造船、纺织、冶炼等方面的需求，也需要大量的物资，更进一步刺激了部落族人的探索热情。
“行了，那就这样说，再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就继续进发。”
……
第251章 到达营地
第251章 到达营地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异常？”流灰紧张地关注着熊山号的状况，跟甲板上的族人们反复确认着船只的状态，“没有漏水了吧？这次可得检查好了，别跟上回一样。”
自从上次熊山号沉了之后，流灰便备受打击，虽然在族人和族长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但也形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在船上，便每隔一会出来检查一下船只的状态，尤其是看看有没有漏水的情况。
“检查过了，船长，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身边的船员大声说着，桨手们划动的水声太响，平时交流的时候大家都是大嗓门，“到现在为止，各处都没有渗水的迹象。”
熊山号在凌河上平稳地行进着，再加上自己的检查和船员的报告，流灰总算放下心来。
这次艌缝的材料，还是用原来的办法进行堵漏，就是将草木灰和油脂拌到一起，再混合上破碎后的麻纤维填充在船缝里，并且还从树林里收集了不少树木上面渗出的胶体，融化后覆盖在了船缝的表面。
“这次已经耽误了族长的计划，我们还要尽快赶过去，”流灰颇有些郁闷地说着，熊山号的修补工作，因为连日的降雨，导致滞后了很多，而熊罴号也是如此，“这个时候，族长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半了吧，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赶上。”
“族长出发前已经调整了我们的任务，再说船只也没办法在陆地上行走，着急也没办法，”随船的草苗结束了与后面船只的沟通，来到船首，看着凌河两岸满是翠绿花黄的景象，不由心情大好，“再说去沙洲那边也不错，总比待在部落里强啊。”
熊罴号和熊山号组成了一支小队，载着40名族人和一部分物资，按照熊洪的要求，去沙洲那边建立临时营地。
原本的计划，它们两艘将载着部落最重的东西顺着水流到石部落，虽然距离不长，但至少能省点力气。但熊洪等人在出发的时候，由于熊山号和熊罴号一直在维修，所以便没有让他们参与到运输任务中，而是换成了去凌河和疑似白河的交汇处建立营地。
“熊罴号怎么样？他们有传回什么消息吗？”看着风景，流灰又将眼光看向了跟在后面的熊皮号，只见它破开水花，船舷处伸出的长桨，如同蜈蚣一般，飞速地在水面上行动着。
“一切正常，熊土和水鱼刚刚还在船首上，不过现在是看不到了，应该去船舱里了吧。”
“嗯，不管他们了，让他们继续帮我们盯着熊山号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往前开就可以了。”
从部落造船坊出发，经过七八天的航行，熊土等人总算来到了两条河流的交汇处。
“先在这里停下吧，船只需要再检查检查，”草苗向此次行动的指挥水鱼建议着，“族长怀疑这条河的上游就是白河那边，可是沿着这条河再往北走几里路，就是一处沙洲，熊山号和熊罴号都过不去。”
“嗯，族长之前跟我说过，也是建议我们先在这里建立一处营地，”水鱼涉水走下船只，踏在一处陌生的土地上，跟周围的几个族人说着自己的想法，“就在这里建立营地吧。”
船员们在其他族人的配合下，将青铜做成的船锚沉到水中，又从船上引了几根缆绳捆在岸边的大树上，在检查了一遍船只后，便将船上的物资开始往下卸。
“注意点周围，这里有不少野兽生存的痕迹，”草苗带着人在即将成为营地的空地周围转了一圈，向熊土等人建议，“大家先砍树，今晚之前把周围的木栅栏给搞好，后面再想办法建造更结实的营地。”
船上带着的工具、粮食等，都被卸了下来，杂乱地堆在一旁。而大部分族人，都带着斧子和锯子，在周围的树林里砍木头。
“接下来营地的建设，熊罴号和熊山号派不上多大用场，是不是可以让这两艘船回去检查一下，然后再运些物资过来？”将周围的栅栏给建造好后，围着篝火，水鱼端着碗，跟熊土讨论着船只的去留。
“嗯，是可以回去了，这里暂时用不上船只，”熊土听完建议之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明天一早我们还是乘船去沙洲那边看一看，去年冬天不是说族长让人在那边建了个木架子吗？正好去检查一下，顺便也看一看夏季的沙洲。”
在熊洪的计划里，沙洲附近也应该建立起一个营地，但今年的各项任务太多了，人手还是不足，只能先放弃沙洲营地的建设，优先把交汇处的营地建造起来，作为沿河的一处物资集散点。
夜晚河面上起了一阵风，让原本就紧张的流灰更加担心，几乎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在岸边一直盯着熊罴号和熊山号。好在船锚足够结实，并没有被风给吹走。
“这里好多鸟啊！”水鱼站在船上，一群飞鸟被从沙洲中惊起，从船头掠过，“就是太小了，弓箭不好射啊。”
“这点肉够干什么的，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去周围砍砍树。”草苗呵呵一笑，“没想到夏天这里的水倒更多一些，只不过船只还是过不去。”
“看来只能等过段时间再来了，船上的信鸽也刚放完，正好这次回去也补充一点过来，”熊土看着不远处沙洲上竖立的木塔，不由地感慨，“这就是你们冬天过来的地方啊。”
“对，就是这里，那个木架子还是我第一个去搭的，”草苗指着那处木塔，“这周围的情况我们也算摸清楚了，该回去了。尽快把消息传给熊洪族长。”
“嗯，河口营地也需要更多的物资支持，等回去后，水鱼、流灰，你们两个带上船员，明天一早就回去，我们带着这些人，先把河口营地给建造一下。”
“好！”
……
“嗯~味道真难闻！”
经过二十多天的跋涉，熊皮总算看到了树立在白骨洞前面的木制哨塔，骨木等人履行了承诺，白骨洞现在空无一人，到处长满了杂草和枯枝败叶，腐败的气息从山谷里传来。一些鸟类从山洞前的地面飞起，就连山洞里，居然也栖息着一窝野猪。
短促而激烈的交锋，先遣队的族人们击杀了这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剩下的十来头小野猪，被他们“好心”地留了下来，将作为白骨洞第一批驯化的牲口。
“快把这里好好收拾一下，这里的粪便太多了，全是苍蝇。”熊皮忍着空气中散发的异味，举着火把将山洞里面稍微查探了一番。除了那窝野猪，倒也没有其他的“客人”在这里。
“好，马上清理，”土豕和流泥在身后应声说道，“这里还需要再洒一些石灰，族长最新的规定，说是消毒。”
“行啊，看看车上有没有，多拿一点，里里外外都消毒，”熊皮走出山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异味排出鼻腔，“还有这些杂草和树叶，也清理走。”
一个冬天和春天的时间，将原本能够居住的山洞给彻底变了样，原先谷口的木栅栏和矮墙，只留下一些光秃秃的小土堆。
众人在沼泽区营地完成了集合，第一批第二批和熊洪的队伍，全部在几天前汇聚到了一起。而熊皮作为先遣队队长，只休息了一晚，便带着30名族人和牲口车辆，前往白骨洞营地。
“今晚就先在山谷里搭帐篷吧，山洞里的味道估计得散个两三天，”熊皮跟石灰说着，指了指北面的山谷，“那里也要去检查一下，晚上会不会有野兽能从那边窜进来，我们的牲口可都是在那边。”
“已经去看过了，那边地形很陡，大部分野兽都过不来，而且我们还有狗，它们能比我们更早地发现野兽。”
“那就好，晚上吃过饭，就让大家好好休息吧，不过谷口得有人值守，防止野兽袭击。”
……
六月初三上午，阳光明媚，熊洪等人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了白骨洞营地。
营地这里已经被熊皮等人彻底打扫了一遍，山谷里丛生的杂草、灌木，还有谷口的道路，都被清理干净，看起来非常整洁，虽然没办法和熊部落本部的围墙里面相比，但也算可以了。
“族长，山洞里住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已经把适合搭建帐篷的区域给清理了出来，”熊皮带着熊洪来到搭建帐篷的区域，这是山谷里一处面积很大的平坦区域，离山脚有一定的距离，地形也要比周围高出一米多，“整个队伍有244人，至少需要搭建20顶帐篷，山洞里也可以住一些人，看守重要的物资。”
熊洪点点头，表示就按照熊皮的想法去办，在这里立足的依仗，除了这么多族人外，还有就是各种工具和物资，当然要重点关注。
白骨洞营地三面环山，只有一处谷口与外面相通，防守起来比较轻松，非常适合前期建立临时营地。
不过熊洪的想法，是把这里打造成沟通白河诸部的前沿基地，集生产、生活、军事等多种功能为一体。按照这样的规划，这处山谷的面积就有些不足，必须要进行合理的规划。而且后期肯定要走出山谷，在外面更广阔的地方进行建造。
第252章 “惊慌失措”的骨部落
第252章 “惊慌失措”的骨部落
“吃过午饭，大家把各种物资给整理好，白茅，这件事你带着护卫队的人员负责。”
“居住区的帐篷搭建、栅栏制造等工作，熊皮你来负责。”
“山谷口围墙的建造、哨塔的修复，由石岩负责，在这期间整个营地的食物、饮水供应，由骨余你来负责。”
距离天黑还有两三个时辰，大家的体力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而且天气晴朗、温度适宜，非常适合干活，熊洪便根据目前营地的需求，将人手给安排下去。
“熊大熊二，你们分别带一支狩猎队伍，沿着山谷周围布设一些陷阱；还有鹿皮树皮，你们协助将山洞里面给平整一下。”
“熊杰，你带着人去山谷东北边，那里有一处水潭，看一看能不能在那边把制陶的陶窑给建造起来；水草和山岚，你们需要去谷口外面看一下那里适合修建营地，还有各种建造材料的收集。”
“等明天一早，鹿皮你还要带着十几个族人先去最近的骨部落，把这些东西带给他们。”
熊洪拿出一根竹简，上面写着“盐50斤，麻布10匹，粟米200斤”，“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到达白骨洞营地，白河诸部的族长们，可以到这边来跟我们交换物资，并且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是，族长！”
既然到达了白河诸部，那就要按照去年的约定，尽快把相应的人口换过来，本身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人口。
熊洪没有忘记，除了白河诸部，更北方还有一个未知的鹿山诸部，据说人口也不比白河诸部少。
这对熊洪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需要人力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就像是从山顶滚下来的雪球，不断地积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对了，熊杰你们在垒陶窑和炼锡坊的时候，要注意把那边的围墙给搭起来，除了本部落的人员，其他人不能进入。”熊洪想起来今年要在这边建造各类生产工坊，连忙提醒熊杰，防止这些“尖端”的科技被其他部落学会。
熊洪倒不是说不愿意传播这些技术，但是在没有“赚够”或者新技术出现前，熊洪或者熊部落是不允许将这些技术传播出去的，除非白河诸部已经变成了熊部落的一部分。
计划在山谷靠里的位置，建造一处陶器坊和冶炼坊，专门生产陶器，提供给骨部落他们，而冶炼坊生产出来的锡锭，也会跟随运输队伍返回，到部落里变成一件件青铜器。
“还有木工坊和纺织坊，也可以找好地方开始建造，山谷里面的空间，除了住人的地方，剩下的你随便挑。”
光靠从部落本部运送过来的物资，消耗会非常大，而且时间也需要很长。去年的时候，熊洪便在这里建造了制陶坊和石器打磨坊，今年也是一样，而且工坊更多。
……
“族长！不好了！”
骨石慌慌张张地从山洞外跑了进来，正准备休息的骨木一脸不悦，从石板上站了起来，大声喝道，“叫什么叫？发生什么事情了？”
骨石年轻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族长，从那边来了一群人，跟其他部落的不一样，正往山洞走来。”
“嗯？什么？”骨木怒气陡然间消失，连忙抓住骨石的肩膀，“你确定往我们这边来的吗？真的不是其他部落的族人？”
“是的族长，跟我们都不一样，对了，他们还发现了我们，但却没有追来。”
骨木心中稍定，根据骨石的描述，这帮“不速之客”人数不多，而且在发现他们的情况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管是不是奔着自己的部落来，但至少没有太多的敌意。
想到此，他从石洞洞壁上取下一柄长矛，矛身是用坚韧的木材制作，矛头是铁制，正是当初熊洪离开的时候，给他的一件武器。在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已经有十几头大型的猛兽倒在了这件武器上。
“老人妇女孩子收拾东西，其他人拿起武器，到洞外去。”
骨巫跪在山洞的最里面，昏暗的火光将他的影子照在洞壁上，上半身趴在石板上，嘴里嘟哝着一些晦涩的音节。
他在为自己的部落祈福，骨部落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每次都能平安度过，熊巫觉得这是先祖对他们的护佑，只要自己虔诚一些，这次这些“敌人”，也不会对部落造成什么危害。
洞里的气氛陡然间冷了下来，除了几个睡的沉的孩子，其他的族人沉默地往山洞里侧走，与骨巫只隔了很近的距离，背靠背地聚集在一起，等着前方的父兄子弟与来犯之敌搏斗。
骨木站在最前面，手持着长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同时脑中正快速地思索着。
按理说这段时间不会有其他部落往这边来，正是狩猎的季节，周围的猎物也很丰富，没有必要去别的部落，而且白河诸部彼此之间也都熟悉，不会出现族人不认识的情况。
但如果不是白河诸部的部落，那还会有谁？
熊部落吗？
不可能吧？这才多久，熊洪族长是说要等到树叶变黄的季节才会过来，差不多还有两个月。
鹿山诸部吗？也不可能，他们那边离这里太远，彼此之间除了偶尔有相亲，这个季节不会过来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骨木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响，这让他立马紧张了起来。看来他们就是向骨部落走来的，山洞平时还算隐蔽，要不是熟悉的人，很难能找得到。
声音更近了，他们正举着燃烧的木头，在仔细辨认着周围的环境。
“真是的，都说了要走快一点，或者让我先去追他，现在天黑了，我们还没到骨部落，连帐篷也没带，睡觉怎么办？”墨手有些生气，身为一个猎手，居然能把猎物给跟丢了，不由地向落在后面的族人们生气。
“墨手，你在说什么屁话！”熊皮上前给了他一脚，让他打了一个趔趄，墨手有心反抗，但想起之前被揍的满地找牙，便打消了还手的念头。
“我们要做的是保证每个族人都一起安全的到骨部落，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去追踪别人。你在墨盒部落可能是个好猎手，可这是熊部落，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我知道了，”墨手被踢了一脚后，也冷静了下来，自从被墨盒部落以一罐盐的价格换给熊部落后，原本瘦弱的他，吃了熊姜制作出来的打虫药，又经过一个冬天的调理，身体也变得健壮起来，“对不起熊皮哥，我不该跟大家生气。”
“没事，知道错就行，”熊皮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现在天黑了，周围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不清楚，不能脱离队伍一个人行动，这个是基本要求。”
要不是他们带着一些食盐和粟米，行进的速度可能会更快一点，而且在路上发现了骨部落的那个族人，没有仔细辨别方向，就高兴地追了过去，以为对方会认识。
谁知道他将大家给带到了另一个方向，并且仗着熟悉地形，愣是把他们给甩开了，等熊皮等人重新找到路线后，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行了，既然骨部落就在不远处，大家就再坚持坚持吧，族长交代的任务得完成。”
熊皮一马当先，举着燃烧的木棍，沿着一条明显被人踩出来的小道行进。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我们部落来？”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熊皮示意鹿皮往前喊话，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熊部落的队伍，我是鹿皮，请骨木族长出来一见。”
骨木听到是熊部落，在惊讶之余也松了一口气，能够在夜晚摸到别人的山洞外，无论是敌是友，都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但熊部落看起来很轻松，这让去年就觉得熊部落不可思议的骨木，更加认识到熊部落的深不可测。
“我就是骨木，你们不要动，请鹿皮往前来。”
虽然对方表明了身份，但出于谨慎，骨木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让鹿皮往前去，分辨一下是不是熊部落的那个鹿皮。
“真的是你！”当鹿皮独自一人离开熊部落的队伍往这边来时，骨木便已经相信了几分，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鹿皮手上把持着的火把，也让骨木认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双方都解除了警惕，骨木则高兴地领着熊部落的众人来到山洞口，邀请他们进入。
“我们就不进去了，这么晚打扰，再住进山洞就不合适了，”熊皮明白了鹿皮“翻译”过来的信息，连忙说道，“今晚我们就睡在那边的崖壁下方，多点一堆火就可以。”
夏季晚间的气温不算低，除了蚊虫比较讨厌之外，熊皮还是挺喜欢睡在山洞外面的，尤其是还有狗子和篝火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更让他觉得睡在外面也不错。
而骨木虽然有心让他们进山洞休息，可山洞里也没有多大的地方，而且知道熊部落挑剔，故而顺水推舟，就让他们睡在外面。
“对了，这是族长让我们带来的东西，希望骨木族长履行约定。”熊皮挥了挥手，跟在后面的墨手等人将背上背着的粟米、食盐和布匹全部卸下来，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起，“这里是50斤食盐、200斤粟米，10匹布，是族长赠给骨部落的。”
自熊皮让人把这些东西卸下来的时候，骨木等人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这些东西，熊部落装食盐的葫芦很是熟悉，另外装在麻布袋子里的粟米和布匹，他们却没有见过。但熊洪族长拿过来的东西，有哪一件不珍贵？
第253章 履行交换约定
第253章 履行交换约定
“感谢熊洪族长！”骨木从流口水的状态清醒过来，喜上眉梢，白色的牙齿在黑暗的环境中也看的分明，“你们还没有吃东西吧？这就给你们准备些食物。”
“不用麻烦了骨木族长，我们自己带了一些食物，”鹿皮掏出了怀中的肉干，骨部落煮出的食物让他们不敢恭维，“今晚我们吃些肉干就可以，骨部落要是能给一些热水，那就更好了。”
这点要求显然很容易满足，去年与熊部落交换的陶器，被骨部落小心地使用到现在，除了外表被熏的发黑之外，没有丝毫破损。
“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以为……”
趁着熊皮等人整理休息场地的时候，骨木与鹿皮攀谈着，虽然他学过一点熊部落的语言，但时间短学的慢，掌握的太少，只能跟去年来过的鹿皮用手比划着，一边猜着对方的意思。
“熊洪族长这次来了吗？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说过会过来的。”骨木在人群中没有发现熊洪，更没有发现去年一些熟悉的面孔，不由有些失望，“也是，熊洪族长要做很多事，不来这里也是正常。”
“族长在白骨洞那边，正带着其他人在那边准备物资，”鹿皮撕下一块肉干，扔到温热的水碗里泡软浸湿，“这次让我们先过来，就是跟骨木族长说一声。”
“好，熊洪族长来就好，”骨木突然间感觉非常兴奋，“明天我就去白骨洞找他去。”
“此事倒也不急，反正骨部落离那边并不算远，一天的时间足够到达。”鹿皮呵呵一笑，“族长想要问，冬天的约定，骨部落是否准备妥当？”
原本还要再等一段时间，谁想到熊洪他们来的这么快，骨木恨不得立马跑到白骨洞那边，跟熊洪见面。
“那是当然，冬天的时候，我就让大家把各自部落的道路给修整了一下，而且还给很多食物准备不足的部落送了一些肉干和鱼干，”骨木自豪地说着，去年不仅自己部落没有饿死人，甚至还借出去许多珍贵的食物，“已经与他们说好，等明日我便派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带着那些族人到白骨洞营地来交换。”
整个冬天，因为有熊部落提供的食盐陶器，还有依靠渔网等工具狩猎到的食物，骨部落今年可算是过上了一个以往难以想象的冬天。再也没有族人饿死，也不用在山洞里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而这些都是因为熊部落带来的神奇物品。
一旦尝到甜头，骨部落便渴望更多。在熊洪等人离开之际，他们向各部落宣布，需准备熊部落所需的物资，并挑选出准备交换的族人——这对各部落来说，也是缓解食物短缺的途径，因为骨部落事先提供了食物，预先约定了交换人选，防止以往冬天的悲剧再次发生。
骨木早就盼着熊部落的人到来，这意味着冬天的“投资”即将获得巨大的收获，按照约定，在交换的过程中，其他部落每得到一份物资，他们部落就能额外得到一份——这也是熊洪当初许诺给“代理人”的好处。
骨巫等人自然知道约定的内容，对于鹿皮等人的到来，甚至比骨木还要高兴，要不是天色已晚，他都想赶紧带人去其他部落，让他们准备好交换的人选和物资，带到熊部落交换。
“喔~这个东西真好，比兽皮轻好多……”
“盐！部落去年换回来的盐都用完了，现在吃饭都没味道……”
“渔网呢？渔网呢？啊，在熊部落营地啊……”
“这个跟咸鱼块煮一起，他们说味道非常好……”
这次熊部落送过来的粟米和麻布，在熊部落族人的指导下，骨木等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在体会到布匹和粟米的作用后，骨木等人想要去交换的内心更加急切了。
他们还记起了熊洪说过的，教他们耕地养殖的技术，骨巫迫不及待地连夜安排人员，只等天明就去找熊洪当面交谈。
在熊皮等人的警惕和骨木等人的兴奋中，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一大早，骨木便让族人起锅做饭，顺便把熊皮等人的饭食也准备好，昨天送过来脱了壳的小米，被熬成了一碗碗小米粥，配上骨部落前段时间腌制的羊腿肉，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鹿皮嘴上说着不要，其实三碗饭已经下肚。
骨木派出了三支队伍，除了他自己带着的去白骨洞营地之外，另外两支则分别沿着各部落修建的小道，去通知其他部落带上东西去白骨洞营地。
除了约定好要交换的族人，熊部落还收集各种兽皮、矿石、果子等物资，甚至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在这个范围内。得知熊部落会为这些东西付出不小的报酬，各个部落去年在储存食物的同时，也准备了很多这些东西。
吃过饭便出发，一路上有着骨木的带领，加上道路要比去年好走，行进的速度快了很多，在下午时分，便来到了白骨洞营地。
“熊洪族长，哈哈哈，知道你在这里，我恨不得连夜赶过来，”骨木上前便给了熊洪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难以抑制的高兴神色，“这不，天刚亮，我们便出发了，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
由于现在是夏季，森林里的树木异常繁茂，导致原本就狭窄的小道变得更加狭窄和难走，要不是骨木等人一直在前面开路，想要一天的时间回到这里，还真有些难度。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熊洪脸上也洋溢着笑容，骨木既然第一时间赶过来，那说明去年熊部落给他们留下的物品很有用，“走，带你到我们的新营地看一看。”
是的，白骨洞营地已经归熊部落所有，在前两天到来的时候，这里便成为熊部落的一个居住点，与骨部落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成片的帐篷、成群的马牛和驴子、还有忙碌的族人，热闹而又井然有序的氛围，让整个白骨洞营地都鲜活了起来，一切都让骨木感觉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去年的时候，熊部落的人就用同样的方法在劳作了；说陌生，那些神奇的工具、遍地的泥土和石头、冒着浓烟的泥柱，都让他们觉得无比神奇。
“熊洪族长，别的先不说，我想问问熊部落之前的约定是否有效？”骨木经过半天的震撼后，吃过晚饭，便来到熊洪的帐篷这边，与他交谈着去年的约定。
根据去年的约定，骨部落需要帮助熊部落去白河诸部交换一些族人过来，而每交给熊部落一人，熊部落就得给他们一罐盐或者等同的物品，还有就是耕地与养殖的方法。
这些对熊部落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本身熊洪要想在这里立足，将这里充足的劳动力给带回熊部落，用成本“低廉”的产品来交换，甚至要比武力胁迫还要省时省力，效果也更好。
可对于骨木来说，熊部落虽然有这个约定，可今天看到营地里来来往往的族人，要比他们部落多很多，而且都是青壮，这让他心底不免有些担忧，害怕熊洪不遵守约定。
“那是自然，既然当初我们在山灵面前有过盟誓，而且现在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履行约定的，”熊洪指了指山洞口那处火光，门口有几个族人正全副武装地站在那边，还有几只狗躺在地上，“那里面就是我们带过来的物资，除了昨天熊皮给你送过去的，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就是不知道骨部落能不能找到这么多人？”
“今天一早出发的时候，我就派人去告诉他们了，而且好多部落去年冬天从我们这里拿了不少食物过去，”听到熊洪说要履行约定，骨木一个下午的担忧便彻底消失不见了，骨木“骄傲”地说着，“这些部落都会履行约定，老早就盼着熊部落到来。”
去年秋季的时候，熊洪便跟白河诸部的部分族长们盟誓，约定了物资换人口、资源的办法，而且有了熊部落留给骨木的一大堆猎物和食盐，让骨木在这周围强势崛起，一跃成为整个白河诸部最强大的部落。
但骨木知道自己拥有这些的来源，都是依靠熊部落，随着食盐见底、食物开始紧张，骨木迫切地盼着熊部落的到来，现在真的到来，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这就意味着，去年顶着巨大压力给各个部落支援食物，到了变现的时候，如果他知道“变现”是什么意思的话。
“很好，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些物资本来就是给白河诸部准备的，如果不够，我们还能再运一些过来。”熊洪呵呵一笑，身旁的鹿皮将熊洪的话语转达给骨木，让骨木不由的心花怒放，看往山洞那边的眼神更加热烈了。
“……我们这次准备了5000斤的食盐、陶器无数，还有你们没见过的陶鼎、麻布……这些物资你们能拿走多少，就看你们带来的东西多不多了……”
得到消息的白河诸部，第二天便有白石、野羊等离的近的部落先行赶到，迫切程度比骨部落还要有过之而不及，众人寒暄之后，便直接切入正题，谈起物资兑换的比例和方式。
熊洪等人对此早有计划，去年也提前跟白河诸部说过，约定过一些细致的交换比例，只在部分物品上有些变动，故而骨木等人并未有什么太大的看法。
去年临行前，熊部落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食物，又加上骨部落的支持，大部分部落都没有饿死人的情况出现，可这也让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幸好熊洪等人提前到达。
第254章 人口交换
第254章 人口交换
“我们以后要在这里建立居住点，这依赖大家的支持，”熊洪首先表明熊部落的态度，这里是熊部落的领地，建设好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也是熊部落的一处居住点。
“今后熊部落会每隔一段时间从本部那边将食盐、麻布、粟米等物资运送过来，之后如果大家有需要交换的物资，可以到这里来与我们交换。”
“其次是人手交换的事情，冬天便说过，你们各部落的富余族人，都由骨部落帮助集结，并由他们送到我们这边来，这是履行对骨部落的约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族人。”
熊洪不介意骨木他们成为白河诸部的“代言人”，相反，他还特别希望骨部落，能够帮助去各个部落“收集”富余的人手和物资。
无论老弱妇孺，只要是这些部落不要的，熊部落总能把他们利用起来，事实上，在凌河那会，也是用这样的办法一点点获得各个部落的好感，从而逐渐地将整个区域的部落都给“吸收”进来。
现在在白河诸部做的事情，就是对之前做法的复制，因为身后有了更加强大的部落，这个“吸收”的速度和效果，也会比之前要更快更好。
至于这些被交换过来的族人，就会成为熊部落的一部分，到时候不管是待在白骨洞营地还是迁往部落本部，都与白河诸部的原部落没有关系，从他们踏上离开部落的那刻起，他们就不再属于各部落。
“另外，白骨洞营地这边，有很多事情需要人手来做，我有个方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熊洪将食物换劳动力的方法又拿了出来，并且做了更细致的说明。
“除了交换给我们的族人外，我们还有雇佣的计划，你们提供的每一个劳动力，在我们这边帮忙干活，吃住全部由我们负责，每个月额外还有半匹麻布，或者一罐食盐或者其他的物资，等到冬天，你们可以再把他们带回去。”
“具体的兑换标准，回头我会让族人写在谷口的石头上，大家都能看到。”
基本的挖坑、开荒、砍树等事情，交给他们跟交给熊皮等人是一样的效果，还不如将熊皮等这些熟手给解放出来，去干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带着人去周围探探，去准备围猎事宜。
并且白骨洞营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熊洪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他还要去鹿山诸部，还要去南方探索，这里他准备稳定下来之后，就交给其他族人来管理。
“还有就是大家想要学习的种植养殖，大家应该看到，我们在山谷那边圈养了一些野猪，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会从部落运来一些牲口和家禽，周围的土地也会进行开垦，大家有兴趣的话，就可以派人来学。”
“要用什么东西来换吗？”
“不用，只要你们能来学习就行，其他的不用给。”熊洪哈哈一笑，只要这些部落能够接受养殖种植，那就达到了熊洪的目的，他不信等到明年种植的农田有了巨大收获后，这些部落不眼红。
另外开垦土地也需要持续性地投入大量的劳动力，即便是留下了不少耕牛和铁犁，但要从头开始准备土地，也不算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学习技术”的方式让这些部落帮助开垦土地，熊部落就能节省出大量的人力和精力。
又谈了很多其他的事情，让整个帐篷里气氛热烈了起来，不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或高声交谈，熊洪站起身，掀开帐篷便走了出去。
“族长，他们不用管了吗？”熊大熊二也跟了出来，熊二有些疑惑，“你不在，他们能讨论出什么结果？”
“不管什么结果，只要他们肯讨论，就说明对我们的计划感兴趣。”
“而现实情况让他们别无选择，我们提供的方法目前是最合适的，这就意味着他们肯定会接受我们的条件，或早或晚而已，”熊洪呵呵一笑，看着营地里忙碌的族人们，整个营地渐渐有了大致的轮廓，“尽快让他们把人手送过来吧，接下来用人的地方会很多。”
水草和石岩等人要回去了，熊洪不可能为了一个白骨洞营地，而把熊部落的基本盘给扔掉。
况且整个营地目前挤着这么多族人，住都快住不下了，大部分族人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干，在熊洪看来也有些浪费人力，还不如让他们早些回去，沿途将驿站建设好，道路给修整修整，再运送一批物资和牲口过来。
按照现在的运输速度，从水村出发，大概十天的时间能到达沼泽区营地，再过上七八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白骨洞营地。
路况并不算好，但要比去年好上太多，山岚跟随熊洪到达白骨洞营地只休息了一晚，便又带着修路的队伍，开始返回，并将其中的一些地段给重新修整一下，该架桥的架桥，该开林的开林。
而沿途的驿站以及未来可能的物资采集区，都要先行进行建设，这就是让水草等人也带队回去的原因。熊洪去年便探明了漆树和油桐树树林的具体地点，都离道路不远，并且在来的时候，特意抽出了半天时间，带着族人们去认路，去认识这些有着大用的植物。
水草他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离这两处树林最近的道路边上，平整出一块土地，修建一处临时的居住区，进而让后续的族人，能够在这里收集树漆和油桐籽，并且逐步地将周围的杂树给清理掉，人工培育种苗，让熊部落能够在合适的地方栽种这些树木。
据熊洪的计划，在白骨洞营地留下80多老人便足够了，剩余的劳动力，可以通过“雇佣”的方式，从这些部落里面获取，反正让他们干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活，比如建造土坯房、开垦荒地、种植牧草等，可以将熊部落的族人给解脱出来。
“让水草他们准备准备，这么多空车回去也有些浪费，这几天，大家先不要急着盖房子，去周围荒地里和树林里收集一些物资，”熊洪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冶炼坊，“让水草带着车子去白石部落拉一些锡矿石回来，给熊杰冶炼，到时候他们带锡锭回去更轻松一些。”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熊洪觉得与其让几十辆车子空车返回，还不如随便带点什么东西回去。除了一些原料，一些半成品或者各部落有的东西，都能在熊部落这边换一些物资。
“另外，跟石岩也说一下，这几天把通往河边的树林给清理清理，这些木材正好以后用来造船，另外沿途修建的驿站和居住点，也需要用上木材，这个可以让他们先带着交换过来的族人们先干着。”
兽皮、矿石、野麻、野果等物品，跟随着各个部落来交换和被“雇佣”的族人们，装满了一车又一车。而守在车边全副武装的熊部落战士，看着就彪悍无比，也第一次将熊部落除富裕之外的另一面，展现在这些部落的面前。
“今日新增族人35人，兑换出去食盐30包，陶鼎1个，麻布10匹，”熊大翻着手中的竹简，乐呵呵地跑到帐篷这边，跟熊洪报告这个好消息，“这才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送过来，据说才五六个部落。族长你们看到，骨木的脸都快笑歪了，光是今天的交换，他就多得15包盐和5匹麻布。”
按照约定，骨部落每提供一个人加入熊部落，熊洪他们就得给他一份物资，剩下的一份则是给这些族人的原部落。
看来骨部落已经领悟了“中介”的来钱方式，熊洪内心无不恶意地吐槽着，不过一边感叹骨木这个“奸商”，一边也不得不承认，没有骨木的操作，熊洪要花的时间和人力会更多。
“陶鼎是谁换的？能出这么多族人吗？”熊洪奇道，要知道，陶鼎的交换比例非常夸张，一个高一米，煮食区域大概长宽各40厘米的陶鼎，需要10人的“价格”，当初拿过来的时候，也是熊洪准备当做祭天的礼器，没想到被这些人看上了。
当然陶鼎不仅是礼器，也能煮饭，甚至上面还刻着很多花纹和文字，表面涂抹上一层青黑色的釉料，看起来很是神秘。
“是骨木他们，”熊大立马说了出来，“他们说这件东西要比他们吃饭的陶锅要好看很多，并且上面的花纹，跟他们信奉的神灵很像。”
熊洪没有搞明白到底哪路神明长的如同花纹一般，但不影响熊部落物品的受欢迎程度。
“过几日应该还会有更多的部落赶过来，到时候新增的人口会更多，”熊皮站了起来，“可是这些换过来的人口，绝大多数身体都比较弱，不养上一段时间的话，怕是干不了多少活。”
“这没关系，我们的物资还有很多，而且后续的物资也会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运送，养活这些人不成问题。”
熊洪自信地说着，前两年熊部落在新人加入后，还要组织狩猎队去很远的地方打猎、捕鱼，才能勉强地维持族人的温饱。不过现在有了满仓库的粟籽，让他们不用再担心食物的问题。
“等他们调理好了，又是一份劳动力，这里的一些轻一点的工作就可以让他们干了，比如制作陶坯、砍麻、破碎锡矿石、纺线，都是简单又轻松的活。”
“至于砍树、挖矿、种地这些重活，不是还有各个部落的“雇佣”人员吗？”熊洪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来学习种地、养殖等技术，我们不收他们任何物资，还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处，不过在周围开垦出来的土地，都是我们的，这样等到秋天，就应该有上千亩的耕地，留守在这里的族人，也不用太担心秋耕的事情。”
熊大等人点了点头，之前融合其他部落也是这样的操作，现在有了充足的物资，底气也更足。
“行了，都快早点去休息，接下来这几天，来的部落肯定多，各种事情也不会少的。”
第255章 火热的交易
第255章 火热的交易
情况如同熊洪预料，得到骨木派出的小队通知后，各个部落都迅速地行动起来，经过一个冬天的“心理建设”，虽然这些被换出去的族人，感觉自己算是被部落“抛弃”的，但一想到能够加入熊部落这个富裕的部落，内心的慌乱也减轻了很多。
按照约定，这些冬天被挑选出来的族人，由骨部落负责提供一部分食物，原部落也会提供一些，保证他们的存活，如果有死亡的，原部落还需要再挑一人。
沿着在山林中开辟出来的小道，每个部落都派出了至少十几人的队伍——不仅仅是要带着这些要被换走的族人，还有不少的兽皮、野果、石头等，甚至还有一些骨头或者石头打磨出来的饰品，都被这些族人们放在身上，希望能从熊部落换取一些食物或者其他物品。
白骨洞营地热闹了起来，连续七八天，白河诸部前前后后换了有204人，让熊洪这边的物资都少了三分之一。当然，如果光是公平交易的话，熊部落要花费的物资更少，其中的一大部分，都以“雇佣”各族劳动力“定金”的方式，发到了各个部落手中。
这也让白河诸部对熊部落的感观变得更好，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诸部，在了解到熊部落“雇佣”劳动人口的方法和收获后，纷纷打消了戒心，并承诺等回去后，就组织人手来这边接受“雇佣”。
其中收获最大的当属骨部落，他们按照去年与熊部落约定的条件，干起了“中介”的活，大部分部落的人口都经过他们与熊部落交换，每换一个人，他们就能得到一份同样的交易物资。而且跟其他部落一样，根据骨木对熊部落的支持程度，又额外加了一些物资。
这种获取物资的速度连熊大熊皮等人都觉得离谱，好几次想劝熊洪废止这个约定，但熊洪却表示不用在意，相比较骨部落的收获，熊部落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去挑选、护卫新人加入，很是划算。
而骨木也被这些收获冲击的差点失去理智，这些物资以他那种计数水平，简直是无法计算的好处，近100匹麻布、500斤盐、200斤小米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陶器、石器工具等，都让他目眩神迷。
好在同行的族人担心其他部落“眼红”，并没有将这些收获给展示在其他部落面前，而这些物资现在也先放在熊部落的仓库里，等过段时间再运回部落。
“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熊部落还是拿回去一些吧。”骨木冷静下来之后，听身边的族人一说，也觉得太多反而不好，于是主动找到熊洪，想要退回一部分物资。
“骨木族长不用担心。”熊洪当然明白他的想法，这也算一种试探，要是熊洪同意收回一部分，那对骨木来讲，就相当于抛弃了约定，虽然他嘴上不说，那与骨部落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也会因此降低。
况且这点物资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的确不算多，熊洪就是想要让他们形成一个认识：“跟着熊部落混，吃香的喝辣的指日可待。”
“这些东西你就放心收下，本来就是我们约定的一部分，”熊洪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给他之后，明显感觉到骨木的犹豫、不安和担忧消失不见，脸上重新高兴了起来，“至于多给的那部分，骨木族长也不用急着道谢，这些算是你们帮助熊部落的‘谢礼’。”
骨木没有推辞，既然熊洪这样说了，而且他们的物资也正如他们所说的充足，那他就收下，大不了以后帮熊部落做更多的事情。
而另一个收获“巨大”的部落，就是白石部落。
除了下大雪实在没办法外出，他们整个冬天和初春都在收集那种石头，现在已经堆积如山，堆在白石部落的山洞下方。这次白石以人力背了一些过来，换到好几匹麻布，这让他更是兴奋，连忙表示自己部落还有更多已经收集好的，便准备回去再运一趟。
熊洪则“贴心”地表示，熊部落这边还有不少车辆，要在这边待上几天，可以帮助白石部落运输这些石头，只不过这交换的“价格”嘛……
白石当下便与熊洪达成了协议，白石部落将用50车矿石的“价格”，换取水草他们50辆车三天的运力。
这个价格白石算不过来，但知道自己肯定是不会吃亏，因为这些车辆的速度和载重要比人运高很多很多，而且去年听从熊洪的建议，把道路也修整好了，白石部落通往白骨洞的道路是质量最好的。而现在有了车辆，一天时间就能走一个来回。
三天时间150车矿石，去掉“租金”，还有100车的矿石能用来交换物资，而熊洪看在白石的面子上，给出了一车矿石一匹布或者20斤盐亦或者50斤粟米的兑换标准，当然，也可以换成同价值的肉干。
这对白石部落来说就像是白捡的一般，当下便找到水草，跟他说了熊洪的安排，而水草也早就得到了消息，配合着兴奋的白石，前往牲口喂养的地方准备了起来。
各个部落最关心的事，还是集中在挑选出来的族人能“换”多少东西。即便有骨部落从换人当中砍掉了一半，但剩下的物资依旧让他们欣喜若狂。
他们想不明白，熊部落什么都不缺，千辛万苦到白河诸部这里来，就为了换他们几个“养活不起”的族人，还有干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将泥土堆起来，把住的地方围住。
由于熊洪承诺，只要这次来的部落，都由熊部落管饭，所以绝大部分部落在交易达成后，都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在山谷外面暂住了下来，在熊部落的指导下，随便用一些树枝枯草搭成窝棚，将山谷外道路两侧都快填满了。
住下来的他们也不是无事可做，上午的时候，熊洪带着各个族长或队长商谈接下来的安排和计划，这些族人们便在熊皮、鹿皮、骨余等人的安排下，帮忙砍树、清理荒地、采集石头；吃过午饭，则在道路两侧的树荫下，随便摊开一张兽皮，将自己部落带来的一些零零碎碎、熊部落不怎么要的物品摆放在上面，俨然成了一个集市的模样。
熊洪等人对自然形成的“集市”显得非常惊奇，虽然当初熊部落自己也干过摆摊的活，但没想到就这几天，这帮原始人也能有这种意识。于是熊洪也立马安排族人，将部落里面一些简单的工具比如石斧、石矛、罐头等不怎么用的上的物资，拿了出来，放到摊位上供其他部落的人挑选。
这帮部落刚刚从熊洪这边得到了一笔“巨款”，出手也阔绰了许多，在集市上，通用的“货币”就是粟米，因为它容易分割，本身也能食用，用起来很是方便，便被大家当成了交换的“一般等价物”。
持续五天的集市，真让熊洪达成了几笔比较不错的交易。
首先是在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部落那，从他们手中换来了一种果实，虽然表面都黑了，但熊洪还是认出了这是去掉了表皮的油桐籽，在得知这个东西在“桐”部落附近的山上有不少后，熊洪当即决定，跟他们族长“签订”协议，来换取这些东西。
虽然这次交换只换了大概一斤多的油桐籽，但熊洪知道了产地，也就意味着今后能源源不断地得到这种东西。不过现在是夏季，这些果子还在树上生长，要收获至少要等到秋天，桐部落拿过来的这些，还是他们每年捡拾用来点火的。
第二个就是跟灰部落的煤炭交易，虽然这次他们过来只带了一小部分的煤炭，但熊洪也跟他们的族长灰叶达成了“约定”，以后只要有煤炭，就可以运到熊部落这边来。
还有就是各种石头，虽然在这里面没有发现铁矿石铜矿石，不过只要熊部落对各种石头感兴趣，迟早能找到这些矿石，将白骨洞这边打造成另一个熊部落。
“族长，这些天白河诸部的各部落都来了一遍，新加入总共有204人，更多雇佣的青壮会在这些部落族长回去后，往这边赶来，帮我们建设营地。”
熊大兴奋的连脸上的胡须都抖起来了，这种成果超出他的意料，“虽然大部分人身体都很瘦弱，但过上一个月，一大半的都能好起来。”
“行，这些人以后就是我们熊部落的成员了，还是跟以前一样，首先要习惯我们部落的生活方式，这方面的工作，就由你负责，我把骨余他们派给你。”
熊洪接过熊大手中的竹简，略微一扫，便放到了帐篷里的矮桌上，“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用其他部落来称呼他们了，要让他们学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夜晚学习也要开始搞起来，包括你们，也不能偷懒。”
“好的族长，正好营地里的建筑大部分都完工了，用来上课的教室也能使用，今晚就让熊杰给大家上课。”
“熊杰吗？”熊洪想了想，思索片刻后便点头同意，“行，就让他带着上课，给他们一个月时间，然后跟随第二批返回的族人回部落去。”
五天前，水草他们便先行一步，带着熔炼出来的3000斤锡锭和500多张兽皮，踏上返程的道路。
白骨洞营地已经建设起来一个大致的轮廓，目前并不需要这么多人留在这里。而且光是为了筹备这次的行动，熊洪就从部落那边抽调了很多青壮过来，如果再不回去，那部落很多事情就得被耽误掉。
第256章 叫我熊杰老师
第256章 叫我熊杰老师
原本跟随熊洪到来的244名族人，熊洪只留下了80人，另外还留下了20辆车和50头牛、50头驴子和40匹马，剩下的牲口、车辆，都让水草和石岩带了回去。
毕竟算上新加入的族人，现在整个营地就有近300人，这么点大的地方，在房屋没有盖好之前，实在住不下，哪怕是睡通铺，那土坯房也很是紧张。
“我们这些老手只有80个，要管理好剩下的200多人，就要你们多费心，”熊洪看着几个留下来的队长，郑重地跟大家说道，“每15个老手带着50名新族人，分为四个队伍，我带着20名护卫队的成员，协助你们管理他们。”
虽然一个老手要带4、5名新人，但熊洪并不是太担心，首先这些人并不是一个部落的，互相之间几乎也不怎么认识；其次是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跟正值壮年的老手一比，没有什么优势，熊洪也不怕他们惹乱子；再者熊洪对他们的管理很是简单粗暴，听老手的安排，就有饭吃，不然不仅要饿肚子，还要被揍一顿。
好在这些新人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偶尔因语言不通产生一些纠纷，但大的冲突一件都没有发生，这也让熊洪安心了不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待在这里，指挥大家把营地建设好，也等着白河诸部的“雇佣”人员到达。
“大家晚上好，我是熊部落的熊杰，以后每天晚上我们会教大家写字、认字……”
显然一间教室挤不下200多号族人，所以被分成了3个房间，熊杰带着一个教室，剩下的两个则由树皮和羽落兼任“老师”。
“他在说什么？”一个黑瘦的族人一脸茫然，看着台上的熊杰。
跟之前各个部落的族人们一样，被集中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坐在凳子上看着前面的人说着写着，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又加上语言不通，教室里很快就变得混乱起来。
熊杰所在的一号教室，底下的新人们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虽然鹿皮在上课前已经用“舞蹈”反复跟他们说了好几遍，但他们依旧难以理解。
“&……%&*”另一个部落的族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但周围的族人都没听懂，反而让课堂的杂音大了起来。
其中可能有两个新人做的动作大了一些，不小心碰到了前面的人，进一步导致了混乱，整个课堂乱哄哄的，如同前两天来交换物资的时候。
“都安静！”熊杰虽然第一次上课有些怯场，但看着台下的族人，尤其是人群中还有十几个自己部落的老人们，心便定了下来，怒吼一声，想要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一个族人指着台上的熊杰，嘴里不知道嘟哝着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却不像是什么好话。
鹿皮似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穿过有些拥挤的族人中间，把这个说话的族人给拽到了讲台上。
“他在说什么？”熊杰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看他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只好问鹿皮。
“他说那个小孩，你这么小的年纪，怕是连打猎都不会，凭什么来教他们学习，你又不是熊洪族长，熊洪族长也不能让他们学这些跟狩猎无关的东西，”鹿皮隐去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词语，尽量用部落的语言来表达这个意思，“还说原来的部落都把他们抛弃了，熊部落是不是也会把他们抛弃。”
“这样啊……”熊杰将手中的竹简给卷起，右手握着的石灰笔也放到了桌子上，踱步走到这个盯着他看的新族人面前。
“哐！”
“啊！”
熊杰抬起一脚踹到这个新人的胸口，毫无防备之下，新人被踹飞出去一米多，撞在身后的族人身上，等他倒在地上，才感觉到后背的疼痛，“啊”的一声惨叫出来，但看着突然暴起的熊杰，又生生地把后面的声音给憋了回去，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众人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全都呆立当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此刻不管新族人还是老手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熊杰，这个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熊部落族人。
“哗啦”一声，熊部落的老人们反应迅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将还在发呆的新人们围住，而倒在地上的族人，有几个跟他同个部落或者熟识的，也反应了过来，慌忙地将这个新人护在后面，跪在地上，甚至有两个年纪较大的族人抱着熊杰的腿，不住地磕着头，声泪俱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熊杰向老人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冲动，“你说你们部落把你们抛弃，是不是我们接受的你们？”
被打的族人背靠着桌腿，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看了看鹿皮的“翻译”，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可曾因为你们是新来的，在食物、衣服、住宿上亏待过你们？”
“不曾，大家吃的都是一样，也住在一起。”这个族人捂着胸口，双膝跪地。
“族长命我教大家识字，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你们还想再过一次？”熊杰大声说着，几个刚刚起哄的新族人面露羞愧之色，低下了头，“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听不懂，而是你还没有把自己当熊部落的族人来看。”
“你看骨余、鹿皮还有后面的族人，都在学习，他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去年才加入我们的。”
“更让我生气的，你们居然还让其他人跟你们一样，起哄、捣乱，还对我和族长不敬，是不是因为我们对你们太好了？”
“还有，我不叫那个小孩，以后叫我熊杰老师！”
教室里鸦雀无声，他们自认被原部落抛弃，本身心情就有些低落，再加上与周围人语言不通，便在群体中产生了一些焦躁不安的氛围，这几天愈发的严重。
原本熊洪是打算通过一个月的夜间授课和白天工作的办法，让大家逐渐适应的，但没想到在这个教室，居然有人质疑熊洪的决定，敢无视熊杰这个被指定授课的族人。
熊杰如果再慢一点，人群中早就准备好的熊皮等人也会动手，让他们知道熊部落的熊是怎么来的，可不光光靠着充足的物资才让白河诸部听话。
不过熊杰突然暴起，一脚将人踹飞，也出乎熊皮等人的预料。反应过来之后，熊皮等人对熊杰的表现更加满意，也不得不感叹熊洪的眼光独到，能发现熊杰的优点。
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聪明些，对新技术的掌握更快些，但经过这次，他们明白了为什么熊洪会看重这个前两年还被蜜蜂蛰的哭哭啼啼的小家伙。
“按照部落的规矩，与老师顶撞并造成秩序混乱的，笞三十，”熊杰缓缓地说着处罚，然后从课桌桌斗里掏出一根用细竹篾制成的棍子，“不过念你不知道规矩，笞三十就改成笞十次，让你长长记性。”
鹿皮将熊杰的话“翻译”给那个族人，跪在地上的族人低头称是，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啪！啪！……”一连十抽，被白茅等人按在地上的族人痛的眼泪和鼻涕横飞，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教室，甚至传到教室外面，引得几只狗也开始叫了起来。
动手的是熊皮，作为这个队伍的队长，他有权利执行部落的规定。被打了一顿之后，这个族人也算硬气，忍着臀部的疼痛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大家对老师或者族长有什么抱怨，”熊皮执行完刑罚，杀气腾腾地看着台下的族人，“再有这种事发生，绝不轻饶。”
“好了，都回到座位上去，继续上课！”熊皮指挥着大家坐下，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示意骨余和另一名族人架着被打的新人，扶着他到山洞里上药。
虽然笞杖看起来有手臂粗，但熊皮还是留了三分力气的，挨揍的族人虽然屁股红了一大片，但没有破皮，只是稍微有点红肿，去山洞那边寻点药敷上，过两天就好。
“今晚先学这五个字，大家可以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跟着我一边画一边读，”熊杰重新拿起竹简，仿佛刚刚揍人的不是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等会大家可以自己练，半个时辰之后我会让人挨个来写，在我面前读，如果不会的，每少一个字，就得挨五下。”
熊杰指了指手中细细的竹条，在空气中挥出破空声，让还没镇定下来的族人们吓了一跳，想到学不会也要挨打，大家只觉得后背发冷，手心隐隐作痛，连忙认真地跟着熊杰的笔画在桌子上或者空气中画着，这些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你起哄干什么，这不是自找挨揍吗？”骨余扶着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示意他趴下来，取出熊姜在伤病坊调配出来的草药，一点点地敷在他的屁股上，“幸好熊杰没有多说什么，又免了你二十棍，不然你得躺好几天。”
“我没起哄，更没说什么不好的话，”趴在地上的灰臀辩解着，他本意也不是说这些，只是想发一发牢骚，并没有对族长和老师不敬的意思。
“不过熊杰说的对，你们既然从原部落过来了，就要把自己当成熊部落的族人，想着以前那些难过的事情干什么呢？”骨余长叹一口气，手中的药也敷好了，“熊部落对我们很好了，你们还没有发现，这很正常，还有这些学习，更是你们后面过上更好生活的保障。”
虽然很多字词都没听明白，但灰臀还是大概理解了骨余要说的东西，这次被打，其实并不冤枉，他现在不仅不恨踹飞他的熊杰，反而对他这种二话不说上来就干的性格很是佩服。
“好了吗？好了就快回去吧，你还要认字，不认字也要挨揍。”
“啊？我觉得现在屁股没那么疼了，快点回去吧。”
对于新加入部落的族人来说，今晚属于一个最难忘的夜晚，因为三个教室的200多人中，只有十几个族人将五个文字全部记住并且读对，剩下的都免不了享受了一顿“竹笋炒肉”，只打的营地里惨叫连连、哀鸿遍野。
……
第257章 运煤的灰部落
第257章 运煤的灰部落
这件事熊洪很快就知道了，这也让熊洪认真思考，如何更好地让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去认可部落、参与部落建设，最终融入部落，为熊部落所用。
虽然现在还没有国家、民族的观念，但每个部落其实就可以看成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就比如原来在凌河流域，熊部落和石部落就有不同的生活习惯和生存方式。
只不过由于熊洪这个变数，迅速崛起的熊部落，用领先于原始社会好几个阶段的组织方式，将凌河流域诸部部落“一网打尽”，这两年快速地融合为了一体。
而对于白河诸部来说，整合后的熊部落俨然如同一个庞然大物，用丰富的物资和先进的技术，冲击着处于原始时代的部落，并且运用的办法很是平和，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一些转变。
不过对于这些新加入族人的反应，熊洪却是没怎么预料到。原本在凌河诸部，可能互相间也熟悉，即便被换过来，情绪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更容易融入部落。
但这边却不同，就像当初的骨余等人，反而认为是原先的部落抛弃了他们，被抛弃的恐惧和愤恨，也带到了熊部落这边，再加上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边的生活，就安排上课，对他们来说，更是无所适从。
“嗯，虽然冲动了些，但总体上没有什么大错，你做的很好！”熊杰在课程结束后，主动跑到熊洪的帐篷里，向族长认错，但熊洪却从中发现了解决问题的一些办法。
“我是冲动了一些，还望族长责罚。”熊杰倒也坦然，这件事虽然灰臀有问题，但熊杰自己事后也认为有些冲动，不应该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来教训族人。
“行了，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不要再提了，”熊洪一句话便给这件事定了下来，再说本身这帮子新加入的族人，也要有个规矩，“能镇住这帮族人就行，等他们再熟悉熟悉，融入进来，再用更温和的办法吧。”
融入部落不是简单的生活在一起就行，需要让他们尽快适应熊部落的生活节奏，而且最好是有人带着他们一起。比如最近进行的伐木和开荒，这两个队伍的新人，融入的速度就比制作陶坯、学习木工要快。毕竟共同劳动可以拉近距离。
在教育方面，熊洪明白，有的时候讲很多遍，不如直接上手打一顿效果好，尤其是学习上面，这方面熊洪可谓是经验丰富，因为自己上学的时候就没少挨揍，算是刻骨铭心。
而且在原始社会，现在的原始人都崇尚强者，熊杰看起来是年轻了一些，所以熊洪并不介意他用这种武力的手段来让这些人服从，只要控制在合适的度就可以。
熊杰跟在熊黑后面学了几招，比如每天上课的时候，就在黑板上写下文字，让大家读写，要是不会，直接打手心，可不管你是因为紧张忘了或者压根就没学。
或者是表扬一下当天学的最好的一个或者几个人，口头的夸奖不用耗费任何物资，但从来没被夸奖过的族人，能得到这种“殊荣”，也能够让他们高兴好几天。
另外就是每过几天，就可以进行一次考试，看一看这帮人掌握的情况，对考试优秀的，有一些奖励，对成绩差的则进行处罚，这样一来，也能逼着这帮人不断地学习。
这种规则简单粗暴，虽然一开始被打的人会很多，但随着学习的深入，绝大多数族人都能掌握最基本的识字，对熊部落的文化也会产生认同，这对熊洪的融合计划，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
“族长，这些东西真的能换来食盐和麻布吗？”一个族人气喘吁吁地跟在灰叶后面，背着半背篓的煤炭，走在春天才平整过的道路上。
“那还能有假？熊部落的约定什么时候没算过数？”灰叶也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示意大家停下休息，他把背篓放到地上，随便找了个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你们是不知道，上次背过去的这种黑色石头，熊部落那边可是给我们换了几条肉干，按照他们的说法，五百斤煤炭能换五十斤肉呢。”
“那他们不是很亏？”这个族人有些不解，“这些石头又不能吃，我们部落那一整片都是，随便捡一捡就够换食物了。”
“熊部落又不傻，换过去肯定要比在我们手上有用的多，”灰叶拿出上次熊部落赠送给他的水袋，喝了一口水之后又传给其他族人，“趁着熊部落现在需要这种石头，我们多运一些过去再说，这要比我们辛辛苦苦狩猎好的多吧。”
“好，等这次回来，我们再运上几趟。可惜离熊部落这边太远了，沿着路都要十来天的时间。”
“谁说不是呢？唉，别废话了，快点赶路要紧，这次要换一些食盐和麻布回来，”灰叶背起背篓，站起身，“不知道熊部落那个车子怎么换的，要是能换成那种两个轮子的，一下就能拉好多过来。”
“是啊，就算换不了两个轮子的，那种一个轮子的也行啊，我上次看了一下，推起来也不难，随时可以停下来，这不正适合我们吗？”族人眼神中满是憧憬，“要是能换，我们从部落到这里的时间还能要少两天。”
“瞧你这点出息，就不能换那种有牲口拉着的车子吗？我可看过，那种牲口能拉特别多，快抵得上我们这十个人背的量了。”
随着熊部落制陶、冶炼等工坊的陆续建设完成，对燃料和矿物的需求也开始变得很大。
从熊部落本部运送煤炭过来的成本实在太高，故而熊洪便想起了当初白河东岸最北端的那处煤矿，这个是他必须要掌握在手里的，只不过现在因为在这里刚刚立足，还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得上这件事。
但不代表就没有其他办法。灰部落因为处于最北端，离白骨洞营地最远，所以运送起来时间也不短，所以熊洪刚来的时候，就跟灰叶他们说过，只要是能运来煤炭的，每十斤就能换一斤肉食，两百斤就能换一匹麻布，以此来激发灰部落的积极性。
白骨洞营地各种工坊开始投入生产，其中最重要的烧陶和冶炼，需要大量的燃料。虽然木材也能供冶炼锡矿、烧制陶器所需，但光是砍树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使用上也没有煤炭好用。
随着用量的增加，像灰叶他们这种纯人力的运输办法，难以满足部落需求。这种方法效率太低，肯定要被取代，熊洪是想着将白骨洞不远处的码头给建造好，顺便看看能不能尽快把船造出来。
短时间内，要想大规模用上灰部落的煤炭，怕是有些难度，除非水鱼他们的船能瞬移到这个地方来。
不过熊洪还是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按照之前跟白石部落的方式，“出租”部落的车辆给这些有需要的部落，代价也不算高，在这些部落的承受范围内。
而且去年部落使用的独轮车，在将轮子重新设计制作后，加装了青铜制的车轴和辐条，让整个轮子更加轻便、结实，这次从部落过来，其中有两辆牛车，装满了这些轮子。
“不知道灰叶族长对我这个提议有没有什么看法，毕竟你们部落离这里实在太远，要是借用牛车的话，你们会很吃亏。”
说起牛车和驴车，随着水草等人的返回，白骨洞营地就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目前也只是参与到白石部落的锡矿石运输中，而且频次也不高。
这是因为周边的道路实在无法满足车辆的通行，熊洪也不是不想让牛车去拉煤矿，可车过不去，这有什么办法？还不如那种独轮车，虽然载重少了一些，但胜在方便，可通过一些狭窄的小路。
熊洪看着十几个灰部落的族人，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山谷中的树荫下，喝着皮囊里面的水，心中不禁有些唏嘘，“既然你们相信我们熊部落，那不如这样，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独轮车给你们，条件是在你们部落的河边，给熊部落提供一处可以建造营地的地方。”
“那当然可以，能够与熊部落做邻居，是很好的事情。”灰叶得到熊洪的允诺，非常高兴，蹩脚地用学的半生不熟的熊部落语言，与熊洪交谈着，鹿皮在一旁也同时跟熊洪传达着他的意思。
熊洪倒不是临时起意，想着大兴土木，而是对于白骨洞营地来说，煤炭的产量必须得控制在自己手里，这就需要在那边建造营地。
建造营地的好处也是很显而易见的，首先能够将熊部落的影响力扩大到白河东北岸的部落，能够更直接地与周围的部落们建立联系；其次是对于煤炭的控制和开采；然后就是为航运做准备。
以后要是修建白骨洞船厂，那白河沿岸都可以看做是船只的活动区域。有了船总不能就待在水面上打鱼吧？就需要将他们的煤炭、其他部落的大宗物资给运送过来，就需要在那边修建一处码头。
毕竟白河诸部目前只是维持着与熊部落的友好关系，双方还没有可能像之前的凌河诸部一样，直接加入进来，在彻底融合之前，熊洪可不敢将白骨洞营地依赖的煤炭资源供应，控制在别人手上。
“那就这样约定，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两天，等我们独轮车生产完毕，就给你们推走。”熊洪招呼护卫队的一个族人过来，吩咐道，“带灰叶族长去居住区休息，让骨余和鹿角他们去陪陪他们，再准备一些饭食给他们吃。”
族人领命而去，灰叶等人跟在后面，东瞅瞅西看看，这里发生的变化让这些习惯了一成不变生活的部落，有了很新奇的体验，原来生活可以这样，主动改变恶劣的生存环境，让自己生活的更好。
第258章 驿站建设新思路
第258章 驿站建设新思路
古木阴阴六月凉，幽花藉藉四时香。
在白骨洞营地热火朝天建设的同时，水草和石岩也带着返程的族人们，按照熊洪的计划，在道路边建立一些临时的“驿站”。
这些驿站很是简陋，有的甚至只是把周围的杂草和树木给清理掉，平整出一块土地，搭建了一圈帐篷。但对于接下来的运输队伍来说，做到这样也足够用，更何况每次运输队经过驿站，都会尽可能地对围墙和里面的建筑进行加固。
“水草，这处地方可以，树木没那么多，我去后面看了一下，有个大湖，还有一大片草场，用来放养牲口非常不错。”
石岩带着人去周围查探了一圈，将上次没有来得及绘制的地方给绘到地图上，来到帐篷里，跟水草说道，“我都想跟熊洪说，让他把这个地方交给我来建设，以后天天看着成群的牛羊，湖边种上一片片的庄稼，多舒服啊。”
石岩年纪与熊巫相仿，身体虽然还可以，但比不上年轻时的状态。也是因为这两年生活条件好了，再加上加入到熊部落，自己的压力陡然间小了很多，不然就会像他前面的族长一样，迅速地变老。
“要是你想，熊洪族长肯定会同意的，”水草呵呵一笑，将石岩查探回来的信息记录在图上，补充完整这个区域的情况。
“我下午去南边看了看，成片的树林有好几处，不过在这些树林中间，也有一些草地和灌木丛，清理一下应该能种不少庄稼。”水草指了指地图上刚刚被画上的部分，“你看，就在这里，离现在的营地很近，就一里多，在这边有一些矮山，山脚下还有一条小溪。”
“嗯，这样看的话，还真是一处好地方。”石岩看到图上的画，也不由地点点头，“看来到这里来建一处营地，也是非常合适。”
“就是现在部落人手太少，至少要等到熊洪族长把白骨洞那边的族人给带出来，不然从部落调族人过来很难。”
水草叹了一口气，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熊洪有了凌河诸部方，还要往白河这边探索，经过这次的经验，他现在也开始明白，原来看到好的东西，真的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
“这倒也没什么，这几个月怕是用不上这个地方，这两天我让人把周围的树砍一砍，先把栅栏给围起来，”石岩跟水草走出帐篷，四周看了一下，“就算是简单的栅栏，也够用了，就是要用木材的地方太多了。”
四面栅栏，按照部落的标准，至少有个100米长宽，四个面就是400米，而全部用木头来制作，需要的木材很多很多。可水草他们在这边只能修整个几天，不能为了这一处驿站，把其他的地方给放弃了。
况且他们还要回到水村，临行前，熊雨已经开始从部落运送第二批次的物资，现在应该在水村囤积，他还要带着这些人回去，尽快把第二批粮食、布匹、石岩、铜锭等运送到白骨洞营地。
“是啊，这么多木材可是很难收集，要是有砖就好了，只要两三天，我们就能把围墙给砌起来。”水草幻想了一下，但部落那边的砖瓦都不够，更别提支援到这里了。
“真的没办法了，要不然先收集些石头和泥土，建一圈矮墙，反正我们在这待不了多久，下次来再往上搭高一些，这样多走个两三次，围墙不就修好了吗？”
水草突然发觉石岩说的有些道理，既然没能力一次性建设好驿站，那为什么不分成多次来建造呢？这样不管是收集物资，还是族人建造，都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这样也行，那我们就分成三次来建造，这次先把地基挖出来，然后把底层的石墙给堆起来。”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水草便带着人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捡拾一些石头，而留在营地的石岩，则带着人挖地基，并将一根根表面碳化后的木桩给埋到土里面；还有一群人则从湖边挖不少黏土出来，没有石灰，便将收集到的碎草等放入里面搅拌，作为石块间的粘合剂。
“山脚下的散落的石头很多，可惜都是这种普通的石块，要是铜矿石或者铁矿石就好了，”水草无不遗憾地说着，因为有几十辆牛车，他们来往两次便运够了打地基的石头。
“铁矿还要再找一找，不过不是现在要操心的事，”石岩揉着手腕，今天挖土着实有些累，“地基再有两天差不多也能挖好，今天向下挖了快半米深，明天再挖小半米就可以了。”
“嗯，我们明天再运一些石头过来，既然要把这里建起来，不如再建大一些，到时候你要是想过来，要干的事情也会少一点。”水草将建造的图纸拿给石岩，指着上面新画出来的地方，“你看这里，干脆往北面再扩个100米，这样就能直接到湖边，到时候把牲口往这边一放，能省很多事。”
“可以啊，只不过我们就得推迟一两天回去了。”石岩自然赞同，在他看来，只有四百米的围墙，里面的地方实在算不上大，不管是谁以后来经营这里，肯定是要把围墙再往外扩的，不如趁着现在，先把重要的围墙给规划出来。
新建好的矮墙，南北长200米，东西宽100米，比熊部落本部的围墙要稍微小一点，但对于驿站来说，宽阔的不像样。只不过现在也只是一个轮廓，矮墙只有不到一米高，由于石料和木材充足，宽度达到了近一米。
石块与石块之间，填充着混合了碎草的黏土，如同一个整体，让整个矮墙看起来异常结实，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嗯，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石岩搓着手，六月中旬的阳光让他感觉有些炎热，戴着的草帽也往下拉了拉，“看来后面的驿站也可以按照这样的方法来建。”
“是的，等下次再来，不管是谁带队，就让他们往石头上面垒泥砖，垒上个五六层，差不多就有两米了，”水草在矮墙边上比划着，“要是有时间的话，再往上多堆两层泥砖，这个围墙就足够防御外面的野兽了。”
虽然围墙里面什么也没有，下次来修建也得搭帐篷，但有了这堵矮墙的保护，总比暴露在旷野上要好得多。
……
“这里就是族长说的，有漆树的地方，”在用同样的办法修建完这处营地后，水草摊开图纸，与石岩辨认着周围的地形，“树林好像就在这里往北一里多的地方，正好围墙建造的差不多，不如我们去前面看一看？”
“行啊，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石岩嘿然一笑，沿途的连续建设虽然让他感觉有些疲惫，但不同的景象、不同的植物跟吸引他的注意，更别提周围还有很多种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因为没有见过人类，好奇地躲在不远的地方观察着他们。
“嗯，那我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了，”水草点点头，将之前熊洪交待给他的东西都准备好，“身上穿厚一点，最好把浑身上下都用麻布衣服包裹起来。”
“啊？这么热的天……”
“族长要求的，说在营地里没关系，但到山上去找漆树，却不能不穿厚一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族长的吧。”
石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全身包裹起来，但既然是族长说的，那听着就行，听他的总没有错。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的照射，清晨还是比较舒爽的。水草和石岩带着二十几个族人，穿着麻衣，除了脸之外，剩下的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面。
“我们这是去干什么？为啥要穿成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听说是族长特意交待的，不这样会有危险。”
“啊，什么危险，这林子前两天不才来探过，布下的陷阱根本没抓到猎物，更别提那些猛兽了。”
“也对，水草队长还砍了好几条小道通往山上。”
一行人从营地出发，只用了一会儿，便来到了南面群山的山脚下，众人沿着提前清理出来的小路往山上走，没走多远，便看到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形成的林子。
在这些高大的树木下方，还有不少只有一人多高的小树，看叶子跟这些大树很像，差不多是这种大树的幼苗。
这些高大的树木有些是部落经常砍伐的，比如松树柏树杨树这些，还有一些是能收获不少果子的，比如板栗；当然水草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另外一种树，漆树。
“大家都到我这里来，给你们讲一讲找到这种树如何来割漆。”
对于割漆，熊洪也没有什么经验，小时候在山里玩，经常碰到这种漆树，一不小心将它的果实或者枝干弄伤流出白色的液体到皮肤上，就会非常非常痒，要痒好几天，这让他记忆深刻。
尤其有一次，不小心弄破了漆树的树皮，胳膊上沾上了一些树漆，当天还没觉得，等到晚上，立马开始发痒变红，怎么挠也没有用，好在同村的老人知道一种偏方，就是用烤熟的韭菜敷在上面，当即瘙痒的感觉便缓解了很多。
有了这次刻骨铭心的记忆，让熊洪在后来专门去网上查了一下漆树的资料，才发现这种就是漆树，是华夏古代髹漆的原料来源，从这种漆树上收集而来的树漆，被广泛应用在木制、金属制的器材上，用于防水防腐，甚至古代的漆器，可以流传上千年都不会开裂、变色。
而且漆树也会结很多的种子，这些种子收集起来，经过处理后，就能得到果皮和里面的果实，果实可以用来榨油，这种油是可以食用的，尤其是适合产妇、孕妇食用；而外面的果皮也有用处，就是用来取蜡，可以做成蜡烛。
当然树皮树叶也能用于制作药材，不过以熊部落目前的水平来看，能够从这种漆树身上取到一些树漆和果实制作蜡烛就已经够用。
第259章 割漆
第259章 割漆
这次割漆，是熊洪的一次尝试，主要看一看到底能不能收集到这种在未来大放异彩的材料。
“挑一些粗的树，至少要有碗口粗，”水草来到一株漆树旁，向大家演示之前熊洪给他演示过的方法，“先用刀斜着在树皮上划一下，不要划太长太深，大概一根手指的长度就行，不要划到树皮下面的木头。”
虽然熊洪也不清楚该怎么样割漆，但后世的网络特别发达，想要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割漆、割胶，都是他喜欢看的解压类的视频，一看都能看几个小时。
“然后在刀口上面，间隔一个手指宽，再竖着划一刀，然后把这块树皮给削掉，”水草演示着自己的手法，“看到没，树皮上已经有些白色的东西出来了，不要碰到它。”
“接着在斜口最下方，大概两个手指的宽度，把这种蚌壳给插到树皮上面，再把斜口往下的树皮削掉一点，让这些白色的树漆能滴到蚌壳里，这样就完成了。”
水草小心翼翼地将整个割漆的过程给演示完，方法很简单，难就难在要四处寻找漆树，而且要注意草丛里的荆棘和隐藏的蛇虫，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亲自在周围的漆树上实践了一把，很快都掌握了这样的技能。
“对了，回头你们爬树比较厉害的，或者下次扛个梯子过来，从上面往下割，这样能收到的树漆更多一些。”
一棵漆树，终其一生也就大概只能产出10公斤的树漆，只能趁着它还在产漆的时候，减少浪费，多收集一些。
“这样就行了？”石岩狐疑地问道，在他看来，在树皮上割个口子，再插个蚌壳，这件事情非常简单，甚至让他都觉得对不起他身上这包裹住全身的麻布。
“割漆就是这样简单，不过等到下午，我们还要来收漆。”
“收漆？”
“对，就是把这些蚌壳里面滴下来的漆收集到陶罐里，密封起来带回部落储存，等熊洪族长回来处理。”水草指了指周围爬到树上的族人们，“你看他们现在爬那么高，感觉很轻松，等下午收漆的时候，就知道难受了。”
半天的时间，就算是并不深的蚌壳，里面也没有多少树漆滴在里面，差不多只有浅浅的一层。整整一天时间，水草带着的二十几个人，只收集了两个陶罐的树漆，大概十来斤左右，让石岩都觉得非常划不来。
“就这么点？”石岩瞪着眼睛，看着装漆的陶罐，满脸不可思议，“族长为啥要这个？太浪费人力了啊，我们这二十几个人，一天都能把地基给挖出来了。”
“族长既然让我们收集，那肯定有他的用意，”水草坚定地站在族长的这一边，让有些疑惑的族人们重新醒悟了过来，是啊，族长既然让他们来割漆，肯定事先也知道这东西的产量少，为什么还要坚持来割漆呢？肯定这东西是有更重要的作用，在族长回来之前，所有的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
当晚，白天采集树漆的人群中，就有两三个倒霉蛋发生了过敏，当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过敏，只觉得胳膊、手指、脖子这些地方非常痒，都要抓破皮了，还是止不住的瘙痒感。
水草得知情况后，先是让他们迅速用清水冲洗瘙痒的部位，减轻一些症状，然后赶紧派人从周围挖一些野韭菜回来，放火上烤热之后，挤出汁液涂抹在患处。
好在这几个族人接触的树漆不多，防护也得当，故而经过这样的处理后，瘙痒的症状减轻了很多，也没有再发生新的瘙痒。
“让你们注意一点，你们非不听，现在痒了才知道难受，”水草将一把韭菜拧出汁液，让族人们涂抹在患处，又叮嘱道，“以后不管是谁去割漆、处理漆，都要把身上包裹好，听族长说，这种漆树沾到身上，除了瘙痒，搞不好还会没命。”
“这么厉害？”石岩也是第一次听说，让他后怕不已。要是跟猎物搏斗受伤死掉也就算了，要是死在这种东西手上，还要经受难以忍受的瘙痒，他觉得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是的，包括装漆的罐子，一定要保存好，不能让部落的孩子们碰到，”水草郑重地跟大家提着醒，“这不是开玩笑，真的会出人命。”
第二天，其他人继续留在营地这边砌石墙，而水草还是带着昨天的人马，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来到山上，将昨天做好标记的树木割漆。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不仅又多割了几十棵树，而且也顺带着发现了这座山上其他的漆树。
“今天差不多又是两三罐的收获，”中午休息的时候，水草跟石岩在一起交谈，“但是这样还是少，而且周围的漆树就这么些，可能在更深的地方还有，不过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一棵棵寻找。”
虽然漆树跟其他树有一定的区别，但在山上的树林里，寻找漆树还是存在一些困难，相互间的距离不定也让族人头疼不已。有的时候好几棵漆树挨着生长，有的时候周围找不到另外一棵，花在找树上的时间，就占了大半。
“嗯，光靠来山上割漆是肯定不够的，”石岩也赞同水草的话，这些漆收集起来麻烦不说，产量也小，要不是熊洪坚持要，他估计不会碰这个让人发痒的东西。不过他也想看看这些树漆，是不是真的跟熊洪说过的那样，防止木头腐烂。
“不仅要在山上割漆，还要想办法栽一些，就像部落种植的那些果树一样，”石岩对熊部落围墙外面的那一大片果林很感兴趣，甚至也从山上挖了好几棵树种到了部落周围，学熊部落这样的方式。
“哦，你是说自己种一些？”水草低头沉思，摇摇头又点点头，“可是这种树要好几年才能长这么粗，就算现在种下，还要等好几年以后。”
“那跟现在割漆也没有什么冲突，这附近就这座山平坦一些，地方也大。”石岩指了指周围的树木，“这些松树什么的，用不上的就可以砍掉，给漆树腾地方出来。还有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也能栽一些。这样等过上几年，割漆就方便很多。”
“嗯，你说的有道理，部落应该也希望看到将来成片成片的树林吧。”
……
“喂，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站在船头，水鱼大声地往河口营地喊着话，离他十几米的岸上，一面旗子正随风飘摇，指引着熊罴号和熊山号。
“一切都按计划在做，没有什么问题，”岸上的草苗看到族人过来，也很开心，连忙跑到河边，接住船上抛过来的绳子，带着几个族人就开始将船往岸边拉。
一副用竹子做成的梯子从船舷放了下来，水鱼下到一半，双手往后一撑，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
“你们要的食物和工具，这次都给你们带来了，大巫师还给你们调了十五名族人过来，帮你们把这处营地给建造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就缺人手，你们也别闲着，赶紧上来帮我们把围墙给修好，这附近好多野兽，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太死。”熊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正好碰到往岸上爬的水鱼等人，“还有尽快把房屋给盖起来，老是睡帐篷，也不是办法。”
“知道了，这次带了很多木板过来，就是准备给你们修围墙和房子的，”跟在水鱼后面，从熊山号下来的流灰呵呵一笑，指了指船上正在往下卸的物资，“这些东西得赶紧搬下来，我感觉船又有点渗水。”
“你这船是什么情况，只要一运东西就漏水。”熊土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头大无比，整个部落目前就这两艘船能沿着凌河运送物资，这几个月的表现，证明了水运的能力丝毫不弱于熊雨熊欣等人的陆运。
尤其是运送大量的物资上面，节省下来的人力畜力和时间，更是陆运无法比拟的，这让熊土这个造船坊的负责人非常骄傲，碰到熊雨熊欣时，也经常露出傲娇的表情，让两人恨的牙痒痒。
但现在流灰跟他说熊山号又又渗水了，这可让他无法接受。三四月份沉了的时候，就已经让他颜面扫地，熊洪更是不得已改变运输计划，全部改用陆路运送，多耗费了几十个族人和近百头的牲口。
原本以为这几次运送让大巫师满意了，自己也有吹嘘的资本，没想到状况又来了。
“咳咳……队长，不是漏水，是有点渗水，”流灰心虚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熊土，“上次修补的地方目前还算正常，只有几条小船缝有些渗水的迹象，我们正随时关注那里。”
“有情况立马报过来，这次运送完成，你们就把船拖到岸上修补，该堵的堵，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听到只是渗水，熊土也感觉轻松了一些，只要别沉船，一切都好说。
原本只是一处两面环水的荒地，但经过近两个月的建设，与原来那种荒芜的景象比起来，营地显得非常热闹且整齐。
跟水草他们一样，熊土等人从北方不远处的山上，也找到了不少的石头，此时营地的围墙地基已经搭好，厚度甚至比水草那边还要厚，达到了一米二的厚度。
墙体已经建成了一米二高，部分地方已经开始往上面砌泥砖。
整个营地呈现扇形，以两条河流的交汇点为圆点，距离150米为半径，画了一条从凌河到疑似白河的圆弧，圆弧及两岸所在的位置就是围墙所在。
第260章 沙洲营地
第260章 沙洲营地
“这样布置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通过比较和计算，发现相同长度的围墙，这种圆形所圈出来的区域更大，”熊土生怕两人听得懂，专门又用熊洪教给他们几个“精英人才”的知识进行表达，“这是因为按照面积计算的式子……”
“停停停，你别说了，我们知道你厉害就行了，”水鱼立马伸手打断了即将进入状态的熊土，他自己掌握的知识水平只到第三四阶段，而熊土，已经超过第五阶段，两人的知识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好吧，”熊土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被打断让他有些意犹未尽，“你们在这只能再待两天，帮我们把泥砖给准备好就行，剩下的筑墙起屋，交给我和草苗。”
“好，还需要什么物资可以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尽快把船只检查修补一下，到时候再赶过来。”流灰也郑重地说道。
“其他的没有什么，你们还是把船给搞好，别的都不重要。”熊土挥挥手，仿佛要将一些看不见的晦气给扇走，“对了，部落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族长那边的消息？”
“现在正是田间管理的重要时刻，大巫师已经将所有人都发动了起来，每天都要去田里布设陷阱驱赶鸟兽，偶尔让大家浇一些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今年的秋收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们都要赶回去。”
“族长那边，据说进展相当顺利，他们传回的信鸽，要部落这边再准备第二批物资运送过去，麻布、食盐还有各种工具、家禽家畜的幼崽和种苗……反正很多东西，熊雨熊欣这些天正带着人往水村那边送呢。”
“水草他们好像也回去了，准备沿途把一些驿站给修建好，”水鱼撇了撇嘴，原本今年运输的主力是他们的船只，可沙洲那边挡住了船只的行动，要想去更上游看一看情况，除了要步行穿过沙洲边缘，还要应对各种危险，时间上也很紧张。
因为去年土地的丰厚产出，导致部落从上到下都对秋收非常重视。当然秋收是整个熊部落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候，除了一些特殊工坊的族人，其他任何人都得参与到秋收中。
尤其是今年共有四万多亩的农田，就算是整个部落的人手全部加入收割，这种规模的压力一点也不比去年小，熊巫看着田地里茁壮生长的庄稼，开心之余也感到深深的压力。
人口，还是人口，熊巫期盼着熊洪等人能尽快将新增的人手给调配回去，因为秋收之前，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那这处营地呢？就放在这里吗？”
“不放在这里你是准备搬回去吗？”熊土给水鱼一个大大的白眼，“放心好了，这里到秋天，最多也就是把围墙和住宅区给建设好，周围也没有农田，更没有多少牲口。对部落来说现在没什么用处。等秋收的时候，肯定是要把所有人或者大部分人给带回去的。”
现在探明的地方，除了白河诸部，其他地方都没有原始部落存在，所以这些营地即使空上一个冬天也没有太大关系，也不怕别人占了过去，顶多来年的时候需要再修葺一下。
“我们准备等围墙建好后，沿着这条河往北方走，去沙洲那边探寻一下，看看上游是什么情况。”熊土指着旁边的河水，“那处沙洲将我们的船只给挡住了，这次正好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通行。”
“好的，那就祝你们好运，不过，按照我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在沙洲那边也建造一处临时营地。”
沙洲营地的建造计划，得到了河口营地众人的一致同意。
无论是水鱼还是熊土，都知道熊洪对这条疑似白河的河流非常在意，现在熊洪正带着人在白河诸部建造营地，无暇顾及这里，那作为今年探索任务的另一个方向，熊土等人就要有这样主动出击的计划，而不是待在河口营地，等待部落安排。
“那就这样说，这两天我们就过去帮忙，把要修建营地的材料给你们多准备一些，”水鱼看了看流灰，对方也点头同意，“最多我们待上三天就得回去，否则船只可能真的有危险。”
今年船只的性能不尽如人意，主要归咎于材料和造船技术的不成熟。这让水鱼和流灰也感到相当无奈。
目前，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船只出现故障。实际上，近两个月来，熊罴号和熊山号在船坞中进行维修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在水中的航行时间。许多部落的成员甚至戏谑地称，造船厂这里生产的船只在陆地上行驶的速度，似乎比在水中还要快。
说干就干，在有几十名身强力壮的劳动力和各种工具的加持下，修建一处临时营地，并没有那么复杂，况且熊土等人要的并不是那种完备的营地，只要能够在周围建起一座石墙或者土墙让族人可以放心休息，甚至木桩篱笆都可以。
第三天，水鱼等人便驾驶着船只离开了这里，而熊土和草苗，也沿着河岸与沙洲的边界，往北方一点点地探索而去。
去年冬天熊洪等人树立的那座木塔，依然矗立在沙洲中间，从沙洲营地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些破损的木塔，熊土带着队伍，一点点地将眼前一人多高的芦苇等水生植物给砍掉，清理出一条能够行人的道路。
河岸边都是这种大片大片的芦苇丛，脚下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烂泥里陷住，让人无比狼狈。但要是远离这处芦苇丛，从路上走，不仅也要面临披荆斩棘的过程，同时距离会更远，林中的猛兽可能也会更多。一番比较下来，还是沿着这处芦苇和树林的交界处行动比较方便。
“熊土哥，时间不早了，该返回了，”草苗握着镰刀的手上全是被芦苇叶子划开的细小伤口，现在正用一块麻布裹着，浑身上下为了避免虫子的骚扰，也用麻布裹紧，在这种天气下让人异常难受，“大家都累了，正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熊土将眼前最后的一丛芦苇铺到脚下，拔出陷入淤泥里的脚，甩了甩上面的淤泥，“好，那就回去吧，路上还是小心一些，防止有蛇窜出来。”
要说哪种东西最让人害怕，那无疑是这些草丛里躲着的蛇。虽然这些蛇胆子小，但猛地窜出来也会吓得族人们惊叫连连。
跟这些蛇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通常在森森林草丛里基本没有这么频繁，而这里几乎每过一会，就有一条或灰黄色、或灰白色的蛇从草丛里“倏”地逃窜走。
虽然偶有族人被这两种蛇咬上一口，但除了疼痛之外，并没有什么毒性，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且这种蛇胆子也小，碰到人类，也基本上是逃命为主，而熊土也叮嘱族人，在发现这种蛇时，以驱离为主，尽量不要靠近去打它们，防止发生意外。
沙洲营地这边面积很小，修建的围墙底部是石头泥土，上面则是一圈圈的木头。围墙总长度也只有200多米，让营地呈一个半径三十来米的圆形。倚靠着两米多高的围墙，修建了一些草棚，用收割回来的茅草和树枝做隔墙，熊土等人就在这里休息。
“今天一天才往前走了不到五里路，速度还是太慢，”熊土喝着青铜锅中的肉汤，里面炖着的羊肉干和鲜鱼肉将整锅汤变得异常鲜美，让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也不知道再往前是什么样子的，好在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大家就辛苦一下吧。”
“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河口营地和沙洲营地给建好，如果能往北方再探索探索，那自然是非常好的，如果不能，族长那边也不会怪罪我们，”
草苗点点头，在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个中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不过话虽然这样说，要是能够发现这条河流的源头或者更上游，那是最好不过。”
按照当初熊洪的猜测，这处沙洲流出的水流量很多，应该不止是一处长满水草的沼泽或者沙洲，在它的上游，应该有一条流量不比凌河小的河流存在。
而关键的地方，就是这处沙洲，只要能沿着这里往源头去寻找，熊洪相信肯定能找到一些线索的。
“嗯，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家也熟悉了怎么开路，只要方向没错，这些芦苇割起来也费不了什么事情，慢点就慢点。”
第二天，熊土等人继续带着镰刀，沿着昨天开辟出来的通道，往前方探索着。通道大概只有一米来宽，仅能并排通过两人，两侧全是一人多高的芦苇，偶尔有几棵树，也被族人们充分利用起来，在上面绑上布条，防止迷失方向。
为了提高开辟的效率，熊土还将四十余人分成两个队伍，由他和草苗各带一队，每天进行轮换。
而不参与割草的队伍，就负责从周围的树林里砍树、收集原料，把营地周围给清理出来，为日后的扩建打好基础。
……
第261章 骨木的建议
第261章 骨木的建议
熊洪也惦记着白河下游的情况，奈何事务缠身，分身乏术。只能将营地各处的事情给安排好，然后就挑选部分人员沿着白河往南方去探索，自己是没有办法亲自过去了。
“骨木族长，正好你们今天过来，有件事想要让你帮忙。”
这段时间，骨部落可谓是一夜暴富，数不清的粟米、陶器、食盐和麻布等物资，经过人口“贸易”，流入到骨部落里。骨木和骨巫等人，最近也不太热衷于捕猎，除了保留一支十几人的狩猎队伍，在领地范围内进行狩猎、驱逐野兽，剩下的族人，除了部分采集的，剩下的族人都被他派到熊部落这边，帮助熊洪开垦土地、砍伐树木。
“熊洪族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骨木的脸上明显圆润了许多，气色也非常好，“是不是还需要人来干活？我回去就让人去其他部落说一声。”
熊洪为了维护骨部落的“代理人”地位，只要是涉及到白河诸部的事情，都会跟骨部落商议，虽然最终结果肯定是要按照熊部落的想法来，但这种明面上的尊重，却让骨木和骨巫很是受用，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异议提出。
“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鹿皮在一旁简单地比划着，随着熊部落“夜校”的开展，这些被雇佣过来的族人，也会被要求去学习熊部落的语言文字，方便工作中更好地沟通。
而骨木等人，也得到了熊部落送的部分竹简，通过这近两个月的学习，也粗略掌握了基本的交流用语。
“现在刚到七月，白骨洞营地这边基本上是建设起来了，但你也知道，我们还是很缺人，尤其是熊部落本部的农田，今年有很多很多，需要更多的人去帮忙收割，”熊洪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夸张的手势。
“但白河诸部这边能够用到的人手基本上都来了，各个部落也在学习我们，开垦周围的荒地，我想短时间是派不出更多的人手帮助我们，而让他们去熊部落帮忙，耗费的时间又太长。”
尝到了粟米和豆制品的美味后，白河诸部各个部落对耕种的兴趣愈发浓厚，在参观了白骨洞营地周围热火朝天的开垦荒地后，其他部落也有样学样，在各自的山洞周围，趁着捕猎的间隙，砍树的砍树、除草的除草，学着熊部落开垦一些土地出来——开垦土地是个力气活，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熊部落甚至会提供一些技术指导，而且是“免费”的。
当然这些部落开垦荒地的族人，本身也不会允许接收熊部落的“雇佣”，没有哪个族长会傻到将族中最精壮的力量都派出去“打工”，从而忽视自己部落的安全和建设——除非给的特别多。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预计到本月中，水草等人会带着第二批物资和牲口、种子过来再返回。跟随他们一起返回的，还有经过学习培训的新成员们，大概要有150人一起回去。那留在这里的只剩下熊洪带领的80人和50名新成员，一些工作不可避免地要停滞下来。
“哪些“雇佣”过来的人手 ，对我们部落是什么看法？”熊洪揉了揉眉心，将干涩的眼睛闭上，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前两天才问过熊皮等人，得到的消息令人振奋。
谁都希望有个更好的生活，原始人也不例外。从各个部落来“打工”的原始人，首先就被营地丰富的食物和舒适的住所而震惊，其次就是对熊部落本部生活产生了美好的憧憬——临时营地都过的这么好，更别提熊部落本部；还有就是对熊部落的耕种、养殖、物资生产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看到新加入的族人生活变得很好，这帮“打工原始人”也有了不少想法，其中问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加入熊部落。
一如当初凌河诸部的“打工人”想着办法加入熊部落，这些人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有着各自部落族长的约束，熊部落也不能像当初在凌河那边一样肆无忌惮，只好继续用潜移默化的办法，来尽可能多地影响这些部落。
但现在想这些没有什么用，迫在眉睫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白河诸部目前已经没有那么多“闲人”，熊部落的族人还要返回准备秋收，那白骨洞营地这边建设的人口从哪里来？只能是放在未曾接触的鹿山部落了。
而白河诸部与鹿山部落有一定的交往，基本上每过几年，就会有一次大规模的相亲，但除此之外，便没有持续性的往来了。
熊洪的计划，就是由熊部落派出一些人带着物资，在骨部落向导的带领下，去与鹿山诸部进行接触，看一看是否能够复制在白河诸部的经验，从那边换一些人口回来。
骨木低头思索了一番，如果只是单纯地带着熊部落的族人过去，这倒是不难，反正沿路路线他们比较熟悉，到时候从白石、灰部落等找几个熟悉路况的族人，带着熊部落的队伍过去就行。
但问题是熊部落现在想要换一些人口回来，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像是去年秋天，熊洪找到骨部落他们，那时他们正为了过冬的食物发愁，再加上熊部落提供的食盐、陶器，让骨木等人没有多少犹豫就同意了这件事情；
但现在正是各部落捕猎、采集食物的最好季节，无论是白河诸部或者是鹿山部落，都不太缺乏食物，自然换人的成功性就会小很多。
就算是换到了人口，也多是老弱妇孺为主，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劳动能力，短时间看来，熊部落就算换过来也是一个累赘。
“嗯……这倒也是，”在听完骨木的看法之后，熊洪也陷入了沉思，的确如骨木所说，现在去换人口，成功的可能性不算大，可要是等到秋季再去交换，那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会更长，熊洪还打算今年早点回到熊部落，早点为秋收做准备呢。
“不过还是要去一趟，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用部落的物资换些兽皮或者其他东西回来，至于能不能换到人口，那是额外的事情。”
在将骨木送到土坯房里休息后，熊洪便将营地里各个队长给召集到了一起，商讨着去接触鹿山部落的具体计划。
熊大自然是赞成去接触一番，毕竟大家到白骨洞营地的计划中，就有这么一个任务，至于骨木的担忧，在他看来有一定的道理，但却不是不去接触的理由。
“没错，一定要去看看，”熊皮也非常赞同，这两年的成长，让他已经意识到人口越多，能做的事情就越多，“去鹿山部落是个好机会，我想我们有这么多的物资，不管结果如何，就算换不到人口，那也能换不少兽皮什么的回来，总之不会亏。”
“是啊族长，鹿山部落那边的部落数量甚至要比白河诸部还要多，人口也更充足，”鹿角也非常同意这样的计划，前两年部落遭受雪崩，族人四散而逃，自己等人多亏遇到了水部落，这才活了下来，“要是族长同意，我愿意去跟他们接触，让他们换族人过来。”
熊洪自然不能让年纪很大的鹿角亲自过去，据骨木所说，前往鹿山部落的道路，前两年因为一些自然灾害受阻，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找到沟通的路线。两个原本就不怎么交往的部落群，现在更是一次相亲都没有，骨木也不知道那边会有什么变化。
“你就不要亲自去了，我自有安排，”熊洪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后，也终于定下了决心，鹿山部落是一定要去的，“既然大家都是赞同过去，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得尽快确定人选。”
“熊皮，这次就由你带队过去，你从营地这边挑选15人，带上武器、装具，就不要骑马了，牵上一些驴子，与鹿山部落的交流沟通，全部由你负责。”
熊洪这次不准备自己过去，事实上，随着部落在多个方向上的持续探索，熊洪已经抽不出时间亲自带队前往。这就需要部落有更多的族人能够承担起这份职责，帮助熊部落“点亮”更多的“战争迷雾”。
部落的“中坚力量”们，也需要更多的探索、战斗机会，去积累经验，而不是站在熊洪的阴影下，等待着族长的命令。
部落这两年已经涌现出不少年轻人，帮助熊大熊二熊皮羽落这些“老人”，处理各种事务，能力和经验也有极大的提升，也正是有这些年轻人，熊洪才放心地带这么多老手们出门探索。
“好的族长，我一定不负所托，”熊皮大喜，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落在熊大头上，但没想到族长居然将寻找鹿山部落的任务交给了他，“具体需要哪些人，携带多少物资，今晚我便拟一份竹简，交由族长确定。”
“嗯，具体的人员和物资你看情况来定即可，”熊洪点点头，“而且鹿尾可以跟你一起过去，他好歹是鹿部落出来的族人，可能会对鹿山那边的部落熟悉一些。”
“除了我们自己的族人，还可以‘雇佣’一些白河诸部的族人一同前往，”熊洪继续说道，“他们可以帮助我们壮壮声势，运送物资，在发生危险的时候，抵御风险的能力就会大一些。”
其实在跟骨木交谈的时候，熊洪便萌发了这个想法，光靠熊部落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鹿山部落，而且自己在这里刚刚立足，人手实在抽调不开，还不如借助白河诸部的力量。
“当然，至于‘雇佣’的代价，这个我也会跟骨木说好，你们不用操心，”熊洪看了看熊皮，又看了一眼其他族人，“熊皮，好好想一想要准备哪些东西，这两天就要出发。”
“是，族长。”
第262章 运输队与兑换“参照物”
第262章 运输队与兑换“参照物”
“说完了去寻找鹿山诸部的事情，那就要谈谈白骨洞营地还有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我计划在这里组建一支物资运输队伍，将沿途的各个部落都给吸纳进来，方便我们收集他们的原料和交换我们的产品。”
由于糟糕的交通状况和原材料的缺乏，白骨洞营地除了陶器制作和冶炼锡锭，各种产业几乎都没办法正常开展，各部落空有原料却运不进来，营地有产品但没办法“售出”。
像白石部落这样修路的，也只有这一个，就连骨部落，也对修路缺乏兴趣。
组建运输队，还是白石部落当初的做法给他带来的启发，当时白石部落有一大堆锡矿石要运出来，光靠他们的人力至少要运两个月的时间，于是灵机一动，请求熊洪帮助运送。
水草当时正好没走，空出来的运力，熊洪便以50车锡矿石的价格，同意了白石的“租借”方案，只花了三四天的时间，便运送了150车的锡矿石，让白石狠狠地赚了一笔。
而灰叶带着族人们跋山涉水背了几百斤煤炭，只换到了一些肉干和布匹，让熊洪更是印象深刻，除了对灰叶等人的敬佩外，也对这点运过来的煤炭感到不满——这不满不是针对灰叶，而是针对这糟糕的交通情况。
现在熊部落手中还有牛车20多辆，驴车30多辆，另有独轮车50余辆，除此之外，木工坊这边任务也不重，当初运送的物资中，就有两车的车轮，随时可以重新制作出十几辆车出来。
大部分牲口和车辆都空在那里，只是因没有足够的族人去使用，这让熊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熊洪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就连掉在桌上的每一粒米都要吃到嘴里。
为此，熊洪便有了这样的一个计划。
计划中，将由熊部落牵头组组建运输队伍，并承担所有车辆、牲畜的供应；白河诸部的部落们，则出人出力，共同解决现在遇到的运输难题：道路——这个难题为难的可不止是熊部落，对白河诸部影响反而更大。
原因不难理解，就像灰部落，要是有运输队伍和良好的道路，他们运送物资的速度至少会快上一倍，而且运量也会翻好几番。
“这个计划真是……很大胆，”熊大熊二和树皮鹿皮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甚至沉默了片刻，才由熊大率先发问，“我们提供这些车辆牲畜倒没有什么问题，可如何确保他们能同意这个计划呢？毕竟从计划中，除了能够方便熊部落车辆的通行，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嗯，这个我再说一下，可能这个想法也比较新，”熊洪赞许地看了熊大一眼，“这就要规定运输队伍要做的事情和享受的好处。”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权利与义务对等。
加入运输队伍的每个成员，都要在熊部落的指挥下进行运输任务，并听从熊部落的统一管理，成员具有退出的权力。
具体来说，就是每个部落要按照统一的规格，修建所在部落的道路，与相邻的部落衔接上，方便运输队伍行动；同时，加入的部落，也要提供一些设备、物资和人员，供熊部落调派；另外，运输队伍在各个部落进行休整时，这些部落也要提供相应的食宿，当然队伍也会给一定的物资作为交换。
而加入的好处也有很多，首先，按照出力的多少，每个月，所有成员会按照比例，将运输队伍获得的“收益”进行分配。运输队伍帮助各个部落进行运送物资，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哪怕是熊部落也不例外，也要交相应的运费。
这些运费收益将成为组成运输队伍人员、车辆、牲口的支出成本，不足的地方由熊部落补足，不再由各个部落提供——看起来熊部落很吃亏，但从运输中收益最大的只有熊部落。
比如灰部落要运送一万斤的煤炭到白骨洞营地，需要交给运输队五百斤的粟米，而这五百斤粟米，会根据各成员“入股”的多少，来进行“分红”。
比如骨部落占一成，那分配的时候，就能分到五十斤粟米。
别看这个数量很少，但白河诸部需要运送的物资又何止这一点，木材、兽皮、矿物以及以后要产出的麻皮、肉干、粮食等物资，都离不开运输。
而只要运输一次，就会有一次的收益，累积下来一年的收益，加起来也不会少。
其次，每个月会给每个成员一定的运输份额，当做给他们的福利。比如这个月有个100车物资的运输份额，灰部落占有一成份额，当月就可以免费运送10车的物资；
还有，凡是加入运输队伍的部落，还能享受熊部落定期提供的一些技术支持，比如牲口养殖和农田种植，还有一些工具。
另外就是与这次沟通鹿山诸部有关系。以后要是建立了与鹿山部落的联系，也少不了人员和物资的运输，那运输队伍就可以派上用场，从鹿山部落获取大量的原材料、人口。
作为主导的熊部落自然会达到获得大量人口的目的，但参与的各个部落，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毕竟有骨部落的代理收益在前，每月的收获，可是让很多部落都羡慕。
熊部落的族人自然没有异议，运输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活，但却十分熬人，能够让白河诸部出人，自己部落出车出指挥者，这样的配置非常省心。
“另外，以后在白河诸部这边，我们将用粟米作为基本的交换单位，在以后也会用在与其他部落的交易上，”熊洪耐心地跟各个族人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他想更方便地计算各种物资的价值。
其实在部落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衡量方式，不过当初粟米没有这么多，各种物品之间的价值也无法比较，但现在有了这样的条件，“比如一个人口在我们这边能换多少物资，全部折算成粟米。”
现在的交换过程很是复杂，比如骨部落带过来十个族人，他想换5匹布、10个陶罐、50斤粟米、2件皮衣和3把青铜斧，那该怎么去换？就需要不同的物品都要换上一遍。
以物易物的麻烦之处不仅体现在多次计算，对相同物品但不同重量、体积、新旧等情况，兑换的比例也不一样。比如骨木想用山羊换斧头，这只羊大小、年龄甚至公母都不一样，那该换多少把斧头合适？自然兑换起来也就需要多次协商。
而且涉及到“找零”的时候，就更麻烦了，一只活羊总不能只要一半吧？
但用粟米作为衡量的“参照物”，就要简单的多。例如一匹布可以换50斤粟米，一个大陶罐10斤粟米、小陶罐2斤粟米，皮衣40斤粟米，青铜斧100斤粟米……甚至可以精确到目前的“两”，一斤十两，可以换算到很小的单元了。
假设骨部落带过来的10名族人还是要换各种物资，按这种办法，可以先折合成1000斤粟米，再按照其他物品兑换粟米的“价格”来计算，那就好统计多了，也不容易产生矛盾。
中间不仅省去了很多令人挠头的比较，还对各种物品进行了“明码标价”，各个部落按照兑换的表来，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更不会有什么怨言。
当然熊部落还可以根据物资的紧缺程度，随时调整不同物资的兑换比例，采取“宏观调控”来控制“定价权”，这也算是熊洪为自己部落留下的一个“后门”。
还有一点，各个部落加入运输队伍，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他们就会自发地帮助运输队解决遇到的难题；为了交流方便，就会主动地学习熊部落的语言文字；而他们获取到的“粟米”，作为“参照物”，则可以在熊部落这边“消费”，购买其他物资，让“粟米”再流回熊部落。
这就意味着，熊洪并不需要在营地准备与白河诸部所有物资都价值相当的粟米，因为不可能所有部落都会只将原材料交易给熊部落、而不进行“消费”，粟米在这个过程中只是起到了一个“一般等价物”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参照物。
这样，熊部落只是“借”出去了一些作为等价物的粟米，流通一番之后，不仅自己能从中获益，还能带动整个白河诸部的物资流通，再通过控制物资流通从而带动“基建”。
运输队伍沿线需要设置驿站吧？现在各部落的山洞显然不行，那就可以用熊部落的办法，在外面建筑围墙和居住点。运输队伍需要一些车辆和牲口吧？那就能拉动白骨洞营地的木工、养殖需求，从而积累生产经验。
更别提当这些部落从运输中获得大量的好处之后，对熊部落产生的依赖，会让他们主动地向熊部落的生活方式靠拢，越来越依赖熊部落的物资，从而潜移默化地将整个白河诸部给“消化”掉，就如同现在的凌河诸部一样。
这也是去年发现了白河诸部后，熊洪的一项长期规划，他打算利用“经济”武器，来把这些部落转化为熊部落的一部分。
相比较武力手段，这种方式更加温和、执行时的阻力更小，虽然它对熊部落的富裕有一定的要求，并且需要更长时间的“渗透”，可一旦成功，就几乎让被影响的一方无力抵挡，从而被强大的一方控制住部落的命脉。
第263章 密林中的队伍
第263章 密林中的队伍
商定了白河流域与熊部落交换的“物价锚定物”，就需要为了这个运输队去探索、开发新的市场和资源。
“我要组建一支探索白河下游的队伍，由熊大带队，同样是15人，与熊皮一样，也需要‘雇佣’本地的人手，至少要有个40人，避免沿途发生危险。”
这段时间，熊洪跟白河诸部的各部落，也谈及到白河下游的事情。据他们所说，在最南边的野羊部落，再往南大概50多里的位置，就是白河最终“断流”的地方，那边丛林、灌木密布，水流在这里分成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和池塘，鸟兽“入之立毙”，很是恐怖。
自从十几年前野羊部落有族人陷入沼泽被吞噬之后，白河诸部便再也没有人踏入南边沼泽区，如今的情况如何，他们也不清楚。
“根据野羊部落族长野羊所说，这一路上很是危险，甚至比我们之前的所有探索都要危险，”熊洪看着熊大，脸上也是一脸凝重，“不仅路途遥远，而且沿途的蛇虫沼泽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搞不好还会有一些瘴气。”
按照后世的说法，沼泽地是一个湿地生态系统，其中包含大量的植物、微生物和动物。由于其独特的生态环境，沼泽地中存在着一些特殊的物质，其中之一就是瘴气。
瘴气是一种具有强烈气味的混合气体，其中包含二氧化碳、甲烷、硫化氢、氨气等成分。这些气体在沼泽地中大量产生，并随着气流和水的流动而扩散。它们对人类和动物都有一定程度的危害，可以引起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甚至会导致窒息和死亡。
而要想深入探索沼泽，按照现在的技术条件，必须得避开进入沼泽深处，熊洪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人可以无视这些风险。
所以对熊大队伍的要求，就是沿着河岸或者沼泽的边缘，来寻找河流的下游。
熊洪总感觉，白河下游与去年冬季探索到的沙洲那边，应该是同一条河流，只不过由于沙洲或者是沼泽的存在，导致河流被截断，反而进一步加大了沼泽或者沙洲的面积。
从常识来说，断流处应该还有一处出水口，保持水量的进出平衡，否则白河下游那边就应该是一处巨大的湖泊，不然按照沙洲营地那边观察到的流量来判断，沼泽或者沙洲应该不会存在。
这也是熊洪疑惑的地方，如果说沙洲那边是白河下游，那应该会有一条或者几条水道，能够将上游的水流给泄出来。经过去年冬天的证实，水流的确是往南流的，并与凌河下游相交汇。
但现在沼泽这里就很奇怪，这么多水流，理应有水道的，可野羊部落他们说白河在这里断了，没有其他支流或者水道。
可能因为他们没有深入探索的原因，但野羊部落无法探索，熊部落也同样无法探索，毕竟存在极大的危险性，熊洪不可能为了探索这处就让族人冒着生命危险。
深入是无法深入的，可沿着岸边行动还是有一些机会。让熊大去带队的原因，就因为他很稳重，会按照熊洪的计划去严格执行，绝对不会有什么“突发奇想”。
“熊皮去北方，熊大去南方，至于白河诸部这边的建设，就由我亲自来负责，”熊洪跟众人说明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已经是七月份，距离北方的兽群迁徙，也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几天，我需要带着人去去年他们迁徙的路线上，做好布置。”
熊洪来白河诸部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这一年一度的兽潮。去年收获1500多头野生动物，狠狠地让部落养殖业“阔气”了一把，每个居住点都分到了一些牲口，让大家在寒冬也有充足的新鲜的肉食供应。
今年想要从兽潮中获得更大的收获，那就要更早做准备。
比如将去年那处干涸的河谷给重新利用起来、人为建造障碍物……方法多样，况且那边的大草场和山口，熊洪也是觊觎已久，他需要开辟出一条沿着白河诸部外围群山的路线，通往西北方的草原。
按照去年围猎的路线，熊洪去往西北方向道路虽然近，但沿途多山路密林，不利于大规模的运送物资。这次去布置大草场和山谷口，需要携带很多的工具、车辆、人员，翻山越岭行走在羊肠小道上，会很耽误时间。
因为熊洪这段时间对周围地形的不断探索，地图也日益完善，所以从地图上可以判断出，沿着群山西边的山脚行动，应该也可以通往那处草原。
“一下走掉这么多人，营地的安全和生产势必会有一些影响，”熊洪也知道，三支队伍同时去不同方向探索，虽然可以快速地达到探索的目的，可是白骨洞营地这边力量就会分散，刚刚步入正轨的营地，也会产生一些混乱。
“熊杰，挑选几个熟悉部落语言的新人加入三支队伍，要年轻一些的，”只能先做重要的事情，事到如今，熊洪也没有时间等新人们完全掌握部落语言，只能一边行动一边培养他们，“到时候你和羽落留守营地，羽落负责营地的安全和族人的管理，你负责生产和人员调配，以及组建运输队伍。”
接下来的计划在各个队长的补充下，逐渐完善，一些细节也考虑了进去，只要等到白河诸部的族长们都到齐，就能行动起来。
不管是组建运输队伍，还是补充三支探险队伍，亦或者是维持营地的正常生产和生活，都要与白河诸部达成约定，统一行动，以免造成误会。
为了这个目的，熊洪特意让人告诉了各个族长，于七月初十，到白骨洞一起商定诸多事宜，并将所需的队伍给凑齐。
……
“大家都小心点，前方有处山涧，一定要抓住旁边的绳子！”熊皮走在队伍前方，向探索队伍的成员们仔细地吩咐着，“注意脚下！注意脚下！”
从白骨洞营地出发已经五天时间，在山林里拓宽一条路并不是想象中的简单，连日的披荆斩棘以及崎岖难行的山路，让熊皮这两天也有些疲惫。
阳光都很难穿透茂盛的枝叶，如同整日行走在昏暗的夜里，让众人的心情也从刚出发时的喜悦兴奋，逐渐变成现在的萎靡不振。
“这样下去不行啊，怕是连这片树林都出不去，大家就没有力气往前走了，”熊皮也感受到队伍的士气低落，这两天也很是着急，“得停下来休息休息，或者寻找更好走的道路。”
“没错，山上实在太难走了，到处都是危险，一不小心就被绊倒，”鹿尾喘着粗气，手中的长矛拄在地上，身上的麻布衣服也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甚至脸上都有一块淤青，“别说队员们坚持不住，连驴子都快扛不住了。”
虽然有着白河诸部的向导，但许久没有联系过鹿山部落的他们，对原来的路线也记得不是太清楚，只能凭借着记忆不断地摸索前进，其中还经常碰到一些“断头路”，逼得队伍不得不调头。
而且山上密林，就算原本的通道存在，但以那种狭窄的通道，也很难让大部队尤其是带着众多物资的队伍顺利前进。
“骨林，你确定这个路线是对的吗？”熊皮抬起头看了看树木高大的树冠，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了一点下来，整个树林里散发着树叶腐烂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熊皮队长，路线没有错，我们之前前往鹿山诸部，也会经过这处山涧，你看这些树上面，是不是还有不少记号。”骨林等20余人，是经过会议后，由各个部落抽调出来的狩猎好手，在周围的山林里，这帮人的行动能力要比熊部落族人高。
“只不过再往前走半天，那处原本的道路被截断了，这几年我们再也没有往前去过。”
白河诸部的族人们也有些疲惫，连日见不到阳光，又宿营在密林中，让他们处在一种焦躁之中，但好歹他们也是各自部落的精壮力量，这些天虽然辛苦，但还可以忍受。
在招募队伍成员时，各部落得知熊洪的计划，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对的必要，而且熊部落承诺了不少的好处，并提前兑现了一部分，故而反响热烈，每个部落或多或少都派出了精锐的族人。
这三支探索队伍，除了前往南方的熊大等人纯粹是为了探路，估计没有什么收益，剩下的两个方向，都可能会有一些收获，比如人口、牲口什么的，而只要参与的部落，就能按照比例，分配其中一半的收获。而剩下的收获，则归熊部落所有。
甚至连熊大负责的那支队伍，只要参与其中的部落，都会得到熊部落提供的“佣金”补偿。
“路线应该是没错的，可是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天也就走个五六里山路，别说这个月底能到鹿部落了，能不能顺利走出大山都不一定，”熊皮脸色严肃，现在的情况很是严峻，他感觉就像是走在破碎的冰面上，一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
第264章 山谷穿行
第264章 山谷穿行
“没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鹿尾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靠在一些树下的族人们，欲言又止。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熊皮注意到鹿尾的神情，好奇地问道。
“山路太难走了，除非我们什么东西都不带，”没等熊皮等人反驳，鹿尾又接着说道，“那要不然我们换一条路走呢？”
“换一条路？你能认得方向吗？”骨林一喜，以为他知道有更好的道路行进。
“不，除了你指的大致方向，其他的我并不清楚。而且我的意思倒不是说，我们可以沿着这些山的山脚下行走，这些山与山之间都有形成的山谷，沿着山谷向前，会更好走一些。”鹿尾向大家讲述着他的想法，“只要记得大致的方向，就算行走在山谷中，也不会有太多的偏离。”
“可是要走的路不是更远了吗？”骨林当然知道走在山谷里，会更好走一些，因为绝大多数山谷，都会有水流的冲刷，地形相对平坦，更适宜于驴子行动。
但他也有他的理由，“山谷里的野兽更多，一些地方还有河道、溪流，并不见得比山上好走。”
“那也比山地好，我们带了这么多驴子，它们可以帮我们驮物资，减轻族人的负担，”鹿尾也在说着自己的想法，“你们看，现在绝大多数的物资却都在我们背上，本来爬山就够累了，还要带这么多东西，有些地方驴子过不去，还要给它们重新找路。要是仔细算下来，我们一天中耽误的时间，就占了大半。”
“话是这样说，可山上至少没有那么多蛇虫野兽，况且山谷里可能会碰到更多的危险，而且我们之前并没有走过，路线也不熟悉。”
“现在这种走山路的路线，不也是不熟悉吗？跟重新开一条路线有什么区别？”鹿尾指着疲惫的众人，“你看看他们，靠这样的状态，遇到危险怎么解决？能不能坚持到找到鹿山部落？”
两人的争论，不可避免地传到周围族人的耳朵中，每个人都沉默地看着他们，等着熊皮的决定。
熊部落鼓励每个族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决定之前，任何反对的意见都可以提出，任何人也可以提出不同的想法，但一旦指挥者决定了计划，不管赞同或者不赞同，都得去按照计划行动。
熊皮也在脑海里衡量着两人的观点，正因为两人说的都有道理，这才让他很是为难，走山脊也好走山谷也罢，如何抉择让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决定。
他闭上眼，仔细在脑海里回忆着路线，如同鹿尾所说，山地的确难走，熊部落那边虽然也有不少山林，但基本上都是沿着山脚下的山谷行动，那边的山也不算高，面积也不算大，并没有这种山中谷地复杂的地形。
可要是走山谷，也有不少隐患，迷失方向才是最可怕的，谁知道看起来不大的山包之间，形成的谷地通往何处。连骨部落的向导们也没有走过，可想而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要是熊洪族长在这边，他该怎么选择？
熊皮仔细回忆着熊洪的思考方式，如果是族长面对这样的问题，他可能会优先考虑安全，而至于能不能尽快地抵达鹿山部落，反而不会那么看重。熊洪派他来这边的目的，是探索出一条能够沟通两个地方的道路，不仅仅是为了这次与鹿山部落联系，而是要寻找出一条能够长期与之沟通、方便牲口通行以及物资运送的道路。
结果很明显，沿着山谷走，虽然慢，但胜在稳妥安全，还可以发挥驴子的作用。
“行了，不要再吵了，大家现在就在这里扎营，好好休息一下。”虽然心里已经确定到底怎么走，但现在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等吃过饭，再跟大家说这个决定也不算迟。
熊皮看着族人们收拢牲口、清理临时营地，抬头看了看天上。
虽然是盛夏，但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只能从缝隙中看到细碎的光点闪过，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再加上前几日偶尔降雨，潮湿的环境中，这几天像是身上都长了蘑菇。
他又掏出了熊洪当初给他的兽皮地图，这是一件誊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熊洪探明的位置，而熊皮也将今日探索的信息，记录在上面。这是熊洪特意教会他们几个队长的，这样等其他人来这边探索的时候，就有地图可以参考，省去了很多重复的工作。
营地众人在吃过晚饭后，便沉沉睡去，只留下几个值守的人员，忍着困意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都说一说想法吧，今晚必须确定好路线，否则大家会更没有精神，”熊皮叫上鹿尾、骨林等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可以按照鹿尾的想法，从山谷里走。”
如果是熊洪在这里，就会告诉他们“登山走脊、下山走谷”这个道理，而通往鹿山部落，基本上要翻越好几座山才能找到，并且据骨林所说，鹿山诸部大部分也是居住在山腰或者山脚处，正常不会有部落把居住地建在山顶。
熊皮的想法简单易行，他倾向于走山谷，但不代表完全走山谷最底处，因为山谷是集水的地方，搞不好就有不少深涧，会极大阻碍行动。但沿着靠近山谷的山脚附近，那里地形大部分都比较平缓，而且树木也没有像山上这么茂密，允许驴子等这些牲口的前进。
虽然骨林还是有一些意见，但既然大部分人都决定了，那他也无法反对，只好跟着熊皮，沿着山谷，一点点地往前走。
第二天，当队伍走在平坦、开阔的山谷中，骨林突然觉得走山谷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首先是行动速度，半天的时间，虽然就走了七八里的路，但大部分时间是前方的队伍先去探索地形。所经过的地形都算平坦，视野也比较开阔，树木也少，由于是第一天走山谷，速度没敢放太快，族人们也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然后是族人的负重减轻了，有了驴子的帮助，很多重的、宽的东西就可以放在驴背上，族人们只要拿着武器跟在后面就行。
驴子不愧是熊部落最喜欢带着的牲口，在这种山谷里，沿途的碎石和沟坎都很多，但它们却要比族人还要灵活，通过这些复杂的地带仿佛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最后就是对族人的士气影响，从遮天蔽日的山林中出来，走在山谷中，迎着阳光和湛蓝的天空，无论是休息还是行动，都不用担心没有阳光和视野受限，让族人们感到很是安心。
“嗯，这样一来，差不多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熊皮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山谷里虽然碎石比较多，不过倒没有什么杂草和树木，走起来也轻快的多。”
“是的，就是距离远了一点，不过比起安全，多耽误几天时间也不算什么大事。”骨林也认可了这个方法，之前骨部落从来不走山谷，一方面是没有这么多的物资要运送，另外也有可能是他们对方向、地形的辨别和记录没有熊部落这么完善。
“沿途都做过标记了吧？这些标记可是以后我们决定要不要修路的依据，得做好了，”熊皮跟鹿尾说着，顺手从布包里拿出兽皮地图，在上面记录着相应的信息，“如果这条谷道真的能通往鹿山部落，那我就跟族长说，让他也在这里修一条路。”
“没错，这些山谷就像是建好的道路一样，只要把周围的碎石、灌木给清理出来，稍微平整一下，就能容纳我们的牛车通行，”鹿尾指了指两边的山丘，“还有一些地方能够建立临时营地，可以仿照驿站的建法，在沿途设置多几个驿站。”
“嗯，这些我都会跟族长说的，那今天就走到这里吧，大家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累，”熊皮顶着的压力随着今日的休息终于消失不见，虽然绕路，但一整天的行进距离居然达到了15里，是在山林穿行距离的三倍。
他们停下来的山谷，总体呈西南到东北的走向，两侧都是连绵起伏的高山，有些山坡度也比较陡。
“队长，你看这是什么？”鹿尾手中抱着两块拳头大小的紫红色、黄色的物体，将其拿到熊皮面前，“从前面那处小溪取水的时候发现的，还有不少，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今日赶路的距离并不算远，大家的心情也要比前几天好很多，故而下午驻扎的时候，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干活的速度也快，干完后，便有不少人去不远处的小溪旁取水，准备回来做饭和洗漱。
而这两块石头，就是他们在小溪旁无意间发现的。
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大的差不多拳头大小，呈紫红色，熊皮认识这个，当初在凌河那边开采铜矿石的时候，就碰到过这种天然的铜块，按照熊洪的说法，这种铜块非常重要，是部落冶炼青铜器的重要材料。
另一块就小很多，颜色要更黄，体积也更小，只有不到鸡蛋的大小。但入手要比鸡蛋重很多，甚至跟它一样大的石头，感觉都没有这一小块物体重。
“嗯，看起来不错，等带回去给族长看看，他应该能认得出来，”熊皮随手将小一点的金属放到兽皮包中，拿起那块大的纯铜，“这就是铜矿，我们车子上面有一些车轴就能用到这种东西。”
“这个地方得标记下来，族长会有大用，”熊皮看了看纯铜，“好东西啊，要是这里有很多这种矿石，哪怕没有找到鹿部落，那也是很大的收获。”
第265章 新的铜矿
第265章 新的铜矿
白骨洞营地现在除了几口青铜锅，就没有其他的青铜制生活用品，甚至这些青铜，都是将来自本部的铜锭，与这里产出的锡锭进行冶炼得到的，青铜制品就算是物资丰富的熊部落，也算是很珍贵。
要是这里有铜矿，再加上附近白石部落的锡矿，那青铜制品就能从白骨洞冶炼坊里生产出来——熊杰可是掌握了不少冶炼的技术，在这里只能做木工，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金属矿石。
有了青铜，那这边就能生产出各种青铜工具，再也不用将锡锭从这里运回部落，再在部落进行配比、生产再运回来，能节省大量的时间，也能显着提高这边的生产效率。
到时候白骨洞营地的工具和武器，都会逐步替换成青铜器。届时，熊部落一直在节约使用的青铜箭簇、青铜斧、青铜矛等武器，都能增产，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不敢使用，更别提那些青铜工具了。
“发现这个石头的事情，先不要传出去，”熊皮指了指骨林等人，他们此刻正围在火堆旁，争先恐后地抢着刚刚出锅的食物，“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是最普通的石头。”
“好，但这附近大概有多少铜矿我们还不清楚，是不是需要再探一探？”鹿尾明白了熊皮的意思，将拳头大小的铜块放到另一个藤筐中，防止被人看见。
“嗯……这样吧，跟骨林他们说一声，明天继续在这里修整，”熊皮来回走了几步，又看了看骨林等人的方向，“就说驴子因为长时间行动，腿脚有些受伤，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来恢复。”
“好！”
骨林等人自然是愿意待在这里再休息一天的，至于能不能找到鹿山部落，多久找到鹿山部落，他们并没有太急迫。
组建运输队伍的事情才刚刚跟各个部落的族长说过，至于他们参不参加，骨林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是族长们的事情。有这个操心的功夫，还不如去尝一尝熊部落刚刚蒸出来的鱼，是不是特别鲜美。
第二天，熊皮让骨林去山谷的东部采集一些野菜，并且以那边有野兽出没的理由将他们支使出去；而熊皮则亲自带着十几名队员，用一天的时间，对西北处发现的铜矿进行了查探。
山上有不少青绿色的孔雀石，熊洪曾经跟他们说过，只要有这种孔雀石的地方，基本上都有铜矿。熊皮确定了有铜矿之后，那就是对储量进行粗略的估算，这个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但不会计算，也会用笨办法来估计，就是发现的面积。
因为发现了铜矿石的存在，在地图上，熊皮便将此处的名字标记成了“青铜山”，并用笔在上面圈了一个圆。这处地方，肯定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熊皮很清楚这会给熊部落带来什么。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无论是熊皮还是骨林，休息了一天之后，疲惫感也消失了大半，连日来累积的压抑情绪也缓解了不少。而骨林等人更为开心，今日捕猎，收获颇丰。
“熊皮，真让你说中了，周围猎物还真不少，”骨林右手提着一只猎物，左手还拿着一小兜野果，高兴地跑到熊皮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来，今晚尝尝这个吧，吃煮肉干吃太多，换一换。”
熊皮自然是笑着接受了骨林的好意，一整天下来，他的心情非常好，发现了一座铜矿，部落很多东西就可以用金属来制作，这对于现在依旧缺金属的熊部落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补充。
“那太好了，把这肉放到火上烤一烤，再撒点盐，味道别提多好吃了。”熊皮看着骨林手上的猎物，不由地想到了以前经常跟熊洪等人吃的烤肉，瞬间有些怀念。
……
在熊皮沿着山谷行动的同时，熊洪也带着人沿着西边山脚，绕开一片片树林，从几处林间草地穿过。实在没有办法需要穿过树林的，也只能下马，在茂密的树林里穿行。
幸运的是，西边的山坡多为岩石山，坡底滚落的石块虽然也影响了熊洪马队的行动速度，但相比较在林中穿行，影响相对小了很多。
经过五六天的艰难穿行，熊洪总算没有迷路，顺利找到了去年围猎兽潮的地方。
“族长，就是这里，”墨手兴奋地从马背上下来，指向身后的草场，“去年就是在这里堵住那些野兽的，当初我们建造的围栏还有一些在那边。”
熊洪也很高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也就说明从白骨洞营地到这里来有不同的路途。虽然比去年要花费更长的时间，但一路走来，除了几处树林横在路中间，剩下的林间草地和碎石滩，反而更利于通行。
“嗯，到这里就行，时间也不早了，让大家休息休息吧。”
关于去年的兽潮，熊洪其实有很多疑问，虽然在后世的非洲，有很多动物都有季节性迁徙的习惯，但毕竟自己没有实际经历过，对于这种迁徙的规模一开始也并不清楚。
去年从山坡上看到如同洪流一般的兽潮，带给他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其他族人少，甚至他感觉有些不真实，至少在后世，他可没听说过华夏大地上哪里有每年一度的兽群迁徙。
但原始社会就发生了，而且是在他眼皮底下，他相信这种迁徙肯定不会只有这一处发生，不过对于他来说，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他能从兽潮迁徙中得到多少好处。
白骨洞营地这边发展很快，但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食物的供应，一直是让熊洪等人头疼的地方。这里不像是在熊部落本部，有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粟籽可以食用，从部落运粟籽到这里，每次只能运送个几千斤，而且时间也很长。
现在部落也不狩猎，而是用食盐、麻布等产品向周围的部落交换，但这些食物最终还是给了前来帮忙的白河诸部族人。熊洪对兽群的打算，首先就是为了解决这里的食物问题。
其次是兽群中也有不少能够驯化的动物，野驴、野牛甚至野山羊，都有可能被部落驯化，从而成为帮助部落发展种植和养殖的帮手。
去年仅仅是截住了一条“支流”，就让他收获一千多只野兽，狠狠地壮大了一下芦苇原的牲口数量，要是今年还能复刻去年的收获，那对于急需牲口、食物的熊部落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我们需要先打通从白骨洞营地到这里的道路，不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各种围猎必须的材料也没办法运送过来。”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在火堆前，一面翻烤着傍晚捕捉到的猎物，一边煮着热汤，熊洪跟大家讲着接下来自己的计划，“现在七月中，营地里的围墙和土坯房应该也建的差不多，接下来就需要调集人手来这边开辟道路。”
得益于这个时代极高的森林覆盖率，空气非常好，各种野生动物也多，很多在后世灭绝的动物在这里都能见到。不过也有烦恼，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树林，里面全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让想要开辟道路的熊洪非常头疼，树林天然的隔绝作用，正是如此。
穿行林间，听起来是个很好的事情，可这不是在后世，树木没有那么茂密，这里的树林，生长的可都是十几至几十米高的大树，低矮的地方，也生长着灌木或者藤蔓，随地可见倒在地上的粗木，而且落叶非常厚，里面还经常窜出来各种蛇虫，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这里要穿过的树林很多，光是砍树，就得要很多人花很长时间，怕是等到兽群迁徙到这里，我们的路都没有修完，”树皮担忧地说道，“要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修路上，那对于谷口和草场的布置怎么办？会不会来不及准备，让兽群白白溜走了？”
“你担心的很有道理，我们在修路上不能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熊洪点点头，肯定了树皮的想法，不过没有这条道路，各种物资很难运过来，而捕捉到的牲口也不容易运回去，“路还是要修的，这段时间只能修的简单一些。”
由于是沿着山脚行动，一路上地形起伏并不算太大，也没有太多沟沟坎坎，这也是熊洪坚持在这里修路的原因之一，假如不是有几片密林直接从山下长到了山上，其实路修起来并不算难。假如这里能够有一条能穿行而过的道路，熊洪相信差不多一两天，就能从白骨洞营地跑到这里。
“那还是让骨部落他们来帮忙？”树皮看了看周围其他部落的支援族人，犹豫地跟熊洪建议，“反正他们现在也有不少人在部落，如果我们可以给一些东西，我觉得应该还能再找一些人来帮忙。”
“嗯，这次的确需要依靠他们的力量，尽快把路给修出来。”
不仅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兽潮，周围还有很多林间草地和树林、石头，这些在熊洪眼里，可都是闪着金光的好东西，这让想办法在这里发展养殖业的熊洪看到了希望。
这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形成了路。这句话倒是没错，哪怕是山林里，只要走的人多了，照样能踩出一条路出来。不过熊洪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人力，只能想其他办法。
第266章 乌部落
第266章 乌部落
“在山林里修路，困难有很多，最大的就是要砍树。”
熊洪这句话并不是废话，大树之间的距离往往都不算小，至少有个四五米宽，从这中间穿行过去，无论是马匹或者牛车都绰绰有余，可树林里的树，生长的并不是整整齐齐的，而且还有不少地方生长着一些灌木藤蔓，也需要清理掉。
“我们可以借给他们更好用的工具，比如斧头、锯子什么的，砍下来的树木直接堆在路边，也不用去掉枝叶，等以后有时间慢慢地清理，先这样开一条简单的路。”
熊洪都想过放火烧山了，可一番思考之下，还是放弃了这个看起来最简单的方法。
首先火势没办法控制，搞不好就烧到白河诸部那边；而且烧过的树林，并不是一下被烧个干干净净，该有的树干、树根还是存在，移出来反而更麻烦；另外就是现在是夏季，经常会有降雨出现，火能不能顺利的烧掉沿途的树林，还是个问题。
“既然族长同意，那我们也没有什么说的，”树皮点点头，修路的好处他也知晓一二，熊洪都决定了，那自己就不用想做这些，不如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做好，“那是不是要返回营地，召集人手？”
“嗯，只要确定沿着西边的道路能到这里，这次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大半，谷口草地和去年的埋伏地点，等路修好，运送工具和人员过来后，再进行布置，这样更节省时间。”
熊洪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动用现在的运输队，来作为修建这条道路的主力。
在出发前，已经让熊杰负责这件事情，并且跟各个部落说完后，这些族长也都非常感兴趣，当即便表示要送一些族人加入进来。估计等熊洪回到部落，运输队基本上就能组建起来了。
对于返程，他也并不着急，路上有很多地方都没有探索过，他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再找一找可以修路的地方，确定路线，减轻工作量。他不相信，这么多林间草地，就没有一个树木最少的路线。
……
“今晚可能要下雨，大家都注意着点，小心山上的水冲下来，”熊皮看了看天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大家都转移到山坡上了吧？今晚就辛苦一下，在树林里休息了。”
山洪的威力是树皮再也不想见到的，当初的树部落，就是因为一场山洪，直接冲走了大半的族人，连族长也死在了山洪里。
虽然这里的降水量要比熊部落那边少一些，但处在山谷之中，跟当初树部落所在的地方非常相似，这让熊皮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初的惨状，才让大家从刚刚扎好的帐篷里搬出来，重新选择了一处山坡。
“希望今晚没事，”熊皮躺在帐篷里，雨水越来越大，将帐篷外面的兽皮敲打的噼啪作响，周围不时听到其他帐篷传来的说笑声，眼皮也越来越沉，在雨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雨便停了下来，东边的天空上，还升起了一轮红日，刚睡醒的熊皮感觉到格外的舒爽。
昨夜的雨水，虽然下的大，但对早有准备的熊皮等人，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山谷里有一些低洼的地方，形成了一条条浅浅的水流，在不远处汇聚成一条更大的小溪，往山下流去。
“继续走吧，鹿山部落应该也快到了，”骨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转身和熊皮建议到，“再过一天，就需要爬山了，这些山谷都不能通往鹿山部落。”
“这没问题，等明天结束，你来带路。”
“行！”
行走在山林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道路可以走，只能沿着斜坡，一点点地往前行动。即使是骨林，在这种毫无标记的树林里，也难免有些迷失方向。好在熊皮带来几根磁针，当初学习的时候，熊洪可是专门花了时间来亲自教如何辨别方向。
“这里藤蔓和灌木丛太多了，真的很难走，”拉着驴子，身上还背着一堆物资，鹿尾不由的怀念起了前两天穿行在山谷中的景象，那个时候可是非常轻松的，“这鹿山部落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抱怨的不止鹿尾一人，骨林等人也好不到哪去，这种负重爬山，对他来说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不过周围的景象倒是跟记忆中的鹿山部落有些相似，越来越熟悉。
“应该就在这附近，这块石头，啊，对，这块石头我见过，上面还有一处我敲下来的豁口呢。”
骨林兴奋地往一块凸起在山林中的石头跑去，他围着石头走了一圈，然后趴在石头上，终于发现了那处他标记出来的豁口，“你们看，就是这里。”
熊皮走上前，低下身子看了看这块石头，如同骨林所说，那处豁口清晰可见，与周围的石头表面有明显的区别。
“我看看……”骨林站起身，四处望了一眼，在确认方向，“这边，再往前走，就能看到山顶上处有一片空地，从这个空地下去，再走个半天，就能到鹿山部落了。”
有了明确的消息，熊皮等人也振奋起来，随行的众人，不管是熊部落或者是白河诸部的，都高兴地看着对方，连那些驴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欢快的气氛。
这些天可真是难熬，饶是以熊皮这种性格，也愁的直挠头，好在花了十几天的时间，终于快有了结果。在这次穿行中，不仅发现了能够方便车辆通行的山谷，还意外地找到了一处储量丰富的铜矿，这就让白骨洞营地冶炼坊集齐了煤炭、锡矿和铜矿三种材料。
“好，大家再加把劲，等到山顶我们再休息一会儿，然后一股气到鹿山部落那边！”
心情好了，行动起来也感觉轻松了很多，鹿尾牵着驴子小心地走在树木中间，在这里，已经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且越往前走，这些痕迹也就更加明显。
下午的时候，站在一处高坡上往东南方看下去，熊皮等人终于看到了一些原始人在一处空地上活动。
骨林带着几个曾经与他们打过交道的族人，一边往前走，一边故意制造出一些动静，让山下的那些原始人发现。
山下的鹿山部落族人，因为狩猎队伍还没有归来，大部分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另有一些妇女。
看到骨林等人“招摇”地往这边来，先是吓了一跳，警戒的人员立马“叽里呱啦”地喊了起来，听到声音的其他人员，立马扔下手中的东西，往山洞里跑去，有几个族人则迅速地从旁边抄起木棍和石块，警惕地注视着靠近的骨林等人。
骨林走上前，表明身份和来意后，鹿山部落的族人紧张的情绪稍显放松，但仍旧警惕，让骨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已经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乌鼻，几年前就与他认识，尤其是他的鼻子，上面有一处青黑，很是明显。但乌鼻看到骨林，只觉得熟悉，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是我，骨林啊，”骨林又往前一步，双手摊开，以示没有武器造不成威胁，“三个冬天前，我们还见过的。”
乌鼻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又看了看骨林“手舞足蹈”的表达，终于想了起来，“啊，是你，你们怎么会过来的？”
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支起来的青铜大锅放在几块大石头上方，下面烧着火，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被剁碎的肉块、碧绿的野菜、树上的野果混在一起，正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让山洞处望向这边的乌部落族人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熊皮此时正跟乌部落的族长乌青（音译）围在火堆旁，中间有鹿尾和骨林的“翻译”，两人倒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这么说，你们跟东北方向的另一个部落打了起来？”熊皮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在鹿山诸部之外，竟然还有其他的部落存在。
惊讶之余，内心也暗自庆幸，这样说来，不仅仅鹿山部落，另外一个被他们称为“貊”的部落群，也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生活。
貊族，熊皮在心底细细地回想着乌青的描述。
在鹿山东北部的地方，也是在群山之间，同样生活着一群崇拜“貊”的部落。在乌青等人的描述中，貊是一种比獐略小，短尾、长嘴的动物，多以捕捉昆虫、小动物以及树林中的果实、种子等为食，拥有非常发达的嗅觉和听觉，可以在山林里健步如飞。
并且有着浓密的皮毛，能够抵御北方冬季的寒冷。为了得到这种生存本领，这群部落便开始崇拜起这种动物，并祈求能够得到它们的这些能力。
“两个冬天前，貊部落占了一处林地，原来是野彘部落的林地，野彘部落便跟他们交谈，谁知对方直接动手，打死打伤野彘部落多人，两个部落从此交恶。”在芦苇的翻译下，熊皮也大概知道发生争斗的原因。
生活在山林中的部落，多以打猎和树林里的果实为主要食物来源，每到深秋的时候，各个部落都会从周围的树林里寻找类似于板栗、松果等这些耐储存的坚果，一般那个部落周围的这种树多，哪个部落的食物压力就小。
就连当初的熊部落，在没有熊洪发明的一系列东西出来前，也是靠这种方式收集和储存部分食物，族人们就在寒冬中挣扎着求生。
野彘部落很幸运，在他们部落不远处，就有一片果树林，每年都能采集到几百斤的果实，绝大部分都是耐储存的坚果，帮助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季。
但貊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个地方，亦或者是探索的时候发现，于是在两年前，双方族人围绕着这片林地，不断地产生冲突和摩擦。两个冬天前，野彘部落的族长不堪其扰，便主动带着人跟他们部落谈判，可对方不仅没有理会，反而直接攻击他们，在战斗中，野彘族长战死，三人受伤被抓后也被处死，剩余的几人则逃了回来。
第267章 配偶不能换
经此一战，貊部顺势占据了这处林地，逃回野彘部落的族人，重新推举了新的族长，发动反击，又将大意的貊部落击溃。
但貊部落的实力要强于野彘部落，于是在他们族长的带领下，一举派了三十多人，将刚刚夺得此地的野彘族人赶了回去，并抓住了在此地近一半的族人。
受到如此打击，野彘部落几乎面临着灭族的危险，幸好鹿山诸部互相之间有复杂的血缘关系，在几个交好部落的支持下，野彘部落勉强保持着基本的规模，但也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貊部争斗。
不过此时附近的几个部落，组成了一个队伍，在另一名族长的带领下，一举打败了放松警惕的貊部，再一次将林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你能摇人，那我也能。
貊部不甘心如此失败，也回去纠集了一帮平日交好、有血缘关系的部落，双方在这处林地反复争夺、你来我往，已经打了两个冬天。
“那你们损失如何？”熊皮想要从乌青这边了解到貊部的情况，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打了这么久，你们就不去捕猎和采集吗？”
“这两个冬天差不多有一个小部落的族人死掉，不过我们鹿山这边有三十多个部落，每个部落分下来，也就是只有一两人。”乌青毫不在乎地说道，“他们也差不多，虽然整体的实力要比我们强一些，但我们离林地更近，对周围的环境也更熟。”
熊皮惊讶于这两个部落的争斗持续时间，也惊讶于他们对伤亡的如此漠然。以这个时代糟糕的卫生和医护条件，只要是受伤，基本上就跟等死一样，这样算下来，这两年当中，丧生于果树林之争的原始人，差不多超过一百人！
这还没算上因为争斗，导致各部落狩猎减少、采集减少引起的食物短缺，从而造成的人口减少。要是族长在这里，看到一下子少了两个部落的人口，而且都是青壮年，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作为冲突一方，野彘部落的青壮年几乎全部战死，剩余的几个，已经无法组成一支狩猎队伍，更没办法获得足够的食物来养活部落剩余的人口，而且营地附近就是与貊部争夺的主要地点，被逼无奈下，野彘部落只能在族中老人的带领下，迁往更西边，先找了个地方待了下来，食物来源也都是从周边的各个部落要过来的，过得凄惨无比。
鹿山部落们虽然跟野彘部落有一定的关系，但本就食物紧张的他们，也拿不出太多富余的支援野彘部落，所以野彘部落的四十几人，就相当于在鹿山部落这边流浪，这个冬天大部分人怕是熬不过去。
“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果树林那边是不是还掌握在鹿山部落手上？”
“是，现在是松根族长带着人在那边盯着，防止貊部过来。”乌青接过熊皮递来的一碗肉汤，不顾烫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边用手指捏着肉块，往嘴里送，“现在果林的果实还没熟，估计等树叶黄了，貊部落还要来。”
争斗已经不是野彘部落能说了算，而是演变成整个鹿山部落与貊部落之间的“纷争”。
“既然这样，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那为什么不停下来谈一谈呢？”鹿尾毕竟也是从鹿山诸部走出去了，接受了熊部落这两年的教育，对他们的做法显然有点不太理解，“那处果林大不了让给他们，周围的地方大的很，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果林吗？”
此话一出，不仅乌青、乌鼻，甚至连熊皮、骨林也脸色大变，转头看向他，众人面色各异，但眼底都有些愤怒的情绪。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们？”
“想得太简单了，有些事你只要一退，那别人就会再压上来，”熊皮摆了摆手，顺势将手按在身体已经抖动的乌青肩膀上，连忙宽慰他，“这孩子不清楚其中情况，不要在意他。”
鹿尾被众人怒视的目光给逼的退后了一步，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连忙讪讪地说道，“不是让给他们，而是让他们拿东西换。”
“换？换什么？”乌青和乌鼻对视一眼，都不明白鹿尾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部落，我们会用食物来换取其他部落的兽皮、果实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熊皮接过话，防止鹿尾这个年轻人乱说话，“比如说我们眼前的这口铜锅，你们想要的话，就可以拿东西来换。”
熊皮带过来的几十号青壮年，让乌部落根本升不起武力抢夺的念头，更别提他们身上披着的各种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所以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这些人的动静。发现熊皮等人只是跟他们烤火聊天，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这就让乌青松了一口气。
让乌青来说，熊部落估计根本看不上他们手中的三瓜两枣，光是这口能煮食物的锅，就已经让他垂涎三尺，要不是打不过，估计自己早就动手抢了。
不过当他听到鹿尾说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交换，瞬间便来了兴致，连忙问道，“这个锅你们真的可以换吗？”
“那是自然，我们不仅仅有这口锅，还有其他的好东西……”熊皮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看了看周围，“说这个干什么，先吃东西。”
说完，不顾乌青的焦急神色，又盛了一碗肉汤递给乌青，而自己从口袋中摸出一个葫芦，打开后，喝了一大口水。
在熊皮的“慷慨”下，还剩下的大半锅肉汤被分给了在场的乌部落族人，如同当初熊洪族长做的那样，香味吸引了周围的族人们过来，饿了一天的乌部落族人，立马兴奋起来，接过碗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而原本有些警惕的他们，在吃到熊皮给他们的美味食物后，态度立马从敌意转变成“友善”，双方的关系突然间变好。
乌青等人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本身自己部落食物就不多，能省下一顿是一顿，今天吃了他们的食物，明天就能多出一些出来。
吃过饭，在鹿尾和熊皮等人的配合下，乌青总算不再犹豫，吩咐乌鼻从山洞深处拿出“珍藏”的兽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灰黑色的种子或果实。
“这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换这种锅，”在煮肉的威力下，乌部落很快沦陷，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原本只够两三个人吃的肉块，加了大半锅水和野菜后，再撒上一些白色的颗粒，在火上烧了一会，就变成了香喷喷热乎乎的肉汤，不仅好吃，还让更多的人吃上了食物。
乌青不傻，看一眼就能明白锅的重要作用。
不过熊皮拒绝了他的交换要求，因为他们自己也只有这一口青铜锅。青铜锅没有办法交换，但陶锅可以。虽然陶锅在来的路上碎了好几个，现在也只剩两口，可熊皮知道时机成熟，便“为难地”同意了乌青的交换请求。
“看在大家都是鹿山部落的份上，这口陶锅就换给你们了，”鹿尾此刻‘大巫师’附体，一脸心疼地看着比铜锅还要大一圈的陶盆，“本来我们是准备路上用的，不过乌青族长这么想要，那就给你们好了，另外再给你们几副陶碗。”
乌青自然是千恩万谢，连忙让乌鼻将陶锅小心地抱到山洞里，仔细看管。而熊部落也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了二十多张大型动物的毛皮——这可比抢他们方便多了。
有了陶锅的例子在前，熊部落剩下的食盐、麻布、粟米、石器等物资，很快被乌部落用一张张的兽皮换了过去。
虽然手上还有很多物资，但乌部落的“库存”也被一扫而空，除了兽皮之外，熊皮对他们手中的那些“破烂”完全看不上。乌部落不像白河诸部的白石或者灰部落，有各种矿产提供，刚刚接触到熊部落的他们，根本连兑换的比例都不知道。
“我们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乌青一脸讪笑，指着熊皮身旁堆成一堆的兽皮，“能再换点盐吗？那真是好东西。”
得知食盐的美味以及在储存食物方面的作用，乌青自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过来，连忙拉住熊皮，想要再要点食盐过来。
熊皮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这种事情他也见过多次，于是叹口气，装作为难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将这些食盐换给你们，可是部落有规定，这么多东西带出来，就要有同样多的东西带回去，乌青族长，你这样我也很为难啊。”
“就是啊，我们在其他部落，他们都用族人来换的，不然回去族长会揍我们的。”鹿尾也在一旁“唱着双簧”，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要不然熊皮队长，就再给他们换一罐吧。”
“对，对，再换一罐，我们也能用族人来换，”乌青此刻只想从熊皮手上再获得点好处，“你看上哪个族人直接说，我都给你。”
熊皮和鹿尾互相看了一眼，熊皮继续说，“那倒不用都给我，我们携带的物资也有限，这样吧，我们就换三个族人回去，还希望乌青族长让我们挑一下。”
“行，没问题，只要不是狩猎队的，你挑谁都没问题。”
“这是你说的。”熊皮也不客气，当即便指了指三个正站在山洞旁边喝着肉汤的族人，两女一男，“就他们三个，你看是不是可以？”
“啊？这个……不好吧？”乌青一惊，突然想反悔。
“怎么？乌青族长是在开玩笑吗？刚刚不是说挑谁都可以吗？”
“是这样，可是，”乌青挠挠头，看着同样有些呆住的乌鼻，“那个是我的配偶啊！”
……
第268章 野彘部落
最终，熊皮还是以200斤粟米外加一罐盐的代价，换回了三个族人，当然乌青族长的配偶肯定不合适，所以又临时换了一个年纪更小一点的族人，乍一看上去，就像当初的骨语一样瘦小。
因为携带的物资有限，熊皮便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更没有现在去接触其他部落的想法和能力。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返回营地，告诉熊洪族长这里的情况……以及好消息。
这也是熊洪这次出发前要求的，只要能找到鹿山部落……任何一个部落，与他们建立联系，摸清行进路线，剩下的回去告诉熊洪，等部落进一步决定。
第二天一早，熊皮正在洗漱，族人们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在检查驴子和装具，准备回程的东西，而乌青等人今日也没有去狩猎，早早起来，来到熊部落临时栖息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忙碌。
“对了，野彘部落的人，你们需不需要？”乌青突然发问，打断了正在检查驴蹄子的熊皮，让他差点被驴子踹了一脚。
“啊？什么？”鹿尾也没有理解乌青的意思，只好再问一遍。
“野彘部落啊，这段时间就在我们山洞附近转悠，寻找一些野菜野果当食物，”乌鼻又重复了一遍乌青的话，“你们不是要人吗？可以带上野彘部落啊，不然这个冬天他们都得饿死。”
从驴蹄下“逃生”的熊皮听到鹿尾的“翻译”，不由的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是啊，野彘部落还有好多人呢，反正这里也没有办法让他们活下去，其他部落能够提供的支援也有限，倒不如让他们跟着自己回到白骨洞营地。
“他们现在在哪里？”因为定好明天就要出发，熊皮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一下带回去四十几号人，着实让他意动不已。
“应该就在那边，有一处崖壁，这几天他们就睡在那里。”乌青指了指北面，从这里能看到淡淡的青烟，想必是他们正在做饭，“昨天我们打猎回来，给他们送了半只山羊。”
鹿尾和熊皮互相望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激动。
“事不宜迟，那就带我们过去吧！”
因为距离不算远，熊皮倒也没打算带太多人，只是把熊部落的族人们集结完毕，等乌青过来。乌部落的族人，则只有几人围到乌青面前，不过乌青倒也无所谓，便带着熊皮等人，前往不远处的崖壁。
彘巫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同样愁云惨淡的族人，这些天饥饿又让他们死掉两个人，要不是现在是夏季，树林里还有一些果子能采集到，恐怕饿死的人更多。
自从两个冬天前新继任的族长又战死之后，野彘部落就已经失去了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的可能，虽然在鹿山各部的帮助下，自己等人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但又能持续多久呢？
春天的时候，部落周围就有很多野兽出没，要是在以往，有那些狩猎队的族人们保护，这些野兽也都是部落的食物，可失去了大部分青壮的部落，连驱逐这些野兽都难。迫不得已，他们只好带着人，离开了几代人栖息的山洞，转而向各个部落寻求帮助。
但一天两天还好，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无法狩猎只能简单采集的族人，鹿山诸部也没有办法养活，彘巫他们也只好辗转在各个部落间，以采集树林中的树叶、野菜果腹，偶尔能抓到几只小型的野兽，也让大家欣喜若狂。
“彘巫，彘巫！”乌青带头走向野彘部落的营地，四下环视了一圈，寻到正在火堆前发呆的彘巫，立马走了过去，“你在这里啊，正好有事跟你说。”
看到一下来这么多人，彘巫只觉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又要被驱逐了吗？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被或软或硬地驱逐很多次了，虽然很是不甘，但又毫无办法。
“乌青族长，请再让我们待上一天，有个族人昨夜才生下孩子，让她休息一天吧，我们明日便走，可好？”说完，彘巫习惯性地跪伏在地，想要乌青允许他们再待一天。
在以往，没有与貊部落争斗之前，野彘部落也是这片实力比较强的部落，当初不管是哪个部落族长，想要见到彘巫也是很难的事情，更别提让他跪伏在地。但如今事已至此，不得不低头。
乌青连忙上前扶起彘巫，说实话他也没料到彘巫突然这个反应。要说这些部落谁对落难后的野彘部落最好，那肯定是他们乌部落。两家部落互相间结为配偶的也有不少，乌青也不愿意看到彘部落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你这是干什么，我何时想要让你们走的？”乌青大惊，搀扶着彘巫，一脸不解地问道。
“是我们自己要走，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实在不好再打扰了，这段时间乌部落对我等的帮助，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刻在石头上记下来，”彘巫心若死灰，勉力挣脱了乌青的搀扶，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麻布的族人们，心中一叹，
“只是要迁走的话，我部已无更多东西，还希望乌部能再给些肉食，给这些孩子吃。”
说完，彘巫将身上披着的兽皮解下，光着上半身，把兽皮双手递给乌青，“全族现在只有我身上这件兽皮还能有点用处，就交给你们，换一点食物吧。”
熊皮等人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即便不用鹿尾翻译，大部分族人也能看懂。
乌青等人沉默地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凭心而论，乌青真没有赶走他们的想法，甚至想在这段时间多捕捉些食物，尽可能多地帮助他们一些。谁知道彘巫突然发什么癔症，想要离开这里，还以为是自己要赶他们走的呢。
“既然离开，那你们想要去哪里？”沉默片刻后，乌鼻也察觉到空气中压抑的氛围，立马出声，想要打破这种氛围。
“会往西去吧，走到哪算到哪。”彘巫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样，他只想尽可能地保留住野彘部落的族人。
熊皮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乌青反应过来，立马拉着熊皮，将他带到彘巫面前。
“彘巫，我是熊部落的熊皮，昨天刚到此地，听说了你们的事情，”熊皮看着气氛越来越压抑，轻轻一叹，只好上前，“既然野彘部落无处可去，那是否可以跟我们一起？熊部落非常欢迎你们。”
“熊部落？”
……
解释了半天，乌青才勉强让彘巫等人从崖壁处下来，熊皮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等人居住的帐篷中，虽然拥挤了一些，但好歹让他们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帮野彘部落的族人身体状况不算好，甚至可以说瘦弱。但以熊皮等人的眼光看来，能够在山林中没有充足的食物生活了这么久，剩下来的族人，体能上还算可以，只要注意食物供应，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所以这次带着他们上路也不是不行。
况且，鹿山诸部这边据说大多数都生活在山林中，对山地间的行动非常熟悉，要远比熊部落这种在丘陵、平原地带的族人更适合山地生活，这也是熊皮想要的，他准备这次回去，就向熊洪建议，以白河诸部、鹿山诸部的族人为主力，建立一个专门在山林间活动的探索队伍。
营地中间，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熊皮等人带来的粟米混合着鱼干和肉块，又加了一些野菜和盐，香气四溢。
那个生完孩子的妇人，此刻正静静地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一口陶盆盛满温水放在她面前，已经有两个熊部落的族人正比划着告诉他她，如何给孩子擦洗身体。
婴儿身上并不干净，甚至肚脐处还有一根手指头长的脐带，熊皮让人小心地将开水煮过的麻线勒住脐带根部，绑紧后，让族人给他擦洗身体。
一帮汉子对照顾婴儿非常感兴趣，小心翼翼地托着婴儿的后脑勺，慢慢地从水盆里舀水上来。
野彘部落的族人们静静地坐在一角，看着锅中的食物吞咽着口水，虽然肚子很饿，但周围有这么多熊部落的猎手们站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彘巫的带领下老实地坐着。
等底下的火熄灭后，食物也刚刚煮好，为了防止烫伤他们，熊皮还特意地让鹿尾、骨林等人使劲地搅动，给锅里散热。
一碗接一碗的食物被分到野彘部落族人手中，他们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哪怕是有些烫，也不愿意将吃到嘴中的食物给吐出来，而是忍着难受，一点点地吞咽到腹中。
“清点出来了，都记在这上面，”鹿尾拿着一卷竹简，递给了熊皮，“总共43人，青壮只有5人，男2女3；剩余的人中，孩子15人，妇女12人，剩下11个老人。”
“行，我知道了，”熊皮接过竹简，将它卷在手中，放到旁边，“跟他们说一下，今天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跟着我们一起返回熊部落。”
彘巫等人已经从熊皮和乌青的介绍中，对熊部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熊部落族人对他们不算差，有吃有住，对婴儿也友好，这让野彘部落安心不少。
反正去哪不是去，既然熊皮愿意接纳他们，那还有什么说的，总比饿死在山林里好吧？更别说他们是要带着整个野彘部落，甚至包括自己这个年纪比较大的人。
以往也不是没有部落因为意外导致整个部落只剩老人孩子的情况，但接纳的族人多为孩子和妇女，老人和婴儿一般都会被赶到山林里自生自灭，像熊部落这样的，真的绝无仅有。
第269章 离开乌部落
第269章 离开乌部落
野彘族人的状态比较差，需要调整调整。
“乌青族长，你也看到了，他们至少要再休息一天才能跟我们一起走，”熊皮拉过乌青走到一旁，悄悄地跟他说，“我们再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出发。”
“行，再待几天都行。”
“既然乌部落帮我们找到了这么多人口，那按照我们部落的规定，我会给乌部落相同的物资，”熊皮拿过另外一卷竹简，上面是他们现在还剩的一些东西，本来准备换取其他东西，不过乌部落的好东西不多，在初次交换后，熊部落剩的也不少。
“食盐200斤，我都留给你们，粟米还剩400斤，我们路上也要吃，就给你们一半吧，还有这些……”
对乌青等人来说，能得到熊皮给的物资简直是一份巨大的意外之喜，原本他们只是觉得野彘部落的人可怜，当然也抱着将这个麻烦送走的心思。
谁知道熊皮不仅欣然接纳了野彘部落的这帮老弱病残，还按照之前换人的一半“价格”，给他们留下了这么多物资。
而彘巫等人也同样惊诧，这么多东西，他们见都没见过，一看就知道珍贵非常，远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却被熊皮大手一挥，当做自己等人的“赎金”，就这样送给了乌青。
熊皮并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直接带着野彘等人回去，也没有什么关系，甚至鹿山诸部还要感谢自己。可这样一来，以后再到鹿山诸部这边来，工作就很难开始。
给乌部落留下这么多东西，他们也会念着熊部落的好，从而将熊部落需要人口、并且有更多物资的事情宣传出去，等下次约定好，熊洪族长肯定会亲自过来，到时候无论谈什么，都会减少不小的阻力，节省不少时间。
这就是熊洪所说的“部落信誉”吧，虽然野彘部落并不属于乌部落，但熊皮按照交换人口的“价格”兑换物资，已经让乌部落产生信任和好感，甚至有几个女性的眼神看向熊皮的眼神都有些黏糊，让他感觉恶寒，连忙想了想远在部落的白叶。
“行，这件事就这样说了，”乌青看着那一堆堆的物资就非常高兴，当下便同意了熊皮的建议，“让他们带一些族人过来交换，这个好说，秋季快到了，每个部落都会有一些人口养活不起，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谈完了这些事情，无论熊皮还是乌青，亦或者是彘巫，都非常满意。熊皮得到了野彘部落的人口，还将部落需要更多人口的消息说了出去；乌青得到了一堆物资，与熊部落也交好，更得到了熊皮的口头允诺，在熊洪来之前，作为熊部落在此地的“代理人”；野彘部落则避免了流亡的生活，将部落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了下来。
一切的根源其实都在于那处果林，这让熊皮等人非常好奇。
虽然熊皮非常想去那处果林看一看，但快要见底的物资正在提醒着他，是时候返回了。当然，作为熊洪的忠实拥护者，也从熊洪身上学到一些东西，包括怎么跟其他部落建立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乌青等人对熊部落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对熊皮个人，也颇有些钦佩，想要让他们再待几天，跟他们了解一下熊部落的情况。
“乌青族长，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次来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里，带的东西不多，剩下的不能再换了，我们实在是需要尽快赶回去。”熊皮这次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当初爬山的时候可是嫌弃东西太多，但此刻他恨不得身上全部背满物资。
“现在通往乌部落的道路我们已经记住，等这次回去，我们准备更多的物资再来交换，到时候希望乌青族长将其他族长也带过来。”
“对啊，那些部落也有不少东西可以换的，这次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等下次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乌青拍着胸膛说道。
在初次接触到这个部落之后，就要想办法与他们多接触几次，建立友善的关系。
熊洪的这句话让熊皮记忆深刻，很多部落都是被熊洪用这种办法，成为熊部落的“贸易”伙伴，将他们部落里的族人、兽皮以及原材料，换成熊部落的陶器、食盐和布匹。
有样学样的熊皮第一次使用这个办法，但效果却十分好。
“没问题，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我会将其他部落的族长都叫到这里来，正好与貊部的争夺又要开始，我们也要商议怎么对付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鹿山诸部还是很团结的，这几年，每年在深秋之前，他们都会聚到一起，商议与貊部的果林争夺战。
“行，就这样说，我们会秋天到来前回到这里，到时候会带更多的物资。到时候不管是人口也好，还是兽皮什么的，都可以拿过来跟我们换食盐和陶器。”
既然已经与乌部落建立了初步的联系，那当下最急迫的事情并不是再深入其他部落进行“交换”，而是得尽快地回到白骨洞营地，将此处的情况告诉族长，由他来决定怎么做。
何况即便是熊皮想要继续在此处交流，但物资耗尽的他们，根本拿不出更多的东西与他们交换，凭什么能让这些人相信？
第三天，吃过早饭，熊皮将烧饭的锅留给乌部落之后，便带着人往回走。算上自己带来的40人队伍，再加上野彘部落的43人，乌部落的3人，近百人的队伍，行走在山林中，也颇有一番气势。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乌青也跟熊皮成了“好朋友”，两人年纪相仿，又都对打猎兴趣颇丰，在第二天一起进山打猎后，便成了一对很好的朋友。
“从这里过去，更远一些，但路要好走的多，”乌青走在前面，光着脚丫子在乱石遍布的山谷中灵活地躲避着，“再走小半天，就能到你们过来时的那处山脚了，我们就送到这里吧。”
熊皮从怀中掏出一把青铜小刀，这是当初熊山熔炼出第一批青铜时，他央求熊山给他做的，一直爱不释手，从未离身。
不过对乌青这个直爽的汉子，他很是欣赏，两人脾气性格都差不多，而且乌青走之前还给熊皮送了一个兽牙的手串，让熊皮很是感动。
“给你吧，拿去切烤肉，非常方便，”熊皮将青铜刀递给乌青，乌青毫不犹豫直接接过去，塞到怀里，“记得用一段时间就要找石头磨一下，不然会钝。”
乌青将刀从牛皮刀鞘中抽出，明晃晃的光芒让乌青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但看到刃口闪着的光芒，又联想到熊皮用这把刀轻松地割肉，瞬间眼神亮了起来，重新将刀插回刀鞘，塞到怀里。
……
如同乌青所说，只用了半天的时间，熊皮等人便到达了来时所爬之山的山脚下。
“山谷这条路还是很不错的，只要稍微清理一下，车辆都能过，”鹿尾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能通行车辆，运的东西就更多，就能给部落换更多的族人……”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都听好几次了，”骨林也有些受不了，一路上，鹿尾一直在他们身旁说着话，让熊皮都有些无奈。
“还有，熊洪族长肯定会让人来修路的，早晚的事，你就不要念叨了，”熊皮摇摇头，看了一下天空，“今天就到这里吧，找个高一点的地方把帐篷支起来，今晚就在这休息。”
“对了，记得照顾好野彘部落的人，尤其是刚生下孩子的那个。”
……
婴儿身上裹着一块麻布，被熊部落的一个族人抱在怀里，身后就是他的母亲，一个刚刚生产过的女性族人。
“要是在熊部落，刚刚生过孩子，就可以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每天还有鸡汤、蒸鸡蛋可以吃，”抱着孩子的族人跟另一个骨部落的族人随口说着，右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似乎在哄他睡觉，“你看这些人真是惨啊，族中就没几个青壮年了……”
彘鬃坐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小小的身子又蜷缩的更小了一点，看着眼前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他只能忽闪着眼睛看着他们忙碌。
“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一张满脸胡须的大脸突然出现在彘鬃的面前，将他吓的一激灵，而问话的这个族人则被他的反应逗的哈哈大笑，随后递给他一块肉干，“给，吃点东西吧，知道你们晚上没吃饱。”
虽然听不懂眼前这个大汉在说什么，但他脸上的笑意和友善的动作，让彘鬃稍稍放下了戒备，犹豫地伸出手，小心地将肉干拿在手里，对面的大汉看到他接受了自己的肉干，也非常开心，连忙向周围的族人们炫耀着。
彘鬃在这个大汉的示范下，学着如何去吃这种硬邦邦的东西。
“像这样，把肉从这里撕开，撕成一条条的，唉……对，就这样……”
大汉一边撕一边说，而彘鬃也算机灵，很快就知道这种带着咸味的肉干怎样去吃了。
“土豕，你又在逗人家玩了，”鹿尾摇摇头，看着教对方吃肉干的土豕，“你说的话他也听不懂，回去要好好教他们学习。”
“哎呀，你这人真是，走了一天我带他玩玩怎么了？他不是很高兴吗？”土豕被鹿尾打断，心情不好，“谁说他听不懂的，听不懂怎么会跟我学做这个动作？你说对吧，小家伙？”
彘鬃还是听不懂，但明显询问的语气和土豕期盼的眼光，还是让他不禁地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土豕的意思。
“唉？唉！你看到了？他能听懂吧，哈哈。”
第270章 挖树
第270章 挖树
彘鬃从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小块石头，递给土豕。石头的颜色有些黯淡，但表面可能因为彘鬃经常拿出来的缘故，显得很是光滑。这是他从母亲死去的地方带出来的，对于母亲，他已经记不清她长的什么样子了。
“喔，小家伙在对你示好呢，快接住，”鹿尾比土豕还要开心，“等我这次回去，也要向族长申请给我个配偶，我也生个孩子来玩。”
“你再等几年吧，部落还有一些光棍在等着呢，”熊皮从旁边过来，拿了一条柔软兽皮制成的铺盖递给土豕，“把这个给他，晚上比较冷，别冻坏了。”
“这次野彘部落有不少女性族人啊，我听彘巫说大部分都没有了配偶，”鹿尾小声地在几个人中间说道，“反正族长鼓励我们找配偶，要不然我们就问问他们得了，早点结为配偶，还能早点得到部落分配的房间和麻布呢。”
“你小子，”熊皮哭笑不得，“还没成年就想着这事，好好，既然你要配偶，呐，那个小丫头，你就照顾好她吧，到时候你看她愿不愿意，愿意，我亲自去部落给你求大巫师。”
“真的啊？一言为定，大家都帮我记着啊。”
彘鬃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族人，嚼着被口腔软化下来的肉干，突然之间也没有了迷茫的心思，他要加入到这个部落。
这两天的经历对他或者整个野彘部落来说，都是非常难忘的。在山林里待了这么久，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彘巫将大家身上穿着的兽皮，能脱的都脱了，就为了交给其他部落换一些吃的回来。可即便如此，每天能要到的食物也越来越少。
彘巫都快要放弃了，谁想到乌部落带来了这么一帮奇怪的人，不仅没有嫌弃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还给他们每天吃上三顿那种被称为大锅炖出来的食物。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用找个崖壁或者树洞睡下，不用因为夜里山风的寒冷，躲到其他族人的怀里。
甚至有几个体力不支的族人，还能坐在驴子上，让它们驮着行动，尤其是那个刚刚生下孩子的，每天还有额外的食物可以吃。
跟随着他们穿梭在山林间和山谷中，彘鬃并不觉得有多累，至少每天出发的时候，肚子里是饱饱的，脚上还有他们临时用兽皮做成的布，裹在脚上，踩在碎石上也不疼。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种生活却让他重新燃起了对以后生活的向往。
一行人怀着热情和期盼，行走在希望的路上。
……
熊洪等人在几天前就回到了临时营地。
探明了最优的线路，那接下来就是组织人手、调配工具、准备材料，将这条通往“草场谷”的道路给修建起来。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整个运输队能调动的，共有60号人，20辆车和40头牲口，一次性能拉上万斤的东西。”熊杰来到白骨洞营地的宗庙，将竹简递给正坐在熊部落旗帜的下的熊洪，“其他部落雇佣的人手也正在赶来，预计过两天就到。”
熊洪接过竹简看了一眼，便将其放到了一边，“从营地里再挑出40名族人，跟着他们去砍树，这段时间，尽快把通往谷口草地的道路给建造起来。”
“好的族长，这就去安排，”熊杰接过熊洪在上面写满字的竹简，稍微看了一眼，便快速转身向外走去。
这几天，在林地和草地里来回穿行了很多次，才最终寻找出来要挖树挖的最少、距离相对较短且通行方便的路线。而确定了路线之后，熊洪便带队返回，跟熊杰等人确定修路的计划。
“羽落，这次修路，就由你负责，我们最终确定的路线沿途都有标记，到时候白茅会跟你说的，”熊洪将桌子上的竹简卷起，跟其他的竹简整齐地码到一起，“熊杰会在这里继续给你调集人员和物资，你就带着人在前面开路，记住，要在标记的两处草场那里建驿站。”
“是，族长。”羽落总是很少说话，前两年成亲之后更是有些沉默寡言，以至于部落里很多族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作为最早一批跟随熊洪的族人，熊洪对他很是信赖。
“还有，白河诸部的族长们都会过来，差不多就这两天的时间，到时候一些关键的工坊，不要让他们过去，”熊洪叮嘱了一番，防止在忙碌中暴露自己部落的“核心科技”，“这次主要是商定在捉到兽群后怎么分。”
“可是族长，再派出去几十人，营地这边就没有多少人了，熊皮和熊大都没有回来，现在只有一百多人了。”羽落看着有些空荡的营地，不免有些担心，“而且物资也不多，尤其是粮食，雇佣过来的族人，我们是要提供食物给他们的，继续招募人手的话，这会让营地的食物供应非常危险。”
“嗯，你说的我知道了，做的非常好，现在能从整体上看营地的问题了，”熊洪赞许地看了看羽落，对他这些年的表现，也做了个总结，“你说的没错，食物还是决定营地发展的关键，目前我们开垦的土地还没有办法播种，直到明年秋天秋收的时候，我们才能称得上自给自足。”
种地，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种地，是熊部落的一贯发展宗旨。要不是人手不足，光是白骨洞营地这附近，还能再开辟出几千亩土地出来——这里虽然有不少山，但河谷、山脚下可以用来耕种的地方很多。
“是的，到这个月，我们带着人共清理出来空地两千多亩，还有一些林间草地、河岸，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个一千亩，”羽落对整个白骨洞营地的情况可以说非常熟悉，“牲口这边，上次从部落带过来的一些种苗也已经适应这里的环境，正在营地外边给它们修建养殖点。”
“嗯，食物的问题也不用太担心，上次水草他们回去的时候，我就给部落传回了信鸽，让他们再运送一些粟米过来，”熊洪点点头，肯定了羽落这段时间的工作。
“清理土地先放一放吧，目前三千亩应该够了，接下来就是多建几处养殖点，我们既然做好了围猎兽群的准备，那要么没有收获，要么收获会非常大，你要提前准备。”
“是，族长。”
今年的任务之一，就是围猎迁徙的兽群。
去年由熊部落单独行动，取得的收获巨大，让熊洪都差点没忍住再干一票。今年他准备在去年河谷陷阱的基础上，再修建一些人工“陷阱”，并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第二天一早，按照计划，首批100人就在羽落的带领下，运着工具和食物，按照预先划好的路线，去开辟林间道路。
高大的树木在铁斧和锯子的破坏下，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这个时候，族人们便用绳子捆住树干，十几人奋力地将它给拉到一边，也不砍去树枝，就这样堆在路边，等待日后有时间一点点清理。
随后，等待多时的族人扛着铁锹铁镐来到树根这里，挖出一个个巨大的树根，然后又将碎石、泥土等填入到这个坑中。
一个上午的时间，羽落带着人共砍掉了50多棵树，在第一处树林这里，硬生生砍出一道200多米长、5米多宽的林间道路。
“不行啊羽落哥，这样下来速度还是不够快，”墨手喘着粗气，刚刚才挖出来一个树根的他，早已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趁着休息的时间，找到队伍的负责人羽落，诉说着自己的看法，“要是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一个月能修过去了，再给一个月，怕都是不行。”
羽落如何不知道这样的速度差距太多？可人手就这么一些，而且不仅仅是砍树、挖树根，还要从山脚下捡来石头，混合着泥土覆盖在路面。这种简单的路面，虽然很简陋，但勉强也够用了。
“我知道，族长也正在召集人手了，过两天人手充足，我们修路的速度就更快了，”羽落今天也亲自上手，连续砍掉几棵树也震的他胳膊发麻，“或者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今天看了一下，砍树其实最轻松，花费的时间也少很多，顶多需要些力气，但挖树根才是最耗费体力和时间的，”墨手掰着手指头演示给他看，“挖一棵树根的时间，几乎能砍上十棵。”
羽落点点头，他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并且也不是在这里第一次发现。
从当初熊部落开垦土地的时候，他就知道，挖树根才是最麻烦的。不仅需要将周围露出来的树根给砍断，还要深挖泥土，有时候碰到粗壮的树干，还要继续用斧头猛劈，直到劈断大部分树根，往下挖一两米才方便运上去。
“你看，我们反正是要挖树根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砍树前挖呢？只要沿着树根周围深挖上一米多，把主根外面的那些小根都砍断，到时候往旁边将树拉倒，树根不就直接出来了吗？这样做应给更省时省力一些，树也不用砍，靠着树木自己的重量，把树根给翘起来。”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要是树根出不来呢？”
“那再挖也不迟啊，就算树根没有出来，那附近的土也松了，挖起来就省事的多了。”
听完墨手的话，羽落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前几年熊洪带着他们去树林里挖小树的场景。
当初为了人工栽培一片果林，熊洪在周围的树林里四处找着各种果树的幼苗，其中不乏有一些手臂粗的树木。在挖这些树的时候，沿着树根的位置往外，开始往下挖，一些细小的树根就直接被砍断，根部会带着很多泥土。
栽树的时候，有时候需要用木棍支撑着刚刚栽到坑里的树木，因为这个时候甚至风大一点，就能把刚栽好的树给连根拔起。
他不止一次看到在大风天，刚刚栽种下去的树苗被吹倒的场景，每棵被吹倒的树木，根部都是裸露在外面，甚至在树林里，也有不少树木被刮倒，根部从土地里被撬出来大半。
想到这里，羽落便认同了墨手的话，正好这些天风很大，虽然在树林里感受不到那么强烈，但高大的树冠却经常剧烈地摇动，散落下一地的树叶和枯枝。
墨手带着两人沿着树干根部的位置，开始往下深挖，花了快半个时辰，才挖到一米多，不过此时能明显地感觉到树干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甚至坑洞中的树根，也在摇动着。
第271章 运输队“分红”
第271章 运输队“分红”
“不行，还得加把劲。”
羽落看着墨手挖出来的树坑，虽然树干摇动的厉害，但丝毫没有倒下的征兆，他知道树根底下肯定还有更多的根扎在泥土里，“这样，把绳子绑到树干上，我们从两个方向拉，你带着人继续往下砍树根。”
“好。”
这种挖树的方法存在比较大的安全隐患，很容易控制不住方向伤人，不过只要提前绑好绳子，系在其他树上，风险就会小很多。
又挖了一会儿，羽落叫过来十个族人，分别拽住两根绳子，站定后一并发力，在风力的加持下，这棵大树开始往绳子拖拽的方向倒去，而庞大的树根，也随着树干的倒下，因为杠杆原理直接被翘了出来，被拖到一旁，剩下的，只要填好树坑就行。
一个下午，使用这种新办法，效果要比上午快上一大截，到黄昏时分，共挖出大树130棵，修路近一里。
“这种办法果然可以啊，”墨手兴奋的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而同样兴奋的羽落却没什么表现，但脸上的笑意却很是明显，“按照这样的办法，原本一天才能挖100多棵，现在能挖近300棵。”
第二天，已经掌握了技巧的族人们，被羽落分成了几个队伍，按照这样的办法，先把挡在路线上面的树木给挖掉。挖树根、拉绳子、清理空地这几个岗位，各自分工协作，开辟路线的速度快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熊洪召集过来的族人们也到达此处，简单地休息后，便在羽落的带领下，又分成几个队伍，各自进行挖洞、修路的工作。到了晚上，挡在路上的第一处树林，便被从中硬生生地挖出了一条宽五米左右的通道。
这条通道还要进一步的修整，尤其是挖过树根后，上面留有不少的坑洞，车子一行驶上去就非常颠簸，很容易把车子给损坏。另外地面也不够坚实，需要弄一些沙土、石子铺在上面。
第一处林子距离白骨洞营地并不算远，只有两里多的路，所以来修路的200多人，直接回到营地休息，这里老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食物和居住的地方。
熊洪得知了今日挖树的进度，自然少不了对羽落和墨手加以表扬、连声称赞，不仅让这两人更加高兴和卖力，而且还鼓舞了今日干活的所有族人。
现在整个白骨洞营地的人口又达到了近400人，在粮食危机发生之前，水草带着一支庞大的物资运送队伍，来到了白骨洞营地，让整个营地热闹非凡，原本见底的物资也重新得到了补充。
尤其是舂好的粟米，被装在麻布袋子里，一摞摞地重新堆满了山洞的仓库，而一车车装载好的食盐、肉干、鱼干、以及麻布等，让前来商讨围猎事宜的各个部落族长们，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让白河诸部的族长们更加笃定，熊洪所在的熊部落是个非常有实力的部落，跟在熊部落后面，就算吃不上肉，也能啃点骨头。
水草等人第三天便返回了，因为熊部落需要准备秋收事宜，熊洪也知道秋收在即，便让他带着这边出产的物资返回熊部落。
“各位族长，今日邀请大家到这里来，有几件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
新盖好的议事堂就在白骨洞营地的宗庙后面，虽然整体面积比熊部落本部要小上一些，但容纳四五十人在此集议倒没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拥挤。
“先由我族熊杰，跟诸位族长说一下运输队目前的情况，”熊洪看向旁边的熊杰，一只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示意他不要紧张，“诸位族长怕是有些人还不认识他，在此营地，他主管工坊、技艺、教授等职责，与诸位打交道倒并不算多。”
白骨洞营地目前是由熊洪直接负责的，熊大熊二、熊皮、羽落以及熊杰等人，都负责不同的方向，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熊洪已经确定了日后白骨洞营地的负责人：羽落。
如果将白骨洞营地单独看做一个部落，那族长就是羽落，从各方面来说，羽落的单项能力可能稍微欠缺一些，但综合考虑，没有比他更适合的，而且对于熊洪来说，他也是对熊洪最忠心的一批人之一，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熊洪的任务。
不过营地还要配一个专职祭祀、教授等职司的人员，这个人选就是熊杰。
自从来到白骨洞营地，熊杰就极少出面，大部分族长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而且山谷内部整日烟雾缭绕，从外面隐隐能听到敲击声，可是外人无法靠近，这里面就是熊杰的主场。
熊杰毕竟年纪还小，对如何跟这些族长打交道也是不太会，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族长，难免有些紧张，熊洪将他介绍给众人时，他便有些喉头发干，现在都快忘掉自己要说什么了。
“不要害怕，你代表熊部落，没人敢说什么，”熊洪凑到他耳边悄悄地告诉他不要紧张，“你看他们，像不像你上课时的那些学生？对了，你把他们当成学生来教就行了。”
熊杰看了看坐成几排的族长们，想起熊洪的话，也开始没那么紧张了，于是点点头，清了清喉咙，开口便说，
“诸位白河部落的族长们，大家好，我是熊杰，可能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日后我们打交道的地方还有很多……”
万事开头难，熊杰发现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后面要表述出来的就顺利的多。而熊洪族长的办法真的好用，只要把他们当作是自己的学生，熊杰身上的“威严”也逐渐散发出来，让这些族长们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转而认真听着熊杰的讲述。
除了族长外，还有一些在营地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学生们，作为“翻译”，向周围的族长们传递着熊部落的信息。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熊洪便有些头疼，但只能面色如常正襟危坐，内心里早就开始吐槽了起来。
“看来要尽快把文字给传播出去了，光靠隔一段时间培训一批族人，这样的效率着实有些低。”
熊杰不知道熊洪在想什么，他翻开竹简，上面记录着从熊洪提出运输队开始，到现在为止的建设情况。
“……整个队伍现有牛车50、驴车30、马车20辆，配有牛80头、驴子45头，马30匹，另有80人为队伍正式成员，其中熊部落族人有10人……”
“自上月组建完毕到目前为止，共运输各类物资200余车，去掉沿途食物消耗和畜力、车辆的损耗，获得物资折合粟米3500余斤，”熊杰抬头看了看台下族长们的反应，微微一笑，“按照约定，熊部落取走一半，剩余的一半，由加入的各个部落，按照出力出人的比例来分配粟米。”
台下一片“嗡嗡”的讨论声音，当初这些部落在得到熊部落组建运输队伍的时候，虽然鹿皮等人极力地跟这些族长们解释，但始终没有多少部落愿意投入很多力量，熊洪也能理解，毕竟这些分配啊、计算什么的，本就不是他们擅长的事情，遇到阻力很能理解。
有不配合的，自然就有配合的。
比如野羊、灰、白石以及骨部落，这几个就全力支持，野羊部落甚至只保留了一支狩猎队伍用以维持留守青壮的食物消耗，剩下的采集队、老人、儿童，全部给移送到白骨洞营地，帮忙熊部落建设。而组建运输队，野羊更是积极响应，第一个带着人加入进来，甚至比近在咫尺的骨部落更快。
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虽然目前的运量不多，但收益却是很可观，而为了给这些族长们以强烈的视觉冲击，熊洪还让人将这3500斤粟米全部搬到议事堂。
3500斤粟米，每50斤装在一个袋子中，将熊洪旁边的空地给堆了起来。为了表示诚意，熊部落只拿走了1500斤，剩下的2000斤，骨部落、野羊、白石、灰部落占比最大，共分走1000斤；而剩下的1000斤，就由其他十几个部落平分。
看着四五袋粟米被族人搬到自己身后，野羊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笑的更是褶子都皱成了一团，让坐在他旁边的两个族长分外嫉妒。
虽然看起来这些东西并不多，但这种感觉却非常不一样，让他格外受用。况且不多也只是相对来说的，两百多斤粟米，如果配合上一些肉干野菜一起煮，怎么着也能供整个部落吃上个五六天。况且这些粟米还能用来换熊部落的很多好东西。
“这就是这个月各个部落的收益情况，如有异议，可在集议后，在宗庙找我细看。”
众人当然没有什么话说，无论分到多少，熊部落在白河诸部这边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基本上是言出必行。要怪只怪自己部落当初没有下定决心，全力投入到这个事情中。
“大家也不要着急，没有分到多少粟米的，以后还有机会，”熊杰分完了粟米后，看着脸色各异的族长们，心里更高兴了，“现在，我们有条道路已经让运输队伍参与建设了，这条道路修好后，可以直接从白骨洞营地通往草场谷。”
“可是修路跟运输队伍有何关系？这个月运输队的收益又该如何计算呢？”有的族长发现了这个问题，起身问道。
“修建道路、建设草场谷，都需要我们运输队伍帮助运送族人、工具以及各种建筑材料，比如石头、木材，这些虽然是用于建设道路的，但也要算在运输消耗上，”熊杰耐心地解释。
“正常一辆车，运送一车物资的消耗，折合成粟米的话，每五十里差不多在二十斤粟米左右，而帮助建设这条路，我们熊部落也会按照这个比例，拿出粟米作为代价，交给运输队进行分配。”
第272章 新的分配办法
第272章 新的分配办法
这也是熊洪同意的计划，反正流通出去的粟米，至少会有一半回到部落，而修建这条通往草场谷的道路，差不多要耗费五千斤左右的粟米用于运输上，而根据约定，熊部落自己就能分到一半。相比较全部用自己族人来运送物资，这些消耗倒是可以接受。
“另外，我们也派出了去鹿山部落的探索队伍，如果沟通顺利，那鹿山诸部的物资、人口也需要进行来回运送，这又会是运输队伍的一个重要机会，到时候，大家就能得到更多的粟米。”
在熊杰说完之后，场下已经是议论纷纷，众人们或三五成群、或两人交头接耳，对熊杰说的计划进行讨论。当然，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因为熊洪已经开始在做，他们只要能加入进来，便已足够。
“好了，各位族长，上午的集议，就是跟大家说一下运输队的事情，以及给各位分发粟米，大家请吃饭吧，我们准备了不少好菜。”
吃过午饭，略微休息一会后，族长们继续聚在集议堂，听着熊洪对今年围猎的计划。
“大家可能都知道，去年我们共抓到了一千多头牲口，其中有一部分还分给了大家，想必你们都吃到了，”熊洪呵呵一笑，将手中的竹简摊开，“想问问大家，这些牲口的肉好不好吃？”
“好吃！”
“那还用说，肯定比野菜好吃。”
熊洪用几句话把大家的困意给驱赶走，便步入正题。
“既然还想吃，那就简单了，我们去年探明了这些牲口的迁徙来源，今年虽然不一定从此地经过，但可能性还是很大，故而，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然等到兽群迁徙过来的时候，再准备就来不及。”
“而上午熊杰所说的，调派人手去修建一条通往草场谷的道路，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熊洪跟众人说完草场谷的重要性后，顺便也提了一下修路的原因，“我知道大家很想要这些牲口，无论是吃还是干什么，它们都会有用。”
紧接着，熊洪便宣布了建设草场谷的计划。
计划中，在那边将对几处可能围堵部分兽群的通道进行修建，并且增设几处人工挖掘的坑道，用来分割、活捉这些牲口；另外，还有一些临时的牲口圈，用来短时间将这些牲口给关起来。
这个计划熊洪需要更多的人来参与，这样能够捕捉到的牲口也就越多。
“计划说完，大家有什么看法？”熊洪环视一圈，看着台下或迷茫或若有所思或交头接耳的族长们，又提问了一遍，“如果有，尽快提出，不然我就默认大家都愿意参与了。”
熊部落在这边的强势地位，并不是他们的武力，而是能够实实在在地给各个部落带来好处。
在短暂的犹豫后，野羊部落首先赞同，表示愿意听从熊部落调派。接着骨部落、灰部落等一一响应，都表示同意。在座的部落无一例外，都愿意按照熊部落的计划，去建设草场谷。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就对各个部落提出要求了，”熊洪也不客气，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我们需要去那边至少300人，组建一支建设队伍，至少在那建设、活动一个月，这期间，所有的食物消耗由熊部落承担，并且熊部落会出至少100人，所有的工具也由我们进行提供。”
众人感到非常惊讶，这么多食物和工具，要是放到任何一个部落身上，都根本没办法承担，但熊部落就可以，而且主动提出，让原本有些动摇的部落重新变得坚定。
“剩下的人200人，就由你们出，记住了，要青壮。”熊洪额外补充了一点，这件事比较重要，不能让大家觉得糊弄过去就行，“当然，除了这些族人，你们各个部落的原料采集不能停下来，得保持一定的产量。”
“说完了人员分配，就来说说收获的分配吧，虽然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别提牲口了，希望我们不是毫无收获。”熊洪呵呵一笑，“分配的原则基本上按照多付出多获得的办法来，这个大家没有什么问题吧？”
众人虽然很想多分一些，但食物、工具、道路基本上都是由熊部落出的，要不是熊部落人太少，不然他们很可能不会让这些部落参与，到时候别说分东西了，估计连毛都不会给你见到。
跟熊部落一起就是这个好处，只要带你一起，即便现在虽然分的少了些，但以熊部落的一贯做法，肯定不至于亏待大家。
“没问题的族长，熊部落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野羊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对于熊部落的决定，他是百分百支持，“这次回去就准备人手，把部落需要的人给安排好。”
“安排人手倒是没有问题，可是熊洪族长你要的都是青壮啊，我们部落本身青壮就少，还要保留一部分打猎，否则我们的食物就不足了，”另外一个族长站起来，面露难色，“可否我们派更多体能差一点的族人过去，当然最后分东西的时候，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比例分？”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派那些干不了重活、撵不动野兽的族人过去干什么？光吃饭吗？”另一个族长冷笑道，“你可以放弃掉一些牲口，让给其他愿意出壮劳力的部落。”
场下的争论，熊洪看在眼里，但他不准备立马介入，而是思考着如何在解决这些问题的同时，把对这些部落的影响降到最小。
“诸位，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害怕青壮年调走太多，部落无法维持对吧，”熊洪等到大家争论累了，便双手伸出，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正好，我们部落有些东西可以用来帮助大家提升捕猎成功率，接下来就由熊杰给大家介绍介绍。”
第一个拿出来的就是鱼笼。这些鱼笼是去年来这边时，熊洪带着人做的，因为当初用的是藤条，结构就简单了一些，但效果还是非常好的，放入饵料，扔到河里，几十个一起沿着河边放，总能收获一些。
第二个是渔网，骨部落对此非常感兴趣，而其他部落知道捕鱼的办法后，也非常想要这些网，在熊部落的交换清单中，渔网总是供不应求；
第三个是掷矛器，这也是熊部落去年在此地发明出来的武器。跟渔网和鱼笼不同，这玩意可是归作“武器”一类，正常情况下，熊部落是很严格控制这些武器外流的。
但掷矛器却不一样，这玩意结构简单，操作起来并没有太复杂的地方，很多白河诸部的族人都看过熊洪等人捕猎、训练时使用。与其让这些部落偷学过去，还不如大方地将这个东西教给他们，提升他们狩猎的安全度和成功率。
熊部落在使用过一段时间后，发觉这个东西用起来并不是太顺手，虽然它抛掷的短矛距离要比徒手抛的远，但威力上却提升不大，远没有现在部落使用的弓和弩方便、准确。
由于部落青铜工具产量的提升，水草上次还带来很多铜锭，在这里浇铸出来不少的青铜箭簇，用弓弩来打猎，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用兽牙、断骨来代替。
金属箭簇的威力，虽然没有同样是金属矛头的短矛威力大，但胜在准确度高、投射速度快，所以在今年的时候，基本上熊部落打猎的队伍，远程打击都用上了弓弩，甚至在熊洪提供的图纸后，部落还丧心病狂地打造了两架多人操作的巨弩，发射的箭矢，就是常用的短矛，威力非常大，200米内，几乎可以从侧面贯穿牛的身体。
有了这些武器，掷矛器便逐渐被熊部落弃用，包括之前掷矛使用的比较好的族人，除了几个坚持使用，剩下的都用回了弓箭。
这三样东西一拿上来，便引起了族长们的注意，纷纷表示要用粟米交换，而熊部落制作的这些东西有很多，基本上按照一个鱼笼10斤粟米、一副渔网100斤、一把掷矛器30斤的比例换了出去。
“好了，这些东西大家都想要，有些部落没有多少粟米，我们可以借给你们，不过到时候需要用收获的牲口来还。”
“接下来就说一说，捕获猎物分配的事情。”
大家一听到了最关心的环节，停下了所有动作，聚精会神地听着熊洪准备的方案。
“按照出力的多少，我们会将整个收获分成十份，熊部落出了所有的食物和工具，以及畅通的道路，故而占有最多，十份中的六分归熊部落所有，这个大家有没有异议？”
族长们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其他部落根本拿不出来，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一个猎物都没抓到，那这么多人的食物消耗，可都是由熊部落来承担的。
“剩下的四份中，按照各个部落出人的多少，来进行分配，”熊洪说着，边掏出竹简阅读着上面的内容，“熊部落出人100，各个部落出10人左右，共计350人，到时候会将四份中的牲口分成35份，每个部落按照出人的比例来拿。”
“另外，如果有部落在执行围猎任务中出现人员伤亡，由熊部落予以补偿，亡一人补偿200斤粟米，伤者视情况，如有残疾的，由熊部落进行供养。”
“如有哪个部落在围猎中表现突出，无论是个人还是队伍，都有额外的奖励发放，也是由熊部落提供。”
按照去年熊部落的收获，今年熊洪的目标是3000头牲口，如果达成，就是说，自己部落会先分到其中的六成，就是1800头，然后剩下的1200头，分成35份的话，每份差不多在35头左右，熊部落又能得到其中的10份，就是350头，而剩下的各个部落，也能得到至少35头猎物。
要知道这些猎物基本上都是比较大型的，远比这些部落抓到的野兔、獐子、狐狸什么的强。如果这些部落想要更多的食物，可以用牲口换粟米，按照肉和粟米1:3的比例来换，这样的话，一头200斤重的牲口，就能换到600斤的粟米。
对于这些不到百人的部落，至少能换到上万斤的粟米，再配合上野菜、肉干什么的，这个冬天会非常好过。
第273章 意料之外的会面
第273章 意料之外的会面
对于这些计算，这些部落的族长们就非常头疼了，不得不求助于在营地学习的“学生”们，好在这些学生们水平还算不错，能够把最终他们能得到的东西，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告诉给他们。
整个集议堂，剩下的小半天时间，都是处在这种热烈讨论的氛围中。
……
“族长，熊大他们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是不是需要再派些人手去看一看？”
行动计划中，还有一支前往白河下游探索的队伍。熊杰有些担心熊大熊二，毕竟这两个叔伯从小就带着他玩，在当初物资不充足的时候，也经常给他带一些采集到的野果。
“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别二十天，熊大等人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仿佛消失在了南方的密林里，这有些不同寻常，不过熊洪也不是太担心，熊大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探索，无法及时传回消息，期间甚至很有可能会断掉联系，这倒也正常。
不过还是要去看一看的，毕竟白河下游的情况如何，现在只有熊大他们最清楚。
“族长，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正准备让熊杰组织队伍，白茅从外面飞奔而来，将手中的布条立马递给熊洪。
熊洪打开布条，上面的字要比以前更小，但字数更多。
他飞快地将内容读完，脸上的神色又惊又喜。
熊杰很少看到熊洪族长露出这个表情，连忙问道，“部落发生了什么事情？”
……
半个月前。
“后面的跟上，马上就要穿过这片树林了，前方杂草太多，都小心一些！”
熊二带着一小队人穿过树根密布的森林，映在眼前的，是一丛丛长的跟人一样高的杂草。
“这里就难走了，”熊大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一皱，“你看，沿着河边走的话，根本无法通行，到处是细小的小溪河流，还有很多水塘，这边的地面一不小心就能陷下去，很是烦人。”
“没错，这地方很危险，”白石部落的白狄喘着粗气说道，“现在的瘴气还不是很厉害，再往前走，怕就不好了。”
不过熊大的任务就是要探索这里，前方即便有瘴气，那也得小心点走过去。
众人都用湿麻布裹在脸上，虽然很是难受，但要比直接吸入这里腐烂树叶的气味要好很多，而且天气虽然热了一些，可在熊二等人的要求下，大家都穿着麻布衣服，防止蚊虫叮咬。
“再往西面走一走吧，尽量避开这种地形，寻找干燥一点的地方，”熊大颇有些无奈，这里环境的恶劣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虽然森林里难走，但至少还是在坚实的土地上。一到这里，几乎就没有下脚的地方，看起来结实的地面，一脚踩上就能陷下去，拔出来还带出一大坨淤泥。
西边有一条不宽的小河，穿行在森林之间，两岸倒是比沼泽区好走多了。沿着这条小河往南边走，虽然绕了一些，但不用面对这些头疼的淤泥和瘴气。
为了防止迷路，熊大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一些特点比较突出的地方，做好标记，比如堆起来一堆石头、剥掉一段树木的树皮等等，这样以来，即便迷失在树林和沼泽里，也能通过这些标记往回走。
“这条河倒是不错，虽然有些地方窄了一些，不过两边倒没有太多的烂泥，只有一些小溪汇集到这里来。”
“是的，这些溪流好像就是从沼泽那边流过来的，”熊二点点头，这次探索他也觉得有些乏味和疲惫，长时间处在杂草丛生、淤泥遍地的环境中，让他们感觉很难受，“不知道族长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再探索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了。”
“没错，哪怕这次没有什么结果也要回去，族长知道这里危险，临行前让我们小心一些，”熊大指了指前方树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今晚就在那里歇息吧，走了一天，大家记得泡泡脚。”
在荒地、灌木丛、树林还有烂泥地里穿行，已经走了十来天的时间。这十来天，大家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大致只走了三十里路，而这片沼泽，根本无法进入，熊大等人只能尽可能近地靠近沼泽，沿着边缘移动并探索。
当他们艰难地往南边行动的时候，熊土带着人，从沙洲营地出发，一路砍芦苇和树木，往北方探索了有近二十里路。
“这几天终于不用跟这些芦苇打交道了，”熊土非常高兴，三天前从沙洲边缘的芦苇丛中砍出了一条两米来宽的小道，终于到达了一处森林，虽然有条小河挡在了前面，但河流并不算深，宽度也不大，大概只有凌河的三分之一，差不多十来米宽。
“嗯，这两天可以在这里搭一座简单的桥，也不用多宽，能走人就行，”熊土跟旁边的族人说道，“砍上三四棵树，并到一起就行，这些树差不多够长。”
“熊土队长，你看那边！”
一个族人有些惊恐地看着北面，那是森林里，一道烟柱冲天而起，看起来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
“嗯？”熊土也有些惊讶，连忙稳住有些骚动的队员们，“不要慌，搞不好是森林里面烧了起来，我们先看看什么情况，现在大家注意警戒，停下手中的事情。”
一直观察到天黑，那道烟柱并没有丝毫减轻的迹象，也没有扩大的趋势，这就意味着，那里有人在用火，排除了森林起火的可能。
想来也是，这两边水草特别多，湿度也很大，连中午做饭生火的木材都有些潮湿，更别提森林起火了。
“今晚大家注意一点，等明天一早，我们再观察观察，有没有烟柱，”熊土跟周围的族人叮嘱着，“都小心些，不要轻举妄动。”
熊土还是有点慌的，虽然这个地方探索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其他部落的痕迹，但是不代表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其他部落的存在。
而森林里的烟柱，除了有人——而且是不少人活动外，几乎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原因。
那熊土就得小心了，谁知道那边生活的是怎样一个部落？自己就带了20人，而且也没有什么武器，更别提这些人都没有什么战力，搞不好对面一次打击，自己这些人就会四散而逃。
可要是这样调头就走，这也太怂了，况且对面能不能接触，也是一个问题，要是能接触，对于急需族人的部落来说，也应该算是一个人口提供的部落吧。
一夜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熊土一夜未眠，只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然后立马起来，收拾完东西，便准备悄悄地往前方探索过去。
“在前面，他们正往这边走来，”一个前出的族人猫着腰敏捷地走在灌木丛中，三两步便来到了熊土身边，“距离有些远，没敢再细看，但人数不少，差不多有个四十人左右。”
“这么多人？”熊土有些惊讶，正常部落的一个狩猎队，差不多就是十人到十五人，最多不超过二十人，超过太多，人力就会有浪费，狩猎的效果反而不好。
“到那处灌木后面躲着，先观察观察再说，这条河会让他们停下来的，到时候看情况，要是能沟通，就沟通一下，不能的话，就立马返回，退到营地防守，草苗他们还在那里。”
“是，队长。”
……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熊大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四下看了看，但有没有察觉出异常，“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什么？”熊二茫然地问道，“发现什么？到处都是树啊，还有这些烦人的虫子。”
“不是这些，我是说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你？”
“啊？没有，就是要看，也是我们自己人在后面看。”
熊大摇了摇头，掏出水囊将水洒了一点出来倒在手掌，然后在脸上一抹，算是清醒了一下，但那种感觉还是存在。
“前面有条小河，不知道水深，估计要先检查检查，”白狄从前面返回，告诉熊大情况，“河边有处空地，大家可以在那边休息一会。”
“行，那就到河边休息一下吧。”
……
这些人终于出现了！
熊土带着人死死地趴在地上，透过灌木下面的空隙往河对岸看去。距离有个一两百米，看的不是太清楚，但他们的动作大致能看到。
只见一人拿着木棍，在河边乱戳，仿佛要试一试水深。而另外一人则手持短矛，警惕的看着周围，剩下的人，则在附近收集木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没多久，火便被升了起来。
“这么快？”熊土暗暗惊讶，在野外，如果自己不带火源的话，基本上就要用钻木取火的办法来生火。但这种办法成功率低，耗费的时间也长，至少要小半个时辰，可对面的人，几乎只用了吃一碗饭的时间，就把火给升了起来。
生火速度越快，意味着这些人的工具和技术就越先进，那他们的武力也会越强。这是熊洪教给他们的一个知识，就是让他们知道如何去判断不同的部落。
有点棘手啊，熊土有些头疼，要是昨天回去带上草苗就好了，这样自己一方的人也多，就算有冲突，对方也会考虑一下后果的。
“……&**&……熊部落&%￥￥&……”一连串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熊土等人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而“熊部落”这三个字发音很标准，让熊土大吃一惊。
“你们听到了吗？”
“我好像听到熊部落了，”一个族人有些不确定，跟熊土说着，“该不会是……”
熊土立马带人站了起来，然后迅速地集结完毕，往河边走去。
第274章 好消息
第274章 好消息
对岸的人显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反应迅速，立马停下手中的所有事情，拔起扎在地上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河岸对面的情况。
而有人弯弓搭箭警惕地瞄着这边，却突然让熊土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对面的人也疑惑了起来，而对方看到熊土身上的皮甲后，也放松了警惕。除了熊部落，这个时代应该就没有其他部落会有这种专门用于防护的防具。
走的近了，熊土便更加确定，他已经认出对面裹着的麻布衣服，正是熊部落的标记，而且还有一杆标志着熊部落的旗帜飘在那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
双方同时认出了彼此，熊大和熊土隔着河流，同时开口问道。
既然是同一个部落的，那就没必要这么紧张了，熊土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疑惑神色更重。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围坐在火堆旁，熊土和熊大等人，才知道彼此发生的事情。
“那说来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熊二很开心，尤其是知道沙洲营地就在南边不远处，要不是现在天黑了，他都准备立马走过去，森林和淤泥里面的环境真的让他很想离开。
“明天跟我们回沙洲营地吧，从那里到河口营地，只要一天的时间，河口营地有信鸽，可以传信回部落，再由部落传信给族长，这样你们就不用急着回去，在我们那边可以休养一阵子。”
熊大等人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低迷的士气也让族人们牢骚满腹，不想行动。
“行，那就在你们那边歇一天，等族长的信息吧。”
在河口营地歇息的同时，熊土也放飞了两队信鸽，让它们带着熊大的消息飞回部落。而部落在接收到传信之后，第一时间便报给了大巫师熊巫，熊巫得知情况后，立马又传信给白骨洞营地，这样一来，熊洪就得知了熊大等人的情况。
“啊，这个事情真是……真是……”熊杰被这种离奇的事情惊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得知熊大等人一切都好时，也放心不少，“那熊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急着回来，在部落休养，准备帮忙秋收，之后我让他们从陆路帮助水草运送一些粮食过来。”
熊洪现在终于能确定白河中下游的那处沼泽区，就是白河。
虽然沼泽区无法通过，可旁边的那条小河经过熊大和熊土的联合探索，已经被证明是连通白河上游和下游的重要支流。
这个就可以利用起来，虽然只有十来米宽，不过对于熊罴号或者熊山号这种小型的运输船来说，却是绰绰有余，只不过，这条被称为小白河的河流，在汇入沼泽下游的白河河道有些堵塞，需要沙洲营地这边进行疏浚。
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熊土等人。
熊大的队伍，将从河口营地乘船出发，沿着凌河到达石部落，并从石部落返回水村，在水村完成秋收后，跟随下一波的运输队伍回到白骨洞营地。而熊土等人在疏浚完成后，水鱼及流灰也要逆流而上，沿着小白河往北走，前往白河。而白河与小白河交汇的地方，熊洪也会安排人在这里进行接应。
小白河呈南北走向，在靠近沙洲营地这边时，往东有个转弯，汇入白河下游；而白河上游整体呈现西北东南的走向，在汇入沼泽前，分出一条水道，就是小白河。
现在一切就好安排了，只要等到小白河堵塞的地方被疏通，运输方面，尤其是从部落运送物资的压力，即将会大大减小。
小白河全长大概40里，探明的部分是足够船只通行的，这条水道一经开发使用，那从石部落运送的物资，两到三天半的时间便可到达沙洲营地，两天的时间通过小白河进入白河，而进入白河之后，以船只的速度，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白骨洞渡口。
到时候，灰部落的煤炭、白石部落的锡矿，以及沿岸各部落的木材、兽皮等物资，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沿着这条路线，运到白骨洞营地，而部落的物资也能大批量地运送过来。
熊部落上下已经明白，水运要比陆运节省更多的时间、运输更多的物资。从水村出发，带着这么多物资，至少要十五天的时间才能到营地，而水运，差不多只要六七天。
更多的好消息接踵而至，在得到部落飞鸽传书的第二天，熊皮等人也从鹿山部落赶了回来，而带回的不仅仅有野彘部落的族人，还有铜矿的消息。
熊皮此次是从灰部落出发，前往东北方的鹿山诸部，回来的时候，基本上全程走山谷，速度快了许多。
而那处铜矿，就在山谷沿线中间，据熊皮所说，储量非常大。
带回来的四十几人，更让熊洪高兴不已，原本他以为最多带个十来个就差不多，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么说，跟你们争夺果林的部落，也是一个跟鹿山诸部一样的部落群？”宗庙里，熊洪根据鹿皮鹿尾的“翻译”，大致明白了鹿山部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族长，如果野彘部落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今年的争斗也快要开始了，”熊皮皱着眉头，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怎样与鹿山部落达成交换，而争斗会对熊部落交换人口的计划产生影响，这个影响是好是坏，目前还不能确定。
“嗯，这件事情有些棘手，”熊洪看着坐在位子上十分不安的彘巫，向羽落吩咐道，“让彘巫留下来，我有事要问他，先把其他人安排一下吧，过几天就可以帮着部落干一些轻松的活，我们现在需要人手的地方很多，得加快对他们的培训速度了。”
原本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基本上都会在部落休养半个月左右，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身体状况不允许干一些重活，还有一方面就是需要时间适应熊部落的生活节奏，另外就是对部落的语言进行简单的培训，至少能进行简单的沟通。
不过现在时间比较紧迫，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熊洪也不得不让大家加快速度，争取在冬天到来前，将营地大部分事情给完成。
“乌部落那边的约定，你觉得乌青会去遵守吗？”
了解到熊皮与乌青的约定，熊洪感觉非常意外，要是真如约定所说，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鹿山部落的族长们就会在乌部落聚集，届时也会聚集大量用于交换的人口，而这也是熊部落所需要的。
“是的，我认为乌青会按照我们约定的内容来，”当下，熊皮便将与乌部落交往的一些细节告诉熊洪，而给他们留下的物资，也得到了熊洪的肯定。
“嗯，这样做非常好，成堆的物资摆放在他们面前，总比说一百遍无法实现的约定更能打动他们，”熊洪点点头，并不介意这些在彘巫看来“多花出去”的物资，“这样一来，就省的我们去鹿山部落一个个谈，能节约下来更多的时间和人力。”
“是的，这次他们聚在一起，也是为了商讨对付貊部落。”
熊洪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问熊皮和彘巫更细节的东西，也是为了完善自己的计划。
“彘巫，你说跟你们争斗的貊部落，他们用的都是什么武器？”
……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熊洪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前往鹿山部落，并介入鹿山与貊部落的争斗，那就要对双方的情况做个了解，防止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不仅影响自己的发展节奏，还有可能陷自己于险地。
虽然彘巫与貊部落打了好几年，但对于貊部落的情况，却了解不多，甚至连一个貊部落的活口都没有留下。这让熊洪很是牙疼，看来能够与野彘部落“对掏”这么久的貊部落，水平应该也高不到哪去，唯一让熊洪忌惮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口。
这次介入，熊洪当然是怀着和平的目的去的，在他看来，两个部落之间的争斗，流的血已经够多了。虽然无法让两个部落放下仇恨和平相处，但停止争斗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与每年冬天这些部落自然损失的族人不同，在争斗中死去的族人，都正值壮年，就这样消耗掉，未免有些可惜。当然具体的情况如何，还要看能不能与貊部落建立联系，并且如何劝说双方放下仇恨，也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还有一种可能，双方不可能放弃争斗，不死不休，那熊洪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帮助鹿山部落将貊部落整个“消灭”掉。
可是这样一来，需要耗费的物资、时间会非常大，到时候会不会影响熊部落的发展，这谁也说不准。
况且随着秋天的临近，熊部落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首先就是秋收，这是今年秋季最重要的任务，没有之一。四万多亩的土地，秋收的压力非常大，而熊洪这次出行，又带出了很多青壮族人，在秋收之前，这些人至少要回去一些。
白骨洞营地这边有80人，熊土那边近50人，水草、熊雨熊欣的运输队倒是可以帮助秋收，还有其他的一些工坊……虽然整个部落的人口已经突破了2500人的大关，可实际上，用于秋收的劳动力反而有些减弱。
其次就是围猎兽群的计划，虽然与白河诸部族长们确定了分工，可这些事情也是需要熊洪亲自指挥的，没有哪个部落族长可以一次性投入300多人的狩猎队伍，这其中涉及到的分工、配合、进退等等，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然后才是与鹿山诸部建立联系的事情，这件事也很重要，在这之前，熊洪还需要想办法尽可能地招募白河诸部的族人，并且尽快将部落所需的劳动力运送回部落，帮助部落进行秋收。
第275章 人手调配
“先不管这么多了，鹿山诸部的族长集会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开始，我们也要早做准备，早点过去，”熊洪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闭上眼睛理清了一下思路，“不过还是要派些人手回去，帮助部落进行秋收。”
时间已经到七月中下旬，前两年这个时候，已经在筹备秋收的事情了。不过由于今年春天来的迟了一些，播种的时候也就比去年推迟了几天。再过几天，熊部落那边就要秋收，熊洪等人来不及回去，只能依靠留在部落的熊巫等人完成秋收的工作。
熊巫的压力很大，当然自己回不去，还是能支援他们一下的。
“羽落，现在正在修建道路的族人有多少？”
“族长，总共300多人，营地这边出100人，剩下的200多人都是各个部落支援过来的，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一半，”羽落立马回应，这些情况他掌握的非常清楚，以备熊洪咨询，“如果有需要，我们还能再从这些部落里召集100来人。”
“嗯，这样，趁着这些族长们还没有离开，明天再请他们到集议堂这边来，有事情需要跟他们商议。”
在场的熊皮、羽落等人，是熊洪很信任的族人，便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算算日子，秋收应该只剩十天左右就开始了，现在我们离的太远，没有办法直接参与，”熊洪不禁有些感慨，时间过的太快了，一转眼便到秋收，而这边的事情也不是短时间能彻底解决的。
“白骨洞营地这边，日常事务都已经正常运行，倒不用我担心太多，所以我决定将这里的一部分人员，调回部落协助大巫师秋收，不知道诸位有什么想法。”
“自然一切凭族长做主，族长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熊皮当即回应，在他看来，白骨洞营地建设的再好，也不如熊山下面的那处围墙好。
当然诸人其实也挺担心秋收的工作，可白骨洞营地这边也很重要，熊洪不止一次跟他们提过，白河诸部、鹿山诸部将是熊部落人口的主要来源。
尤其是与鹿山诸部建立联系，人口潜力甚至要比白河诸部还要大。本以为熊洪会顾不到部落的事情，突然听到熊洪决定派人回去秋收，不由大喜。
“当然，第一批休养后的族人，一个月之前已经送了回去；第二批跟着水草也才回去没几天，熊土、熊大他们也会在秋收之后再过来，这样算下来，部落参与秋收的人数跟去年比，差不多还会多出个一两百人。”
“不够，还是不够，”羽落难得的说了一句，“要知道今年部落上上下下种了四万多亩的粟，还有那些菽、黍之类的，都差不多在同一个时候成熟，而且支援回去的族人，大部分都对秋收不熟悉。”
“没错，这些也是我担心的。”熊洪点点头，认可了羽落的想法，“多派点人回去，哪怕帮着收割，也是可以的。”
“那从哪里调集这么多人手？”
“还是要靠白河诸部，等明天集会时，我会跟这些族长们商量，派人去熊部落协助秋收，为了赶时间，我将调动修路人员，而修建通往草场谷的道路，则让他们重新派人过来。”
“啊？可是这样的话，通往草场谷的道路就被耽误了，会不会对接下来的围猎有影响？”
熊皮和鹿皮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现阶段要想派人回去支援秋收，最好的人选真的只有修路这帮人。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熊部落的语言、生活习惯、各种工具的接受程度都比较高，就算是没有拿过镰刀，也要比别人学的更快。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修建这条路最难的是清理沿途的树木，还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工作量并不算大，”羽落站出来，凭借自己修路的经验，打消了熊皮等人的疑虑，“而阻挡的树木差不多已经全部清理掉，剩下的就是夯土、铺石头这些事情，相对而言比较简单，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修通。”
这么短的时间，熊洪对路的要求就没那么高，只要能够通行一些运输物资、容纳大群牲口通行，基本上就可以，要想质量更好，等到明年有时间再加固路面。
“嗯，如此便好，”熊洪缓缓点头，有了羽落的保证，当下内心也安定不少，“还有白骨洞营地这边，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剩余的族人，也要跟着队伍一起回去。”
熊部落的秋收时间，基本上就集中在八月底到九月中，这短短的二十来天时间里，熊洪自然要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尽可能快的把长在地里的庄稼给收到粮仓里，只有秋收顺利完成，他才能彻底放心。
“还有一个问题，这些族长们会同意吗？毕竟前几天谈的时候，只是让他们协助修路、帮助围猎兽群，现在把这群人调回去秋收，是不是不太好说服他们？”熊杰从这些族长们的角度，想到这样的一个问题，“除非有更多好处，否则这些部落怕不会同意的。”
“嗯，这个好说，我熊部落别的没有，物资还是有一些的，或者大不了让一部分‘利’给他们，”熊洪轻松一笑，“正好让他们的族人体验一下耕种的‘乐趣’和巨大的收获，这样明年他们自己种地的时候，会更上心。”
熊洪已经做好打算，要是这些部落不同意，那就以明年帮助他们修建房屋、支援耕地的办法来换取他们出人出力，还是不同意，就给他们部落发展相应的产业，比如割漆、收集桐油籽、种植麻等，既可以发展他们的产业，也能让部落原料来源更加广泛。
众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这个理由貌似当初‘哄骗’凌河诸部时也用过，没想到白河诸部也要体验一次。
“说的没错，骨木、白石这帮家伙一直说我们天天让他们清理荒地，不知道有什么用，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他们瞧一瞧，”鹿皮大声地说道，这段时间他也在各个部落来回奔波，沟通各种部落所需的原材料收集工作，“我看这些族长们也应该体验一下，最好让他们跟几个去看看。”
“嗯，当他们见识到土地里能产出这么多的食物时，就能明白种地的好处了，”熊洪点点头，收起了调侃的心态，“至于对支援人员的待遇，还是跟以前一样，管吃管住，另外有盐补贴。当然对各个部落的补偿也要到位，就拿粟米换吧，每个族人，再给50斤粟米。”
“还有就是跟他们说，支援秋收的部落，熊部落会在今年冬天，帮助他们准备土地，明年春天无偿为他们提供种植指导人员、耕种的种子，耕牛和铁犁也会以一半的‘价格’租给他们……”
“这会不会太好了？明年的春耕倒是还好，可物资是不是太多了些？”鹿皮有些惊讶，“要是他们把200人都派过去，干上一个月，我们不仅要管饭，还要搭上一千多斤的食盐。再加上粟米，还要再加上上万斤的粟米……这太多了吧？”
“没事，跟我们的收获比较，并不算多，而且这些东西必须要给他们，不然以后怎么让他们派更多的人手？”
“另外，今年围猎的收益，熊部落也会拿出一成，用来给帮助我们的部落。”
在众人的讨论中，各个行动计划便定了下来。既然计划定了下来，那熊洪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了，至于这些部落接不接受，在这么多“重大利好”的消息面前，他不相信这些族长不动心。
事实上，熊洪正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各个部落“推销”本部落的技术、产品，以及隐藏在这些物资后面的文化认同、生产理念和生活方式。原本要是强推，可能会遇到这些部落或明或暗的抵抗；不过以召集人手支援秋收为理由，让他们感觉到熊部落也存在“弱点”，从中主动地参与，给他们的感受就不一样，受到的阻力也小一些。
等秋收结束，这些从熊部落回来的族人，会不会对种地感兴趣？明年种地需不需要熊部落指导和帮助？需要的话，可以，我们就可以派人员去潜移默化地改变你们的生活方式；
都耕地了，你们部落需不需要再发展些养殖业？以后有更多的牲口可以从熊部落换好东西？需要，可以，我们就能将部落的牲口和家禽养殖方法“交换”给你们，你们拿粟米来换；
既然有了种植业和养殖业，要不要再来点“副业”？需要的话，部落的砖坯制作、麻皮处理、矿石采集、木材加工、皮革鞣制等等技术，就可以任由你们部落挑选，当然，也要拿粟米来换；
还有建筑，嫌弃山洞拥挤、环境差？熊部落帮助你们盖房子，保证冬暖夏凉，需要吗？需要，就拿粟米来换。
至于其他熊部落有而这些部落没有的，比如疾病的预防和医治、工具的革新……都可以拿粟米来换，保证让你们过上熊部落如今的好日子，当然你们还想回到以前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那就无所谓，看你们的族人同意不同意。
第二天的集会，果然不出熊洪所料。
白河诸部的族长们自然对熊部落提出的条件心动不已，对他们而言，300名族人平摊下来，一个部落也就十名左右，就相当于一个狩猎队伍的规模，随便凑几个不适合打猎的中年族人就行，完全可以接受。更何况，熊洪开出的条件，让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熊洪族长的提议我完全赞同，我们的族人在这段时间，就全部听从熊部落的安排，”骨木首先站出来表示对熊洪的支持，“可惜过段时间还要去鹿山诸部，否则我真想亲自去熊部落看一看啊。”
第276章 紧张的秋收
去年的时候，骨木就想着去一趟，可惜当初大家并不算熟悉，交往时间也不长，骨巫等人害怕族长被“嘎腰子”，便劝住了他；今年骨木自己也知道去不了，因为鹿山诸部的事情，熊洪会带着白河诸部一起去“发财”……不，去协调鹿山、貊族间的矛盾分歧以及推进区域一体化进程……
出于对神秘熊部落的向往，很多族长都想去实地“参观”一下，只不过身为族长，哪怕是再小的部落，都有几十号人指望着自己生存，在变得像熊部落这么强盛前，轻易间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不过白河诸部这边，依旧有五个族长将手中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决定亲自带队前往熊部落。对此，熊洪自然很是欢迎，熊部落的强大，光靠白骨洞营地，并不能展现出全貌，正好这几个族长作为“代表团”前往交流，也能证明熊洪所言不虚。
正如熊洪所料，在这种“钞能力”的作用下，支援秋收的事情没有多少阻力就定了下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执行。
按照约定，支援力量将在三日后出发，基本上是修建草场谷道路的队伍整个“打包”过去。而修建草场谷道路，则另外召集人手。
“树皮，这次回去你来带队，沿途一定要确保大家的安全，”熊洪郑重地和树皮说道，并将一卷竹简交给他，“这上面记录着队伍的基本情况，你拿回去交给熊巫，他就会明白这些人怎么安排了。”
“是，族长。”
“除了我们自己的120人，还有白河诸部的230人，外加鹿山、野彘部落的40多人，总共近500人，沿途的食物，你们从营地带一些回去，只要能到沼泽区营地，水草就能接应到你们。”
在确定好支援之后，熊洪便将相关的决定给部落和水村发了信鸽，大概两三天就能到，这样差不多在回援的队伍到达沼泽区营地后，水村的补给就能同时赶到，减少路上耽误的时间。
……
去往沼泽区营地，沿途的驿站几乎是每隔三十里便修建一处，或者重要的地点也会有一处，总共有七座驿站。从水村到沼泽区营地，也差不多有五座。这些有个简易的围墙、地面没有过多杂草、相对平整的地方，即便条件简陋，但也能给赶路的族人们，提供一个非常好的歇脚地点。
驿站围墙周围的树木，几乎都被砍掉，水草等人沿着这条路来来回回的时候，把这些驿站管理的非常好，让树皮等人省下来很多时间。
当然树皮也不是只会享受的人，在将众人都安置好后，也从人群中抽调出一些青壮，从附近的山上、土地里挖一些石头泥土过来，继续把围墙给加高加宽。
大部分驿站的围墙都是这样一点点地盖起来的，今晚休息的驿站，也是如此，部落的族人们明白这个道理，如同这处围墙，他们的好日子也是每个族人一块石头一抔泥土累积起来的。
彘鬃怎么也想不到，刚到白骨洞营地，好日子过上没几天，就被熊洪族长整个部落“打包”送了回去。今天一路上，他和其他野彘部落的族人们一样，又想起了被驱逐的场景，以至饭都没有吃几碗。
“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土豕吃过饭，没有发现往常还在吃着的彘鬃，询问过族人之后，才知道他早早地就回到了帐篷里。
土豕负责带着野彘部落和另外几个族人，共50人，这样的队长，整个队伍有10个，都是从熊部落出来的老人，看人方面非常有经验。
“土豕哥，你回来啦？”彘鬃看到土豕进来，开心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不是心情不好，土豕哥，族长是不是不准备要我们了？”
“啊？你这话从哪听来的？”土豕摸不着头脑，回到部落，多么高兴的一件事情，对野彘部落来说，待遇更不是在白骨洞营地这样简单，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呢？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往西边走？”
“那边是熊部落所在啊，是我们的部落，”土豕感觉莫名其妙，突然一拍脑袋，好像当初走的时候没有和野彘部落说明情况，“我明白了，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驿站里空间很挤，毕竟500人居住，光帐篷就搭了好大的一片，甚至有些族人不得不围着驿站外墙搭帐篷休息。
“……这下说过后，你们就明白了吧？”
土豕为了消除彘鬃等人的担忧，吃过饭后便将他们集中到一起，跟他们讲述了回去的原因，以及熊部落的种种美好生活。而得知熊部落并不是准备遗弃他们之后，也不再担心，心情也好了起来。
有了运输队的支持，树皮的队伍分成了两个部分，青壮年在后面徒步行走，一部分老弱则跟着运输队，先往熊部落赶。
……
“大巫师，粟穗已黄开镰在即，族中上下诸多事宜已安排妥当。”
石雪来到部落宗庙，门口象征着熊部落的巨大旗帜正随着微风摆动，熊巫正站在旗帜下方，观察着阳光和风。
“嗯，比去年晚了几日，不过天气尚可，开镰就定在五日后吧。先从南岸农田区开始，然后是东部、土丘农田区，顺序跟去年一样，把本部这边的庄稼都给收割掉，再去帮助其他村子收割。”
“好的大巫师，人员也已经分好，”石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长发在脑后扎住，盘了一个发髻，随后递出一份布条，“熊洪族长也从白骨洞营地传来消息，七月二十日已经有一支500人的支援队伍正往部落赶来，差不多到月底，他们就能到达水村。”
“哦？我看看，”熊巫收起记录着天气和日晷投影的竹简，伸手接过布条，连忙打开快速阅读起来，“好！有了这500人，秋收就能更快了。”
“可他们还要十来天才能到达，对本部的收割怕是没有多大作用，”石雪斟酌着说词，“等他们到本部这边，差不多还要个几天时间，那个时候我们这边差不多都收割完一半了。”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有支援总比没有好，”熊巫点点头，认可了石雪的意见，“熊祀！给水村传信，让水草带着200人到本部这里来，等树皮他们到水村，让他们留下一半的人手补充水村劳动力，剩下的，继续带到这边来。”
石雪的想法也是就近从各个村子抽调人手过来，经过大半年的生息，每个村子的人口基本上都超过了50人，而像水村、黑齿村以及本部的人口数量，都差不多在300-800人左右，而秋收时，一切都以之为主，故而可以抽调的人手也就更多。
“算下来，开镰当日能参与秋收的族人差不多在900人左右，将围墙周围的粟田全部收割完毕，差不多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几年熊部落的族人们对收获很有经验，尤其是去年秋收的时候，发明了脚踏脱粒机，基本上每割一亩，就能脱粒一亩，最忙的反而是运输的族人。
“还有就是晒场，这么多粟籽，围墙内外能够晾晒的地方已经全部算上，但这也远远不够，熊木半个月前就带着人去地里平整晒场了，”石雪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部落周围两万多亩的土地，收获的粟籽简直不敢想象，“不过按照他的计算，还是差一些。”
在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总会出现新的问题，就比如现在收割的速度够快，反而晾晒的地方就显得不足。
“没事，新的粮仓已经建好，这些粮食晒两天就先放到粮仓里，每天把厫间里面的粮食轮流拿出来晒，这样晾晒场就应该够用。”
水草来的要比熊巫等人预料的更快，开镰的前两天，他便带着300来号族人来到了围墙这里。
“大巫师，我们过来了，”来到宗庙，水草向正在俯首写着什么东西的熊巫说道，“水村来了180人，剩余的几个村子，各出了十来个。”
“好，如此一来，我们收割起来就更快了。”
为了今年的秋收，在熊洪带着人前往白河诸部的时候，熊巫便组织留下来的人手，开始各种准备工作。
首先就是粮仓，去年夏季修建的能容纳2万石，按照这个标准，今年又重新建造了两处，在装下粟米的同时，其他的杂粮也不会面临无处可放的尴尬境地。
接着是收割工具，去年的镰刀、脱粒机、风扇车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熊木等人补齐了这些工具；
有人有工具有存储的地方，秋收前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就等着合适的时机。
七月二十八日，天气晴朗，按照熊巫的测算，这种晴好天气至少能维持大半个月，在这天清晨，所有在部落围墙处的族人早早地起床，拿好分发的工具，在宗庙前的祭台前，等待熊巫祭天仪式的完成。
今年没有熊洪在，祭天的仪式依旧堪称盛大，不过时间要比去年短很多，将铜鼎里面煮熟的粟米分发给族人后，大家便扛起工具，按照预先约定的分工，前往不同的地块，开始收割。
算上今年，熊部落已经是第四年秋收了，经验很是丰富。第一天结束，便收割完2200多亩，成堆的粟籽被装在麻袋中，堆放在各个晾晒场边上的草棚里，等待第二天中午摊开晾晒。
而来自白河诸部的支援力量，在八月初七的时候，也到达了熊部落本部。
第277章 前往鹿山诸部
“大巫师，我们还是来迟了，”田地里，树皮看着族人们黝黑的脸庞，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路上已经是抓紧一切时间了，要不是晚上行走太过危险，他都想日夜兼程。
可路上实在不好走，带着一堆没出过远门的“雇农”，总会有各种状况发生，让树皮很是恼火。
“目前只带来300名族人，剩下的一半人手，按照部落的要求留在了水村，在那里休整，顺便在石岩、山岚的指挥下，准备帮助水村那边的土地秋收。”
“不用自责，能回来就好。这么快赶回来，也挺累的吧，”熊巫呵呵一笑，摆摆手表示不碍事，“晚上吃过饭，你到宗庙跟我们说说这段时间，白河诸部那边发生的事情吧。”
……
彘巫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多人，就算是当初为了应对貊部落，而集结起来的几个部落，也没有这个围墙里面一半的族人多。
一路上的奔波劳累，让身体虚弱的他差点跟不上队伍，到了水村，树皮都准备让他留在水村休养了。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要到熊部落本部来看一看，最终树皮还是同意带着他来到了熊部落。
在跟熊部落的大巫师见过面之后，叫熊巫的大巫师想要让他加入熊部落的“巫师队”，这里大部分都是原先各个部落的巫，在部落的作用就是负责教育、祭祀和裁决。
但彘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在野彘部落里当巫当的够久，几年流浪的经历让他很是疲惫，不想再带领其他人，只想好好地当一个普通的族人，跟在熊部落后面。
熊巫也没有强求，他能理解彘巫的这种心情，就像之前的石岩、山峦一样，身上的担子太重，总要放下来歇一歇。
一株长长的粟杆从车上掉落下来，彘巫赶忙往前走上几步，弯下腰将她拾起，折断粟杆丢在路边，手往后一伸，将沉甸甸的粟穗扔到背后的背篓里，背篓里面，已经装了大半，但彘巫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重量一般，依旧开心地捡拾着回程路上的粟杆。
这种丰收的喜悦让他很是沉醉，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感觉不同，田野里很多跟他一样的老人和像彘鬃一样的孩子，正在捡拾遗漏的粟穗，在夕阳下，不远处围墙里升起的炊烟，让他格外安心。
“呵呵，又是半碗粟米粥。”
不用再为了养活族人这个责任而担忧，更不用操心貊部落会随时打过来，所谓“心宽体胖”，心情好了自然饭量也变大。彘巫感觉这段时间都变胖了不少，虽然身体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但也要比在野彘部落强上很多。
“彘巫老师，这些就是我们吃的粟米吗？”彘鬃跟在彘巫后面，他的背篓要比彘巫的小上一圈，里面已经放满了粟穗，“太神奇了，这些地里长出来的草籽，居然能养活熊部落这么多人。”
“是啊，听土豕他们说，一颗小小的粟籽，到秋天能结出这么大一穗的粟，真的很神奇。”
为了照顾彘巫，熊巫还让彘鬃这个半大小子跟着他，防止有什么问题，不过彘巫的状态越来越好，也开始教彘鬃一些知识。
夕阳下，看着还没有收割到的粟田，金黄色的“海浪”在阳光的照射下翻涌着，一直延伸到天边。
要是鹿山诸部知道种这些粟籽就好了，每年也不会因为食物不足而死掉那么多族人，当然也可能不会因为一片果树林与貊部落争斗三年时间。
不过现在他们加入了一个更为强大、富足的部落，在这里，见识过养殖和种植的他，在这片留着一茬茬粟茬的田地里，他找到了比狩猎更加有效和可靠的生存之道。
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懵懂的彘鬃，嘿然一笑，野彘部落，从荒野中诞生，也在荒野中消亡，更会在这片土地上重生。
……
“嗯，这里的道路的确要比爬山好走多了。”
熊洪骑在紫风身上，跟旁边的白茅鹿皮和熊皮等人随意聊着天，一边往鹿山部落走去，“山谷的道路也需要修建，不过不急于一时，目前这种路况倒也勉强够牛车通行。”
“是的族长，山谷间的道路差不多相当于从白骨洞营地到沼泽区营地，不过要难走一些，”熊皮点头同意，“更别说丰收大道、丰庆大道那些笔直的道路了。”
“呵呵，那不一样，这几条路都修了好几年了，材料也充足，”熊洪摆摆手，指了指脚下的这条谷间野道，“不要着急，以后这条路也会跟丰收大道一样的。”
熊洪将山谷间的这条路叫做“熊皮路”，为了表示对熊皮等人穿林翻山发现的鹿山诸部。而类似的命名想法，他也早就有了，比如将白骨洞营地通往草场谷的那条路命名为“羽落路”。
当熊部落举行开镰仪式的时候，熊洪在白骨洞营地这边，也组织好了人马，前往鹿山部落，准备履行约定，顺便去看看貊部落与鹿山诸部的冲突。
秋天虽然还没有到，但沿途的林地里，很多果实也已经成熟，不说一些对熊部落有大用的果实，光是那些果实，红的红黄的黄，挂在树上或者掉在地上，引来很多鸟雀啄食。
这让熊洪以及跟来的白河诸部族人分外心疼，想要收集，熊部落自然也分身乏术，就需要沿途的部落帮忙收集，与这些部落达成“协议”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这些时间却是非常值得。
光是林间的油桐树，就能解决部落船只的漏水问题。
油桐树的果实，现在略微有些干瘪，原本跟鸡蛋一样大小饱满的绿色果实，在厚实的果皮里，包裹着3-8粒种子。
这些种子外面有厚壳状的种皮，呈宽卵形，种仁含油量高达70%，虽然不能食用，但榨出来的油，正是熊洪朝思暮想的桐油，也是流灰摆脱沉船阴影的最好材料。
从白骨洞营地前往最东北角的灰部落，沿途经过的几个部落，周围的山坡上，都有这些油桐树的存在。正值八月底，这些果实一个个地挂在树上，很是显眼，熊洪不用刻意寻找，行走在路上就能碰见不少油桐树。
既然发现了这些“宝藏”，那绝对没有轻易放过的可能。
这些天耽误的时间，基本上就是熊洪与这几个部落挨个谈，让他们收集这些东西，从而拿到熊部落兑换粟米。
而熊洪开出的“价码”也足够吸引人，五斤油桐果实，就能换到一斤粟米，要是取出外面的果皮，将里面的种子晒干运到白骨洞营地，更是能够达到二比一的交换比例。
这个消息让沿途的部落为之疯狂，族中的青壮在周围打猎，原本负责采集的族人在采集完野菜之后，便会四处寻找这种油桐树，收集上面的果实。
这些果实个头大，在树上很容易发现，采集起来也很方便，基本上一天时间，一个族人就能采集到十来斤的油桐果实，晒干后，差不多能得到五到六斤的种子。
当然这种野生的油桐树结果量极不稳定，不像后世改良过的品种，甚至能达到一株产果500斤的恐怖产量。白河诸部周围的野生油桐，差不多一株能产40-100斤，换算成粟米，也有个10-20斤。
这种产量当然吸引了大部分部落的兴趣，相比较采集野菜，还是收集油桐果更有吸引力，一个20人的部落采集队伍，运气好的话，光是采集油桐果实，就能得到300-500斤的产量，换算成粟米，差不多有个200多斤，就算与狩猎相比，也不遑多让。
熊洪没想到这种“价格”也能让这些部落趋之若鹜，等他回到熊部落的时候，才发现沿途的部落，已经依靠这些桐籽，从熊部落获取了很多的物资。
坐在马上的熊洪，看着山谷两侧山坡上的树木，陷入了沉思，这条道路即便修好，也要注意保护这些山上的树木，防止到时候因为乱砍乱伐导致的山洪和泥石流。
“族长，前方就是发现铜矿的地方了，”熊皮不动声色地骑马来到熊洪旁边，悄悄地向他指明了铜矿所在的方位，“就在那里，要不要去看一下？”
“嗯，让鹿山部落的族人们休息，你带上几个人，我们一起去看一看。”
此处的山脚下，有一条很小的溪流，沿着这条溪流往北走大概几百米，就是熊皮当初发现铜矿石的地方。
熊洪目前还没有打算让白河诸部、鹿山诸部的族人知道，要是他们知道这些东西能够从熊部落换来很多好东西，搞不准他们会互相争夺起来，这不是熊洪愿意看到的。而且就算让他们知道，也是要先把这附近的营地给建造起来。
不过这处铜矿的开采，是需要这些部落参与的，故而等到这次事情结束，秋收也差不多该结束，到时候跟这些部落说说，让他们协助熊部落来采集铜矿。
熊部落需要铜矿，而这些部落需要粟米，那这件事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变故。
当然在开采前，营地建设、道路修建，都需要提前开始准备。
熊洪准备在这里建造一处熔炼铜锭的营地，将开采出来的铜矿石，直接熔炼，再运回部落或者白骨洞营地，与锡锭再进行混合，铸造青铜器。
除了以后的冶炼营地，这个地方一般人不会有兴趣过来，白河诸部的族人看到熊洪几人去铜矿那边，还以为是去欣赏风景呢。
“不错啊，这里光是见到的铜矿，就要比部落的铜山储量要丰富，”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踢开一处凸起的浮土，就是一块纯度很高的铜块，几乎不需要再次提纯。这让熊洪很是重视，铜矿石发现的越多，青铜制成的工具也就会越多，生产力提升的速度也就越快。
当然，他最想得到的，还是铁矿石和煤炭，再怎么说，铁器取代青铜器，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278章 初步意向
等到鹿山诸部的事情解决，他也会让人多去周围的山里转转，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树木、铁矿石什么的。
“就是离灰部落有点远，稍微可惜了些，”熊皮咂吧了一下嘴，“对了，当初灰叶他们不是同意，让我们在灰部落附近的河边，修建一处居住区吗？”
“嗯，这个约定一直存在，等这次回去，就可以去准备了，到时候把围墙搞起来，里面搭好熔炼炉，再加上源源不断的煤炭和铜锭，日后这里甚至要比白骨洞的熔炼坊产量还要大。”
“那就行，只要他们同意，赚的还是我们。”
“另外，沿路有几个地方适合修建落脚点，都标记下来了吗？”
熊洪指着青铜山附近的一处山包，上面树木不多，而且是岩石山脉，顶部相对平坦。
“这里就挺适合的，居高临下，周围的空地、树林、水源都有，除了没有地方开发耕地，其他的都挺不错。”
熊皮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也点点头，上次在这里，骨林他们就猎到不少猎物，就算到这里来狩猎，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就等这次回来，我带人到这里修建这处落脚点。”
“不用着急，这次去鹿山部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搞不好等结束了，就要准备围猎的事情，反正山谷就在这里，铜山就在这里，今年来不及，等到明年也是一样的。”
……
过了青铜山，鹿山诸部就在眼前。
八月十日，在离开灰部落十天后，熊洪等人终于赶到了乌部落。
熊洪带着熊部落的40名族人，外加白河诸部各部落支援的力量，总共有120名族人，另外还有40多辆牛车和驴车，上面装满了此次带过来的物资，浩浩荡荡，让处在山上的乌部落很早就发现了。
得知消息的乌青等人很是重视，立马中断议事，带着前来商议对抗貊部落的族长们亲自迎接。
“这熊部落什么来头？值得我们这么多族长去迎接吗？”有几个年轻一些的族长，非常不情愿去认识这个“外来”的部落，在他们看来，这个熊部落这个时候过来，和貊部落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们不去就是，又没有人逼你们，”其中一个中年的族长回头看了一眼，“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们现在用的食盐、麻布和陶器，只有熊部落能提供。”
得知这个消息的几个族长脸色瞬间变了变，这几天，尝到了陶器煮食、食盐调味、麻衣蔽体的他们，也对熊部落这些“产品”产生了依赖，不止一次地问乌青如何得到这些东西。
当得知是与熊部落达成人口交换而提供的之后，很多部落便起了些心思，悄悄地找到乌青等人，想要问一问这些东西跟族人交换的具体事项。
乌青倒也实诚，直接将与熊部落约定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在羡慕乌部落之余，这些人也只能继续等待。
发牢骚的几个族长识趣地沉默下来，灰溜溜地跟在众人身后，看着山脚下越来越近的熊洪等人，心情很是复杂。
熊洪带着本部的40名族人和几个白河诸部的族长，沿着上山的小路往乌部落山洞所在走去，道路两侧没有什么树木，一面崭新的旗子被白茅挚在手上，迎着山间的微风摆动着。
“运送物资的车辆上不来，只能先聚集在山脚下，我让黑手他们带人寻了一处空地临时休息。”
熊皮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脚下，颇有些抱怨道。
“真不知道乌青他们是怎么想的，把部落建在山顶上，用水、捕猎都不方便啊。”
“不是每个部落周围都有合适的定居点，像白河诸部那边四处是山洞的地形，很难见到，包括我们，当初不也是只能躲在熊山下面的崖壁下吗。”
熊洪看着山顶处影影绰绰的人群，知道应该是正主来了，连忙向身后吩咐道，“鹿皮鹿尾，该你们干活了。”
鹿皮鹿尾从小就生活在这附近，虽然之前年纪小，没怎么来过乌部落，不过对于其他几个与鹿部落相邻的部族，还是有些印象的，而且这几年也没有把原来的语言给忘光。
为了应对与貊部落可能存在的争斗，熊洪这次可谓是全副武装，虽然赶路的时候，武器和皮甲藤盔都放在车上，但到了乌部落的山脚下，便要求所有的族人穿戴整齐，提高警惕。
穿在身上的皮甲让族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习惯，再加上背着的弓箭、箭筒和短矛等武器，走起路来反而有些累人。
但在乌青等人看来，齐整的队形、长度统一的长矛、身上穿着的皮甲，都让他们感觉非常新奇，光从视觉效果上看，熊洪带着的这帮人就非常不好惹，随时都有可能把他们揍一顿。
乌青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但看起来就非常“威武”，让他也感觉到一些眼热。
“诸位族长，我是熊部落的族长熊洪，初到贵地，还望多多照顾。”
鹿皮鹿尾对熊洪有些突然冒出来的新词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族长的意思传达出去，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手舞足蹈”起来。
“一路辛苦，前几年我们只与白河诸部相过亲，但熊部落却是第一次见，”乌青高兴地握着熊洪的手，侧过半个身子，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其他族长。
“这些族长听闻熊洪族长亲自过来，也都高兴的很，这不，好几天前大家就到我这里来了，就是要看一看熊部落的族长是不是传说中的样子。”
熊洪身上的传言也是越来越多，从最早的与野猪搏斗，到徒手格牛，外加有这么多的新奇“发明”，在普通族人眼里，基本上与山灵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传来传去，早就把熊洪传成了三头六臂、身高如山一般。
气氛非常热烈，熊洪也没有从中发觉到明显的敌意，估计这其中乌青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乌部落会客的地方就在山洞外面的树林里，可能这里经常被使用，林间的土地都非常板结，除了几棵树用来遮阴，剩下的地方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条件自然是没办法和熊部落的宗庙相比，就连熊洪，也只分到了一块稍微平整一点的石头，有些族长，甚至盘腿坐在了地上。
“上次熊皮走的匆忙，带的物资也不多，这次我们特意准备了很多物资，都是熊部落制作出来的，希望对各位族长有用。”
在熊皮等人的搬运下，成袋的食盐、一口口陶锅，还有上百斤的粟米、几十匹麻布，都被堆放在熊洪面前，按照种类排列整齐，让周围的族长们眼珠子都快掉了一地。
这些东西算作是给鹿山诸部的“见面礼”，总共也只有10件皮衣、200斤盐、500斤粟米，还有40口陶锅40卷麻布，就算分到各个部落没有多少，但对于这些部落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大手笔。
“这些是我们部落送给诸位的，恰好大家都在，正好可以谈谈，”熊洪虽然坐在石头上，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威严”不减，这些族长看着高大的熊洪，感觉自己比他矮了一大截。
“大家对我有什么疑问，或者想要与我们达成什么样的合作，都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都会予以解答。”
一个上午，除了向他们介绍这些东西的作用和“珍贵”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乌青的作用很大，在熊洪他们来之前，已经铺垫了许久，让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物资和人口交换都有了想法，而熊洪这次带来的东西，比乌青介绍给他们的还要好。
已经有十几个部落通过鹿皮或者乌青，亦或者是骨木他们，向熊洪表达了换人的想法。
熊洪自然乐意看到这个结果，所以当下便约定，熊部落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他们把各自部落要交换出来的人口给带过来，之后将相应的物资交割给他们。
……
山下的临时营地，在熊洪的命令下，早早地便将十几口陶锅给支了起来，开始做饭。
艳阳高照，一个上午谈完，熊洪只觉得口渴和饥饿，便邀请这些族长到临时营地去“就餐”。这些族长也不客气，才在乌部落吃了两次，乌青便不让他们吃，端是小气的紧。
锅中的肉汤早已让这些族长和族人们垂涎三尺，熊部落拿出了“煮汤大法”，饿了一上午的族长们全都不顾形象，围在支起来的陶锅旁边，指指点点，要不是有族人拦着，口水都能滴到锅里。
是的，这些部落可没有熊部落一日三餐的条件，这些天乌部落周围的猎物都快被打完了，原本食物就不怎么充足，人一多就变得更加紧张。
甚至有不少部落已经开始采集一些野果和野菜充饥了。
更多部落已经往更远的地方去打猎、采集……乌部落不能也没有条件让这些远道而来的部落都吃上免费的饭。
所以各自部落的食物问题，都是自己解决。
第279章 “雇佣”人手
与打猎和采集不同，熊部落带着的肉干和粟米十分方便，只要支起两口锅，一口煮汤一口蒸米，很快就能做好几十人的饭食，而且要比这些部落手上的烧烤要美味的多。
一个上午外加边吃边谈，熊部落终于向他们解释清楚，熊部落他们来到这里做些什么了。
“第一件事，就是用我族的物资换各位的人口，交换的标准跟在乌部落一样，都是一罐食盐换一个族人，或者以同样价值的粟米来换这个族人。”
“第二件事，就是谈一谈帮助我们修建从这里到白河诸部的道路，沿途的山谷是个很好的路线，只要将一些地段给平整好，再架上几座窄桥，我们的车马就能在道路上畅通物资。”
“第三件事，那当然是去看一看貊部落。”
人口交换的事情倒好说，这些部落别的没有，多余的人口还是有不少的。眼看着秋天到了，各个部落都开始有意识地储存食物，以待寒冬的到来。
这期间，有些可能会在冬季死亡的族人，会被逐渐减少食物的供应，但又不至于饿死，等到冬日实在没有食物，就……
但熊部落的到来却让这些人有了一线生机，只不过半天的时间，鹿皮鹿尾就初步和所有的33个部落达成了约定，用熊部落带过来的物资，来交换他们的族人。
只不过这些人口现在还都在各个部落，熊洪没时间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去拜访，只能等这些族长们回去后，带上他们手上的物资和人口，来乌部落的临时营地交换。
不是没有人起歪心思，但在熊部落展现出来的实力面前，没有人会去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光是熊部落的族人，这次来的就有40人，全部是清一色的青壮，而且整齐的队列和统一的服装，让他们看起来就威武不凡。
这些部落可不是傻子，没有自大到凭着几个手持木棍的猎手，就敢来抢熊部落的东西。
有了第一件交换人口成功在前，这些部落派人修筑道路，仿佛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在得知熊部落会提供住宿和饭食之后，这些族长的表现比第一件事还要高兴。
这个也可以理解，不管是原先的凌河部落，还是最近的白河诸部，都是如此，对他们而言，除了猎手，剩下的族人都可以“雇佣”出去，只要不消耗部落的粮食，通过这种“雇佣”赚足养活自己的口粮，就相当于给部落省下大量的食物。
而猎手们可以去打猎，再学着用盐腌制肉食，那到冬天，自己部落就能攒下一些食物，冬天就不用过得那么凄惨。
更别提熊部落还会给参与的每个族人发放一份“补贴”，有的族长甚至都想让这些不能打猎的族人冬天也不要回来。
不过对于第三件事，熊洪提出的想要去看一看貊部落，甚至想要跟他们打交道，却不出意料地得到了这些族长们的劝阻。
劝阻的原因有很多，有的是因为前方危险，不放心熊洪这些人过去；有的是不想让熊洪看到，怕到时候丢脸；有的则是担心熊洪与貊部落联系后，转身与貊部落联系，来攻击鹿山诸部。
不过在将过去的坚定想法表达清楚后，大部分族长都没有再坚持，都同意熊洪过去。
“熊洪族长，你要是坚持去，我们也不会阻拦，不过争斗的时候会有很多危险，他们会扔短矛和石块，到时候我们可没有这么多族人来保护你们。”
“不妨事，你们做你们的事情，我们最多在旁边看着，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或者遇到危险，我们也会出手。”熊洪还有一句话没说，真到了熊部落出手的时候，到时候是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在商谈完交换和修路的细节之后，各个族长也不废话，收拾东西便准备出发。
“今年是牙、芦等五个部落派出人手与貊部落争斗夺，”乌青将几个族长介绍给熊洪，接着说道，“我们剩下的部落，有的出粮，有的出人，在后面帮助他们。”
熊洪略微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这些部落不是应该一窝蜂地蜂拥而上，用乱战的办法把貊部落给赶走吗？怎么现在居然还讲起了分工配合。
乌青有些不好意思，熊洪问的问题，也是鹿山诸部在战斗中不断学到的。大家一起上听起来固然非常爽，可真的一起上之后，遇到的问题也会很多，乱糟糟地冲上去，对方乱糟糟地应对，双方就很混乱，有时候打完了，族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还有如食物供应、部落狩猎过冬等等一系列问题，全部一拥而上的话，部落还要不要活了。故而经过一段时间后，大家便商议出轮流上阵这个结果。
熊洪只得沉默，但心里却在感慨着，从这个方面来看，战争果然是促进文明进步发展的一种手段。
吃过午饭，这些族长们依旧留在熊部落的临时营地里，看着熊部落堆放的整整齐齐的物资，不由心痒难耐，要不是忌惮于熊洪及他周围的几十号身强力壮的族人，他们都有抢下来的行动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算过段时间我要回去，希望我们部落之间的交流不要断掉。”
临时营地里，眼见暂时“撵”不走这些族长，熊洪便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营地，顺便将部落的一些产品功能详细地介绍给了这些族长，让他们知道怎么用。
“这次来我们带的食盐虽然还有一些，但没办法让每个部落都能有足够的盐去腌制食物，只能等下一次的运输。”
“这个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一个比乌青稍微矮一点又老一点的族长直起身子，把自己的意思告诉鹿皮，鹿皮又转告给熊洪，“不过食盐除了煮汤，你说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
不怪这些部落不清楚，哪怕是乌部落，上次熊皮过来也没给他们多少食盐，更别提教他们用盐腌咸肉了。也是因为这些部落经常吃上顿没下顿，没有多少肉食结余，对腌肉的制作便没有兴趣。
但当这些部落尝到了熊部落拿出来的一挂挂咸肉干之后，那浓郁的味道瞬间征服了他们。虽然这些肉干是去年冬天腌制的野猪肉，现在熊部落都不怎么食用，但放在鹿山部落这边，却是很难得的美味。
食材，尤其是肉食的保存问题，不仅仅困扰着当初的熊部落，也几乎困扰着所有没有掌握腌制手段的部落。
在鹿山部落这边，野外的猎物还是有很多，正常的部落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猎到一头大型的牲口，诸如野羊、野牛什么的，有时候会剩一些肉食下来，但放不了两天就会发臭。
所以这些部落在有食物的时候，就不会去捕猎，防止浪费。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食物不稳定的一个原因。
熊洪让人现场展示了用盐腌制肉食和野菜，让这些族长们大呼不可思议。原始人只是见识的少，不代表他们就不明白用盐腌制食物的重要性。
在了解完整个腌制过程后，有些灵光点的族长，便询问起了交换食盐的事宜。
“熊皮路”需要更快地修建起来，正好缺人，熊洪便与大部分族长达成了一项约定。
由乌部落牵头和召集人手，然后在此处临时营地集结，在熊部落人员的带领下，沿着山谷间的通道，把途中两侧的树木、杂草给清理掉，平整路面，修建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出来，让熊部落的物资，能够沿着这条道路运送到鹿山诸部来。
为此，熊洪开出了极好的条件：参与修路的族人一日三餐全包，每个月每人会再补贴20斤粟米，这些粟米不仅可以食用，也能用来换熊部落其他的物资；
参与的每个部落，会得到熊部落长期“招工”的许诺，协助熊部落修建道路、开采矿产、伐木、种地等“工作”，除了能获得一些粟米，还能得到一些简单的“产业转移”，比如如何耕种、如何养殖。
另外，道路修好后，鹿山诸部也可以派人主动将鹿山群山里的产出给运送到熊部落（灰族基地），跟熊部落或者白河诸部进行交换。
对于这些部落来说，只要能够打猎的族人还留在部落里，其他的族人获取的食物，其实要比他们消耗掉的食物多，故而当修路的提议一经提出，便得到了已经明白过来的部落们，积极的响应。
要不是前期只准备要个200人来修，熊洪估计能召集到五六百人。
“族长，现在白骨洞营地的粮食压力很大啊，而且这里马上又要开始往灰部落修路，雇佣来的这么多人，吃饭也是个问题。”
晚上的时候，蹭完晚饭的族长们没理由继续待在临时营地里，只好意犹未尽地回去，也让忍了一天的熊部落等人放松了下来。而熊皮羽落等人却开心不起来，熊洪大口一张，但随之流出去的粟米、食盐、肉干等物资，却让人心疼不已。
“嗯，食物的供应的确是个问题，尤其是对于我们现在来说，”熊洪点点头，在来鹿山诸部之前，要不是水草又送了一大批的物资过来，熊洪都要饿肚子了。
自己族人的消耗、修路队伍的食用，所花的都是一袋袋黄澄澄的粟米啊。
“不过部落秋收差不多要结束了，熊土他们对小白河的疏浚应该也快开始，我估计新的运输队伍已经在准备了，很可能这个月就能到达白骨洞营地。”
熊洪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做了分析，并且跟熊皮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防止他们胡思乱想。
第280章 貊牙
“只要小白河疏浚，从部落运输大量的粟米到灰部落，速度就能快很多，路程上也能减短。”
从部落的造船坊出发，向东沿着凌河顺流而下，到达河口营地，在这里检查一番之后，向北折向白河，途经沙洲营地、沙洲区和沼泽区，穿过堵塞口之后，进入小白河，再通过小白河进入到白河流域，直至到达灰部落。
这便是水运的路线。
以部落目前的船运水平，两艘运输船外加30名族人，一次性就能运送2万斤的粮食过来。
而如果从陆路运输的话，距离就要长很多，先是从部落围墙到水村这条“村际公路”，然后是水村到沼泽区营地的这条，再到白骨洞营地，顺着白河诸部的内部道路到达灰部落，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而且运输量要想达到2万斤，就得有至少40辆牛车，配备至少60名族人和牲口。
水运，也是熊洪倚仗的地方，熊部落今年的秋收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按照去年每亩110斤的产量，四万多亩土地，至少能收获440万斤的粮食。只要能运送一部分到这里来，就能让熊部落从食物供应上立于不败之地。
……
“前面就是果林，让后面的跟上，今年依旧在这里扎营。”
一个脸色黝黑，比旁边族人高出近一个头的年轻男性，跟身旁的人吩咐着。阳光映在他脸上，溅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污，从一头雄鹿身上拔出石矛，随意地将尸体丢在一旁。
“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猎物，今晚务必要给每个部落分上半只，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被他如同野兽般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几个猎手齐齐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应允，带着队伍到周围的树林中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天气还很炎热，貊巫头上戴着由野兽羽毛、头骨制成的饰品，上半身光着，只在下半身用一块鹿皮围着，光着脚踩在地上。
看着族长身边飞快“逃”走的几个族人，貊巫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管他们，径直走到貊牙身边。
“族长，还要派人去寻一些野草，有几个族人被蛇虫咬伤，连日来的奔波让他们身体恶化，要这些东西来治。”
“哼！真没用，这才走了多久，”高大族长的眼神从远处的果林处收回，看着前来的貊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让人过去找吧，天黑前找不到，明日就不要管，对面的那帮家伙已经发现我们来了。”
貊牙的身上围着一块虎皮，这是他带着人亲自击杀的一只老虎，身上的这块皮，便是他实力的象征。
貊部落生活在跟东北边的深山老林中，猎物自然要丰富很多，但猛兽也多，恶劣的环境让他们部落“民风彪悍”、崇尚强者，而个人的勇武，更是选择族长最重要的条件。
除了貊牙所在的部落，整个貊林诸部的40多个部落，同样如此，彼此之间也经常因为争夺一个猎物、一棵果树而打架，甚至发生流血冲突。对他们来说，这些都很平常。
可即便是貊林诸部的其他部落，也没有像貊牙这么“生猛”的，他成年的时候，便独自一人击杀了一头野猪，由此得到了部落的认可，再带着队伍四处捕猎过程中，得到一大批族人的支持。两年后，他便向族长提出挑战，并将原族长的脑袋一棍打瘪。
成为了新族长后，周围的部落纷纷被他打了一遍，每隔一段时间，貊牙便带着手下的族人，去这些部落要食物，交不出来的，便拿族人给他分尸而食，让整个貊林诸部都感到恐惧，但又毫无办法。
貊牙也不是缺这点食物，就是为了让这些部落听他的。
不过貊牙虽然为人残暴，打猎的本事在貊林诸部却是最厉害的，而且打到猎物之后，还会给这些听他的部落分上一些，让小一点的部落对他十分拥护。
前几年因为貊林诸部的一个小部落与另一个地方的部落发生争执，当时他正好在这个部落，于是不由分说，带着人便将野彘部落给打跑，抓住并处死了对方几个族人，并顺势帮这个部落占领了这处果林。
可这个野彘部落也不甘心，便又带着人打了回来，不仅打死打伤多人，还杀死了貊部落的一名猎手，这让他非常恼火，他们离果林太远，对鹿山诸部又没有太好的办法。
貊牙固然勇猛，可面对鹿山诸部源源不断的袭扰，也不胜其烦，但这么放弃也会让他在貊林诸部声望大跌，所以每年秋天，他都会带着人到这里来找鹿山诸部的麻烦，顺便抢一把他们随身带着的食物。
而鹿山诸部，也逐渐在斗争中形成了与貊林诸部对峙、争斗的经验，反正对方人少就上，人多就跑，反正这片果林也跑不走，等到果子全部落地，貊部落自然会退走的。
“今晚吃的饱饱的，明日一早，我们就冲上去，打碎他们的骨头！”
……
一大早，熊洪便从美梦中醒来，梦里他梦到了一辆辆马车沿着熊皮路源源不断地把鹿山部落的石矿和木材运送到白骨洞营地，那马车的速度飞快，都快赶上后世金陵的公交车了……
用捆着猪鬃毛的牙刷沾着食盐漱口后，乌青等鹿山诸部的族长们也来到熊部落临时营地这里，准备吃一碗香喷喷的粟米粥……
这些部落还不知道陶器怎么使用，又嫌弃乌青的小气，便组团到熊洪这边来吃“自助餐”，而熊洪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几天也一如既往地给这些族长们提供饭食，相比较要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好处，被吃点粟米粥算不得什么。
熊洪跟这些部落的约定差不多都确定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熊部落物资的运输和这些部落族人的召集。
吃过早饭，熊部落这边的羽落便带着一队人马，往部落返回，他要在水草返回的时候，把粮食给分配储存好，还要把羽落路和灰部落营地给建设起来，尤其是灰部落营地，不仅要修一堵围墙，还要再修一座码头，等待以后水鱼和流灰的船队到达。
“熊洪族长，我们是来辞行的，”有几个年轻一些的族长，没有多少管理的经验，熊洪也在这几天“传授”一些经验给他，再加上他来自后世的见识和口才，虽然累的鹿皮欲哭无泪，但却让这些族长们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啊，秋天到了啊，是该回去准备一些过冬的食物了，”熊洪这几天跟他们相处的很是愉快，即便没有熊部落的物资，熊洪也相信鹿山诸部是个很好相处的部落，“对了，腌肉的方法你们都学会了吧？”
“学会了学会了，我都巴不得早点到部落打猎试一试，”熊洪记得这个族长叫芦根，去年才当上族长，是这些族长中最年轻的，也是对熊部落以及熊洪最信任的，“这很容易，就怕我们的猎物不够。”
“没事，能腌多少是多少，秋天林子里果子多的是，多捡一点吃，就能多晒一点肉留到冬天。”
陶锅炖咸肉干，配上粟米和野菜野果，标准的“营养套餐”，虽然鹿山诸部周围没什么像样的水域，让熊洪带来的渔网没有用武之地，但有了陶锅这样的“神器”，这些部落的食物短缺问题，好歹能缓解不少。
“对了，熊洪族长不是准备去那处果林的吗？正好我们也要过去，要不一起去？”芦根突然想到熊洪也想过去，便主动邀请熊洪，“到时候看到貊部落过来，记得跑快一点，他们不熟悉这附近的情况，跑不过我们的。”
芦根的话惹得熊皮白茅等人满脸怒气，当下便骂道，“小子说什么？我熊部落何曾怕过？”
说错话的芦根缩了缩脖子，自觉不妙，不过熊洪摆了摆手，制止了熊皮的发作，“呵呵，多谢芦根族长的提醒，我们一定会小心。”
……
又是一天过去，熊洪带着30名猎手，跟着芦根的队伍，在山林中穿行着。
路上很不好走，很多地方都是踩出来的小道，四周都是荆棘、倒下的树木和藤蔓，要不沿着这些小道走，估计半天只能走出几里地。
“没有更好走的路了吗？”熊洪后面的背包里，装着皮甲和一些武器，让他也觉得有些吃力，看着身后气喘吁吁的族人们，他只好示意芦根停下来，准备缓一缓。
“我们平时都是在山上四处寻找猎物的，没有什么固定的地点，这些小路，还是跟其他部落相亲才踩出来的。”
狼狈的熊洪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通过这次行动也发现，熊部落的族人并不擅长山地行动，这跟熊部落周围没有深山密林有关。
看来需要培养一批更适合山地行动的族人了，而周围的鹿山诸部，正好有这么多适合的人手。
没错，既然发现了鹿山诸部，那他原本的计划就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在原先的计划中，熊洪准备通过2-3年的交流，逐步把白河诸部融入到熊部落中，就像当初的凌河诸部一样。
而发现了鹿山诸部，让他意识到光靠2-3年的交流，怕是很难达到像现在熊部落群体的效果，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通过组建运输队、雇佣部落采集材料的方式，用这些相对“激进”的方法，让这两个部落群，融入到熊部落的文化“圈子”里。
而貊部落的出现，客观上来讲，让他的计划更容易实现。
“芦根族长！”
第三天，熊洪总算走到了一处稍微平坦的路线，刚刚休息没多久，便听到前方有族人跑过来，带来了果林那边的消息。
“貊部落来了，”芦根听完这个族人的回报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像是前几年那样，“果林那边的族人们都跑了回来，这次只有一个族人受伤，没有被抓到的。”
虽然对这个时代的“战争”不抱什么太高大的希望，但能打成这个样子也是让熊洪大开眼界。
这跟两个猩猩族群争抢水源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双方都会使用工具，知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
第281章 争夺的原因
“……嗯，那就好，不过果林现在被貊部落占据，你准备怎么办？”熊洪只能耐心地问道，毕竟他这次来只是“观战”的，也不好有一些其他的动作。
“估计牙部落的族人都会在前面休息，我们先去找到他们，休息一晚之后，明天再一起过去把果林给夺回来。”
这处果林难道真的是什么风水宝地？值得这两个部落拉锯了这么长时间？
熊洪跟族人们带着满腹的疑惑，在找到牙部落的族人们之后，便让熊皮等人立下临时营地，防止貊部落的偷袭。
“牙突，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在熊部落忙着平整营地的时候，芦根找到了从“前线”败退下来的牙部落族长，向他询问果林的情况。
“昨天中午，他们很多人过来，跑的也快，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跑的快，这次又得被他们抓住几个人。”牙突是个大龅牙，不说话的时候，两颗发黄的门牙也暴露在唇外，如同一只体型巨大的兔子，“在跑之前，我们也用石头砸中了他们，估计他们也不好受。”
“对了，这个是熊部落的熊洪族长，就是给乌青他们陶器和食盐的部落，这次他们带了好多好东西，”芦根拉过牙突，将他带到熊洪面前，“熊洪族长，这个是牙突，前几天才带着人去果林那边，今天刚从前面回来。”
好一个“刚回来”，熊洪在内心默默吐槽，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点点头，跟牙突打着招呼，不过眼神却不自觉地一直盯着他的两颗大门牙，害得他需要经常地集中注意力。
“啊，你就是熊洪族长！”牙突张大嘴巴，显得很是吃惊，一方面是惊讶于传言中的熊部落族长能亲自过来，另一方面也是惊叹于熊洪的身高，就算跟貊部落的那个貊牙相比，也比他高很多。
“没错，我就是熊洪，现在是熊部落的族长，”熊洪点点头，眼神“艰难”地从他的龅牙上移开，“跟我们说说果林那边的情况吧。”
围在火堆旁，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畅聊”，熊洪总算知道，这两个部落之间，这种“奇怪”战争的原因。
果林占地面积不大，差不多十来亩的面积，处在一处向阳的山脊上，不过这处山脊比较开阔，坡度也不算大，树上结的果子多以松子、榛子、山核桃为主。此时正是果实成熟的时候，树林里经常有松鼠在忙着采集这些坚果。
而这些原始人，也在几年前发现了这里，并将林间散落在地的一些坚果拾起，作为对食物匮乏的一种补充。
果林北面，就是原来野彘部落新迁而来的山洞，当初是能住下不少人的。当然野彘部落现在不存在了，基本上都是鹿山诸部以此为营地，在这里盯着山下的貊部落，平时在这附近打打猎捡捡野果。等貊部落的队伍过来，视对方人数的多少，决定是打上一架还是扭头就跑。
熊洪和熊皮等人听的面面相觑，不是说双方为此都死伤不少族人吗？怎么感觉这仗打的就像聚众斗殴一样？
当鹿皮的“话”传到牙突和芦根耳中的时候，这两个人反而以看智障的表情盯着鹿皮，随即开口说道。
“这不是正常的吗，打不过当然就要跑了，除了野彘部落和几个跟野彘部落交好的部落，就没人愿意跟那些貊部落打架，他们跟野兽一样凶残，尤其是他们族长，很是凶猛。”
芦根做出一副“凶狠”的野兽表情，向熊洪比划着貊部落的可怕，不过熊洪却不为所动，他好像明白了，为啥为了这片果林，这两个部落能争夺这么久了。
无非是前期野彘部落和貊部落“血腥”的对抗，让这些部落有了畏惧的心思，本身这处果林也不是他们部落的地方，要不是碍于与野彘部落的血缘交情，估计这些部落都不会理。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没想到对面的貊部落会这么“疯狂”，按理说被击退过一次后，就不应该继续在这里“较劲”，可貊部落这种打法也把鹿山诸部打出了“真火”，双方便一直拉锯。
而与野彘部落交好的几个部落，自然不甘心这处果林被貊部落占领，况且每个部落的生存都需要一定的空间，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从中获取猎物或者果实。要是野彘部落作为食物来源的区域被占据，那野彘他们他们会不会来自己部落的领地收集食物？那自己部落岂不是就会少很多食物？
正如这些部落担心的，一开始的时候，野彘部落在对抗中落了下风，被迫放弃果林，甚至连山洞周围的猎场也放弃了，只能在其他部落的领地寻找食物，并没有被驱逐和制止。
但随着冬日的来临，食物获取的越来越困难，这些部落也发觉到不对劲，便不断地将彘巫等人赶来赶去，并吸收了一些体力尚可、年纪适中的族人，让彘巫等人的力量越来越小，直至自然消亡。
幸好有几个跟乌青一样“耿直”的族长一直帮助野彘部落，不然别说撑到熊皮到来，怕是连第一个冬天他们都生存不下去。
即便分析出了原因，熊洪也没有怪罪这些部落的意思，在恶劣的环境面前，生存是每个部落的第一要务，为了生存，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能理解。
这件事放到熊部落身上，如果面临着同样难以抉择的境地，那熊洪也会以熊部落利益为准。
何况这些部落也不是蠢货，他们知道如果让貊部落觉得他们软弱可欺、不抵抗的话，那很有可能貊部落就会借助果林这里，逐渐地去“抢夺”原本属于他们的生存空间。
但对抗归对抗，付出惨重的损失却不是任何一个部落都能接受的了的，就像野彘部落，全力抵抗的代价，就是族中青壮近皆战死，反而没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故而果林这边，在鹿山诸部的放任和貊部落的“莽”下，维持着这种奇特的状态。
当熊洪把这个想法跟熊部落的几人说过之后，围在火堆旁的族人们罕见地沉默了许久，熊部落这几年的发展，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甚至跟周围部落打上一架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既然知道原因，那大家也就小心一点，搞不好这些部落在貊部落冲过来就一拥而散，反而让我们落入到危险的境地中。”
第二天一早，在牙突和芦根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往了果林处。
由于熊部落是从北往南行动的，有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优势，再加上有着熊部落30人的支援，貊部落在象征性地投出两根短矛后，也飞速地撤出了果林。
这些貊部落的族人丝毫没有逃命的态度，就像是在野外打猎一样轻松，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山脚下，那处距离只有几百米的貊部落营地，在阳光下，那处营地的动静也能看到一二。
而看到貊部落的族人退走后，牙突等人也不追击，就兴奋地高喊一声，带着族人转头去林间寻找果子去了。
这让熊部落的族人们仿佛一拳打到了羽绒上，说不出的难受，而牙突和芦根却习以为常，还有人去貊部落族人生活过的地方，去寻找他们来不及带走的一些食物，甚至还因为几块肉骨头互相争抢了起来。
熊洪和熊皮等人再次面面相觑，不过最终还是将抱怨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在离果林不远处的平地上安置营地。
牙突和芦根在吃过饭后——这些饭还是用熊部落的锅和食盐煮的，他们只提供了几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肉干——便带着人依靠着几棵树点起了火堆，准备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反正也不怕貊部落晚上偷袭，在这个时代，哪怕是熊部落，也不敢说能组织一场像样的夜袭。夜袭的要求很高，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的起来的，熊洪自认没有这个能力，当然更不相信对面的貊部落能有这种能力。
况且他们也不是没有警戒，营地周围的一些必经之路，都布设了陷阱，就等着对方一头扎进来。
不过熊洪显然是高看了对方的反应，直到第二天下午，对面营地才有了一些动静。
“你们这些虫子！”
貊牙看到族人们又退了下来，不由的异常愤怒，拿起手旁的短棍便照着这些族人的身上抡了过去，好在貊巫知道这里面的情况，连忙拦住貊牙，并示意这些族人赶快出去。
“巫，你为何拦我？”盛怒之下的貊牙，在貊巫面前好歹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挣开貊巫，随手将短棍扔到远处，“这几人就该好好打上几十棍，我看他们都没有还手就被赶了下来。”
貊巫有些无奈，前几年打的凶的时候，部落的猎手们可不是现在这样，而是真的往死里打，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己方的伤亡同样惨重。
可得到了果林又有什么用？就为了采集还不够十个人吃一顿的果子？
反正从那个时候起，貊巫和其他部落的一些族长，就有心放弃这处果林，毕竟对方是鹿山部落，双方虽然有争斗，但在相亲的时候，双方也是有过交流的。
面对与貊林诸部相同体量的鹿山部落，貊巫很不想打，实力相仿，双方对抗起来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但貊牙不听劝阻，执意要打，而且这两年还带着几个跟他一样风格的族长，与鹿山诸部对峙。
“明日我亲自带人，把他们再赶回去，”貊牙愤愤地说道，看着对面的果林，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只要抓住他们的一些族人，就能让他们害怕，以后都不敢再到这里来。”
……
第282章 初次交锋
熊洪知道貊部落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天刚亮，便带着族人在一些可能攻击的方向上布设陷阱，将装备都穿戴整齐，吃过饭之后，便静静地等着，等着貊部落的反击。
而牙突和芦根轻松多了，果林这边的果实也没有多少，估计再来一到两次这样的“拉锯”，貊部落就会退回去，到时候他们也就能回到部落，安心等待过冬。
看到熊洪等人的“全副武装”，他们不禁暗自好笑，认为熊部落过于紧张，反正等他们打上来的时候，跑就行了，还真准备打啊。
直到中午吃过饭，山下的貊部落营地才有动静，几十号人排成乱糟糟的队形，沿着山脊往山上走来。
“他们要来了，收拾东西，准备走！”
牙突招呼着族人们，而这些族人们也都不慌不忙，有的才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貊部落爬到一半，牙突和芦根便带着人开始往后退去，一边走，一边还招呼着熊洪等人快点跑。
不过看着对面散乱的队形，几十号人毫无秩序地往上爬，熊洪和熊皮等人这次就没打算跑。来都来了，好不容易碰到这个机会，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财”。
没错，既然貊部落这么“头铁”，那熊洪就准备抓上一些俘虏，带回部落做切片……不，劳动力，而且是不用给钱的那种。说不准还能从貊部落“勒索”点物资出来。
他不是不想跟貊部落做“生意”，但看到他们这种情况，熊洪考虑的事情就多了一些，比如要考虑跟鹿山部落的交情，以及野彘部落的感情问题。
毕竟是因为貊部落，彘巫他们才被“灭族”，这也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要是熊洪直接跟貊部落交易，那彘巫等人以及其他鹿山诸部的族人，会不会认为熊洪“见小利而忘义”，从而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交情被打破？
况且就算熊洪愿意，貊部落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呢，双方打了这么久，貊部落可不管你熊部落从哪里来的，耽误他们的食物采集、狩猎，可不是简简单单“我是中立的”就能说清楚。
“距离一百步！”
熊皮观察着貊部落族人的距离，向旁边准备好弓箭的族人们通报着距离，而熊洪此刻也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大规模的部落冲突，他手心里也都是汗，他松开手，将手掌在衣服上使劲地搓了两下，又重新握住武器。
“大家注意，这次反击不是以杀伤他们为主，主要是给他们造成混乱，”熊洪也开口说道，“然后在他们混乱撤退的时候，我们追上去，抓一些族人回来。”
而弓箭也不是为了击杀他们，主要是防止有冲的太快的敌人，给他们的侧面造成威胁。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没有必要。
当貊部落先头的几名族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果林这边，看到眼前整齐地站成两排的熊部落族人，也是一愣。
这跟之前的剧本不一样啊！
不是说只要跑到前面来，对方就会四散而逃的吗？眼前这一群站在一起的人，有些奇怪。
不过也顾不得考虑这么多了，看到前方有阻拦，这些族人随即向着熊部落的队伍掷出了石矛石块等武器，不过由于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前排还有藤盾，这几根石矛都被挡了下来。
“上！”
看到攻击毫无效果，这几个敌人也不恋战，赤手空拳地便准备往山下跑，但这样一来，迎面又碰到了正往上爬的族人，让原本就混乱的秩序更加混乱。
熊洪又示意熊皮等人射了几箭，其中一支箭直接命中貊部落一名族人的大腿，他倒在地上看着腿上插着的箭支，不断地流血，立马惊恐地大喊起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中箭的族人倒在地上，凄厉的嘶喊着，这场争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非常恐慌，剩下的族人也不顾倒在地上的族人，连忙转身，往山下跑去。
“熊皮，你带一队追下去，尽量不要杀伤他们，有机会以活捉为主；二队，跟在我后面，把那些受伤的敌人都给我绑起来！”
看到对方慌不择路地退却，熊洪也放下心来，虽然对方是下山，但爬山的时候耗费了不少体力，他们跑的肯定没有自己等人跑得快。
熊部落如同虎入羊群，逃跑中的貊部落族人，回头看了一眼，便被身穿黑色皮甲、头戴藤盔的熊部落形象吓了一大跳，在他们眼里，这就跟山林里的精怪一样可怕。
而在后面督促族人前进的貊牙，看到前方族人又一次溃逃，也是愤怒不已。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多次，没想到自己连上去都没有上去，就被对方赶了下来。
“冲，往上冲啊！你们这些虫子，不要退！”
“族长，快走吧，等会就跑不了了，”一个族人看到正在对两名族人拳打脚踢的貊牙，连忙拉住他，“对方冲了下来，还杀了我们很多人，我们打不过。”
貊牙看着眼前的混乱，只能接受此次失败的事实，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往山脚营地跑去。
熊洪等人自然没工夫管他们，受伤倒地的、落入陷阱的、自知跑不掉跪地投降的……让熊部落这几十人忙活了小半天，才将所有没来得及跑掉的敌人全部捆绑好。
“族长，抓到25人！”
熊皮兴奋地喊着，这可比打猎有意思多了，尤其是对面扑上来的那种紧张感，远不是狩猎能比拟的。
“嗯，好生看管，这些人都有大用。”
除了几个受伤的在接受治疗，剩下貊部落的族人，都被捆住双手双脚，在白茅等人的严密看管下惶恐地挤在一起。
他们想起了之前落入鹿山部落的族人们的下场，也明白当初落在他们手上的鹿山族人下场，但在死亡威胁面前，他们除了控制不住地颤抖，却也没有了反抗的决心。
“那些受伤的都怎么样？能治吗？”
“族长，中箭的有两个位置不对，受伤较重，剩余的几个都没有什么大碍，敷点熊姜配好的药就行了。”
“嗯，尽量治好他们，这些人日后都会是我们部落的劳动力。”
一开始熊洪就没打算以杀伤为目的，所以在攻击的时候，使用的弓箭都是普通的木制箭头，虽然射到身体上依旧能造成伤害，但要比金属箭头“温柔”多了，否则光是一轮弓箭射击，现在熊洪就得让人挖坑埋这些尸体了。
“带两个人过来，我准备问些问题。”
很快两名浑身发抖的“敌人”便被鹿皮等人带到了熊洪面前，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族人，再看着眼前比自己族长还要高大的“族长”，这两人只能跪在地上，不住地哀嚎，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甚至熊洪还闻到了一股骚味，仔细一看，居然有个人被吓尿了。
“押回去，让他们冷静冷静，”熊洪嫌弃地看了一眼，也没了跟他们两个交谈的心思，“鹿皮，要他们安静，然后挑个不害怕的过来回话。”
“好的族长。”
鹿皮不愧是“语言动作类”的专家，稍微跳了几下，便有两名敌人大声叫唤着，被白茅带到了熊洪面前。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攻击我们？”
虽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熊洪还是要问上一遍，他从这些“俘虏”们的表现就能看出，这些人下意识地分成了好几个群体，显然不是一个部落的，故而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聚在一起。
“他们说，是受到貊牙的命令，前来攻击这处果林，把原来的部落给驱逐走。”
……
“砰！”
一块石板被暴怒的貊牙狠狠地摔在地上，上面烤好的肉块也掉在一旁，貊巫沉默地看了眼貊牙，微微叹气。
“族长，对方似乎不像是之前的鹿山部落，这次退回来，已经有25人落在后面被抓住，幸好不是我们自己的部落，而是各个部落派出的族人。”
“我知道，巫，我知道，”貊牙暴躁地走来走去，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族人，即便不是自己部落的，但损失人口的部落也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虽然自己并不害怕，可失败就是失败，会削弱貊牙的威望。
“族长，从前面回来了两名族人，他们说对面的族长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貊牙听闻便大步地走了出去，貊巫反应稍慢，也走了出去。
两名被挑选出来的“机灵鬼”得知熊部落要派人回来传话，便主动报了名，熊洪将他们松绑后，便让他们带着熊洪的意思回到貊部落。
“族长……”两人虽然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但面对身材高大的貊牙，也不免有些惴惴，说话也结巴了起来，“他们……熊部落……想要跟族长谈谈……谈什么族人的事情。”
在耐着性子听完这两个族人传回的信息，貊牙再也忍不住。
“虫子！想要我拿东西来换？！想这样让我们放弃攻打？做梦！”
说完，从旁边的族人手中一把夺过石斧，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斧头砍在逃回来的一名族人颈部，这个族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击倒在地。貊牙的力气非常大，将这名族人撞出去，他双手无意识地想要捂着被砍掉一半的脖颈，鲜血“汩汩”地从伤口处流出，瞬间将附近的地面染红。
貊巫知道貊牙暴躁的性格，但没想到族长突然暴起，想要阻挡已然来不及，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拼着受伤，双手紧紧地抱住貊牙的身体，大声喊道，
“快拦住族长！”
旁边的部众立马反应过来，在貊牙想要继续砍死另一名族人的时候，死死地将貊牙给抱住，让他动弹不得。
“松开！你们抱住我要作甚？”
“族长！对方并无太大恶意，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更加仇视对方。”
“他要我们换族人！这是在骂我们！”
“族长！你不要再冲动了，我们还有很多族人在他们手上！”
短时间的沉默，感觉到貊牙身上不再挣扎，貊巫等人便松开了族长，而目睹同伴死亡的另一名“机灵鬼”，被吓的双腿发抖，直接瘫软在地。
“将这人的尸体给背过去，告诉他们，不把我们的人放了，他们就会像这样，被我砍断脖颈。”
这名族人一刻不敢耽误，他知道族长暴怒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连忙从地上拉起尸身还在颤抖的同伴，背在背上，忍着巨大的恐惧，一步步踉跄地往山上爬。
“貊牙！那是我们的族人，你怎能如此啊？”
第283章 应对
貊巫愤怒而又痛心地喊道，这些年，因为貊牙的冲动，已经给自己部落和其他部落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随之而来的巨大损失，已经让自己快无力应对了。
虽然自己作为部落的巫，可无论怎么劝说，族长都不为所动，这次的冲动行为更是一下损失了这么多族人，让他怎么向其他部落交代？要知道，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信任他貊巫或者貊牙的部落，或者与之有血缘关系的。
而且应对己方的攻击，对方释放的善意很明显，貊巫是能感受到的，即便对方扣押了这么多族人，但回来报信的两人却说连受伤的都在接受治疗，其他人是可以通过交换换回来的，可以看出对方并不是想要把事情做绝。
况且对果林的争夺，最开始也只是一个误会，原本与野彘部落发生争吵打架的部落，双方并没有发生伤人死人的情况，可貊牙知道了这件事，立马带着人去果林，不仅把对方给打退，还抓到了不少没来得及跑掉的族人。
要是说部落之间为了争夺部分食物来源或者资源产地，这些都属于正常。在击败他们之后，将抓到的人放回去，一般部落认识到打不过之后，也不会再打回来。
当初在貊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深感不妙，连忙往这边跑来，可还是来晚了，被抓到的人，都被他下令处死了。
而遭受打击的野彘部落，一看死了这么多族人，也不再留手，纠集了一大批附近部落的人就打了回来，也用同样的办法杀掉了貊部落的一些族人，双方的血仇也就这样结下了。
从前年开始，围绕着这片并不富饶的果林，双方大大小小爆发了几十次的冲突，互相之间的伤亡也越来越多。
在山林里求生，原本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这种已经够困难了，还给自己树立了这样的对手，让貊部落这几年过的非常艰难。
一年的大部分时间，貊牙带着的狩猎队，几乎都在各个部落间“胁迫”这些部落，问他们要吃的，自己带着其他族人，狩猎、采集，食物总是紧缺。
要不是有着自己和其他不愿意流血冲突的族人努力，貊部落怕是连食物都凑不齐。
这也是为什么貊牙会带人抢其他部落食物的原因，青壮们都在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去狩猎。
好不容易与对面达成了这种“你来我往”的默契，却被这次熊部落的举动打破，原本只要去谈谈就能解决的问题，而被貊牙残暴的举动变得更加复杂，不仅让族人们心寒畏惧，也让双方和平解决争斗的幻想彻底破灭。
“什么？！”
熊洪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错愕地看着回报的族人。
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有对方同意和谈的，有对方拒绝和谈但带话回来的，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残忍，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下杀手，连自己的族人也是说杀就杀。
即便是野兽，也不会对同族同类下杀手。
也幸好没有派自己这边的族人过去，不然被杀，岂不是太冤枉了？但也替被杀的那个敌人感到寒心，只能安排族人挖个坑，将接近身首异处的尸身给埋在远处的果林边上。
看着逃回的族人浑身是血，再看到那具死状惨不忍睹的尸身，自己族长的残暴吓坏了被俘虏的这些人，他们哭成一团，让原本就有些不安情绪的营地变得更加混乱。
“行了，都别吵！”
熊皮一声暴喝，将哭哭啼啼的俘虏们镇住，又让人在旁边点火驱散黑暗，再支起陶锅，准备给这些人煮点吃的——从被俘虏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吃过一口食物。
将骚动不安的俘虏们稳定下来之后，熊洪在火堆旁来回踱步。
“这下难办了。”
熊洪只觉得问题更棘手了，谁都没想到貊牙会冲动至此，原本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被他无视，甚至可以说，熊洪释放的善意，被他的傲慢所蔑视。
要是对方愿意坐下来谈一谈，那以熊部落带来的这些物资，相信很快就能跟他们达成约定，到时候不管是和谈也好、交易也罢，都能让熊部落占据彻底的主动。
但貊牙这样一搞，除非熊部落能将在山下的敌人全部抓住或者击退，不然这里迟早还要爆发冲突，比以往更强烈。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熊洪此刻也定下心来，对方无视了自己的善意，选择了这种挑衅的行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迎战便是。
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队伍，在此次冲突中表现非常亮眼，基本没给对方近身的机会，远远地便将貊部落击溃。熊洪自信在强弓硬弩以及皮甲藤盔的加持下，自己这队战力，在这个时代无人能及。
战斗归战斗，只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解决这些俘虏的问题。
像貊牙残忍地杀害自己人的行为，不仅自己不齿，连这些被俘虏的敌人也感觉到寒心。所以杀俘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先不说熊洪的价值观不允许他这样残忍嗜杀，光这些能够作为劳动力的族人，只要活着，就能替部落干不少事情。
既然不能杀，那要么养着，要么放回去。
这些人已经被貊牙的残暴吓坏了，即便现在放他们回去，他们也不敢，生怕被“暴怒”的貊牙给杀掉。
在鹿皮将熊洪传达的信息转达给这些俘虏之后，所有的俘虏都表示，愿意留在熊部落，等待貊部落的反应。
熊洪通过鹿皮等人，跟他们说了熊部落要对他们的“惩罚”。
首先作为攻击熊部落“盟友”的代价，这些被抓的俘虏，需要本部落缴纳一些“赎金”，就是兽皮啊、木材啊、猎物等这些物资。。
不过看貊牙这个样子，怕是不可能为他们支付的。那就只能通过熊部落安排的劳动，赚取“赎金”
其次，这些人虽然是俘虏，但熊部落却不会虐待他们，只是让他们干活，干的活虽然要比自己部落的族人重，但也不会重到哪去，顶多食物吃的差一点，工作时长长一点。
除此之外，还会给他们提供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住所，有疾病也会对他们进行医治，只不过他们要听从部落的安排，不得闹事。
最后关于这些人的去留问题，如果貊部落依旧不管不顾，或者一直不愿沟通，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进行“赎买”，这些人就得在部落干满三年，到时候就能成为自由人，是加入熊部落或者回到原部落，都可以自己决定。
不过能在熊部落干满三年还想着回去的，熊洪就得反思自己对他们的“洗脑”够不够彻底了。
相比较像以往那种直接杀掉，这种条件可谓是“极其优渥”了。
所以听到这些条件的俘虏们都有些不敢相信，在以往，被俘虏的话，尤其是在冬天，基本上就是被当做食物给吃掉，而像熊部落这样的处理方式，却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更何况他们跟随貊牙战斗，不就是为了讨一口吃的吗？既然不用战斗就有吃的，那还担心什么、
在冬天，食物对大家来说都非常宝贵，熊部落凭什么认为能养活这些人？
不理会这些惶恐和怀疑的俘虏，熊皮带着人抬了一大口陶锅过来，里面是切成小块的两斤咸肉和鱼干，再加上大半锅的水和三四斤的粟米、野菜、蘑菇等，煮出来的浓稠的糊状食物。
虽然卖相并不太好，但盛在碗中，散发的香气让饥饿战胜了恐惧，纷纷接过熊部落递过来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由于后方的补给运送困难，熊洪等人也只带了十来天的粟米和肉干，给这些俘虏们吃的当然就没有像自己吃的那么好，不过熊皮他们也觉得，不能给他们吃的太好。
但对这些饿了许久的俘虏们来说，热气腾腾的食物，还加了这么多盐，要比他们平日吃的烤肉要美味太多。
食物是个问题，本身就有些不足，再加上这些俘虏的消耗，就得依靠后方族人快点将粮食运送过来。
“族长，是不是需要我们做什么？”熊皮看到熊洪在火堆旁深思，端了一碗热水过来，看看族长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哦，熊皮啊，”熊洪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暂时倒不需要你们做什么，这两天盯紧一点，小心对面再反扑回来。”
山下的貊牙部落，在遭受如此打击之后仍旧待在原地，熊洪知道，以貊牙这样的性格，绝对不会甘心失败，也不懂得隐忍，短期内，他们必然会再一次发动攻击。
貊牙的攻击对熊洪来说很好应对，上次通过他们的攻击手段，发现了他们只会扔石头和抛掷短矛，不仅没有己方的弓箭等远程攻击手段，甚至连防护都没有，这对熊部落来说，算不得太大威胁。
对熊部落威胁较大的是糟糕的后勤补给，要是这几天貊牙不来攻击，他们也差不多要在七八天后撤离，除非留在乌部落的族人能帮忙运送一些补给过来。
更严重的“威胁”是来自“友军”的，牙突、芦根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又带着几十号人回到了果林营地，他们手上的食物太少，看到熊部落依旧占据着此地，也就高兴地跟熊部落族人们打着招呼，一边不客气地直接围到锅旁，将熊部落吃剩下的食物抢食一空。
“……”
熊洪被外面乱糟糟的声音惊动，以为是貊部落来攻，立马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个混乱的场景，又看到牙突那标志性的“龅牙”，熊皮在一旁一脸无奈，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族长，这……”
熊皮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估计他们也是饿了一天，去跟芦根和牙突说一下，让他们约束好自己的族人，吩咐做饭的，再给他们煮两锅……”
……
第284章 熊巫的安排
西边的天空燃起橘红色的云霞，晾晒场上堆起的十几座小山般的粟籽，族人们正忙着用木锹将粟籽装到麻袋里。
路上一辆辆车子满载着粟籽或者没有脱粒的粟穗，往部落赶来。孩子们在车后追逐打闹，偶尔拾起掉在地上的粟穗。
不远处的围墙，几道炊烟袅袅升起，族人们似乎闻到了新收获粟米的香气。
熊部落的秋收场景，让彘巫等人非常震撼。
人好多！
不光是震惊于在田野中、道路上、晾晒场上忙碌的众多族人，更是惊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草籽，能给熊部落提供如此多的食物——他也从参与的收割工作中，知道了每天都吃的粟米，是怎么来的了。
自从参与秋收的那天开始，每天部落周围的晾晒场上，一车车晒干的粟籽，都被装在那种被称作“麻袋”的袋子里，运到几座高大结实的粮仓，倒入一间间厫间里。
他捧起一把粟籽，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余温。来这里虽然没多久，但他已经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被熊部落称为“种田”的工作。
这也让他经常幻想，要是鹿山部落当初有这些东西就好了。
“彘巫叔，听土豕哥说，再过几天，围墙这里的粟籽收割完成后，就要带着我去其他村落帮他们收割，”彘鬃脱下上半身穿着的布衣，小心地将它叠好放到一旁，“听说部落还有好多个村子，每一个都比我们当初的部落大。”
“是啊，巫，还有什么牛马谷、芦苇原，就去年，族长还带了好多好多的牲口回来，听黑手他们说，差不多有好几个一百头。”
“什么好几个一百头，那叫千，”另外一个来自白河诸部的族人嘻嘻笑着，“看来熊黑老师没怎么打你啊，这些数字到现在还没学会。”
这栋房子上下共有16个房间，来自白河诸部和野彘部落的族人们，目前就在这里休息，一个房间睡上十个人虽然有点挤，但要比当初住在山洞里要好一些，至少床板是平的，不会硌的难受。
彘巫躺到床上，旁边就是彘鬃的铺位，听着周围族人的交谈，只是淡淡一笑。
熊部落吸引他的地方可不仅仅只是一望无际的粟田，那些场景这些天可都看过了。
听说还有熊山北坡的草场、远处的造船坊，以及听说过但没去过的黑齿村、牛马谷和芦苇原，甚至据说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沙洲和沼泽，以及一条小河。
这些地方在族人的建设下，处处都跟围墙这里一样，充满着生机和活力，远不是鹿山诸部那种死气沉沉的生活能比拟的。
今天他结识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族人，叫骨余，是去年这个时候到熊部落这边的，两人经历有些相似，可以称得上一见如故。
“明天去哪个村子？羽村吗？”彘巫转过头，看向刚刚躺下的彘鬃，“干活的时候多卖点力气，一定要听你土豕哥的话。”
“我晓得，彘巫叔，”彘鬃嘿然一笑，双脚挑起铺尾的兽皮铺盖，轻轻地盖在自己光溜溜的肚子上，“大巫师说今年收割的速度要比去年快，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能回来。”
“嗯，那就好，我跟骨余他们要去杀鱼，听说这个秋天要腌上万斤的鱼干出来。”
“是啊，让你明天去杀鱼，让我明天去喂猪，”另一个族人听到了彘巫的话，也接过话头，“那个养野猪的地方在哪里？我一次都没去过。”
“明天不是有人带着你们吗，跟他们走就行了。”
“我是去喂鸡鸭，听说养殖鸡鸭的地方，光这围墙附近就有好多养殖点，不知道容不容易。”
“不要怕，那些老师会教我们的，只要你去学，哪怕犯点错也没啥……”
随着本部这边的粟田收割完毕，颗粒归仓后，熊巫便让负责秋收的熊奇、石灰、石雪等人，安排好年轻力壮的族人，在熊雨熊欣的带领下，分成两路，分别向水村和黑齿村两个方向支援秋收。
“多亏树皮一下带回来这么多人，让我们的收割提前了好几天完成，不然还真没这么多时间来安排其他事情，”石雪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太阳穴，高兴地说着，本部这边的两万多亩粟田，基本上已经收割完毕，“剩下就要准备收割那些菽和黍了，不过今年也没种多少，留在本部的族人就够了。”
“嗯，人手只要不足，你随时来找我，哪怕其他事情都停下来，也要先保证把秋收给完成，”熊巫点点头，看向熊奇，“你们牛马谷今年帮的忙也很大，要不是你们带回来这么多牛和马匹，我都不知道怎样往族长那边运送物资。”
当初熊洪出发的时候，基本上将部落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牲口都给带走了，导致部落内部，各个村子之间的物资、人员运输效率下降了不少。
好在牛马谷在夏天的时候就已经建设完成，经过一个夏季的努力，熊奇带人不间断地围捕，野马和野牛的数量也增加不少，经过短期的驯化，也有部分驯化成功的，运到部落后，让焦头烂额的熊巫轻松不少。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如果牲口不够，熊齐和熊壮应该已经又驯好了一些，到时候让他们送过来就行。”
年初的一场大病，让他差点躺在床上起不来，经过一个春季的调理，到现在为止，总算恢复到以往的状态。生过病之后，他做事也更加沉稳，考虑的事情也全面了。
“不用，让他们再驯化驯化，等到过冬前一并运送回来。熊材那边的芦苇原，也有不少牲口驯化好，前两天也送了一部分回来。”
熊巫现在很是骄傲，前几年顶着压力，跟族长一起确定了开发芦苇原和牛马谷，如今见到了非常好的成果，这比让他吃上一斤蜂蜜还甜。
“对了，那几个族长，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运物资去白骨洞营地，”石灰记起来这件事，连忙跟熊巫说道，“他们想让我们多运送一些种子和家禽家畜的种苗，另外还要换上一些农作物生产工具，到时候用他们部落的人口跟我们换。”
当初跟随水草过来“访问”的五名白河诸部的族长，丝毫没有身为族长的自觉，而是跟熊部落族人们一道，全身心地投入到部落秋收中。
在他们的带动下，从白河诸部过来的普通族人，也没有犹豫，纷纷化身“收割狂魔”，跟着熊部落投入火热的劳动中。
这让熊部落上下对这些“新人”们感观非常不错，而熊巫等人，对这几个族长的评价也颇高。
“看来他们是认识到种植养殖的效果了，这几个族长都不笨。”
石雪感慨地叹了一声，“当初我们也想不到，熊洪族长的决定，让整个部落都变得不一样。”
众人点点头以示认可，要不是当初熊洪坚持着一手抓种植、一手抓养殖，熊部落可能跟这些部落一样，还在为食物短缺的问题而发愁吧？而自己这些人，更不可能到现在的位置。
“他们除了要换这些物资，还有农业工具，甚至还想要一些大型牲口和青铜犁，这些我不敢做主，只能来问大巫师，”石雪将今日与几名白河族长沟通的结果告诉众人，“他们说熊洪族长在白骨洞营地那边，已经让他们这些部落抽空开荒，不过没有工具，进展很慢。”
“嗯，族长上次托树皮也带来了竹简，上面就讲过这个问题。”
熊巫点点头，既然他们在熊洪和部落的影响下，想要学着种植和养殖，那以熊洪的“性格”，肯定还会趁着这个机会要搞更大的事情，争取更多的利益。
书简里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以他和族长配合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肯定如此。
“你们都知道围猎的事情吧，”熊巫突然说起了熊洪当初去白骨洞营地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族长说过，今年要么大发一笔横财，要么颗粒无收，算是一场豪赌。”
众人面面相觑，族长去围猎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虽然连巫也不知道什么“横财”、“豪赌”的意思，不过也大概明白一些，族长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石雪，工具什么的都可以准备准备，把我们之前淘汰下来的工具再翻出来修一修，到时候给他们带过去，”熊巫呵呵一笑，突然明白了熊洪的一些计划，“熊木，我们新做好的铁犁，也带上一些，熊洪族长今年会安排族人在白骨洞那边留守，必然少不了开垦荒地。”
“熊奇，你这两天看看芦苇原那边送过来的驴子和耕牛，还有马匹，到时候也运一些过去。”
白骨洞营地如同一个钉子，钉在白河诸部身上，并通过这里将熊部落生产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过去，换回来大量的原材料和人口。这对于熊部落和白河诸部来说，都是好消息。
熊巫自然知道凌河诸部是怎样融入到一起的，现在熊洪的做法，就相当于把在凌河诸部做的事情同样在白河诸部，再做一遍。而知晓后续行动的熊巫，自然会积极配合。
相信过不了多久，熊部落就会把整个白河诸部，也纳入到熊部落的领地中来。
“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啊！”众人听完熊巫的解释，也算明白了熊洪的计划，不由感慨万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对他们而言，更是忙碌的季节。
不仅仅是粟田的秋收，还有让养殖的家禽家畜们“贴秋膘”，甚至水里的鱼虾，这个时候也要开始准备捕捞，更别提周围树林里成熟的野果、野菜，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需要族人们去收获。
感慨完之后，石雪等人便向熊巫汇报起秋收以来的相关情况。
第285章 小白河
“……到目前为止，本部这边的两万三千多亩粟田全部收割、脱粒完毕，熊黑那边已经将收成告诉我了，就写在这份竹简上。”
石雪拿着一卷竹简，脸上笑靥如花，但熊巫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她手中的竹简上，宗庙里几盏油灯的光点，映在诸人的眼眸上，似乎正在燃烧着。
“今日最后一车粮食运送到粮仓称重后，三座粮仓统计下来，收获的粟籽，总共有两百六十四万七千三百五十二斤！”
石雪将这卷竹简摊开在桌子上，每一片竹片，都记录着秋收以来，每一天的收割亩数和入仓重量，可以说从这卷竹简中，就能看到今年秋天，本部这边的收割进展情况以及相应的数据。
对每天工作数据的统计，是熊巫要求各个队长做的，他觉得这样可以更加直观地看到进展，以及分析出可能存在的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甚至要比熊洪这个族长做的还要精细。
“当然这些粟籽还没有完全晒干，等全部晒干后，差不多能有个两百六十多万斤，足够部落所有人吃上两年。”
部落现在也算是人丁兴旺、家大业大，春耕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2500人，而加入了白河诸部的人口之后，差不多快到3000人的大关，虽然分散在各处居住点，但整体的实力，已经不是当初躲在熊山下瑟瑟发抖的小部落了。
去年的收成有一百多万斤，熊部落族人们虽然吃的多，但到现在为止，粮仓里居然还存放着近十分之一。剩下的除了日常消耗，这两三个月，也跟随大批的物资，运了大概四五万斤到白骨洞营地，不然熊洪可没有那么多食物“雇佣”人手。
“粮仓能放得下吗？”
“能放下的，上个月初才建好两处新的粮仓，加上原来的，足够把这些粮食都存放起来，”熊木接过话，这些粮仓之类的基础设施建设，目前都是他在负责，“至于其他村子收获的粮食，要是他们运送一半过来，本部这边勉强也能放得下。”
“嗯，粮食储存的压力还是有点大，”石雪点点头，“十几个村子也有两万多亩的土地，估计收成跟本部这边也差不了多少，但这些村子没办法存放这么多粮食，肯定是需要再找地方放的。”
“没错，夏天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去黑齿村和水村修建粮仓了，除去各村子自己留下来的，剩下的都可以就近运到这两处。”
整个部落有耕地的村子，都会把粮食就近运到大一点的聚集点，草村、羊村等五个村子会运到黑齿村，石部落、山部落等会运到水村，而熊部落旁边的羽村等村子，直接送到本部这边。这样一来，不仅运送的距离减少了很多，还能就近取送。
“除了放到粮仓里，我觉得还可以送一些到牛马谷、芦苇原这些地方，毕竟冬天一到，这些牲口光吃干草也不行，现在运一些去年库存的过去，冬天就少点事情。”
“没错，还有养殖场那边，鸡鸭鹅也需要喂这些粟米。”
“我觉得还是先给族长那边送一些过去吧，去年的粟籽还剩有不少，哪怕光靠我们这边消耗，一时半会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熊奇提出了一个建议，今年因为生病没能跟随族长一起出去，让他颇有些遗憾。
“族长那边怕是需要的很，原本从白河诸部雇佣的人口就不少了，这下又发现了鹿山部落，还有什么貊部落，要想在那边站住脚，我们就要给族长运去更多的物资。”
“没错，熊奇的建议我赞同，”石灰也点点头，“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要准备过冬，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收割压力没那么大，早点把这些库存的粟籽给运过去。”
“可惜水草这次还没来，熊雨熊欣他们又被派出去了，现在车辆也不是太够，”熊木挠挠头，将目前部落运输的问题抛了出来，“水鱼和流灰才从小白河那边回来，也不知道堵塞的地方有没有被疏浚。”
当初熊土接应到熊大之后，便将相关的情况告诉了水鱼他们，知道消息重要，他们也不敢耽搁，很快就带着从沙洲营地和河口营地附近收集的物资回到造船坊，并向部落说了这件事。
“据说疏浚的难度不高，就是有几段河道要拓宽一些，”熊奇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要是能通船，只要半个月，水鱼他们就能把两三万斤的粮食给运过去。”
“也不知道熊罴号和熊山号现在怎么样了。”
“明天他们正好要过来，再问问他们吧。”
“还有，现在围墙里面越来越挤了，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扩建？”熊奇又想起了这件事情，“现在每个房间都差不多挤满了，而且早上起来连厕所都抢不到。”
熊奇有些无奈地摊摊手，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整个部落的人口已经突破了3000人，光是围墙这里，平时就居住了四五百人，秋收的时候，更是一下子涌进来近八百人，让里面拥挤的可以。
随之而来的就是基础设施的超负荷运行，饭堂、洗漱间、水井、厕所、澡堂……只要是这些功能场所，没有一处少的了人的。
而且这帮人上厕所还喜欢边拉边聊，要不是蹲到腿麻，绝对不会站起来，每天鸡一叫就醒来的熊奇，只要一去厕所，就能看到排成长队的人群，让人无比绝望。
“啊？又是厕所的问题？”熊木挠挠头，“明白了，新的厕所已经在挖了，差不多明天就能搞好。”
“围墙也要扩建了，这么多人生活着实有些挤。”
“肯定要扩建的，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等族长回来，到时候看一看向哪里扩展。”熊巫摆摆手，算作解释，“今晚就到这里吧，忙了一天，大家都很累，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水鱼、流灰和山土从造船坊过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巫师，水草村长他们带回来的油桐籽和树漆，非常有效，现在我们的船能开很久都不用担心渗水了！”
刚到宗庙，寒暄之后，水鱼便跟熊巫等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好！那熊山号和熊罴号现在能用吗？”
“完全可以，不仅仅是这两艘，前段时间建造的凌河号，也能下水了，船上的人员也安排到位，目前暂时由山土担任船长，随时能进行运输任务。”
“行，山土也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你们觉得合适，那以后凌河号就交给他吧，”熊巫呵呵一笑，没想到让部落头疼的运输问题，能够有这种办法缓解。
当初熊山号沉没的时候，可是将熊巫等人吓了一跳，虽然事后查明是因为渗水漏水导致的，但让族人们对部落生产的船只安全性非常不信任，原本计划在六月就制作出来的凌河号，因为部落里的一些原因，熊巫等人迟迟不敢批准建造。
这让山土带着的船员们，只能厚着脸皮蹭熊山号和熊罴号，让山土也是郁闷至极。
好在上个月的时候，水草从白河诸部那边带回了很多油桐籽和树漆，经过处理后，凌河号身上的每块木板和龙骨，都被刷了一层桐油，而艌缝的材料，也终于凑齐了最重要的部分。
材料齐备，造船的速度也就很快，要不是找不到更多合适的船员，熊土他们的第四艘船也能在这个月建造出来。
“大巫师，让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任务吗？”水鱼斗志昂扬，三艘船只以他为总指挥，让他意气风发，“三艘船状况非常好，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那事不宜迟，去找熊祀和水巫，把这个给他们，”熊巫趴在桌子上，在竹简上写了一段话，当做凭证，“他们看到这个，就会批准你们的申请，你再去找一下石灰，让他们帮着把三万斤的粮食和物资装到船上去，沿着凌河，给族长运送过去。”
“难道小白河疏通了？”水鱼当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脸上的神情非常丰富。
“是的，收到昨晚熊土传回的消息，小白河已经能够通行熊罴号这种大小的船只，从部落通往白河诸部，有了新的路线。”
“好，那今天我们把东西装载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小白河的疏通，绝对是熊部落今年最重要的建设成果之一。
水鱼等人不是傻子，当然能够看到，小白河的疏通，将会带来多么重要的作用。
而水运的作用将在这第一的航行中体现出来，就看他们几个怎么做了，对此，他非常有信心。
熊土等人的疏浚队伍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们不仅沿着小白河将几处狭窄的地方给拓宽，沿途的水情、浅滩、礁石等情况也摸清并记录了下来。
“熊土队长，前方就是白河诸部，再往前走大概半天，就能到白河码头了，”熊二坐在比熊罴号小很多的一条木船上，跟旁边的熊土说道，“小白河总算疏通了，这下大家终于能休息休息了。”
在熊洪让熊大熊二他们南下探索沼泽区的时候，熊二可没想到居然能这么顺利，不仅意外地碰上了熊土他们，甚至还发现了小白河这条重要的水道。
如今熊大跟随着草苗回到水村帮忙秋收，而熊二则在沙洲营地休整过后，带着熊土等人回到了白骨洞营地，并在留守的羽落协助下，从白河诸部招募了一百多人，帮助疏浚河道。
经过一个来月的疏浚，总算是把这条水道给打通了，勉强能让熊山号熊罴号这些大船开过来。
“嗯，这些人也可以回去了，”熊土指了指岸边正在穿行的白河诸部族人，“这次多亏了他们，要不是有他们的帮助，估计得等到明年，才能把这条水道打通。”
“是啊，能疏通就是好事，可是死伤了几个人，不然就更好了，”熊二叹了一口气，在树林里生活难免会遇到猛兽和蛇虫，前来支援的白河诸部族人，就有几个伤亡，虽然对这些部落来说，这都是正常的事情，可让熊二郁闷了很久。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族长不是说过嘛，要想有更好的生活，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熊土拍拍熊二的肩膀，安慰地说道，“到时候多给这些伤亡的部落一些补偿吧，我跟你一起向族长申请。”
“不用我们申请，族长也会给的，”熊二点点头，自从发生了族人伤亡的情况，他就一直情绪低落，现在小白河的疏通，倒是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这处地方埋着他们几个，我想跟族长申请，到时候在这里也修建个居住点。”
“嗯，这个地方还不错，按照我们船只的速度，差不多晚上要在这里休息，有个码头停泊，也挺好。”
熊土看了看周围，这处树林要比周围的山林要平坦开阔，树木也不算多，要是能修建起来，最好不过。
……
第286章 惨败
“族长，对面又有动静了！”
吃过午饭，正准备休息一会的熊洪，听到前方族人传回的消息。
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带着身旁的武器，就往前方跑去。
“怎么样了？他们来了多少人？”
熊皮正站在一处搭建好的哨塔上，看到熊洪过来，立马说道，“这次来的更多，差不多有五十多人！”
“好，大家做好准备，既然他们又来送族人，我们收下便是。”
“是！”
“族长，牙突和芦根他们带着人又走了！”
“不管他们，这些人留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反而拖后腿，这五十人对我们还造不成威胁。”
看着不远处的几座哨塔，貊牙很是好奇，什么时候竖起来的这玩意？自己好像都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不管是什么，自己这次又带了几十号人，比上次还多几个，而且这次是自己亲自带队，挑选的族人也大部分是跟着自己打猎的，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还没打就跑了。
“注意点他们的那种小树枝，”貊石向左右的族人们叮嘱着，“上次就是这种小树枝，不知道怎么飞过来的，伤了我们不少人。”
“这次抓到他们，一定要问清楚这玩意是什么，”貊牙虽然残暴，但并不傻，上次逃回去的族人中，有几个倒霉蛋被射中臀部，也让貊牙知道对面的敌人有这种攻击手段。
“族长，用这些树皮挡在前面吧，”貊石递过来一块从树上剥下来的树皮，经过石头的碾压后，变得稍微弯曲，正好可以挡住大半个身体。
“好，跟大家说，等靠近他们后，就把树皮扔掉，不然单手打不过他们的。”
“好！”
熊洪也爬上了一座哨塔，看到他们举着树皮前进，不由哑然，然后对对方的应对点头认可。
“这帮人并不笨，知道拿树皮挡在前面，而且这次他们的队形更整齐，不像上次那样散乱，”熊皮说着，脸上也有了一丝凝重的神色，“这样一来，我们的木质箭头就没办法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要么就要换上青铜箭头了。”
“嗯，要是想要射穿树皮，必须要换箭头，”熊洪也点点头，似乎在权衡着，“可是一旦用重箭头，造成的伤亡就无法避免，我们俘虏的人数肯定也会变少。”
熊部落的队伍，随身带着一筒箭支，不仅仅是木箭头，还有一半是金属箭头，其中还不乏铁制的这种重型箭头，虽然射程要近一些，但威力奇大，曾有族人用重箭头一箭射杀一头雄鹿的记录。
看着脚下列队整齐的族人，熊洪也知道该做出决定。
“换青铜箭头，等他们到五十步直接射击，三轮射击后，放下弓箭，再用弩射一次，然后带着人冲下去，击溃他们。”
对面也发现了熊洪他们，貊牙的目的就是要驱逐熊洪的队伍，自然会优先往这边攻击。现在熊洪最大的依仗就是弓箭和前方临时挖掘出来的一道小沟，还有一些布设的陷阱围在周围，防止对方从侧面包抄过来。
当然对方有没有这样的战术素养很值得怀疑，不过熊洪一向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防止任何可能导致危险的情况发生。尤其是战斗，这可不像是狩猎，对面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不可轻敌。
不过这次主要还是以俘获他们为主要目的，能减轻伤亡自然是好事，而且熊洪也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够多获取一些战斗的经验，光靠远程攻击手段虽然很爽，伤亡很小，但一支队伍不仅要有远程攻击的手段，还要有正面肉搏的勇气和能力。
况且，在平日的训练中，熊洪很注重族人间的配合，这次正是检验训练效果的好机会。另外，身上穿着的盔甲虽然简易而粗糙，但还有有防护效果的，只要不是特别倒霉，仅凭对方的石矛，即便被戳中，也有很大的概率防住。
熊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这几年光顾着发展部落了，虽然训练及日常锻炼都没有落下，但捕猎哪能跟战斗比？
“距离一百步！准备青铜箭！”
熊皮站在队列一旁，整支队伍排成了两排，前后相距半米，此刻都从背后抽出箭支，插在地上，左手紧张地握住弓把，沉默地看着前方缓缓压过来的貊部落。
“八十步！取箭”
“六十步，拉弓！”
“五十步！放！”
三十支羽箭，带着呼啸声，猛地射出，貊牙只觉得手上一股大力传来，“咄”地一声，一根青铜箭头穿过树皮，透出约一个手掌长的长度，箭头跟熊部落使用的凿子一般，差点扎在他手臂上。
旁边不断传来惨叫，虽然有树皮的防护，但箭头的穿透力却很大，有不少箭支直接穿过树皮，射到后面族人的身上。
又是一支羽箭射过来，穿透树皮的同时在他左臂上划了一个口子，所幸没有后续的动能，尾部被卡在树皮上。
对面使用的这种武器太厉害了！
貊牙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攻击方式，他向旁边望了一眼，周围已经有十几名族人倒在了地上，树皮和武器丢了一地，正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着。
后面侥幸未被射中的族人，也被这种看不见的伤害吓到，要不是貊牙此时顶在前面，他们说不定又会转身就跑。
熊部落三支弓箭射完，又挨了他们一轮更凶猛的弩箭射击，突然看到对方将这种奇怪的武器丢了下来，两方相距不过二十步，只要再跑几步，就能冲到他们面前。
“上去！上去！”
貊牙急道，将树皮丢下，双手握住石矛便往上冲过去，而一旁还能站立的族人看到族长率先冲阵后，也不再犹豫，抛下身前的树皮，嗷嗷叫地冲了上去。
“列阵！”
貊部落只剩十几步的距离，此时再拉弓射箭有些来不及，好在根据刚刚的安排，30人的队伍，，在白茅、熊皮和自己的带领下，熊洪他们结成了3个小队，各自举着闪着寒光的铁矛，一步步地往前走去。
貊牙只觉得对面难以抵挡，自己手中的武器没有对方长，这就不说了，对面还“阴险”地好几个人聚成一团，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至少有2-3根长矛刺过来，让他无从下手。
而对方也不是只单纯地防守，而是三个小队配合下，逐渐地将与之接战的族人们给戳伤或者驱逐，貊牙没有发现，他在对方的逼迫下，已经往后退了很远的距离。
“族长，打不过，快走吧！”
貊石胳膊上被刺了一下，血流如注，在忍痛投掷完最后一块石头后，看到了正往后退的貊牙，连忙喊道。
“族人们挡不住了！”
貊牙这才猛然间发现，周围能动的族人越来越少，虽然刚开始双方看起来势均力敌，但这些人显然要比他们更熟悉战斗，以往对付野兽的办法，对付他们完全不起作用，手中的武器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意识到打不过了，貊牙就招呼众人后退，听到族长的喊声，勉力往前的族人们调头就准备跑，想要摆脱眼前这些如同刺猬一般的敌人。
“呵，想跑？”
锐利的铁制矛头刺到肉体的声音和感觉，一开始让他有些恶心，不过随着战斗的进行，熊洪也找到了当初熟悉的感觉，就如同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石矛将野猪给捅死。
“白茅、熊皮，你们两队分别从左右方向包抄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我在后面追击。”
两人带队而去，对方已无战意，甚至很多人丢下武器，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既然对方还想着进攻，熊洪便想这次给他们打疼，让他们不敢再来袭扰。
“快，你们快跑！”貊牙在转身的时候被戳伤了小腿，此时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拒绝了貊石的搀扶，一把把他推到后面，然后拎着木矛站在原地，狠狠地注视着往这边压过来的熊洪。
见有人阻挡，熊洪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在追击的时候，自己的队形也散开了，要不是对方急于逃跑，而是迎战的话，己方也有可能遭受重大损失。
看到眼前这个身材要更高大的原始人，熊洪觉得跟被围住的凶兽一般，虽然依旧有威胁，但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他端起长矛，便朝着貊牙的胸口刺去。
貊牙拖着伤腿往旁边一闪，顺势用木矛将这次势大力沉的刺击给拨到一边，对方的速度很快，险而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熊洪也没指望一矛就刺死挡在面前的敌人，在他避开后，沉腰转胯，以右手肘为轴，左右手顺势一扫，沉重的长矛击打到貊牙腰间，让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手中的武器也脱手，只好往旁边翻滚而去。
熊洪踏步向前，继续用矛杆抽打不断翻滚的貊牙，等周围的族人也赶到，在几支闪着寒光的铁矛戳到自己身上之前，貊牙平躺在地，露出胸腹部位，双手也摊到两边。
参与战斗的熊洪知道这是表示放弃抵抗的意思，便用矛头抵住貊牙的脖颈，带血的矛头传来冰凉的冷意，让貊牙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捆起来，继续往前！”
被绑住手脚的貊牙被扔在地上，他只能抬起头，看着这帮人继续追击往山下跑的族人。
只不过白茅和熊皮等人的速度要比他们还要快，在貊石准备冲下去之前，他们便挡在了前方，看到对方又摆好了阵型，貊石只觉头大，想从旁边绕开，但后方熊洪等人又追击了过来，见逃走无望，连族长也被擒下，只好跪伏在地，不再抵抗。
第287章 俘虏
“跑掉了几个，其他的都在这里了，”熊皮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水都快流到地上，但却是满脸喜色，“真痛快！对方人太少了，都还没抓过瘾。”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掉了，”熊洪将头上的藤盔摘了下来，汗水顺着脖子流到了胸口，让他感觉有些难受，“抓住了多少人？”
“族长，一共43人，都在这里了，”白茅一手持矛，右手指着蹲成一片的俘虏们，“死了4个，十几个有伤的。”
“我们自己伤亡情况如何？”
“熊灰和黑臀受了点伤，都是被石头砸到了胳膊，肿了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好，那就好，”熊洪也长舒一口气，这种“不对称”的战斗，熊洪最怕的就是伤亡过大，尤其是想着俘虏这一群人。
好在对方被前几轮的弓箭打击的厉害，攻击列好的方阵又毫无办法，只能选择撤退，而在仓促撤离的过程中，又被人包抄，人心大乱，以至于抵抗迅速瓦解。
“族长，他们的族长也被我们抓住了！”
熊洪看着眼前这个强壮的族人，也有些赞许的神色。
不考虑他的鲁莽和残暴，能够在战斗时身先士卒，又能在攻击失利后断后掩护族人撤退，单从武力的角度来看，貊牙还算是个比较称职的族长。
此刻他正萎靡地坐在地上，胳膊上和腿上的伤口，让他有些失血，虽然很快被熊部落的族人清洗干净并敷上草药，但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还是让他额头上不时地冒出冷汗，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发白。
但饶是如此，他依旧保持着清醒，咬牙坚持着，不想让对方轻视。
“你就是貊牙？”
鹿皮将熊洪的问题“翻译”了过去，貊牙看了一眼熊洪，虽然不想承认失败，但面对熊洪时，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哼”的一声，把头扭过去不想说话。
“族长在问你问题，老实点！”
熊皮一棍子抽到貊牙身上，可能是打到了伤口，让他“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弯下腰捂住伤口。
“算了，他不想说便不说吧，”熊洪制止了想要继续抽打的熊皮，“做饭吧，打了这么会，就感觉饿了。”
熊洪理解貊牙这种表现，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人都被我们抓了，再硬气有什么用？
既然对方的族长落在自己手上，那想必山下的人也会惊慌失措了吧，这个时候貊牙开口不开口，都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急的也是他们，自己等着他们过来就是。
“族长，乌青他们过来了，还帮我们运了很多粮食上来。”白茅从后方跑了过来，向他说了后面的情况。
“好，这下我们更不着急了。”熊洪点点头，指着关押俘虏的地方，“挑两个俘虏，让他们下去给对面带个话，问问他们现在还愿不愿意过来谈谈。”
忙活了这么久，耗费的时间和物资也不少，熊洪感觉应该是把果林这边的事情解决掉，现在该到“变现”的时候了。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与貊部落建立正常的“贸易”关系。
时间不早了，围猎快要开始，而草场谷那边还要再布置一番，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
第一批被俘虏的貊部落族人被移交给乌青，看管在山洞旁边，这些人待遇稍微好一些，被用木栅栏围住，并没有被缚住手脚，随便找了点干草，就睡在里面。
貊牙这部分人数有点多，害怕他们起乱，熊洪便让熊皮修建了两个栅栏，把他们分散关在里面，而貊牙、貊石这两个头领，则被解开束缚，得到熊洪的应允，一同围坐在火堆旁。而为了防止他们暴起伤人，白茅等人站在他们身后，长矛一直警惕的对着他们。
熊洪当然知道这样对自己存在危险，但他决定冒这个险，通过简单的沟通，熊洪已经像对方传递了一些信息，而貊牙再冲动，也能认清形势，现在跟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
至于为什么将貊牙留下来，熊洪也有考量。
他通过对不同俘虏的询问，得到了貊部落内部其实也有部分族人不想打，从而采取消极的对抗态度，要不是眼前这个“死硬分子”带领，估计双方都已经吃着烤肉唱着歌，和平共处了。
现在貊牙落在自己手上，反而平添了许多麻烦。
跟后世中美洲的古印加帝国不一样，并不会出现部落酋长被俘，就能控制整个部落的情况。
这些部落可不怕你用族长做威胁，对他们来说，狩猎或者战斗中折损族长再正常不过，大不了再换一个，不会出现族长死了部落就消散了情况。
这也是当初野彘部落在族长战死后，还能跟貊部落对抗这么久的原因。
当然直接杀掉也不是不行，反正对于原先的部落、对于熊部落，他可以说是挑起斗争的罪魁祸首，杀掉也不冤枉。
不过直接杀掉他，却也会让这些被俘虏的族人们感到害怕，并且很难认同熊部落，毕竟是一个部落的族长，也没有战死当场。
除非将他们全部宰掉。但这种残暴的做法，会让熊洪在貊林诸部没有朋友，彻底将两个部落的关系恶化，搞不准以后还要面临他们不间断的骚扰，虽然自己不怕，但鹿山部落却会因此受到影响。
放回去吧，又觉得可惜。这次虽然是抱着“参观”的态度来的，但鹿山诸部着实不给力，两场关键的战斗都是熊部落自己打赢的，这样放掉他，岂不是亏本？
好歹要让貊部落还点利息出来吧？
思来想去，熊洪觉得还是先放在身边“调教”一下，看看能不能用洗脑的方式，从貊林诸部这边获得更多的好处。就算最后要处死他，也要让他死的有“作用”。
“吃吧，看你的样子，这点伤应该不算什么。”
貊牙接过碗，里面炖好的肉汤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为了照顾这些不会使用筷子的原始人，熊洪还特意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些木叉子，能够轻松地把煮烂的肉叉起来，吃到嘴里。
看着狼吞虎咽的貊牙，熊皮等人都笑了起来，从其他俘虏“口”中，他们都知道了貊部落最勇猛的猎手、最残暴的族长就是眼前这个端着碗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的年轻人。
可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样子，又哪有一点族长的风范。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好，好吃，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貊牙倒也实诚，他也算看开了，就算等会直接被杀死，那也要多吃一点再说，况且眼前这个熊部落处理食物的方法，的确很有意思。
要不是自己被俘虏了，他都想问问熊洪，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他貊部落可不可以拥有这个？
“被我们击败，可有什么要说的？”熊洪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喝着肉汤，脸上看不出一丝害怕和担忧的表情，不由兴趣大增，“你就不怕我们待会就杀了你吗?”
“怕，怕也没用啊，貊巫说的对，我害了很多族人，我不能再当族长了。”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言语中的落寞却是能听出来的，“不过败在你手上，我不服气。”
“哦？呵呵，你有什么不服气的？”熊洪的目光从火堆上移到貊牙的脸上，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要不停手，你已经死了。”
“你们用的武器太阴险，不是勇士所为，”貊牙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碗，指了指自己胸膛上的道道疤痕，“这些都是我与野兽搏斗所受的伤，敢与野兽正面搏斗，才算勇士。”
“熊洪族长要是敢的话，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熊洪哈哈一笑，并没有理会貊牙的“挑衅”。而熊皮等人更是眼神怪异地互相看了看，看貊牙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不管是熊皮还是白茅，谁都清楚，就算赤手空拳地搏斗，眼前这个貊牙也没有多少胜算，最多算是力气比较大，跟熊洪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而且，熊洪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优势，去用对方的标准来跟对方搏斗？
“你错了貊牙，从一开始你就错了，”熊洪站起身，低下头看着貊牙，就像看着一只被捆住四肢的野猪。
“真正的勇士不是你这样只知道使用武力的蠢货，而是能够给族人带来希望和美好生活的人，是能带着大家在荒野中跟野兽、跟大自然恶劣环境对抗的人，而你，与野兽的区别只不过是少了两条腿。”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鹿皮怎么翻译给他听，熊洪便带着白茅离开火堆，叫上熊皮，去山洞里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貊牙的死活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就算把他放回部落，他也不会继续在族长的位置待下去，先不说貊巫他们同不同意，其他在这次战斗中损失惨重的部落，第一个就不答应。
而通过与他简短的交谈，熊洪便对他失去了“调教”的想法，看来他还没有明白“时代变了”的含义。
诚然，带着部落在恶劣的环境中求生，需要一个勇敢的族长，但不能任何事情都要靠武力来解决，更不能将族人的生命和部落的未来当做儿戏。
“一下损失了这么多人口，对方肯定会着急的，”就着山洞口微弱的火光，熊洪和熊皮等人谈论着貊部落可能的反应，“上次可以说他们毫不关心是因为貊牙的缘故，但这次貊牙都被我们抓住了，我想貊部落应该会派人来谈谈的吧？”
“没错，我从俘虏那边知道一些事情，这次跟随貊牙攻击我们的人，大部分是貊牙本部的猎手，占了貊部落快一半的人口，要是都损失在这里，貊部落就连冬天都撑不下去。”
第288章 与貊巫的会面
白茅非常同意熊皮的看法，也跟大家解释了貊部落这次被俘人员的来历。
“他们跟鹿山诸部一样，都是各个小部落聚集在一起的，差不多有35个部落，貊牙他们只是其中猎手最多的一个。”
因为知晓貊牙的蛮横和残暴，貊林诸部迫于压力，才勉强派出一些族人与鹿山诸部争夺果林，不过这些部落也知道，就算是完全占领了这里，最终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很多部落明面上听貊牙的安排，实际上出工不出力，就比如这次对熊部落的攻击，除了貊牙部落的族人们跟在后面，其他人都刻意地跟他离了一截，躲在后面。
“不过要想跟貊林诸部联系上，这次也是一个机会。”鹿皮也建议道，“反正现在貊牙在我们手中，着急的是他们才对。”
“这样吧，明天我们再等一天，如果对面真在意的话，相信明天他们就会派人来跟我们谈谈。”
这种事谁先认怂谁吃亏，况且熊部落大胜，根本没必要搭理他们，而是让对方主动来找自己商谈。
“如果他们不来，那就说明这些俘虏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那就简单了，把他们都带回去干活，很多地方都能用到他们。”
今天在俘虏他们的时候，熊洪特意从63名俘虏中挑选了两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让他们回去告诉对方“管事”的，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想把这些人带回去，最好明天带着诚意来谈。
“是的，这些人可都是青壮啊，不管干什么都好用，”熊皮嘿嘿一笑，他又想到了以他名字命名的道路，“真希望他们不来，到时候带回部落让他们干重活，也不能让他们聚到一起。”
“没错，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在使用这些俘虏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他们互相之间离的太近，断绝他们的联系，防止发生意外。”
熊洪郑重地跟大家说着，随着部落范围的越来越大，跟周围部落的冲突肯定无法避免，到时候要是发生战斗俘虏了敌人，就得按照这样的办法来，将危险降到最低。
……
“巫，怎么办？”
一名族人满脸痛苦之色，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族长带着几十号人去攻击对面，几乎全军覆没，没几个逃回来的。
而逃回来的族人将熊部落的战斗力描述的非常夸张，什么有看不见的“小树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还没看到他就被刺中；
什么掷出去的短矛和石块伤不到他们，对方身上如同野兽一样，长着厚厚的坚硬的毛皮；
对面的族长比貊牙还要高大，就像杀鸡一样，一抬手就戳死了貊牙……
貊巫自然不会轻信这些消息，但也没有第一时间派人阻止这些人乱传，导致整个营地里惶恐不安，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得知族人被俘，有些部落的族长便坐不住了，原本只是迫于压力参与其中，没想到现在族人都被抓住，生死不明。
“貊巫！我角部落需要解释！”
“没错，快把我们的人带回来！”
“……”
在聚集地，这些前来参与的部落族长们分成了几块，有几个与貊部落关系不错的，同样损失惨重，但还是跟貊巫站在一起；
有几个平时就不太服从貊牙的，正愤怒的盯着貊巫，要不是顾及平日还有点交情，差不多就要上来打了；
还有几个族长站在最外围，冷冷地注视着场中的变化，不发一言。
“你们的族人现在都安全，没有被杀，都安静一下！”
貊巫面对这些部落，也深感头疼。当时占据上风的时候，这些部落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而是非常惧怕貊牙。
“哼！这件事情都是你们挑起的，前前后后打了三年，结果呢？果林没拿到，这下还这么多人被抓，此事貊部落必须解决，否则……”
角羊脸色极其难看，他们角部同样损失惨重。
“否则，我们会带着族人去你们部落补充我们的损失！”
“你敢！”
站在貊巫旁边的狄部族长站到貊巫面前，狠狠地瞪着对方，而双方的族人则拔出武器，随时准备将木棍敲到对方脑袋上。
“够了！”
貊巫大喝一声，随即说道。
“既然对面想要谈一谈，那我们明天就去谈一谈吧，”貊巫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上次失败的时候，他就已经劝过貊牙，岂料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他决定这次亲自去攻打。
没成想，对方的实力着实可怕，才多大一会，半天不到的时间，便将貊林部落的整个攻击力量给击溃、大半俘虏。
从前方回来的两名族人回到营地后，就直接来到貊巫面前，带回了熊部落的“邀请”以及貊牙没有死的消息。
这多少让人心浮动的营地暂时安稳了下来。
“只希望对方能够将我们的族人给还回来吧。”
“但愿如此！”离开这里，角羊带着跟他交好的几个族长，回头愤恨地看了一眼貊巫等人，随后转身离去。
“唉……”
貊牙睡的非常踏实，受伤的地方敷上了熊部落带来的草药，不仅很快就止住了血，而且幸运的没有感染。
身为俘虏的他却没有俘虏的自觉，一起来，便吵着要吃昨天晚上吃的肉汤。
由于补给已经送了上来，熊洪等人的食物也不是那么紧缺，早饭又吃上了香喷喷的粟米粥，配上一个咸鸭蛋和一些腌制的咸菜，不仅可口，营养也算丰富。
俘虏们吃的稍微差一些，只有碎肉块和一些野菜、蘑菇和粟米熬成的汤糊糊。不过对大多数人而言，甚至貊牙，能够在一大早吃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更何况里面有肉有菜，还放了很多盐。
貊牙也注意到熊部落昨晚和今早熊部落做饭的场景，那种白色的粉末撒到食物里，就能增加食物的美味。
一碗热气腾腾的饭食，也让俘虏们放下心来，既然熊部落给他们食物，就说明没打算把他们都给杀掉，否则何必浪费粮食。
“族长，牙突和芦根族长过来了，”熊皮脸色不好，黑青着脸，看得出来心情非常糟糕，“他们说有没有食物，给他们吃一点，他们昨天饿了一整天。”
对于这两个奇葩的“盟友”，熊洪也是头疼，虽然已经免疫了他们的行为，不过也很无语。
不过再做点吃的给这些“盟友”，也费不了什么事，当下也不在意，吩咐做饭的族人重新煮上两锅粟米粥，将没有吃完的咸菜倒入锅中一起煮，不过咸鸭蛋却是一个也没提供。
“没关系，他们回来就回来，吃上一些食物也不是什么大事，”熊洪安慰着气得不轻的熊皮，“以后要用到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他们也不是毫无作用。”
的确不是毫无作用，在消耗熊部落的食物方面，他们的作用比貊牙这些俘虏大多了。
要是熊皮看过后世的《三国演义》，就会一口骂出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芦根和牙突两人仿佛无事发生，嬉笑着来到熊洪的营地。他们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战斗结果，对熊部落取得的战果，除了惊讶之外，便是震惊和高兴。
他们和熊部落关系好着呢，熊部落能够一战将对面打垮，并且将貊牙给抓住，也是替他们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
无论如何，他们也参与到了其中，也帮着熊部落运送了一些粮食，也是出了大力的，对熊部落的战果也与有荣焉。
“熊洪族长，你们太厉害了，一下就把貊牙他们给打败了，”吃过饭打着饱嗝，牙突龇着门牙，开心的眉飞色舞，仿佛是他把貊牙给抓到的一般，“貊牙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两位族长不要心急，昨日我已经安排人跟山下的貊部落联系了，今日他们应该会来人商谈，正好两位族长也在，就一起参与吧。”
虽然这些俘虏跟鹿山部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绕过他们也不是太礼貌，况且还有乌青这些全力帮助熊部落的族长，让他们在这件事上有参与感，才能让熊部落和鹿山部落的联系更加紧密。
“族长，山下来人了！”
白茅从果林那边小跑过来，带来了这个消息。
“好，两位族长、乌青族长，就跟熊洪一起，去见一见貊部落的来人吧！”
貊巫没有带太多的人过来，除了他自己，还有另外两个部落的族长：角羊和狄木，外加五名族人，总共八人。
双方会面的地点就在发生战斗的地方，当然这里已经被熊皮等人提前清理过，双方各自坐在地上，面对面地进行交谈。
“熊洪族长，敢问我部族人，是否安好？”貊巫最担心的就是被俘虏的几十名族人，虽然昨天报信的族人说大部分都安然无恙，但没有见到前，他还是不放心。
熊洪知道这次会面最关键的就是围绕这些俘虏，也不废话，便让人带着捆在一起的俘虏们走到这里，转了一圈，让貊巫等人安心。
“族长！”
看到熟悉的族人们，貊巫等人便放下心来，虽然很想去仔细询问一番，但白茅带着人全副武装地站在俘虏们身边，防止他们逃跑，也防止貊巫等人冲过去。
俘虏们见到貊巫，也都激动起来，向着这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而貊牙则看了一眼貊巫，脸色复杂，随即又低下头，一直到被熊部落的猎手们带走，也没有再抬起来往这边看一眼。
第289章 会谈
“好了，你们应该都看到了，熊部落说到做到！”
熊洪向后摆摆手，示意白茅将俘虏们带到关押的地点，向面前的貊巫说道，“既然如此，那貊巫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谈一谈，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看到族人都好好的，貊巫也松了一口气，这次前来，他也是害怕熊部落是个残暴的部落，会将俘虏们都给杀掉，那到时候不管自己能不能打的赢，也要跟对方战斗到底。
而站在旁边的角羊和狄木等人，神情也放松了些。
对方并没有伤害这些族人，反而是当初的貊牙，却杀掉了不少鹿山部落的族人。
“熊洪族长，敢问熊部落来自何方？我们与鹿山诸部争斗许久，可从没听说过熊部落。”
貊巫对熊部落的来历也不甚明了，但他知道，鹿山诸部可从来没有熊洪这个人，所以他对熊部落插手进来，觉得很是可疑。但碍于熊部落的武力，他也只能很委婉地发问。
“这处果林，也不该是熊部落在此守卫吧？”
貊巫没有先回答熊洪的问题，貌似在询问熊洪等人的来历，实际上想要提醒一下其他鹿山部落，熊部落的威胁。
“貊巫是认为熊部落、认为我们不该介入到果林的争斗之中吗？”
熊洪冷冷一笑，当着乌青、牙突和芦根的面，想来挑拨与他们的关系，未免把他想的太简单。
“果林本身就是归野彘部落所有，是你们貊部落带着人抢夺在先，才引起的争斗。”
“没错，果林原本是野彘部落的领地，你们貊部落到这里抢夺果林不说，还击杀很多族人，这个又怎么说？”
“熊部落是我们邀请过来，遭到你们的攻击，反击而已！”
乌青也反应过来，“哼”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貊巫，“野彘部落因此差点惨遭灭族，要不是熊部落，现在已经没有野彘这个部落存在了。”
“的确如此，况且野彘部落已经是我熊部落的一员，敢问貊巫，我熊部落是否能替死去的野彘族人向你们讨教？”熊洪看这些族长们反应过来，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这些部落的粟米没有白吃。
貊巫沉默了一会，这种情况他还真不清楚，还以为野彘部落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谁想到熊部落已经接收了这些人。
“既然如此，那熊部落参与其中，倒也没有问题。”貊巫见质疑熊部落介入的合理性无效，倒也很快转变过来，“不知熊洪族长想如何处置我部族人？”
“不是我们部落想怎么处置，是熊部落、鹿山诸部以及貊林诸部怎么处置，”眼前的老狐狸果然厉害，言语中总是隐藏着一些陷阱，要不是熊洪后世也算见多识广，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熊洪可没有忘记，周围还有几个鹿山诸部的族长存在，虽然这些人用处不大，但从理法上来说，争斗在这里发生，而且他们也对抗貊部落长达三年，里面涉及到的人员肯定要包括他们，如果不考虑他们的意见和感受独自做决定，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很有可能恶化彼此的关系。
貊巫想必是看到了这点，想着让熊部落和鹿山部落有些裂痕，从而减少要付出的代价。
“貊巫，要是想要解决此事，就收起你的诡计，我们好好谈谈，”熊洪被貊巫接二连三的陷阱惹恼，出声警告，“如果再有挑拨我部和鹿山诸部的行为，那今天的会面也就可以结束了。”
直到这句话出来，鹿山诸部的几个族长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个貊巫没憋着好屁啊，处处想找他们的麻烦。
“我部全力支持熊洪族长，不管会面结果如何，这不会变，”几名族长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头交流了一番，由乌青站起来说道，“我们相信熊部落，相信熊洪，一切都由熊洪族长做主。”
“既然如此，那熊洪族长准备怎么做？对我们部落又有什么要求？”貊巫知道自己屡试不爽的交谈技巧在熊洪面前派不上用场，也不气馁，“只希望熊洪族长不要太过严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貊巫的语言挑拨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连貊牙都失败了，整个貊林诸部，怕也是没有其他人能够战胜得了熊部落，还不如放下争胜的念头，先解决眼下的危机再说。
“首先我们要明确，是你们有错在先，主动挑起与鹿山诸部的争斗，”熊洪指着果林，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说道，“对鹿山部落的伤害以及一应损失，都应由貊林诸部承担。”
“但我们也损失了很多族人，这个损失又该找谁来承担？”
“我说过，一应损失由貊林诸部承担，包括你们自己的损失，”熊洪很是强势，毕竟现在自己占着理，也不怕对方诉诸武力，当然是要强势一点，否则怎么对付眼前这个老狐狸，“你们部落内部事宜，我们不去过问，但鹿山诸部以及熊部落的损失，得由你们承担。”
“好，这个我们同意，”貊巫制止了身旁两个族长起身，形势比人强，现在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也只能答应，转圜的余地并不大，“只不过损失由多少？需要我们用什么来承担？”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熊洪又伸出一根手指，“从争斗开始到现在，鹿山诸部付出了一个部落消亡、多个部落食物缺乏的代价，而熊部落则付出了巨大的粮食消耗，要知道，我们原本是来这边狩猎的，没想到会被你们攻击。”
“至于你们怎么承担，很简单，用兽皮、食物来承担，”熊洪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落在貊部落族人眼中，很是可怕，“就用一百头猎物、五百张兽皮作为补偿，补偿鹿山诸部这么多年的付出吧。”
“这会不会太多了？现在又是秋季，各部都要准备过冬的食物，我们无法拿出这么多食物出来。”貊巫试探着说道，这些兽皮还好说，平摊到每个部落，也就是十几张，但猎物实在有些困难，尤其是熊部落所要的，还必须是重量超过一个族人体重的猎物。
“并不算多，据我所知，山林里的猎物很多，我想这点食物，对貊部落来说，并不算什么。”
一百头猎物，听起来也不少，不过也就相当于这些部落几天的食物量，用来贴补自己的消耗，都不带够的。
“好，这个条件我们接受，猎物和兽皮等入冬前一定送到。”
“很好，看来我们是能够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的，对吧？”熊洪微微一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既然前面两个问题能这么快解决，那就来谈谈第三个问题，这些被我们抓到的族人，该怎么处理？”
“熊洪族长想要怎么处理？”
貊巫不是小孩子，既然熊洪很重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条件会非常苛刻，貊巫甚至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简单，既然是你们部落的族人，那你们出物资交换回去就行，”熊洪示意熊皮将竹简递给貊巫，但考虑到他们不识字，又解释了一番，“这是我部的文字和竹简，用于记录这些信息。”
虽然很想将这帮俘虏全部运回去让他们挖煤，但显然这也没办法实现，貊林诸部是不可能轻易让熊洪将这些族人给带走的，尤其是这帮人都是狩猎的主力，没有了他们，今年冬天肯定会死去很多很多人。
这也会影响熊洪后续的计划，他可是准备“贷款”给貊巫，让他出人出力呢。
当然也能强行将他们带走，不过管理这帮整日只想着逃跑的俘虏们，付出的成本太高，熊洪可没时间和精力。除非把奴隶制的那套给用上，但这样一来，这些劳动力的效率还不算高。
不如采取温和一点的办法，让他们看到希望，如此一来，即便是“惩罚”，他们也不会有太多反抗的心思。假如熊洪再规定，每月谁表现好，再奖励一些东西或者减掉“劳动”的时间，甚至可能让这帮人变得更有干劲。
“这样好了，一名族人换与他相同重量两倍的食物，或者五张兽皮，”熊洪说道，这个条件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是“仁慈”。
“当然，这些人的手上曾经沾过我们族人的鲜血，他们必须要付出代价……在冬天到来之前，需要他们帮我们修路，为期一个月。还需要貊林诸部先提供每人五张兽皮，当做他们这个月的饭食。”
“仁慈”归仁慈，对于这帮人犯下的错误，熊洪可是一点没想过减轻惩罚。他虽然不残暴，但对于犯下这些罪行的貊部落俘虏，却不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开。
当然这也是熊洪觊觎这些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在这个时代，部落间的冲突矛盾很正常，可没有这种惩戒的先例。
“这些族人本来就是我们部落的，为何还要我们用东西换？”貊巫旁边的一个族长再也忍不住，立马站起，指着熊洪问，“要是我们不换呢？”
熊皮和白茅也站起身，右手放在腰间的青铜短矛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对方的族长被两人的气势一压，脸色一滞。
“熊洪族长，这个条件虽说苛刻，却也说的过去，”貊巫拉住站起来的族长，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我部已无人狩猎，怕是难以还上这些东西。”
“不换也可以，那就让他们在我们部落干三年的活，吃住由我们负责，干满三年后，就可以回来。”熊洪无所谓地说着，这帮人在他手上，不怕貊林部落的任何威胁，“这样算下来，你们还能省下很多食物呢，岂不是更好？”
“也罢也罢，”貊巫苦笑一声，知道再怎么谈也无法改变熊洪已经定好的做法，“就按照熊洪族长的意思来吧。”
鹿皮将貊巫的意思翻译给熊洪，熊洪只是微微一笑，早这么配合，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打个折扣呢。
第290章 处罚与交换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了，鹿尾，记下来！”
“貊林诸部需在霜降以前，将猎物及兽皮送至果林营地处，共计猎物一百头、兽皮五百张，作为对鹿山诸部三年时间的补偿。而这些补偿，将交由鹿山部落均分，熊部落不拿一份。”
虽然野彘部落现在归属熊部落，可熊洪并不想跟鹿山诸部分这些东西，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们，换取他们在其他地方对熊部落更大的支持。
果然，听到这个，乌青等人眼睛都瞪大了，原本以为这些东西熊部落最多也就分一点给他们的，没想到熊洪什么也没要，转身就全给了鹿山诸部，这让牙突和芦根两个族长也觉得不可思议。
“貊牙及余部共63人，攻击鹿山诸部及熊部落，理应处死，但我部念众人生存之艰，故宽宥其死罪。然大错即成，当惩则惩，需参与熊部落及鹿山诸部的‘劳动’‘建设’待其改错.”
“自今日起，貊牙等人编入熊部落筑路队，待筑好谷间道路或两月后，即可结束筑路。但首犯貊牙及貊石等十人，需待来年雁归时才可放回。”
铜刀划在竹简上的声响让貊巫等人暗自惊心，但也长舒一口气。只是劳作两月，冬日来临前再抓抓紧还能狩猎到足够多的猎物过冬。不过对于貊牙，却只能长叹一声，也好，就让他在熊部落多待上一段时间吧。
而角羊和狄木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兴奋。貊牙这个人，要是回来，这帮部落族长肯定不会放过他，而损失了一大半猎手的貊部落，现如今也无力维持在貊林部落“话事人”的地位了，其余各部，再也不用听貊部落的了。
“若中途有人逃脱，该当如何？”
“如若有人逃脱，则追杀之，貊林诸部将和鹿山诸部、熊部落一同抓捕并处死，并罚兽皮十张。”
不等熊洪说话，貊巫自己主动说道，惩罚已经足够轻微，等自己找机会再见到他们，叮嘱几句，想来不会有什么变故。
“好，这样便好，”熊洪哈哈一笑，这貊巫的脑子转的真快，看似在众人面前示弱，实则抢先发言，堵住熊洪可能更苛刻的条件，又博得了鹿山几名族长的好感。
“既然如此，那便定下，”熊洪接过竹简，看过之后觉得没有问题，便摊开让大家看上一眼。
而参与的族长们，无论来自鹿山还是貊林，都将右手中指和食指从盛满鹿血的碗中沾了一下，按在竹简上，以示认同，接着在脸上用血画了两道，向山灵起誓。
“相信我，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熊洪呵呵一笑，“总有一天当你们想到现在的约定，就会感谢我。”
“约定既然已经谈好，那让我去看一看那些族人吧，”貊巫感觉有些疲惫，仿佛又苍老了几岁，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向熊洪说道，“我会告诉他们约定的内容，让他们听从熊部落的安排，只求熊洪族长不要忘记约定，到霜降后放他们回去。”
约定已成，貊巫却不由的为部落的未来担忧。
被俘的63人中，貊部落就占了一半，其中还包括貊牙、貊石这两个狩猎队长，虽然其他人在两个月后就能回来，可这两个月正是狩猎的关键时期，没有这些猎手，光靠采集野果野菜，都撑不到入冬。
何况还要负担“赔偿”鹿山诸部的食物，以及这些俘虏的“食宿”。貊林诸部中并不是所有部落都参与了对果林的攻击，所以这些赔偿他们肯定也不会出的，而参与的部落中，貊部落出力最多，要赔付的物资自然也就最多，占了一半。
兽皮还好说，部落里还有一些，实在不行把铺在地上的也给拿过来，多收集点树叶，也能应付冬天；但猎物就没有办法了，为了支持貊牙的行动，部落本身食物就不是太够，这下又有这么多猎手被抓，更没办法去捕猎。
但是为了这些族人的安危，与熊部落、鹿山诸部的约定是一定要履行的，这就让貊巫头疼无比。
要是以前，从各个部落要上一部分，凑齐也不算难，可经过此次失败，这些部落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角羊甚至敢当面与他争吵，更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出这些“赔偿”。
最终，无论是补偿鹿山诸部的物资还是交给熊部落俘虏的“食宿费”，大部分还是要靠自己部落。
“貊巫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遇到什么困难，可否说给我听听？”约定仪式结束后，各个族长都被熊皮等人带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稍事休息，等待熊部落提供的饭食。
貊巫抬眼看了看熊洪，虽然内心很气，但也知道熊洪这次并没有嘲讽的意味，只能忍着怒意，向熊洪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还是关于‘赔偿’的事宜，熊洪族长，可否给我们更长的准备时间？”
“哦？你们要多久？两个月时间应该够了啊？”熊洪装傻，并不去接貊巫的话。
“到明年夏日……不，春日解冻，你看可好？”
“什么？这也太长时间了！不可不可。”
貊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可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拿出来这么多食物了……”
看着眼前一把年纪还跪在地上的貊巫，熊洪不免有些尴尬，虽然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是装的，但熊洪也不想落个欺负别部巫师的“光荣事迹”，立马将他扶起。
“这样吧，虽然这次冲突是你们挑起，但对于貊部落来说，也算得到了惩戒，你们有自己的困难，这个我们也能理解……我这里有个想法，不知道貊巫要不要听一听？”
鹿皮将熊洪的意思告知了貊巫，虽然听的不是太明白，但熊洪的办法，似乎真的可以让貊部落摆脱如今的困境。
办法很简单，就是熊洪可以想其他办法来让貊部落偿还所欠的食物和兽皮，不过熊部落需要貊巫帮他，在貊林诸部换取人口，“雇佣”劳动力。
貊巫只是思考了一番便同意了熊洪的计划，目前为止，要想解决食物短缺、猎手不足、过冬迫在眉睫的情况，只能如此。
“那我立刻动身，回去跟各个族长去谈一谈。”貊巫关心族人心切，想着早点凑齐物资，族人们便早点能回来。
“不急，谈了一上午，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熊洪呵呵一笑，谈判的结果不出他的预料，貊巫几乎全盘接受了他的计划，甚至他都有些后悔，是不是应该把条件定的再高一些。
蒸熟的粟米饭、香气四溢的蘑菇肉汤、黄绿相间的韭菜炒蛋……
貊巫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这么多比自己部落好吃的食物，让他食欲大动，不知道先吃哪一个好。
“怎么样，这些食物还不错吧？”熊洪看着狼吞虎咽的貊林族人，很是“贴心”的问道，“慢点吃，还有很多。”
貊巫吃的肚饱，自从这两年牙齿开始松动，再也没有好好地吃过食物了。烤肉的味道已经让他感到厌烦，而咬不动兽肉又啃不下骨头，无不意味着他的衰老。
他很恐惧，之前部落的巫就告诉他，要是哪天自己对食物都提不起兴趣，那离死亡也不远了。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这些天不仅要应对貊牙的鲁莽，替他跟其余部落搞好关系，又要考虑自己的事情，着实很累。
不过现在能吃下东西了，这也是好事，尤其熊部落这种煮的软烂的食物，即便他牙口不好，也连吃了好几碗。
“这种东西，熊部落换不换？”
陶锅非常明显地放在旁边煮着食物，貊巫自然将整个煮饭、蒸饭的过程都看在眼里。食物经过这样的处理，变得很适合他这种老人吃，也适合那些小孩子们吃。
熊洪他们只是拿了几块拳头大小的肉切碎了，再放上一大碗金黄的粟米，另外又洒了一些干蘑菇、野菜和果子，洒上盐加满水，煮开后就得到了能让十几个人吃的肉汤。
貊巫很聪明，当下就看出这种陶器和食盐的作用，对食物的利用来说，这种办法要比烤着吃要好上太多。
“换，当然换，”熊洪笑着说道，“只不过这些东西即便在我们部落也非常珍贵，你看我们到哪里都得带着它。”
“不仅仅是陶锅，还有食盐、麻布……”
熊洪向貊巫展示了熊部落“基础三件套”之后，又跟他描述了很多其他没有带来的东西。在熊部落丰富而又神奇的物资面前，没有哪个部落能保持冷静，貊巫也不例外。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熊洪需要换这么多人，但对于他们来说，用人口换食物，总要比什么也没有要好上不少。
得知熊洪提出的，用貊林诸部的“多余人口”来换这些陶锅和食盐后，貊巫和另外两个族长稍微商议后就当即表示，愿意将部落中一些“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的族人们给带过来，换取熊部落的这些物资。
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但貊巫也知道，将食物消耗在那些身体虚弱的族人身上，太过于浪费，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换一些能用的东西回来。陶锅和食盐的作用，这些族长只是看了一眼又思考了一番，便明白了它们对自己部落来说，非常有用。
“这样一来，换回来的粟米和食物能代替一部分猎物，而冬天要养活的人手也少了一些，过冬的压力就没那么大……”
貊巫心中暗自盘算着，他不明白熊洪用宝贵的食物换人口，这么做的原因，但对自己而言，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倒不如先试一下。
除此之外，熊洪又抛出来另一个计划，让貊巫等人更是无法拒绝。
“貊林诸部想要尽快把兽皮和食物还给鹿山部落，我这边还有个办法，不知道貊巫感不感兴趣。”
…
熊巫看着满仓的粮食，内心感到无比的满足。
整个熊部落，今年共耕种了亩的土地，光本部的亩粟田，就收获了260万斤的粟米。要是再算上其他村子的收获，预计今年能到450万斤。
这是一个及其庞大的数字，虽然在收到仓库里之后，不能让人直观地看到，但熊巫还是喜欢每过一段时间，便到这里来看上一眼。
“大巫师……”
一路上，碰到的族人都恭敬地向他行着礼，这些人有的是凌河诸部的，有的是从白河诸部过来的，但无论怎么样，这些人全程参与了熊部落今年的秋收工作，对能够得到这么多可以吃的食物，都非常震撼。
“大巫师，各个村子的秋收工作已经完成，有几个村长在问，什么时候可以派车辆去将这些粟籽给运到部落里来。”
宗庙里，点着几盏油灯，熊巫的配偶羊喜已经有了身孕，这些天熊巫喜上眉梢。秋收的时候非常繁忙，其他族人还能在晚上的时候，吃过饭就睡下，但熊巫他们不行，很多事情都要及时安排，不然第二天就来不及布置。
由于不想打扰羊喜休息，熊巫这些天晚上，基本上都在宗庙这边休息。现在刚刚吃过晚饭，按照惯例，熊木、石雪、熊石、熊奇以及熊雨熊欣等人，再加上熊角，熊花熊草熊叶这姐妹三，都聚集在宗庙这边，对秋收的具体工作进行布置。
“熊雨，熊欣，你们这边的车辆准备的怎么样了？”
熊巫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熊雨和熊欣，秋收之前，就已经安排他们两人负责村子之间的物资和人员运送，现在各个村子的秋收都已经结束，按理说运输起来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熊雨和熊欣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两人互相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还是不肯先开口。
“怎么？你们难道有什么难处吗？”
“大巫师，不是问题，而是……”熊雨尴尬地看了一眼石雪，石雪则回以一个大大的白眼，“各个村子的要运送的粮食太多了，光靠我们的车子，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将这么多粟米都运送到粮仓里啊！”
当初秋收开始之前，熊巫就料想到粮仓可能不够，当时在围墙这边，又修建了两座。这两座跟之前的规格相似，都有60个厫间，总计就是180间；
而每个厫间都是3米长3米宽的房间，在做好围挡的情况下，能够将粮食装到2米多高，这样算下来，每个厫间能够容纳18方的粟籽，差不多就是360石，按照熊部落的标准，一石等于100斤。
如果粮仓全部装满粟籽，差不多可以装下石的粟籽。而熊部落今年总共的收成，也才石。
“粮仓的地方是够的，可是这么多粮食，运输起来太困难了。”熊欣也接过话头，这些天他们运输的队伍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牲口都有些累的瘦弱，“我们两个队伍共200辆车子，就算满载的情况，从各个村子过来也要四五天的时间，而且，我和熊雨至少要运上10次，不然这些村子多出来的粟籽，都只能放在山洞里发芽。”
“为什么这样？”熊木等人听到宝贵的粮食没办法放到粮仓只能发芽，都很震惊，然后就是愤怒，“不行，这些粮食是大家从去年秋天就开始耕地，一整个冬天的堆肥、春耕、夏季锄草灌溉才得来的，每一颗粟籽都不能被浪费。”
熊部落才过上几天吃饱的日子？现在远不是能浪费粮食的时候。
而且种地是整个部落都参与其中的“盛况”，更何况经过几年的耕种，大家对种地都有了感情，对于其中的收获，可以说是充满了汗水和艰辛。
“你们的意思是，运输队这边运不过来，对吧？”在周围人的激动下，熊木却很快冷静了下来，找出了熊雨熊欣两人言语中提及的原因，“是因为牲口和车辆太少。”
“也不能完全是太少，整个部落的运输量，除了秋收这段时间，平时都很充足，甚至还用不到这么多，”熊雨拿出竹简，摊开在桌子上，让大家看，“你们看，这是我记下来的运输情况，每个月运送了哪些东西、运了多少车、时间多长以及运送的路线，我这里都有记录。”
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当初熊洪让大家做好记录，每个人都是遵守的，但向熊雨做的这么细致，除了管理粮仓的熊黑外，也就是石雪了。
但熊雨可不敢和石雪比，不然晚上又得睡到床边了。
“嗯，看出来了，车辆的载重还是有限啊，况且时间也比较长，”熊巫指着上面的一条条记录，跟大家说道。
“七月十五，由本部向水村，运粟米百五十石，用牛车三十五辆，于七月二十三日到达……”
总共八天时间，运送了斤的粟米，熊巫知道，这是当初补充到水村，准备运到白骨洞营地的。
部落现在的牛车，差不多每车能运送400-500斤左右，再多，车轮就受不了。平时是足够的，不过这些运输量和运输速度，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足。
“看来光靠车辆运输怕是来不及，得想个其他的办法，”熊巫点点头，自然想到了离本部不远的造船坊，“水鱼他们现在在哪里？熊罴号和熊山号这两艘船是不是停在造船坊那边？”
“是的，他们才从沙洲营地那边回来，据说小白河的疏浚也快要结束，他们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一些物资运到白河诸部那边，支援族长的，”熊木说道，他也才从造船坊回来没多久，“另外有个算是好消息吧，上次水草带回来的那些树漆和桐籽，我们已经用它们造出了更好的艌缝材料，而且造船坊木料充足，第三艘船凌河号，这两天应该也快能下水了。”
“好！这样一来，运粮的问题就能解决。”
熊巫和在座这些队长们商谈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结束讨论，并将具体的计划给定了下来。
各个村子收获的粮食，除了按照每人200斤的标准，储存在村子的山洞中用于过冬。而且这些村子普遍都喂养了不少的家禽，冬季的时候，还要用粟米来喂，必须要保留足够的粟籽。
但即便如此，每个村子六十来人，还能剩下不少的粮食。而剩下的粮食，都需要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往本部这边运送。
但本部以西的村子，凡是靠近草部落码头的，都运到草部落，不过黑齿村除外。
由于黑齿村靠近牛马谷，冬天很多牲口在这里，除了喂养草料外，还要再加上一些粟米，而且黑齿村现在人口也多，需要的粮食也多，故而不用运送；
而以东的村子，则将多余的粮食运送到石村码头，经过这里运送到白河诸部那边，支援熊洪的建设。
熊雨熊欣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将去年还剩下来的近十万斤的粟籽，都给运送到造船坊那边，只要水鱼他们准备妥当，得到小白河疏通的消息，那就可以立马装船，将这些粟籽、物资、工具等分批运送过去。
而即将建造完成的凌河号，也被熊巫算在了运输计划里面。
在计划中，三艘船将从熊部落这里出发，顺着凌河一路向东，然后逆流而上，进入白河水域，经过小白河直接到熊洪所在的白骨洞营地。船运的巨大优势在这段时间的运输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一辆牛车运输的重物最好不超过500斤，而且每日运输的时间，也最好从早上太阳出来，到下午时分，中午还要给它们一些休息的时间，否则就会累到牲口，引起更大的损失。
这样一来，运送大量的物品，比如现在的粟籽，就很是麻烦，这十万斤的粟籽，按照这个运法，即便是从水村出发，也至少要100辆车运送四次，每次差不多大半个月。
但同样是运输，船运就好了很多，三艘船差不多一次能运送3万斤，而且时间只有十一二天的时间。
所以熊巫等人便定了下来，将去年的陈粮运到造船坊，再由船只运送到白河那边。
“水鱼、流灰、山土，这次运送就拜托你们了，”熊巫等人站在造船坊的栈桥上，看着即将起航的三艘船只，仔细叮嘱道，“要时刻注意水面和船只的情况，要是有异常，记得互相说一下。”
“会的，大巫师，我和流灰已经跑了很多次了，山土也跟着我们的船走过几次，沿途的水情我们都清楚，放心吧。”水鱼认真地说道，对待航行，他从来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那你们就出发吧！”
跟随水鱼等人上船的族人中，熊部落的占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去年和最近才从白河诸部换过来的族人。
看着船只在水面上缓缓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熊巫等人乘上牛车，也往围墙那边开去。
第292章 出人意料的决定
“好的族长，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熊皮很是兴奋，这里的一切跟熊部落都不一样，而且担任一处新居住点的队长，负责建造这处很重要的前沿营地，意味着族长对他非常看重。
只要是跟在熊洪旁边的族人，对营地建设的各种知识也知晓一些，不过当一个居住点的队长，熊皮倒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熊洪觉得他挺合适，在加上鹿尾，应该能够把此地给建造好。
“在冬天之前，要做的事情不算多，”熊洪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带着从鹿山诸部招募过来的族人，这段时间先提前准备修建临时营地的材料，毕竟你们要在这里过冬。”
要过冬，就要仿照最初熊部落的小院，建造院墙、房屋和土炕，并且要准备很多燃料和食物。燃料倒还好，这里树林挺多，而且这么多人，砍上几天树就差不多够燃料的；
食物的话，要等到灰部落那边运送过来，这个距离太长了，差不多要十来天的时间，而且每次能运送的也不多。这段时间，包括招募过来的族人，得先依靠打猎、采集先准备些食物。
“第二，我回到白骨洞营地后，想必水草他们的支援也会到，到时候我会再派人过来。你们所需的物资、工具也会一并送到。这段时间，除了营地建设，你还要让貊部落新加入的族人简单适应下，让水草给带回来。”
跟貊巫约定的200名新加入的族人，虽然目前还没有到，不过数量只会多不会少，到时候临时营地这边压力也很大，毕竟食物还是比较奇缺的，只能等水草或者白河运输队尽快过来了。
“第三，就是修建、延长熊皮路，等物资运送到，招募的貊林、鹿山族人，由你带着，从乌部落往灰部落修，而从灰部落那边，我会让白河那边的队伍，沿着山谷道路往鹿山这边修，到时候我们在青铜山汇合，入冬之前尽快让青铜山可以出产铜矿。”
“如此一来，我便能安心地准备围猎了。”
……
第二天一早，貊巫带着角羊、狄木，将凑齐的第一批物资，移交到了熊部落这边。
“这里是150张兽皮，还有5头猎物，都是大型的，重量不会比族人轻，”貊巫有些不舍地看着放在脚旁的物资，只能将目光移到一旁，“剩下的我们也在准备，用不了几天就能送过来。”
“好，貊林诸部能信守约定，很好，”熊洪点点头，让熊皮清点后把这些物资，给拿到果林边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不过这些牲口对你们也很重要吧，给了我们，你们过冬的食物怕是紧张。”
“食物是不太够，但约定在此，我们也没办法不去遵守，”貊巫苦笑一声，这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他有点不明白熊洪话里的意思，“只希望周围的猎物再多一点，我们的猎手还有一些，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保证尽快把这些猎物给补上。”
“可万一补不上呢？”白茅在旁边说了一句，“到时候被抓的那些人，东西不够我们不会放的。”
“哎~这个貊巫知道，他们肯定能补上的，”熊洪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讪笑的角羊和狄木，“我们要回去准备耕地，想来本部的族人已经将我所需的农具和牲口都带了过来。”
貊巫从来没听熊洪讲起过熊部落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他们对熊部落的了解还是仅限于从鹿山诸部打听过来的“不实”消息，这样貊巫等人非常好奇，想要知道熊洪所在的部落，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熊洪族长，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该不该说。”貊巫有些犹豫，但隐隐地也有些期待。
“哦？”熊洪嘴角一笑，知道貊巫终于上钩，他就不信没办法让貊林诸部对种地感兴趣。
“请熊洪族长同意，让我跟随熊洪族长去熊部落看一看！”
……
“什么？你要去熊部落？”
貊牙赤裸着上身，露出长满毛发的胸口， 结束今天的伐木工作，正准备洗一洗去吃饭，便从来探望他的貊巫口中，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不成！你走了，部落怎么办？”
貊牙虽然残暴，但对貊巫还是比较敬重的。从族长到伐木工，大起大落的经历让他在失落之余，也对自己以往做的错事予以反思，明白了貊巫的不易。
“无妨，只是今冬去看一看，明年雪化就回来了，要不了多长时间，”貊巫摆摆手，这些年的操劳让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憔悴很多，“剩下的人，有貊爪带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食物从哪里来？”貊牙一想到貊爪这个当初在他面前话都不敢说的族人，就有点生气，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族长，不由有些泄气，“对不住了貊巫，要不是我，部落也不至于此。”
貊巫终于有些动容，看到貊牙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听到貊牙的道歉，他先是一愣，随即便笑起来，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滴到地上，笑声越来越大……
“什么？他要跟我们回部落？”
熊皮等人一脸错愕，看着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熊洪，几人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熊部落倒不是不欢迎他，可貊部落怎么办？貊牙至少要到明年秋天才能回来，回来后也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当族长，那这个冬天，他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熊洪也想知道，但当时貊巫只是微微一笑，说出了要去熊部落“考察”的打算。至于部落怎么安排，熊洪并没有过多地过问。能同意貊巫的请求，熊洪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貊巫给出的理由却很充足。
首先貊部落毕竟在貊林诸部“称霸”了这么久，虽然貊牙貊石在“劳改”，大部分青壮被俘，但对各族“余威尚在”，有些事情由貊部落出面，效果反而更好；
其次就是貊巫想要去看一看熊部落变强的原因，即便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现在他面前，熊洪也不认为貊巫能“复制”熊部落的发展历程，毕竟貊林诸部可没有另一个“张洪”。
而让貊巫去参观，等他从熊部落回来，肯定能带回一些熊部落先进的东西，或者是物品或者是技术，在这个过程中，熊部落的文化认同就能在貊林诸部传播；
还有就是，熊部落目前的光棍挺多的，而据说貊林诸部的女性族人也有不少，几个部落之间的交流很有必要。
当然也有不太方便的地方。
原本熊洪还以为他会对部落这么多物资感兴趣，只要他问，熊洪就会将话题引到种植和养殖上面，这样就能达成他的目的，让更多的部落种地，从而增加更多的人口。
但貊巫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舍弃自家高地，直奔对方水晶。这个操作打死熊洪也想不到。
更让熊洪叫绝的，貊巫直接邀请鹿尾作为貊部落的“长老”，协助貊部落全面向熊部落学习。
本来是想邀请熊皮过去的，但熊洪坚决不同意，熊皮在这里的作用太大，事情太多，不可能再“兼任”貊部落长老，不然熊洪倒真想让他担任“两族总督”。
不管怎么说，对熊洪而言，这个计划当真匪夷所思。
去熊部落“考察”，这个问题倒也不大，之前已经有五名白河诸部的族长跟随水草去本部参观去了，再加一个或者几个貊林部落的，也不算什么。
可让熊部落派人去帮助貊部落，这个才跟他们打了一仗的部落族人会同意吗？他们的生活习性是什么样的？生产方式又是怎样？熊洪等人一概不知。
不过反应过来的熊洪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短时间权衡利弊后，便答应了下来，两人便对一些细节上的东西进行了“亲密且友好”的交谈。
两人规定，貊部落选出一名新的族长，与熊部落的长老共同负责貊部落的诸多事宜，由长老将熊部落的一些生活方式、语言和文字、管理方式带到貊部落，族长配合长老执行。
这就相当于指派了一名“巫师”给貊部落，不管效果如何，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貊部落就跟熊部落达成了某种深度“合作”。
虽然会让周围那些对貊部落抱有怨言的部落们产生一些异样的情绪，但也增加了熊部落在貊林诸部的影响力，不管是换人口还是换物资，亦或者是召集劳动力，都会非常方便。
而对貊巫来说，他们得到的好处显然要更多。
首先是貊部落安全了，有了熊洪等人的保护，食物、过冬的难题迎刃而解，并且也会让其他部落忌惮。
其次就是可以学到熊部落的经验，不管自己去熊部落本部还是长老指挥着貊部落，他们总会带一些更好的经验和方法过来。貊巫知道熊部落有很多物资，也大概知道那些仿佛吃不尽的食物，但怎么来的？他其实更感兴趣，自己去看看，那是最好不过。
然后就是按照熊洪的说法，把整个部落“抵押”出去，换取充足的食物和衣物，以及在周围建造居住区和耕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劝说熊洪，提前放了十名族人，尤其是角羊这几个部落的人，得知消息后，他们对貊部落的怨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当然，好处可不是貊部落都占了去，他们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熊部落会给他们前期提供5000斤的粟米、80件皮衣和麻衣、斧头等各类工具20把，种子、幼崽等若干，另外还会将耕牛及铁犁带过来，帮助他们春耕。
但这些物资，都是需要用东西来还的。
到明年开春，貊部落必须要有10名族人加入熊部落，其中不得少于一半的青壮；
需要开垦至少1000亩土地，而开垦的土地、养殖的牲口，六成归熊部落所有；修建的房屋、道路，必须由貊部落族人为主力；
而且在靠近果林这边的山谷旁边，还需要帮助熊部落修建一座院落，作为熊部落在这里的临时营地，只要等到道路打通，以后会逐渐变成正式居住点。
第293章 回程路上
由于貊巫的突然的计划，熊洪不得将回去的日期又往后推迟了两天，让貊巫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族内的事情，顺便也等待他们参与熊部落“雇佣”的族人。
得到这个消息后，乌青也同样决定前去熊部落参观“访问”，虽然熊洪对这两个“不务正业”的族长很是无语，但细想一下，也不差这一个两个族长，就同意了他们的计划。而乌青也提前返回乌部落，向乌鼻交待接下来过冬的事情。
等待人员集结的这几天，除了处理各部交流的事情，熊洪还委托鹿山、貊林诸部寻找能够通行车辆的道路，用来连接果林和乌部落的临时营地，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翻山越岭地从果林这边走。
貊部落所在的山洞离果林这边其实并不算远，不过隔着一处大山，要是从山脚绕过来的话，还要半天的时间。
第三天，牙突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从貊巫现在驻扎的地方，沿着果林西南边山脚下的山谷走，绕过两座山，就能通到乌部落那边的临时营地，而且山谷里如同熊皮路一般，地形还算平坦，虽然狭窄了一些，仅容许一人通过，但只要修整一下，就能让熊部落的车辆依次通过。
而原本翻山越岭需要四五天的路程，大概两天就能到。
这样一来，最后困扰熊洪的物资运送问题也不复存在。
“计划有变，现在要重新调整一下，”晚上，熊洪又将族人召集起来，根据发现的通道，在临行前做最后的安排，“熊皮，你们先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吧，就叫三族营地。”
因为建造的地点处于貊林和鹿山诸部的交界处，又是熊部落营建的，便起了这个名字，寓意在这附近生活的三个部落，都能加强交流，合作共赢。
“当然，在入冬前，本部的人手不可能给你派太多过来，所以我会要求一部分鹿山、貊林两部新加入的族人，直接到这里居住，协助你建造此地。”
熊皮点点头，人手缺少是他将要面临的最大问题，不过按照族长这个办法，也能缓解不少。
“你要记住，一切都要按照熊部落的规定来，这样你才好管好他们。”
“还有，尽快带着大家把通往乌部落的道路给修好，到时候，部落的物资就好往这边运了，你们过冬也会更容易。”
三族营地的建设计划就完全交由熊皮负责，而鹿尾，也会在营地建设好之后，带着几个族人前往貊部落，帮助他们“熊部落化”。
而在熊洪的计划中，三族营地和在乌部落的临时营地，也将成为与周围部落交换物资、雇佣劳动力、换取人口的地方，更将成为展示、推广种植养殖技术的地点。
三族营地和临时营地之间的山谷道路，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到时候从灰部落运送物资通过熊皮路，到达乌部营地，通过这条路，最终才能到三族营地。
而从三族营地送到熊部落的东西，必经之路就是这里。
周围的原材料虽然没有去探索，但肯定也有不少能用的上的原材料，只要发现后，这里还是一处原料供应地，并可以消化掉来自熊部落的各种产品。
“怎么样？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
行走在熊皮路上，看着山谷两侧密林里，结着红红黄黄果实的原始森林，熊洪心情大好，收获的季节，就是要有丰厚的收成。
果林的事情算是有个圆满的解决，又得到两个部落的族人支持，这些意料之外的成果，让熊部落今年的计划算是完成了大半。
随着熊部落将凌河诸部都聚合到了一起，原来各部之间的交流和沟通也日益密切，又有各部落道路的畅通，族人间相互来往也便利了很多，文化认同和融合也越来越好，逐渐有了熊洪计划中的“大熊部落”的影子。
在这个“大熊部落”的计划里，凌河诸部也被视为熊部落的一员，像白河、鹿山、貊林这些部落新加入的族人，只要能够习惯部落的生活及文化习惯，也会被视为熊部落的成员。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是与熊部落有血缘关系，就不能算作熊部落的族人。
毕竟，现在的熊部落人口也超过了3000人，就算其中还有鹿山、貊林的新人，但也算人口众多了。
日至正午，山谷里变得有些闷热，熊洪找了一处树荫，将马匹、驴子等牲口给安置好，也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在上面休息一刻。
“没想到这些牲口还有这些用处，熊部落果然厉害。”
从驴背上下来，貊巫便对熊部落的各种运输工具赞不绝口，“要是这条路修的更好一些，是不是走起来更快？”
“那是自然，要是这条路都像这段路一样好，那我们部落的马车、牛车就能行驶在上面，速度当然快。”鹿皮骄傲地说着，这条路的发现和建造，也有他一份功劳。
“但要修好，怕是很难，我们走了好几天，还没有从山谷中出去。”虽然对这道路很感兴趣，但貊巫还是不相信熊部落会花费极大的人力物力来修道路，在他看来，恐怕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路了。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修，当然没什么变化了，”鹿皮继续说道，“要是在部落的丰收大道和丰庆大道，马车都能跑的很快，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些路的用处了。乌青族长，到时候我把我的马借给你骑。”
熊洪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斗嘴，这一路上，除了熊洪带着的15名族人，还有要来修路的50名貊林俘虏，外加新加入的第一批族人约100来人，整个队伍行进的无比混乱和低速。
要是再不快点，或者有人来接应，这支队伍的食物都快不够，好在现在是秋季，山谷两侧的山林里，很多果实都可以采集，这也引来了不少动物，猎物也有不少。
“要是这里的路修好了，沿着道路往两边山上去，这些果子就好采集了，”白茅站在熊洪旁边，看着十几个男男女女背着藤筐从不远处的树林里出来，背着采摘下来的果子，“要是在我们之前的部落，这些就是过冬的食物啊。”
道路两侧的果实和猎物，让经过的族人们很是眼热，要不是急着回部落，对这些果实，熊洪也不想放过。
除了常见的山桃、林檎、野梨、榛子等果实，还有很多熊洪也不认识的果子，它们或黄或红，有的饱含水分，有的有个外壳，族人们用水洗了，盛在陶碗里端给熊洪。
“不着急，等明年这个时候，熊皮路就能修好，到时候沿途的驿站，我们也会安排族人过来，这些果实，不会浪费的。”熊洪很是理解这些人对食物的重视，“到时候对沿线山谷的开发，肯定不会少。”
熊洪捏起一枚只有鹌鹑蛋大小的黄色果实，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口中爆开，味道有些酸，随后就是清淡一点的甜味，很是不错。
秋收以后，从熊部落本部送来的大批物资也终于到达，熊大和水草带着几十辆牛车，将所需的工具、牲口都顺利带到了白骨洞营地。前几天得到熊洪的命令先行从乌部营地出发的族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到了白骨洞营地。
原本显得空荡的营地，因为两拨人马的进驻，变得瞬间热闹起来，这些人有很多都是认识的，一番寒暄之后，整个营地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熊大哥，听熊杰的说法，族长正在返回的路上，而且第一批返回的族人，也肯定了这个消息，”水草一脸喜色，这样一来，部落能用的人口就更多了，而很多事情就更好安排。
水村的秋收，要不是有着来自白河诸部的族人加入，估计很难在十多天的时间，把近五千亩的粟田给收割完毕。这也让水草意识到，拥有众多的人口，才能干更多事情。
而水村周围，包括通往沼泽区营地道路的两侧，还有很多能够开垦成耕地的荒地、树林、灌木丛……今年水村这边收获了50万斤的粟米，光是运送这些粟米的车辆，这个月就络绎不绝。
而这些事情，离开了族人怕是根本没办法办到。
“现在族长应该急需物资，可是牲口和车辆经过这些天的长途行动，很是疲惫，短时间也没办法恢复，”熊大很是发愁，虽然对族长在前方取得的成果而开心，但他也明白，新的居住点建设，需要充足的食物、工具和有经验的族人，这些东西，都是新营地急需的。
“是啊，这可就麻烦了，我们也没想到族长一下跟两个部落都打好交道，”熊杰看着水草和熊大等人，水草点点头，跟山岚说着什么，“要不然先挑选一批还能坚持的牲口？送一批先让族长用着？”
“不用那么麻烦！”
熊杰站了出来，自信地说道，“这件事要做起来很简单。”
熊杰的自信，就是源自熊部落牵头组建的白河运输队。
白河运输队在熊洪去沟通鹿山诸部的这段时间，依旧在白河诸部这边帮着运送锡矿石和煤矿，并将各个部落收集到的桐油籽、干果等运到白骨洞营地，整个八月，运输队大部分的牲口和车辆几乎没怎么参与运输，这个时间段，各个部落都在忙着过冬收集物资。
唯一还算有些用处的，就是半个月前，给熊洪他们运送了一万斤的粟米，沿着熊皮路到达乌部落。
不过现在从熊部落本部已经运过来这么多的物资，正好又要去接应族长，那白河运输队就能派上用场。
“现在运输队这边，有一半的运力，我们大概能抽出来车辆50，牲口近150头，我想暂时是可以将第一批紧急的物资运送过去，”熊杰拿出运输队的竹简看了一下，“物资运到返回的时候，还能再接一些族人回来，族长那边，肯定会带着不少老弱族人的。”
水草等人点点头，50辆车，按照山谷道路的通行标准，差不多每辆车能装载300-400斤，虽然达不到熊部落标准的600斤载重，不过车子的数量在这里，一次性也能送上不少。
“还有个好消息，”羽落从外面赶来，看到几人正聊的高兴，也听了一会，接着说道，“熊土和熊二他们，也沿着水路到达了白骨洞渡口，现在正在那里停靠，大家一起去卸东西吧。”
……
第294章 白河上的船只
正在白河边上取水的野羊部落族人，看着从河流中逆流而上的几只“庞然大物”，惊讶的呆在原地，怔怔地注视着船上的族人们跟他打着招呼。
“喂~吃过饭没有！”
熊土兴奋地跟岸上的原始人打着招呼，一路上都是森林和滩涂，要么就是成片的水草，好不容易见到了其他族人，当然很是兴奋。
“妈呀！”取水的族人被吓的魂不附体，丢下装水的陶罐，听到“它”破碎在原地，也顾不上心疼，连忙往部落飞奔而去。
“你看，你又吓到白河诸部的朋友了，”熊二略带“不满”地看着挥舞着手臂的熊土，“那个人好像我还认识，还一起吃过饭呢。”
“哎呀呀，我这不是开心么，坐船这么久，终于要到地方了，还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啊？”熊土看着岸边被打碎的陶罐，呵呵一笑，“你这个‘朋友’怕是有麻烦了，打碎了陶罐，少不了要挨一顿揍。”
“这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熊二决定不理他，看着身后跟着的熊山号和凌河号，心情也是很激动，“行行行，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能从水路直接将船开到白骨洞营地，这条路线，可以说是他们几个带着人一点点地摸索出来的。
沿途除了要对付昏暗的森林和遍布荆棘的灌木，还要提防那些蛇虫，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瘴气。艰难的疏浚河道，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没有好的工具和办法，只能下到水里，一点点地将淤泥给铲出来。
好在除了他们，在当初收到熊土接应到熊二等人的消息后，熊洪便安排白河诸部这边的族人，在羽落等人的带领下，召集众多的族人，对小白河沿线进行查探，并对与白河的交汇处以及几段狭窄、堵塞的地方进行疏浚。
尤其是交汇点这边，由于常年堆积着一些枯枝、树木，淤积的情况比较严重，整条小白河淤堵的地方就两三处，工作量并不算大，羽落等人得以在这段时间，将淤堵的地方给清理开来，勉强能让熊山号这样体型的船只驶入。
在离白骨洞营地不远的码头旁，一行人站在岸上，激动地注视着河面上的情况，而停泊船只的栈桥，此刻上面也有不少族人，推着车子，等待船只的到来。
当熊罴号缓缓地驶过水面，在船员的操控下，准确地停靠在栈桥旁时，周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而船上的水鱼等人，也激动地和岸上、栈桥上的族人们打着招呼。
此刻，不管是熊部落的老人，还是才加入没多久的新人，亦或者是“雇佣”而来的族人，都兴高采烈、喜气洋洋。岸边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堆，按照熊部落的仪式感，众人围绕着火堆载歌载舞，表达对昊天和先祖的感激之情……这些仪式感也是熊洪为了让这些族人产生文化认同，特意让熊祀帮忙编的，没想到在这里效果出奇的好。
野羊看着栈桥旁突然多出来的三艘船只，又看着围在火堆旁进行某种仪式的熊部落人，突然产生了浓烈的羡慕情绪，他很羡慕熊部落如今所有的一切，对能够安然地行驶在水面上的船只、对白河，他有种复杂的情绪。
自小就在白河旁长大，但平静的白河下，却永眠着很多溺水的族人，其中就包括前两任的族长，也是教他捕猎的族人。
食物总是缺乏啊，自记事起，留在他记忆里的，就是各种饥饿和寒冷的印象。
为了果腹，住在水边的部落们，也会想办法从河中捕捞一些鱼虾上来作为补充，可没有太多的工具和技术，很难捕捉到这种在水里异常灵活的生物，反而有不少族人因此溺水而亡。
所以后面白河诸部的族人们，对白河很是敬畏，而且几乎都不怎么下水。
但去年熊部落给了骨部落和白石部落两张网，从河里捕捞了不少的鱼虾贝螺上来，让他们的食物来源又多了一个。只不过虽然有了网，但渔网只能在岸边使用，白河又太宽，又没有熊部落对渔网的使用经验，所以抓到的鱼也不算多。
野羊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两个月前，熊杰带着人在河边修一种延伸到白河中的建筑，野羊也带人参与其中——帮熊部落干点活就有食物可拿，周围的部落都抢着来。
经过小半个月的建造，一条伸进白河十米的栈桥就被造好，有了这处栈桥，取水就很方便了。
虽然疑惑这种伸到水里的木头架子还能有什么用，也问过熊杰，那个年轻人说什么“船”啊“停靠啊”什么的，可自己什么也不懂，不过听起来就是很厉害的样子，对熊部落各种新奇的东西，他们都有基本的判断，都非常好用和有用，对此他一向不怀疑。
今天的白河边上，伸到白河里面的栈桥，几艘高大的船只停靠在两边，从上面先是搭下来一块木板，然后有几个族人迅速地跑了下来，然后将船上的绳子在栈桥上系牢。
之后又从船上下来一个个扛着工具的族人，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种能够从肚子里“吐”出族人的东西，就是船啊。
“熊大、羽落……”一下船，看着闻讯而来的熟悉的族人，熊二和熊土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也不管还有些晕船的身体，立马上前跟每个族人拥抱了一下。
而熊大、熊杰等人也是感慨万千，当初熊部落还小的时候，每天与这些人朝夕相处，跟在族长后面捕猎、采集、挖土，没想到部落越来越大，他们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这让他们有时候都在想，回到那种聚集在一起吹牛、打闹的时候。
“哈哈，你们都在这呢，正好，熊巫让我们带了很多水果罐头，还有蜂蜜，熊大，你们有口福了。”水鱼从熊罴号跳下来，稳稳地落在栈桥上，看着周围的族人。
“人怎么这么少？船上的粟米得快点搬下去啊。”
“先不着急全部搬下来，白骨洞这边只要先留一船就够了，”羽落呵呵一笑，虽然他平时话很少，但对于这些差不多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在他们面前还是很开心的。
“今晚先歇一歇，剩下的明天送到灰部落那边再卸下来，那边也修好了一座栈桥，运输队现在也在那边休整。”
熊巫等人为了解决部落的运输压力，把各个村子多余的粟籽储存到粮仓中，除了让熊雨熊欣加大运力外，就是依靠船只，把这些陈粮都给运送到白河这边。
熊土等人带来三艘船的粟米，差不多都是去年粮仓里还剩下来的，正好一并带过来。
今年整个部落秋收，可以说收获巨大，光熊部落本部这里，就有两百多万斤粟米入库，另外收获的黍、菽以及其他的种子，更是装满了一个又一个厫间。
这些粮食，要是按照部落现在的三千人来算，每个人都能吃上两三年。种田的威力，在经过几年的发展后，终于显露出了她强大的地方。
而种植了几年的熊部落族人，都已经开始习惯以粟米为主要食物，再搭配上部落种植的蔬菜，还有家禽家畜鱼肉，食物种类不仅丰富，烹饪的方法也越来越多。
这也是让白河诸部羡慕的另一个原因，不仅吃的饱，还吃的好。相比较自己手中的烤肉，顿时就感觉不香了。
熊大熊二、羽落、熊杰、水草山岚，以及三个船长流灰、水鱼和山土，外加一些这两年加入的族人，整个白骨洞营地热闹非凡，篝火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地熄灭下去。
“三艘船当中，山土你的凌河号就先留在这里，把粟米和工具先搬下来，我和流灰先去灰部落码头。”
一大早，水鱼便醒了，带着船员来到栈桥，昨夜与几个好兄弟的畅谈，让他神采奕奕、浑身干劲十足。
起床洗漱后，吃过早饭，今天准备前往灰部落，“卸完之后，可以让野羊他们跟你一起，去周围的部落熟悉熟悉。”
周围的部落，对熊部落虽然熟悉，但也没见过这种船只。
山土带着野羊，是准备告诉沿途的部落，熊部落有水运这种运输方式，如果各个部落有需要，可以修建一条简单些的栈桥，只要不被水冲塌就行，这样凌河号也能直接停在栈桥边。
当然这些部落修建栈桥，也不是为了好玩。
这些部落在熊洪出发之前，便得到了熊洪等人的承诺，从周围的树林里收集桐油籽、干果、矿石、木材等物资，用来换取熊部落的粟米和其他物资。
而这次水鱼他们带来的物资中，除了粟米，还有不少的食盐、麻布，这些是用来换取这些原材料和人口的。
“记得多挑一些桐油籽回去，造船、防水都能用上，”水鱼跟山土叮嘱着，“遇到问题可以问问熊杰他们，他们对这里的部落比较熟悉，这些好东西记得多带点回去，明年就能造更多的船了。”
三艘运输的船只，每艘都装了一万斤粟米，由于水道的畅通，从部落一路过来，只需要七八天的时间，这还是逆流而上的时间，否则顺流而下的话，速度只会更快。
在华夏古代，木船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白日可行近两百里。当然熊部落的船只性能达不到这么高，一日一百里还是能走到的。
“昨晚已经跟水草、羽落他们约好了，熊罴号、熊山号卸完粮食后，会在灰部落待上一段时间，收集周边部落运送过来的油桐籽，顺便帮助羽落把灰部营地给建造起来。”
“嗯，那我就带着凌河号在白河这边查探一下，看一看周围的地形和水文条件，以后这里的物资，就能沿着河流往部落运送了。”
这些专业的名词，都是熊洪当初教给他们的，现在用起来也非常熟悉。
……
第295章 车队
灰叶非常开心，羽落终于带着人过来建造营地了。
当初羡慕熊部落的“发达”，曾经私下找过鹿皮和熊洪，问如何才能加入熊部落，当时熊洪没有直接同意，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再等一等，等熊部落在此地站稳脚跟，就同意他们的加入。
这个回复让他非常满意，而熊部落也加大了对灰部落的支援力度，给他们换物资的时候，都会额外多一些。而那些年轻的单身的族人，都以“嫁入”熊部落为荣。
熊洪想要在白河诸部这边有个突破口，原本定的是骨部落或者白石部落，但灰叶突然找来，让他的选择又多了一个。
更何况，灰部落还是白河流域唯一发现有煤矿石的地方，所以在熊洪的支持下，整个灰部落摇身一变，突然间就“物资充沛”了起来。
熊部落更是不吝惜物资，只要是帮助他们挖煤的，每天不仅提供一日三餐，还会给他们带回去三斤粟米。
这几个月，灰叶穿上了麻布衣服，脚上也踩上了蒙布木底的鞋子，让周围的部落很是眼热。有些部落知道了灰叶的做法，也开始蠢蠢欲动，对他们来说，部落能抱上熊部落的大腿，哪怕部落从此属于熊部落，那也无所谓。
熊部落选择在这里建造营地，除了让这些对熊部落有好感的部落感受到影响力，更是要以建设为目的，招募更多的族人前来帮忙，从而逐渐影响他们，并且熊部落会给足粟米。
“这里就是灰部落了，我们选好修建营地的地方，就在那里，”羽落骑着马匹，带着熊大熊二前往沿河的一处空地，“地方足够大，修起来虽然麻烦一些，不过族长说这里可以划个三分之一的地方，让灰部落住进来，慢慢地让他们融入到我们中间。”
就跟当初在凌河流域一样，熊洪对交往的这几个部落群，都有些想法。先是白河诸部，去年发现并交往到现在，关系已经算是非常亲密了，不管是组建运输队、晚间的学习、盖房子、开垦荒地，都会让这些部落的族人们参与其中。
除了依旧住在山洞里，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已经跟以前大不相同，如果物资再丰富一些，他们跟熊部落的族人相比，都没有太大区别。
而语言文字上，有熊部落一贯坚持的“夜间课堂”，这些部落也都会主动派人来学习——不学不行啊，不然自己一筐煤炭有多少斤、能换多少粟米，都不知道。
现在，熊部落的族人跟这些部落交流也开始“无障碍”了起来，主要就是大家都熟悉了统一的语言。
对新发现的鹿山和貊林诸部，由于刚刚才解决掉他们的争斗，彼此间还不算太信任，要达到白河诸部这样的效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熊洪很有信心，再给他一两年，这两个部族迟早会加入进来。
只要“贸易”开展起来，沟通各部的道路打通，对于融入，熊洪真不会太担心。
而灰部落，就是白河诸部里面，几个最早与熊部落进行长久“贸易”往来的部落之一。
灰叶族长，其实已经私下打听过很多次，加入熊部落需要怎么做。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靠自己，是没办法给族人这么好的生活，他早对整天操心部落生存的事情感到疲惫，熊部落耕种的技术其实让他更为着迷。
“嗯，的确是个好地方，靠近河边，水运很方便。”熊大点点头，他对这处地址很是满意，“那就这样，这几天快点收集材料，要不了两天，周围招募的族人就能到了。”
水鱼等人也早就到达，由于这里还没有合适的仓库，粮食只能先放在船上船上，先把那些工具、布匹等卸下来，由族人扛着，放到清理出来的一处临时“工地”放着。
这里将沿着河岸，修建一圈围墙。由于要考虑到过冬的问题，还要兼顾码头的使用便利，灰部营地在熊杰的设计下，分成了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水边的码头建筑，除了栈桥，还配套了几间仓库、木材处理坊、以及连接的道路，周围也有一圈围墙围起来；而通过道路的相连，灰部营地第二个部分，就是族人居住、生产、学习的地方，还有饲养牲口、储存车辆的建筑。
“等明天骨林他们一到，运输队就可以出发，”羽落从船上接过一卷麻布，将它放到手推车上，跟船上卸货的水鱼说着，“等骨林把新加入的送到这，你们就能带他们坐船回去了，只不过赶路赶了这么久，他们估计要休息几天。”
“几天时间不耽误的，况且我们还要装一船煤到白骨洞营地，时间足够。”
……
“这里就是青铜山了，鹿皮，看一看哪里平整、地势要高一些，回头我们就把营地建起来。”
青铜山里面有很多铜矿石，并且处于熊皮路的中间位置，是处绝佳的休憩地点，熊洪对这里的重视程度，也要比其他驿站要高。
“明白，这就去看看！”
金秋九月，山谷两边的树林里，到处是黄色、红色、绿色的树叶，在微风吹拂下，非常好看。
秋天的风吹来熟悉的味道，让貊牙感到非常舒适。
一路上干的活都要比别人重，但貊牙等人没有丝毫的怨言，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处罚。
跟随着熊洪的队伍，貊巫天天都会过来看他们，而熊部落虽然管理他们很是严厉，但休息的时候也会让他们好好休息，也不禁止貊巫等人的探访，只不过都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交谈。
再等等吧，反正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能回部落了。
原本以为熊洪会如何惩罚他，谁想到会让他跟其他俘虏们一起干活，熊洪这么长时间，既没有处罚他，也没有见他。
这让他很是失落，有时候远远地见到熊洪，也只是匆匆一瞥。比起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他难受的事便是如此，对他完全无视，仿佛已经将貊牙给遗忘了。
“族长，快点休息吧，”貊石将手中的兽皮盖被递给貊牙，“晚上风凉了，值守的时候，多穿一点。”
貊牙这帮俘虏，白天干活，晚上也要轮流值守，这是熊洪要求的，不过每个人值守的时间并不长，从睡觉到起床，总共分成六组。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吧，”貊牙今晚后半夜值守，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虽然辛苦了一些，不过对他而言，也不是太过难熬——值守的时候，他就喜欢看着火堆或者星空发呆，或者嘴里念叨着熊部落教会他们的语言文字。
看着被熊洪称为“银河”的明亮夜空，貊牙突然想到，从小到大，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静下来看看天空，像现在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边看一边对以往的事情反思。
不时地有流星一闪而过，貊牙就这样呆呆地站在火堆旁，数着消失的流星，而泪水，却不知不觉滴到了地上。
“族长，水草他们过来了，还带来了好多东西！”
在后面防止新人掉队的熊洪，看到一脸喜色的鹿皮，也笑了笑，“他们来了就好，这些人总算能加快些速度了。”
从乌部落回来，一下子带了近100名新族人，这些人的身体都还很虚弱，根本不能走太久，每天差不多就只能走个十几里，让熊洪很是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貊牙这些俘虏，沿途铺路。
带去的车辆、牲口也不多，除了让给十几名伤员和实在无法走动的族人，剩下的人无论老幼，也只能跟在他后面，步行前进。
好在接应的人员总算到了，不然得走到十月份。
“族长！”
水草、熊大、骨林等人看到熊洪，老远就开始往这边跑，到熊洪面前，虽然气喘吁吁，不过笑容十分灿烂，“我们来接你了！”
……
有了运来的物资和车辆，行动的速度快了不少。
而见到这么多车辆和牲口，不管是俘虏还是新的族人，亦或者是貊巫乌青，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知道熊部落的强大，却没有想到能够有这么多的车辆、物资和族人过来，原本十几辆车的车队，更是经过调整后，组成了一支长长的车队，足够将这些老弱都给放到车上。
这次带来的五十辆车，除了补充熊洪的食物和衣服，剩下的空间，就是为了接应这些族人而准备的。
“怎么样，在车上舒服多了吧？”鹿皮跟在车辆后面，貊巫则半躺着，身边一名瘦小的族人经受不住长途劳累，正沉沉地睡着。他后背靠在栏杆上，看着连绵通过山谷的车队，闭着眼似乎在享受。
“唔~舒服，还能在上面睡觉，”貊巫身后的另一辆车，上面靠着乌青，虽然乌青并没有貊巫这么大，但熊洪还是默许了他想要体验一下的愿望，“要是路再好点，就不会这么颠簸了。”
“这就是接下来两个月你们部落要做的事情了，”熊洪正巧骑马路过，看着两个族长毫无形象地躺在车上，不由得摇摇头，相比较坐车，他还是觉得骑马更舒服一些。
“雇佣的族人应该也召集齐了，等把你们带到白骨洞营地，这支运输队还要把物资运输到熊皮那里。”
光是运输队的规模，就让这帮没有见过大场面的族长和族人们大受震撼，更别提静静地停泊在白河上的三艘大船，以及初具规模的灰部营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等候多时的水鱼等人，便组织身体状况还好的族人们登船，花了半天时间，便来到了更加“繁荣”的白骨洞营地。
第296章 围猎准备
而剩下一些身体情况不太好的族人，连同俘虏们，将会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顺便协助灰部落营地的建造，等待还没有聚集起来的另一波族人，等齐了之后，就可以从这里出发，沿着山谷将熊皮路给修建起来。
当然，对于如今的熊部落来说，具体的修路事宜，熊洪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操心，只要选好队长，后勤物资跟的上，这些简单的工作，这些队长就能胜任。
“这里就是我们在白河诸部的营地，白骨洞，今晚大家终于不用睡在帐篷里了，试一试我们部落的土坯房如何。”
熊洪站在白骨洞营地的大门前，背对着大门向面前的这些族人介绍着，如同一个“城堡的领主”，怀着自豪的心情，向来客们介绍着领地的情况。
“也欢迎鹿山和貊林两个部落的族长，白河诸部的这几位族长，骨木、白石、野羊、灰叶，也才到营地，就一起认识一下。”
从某种意义来说，今日的会面倒是非常有“牌面”。
熊部落、白河诸部、鹿山、貊林诸部，四个大的部落或部落群，在这里汇聚到了一起。
除了白河诸部的几个族长，貊巫、乌青第一次到这里来，看到远超灰部营地的情况，才明白一路上鹿皮跟他们说的话，并没有掺杂任何水分——而这里还只是建设不到一年的居住点。
“从这里出发，到熊部落最西边的水村，沿着这条路，只用十来天就能到，如果骑马的话，差不多五六天。”
熊洪往西边指了指，好几个月没能回去，倒是有些归心似箭了，“不过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这段时间，大家正好可以跟着熊杰学一学，我们部落的语言和文字。”
虽然有鹿皮的翻译，但总归中间隔着一层，意思的传达也不是太明确，远不如这些族长能掌握语言直接交流要好。
这些天，这帮族长们倒也学了一点，虽然交流起来总是词不达意，偶尔还会有错漏，但要比刚开始鸡同鸭讲要好上太多。
而熊部落的语言，跟这几个部落打交道这么久了，只要多用多学，要快速地学会还是很简单的。
……
长时间的旅途劳顿连熊洪都有些吃不消，从昨晚一觉睡到今天上午，才缓过劲来，觉得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宗庙里，熊洪带着部落诸人，和白河诸部的几名族长相对而坐，而貊巫和乌青两人，也在受邀之列，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旁听”。
熊部落许久没有举行过如此严肃的“会谈”了，而这些族长，这次过来不是单单为了迎接熊洪的回归，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围猎，明确分工、制定行动计划。
熊洪还在果林与貊牙对峙的时候，羽落路就已经修好，并且根据当初的规划，在河谷及低洼一些的地方，修建人工的隔离墙，用来对兽潮进行分流，随后各个击破，活捉尽可能多的牲口。
而现在熊部落要做的，就是对这些地点进行最后的检查，并且在草场谷周围的山地上，将参与围猎的族人分好工，等待着兽群的到来。
因为熊部落本部秋收结束的快速，熊大熊二、水草等人都赶了过来，还带着很多工具和族人，让熊洪信心大增。
“各位族长，按照去年熊部落发现的兽群时间，它们再有十来天就要到了，大家是否按照之前商谈的，来准备应对的办法？”
“熊洪族长，你就放心好了，我们都知道怎么做。”
骨木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从上次熊洪在组建运输队跟他们约定后，这些部落都在积极地为围猎做准备，毕竟经过一年的交流，熊部落在白河诸部的“信誉”是最好的，大家都相信熊洪。
“我们这些部落加起来，已经准备了260名青壮，这段时间除了捕猎，都在练习抛矛器，就为了这次围猎。”
由不得这些部落不重视，熊洪给他们的规定，是至少要凑齐350人的围猎队伍，其中熊部落会出100人，剩下的人就从这些部落里面挑选。而现在熊大等人的到来，让白骨洞营地这边的族人总数一下达到了280人，能调动的青壮也就更多，紧急抽调可以抽出150人。
“是啊，熊洪族长，大家都准备着呢，只要说什么时候到，我们就会什么时候到。”野羊也说道，这些天，光靠给熊部落换桐油籽，都换了不少粟米，让他更愿意遵守熊部落制定的规则。
“好，大家都准备好，我就有底气了，”熊洪呵呵一笑，将羽落等人绘制的草场谷地图挂在身后的墙上，“大家看，沿着这条羽落路，去往草场谷，只要两天的时间。”
“我们需要早点去做准备，事不宜迟，大家今日回去后，就立马召集人手，统一到白骨洞营地这边集合。”
除了人员，各种后勤工作也十分重要，熊部落抽调的150人，除了100人的围猎主力，剩下的50人，不仅要向前方输送粮食、工具，还要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参与围猎中。
而对草场谷各种隔断墙、陷阱、栅栏的布设，是这次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兽潮的壮观景象让去年参与围猎的族人毕生难忘，熊洪也不例外，看着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数以万计的各种野兽浩浩荡荡地穿过峡谷、越过浅滩，坚定地往南方转移，激起来的灰尘遮天蔽日。
在震惊大自然的伟大之后，熊洪也明白过来，仅仅依靠自己这点人手，要想正面对抗这群迁徙的野兽，是根本行不通的。
只能学去年，发挥出原始人的优势，在途中对这些牲口下手。
“我们计划了五个区域用来捕捉、分隔野兽，分别是河谷区、草场区、土墙区、栅栏区以及山坳区，这里空间比较大的只有河谷区和山坳区，而围猎的重点，也是这两个地方。”
“河谷区在去年的基础上，将里面重新布设了一番，两边的“岸”上，离谷底有两米多，各处破损的地方也重新挖掘过，一般野兽是跳不上来的。”
羽落以平缓的语气跟大家说道，“还有山坳区，修路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这处由三面大山包夹出来的谷地，除了西南方向的这处缺口，其余几面，几乎都是陡峭的山坡，仅有几处狭窄的通道。一只两只的可以逃脱，但大群的基本上没办法离开。”
这里的地形就跟牛马谷一样，都是三面山中间夹着个小山谷，并且入口处也不算太宽，如同一个口袋。
而剩下的三个区域，其实更像是人工制造的障碍。
草场区上面，堆着很多从附近捡拾而来的石头，在羽落的指挥下，修建起来一堵堵低矮的短墙。
墙与墙之间差不多五十到一百米，每段墙，也就在十几到几十米之间，最多不超过五十米长，高度也就在一米左右。这些矮墙形成了一处长五百米，宽五十米左右的区域，通过这里的兽群，在将这些矮墙破坏掉之前，会被草场区挡住，减缓速度；
土墙区和栅栏区的功效跟草场区类似，唯一不同的就是筑墙的材料，在羽落等人就地取材热火朝天的建设后，就形成了这三个几乎连成一片的人工隔离区。
“等兽群经过几个区域速度减缓、形成分流后，我们会选择其中规模合适的、分隔开来的兽群，用盐块、草料、豆饼这些东西，将它们引入到河谷区和山坳区之中。”
计划到这里，其实还没有到需要太多族人的地方。
“整体的计划就是如此，利用这几处隔离区域，分散、迟滞兽群的行动，将它们分成很多支小的队伍。不过还有几个地方比较危险，大家一定要注意。”
第一处，就是河谷区。这里虽然经过修整，但在河谷的尽头，去年羽落带人布设障碍物的地方，依旧需要有人驻守在那里，防止被引入河谷中的牲口逃脱。而这里，危险是最大的，几乎要直面那些惊慌的野兽。
而且今年计划捕捉的牲口数量要比去年多一倍，河谷这边最多容纳1700多只，所以需要尽快将这些牲口给带走，然后再抓捕一波。
第二处，是几处障碍区。这些障碍区的布置，大多是就地取材建造而成的，虽然快，但质量不怎么样，估计只能顶上两三天，就得被破坏掉——不要小看这些牲口的破坏力。
第三处，就是山坳区的入口处，这里几乎无险可守，兽群进去后，如果要将入口封锁住，需要一大队的族人，驱赶这些野兽，堵住入口之后，还要面对着前后两处牲口的夹击，危险性太大。
正是考虑到这里的情况，熊洪才犹豫起来。堵住入口的确可以让进入山谷里的牲口无处可逃，但外面想要进入和里面想要出去的牲口，会给这些人非常大的压力，甚至阻挡不住。
“这里，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我才会安排族人上去，否则危险性太大，别说我们这些人，再让我们的人数翻上一倍，也不能保证能够顺利地堵住入口。”
熊洪严肃地说着，在这种自然力量面前，个人的能力很是渺小，虽然现在有350名猎手可用，但在数量庞大的兽群面前，也顶多是一股不起眼的力量。
第297章 旗语与分配
大致的行动计划已经确定好，在各个队长和白河诸部族长的补充下，细节上也越来越完善，而要做的工作，也逐渐明晰。
“除了前方我带领的猎手队伍，负责对兽群的跟踪、驱赶、引诱和分割，还需要有人将进入河谷区和山坳区的牲口给捕捉、驱赶到我们在这里的几处草场。”
熊洪指着地图，在羽落路两侧，离草场谷不远的地方，有四处提前修建好的小型草场，四周用石块和木材简单堆成了一米多高的矮墙，每处草场差不多容纳近千只牲口。
“350名族人，我带着30人，在草场谷旁边的山上观察，给你们发信号，而剩下的队伍，每50人一队共6队，分别在这几个地方等待，看到信号后，你们再动手。”
“剩下的20人和我这边派出20人，组成探索小队，前往北方探索兽潮踪迹。原本应该由熊皮作为探索队长的，但他在果林那边修筑围墙和道路，前出寻找兽潮踪迹的队长空缺，你们看谁可以胜任？”
听到熊洪的问话，十几盏油灯将宗庙房间照的非常明亮，而羽落、熊大、熊二等人以及船长们，眼神中也映着光点，看着坐在上首的熊洪，都跃跃欲试起来。
而自知没有任何经验的白河诸部族长们，也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貊巫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心中一叹。要是貊牙在，他应该可以胜任，只不过现在……
“怎么？你想要去带队？”熊二猛地一开口，吓了大家一跳。
“咳咳，不是，我先说一句吧，”熊杰从座位上站起，引来这帮“叔伯”们的怒目而视，连忙看向熊二，“欸~熊二叔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熊洪听到这句话居然感到莫名的熟悉，还没等他意识到为什么熟悉，就听到熊杰继续说道。
“族长，我觉得按照去年描述的兽潮规模，现在应该有些迹象了，而从一个方向去寻找，恐怕会有遗漏。”
“哦？那你的意思？”熊洪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想法。
“倒不如多派几支队伍，前出探查，就像当初在牛马谷那边，捕捉野马那样。”
“嘿，这小子居然还知道我们当初在牛马谷的做法呢！”
“对啊，想当初在牛马谷的时候，我们不就是分成两三队去寻找野马群的吗？”
“可是这小子没有参与过啊……”
熊洪也点点头，这个想法熊洪也想过，但害怕过于弱小的队伍容易发生危险，当初的情况虽然比不上现在，做法差不多可以借鉴，正好从部落带过来这么多马匹，冒险一点的话，足够组成两三支探查队。
“好，这个提议可以，虽然有些危险，但总体而言并不算大。那就组建四支队伍，每队十人，只携带五日的肉干和水，一队两顶帐篷，二十匹马，从草场谷出发，分三个方向探查！”
熊洪站起身，用手指着羽落这段时间花费大力气绘制的地图，用力地点着三个方向，“西北方，熊大你带队去查探，正北方，熊二，东北方，白茅！”
“还有一支队伍，就由黑皮你带着，跟在他们三人后面，随时接收消息，往我这边传递。”
“剩下的人员，羽落、水草各带50人，守在河谷区附近，等兽群进入，及时堵住出入口；水鱼、墨手，你们也各带着50人，在山坳区这里等着，等前方探索队伍回来，他们的人手，也加入你们。”
熊洪看了看周围几个族长，知道也需要他们的参与，继续说道，
“骨木族长、白石族长，你们也各带着50人，分别驻扎在草场谷两侧的山坡上，这里虽然直面兽群，但在高处，只要不下去就没有危险，我需要你们在我们行动的时候，骚扰后面的兽群，让他们混乱，减轻压力。”
白河诸部的几名族长满脸兴奋，光是从此次围猎的规模，就能感受到熊部落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原本以为自己等人参与不进来，没想到熊洪不仅邀请他们出人出力，现在更是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几人脸色兴奋的通红，连忙回道，“熊洪族长放心，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熊洪点点头，继续说道。
“查探队伍与后方沟通的规矩和方法，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都知道，”熊洪看着兴奋的几人，提醒他们注意联系，“我会带着所需的物资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继续布设阻断的隔墙和深沟。”
除了350人的青壮直接参与捕捉兽群，还额外调集了100多人的运输队伍，负责运送需要的工具、食物、草料等，另外就是帮助熊洪，在兽潮到来之前，加固人工障碍区。
貊巫并非不理解捕猎的困难，而在他看来，兽群的规模越大，捕猎难度就越大。
可能有的原始人会问，猎物变多了，我随便投一根长矛，就能刺中猎物，这要比找到落单的猎物并猎杀要简单的多吧？
理论上的确如此，猎物多了，捕猎的成功率就高了，如同去年一样，长矛或者弓箭射杀了牲口之后呢？怎么运出来？等兽群踏过去，倒地的牲口几乎都被踏成肉泥了。
不过从野兽的角度，越是集群，生存的几率就越高。
可以从几个方面去分析，集群有利于觅食、有利于反捕食和提高繁殖成功率。
而且去年围猎的猎物中，包含了多种动物，有野牛、野驴、野山羊，还有一些鹿、羚羊、黄羊以及叫不上名字的中等体型动物。
按理来说，这些动物不属于一个物种，很难凑到一起。但事实却是，这几个物种不仅集成了一个大群，而且特点都不同，有的跑的快、有的力气大，给围猎增加了很多难度。
设置沟沟坎坎和矮墙、障碍，就是要人为地将兽群隔开，让它们变得更好对付。
“当然，你们发现了兽群之后，第一时间回报给黑皮，直接点燃烟火，我们看到自然会知道兽群从哪个方向过来。”
没有后世的传信设施，只能靠这种土办法，“看到后，野羊族长你带着草料，沿途撒过去，再浇些浓盐水，把那些牲口给引过来。”
牲口也要补充盐分，熊部落的族人们都知道这点，所以不管在牛马谷还是芦苇原，只要是喂养牲口的地方，都会带着不少大块的盐矿石，绑在柱子上让这些牲口舔食。
而野外的野兽，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所以经常看到一些野兽在光秃秃的岩石上舔着。要是有原始人在草地上尿了一泡，然后离开，如果有野兽到这边吃草，肯定会吃被尿过的草，因为有味道……
不知道今年的兽群会不会从草场谷经过，万一不经过，熊洪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为了避免这个事情发生，熊洪先是派探查队先去搜索兽群的踪迹，然后用草料引诱、沿途骚扰驱赶过来，最后才是分割包围。
“还有就是我们这几个队伍的沟通方式，”熊洪让人拿了几面旗子过来，跟熊部落宗庙里的旗帜相似，都是用麻布制成的，还用某种红色的藤蔓植物将旗面染红，另几面被染绿，“这两种旗子，每支队伍都带上。”
没错，在没有办法实时通信的时候，旗语这种方式，能够有效地让大家接收下一步的行动指令，从而快速、准确地执行指令。
“不同颜色的旗子代表的意思，以及挥动的含义，我已经写在了竹简上，大家都抄上一份，到时候各个队长带着，这两天务必多加练习。”
通过举旗和挥旗，能够组成很多种代表不同含义的旗语，而熊洪也对草场谷各处进行了查探，每个队伍之间的沟通，只有用旗语才能互相看得见和理解意思。
“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我也能及时把大家的力量给准确地使用，”熊洪呵呵一笑，要是将部落里面的大鼓带过来就好了，这种声音传的更远，效果可能也更好一些。
“那么，说完了对行动的部署，现在我们该谈一谈，怎么分配这些牲口了。”
按照之前组建运输队和“忽悠”他们参加围猎的允诺， 这次围猎差不多能捕获3000头各种牲口，比去年翻了快一倍。而原本的分配方法中，熊部落独占6成，剩下的4成再分成35份，由熊部落和白河诸部按照比例分配。
当然现在白河诸部的力量要比之前多出不少，此时再用这种有些“占便宜”的分配方法，估计很难让这些族长们满意。
“熊洪族长，这些牲口的分配，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反正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最多也就得到几头落单的。”
“是啊，熊洪族长，这次围猎熊部落原本是可以自己干的，我们能够参与其中，已经很幸运了，不好分太多。”
“没错，现在的食物和牲口，包括这些道路，都是熊部落做的，我们没有出太多的力……”
熊洪心里明白，虽然这些族长们嘴上这么说，但听到预期的收获，没有哪个不眼红不羡慕，只是由于熊部落在这里的影响力很强，再加上运输队给他们带来的“收益”，他们不太好意思要更多的“补偿”。
“这样吧，原来我们部落是占六成的，而且还额外占有其中的十份，”熊洪看着各个族长，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我们部落还是占总共收获的六成，但额外占有的份额取消掉，我们也跟诸位一样，一起平分这剩下的四成。”
听到这里，白河诸部的几名族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悄悄地”大声“密谋”着，虽然他们对自己能得到多少牲口不是太了解，但肯定不会少，熊部落能直接放弃这么多好处，也让他们感觉到惊讶。
貊巫和乌青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不解，同时也对熊洪的“慷慨”感到惊讶。
“今年我们的计划，是捕捉6000头牲口，那么剩下的2400头，每个部落差不多能分到100头。”熊洪也没有跟大家打哑谜，直接说出了熊部落的计划，“当然，要是能够多抓一些，那最好不过。”
熊洪当然想把这些牲口一网打尽，可这太不现实，就算全部抓住，光是喂养他们，就不是现在熊部落的体量能干的事情。
这几年的养殖，部落所有养殖的牲口加一起也才三四千头，能干活的几乎只有三分之一，而面对活动区域越来越大的现状，熊部落必须要扩大牲口的数量，才能保证有充足的畜力可用。
得到这个消息，骨木等人都很兴奋，100头猎物，哪怕只是杀了吃肉，也足够他们部落吃到明年开春了。
第298章 集中养殖
不吃不行啊，这么多猎物，他们又不会养，到时候饿瘦了，一天少个一斤，一百头就是一百斤肉呢。
当然，看到熊部落对畜力的大范围使用，这些族长再傻，也会学着熊部落，去尝试驯服这些牲口。熊洪也不希望这些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牲口被杀掉吃肉，于是又提出了一个想法。
“牲口集中养殖？”
各个族长面面相觑，包括貊巫和乌青，也不是太明白熊洪的意思。
但熊部落众人对此却非常熟悉。
“就是说，我们会在白骨洞营地附近，寻找几处用来放牧、饲养这些牲口的地方，而你们部落的这些牲口，除掉要吃肉的，剩下的也可以放到这里饲养。”
各个部落没有养殖的技术和条件，哪怕只是养上两三头，也很难。
已经到了秋季，荒野上生长的草，很快就要变黄，现在储存的话，也收集不到太多；况且，这些部落没有像熊部落的条件，更没有几年的养殖经验，甚至连喂它们吃多少都不清楚。
而熊洪提出的集中养殖办法，可以帮助各个部落保留下足够多的牲口，用于来年的建设或者食用。
“这个没有问题，熊部落的养殖，我们一直都想学，只要熊洪族长同意，我们冬天派人过来照看，”骨木跟周围的几个族长交流了一番，认可了熊洪的提议。
“没错，这些牲口我们最多杀掉一部分，剩下的还是由熊部落帮忙照看，我们愿意给熊部一些补偿。”
既然大家都愿意，那熊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些畜力，他肯定是要用上的。
“既然这样，那熊部落就帮各位族长养殖三分之二的牲口，剩余的你们宰杀掉过冬，”
熊洪知道养殖起来的成本和精力也需要投入很大，也不可能一直由熊部落饲养。
“等到冬天结束，这些驯化好的牲口，就由你们各部落来学习养殖的族人们带回去，到时候你们也就有畜力可用了。”
对于“收费”，熊洪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除了这些部落要派人来看管学习，还需要从每个部落手中收5头，用作饲料、场地的补偿。这些部落现在也“财大气粗”了，五头牲口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好，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快去准备吧，尤其是旗语，务必都掌握清楚。”
送走了各部的族长，熊洪看着等待在宗庙里的族人们，知道他们要安排更多的事情。
“族长，这一下让给他们这么多牲口，会不会太多了？”
熊大率先问道，“这些部落也就是出了些人，大部分事情都是我们做的。”
“没错，他们分这么多，我觉得我们吃亏啊。”
熊大等人也打开了话匣子，纷纷向熊洪表达自己的观点，无非就是对于熊洪主动放弃额外的十份感到不解。
“我觉得族长这样做没问题，甚至给这些部落的还少了，”熊杰看着自信的熊洪，突然意识到什么，“各位叔伯都觉得熊部落在分配上吃了亏，却没看到后面熊洪族长的计划。”
“又是你小子！”熊二看到旁边的熊杰跟他们唱“反调”，佯装生气，一把将他搂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胳膊。
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熊杰还是老实地待在熊二的怀里继续说道。
“这些部落已经认可了熊洪族长提出的牲口集中养殖计划，就意味着，这些牲口都会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可那又怎么样？我们不还是给他们养着吗？”水鱼有些不解。
“不一样的水鱼叔，这些牲口放到他们部落，他们根本不会驯养，甚至都不知道怎么饲养它们，估计到不了明年春天，就得死掉一大半甚至更多。”
熊杰仔细分析着这些部落可能面临的情况，“更何况，集中养殖的话，我们部落就只需要出场地和几个熟练的族人，剩下的人，都会由这些部落来出，我们其实要负担的工作很少。”
这个话一说，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看着熊杰，而熊洪也明白了熊杰的意思，点着头笑道，“既然我们是需要在这里养熊部落自己的牲口的，那再多一些牲口也不算什么大事，相反，有了这些部落的族人加入，我们自己就能省下很多事情。”
“另外，集中养殖也是给我们在这里的农耕做准备，”看到族长明白了自己的计划，熊杰继续说着，“到白骨洞这边，我们是从部落调集了近三分之一的牲口，本部急需补充，我觉得可以把这里暂时用不上的牲口，再加上我们围猎到的一些野牛、野驴，统统运回部落。”
“但这里也不能没有畜力，所以你想说，从这些部落的牲口上下手，”羽落沉默了一会，也明白了熊杰的想法。
熊部落本部已经开始了秋耕工作，畜力还是不太够，熊巫从部落发出的飞鸽传书也在向熊洪说着这件事。
而将这里的畜力带回去，自然是最方便也最简单的办法，毕竟用了这几个月都很熟悉，也不用从头开始驯化。
白骨洞营地这里还没有大规模的耕种计划，仅靠羽落趁着空闲的时候，带着人开垦了近千亩的土地，畜力的缺口并不大。在这个冬天，就可以将这些部落留下来的牲口进行驯化，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也能尽可能多地驯化一些畜力。
“没错！”熊杰看了羽落一眼，满脸兴奋，“还有就是这些牲口的粪便……”
“啊，对啊，这些牲口特别能拉，光是白骨洞这边的堆肥，现在就有好几处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明白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熊洪环视四周，相处多年的默契让大家对熊洪的决定都非常认可，“那就去准备围猎的事情吧，要是没抓到牲口，那就丢人了。”
……
白河诸部的族长们，到这里来的只有几名，但足够代表剩下的部落。
除了要准备围猎，还有一个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又到了运输队“分红”的时候。
昨天熊洪正好翻到运输队的收获，到现在为止，两个月的时间，运输队从运输中收取的各类“运费”共有约6万斤粟米，主要来源是对鹿山诸部的物资运送和羽落路的修建任务。
去掉运输队的成本，比如草料、运输队人员的食物消耗、牲口的病、死等，还能剩下近一半的“利润”，就是3万斤。
根据运输队的分配方式，熊部落获得一半，剩下的则由剩余的25个部落均分。3万斤粟米，去掉熊部落的一半，每个部落还能得到600斤。虽然不多，但对这些族长们来说，这些几乎就是“白捡”的收入，不要白不要。
“白石族长，你怎么看？我刚刚没算太明白，熊部落帮我们养着牲口，他们不会很吃亏？”
野羊有些疑惑，自从与熊部落打交道，他们就没有亏待过自己，甚至说没有熊部落的支援和雇佣，就没有这些部落的今天。
但是熊部落虽然慷慨，可对于这些谈好的东西，要求都是很严格的，说是给一斤粟米，绝对就不会少一两。
所以他今天有些疑惑，说好的每个部落在围猎结束后，差不多能分100头，而要是帮忙养这些牲口，自己无论怎么算，给熊部落5头，熊部落也不划算，至少要给10头，才有可能。
“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熊洪族长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当然更不会让自己吃亏，”白石和骨木在旁边说着，他们对熊洪的提议虽然意外，但仔细一想，也不觉得太过惊讶。
“反正不管怎么说，熊部落能帮我们喂养、驯化这些牲畜，这就够了，不是说了吗，等到明年春耕，这些牲口就能回到我们部落。”
“对了，说起春耕，等围猎结束，我就要把部落山洞后面的那处山脚清理清理，我找鹿皮问过了，至少能开垦200亩土地。”野羊兴奋地说着，当他知道粟米是地里长出来的之后，便对种地非常感兴趣，“而熊洪族长昨天就跟我们说了最新的交换物资，里面就有青铜犁和粟米种子。”
发现了这么多部落，不将农耕文化给传播开来，岂不是很可惜？熊洪在所有的交换中都以粟米为等价物，其中一方面的原因，就是鼓励这些部落发展种植。
只要他们种植，那熊部落生产的农具、驯养的牲口、种子，以及种植的技术、对人口的依赖，都会潜移默化地让这些部落向熊部落靠拢，再辅以文化认同，那将来将他们纳入到熊部落，就简单的多。
推广农耕的过程中，作为主要推动力量的熊部落，获得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农业种植，只有种的人足够多，才会发展出农业文明。
来自后世的熊洪并不清楚具体的发展细节，可对于大致的社会发展阶段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也是他为何要执意推行农业种植的原因，只有不断地总结种植经验，结合天文、水利，农业文明才会更快速地出现。
会议刚过三天，在三艘船只的帮助下，白河诸部各部落集结完毕，在白骨洞营地门前树立起来的土台上，最顶端树着一面熊部落的旗帜，而在土台周围，则是白河诸部的旗子，只有熊部落旗子的四分之一大小，但对这些部落来说，有了这面旗子，在这个很正式的场合，就能感到自己也身处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这些旗子都是由熊部落提供，而具体的图案，则是在各个族长或巫的“描绘”下，经过熊部落族人的“润色”，最终确定的。
不过当熊洪看到土台周围飘扬着二三十面图案不同的旗子时，差点没能绷住严肃的神情——谁tm把男性之根画到上面去了？！
台下的族长们丝毫没有考虑流传到后世的影响，虽然经过熊部落的处理，可这种标志实在太明显，即便扭曲了一些笔画，也很是“出众”。
算了，反正以后难受的是他们的部落。
熊洪不再去管，登上土台，讲了一大段让人听不懂的句子，接着台下燃起篝火，各族过来的巫们，在经过统一排练后，跳着整齐的步伐，围绕着火堆和祭品，向上天祈求着……
第299章 兽潮到来
“族长，熊大他们已经出发了，大概再过半日，我们也要到指定的地点驻扎，”熊木跟在熊洪身边，拿着兽皮地图，跟闭目养神的熊洪说着，“沿途的情况倒是还好，几处修建好的养殖场，基本上也都能直接使用。”
“好，羽落做的不错，这个冬天，白骨洞营地就要靠他了，”熊洪睁开眼睛，眼神在熊木身上上下看了一眼，“你留在这里帮助羽落，怎么样？”
“族长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熊杰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只要族长需要，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熊洪对熊杰的表现也非常满意，无论是去年帮助熊木搞出了陶釉和脱粒机，还是今年春天制作的播种耧车，都证明熊杰这小子非常机灵，再也不是那个被蜜蜂蛰的直哭的孩子了。
“好，那这里的工坊生产、工具研制，就由你来负责了，”熊洪直接说道，既然对熊杰很是信任，那这些工作交给他就行，“围猎之后，白河诸部，甚至鹿山、貊林诸部，所需要的基础物资，都由白骨洞营地这边提供，对各个工坊，你要选择合适的人员来担任。”
除了食盐、织布、炼铁这些对原材料要求高或者技术要求高的工坊，剩下的诸如制陶、木工和兽皮鞣制等简单的制作，完全可以交给白骨洞营地这边。
一路上，熊洪算是故地重游，周围的风光与去年相比，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当然此地的风景，除了有种原始的美之外，并没有让熊洪可以称道的地方。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去树林里找一找有没有果树。
当晚便在草场谷那边驻扎起来，忠实的狼狗对周围的动静警惕性很高，有了这些“好朋友”，熊洪也算是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连续三天，前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除了黑手每天固定的将前面三支队伍的情况汇报过来，再也没有其他消息。
跟随熊洪过来的乌青和貊巫，看到前面没有消息，而熊洪不慌不忙的样子，也有些不解。
“不要急，要是有动静，他们肯定会传回来的，我们现在着急也没用，不如把这里给布置好。”
这几天，对人工障碍区和围捕区的修补已经全部完成，甚至在有些地方，还额外加上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虽然无法保证能够起到多大作用，但聊胜于无，对于这些兽群，他是势在必得。
“族长，这玩意布置在哪里？”
灰臀扛着一根巨大的木材，来到熊洪面前。
“老师说让我问问族长，这两架东西我们也带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要布置在什么地方。”
灰臀拿过来的东西，就是今年才研制出来的巨弩。
巨弩的弩臂长近三米，弩弓也有两米五的长度，而且由好几层木片和竹片胶合而成，非常坚硬；而弩机等一些配件，也要比正常的弩要大上很多。
这种弩威力巨大，刚刚制作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能达到200米的射程，这段时间经过熊杰的改进，整体重量更轻了，某些关键部位则是由金属制成，威力和射程反而提升了很多，直接能射到300米左右。
不过即便能打这么远，但没有精度，威力再大也没有意义。
况且这种巨弩，以熊部落的“富裕”，也才造出两架出来，既形成不了“火力覆盖”，也达不到“精准命中”，可以说除了威力大一些，几乎派不上用场。
而熊洪还是特意让人带着，毕竟能够有效威胁到这些牲口的，除了弓箭，就只剩这个了。
“就安在山坳区那边吧，山谷入口两侧各放一架，你再带几个人，专门操纵这个。”
这种巨弩为了提高精度和射击稳定性，只能安置在固定的地方。灰臀带着人，先在山坳区谷口的西北边山坡上，设置了一个，接着又去东南坡，同样放置了一架。
巨弩的底部，深埋了三根碗口粗的圆木，相距一米左右，斜斜地埋着，然后在距离地面一米二的位置，被捆在一起，顶端用绳子牢牢地扎着。
顶端上面有个青铜构件，可以转动，如同车轴一般，而巨弩的弩臂前段约三分之一处，就与这个青铜构件连接。
有了这个支架，巨弩操作起来就方便很多，只要三个族人使劲将弓弦往后拉上弦就行，剩下的步骤，就是瞄准、射击，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的过来。
“快试试，族长说了，这两台巨弩，就交给我们使用，主要就是防止万一那些牲口挡不住，帮水鱼和墨手争取撤离的时间。”
巨弩的操作很是简单，只要在后面将弩臂所指的方向转到要射击的方向，再通过弩机后方的望山、弩臂前方的准星，通过瞄准后，扣动悬刀即可射出由短矛直接改造成的巨箭。
考虑到风向和重力的作用，熊洪当初在设计望山的时候，还根据射击的距离，在望山后面加装了一块标尺，上面刻着50、100、150、200的刻度，要想设计哪个距离，就选择对应的标尺就行。
“嗖”的一声，灰臀还没捕捉到箭支的去向，一阵破空声便传播了出去，巨大的声响让灰臀都有些恍惚，连忙向目标的位置看去。
“太远了，看不清楚。”
一个族人说着，灰臀放下巨弩，连忙往射击地点跑去。
找寻了半天，才在一处草丛中，发现了已经射入地面三分之二的弩箭。
“这个威力好大，要是人被射中，估计都能穿过去，就算对付那些野牛什么的，也不成问题。”灰臀尝试着往外拔，但弩箭插进去太多，根本就拔不起来，一动不动。
“又没了一根，这下老师又要骂我了。”
巨弩的威力很是可靠，但精度方面……对了，刚刚好像没有瞄准，灰臀连忙又跑回山上，继续操作巨弩。
经过一个下午的射击训练，灰臀总算简单掌握了这种巨弩的使用办法。
……
“族长，前方发来的消息！”
北方的熊二率先发现了兽群，点燃柴堆，未干透的木柴和枯草发出浓密的烟柱，直上云霄。
徘徊在三支探索队伍的黑手，看到烟柱，立马将队伍分成了三组，一组回到部落告诉族长，另外两组则分别前往熊大和白茅的队伍，再次告知发现兽群的消息。
“终于来了！”
熊洪放下手中竹简，对旁边正教貊巫和乌青学习文字的熊杰说着，“让大家集合，我们该行动了。”
看到熊洪所在的山坡上燃起一柱浓烟，分散驻扎在这片区域的水鱼、水草和骨木等人，也纷纷行动起来，按照之前的计划，带领族人前往预设的地点，最后再检查一遍相应的布置。
“从前方发回的消息，到兽群到达这里，最多只有两天时间，”熊洪跟貊巫等人解释着，“而这群野兽，最多在草场谷待上四五天，就要迁徙到更远的南方。”
虽然去年没能查明这些牲口是怎么去的南边，但肯定存在一条路线，要是能发现，途中能够伏击它们的地方就更多，取得的收获也肯定会更大。
但现在熊部落捕捉这些野兽不仅仅是为了吃肉，更是要扩大畜力的规模，光靠部落现在自然繁殖和驯化的数量，畜力一直存在比较大的缺口，毕竟部落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事实上，要只是吃肉的话，熊部落养殖已经够现在的族人们偶尔吃上肉了。
这群兽潮，熊洪已经决定了，在以后一点点地去探索，弄明白它们在哪里出现，又迁往哪里，最后在哪里过冬——对熊部落来说，这就是一个“摇钱树”，每年都能带来几千头牲口的“收入”。
而为了保证每年都能得到这笔“收入”，熊洪还准备告诉沿途的部落，每年捕猎的规模控制一下，防止兽群消失过快。
三处临时营地，自从接收到熊洪的指示后，已经将相应的牧草、盐巴等沿着既定的路线布置，而从前方回来的黑手，也布设完毕——这些牧草、盐巴，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绳索”，一步步将兽群往这边引来。
第三天，熊大熊二和白茅的队伍，陆陆续续都赶了回来，这时已经不需要再去探索和引诱了，兽群最前面的队伍，已经进入草场谷，正低着头，啃食着正值肥美的野草。
这里生长的野草大部分都开始枯黄，但上面结了很多的草籽，如同苜蓿一般，一个个豆荚非常饱满，比光吃野草要更有营养。
草场谷两侧平缓的山坡上，已经挤满了正在吃草和休息的牲口群，这些野牛和野驴、山羊和鹿群，此刻都混在一起，很难分辨清楚。
“再等等！”
熊洪已经不止收到一次三个临时营地传来的“行动请示”，但从这里可以看到，后续还有连绵不断的兽群往这边赶来，处在草场谷的牲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现在捕捉的话，达不到最好的效果，甚至有可能会吓走后续的队伍，导致自己的布设成为摆设。
貊巫等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在貊林部落，别说是这种规模的兽群了，就连野牛和野驴，也没有见到过几次。
对他们而言，平时山里出没的野猪、野山羊或者鹿，就是他们能见到的最大体型的猎物。
兽群的前锋部分留在草场谷吃草料，后面的野兽只好越过他们，经过人工布设的障碍区域，往更南边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有不少牲口误入山坳区和河谷区，只不过由于数量还少，达不到熊洪的预期，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不过对于羽落和水鱼来说，光是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野兽，就感到巨大的压力，要不是去年用同样的办法捕捉到这么多牲口，甚至他们都怀疑这种办法能不能挡住他们。
在兽群进入草场谷的第三天，最早一批和一部分兽群已经离开此地，往东南方向迁移，而留在草场谷的牲口群，规模已经小了一些，虽然后面还有长长的队伍，但比起之前声势浩大的兽群，就有点后继无力的感觉了。
“点燃三堆烽烟，告诉大家可以行动了！”
第300章 围猎开始
三道烟尘冲天而起！
迫不及待的族人们，看到信号发出，浑身汗毛竖起，全都兴奋起来，拿着武器，大声地嘶吼着，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向毫无准备的野兽们发动了攻击。
河谷区、山坳区以及草场谷两侧的山坡上，几支队伍几乎同时行动，尤其是更后方的白石、骨木两支队伍，人数众多，将手中的短矛、石块投向兽群后，又“嗷嗷”地前冲。
突然遭受这种袭击的兽群，肉眼可见地混乱了起来。
事实上，这些野兽也不能说是毫无准备，一开始看到这些两脚兽们倒是有些慌张，不过相处了一天之后，发现“他们”只是在附近走来走去，跟它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没有什么攻击的行为，便继续相安无事地相处。
甚至有族人通过食物的引诱，还将一小队野牛给引出队伍，在后方族人的接应下，带回了最近的一处养殖场。
“水草，阻断它们！”
羽落带着同行的猎手敲响铜锣，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同时将手中短矛投掷到面前的兽群中。
短矛并不是金属头，但尖锐的石质矛头依旧有力，足以对这些惊慌的野兽受伤。第一波攻击，其实并没有打中多少野兽，可受伤野兽的四处逃窜，引起了本就有些恐慌的兽群，这一下，在羽落面前聚集的一大群野兽，纷纷四散而逃。
羽落的队伍如同一柄利刃，将兽群编织成的“布匹”给切割开来。而逃亡的野兽，又加剧了周围兽群的混乱，羽落带领的队伍，几十人组成了一条狭长的防线，将进入河谷口的部分野兽与兽群分割开来，并且阻止兽群的野兽继续往河谷口涌入。
“把这些野兽驱离开，千万不能让他们汇入河谷口！”
羽落看着熊大等人支援而来，连忙求援。
熊大点点头，去年虽然没有参与到围猎中，但这几天，熊洪已经带着他将兽群以及各种应对计划都跟他说了一遍，故而他对羽落的计划也非常熟悉。
“交给我了，”熊大警惕地注视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兽群，坚定地跟羽落说着，“你们注意着后面，别让进入河谷的牲口逃了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羽落点点头，加上熊大的支援，共有60人的队伍在这里分割兽群，而且前几天在靠近河谷入口的位置，还修建了一些隔离的障碍物，比如用石头和削尖的木棍做成的拒马，还有深挖的几条沟、以及用挖出来的土混合石块制成的矮墙。
熊大要做的，就是依托这些零零散散的障碍物，将兽群给挡住，不让他们接近河谷。至少在河谷中的牲口没有被逮到牧场时，他们还不能让这些牲口过去。
羽落见熊大已经稳住了分割线，便带着十来人，沿着河谷两岸，巡查是否有其他缺口，能让这些牲口逃脱。
“大家都注意点，只要发现这些野兽超过那条线，就给我射击，不需要询问。”
熊大和兽群之间的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五十米远，这个距离，如果有大群的野兽同时冲击过来，那基本上没有逃跑的可能，都得死在这里。好在这些野兽也并不傻，知道面前的这些两脚兽们，都有可怕的武器，而只要别离他们太近，就没有太大的危险。
双方就在这种互相警惕之下维持着诡异的“和平”，熊大等人精神紧张，只盼着河谷出口那边的族人们能尽快将进入河谷的牲口给赶到牧场那边。
而只要有前面的野兽超过警戒线，熊大带人就毫不犹豫地射杀，或用掷矛器，或用弓箭，已经挡下了十几只误闯警戒线的野牛，即便是皮糟肉厚，也经不住这么近距离的弩箭射击。
“其他人，趁着现在，赶快再构筑一些障碍物，防止后面的兽群逼过来。”
去年的做法，是将这些牲口引入河谷，就算完成了任务，当即就能撤离，族人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建立防线防止野兽冲过来。
但今年不一样，有了充分的准备，河谷入口这边，依托两侧有些起伏的山包，熊大他们现在将分割线暂时维持了起来，到时候只要河谷里面的牲口都被赶走，那熊大他们就可以松开防线，继续再放一批野兽进入，然后再进行封锁。
这样也是大家讨论出来的结果，面对这么大规模兽群，族人们总是有些“贪得无厌”，都想要捕获更多。
不过这种操作要求很高，而且风险很大。
最大的风险就是充当分割线的熊大等人，兽群要是被逼急了，可不管面前阻挡的是什么，熊洪去年可是见识过在猛虎的追击下，那些野牛是怎样将挡在前面的障碍物给破坏掉的。
为了保证熊大等人的安全，熊洪不仅让熊二带领的队伍去加强熊大，同时让熊大趁着对峙的时间，迅速地用麻袋装上沙土，在防线两侧，构筑起一座高约2米、直径5米左右的台子，如果实在挡不住兽群，就带人撤退到上面，等待兽群迁徙走。
而为了构筑这两座土台，熊洪将水草前段时间运送过来的麻布全部制作成了麻袋，正一捆捆地放在熊大身边。
另外，一些木材、石块等物品，也在熊洪等人的支援下，运送到了熊大这边。
而在山坳区，水鱼和墨手的做法跟羽落熊大类似，都是在这些野兽进入山坳后，将入口封闭起来，同时堵住后续要进入的野兽，唯一不同的，山坳区周围没有很宽阔的通道，山坳里塞满后，这些野兽自己也不会进入，所以对入口的封锁，并没有熊大这边迫切。
“快点，快点，沿着这些火堆中间的通道，把这些牲口往外赶，”水草神色紧张，浑身是汗，但顾不上擦，只得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带着人把进入河谷口的牲口给牵引出来。
幸运的是，这些野兽并不像原始人这样聪明，能够应对突发情况，一碰到袭击，不管伤亡如何，这些野兽都会惧怕、逃跑，这才让熊部落有了可乘之机；
可不幸的也是如此，正因为这些野兽的胆小，只要一受伤，那么就会乱跑，很难控制的住，故而，在迁徙途中，水草最害怕的就是这些野兽因为惧怕，四下逃散，那族人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付出的努力，就会给白白浪费掉。
好在羽落路修建好了，这些野兽也知道挑好走的道路去走，除了路上有几只不小心窜到了树林里，剩下的都在领头的带领下，跟着族人，缓慢地往牧场而去。
这些进入河谷的野兽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而领头的更不清楚后面的情况，只要能走过，这些领头的野兽就会继续往前，哪怕旁边站着的是两脚兽，只要他们没有出现攻击行为，它们是可以允许这些两脚兽“跟”在它们旁边的。
一个下午，从河谷那边迁移回来近两千只各种体型的牲口，而羽落路沿途的四个牧场，已经装满了一个。
沿途还有不少因为受伤、疲惫而休息的牲口，水草等人也顾不上管，将这些牲口关到牧场之后，又急匆匆地往草场谷那边赶去——虽然是夜间，但沿途有不少还未熄灭的火堆，加上道路平坦，夜间行动倒也没有出太大的岔子。
骨木和白石的队伍，在熊大等人发起攻击的时候，同时对后方的兽群进行了骚扰，迫使它们的迁徙速度降低了一些，而且都困在草场谷这附近。
好在天色已晚，不管是熊部落还是兽群，都不会轻易在夜间行动，故而对熊大以及熊洪等人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忙碌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另外还要补充一些武器和工具，并对今日破损的障碍物进行修补。
熊洪能听到老虎、花豹、狼群等凶兽捕猎的声音，这些野兽，如同去年一样，远远地吊在迁徙的兽群后面，随时准备着吃上一顿大餐。
兽群规模庞大，这些凶兽之间也没有必要彼此厮杀，而是彼此相距一定的距离，寻找落单的猎物。
夜晚正是这些凶兽猎杀的时刻，不时从远处传来猎物濒死时凄厉的叫声，但对熊部落来说，这样的夜晚反而是安全的，凶兽们有充足的猎物，就不会与熊洪等人发生冲突。
当然熊洪等人也没有浪费这样的好机会，白天有很多野兽被击杀击伤，有一部分正躺在离兽群很远的地方，这些倒毙的牲口，熊洪就“笑纳”了，正好这些天也要准备过冬的食物，这些肉食和兽皮，就算是这次围猎的一些补偿了。
参与围猎行动的白石、骨木等人，已经从震撼中恢复了过来，正围在熊洪所在的帐篷附近，就着微弱的火堆，兴奋地跟周围的人分享着自己今天干的“重大贡献”。
“你们是没有看到，我带着十几个人用掷矛器——就是熊洪族长他们提供的武器，一下就将一头要冲过来的野牛给射杀在地，”骨木手脚并用、绘声绘色地跟大家描绘着当初的场景，“那头野牛是真大啊，少不得有个三四百斤，要是能够用在拉车上就好了。”
“那还是太危险了，要不是你们部落那个骨林一矛戳中那头牛的颈部，你们这些人都挡不住一头牛冲刺的，”白河呵呵一笑，今天的收获非常丰厚，他们已经从熊洪这边了解到了大致的数据，“还好这种体型的野兽不算多，不然我们还真挡不住。”
熊洪微笑地看着周围的族长们欢快地聊天，能够在第一天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第301章 意外发生
按照去年的情况，整个围猎其实只有一天的围捕时间，能够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抓住近两千头猎物，熊洪也觉得运气的成分居多。
而今天只不过将河谷区捕捉到的猎物全部迁移到了牧场里，经过族人的清点，就已经获得了大大小小的猎物1832头，超过了去年的数量。更别提接下来还有一次这样的方法，另外还有山坳区还没算进来。
这才只是第一天，根据后续的兽群规模判断，差不多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继续围猎。
“来，别光顾着说话，吃点东西，这些可都是今天才取下来的鲜肉，”鹿皮翻动着架在炭火上的肉食，上面被撒上了一些盐，香味四溢，让周围的族人们吞咽着口水。
“不管怎么说，只要接下来继续按照今天的办法来围猎，我们的收获会更多，这个不用怀疑，”熊洪接过一串烤好的肉串，递给旁边的貊巫，“更何况山坳区那边已经被围住了一群，只要等兽群迁徙走，我们又能得到一批牲口了。”
貊巫和乌青这两个族长，从围猎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对他们来说，所见过最大规模的捕猎，也不能跟熊部落这次的围猎相比，无论是人数、猎物的规模、亦或者是围猎的方式，都不是他们能够组织起来的。
怪不得能够轻松地将貊牙的攻击给破解，顺便全部俘虏他们，要是有熊部落一半战力……不，一半的一半，貊牙也不会这么惨。
山坳区那边，没有很好的通道，人手也不足，水鱼等人也只能趁着建立分割线的时候，用一些障碍物简单地把山坳口给堵住，尽量让这些野兽不要再进入。不过能不能让这些牲口在里面安静地待上一两天，这些还存在一定的疑惑。
“没错，河谷区一天就能有这么多的牲口，相比山坳区那边也差不多，即便只有一次收获，总要比什么都没有好。”羽落认同地说道，“接下来，就看这些兽群什么时候迁徙走了。”
……
灰臀眼睛死死地紧盯着眼前的兽群，只要有野兽想要往山坳口走过去，他就直接扣动巨弩的悬刀，将短矛般的箭支给射出去。
昨天一天，他依靠着这架巨弩，已经成功射杀了五头牲口，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射中，基本上就得死。
灰臀和另外两个族人，这些天反复练习，已经熟练掌握了这种巨弩的操纵方法，三人小队其中一人负责瞄准射击，另外两人在周围提供保护，在弓箭上弦的时候，也要帮忙出力——光靠一个人，根本无法将弓弦拉开。
“灰臀哥，这个武器太厉害了，你看那些野兽，都不敢再往山坳口靠近，”旁边的一个族人说着，眼神中充满羡慕和敬畏，这种巨弩，整个熊部落也就只有两架，另外一架布置在对面的山坡上，“真不知道熊部落是怎么做出来这个的，这要是射到人身上，岂不是要把人给钉在地上？”
“钉在地上？”灰臀斜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族人，哼了一声，“现在用的都是没有青铜或者铁的箭头，要是用了那种扁扁的如同凿子一样的箭头，别说把人钉在地上，将人的胳膊或者大腿切断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这么厉害吗？”另外一个协助灰臀操作的族人惊叹道，“那为什么这次没有拿过来用啊？”
“别提了，上次练习的时候，就是发现威力太大，没敢让用，因为这次是要抓活的牲口，不然肯定带过来。”
灰臀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弩臂后面的横杆，在木桩的支撑下，巨弩操作起来很是简单，“你不知道，那种像凿子一样的箭头，只要铲到猎物身上，一下就能切开这么长的一条口子，别说人了，就连牲口，挨一下也得残。”
本来巨弩这种“大杀器”，根本轮不到灰臀这些才加入熊部落没多久的族人，可是本部过来的族人，大多数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办法顾得上这么多，于是熊杰便推荐了自己的“学生”，也就是灰臀，前来操纵这架巨弩。
灰臀的年纪实际上要比熊杰大上一两年，但当初灰臀等人刚刚到白骨洞营地的时候，因为夜晚学习顶撞了一下熊杰，便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原先还不是太服气，但后来随着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对熊杰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熊杰也对这个“知错能改”的新族人照顾有加，毕竟是打了他一顿，以此来立威，熊杰内心还是有些愧疚的，便想着办法照顾他。当然灰臀也很是机灵，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比大部分新加入的族人都快。
这次围猎，由于实在缺少人手，熊杰也就顺理成章地推荐了灰臀。
“看！又有野兽靠近，快干掉它！”
灰臀转动后方的横木，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些石块或者草丛，在之前已经量过距离，灰臀知道大概的距离，便按照熊杰教会他的瞄准方法，竖起后面的标尺，将望山、准星和猎物重合，然后迅速果断地扣下悬刀！
两米多长的巨箭带着呼啸声射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快地击中了一只野兽的头部。
这头野兽只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彻底没了动静。
而看到这只野兽突然被射杀，周围的牲口们都有些惊慌，纷纷朝后退去，原本有些拥挤的地方，也迅速变得开阔起来。
“啊，六头了，这下老师也应该不会说什么了吧？”
……
大规模行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计划外的情况。
但这种规模的围猎，总避免不了发生突发情况，第三天中午，熊大率领的队伍，因为过度射击，激怒了一群野牛，原本就被冲击的摇摇欲坠的障碍物，也在这些野牛的践踏下，纷纷变成散落在地上的石块或木棍。
“快，快，挡不住了，快往两边逃！”
眼看着情况不对，熊大当即下令，众人分成两队，分别逃往最近的高地，其中一处就是用麻袋堆成的平台。
看着兽群将几处人工障碍区全部给踩倒，站在山坡上的熊洪脸色也是大变，熊大等人还在河谷区和兽群对峙，这下后方的兽群又重新移动了起来，熊大等人肯定是挡不住的。
果不其然，兽群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只是缓慢地踱着步，接着便开始正常行走，而现在，已经变成了类似小跑的速度了。
山下的兽群，如同一道灰黑色的洪流，将沿途的一切都给席卷进去，让站在熊洪身旁的貊巫等人看得心惊胆战。
“糟糕，”熊洪心急如焚，人工障碍区这边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那么迟滞兽群移动的计划已经提前失效，那剩下的两处防线，也坚持不了太久。
“点燃烽烟！快！”
熊洪只觉后背发凉，这些人工障碍物居然连三天都没有挡住，而面对着重新恢复行动速度的兽群，光靠熊大他们的两道防线已经是没有办法进行阻挡了，只能尽快让熊大、水鱼等人撤到安全的地方。
烽烟很快就燃了起来，看到烽烟的族人们，也都知道情况紧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根据约定，围猎的时候燃起烽烟，必须停止手中的一切事宜，撤往安全的地方。
熊大等人正在收缩防线，已经有一部分人撤离到了不远处的高坡上，但从山上看过去，还是有一部分族人被突然提速的兽群给切断了退路，只能聚集在一起，躲避着野兽，防止被撞倒。
“快，往我这边来，”熊大一个翻身就跳上了前两天堆起来的土堆，立马和身边的族人将还在下面的族人给拉了上来。
刚刚拉上来没多久，一头野牛来不及停止脚步，一头撞在土堆上，震下一簇簇灰尘。
幸好下面装了很多袋土，周围又堆了更多的木棍和石块，让躲在上面的族人不至于在兽群中淹没。
这下别说逆流而上，能不让土堆被撞倒就算不错了。
“真危险，差点就被那群野牛给踩到了，”一个族人抹了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要不是熊大哥拉了我一把，恐怕就要给这些野兽踩死了。”
熊大也是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60人的队伍，留在这里的只有25人，剩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都撤离到山坡那边了。
现在也顾不得操心别人，自己这些人挤在并不算宽敞的小土包上，周围提速的兽群们从土包两侧往南边走去，随时可能会撞上这处土包。
也不知道这土包的质量怎么样？能不能经得起这些牲口的撞击？
熊大心里在想着，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突然想到那年冬天，熊洪带着他们修建通往南边木桥的场景。那年他曾打下一根木桩，直接插到小溪的中间，两侧的水流沿着木桩流向下游，而现在遇到的兽潮，也如同水流一般，而他们，就像是宽阔水面里的一根木桩，默默承受着这巨大的冲击。
“注意点，如果有野兽要冲撞到这里，就用长矛刺击。”
熊大也顾不上想太多，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脚下的这处土台足够结实，不会被野兽一冲就垮。
幸运的是，土台建的比较高，有两米多，族人们站在上面，这些野兽没办法直接威胁到他们，而且熊大等人的武器也没有完全丢失，还有一些能用的。
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熊大等人也从紧张、惶恐中反应了过来，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希望能挺过这一次。
第302章 营救
熊大他们有危险！
快速地思索一番，熊洪便将身边大部分的族人都派了出去，并且利用旗语，将原本在兽群后方负责骚扰的骨木、白河，也紧急调动到熊大所在的河谷区，准备营救熊大。
事态紧急，也由不得太多考虑，熊洪自己也抄起武器，带着貊巫等人，往离熊大最近的临时营地赶过去。
“不要慌，这些野兽也不笨，不会直直地撞上来，而且他们的目的是迁徙到南方，一般看到前面有障碍，是不会直接撞上来的……”
话音未落，众人便感觉土台抖了一下，熊大回头看去，一头“粗心大意”的野牛猛地撞在沙袋上，将上面撞出了一个凹坑，有两个族人站的靠外，差点被震下去，幸好上面的族人眼疾手快，将他们拉了回来。
“小心点！”
熊大满脸担忧，要是继续这么撞下去，恐怕是撑不到兽群迁徙完毕的，“大家注意，尽量用弓箭射击要撞过来的牲口。”
这些牲口虽然并不不是故意往上面撞，但运动起来的兽群，总避免不了有几只“头晕”的牲口误撞上来，熊大最担心的便是这种，土台只不过临时搭建而成，根本经受不住连续的撞击。
“火，用火吧！”一个族人提议道，“这些牲口应该都怕火，只要将我们身上的麻衣都点起来，扔到土堆旁边，应该有用。”
“没错！”熊大点点头，面临着如此危机，他的思绪也清晰了起来，“快生火，其他人继续射箭。”
“好！”
提议用火的族人就在众人的保护下，蹲在土台上，取出手钻和干燥的木材，又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些干燥的木刨花，紧张地进行取火。
要是按照最原始的手搓式生火方法，估计至少要一两个小时，真要等到那个时候，这火估计也不用生了。
现在熊部落普遍使用手钻生火的方式，虽然还是钻木取火的一种，但有了工具，好歹速度快了很多，即便如此，也用了快半个小时，才将火给点起来。而此时，土台已经被撞击了三四次，东北角甚至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快，把衣服脱下来，点燃就扔下去，往东北方和西北方扔，就扔在土堆周围，主要让这些野兽远离这里。”
众人身上只穿着一条麻布短裤，剩下的衣服，都已经被点燃，包裹上石块被扔到了台子下面。
熊洪带着人走了快大半个小时，总算来到了离熊大最近的临时营地。得知有族人被困，其他队长也都派出了族人前来支援。
“族长，大哥他……”
熊二看着将近百米外，正往下扔着火团的土台，不由心中大急，看到熊洪过来，连忙拉住熊洪。
“我看到了，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过去接应他们。”
看到熊大等人还在坚持，土台还没有垮掉，熊洪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现场的族人们进行了分工。
“熊二，等会你带人就在前面冲，顺着兽群前进的方向前进，千万不要被这些野兽给碰倒；白茅，你负责在熊二后面暂时稳定住开辟出来的通道，尽量不要放太多的野兽通过；墨手，你带着人敲着铜锣，再大声喊叫，帮助白茅吓退那些要靠过来的野兽；”
“另外，还需要准备一些木柴或者干草，沿途需要布设几处火堆，这样也能驱散掉一些野兽。”
计划很快就被执行了下去，熊二带着人，平端着长矛，驱赶走前面一头又一头的牲口，开出一条仅容许一人通过的缝隙；跟在后面的白茅，沿着熊二硬生生挤出来的缝隙向两侧挤压，对这处通道进行拓宽，而跟在后面的墨手等人，则按照计划，制造出各种响亮的声音，让这些牲口感到害怕，从而远离此地，短时间内不会把这条通道给重新堵起来。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随着熊二等人的推进，熊大站在台子上，也看到了打着旗子的熊二等人，来不及高兴，熊大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族长来接应了。
“快，大家看到那处旗子了吧，等会听我命令，等他们到了就一起下去，沿着那条通道，一路往北走不要回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跑到族长那边，”熊大伸手一指熊洪所在的地方，“部落的旗子就树立在那里，族长肯定也在那边，是族长接我们来了。”
熊二率先冲到了土台下方，只跟熊大打了个招呼，熊大立刻带着人从土台的北侧跳下，在下方族人的接应下，快速地沿着临时通道往北边撤离。
“快点，再快点！”
两侧承受着巨大压力的白茅等人顾不得回头看熊大等人，前方野兽又开始往这边挤压，撑不了多久这条临时通道又得被堵住。
“好了，快走吧！”一双大手拍到了白茅的肩上，白茅回头一看，正是熊洪。
“族长？！”
“走，他们已经撤离了，现在到我们走了。”
熊洪说完，便拉过白茅，沿着即将闭合的通道往北面跑去。
看着两侧越来越近的兽群，白茅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他跟在熊洪后面，看着族长的脚步也越来越慢，感觉更加无力。
族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熊洪看到白茅等人吃力地维持着通道，防止迁徙的野兽挤压过来，内心也暗道不好，于是立马带着几人，从最后面开始，一步步地将即将被挤压的通道给拓宽。
而在接应完熊大后，众人撤离时，除了旁边的几人，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背对着他们的族长。
好在，最后十几米，熊大他们终于驱赶走了挡在前面的野兽，成功将熊洪、白茅等人接应了回来。
除了熊洪等人撤离的速度慢了一点，其他人都有惊无险。
眼前的牲口被驱离到离族人五六米的位置，巨大的声响和烟雾火光让他们有着天然的惧怕，众人终于汇合到了一起，顺着通道，往山坡上的临时营地撤去。
“其他人呢？都还好吧？”
熊大顾不上休息，连忙问撤回来的人员数量。
“都在这呢，熊大不用担心了，”熊洪见到众人从危险中脱离出来，不由长舒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这次的冒险着实有些冲动了，但要是再给熊洪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去选择救援熊大。
“熊洪族长，你们没事了吧？”貊巫和乌青等人看到熊洪冲出去就已经傻了，这种情况下，别说冲到野兽群里，让他们面对面跟野兽站一起，都感觉到紧张。
“没事，没事了，”高度紧张之后，熊洪的双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在哆嗦着，他打起精神，将手指攥紧甩了甩，“兽群大部已经迁徙走了，告诉大家，把河谷区和山坳区的出入口给堵住。”
……
兽群浩浩荡荡地往南边迁徙而去，而草场谷这里，此时也是一片狼藉，到处是被践踏过的痕迹，原本用来阻挡兽群行进速度的障碍物，基本上都只剩下一点碎石乱木。而被熊洪等人击杀击伤的野兽们，倒在地上，被吊在后面的猛虎、狼群等分食。
不用仔细去看，就知道熊部落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大，对于发生在眼下的“抢夺”，熊洪也没有让人去驱赶的意思，猛虎、狼群、花豹、剑齿虎等凶兽，跟熊洪等人离的也就一两百米，双方保持着诡异的和平。
反正周围死去的野兽足够多，倒毙的牲口自己也来不及全部收拾完，这些野兽吃掉就吃掉吧，争抢起来，双方都可能有损失。
才将熊大等人解救出来，熊洪也不想再冒险了。
指挥着族人将一些受伤的、死掉的牲口拖到一旁放血，然后抬到路边的车上，忙完这些事情后，熊洪才顾得上去河谷和山坳那边，看一看这两天的收获。
如同上次一样，河谷区又一次被成群的牲口填满，在出口处，羽落也正带着人分批地把这些牲口运往几处牧场。
而山坳区，由于水鱼封锁及时，在兽群往南方迁徙的时候，顺利地利用两架巨弩，还有几十名族人的掷矛，将闯入山坳的牲口都给捕捉起来。
“族长，真是个大收获啊！”
迁徙路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牲口，由于贪吃，落在了大部队后面，也被这两天四处出击的族人们给捕捉到。
远远地跟在兽群后面的，除了这些虎豹，还有熊部落的一支队伍，直到这群野兽绕过一处山包，渡过河流之后，熊部落才放弃了追踪。
留在部落的族人们，花了两天时间，才将这次围猎到的牲口安置、统计完成，熊杰高兴地抱着沉重的竹简，来到白骨洞宗庙，还没进门，就大声喊了起来。
正在与貊巫、乌青以及骨木等人闲聊的熊洪，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也只是微微一笑，熊杰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少年心性，藏不住事，这倒也让他颇得族人们的好感。
“族长……”
看到这么多族长都看着他，他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更重要的是，围猎的结果，也不知道该不该让这些人知道。
进退两难之际，熊洪摆摆手，让他坐下，算是替他解了围。
“是围猎的事情吧？给了你们两天的时间，应该都数清楚了吧？”
在座的族长或者队长们，都是熊洪信得过的人，而且围猎这件事，本身大家都有参与，告知他们结果也是应该的。
“说吧，正好让这些族长们开心一下，”熊洪呵呵一笑，“再不说，他们可就吃不下饭了。”
骨木等人尴尬地笑了笑，正如熊洪所说，这两日看着从草场谷不断赶回来的牲口，他心里痒痒的，迫切想知道这次围猎到了多少牲口，自己又能分到多少？但看到熊洪马不停蹄地处理着其他事情，也不好意思问，只能隔一段时间，拉着同样心痒难耐的白石，没事便往最近的牧场跑。
熊洪这两天忙的飞起，牲口的安置、追踪兽群去向、牧场的规划建设、屠宰受伤的牲口……，让他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跟这些族长们聊天了。
直到今天上午，对围猎后续的处置才算结束，熊洪本打算能休息一下，但知道这些族长们已经着急的要上火，便也忍着疲惫，将这些族长们和队长叫到一起，让他们安心。
第303章 牲口的分配
“族长，各位族长，”熊杰向周围的族长们抱拳行了一礼，一圈的目光都看向他，让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想想当初熊洪告诉他的，把这些人都看做自己的“学生”，这种紧张的感觉便消失了，如同在上课一般，跟台下的“学生”们，讲着一些知识。
“今天把所有的牲口都清点完了，这里记着这些牲口的种类、数量和公母，这后面还有一些野兽幼崽的数量。”
“这次围猎，两次河谷区的收获加上山坳区的牲口，捕捉到野山羊、羚羊、黄羊等2511只，野牛1174头，驴子1481只，鹿、麂子、獐子以及其他不认识的动物共有1352只，总共6581头！”
“算上之前被引诱到牧场里的，还有跟随兽群迁徙零散捕捉到的，这次围猎的数量，已经超过了7000头。”
“嗡”的一声，原本平静的宗庙里如同炸了锅一般热闹，期盼多时的族长们开心地拍着桌子，更有几人哈哈大笑，唾沫横飞地跟周围的族人们讲述着这两日自己的“丰功伟绩”。
貊巫知道熊部落收获巨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巨大，吃惊之下，他将手中的木杯掉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7000头！这些猎物让我们整个貊林部落来捉，得捉十年！”
乌青也惊讶地看着熊杰挥舞着手中的竹简，貊巫说的很对，这么多牲口，光靠自己部落的猎手捕猎，至少要有个几十年。
熊洪等到大家的兴奋劲稍微缓和，才接过竹简，细细地看了起来。
捕捉到的牲口当中，他最关心的就是野牛和野驴，前者经过驯化后，能够干很多重活，是熊部落当之无愧的“劳模”；而后者，凭借着出色的耐力和对地形的适应性，被大量地用于山地、森林和草原等各种场景的运输，深受族人们的喜爱。
7000多头牲口中，这两种畜力就占了近三分之一，虽然最终估计只有400-500头驴子和野牛能被驯化，但有一头算一头，不仅能补充熊部落畜力的缺口，甚至还有富裕，到时候可以考虑给白河诸部留上一些，帮助他们耕种、运输。
“沿着羽落路的两侧，我们修建了一至四号牧场，目前每个牧场都安置了差不多近2000头牲口，另外四个牧场里，总共有600多只野牛和野驴的幼崽，我正打算将它们集中到一起，这样更好驯化一些。”
“嗯，这些事情你们做的很好，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吧，忙完就去好好歇歇，过两天你们还有的忙。”
熊洪点点头，看着周围族长们期盼的眼神，也知道他们都在关心的事情。
“既然最终的收获已经统计了出来，大家也都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把这些牲口怎么分给定下来。”
熊洪笑了一下，双手平举，让大家稍微安静一下。
“如果在分配中有什么问题的，等我说完你们再跟我说。”
貊巫捻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观察下来，熊洪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大家展示了一个优秀的族长应该怎么做，可以说要是没有熊洪，熊部落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最多就跟稍大一些的部落一样。
这让他又想起了貊牙，这次要不是他还在修路，真应该让他跟过来学一学。
“根据之前的分配方式，熊部落占有这些牲口的六成，而剩下的四成分成26份，白河诸部外加我们熊部落，各取一份，”熊洪拿出当初约定时，大家刻着名字的竹简，“这样的话，我熊部落将分到4200头，剩下的26份，每份108只，各个部落取上一份。”
“这些，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吧？”熊洪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
“没有，这都是大家定好的方式，不会有意见的。”
这样的分法老早就确定了，而在这里拥有良好信誉的熊洪，又主动提出了当时约定好的比例，并没有赖账的打算，这让原本有些担心熊部落是否能遵守的族长们全部放下心来，转而对熊部落交口称赞。
这些族长们可都指望着这些猎物过冬，这下要是把这一群牲口都带回去，族中的族人们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还有，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这两天大家就可以把这些牲口给运回去了。”熊洪看了看周围的族长们，又透过门看往外面的天空，“天气也要变冷，要开始准备过冬的东西了。”
这倒不是熊洪下“逐客令”，而是天气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早上起床，身上不加一件麻布衣服，都不敢出门。
“那个……熊洪族长，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灰叶从座位上站起，犹豫地看着熊洪，“这么多牲口我带回部落倒是没问题，可怎么养他们啊？熊部落当时不是说让大家集中养殖的吗？我想问问，这个熊洪族长是否要继续？”
众人听到这句话，才从兴奋中醒悟过来，是啊，这么多牲口带回部落，看起来是非常壮观，但怎么养活它们，真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
他们可没有熊部落的经验和技术，连自己都只能生活在山洞里，照顾自己都困难，更别提一下多了这么多牲口，增加了更多的压力。
除非将这些牲口都宰杀掉，制成肉干。
但看到熊部落对这些畜力的使用以及养殖，已经不会有哪个族长会办这种蠢事，这些牲口，当然是养着更好。
“这个办法当然是要继续的，只要大家愿意遵守，那我们也一定愿意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帮助大家集中养殖。”
本来在获得这么多牲口之后，熊洪就担心这些族长会因为这些“横财”
失去基本的判断，从而将这些牲口都给带回去。但不管怎么说，熊部落答应分给他们的，就不能要求他们把这些牲口留在这里，得靠他们自己下定决心。
带回去的好处是不用额外“交给”熊部落五头牲口，并且能得到族人的热烈欢迎；但坏处却更多，怎么照顾怎么养殖以至于怎么驯化，都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看来，能够围绕在熊洪身边的，都不是傻子，在短暂的兴奋过后，这些族长们也都做出了正确且理智的选择。
“当然，我们当然遵守！”
开玩笑，这些牲口能带回去十分之一，补充过冬食物就已经足够了，全部带回去，除了一堆麻烦什么也没有，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就这样，一号到四号牧场养殖的牲口中，三号和四号归白河诸部，但现在由熊部落进行管理。”
熊洪见这些部落都同意当初自己的“临时起意”，不由会心一笑，“作为补偿，你们需要各派5名族人到牧场学习和帮忙，另外还需要再额外给我们五头牲口，这个条件大家都接受吧？”
“没有问题，我今天回去，就安排他们过来，”其中的一个族长赶忙说道，“只不过熊洪族长，这些野牛和驴子的驯化，熊部落是否可以带着我们族人？我们可以派人来学。”
“当然，驯化也是熊部落牧场的工作之一，”熊洪点点头，肯定地回道，“不过要等明年春天才能驯化好，你们要等一等了。”
“这没问题，我们回去先清理一下周围的空地，明年跟熊部落学习种植。”这个族长高兴地说着，似乎已经看到了熊部落那样的牛耕用到了自己部落的土地上。
“还有，等到明年，熊部落要是有多的驯化好的牲口，也可以用粟米来换。”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平静下来的宗庙又一次炸了锅。这个消息之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包括在场的熊大鹿皮等人，也从来没想过，熊洪愿意将驯化好的牲口拿出来跟这些部落“交换”。
这些牲口用在拉车、耕地上，已经被证明了重要的作用。而原本发愁自己该怎么驯化的族长们，听到这些消息，更是开心起来。
之所以这么做，熊洪是有考量的，白河诸部这边离熊部落比较远，熊洪不可能像在凌河诸部那样，安排耕种队伍千里迢迢地去帮忙耕种，而这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
另外，这一批牲口中，将要运送至少一半到熊部落本部进行驯化，这样的话，对本部来说，不仅能将前面亏空的畜力给补充上，还能有多余出来的力量，到时候再送到这里，帮助他们农业生产。
毕竟，熊部落和这些部落之间也都约定好了，开垦的土地中，有一半是熊部落的。
“我没听太明白，是不是按照约定，我部落分到的一百多头牲口中，除了5头归熊部落用于参与集中养殖，剩下的当中，还能分到驯化好的野牛和野驴？”
“当然了，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刚刚只顾着高兴了，没听明白……”
“虽然做不到每个部落都能分到同样多的畜力，但大致上会差不多，每个部落都能分到16头野牛和23头野驴，经过驯化的话，差不多能驯化出来四分之一。”
“听明白了，那就没问题，我部愿意参加集中养殖……”
……
第304章 回到部落前的准备
除了这些活着的牲口，从沿途收集而来，大大小小死掉的野兽，也有个一百五十多只，这两天经过剥皮、腌制后，差不多快两万斤，这些兽肉，也按照围猎的比例，发给了各个部落。
这自然又让他们开心了一阵。
当然部落的生活不能只靠这些牲口和兽肉，白河诸部的各个部落们，非常需要熊部落的各种产品——陶器、食盐、粟米、布匹等等，还有来年春耕的种子、租用铁犁和牲口的“费用”，都让这些族长们头疼不已。
熊洪是个能解人“忧愁”的族长，他“贴心”地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并推出了他的解决办法：用牲口兑换粟米，再用粟米来换各部落自己所需的物资。
手中有了大批牲口，骨木等族长们自然会“大手大脚”，水草、水鱼通过陆路和水路运送过来的物资，几乎都被这些部落一扫而光。
一罐盐需要二十斤粟米？才二十斤，换上十罐！
这件麻布衣服好看，穿身上也舒服的很，换，不就是一百斤粟米吗？
渔网、青铜斧，这些是好东西啊，换！一件工具也才五十斤粟米，太划算了。
……
在白河诸部这边，原本粟米和肉食的交换比差不多是五斤粟米换一斤肉食，但参与围猎获得的巨大收获，让白河诸部已经“膨胀”了，大量兑换，使得现在这个比例已经上涨到三斤粟米换一斤肉。
但即便如此，手中突然有“钱”了，这些部落也没有太多犹豫，收获最多的骨部落，直接换了两千斤粟米。
反正分到自己部落头上的牲口还有不少，拿一些换取必要的物资，让冬天更好过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两天白骨洞营地可谓是“车水马龙”、门庭如市，得知消息的各个部落，都派过来一队猎手，将从熊部落交换过来的各种物资，或背或用车，驮回各自的部落。
貊巫和乌青羡慕地看着从宗庙“满载而归”的白河诸部族长们，这次围猎，虽然是白河诸部和熊部落发起的，按理说与他们两人无关，但羡慕就是羡慕，这些牲口的数量也让他们震惊。
围猎之后，白河诸部的每个部落都分到了一些牲口，虽然大家都参与了集中养殖，不是全部带走，但就算只带回去十分之一，再搭配上入冬前的捕猎和采集，还有从熊部落换来的粟米，足够让整个部落不用为食物发愁，一直可以吃到明年开春。
想着自己部落今冬即将面对的饥寒，两人虽然平时不怎么对付，但也同时叹了一口气。
貊部落就不用说了，才经历过一场败仗，部落的主力还跟着熊皮在铺路，几乎准备不了什么像样的猎物，只能靠着熊部落的支援，才能勉强维持。
乌部落情况稍微好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有熊部落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又用族人和劳动力从熊部落得到了不少的食物，可对于过冬，他们还是有些信心不足。
“哦，貊巫和乌青族长，你们在这里啊，族长特意让我来找你们，”在宗庙门口找到了貊巫和乌青的鹿皮，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族长等你们呢，请跟我一起过去吧。”
貊巫和乌青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熊洪要做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族长，他们来了，”鹿皮敲了敲旁边的一间小一些的房门，听到熊洪的声音便带着人进入。
“熊洪族长，不知道叫我们来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两位也帮我们做了不少的事情，尤其是在围猎的时候，两位也帮我们提了不少意见。”熊洪也不准备废话，而是开门见山，直接将此次会面的目的说了出来。
“所以，我熊部落将从自己的收获中拿出一些牲口，送给你们。”
听到这话，两人齐齐地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看到白河诸部能得到这么多牲口，要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但乌青和貊巫两人，从来到白骨洞营地开始，他们就知道熊洪和这些部落，为了围猎的事情，做了多少准备。
即便是羡慕，但他们也不眼红，叹就叹自己部落周围为什么没有兽群出没。
“这不行，熊洪族长，我们在你们这里白吃白喝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貊巫坚定地说着。
“没错，围猎时我们也都是在山上看着，根本没出力，这些东西就跟我们无关，熊洪族长不用再提。”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位是真不会要还是其他，但熊洪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做法，让出自己部落的那份份额，给貊部落和鹿山诸部。
这倒不是因为“钱多烧得慌”，而是为了更好地拉拢这两个部落。这几日看到貊巫和乌青羡慕的目光，熊洪也在盘算着这件事，只要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
熊洪才从鹿山和貊林诸部那边回来，自然知道他们现在物资还是很缺乏，过冬很成问题。所以不仅让运输队运送更多的食物过去，还准备给他们来上一些“惊喜”。
这个冬天，不应该再饿死人了，虽然熊洪相信这两个部落的准备应该很充分，但他们两个代表不了剩下的部落，要是有人被饿死冻死，那熊洪也会觉得很难过，更是对劳动力的巨大浪费。
“这些牲口不是白给你们的，你们帮助三族营地建造，中间出了很大力，让我们省下很多时间，这点牲口，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熊部落今年能在鹿山、貊林部开展行动、顺利雇佣族人，离不开这两个部落的帮助。
每个部落50头牲口，虽然没有小牛和驴子，但剩下的野山羊、鹿、黄羊等动物，也能让原本有些食物不足的他们过上一个温暖的冬天，更何况，还有一些其他的食物。
“再说了，你们部落现在应该也缺少食物，鹿尾、熊皮今年冬天在那里，也会需要你们的帮助，这些牲口，就算是熊部落提前付给你们的劳动报酬。”
一番劝说下，貊巫和乌青也想到了自己部落，这些物资很是及时，而且熊洪说的也没错，现在先用，等后面再在其他地方帮助熊部落吧。
“那，我们就接下了。”
当然这些牲口可不是现在就送过去，入冬之前，这些牲口将会跟着其他物资一起，运送到熊皮所在的三族营地，再送到貊林和鹿山部。
送走了依旧发蒙的貊巫两人，熊洪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白茅，你去喊水鱼过来。”
部落的三艘船这段时间行驶在白河上，来来回回运送了很多人员和资源，白骨洞营地这边的仓库，几乎快要被各种原材料给填满。
跟部落造船厂那边的仓库比起来，这里的房间只有30米长、20米宽，并且处在山洞的外面，连同后面的山洞，共同组成了这处仓库。
山洞里是存放粟米、肉干、食盐以及麻布这些需要保持阴凉干燥的物品，房间里则沿着墙边，堆放着成堆的锡锭、桐油籽、陶罐、兽皮，光从数量上来看，这里的物资就不在少数。
从这里回去，至少要把这些物资带回去大半。
“水鱼，你们的船只准备的怎么样了？”
走出仓库，正好看到水鱼和白茅从谷口大门进来，于是熊洪叫住他们，开口问道。
“族长，大家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这段时间的航行，水鱼晒的更黑了。
“好，事不宜迟，天气也开始变冷，你们明天就走，”熊洪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堆放原材料的仓库，“先把里面本部需要的东西运回去，具体的清单你找羽落要，我已经跟熊巫飞鸽传书过了，等你们到达熊部落码头，这边需要的草料和食盐应该就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们再跑一趟。”
“族长，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水鱼兴奋地问着，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凌河和白河上航行，不仅他自己，全船队的族人，像山土、流灰等人，因为长时间的外出，对留在本部的家人都十分牵挂。
虽然围猎之后就听说要回去，可毕竟族长没有发话，做不得准。
“没错，最多还有半个月，就看你们运送的快不快了。”
是时候准备回去了。
从五月底开始，到现在九月底，四个月的时间，熊洪不仅完成了对白河诸部的沟通和资源收集，还发现了并与鹿山、貊林两个部落建立联系。
从这三个地方换过来的族人，已经多达六百多人，除了第一批送回部落的200人，剩下的人中，一部分在白骨洞营地进行学习，另外一部分则跟着熊皮，在三族营地帮忙建设。
熊皮那边修路应该也忙的差不多了，一早熊洪便派人去那边，运送物资的同时，让熊皮把新加入部落的族人也给带回来，准备一起回到熊部落。
目前为止，虽然白骨洞这边发展迅速，但都是依靠熊部落本身的人力支援，以及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
本部那里才是现阶段熊部落的基本盘，而且凌河附近很多的资源，也都没有开发出来，更别提凌河南边那么广大的地方，也都需要去探索去开发。
熊部落需要的是更多的人口，而得到了白河、鹿山、貊林三个部落群的支持，人口问题便缓解了不少。
熊洪让羽落统计了一下，从五月底到这里来开始，共从熊部落本部调集了260多人，大部分都是青壮。
畜力方面，共有100匹马、350头牛、400头驴子在这里使用，另外送过来养殖的家禽1000只、猪200余头；
剩下的就是各种物资了，食盐第一批3000多斤，第二三批各5000斤，除了帮助熊部落换回大量的人口和雇佣到劳动力，也被族人用于肉干的腌制上面。
粟米前前后后共运送过来好几次，尤其是小白河的疏通，水鱼等人一次性就运送了三万斤过来，加一起也差不多有六七万斤的消耗了。
剩下的麻布、工具、武器等物资，不管是自己用的还是交换给其他部落的，都不算少。
可以说熊洪能在这里取得的成果，大部分都来自于本部的支持。
第305章 启程出发
有付出就有收获，而且收获更是丰厚。
首先就是人力上，有很大的进步。
光是新加入熊部落的族人，目前就已经有600多人了，虽然大多数并不是强壮的劳动人口，但其中有一半的孩子，还是有很大的提升潜力。
接着是雇佣的劳动力，前前后后差不多雇佣了近1000人次，除了帮助熊部落在这里建设外，还抽调了一些帮助部落秋收。最近这些雇佣人员在白河诸部五名族长的带领下，也准备带着熊部落提供的物资，乘船回到白河诸部。
在这里组建了一支运输队，也是熊洪今年的成绩之一。
虽然牲口和车辆都是自己部落提供的，但运营的人员，却大部分都是白河诸部的族人，帮助熊部落运回了很多原材料，节省了自己大量人手。
然后是收集的各种原材料。
煤炭、锡矿石在运到到白骨洞营地后冶炼出锡锭和制成煤条，锡锭是制作青铜器的原材料之一，而煤条则是日常做饭、烧水必备的物品，要比用煤炭方便一些。
经过熊洪的推广和普及，现在白河诸部都已经习惯了使用煤条，而这些煤条制作方便、材料简单，熊部落便直接在灰部落制作，沿途“换”给各个部落。
四个月的时间，共提炼出锡锭3000块，每块都是五斤，用同样的模具，产出来的锡锭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
另外是桐油籽，这两个月共收集了一百多个藤筐，大概五千多斤。各部落周围的山上，几乎都能找到这种树木。有些部落光依靠采摘油桐籽，就获取到了足够多的食物。
这两样东西对目前的熊部落而言非常重要，青铜的作用随着各种青铜工具的普及，变得越来越让人熟知；而桐油籽榨出来的桐油，更是熊部落现在艌缝的关键物品。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收获，熊部落还依靠雇佣的方式，在白骨洞附近的空地上，开辟出了上千亩的土地，又按照规划，修好了两条道路。
还有投入使用的四个牧场以及四千多头牲口。
总而言之，今年的白河之行，收获非常巨大。接下来，就是要尽快赶回部落，将这些收获转换为熊部落的生产力，并且提高族人的生活水平。
不过在走之前，白骨洞营地也需要安排妥当。
熊洪已经确定了由羽落在此驻守，对于羽落的能力，熊洪还是很信任的，更何况熊杰也会留在这里协助，这样即便在冬天，生产生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个冬天，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这里的族人还是要集中到一起，白河诸部这里，就集中到白骨洞营地，鹿山诸部那，就集中到新建好的三族营地，而沿途的原材料采集点、临时营地，将物资工具都存放好之后，及时关闭，以待来年重新启动。
比如沙洲营地和沼泽区营地以及沿途的驿站、青铜山采集处，都需要关停，减少部落过冬的压力。
最大的问题还是来自几个牧场。
虽然沿着羽落路两侧，布置了四个牧场，但里面的牧草却十分少，并且牧场的本身面积也不算大，即便有部分生长的草，也不是能吃的牧草，这些牲口吃都不吃。
即便带走近两千头牲口，但剩下的一半，也是需要过冬草料的。现在准备草料太晚了，只能从本部往这边运一些过来。
“羽落、熊杰，白骨洞营地就交给你们了，等熊皮到达这里，我们就要返回部落。”透过宗庙门，看着门外与来时大不一样的环境，熊洪不禁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好的，族长你安排的事情，我们都记下来了。”熊杰点点头，拿出一卷竹简，上面写着白骨洞营地冬天的规划。
“整个白骨洞营地，今年冬天将会有80人留在这里，一部分是继续熔炼锡锭，还有一部分参与伐木，为明年造船做准备。”
“没错，冬天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照看好营地和族人，收集一些资源，这样就够了。”
“貊巫，等草料运到，熊皮过来，我们就要往本部那边去。”
计划返回的时间是十月中旬，而从四千多头牲口中挑选出来的2500头，在水草、熊大等人的带领下，已经提前开始返回。
“好的，熊洪族长。”
貊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尤其是看到肉干、桐油籽、锡锭等装上船只，启程返航时，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
“哦，对了，熊皮说山谷间的那条路也差不多快修好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只要路修好，你们参与修路的族人们，大部分就能回去了。”
熊洪看到貊巫，不由得想起了那些俘虏们，他们已经干了快两个月的铺路工作，也是时候放他们回去了。
“不过貊牙、貊石这十几个人，还要再继续干到明年秋天，这个当初是说好的。”
“我们明白的，熊洪族长，”貊巫没有一丝不满或者生气，恰恰相反，他还很高兴。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看到了熊洪是怎样的族长，熊部落是怎样的熊部落，对他而言，要比直接给他粟米还要有用。
至于貊牙他们，当初做下的错事，是需要用这种“惩罚”来让他们进行反思，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让貊林诸部感受到貊部落“改过自新”的决心。
……
青铜山离山谷道路并不算太远，现在已经有一条路从营地延伸出来，与熊皮路汇聚到一起。营地并不算大，依托山坡的地形，将这处作为休息区的山包给包了起来。
对铜矿石的采集则在围墙外，每天族人们将采集到的铜矿石，都运送到围墙外面靠近路边的仓库里堆放着，等待白河运输队五天一次的运输。
熊皮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营地，内心也是豪情万丈，熊洪族长带人回去后，这里和三族营地，在他的带领下，基本上都已经建好了外部的围墙，只要再将里面的房屋给盖起来，那这里就具备了过冬的条件。
不过青铜山营地这边，等到第一场雪降下来，熊皮也会让人撤离到三族营地的。
“貊牙，后天一早，让你们的族人都回去吧，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待在这里了。”熊皮来到营地内，正在修建泥坯房的貊牙，正光着脚，在旁边的泥堆里使劲地踩着。
“后天吗？”
貊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熊皮，沉默了片刻。
“好，熊部落遵守约定，那我们也会遵守约定。”
这段时间与族人们同吃同住，干同样的活，虽然很是辛苦，但与这些族人们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很多，并不像以前那样，普通的族人见到他都感到害怕。
而自己身上那种鲁莽、冲动的性格，也收敛了很多，跟这些族人接触，他能从内心里感受到一些愉悦。
繁重的工作让他每天都很疲惫，一到晚上就想直接睡在床上直到天亮，但每天都需要参与熊部落组织的学习，虽然很烦人，但收获也挺多。
“我们部落一向说到做到，”熊皮自豪地说着，这段时间与貊牙也接触过，光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很难想象这个就是与熊部落发生冲突的“猛人”。
“还有，貊巫也托人带了话给你，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冲动了。”熊皮叹了一口气，这种扮坏人的事情每次都要让他来做，“你还要留在三族营地或者白骨洞营地过冬，暂时还回不去。”
“我知道，这里也挺不错。”
“是么？习惯就好，”熊皮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路修建结束之后，我会带你们到灰部落营地那边，这个冬天都会在那里，先提前跟你们说下。”
“好，在哪里都行。”
……
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坐在牛车上就是一种享受。
芦花好奇而又开心地看着道路两侧的风景，加入熊部落已经有三个月，但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白骨洞营地的她来说，乘坐着这种被称为“牛车”的工具，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槐叶姐，还有多少天才能到熊部落啊？”
牛车载着体弱的族人，缓缓地行驶在道路上，两侧的风景再好看，长时间盯着也不免有些困乏，芦花打起精神，向坐在旁边的槐叶询问道，“听说要走好长时间，至少要有个十几天。”
“没错，还要十几天才能到熊部落，”槐叶正在发呆，被芦花的询问打断，也不气恼，开心地说着，“一想到能够去学纺织，我就很高兴，真不知道族长他们是怎么把麻线变成衣服的。”
槐叶转过头，看了芦花一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学纺织，听说他们有个织布很厉害的族人，叫熊角，上次族长说部落的第一面旗子，就是她做出来的。”
“不去，我怕我做不好，”芦花摇了摇头，“我还是去学习制作陶器吧，上次熊杰老师还夸我做的好看呢！”
“陶器啊，那也不错，虽然脏了一些，反正都是部落的工坊，干哪一样都差不多。”
槐叶和芦花这些第二批从鹿山和貊林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经过近两个月的学习，聪明一点的已经基本掌握了日常的沟通和书写文字，并且这段时间除了晚间学习，羽落还安排他们补充到白骨洞营地的各处工坊里，让他们帮忙。
第一天行进的速度比较慢，好在在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天亮正式出发，行走到下午夕阳西沉，熊洪等人便到达了路上的第一处驿站。
“嗯，水草他们干的不错，这里也被他们修了起来，”安置好牲口和族人后，熊洪带着几个队长四下打量着这处驿站。
说是驿站，差不多就是一堵矮墙将空地给圈起来，在矮墙中间，用木头和石头搭建了几处临时的草棚，如果人少的话，倒也可以将就着使用。
不过熊洪带的人手和牲口不在少数，这几处草棚，根本没办法让这么多人都住下。
第306章 部落的实力
草棚住不下，好在熊部落还带着不少的帐篷，在围墙里面稍微挤一挤，还是能容纳120人的队伍休息的。
不过随行的500多头牲口就有些难办了。
围绕着外墙边上，当初水草带人也修建了不少的木制栅栏，用来临时安置拉车的牛马，但现在这些牲口的野性还没有完全去除，放到外面很容易受到惊吓。并且栅栏并不算大，只能挤一挤。还有一些地方有破损，需要修补。
“族长，族人们都安顿好了，我准备带人去周围的树林里砍一些木头回来，把周围的破洞都给堵上。”
白茅跟着熊洪这么久了，已经知道晚间在野外露营需要注意什么，“树林不远，我带上二十人，差不多天黑之前就能把需要的木头给带回来。”
“嗯，早点去早点回，走了一天，你们也辛苦了，”熊洪点点头，对驿站的维护，现在还没有条件让专人进行负责，都需要靠来来往往的队伍抽空进行修补或者建设。
“多带点人吧，让黑皮也带队过去，可以更早一点回来。”
对于驿站的维护，水草执行的非常好，事实上，从水村到白骨洞营地中间的驿站，绝大部分都是他和石岩等人建造起来的，后续又经过大家不断地加固和扩建，这才有了像今晚临时休息的规模。
晚饭吃的很简单，就是蒸熟的粟米饭配上一碗肉汤，足够族人吃饱，补充白天消耗掉的体力。
吃过饭后，天色也黑了下来，在野外就不用操心学习了，所以大多数族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低声地聊着天，偶尔还从帐篷里传来一些笑闹声。
熊洪等人围坐在火堆旁，将族人和牲口、物资都安置好后，他们才能好好休息一下，而且晚间的警戒、值班，也已经安排妥当。
“貊巫，走了一天，感觉还行吗？”
“挺好，牛车要比之前更舒适，今天在车上待了大半天，也没感觉哪里难受。”
貊巫站在火堆旁边，白天坐了一天，虽然嘴上说着没问题，但毕竟年纪大了，路上还是有些颠簸，也让他有些难受。但相比于之前行走在熊皮路上，这条路倒是平整太多，还是可以忍受。
“我不行，坐车除了睡觉就没事可干了，”乌青哈哈一笑，“要是可以的话，明天让我先下来走一走吧，等累了再上车。”
“行，这个没有问题，”熊洪点点头，由于需要带着这一群牲口行动，还要照顾体弱一些的族人，行进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第一天也才走了三十里。
这样的低速还要再持续个两三天，要给牲口和族人适应的时间，熊洪倒也无所谓，反正就算按照这个速度，在第一场雪降下来之前，他们肯定能赶到部落。
……
“大巫师，今年土地里的收成都统计出来了，这是详细的数字，你看一下。”
石雪搬着两大卷沉重的竹简，放到宗庙的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
熊巫站起身，拿起一卷，正是记录着粟米的竹简。
“本部石，水村2500石，黑齿村3100石……入仓总数石……”
“嗯，很好，这么多粟米，哪怕明年不种地，也够吃上一整年的，”熊巫微笑地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看来族长当初说的对，要想族人不挨饿，就得多种地。”
熊巫看完粟籽的收成后，又拿起了另外一卷竹简，这上面则记录着其他作物的收成。
“黍籽1400石，菽2000石，油菜籽2500石，薤、葱、姜各50亩……”
除了种植的多亩粟田外，围绕着几片农田区，熊部落还开垦了几千亩的土地用来种植这些作物，除了用于丰富部落的食物种类，有些还是生产的原材料。
“这些东西都已经放到粮仓里储存了起来，每日，熊火等人会去粮仓取出一些，用来制作饭食。”
围墙这边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800人，如果再算上从白河诸部迁移过来的人口，那很有可能在这个冬天突破一千人。
人口多了，很多事情就好解决，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会增加。
秋收之后，秋耕也随着开展起来，由于有了大量的畜力加入，再加上白河诸部支援过来的人口，今年的秋耕规模更大，速度也更快——看到部落的巨大收成，每个族人都想着再开垦一些土地出来。
“按照族长的要求，明年以养地为主，所以本部这里的土地，只种植一半的粟，剩下的一半，用来种植苜蓿、菽。”石雪看到熊巫放下竹简，迎着他的目光说道，“而且种植的亩数也不会增加太多，本部这里最多到两万五千亩。”
“两万五千亩……嗯，这倒是足够，族长也曾我说过，算上今年的收成，一半用来种植粟，是足够的。”
除了要养地，熊部落族人们的负担也比较重，减少耕种的面积，可以让大家减少劳作，增加对田间的管理，从而提升亩产量。
“另外就是养殖了，除了畜力所用的牛马驴子，整个部落的养殖场共有猪2800头、鸡鸭近2万，鹅3000只，鹿800头，羊3000多只。”
发展种植和养殖，一直是熊部落坚持的“基本原则”，而这几年部落如同滚雪球般的发展壮大，离不开这样的思路。所以整个部落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自然养殖的规模也在增加。
“对了，熊木那边已经将造纸法改进了一下，等过段时间，造纸坊那边能够稳定地出产纸张后，我们就全部用纸张来写字吧。”
看着一卷卷的竹简堆在案头，熊巫也有些头大，摊开在桌子上读、写还好，要是拿在手上，很重而且很难书写。
去年熊洪便开始准备造纸的工作，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更是让熊木牵头组建了造纸坊，并成功地造出了勉强使用的纸张。
虽然这种纸张不仅书写起来容易烂，韧性也不好，稍微受点力度就能裂开。这些问题没等到解决，熊洪便带着人去往白河诸部了，只告诉了大致的研究方向，让熊木也很是迷茫。
好在经过近半年的研究和反复的试验，熊木终于能造出了微微泛黄、纸质柔软坚韧的纸张了。
不过这种纸张还不能大规模的制造，限于原材料不足和方法的不成熟，目前造出来的产量非常少，而且用于书写的墨水也不好，使用效果不算好。
“好，要是能顺带把笔墨给改良了，那就最好不过。”
……
桐根来到熊部落进行“部落访问”已经快三个月了，起初对熊洪说辞的将信将疑，到现在的深信不疑，他自己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作为白河诸部参访熊部落的五名族长\/巫之一，这段时间一直跟随熊祀熊黑的“长老团”行动，不仅协助组织各类的祭祀仪式，还要参与部落的秋收、秋耕，甚至还要帮助骨余——那个比他们早一年来到熊部落的族人——帮助他杀鱼。
这些经历让他们感觉很是奇怪，在原先的部落里，只要组织猎手队伍去捕猎，或者安排人采集就可以了，哪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不过在看到熊部落秋收时那一车车的粟米后，连同支援熊部落秋收的族人，也对这种新生活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这几个月可学到了不少东西，桐根颇感自得，得益于每晚的“识字课”，他们这些人掌握熊部落语言和文字的速度飞快，对于各种技术——熊部落愿意让他们看到学到的技术——都学习的很快，甚至跟熊部落的大巫师交流时，都得到了对方的赞扬。
而剩下四个，他们可没有得到过熊巫的肯定，这让他很是自豪。
“要是回去，先把熊部落的‘识字课’做起来，还有就是开垦土地，虽然不太来得及，还是能开上十几亩的……”
行走在丰乐大道上，前面牛车发出的声音让他陷入了思索中。
桐根内心盘算着，熊部落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太多了，种植养殖就算是熊部落都非常重视，那他按照熊部落的方法来，肯定也不会错。
“桐根长老，你在这里啊！”
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让桐根有些不满，他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半大小子，正是彘鬃。
他对这个少年很有印象，经常看到他跟在彘巫和熊巫的后面跑前跑后，据说还深得熊祀喜欢。
“哦，是你啊，”桐根看到是熟人，心中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上前拍了拍彘鬃的肩膀，“怎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彘鬃往后退了一步，忍着刺鼻的臭味，离开桐根的“攻击范围”，弯着腰对着桐根行了一礼——这些是熊祀等人根据熊洪的要求琢磨出来的-——直起身说道，“熊祀长老让我来寻你，还有其他几位族长，说是要谈谈你们回去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桐根点点头，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自己部落的族人也在等着自己，“他们几个现在好像去了砖窑坊、水碓坊吧，你去找找他们吧。”
“好的桐根族长，那我就先去了。”
桐根这次是跟着木棍去田地里学习堆肥的，既然要在自己的部落进行耕种，那提升土地肥力的事情自然也要学，而熊巫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拒绝他学习“技术”的提议，让他很是意外。
以往他们想要学习陶器制作、麻布纺织等“高技术”，都被熊巫拒绝，就算是选种、播种，也都是熊巫在“无奈”之下才同意的，但堆肥这个在他看来更重要的技术，熊巫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同意了他的参观学习。
不过今天下午堆肥的场景让他毕生难忘，怪不得带队的木棍还递给他一条麻布围在脸上，就算这样，他还是能从返回的车上闻道剧烈的味道，让他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奇怪，桐根族长怎么离的这么远？”木棍看着身后的桐根疑惑起来。
……
第307章 赠送教册
“熊祀长老，你找我吗？”
一进门一股恶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让熊祀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吐了出来。
“桐根族长，你这是？”熊祀忍住恶臭，用手捂住鼻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桐根，“啊！对，你去看堆肥了，怪我没说清楚，其他几人也没有回来，要不先去澡堂洗一洗再过来？”
桐根也觉得自己身上难闻，但没想到会让熊祀也难受，连忙说道，“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澡堂里正好是今天参与堆肥的族人在用，桐根脱光衣服走进去，几瓢温水浇在身上，顿时感觉浑身舒爽。
“给，用这个抹在身上，就不会那么臭了。”
木棍拿出一个陶碗，里面还有半碗半凝固状的灰黑色物质，看起来很是恶心。
“用吧，这是我们来洗澡经常用的，里面还有熊花他们春天采集的一些鲜花汁液，用过后就没有那种臭味了。”
桐根这次倒是没有怀疑，他看到周围的族人都在用着这种不明的物质涂抹在身上、头上，他便按照木棍所说，试着用了一下。
效果果然不错，桐根洗完后又换了一身衣服，感觉不到臭味不说，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他心情非常愉悦。
“你们堆肥要堆到什么时候？”趁着穿衣服的间隙，桐根主动地跟木棍攀谈着，“该不会一直是你们负责堆肥吧？”
“那倒不是，也就这段时间，”木棍用麻布将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穿上干净的衣服，“差不多一年就只有两三次堆肥，毕竟哪来的那么多粪。”
“这倒是，”桐根想到天天一早就爆满的厕所，每个月也积攒不了多少粪便出来，“不过这个活很累吧？”
“也不累啊，我觉得挺好的，”木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就像族长说的，我当族长你掏粪，都是为了部落发展啊。”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桐根也没想太多，反正他们说的也找不出太大的问题，再说掏粪……堆肥这个事情，确实是能提升产量的。
“嗯，看来回去也要让族人们去掏粪……顺便找几个男孩专门负责这件事情……”
洗过澡之后，其余的四个族长、巫也来到了熊祀所在的宗庙这边，闻到一股清香，众人难免好奇，不过熊祀正好走了过来，便也顾不得太多，齐齐地向他行了一礼。
“熊祀长老！”
“你们都到了，正好，走，一起跟我进去见大巫师。”
熊巫正拿着一摞纸张，用一些烧黑的树枝、木棍，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煤块，在上面画着。看到熊祀等人过来，便点头让他们找个位置坐下，随后放下手中的东西，轻松地说道。
“各位，你们上次提到要回去，我们三天后正好有船运送物资去小白河，如果诸位没有其他特殊要求的话，可以跟着我们的船队一起走。”
跟这帮族长、巫们打了两个多月的交道，彼此之间很是熟悉，也就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支援过来的族人，120人在本部这里，另外110人在水村，乘船的话，速度更快，你们要带的物资，也能装的更多。”
“那就坐船吧，正好来的时候是乘牛车过来的，现在回去顺带体验一下坐船的感觉。”
桐根听后毫不犹豫地说道，在这里也去过熊部落的造船坊，虽然出于某种原因，熊部落没能让他们去看船只是如何制作的，但熊罴号这几艘船只往来航行、装卸物资的场景却见过多次，要不是这段时间运输紧张，熊巫早就让他们去体验一下了。
“你们呢？”熊巫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族长，看到他们也点头附和，便定了下来，“好，那就乘船回去，这段时间你们帮忙的‘报酬’，等会我们来算一下。”
“一切听大巫师做主！”桐根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等这次回去，就把新族长选出来，我以后就打算经常来熊部落学习了。”
这个想法倒不是产生一天两天了，很早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尤其是在熊部落待过之后，更是如此。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熊部落学习知识，再回到桐部落用起来，他也有信心，毕竟熊部落已经给他们做出了“示范”，不用想太多，跟着他们后面学就可以了。
可越是学习，他发现需要学的东西也就越多，别的不说，光是今天的堆肥，看起来很简单，但需要掌握的技巧却很多，比如翻堆的时间、什么时候洒水等等……木棍说的对，只有经常做，才能知道其中的门道。
“哦？”其他族长很惊讶地看着他，熊部落虽然好，他们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不过像桐根这么痛快的决定，他们自认还做不到。
“哈哈，那随时欢迎，熊部落永远欢迎大家来学习。”熊巫脸上的笑意更甚，“等到明年春天，积雪融化后，我们每个月都会与白河诸部往来运输。”
这个消息更是让在座的族长们感到振奋，这样一来，不管是物资运送，还是人员往来，都方便很多。尤其是自己部落出产的一些原材料，直接运送到本部这边，就能比在白骨洞营地换到更多的好东西。
“这个后面会有详细的说明，大家耐心等等就好，”熊巫放弃了用煤炭在纸上写的尝试，从旁边存放竹简的木架上取下一卷，摊开在桌子上，“现在来算算你们的‘报酬’吧。”
支援过来的230人，除了这几个族长，剩下的都算是年富力强的劳动力，男女都有，要不是时间太短，熊巫都想以相亲的名义留下来一部分。
“从七月中旬你们出发开始算起，到现在九月底，差不多有三个月，我们就按照三个月给大家算。”
熊巫看了看精神抖擞的众人，都在期待着熊巫接着往下说，“按照族长当初跟你们的约定，每名族人每个月补偿两斤盐，在你们离开时，再带上50斤的粟米。”
“没错，这些都是熊洪族长当初说过的，”几名族长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我们到熊部落已经是八月初了，再怎么算也不好算三个月吧？”
“无妨，多一个月而已，”熊巫大手一挥，这段时间他们也帮了很多忙，出力很多，“就按三个月来算，230人，就是快1400斤盐，粟米斤。”
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这点食盐和粟米已经谈不上有多少，可对于桐根这些部落来说，那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分给参与的每个族人，也能让他们开心很久。
并且这也让几个族长有了更大胆的想法，明年要是再多派点人过来，那得到的东西岂不是更多？反正只要帮熊部落做事就包吃包住，再拿上结束后的“补贴”，除了部落里留下一些人手捕猎和采集，剩下的人都派过来，好歹也能得到不少食物，岂不是美滋滋？
按照熊部落最新的标准，一名成年族人每天的食物消耗是一斤半的粟米、二至三两的肉食、半斤蔬菜，每个月还有几天会有鸡蛋、鸭蛋供应，干重活的时候还会更多一些。
而这种标准，桐根的部落可无法满足，更何况还有补贴，要知道，食盐和粟米的交换比一直在十比一左右。
原本因为道路不畅，族人过来需要很久，现在熊部落的水运也发展起来了，那派人来熊部落干活拿“补贴”，也就非常可行了。
“另外，除了这些东西，熊洪族长前两天刚刚飞鸽传书回来，让我把这些东西给大家分发下去，”熊巫叫过旁边的族人，在他耳边小声地吩咐了一下，“这是熊部落送给你们的，不用拿东西换。”
族长们都很好奇，能够放到最后讲的，一般都不是很简单的东西。
没让他们等太久，从门外进来几个族人，两人一组抬着二三十卷的竹简，放在宗庙的桌子上，显得非常震撼。
“这是？”
“这是熊部落最近才编写好的竹简，里面不仅有我们部落第一到第五阶段的‘教册’，还有数术、图形的知识，另外就是一些治病的石头、动物和草木，想必大家在我们夜间的课堂上也学到不少。”
这可真是好东西！
虽然他们不能直接给部落带来丰厚的物资，但从熊巫和熊洪对这些教册的重视程度上来看，只会比种植养殖更加贵重。这些族长们也不是不清楚，学习的时候，他们已经意识到教册的重要性了。
可以说，有了这些，即便不请熊部落的老师，只要认得熊部落的文字，就能认得上面的意思——当然理不理解另说，理论上来讲，这就相当于熊部落吃饭的家伙。
“图形的知识记录在这些木板上，由于太难制作，我们自己都没有准备太多，只能给你们五份。”
这些教册，从今年开春以后开始编制，召集了原凌河部落的所有的巫，在熊洪的指导下，由熊黑带领，经过大半年的时间，才初步做成了这套教册。
教册里面第一至第五阶段的竹简中，前三个阶段比较简单，但也是最基础的。第一阶段是识字，熊黑根据熊洪“以字识字”的思路，先找出了近百个文字，作为生字的“注音”。
虽然这种方式有很大的弊端，但至少通过传授，大家说出来趋于统一，不至于太过杂乱。而这第一册的竹简里面，就是类似于一部“字典”，只标注着读音，将近300个字，在现阶段，已经足够使用了。
第二册就是一些词语了，常用的词语差不多也有个好几百，并且随着部落的发展，不断地增加。但只要掌握了这些，基本上也就能够与熊部落的人正常交流了。
第三册则是一些简短的句子，包含语气助词等，比如“今天吃饭没？”该怎么用又该怎么回应。
第四册第五册中，提到了更多的字词句，并且还有很多篇熊洪曾经写的祭文，以及熊巫等人撰写的“汇报材料”，比如今年秋收的情况，石雪就洋洋洒洒写了近800个字，让熊巫很是惊叹。
第308章 熟悉的部落
与专教文字的五册竹简不同，数术的内容就少了很多，只有两个部分。
但相比之下却更难。
数术册分为计算和图形两种。
计算分为两册，第一册识数和加减，学完后能掌握千位以内的加减；第二册则是百位以内的乘除以及各单位的换算了，到这里，就已经能看出来一个族人是不是有学习的天赋了。按照族长所说，什么都可以骗人，但数术不会，不会就是不会。
哪怕是熊部落，能够完全掌握第二册知识并运用的，也只有两百来人，而大部分队长或者工坊的负责人，包括各个村长，都必须要求掌握第二册。
其实在计算上还有更高一级的，就是用于生活应用上。
里面主要是题目和解法，比如“熊山至白骨洞共三百五十余里，今有一车日行三十里，几日可达？每日消耗草料一石，需带草料几许？”，亦或者“熊木解木，树干径二尺长三丈，今日造船需一寸厚一尺宽、两寸厚半尺宽方木各五十，问需树干几许？如何解法方能最省木料？如何解法方能最省人力？”
这种偏应用的，别说是熊巫了，哪怕是熊洪，也得好好地打一打草稿，仔细地算上一遍。所以这卷书册，基本上能看懂的寥寥无几，熊洪当初编好之后，便一直放在那边吃灰，只有熊木曾“自不量力”地看过一眼，随后便败退而回。
图形则记录在木板上，主要是一些常见的图案以及计算方法，给族人们灌输一些基本的几何定义，如角度、形状以及面积周长的计算等。
“这些教册，可都是部落长老们辛苦整理出来的，数量很少，字刻起来也非常麻烦，刻错了还要削去重刻，故而能给你们的，也只有十份。”
桐根等人看到这些竹简，全都收起了轻松的表情，连忙站起来，一脸郑重。
他们轻轻地抚摸着桌子上的书册，麻绳捆扎着一卷卷的竹简，静静地被放在桌子上。
虽然他们现在也只能看得懂第一册和第二册的部分内容，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在部落内部沟通，有时也要通过手脚比划，更别提与其他部落之间的互相交流了，这其中有多不便，他们是非常清楚的。
“大巫师，这……太感谢了，”桐根等人郑重地向熊巫行了一礼，又转过身向站在一旁的熊祀行了一礼。
“十份已经足够了，我们这些人也算学了不少，这次回去，也会带着族人来刻写，”桐根感激地说着，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还是第一第二册，而这些字词，他们好歹也学过一些。
“我会让族人们好好学的，学会后就多刻上一些，等我回归先祖后，让这些竹简跟着我一同埋于地下，让先祖们也看一看……”
“不过空白的竹简，还希望熊部落能提供一些。”
竹简的制作并不容易，熊部落也是在发明了手工钻，发现了竹片蒸煮变软可以被重物压平整后，才将竹片的“成本”给降了下来。而对于这些部落来说，什么工具都没有，靠石刀一点点地磨，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成一册。
“这个好办，我们会额外给你们提供200卷，如何分配，你们就自行商量吧。”
……
“船板之间的缝隙，都填上艌缝材料了吧？”
熊木最近很多事情要做，这几天白天在造船坊忙着修补船只和制作新船，晚上还要回到围墙改进造纸，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
要不是熊巫看着他太过劳累强制让他休息，他真的可以通宵地干。
“好了，熊木叔，每条缝我都检查了一遍，全部填好。”
一脸稚嫩的熊八，拿着工具从船底钻了出来，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叔，这条船什么时候下水啊？”
“等明天再检查一遍，刷上一层桐油晾干就可以了，后天差不多就能下水。”
“那正好赶上水鱼叔他们去白骨洞营地了。”
“没错，这条船本来就是给他们运送物资去白骨洞营地准备的。”
造船坊的工作台上，停放着两艘还没有完全制造好的船只。由于木材的充足和桐油的补充，再加上工匠的经验丰富起来，造船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次同时建造两艘船，虽然一开始有些忙乱，但经过熊木的合理安排后，建造的速度居然并不慢，相应地，质量也要比之前的要好上一些。甚至在这两艘船上，已经开始尝试在船身中部的桅杆上搭配横木，装备并训练布帆了。
由于桐根等人要走水陆回去，熊巫便让熊木加快了造船的速度，用来装载更多的族人和物资。
算上现在投入使用的三艘，再加上新下水没几天的一艘，还有即将下水的两艘，整个部落共有船只六艘，一次性最低都可装载六万多斤的物资。
“粟米两万斤、族人230人、食盐1000斤……”
熊木看着熊巫送过来的竹简，仔细跟运送过来的物资逐一核对，每核对完一项，便在后面划道印记，看下一项。
“没错，所有的物资都在这里，等后天船只下水，一并装载上去。”
“好的熊木长老。”旁边的族人接过竹简，转身向仓库走去，这么多东西要装载，需要提前准备好。
经过对船只操纵性的改良，每艘船从原来的需要至少十六人，变成了只需要十二人，况且为了这次回去的能更快一点，已经有不少白河诸部的族人在这里练习划桨了。
“这次运送，人口非常多，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熊巫跟几个船长们仔细地叮嘱着，“速度可以稍微慢一些，如果遇到危险，及时靠岸，并告诉旁边的船。”
“知道了，大巫师。”
除了几个月前流灰的船只沉到水里之外，部落船队发生的最大事故，也不过是船缝间漏水。而且凌河既不宽敞也不湍急，船只行驶在上面，就如同在平地上一样。
站在码头处，熊巫看着忙碌的桐根等人，装载着要带回去的物资和工具，内心非常感慨。
今年以前，部落可组织不起来这么大规模的队伍，尤其是物资运送，一下运送近4万斤的物资，光车辆就得从这里排到围墙。哪像现在这么简单，几艘船只就把一切都装完了。
230多人，分别乘坐六艘船，再加上船员和一些物资，显得很是拥挤，好在这些船只的“乘客”和船员，并不需要住在船上，到夜晚的时候都会停靠在岸边休息，白天就轮换着划桨，速度肯定不会慢。
“好了，点燃篝火吧，”熊巫向旁边的熊祀点点头，后者将火把放到堆好的木柴堆上，穿着祭祀服装的巫们，则围成一圈，为即将远行的族人们祈求平安。
桐根带着族人们穿过由柳木搭成的木门，每人喝了一口温水，便登上船只，按照分好的位置坐好，等待开船。
一声鼓响。
“起锚，开船~”
“起锚，开船~”
水鱼向栈桥上的熊巫挥了挥手，船只两侧的桨手在船头族人的指挥下，按照相同的动作划着桨，熊罴号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加速后，速度也渐渐地快了起来，飞速地驶离出熊巫的视线，只在河面上留下一条晃动的波纹，然后是熊山号、凌河号……
随着最后一艘船消失在视线里，熊巫也放下了挥舞着的手臂……
“大巫师，等水鱼他们再回来，差不多就要开始结冰了，”熊木来到熊巫旁边，打断了他的思绪，“到时候正好把这几艘船都给放到船坞里，趁着冬季重新修补一番。”
“嗯，这些事你们安排就可以，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
“芦花，你看那边！”
熊洪的队伍已经经过了沼泽区营地，按照部落的划分，此时已经进入了熊部落的领地范围，而随着越来越靠近熊部落，道路两侧的风景也与原始粗犷的风格大不相同。
沿着道路，两侧的一些空地上有很多人工建设的痕迹，比如刚刚经过一处驿站，芦花等人就看到了一片“奇怪”的树林，明显与那种山野中自然生长的树木不同，不仅树木的大小相似，就连互相之间的距离、间隔，都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的十分整齐。
“那里是我们部落的果林，今年春天才刚刚栽下，我还亲手栽过几棵呢！”
看着芦花等人好奇的眼神，跟在她们旁边的水泥非常自豪，这些果树，是在春耕前水草带着他们从周围的树林里一棵棵地挖来的，费了好长时间，而且全部都是一些生长了一两年的小树苗，虽然此时依旧矮小，但相信用不了几年，都能长成部落那边，结出累累硕果的果林。
几年前熊洪有意识地移栽果树，今年秋天的时候，已经初具成效，部分果树挂果收获，族人们这才发觉，原来种植不仅包括种庄稼，也包括种植果树。
而水草去年就发现了这种移栽的办法，也有样学样，趁着春耕前空闲的一段时间，移栽了一两百棵果树，并且栽种到了这里。
并且为了保证存活，每棵树之间的距离还非常远，所以从远处看去，很大的一片。
“真厉害，”槐叶也不禁感叹道，“这样再过几年，你们就不用再去山上找野果了。”
“那是，实话告诉你，本部那边，今年已经收获了不少柿子，柿饼吃过没？熊灶他们已经在做了，今年应该会存下来不少，到时候我问水草叔要几块给你们尝尝。”
“好啊好啊，柿子我们只吃过那种软软的，还没见过柿饼呢。”
“好，别说柿饼了，还有更多好吃的，到时候都给你们要一点，让你们好好尝一尝。”
熊部落的一切让这些远道而来的族人们都非常好奇，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少年天性，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索。而在一声声的惊叹和夸赞中，水泥已经无法自拔，恨不得将熊部落的好东西都带她们去看一看、尝一尝。
“那里又是什么？”
芦花指着一大片翻过的土地，好奇地问道。
“那是水村今年种的地，现在秋收后，都需要翻一遍，不然明年就来不及种了。”水泥看着泥土上寻觅虫子的小鸟，顿时也感觉温暖起来，他的部落，就在前面。
第309章 扩建围墙的计划
看到成片的耕地出现，熊洪知道水村近了。
“再坚持坚持，我们已经到水村，还有几里路就能歇息了！”
甚至有眼尖的族人已经看到从水村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再听到熊洪的鼓舞，整个队伍的行动速度陡然就快了起来，就连一路迁移的牲口，也不由得快了许多，此刻也能感受到它们欢快的情绪。
自从白河诸部的支援力量和各村的族人返回之后，水村就显得空荡了很多，但当熊洪带着人口和牲口入驻以后，这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吃过晚饭，将还在四处乱看的新族人们带到房间，整个村子又显得活力四射起来。
“族长，你们终于回来了，”石岩高兴地与熊洪抱了一下，然后赶紧将族长带到宗庙，“这次外出可算是结束了，前两天水草他们回来说你们在后面，我们大家都在等着呢。”
由于今年要带回来的牲口和族人比较多，熊洪在白骨洞营地那边就确定了分成几波走的办法，而熊洪则是带着人走在最后。
既然连熊洪都回来了，那其他人应该也早就到部落了。
“大巫师知道了肯定很开心，”石岩脸上满是笑意，不用当族长，也卸去了村长的担子，他现在居然变胖了不少，一笑起来脸上如同开了花一般，不复以往的彪悍，“对了，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吧？”
“当然，要到冬天了，还能再去哪里？”
今年的任务已经完成，不仅带回来大量熊部落需要的物资，还加深了与其他几个部落间的联系，更是在白骨洞、灰部落、三族营地建立了基地，让熊部落以此为起点，逐渐影响周围的部落。
“对了，我看到水草他们这次带回来很多牲口，得给我们留下来一些，明年我们打算再开垦出两千亩。”
“肯定会给你们留的，这么多牲口，每个村子都会分到一部分，那些耕牛和驴子，也肯定会先紧着水村和黑齿村这几个比较大的居住点的。”
族长归来的消息沿着各村之间的道路飞快地传播着，往往是熊洪等人还没到，听到消息从院子里出来的族人们便守在了外面，等着族长的归来。
熊洪不可能每个村子都停下来住上一晚，但把这些村子当成驿站，供大家稍微休息一下还是可以的。休息的间隙，各个村子的村长便带人将煮好的饭菜分发给他们。
看着周围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熊洪也觉得没有那么疲惫了。
……
十月初，熊洪一行人回到了本部围墙里，这次历时四个月的探索行动，也正式结束。
与族中相熟族人的寒暄自是不必细谈，反正连续三天，熊洪就在不停地见人和送人——这些族人都找着各种理由来看族长，让熊洪拥有了“幸福的烦恼”。
部落在族长外出的这几个月，根据熊巫的指挥和各个队长的配合，生产生活也没有落下，让知晓具体情况的熊洪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这段时间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自己远离部落来不及处置，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大巫师和石雪的计划，我很赞同，部落这些年一直忙着开荒种地，目前来说，本部这里能够开垦的荒地差不多都开垦出来了，剩下的树林、石滩地开荒的难度太大，一点点来就行。”
休息了好几天，熊洪通过翻阅宗庙里堆积如山的竹简，以及去各个工坊亲自看过，总算大致了解了部落的现状。
先是人口数量，算上他从白骨洞那边带回来的族人，现在整个围墙里，共生活着1100多人，光是住宿，就已经超过了围墙内部的承载能力，也逼得熊洪不得不把人往造船坊、冶炼厂赶。
扩建围墙势在必行。
“如果围墙要扩建，我觉得要往南边或者东边扩，这两个方向的土地都很平坦，扩建起来也更简单。”熊木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指着两个方向说道。
“没错，我也觉得，往东边最好，如果以后围墙还是小，我们还能继续往更东的地方，不像是南边，没多远就是小溪，建造起来也不太方便。”
石雪虽然负责种植，但对围墙的扩建也很是关心，这些天尤其是秋收时，那么多人挤在围墙里，好多族人都没办法好好休息。更何况收获回来的作物，晾晒的地方都没有，让她很是恼火。
“我倒觉得不如往南边扩，一条小溪而已，大不了在上面多架几座桥就好了，到时候水碓坊就能沿着小溪修更多的水碓出来。”
熊洪听着众人的讨论，思索了一番，然后转头看向熊巫，“巫，你说说看我们要向哪个方向扩建？扩多大？”
“要我说，不管往哪个方向扩，都没有太大关系，重要的是我们扩建围墙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熊巫不愧是大巫师，一下子就猜到了熊洪用意。
“扩建可以，但不能因为扩建影响了正常的生产。”
从族人们生活的环境上来看，是应该要扩建了，否则就算围墙里全部都建满了二层房间，也住不下这么多的族人。但围墙里面更是有着几乎部落所有的重要产业，制陶、制盐、纺织、工具坊、武器装具制作、青铜冶炼、伤病坊……
从这个角度来说，熊洪不可能为了几栋住人的房子，就把这些重要的产业给停下来。
围墙的扩建的目的不是要扩建在哪个方向，也不是要扩建多大，而是要将一些现有的功能区按照不同的属性重新排列，并且要充分考虑未来的发展，预留出足够多的空间，供新的产业或者功能区分布在合适的位置。
这在后世，有个词叫城市规划，虽然熊山这里的规模连后世大一点的村子都比不上，但围墙内部的各功能区已经有些雏形了。
有着后世经验的熊洪，想到了一个词：坊市。
简单来说，中国古代的城市大多是所在地区的统治中心或军事重镇，政府为了更好地维护统治，对城内的居民和商业活动进行严格的控制并形成了一系列完整的制度，坊市制便是其中的典型。从字义上来分析，“坊”与“市”是两个概念。
坊代表居民居住的地方，而市则代表着商品交换的场所，两者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当然熊洪目前只是想借用一下“坊市”的名字，并不打算按照这种办法来扩建围墙。毕竟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仍旧低下，人口也才堪堪突破三千大关，超过现有生产力太多的设计，反而难以实现目的。
“在我计划里，围墙的扩建很有必要，但并不是最近就要完成的任务，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熊洪首先定下了基本的原则，要扩建，但不着急扩建。
“族人居住的地方，目前挤一挤还是够的，总要比当初住在山崖下面要好，再说了，马上天气一冷，挤一挤更暖和，”熊洪呵呵一笑，接着说道，“从春耕到秋收，大家一直在忙，正好趁着冬天让大家歇息歇息，我们也可以做更多的准备工作。”
修建围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当初一千多米的围墙，熊部落加上凌河诸部“雇佣”来的人手，都忙了好几个月，而这次扩建的话，工程量更大，需要准备材料如石块、木材、石灰等也要更多。
没有充分的准备，围墙也很难顺利地修建起来。
“新的围墙规划，我和巫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你们看……”
熊洪让白茅拿出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条条虚线或实线，不过对于在座的族人来说，大家都能看懂。
“新建的地方在东边，挨着现在东段的围墙修建，旧有也被纳入到其中，作为居住区和工坊区的分隔。”
熊洪指了指图上的线条，按照比例的话，现有围墙的面积，只有规划中的四分之一，还剩下那么大的面积，足够这些年部落发展了。
“新建的围墙，居住区统一布置在东南方向，现有围墙内部住人的房屋，大部分都要拆除或者改造成各类工坊，以后这里，就是专门用来生产产品的地方。”
宗庙的位置不变，只不过要把宗庙扩建，将旁边的食堂和学堂给迁走，新建的食堂和学堂等区域，规划中则放置在东北部。
从地图上来看的话，新围墙呈现一个边长800米的正方形，意味着现有的围墙，还需要从东侧再往南延伸出去300多米，快要到达小溪那边了。
“南北为街，东西为路”。
两条纵横相交的道路将整个正方形区域分割成四份，熊山路西侧，是旧有的围墙以及其他工坊所在的区域，包含各种工坊以及粮仓、武器坊，外加北部的宗庙；
而熊山路东侧，“横街”的北部区域，则布设着学堂、饭堂、澡堂等公共场所，南部是大片的居住区。
整个围墙内部的面积，差不多有近千亩，占用了很多种植了几年的土地，让熊巫很是心疼。
但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扩建是为了更好的发展，至于这些土地，只能再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了。
围墙面积增大，不管是居住还是生产，就不会那么拥挤，很多建筑原有的功能也能得到更充分的发挥。
追求布局好看的熊洪，都已经让人准备测量并绘制居住区的具体建造图案了，在他计划中，居住区会按照2000人口的容量来修建，这就意味着需要修建的房屋，并不在少数，也注定面积不会太小。
再加上工坊的扩建、位置调整，公共区域的修建，整个部落从今年冬天开始，一直到明年春耕之后，需要准备的材料要有很多，另外如何将这些族人们给组织起来，做好分工，也需要好好筹划。
第310章 对时间的测算
这么大的地方，管理起来也会有很多问题。
“族长，这么大的区域，将族人们聚集起来是不是很不方便？”
熊木敏锐地发觉到了这个问题，“光是在现在的围墙里，将族人们召集起来就有些困难，要是变成这么大的区域，光是传递消息就得耽误很长时间。”
熊木说的没错，秋收结束后，部落也恢复了每天早上统一起床进行晨练、干活的规定，就这样，短时间都没办法把人都聚集起来，要是居住区变得更大，又分散的话，那将更加麻烦。
毕竟以前只有几栋房屋，随便一喊大家都能起来，而现在居住区就有两三百亩大小，光靠喊是不行的。
“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了，需要铸造一样东西——钟。”
“钟？”
围坐在宗庙里的族人们面面相觑，这种东西可是第一次听族长说起，就连熊木，也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熊洪。
“这个东西回头我会带着熊木做好的，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熊洪将钟的作用大致给他们讲了一遍，“简单的说，就是我在围墙中间敲这个钟，传出来的声音能到很远的地方，这样大家就都能听到声音，而不用族人挨个房间地叫人了。”
虽然部落养了一些公鸡，甚至每天早上都依靠它们来给族人提供“唤醒服务”，但这玩意打鸣也有发生错误的时候，比如前段时间的秋收，由于月光太亮，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大半夜就开始鸣叫，睡的正迷糊的族人们便翻身起床，然后集中到宗庙前大眼瞪小眼。
当然除了依靠鸡鸣，还安排了值守在门楼上的族人来叫大家起床，但这个办法又有些费力，需要挨个房间地去喊，有时候第一个房间里的人都穿好衣服出来了，最后一个房间才被喊起来。
所以熊洪才有了铸造大钟的想法。
所谓“晨钟暮鼓”，在华夏古代的历史上，钟最早是一种乐器，而最早的材质也是陶制，后面才逐渐演变成各种金属制品。
部落现在的青铜冶炼技术也有了起色，对铜和锡的不同比例也有一定的研究，制作一座青铜钟，理论上上来说并不算太复杂。
“在这里，横街和熊山路的交汇处，将会盖一处钟楼，专门有人看管，在这里安放铸造好的钟，从这里敲击，整个围墙里都能听到声音，这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间房一间房的叫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方便多了，”熊木惊喜地说道，每天最烦的就是把他的“徒弟”们给叫起来，“族长，我们什么时候去铸造这个钟？”
“这个不急，等这两天忙完我们一起去冶炼坊。”
“好！”
熊洪的计划里，钟的作用是为了让族人们知道大概的时辰，而对于如何知道具体的时刻，还需要更精确的观察和计算。
对时间更精确的划分，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农业生产。
现在部落判断当天时间的办法，基本上还是按照观察天空的办法来确定，比如早晨，有太阳的时候只要看到朝阳升起，就喊族人起床，没有太阳的时候，外面能看见远处的景物，就是起床的时候。
而中午包括晚上休息吃饭的时间，也以太阳的高度或者族人的经验为依据，有时候就不太准确，也造成了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出来。
针对这种情况，熊洪在离开部落之前，就跟熊巫讲述了依靠圭表以及滴漏来准确计算时间的方法。
如果有了钟，再配合上滴漏以及日晷，就能相对准确地把一天的时间给分割清楚，让族人知道到了什么时刻，该做什么事情。
“我们就将一天的时间分成十二个时辰，以午夜作为一天的开始，以白天太阳最高的、影子最短作为一天的正中，这个办法虽然能让大家知道哪个时辰干什么事情，但还是不够准确。”
原本熊洪是想直接将天干地支的概念给引入进来，但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更别提向熊巫他们解释了，所以只能作罢，便采取最简单的做法，从一时一直到十二时。
按照后世的计算，每一时都有120分钟，这显然很粗糙，而为了得到更精细的时间划分，部落则采取了一种滴漏的方式。
具体来讲，就是在一个特制的细口陶罐中插入一根木棍，木棍下方由一块小木片托着，提供浮力；陶罐侧面有个口，另外一个放在稍高位置的陶壶，会以均匀的速度，将水滴入到这个陶罐中。
木片随着水位的增加而升高，在木棍上刻着刻度，就会一点点地显现出来，直到木棍上升到最顶端，就是“一刻”结束，从而换上另一个陶罐，重新开始计时，这样就能完成相对精准的时间测算。
滴漏的原理很简单，但对于陶罐和刻度的要求很高，为了确保滴满一壶正好是一刻时间，就需要不断地调试和修正，最终，在花费了近两个月后，熊巫和熊木才最终确定了陶罐的大小和刻度的长短。
这件事当初交给熊巫来做，因为他有足够多的耐心和观察力，为了方便计算，并且跟十二时相匹配，熊巫将一天的时间分成了96刻，每个时辰分为8刻，每刻约为后世的15分钟。
为了保证每天的“时、刻”精准，熊巫又根据太阳的方位、高度，结合熊洪给他制作的“圭、表”，不断调整着滴漏的准确度。
熊洪曾告诉他，每刻太阳所移动的角度是一定的，可以通过对太阳移动角度的观察，来判断时间。而用来判断的物体，就是树立在宗庙门前空地上的圭表。
圭、表其实是两种东西。
直立于平地上，用于测日影的标杆或石柱，叫做表；正南正北方向平放的测定表影长度的刻板，叫做圭；
每一刻，日影所移动的角度是固定的，根据这个简单的原理，熊巫便能验证滴漏的准确性。而有了圭表，也就观察到，两次日影最长相隔的天数便为一年，从而得出一年有365天。
虽然跟后世相比，这个数字还是有些误差，但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已经足够使用了。
而熊巫以及长老团们，不仅仅只是从中观察总结出了一年的时长和每天的太阳位置，更是根据不间断的观察，初步发现了太阳的运动规律，即熊洪后世所知道的“回归运动”现象。
这些现象再与自然环境中的一些日月更替、四季变换一结合，熊部落已经踏入了研究“节气”的门槛。
一番“时辰”“时刻”的理论让大家听的云里雾里，除了熊巫和几个专职于农事的族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族长在讲什么东西，更别提对时间划分原理的探究了。好在这些知识并不是强制要求他们要知晓原理，只要会用也就足够。
还是那句话，熊洪执意于追寻相对精确并能及时掌握具体的时间，就是为了更好地进行生产生活。
比如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午饭？晚上知道是什么时辰？这些都需要通过滴漏来提醒、经过圭表来验证以及通过钟鼓来告知族人。
“虽然听的不是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熊大挠了挠头，他也才从白骨洞那边回来，这几天又被人拉着去捕猎，“那今年各个村子过冬的物资呢？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
“对啊，今年要比去年暖和一些，倒是可以准备的更充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对天相的观察出了问题，反正这几年，降雪的日期越来越靠后，而开春的时间也同样如此。
当初熊洪刚来的时候，虽然还没有引入年度、月份的概念，但熊巫以及前几人巫用绳子打结记下来的东西，还是能够反映出一些季节变化的，比如在每年第一场降雪的时候，会打一个大一点的结。
而年与年之间的间隔，就是一年的天数，有时候是三百五十多天，有时候是三百六十几天，很不准确。但对于以狩猎和采集的部落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当熊洪到来之后，便有了年份以及月份的概念，不过当初刚来的时候，熊洪也不知道该是几月，便根据树木和植物的生长，给了一个大致的时间，可能正是因为如此，部落计算年月才有了误差。
而且开始的那年，只是简单地以冬天过半为标志过的除夕，对月相和太阳的观察时间也不多。
按照前面几年的经验，现在已经十月初五，正常来说，应该降下来第一场雪了，并且田野里要开始下霜、结冰。但今年却暖和许多，以上冬天的现象都还没有出现，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目前冷空气还没南下，另一个方面就是熊洪比较担心的事，时间算错了。
通过观察日影的长短，熊巫已经确定了一年有365天，但毕竟今年才是第一年观测，之前也有可能差个几天，而且对于月份的划分，基本上是三十天一个月，一年十二个月，还多出五天。
另外，熊洪知道，后世的一年也不等于365天，而是差了好几个小时，所以每四年就会闰一天，将这个时间给纠正过来。
但熊巫不知道啊，而且还用着一个月三十天的标准，这两三年累积的误差，几乎就差了半个月！
也就是说，现在虽然是十月初五，但从太阳的位置而言，应该是九月二十一日。
这就很要命了，尤其是熊部落准备大力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这种时间上的错误，所引发的后果，会相当严重。
比如还没到播种的时候，但根据推算已经到了春播的时候，如果把种子在这个时候点下去，很可能就会出现发芽率不足，植株的存活率大大减少的现象。
而且熊部落身处北方，适合播种的时间很短，一旦错过了，那全年的收成都会有影响。
所以熊洪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对现有的经验进行改良。
第311章 “私人财产”与物资分配
放在熊洪面前的，就有一个最好的历法：华夏的农历。
后世华夏的农历，就是基于农业生产及四季更迭中对各类农作物、土地现象的观察，以及日月运行、四季交替的总结，经过数千年时间才形成的一套阴阳合历。
既然有这么好的一套历法在，熊洪也不会画蛇添足地去尝试“改造”，只要将这些理论讲清楚，给熊巫等几个部落的聪明人普及一下，那剩下的推广和记录、运用，相信这些人自然会完成。
毕竟来自后世几千年无数现象的观察和经验总结，即便到后世人类已经飞出地球了，农历还依旧在发挥着作用。
在将历法的事情记下后，熊洪顺便记下了熊大刚刚提的，关于冬季物资发放的事宜。
现在熊部落的人口、物资规模都是空前的，再也不能像以前小部落一样的分配办法，而是尽可能地保证每个族人都有相同的待遇，对一些贡献比较大的族人进行待遇的提升。
目前部落还是遵循“公有制”，族长和巫掌握着部落的所有资源，而每个族人个体，几乎对所有的物资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
这种分配方式，在部落生产力很低下时还是可以用的，但随着部落的发展，会越来越影响部落的生产力提升。
这也是后世所说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过来影响生产力。
别的不说，熊部落里面，已经出现了有族人偷懒的苗头，虽然在周围族人的监督和严厉的处罚下，及时将这些苗头给扼制住，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事情不是最后一次发生，甚至说只是一个开始。
熊洪清楚，大锅饭么，难免会有效率低下、偷懒的情况存在，但就算以熊部落目前的发展水平，至少在接下来的十来年内，还是要吃“原始集体主义”的大锅饭。
但不代表不能在部落逐步推行“个人财产”。
事实上，从熊洪到熊部落以来，族人们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私人财产”，当然不是部落的武器、食物或者御寒的兽皮、工具什么的，而是一些既不能用，也不能吃的东西，比如一块好看的石头，一串兽牙打磨出来的手链等等。
而熊洪在建设部落，让部落拥有更多物资的同时，其实也在缓慢地让这些族人都有“个人财产”。比如麻衣、鞋子、兽皮衣服等等，这些东西名义上归部落所有，但实际上，都是归族人个人拥有的。
根据这个想法，熊洪便知道该怎么回答熊大的问题，他也准备在每年都需要物资分配的时候，逐步推行这样的计划。
“嗯，已经收集好的物资，现在就可以按照各个居住点和村子的居住人口数量，开始准备，等御寒的冬衣、煤条、鞋帽手套什么的都收集好了，一并发放。”
熊洪看了一眼熊雨熊欣，这两人这段时间也才刚刚忙完物资运送，看到熊洪看过来，立马站起来说道，“只要物资都准备好，没有下雪的话，五六天时间就能全部运送到。”
“好，那现在这些物资准备的怎么样了？”
部落物资的调配都是熊巫以及长老队负责的，每个产业的队长只是负责提供具体的物资。
听到熊洪问起，熊巫拿出一卷竹简，递给熊洪，“除了三族营地以及白骨洞营地、灰部落营地，现在部落共有族人3252人，这个冬天，差不多有20多个孕妇即将分娩。”
“族长你们回来之后，麻布衣服和兽皮衣服就已经给这些新加入的族人发过两套，剩下的鞋帽手套等，也会跟着运送过去的食物一起发给他们个人。”
“嗯，这些东西虽然多，可正是大家必需的，我看，就直接给每个族人自己保管，春天的时候部落也不收上来，这样还能节约时间。”
兽皮外衣、麻布衣服、兽皮的鞋子帽子，这些都是部落的资产，每年冬天到来前会分发给各个族人，等春天到了，又会统一收上来，经过洗涤或者完全不洗，存放起来等到冬天再次下发下去。
这就让部落多了一项存储的工作，还需要好多族人来帮忙清洗、管理以及保养——兽皮也是皮。
熊洪的打算，便是先从这些生活必需品上，来逐步让族人适应拥有“私人财产”。
“这……合适吗？”周围的族人们都议论纷纷，有赞同的，有正在思考的，也有直接出言反对的。
“兽皮外衣，即便是熊部落，也是很珍贵的，这样给族人们，万一他们弄坏了怎么办？”熊大的话很有道理，一套皮衣所用到的兽皮可远不止一张，甚至是好几块兽皮缝制到一起的，很是贵重，他认为这些东西，不太好直接由族人保管。
“我觉得给这些族人挺好，省得我们每年还要洗、晾晒、储存和发放，光这些事情都要我们几十个姐妹干上好几天了，”熊角作为部落知名的“裁缝”，绝大多数的兽皮衣服便出自她和他们的工坊。
“而且，将衣服分发给大家，每个人自己保管也会更认真一些，损坏也会更少一些。”
即便是现在，熊部落里面兽皮的“价格”也是居高不下，这就让拥有兽皮衣服的族人们十分珍惜，虽然有损坏，但都是缝制的地方线断裂导致的。
族人们干活的时候，除非在雪地里，剩下的场合，都会把兽皮衣服脱下来干。甚至有的族人连麻衣也不想弄脏弄坏，干活的时候光着身子，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
一件兽皮衣服包含上衣和裤子，通常至少要五六张大一点的兽皮才能做成，故而整个部落的皮衣需求依旧很大，制作的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熊角他们从今年春天就开始准备了，中途又吸引了很多女性加入，再加上兽皮的供应也很充足，到目前为止，已经实现了每个族人拥有一套兽皮衣服的最低目标。
熊洪关注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各个村子的情况。
“除了冶炼坊、砖窑厂、造船坊以及牛马谷、芦苇原这几个地方不从事粟米种植，其他的村子都留有充足的粟米，占了他们今年收成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除了这几个大一点的村子，剩下的小村子差不多就在60人左右，就算算上要喂养的鸡鸭鹅和驴子，平均一天也就消耗200斤粟米，四五个月的寒冷季节，五六万斤的粟米足够了。
而这些村子，每个村子平均下来差不多都有两千多亩的土地，今年的收成也好，原本每个村子留一半收成的规定，但绝大多数村子无法存放，便全部驮到了本部和水村、黑齿村，存放在几座粮仓里。
“剩下的食物，则由本部这边根据每个村子的实际人数进行发放，”说完，熊巫又拿出另外一份上面用黄色麻线编成的竹简，“这是今年每个居住点的人口数量，除了熊皮、羽落他们几个村子，剩下的村子，都在这上面。”
熊洪双手接过这份略有些沉重的竹简，对于熊部落来说，这是第一份记录着整个部落人口情况的“黄册”。
打开粗略地看了一遍，熊洪不住地点头，这上面不仅写明了各个村子、居住点有多少人口，还对男女、老弱等进行了简单的划分，能做成这样，已经出乎熊洪的预期了。
“巫，这个做的非常好，从这里就能看出整个部落的人口情况，”熊洪将手中的竹简传给旁边的熊大，接着说道，“你们每个队长都看一看学一学，从今年开始，每个村子也要按照这样的方法，把整个村子的人口情况、物资数量和耕地数量等情况弄清楚，每年春耕前，再把这些数字更新一遍。”
这样熊洪就能掌握哪个村子新开垦了多少亩土地，新增了多少人口，甚至不需要实地查看，光从数据上也能分析出部落发展中的问题。
根据“黄册”上面的各项数据，熊巫已经将所需要的物资都计算好了，甚至连运送的车辆都安排妥当，让熊洪很是惊讶，要是处在三国时代，熊巫绝对是荀彧这种级别的内政高手。
有了基本的准备，对食物的分配自然就方便了很多。
每个村子粟米不缺，而且都有脚踏碓或者水碓，舂米由自己解决。而除了粟米这种主食，还有新鲜肉类、蛋类、鱼肉、蔬菜、豆类、调料等，这些除了少部分由各个村子自己决定，剩下的，都由熊部落本部统一分配。
今年本部这边收集到的各种物资都很充裕，故而分给每个村子的食物种类、数量也都充足。
每个村子都将分到15只羊、20头猪，以及鸡鸭鱼鹅鹿这些肉类，当然，都将是宰杀好的，等下雪后气温变得更低宰杀，就不用考虑肉类变质的问题，并且每个村子自己也会养上一圈猪几头羊，还有散养的家禽等作为补充。
蔬菜供应上，也很是充足。由于熊洪的影响，部落已经完全改变了以煮肉汤为主的饮食习惯，现在除了早饭，正常情况下，都是蒸粟米饭，再搭配上一荤两素一汤——熊洪吃的也是这种标准，只不过会多出一个炒菜。
而这些素菜，也由原本采集的野菜为主，变成了人工栽种的菘菜、韭菜、油菜、萝卜、葫芦、冬瓜等产量大的蔬菜，还有一些正在尝试栽种的，比如葵菜、荠菜等；
能够储存到冬季的，只有萝卜、冬瓜以及菘菜少数几种，剩下的要么腌成咸菜，要么晾干成菜干。而这些蔬菜，也都会给每个村子送过去一些。
第312章 腌肉与鱼干
除此之外，还有春夏之际从各处的蘑菇屋或者丛林里采集到的蘑菇，晒干之后的干蘑菇或者木耳，也会作为蔬菜的补充之一。
作为部落最早的赖以充饥的食物之一，熊巫肯定不会忘记当初他搭建蘑菇房的场景。所以各种可食用的蘑菇，也在熊洪的指导下，进行了人工栽培的尝试，也获得了不少的产量。
今年菽也算是取得了好收成，食物当中自然少不了这种好东西。
无论是泡软后直接跟肉类一起煮，还是磨碎制成豆浆豆腐等豆制品，亦或者用来发豆芽，都是很好的选择。
而熊巫给每个部落提供的蔬菜中，菽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具体要怎么吃，就由各个村子自己处理。
剩下的一些产量低或者无法长久保存的食物，就只能作为补充，或者让族人们尝尝鲜了。
比如夏秋季节成熟的各种水果，由于没办法保存到现在，绝大多数都被制成了水果“罐头”。没有糖，蒸煮出来的“罐头”口味很奇怪，保质期也不长，并且以酸味为主，很少有酸甜可口的存在，这也是熊部落为数不多的“不受欢迎”的食物。
“以新瓷瓶未经水者盛之，封泥头勿令风入，经五六十日不异新者。”
熊洪知道即便是这种粗糙的水果罐头，也有着补充人体维生素以及微量元素的作用，所以即便是罐头的口味“独特”，每天也会要求族人们吃上一些，尤其是孩子和妇女，如果发现谁偷偷倒掉，就会被笞十棍。
不过随着工艺的进步，各种野果的处理也越来越好，陶罐——尤其是上了釉之后的陶罐密封性更好，用泥土将封口密封好后，放在阴凉的地方，可以存到来年开春。
整个冬天，部落里都少不了这种让族人捏着鼻子喝下去的“罐头”。
虽然熊洪发明的水果“罐头”惨遭冷遇，另外几种水果的处理工艺却深受族人喜爱。
一种就是去年火爆部落的柿饼，去年熊洪从白河诸部回来，正好看到移栽的果林中，一些树上结了柿子。
霜降后，就能采摘硬一些黄一点的柿子，经过去皮、挂架晾晒、捏心等步骤，再阴干储存上一个半月，正好到过年期间。那段时间，柿饼就成为了部落里最受欢迎的食物。
而今年柿子林里面结果的柿子树更多，熊果等人已经准备好在霜降之后，立马就带人去采摘柿子制作柿饼。
另外一种水果，或者说能保存很久的不能称之为水果，就是栗子、榛子等坚果。炒栗子深受熊大这些经常外出狩猎、探索的族人们喜爱，闲着无事的时候，抓上一把边嗑边聊，也十分享受。
除了这些肉类、蔬菜和水果，还有一种就是产量非常稀少的蜂蜜了。
目前部落人工养殖的蜜蜂，也就只有几处：本部、水村、黑齿村以及牛马谷、芦苇原，而这些地方也不是全年都有花的，所以蜂蜜的产量非常非常少，今年总共也只有两百来斤。
这么点蜂蜜，每个族人舔一口就没了，所以即便是熊洪，也不会嘴馋去拿这个当食物吃，而是用于伤病坊的药用。
没错，熊姜的伤病坊，因为有各个部落的巫集中到了一起，又中途加入了白河桐根他们，现在又有貊巫乌青的加入，还真让他们倒腾出几种治病的方子出来。
而这些治病的方子，绝大多数都是用各种植物搭配制成的，尤其是需要口服的药，无一例外，其味道极其难闻、口感也非常苦涩，难以入口。故而在熊洪的批准下，产出的蜂蜜，绝大多数用在了伤病坊的药物中和和调味上。
况且，蜂蜜本身也是一种药材，中医上认为，它具有补中，润燥，止痛，解毒的功效。用于脘腹虚痛，肺燥干咳，肠燥便秘；外治疮疡不敛，水火烫伤。
“……目前各村子食物的分配情况就是这样，可能有些村子周围会有一些其他的食物，不过不影响这种分配的数量，”熊巫讲的很具体，让熊洪和各个工坊的族人们知道要准备哪些东西，准备多少。
听完熊巫的讲解，涉及到的几个队长也纷纷点头，表示尽快把所需的物资给准备妥当。
“族长，大巫师，既然如此，牲口的宰杀是否可以开始了？到时候可以跟各个工坊生产出来的物资一起送过去，也能节省时间。”熊材前两天才从芦苇原赶回来，正好向熊洪汇报牲口驯化和养殖的情况。
“加上族长你们带回来的两千多头牲口，整个部落现在有山羊、黄羊等4800余只，驴子3200、牛1800、马700余匹，此外还有鹿600余头，大大小小的獐子、麂子等也有个2500多头，”熊材说着，把一卷竹简递给熊洪，“这上面是牛马谷、熊山山坡以及芦苇原的牲口数量，还有不少要下崽的没算进去。”
“这些牲口中，能够成为畜力的有多少？”
熊洪知道，每年在牛马谷方向，都会对野马、野牛进行捕捉，并且今年从白骨洞营地那边也迁徙了不少回来，部落的牲口规模会越来越庞大，他更关心畜力的问题。
“目前驯化好的牛，包括正在用的，有900余头，驴子多一些，差不多1500头，马420匹，再给一段时间的话，到明年春耕，还会有几百头可以算上。”
对于驯化了几年也没有改变的牲口，熊洪等人除了留下少部分用于繁殖外，其他的雄性牲口，差不多都会被宰杀吃掉，所以现在留下来的这些牲口，基本上都是有被驯化的潜力。
而且牛马谷那边，每年都会向西北方向探索，去寻找更多的野牛野马，并想办法捕捉回来。光这里，每年都能额外再提供两三百头驯化好的牲口。
“我也要补充一下，围墙周围的几十处家猪养殖场，也有快2000只了，也需要及时宰杀。”熊石说道，“这些家伙现在都很能吃，尤其是被劁过的，都长的很胖。”
部落最早养殖的动物，就是这种野猪，经过这几年的不断选种与养殖，外加劁猪的办法，这些家伙基本上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每个都很胖，比当初它们的祖先要胖上两三成。
它们对食物也不挑，外加还保留着不少野猪的基因，对环境的适应和疾病的抵抗也强上不少。
但熊洪还是清楚，“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如同家禽养殖，熊部落对家猪的饲养，也是分散在好多个地方，每个地方最多的，也就养上不得超过一百只，而且全部是散养，将田地附近提前清理出来的树林、果林用栅栏围起来，专门有人负责投喂食物。
并且，一旦发现有野猪出现生病的现象，立马隔离，并安排伤病坊的族人予以救治——没错，伤病坊不仅给族人看病，也兼任着兽医的职责。
“嗯，具体的屠宰计划，你们安排就行。”熊洪点点头，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是时候宰杀一些牲口，用来腌制咸肉和晒成肉干储存起来，等到大雪封山或者明年与其他部落交换。
一整天的时间，熊洪总算和大家把过冬物资的分配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好了规划。
而各个工坊今年的情况，也会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由熊洪去各个工坊查看。
……
“彘巫，小心一点，这种鱼背上的刺很扎手，记得戴上手套。”
骨余将一条被砍去头部尾部的鱼扔到筐里，仔细叮嘱着刚刚来这边帮忙的彘巫。
每年熊部落都会从养殖的鱼塘里，捕捞上来不少大鱼，而且距离凌河现在也不算太远，造船坊那边经常会用拖网拖一些鱼上来。
这不，这两天部落组织的“杀鱼队”，就被安排到造船坊，来处理捕捞上来的鱼。
秋冬季节，河里面的鱼虾正是肥美的时候，如同当初的骨余一样，生活在山林里的彘巫等人，也快速喜欢上了这种河里的鱼，尤其是鱼头豆腐汤，他能喝两大碗。
“好，已经戴着了，”彘巫回应了一声，便从筐中拿出一条，用刀在鱼的背部剖开，切断鱼骨，将内脏给掏出来，扔到旁边的木桶里，这些内脏还会由专人把鱼泡给挑出来，用来熬制鱼鳔胶——不仅仅用于粘连木材，也被熊姜的伤病坊用于研制新药物。
剖开的鱼肉，被传到下一个族人的手中，放在清水里洗净之后，挂在竹钩上，半天时间晾干表面的水分，便送到腌制的地方进行抹盐腌制。腌制完，被竹片撑开，挂在架子上晾晒。
每年部落都能捕捞上来好几万斤的鱼，除了偶尔让大家吃上鱼汤和蒸鱼，剩下的都被做成的鱼干，在部落今年对白河诸部的“交换”物资中，鱼干也是一个非常抢手的存在。
“这一下又是好几百条鱼，真看不出来，凌河里面的大鱼不少啊。”
彘巫手中忙碌着，但并不影响跟周围的族人说话，事实上，部落把这些杀鱼、腌鱼的活交给这些人，也算是对他们的照顾，毕竟彘巫也好、骨余也好，身体情况都不能跟年轻的时候比，干耕地、砍树这样的重活可吃不消。
“那是当然的了，凌河很长，周围还有很多小一点的支流汇入，鱼肯定不会少的，”骨余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将一条还在蹦跶的大鱼一刀砍去头部，将还在张着嘴的鱼头扔到一旁的筐里，“不过我现在更喜欢吃虾，族长不是炒过一次吗？那味道……啧啧。”
“是啊，虾也好吃，还有鳖……”
第313章 参观粮仓
貊巫听着两人“充满食欲”的对话，也不免有些苦笑。
自从到达熊部落，熊洪几乎就没有闲下来过，对自己和乌青，熊洪就只能指派鹿皮带着他们，在整个部落范围内四处“参观”，除了一些需要严格保密的场合，剩下的地方，都可以带他们去“见识一下”。
而貊巫等人，则对熊部落异于其他部落的生活方式非常好奇。自从十天前来到了本部这里，几乎每一件事情，都让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两天听说熊部落有一种捕鱼船投入了使用，要在凌河上面进行冬季捕鱼，便要跟过来看看，谁知道捕鱼的船只他们上不了，一上去就晕船，只好跟在骨余他们后面，看他们杀鱼、腌鱼，甚至乌青都主动上手学了起来。
“这还只是凌河河里面的，熊部落周围还有不少鱼塘呢，过两天也要捕鱼，那时候的鱼才叫多。”
骨余一脸兴奋地说着，“你们要是看到一网网的大鱼，肯定会喜欢上捕鱼这种事情的。”
一想起成群的鱼在网中挣扎的样子，骨余就非常开心，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水里有鱼就心痒难耐。当初熊洪说教他用鱼钩钓鱼，还承诺让熊山给他打造一些鱼钩，也不知道熊山最近有没有时间……
来到熊部落正好一年，原本身体瘦弱的他，现在也强壮了不少，当初被熊洪花了额外的陶器和食盐换回来的妻女，现在也在本部这里上学和纺织，一家子过的可谓是非常惬意。
相比较当初骨部落那种“寒酸”的生活，在熊部落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充满着干劲。
“这些鱼全部腌完，得需要多长时间啊？”貊巫感慨了一声，当初熊部落运送给他们的物资中，就有这种咸鱼，因为是用盐腌制的，换取的“价格”居然跟新鲜的兽肉一样高。
“码头这里没多少了，最多今天和明天，接下来就要去池塘里捕捞了，那里才多。”
一筐筐活蹦乱跳的鱼被送到这边，等待着被腌制，而码头的院子里，一排排的木架上，也全部被挂满了腌制好的咸鱼。貊巫计算了一下，光今天的晒出来的咸鱼，就有上千条，差不多在三四千斤左右。
三四千斤！
也就是说，小渔船一日的捕捞，就相当于自己部落十来天的捕猎成果，而貊巫今天看到的晒鱼场景，据说也只是本部这边好几个鱼干晒制的地点之一。据说在草村和石村，捕捞上来的鱼不比这里少。
帮骨余他们杀完鱼，时间也不早了，照旧在课堂里学习了一会，又跟熊巫聊了一会后，因为第二天还要去粮仓帮忙，回到住处的貊巫倒头便睡，梦里居然梦到了成群的鱼。
粮仓，作为部落重点保护区域，目前由十几名族人负责看守，里里外外也都安排了巡查的人员。
在原来的粮仓周围，又修建了一堵外墙，周围清理掉所有的木制建筑、枯草和树木，在墙内，还挖了两三口井，一排熊部落能烧制出来的最大尺寸的陶缸，也盛满了水，随时做好灭火准备。
这里存储着300多万斤的粟籽，还有各种杂粮无数，关系到整个部落三千多人的吃饭问题，还是部落种子存放的地方，看守的再严密也不为过。
除了每天取粮去舂的人员以及翻晒存粮的族人，其他人没有部落族长或者大巫师的允许，不得进入粮仓内部。
经过熊洪和大巫师的批准，被院子内外、粮仓门口的守卫们将浑身摸了个遍，检查完没有问题的貊巫和乌青，才被允许跟在守卫的后面，“参观”粮仓。
“这里是部落最重要的地方，任何人进来都要被检查几遍，防止有人携带火种进来。”
鹿皮将脱下来的皮衣穿好，对貊巫说道，“请两位族长莫怪，这也是熊洪族长的规定，任何人都是这样。”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貊巫和乌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看管严密的场合，而且检查也不是只针对他们，鹿皮也没有被放过。
但对于熊部落的重视和谨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而要是这里乱糟糟的，貊巫还会觉得熊洪他们太过粗心。
“从去年开始，整个粮仓就专门用于存放粟米、菽、油菜籽以及其他农作物，另外还会有一些晒干的咸鱼腌肉，以及耐储存的蔬菜、腌菜放在这里。每日会有族人从这里取出粟米，送到舂米坊，舂完之后，留一部分用于第二日的食用，剩下的则还会被放到这里，有专门的地方用来存放脱壳后的粟籽。”
鹿皮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外面挂着“粟米存放处”木牌的房间门口，透过挡板向里面看去，靠着三面墙摆放着几个木架。木架都是三层，每层上面放着一排陶罐，装满粟米的话，这些陶罐每个差不多在三十斤左右，而这个一个房间里面就放了近八十个陶罐——正好够本部这里的族人吃上两三天的。
“这些脱壳后的粟米，会在这里存放上半个月，每过半个月，就会重新换一批，”鹿皮没有带他们进去，直接在门口跟他们说道，“要是哪天部落忙起来，没有足够多的人手舂米，这些粟米就能派上用场了，这也是族长说过的，什么什么应急储备。”
貊巫默然了点了点头，这种提前准备的思路和做法在熊部落里处处可见，这也是貊巫最为佩服熊洪的地方。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这句熊洪随口说出来的话，貊巫等人在熊部落这边，越是看的多，越是觉得有道理。
这座粮仓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和上层布局类似，差不多都高三米左右，中间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间廒间门口，都有一个半米高的矮墙，还用木板在里面堵住，防止谷物流出来。
两侧的廒间里，几乎都堆满了晒干的粟籽。貊巫知道，这些粟籽要做成粟米饭，就必须脱壳。脱壳的方式，现阶段只能是送到水碓坊那边舂碎外壳，再经过筛选后，才能得到黄澄澄的粟米。
“水碓坊那边你们也去看过，熊木哥正在改进水车，好像碰到了什么问题停在那里，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水碓和脚踏碓也是够用的。”
鹿皮带着他们继续往前面走，两侧的廒间门口，都挂着相似的木牌，上面用文字写着“廒间一”的字样。
放眼望去，走廊两侧左手边为单数，右手边为双数，木牌统一悬挂在门头上，从这里往出口处望去，两排木牌一直往前延伸，给貊巫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
“这两侧的廒间，每个廒间装满差不多能存放360石粟籽，哦，就是三万六千斤。”鹿皮微微一笑，光是眼前的这个廒间，都足够一个五六十人的小部落吃上大半年，“不过现在粮仓有三座，存储的压力并不算大，部落出于防潮、防虫的考虑，每个廒间只装了一半多，差不多在两万斤左右。”
正说着话，一辆辆架子车被族人推着进来，上面装着一袋袋晒干的粟籽，在门口“h”型木架和顶部滑轮的帮助下，一袋袋粟籽被吊了起来，然后通过廒间顶部的一根粗木，滑进廒间，进入里面的族人则松开袋口，晒得干燥、澄黄的粟籽便洒落在廒间里，渐渐地将里面给填满。
“现在是粟籽晒干了，每天中午太阳好的时候，还会从廒间里把粮食给拉出去晒，”鹿皮解释着，指着旁边的一个木槽状的东西，“粮仓里每个廒间都有一个这玩意，专门用来把粟籽装到袋子里。”
貊巫点点头，中午的时候已经看过有族人用这个装置了。
木槽放到廒间门口的矮墙上，大头朝里，小头朝外，外面的族人将麻袋或者木筐放在小头下，里面的族人用木锹将粟籽拨到木槽里，只要往外斜一点，在杠杆作用下，木槽里的粮食就能快速地装到袋子里。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需要一锹一锹地铲进去。
站在门口颇有兴致地看了看装卸粟籽的装置，貊巫不由得点点头。每个廒间都有两万斤，光靠人工来装卸的话，至少要花一天的时间才能运出去，而有了这种快速装载和卸下的装置，族人们就能省下很多力气，也不用很多人待在这。
“这三座粮仓，差不多有200多个廒间，天气晴朗的时候，都会有族人将这些粮食给运到外面晒一晒，防止受潮，也防止里面生虫……要是生虫不及时发现，很快一个廒间就能被这些虫子吃光。”
另外防鼠工作也做的很好，虽然熊洪还没有找到猫这种生物，但周围鼠类的天敌也不少，粮仓里面的防鼠设施也有。
“这里存放的就不是粟籽了，而是菽，你们喜欢吃的豆腐，就是用这些豆子制作出来的，”鹿皮指了指里面，“里面跟存放粟籽一样，都需要经常运出去晒一晒。”
貊巫跟在鹿皮后面，越看越觉得熊部落的实力当真是深厚。几十万斤几百万斤的粮食，光是说出来，可没有摆放在眼前这么有冲击力。而貊巫更是看到了熊部落对这些粮食的管理方法，是他们根本无法做到的。
“对了，这里是存放种子的地方，现在只存放了一小部分种子，大部分种子还要等到下雪的时候，由石雪他们在这里筛。”
熊部落对种子的筛选从来没有放松过，每年种植的土地上，最好的地段、最精细的照顾，都是这些种田。而这些粟籽也没有让族人失望，原本细小颗粒的种子，现在也逐渐饱满、个头也更大了。
“每亩地差不多要用到一斤多的种子，不过族长今年已经在一些地方用了起垄的种植方式，听说秋收时收成还可以，具体是什么样，我倒说不出来，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石雪队长。”
第314章 铜钟（一）
“好，这些已经让我们学到了很多，就等着回去亲自试一试了，”乌青惊喜地说着，跟貊巫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很新奇的体验，而熊部落优渥的生活方式，也坚定了他要在鹿山部落推行熊部落“模式”的决心。
“等明年回去，我得找熊洪族长换一些农具和种子回去，要是有人能教我们种地，那就更好了。”
貊巫也点点头以示认可，食物问题是困扰每个部落的普遍性问题。当初貊牙在各个部落抢夺食物壮大自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妥当，虽然劝阻过，可是能够给部落带来食物的族长，支持的人不在少数。
而在果林一战中“全军覆没”的貊牙等人被俘虏后，貊巫便致力于与各个部落修复关系，同时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与熊部落“签订”了一些约定。
虽然当初看起来有些难以接受，但这段时间跟随鹿皮在熊部落参观，突然发觉自己的部落能够得到熊部落的“改造”，也算是一种幸运的事情，至少，他和貊牙，都不能让部落的族人们衣食无忧。
跟乌青不同，貊巫要学的不是熊部落展现出来的种地、养殖以及生产的技术，而是更后面的一些制度、管理和配合。
他要学的是熊部落发展的“大道”，而不仅仅是让族人不饿肚子的“技术。”
熊部落的“夜间课堂”照例开展，现在已经成为了熊部落的一个生活习惯，能够看懂熊洪等人写出来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能力。更何况在生活中，几乎所有的生产、生活都要用到这些知识，更逼着一部分空有蛮力的族人“痛苦”并“快乐”的学习着。
熊巫和貊巫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几乎每晚，学习完之后，貊巫都会找机会来跟熊巫聊天，顺便请教一些问题。而知道貊巫的经历后，熊巫也对这个果断的“巫”很是欣赏，很多疑惑都全力为他解答。
虽然貊巫比熊巫大一些，但貊巫还是坚持以“老师”来称呼熊巫。
“老师，今日我与乌青看了粮仓，里面存储的粮食很多很多，我算了一下，就算不再有食物获取，这些粮食也足够部落吃上两三年的，”貊巫眼中映着油灯晃动的光芒，缓缓地说着，“为何熊部落仍要开垦荒地、选育良种呢？按照现在的人口，维持现有的土地面积，每年秋天的收获就足以养活大家了。”
“貊巫，以前我们大家也是这样想的，尤其是族长第一年带大家播种了600亩的土地，当年便收获了近八万斤的粟籽，当时很多族人就觉得，加上这些粟籽，配合上狩猎，足够撑一年了。”
“那后来呢？”
“大部分族人当初只看到了，开更多的土地就有更多的收获，我也不例外，但原来是想着能到一千亩就足够，可是熊洪族长想的更远，他做出的决定也更让我们吃惊。”
“嗯，一千亩应该合适，当时你们的人口据说也才200人左右。”
“没错，虽然我们有铁犁有畜力，可种地是个很费劲的活，甚至很多族人都受不了干农活，而族长，又把要耕种的土地，提升到了3000多亩！”
回想起两年前的场景，熊巫依旧有些唏嘘，虽然当时对熊洪的做法感到不解，但还是下定决心支持他，最终熊洪也没有让他失望。
粟籽满仓、牛羊塞道的场景，刚当上族长的熊洪曾经向他们这样描绘过这样的生活，并的确是实现了这样的目标。但当时仅靠他们贫瘠的想象力，是无法意识到这一点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帮助其他部落开垦荒地，给种子、给耕牛、给技术，就这样，整个凌河诸部，都得到了我们部落的支持，而熊部落整体耕地的面积也达到了8000亩。”
貊巫沉默地看着陷入回忆的熊巫，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当初劝说并支持这些部落种植，当年投入的实在是很大，不仅要负担这些部落的种子，还要给很多食物让“雇佣”而来的劳动力食用。
好在取得的回报却是异常丰厚，秋收时，不仅获得了足够让部落壮大的粮食，还由此获得了好几个部落的全力投效，如现在的水村、黑齿村等，更是发掘了一大批年富力强的族人，熊洪便以此为基础，开始了四处探索的脚步。
“族长曾经说过一句话，当初大家都没明白说的是什么，不过看到去年和今年的收成，我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
熊巫呵呵一笑，许久以前的记忆又仿佛在眼前重现，“他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而看到族人现在的生活状态，我才有些明白过来。”
貊巫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类似的话，熊洪也曾经跟他们说过，就像当初与熊洪“谈判”时，熊洪说的，让族人们吃饱穿暖，是一个族长最基本的职责。
这些天的观察，让他收获极大，不管是参与秋耕，还是看捕鱼腌鱼，亦或者是在周围的果林里转悠，整个熊部落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堵大山，矗立在他面前。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这座山上，看到更远的风景。
“当然了，熊部落现在依旧弱小，族长也告诉我们不能沉迷于现在，而是要想的更多，做的更多。”
……
大巫师口中“想的更多做的更多”的族长，此刻正带着白茅等人，来到冶炼坊，与熊木一同探讨铸造“铜钟”的法子。
自从十天前熊洪画出第一张铜钟的草图，熊木来宗庙请教问题已经不下八趟了，而今天，更是直接邀请族长到冶炼坊现场来观看。
“族长啊，按照铜钟的大小，至少要四千多斤的青铜，而现在的问题，我们的炉子根本没办法一次性熔炼出这么多青铜汁。”
熊木看着纸张上底部宽、头部略细的铜钟图纸，也不免有些挠头。
从理论上来讲，有着铸造铜锭、铁锅、青铜斧甚至青铜犁的经验，按理说铜钟的技术难度并不算高，可理论归理论，实际要做的时候，却发现有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材料的问题。倒不是部落缺铜，经过这段时间对铜矿和锡锭的开采冶炼，光从材料的供应上来说，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现在白骨洞营地的锡矿石也运回来不少，凌河沿岸的几个部落，对铜矿石的采集也没有停止，这些天，除了打造一些铁器外，剩下的炉子里，基本上都是熔炼出来的铜锭或者锡锭。
按照熊洪提供的图纸，部落的首个铜钟，类似于一个圆柱体，高1.6米，直径1.1米，厚度5厘米，顶部有个钟钮，用来绑绳子并悬挂在横木上。
如果将铜钟给剖开并平铺在地上，就相当于一块长3.5米、宽1.6米、厚5厘米的青铜板，按照青铜的密度（8.5克\/立方厘米）来计算，差不多需要4800多斤的青铜汁。
虽然熊木不知道什么叫密度，也还没有发现体积和重量的联系，但这并不影响他知道这4800斤铜汁意味着什么。
一件祭祀用的青铜器，几乎都用了500斤的青铜，而这次要比祭祀用的铜鼎，还要重十倍。
冶炼坊所有的炉子加一起，每一炉一次性也只能出500斤的青铜汁，这还是当初为了铸造青铜鼎时，对炉子和坩埚加以改造，才有的产量。要是搁在以前，一座炉子一次最多只能产出100斤。
其次是如何铸造的问题。铜钟太大了，用原本的木模方法来制作模具，不仅时间会非常长，而且很容易损坏，更没办法节省成本。所以制作模范的材料，只有泥胚最为合适。
现在部落铸造小一点的金属器具，都是先用泥土或者木头先雕刻出来，再用砂土或者陶土把雕刻出来的物品给覆盖住，取出物品后再进行浇铸。但这种方法，对小型的青铜器具有些用处，勉强能用在青铜鼎上，但铜钟绝对不行。
动辄上千斤上万斤的东西，这种模具压根无法承受。
熊洪想了一个办法，还是需要用泥模来制作。
先是用陶土，制作一个内芯，内芯的尺寸，就是铜钟的内部尺寸。内芯倒是简单，只要做一块高一米多、底部直径一米多的土块就行。
难的是对厚度的把握，以及外模具的制作上。
这么大的尺寸，要想制作出泥模，以部落现在的技术和测量手段，根本无法完成。
熊洪找来一大块湿的陶土和一个陶碗，先在碗中装满陶土，压实后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又在碗的四周包裹上陶土，同样压实后，小心地取出外面的土，露出里面的碗。
外面的陶土形状并不规则，不过原本放碗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陶碗的模样；接着小心地将陶碗从桌面上抠起来，碗里的陶土经过脱模，形成了一个碗状的土胚。
“你看，只要将外侧的陶土，扣到内侧陶土的上方，中间就会形成一个空腔，而这个空腔，形状跟陶碗一模一样，”熊洪指着陶碗，又指了指陶土，“我们可以把这个碗看成铜钟，这样的话，铸造起来是不是就简单了很多？”
“嗯，这样的话，只要对泥模进行修刻，的确简单了一些。”熊山点点头，这个方法要比单纯的制作铜钟的模具简单很多，“可还有一个问题，如何保证内部的铜钟厚度一致？要是稍微偏一点，那铜钟两边肯定厚度就不相同。”
第315章 铜钟（二）
这个问题熊洪也自然要考虑到，听完熊山的疑惑，他接着解释道，“这个倒也简单，浇铸之前，将内外两个模具的位置都在地面上标记出来，浇筑时，将固定好的模具外面再加固一下，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钟的厚度不一致的问题。”
“另外，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内外两个模具中间，用陶土先做一个泥钟出来，按照制作瓦片的办法，将泥钟分割成小块，这样厚度经过调整，就能够保证一致，再用外模覆盖一遍。”熊木在一旁接口道，
“这样的话，浇筑时去掉中间的这层陶钟，内外两层模具，形成的空间，就是钟最终的形状。这样的话，我们的工作量也小很多，也更不容易出错。”
“没错，因为中间的陶钟被切割成很多小块，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些小块的部件上进行修饰，再以此来调整内外两层模具的形状，”熊山双眼发亮，这种拼接的办法用来制作大型铸件应该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思路，“如此一来，不管铜钟哪里需要调整，只要先做好这个陶钟就可以。”
如此巨大的铜钟，即便是现在的熊部落，也没有一次性浇铸成功的把握，自然要尽可能好地设计一下模具，争取提高成功率。
熊洪曾经看过这种铜钟的铸造办法，浇铸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最难的反而是看似最基础的制作模具。
这个时候熊洪便怀念起后世的蜡来，要是部落现在有办法寻找、提炼出蜡，这样就能用失蜡法来进行雕刻和浇铸了。
不过失蜡法成本高昂，技术要求极高，即便是有了很多的蜡，熊洪一时半会也掌握不了这样的技术。
并且熊洪不知道的是，现在熊山和他研究出来的内外范浇铸的方法，在后世被称为范铸法，效果也非常不错。
思路有了，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来制作了。
在熊洪的指导下，这几天，内部泥范的进展很快。本质上，内芯的“范”就是一个实心的大土块，其中最难的地方，也不过是对外表的修整，在上面刻上一些字、图案。
只要保证陶土围绕着作为圆心的木棍，在相同高度上陶土的厚度相同，就能保证内芯没有偏移。
制作、等待内芯阴干的同时，熊木等人也探讨着，如何保证同时冶炼出近五千斤铜汁。
熊木等人很清楚，这么大的铜钟，必须要保证一次性、快速地将铜汁浇铸进去，间隔的时间也要很短，哪怕是一锅铜汁只隔了片刻再加入，也很容易造成铜钟的各个部位受热不均，铸造好之后就很容易出现裂缝。
为此，他们还用一些小一点的泥范，来验证了铜钟的浇铸过程。为此消耗掉的泥范和铜汁不在少数，好在泥范虽然是一次性的，不过青铜器倒可以再次扔回炉子里熔炼。
“炉子临时再盖几座，这样就能一次性熔炼出来两千斤的铜汁，”熊山跟冶炼坊的族人们讨论着具体的办法，并征求熊洪的意见，“而第一次熔炼出来的铜汁，需要额外将它们放在保温炉里进行存放，防止他们凝固。”
好在青铜的熔点要比纯铜要低，大概只有八百度，光是烧砖的窑温就差不多，对能掌握冶炼铁矿石的熊部落来说，制作个保温炉倒是问题不大。
熊洪也同意增加冶炼坊熔炼炉的数量，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铁矿石、铜矿石等金属的熔炼需求也越来越大，光靠现今的几个炉子，难以满足生产生活的需要，是时候扩大冶炼规模了。
熊洪计划，在铜钟浇铸之后，就开始让熊山扩大人手，培养更多的“冶炼”人才，从事部落的“重工业”。
“接着是浇铸的问题，必须按照次序将铜汁浇铸进模具中，而且时间越短越好，”熊山感觉有很大的压力，但仍旧冷静地跟周围的工匠们安排任务。
“这就需要我们这些人，每个人都要负责一个炉子的铜汁，而且每一队族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快速地进行浇铸。”
周围的匠人们沉默地看着熊山，他说的没错，这种浇铸，间隔越短越好，这就要求他们，第一锅铜汁浇铸下去后立马要浇第二锅，中间留给他们的时间很短。
这不像是浇水，一锅铜汁都至少重500斤左右，需要六到八名族人抬着沉重的坩埚，将滚烫的熔化的铜汁从炉子里抬到浇铸口，再快速地浇铸进去，这个过程中，需要一个队伍密切配合，不能犹豫，也不能急躁。而后面的队伍也要接上，不能有丝毫的迟疑和耽搁。
这种配合，就需要整支队伍配合的十分默契，几乎不能有一点错。
而熊洪其实更担心，在浇铸的过程中，出现安全事故。
这不是小型的器具的浇铸，而是重达五千斤的大型铜钟，稍微有些意外，铜钟制作不出来不说，还非常容易出现人员伤亡，毕竟一口坩埚里面，可是滚烫的五百斤的铜汁。
要是坩埚翻掉，这五百来斤滚烫的铜汁在冶炼坊里面飞溅的后果，光是想想就让熊洪不寒而栗。
可浇铸铜钟势在必行，不仅仅为了实现熊洪“钟鸣鼎食”的目标，更是为后面浇铸大型金属制品做经验的积累和技术的革新。而这一切，都要付出代价，熊洪也知道，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一过程中，尽量避免人为因素导致的事故。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可怕情况，熊洪又指导着熊山等人，在现在坩埚的周围，做了几个吊耳，并在炉子下方铺设导轨，安装小车。
当坩埚从炉子里出来的时候，立刻将悬挂在炉子正上方的铁链挂住坩埚，防止侧翻，然后将坩埚放到小车上，族人用钩子推着坩埚前往浇铸点，这样就不需要六七个族人一起抬。
处于安全考虑，防止坩埚意外倾倒铜汁四处飞溅，在坩埚运行的路线上，还用厚厚的泥土和砖块砌了两堵矮墙，坩埚就在这两堵矮墙中间运动，这样即便是发生了泄露，有墙体的阻挡，也能帮助族人们挡住滚烫的铜汁，增加逃生的机会。
而为了保证一次性浇铸成功，熊山带着工匠们也需要在这段时间反复地练习，保证配合默契。
内芯的陶土逐渐阴干，这样还不能直接使用，不然浇铸铜汁时，极有可能会把泥模的表面冲刷开，造成浇铸失败。内芯也需要跟制作陶器一样，放到砖窑里，用大概800度左右的温度烧成陶模。
光是这样的一个陶模，就烧了整整三天。
内芯做好了，就需要制作外模和陶钟，这两样都是分开制作的。先用陶土覆盖在内芯表面，如同制作陶碗一般，一圈圈地从底部往上堆去，每隔三十公分，便测量一下厚度并分割开，保证厚度都在五厘米，并且形状跟内芯一致。
一米六的高度，“泥钟”共由36块大小不一厚度相同的“瓦片”构成，每块“瓦片”都标记了序号，方便放置到指定的位置。
将这些“瓦片”也烧制好后，就是对外模的烧制了。
外模的制作就相对简单一些了。外模分成三层，每层六块，总计十八块。制作时，将烧好的内芯放在底盘上，然后将烧制好的陶钟“碎片”一块块地拼到内芯上，检查是否有贴合不紧密、出现缝隙的情况，此时就要对内芯或者“碎片”进行修整。
修整完成后，便制作外模。
在等待外模烧制好的同时，熊洪也准备在铜钟上刻上文字和花纹——作为部落的第一件大件青铜器，这么大的面积，光溜溜的多难看啊。
由于内芯已经烧制好，便只能用刻刀在上面小心地刻写，一笔一画都不能错。不过内芯的字要反过来刻，不然铸造好的铜钟里面，字就是反的。
外模上自然也要刻字，同样也要反过来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惟昔巨熊降祉，我祖徙于山林，斩荆辟壤，始立宗庙。时维草莽，陶石为器，燧木为火，油脂取明……族至熊洪，率众垦殖，伐林为田，填泽为地，犁铧耕牛，积粟盈仓……熊巫舞雩而甘霖沛降，熊土制犁而田亩俱丰……遂盟天地，筑社祭坛……采石山之铜，范熊木之模，铸兹洪钟……其铭曰：赫赫先祖，筚路之功。草木丰茂，永祀穹窿。晨钟启曙，万世攸同。厥声振振，惕我后躬……”
整个泥模外侧，刻着近300个字，还有一个更大的“熊”字出现在正面，这也是部落的标志，同时下方还有一行小一点的文字，写着铸造的日期（年份就不知道了，只能用日期先写上）。
而内侧，也就是铜钟的里面，则用更小的字体，写了近500个字，里面主要是介绍这几年部落的种植、养殖、生产、外交、教育等方面的成果，当然这些就由石雪先写，熊洪再进行修改。
刻字的活并不轻松，需要先对泥模进行测量，确定每个字的位置，然后交由熊黑等人来一点点的刻。这个过程，花的时间够长，差不多需要五天。
这样紧张地准备了近半个月，到十一月初五，所有的准备工作才做完。
……
第316章 铜钟（三）
十一月初五，天空中飘扬起鹅毛般的大雪，熊洪带着一干工匠和学徒，前往冶炼坊，准备对铜钟进行浇铸。
出发前，熊巫特意带领“巫师队”在宗庙门前的祭台上，献上三劳，并以古朴、晦涩而又悠长的祷文，祈求上天对熊洪一行人的祝愿。
自从十月下旬开始第一场降雪以来，天气便一天冷似一天，彘鬃裹着厚厚的兽皮大衣，连同十几名被挑选出来的年轻强壮的族人，跟在熊洪后面，而白茅高举着象征部落的大旗，走在最前方。
一行人沉默而又坚定地走在路上，天地之间寂静无声、苍茫一片，只有这支灰黑色的队伍在田野里移动。
软木底的鞋子踩在还没有多少积雪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彘鬃很是振奋。
“族长把你挑进他的护卫队，你可要好好干，别让族长失望！”
得知消息的彘巫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快布满了脸庞，他高兴地拍着彘鬃的肩膀，将叮嘱的话又说了一遍，“护卫队就是保护族长的，无论如何，哪怕是死，也不能让族长受伤害。”
彘鬃坚定地点了点头，来部落也有几个月，对熊部落里面的各种规定和要求，他也基本上掌握了一些。被选中到族长的护卫队，除了农忙的时候需要帮忙干活，剩下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跟在族长后面，不仅能学到很多东西，还能给族长留下好印象。
虽然彘鬃在一行人中个头最矮，但穿上才下发下来的衣服，闻着上面淡淡的油脂味道，却也让他感觉骄傲，身型也不自觉地笔挺了起来。
而整个护卫队二十人都穿着相同的服装，整齐划一的动作，也让身处其中的彘巫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自豪。
部落本部与铁山煤山的冶炼坊相距并不远，中午时分，熊洪便抵达了这里。
“族长，你们过来了。”
熊木和熊山早早地就到了冶炼坊，虽然这里离本部有个十来里，但天刚亮，他们就带着木工坊和围墙冶炼坊的年轻匠人开始出发。他们需要更早地到达冶炼坊，帮助留守在这里的工匠，做好制作铜钟的各项准备。
一块块泛红的铜锭、灰白色的锡锭被堆放在冶炼高炉的两侧，炼焦完成的煤炭，也被盛放在竹筐中，等待着燃烧。
冶炼坊里面，五座冶炼炉在北边排成一排，每个相距三米；旁边则是五座才建好的保温炉，如同砖窑一样，配比、融化好的铜锭和锡锭溶液会暂时放在里面保温；
五座冶炼炉上方，还有几条铁链绑在木制轨道上，与下方的木轨道车平行。这些导轨和木车，也是熊木熊山这几日不断建造出来的。
今天聚集的工匠，几乎把部落全部的木匠和铁匠都给调集了过来，差不多有七十多人，这些人经验丰富，也实际参与过很多次部落青铜器的浇铸。
为了提前让这些工匠们熟悉铸造流程、练习配合度，熊木和熊山两人，这几天也制作了几口小一些的铜钟，并按照铸造铜钟的流程和环节不断演练，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不过有了这几次的经验，这些新老工匠都不再害怕，而是能够按照要求，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也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浇铸过程中，需要做什么事情。
冶炼坊里，所有与浇铸铜钟无关的东西全部被搬到其他房间，这里只留有几座冶炼炉和保温炉，以及摆在空地中央的大坑中、上面刻满文字的泥模内芯。
内芯经过烧制之后，整体变得非常坚硬，而且在表面还刷了好几层的矿物和植物汁液，又抹上一层油脂，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以往青铜器的脱模，也会经历这一步。
将内芯固定好位置之后，便是按照顺序、编号，将外部的模具给一圈圈地码起来，围绕在内芯周围，并在相邻的两块外模中间，用一层泥土作为粘合剂。
“都固定好了吧？浇铸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让模具移动走了，”熊洪看着亲自检查的熊木，又一次叮嘱道，“底部再加固一点，别漏料。”
“放心吧族长，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
熊木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大早，内芯和外模就小心地进行了加热，内芯刚刚清理出来还是很烫的，熊木此刻也只能穿着厚实的皮衣，保护自己不被烫伤，不过汗水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好，能固定住就行，”熊洪点点头，“怎么样？内部的尺寸能保证厚度一致吗？”
熊洪最担心的，就是浇铸中出现的各种意外，尤其是厚度不一致的问题，就算铸造了出来，那两侧的重量也不对。不仅敲出来的声音很不对劲，基本上也就宣告了此次劳师动众的铸造任务失败，那就太打击士气了。
“放心吧族长，我们是一层层地摆放外部模具的，每一块我都测量过了，而且在外面标记了位置，全部固定牢固了，”熊木抄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内芯与外模中间的空隙，就是要浇铸的地方。
为了保证铜汁流到模具里时，不会因为浇铸口太高而迅速降温，导致受热不均匀，熊洪特意叮嘱熊山，在外部模具上，每隔四十公分，便开出两个口子，用来浇铸铜汁。
这样一来，先从底部浇注口，沿着导流槽将铜汁倒进去，等到这一层满了，就迅速撤掉导流槽，用提前准备好的石棒堵住浇注口，再继续从更上面的浇注口进行浇铸。
一层层的浇铸，既可以让铜汁不会从那么高的高度浇下来，从而损坏里面的内芯，也能保证各层之间的溶液分布相对均匀，减少气泡和缝隙，提升铸造的成功率。
虽然在脱模后还需要再对各个浇注口进行修整，但这个事情就简单了很多，不像浇铸这么麻烦。
“族长，模具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浇铸。”
熊木和熊山共同来到熊洪身边，指着浇铸坑中，两米多高的一个“大土堆”，“浇铸时，头两锅铜汁先沿着坡道运下去，然后顺着导流槽注入进去，接着需要有人封堵底部的浇注口，剩下的三锅紧接着注入、再次封堵，预计要浇注十锅铜汁。”
“多准备一些，防止不够。”
为了保证浇铸一次性成功，虽然计算下来只需要十锅，熊洪还是决定多准备一些，防止到时候有哪里泄漏导致浇注不满的现象出现。
“准备好了，就开始熔化金属锭吧，记得，每锅的配比要保证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好的族长，我们已经提前将铜锭和锡锭的重量称好，基本上是每七斤铜锭，搭配上三斤锡锭。”
“嗯，这个比例很合适，就这样，开炉！”
熊洪一声令下，族人们便立刻行动起来，提前称好的铜锭和锡锭，被投入到已经预热过后的坩埚中，随后放置到火炉中予以加热。
透过炉子的观察小口，熊洪远远地观察了一下，在高温下，锡锭已经融化成一滩银白色的熔液，而铜锭也开始变红，缓缓地沉入熔液中。
滴漏过去了两刻，熊山观察了其中的一个炉子，看到里面的铜锭全部熔化完毕，大声喊道：
“开始搅拌！”
为了避免青铜熔液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正在熔炼的高炉是不可能让族人经常打开顶部的，这时候只能通过侧面的几个小孔，将特制的铁棍穿过去，快速地在坩埚里进行搅拌。
金属锭熔化成了液体，搅拌过后，里面含有的一些杂质漂浮在液体表面，被用特制的铁棍给清理了出来。
又过了一刻，熊山和熊木都觉得熔液已经混合均匀，便来到看着地坑里铜钟模范出神的熊洪身边，“族长，青铜液已经全部准备好。”
熊洪面色如常，此时也顾不上考虑可能的失败，他又迅速地回想了一遍流程，发现一切正常后，便点点头。
“浇注！”
“浇注~！”
第一个炉子旁，早已守候在炉子旁边的族人，闻言立马打开高炉侧边以及顶部的炉门，先将烧的通红、里面翻滚着深红色铜汁的坩埚给移出高炉，接着将悬在顶部的铁钩挂住坩埚，小心地放在底部的车子上，缓慢地让坩埚沿着导轨移动到浇注地。
地坑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导流槽搭在坑边，匠人们缓慢地倾斜坩埚，将里面的熔液沿着导流槽引入到模范里。
“下一锅准备！”在注入一半的时候，熊山便让第二炉做好准备，听到熊山的吩咐，第二炉也打开了炉门，将坩埚吊起，缓慢地往注入地移动而来。
“堵住注入孔！”
高温让所有人都大汗淋漓，但此刻没有人有时间去擦额头上的汗水，全都死死地盯着手上的工作，待在坑底安全地方的族人，闻言立马将导流槽移开，将两侧的注入孔堵住，接着再次调整导流槽，让其接入更上方的注入孔。
“继续浇注！”
随着一锅锅铜汁的注入，铜钟外面的模范温度也越来越高，熊洪几乎连靠近都无法靠近，但最后的浇注，几个族人还是咬牙坚持着，直到将最后一锅铜汁也浇注进去。
“现在呢？现在要做什么？”
火炉依旧在点着火，但炉子里已经没有金属需要烧制了，熊山便向熊洪问道。
“你们原来什么冶炼计划？如果有，就继续冶炼，没有的话就把这些收尾工作给做好，只要注意安全，别让族人靠近这里就行。”
模范这边的温度还是很高，并且为了保证浇铸出来的铜钟不会因为温度急剧变化产生裂纹，需要缓慢地降低温度，所以光是冷却，就需要至少两天。
而这两天时间，熊洪几乎就待在冶炼坊这边，随时注意可能发生的情况。
第317章 铜钟（四）
不过幸运的是，一直到模范表面的温度可以接触，也没有发生预想中可能爆模的情况——熊山和熊土对内范外范的制作还是非常合格的，尺寸很精准不说，处理的方式也完全达到了熊洪的预期。
时间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缓慢地流逝，为了保证不会因为开模太快引起裂纹，熊洪还是按捺住自己焦急的情绪，让大家保持冷静，直到熊巫也从部落赶来，这才决定开模。
“族长，这里准备的差不多了，是不是……”
熊山拿着一柄“力量+10”的青铜锤，神色激动地来到熊洪身边，期盼地看着熊洪，“已经晾了三天，应该冷却下来了。”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开模吧！”熊洪又一次检查了一遍外面的模具，发现温度已经凉了下来，便决定不再等待。
“好！”
兴奋的熊山举起铜锤，便朝着模范砸去，看得熊巫直心疼，这些模范，也是部落花了极大的代价和工夫制作成的，原本以为还可以继续使用，没想到居然是一次性的。
可泥范的价值跟铜钟相比，就小了许多，熊巫知道泥范虽然也花费了很多心思，但毕竟是泥模，砸掉也不是难以接受。
很快，泥模外壳便被从顶部薄弱的地方敲掉一块，露出一丝金黄色的金属，这时，熊山也放下了青铜锤，转而用一柄更小的铁锤小心地敲击旁边干燥的泥土，防止把铜钟给敲坏——要真是敲坏，不用熊洪说，他自己就想躺到坩埚被送到高炉里熔炼了。
“出来了出来了，都小心点。”
熊木站在坑边，焦急而又兴奋地说着，冶炼坊的事情，他并不是太熟练，只能看着熊山熟练地拆着泥模，不过随着打开了一道口子，泥模脱落的速度也越来也快，不到一刻，外模被全部拆下，露出一座“金光闪闪”的青铜钟出来。
“成了！”
熊洪高兴地捏起拳头，在空中狠狠地挥了一下，而看到族长这样的表情，周围的工匠们也都明白了，这铜钟已经铸造成功了。
跟后世熊洪见到的灰黑色的青铜器颜色不同，刚刚出炉的青铜器，都是这种跟黄金一般的亮色，在周围火光的照射下，更加光彩夺目。
熊巫走下地坑，小心地抚摸着铜钟表面凸起的文字和花纹，除了几处浇注口需要打磨外，其余的地方看起来都非常平滑。
站在高大的铜钟面前，看着上面一排排整齐的文字，还有标志着熊部落的一个“熊”字，熊巫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鼻子一酸，激动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铜钟顶部有两个相邻的拳头大小的圆孔，是用来加装钟钮的，此时也被用铁链捆住，在众人的拉动下，铜钟缓慢地向上升，离开地坑，被吊到一米高的位置时，早有族人将准备好的石块垫在两边，将钟支起来，钻到下方将内芯给掏出来。
内芯本身就有些松动，铜钟吊起来之后，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内芯就断成了好几节，从里面掉了出来。
浇铸钟钮就方便了很多，将铜钟翻过来，清理干净里面残存的泥土后，又倒入了一小坩埚的铜汁，穿过顶部两个孔之后，又在更上方连接到一起，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样浇铸出来的铜钮，只要绑上绳子或者铁链，就能很牢固地悬挂在钟楼上，就算用上很久，也不容易断裂。
“很好，很好……”熊洪看着眼前一人多高的铜钟，此刻也非常激动，甚至没有理会周围早已欢呼成一片的族人。
他径直走到铜钟面前，手指在“熊”字上轻轻地摩挲着。整个铜钟仿佛略带一丝余温，摸起来并不冰凉。
得益于浇筑前在内外模范里涂抹的油脂和草木灰水，让模范表面显得光滑，虽然摸上去还有一些颗粒感和凹凸不平的地方，但从稍远一点来看，几乎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瑕疵。
熊山指挥着族人用锉刀一点点地将一些模具缝隙里溢出的铜汁给锉干净，并且里里外外，都用油脂给涂抹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减缓氧化反应，但至少也要试一试，熊洪可不希望刚刚铸造出来的金黄色的铜钟，过不了几天就变成那种灰黑色的青铜器。
“族长，这钟？是不是成功了？”
熊巫有些不可置信，虽然周围的族人都兴奋地手舞足蹈，但直到熊洪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他才从这种奇妙的感觉中“醒”了过来。
“没错，成功了，非常成功！”
熊洪高兴地点着头，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以这座铜钟为界，熊部落终于掌握了更大、更复杂器具的浇铸方法。
并非是熊洪好大喜功，将几千斤的金属用来铸造这样一个东西，他是想通过对大型器具的铸造，来提升部落的冶炼、铸造水平。
现在的熊部落，不管是农具、武器或者生活用品，用到金属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势必会对技术有更高的要求。要想提升冶炼技术，就必须不断地尝试不断地铸造，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举全族之力来铸造这样一个“大家伙”，只要参与的匠人，都能获得很大的提升。
部落对于这些匠人，可是非常重视的，熊木、熊山、熊杰这些人，几乎现在都成了部落独当一面的人才，还有更多的村长、队长们，也都是从部落各项工坊里“进修”过的。
从计划铸造开始，到造成的二十来天里，熊洪和部落的匠人们，几乎就没有闲下来过。
首先就是绘制图纸、设计钟身的文字花纹，这部分相对简单，但要求也高，毕竟是熊部落第一件大型的器具，就算熊洪想要简单一些，但熊巫等人却非要追求完美，经常是只要有哪些笔画或者图案有瑕疵，就换掉重新写。。
而除了熊洪之外，部落绘图最好看的几个巫，也都被“抓”到冶炼坊院子里的住宅内，整日地关在里面，画出最符合熊巫要求的图样——熊洪无所谓，只要是制作出来，能用就行。
其次是计算铜锭的重量、比例，这些由熊黑带着几名“第五段”的族人们一同计算。并且设计制作的导轨、吊装工具，也需要这些人进行更精确的计算。
然后是对冶炼现场的人员分工，要说这次铸造成功，熊木无疑功劳最大。在现场，将高炉、保温炉、导轨导流槽等工作，以及把熔炼、浇铸、封堵等流程安排的井井有条，每组之间互相配合、衔接流畅，整个铸造过程显得顺利无比，避免了很多可能发生的问题。
原本熊洪最担心的浇铸中断或者模范移位的事情，也根本没有发生，这些细节上的东西，也是族人们一步步地检查、不厌其烦地调整，才得到的结果。
……
铜钟铸成，打磨完毕之后，就要往部落里运送了。
在这二十天里，被选为建造“钟鼓楼”的位置，已经用石块和砖瓦堆砌了起来，粗大的木架搭在建筑物旁边，上面捆绑着铁制的滑轮，就等着将“熊山钟”给吊装到上面。
两条互相垂直的道路，也从钟鼓楼出发，延伸向四个方位。
如何将铜钟运过去，倒是让熊洪有些头疼。
毕竟近五千斤的重量，普通的马车和牛车根本承受不住，别说运走了，不被压散架就说明车子质量非常好。
为了解决运送的问题，熊洪等人只能另辟蹊径，利用路上的积雪，制作了一个比爬犁大上很多的雪橇，前面由几匹马一同拉着，缓缓地向部落走去。
吊装是在下午，吃过饭，几乎所有的族人都从围墙里出来，聚集到了旷野上，围观安装铜钟的场景。
钟鼓楼所在的位置，只是一个还没有打地基的院子，目前才把楼的主体建设完工。
楼体底部是个正方形，边长六米，高度在八米左右，因为要承受铜钟和上层建筑的重量，底部全部用坚硬的石头和泥浆等砌成，墙体厚度则按照熊部落的建筑标准，达到了一米二厚；
钟楼分为三层加一层，底部是安放滴漏的地方，用于计时；院子里规划了一处放置日晷和圭臬的地方，用于校正时间是否有偏差；
第二层则是敲钟人休息的地方，同样有个滴漏放在中间，用于早晨和晚间的敲钟时间参考。
第三层就是放置牛皮大鼓的地方了，大鼓的声音也可以传很远，而且配合着钟声，也能传递更多的信息给远方的族人；
而在三层往上，则是一处类似亭台的地方，以房间的四棱为柱，做成了四面开窗的阁楼样式，平时窗户都开着，到天气不好或者夜晚的时候，就会把窗户关上，延缓铜钟的锈蚀。
有了铜钟如果不放上去，熊洪总觉得有些遗憾。所以当铜钟运送到部落的时候，他便没有怎么耽误，直接让人把铜钟运送到了钟楼这边。
巨大粗壮的木架，在族人们的搭建下，形成了一个简易而有效的吊装设施，通过顶部安装的滑轮，十几个强壮的族人一起用力，一点点地把铜钟给吊了上去。
还好顶部的空间够大，虽然钟楼越往上修面积越小，但在四楼也有个三米五宽，足够站下十几个族人，早已等候在此的族人们，将铜钟身上绑着的绳子使劲拉住，在底下族人的配合下，将铜钟放置在木板上，木板下面则铺了一层圆木杆，在木杆的滑动下，将铜钟移到了吊钩下方。
吊钩并不是压在墙体上，而是两侧都有一个厚实的砖柱，把用铁棍包裹一圈的栗木横在两座砖柱中间，栗木已经用铁箍箍紧，非常结实，而在栗木中间，一个巨大的铁钩挂在上面，等着挂住铜钟的种钮。
十几个族人一起使劲，抬起厚实的钟裙，把铜钟往上举，其中一名族人则将圆木开始调整，当铁钩挂住钟钮的那一刻，便让周围的族人放下。
圆木与两侧的砖柱挤压，发出“吱呀”一声。
“族长，挂上了！”
族人们探出头，小心地跟楼下的熊洪等人挥着手，熊洪听闻，立马上前，几步走上楼梯到达四层。
撞木在铜钟北面，用两根绳子挂着，与地面平行，撞击的一端，用一块兽皮包裹着，防止将钟身撞变形。而在钟身身上，专门预留了一块用来撞击的地方。
熊洪难掩内心的激动，前世在各个景点，都没有体验过撞钟的感觉，让他颇为遗憾，没想到在这里，敲响熊部落第一声的“殊荣”，就这样得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咚~咚~咚~”
站在四层的族人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耳朵里面震的生疼，熊洪也不例外，便放弃了继续敲钟的念头，往楼下走去。
钟声悠扬，楼下的族人们听到的声音就小了很多，但传的更远，就如同远处的惊雷，越过无垠的旷野，传到熊部落这里来。
第318章 麻田规划
从十一月二十五日开始，熊部落所在的区域，每天都会响起洪亮的钟鼓声，甚至连冶炼坊所在的居住区，也清晰可闻。
“钟鼓声是为了让族人们知晓时间，每天早上三时敲响铜钟，敲六下，表示一天工作的开始。然后每四刻再敲一次，比上一次多敲一下，直到晚上九时，敲上十八下，表示当天结束。”
熊洪跟站在身旁的熊祀说道，他负责祭祀，这些钟鼓类的东西，也理所当然地由他负责，“剩下的时间就不要敲了，大晚上的，不要打扰族人和牲口休息。”
“另外，大鼓也跟铜钟一样敲击，不同的是，早上先敲钟再打鼓，晚上休息先打鼓再敲钟，顺序不要乱了。”
“是，族长。”
“当然了，如果发生紧急的事情，只要发生，就及时敲钟，大家听到钟声响起，就立马返回围墙里，等危险解除再出去活动。”
针对不同的情况，需要鼓声和钟声配合着传递，就像旗语一样，不同的搭配，就表明不同的含义。
从今天开始，这里也要安排族人值守，不仅要及时准确地敲响钟声，更要负责记录对太阳、月亮以及一些明亮星辰的运行规律，用来校准时间，力求准确。
既然要发展农业，对气候和时间的观测与运用就必不可少，不然按照以往的经验，就会发生时间上的错漏。而农业种植与收获的窗口期很短，要是错过了，那必然面临巨大的损失。
钟鼓声很快就让大家习惯了“按时作息”。
有了钟楼的“提示音”，族人们的生活也逐渐变得更加规律起来；滴漏也在各个工坊及居住区推广开来，只要听到钟声，总有闲不住的族人去滴漏那边，看一看时间是否准确。
冬天天亮的很迟，直到铜钟敲响七八下，天色才能看得清，部落里大部分族人也是这个点才起来。入冬以来，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的雪，站在门楼上往远处看，只能看到一些枯树的影子，以及白茫茫的一片大地。
这个时候，部落也没有多少需要户外劳动的工作，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温暖的房间里，在炕上或躺或坐，与家人或者“室友”们聊天、做工。
初冬，为了庆祝铜钟的铸成，熊洪“难得”地让大部分族人都放了假，休息了好几天。
不过熊部落有效利用时间的习惯，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改变。
闲了几天的族人们，手脚都感觉有些痒了，很多队长便找到熊洪或者熊巫，想要从宗庙这里找点事情做做。
今年取得的成绩不少，熊洪今年也没有安排冬季探索的打算，倒不是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而沾沾自喜，而是部落的发展已经步入了正轨，虽然在恶劣的环境中显得依旧弱小，但总要比前面几年好上许多。
况且休养一个冬天，对族人对部落的牲口们来说，也是非常有必要。从春耕开始到初雪降临，整个部落几乎没怎么闲下来过，大部分牲口也没有得到好好的照料，甚至已经有不少牛和马出现了伤病。况且今年本部这边的人口来源也逐渐复杂，需要进一步融合，综合考虑之后，熊洪便取消了今年冬天，原本探索凌河下游以及南方的打算。
这样一来，整个部落就没有太多紧要的事情要做。不过有些工坊还是需要持续运转的，尤其是以兽皮鞣制、成衣缝制、纺织等以“轻工业”为主的工坊。
这时候，正是让一些技术老手们培训新人的好时机，况且部落各种产品非常受欢迎，熊洪就保留了各个工坊的正常运转。
另外就是石雪熊石等农业生产部门，需要对春耕的工作进行提前准备，比如种子的筛选、堆肥、农具的检查等等。还有就是部落的“重工业”，如金属冶炼、食盐提取等等，只是减少了每日的工作量，并没有完全停止。
“白叶，你熊皮哥哥有消息传回来吗？”
正在房间里缝制衣服的族人们正聊着天，谈着谈着就谈到了远方的白河诸部和鹿山、貊林部落，熊皮留在那边负责营地的建设和招纳新族人，这是部落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熊皮和白叶，原本就定在今年冬天成亲的，只不过由于临时被选为营地负责人，熊皮是赶不回来了，这让白叶有些郁闷，又不能去抱怨族长的安排，只能把这种怒气洒到自己的哥哥——白茅头上。
这段时间，每天钟声响起的时候，白茅就快速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起床，跑到宗庙里值守，以此避开白叶的撒气。这种勤奋劲让熊洪也很惊讶，以为这个喜欢睡懒觉的小子突然转了性。
“没呢，这个月初熊皮哥传了信回来，不过都是说营地的事情，没提到我，”一想起这个，白叶就有些生气，虽然信鸽传递很是珍贵，但在信上提一下自己的名字那也是允许的啊，自己还找过几次族长，族长每次都同意她写一句话加在信上寄给熊皮的。
“哎，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的丈夫也在灰部落那边呢，”其中一个跟白叶关系比较好的女性也叹了一口气，咬断皮衣上的麻线，“灰部落在哪我都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去过最远的就是去水部落，哦，现在叫水村了。”
“等明年夏天，族长不是说允许我们跟随运输队伍去那边看看的吗？到时候再去吧。”
“那还有大半年呢……”
在制衣坊里面工作的，几乎都是部落妇女，外加一些快要成年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有配偶和孩子，白叶和这个族人说的话，也引起了他们的共鸣，在劳作的间隙纷纷参与交谈。
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让房间里原本沉闷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族长，我们还有不少的麻，这个冬天能不能多派点人帮我们纺成锭子？”熊角此时正拿着一卷竹简，在宗庙里跟熊洪汇报着纺织坊最近的工作情况，“现在河流已经冰封，熊木制作的水力纺车用不了，只能跟以前一样，用脚踏式纺车纺锭。”
“现在你们纺线的有多少人了？”
熊洪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翻开竹简，查看上面记录的各种数字，从这上面就能看出一些东西。
“现在整个纺织坊共有280人，其中200人纺线，剩下的操作织布机，”熊角坐在熊洪对面，认真的跟熊洪说着，“每个月差不多能纺织出700多匹布，目前仓库里面已经存了3000多匹。”
“现在麻皮的供应不够，好多姐妹都被我安排去缝制兽皮、制作衣服去了，但兽皮的数量也不多了。”
部落的仓库不止一处，除了粮仓最为重要，需要专门的地点进行存放外，剩下的物资，都是直接寻找一个大一点的房间，存放在里面。不过这个不包括纺织坊。
纺织坊本身就带着两个一百多平的仓库，一个用来存放从草村运输过来的麻皮，另外一个则用来存放纺织好的麻布。
“兽皮暂时就这么多，等明年再找其他部落换。草村今年提供了不少麻皮过来啊，”熊洪看着竹简上的记录，饶有兴致，他想到了那个草根，好像好几个月没听到他的消息了，“这些麻皮还不够吗？”
“不太够，族长，光靠草村一个村子的供应，麻皮还是缺很多，”熊角今天来也是准备向熊洪提这件事，“我觉得明年可以种更多的麻，不然纺织坊需要的麻皮几乎每个月月底都缺。”
由于熊木改进了纺线和织布的技术及工具，效率得到极大提升的纺织坊，对麻皮的处理速度也越来越快，熊洪当初前往白河诸部，需要的麻布，就是这些纺织坊的女性族人们，加班加点地生产出来的。
“唔，这个没问题，等会正好石雪过来，我把这个事情告诉她，”熊洪转头看往旁边房间里正在抄着竹简的貊巫和乌青，心念一动。
“对啊，可以让这些部落种植这些东西，到时候再用粟米跟他们换，这样自己部落能省心不少，还能给这些部落‘指明’一条发展的方法。”
不过这个念头熊洪并没有跟熊角等人说，事实上，从当初结识了鹿山部落的乌青还有接受了貊巫的“投效”后，熊洪就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不过由于围猎以及回到部落处理各项事情耽搁了，一直也没有时间去仔细谋划。
让他们种植部落所需的作物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不过要好好筹划一下，比如哪个部落主要种植哪种，不然都一窝蜂地去种同样的东西，很容易失衡。
熊洪决定有时间的话，找貊巫他们谈一谈。
“族长，我们过来了！”
钟声敲响了九下，正好石雪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熊角也在，便互相道了声好。
“正好，明年麻田的规模要扩大，具体要扩大多少，正好你们都在，就来谈谈吧。”
简单地说明了经过，石雪和熊石等人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石雪便率先说道，“麻田扩大种植，能给部落提供更多的麻皮，我们当然欢迎，不过需要再种多少亩？一年基本上需要多少产出？这个熊角姐要说一下，我来算一算，再选择合适种植的地方。”
第319章 挨打的树杈
在普通族人眼里，麻田比不上粟田，没办法为部落提供食物。但在这些队长看来，没有麻，部落很多材料和工具都没办法制作，就比如最基础的麻绳。
所以扩大种植面积，他们非常乐意看到。
“没错，除了明年大概需要多少麻皮来算一下要种植多少外，还要准备一些存放在仓库里，跟以前一样，”熊洪也同意石雪的想法，“当然部落要是能多种一些，那肯定更好，毕竟明年纺纱锭和绩纱，我准备让其他部落来做，我们主要就负责织布。”
“那太好了，这些部落能帮忙绩纱的话，就算没有我们速度快，但他们人多，这样就不担心织布速度过快导致纺纱跟不上了。”
“嗯，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你们还是先确定麻皮该种多少吧。”
部落去年和今年，沿着凌河两岸发现了不少具有开发成耕地潜力的空地，现在部落的力量还不足以一并开发，但对这些地方的记录还是有的，比如每个地方的面积、周围的环境以及水土情况、交通等。
“好，今年草村共种植了500亩的麻田，加上从周围寻找到的野生麻田，给我们提供了6万多斤的麻皮，”熊角看着竹简上的数字，“而要算上部落的网、绳子、麻线、麻布这些，至少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个4万斤，到10万斤差不多才够用。”
“我觉得还要考虑与鹿山、貊林等这些部落的交往，”熊石仔细思考后也认真地说道，“十万斤只是我们部落今年的需要，明年肯定会更多，要是再算上供应给其他部落，我估计还要再加一半。”
熊洪点点头，从熊角和石雪的记录中，他就大概知道了部落接下来还要在哪些方面进行扩展。
就比如现在，熊洪就知晓了，部落的原材料供应缺少，不仅仅是麻皮，还有其他的一些原料。知道具体的问题，那解决的办法也就很容易找出来。
麻田的数量的确不多，虽然亩产量差不多在100-120斤左右，可田地数量太少，收获的自然也不多。
再加上今年草根他们将大部分的土地都放在了种植粟上面，这也就导致了从年初开始，麻皮的供应就一直不足，要不是还有一部分去年的库存，搞不好熊角他们的纺织坊都已经停工了。
“嗯，既然要加，就多加一点，熊石说的没错，部落现在对麻的依赖很大，再重新开发一片土地吧，专门用来种麻。”
熊洪拿出族人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制作的“资源地图”，在上面找到了离草村最近的一块空地。
“这里还不错，熊大去年冬天去探索过的，今年夏天的时候，熊雨他们也坐船去看过，面积不小，离水边也近，更重要的是上面没有多少树木生长，稍微处理一下，就是上千亩的土地。”
石雪等人凑近看了一下，这块土地从地图上来看并不算大，甚至比剩下十几个都要小一些，但正好合适草部落种植麻。
“可这里是河对岸啊，虽然草村有栈桥，但用船运送耕牛或者族人，总归是不太方便。”
熊石指出了其中的问题，虽然草村附近的空地中，符合条件的就只有这里，但隔着凌河，就意味着人员、畜力、物资等往来会非常麻烦，效率也非常低。
凌河在此处也只有四十米左右的宽度，而且水流量并不算太大，但族人可以坐船过去，牲口却不行。
围墙这边的造船坊当初想要运几头牲口到河对岸帮助修建栈桥和营地，谁知道平时温顺的牛和马，一到水边就仿佛定住了一般，任凭族人们怎么抽打和拉扯，都不肯移动分毫，更别提上船了。
反而是那些驴子，在蒙住眼眼睛后，很容易就被骗上船。
“是啊，这隔了一条河，光靠坐船的话，每天还要往来运送族人，每次还不能运送太多，更别说还有很多的工具了，除非在河对岸也修建一处营地。”石雪对这里也并不是太看好。
“那更不行了，修建一处营地的时间要很长，而且还是绕不开凌河，营地需要的大量物资，都得从草村或者部落运送过去，”熊角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等修好了营地，都要到夏天了，别说麻，土地都还没开垦出来呢。”
这个就很尴尬，要是不解决这些问题，草部落的种植面积就无法扩大，而要是让其他村子来种植麻的话，也不是太现实，毕竟麻的生长环境和粟的生长环境还是有区别的，贸然改变，别说有多高的产量，能生长出来就算不错了。
至于交给其他的部落种植，这也谈不上会有多大的效果，明年也只能先试试看。
“嗯，这些问题都存在，但最主要的还是两岸的通行问题，”熊洪点点头，跟大家分析着，“要是能够解决这个通行问题，你们所说的担忧，是不是都不存在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正如熊洪所说，最大的问题就是隔着凌河，两岸无法有效的互通，但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所有的担心都迎刃而解。
“你们还记得南门楼那边的那座桥吗？”
众人恍然，这座桥已经用了好几年了，除了今年夏天对桥底下被水流冲走的泥土重新加固外，其他的桥面、桥墩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甚至已经成了部落丰乐大道的一部分。
“没错，我们要造桥，不仅仅是解决草村遇到的问题，还要从熊部落出发，往更南边的地方去探索。”
……
造桥的图纸其实很早以前就设计好了，只不过大家一直没有时间，熊洪也忙着去貊林诸部，就没有把这件事的优先级考虑的很高。
不过现在草村出现了这个问题，再加上熊部落码头这边要营建对岸的营地，造桥这件事也就迅速地提上了日程。
当晚，熊洪将年初设计的图纸翻找出来，又将熊木、熊山以及十几个队长都聚集过来，并邀请了貊巫、乌青旁听，共同商量先在熊部落造船坊这边，建造跨河桥梁的事宜。
“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我也就不废话了，”静静地听着钟鼓声敲完十八下，熊洪当即说道，“关于建造几座桥梁，要解决哪些问题，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这次要讨论的事情，不管如何，作为一名部落的队长，总归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我先说说今年我们在造船坊这边的准备情况吧，”熊木先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卷竹简，“去年冬天族长带我们去看的时候，其实我就在考虑这个事情了，而今年修建好的造船坊，也让我去对岸更加方便。”
“春耕结束后，我就带着人去河岸两边寻找水流平缓、宽度较窄的地方，目前选择了这三处，”说完，熊木指了指地图上的三个地方，“相距都不算远。”
“这里怎么样？”
熊洪指了上游的一处地点，单从地图上看不出什么，只知道大概的位置。熊木看过熊洪指的地方，回忆了一下，短暂的思考后便开口说道，“这里约50米宽，水流平稳，两边的河岸也很平坦，挺适合造桥的，也是我最看好的地方。”
凌河整体都不算太宽，不过枯水季和丰水季水位落差、水面宽度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一些的。这处地点，通过近一年的观察，熊木总算也摸清了一些规律。
至于在哪里修桥，熊洪倒没有太多担心，反正凌河沿岸的情况都差不多，只要解决了行船和桥墩的问题，其他的都好解决。
“好，那就这里吧，”熊洪用炭笔在这处画了一个小圆圈，“很多族人不都是快闲出来病了吗？这就让他们好好活动下。”
“好的族长，材料这边需要准备哪些？”熊木和周围的族人们眼底都有些激动的神色，不仅是族人，他们这些队长，也不想浪费冬日漫长的时光，“现在围墙这里还有不少石头和木材，如果不够，我们还能再去采集一些回来。”
“明天去现场看看吧……不用所有人都去，我和熊木几个人就行了，其他人，留在部落好好学习吧。”
……
过冬的物资准备的非常充足，在熊洪等人安排下一项任务目标前，原本想要休息的族人们，发现待的太久也是一种折磨，迫切地想要族长召集他们去干活。
这种折磨甚至比让他们天天上课学习还要难受——没错，这些族人们想要干活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上课——上午睡觉，整个下午都在学习，甚至吃过晚饭之后，也还是要学习上两三刻。
学习并不是出个人在那就行的，还需要会背诵会写字，要不然就要被打，关键是头一天打过之后，第二天如果还是不会的话，还要继续挨打，并且第二天还会再教新的知识，再不会就继续打……
“族长，给我们找点活干吧，哪怕去捡石头也好啊！”
第二天，树杈和草苗这两个“难兄难弟”实在是被打的受不了，在钟声敲响十二下之后，来到了宗庙里，向熊洪哭诉，“熊黑下手越来越狠了，以前我们还能混个及格，现在每次都是倒数……”
部落夜间学习的课堂上，早就有了排名先后的“族规”，对于排名靠后的族人，都会赏赐一份熊部落特色的美食——“竹笋炒肉”，让品尝过的人赞不绝口。关键是打完之后虽然很疼，但却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正常工作。
第320章 建桥
看着这两个已经被学习逼迫出“ptSd”的族人上蹿下跳，熊洪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表演”——别人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可是出了名了上课不认真，而且皮糙肉厚，打一顿不碍事。
搁在夏天的时候，这两人不管是探索还是干其他活，精力都充足的很，毕竟年轻，身体就是好。不过一到晚上学习，就化身瞌睡虫，瞪着眼睛甚至都能睡着。
等他们“哭”完，熊洪整理了一下被他们扯乱的衣服，指着旁边的座位说道，“滚那边坐好，再哭就不是熊黑，而是我亲自动手来打了。”
族长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熊洪话刚说完，两人便结束了“表演”，转而一脸讪笑。
“怎么？熊黑又揍你们了？”
“岂止是揍啊，族长你没看见，他打别人的时候都是稍微打一下，打我们两个可是跳起来打啊！”
“没错，我们虽然笨了些，可也是认真的上每一节课的，就是……就是黑板上的东西记不住，这也正常啊，我们不是这块料。”
熊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的“控诉”，具体情况他早就知道了，要不是这两人将熊黑花了大半个月才抄完的竹简给弄断了，熊黑自然不会这么生气。
更何况这两人自知闯祸，又偷偷地将竹简给调包，换成了一副空白的，当熊黑喜滋滋地拿着抄完的竹简跟巫师队的族人们进行分享时，才发现这个情况。
盛怒之下的熊黑，自然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这两个“肇事者”，对熊黑这些老师们来说，弄坏了他的书，比弄伤他本人还要严重。
“你们挨打也是活该，”熊洪制止了两人的耍宝行为，示意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好，
“现在部落里，但凡是自认学的比较好的族人，只要是达到第五段的，都会自己抄写一些字词、句子刻在竹简上，跟其他人互相交流，当然也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这个可以理解，部落也没有禁止。”
“你两个这样做，我要是熊黑，也是要狠狠地收拾你们的，”熊洪用一片竹简轻轻地敲了敲他们两个人的头，“别说其他的了，这就回去给熊黑认个错，再把我这卷竹简拿过去让他重新抄一下，他写的东西估计没有多少读者会看——就说你们两个从我这里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应该就没事了。”
“族长你真是太好了……”
闲着就容易出事，还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第二天上午，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熊洪等人眼睛处蒙着一块麻布，来到选定的造桥地点，查探两岸及河流结冰的情况。
“就是这里了，族长你看，从这里直接修一座桥过去，对岸和这边都没有太多树木遮挡，而且对岸那边，还有一处比较宽阔的空地，也可以清理出来，种上麻或者菽。”
“这里位置还不错，我看也不用再挑了，就这里吧，”熊洪裹紧了身上的皮衣，又从旁边的爬犁上取下一个兽皮披风，披在身上才感觉不到刺骨的寒风，“明天就可以让大家把材料往这边运送了，修桥所需要的材料，你都算好了吧？”
“大部分都准备好了，保证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剩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遗漏的，这个不好说，我回去再看一看，不过就算有，应该不会太多。”
熊木这段时间很是自信，青铜大钟铸造成功，让他无比自豪，做起其他事情也显得更加得心应手，“我打算先在这里建一个木棚用来挡风，顺便用来存放造桥工具，不然工匠们怕受不了。”
熊木给熊洪的计划中，不仅仅有桥梁的搭建，还有对桥梁建成后，两侧道路、营地、工坊、农田、树林等规划，毕竟桥造了出来，方便两岸沟通，就可以对南岸进行开发了。
“这处木棚，回头桥修好后再改造改造，就可以当一座仓库来用。”
“没错，这个想法很好。桥梁具体如何搭建，我已经跟你说过，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不过，我相信你们能解决好。”
熊洪在昨天的时候，已经将桥梁的图纸以及大致的模型跟熊木确定好，并将一些具体的建造步骤也安排妥当。
选址的问题在今天也解决，就只剩下具体的建造了。
当钟鼓声响起十下的时候，熊木等人正巧赶到河边，隐隐听到从部落传来的钟声。
“河面冰冻住了，但冰层并不是太厚，人站上去很容易碎开。”
熊木站在草棚里，中间取暖用的火炉里面，煤条燃的正旺，给周围传递着热量，“直接行走在冰面上是不行了，还是跟原先的计划一样，沿着冰面铺木板，再修栈桥吧。”
原本为了节省木板和减轻工作量，计划直接在冰面上通行，建造桥墩。不过现在冰面虽然结住了，但依旧不安全，熊大等人只能按照之前的办法，铺设木板。
每往前铺一截，熊大就需要在前面砸开冰面，往水底打下木桩，再以这些木桩作为支撑，继续往前铺木板，一直通到河流中间，需要修建桥墩的位置。”
凌河左岸，被选为桥台的地方，已经向河道中人工堆砌了一条5米长、3米宽的石堆，高出岸边近两米，一条长长的斜坡从石堆上下来，延伸近十米，一直往岸边的陆地上延伸。
“族长说过，这座桥需要考虑船只航行的问题，我问过水鱼他们了，算上桅杆，熊罴号这种船大约在水面上五六米，而如果不算桅杆，最多就两米多。”
熊木指着桥台上忙碌的族人，凌河最大的作用目前还是为部落提供水运，所以即便是修桥，也不能影响凌河的航运。
原本熊木的修桥计划中，桥梁与两侧的河岸高度相同，在最中间的两座桥墩上，仿造门楼的吊桥结构，做成可以活动的桥面。这样只要船只通行，收起桥面就可以。
但熊洪否决了这个方案，以后两岸的交流几乎全部要靠桥梁，这次用吊桥，下次呢？以后呢？对对岸的开发肯定会持续下去，部落也会有更多的船只，这种临时性的办法，会很耽误时间。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水鱼他们不过去吧？”熊大想起熊木为他演示的桥梁模型，也是有些头疼。虽然现在桅杆几乎没啥用处，但当有风时使用，速度会快上不少，也节省桨手的体力。
“那肯定不行，草村的麻皮、黑齿村的兽皮和肉干、草料，都得用船运，”熊木摇摇头，熊洪族长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现在熊罴号这些船只的桅杆是可以拆卸下来的，只要放倒，就能通过桥梁下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初在设计船只时，可没考虑到桥梁的通过性问题，桅杆设计的比较高。好在桅杆也不是一个整体，底部可以改造，之后就能像熊木所说，放放倒就可以通过。
当然，这种也不是长久之计，桥梁只能修的更高一些，保证四米多高的桅杆能顺利地从桥底下通过。
两侧的桥台倒很容易提升高度，无非是多填点石子、多加点土的事情，可对于桥梁主体来说，就有些麻烦了。
目前修桥最大的困难还是在于桥墩，要考虑水流的侵蚀，又要考虑结构稳定，还要再考虑加高一些……好在熊木等人准备充分，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最终的制作方案确定了下来，并且在冰面上敲出来一条两米来宽的木板通道，一些准备好的物料便可通过这条通道，运送到河流中央，用于修建桥墩的基座。
“这里，快点把冰块清理走，马上又要冻上了！”
熊大大声地喊着，并用抄网将敲碎的冰块从窟窿中捞起，倒在一旁的冰面上。
冰窟窿周围都被族人用木板围了起来，即便整块冰层破裂，族人们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危险。
“打桩的时候，都小心点，看准了再砸！”
草苗扛着一根大腿粗细的木头，一端削尖并且被碳化过，使劲插到不算太深的水底，周围等待着的族人，纷纷站到木架上，用青铜锤使劲地把木头往水底砸去，直到这根三米长的木头只露出冰面小半米。
跟冰面上铺设木板的要求不同，现在所站立的地方，虽然也往河底打了一排木桩下去，但这些木桩都很短，桥墩修好后，是需要再拔出来的，而桥墩这里，打下去的木桩，就承担着支撑结构的主体作用。
周围用四根同样粗的木头钉到了河底，这四根木头连同周围一圈的木栅栏，就是修筑桥墩的主要结构。
四根木头中间，用短一点的木棍连接在一起，并且用榫卯结构固定住，防止松散开；外侧，则用一些金属条、木棍、木板给围了起来，中间形成一个较大的空间。从岸边运送来大量的碎石和沙子，混合上黏土和石灰后，被填充满，然后用木棍使劲夯实。
桥墩在水下的部分，为了让它更加结实，熊木还让人用竹条编了一些竹筐，装满大石头沉到水底，把桥墩给保护起来。
这部分桥墩由于处于水下，要经受住河水日夜不断地冲刷和浸泡，熊木让人又拉过来十几车的石头，将这座桥墩底部给紧紧地固定在河流中央。
第321章 桥梁建成
桥墩的水下部分经过加固后，露出水面的高度大概有1米，长3米宽2米，如同一座小岛，布满了石头和泥土。
接下来就要建造桥墩的水上部分了。
水上部分建造起来的难度就小了很多，由于由底部的木桩支撑，上面只要用钉子和榫卯结构稍加加固、再在周围围上砖石即可。露出水面的部分，经过夯实、再次加固并且平整后，就像一块巨大的石柱，岿立在水流中。
造好的桥墩长3米宽2米，高出冰面大概五米，要是在丰水期，估计距离会更短一些。
这样的桥墩总共造了四个，与两岸的桥台形成五个距离间隔，而最中间两个桥墩间的距离，则是10米，足够现在部落船只通行。
不过还有船只的桅杆要考虑进去，这个地方，熊木便参考了熊洪的建议，修建一段带有弧度的桥面，从远处看，这座桥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弓弯在湖面上。
拱桥的技术难度是有，但总归不算太过复杂。熊洪当初玩过“筷子搭桥”的游戏，对此也有一定的了解。当他在熊巫等族人面前“展露”了一手之后，部落对拱桥的怀疑就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熊木如同上瘾一般，天天吃饭的时候在研究筷子的摆法。
做好了桥墩，有了拱桥的基础“理论”，铺设桥面就简单了很多。花了快半个月的时间，这座桥在熊洪的期盼下终于顺利完工。
桥梁整体跨度近80米，从部落出发沿着新修建好的道路来到桥梁北岸的桥台上，先上一截坡，坡度不算陡，走上十来米便是宽阔的桥面。
桥面全部由圆木加工制成，从森林里砍伐下来的十来米长的木料，削去树皮简单做个表面碳化后，就被平铺在两个桥墩中间，用榫卯结构固定，就形成了桥面底部。
在这些木料的缝隙里面，又如同造船一般，填充了一些桐油、麻纤维等做成的堵缝材料，防止雨水浸泡降低使用寿命。
每个桥墩上都有一小截向外突出的部分，这些部分是预留做护栏的，桥面铺好之后，利用这些突出部分预留下的木桩，做好了半人多高的护栏，防止行人或者牲口一不小心掉下去。
由于桥面从两边往中间不断弯曲，桥中间的地方高度最高，要是熊罴号这种船只通过的话，差不多不用放倒桅杆就能通过。
而且，为了保护桥面不被风吹日晒，熊洪还让熊木在桥面上方加装木棚，如同盖房屋的屋顶一般，经过这样的设计和定期的维护，熊洪预计桥梁的寿命差不多能用上十来年。
等这座桥用的差不多，部落就应该能发展出更高技术的桥梁了，实在没有发展，把桥墩重新维护一下，还能再用几年。
“这座桥修好之后，南北两岸往来就会方便许多，南岸营地那边也就能获得更多的物资和畜力，明年去南方探索就更简单了。”
熊巫站在桥面上，看着到达对岸的族人正在清理岸边的积雪和树林，感慨地对熊洪说着，“南边那么多土地、树林和矿产，都可以计划去开发了。”
熊洪深以为然，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流，放在后世，可能都不算什么阻拦，随随便便浇筑一座混凝土大桥，就足够用上几十年的了。但在这个时代，河流的南北两岸，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北岸的熊部落，这几年发展的如火如荼有声有色，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一条总人口达到3500人的部落带；南岸，依旧是茫茫一片的原始森林和旷野，即便去年冰面探索时开始建造渡口营地，但整个部落的南方，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有了这座桥，明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还是出来干活轻松些，不用面对熊黑那张黑脸。”树杈赶着牛车，车上的砖瓦码放的整整齐齐，在牛的奋力拉动下，缓慢地爬到了桥梁正中，“还好有族长的那卷竹简，不然这事还没完。”
“结束就行，我们也道歉了，熊黑也打过我们，甚至族长的竹简都借给他抄写了，他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草苗在车后跟着，发现车辆有向后滑动的风险时，需要及时用木头卡住轮子，防止发生更大的危险。
“再说了，下午是不用上课了，可晚上还是要学字啊……”
牛车和驴车爬上斜坡后，行走在桥面上，由于两边围栏的遮挡，让它们看不到外面的视线，所以它们并没有像在码头那样死活不愿意上船，而是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样，不到半刻，十几头牛车驴车组成的物资运输队，就全部到达了对岸。
原本造船坊对面的渡口营地，因为有了这座桥，就失去了原先的价值和地位，取而代之的，则是靠近桥梁的临时营地。
这里也将作为探索南方的前沿基地，当然原来的渡口营地地位是下降了，但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这里将作为熊部落本部的一部分。
“本部这座桥建好了，你们也应该积累了一些经验吧？”
宗庙里，熊洪看着兴奋的众人，微微一笑，“那么，在明年春耕前，我希望你们去草部落帮助他们修建好第二座桥梁，这样，草根那边就就能把 拿出空地给开垦出来，有足够多的空地去种植麻。”
熊洪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这次修桥比铸造铜钟简单很多，工艺上也没有什么太难的地方，不过依旧需要族人间的配合，尤其是木工坊和营建坊那边，出力甚多，很多方法和技术也都用到了修桥上。
“我们需要组建一支前往更南方的探索队，等到春耕结束，就要开始行动，相应的计划，你们可以参考前两年我们去寻找白河诸部的过程，”熊洪郑重地和大家说道，“目前暂时由熊大来带领探索的队伍，这个冬天，你们就好好准备一下。”
“是，族长。”
“还有去南方探索的队伍成员，好好挑选一下，要选一些识字多的、会算算术的。”
“好的，族长。”
现在并不是一个建设和探索的好季节，将物资运送到对岸，将桥台附近的营地给简单地制作了出来，族人们便依次返回，南边也恢复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重新变得万籁俱静——在天气变暖之前，任何无目的的探索都是在拿生命在开玩笑。
明年的探索计划，熊洪有着“一纵一横”的探索路线。
横向的探索，是打算沿着凌河南岸，把靠近各个居住点的地方都给探索清楚，该修桥的修桥，该建立营地的建立营地，并且准备沿着河岸，在河岸的南侧也修建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
纵向的探索，则是以横向探索后，选定的几个居住点为临时营地，逐步向南方推进。
北边的气候还是太冷，光是熊部落所在的区域，每年几乎就有五个月的时间处于冰雪覆盖下，更别提更北一些的鹿山和貊林诸部了，真不知道这些人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过当初熊部落的生存方式，也不难理解，原始人在恶劣的自然环境面前，那种无力和渺小的感觉。
熊部落对这种环境已经发展出应对的办法，部落有房屋有炕，也有厚实的裘衣和兽皮、麻布，吃的喝的也都不差，人口数量也不断增加，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熊部落比其他部落强大太多。
但来自后世的熊洪知道，未来的成千上万年里，华夏文明的核心区域，几乎就集中在华夏母亲河流域，那一片平整的、广阔的土地上。
既然熊部落所在的地方已经有不少部落存在，那毫无疑问，南方的平原地带，肯定也会有很多原始人部落，甚至他们的人口、规模以及生产方式，要比凌河、白河这些部落要更好。
当然，熊洪是不可能放弃现在熊部落的一切，转而带着族人往更南边跑，但不代表不可以对南方去探索和拓展。熊洪相信，即便以后他不在了，以部落现在的发展方式，族人们也会对周边进行开发，而只要开发，就一定会发现更南边的大平原。
毕竟，熊洪已经悄悄地将他所知道的地图给画了出来，在这上面，不仅包括了华夏的地形，还有后世的世界地图——哪些地方有哪些矿产、土地等资源，全部标注在上面。
熊洪的这份包含的信息很多，虽然在他看来只是留给部落的一份“彩蛋”，但对于其他族人来说，太过于神秘莫测。在绘制的时候，有几个族人是知道的，而熊洪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跟他们说了一些大致的情况。
乌青和貊巫两人，就参与到这份地图的绘制中。说是参与，更像是看了一眼，但光是这一眼，就让他们受到极大的震动。
原来在更加遥远的西北方，还有这么大一块土地存在；从东北方向出发，经过一处狭窄的“海峡”，从冰面上过去，就是另外一片陆地，被熊洪标记为“美洲”，据说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如果乘船，往更南方，还有一处巨大的“铁矿”，这处被称为“澳洲”的地方，遍地是铁矿；还有西边、东边……
貊巫将这些信息记在脑海里，虽然终其一生也用不到，但可以流传下去，只要貊部落不消失，这个信息就可以一直传递下去，直到有族人能够去实现——他们对熊洪提供的信息毫不怀疑。
第322章 教册编写
不过对这些地方的探索，远不是现在熊洪能考虑的，毕竟现在整个部落的活动范围，也就差不多两三百里。
当下熊部落要做的事情，还是跟之前一样，种地、种地、接着种地。
“十二月了，这一年过的可真快啊，”宗庙里，熊洪看着堆满桌子的竹简，上面记录着今年的发展情况，不由地感慨了一句，“又快到过年了。”
如果按照熊巫的观测和记载，差不多不到一个月今年就结束了，不过上次熊洪就根据熊巫记载的天数，发现少了几天。既然少了，那就只能补上，所以除夕要比去年更迟一点。
当然熊洪已经将年、月的概念跟熊巫又解释了一遍，虽然他还是不太懂，但已经知道每个月可以分为29、30天的大小月，也知道每四年就要闰一个月……
貊巫和乌青来到熊部落已经有两个月了，这两个人现在跟部落的巫们混的很熟，这些天天寒地冻，熊部落早就把户外的工作都给停掉了，他们目前也无处可去，只能天天待在宗庙里，帮着熊巫和熊洪，抄录、整理各种部落的资料——不是保密的那种。
“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这几天忙完，也可以好好歇歇了，”熊巫放下手中沉重的竹简，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些天紧赶慢赶的，总算把明年要的教册给编写好了。”
秋天的时候，桐根等几个族长带走了几份熊部落用来教授族人知识的教册，这个貊巫等人也有耳闻，对于这种好东西，他们自然也觉得需要，所以这段时间，貊巫和乌青两人，只要有空，在帮熊巫他们干完活之后，就会到宗庙这边自行抄刻。
熊巫也没有闲着，让部落的巫们聚集起来，还有熊黑这些搞教育的，都来到宗庙，趁着冬日没有什么事情，一起讨论、编写最新的教册，毕竟今年新增的“大事”、文字记录更多，部分记录也可以用于教册的撰写。
新编教册要比之前的内容更丰富，更方便学习，从明年开始，部落将采用“年级”这种划分方法，取代现在实行的第几段，不然熊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除了称谓变化，各个年级学习的内容也做了一些调整，普通的族人只要能够掌握三年级的文字和简单计算就可以，而对于各个村子、居住点或者营地的负责人来说，最少要达到五年级的标准。
当然这个几年级并不代表一定要学几年，而是会有相应的考核，只要通过年级考核，就代表到了这个阶段。
对于熊木、熊杰这些“技术”人员和工匠们来说，在五年级的基础上，还有更高级别的要求，除了读写能力之外，对数术、绘图的要求也要更高，这也是部落重视各类工匠的原因。
几年的坚持，平均下来，每年至少有八个月的时间，部落族人每天都会学上一到两个时辰，虽然每次学到的东西不算多，但累积下来，族人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掌握了很多知识。
“教册编写好后，去问问熊木，纸张什么时候能够大规模产出，要是可以的话，回头所有的教册，都用纸张来书写和装订，竹简作为备份，存放到仓库里。”
竹简虽然好用，可毕竟比不过纸张，只不过熊木那边还在继续改进，在造出的纸张达到熊洪的要求之前，熊洪还没有打算量产，这段时间，就用竹简继续记录吧。
“熊木上次来，倒是说过，纸张差不多到过年就能造出来，”熊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之前造出来的纸张，很容易破损，而且当时也没有找到适合的书写工具和材料，只能作罢。
“而且熊木他们发现了墨汁的制作办法，不然用刀一个字一个字地刻，也太费力了。”
原本部落在竹简上书写，最简单也最费力的就是用小刀雕刻，通常一天也刻不下来半卷竹简，还很容易刻错，让熊黑等人非常无奈；后面则用炭笔，就是将一些细小的木棍、竹片烘烤成炭，再将一端削尖，用小木片夹住防止断裂，用来书写。
这种炭笔太过脆弱，而且字迹在翻阅几次后就模糊，但总之要比刀刻要好上许多。
熊木则根据熊角他们给部落旗帜染色的方法，发现了矿石粉末兑水搅拌后，也能书写的现象，经过多次尝试，成功地将炭粉混合上水，用细木枝沾着，写在竹简上，也能保证很久不会字迹模糊。
在此基础上，熊木将碳粉研磨的很细，配上水、桐油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形成了现在部落常用的墨水。而熊木则继续安排徒弟对墨水进行改进，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点燃松脂、油脂，收集上面的黑烟，用来制作墨水了。
“确实，有了墨水有了纸张，我们不管是记录东西还是抄写材料，都方便很多，”熊洪点点头，发明墨水的过程中，他也给熊木指了一些方向，就让他慢慢去研究吧。
貊巫和乌青对部落的除夕非常感兴趣，他们早就听闻除夕这天，部落会举办一个非常隆重盛大的仪式，当然在不同族人的口中，这个仪式的关注点也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到除夕这天，有非常多的食物、隆重的仪式、燃烧的爆竹……光是这些，就足够他们期待的了。
……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忙碌了好几天，总算把明年的计划给整理出来，包括人员的分工安排、对南方的探索计划以及对白河、鹿山、貊林的“融合”计划，忙完这些事情，熊洪看着门外正清除屋顶积雪的族人们，突然有种想要吟诗作对的冲动。
摇了摇头，熊洪将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目前部落的物质基础还是很薄弱，要是突然出现一个文人，那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也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东西——酒。
酒所蕴含的历史和典故，对熊洪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甚至在后世都衍生出了一种“酒文化”。
但对于当前的部落来说，酒的作用，更多的是用于医用，除了用于处理各类药材，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一项，就是熊洪希望将这种酒经过蒸馏，获取更高浓度的酒精。
酿酒所需的材料倒不难找，谷物、酵母菌或者其他微生物、适宜的温度以及酿酒器具。
部落今年共种植了近1500亩的黍，林林总总收获了600多石的黍籽，这个时代的黍籽，跟粟米一样，个头都不算大，而且产量也不高，基本上跟当初野地里采集到的粟籽一样，每亩在40-50斤左右。
但今年对黍的人工种植，使得黍的产量提升了不少，每亩差不多提升了四五斤，对于熊部落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而且黍的产量虽然低，但生长周期短，而且更耐旱。
这种作物可以在粟播种结束之后进行种植，不太赶农忙时分，而且也比粟要好打理一些，甚至石雪等人，都已经把扩大黍田的种植面积，作为新一年的农垦计划提交了上来。
熊洪自然乐意看到族人们对这种新作物高涨的种植热情，对熊部落来说，光靠一种粟虽然已经满足了部落族人吃饱的基本需求，可谁也不会嫌弃能吃的东西变多。所以当石雪将黍田的种植规模扩大到2000亩时，熊洪毫不犹豫，就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了1000亩——不过种植的地点不在凌河北岸、土丘农田区，而是新探明凌河南岸的一处空地上。
部落东部和北部可开发成耕地的地方已经不太多了，而且越往北，地势也越高，在灌溉用的沟渠还没有完全组成水网之前，能够用于种植的地方，熊部落本部附近，也就大概三、四万亩左右。
这些土地属于部落的核心耕地，熊洪对此有很严格的规定，不仅需要休耕、提升土壤肥力，而且这些土地面积，也不允许用来建造房屋、工坊和牧场这些，只能用来耕种。
当然，随着往北道路的修建，以及水利设施的修建，能够开垦种植的土地数量会越来越多，熊洪也对此很有信心，未来十年内，至少能够将部落人口达到5000人，北岸的耕地面积超过五万亩。
这就需要对凌河南岸以及更南方进行开发，而横跨凌河的“凌河第一大桥”竣工后，由于往来更加方便，运送各类物资也不存在什么障碍，这些黍田，就被熊洪安置在了凌河南岸。
黍和粟，去壳之后的大小、颜色、形状非常相似，很容易弄混，不过在地里的时候，两种植物就能很轻松地分辨出来。
黍吃起来没有粟好吃，有些黏糯，但生长的时候要比粟更加耐旱，生长周期也比粟短，就是产量低了很多，今年石雪在土肥都比较好的地上种植，亩产勉强才达到50斤，要是指望这个来作为主粮，那部落现在的耕地面积至少要再翻一倍。
不过黍不光是用来吃，熊洪种植它的主要的作用还是酿酒。
……
第323章 酿酒
部落存放各类水果罐头的地方，有一处就是族人们最早生活的崖壁下方。
这里经过几次改造之后，里面的空间也大了很多，虽然此后不再住人，不过一些需要阴凉干燥的物品就存放在这里，尤其适合水果罐头这种令族人又爱又恨的食物。
今年部落从周围的森林里采集了很多新鲜野果，又加上陶罐烧釉技术的成熟，导致今年产出的水果罐头数量也非常多，光是那种一次性装20斤的罐子，部落里就制作了近千个。
每天吃饭，每个族人碗里都少不了这种东西，虽然吃起来有些酸涩，但熊洪还是坚持让大家喝，毕竟冬天的时候想要补充点维生素或者其他的营养，能用到的办法也不多——即便是罐头，由于制作方法的局限，能保存下来的营养也不多，但聊胜于无。
“这里只存放了200罐罐头，绝大多数都是夏秋季收获的桃子、李子这些野果，今年在西侧的树林里，又栽种了不少的果树，过几年这些果子会更多。”
石雪带着熊洪等人来到储存罐头的山洞里，这里现在熊洪很少过来，都不知道这里改造成什么样了。
“不过我们栽种的果树，经过这两年的打理，今年结出的果子个头更大，吃起来也比以前甜一点，这是族长你说过要进行修枝，我们照做后的结果。”
“嗯，每年还是栽种一些果树出来，这也不费什么事情，等生长几年挂果，族人们也就不用四处去找果树了。”
熊洪来到这里，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还夹杂着一些酒精的味道，让他很是熟悉，闻到酒味，他就知道这个地方来对了，虽然室外的温度很低，但有门窗和墙体的保护，又有值守的族人点的火炉，山洞里的温度差不多维持在零度以上，不至于将这些罐头给冻裂。
空气中有酒味存在，这就意味着有可以发酵酒精的微生物存活，只要有合适的温度湿度，外加“养分”，酿酒也就成了可能。
事实上，之前由于陶罐没有釉，存在一定的泄露问题，存放水果罐头的房间里，经常会有一些族人“泡”在里面，闻着散发出来的香味。虽然罐头喝起来一言难尽，但这个味道确实好闻。
水果可以酿酒，粟米也可以，但熊洪知道，熊部落如今最好的酿酒材料，就是黍米。
粟米主要用于食用以及交换其他部落的物资，如果大规模用粟米酿酒的话，势必会消耗大量的粮食，影响部落赖以生存的粮食储备——熊洪可不相信，族人们在尝到酒之后，会对这种东西无动于衷。
所以对酿酒这件事，熊洪也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知道酒酿出来之后，至少会有一半的族人沉溺其中，但酒也有存在的必要，对熊部落现在的发展来说，是好是坏真的难以预料。
没有酒的时候，这帮莽夫们就已经学会在存放水果罐头的地方“泡着”，要是酒酿出来，那还得了？
所以在酒酿出来之后，立马得把相关的规定给补上，防止这些人因“酗酒”导致危害发生，也为了防止为了酿酒，造成部落的粮食危机——必须要限制每年的酿制数量。
但熊洪也有酿酒的必要，首先就是用于处理伤口。现在对各种伤口的处理，都是用大量的清水进行清洗，再敷上熊姜的伤病坊提供的各种药物，虽然有一些效果，但对伤口的杀菌效果，肯定比不上酒精。
部落现在已经不怎么狩猎了，目前也没有与其他部落发生冲突，族人受伤的概率不高，但还是会有，尤其是各种生产过程中，一些划伤、刺伤很是常见。大部分都靠自己愈合，但稍大一些的创口，不杀菌就很容易感染。
而感染，在这个时代，几乎就代表死亡。
虽然从酿造出酒到提取杀菌所需的高浓度酒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现在就开始制作和研究，总比让理论一直呆在纸面上要好。
另外，部落的一些产品尤其是药物的处理，也需要用到酒精。
酿酒的第一步，就是选择原料，在不能使用粟的情况下，改用黍反而效果更好；第二步就是制曲，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的酒曲，要想收集到足够的用于酿酒的微生物，就得从自然环境中收集。
而熊洪来到储存水果罐头的仓库里，正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中，含有一些酵母菌参与发酵，空气中才有着淡淡的酒精味道。
“这里还不错，就是温度低了一些，”熊洪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跟身边的石雪说道，“这样，把多余的水果罐头全部搬走，这里面要点上一些火炉，把温度给升高一些。”
毕竟是冬天，原本酿酒最好的夏秋季节，熊洪还没有回来，所以只能想办法提升室内的温度，防止这些酵母菌微生物活性太低，影响酿酒的成功率。
“好的族长，这些罐头过年前应该能吃完。”石雪指了指山洞里储存的两三百个罐头，“每天每个人再多喝一碗，一个月左右就差不多能喝完了。”
“嗯，这个你们跟熊火他们商量就行，明天让他们准备一些脱壳后的黍籽泡上一天，先搞个200斤试一试。”
……
“怎么晚上也有罐头汤要喝了？”
熊大熊二等人面色微变，原本有点酸酸甜甜的水果罐头，不知道是哪批果子出了问题，或者是处理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原本那种略带着酸甜可口和绵软果肉的罐头不见了，而深受族人喜爱的水果罐头，在大批量生产后，口感变得没有以前好喝，带着一股明显的涩味。
要不是部落要求每个人在冬天都要食用，要不是族长也带头喝这些东西，口味越来越刁的族人们，肯定不会去碰。
“别说了，喝就行了，给熊火他们听到，再给你来一碗……你尝过没，这一罐要更甜一点……”
熊火等人抱着水果罐头的罐子，从族人旁边走过，看到谁碗里还满着，就一脸不悦，族人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熊火这才高兴起来，并又给倒上一碗。
熊洪倒是觉得这玩意口感虽然不佳，但果肉还是可以尝一尝的，至少也要比白水有味道，也能解一解吃太多肉食的嘴巴。
整个饭堂里，大家对水果罐头“颇为满意”。
族长有酿酒的想法，这个很多族人都知道，虽然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但据说跟眼前的水果罐头类似，熊大等人也不明白为啥族长突然开始热衷于“折磨”起他们的味觉。
貊巫和乌青两人倒是对部落的水果罐头赞不绝口，在冬天，除了极少数果子能保存到现在，绝大多数从树上采集下来的果子，都会腐烂掉，就算能保存到现在，也差不多失去了水分，更无法食用。
这对于年纪大了的族人来说，能食用的食物就少了一些，毕竟一些果实软软的，吃起来也口味还不错。
但水果罐头的出现弥补了冬天没有水果的缺点，即便在熊部落的族人们看来，这种罐头不太好吃，可对于貊巫他们来说，对水果的这种处理，至少让他们能够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也吃上水果。
当然这种水果罐头除了这些青壮年不太喜欢，其实在孩子们和老人们看来，倒是非常好吃的东西，尤其是加了一些蜂蜜之后，味道更加好，也是部落孩子们最爱的食物之一。
上次白河诸部的桐根他们回去，还指定要了两百来罐回去，这也让掌管部落物资的熊巫小小的惊喜了一把，并准备明年继续扩大生产，将水果罐头带到更远的地方……
“熊火，明天你们准备一套炉子和蒸锅，送到山洞里，等过两天……”
熊洪没有在意饭堂里众人对水果罐头的各种“意见”，吃过饭找到厨房里正在洗刷的熊火熊灶，跟他们说着明天要用的东西。
从熊洪当族长开始，部落里的饭食就由他们两人来负责，当然随着部落人口的不断增加，他们带的“徒弟”们也越来越多，毕竟一千多人要吃饭，每天光是要煮的肉汤，都得要五六十口锅，光靠他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的。
而且饭堂也不是一群人一起就餐，而是分成了三四批，不然现在的饭堂是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的，熊洪已经在规划了，等围墙的扩建搞好，新的饭堂也会扩展到可以容纳五百人，就不用分那么多批吃饭了。
熊火带着炊具和炉子，一大早就赶到了山洞这里，而熊洪等人，也早早地就在这里准备了。
提前浸泡过两天的黍米被捞出，放在竹匾上，黄澄澄的很是好看。而旁边的炉子已经点了起来，使得山洞中的温度开始上升。没有温度计，不知道多少度，熊洪只能根据体感温度，来判断酿酒所需的室内温度是不是符合。
“把大黄米给蒸熟，其他人在山洞里检查一下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熊洪把现场的工作给分了一下，沥干水分的大黄米（黍米）倒在蒸笼上，平铺开来，几个蒸屉一摞，放到青铜锅上。锅盖上面用砖块压住，防止蒸汽顶开盖子。
大黄米蒸至九成熟抬出，时间大概是三刻左右，接着取出放在竹匾上，迅速用预备好的井水淋在上面，降低温度，标准就是手放上去微微烫手，接着将蒸好的米摊开放凉，大概五到十分钟即可。
如果有酒曲的话，放一点酒曲搅拌在里面就行，可这个时候从哪搞酒曲去？好在前两天，熊洪让人将蒸熟的一些大黄米放到山洞里放着，还用炉子连续不断地升温，所以还是从这些米上面收集到了一层像是霉菌的东西。
这些霉菌经过搅拌，放到了蒸好的大黄米中，在昼夜不停的炉火升温下，山洞里的温度差不多保持在二三十度左右，应该能够模拟出夏秋季节的温度，供这些酵母菌生长。
而且放在山洞里的原因，就是这里曾经一直储存水果罐头，空气中或多或少也有些酵母菌的存在。
搅拌后的大黄米，被放到一口大缸中，然后密封紧密后，放到阴凉的地方等待自然发酵即可。
第324章 部落考核
由于没有经验，整个发酵的过程也说不上需要多少时间，但熊洪还是准备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一份看一看，按理说，十几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能产出低酒精度的米酒。
限于如今的技术和原料，即便成功酿造出酒来，酒精度也不会太高，差不多能达到1%-2%的浓度，这就已经很好了，毕竟酿酒所需的材料几乎都没有，技术也相当不成熟，要不是熊洪还有些理论知识，估计要想酿出酒来，只能把米煮熟后放到罐子里随它自生自灭了。
毕竟熊洪知道有个传言，最早的酒就是这样无意间酿造出来的。
“好了，就维持这样的温度吧，这些炉子不要停，但也不用加太多的煤条，这样就可以了。”
酿酒所需的流程、工艺需要不断地试错，反正大致的方向在那里，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当然熊洪要尝试的地方还有很多，维持稳定的温度、密封的环境，不知道效果如何，那就先用这种办法试上一试。
熊部落能够取得如今的成绩，跟这种习惯也有一定的关系，在熊洪的影响下，族人们对于未知的事情，也勇于尝试，更不怕失败。
为了做个对比，同时积累更多的经验和技术，熊洪还让人又按照同样的办法，蒸煮了四五锅的大黄米。既然是试验，那就多做一点，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时间，互相做个比较。就算到时候有些酒没有酿造成功，这些米也可以用来喂养牲口，总之不会浪费。
“这些罐子就交给你们了，前几天倒不用怎么照看，只要把温度控制好就行，”熊洪指了指放在山洞四个角落的碳炉，“五天一过，每天拆上一罐，同时拿到宗庙这里让我看一看。”
“好的。”
熊洪在将酿酒的法子交给熊木和熊火等人后，自己便没有再关注这个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部落第一批具备教授知识能力的族人们，这两天就要进行考核，熊洪会根据考核的结果，给他们颁发“教师资格证”。而限于部落符合条件的族人们并不多，便扩大规模，只要是报名参与的，都可以参与考核，同时判断相应的年级水平。
这也是熊洪和熊巫等人经过长期讨论，又听取部落巫师们大量的意见，不断完善和调整而做出的决定。
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熊部落内部推行的基础教育，越来越受到族人的认可以及支持，至少部落发布消息、推广新技术、传播新方法的时候，这些人也能很快地掌握，对部落下达的各项指令也能快速、准确、有效地接收和执行。
虽然短短两三年还没有看出有什么太大的成效，但部落在基础的动员能力、组织能力以及生产能力上，都有了很大提升，其中基础教育的功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部落最早的“夜间课堂”，所教授的知识，大部分是一些文字的读音、词语的意思以及读写等内容，而且当初人少，只有50多人，基本上熊洪教上一遍，剩下的都由熊黑、熊巫等人来传授。
这个阶段处于最早的“草创期”，熊洪的目标就是能够与自己部落的族人们进行交流，让他们多识字，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后来经过一些发展，由于其他部落族人的加入以及要去各个村子、居住点传授知识，就由各个部落原来的巫，进行担任。这个阶段由于大量教授知识的老师自身水平良莠不齐，也没有一个一致性的教学标准，导致部落整体的教育水平下降的很厉害。
今年年初制定的教育计划，则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改善，虽然没有解决最重要的问题——师资力量不足，不过至少规定了第一到第五阶段该学什么？怎么划分？这样就有所区别的去教授族人知识，不至于浪费人力。
等到秋收之后，桐根等人带着一堆竹简回去后，部落也顺势用起了新的教册，目前的情况要更好一些，担任各个村子的老师，基本上都要通过至少第三四个“段位”，才有资格去教其余的族人。
“考核定于除夕前，到时候各个村子都会有一些学到第四第五段的族人过来，参加大巫师他们搞的叫什么……考……考……”
“考核！”
熊花看着熊果半天也说不上来，不由接口道，“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参与，族长说了，只要能够通过的，就有资格教别人。”
“我要去考一下，不过就算考过了，我也不要去教别人，”熊果摇摇头，“还是养这些小鸡小鸭好，每天能收到一筐筐鸡蛋鸭蛋，也不用对付像熊二树皮这样的笨蛋，也不用生气。”
部落里要求每个族人都要参与学习，但就像狩猎，有好的，就有技术不怎么样的，学习也是如此。部落里女性的学习能力普遍要比男性要高，除了熊木、熊杰这几个异类，平时上课挨揍的，几乎都是这些四肢发达的族人。
可以说，熊二树皮这些人，已经拖了熊木等人的后腿。
“也对，我带姐妹们种蔬菜也挺好的，想想要是教的都是熊二这帮人，那也真够倒霉的，那不得天天生气啊！”
熊花深以为然，这几个笨蛋们作为熊黑的固定“打击”对象，无论怎么教都提升不上去，也让熊黑在族长面前抬不起头来，只能天天在竹简上写字，缓解自己的郁闷。
想一想自己要去教授这些人，熊花就感到害怕。
“哎？那熊草你呢？你要不要去考一下？”
熊草正在带着孩子玩耍，听到熊花熊果的询问，让孩子们自己去玩，也笑了笑，“考啊，族长说要大家最好都参与一下，检验一下自己的水平，族长说的肯定没错，我也要去考一下。”
“太好了，这样我们姐妹三个就能一起去学一起去考了。”
“丫丫也要去考！”熊丫从另一个房间里跑了过来，钻到熊花的被窝里，举着拳头，大声地说着，“到时候我来教熊陶熊铁他们，还有鹿茸，我也要当教授！”
“哈哈，好，那以后这些弟弟妹妹们的知识就由你来教了，一定要好好教他们喔！”
“嗯！”
……
“哎，鹿皮，你说族长到底要考哪些地方？我好提前学一下。”
靠在炕头，骨语拿着一卷竹简，虽然打开了一点，可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看到旁边正在逗孩子的鹿皮，不由有些泄气，“要不我还是不去考了吧？”
“这是什么话？族长说了，大家都要去，再说能考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学了这么久，还害怕啊？”
“也不是害怕，就是到时候考的不好，其他人会笑的。”骨语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两年一直在学习，而且鹿皮只要在部落，晚上学习完，他还会指导一下骨语，但一想到族长说的考核，他还是有些慌。
“没事的，没事的。”
鹿皮将被哄睡着的孩子放到炕上，双手扶住骨语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眼眸依旧明亮的姑娘，嘿嘿一笑，“只要比其他人考的好不就行了，你又不去当教授，考的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孩子睡了，我们也睡吧！”
“讨厌，竹简还没看完呢，”骨语将竹简放下，在鹿皮的上下其手下，别说看竹简了，连注意力都集中不了，“灯……”
“不用管……”
……
“这次考核，你们是最有希望的一批，这两天你们就不要想着玩了，给我老老实实地在教室里学习，有不会的，我和熊祀、土巫、石巫这些长老来教你们！”
一群年龄比熊杰还要小一些的族人们，正端坐在座位上，听着熊黑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连动都不敢动。
熊祀、土巫这些人也搬着椅子，坐在台下，同样坐的非常端正。
熊洪将年底考核的命令下达下来，不论是谁，都要去执行，而熊黑感受到的压力也更大，他带着之前各个部落的巫以及负责祭祀的族人，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不仅要忙着组织考核的诸多事宜，根据熊洪的要求来提前准备考场、竹简等，自己这些人也要参与考核——除了族长和熊巫，其余人都没有条件去准备考核的题目。
让他担忧的，就是长老队的这些巫和教导的孩子们，反而通不过考核，那到时候就太尴尬了，就算熊巫不说，熊黑和熊祀也会觉得面上无光，所以熊黑这几天，每天钟声敲响八次，就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开始学习，一直到晚上八点。
“老师，这个怎么解答……”
而受熊黑这些人的影响，原本处于放假状态的部落，因为得知了考核的事情，都没有了休息的心思。
反应迟钝的人，虽然不知道熊洪族长考核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看到周围的族人全都紧张了起来，即便是如同树杈、草苗、黑皮这样的“学渣”，也不由的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这几天也老老实实地躲在房间里瞌睡……学习。
第325章 考核准备
鹿茸和彘鬃坐在一起，彘鬃要比鹿茸大上两三岁，但掌握的知识却差不多相同，现在都处于第二第三个阶段，这次考核与他们关系不大，但大家都在学习，自己也没有伙伴一起玩耍。
“彘鬃哥，他们都去上课了，都没人陪我玩。”
鹿茸原来没有名字，是当初鹿角带着鹿皮等人千辛万苦才带着他们到熊部落的，而熊洪在可怜这些族人的遭遇同时，也根据他们部落的名字给鹿皮的妹妹起名叫鹿茸。
而鹿茸经过这两年的成长，也从一个小小的丫头长成了五六岁的孩子，这段时间就跟在彘鬃后面，在部落里玩耍。
而像彘鬃这种大概十来岁的孩子，要是在原来的部落里，基本上就被视为大半个劳动力，帮助部落打猎、采集。熊洪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这些半大的孩子们都可以减少干活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让他们玩耍和学习。
彘鬃掌握的文字数量太少，这次考核他没法参与，而部落的大人们都在学习，带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了这些半大的孩子们。
“没事的，我们去找丫丫，去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好，熊火姨给了我几块柿饼，给你吃一块。”
彘鬃摸着鹿茸的头发，呵呵笑着，这几天他也没什么事情做，原来大巫师是安排他照顾一下貊巫和乌青这两个部落首领的，但这两天他们都在刻苦学习，白天的时间不需要他照料，所以也乐得清闲。
彘巫跟骨余听说也准备参加这次考核，虽然不知道他们会考的怎么样，但还是希望他们通过，这样就能更好地教自己了。
熊洪倒是乐意看到整个部落认真对待考核的这种态度，原本他只是想借考核教师的机会来让大家重视学习，没想到在这些族人们的努力下，部落上上下下都开始紧张的学习，让熊洪突然联想到当初上大学时，期末考试前夕，图书馆那种“座无虚席”的氛围。
其他人参与不参与倒无所谓，但现在负责部落教育的这些老师们，一定要参与考核，只有这样，熊洪才知道他们的真实水平如何，才能对部落的教育方式进行改善。
从部落的发展来看，对普通族人教授知识，重点就在于这些“老师”们掌握的知识水平和教育方法。就像后世的普鲁士，在推行义务教育的同时，也狠抓教师力量，最终奠定德国崛起的根基。
另外，同样是竹简上的知识，不同的老师教出来的效果就不同，通过这次考核，也可以反映出谁教导的效果好。
比如熊黑和熊祀，这两人所擅长的领域也不同，熊黑更擅长抓这些族人们背诵、使用字词，而熊祀更专注于数术的计算和运用。
熊洪要的教师，最好在这两个方面都有所掌握，实在不行，其中一项座位专长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才能更好地教育他人。
熊部落对老师都尊称为“教授”，这个称呼熊洪倒是挺喜欢，也就没有改动。但对于这些“教授”的名额和职责，熊洪需要制定严格并且严密的规定。
这些“教授”们可不是今年考一次就行的，以后每年年底必须要参加一次考核，内容包括族人们常学的字、词以及计算，还会考一些应用题、种养殖知识、单位换算以及绘图，达不到要求的，则会被取消资质，第二年重新学习，参与报名；
现有的村子和居住点，至少要配备2名教授，这些教授除了农忙时节参与耕种和收割，若无其他情况，只需要负责教授知识，并且可以在空闲的时间，对一些知识进行总结和探索。
比如对月亮、星辰的观测记录、对作物生长的过程记录等等，熊洪想要以此，来让部落培养出具有探索精神和方法的氛围——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但只要坚持下去，熊洪相信取得的成果也会是非常巨大的。
“貊巫，熊部落的‘教授’考核，你要去参加吗？”
晚上学习过后，乌青泡着脚，接过彘鬃递过来的麻布毛巾，向旁边炕上的貊巫问道，“你要是参加的话，我也去参加，这两三个月，我还是学了一些东西的。”
即便是熊部落本身，最早的一批教师，都是由巫们“转职”而来，就像乌青一样，他们本身对于这种文字及语言，甚至是数术都有一定的基础，虽然没有熊部落教育的系统和全面，但对于这些知识，他们只要能理解，就能迅速掌握。
而乌青和貊巫，本身就是各自部落里的“聪明人”，对这些知识，简单地适应之后，掌握起来非常快，毕竟有十几二十年的学习经验在这，自然要比普通族人更容易接受新知识。
“当然参与，熊部落的考核，可没有不允许我们参加，老师也让我们去试试看，”貊巫对此事也非常感兴趣，不仅仅是考核本身，更是对此举背后，熊洪的目的有着好奇，“到时候要是考上了，老师承诺，会再派两名教授，到我们部落去传授知识。”
“大巫师吗……这倒是不错，那看来我这是必须要参加了，”乌青摇摇头，他很是自信，考核的内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熊洪也跟他们讲过大概哪些范围，“到时候要是考过了，我也要跟熊洪族长申请派两名教师，回部落传授这些知识给族人们。”
……
凌河已经冰冻了起来，爬犁行走在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危险。
趁着各个部落向本部运送物资的机会，参与考核的族人们，也从各个村子出发，乘着爬犁，几个村子的族人们一起，往部落这边赶来。
大部分住在村子里的族人，今年都很少出来，对部落的变化知道的不多，看到桥梁、码头和造船坊，以及本部新建的钟楼，都非常惊讶，在迎接的族人们介绍下，对这些地方一一进行了参观。
“哈哈，水草，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山岚，你好像又胖了不少……”
“草根，你们的麻田怎么种的？石雪队长说让我们明年也种一些……”
虽然凌河诸部现在统一自称熊部落，但这些族长、巫们彼此的交情还存在，甚至在不同的村子里，依旧进行男女的相亲和成亲，这也是部落允许的，只要不是有很近的血缘关系，部落就不会管，反而会给每对新人提供住房和物资保障。
“看到大家都过来了，我很是开心，”宗庙里，熊洪和熊巫看着一些熟悉的面孔，不由想到前几年的场景，心里不禁有些唏嘘，“正好快到除夕了，今年冬天我们也没有探索的计划，就把大家召集过来，聚一聚，再谈一谈明年的计划。”
部落集议每年会召开一次，各个村子的村长、居住点的队长以及部落各产业的负责人，如无特殊情况，都会聚集到部落本部，对全年各自的工作进行介绍，同时看看熊洪和大巫师有什么新的安排。
“再过十来天就是除夕，提前祝各个村子的族人们除夕快乐，明年会更好。”
今年的集议也正好要开，不过这些村长们大部分都才到，旅途劳累，还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熊洪便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休息两天，再进行考核，然后才是部落集议。
“这个钟楼真高啊！”
水草羡慕地看着眼前的建筑，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建，钟楼所在的地方，四面已经用砖石砌起来一堵围墙，围墙里面摆放了不少记录、观测时间的东西，看起来就很神秘。
“没错，砖石砌成的钟楼，就是要比木头搭成的要结实、好看，”黑齿在一旁附和着，看着不远处正盯着滴漏和圭表的羊角等人，凑到水草面前悄悄地说，“想不想要？”
“啊？”水草一脸迷茫，同时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想不想要这个钟楼？”
“哦，这个当然想要了，”水草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钟楼，上面正好敲击了十下，“怎么？黑齿村长有什么办法？”
“那倒不是，不过我昨晚去找大巫师了，他说族长有意在每个村子里都安装一座铜钟。”
“全部都安装一座？”水草非常惊讶，甚至都忘记了黑齿说的话，“那得要多少青铜啊？”
铜钟所耗费的青铜，这个问过熊木和熊山，得知耗费了近五千斤的青铜，水草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五千斤，部落给他们每个村子的所有金属工具，加起来也没有这么重。
“现在部落青铜器要比铁器更多，虽然没有铁器好用，但架不住数量多啊，”黑齿一脸“问我问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知道吗，自从水鱼他们打通了凌河水运线路，白河那边的锡锭就能大量地运送过来，再配上部落这边产的铜矿……”
水草只能装作认真地听着黑齿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水鱼原来就是他们部落的，有什么事情也会和自己说。况且水草自己也去过好几次白河诸部，当然知道这些信息。但黑齿说的有一样他真的不知道，就是部落决定在每个村子都要安装一座铜钟。
当然，这种铜钟能发出的声音肯定不能跟本部这边的相比，部落现在差不多能提供的，都是缩小了很多倍的铜钟，小是小了点，但也足够一个村子使用，敲响时，村子周围几里，也都能听到声响。
这种小型的铜钟，每个差不多也要耗费五六十斤，整个算下来，也是不小的消耗。不过对于这些能够在村子生活中，明显有大用的工具，熊洪一向毫不吝啬，不就是青铜吗？给就行了。
这种小型的铜钟当然也要制作模具，不过难度就小了很多。熊洪让熊山准备了四套尺寸相同，但上面所刻文字不同的模范，尽可能地在上面多刻一些不同的文字，记录下部落发展的历程，就当做是留给后人一个惊喜吧。
第326章 考核（一）
“这些青铜要是能铸成犁就好了，不然每年都要部落的农耕队来帮忙，也费不少事。”黑齿感慨地说了一句，农耕队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熊奇他们那边的牛马谷，今年给本部运过来200多头耕牛，还有不少马匹，都快跟芦苇原一样了。”
“是啊，每个村子都分到了芦苇原的耕牛，现在就差犁和播种耧车了，只要有这些东西，我们明年还能再种几百亩。”水草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无时无刻不想着种地，“族长说让我们多种一些菽和萝卜，明年运到东边的部落去跟他们交换。”
“嗯，有犁就好开垦更多的土地了，不过，青铜犁还是比不上铁犁，用一段时间青铜犁就坏了。熊山说趁着冬天，再招些族人帮他炼铁，族长也同意了，等集议结束或者明年春耕，我们又能分到一些。”
羊角走到黑齿旁边，听到他和水草正说着话，听到关于青铜的讨论，也跟他们“分享”了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大巫师已经确定了明年春耕开始的日子，就算不太准，也差不了几天。这几天据说至少要再铸造200副青铜犁和100副铁犁，还有一些其他的农具。”
“这么多犁本部这边应该用不了吧？”按照本部的人口和耕地数量，犁肯定早就够用了，“应该会让我们每个村子都分上一些。”
“没错，就是给我们分的，族长已经说过，今年本部这里最多只种两万五千亩粟，剩下的都让各个村子去种。”
水草点点头，部落今年的收获着实令人震撼，即便水草带着族人向白河诸部运送了好几次物资，但部落仓库里的食物似乎永远不见少，听说明年还要再稍微扩大一下耕种面积，到时候春耕和秋收需要的工具肯定更多。
水草已经做好了对水村的规划，这次来参与部落集议，还带来了一份明年水村关于种植养殖的想法，这是他和留在村子里的石岩、山岚等讨论了好几天，参考熊洪制定的一些计划，才拟出来的一份比较粗略的“规划”。
这份竹简还没来得及给熊洪族长看，不过有石岩和山岚等人的补充和完善，水草有信心让族长对水村提供更多的工具、工匠和人手，将这份计划给顺利地实施下去。
计划中除了在村子周围开辟更多的耕地、养殖更多的牲口外，还将水村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沼泽区营地，并分别将离村子最近的一处驿站、沼泽入口营地给改造成居住点，并决定在村子春耕结束后，就去开始建设，用于来年的耕地轮休——水草知道，熊洪族长最看重的就是对耕地的开发，恰好自己也是。
“欸？你们考核准备的怎么样了？过两天就要开始了，听说是族长亲自出的问题，估计不简单啊！”
“是啊，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就等考完再看吧，反正村长我应该还能干下去……”
“啊，你这……”
不管族人们是跃跃欲试也好，亦或者愁眉苦脸也罢，部落的考核如期而至。整个部落近四千人，报名的就有六百多，剩下的人，可能对自己的水平存在怀疑，亦或者不喜欢教导别人，参与的人数比例也不算太高。
让熊洪欣慰的是，熊黑今年教导的部落“孩子班”，居然也有一半人员参加，差不多都是达到第四、第五段的水平；而熊巫负责的巫师团体，全员参加，连同貊巫、乌青以及才加入部落不久的彘巫，都主动报了名。
剩下的就是部落里各个队长、村长以及“技术骨干”们，由于熊洪的强制规定，这些队长和村长是每年都要接受考核的，就算这次考核没有达到标准，熊洪还是会给他们一次“补考”的机会，在半年的春耕结束后，到本部再来考一次。
还有就是一些零零散散，对学习、教授比较热爱的普通族人了，每个村子都有几个，也一并随着村长们来到了本部这里。
这一下就让本部围墙这边的人口达到了近1500人，好在是冬天，挤一挤也能睡下，这也让熊洪对新围墙的建设更加急迫了。
“考核的人员，每人会发一块竹牌，上面写着族人的姓名、年级、编号，每40人一个房间，题目到时候由各房间的负责人抄写在黑板上，每名族人将答案写在下发下去的纸张上。”
“考核为期三天，参与考核的人员分成三组，每组考一天……”
“考核当天分为上午和下午，各考两个时辰，中午午休一个时辰……”
……
“写出部落青铜大钟上面的文字……”
“这些字用相同读音的文字来标注……”
“……这段族长与大巫师的对话，里面主要讲了哪些内容……”
……
“……这怎么写？好多字都不认识。”
黑皮抓耳挠腮地看着熊黑将这次考核的内容抄在黑板上，虽然能够看懂题目了，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门被族长称为“语文”的课程，学的东西很多，所以考的也多。
“第二个好像老师教过我，但我忘记了……”
“族长与大巫师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你又不是族长，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说……”
“安静！”
熊洪将竹棍狠狠地拍在了讲台的课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这让这个考场里面的40号族人，齐齐地一哆嗦，想起了当初被熊黑竹棍打手的恐惧，整个房间立马安静了下来。
“不要说话，自己在纸上作答，要是我发现谁偷看别人的，哼哼……”熊黑满意地看了眼教室里安静的氛围，接着说道，“语文共60道题，大家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来作答，中途可以上厕所……”
熊洪采用了后世的“监考制度”，给每个考场安排了三名“考官”，防止这些族人互相抄袭——虽然原始人给他的感觉非常淳朴、老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能脑袋里还不明白什么叫作弊。
但保不准有一些愣头青喜欢交流，甚至有些“聪明”点的会千方百计地找些“捷径”——关于做坏事这件事，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能和激情，这点，熊洪深有体会。
看着旁边奋笔疾书的族人，黑皮只觉得全身发麻，这段时间的“补充加强”看来是白准备了，尤其是看到前面坐着的好兄弟熊二也在运笔如飞，这种难受的情绪更加让人难受。
“怎么？是没有喜欢的题目吗？”
熊黑巡视到黑皮旁边，看到他只在作答的纸张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还歪歪扭扭，便出口问道，“前段时间教你们的东西，不就是这次考核的一些内容吗？”
“嘿嘿，这不是忘记了么，你知道的老师，我一看到这些字就打瞌睡，”黑皮尴尬地一笑，这次怕是完蛋了，作为熊黑教导的学生，考的不好差不多就在他这里被判了“死”刑。
“快点作答，已经过去一刻了，”熊黑指着正在更换滴漏的另外一名“考官”说道，“别到处看，好好想想前段时间我怎么教你们的。”
熊黑说完，便不再理他，继续巡视。
他作为第一天考核的10间考场的主巡视，每个房间都要去看一眼，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黑皮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羊毛制成的笔，沾了一点墨汁，空下前面几个不会的，从会的地方开始答起。
黑板所在的那面墙，挂满了三块黑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族人在作答的时候，先在右上方写下题目编号（1-60），然后从上往下书写。
如果遇到暂时不会的，则空出一些区域，等待后续补充。
“族长，用这些纸张，会不会太……”熊木心疼的看着族人将一摞摞纸张给搬出造纸坊，运往各个考场，纠结地跟熊洪说着，“参与考核的人中，有一些就是来捣乱的，他们那最多也就是一二年级的能力，让他们参与这不是浪费么。”
造纸坊里，熊洪看着族人将一张张桌子大小的纸张给裁剪成跟竹简差不多的尺寸，听着熊木的牢骚，微微一笑。
“熊木啊，这些纸张造出来是麻烦了一些，不过这是部落考核，用一些纸张也是可以的。”
要不是熊木在铸造铜钟之后又把改良后的纸张给制作了出来，熊洪也没准备大规模地在族人中“进行考核”，因为光是所需要的竹简，就是很大的一笔消耗——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上。
幸好能够使用并能大规模生产的纸张被改造了出来，使得熊洪更坚定了进行强制考核的决心。
“你要知道，这些被创造发明出来的东西，只有让族人们经常使用，你才能知道这些东西有哪些不足，该怎样去解决，而不是让这些东西躺在仓库里吃灰。”
熊洪的理由很充分，而且也是这么做的。比如生产出来的铁犁，经过几年的耕种，从而不断地改造和完善，现在已经越来越向着后世那种比较完善的方向改变了。再比如纺织坊里面的纺车和织机，要不是有那么多次的使用和改造，不去大规模地使用，到现在很可能还是拿着纺锤，一根根麻纤维去搓呢。
“是这样……可那些明显阶段不够的族人也参加，这就不太合适了啊。”熊木口直心快，这种事让他很难憋住，“我觉得应该再做个规定，达不到某个年级阶段的，不能来考，或者这样，参与考试的族人，必须要有教授同意。”
熊洪惊讶地看着熊木，这些方法虽然简单，但这也是相对于来自后世的熊洪来说的，要是按照熊木提出的办法来操作，说不定还真的能解决一些问题。
第327章 考核（二）
“嗯，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熊洪一向对这些新产物、新思想持鼓励的态度，“不过，你的这种方法现在是用不上了，你可以再仔细考虑考虑，或者把这个建议告诉熊巫或者熊黑，他们自然会重视。”
“这个法子有些简单，考虑的也不够全面，更何况，这次考核，就是要让族人们重视起来，哪怕是用棍子逼着他们学，我也要这样做。而不是顺其自然，那些族人随便学成什么样都可以。”
熊洪便指出了一些问题，熊木提出的解决办法中，有好的地方，当然也有不足，这也是因为经验不足，总体而言，熊木的想法是很不错的，熊洪也正有这个想法。
以前对族人们的学习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导致每个族人的水平都参差不齐，比如一个教室里，二三阶段和四五阶段的居然用同样的教册，这不是让大家都难以提升吗？
这些问题熊洪已经发现了，趁着这次考核，会进行调整，尽快将这种现象给解决掉，让部落的教育有个更加规范的标准。
这次考核，全部采取用纸张答题，也是有原因的，除了跟熊木说的，在使用中发现并解决问题，还有一个就是提升考核的规格。
纸，对于绝大多数族人来说，都是这段时间第一次使用，考核前的十来天，熊洪便给每个族人发放了一些纸张，用于练习，防止在考核的时候出现问题。
而知道这些纸张非常宝贵的族人们，看到熊洪族长大方地将纸张给他们使用和写字，都很是感动，也了解了族长对此次考核的重视。
“黑皮，你考的如何？”
上午场刚结束，做题的感觉比连着十来天狩猎还要痛苦，好在总算完成了一半，熊二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他看到前面正准备出门的黑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能怎样，有一些是学过的，有一些想一想还能记起来，有一些完全是不会的，”黑皮苦笑一声，“熊黑老师昨晚就说了，这次要是通不过考核，那以后的课业就要翻倍了——挨打也要翻倍。”
“是啊，我觉得我前面写的挺多，应该没啥问题，就是后面……”熊二想到这里，脸色也不由一苦，“族长刻在铜钟上面的文字，我没记全……”
“啊？当初你不是天天跟族长一起去铸造铜钟的吗？这个你不记吗？”
“谁知道考这么多，我只记得几句话，太难学了，”熊二想起铜钟上密密麻麻的字就一阵恶寒，“这次考的是刻在外面的两百多个字，搞不好下次就是刻在里面的了，我回去得找熊木要一下里面到底刻了哪些，提前记。”
“到时候也给我抄一份……”
饭堂里的氛围很是凝重，跟以往那种忙碌了一个上午，终于能吃饭的欢快氛围完全不同，熊洪很理解这种情况，毕竟考不好吃不下饭，而且还会被老师们打手心，即便对原始人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不过熊洪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调动族人低迷的情绪，反正考核也就三天，等结果出来，氛围自然还会再回来的。
“尼玛！”
看到黑板上的题目，黑皮差一点骂了出来——这句骂人的话，也是跟族长学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学这种话完全不用教，族长说一遍自己就会，但书册上的内容，不管学多少遍都不会。
“若石村共有耕地2000亩，今年全部种植粟米，亩产一百斤。如果族长要求明年再开垦1000亩，同时对种植作物予以调整，其中三成用于菽的种植，两成种植黍，剩下五成种粟，知菽亩产百斤、黍亩产四十斤，问明年能收粟、黍、菽各几许？粟比今年少多少石？要想满足60名族人每日2斤消耗，一年还能结余多少粟……”
看着这一道题目，黑皮中午好不容易在午饭时分调节好的心态又崩了，如果说语文他还能凭着印象写上几个字，那数术，尤其是这种需要计算的运用，那不会就是不会。
前座的熊二也怔怔地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样子也在思考，久久没有动笔，而黑皮也顾不上窃喜，忙着在提供的空纸上写着近二十道计算的题目。
这些题目看起来简单一些，就是平时老师教的四则运算，以及一些换算的题目。黑皮按照方法仔细地算着，时间也在不断地流逝着。
当悠扬的钟声敲响十七下，各个房间的“考官们”便站起来，喊着“停笔”，一边将族人们答写的纸张给收集起来，一摞摞地放好，准备晚上拿到宗庙里进行批改。
而一群结束考核的族人们，也如释重负，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离开房间，往饭堂赶去。
为了尽快出成绩，熊洪已经提前找好了二十多个巫或者平日学习极好的族人来协助批改——以今天普通族人们参与的情况来看，很多人都没有答完，批改起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族长，上午的语文已经全部改出来了，这是结果。”夜晚的宗庙里灯火通明，原本部落集议使用的桌子，此刻也成了批改的“战场”，二十几个族人在这里一个个地对着。
“好，我来看看，”熊洪从熊祀手中拿过竹简，上面写着一个个族人的名字，在他们名字的后面，还写着一个个数字。
跟后世考试一样，熊洪还是采取了百分制的评分方式，这样也好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符合标准。
“嗯，看起来语文方面还算不错，”熊洪点点头，给普通族人出的题目，几乎都比较简单，“如果有考到九十以上的，如果数术也在八十以上，那就让这些人合格，后面教导族人，也就符合要求。”
“剩下的人中，只要两门都超过70的，就说明他有四年级的能力，在60到69的，则是三年级；要是60以下，那就不合格，还需要再学习。”
“好的族长，这种划分方法日后是否也可以使用？”
“那是当然，以后只要是年底考核，都用这种办法。”
今日400人的考核成绩出来的很快，语文一个下午加晚上就统计了出来，而数术更快，考完试到现在才三个多时辰，就已经出结果了。
“数术就比语文难多了，只有130多人达到合格，超过90的，也就只有20多人。”
熊祀将竹简放到了熊洪面前的桌子上，指着几个族人的名字说道，“就是这些，大部分还是女性。”
熊洪在上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当然也有一些不太熟悉的，毕竟部落大了，他也不可能每个族人都认识，能够看着名字记起长相，已经很了不起了。
“无妨，今天只是第一批，明天的各技术骨干和村长、队长，后天的巫师队、现在的教授们，才是这次考核的重点。”熊洪粗粗地将竹简卷起，递给熊祀，“今天这400人还能有20多人符合教授的条件，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第二天、第三天的考核就不用怎么操心了，因为符合条件的族人更少，题目也更难，所以每个房间里人员就少了很多，这还是去掉一些房间的结果。
而他们的考核内容更多，除了语文和数术，还有农学、养殖、医药、交通、运输等等方面的知识，虽然都是基础的，但对于这些村长们来说，却都是非常必要的知识。
第二天、第三天各有155人、89人参与，虽然数量少了，但整体的素质却高了很多，熊洪觉得他们考的也不会太差。
这两天的考核熊洪就没怎么关注了，因为从山洞里取回来的酒，酿造失败，变成了一坛味道很奇怪的东西。
距离部落首次酿酒已经过去了快十天，今天正好是熊洪规定的，要开一小坛看看酿造结果的日子，熊火便亲自搬到宗庙里一小坛，让熊洪打开。
拍掉泥封，解开坛口绑着的麻布，一股酸酸的味道传到熊洪的鼻子里，这味道跟酒不能说大致相同，只能说毫无关系。
很明显，酿造失败了。
这根本不用尝，时间还是太短，里面发酵应该也不充分，甚至连大黄米还是颗粒分明的样子。
分析原因，要么是温度不够导致酵母菌活力不够，反应速度太慢，要么是当初制曲的时候，空气中就没有酵母菌，不过这个可能性还是很低的，毕竟水果罐头已经散发出了酒精的味道。
那就是第一个原因了，温度不够，反应时间短。
“这样，今晚再加两个火炉，把里面的温度再升一些，”熊洪吩咐道，“原本计划除夕前再开一坛的，我觉得没有必要，时间还是不够，就索性再放十天吧。”
“好的族长，这就去安排。”
熊火说完便离开了宗庙，而熊洪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坛子，取过来一双筷子，伸到里面沾了沾，然后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唔，这味道。
这种味道虽然有一丝酒精的感觉，但好像一眨眼又没有了，不过可以肯定，如果时间再长一点，这种情况会更明显。
摇了摇头，熊洪只能放弃了在除夕当天给大家准备这种“饮品”的计划，只能继续用水果罐头作为替代了——就是希望这些吃罐头吃到吐的族人们，能不能再忍一忍。
“族长，这是此次通过教授考核的人员名单，”熊黑一脸喜色，完全看不出在教授他人时那种严肃的神色，“共计211人通过考核，足以说明族长和大巫师的教导很有效果。”
被人拍了一顿马屁，熊洪自然也乐得开心，当然不是因为马屁，而是参与考核的人员中，居然能有这么多人通过，比他预想中的150人，足足提升了60多人。
第328章 考核结果
这也说明了，族人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都默默地在努力，原来自己的部落，都是一群奋斗逼吗？
“呵呵，这可不光是我和族长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你们和部落巫师们的教导，”熊巫捻着胡须，高兴地说着，“怎么样？我看似乎所有的巫师全部通过了，是吗？”
“没错，大巫师，巫师全员通过，25人都考到了90以上！甚至有两名全对的，也是非常了不起。”
提起巫师队，熊黑就很开心，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乌青和貊巫，他们两人居然也能通过，真是让人惊讶。”
“嗯，的确让人惊讶，不过好歹人家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总要有一些本事的。”
这两人能够通过其实在熊洪的意料之内，他们从来到熊部落开始，几乎每天晚上都泡在课堂和宗庙里，请教熊洪和熊巫问题，就算是晚上睡觉前，也拿着竹简或者互相讨论，这也让负责照顾他们的彘鬃很是头疼，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陪到很晚才能睡觉。
收获也不是没有，既然睡不了，那就一起学吧。彘鬃虽然这次没参加考核，但貊巫他们一致觉得他应该能到四年级或者直接到五年级，当然彘鬃本人是有些怀疑的。
“不错，不错，”熊洪细细地看了一眼竹简，卷成一卷，递给熊巫，“巫，在部落集议前就把合格的族人名单公布出去，让大家都开心开心……对了，熊山制作的青铜符，应该都做好了吧？正好当天给他们发放。”
“都做好了，熊山早上才送来几块成品，你看！”
一个金光闪闪的铜片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夺目，熊巫从盛放铜符的木匣中取出一块，递给熊洪，“就是按照你提供的图纸，熊山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制作成功的。”
金黄色的铜符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呈正方形，厚度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大概只有竹简上竹片的厚度，上面浇铸出来的“熊部落教授”几个字居中，凸出在表面。
经过裁剪、打磨后的铜符，在一边打了一个小孔，用染色的麻线穿过，做成了一个吊坠的样式，可以挂在脖子上。
“这就是铜符吗？看起来还不错。”
熊洪接过一块，手指指腹摩挲着表面的几个文字，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凹凸感和冰凉，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安心。
铜符的边缘有一圈花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对于部落的这些人来说，用铸造铜钟的方法在铜符上面刻上花纹，提升美感，也是部落现在一个非常“流行”的做法。
由于铸造青铜鼎、铜钟等积累了大量的经验，现在部落无论是制作陶器或者是铸造金属器具，都开始养成了在上面刻饰花纹、文字、暴熊图案的习惯，而这种铜符，更是如此。
铜符制作算是非常“精美”了，由于使用同样的模具，每块大小、厚度甚至上面的纹路也都一致，铸造好的铜符，摆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有种独特的美感。
铜符正面除了这几个文字外，在文字周围还刻了粟穗、铜钟、铁犁、斧头、竹简等简单的图案，而背面，则是刻着日月交辉、云雨相成的图样，显得更加神秘和庄重。
铜符上面的图案由熊洪亲自设计，文字则由熊巫书写，熊木负责制作模范，而熊山负责具体的铸造，可以说在这一块小小的铜符上，汇聚了熊部落军事、农业、教育和工坊等族人的祝愿。
所以铜符一铸成，立刻受到了族人的热烈追捧——不论时代如何，人们对美的追求不会有变。
但这种铜符既然是用于具有教授资格的证明，其他族人自然没有资格去佩戴，所以也成了一种荣耀，激励更多族人的学习热情，这也是熊洪没有想到的。
甚至于，熊木的木工坊用来制作模具的木刻模板，也被人借去，制作了一些“陶符”。这些烧制出来的陶符，虽然不具备资格证明的功能，但表面涂抹了各种颜色的釉料，甚至比铜符还要好看，部落里每个女性，都以拥有一块陶符为荣。
“原本还想着将每个考核通过的族人姓名也刻在上面，但熊山说每个都刻太费时间，而且通过考核的族人，明年还需要继续考核，就没有刻名字了。”
熊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铜符，跟身上灰褐色的麻衣相比，异常显眼。
“族长，我觉得以后教授族人的时候，可以带着这块铜符，这样不管这个族人认不认识教授们，只要看到铜符，就知道他通过部落考核，有这样的能力来教导别人学习。”
熊洪点点头，既然考核的目的就是如此，那按照熊黑所说，将铜符展示出来也并非不可。
一来可以让族人们知道这些人经过艰难的考核才取得的这个资质，从而得到尊重和敬畏；二来就是通过对这些取得资质教授们的尊重，让更多的族人来学习来参与考核，从而带动部落的学习氛围。
“就依你所说，这次考核我很满意，你把今年的部落教育好好整理一下，过两天部落集议，看一看别人还有什么好的主意。”
“是，族长！”
“我就说嘛，你这次考核绝对没问题的，你看，这不是通过了吗？”
房间里，鹿皮高兴地看着同样喜笑颜开的骨语，高兴地说道，“这次我们两个都通过了，看来以后我可以去教这些孩子们学习，我也可以当教授了，哈哈。”
骨语看着差点被吵醒的婴儿，给了鹿皮一个大大的白眼，但得知自己和丈夫都通过考核，此时心情也是极好。
“是是是，鹿皮教授，以后这些孩子们，就由你来教……”
看着这两人在不断地“秀恩爱”，来房间里看孩子的骨余及妻子和鹿茸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笑了一阵，便也回到邻近的房间里，准备睡觉。这次考核骨余差一点，不过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对他来说，考核不是太重要，他更关心怎样快速地杀鱼……
有人欢喜有人愁，黑皮树皮以及熊二等人，这两天就如丧考妣，碗里的萝卜炖羊肉也不香了，尤其是看到同样身为“部落之耻”的草苗、木棍甚至还有树杈，居然通过了考核，这就更加难受了。
说好一起不及格，没想到你们偷偷地上了岸。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而已，”木棍猥琐地看着眼前几个一脸不爽的好友们，深知现在还是不要过分刺激他们，“你们知道的，平时石雪队长对我们几个负责人要求很严，我们做农事的，肯定要学的更多啊，所以这次就是运气好，你们努努力，明年也可以的。”
“妈的，没想到你个掏粪的居然比我们考的还要好，想不通啊，”树杈郁闷地说道，这段时间他自认学的很充实，每天写下来的文字也不少，怎么就没通过呢？
“都说了运气，对，你问问草苗他们，我……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收集土硝，这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木棍趁着熊二等人没反应过来，便赶紧逃离了这个地方，路上差点还被积雪滑了一跤。
反应慢了一点的树杈和草苗终于也意识到了不对，看着眼前几人面色不善，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熊二，我们去吃……”
“嘿嘿，你们考这没好，自然要请我们吃好东西，不过我们先请你们吃点‘好的’，要恭喜你们嘛……”
草苗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逃，就被几人摁住，双手被两人扯住，熊二狞笑着走向草苗，在他的咯吱窝下面，使劲地挠着。
“……哈哈哈……快松手……哈哈……”
“还能说出话，继续挠……”
宗庙里的熊洪正在看竹简，听到院外传来的笑声，不由微笑地摇了摇头，这些家伙得知考核通过，居然这么开心，看来得好好敲打敲打，防止他们太过骄傲——这个笑声不就是草苗他们几个么，今晚就让他们值守吧。
被挠了一顿、又被几个壮汉们抬着来了一场与树木的“亲密接触”，熊二等人的心情才好了一些，而被“霸凌”的几个族人，看到好兄弟们也不再郁郁，也很是开心。
玩笑归玩笑，对这几个通过考核的好兄弟们，熊二还是拿出了当初从白河诸部带回来的一块如同铜块的东西，这还是他当初从熊皮的口袋里掏出来，死乞白赖地要过来的。
“给，这个东西比铜块要难炼，我托熊山才锤成这样，你将就着带吧。”
草苗树杈一人拿了一块，虽然外表有些不规则，但看起来的确好看，而且放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生绿锈。
当然，他们两人的开心还没有维持多久，白茅找到他们，跟他们说了，族长让他们这几夜值守的命令。
这下就轮到熊二等人开心了……
不管考的好还是考的不好，部落今年的考核已经结束了，通过的族人们自然兴高采烈，而没有通过的也知道哪里不足，准备在年后再好好学习。
熊洪等人除了勉励和“敲打”了一番考核通过的“教授”们，其他的就没有花太多时间去关注。这几天批改他们的答卷，已经有些累了，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几乎每晚都要将各个村子、工坊提交上来的竹简仔细翻阅一遍，还要做一些笔记……
穿越到原始社会，居然也要加班，真是日了狗了……
熊洪摇了摇头，将这种不好的想法甩出脑袋，苦笑一声，好在部落发展越来越好，看到这种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景象，他也感到老怀大慰，何况，同样有不少族人在“加班”。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部落集议开始了。
第329章 祭祀仪式
一如去年，部落集议召集了各个村子的村长，以及各个工坊、居住点的队长，基本上与去年相比，人员变动不大，只有几个新成立的工坊和营地队长，算是生面孔。
今年有一些村长或者队长也没有赶过来，比如远在三族营地的熊皮、鹿尾，临时负责沼泽区营地的木驮，以及留守在白骨洞营地的羽落，还有灰部落的草晨……距离实在遥远，即便他们有心回来，熊洪也不允许，对于熊部落来说，明年发展的重点，就是对白河、鹿山、貊林三个部落进行“攻略”。
而这几个队长或者营地的负责人，都是经过熊洪长久观察才确定的，秋天回来之前，已经将他们要做的事情详细交代、安排给这几个负责人，今年冬天，他们的任务同样不轻松。
今年参与集议的村子或者营地，除了去年的23个外，又额外新增了几个，如造船坊的水鱼、河口营地以及沙洲营地的熊土，还有几个原来各个村子的副手，也都被安排到了新开发出来的工坊、营地里面，担任负责人或者队长。
跟去年不同，今年还特别邀请了貊巫和乌青，作为貊林和鹿山两个部落群的代表，来参与、旁听。
十二月二十三日，天气晴朗，铜钟敲响十下时，熊巫带着部落的巫师们，在新平整的部落广场前，围绕着火堆，进行盛大的祭天仪式。
原本围墙宗庙门前的空地，面积不大，容纳不了所有族人都参与到仪式中来，故而在考核之后，部落便指派熊二召集人手，将广场和土台重新建造，而新的地点，就在钟楼南边。
钟楼周围已经有了一圈院墙，而在院墙南门外，搭起了一座高五米多，直径十米左右的砖石祭台，跟之前宗庙面前的祭台很是相似，都是分为三层，每层都是从上到下面积依次递减、每层18级台阶，共54级的祭台。
唯一不同的，宗庙面前的是方形，而这里面积更大，更加广阔，就建成了这种圆形的祭台。
祭台第一层，围着最外边的台阶，插着部落所有村子的旗帜，在寒风的吹动下，微微摆动着；第二层则摆放着部落各种产品的长案，比如一陶盆粟米、黍子等，还有一些肉干、工具，反正只要是部落有的，差不多都能看到，甚至有些体积太大的，用陶土制成模型，摆在上面；
第三层则显得更加庄重，在靠北的边缘，插着一面要比各个村子村旗都要大上几倍的旗子，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暴熊图案，旗面整体呈现出灰褐色，颜色偏深。
旗帜下方，摆放着一张桌案，上面不仅有“太牢三牲”的牛羊豕头颅，还用木盘盛放着一束粟穗、一束黍穗和几枝带籽的麻杆；而在顶部中央，则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鼎，一人多高，整体呈方形，四面刻着神秘繁杂的花纹和文字，鼎里面的内壁上，还刻着不少的文字，用于介绍这具鼎的来历。
去年制作的青铜鼎，由于技术和材料的原因，在经过使用几次后，便发生了变形的现象，虽然没有拉到锅炉里回炉重铸，但也是放在宗庙面前的小祭坛里存放着——祭坛底部并不是实心的，而是有一小块空间，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祭品。
部落的巫们围绕着祭台载歌载舞，配合着钟楼上敲击的钟声以及鼓声，以熊巫为首，跳着比去年更加复杂、人数更多的舞蹈，希望可以沟通上天和先祖，给部落带来更多的食物。
族人们站在广场上，神情肃穆，四周点燃着的火堆，驱散了寒冷，也让他们的心跟着巫师们的舞蹈一起跳动着。
鼓声停止，巫师们也同时停止了祭祀的仪式。
熊洪搀扶着有些脱力的熊巫，一步步地走上祭台台阶，到达最顶部站定之后，拿出一卷竹简，由熊洪代表部落，向上天表达熊部落一年的成果和对明年的祈祷。
“……熊部熊洪承昊天之极，仰观星汉以明时；率土而居，俯察草木以应候。兹当岁序更迭，万象更新，特召诸人，盟于熊旗之下，共商来岁兴衰之计。
溯我族源流，先祖钻木而炊，现众尝草而耕，披荆斩棘，始得依山作屏，傍水为障。今观四野：粟黍盈仓而未尽其利，牛羊遍野而未臻其繁；干戈虽备而武德待彰，稚子渐众而蒙养方兴；垣墉初具而规制未宏，邻部星列而往来尚疏。此诚存亡继绝之际，亦乃开疆拓宇之会。
谨以六事愿祈先祖：一曰耕稼以养民，二曰畜牧以蕃息，三曰缮甲兵以作自强，四曰兴教化以启蒙昧，五曰筑垣墉以固根本，六曰结盟好以睦四邻。凡此诸端，皆系族运，当以凌河熊山之灵为盟，共参天地之术。
耕种稼穑，非一锸之功；织布纺纱，非一缕之劳。愿诸君秉赤诚，吐肺腑，谋深远，策万全。或言耒耜改良之术，或尝六畜孳息之方，或论旌旗金鼓之制，或陈弦歌庠序之规，或议版筑丈尺之法，或谋玉帛往来之道。但有益于部族者，虽刍荛之言必录；苟无补于生民者，纵金铁之辞弗取。
今以玄龟灼甲，得吉兆于正南；苍鹰振翼，示祥瑞在东北。吾等当效鸿雁之高翔，勿作燕雀之低回。冀此会毕，使我族炊烟永续，薪火长传……”
这些祭文是要封存起来，埋到祭坛里面的，熊洪便没有让人抄在纸上，而是直接用竹简。
貊巫眼神发光，虽然以他的水平，还听不太懂熊洪在说些什么，但这种能够与上天和先祖沟通的“话术”，却是他非常想要学习的，据他了解，今年的祈祷祭词，要比去年祭祀的时候还要多。
台下的众人在这种肃穆的场合可不敢有貊巫这种心思，全都崇拜地看着熊洪，这一大串文字，别说背了，就算让自己读，可能也读不会。当然，明年考核这段话绝对是要考的……
在抑扬顿挫——熊洪自己认为——的声音中，祭祀的第二个流程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今年临时新增的一个环节——对考核合格的“教授们”，颁发铜符。
两百多人已经提前进行了演练，此刻正整齐地站在祭台下方，排成五组，每组四十来人，一列列地来到祭台前方，由熊洪和熊巫两人，将穿好麻绳的铜符挂在这些人的脖子上。
授符的同时，会有钟鼓声响起，这也增添了仪式感——熊洪的强烈建议，认为可以增加族人的荣誉感。
“幸赖尔等披星而诵，刻字成册，秉烛而习，笔染简牍。此牌背面纹饰日月交辉，喻文明不灭；正面錾刻黍稷连穗，示学问当滋。”
熊洪将铜符举起，给众人看了一眼，然后挂在族人的脖子上，第一组的合格人员，都是部落的巫们，貊巫、乌青也在其列。
熊洪将铜符挂到貊巫的脖子上，庄重地说道。
“望尔等持此符者：开蒙童以竹简书写，授耆老以柳枝算数。使纺纱者知长短，种植者通历法，筑屋者精算理，采药者识图纹，令族中稚子皆能画地成书，老弱亦可掐指计粟。”
每给一组族人挂上铜符，熊洪就会说出这番勉励的话语，不仅仅是给得到教授资格的族人们听，更是为了激励台下更多的部众，熊洪推行基础教育的决心，跟发展种植养殖一样，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很快，几组得到“熊部落教授资格”的族人们便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铜符，回到了队列中。他们还来不及仔细看着铜符的样式，熊巫已经准备下一个祭祀环节了。
熊巫端过一罐蜂蜜，倾倒进铜鼎，然后用一根长棍搅拌均匀。
而台下，熊祀带着人已经将装满蜂蜜水的坛子抬到祭坛下方，面对着列队整齐的族人，一人分了一碗。
祭台上最高处是熊洪和熊巫站立的地方，第二层则是熊大、熊二以及各个村长、队长站立的地方——虽然有些挤，但好歹能站下，第三层则插着旗帜，没有站人。
熊洪端着碗，看向众人，感受到台下上千人的目光，即便是前世见惯了一些大场面的他，也不由产生一种自豪之情，将碗举到与眉同高，然后喊出一句，“为了熊部落！”
“为了熊部落！”
“为了熊部落……”
一饮而尽。
先是熊洪，然后是第二层的村长们，接着是台下上千人的族众，声音甚至盖过了钟楼敲击的钟鼓声。
貊巫和乌青此刻也被熊部落这种规模盛大、仪式感极强、感染力异常强大的祭祀仪式所震动，他们也不自觉地跟着周围的族人们喊出了“为了熊部落”这几个字，在喊的时候，一种久违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胸膛，让他们想起了年轻时面对猎物，那种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燃烧的激情。
祭祀结束之后，普通族人就迎来了假日，在各自队长的安排下进行休息，准备除夕的物资。
而这些队长们，则聚集在部落的宗庙里，开展为期两天的部落集议。
今年集议的内容跟去年相比要多出不少，而从族人们的“汇报”中，熊洪也突然发觉，熊部落已经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对周边部落产生深刻影响的“庞然巨熊”。
第330章 部落集议
“……今年共耕种四万四千亩粟田，另有菽、黍、麻、油菜等作物，加上蔬菜，共计五万余亩田地……”
石雪拿着竹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光是收获的粟籽，今年就已经达到了多石，足够部落食用三年。”
“明年开春，按照部落的要求，会对本部今年耕种土地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八千亩土地，进行休耕养地，计划在上面种上菽、绿豆、苜蓿等作物。”
自从去年熊洪提出了轮耕的方法后，部落负责种地的族人，就开始注意到土地里面蕴含的肥力多少，对收成多少的影响，尤其是石雪安排木棍，全力进行堆肥。
“这些休耕的地方，已经确定好在哪里了吗？”
熊洪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麻布材质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部落各个村子的大致方位和地形，虽然有些地方只是一个符号，但也能让这些村长们看个明白，各个村子所在的相对位置，大概在什么地方。
“确定了，就是部落最早耕种的围墙南岸、以及东岸的一部分区域，其中有一半是土丘农耕区。”
“嗯，该休耕就休耕，土地里的养分越多，来年长出的庄稼也就越多，”熊洪点点头，部落的饮食结构也趋于合理，族人对各种食物的吸收利用率也提高很多，尤其是今年是个丰收之年，积粟甚多，明年有条件进行休耕。
“另外，在草部落南岸、本部南岸以及草部落周围的几个村子的附近，都发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空地，只要稍加清理，就可以用来种植麻，为部落提供麻皮……”
“而且，部落其他的作物，也可以在这些地方种植，这样就不会影响粟田的数量。”
去年集议就规定了，每一个村子的村长可以连续当三年，三年之后再重新选择。但不管有没有可能继续当村长，大家对田地里生长的作物还是很重视的。
在座的族长们都认真地听着石雪的汇报，这些内容是对各个村子的情况进行详细查探后才得出的结果，而且对每个村子的现状都有提到，就可以跟其他村子进行比较，通过比较，就能发现自己村子存在哪些方面的问题。
比如耕地面积，同样是相同的人口和耕牛，两个村子的耕地面积居然能相差到两三成；而种植同样面积的粟，收获下来的粟籽重量也能有一两成甚至更多的差距——熊洪特意让石雪在汇报的时候，不要光汇报总体的情况，还要将各个村子的耕地和收获分别进行计算，得出一些他想要的数据。
通过这些数据，就能看到，有些村长对种植很是重视，比如土村和水村，由于加强了田间管理，亩产量居然直逼本部，达到了本部亩产量的九成以上；而有些村子，虽然面积很大，但平均算下来，亩产量只有本部的七八成。
这也是熊洪为什么宁愿减少本部耕种面积，转而加大对各村农耕种植支持力度的原因之一。
现阶段，与其盲目地扩大耕种面积，造成人力物力上的浪费，还不如精耕细作，努力提升亩产量。
亩产量，一亩地能够出产多少粟籽，在土地肥力、水热条件、耕种条件都相同的情况下，完全取决于族人的田间管理是否有效。
听着石雪的汇报，虽然收获了四万多石的粮食，但听到每个村子单独的数字，他却开心不起来，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
这么多村子，这么多土地，如果按照本部这边平均亩产110斤的产量，就算有些田地遭受到野生动物的破坏，那收成也差不多在石左右。
可今年收获了多少？石，足足少了至少3500石，也就是35万斤！
这35万斤粟籽，按照一人一天两斤的量，足够200人吃上2年！
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听到石雪的汇报，熊巫以及各个村长也都明白了过来，这些“消失”的粮食，差不多要种三千亩才能得到。
原先以为亩产多一点少一点影响不大，可能一亩地也就差个10斤左右，但在部落这么大种植面积的基数上，这个数量就非常恐怖了，熊部落前两年的收成也没有今年“消失”掉的粮食多。
当然，按照部落最好的土地来进行衡量，有一些不公平，很多土地的肥力还达不到亩产110-120斤的标准，不过熊洪还是想让族人们尤其是村长们意识到，种地不是玩闹，你不认真对待土地，土地也就不认真对待你。
不比较不知道，得知差距这么多的村长们，也都沉默了下来。
今年再种地，的确要好好提升一下亩产量了，别的不说，每亩就算提升个5斤，一千亩也有5000斤了，可要是获得这5000斤，还要再种50多亩地，这不就增加了族人的劳动成本吗？
熊洪见大家都陷入了思考，也就放心不少，只要都重视田间管理，今年收成不会差的。
“熊石，你刚刚说的这些麻田，确定没有跟粟田重合吧？”
熊巫感觉氛围有些凝重，趁着石雪停顿下来，看向熊石，再次确认到，“麻田的种植子虽然也要扩大，但不能以减少农田为方式，今年部落的耕种总面积，还是在四万亩左右，本部这里只会种植一万五千亩，剩下的亩数，只能由你们各个村子来承担、分配。”
“明白了，大巫师，这些麻田并没有与农田重合，几乎都是沿着凌河南岸寻找的新地点。”
石雪点点头，向旁边的熊石说了一句，对方又快速地拿出了一卷竹简递给她，“这里是我们对各个村子种植面积的规划，大家可以在达到这些要求之后，如果还有余力，可以再开垦一些出来，只要不影响对现有耕地的田间管理即可。”
对于各个村子明年的粟田种植，其实熊洪也有一定的了解。
去年沿着凌河对各个部落以及凌河沿岸进行“视察”，对沿途能够作为“后备”耕地进行开发的地方都做过标记，而这些地点，除了一些实在太远、或者目前交通不便的地方，剩下的相关材料，都交由石雪所负责的农耕队，给各个村长安排了下去。
“当然，一些原材料的种植，也需要扩大面积，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麻和油菜。”
熊石接过石雪的话，将这个话题也抛了出来，反正这也是属于他们农业种植的任务，自然需要跟各个村子说清楚。
各个村子的人口数量，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在族长重视田间管理提升亩产量的现在，明年各个村子需要新开垦的粟田并不算多，种植一些其他作物难度也不大，相比于今年，任务就轻松了很多。
“对于各个村子要种植的田亩，我们根据各个村子的土地数量和人口，进行了一些分配：本部这里，至少需要种植粟田一万五千亩，油菜三千亩；水村种植粟田四千亩，菽一千亩……”
在座的村长们双手运转如飞，纸张上面的炭笔正快速地记录着，这些分配下来的任务，是部落规定的，不容许减少，除非能有充分的理由，但对这些村长而言，耕地只会多，不会少。
今年收获的粮食就堆放在粮仓里，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族人，都知道要好好种地。
“……以上就是部落30个村子、营地的种植分配，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家尽管提。”
石雪说完，向熊洪和大巫师以及族人们行了一礼，便回到座位上坐下，等待着其他村长们的提问。
“族长、大巫师，”草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样向大家行了一礼，“石雪队长对种植任务的分配，我村无异议，但麻田的种植，需要更多的工具和人手，否则仅凭草村的七十一人，无法完成这个任务。”
在刚刚石雪的分配计划中，草村共分到了种植一千亩粟田和一千五百亩麻田的任务，粟田倒没有什么问题，今年也差不多这个面积，日间管理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但麻田就很棘手了，相当于在如今五百亩的基础上翻了两番，虽然部落给他选定了种植的地点，相对好开垦；又准备春耕前就去帮忙架桥，便利两岸交流。
但人手、畜力和工具着实不够，所以听到这些，草根立马提出了意见。
“我们是这样计划的，本部这边会组建十支耕种队，春耕之前，就会到各个村子进行支援，而耕牛、犁铧这些农具早就准备好了，开垦农田应该会很快。”
熊石看着草根解释道，“还有就是田间管理上，在秋收之前，这些耕种队伍，也会分到各个村子进行协助。”
“关于各个村子的人口问题，春耕后，熊皮和羽落那边会送一批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到本部这边，到时候经过一个月的适应，等到夏天的时候，就会把他们分到各个村子里去。”
熊洪开口，瞬间就吸引了族人们的注意力，昨天才收到羽落他们的传讯，故而石雪他们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又有近300名族人加入进来，算上之前的200多人，明年春耕前能够带回来的族人，应该能缓解你们各个村子的种植压力了。”
听到熊皮他们取得的“成果”，各个村长们都非常开心，在以前食物匮乏的时候，部落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消耗，过多的人口是一种非常大的负担；但现在看来，各个村子只会觉得人口太少，不管是种地还是养殖，没有充足的人口，活都没人去干。
熊洪接下来两年的目标之一，就是发展壮大各个村子，首先就是每个村子的人口要达到一百人。
第331章 牲口分配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草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种的粟田亩数不算太多，麻田虽然要重新开垦，但有了部落的支持，问题应该也不大，况且本身麻的生长就不怎么需要田间管理，再额外种植个五百亩，应该不成问题。
“看来自己还能再想办法多种一些……”
“好，草村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部落呢？”
涉及到这些重要的事情，各个村子都非常重视，也都对自己遇到的问题进行反馈，而在熊洪熊巫的调配下，一个上午，总算将来年各个村子的种植任务解决完毕。
除了对人口的要求，还有对种子、肥料、工具、畜力等方面的要求，石雪也对这些问题，一一做了解答。
讨论种植的时候，还有一个惊喜：貊巫和乌青两人也作为“嘉宾”，全程参与并出席了部落集议，在两人简单地商量之后，共同向熊洪提出，希望熊部落可以为他们提供种子、农具、耕牛和耕种方法，他们也要种田，也要在各自的部落群推广种植养殖。
明年这两个部落，都希望先种植个四千亩的粟和麻。
当然支援也不是白支援的，粟田的收成还是按照老规矩——见面分一半，给熊部落缴纳一半的“税费”，用于抵扣熊部落付出的人力畜力消耗——虽然这点收成远不足以全部抵扣，可看在两个部落群友好相处的份上，熊洪也点头同意了。
现在先种四千亩，以后就可能是四万亩。
其中需要的种子、农具、畜力，以及收获后的储存、食用，都需要从熊部落“进口”相应的工具和方法，这对熊部落来说，又是一项收益，更何况在潜移默化中，熊部落就能完成对这些部落的“渗透”。
对貊巫他们来说，麻田虽然也要交一半的收获，但他们收获后剩余的麻皮，则是由熊部落提前“预定”，换取貊林、鹿山急需的农具、生活用品、粮食、书册等必须品。
这个条件当然得到了熊洪和熊巫的应允，原本还想着怎么“忽悠”他们加入并推广种植的熊洪，这下便不用发愁，而是开心地让石雪拟定相应的支援计划。
而貊巫和乌青的想法也很简单，听说麻的种植很省事、节省人力，麻皮兑换粟米的价格也已经谈妥：一斤麻皮可以换三斤粟籽。那让部落种植麻，到时候再换给熊部落，就相当于能换到其他的好东西。
况且既然已经准备开始种植粟，那熊部落其他的作物呢？是不是也可以准备种植了？到时候再引入熊部落允许的其他产业，那生活岂不是可以预料到的，越来越向熊部落标准靠近？
上午的集议结束，诸人只来得及草草地吃了顿午饭，稍微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下午的集议又继续进行。
下午的集议议题，从种植转变到了养殖，除了耕牛、马匹、驴子这些大型牲口还是由牛马谷、芦苇原统一驯化和繁育外，剩下的羊、獐子、麋鹿等小型的牲口，可以由各个村子进行小部分养殖，用来缓解这两处牧场的压力。
而像鸡鸭鹅豕等家禽家畜，除了本部的几十个养殖场地进行养殖，现在每个村子和居住点都分到了一些种苗。
对于养殖这些禽畜，各个村长自然非常欢迎，即便本部这边会统一分配肉食禽蛋，但有些村子的距离还是比较远，鲜肉什么的难以运送到，还不如自己养殖，吃到的也更新鲜和美味。
熊材和石雪提出的养殖计划，反而不像是种植，遇到的问题多，这个计划大家都很欢迎，几乎没有什么阻力，就顺利通过了。
养殖计划倒是很简单，就是在保持本部现在养殖规模的基础上，把一些家禽家畜的幼崽给下发到各个村子里去，以前可能只是每个村子有一些，谈不上多大的规模，但从明年开始，每个村子都会扩大养殖数量，并选定一种重点养殖。
比如草村，附近就有一处天然的山坳，用来种植代价太大，但只要将里面稍微清理一下，就能养上不少的鸡鸭，所以草村今年的养殖目标，就是至少一千只鸡鸭。
貊巫和乌青这一次同样坐不住，也向熊洪申请了部分牲口和家禽的养殖种苗，而代价就是，用部落的族人来换。
养殖计划通过后，就是族人们对农具、工具、原材料收集以及建设等问题的讨论，而这些早就有相应的准备和计划，除了在扩大铜铁矿、煤矿和盐矿的规模上讨论比较激烈外，其他诸如工具制作、麻布纺织、陶器、造船以及一些技术上的议题，几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第一天的集议在大家越来越疲惫的状态中结束了，吹过晚饭，熊洪将今天做出的决定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仔细查看是否有所遗漏和疏忽。
总体而言，部落明年的农业和养殖业发展基本上不需要太担心，只要风调雨顺，或者说不发生自然灾害，那获得丰厚的收成几乎是可以肯定。
但熊洪的担心也在这里，根据熊巫这几年记录的降水和温度（通过植物生长的时间测算）情况，今年的降水量要比上一年更少，下雨的天数比去年少了十来天。虽然现在部落的耕地水分充足，不用花太多心思在灌溉上，但总归存在一定的隐患。
这两年干旱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现在部落的农业种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自然环境依赖太大，但只要是发展农业，气候的影响永远无法避免，哪怕是在后世科技异常发达的时代，也不可避免地受到这些自然灾害的影响。
毕竟种地这事，本身就是靠着老天爷赏饭吃的，部落能改变的地方也有限，最多就是减轻灾害的危害，现在只能尽可能地多做准备。
本部这边的几块农田区，从秋收后开始，就已经在开挖一些沟渠，准备用于引水灌溉。
石雪等人通过这两年的种植经验，发现经常浇水和偶尔浇水，粟的生长区别很大，收成几乎相差了三四成。
北方虽然降水量不多，但这个时代，跟后世的那种环境差别极大，即便是在春夏季节，暴雨也时有发生，经常导致有部落因为这种灾害形成人员伤亡，比如树部落，就毁灭在一场暴雨引起的泥石流中。
好在这两年降水量变少，暴雨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熊洪自认无力抵挡这种天灾，只能尽可能地去避免或者减轻灾害带来的危害，这也是为什么储备大量粮食和物资的原因——部落越大，遇到灾害的可能就越大，但同时应对的底气也就越足。
他必须保留足够的物资储备以及维持好运送物资的手段，用来降低灾害给族人们带来的危害。
修路、建造粮仓、分散种植……都属于这些规避风险的手段之一。
第二天的集议一开始，熊巫便对部落现在的基本情况进行了通报，从今年春天开始，每个月生产收获了多少物资，又消耗掉多少物资，他都用竹简记录了下来。
可以说要想知道部落现在有什么、需要什么，熊巫这里都能给你找出来。
“先跟大家说一下，目前部落共有粟籽4万石，肉干、鱼干共5万斤，族人3562人，耕牛1100余头，马……”
部落实力愈发壮大了，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而其中熊洪最关注的马、牛、驴子这三样畜力，也在去年的基础上，足足增长了快一倍，有了这些牲口，就能减轻族人干重活的数量。
讨论这些牲口、工具、原材料的分配，也足足花了一天时间。
村长们争论的面红耳赤，最终结果是，每个村子都分配下来十来头各种牲口，用于日常的役使——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除了春耕秋收时有部落的畜力支持外，其余时节都得靠族人肩扛手提。
但熊洪对这些畜力的使用也有要求，平时要悉心照料它们，如果畜力有受伤、死亡甚至是变瘦的，这个村子明年再分配牲口，数量就会变少。
不过这些牲口的重要性，村长们都很清楚，族人更是如此，爱惜它们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好好照顾它们呢。
对于将牲口分配下去，村长们自然非常开心，熊洪和熊巫这样的做法也很好理解。部落这两年积累的畜力已经很多了，再也不用紧巴巴地去考虑每一头驴子该怎么使用。
不说去年从白骨洞营地带回来的两千头牲口，光是牛马谷和芦苇原每年繁殖、驯化好的牲口，都有个一两百头。
这些牲口基本上都是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繁殖的，野性已经降低了不少，驯化的成功率，更不是之前碰运气驯化野生动物可比拟的。
除了畜力之外，对其余牲口的养殖，也进行了分配。
熊部落本部养殖的牲口，除了满足本部族人的日常消耗，剩余的到秋天，都会进行集中宰杀并腌制出部分咸肉——跟貊林这些部落打交道，咸肉干的价值要比粟米还要高，剩下的则继续养着，用来在开春繁殖以及冬季不定时不集中宰杀，为族人提供新鲜的肉食。
各个村子要想吃肉食，要么等部落定期分配咸肉干，要么就在村子里自己养上一些，除了将数字报给本部外，每年上交一部分肉干和禽蛋，本部就不会限制各个村子自己的养殖。
也就是说，想要吃肉，吃新鲜的肉，那就需要自己养。
第332章 “秘书”
“吃点羊肉吧，饿死了，快给我们准备个火锅，记得再来一碟冻豆腐。”
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长时间盯着竹简上的字来看，感觉视线都快模糊了。
熊洪从座位上站起，吩咐守在旁边快瞌睡着的白茅，“我让熊火他们白天帮我准备的食材放哪去了？把火炉提过来，让大家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
“行了，今晚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材料，等明天，最后一天开完再整理，不用着急。”
夜晚虽然没有敲响铜钟，但滴漏已经换了十来次，熊洪估摸着也差不多快到凌晨了。
但宗庙里依旧点燃着十几盏更为明亮的油灯，被烟熏的默默流泪的族人们，听到族长发话，也停下手中的事情，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揉腿的揉腿，捏腰的捏腰，原本沉默安静的氛围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族长，这些东西还差几份就抄完了，要不我带着人再写一会吧？”熊黑持着一卷竹简，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明天集议结束，这些村长们就得回去了，这些记录着筹划和决议的竹简，今晚不抄完，就没办法让他们带回去了。”
为了防止这些刚刚“转职”成村长的部众，不熟悉现在的身份和职责，不至于过两天就把集议的一些决议给忘个精光，白天的集议结束后，熊洪又召集熊黑和今年通过考核的一些巫，趁着这两天晚上没什么事情，把这些材料给记录、抄写下来，每个村子分发一份。
这是熊部落第一份以竹简的形式正式下发的“公文”，也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早的“官方”的政令。
用竹简的形式来下发“命令”，熊洪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集议决定的计划，得依靠这些村子具体执行，熊洪又不可能每个村子再跑去说一遍，故而用竹简记录、用暴熊图腾印在上面，形成具有“部落命令”的“符文”，就很有必要了。
这也是天天翻阅这些简牍，从而产生的一个想法，熊部落需要一个类似于后世“官僚机构”的组织，来协助熊洪处理各类事务，提供相关的事实、信息以及建议，并督促族人执行。
而这种承载着“部落命令”的“符文”，或称公文、文书、文件，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其实是一种社会现象，是人类社会实践活动、生产扩大的产物。
它本身只是一种工具，是伴随着阶级、国家、文字的产生而产生，并随着生产的继续发展而不断发展的。千百年来，人们在社会的政治生活与经济活动中都要凭借文书这一工具来进行彼此间的联系。
“唔……先不抄了，明日我们集议的时候，让骨语、熊草他们来抄写吧，这些决议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你们继续到议事堂随行记录。”熊洪摆摆手，制止了熊黑继续“卷下去”的危险想法，现在这点决议就要花大半天的时间来记录、整理，要是以后规模更大了，岂不是一天要干二十四个时辰？向天再借十二时辰？
下发传达集议决定是没错，但不是这种做法。
“不抄了不抄了，今晚就到这吧，”话音未落，白茅已经带着两个“护卫”把炉子、铜锅以及陶罐和食材都拿到了宗庙里。
“来，大家忙了这么久，该吃点东西了，可惜酒还没有酿好，不然下雪天吃着火锅唱着歌……喝着酒，也是美事一桩。”
族人已经习惯熊洪族长偶尔吐出的一些“听不懂”的词语，但加班这么久，肚皮着实有些饿了，尤其是闻到锅里冒着香气的汤底，不少巫师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护卫们将几个陶制小碳炉摆放在桌上，四个人共用一个，旁边摆满了准备好的食材，熊黑仔细看去，有羊肉、鸡肉、鱼片等肉食，还有菌菇、笋干等泡发好的食材，另外在冬天非常稀少的油菜苗、豆芽以及萝卜片也有一些作为点缀，甚至每个桌子上还有冻豆腐和豆皮豆干等豆制品。
“嗯，不错，真够丰盛的，而且熊火他们切菜的技艺越来越好了，”熊洪夹起一片鲜嫩的鱼片，放到滚烫的锅中只是稍微烫了一下，鱼片便从近乎透明瞬间就变成了奶白色。
放到装着薤末、酱油、葱花的小陶碟里，沾上一下便放到口中，品尝着舌尖传来的美味，熊洪不由地称赞道，“得让族人们好好学一学这个技术，除夕让大家都品尝品尝。”
“族长，这可不是熊火他们切的，而是骨余，”熊黑也夹起一块薄薄的羊肉，放到碗里，呵呵一笑，“熊火他们做菜还行，就是切这些肉食，尤其是切成这种小片的，可不是太熟练。”
熊洪恍然大悟，难怪，这种每片厚薄均匀的肉片，的确不是熊火他们这些“厨师们”的风格，他们更喜欢大块大块的，更加有嚼劲，当然也更省事。
“要说是片鱼，那骨余绝对是这个，”另外一个族人抹了一把胡须上沾着的薤末，伸出右手的大拇指，称赞道，“就前两天，我正好看到他在杀鱼，每条鱼身上都被用刀划了十几下，但仔细看的话，就发现刀痕的深浅几乎都一样——就是那天中午你说非常好吃的蒸鱼。”
“哦！原来如此！”坐在他旁边的族人一拍脑袋，“我就说，这肯定不是熊灶这家伙做的。”
“那倒不能完全这么说，至少蒸的时候是熊灶蒸的……”
几筷子肉片一下肚，热气腾腾的食物驱散了夜间的寒冷，也将这些族人的精神给调动了起来。
美食，总能让大家快速地找到共同话题。
熊洪听着周围巫们的讨论，时而也参与进来，说上几句大家一知半解的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空气中充满着欢快的气息。
熊洪在部落里的还是很“平易近人”的，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架子，虽然“武力值”很高，但族人们对他的尊敬多于害怕，而他也觉得这种相处方式非常好，让他感觉很是舒服。
部落现在条件好了，加班也有“夜宵”供应，不像以前，秋收时连夜脱粒，又累又饿，只能等第二天吃早饭。
一顿火锅吃了快半个时辰，散场之后，熊洪泡了泡脚，便回到房间里沉沉睡去，接下来的集议以及部落发展，需要更多的精力去筹划。
从去年集议开始，熊洪就有意地引导族人承担不同的职责，并且也给大家安排了合适的岗位，而从今年取得的结果来看，这种方式很是成功，给熊洪分担了很多在具体事务的压力。
尤其是熊洪不在部落的这几个月，整个部落依旧运转如常，虽然没有熊洪在时那么多的创新，但依旧称得上良好。
当然在年初分配好任务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随着部落的不断发展，规模也会越来越大，遇到的问题肯定也会越来越多，这就需要熊部落要有个以族长、巫为首的“决策部门”，安排不同职责的“官员”，根据部落的整体情况，将各项任务、资源分配给他们。
这样一来，熊洪就得需要一些族人脱产，从事这些决策、组织、管理、监督的工作，也就是熊部落的“大脑”。
这个想法之前只是跟熊巫提过一些，系统性的内容，熊洪还没有梳理出来，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准备和筹划。不过这不影响熊洪想要将一些繁琐的工作分发下去的决心。
原本部落规模小，就像现在的貊部落和乌部落，几十上百人的，一个族长管狩猎战斗，一个巫管祭祀采集，顶多再加几个小队长，就能把整个部落管理的井井有条。
但熊部落现在就不行了，村子越来越多，工坊也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管理也得与时俱进，匹配实际的需求。比如要让熊洪再具体负责耕地的种植、牲口的养殖、工坊的生产，再给他三头六臂，也是忙不过来的。
现在这种集议的方式，只要稍加改动就能很好地运转起来，不管效率如何，总比一团乱要好，毕竟“敲出来的代码就算是一坨答辩，只要能正常运转，那也不要轻易去动他。”
况且，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过来也影响着生产力么，这个道理熊洪还是懂的。
集议的最后一天，熊洪能感觉到众人眼底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这几天疲惫的不止是熊洪，各个村长也都很难熬，既要将整年的情况讲清楚，又要按照部落的要求制定行动计划，甚至还要考虑人员调配、物资运送、工具使用等一些具体的工作，这让各个村长们，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不是没有村长想到了解决办法，比如水村，水草就带着山岚和石岩参与集议，这两人处理部落事务的经验要比他丰富，对村子的情况更是了解细致，唯一欠缺的就是水草这种被熊洪称为“闯劲”的想法和行为。
而类似这种带着村子里“智囊”的方法，也让其他村长直拍脑袋，这几天累的半死，为啥不让那些拿到“熊部落教授”铜牌的族人来记录、整理？
除了村长外，每个村子少说都有1-2人通过了考核，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要求，来充当一下“记录员”的角色啊！
第333章 军事力量
第三天的集议，所讨论的事情极为重要，就是部落的生产和武装。
有心人能够看出，这三天，每天集议的重点都不一样，而从这些重点中也能看出来，熊部落来年的大致计划和重要工作。
今年取得的成果很是丰硕，熊洪颇有些自得，但他深知不能骄傲，见惯了后世那种程度的文明，对部落的现状可谈不上满足，而明年的发展计划，也要根据部落的实际情况来继续制定。
农业种植、牲口养殖，这些是部落赖以生存的基础，而工坊产业发展和武力建设，则是让部落更强大更安全的关键。
“族长，大巫师，各位村长和队长，我先来说一下今年部落纺织坊的工作……”
熊角、熊山、熊木、树巫、熊奇、墨手等工坊负责人，纷纷地对部落的纺织、冶炼、水利木工、制盐、采矿、陶器砖瓦等方面的产业，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目前族人各自的分工还不是很清晰，存在一人多职的现象，不过目前来看倒没有什么影响。
去年选择由这些族人负责干一些事，今年收到了成效，只要能找到负责人，将这些具体的事情分配下去，等待结果即可。熊洪只要管理这些领头的就行，不仅自己轻松，部落的发展也更加快速。
上午的集议议题主要集中在各个工坊的扩大生产上。
首先就是对于原材料供应的决议。
工坊的生产需要正常进行，就需要充足的原材料供应。为了防止类似纺织坊出现的生产中断事故，熊洪根据各个工坊的生产流程和周期，制定了更加合理的原材料供应计划；
计划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寻找新的材料来源地，另一个则是扩大旧有来源地的供应量。
比如熊山冶炼坊需要的各类金属矿藏，铁矿石、铜矿石、煤炭都需要再增加一些人手和畜力，需要将开采的技术、方法加以改进；
另外在白河流域以及熊皮路那边，也有铜矿、锡矿和煤炭，以现在白骨洞的生产规模，消耗不了那么多，熊洪便决定每次水鱼他们的船只运送物资过去的同时，返程时带着初步处理好的铁锭、铜锭等半加工的材料，回到熊部落。
与此同时，熊洪还需要组建探索队，寻找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矿产。
再比如麻皮的供应，不仅需要提升亩产量，还需要开辟更多的麻田，熊洪觉得这些麻皮能放很久，可以多储存一些。
人手需要增加，工具需要改进，而原材料的来源也要去探索，寻找到更多的供应地……
接着是对各类工坊规模的扩大以及生产流程的改进。
逐渐提高生产过程中畜力的普及，改良生产环节，也是来年部落的一个重要工作。
在部落的舂米、磨坊以及造纸、矿石破碎这些工坊，水利器械和畜力的大量使用，大大降低了人员数量，也提升这些工坊的效率，故而对熊洪来说，需要不断地去改良这些技术。
很明显的例子，熊木改进的连机水碓和纺织工具，大大提升了生产速度，单个机器生产布匹的速度甚至达到了一天五匹，这放在以前使用腰机，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而且熊木也在不断地尝试，将水车的动力接入这些工具中，以更少的人力、更大的产能进行生产，目前已经有些头绪了。
还有就是对族人个人能力——生产技艺和知识的提升。
熟悉生产流程的族人，自然要比完全陌生的族人要更受欢迎，所以熊洪也准备让专人来负责，把各个工坊里，负责具体生产的族人能力给提升一下。就相当于后世的一些“技术学校”，专门教导一些学生从事专职的岗位。
而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劳动力逐渐充足，有些生产工艺上，可以尝试进行“流水线”式的生产方式了。
今年去白河诸部进行“密切交流”，带去的食盐、布匹、工具等都非常受欢迎，也为部落换回了大量的人口、兽皮和其他原材料，反过来进一步促进了部落各类工坊的发展。
以食盐生产为例，原本每个月能提供3000斤食盐，通过工艺的改进对“流水线”的运用，以及畜力、水利的使用，现在树巫带着的30名族人，分为两个小组，一组专门从事盐矿的采集、运输，运到部落的破碎坊，另一组则进行溶解、过滤、熬煮等工序，生产的速度快上很多，目前已经达到了每个月5000多斤的产量。
更备受瞩目的就是在教育方面。
除了编写新的教册，部落还对符合要求的族人进行了考核，从中选拔出一批掌握知识并且能正确传授知识的“教授”们，即便短时间看不出来任何成效，但假以时日，部落的整体素质肯定能得到提升。
从这两年族人们的整体素质的提升就能看出来，熊部落在“基础教育”上花了多大工夫，耗费了多少资源。
部落集议达成的决定有很多条，是去年的一倍以上，不过对于这些村长和队长们来说，今年要完成的任务更加清晰和细致，并且有了大量人力和畜力的补充，甚至有些任务要比去年还要容易。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熊洪就一直没有放松过对部落武力的建设。
只不过部落范围内一向和平，周围也没有能够威胁部落的存在，这就导致部落的武力在其他事务中并不显眼。
不显眼不代表不重要，从对付貊牙就能看出，熊部落的“武德”，也是非常充沛的。
熊部落当初还只是一个53人的小部落时，熊洪就有意地挑选青壮，组成狩猎队，在狩猎中注重配合，并改进武器，大大提升了狩猎的成功率，从那个时候起，部落就开始不缺少食物，并且逐渐有了一些肉干作为储备。
而有了充足的食物，熊洪又用后世的知识进行建设，逐渐吸引其他部落加入，熊洪便得以组建了更多的狩猎队。同时生产新式武器，比如掷矛器、弓箭，以及更换铁斧、刀具等，让这种优势更加明显。
然后就是组建了护卫队，以及足以远距离行动的“探索队”，这些带有一定“半军事性”的组织，在一次次的探索和战斗中，不断锤炼族人的个人能力和配合。
现在部落要建设一支常备的“军队”，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过考虑到现在部落的实际情况，建设一支常备的甚至是半常备的军队，有点太过浪费，属于是“伤害溢出”，毕竟无论是对付周围的猛兽，或者是对付周围人口不多的部落，只需要二十几人的护卫队一轮齐射，就差不多能解决问题。
一次解决不了，那就多来几次。
虽然这个时代衡量一个部落武力的方式是看部落的青壮数量，但熊洪也知道，“兵在精不在多”，严格训练、配合默契的护卫队，自然要比一些随便拉人组成的“乌合之众”，要强的多。
况且，部落坚持锻炼和军事训练的普及，外加近四千人口的基数，也可以让熊洪随时能够“爆兵”，以巨大的优势碾压对手。
况且，打败敌人的办法有很多，熊部落依仗的，可不仅仅只有武力手段。
比如要再碰到一个像貊牙领导的“部落联盟”，除了给他一巴掌让对方“冷静下来”，熊部落还能用“经济”“政治”的手段，配合军事优势，封锁对方物资获取、分化瓦解的方式，让他们不战自溃。
就算他能整合起这么大的部落联盟，所需要的物资也是极为惊人的，靠这些部落几乎无力负担，连当初的貊牙，也只能趁着秋天猎物、果实丰富的时候，强制各个部落出人出粮。
要是再拖几天，不用熊洪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但过分的迷信武力可不一定是好事。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熊洪不仅懂，也在避免熊部落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基本的军事建设和准备还是要有的。
首先就是对青壮的挑选，从去年开始，熊洪便有意地挑选年轻族人在自己身边担任“护卫”，自己有空的时候方便指导他们，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事，就能以他们为骨干，快速地组建起队伍；
其次是对武器装备的生产和创造，短矛、铁斧、铁刀这些近战武器，掷矛、弓箭、掷矛器这些远程打击武器，还有皮甲、竹甲、藤盔、藤盾这些防具，都在不断地生产和储备。
大部分族人不知道部落现在的武器储备情况，因为武器的改进和生产，包括战士的招募和训练，都是熊洪来抓的，并不需要其他队长知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也是熊洪熟知的。
最后就是对族人的训练。这也是熊部落发展军事力量的一个重要内容，
部落很早就规定了每个族人都需要参与锻炼，以及弓箭、掷矛器等武器的使用，在这种强制的要求下，部落族人的身体素质明显要比其他人要高很多，就算临时组建战斗队伍，经过训练，有了一定组织能力和军事基础的族人，肯定要比乌合之众强很多。
军事上面的，熊洪觉得维持目前的情况就可以了，只不过还要将护卫队再扩大一些，随时可以作为部落的一支“常备力量”。
……
第334章 煤气中毒
又是一夜的艰苦奋斗外加一个白天的奋笔疾书，熊黑等人终于在各村的村长返回之前，将此次集议的所有决定，全部抄录完毕，留存一份并经过熊洪熊巫的签字用印后，准备下发给各个村子。
这也是新一年，熊部落对各个村子的发展规划。
作为熊部落的第一部系统性的“公文”，所涉及到的内容自然不会少，包含了农耕、养殖、原材料供应、工坊、运输、道路及基建、村级教育、人口、医药等诸多方面，每个方面中又涉及到不同的分工和要求，不仅有具体的目标，还有相应的指导做法。
比如村级教育，熊部落是准备将全部落符合四年级及以上阶段的族人全部集中到本部来教导，而四年级以下的阶段，每个村子都有“教授”，凭他们的能力就可以进行教导。
熊洪参考了后世小学、中学的建设经验，并以此为范本，逐渐地将这种分阶段、分层次的教育方式给推行下去。以后各个村子里就只负责基础教育，而更高阶段的教育，则放到部落统一教导。
对村子来说，不仅要安排教授去指导族人学习四年级以下的知识，还需要组织考核，将达到要求的族人给挑选出来，统一送到部落去学习；另外在学习中如果产生岗位的变动，还要进行调整，以保证村子的正常运转。
还有人口方面，村子主要配合部落将新加入的人口进行融合，让他们跟在村子的后面共同学习共同生活，最终彻底成为熊部落的族人。除此之外，还有对新生儿的照护、成亲族人的住房、孕产期女性的福利……等等。
这也就是熊部落财大气粗，有底气有实力去这样规划，不然放到任何一个部落，光是运输这些竹简所需要的人力畜力，都是很大的消耗，更别说完成来年的任务了。
因为记录的内容多，所需要的竹简自然也多。
熊部落的竹简规格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族人用于随身记录，每根竹片长20厘米宽2厘米，共20根竹片；第二种是各工坊、村子用来记录信息的竹简，通常是这个村子或者工坊信息记录的标准样式，长30宽2厘米，有30根竹片；而最后一种就是用来记录族中重要事情以及人员、物资等档案材料的竹简，长40厘米，宽2厘米，共有50根竹片，或者随着数据变多，增加更多的竹片。
长度20厘米的竹片，大概只能写下15-20个字左右，即便是最大的竹简，一卷最多也就写两千个字。
这次下发的竹简，光是记录着集议的内容和来年工作计划的，每个村子就分到了近五十卷，装了大半个爬犁，更别提里面还有新编的教册、医药竹简以及安全上的要求。
而每卷竹简上都有签字和印章，印章的来源，也是熊木根据青铜器上的铭文，结合熊洪提出的想法，制作出来的代表部落权威的标记。
毕竟哪个穿越者不幻想找到那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石头呢？虽然熊洪这个时代肯定是找不到的，但不妨碍他自己整一个“迷你版”的出来，过过瘾。
整个印章没有太多装饰，整体上看就是一小截四四方方的铜棍，每边长约一寸，在一头刻着部落暴熊图腾，并弯成一个环，拴着麻绳，挂在宗庙房间里，由熊洪予以保管。
另一端刻着“熊部落印”这四个字。
使用的印泥，则是用赤红色的矿石研磨细碎，混合上桐油制成的。
用印时，沾上印泥，将竹简最后相邻的两片竹片并到一起，盖在上面，就形成了代表族长、具有部落命令的“符文”。
……
“族长！出事了！”
黑手如同一阵风一样，跑到熊洪的房间门口，焦急地喊道。
天刚蒙蒙亮，钟声敲响了七下，熊洪没打算起，昨晚已经跟白茅说过。前晚的抄录审核工作一直忙到凌晨，正准备好好睡个懒觉的熊洪，突然被黑手从睡梦中叫醒，迟钝了一会，立马应道，“发生了什么事？进来说！”
黑手听到族长呼喊，赶紧进去，白茅也进到房间里，此时熊洪身上只穿着一件麻布内衣，被屋外带进来的寒风一吹，顿时一个激灵，脑袋也重新恢复清明。
“族长，刚刚敲响起床钟声的时候，有个房间里面毫无动静，熊大队长去查探的时候，发现……发现……”
黑手急的满头大汗，但一向嘴笨的他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形容，原本从居住区跑到这里就够累的，这下更急了。
“别急，慢慢说，”熊洪从床头快速地倒了一杯水，递给黑手，“喝点水，慢慢说。”
黑手接过水三两口就喝完了，此时也平静了不少。
“居住区五栋，二楼一个房间里面的族人，全部昏迷不醒，发现的人说他们都快不行了，熊大队长已经把他们抬到伤病坊去了，让我赶快过来跟族长说一声。”
熊洪听到这里，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使劲敲了一下，他上身摇晃了一下，连忙从炕上站起身，“走，快带我过去！”
一路上，听着黑手断断续续的话，熊洪了解了大致经过。
“……大概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家都还没起来，我上厕所，正好碰到灰臀也在上厕所，他说他们房屋里面有点冷，想去厨房提个炉子过来取取暖……。”
事故发生的第五栋房屋，最早发现异常的族人，正接受着部落头领们的询问。
看着大巫师、队长们都在认真地看着他，而族长也闻讯过来，本来胆子就小的流野，发现族长正盯着他，紧张的话都快说不出来，“我……我……”
熊洪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便迈开双腿，沿着楼梯，走到了事故发生的房间里。
随着部落人口的增多，家庭这个最小的单元开始在部落里大量出现，而为了让族人们接受家庭这个概念，鼓励成婚和生育，熊部落给成亲的族人们很多福利。比如对年轻男女来说，两人可以得到部落允诺的一个单独房间的居住权，并随着家庭成员的增加，还能视情况再申请更大的居住面积。
但围墙里的居住区面积有限，为了满足族人们的居住需求，熊洪很早就让人修建两层房屋，楼上楼下的炕道用陶管相连，传输的热气可以通过陶管传递到二楼，就解决了二楼房间里御寒的问题。
虽然传输过程中损失了不少热量，但好歹比当初住在山洞里强的多，室内温度也不算很低。
事故发生地所在的几栋房屋，就是去年夏季新修建的居住房之一，下面一层共有四个大房间，每个房间里面还分成2-3个小隔间，供成家的族人居住，并以一个走廊连接隔间的门。
而从最西侧的楼梯上楼后，就是男性或者女性的集体宿舍，跟原来土坯房的那种大通铺结构相似，同样分为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里居住着15名族人——都是单身。
这些还没有成亲的男性都喜欢睡懒觉，所以每天铜钟响起来的时候，这片居住区的负责人黑手，还得挨个房间把他们喊起来。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而住在隔壁另一间房屋的15名族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熊巫眉头紧皱，心情很是不好，“熊姜那边说他们有恢复的迹象，不过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石雪站在一边，正默默地流着泪，这个屋子里面的人，都是她农业种植队伍里面的成员，一下子损失了15人，让她很难接受。
毕竟部落不同于往日了，这几年除了寿命到了自然老死的，因各种意外死亡的族人屈指可数。
“我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进去看看吧。”熊洪指着房屋的一角，对两人说道。
得到消息而来的熊巫、石雪跟在熊洪身后，来到房间里，里面温度并不高，因为出了这件事，进进出出、手忙脚乱的族人们很多，破坏了许多线索，好在熊洪看到正在角落里阴烧的碳炉，第一眼看过去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就是典型的煤气中毒。
这种小碳炉其貌不扬，跟熊洪前两天吃火锅的那种木碳炉不同，通体用陶土烧制而成，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陶桶。
炉子整体只有半米高，底部密封，“陶桶”的底部侧面有个圆孔，用来通风，桶中间分为两层，上面的一层燃烧着煤条，中间用几根陶棍隔开，烧完的煤灰自然就落到了底下。
桶中间的燃烧室里，为了保温，也为了使桶壁温度不那么高，烫伤族人，熊木他们在设计的时候，还用黏土混合着碎草，均匀地抹在陶桶的内壁上。
“流野，不要紧张，要想救他们的命，你就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虽然熊洪看到碳炉，当即就明白了原因，但此时溯源并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了解发生的时间，要是时间还短，他们中毒还不深，采取一些简单的办法即可，要是时间太长，怕是……
因为此时正是关键的时刻，熊洪也顾不上很多，连忙让流野跑过来，“你们上厕所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刻？”
原本大家对时间的划分，完全取决于太阳的方位，对于具体的时间，概念很是模糊。好在随着铜钟的铸造，外加滴漏、日晷等计时器具的运用，大家也开始有了时间的观念。
“当时天还没亮，滴漏我也没去看，不知道是什么时刻。”流野有些局促，尤其看到熊洪失望的眼神，更是感觉有些愧疚。
“不过我躺床上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好像传来钟鼓声。”
流野突然想起来，在他又躺进被窝的时候，还把旁边睡着的族人给弄醒了，这个族人也证实了这件事情。
“没错，当时天还没亮，他回来动静大了点，碰倒了挂衣服的木架，把我吵醒，我还说了他一句。”
这个族人说着，“那个时候，他刚进来没多久，我还没睡着，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钟声，正好敲了六下，我说还有几刻才起床，所以又睡下了。”
部落规定冬季是七点起床，以前是等太阳出来，具体时间不好计算，但有了钟鼓，基本上大家都能知道较为精确的时间。
“这么说，从灰臀提炉子进房间，到你们发现他们昏迷，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
第335章 惊险
熊洪听完松了一口气，还好时间并不长，而且以那个小炉子的燃烧速度，要想将一间房子里的氧气全部耗光，并且充满煤气，至少得要两三刻的时间。
而且，通过观察，门上面还有一道手指宽的门缝，虽然被堵住了小半，但还是能透不少空气进来的。
他们还有救！
“走，带我去看看那些族人！”
既然知道他们是煤气中毒，而且时间还不算太长，那救回来的可能性就很大。
“族长，你过来了，”熊姜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连忙带熊洪到这些族人躺着的地方，看到熟悉的族人们安静地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一般，石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哭着跑了出去。
熊洪能理解她的心情，不过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
走近观察，他们的脸上还残存着一些不正常的潮红，熊洪知道这是中毒后的表现。他摸了摸一个族人的脖颈，微弱但还在跳动的脉搏，证明他们还没有死去。
“把窗户和门全部打开！”
如果还是在那个房间里，可能就更难治疗。好在黑手的正确处置，让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
黑手发现后，立马让旁边房间的族人或抬或背，将这些昏迷的族人运到伤病坊，途中虽然距离很短，但也够这些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现在的房间里，门窗都关着，空气不流通，所以熊洪当即便决定先进行通风。
“注意看一看这些人的嘴里和鼻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堵住，”熊洪说完，就捏开其中一个族人的嘴巴，用手指伸进去探查是否有异物堵住，影响呼吸。
伤病坊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按照熊洪的办法，一个个查看，还真发现两三个口腔里已有一些呕吐物的族人。
应该是中毒不深，开窗通风没多久，有几个族人就开始动了起来，口中还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15人，有几人已经苏醒了！虽然有些呕吐和意识模糊的迹象，但能听到我们说话，自己也能说一些。”
熊姜高兴地说着，刚刚运过来这么多昏迷的族人，让他着实吓了一跳，好在族长让他们采取了正确的办法，这些昏迷的族人，现在也逐渐开始恢复。
“剩下的八个人，现在还没有苏醒的征兆，不过面色要好很多，估计距离苏醒也快了，”熊姜看了看面色由潮红逐渐变得正常的族人们，也放心了不少。
而跟随而来的其他族人，得知这个消息，也全都从伤心沉默的状态，变得高兴了起来。
“幸好，发生的时间还不长，不然就算是华佗来了，也救不回来。”熊洪松了一口气，得知这15人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昏迷了过去，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应该只是中轻度中毒，要是重度的话，时间再长一点，那真的是没办法救了。
他突然感觉很冷，才发现自己连皮裘都没有穿，就这样跑了出来，身上出的冷汗此时在低温的影响下，也变得冰冷。
熊洪便安排人，让浴室开始烧水。
大过年的，别整的这么刺激可好？
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有些意识模糊的灰臀，熊洪是又可怜又生气，不过也不能全怪灰臀，就算在后世，科技和信息异常发达的华夏，也经常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更别提在这个时代了。
煤气中毒，又叫一氧化碳中毒，是由于含碳物质燃烧不完全时的产物，经呼吸吸入引起的中毒现象。
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合力比氧与血红蛋白的亲合力高200～300倍，所以一氧化碳极易与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碳氧血红蛋白，使血红蛋白丧失携氧的能力和作用，临床表现主要为缺氧。
一氧化碳对全身的组织细胞均有毒性作用，尤其对大脑皮质的影响最为严重。
小时候，熊洪家里就生过炉子，冬天的时候烤火，坐在炉子旁没一会便觉得晕乎乎的，当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后面才知道，这是轻微的煤气中毒。
而灰臀他们，也是因为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才导致这次事故的发生。毕竟谁能知道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这小子，等他醒了还是要好好操练一番，就扔给“掏粪小队”去掏一个冬天的粪吧，熊洪恶狠狠地想着。
“族长，你说的什么气中毒，是何意？”熊姜不愧听力强记忆力好，熊洪只是低声地嘀咕了一句，便被他听了过去，不过冬天，对于煤气中毒的预防很有必要，是时候让族人们知晓这其中的危害了。
熊木设计的这种炉子，主要以燃烧煤条为热量来源，掺杂了黏土的煤条，烧起来速度不快，散发的热量也很充足，很受族人欢迎，尤其是可以在炉子上再放一口陶罐，不管是烧水还是煮一些食物，都非常适合冬季生活。
这也是它为什么快速在部落推广开来的原因，甚至每个村子，都已经把熊木之前生产的炉子全部瓜分完毕。
要是不做安全宣传和正确的使用办法，可以预料到的是，随着火炉的推广和普及，族人们在使用的同时，肯定会有一些使用不当的情况，就像这次，拎着炉子到密闭的房间里，很容易造成一氧化碳浓度过高，从而发生中毒现象。
甚至可以说这不用预料，而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煤气中毒从开始发生到死亡，时间非常短，在任何医疗条件都没有的原始社会，一旦陷入这种深度昏迷，又没有氧气舱、氧气罐的支持，就基本可以肯定，已经凉了。
“煤气，哦，就是这种碳炉燃烧时产生的气体，”熊洪认真地跟熊姜和跟过来的熊巫说着，“这种气体我们根本闻不到，也摸不到，要是在密封的房间里，不用太久，不用一会就浑身无力，呼吸困难，直至失去意识，最终死亡。”
虽然知道这15人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但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族人静静地躺在这里，围观的族人们还是有些凉意。
熊巫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看向熊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中毒？难道要让大家以后都不要用这种碳炉吗？”
“那肯定不行，这个炉子用起来很方便，就算让大家不用，那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类似的东西，况且有些地方没有炕，难道要让族人冻着吗？”
熊洪摇摇头，算是解答了熊巫的疑惑。
毕竟集议堂所在的地方，也没有炕，同样也在四角放着暖炉，只不过熊洪会让门窗开着，所以从来没有发生中毒的情况。
“部落生产出来的东西本身，大部分不具备什么危险，就看族人们怎么用了。只要让族人们认识到这个东西的危害，等熟悉了，发生危险的次数应该就会大大减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本部发生的突发事件，让族人们都有些躁动不安，好在不到中午的时候，昏迷的人员全部苏醒过来，而“罪魁祸首”灰臀，也茫然地盯着大家，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好让大家都见识一下煤气中毒的可怕。
……
“我刚刚说的，应该都记住了吧？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把碳炉放到房间里，或者要把房间门窗都打开透气，”熊洪继续说道，“楼上也有炕，就算冷，也应该不至于冻得受不了吧？”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他们回复，熊洪继续着实验。
“大家看，这是两头羊，让它们进入遍布煤气的房间，我们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错，熊洪觉得，跟这些原始人打交道，直接一点会更好，讲一百遍道理，也不如让他们实际体验一次。
当然不能拿族人的生命开玩笑，于是牵来了两头羊过来，准备直接做活体实验。
“放进去，然后点燃火炉，”熊大点点头，将烧的正旺的通红的煤炭放到炉子里，然后又加上了一些没燃烧的煤条，并将下面的通风口堵住了大半。
“熊二，开始计时吧。”
滴漏被搬了出来，在滴漏换了四次后，熊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延长了一次后，便问向族人，“你们说，这两只羊是活着的还是死掉的？”
“应该是活的吧？就点个炉子，里面也没有失火……”
“我也觉得是，这几天我们也点了炉子，除了更暖和没感觉有问题啊？”
“是啊，这炉子是个好东西，土村的族长，据说硬是上门了好几次，据说把准备给其他村子的炉子也拿过来几个，准备带回去给他们村子用，真是不要脸……”
“我就是土村的……”
看着众人互相因为各自的观点争吵，熊洪却很淡定。
“来，去两个人，看看羊是不是还活着？”
从人群里立马走出来两个健壮的族人，打开房门，只一看，便大声惊呼道。
“真死了！”
两头羊的尸体被抬了出来，看着活生生的羊进入房间里，没一会儿就毫无征兆地死亡，甚至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睡着一样。绝大部分的族人都一阵后怕——这样的炉子，他们也在用。
“都看到了吧，这种中毒，可跟我们平时受伤完全不一样，在大家都感受不到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失去性命。”
看到安全教育的效果达到，熊洪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从现在起，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得再点燃这种炉子以及其他取暖的东西，要是冷，就多盖两层被子！”
熊洪严肃地说道，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不是今早发现及时，这15名族人，现在就已经凉透了，这对辉煌了一年的部落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
年头出事，白干一年，年尾出事，一年白干。
“还有，睡觉时，房门或者窗户上得留一个通风口，”熊洪继续说着，“并且，每晚值守的族人，也要经常去居住区看看情况。”
而看到炉子的“威力”后，很多村长犹豫再三，虽然对不能放进房间里取暖感到有些遗憾，但还是决定不把炉子退回去。
大不了晚上不让族人们用，白天的时候，这些炉子用来烧烧水、煮煮饭还是不错的，能节省不少燃料和时间。
有了这个差点让部落损失惨重的事故，也让熊洪这几年一直膨胀的内心，稍微降了一下温。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部落的发展远没有达到完美的水平。
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看似风光无限、蓬勃发展的势头，其实也隐藏着很多的隐患。
第336章 貊巫和乌青的决定
“有够危险的，看来就算要用他们的东西，以后还是要先了解清楚。”
回到房间里，一直沉默不言的貊巫跟乌青说着话，感觉到一阵后怕，在他们的房间里，便放着一个这种炭炉。
“没错，要不然这个炉子还是提出去吧，放在房间里我觉得睡觉都不敢睡。”
对乌青和貊巫来说，熊部落的住房非常舒适，坚固、厚实的墙体不仅从心理上给他们厚重的安全感，实际居住起来也非常好，尤其是冬季，即便屋外寒风阵阵、滴水成冰，屋内也是温暖如春。
不过就像灰臀一样，早起时还是有些寒意，他们觉得温度可以再高一些。
“嗯，白天的时候用一用，晚上就别用了……”
貊巫和乌青两人自认都不怎么怕死，但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中毒而亡，却不是他们想要的，况且现在生活这么好，好端端的为啥要想不开呢？
如果不产生毒气，这个炉子还是非常好用的。
炉子上放着一个陶壶，上方安装了一个木制的把手，可以让人提起来，不像之前的陶罐，水烧开后得用勺子舀出来，这种拎起来直接就可以倒。
“喝点水吧，幸好没什么事情，不然就麻烦了。”一想到一下子15个族人差点没了，貊巫就有些唏嘘。
滚烫的开水倒在杯子里，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尝尝这个，大家现在都在喝，我也觉得味道不错。”
貊巫提起陶壶，给乌青倒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可是昨天彘鬃才摘下来的，煮了一个上午，后山那棵三十来米高的松树，少说有个五六十年了。”
冬季，各种水果蔬菜都不足，熊洪为了让大家能够补充一些维生素，不仅让大家每天坚持喝水果罐头，最近还在部落里推广了煮松针水，很多族人都爱上了这种“饮品”，不管味道如何，总要比白水要好喝一些。
而熊姜也觉得这种茶对身体应该有些好处，毕竟松树的寿命很长，用它们的枝叶泡出来的水，应该也能跟松树一样，延年益寿吧。这样一想，部落里爱喝的人就更多了。
“貊巫，关于熊部落的集议，你怎么看？”
乌青喝着淡绿色的水，转头问向刚刚坐下的貊巫，“这次集议我们从头听到尾，熊部落的很多事情我们都知晓了，要是明年回去，你准备怎么做？”
这两人虽然当初来自互相敌视的部落，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倒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且貊林诸部那边的貊牙，至今还在修路，对乌青来说，两个部族之间的矛盾，也随着熊洪的介入而化解开了，毕竟鹿山部落这边可是得到了不少的赔偿。
要不是熊洪，他们也体会不到这种美好的生活。
熊部落给他们的震撼已经足够多了，比如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山洞里烤着火，看着周围的族人瑟瑟发抖，但现在坐在炕上，房间里温度很高，兽皮外衣都得脱下来挂在墙上。
“很多事情都要开始做……”貊巫抬头看了看屋顶，“熊部落的好东西太多了，但就像这个房子一样，我们要学习，还要先从底下的地基开始做起。”
乌青闻言思索了片刻便点点头，而貊巫继续说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熊部落的发展，归根结底就靠两个方面的重视，一是人口，二是生产。”
人口就不说了，以前在他们看来是部落负担的“多余”人口，却在熊部落这里生活的有滋有味，彻底融入了这个部落，并且无论老幼，都为熊部落创造了很多东西；
而生产方面，则更不用多说，涉及族人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都是其他部落难以企及的。
这两个方面结合到一起，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熊部落的物资非常丰厚，别的不说，光是那几座粮仓里面的粮食、规模很大的围墙，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我们跟熊部落相差的岂止一点半点，熊部落能做的，我们做不了，熊部落如果也不能做的，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这话听起来挺不舒服，但事实就是如此，貊林和鹿山两个部落加起来，除了人数比熊部落多，其他方面根本没办法去比较。
“明年我是这样想的，熊皮和鹿尾不是在我们部落吗，相信他们应该做好了一些准备，回去之后，我就让族人先建造房屋，从山洞里搬出来，然后清理周围的荒地，种上几百亩粟田。”
貊巫这样想着，这个想法也不是很难达成，“然后等熊部落支援我们农耕的队伍过来，再把剩下的土地给开垦出来。”
貊巫在集议的时候，便跟熊洪说过，要在他们部落开辟一些土地，种植粟米和麻，但条件是熊洪得派人来帮助。熊洪自然答应，但需要等到灰部落营地的春耕结束。
“还有养殖牲口，我还准备再交换出去一些族人，换一些粟籽、农具、牲口回来，这样族人们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打猎，并且获取食物的来源更稳定和方便。”
貊巫当然看到要学习熊部落，各个方面都要学，但貊部落太弱小了，只能先从最基础最简单的开始学起来。
“既然你知道族人越多，能干的事情越多，那为什么还要用人口换他们的物资呢？”乌青颇有不解，部落人口的重要性，既然看到，还换什么人？
貊巫苦笑一声，这个道理他也是才明白过来，没有人口，什么也做不了，但知道又能怎样呢？没有生产能力，人口数量超过部落的食物承载能力，难道还是像以前一样，到冬天就杀掉体弱的族人吗？
“那你们考虑加入熊部落吗？据我所知，现在的熊部落，当初也是跟我们一样的小部落，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也是把整个凌河诸部都吸纳进来的结果。”
对于加入熊部落的这个选择，貊巫也曾经考虑过，不过他目前还没有做好加入的打算，他很清楚，自己部落还没有什么值得熊部落需要的地方，即便加入，也不一定得到重视。
虽然他对熊部落、熊洪和熊巫都很有好感，先不说自己愿不愿意，熊部落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毕竟隔着这么远，貊部落除了一点人口外什么都没有，熊部落接纳后，支援貊部落所需要耗费的物资会比其他村子更多，想必熊部落还不一定要他们呢。
当然，他也知道跟熊部落接触更早的白河诸部，尤其是白石、野羊、灰叶、骨部落这几个部落，都已经向熊部落表达了加入的意愿，但熊部落目前还在筹备纳入的计划，他也曾问过熊巫为什么还要等。
他的老师熊巫当时这样说，“我们部落的实力还不够强，而且他们还没有做好融入的准备，现在让他们加入反而会害了他们，倒不如先让他们自己先发展着。”
加入熊部落，至少得会一点他们的语言和文字吧？至少能适应他们的生活方式吧？还有熊部落要族人加入不是为了供养他们、搞慈善的，而是需要新加入的族人在简单的训练后，就能从事部落各项工作，分配到各个岗位上。
现在不管是貊林还是鹿山，绝大部分的部落都还只是住在山洞里，吃一点食物后就躲在山洞里呼呼大睡，没有熟悉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就像熊巫说的，加入后也不适应，还不如一点点地来熟悉。
现在这几个部落，除了白河诸部的几个，因为经常和熊部落打交道，生活方式和习惯上已经像熊部落，其他的还是保持之前的那种狩猎和采集为主的生活方式。
当然要是熊洪知道这两人怎么想的，肯定会大呼冤枉，他不管你加入进来的是不是“熟悉”熊部落的族人，只要肯加入，用不了几天就能给转变过来。
可惜熊洪忙着集议的事宜，一直没跟貊巫他们聊过，只能任由貊巫他们在这里瞎猜。
当然对熊巫当初对他说的话，一开始貊巫是不理解的，后来经过与熊洪、石雪、骨余这些人的相处，才算有些明白。
加入进来，意味着熊部落要提升他们的生活水平，转变他们的生活方式，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好事。但熊部落还有一些问题没完全解决，现在让他们加入进来，对整个部落的发展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熊洪也说过，明年秋收后，就可以考虑对白河诸部进行融合了，在第三年或者第四年，也会尝试与鹿山、貊林部落商谈融入的事宜，如果一切顺利，用不了几年，这里都会是熊部落的地盘。
按照部落集议的安排，熊部落取得的收获会比今年更好。
这也让貊巫产生了强烈的冲动，自从貊牙被俘虏后就心灰意冷的他，也觉得内心一片火热，要学着熊部落强大起来。
而貊巫也好，乌青也罢，都在一边等着熊部落解决问题，一边对自身实力进行提升，尽可能地向熊部落的方向靠拢，以期在不远的将来，融入熊部落后能得到重视。
他们很清楚，熊洪最终要的不仅仅是维持现在的交往，而是需要整合起整个区域，集中力量，就像现在的凌河诸部一样。
貊巫他们当然不会反对，临近几个村子，他们也去参观过，可以说与自己的部落区别比人和狗的区别都大。
“不管怎么说，加入也好不加入也好，都是为了族人生活的更好，让这些人能在这个时节活下去。”
……
第337章 采冰
第二天一早，各个村子的村长们，便带着满当当的东西，乘着爬犁，往各自的村子赶去。
沿途的爬犁络绎不绝，从造船坊开始，庞大的爬犁队伍便分成了两支，一支前往上游，一支去往下游。
“村长，今年的决议还真多啊，看来怕等不到过完年，我们就得忙起来了。”
凌河冰面上，驴子拉着一车车过冬的物资，正往水村赶去。
坐在爬犁上的石岩，指着后面拉了半车的竹简，跟同样坐在身边的水草说道，“里面有很多新的东西，我都等不及要看了，光是族长新下发的这些竹简，看样子就足够我们这个冬天好好学习的了。”
“是啊，新任务又增加了不少，不过还好，在我们能够承担的范围之内，只要回去做好安排，完成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集议前，熊洪详细看过了水草提交给他的一些发展建议，除了一些地方需要改进，剩下的，几乎全部同意。
水草的表现，让熊洪很是宽慰。很早之前，水草作为各个村子里村长的先进典型，做的已经非常出色，成为公认的独当一面的人物。再假以时日，甚至部落的一些重要决议都可以带上他一起参与。
事实上，熊洪本来就是要将部落的年轻人们培养起来，分派到各个岗位上，而水草，甚至被他当做部落的接班人来培养。
不过这个想法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在水草面前，也不能过多地表露，这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沉下心来，多思考多学习。
毕竟水草还年轻，按照年龄计算的话，也就比熊杰大上个两三岁。
在原本的计划里，水村的任务跟其他村子不太相同。
除了种植养殖外，水村要承担的任务，要比普通的小村子要重很多，毕竟现在水村也有近500人，对他的要求自然不是普通的村子那样简单。
给水村分配的任务，一项是继续修建通往白骨洞营地的道路和沿途的驿站，良好的路况和驿站，让长途行动消耗的物资、精力、时间都大大降低。
而石岩曾经跟水草说想要担任其中一个驿站的负责人，也被水草写在竹简里上报了上去，并被熊洪批准，眼下虽然还没到春耕结束，但相应的准备工作也要开始做起来。
目前所有的驿站，都没有安排族人常驻，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部落的人口就这么点，这里用一点，那里分一点，就又不够用了，还不如像现在这样，集中力量办大事。
所以驿站的建设，在今年一年，都是靠运输队往来运输的过程中，抽空一点点地建造起来的。
虽然这样节省人力，但建设的速度、消耗却大很多，效率也不高，而且很多驿站如果没有人长期居住和打理，很容易就被误闯的野生动物破坏掉。
况且有族人维护的驿站，运输队在到达的时候，赶了一天路之后，直接能在驿站休息，吃着热乎的饭菜、泡着热气腾腾的澡，那会缓解很大一部分的疲惫，也能给运输队更多休息的时间。
另外每个被选为驿站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资源在周围，比如石岩想要去的居住点，就有一大片草场，对面还有一处漆树林。
而水草提议的建议中，有一条熊洪很是重视，便是要求他加大对沿途的探索。
明年除了尝试建设沿途一到两个驿站，探索新成立居住点的可能性，熊洪还要求水草，春耕开始后，尽快带着人去树林里挖漆树，用来人工种植，为部落以后的防水材料做准备。
漆树今年可是帮了部落的大忙，有了油漆，很多木制的东西就变得更加耐用，用在船板上，防水效果更好。甚至有些漆经过调配后，用在陶器上，也非常的好看和实用。
“还好明年熊皮送回来的族人，会留至少一百人在我们这里，不然按照族长所安排的工作，我们真不一定能顺利完成。”
山岚对当村长兴趣不大，他更喜欢带着队伍去开路、架桥，沿途去抓抓野兽，捞一捞鱼。按照他自己所说，从密林里砍出一条道路，让车辆、牲口顺利通行，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而分给水村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于对沿途探索出来的各个资源点的估算与开发，包括潜在的耕地、树林、矿石等。
……
“族长，从去年冬天开始，各个部落就按照要求在周围砍伐树木，但是整个部落现在只有本部这里有木匠，木材的消耗并不多，而且现在也有八艘船了，短时间也用不到这么多船。”
熊木将手中的竹简递给熊洪，上面记录着造船厂的信息，“今年是不是就不用砍了？不然很多木材都用不上，就只能堆在那里，那一堆最粗壮的，都放了快两年了。。”
“不，还是跟去年一样，每个村子都有砍树的任务，就算运不到部落这里来，堆在村子里短时间也不会有问题，也不用怕浪费，周围能够使用的树林太多了，到处是参天的大树。”
熊洪并不觉得堆放的木材数量太多，反而符合制作家具、基建的木料，尤其是用作造船的木料，需要尽可能地晾干，堆放在野外一两年，不仅不会有太大问题，还能借助“时间”，把这些木料的质量给提升一下。
“族长，你在这里做什么？”
熊大去宗庙寻熊洪扑了个空，一问熊巫才知道，族长一早就带着一队人手来到了部落造船坊，二熊大熊二等人，也就跟到了这里。
“哦，是你们啊，怎么，部落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熊洪披着厚实的毛皮，戴着温暖的皮帽，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到熊洪眼睛里，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哦，族长，你让我带人挖的坑已经挖好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所以来找你。”
“这么快？你们是按照我给的大小挖的吗？”熊洪不由得有些狐疑，部落集议结束后，各个村长也都带着各种工具沿着凌河回到了自己的村子，而原本拥挤的部落，也重新变得安静和宽敞起来。
除夕就在三天后，这几天族人们都在准备除夕的东西，熊洪反而没有什么事情，便安排熊大等人在指定的地点进行挖坑，而自己带着白茅熊木等人，来到造船坊，查看船只的建造进展。
“是的啊族长，按照你的要求，深四米多、长宽各三米的地坑，我们昨天差不多就挖好了，今天上午再修整一下表面，就可以用了……”
“怎么？又有什么问题？”看着熊大欲言又止的表情，熊洪难免有些疑惑，“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
“族长，大家都不知道族长你挖这么大的一个地坑有什么用……”熊大偷偷地看了一眼族长，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就想过来问问。”
“哦，这个啊，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熊洪从栈桥伸进河流中的边缘，抠了一块冰下来，“看到这个没，我要的就是这个。”
“要这个？”熊大熊二两人面面相觑，都没能理解熊洪的意图。
“族长是要冰块玩耍的话，那我下河给你捞一块回来。”
“我要冰块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些，而是将冬天的冰块给储存起来，用到明年夏天。”
“啊？”
熊大熊二包括旁边的熊木白茅等人，听到此话都震惊无比，要不是这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族长，他都想上前摸摸看族长是不是发烧，开始说胡话了。
冰块怎么储存？一到春天就几乎化完了，更别提还有更热更漫长的夏天秋天，族长要这些冰块，怕是没办法撑到春天。
“这个……能行吗？冰块放到屋子里很快就化掉了。”熊木有些不解，但还是试图劝说熊洪，“况且夏天要冰块干什么？”
熊洪微微一笑，等天气炎热，你们别碰冰块就行，谁不想在烈日炎炎的夏日，来上一杯冰镇的蜂蜜水或者米酒呢？
“夏天要是有冰块，那就凉快了啊，”熊二吃惊地看着熊木，难道这个被族长称为“部落第一聪明”的族人跟族长一样冻坏了脑子？“这不是很明显吗，夏天有冰块，就能把鲜肉给冻起来了啊。”
熊木反应过来之后也面红耳赤，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给忘了。
熊洪则已经在心里盘算，到夏天来一碗冰镇的果汁或者米酒了，甚至还可以准备一些凉白开，冻住后保存，等到炎热的时候吃刨冰——肯定会吸引到部落的孩子们。
“别说这么多了，族长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熊大倒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把冰块放到地下真能坚持到夏天吗？”
“试试看不就行了……”
现在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大大小小的河流、湖泊和池塘都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壳，尤其是在凌河上，前两天各个村子就用爬犁在这上面来来往往。
熊洪自然没办法跟这些原始人讲明白热量传导的途径，也更不可能跟他们普及辐射、传导、对流的知识。不过这里是原始社会，熊洪只要说一句，不管族人们能不能听懂、理不理解，都要按照族长的要求来做。
冰块的采集还是按照熊洪的要求开始采集，由于今年不用对凌河两岸开发，族人先是选择了一处水质干净的地方作为采集点，然后用铁斧、铁钎凿开冰面，再用锯子或者凿子将冻得坚硬的冰块给敲开，挑选出大小合适的冰块，放到车上，往部落运送。
熊洪选择的冰窖地点，靠近围墙北侧，在一处阴凉的地方。原来这里是准备用来挖水井的，但深挖到地下也没有发现出水的痕迹，故而便被废弃掉。而现在修建好用来存储冰块，正是适合。
这也是为何熊二他们建造这么快的原因，只要把入口的斜坡给修好，底部的空间并不算小。
“把底下和周围墙壁上都用粟杆给垫起来，垫厚一点，”熊洪来到地下，指挥着族人将冰窖内部给布置好，“那里挖一条浅沟，防止融化的冰水四处流淌，还有这些冰块堆在一起，周围用粟杆和锯末给包起来……”
这样做效果如何，熊洪还不太清楚，但既然在原本的历史中有记载，那就说明这个方法可行。
这一个冰窖存放了大概二十方的冰块，存放到明年夏天，估计能剩下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对于这个结果，熊洪还是可以接受，总比一点也剩不下来要好吧。
在凌河上采集冰块，一度成为部落族人们茶余饭后必谈的话题，虽然都不明白族长为何执意要将冰块保留到夏天，但不影响冰块的采集速度，而熊洪更是决定除夕过后，再开挖一两处冰窖。
存满冰块的冰窖很快就被族人用稻草、泥巴给糊住了封口，熊洪还特意叮嘱，天气炎热之前，尽量不要打开这处冰窖。
第338章 除夕的美食
寒风裹着燃烧的松脂香味，弥漫在旷野上，传到每个人的鼻腔中。
腊月三十的钟楼广场上，空地处燃起一个巨大的火堆，祭台下方，族人们整齐地肃穆而立，神色庄重。
熊巫带着祭祀们，在祭台上跳着粗犷神秘的舞蹈，嘴里还吟诵着不明其意的语言——除夕已至，今天过后就是新的一年。
为了跟以往的年份做区别，不至于让族人们产生时间上的混乱，同时也是更好地进行部落各种生产计划的安排和记录，熊巫和熊洪商量后，就决定用“熊x年”来称呼新的一年，以后每一年，都只会在数字上增加。
过了今天，从明天开始就是“熊一年”，简称“一年”。
而之前的年岁，就以“熊前x年”来进行划分。
祭台最高处悬挂着部落的暴熊旗，在风中摇曳着，周围各个村子、居住点、营地的旗帜围满了二层祭台。而在最高处的祭台上，摆放着今年新收获的粟穗、菽、黍穗、麻籽、油菜籽等庄稼，巨大的青铜鼎摆放在最中央，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随着一声鼓声，熊巫和祭祀们停下脚步，共同抬起双手望向天空，像是要拥抱太阳一般。
他们跳完，就轮到熊洪上场了。
跟前几日部落集议的流程类似，不过这次是除夕，虽然参加的人员只有围墙这里的族人，但祭品却非常丰富，除了庄稼、蔬菜、肉干外，还有各种工具、武器。
“昊天在上……”
熊洪手持一柄青铜斧，站在祭台中央围着青铜鼎缓缓走了一圈，然后来到平台北边的桌案前，举斧三次，向上天祈求来年顺遂。
“……岁除敬告天地先祖……维岁末寒冬，朔风凛冽；苍天垂象，厚土载德。吾族子民，伏惟叩首，谨以赤心，昭告乾坤：天穹浩浩，赐四时以化育；地脉巍巍，载万物以生息。春播夏耘，承甘霖之润泽；秋收冬藏，感日月之辉光。兽奔山林，渔猎有获；粟满仓廪，老幼无饥。此皆天之有时，地德广厚，先祖魂灵，庇佑八方！
今日除夕，燔柴以敬，钟鼓以和，奉以牺牲：一愿天风涤秽，扫疫疠而净乾坤；二愿地火燎原，焚荆棘而开坦途；三愿雷震九霄，驱邪魅而安家邦；四愿雨润八荒，沃瘠土而丰稼穑。
伏惟尚飨，天地共鉴；薪火相传，万世不辍！……”
当然祈福的祷文也是必不可少的，熊洪手持着一张纸，上面的内容让台下的族人们感觉晦涩难懂。但在貊巫等人看来，这种神秘的语言和腔调、抑扬顿挫的语气变化和恰到好处的停顿，也许这才是熊部落能与上天沟通的原因。
熊洪当然不知道貊巫他们在想什么，在他看来，这种仪式越简短越好，所以昨晚连夜写的祷词也没有多少……反正最后都得流传下去，搞不好就得让族人们“熟读并背诵全文”，那还不如写短一点，防止等自己不在了，还要被那些学生们骂。
祭天就少不了祭品，而用于祭天的太牢，早就准备妥当。
熊大等十二名族人抬着冬祭的牺牲——三种牲口的头颅，沿着台阶，一步步地来到祭台最高层，放在桌案前，随即跟随族长分列两边，在祭台上完成剩下的仪式。
熊大等人拿着熊木等人铸造的青铜剑，根据事先的排练，在不算宽阔的祭台上舞着“剑舞”，虽然动作笨拙，但十二个人在族长的带领下整齐地做着动作，倒也颇像回事。
“执干戈以卫社稷……”
熊洪不知道在哪看到过的这句话，但对此记忆尤深，部落的发展壮大，必定少不了武力的提升。
剑舞结束后，熊洪将青铜鼎里面煮熟的、还冒着热气的肉块割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吃下，熊大等人依次上前，接过熊洪割下的肉，放入口中。
而剩下的族人，在台下也已经准备好煮熟的肉块，在各自队长的分发下，每名族人都分到了一小块，算作是有福同享。
仪式在敲响的九次铜声中结束，而最受部落族人欢迎的除夕，也正式开始。
部落集议的时候，熊火等人就开始对除夕当晚的饭食进行了准备，但当除夕真的到来的时候，她们还是觉得非常忙碌。而熊洪也预料到了这点，便在族中吩咐，有空的都去饭堂帮忙。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厨子，这是部落族人们最基本的“情商”，熊洪这个吩咐一出，很多人就来到饭堂，主动帮熊火熊灶准备食材、烹饪食物——以前做饭族人们都不喜欢吃，这次有机会，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毕竟要准备一千多人的饭食，而且还不能跟平时一样，就放到陶锅里一起炖——族长说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
祭天仪式结束后，最忙的地方就是饭堂，厨房里一早就开始在炉灶上炖上一些牛或者豕的大骨头，这样到下午的时候，骨头汤就能正好炖好，用来搭配着其他食材烹煮。
前来帮忙的女性族人，将仓库里储藏的菘菜、葑（蔓菁）菲（萝卜）以及还能吃的冬瓜给搬了出来，放到饭堂旁边的水池边，里面倒着一些温水，让她们帮忙摘菜和清洗干净。
“今晚有很多食材，都要提前进行准备，但又不能太早，比如这些鱼肉，要是杀的太早，放上大半天就不好吃了，吃鱼就要吃新鲜的，最好是刚捞上来的……”
骨余将要片的鱼给片好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部落里一千两百号人，就算每十人吃一条鱼，也得准备个一百多条，即便是他这个杀鱼高手，也有些吃不消。
“你看这些鱼，都是才从围墙外面的水池里捞出来的，这肉……。”
彘巫点点头，不发一言，冰冷的鱼冰冷的刀，让他感觉更冷了，把清理干净的鱼肉给扔到竹筐里，等待骨余在上面改刀。
部落老早就开始把秋天捕捉到的一些鱼虾鳖贝，扔到专门修建出来的水池里养着，就等着冬天吃新鲜的，这样就不用吃那些冻成一坨冰块的冻鱼，也不用吃没有多少鲜味的咸鱼了。
以前是没条件，对肉食的要求不高，只要有就行，但现在条件好了，鲜鱼越来越受欢迎，喜欢吃咸鱼的族人反而不多了。
要知道以前在部落里，一条咸鱼搭配上粟米蒸上一大锅，就是所有人最欢迎的午餐。
“来，帮帮忙，把这些姜片放到盘子上，再把搞好的鱼放上面，然后端到蒸笼上，”熊火忙的不可开交，好在部落里到处是闲着没事的人，来帮忙的人也不少，“小心点，别烫着！”
彘鬃跟在乌青身后端着木盘，正仔细地将貊巫切好的咸肉摆到陶盘里，移到蒸锅那边进行保温。这些咸肉经过深秋的暴晒和干燥，蒸熟后再切成片，一片片看起来晶莹剔透，倍有食欲，规则地摆放在盘子里也非常好看。
“再撒点小葱，这样看起来就更好吃了，”彘鬃左右看了看，捻起一片就放到嘴里开始嚼。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那么多咸肉他都不怎么感兴趣，今天这样一切一摆，反而让他食欲大增。
由于要准备的食材太多，厨房里没有多少空闲的锅能用，午饭只能凑合一顿了。
除夕中午的饭食就是每人两碗粟米粥，再搭个咸鸭蛋，不过族人们都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今天的美食很多，需要留着肚子，只要再过两三个时辰，就能品尝到丰盛的晚餐了。
“去磨坊那边问问，今天让舂的米舂完了没？都说了至少要一千五百斤，才送来五百斤，快点再去催一催……”
“刚刚才从那边回来……熊枝她们说别急，正在筛着了……”
“还有豆腐呢？磨坊那边今天怎么这么慢？”
部落吃饭的人多了，饭堂的规模也变大了，熊火和熊灶便开始商量着，如何更好地给族人做饭，不耽误族人们的饮食，于是两人开始分工，熊火带着人专门负责烹饪，而熊灶就负责处理食材。
除了十名族人专职负责做饭，每天还会有一两队族人轮流过来，帮助他们打打下手。
除夕的晚饭，熊洪是最重视的，所有族人都知道这一点，而且今年的物资要比去年更丰富，取得的成绩也要比去年更好。为了庆祝，连一向抠门的熊巫，也同意今年的年夜饭增加更多的食物——大家辛辛苦苦地忙了一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吃的更好吗？
“……豆皮、豆腐、豆干……嗯，这几道菜备齐了，准备去做吧……还有这个豆芽，也加上，”熊灶的鼻尖上微微出汗，“每张桌子要准备6个素菜6个荤菜，嗯，还有汤，去看看那些鱼和鳖有没有准备好，族长说想加个鳖汤……”
“这么多菜，怪不得要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乌青揉着腰，刚刚剁骨头的时候一不小心拧了一下，现在还有点不舒服，“这些吃的我都是第一次见，没想到熊部落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回头我得跟熊洪族长问一下，这些菜是怎么做出来的。”
经过熊洪潜移默化的“熏陶”，这些族人们也逐渐对饭菜进行了区分，以谷子为主的就是饭，而其他的就是菜。
原本在鹿山诸部那边，他觉得用陶锅煮肉汤就已经足够美味了，但在熊部落的这些天，几乎每隔几天就能尝到一些新的菜品，绝大多数都很好吃，口感独特，让人食欲大增。
不过也有一些不受欢迎的——熊洪鼓励熊火以及其他族人们尝试制作新的菜品，既然是尝试，总难避免失败。
比如冬瓜炒葫芦干，能想到这个菜的人绝对是个人才，冬瓜在炒的过程中很容易就变软，而葫芦干如果没加水提前浸泡的话，很难在炒制的过程中涨开，这就使得炒出来的菜变成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别说吃了，光是看一眼，熊洪就觉得可怕。
而且由于盐和酱油没有放对，整锅这种菜就是黑乎乎的，据吃过的族人反映，这东西放到嘴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口感，不仅咸而且软中带硬，感觉就很奇怪，即便是对食物再不挑的族人，也难以接受，反正这道菜最终还是便宜了猪圈里面的豕。
第339章 鹿尾的困惑
当然这种食物对乌青他们同样具有不俗的“杀伤力”，让人一言难尽。好在这种菜只出现过一次，便在族人们的强烈反对中被移出菜谱——正因为有了这个先例，部落便要求饭堂，每十天公布一下接下来十天吃什么，太过奇怪的搭配，制作前就可以排除掉。
除了饭堂公布的“官方”菜单，有些族人发扬了“艰苦奋斗”的精神，在工作之余，四处寻找一些奇怪的东西来吃，可以说在吃的方面创造力无穷。
在春夏季雨后，地面上经常会发出一些类似于木耳的“地皮菜”，或者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的“发菜”，熊洪当初无意间发现过，让族人采集一些配合上鸡蛋一起炒，味道相当不错，这就打开了族人们对各种食材的收集思路。
有的人喜欢在雨后的菜地里收集蜗牛，去壳后撒上盐，跟葱花、姜末、薤末搅拌在一起，放到陶罐中腌上一两天，再盛出来就是一份具有独特香味、口感也不错的肉酱，让一开始并不知情的熊洪赞不绝口。
不过当得知是蜗牛被碾碎后制作的之后，熊洪脸色就变了，立马跑到厕所里吐了好久……
不过这种肉酱倒是颇受一些族人的喜爱，虽然没被推广，但也没被移除菜谱，虽然熊洪接受不了，但有些族人却发扬光大，不仅仅是蜗牛，蚂蚁、蛞蝓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昆虫，万物皆可成肉酱……
好在这种以万物为食的“部落狠人”占比不多，否则熊洪得先发疯，大多数人都是用正常的食材来制作食物的，其中有个族人用泥巴将清理干净的鸡给裹住，然后放到火堆上烧，土块烧干后，扒拉出火堆，用石头砸开，里面的鸡肉就散发出极其特别的香味。
这就是叫花鸡啊，熊洪就喜欢吃这种。
“今晚还有哪些菜？”
彘鬃想了想，便将看到的菜名告诉了貊巫和乌青，“有鸡肉、鸭子还有炖鹅肉，清蒸鱼、焖河虾还有鳖汤，红烧豕肉、萝卜炖羊肉、牛肉，哦，还有一碟驴肉，菽做的菜也有不少，肉沫豆腐、清炒豆芽、葱拌豆腐……”
“这么多菜，光是听一听名字就饿了，”乌青呵呵一笑，“粟米饭有吗？没有这个，感觉吃再多的菜也吃不饱。”
“有，粟米和黍米都开始蒸了，好大的一锅。”
“哦，水果罐头也搬出来不少，好东西啊，快拿远点……”
……
熊部落本部正在热热闹闹地准备除夕的食材时，白河、鹿山、貊林这个地方却显得很是安静。
今年的冬天要更寒冷一些，好在大部分部落都不是太担心，因为夏季跟熊部落交换了很多物资回来，冬季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食物和取暖让人头疼了。
初具规模的三族营地，厚实的围墙如同熊部落一样，让留守在这里的族人感到熟悉和安稳。
新加入三族营地的原貊林诸部族人，顶着寒风，在院墙里继续将昨夜降下来的雪给清理出去。还有一部分人正准备着食材——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除夕是个大日子，得好好准备准备。
熊皮和鹿尾也忙完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且从留守在灰部落的草晨那里，接收到了今年最后一批过冬的物资——白河还能航行的时候，水鱼他们从部落里运送过来的，一直存放在灰部营地。
“熊皮哥，对貊牙这几个人是不是太好了？”鹿尾看着正大口吃肉的貊牙，颇为不忿，来到熊皮所在的饭桌前，悄悄地说道，“他们几个得帮我们干活干到明年秋天呢，这样吃下去，他们干的还不够吃的，我们不是很吃亏吗？”
貊牙和鹿尾两人的矛盾由来已久，当初貊巫委托熊洪将整个貊部落交给鹿尾的时候，他还很高兴，认为自己也能跟熊皮、羽落、水草这些人一样，把这个部落给发展好。
但现实是残酷的，当熊皮带着他高高兴兴地去貊部落“上任”的时候，除了被貊巫指定为族长的貊爪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族人，剩下的人，对鹿尾可都不怎么欢迎。
甚至有人还记着貊牙这个前任族长的好。
这就让鹿尾很是难受了，便由此对经常碰面的貊牙横眉冷对。
但貊部落的族人们也就只能这样说，鹿尾安排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是乖乖地执行。毕竟他们都知道，抓住貊牙、俘虏狩猎队，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家伙”，他身后的熊部落干的。
让貊部落的族人不爽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貊巫的去向。
当初貊巫为了让熊部落放心，还亲自跟着他们去熊部落，这么远的路途，不说巫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光是要到明年春天才回来，这段时间，部落该怎么办？
要知道，没有了貊牙的勇猛，也没有了貊巫的智慧，周围这些对貊部落有意见的部族，可都是一直盯着自己。这个时候又派一名熊部落——这个最大的敌人——的族人来担任代“巫师”，很多貊部落的族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但在貊爪和其他几人的努力下，外加熊部落的“慷慨”，以及角羊几个部落的“威胁”，族人们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代巫师”的好意，鹿尾安排的事情，也能顺利地推行下去了。
当然鹿尾做起来也不是很顺利，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些族人不熟悉才对他有些“敌意”的，还开心地给每名族人分发煮好的肉汤。
虽然大家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但对鹿尾的态度并没有多大改变。而被泼了一头冷水的鹿尾，也逐渐意识到，这个“代”巫师，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自此之后，他便经常向熊皮请教，熊皮便将管理一个营地的诸多诀窍和方法都告诉了他，经过这两三个月的熟悉，他总算是改变了这些族人对他的敌视，也能配合鹿尾做一些事情了。
“鹿尾，你要记住，既然熊部落、族长让你来管貊部落，那你就要多看、多听、多思考，”熊皮当初说的话犹在耳边，“多看，就是看一看部落缺什么，族人缺什么，多听，就是听一听部落里每个族人的想法、建言，多思考，就得在了解这些问题之后，想着办法去解决。”
“只要你为了熊部落，为了这些族人生活的更好，那你迟早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负责人。”
不过毕竟时间还短，鹿尾也知道这个情况，想要一下子将整个貊部落转变成对熊部落亲近，难度很大，尤其是当第一批被俘虏的猎手们返回部落的时候，差点将鹿尾好不容易才维持好的关系给破坏掉。
而这一切，让鹿尾误认为是貊牙在后面搞的鬼，虽然很快就澄清了此事，但他对貊牙个人的看法，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所偏差。
熊皮自然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有所了解，虽然也劝说过鹿尾，但毕竟他年纪还小，脾气跟部落的驴子一样倔，索性也不再管他，只能自己帮忙多盯着他一点。
好在鹿尾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对一些人若有若无的敌意感到不舒服，但都忍了下来，并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逐渐改变他们的看法。
倒是貊牙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自从貊巫去了熊部落，他每天就把熊部落安排的事情给干完，剩下的时间，就让熊部落的族人们给他上课，教他认字，生活过得也很充实。
现在的他，再也不复当初的暴躁和凶狠，而是认真地在熊部落这里学习、生活、工作，他的表现也影响了其余的俘虏，让熊洪担心的“俘虏暴动”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
投桃报李，是熊部落一贯的风格，看到貊牙这么听话，熊皮也松了一口气，在放俘虏们回去的时候，还额外给他们补偿了一些食物，而貊部落接受“劳改”的族人还剩下六个，剩余的全部放了回去，让貊牙非常开心和欣慰。
熊部落这种信守承诺的行为，也让原本对熊部落有些敌视的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行为，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忆这些年对部落的“管理”，并接受熊部落的“教育”。
貊巫说的没错，自己做错了事情，要知道去改。
族长不是那么当的，别说熊洪了，从带领部落的角度来看，自己的能力，连熊皮这样的营地负责人都不如，还有什么好倔的。
“你啊！”
熊皮放下碗筷，喝了一碗清淡的菜汤，看着眼前气鼓鼓的鹿尾，无奈地说道，“人家干的活可比我们重多了，让他们多吃一些也没什么关系，还有，你都是代巫师了，不在自己的部落里待着，跑到我熊部落来干什么？”
熊皮揶揄了他一下，当初鹿尾被熊洪指定留在貊部落的时候，他可是左一个“本族长”、右一声“本巫师”的在营地里上蹿下跳。虽然受挫后老实了不少，但大家还是喜欢善意地跟他开着玩笑，看着他脸色涨的通红的模样。
“熊皮哥！”
看到鹿尾有些恼羞成怒，熊皮也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这次你过来，是部落的支援物资到了——年前的最后一批，草晨他们花了好几天才运过来的，里面有不少东西，你看看哪些紧缺的，先拿点回去。”
虽然貊巫将整个部落算是“打包”给了熊部落，但熊洪也知道，这也不过是貊巫他们的权宜之计，等他们缓过劲来，估计就不一定会痛快地加入熊部落。
第340章 貊部落的“巫”
对这个可能发生的情况，熊洪自然也有所准备。
事实上，鹿山、貊林两个部落群是否选择加入，对熊洪来说，现阶段影响不大，反正熊部落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两个部落群再纳入“统治”范围内。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而且每一个都颇为难解。
首先就是距离的限制。目前来说这是最关键的，就算是最东边的水村，到鹿山诸部这边，也得先到白骨洞营地，再去灰部落营地，然后从熊皮路辗转而行，再到达乌部落。这个距离，一来一回至少得要一个半月，这还是所有的路都修好的情况下。
虽然有水路，但在白河诸部还没有没被熊部落“吃下来”之前，熊部落能用的，只能是白骨洞营地、灰部落营地这两处地点。好在只要再过一两年，白河诸部差不多也会和凌河诸部一样，被熊洪收入囊中，到时候熊部落的人口又将迎来一个增长。
其次是物资的限制。熊部落生产出来的产品，都能以较高的“溢价”来让这些部落“买单”，换来的人口、原料或者是劳动力，都远超这些产品本身所蕴含的“劳动价值”。
但要是把这些部落群都给纳入囊中，成为了一个部落的族人，熊部落又怎能去“剥削”自己人呢？试想一下，一个把族人当外人来利用的部落，会有多少向心力和凝聚力？
现在无论是水村也好、石村也罢，原先凌河诸部的各个部落，加入熊部落之后，能够以相对等值的物品来换部落的各种产品，甚至是部落免费提供的“各种物资”。
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原先需要族人才能换取的食盐，现在只要多生产一些粟米，就能换到。
第三点就是熊洪还要考虑到新老族人的待遇问题。
现在部落已经开始出现这个苗头，新加入的族人，能够跟原先最老的一批族人享受同样的待遇，这让某些老人们很是不忿。
“不患寡而患不均，”对老人们来说，熊部落是自己跟着族长胼手砥足一点点地干出来的，三年多的时间，才得到现在的好生活；而一个新人，什么也没付出，上来就是吃得饱、穿的暖，甚至居住的条件都要比自己好，这换谁，谁也会感到不平衡。
但要是在部落里按照资历来分物资、谈待遇，那后果也会很严重，新加入的族人势必会遭受到老人们的仇视，部落的活力也会降低，新人们将不再相信通过努力就能得到回报，而是“躺平”熬资历。
还有一点就是生活习惯上的不同。熊部落虽然给这些部落群提供了一些竹简和老师，甚至还准备帮他们培训一批族人，但这个过程很是漫长，一到两年可能都看不到什么成效。
这些语言不通、习俗各异的族人要是不经过教育的缓冲和磨合，贸然加入进来，肯定会有不少问题出现。
所以熊洪也不是太着急，并不像当初整合凌河诸部一样，而是采取“循序渐进”的策略，来与白河、鹿山、貊林这三个部落群交往，并按照与这三个部落群不同的交往目的，制定更细致的交往方式。
白河诸部各个部落都比较熟悉，近一两年就可以考虑纳入部落，作为部落的原材料来源和人口来源；而鹿山及貊林，还是采取现在这种劳动力雇佣、人口换物资的方式，来帮助熊部落提升在这两个地方的影响力。
不过即便是这样，能够提前在鹿山和貊林两个部落群中楔入一颗或者几颗“钉子”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比如对貊部落进行“改造”，既然是与貊巫达成的协议，承诺在冬季照料这些族人，熊洪也没有打算食言，即便是貊部落现在还不准备加入，那熊部落援助的物资和技术，都是要在以后，用田地里生长出来的粟籽和养殖出来的牲口来还的。
熊洪有信心，自己都相当于实际上接管了貊部落，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还不能在这两年把他们给渗透、转变过来，那对方不加入，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
“要说紧缺，我觉得什么物资都紧缺。”
这两个月的“毒打”，让他明白营地的负责人和村长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他对自己的要求，从向水草、羽落等人看齐，现在已经降低了一个档次，只要比白河诸部的村长强就行。
“你也看到过，貊部落之前很厉害，带着几十号人跟我们打，但他们营地似乎就是一个猪圈——不，猪都比他们住的地方要好。”
说起这个，鹿尾自然是满腹牢骚，“没有围墙、没有热炕、甚至连陶锅，也是熊部落才换过去的，更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这些人随地排便，你正吃着饭呢，山洞外就有人拉屎——拉完不擦也不洗手，就给我盛饭……”
“至于物资，那更是缺的厉害，貊巫从族长那边要来的东西也不多，就一些基本的食物和麻布，工具都没有几件，我砍棵树都得花大半天的时间。”
“呵呵，我们不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嘛，要是直接跟我们一样，那还要我们这些营地的队长干什么。”
熊皮呵呵一笑，想当初他刚被选为队长的时候，他也跟鹿尾一样，兴奋过、迷茫过、失落过，不过也是由于熊洪的支持和鼓励，加上部落提供的各项物资，教导他怎么做，他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眼前这个教导的场景，就跟以前熊洪指导他一样。
“这倒也是……不对，不是说物资的事情吗？你别打岔。”鹿尾摇摇头，“我们修好了院墙，几座房子也盖好了，还有炕，不过现在还是很挤，另外就是工具和食物还缺一些。”
“所以才来找熊皮哥帮忙。”
“这不是很好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院墙和房屋修好，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吗？真的很了不起吗？我也这样觉得……”
“……我随口一说，别当真……”
大雪封山，为了运送这批物资，草晨他们可是在雪地里跋涉了很久，差点还被野兽袭击，这才在大雪完全封住道路前，把物资送到了熊皮手上。
而三族营地和貊部落相距不远，只要半天时间就能到，就算在雪地上行走，差不多也只要一天，倒不怎么受大雪的影响。
“食物的问题你放心，族长他们给送来好多东西到灰部落营地，光粟籽就有几百石，还有带来的一些工具、食盐、陶器等，草晨这次也给我们运了十几个爬犁，我分给你们一半。”
当初熊洪带领着白河诸部的族人们前往草场谷围猎兽群时，猎取到大量的牲口，而貊部落和乌部落也分到了原本属于熊部落的那份“补贴”——一百头中小体型的牲口，两个部落各50只，虽然不像白河诸部分到的多，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意外收获。
正愁没食物过冬的乌青和貊巫推辞了几下便接受了，这些东西熊部落可以不在乎，但他们不能。而接收下来的这些牲口，则一直留在灰部落营地这边饲养，眼看着快要大雪封山，才被草晨下令宰杀，腌好后送到熊皮这边来。
“食物应该够了，我们自己养着的牲口这两天就要宰杀掉，不然没有东西喂它们，真是很可惜。”
鹿尾叹着气，熊部落的养殖作用，这些族人不很是清楚，但他却是非常明白的，从熊皮这里费了好大劲才搞到的十几头牲口，他也想在新的部落里养殖，但条件不足，只能忍痛将这些牲口给宰杀掉。
“放心好了，明年部落还会给我们运一些过来的，还有一些苜蓿草的种子，”熊皮倒是信心满满，“你别忘了，白骨洞牧场还有我们两千多头牲口呢，明年开春，羽落都跟我说好了，给草晨、我、还有你这边，都送上几十头先养着，还有小鸡小鸭，都会给不少的。”
“真的啊？那就太好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安排宰杀，不然它们身上就没肉了，”鹿尾一脸兴奋，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再过两天应该就是除夕了，真想躺在炕上吃着炒板栗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都吃不到了……”
在熊皮以及三族营地族人的帮助下，运往貊部落的物资很快就被放置在了爬犁上，而用于运输的驴子，也正在厩棚里吃着干草，族人正将豆饼掰开，塞到驴子的嘴巴里。
“貊牙，你看着吧，貊部落由我带着他们，肯定比你要好。”
临行前，看到正在捆绑物资的貊牙，鹿尾便有一股无名之火，但他想到了熊皮的话，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更多的原因来源于争强好胜。
“哦？是鹿尾，不，是巫啊，”貊牙正忙着，听到有人喊他便回过头，发现是鹿尾，这个不知道为何一直对他抱有敌意的“代巫师”，“我早就不是貊部落的族长了，而且貊部落的族人现在吃的饱穿的暖，要比我在的时候过的好多了，这都是鹿尾你的功劳啊。”
鹿尾没听出这些话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刺”，不过貊牙这样的表现倒是让他有些小开心，“哼”了一声后，就准备离开。
“对了，你要是以后不想回到部落，我可以跟族长说一声，让你跟着他后面去探索。”
貊牙沉默了一下，这种俘虏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而俘虏生活结束后呢？回到貊部落当个普通的族人？还是把貊爪打一顿，再当族长？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思索，他对于以后越来越迷茫。
而熊皮这段时间对貊牙的感观也好了不少，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
不过鹿尾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熊部落，这个打败他的部落，自己是应该去看一看，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好好学一学。
“给，鹿尾让我给你的。”
等貊牙反应过来，鹿尾带着人早就离开了营地，熊皮拿着一双新的兽皮靴子，递给貊牙，“把脚上的草鞋换掉吧，天太冷了。”
貊牙接过靴子，怔怔地站在原地。
……
第341章 分歧
貊部落已经完全从山洞里搬了出来，在并不算大的围墙里，六座房屋紧密地挨在一起，节省下不少建墙的材料和时间。厚实墙体形成的房屋里，暖炕正散发着如初春般的温暖。
貊爪带着一些健壮的族人，按照鹿尾提供的建议和方法，在雪停下后，第一时间上到房顶，将屋顶上的积雪给清理掉，顺便把院子里齐膝深的积雪给运送出去。
这段时间，貊部落对鹿尾还是很感激的，虽然从感情上来说，这个俘虏了族人、换了族长、派来的人又取代貊巫位置的部落，一时间很难让这些人接受，但在饥饿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鹿尾来到这里后，便按照熊部落那边的正常做法，先将整个部落的人口情况摸了一遍，并根据每个族人的实际情况来安排他们；
接着解散了貊爪等人组织起来的猎手队伍——他们原本是想着去捕猎，并制定了貊部落在大雪封山前要完成的工作：建院子和房屋。
正如他对熊皮发牢骚所说的，貊部落跟个大猪圈没什么不同，山洞里不仅拥挤，还有几处透风，而且取暖的材料也不够。鹿尾便定下来，先搬出山洞再说。
再然后，鹿尾便经常往熊皮那边跑，一边哭穷，一边请教管理经验，而熊皮也没有吝啬，对鹿尾及所在的貊部落进行大力支持，充足的物资，打消了貊部落族人们的疑虑。
另外，教育方面，鹿尾本身也是第四段的水平（他还不知道部落已经进行了考核），教一些简单的字词也正是合适。于是便在每天晚上，点着从熊皮那边“偷”过来的油灯，给这些族人们上课。
不得不说，熊黑打人上瘾是有原因的——鹿尾打人也开始上瘾了。
通过这几个方面的共同作用，貊部落总算赶在积雪越来越厚之前，成功地将土石结构的房屋和木栅栏给建好，大家随即搬入了新的住处，而在这些建造的过程中，鹿尾也是全程参与的。
温暖的炕、宽阔明亮的房间，以及让人吃饱的肉汤，让这些族人开始认同起了这位新“上任”的巫。
看着手上厚实的兽皮手套和结实轻便的工具，貊爪心中很是感慨，有了熊部落提供的兽皮大衣和衣服、鞋帽及工具，冬天在外面干点活，也成为了现实。
“族长，鹿尾……巫回来了，”一个族人赶忙从院墙边上矗立的木制哨塔上下来，向正在带人清理积雪的貊爪报告，“他们好像带了很多东西。”
“好，回来就好，快，大家先别急着铲雪，快去帮帮巫。”
几天前，貊爪就跟鹿尾说过，这雪会越下越大，之后可能就无法通行了，他想去熊皮的三族营地再去“换”点物资回来，条件都想好了，开春之后，去其他部落帮熊皮换二十名族人回来作为交换。
带着族人在一个多月的时间把院墙和房屋给建好，鹿尾在现在的貊部落里面，也有不少拥趸。貊爪的提议，也是无奈之举。
貊部落整个夏天和秋天都被耽误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捕猎，唯一能够求救的只能是熊部落。
但鹿尾还是拒绝了貊爪的提议，并表示，自己跟熊皮关系很好，理应由他这个部落的“巫”，去跟熊皮商谈，况且自己本身也是熊部落的一员，对需要什么过冬的物资，自己要比貊爪更清楚。
貊爪一想也是，便不再坚持，由鹿尾去换一些物资回来。
而这一去，就是两三天。
“哈哈，我回来了，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院门打开，貊爪带着人踩在刚刚清理出来的道路上，帮着鹿尾将爬犁给推进院子里。
“这么多东西……”
貊爪原本只是想换一些粟米和肉干回来，实在不行换点其他能够食用的食物也行，只要能充饥即可，没想到鹿尾带回来的东西，远超他的想象。
“粟米两千斤，肉干一百挂，咸鱼五百条，水果罐头二十罐，鸡蛋两百枚，还有鸡鸭鹅各二十只……”鹿尾呵呵一笑，“要不是爬犁只能拉这么点，我都准备把三族营地的仓库给搬过来。”
“是啊族长，巫在熊皮族长那边，要了好多的东西回来，”跟着鹿尾一同前往三族营地的一名族人开心地说道，“巫说，这些东西都是熊洪族长当初要给貊部落的，这些过冬的物资，就不用貊部落拿东西来换。”
“真的吗？”貊爪真的有些激动了，现在欠熊部落的东西越来越多，要是能少欠一点，明年就能少还一点。
“没错，这点东西，就算看在我鹿尾的面子上，族长也会同意的，”鹿尾一拍胸脯，“更何况，明年只要你们带熊部落多去其他部落交流，剩下的事情由熊部落带领，这样就行了。”
虽然是相当于无偿提供了一批物资给貊部落，但熊皮却不觉得是吃亏，毕竟貊部落在貊牙还在的时候，在整个貊林诸部还是有影响力的，熊皮就打算利用影响力，来顺利推行明年的计划，与貊林诸部开展“更为亲密和实质”的交往。
而这些物资，就当做提前投入了。
“除了这些吃的，还有不少用的，皮衣、麻衣虽然只有二十件，但可以先给瘦弱的老人孩子穿着，食盐二百斤，应该够吃到开春的，我还要了十几把锯子、斧头回来，这样砍树就更方便了……”
貊牙看着爬犁上的物资被一点点地搬下来，存放到一处临时被当做仓库的房间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鹿尾个人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即便是当初最为敌视的族人，看到鹿尾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度过难关，也都很是感激，连带着各种小动作和敌视的态度也减少了很多。
“来，貊尾，这件绒衣拿给你母亲，前两天我听到她夜里在咳嗽，想必是受凉了，这件衣服让她穿好，没事不要出屋，”鹿尾看到站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往外看的族人中，有个瘦小的身影，立马将他喊了过来，并将自己麻布包中的衣服递给了他。
“族长，要不吩咐一下，每天一早和睡前，大家都要喝一碗姜汤？”
“好，这就让他们去熬。”
……
“母亲，这是巫给你的衣服，你穿上吧。”
虽然鹿尾才来到貊部落一个多月，但他按照熊部落的规定，每天晚上坚持让族人集中学习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成效很是显着——绝大多数族人，都已经熟悉了这种交流起来非常方便的语言。
而貊尾，本身不叫这个名字，只是由于学的快，被鹿尾看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今年来的时间太晚，鹿尾只能带着人先建造起几间房屋搭上炕，所以每个房间里就得挤一挤，住下近二十人，而且是男女分开住的，连鹿尾和貊爪，也只是睡觉的地方稍微宽松一些。
貊尾就跟她母亲睡在一起，如果按照去年冬天，瘦弱的她和生病的母亲，注定会被部落驱逐出去，就算让她们待在部落，也是准备食物紧缺时当成食物。
但貊牙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抓了，大部分欺负她们的族人也被抓住直到一个月前才回来，更让人想不到的，貊巫也去了什么熊部落，而是让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外人来当巫。
不过生活却要比之前好上太多，即便是她和母亲，也有充足的食物——不是那种腐烂的水果和草根，而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冬季的温暖。
还有现在住着的房屋和炕，都是那个新来的巫带过来的，他还说过，在自己部落那边，这些都是“标配”，啥是标配？反正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只要能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应该会更好的。
穿上用羽绒、麻布和一些其他材料织成的绒衣，貊尾母亲的咳嗽声很快就好了许多，房间小火炉上炖好的药——也是从熊皮那边拿来的——让母亲喝下之后，终于止住了咳嗽，脸色也好了很多。
“貊尾，要感谢熊部落，感谢巫……”
……
“你要感谢熊部落，感谢族长，而不是感谢我。”
貊部落的山洞里，点着两个从熊皮那边拿过来的碳炉，温度比平时要高了很多。在将族人们都给搬出山洞后，这里就是貊部落的仓库和宗庙所在。
山洞里，貊爪和鹿尾等人坐在一个火盆前，正商讨着开春后的工作安排。
而一开始，貊爪就对鹿尾带回来这么多的物资表示了感谢。
“大家现在都是一个部落的人，有些事我就直说了，你们也不要介意，”鹿尾端起一杯热水，小心地抿了一口，“你们要是还想着跟以前一样，男的去狩猎女的去摘野菜，那你们都不配住这种土坯房，更别说去用后面更好的东西了……”
很难不让人生气，鹿尾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每晚教的东西，这些人都学到了豕肚子里。居然还有族人说要带着人去狩猎，而放弃开春后的春耕，即便是鹿尾说了很多次，但就是不听。
鹿尾放下陶杯，火光映得他脸色更黑了。貊爪则是沉默地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炸响，将整个山洞映照的忽明忽暗。
“狩猎是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做的事，不捕猎，食物从哪来？”
终于有族人忍不住开口，是貊骨——他曾是猎队最矫捷的投矛手，在年轻的族人参与狩猎后他就退了下来，但貊牙等人被俘虏后，他又不得不“重操旧业”。
“开春不打猎，难道要我们大家饿到啃树皮？种田能填饱八十多人的肚皮吗？就算你从熊部落换回来的食物，也有会被吃完的一天。”
第342章 除夕夜
几个汉子跟着点头，鹿尾却嗤笑一声。
“愚蠢！”
“熊部落的粮仓里堆着的粟米，有四万多石，你们猜是怎么来的？我身后的这些粟籽，只不过十来石，这些就够我们吃两个月了。”
他忽然起身，从身后堆放整齐的麻布口袋里，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粟籽，摊开在手掌上，有几颗粟籽掉进火盆，饱满的籽粒在热浪中爆裂，焦香弥漫。
“种地啊！一捧种子换一石粮食，这才是活命的道理！你们猎十头鹿要花多少时间和辛苦，比得上种十亩田？”
鹿尾的话让这些对种植怀疑的人陷入了沉默，捕猎虽然看起来获得的食物多，可其中的艰辛和危险，大家也都知晓。
貊爪盯着噼啪作响的火星，他想起去年秋天，族人追着一群山羊翻过好几座山，最后只拖回两头瘦骨嶙峋的猎物，每个族人还分不到多少。而鹿尾带来的粟米，此刻正堆在山洞中，一袋袋码放的整整齐齐，就如一堵让人安心的墙。
“巫说的……或许能试试。”
一直沉默不语的貊爪将手中燃烧起来的木棍扔到火堆里，仿佛跟自己说，又好像跟周围的人说着。
“虽然我们不知道熊部落的种地是怎么回事，可当初貊巫也让我们跟熊部落学，既然连貊巫都认可的事，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光靠捕猎，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我们欠熊部落的东西？”
他攥紧兽皮大衣的衣角，眼神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坚定，“总比跟去年一样挨饿好吧？”
洞内又是一片沉默，鹿尾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卷兽皮，上面不仅用炭条画满了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图案，还有很多文字。
“看好了！这是我们周围的地形，这里是山，这里是密林，在这里，”他指尖重重戳向地图，“开春化雪后，南坡这边的平地，以及靠近水塘的那片荒草地，至少能开三四百亩的粟田。所需要的耕牛、犁铧和农具，我都会从熊皮那儿讨来，播种时会有人来教。”
“今年我的计划就是，最低种上一千亩的粟，这些土地先简单清理出来，今年是别想跟熊部落一样深翻了，产量就算低一些，一亩六十斤，那这一千亩，还能有六万斤呢。”
“这些土地，将是貊部落摆脱饥饿的根本。”鹿尾呵呵一笑，决定不理会那几个固执的族人，在秋收之后，这些人自然会意识到，他们差点干了什么蠢事。
当然在得到援助之前，绝大部分的耕地，都要自己带着族人一寸一寸地给开垦出来。不过正如他所说，这些土地先不用开得那么精细，等春耕结束后，再慢慢地整理其他的空地。
人力耕种这个事，鹿尾倒不是没有干过，前两年熊部落还没有这么多牲口和犁铧的时候，不就是用石块一点点地开垦的吗？
大不了再这样来一次，有了熊部落这么多食物的补充，又有羽落、草晨、熊皮的营地支持，背后还站着熊部落本部，开春的食物肯定不会缺，他有时间有精力，全力去进行开垦。
至于耕牛和农具的供应，在当初貊巫决定去熊部落参观的时候，熊洪便开始通知部落制作青铜犁，大雪封山前，已经运了近百具到白骨洞营地和灰部营地，再怎么说，自己也能分到一些吧？
貊爪突然站起来，在族人眼中一向唯唯诺诺、和颜悦色的族长，脸上满是坚定，他也抓起一把粟籽，粗糙的掌心被谷壳刺得发痒，“各位，开春按巫说的去做，全力做好耕种准备，若秋收时粟米不够吃……”
“我把自己剁碎了给你们炖汤！”
……
“汤来了！热汤热汤，别挡着！”
噼啪炸响的竹节，在篝火中崩出一个又一个的火星，在旁边奔跑、嬉闹的孩子们，让围墙里面显得热闹非常。
一道道美食被放在容器中，端到每张桌子上，饭堂不够坐，就把宗庙的集议堂给打开，还不够坐，就再把教室给打开，勉强让部落一千来号人都有坐的位置。
“钟声响起后，大家就要开始吃了，还有多少菜没有准备好？”熊火围着一件麻布围裙，在灶台边跟做菜的族人大声询问着，“要快一点了，不然等会来不及上菜。”
“放心吧，费时间的菜都已经搞好了，就放在蒸笼里，剩下的几道，做起来用不了半刻。”
石雪、熊大等人则带着族人将作为临时饭堂的地方给布置一下，要保证每桌能坐上十到十五人，只能稍微挤一挤了。
“看来饭堂还是不够大啊，不然也就不用这么麻烦，”熊洪看到大家忙碌的身影，不由感慨道，“等除夕休息过后，我看就可以准备收集材料，把围墙扩建扩建。”
“没错，现在围墙里面太挤了，毕竟人也多。”熊巫披着一件兽皮披风，看着宗庙集议堂忙碌的场景，也赞同熊洪的意见，“这次扩建，族长打算调用多少人？”
“就围墙里的这些人吧……最多再加上造船坊那边的工匠们，应该够了，”熊洪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计划中是要建一个边长为800米的正方形围墙，算上现在的围墙，至少还要再修2400米。
这么长的距离，所需要的石头、泥土、木料以及各种版筑的工具，肯定不会少。
从去年开始，各个村子都在从山洞往外搬，对建造房屋的需求一直没有降低，而熊木所带领的木工坊，便生产了大量的木板、木锤以及其他的夯土工具，外加一些简易的器材，帮助不少村子完成了建造房屋的工作。
所以修建围墙，工具这边肯定没问题。
还有就是部落的砖瓦坊，这个在部落里很不起眼的存在，虽然比不上其他工坊能换来大量的原材料和物资，但熊洪将它交给族人后，这里每个月生产的砖瓦也不在少数，部落里很多建筑比如新建的两座粮仓，就是用砖瓦配合着泥土夯筑而成的。
况且烧制的砖块会用于关键部位的筑造，围墙的主体还是用泥砖或者泥土夯实而成。
“跟围墙的建造方法差不多，先开挖地基，以木桩或者砖柱作为支撑，地基里填充上石块；地面上到一米八的位置，都用黏土混合上碎石块、石灰粉和矿渣夯实，再往上用泥砖砌，一直到两米五的位置；之后剩下的部分，可以用砖块来砌。”
熊洪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图纸上，墙体的高度被标在三米，厚度从下往上逐渐减小，底部最宽差不多在两米左右，到达顶部，还剩下大半米。
“你看，这几个地方，都要开个门，方便族人们运送物资和出去干活，”熊洪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方位，跟熊巫说着，“西边暂时不用建，反正是跟现在的围墙东门连通的；北面、南面一出门就是耕地的位置，这里需要开一处，而东面，不远处就是洼地和水池，是养鹅的地方，也可以开一个门……”
熊巫点点头，虽然早就定下了在新的围墙里，以钟鼓楼为中心，修建一纵一横的两条道路，但对于围墙外，却没有太多的打算。这次熊洪将图纸绘制的更加完善，他也能从上面看出来，部落各处的功能区域将会放置在什么位置。
“当然，具体的建造至少要等到部落春耕之后，除了本部这里以及各个村子，还要派人去支援一下白骨洞营地，光靠羽落，力量还是有些薄弱。”
“没错，既然我们决定这一两年把白河诸部给融合进来，对白骨洞营地、灰部落营地的支援和建造就不能停，那边也需要尽快完成基本的建设，早点自给自足，减少对本部的物资依赖。”
熊洪点点头，让白骨洞营地提前准备耕地、牧场，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在开始建设的时候，熊部落自然可以提供大量的物资、人力、工具去帮助站稳脚跟，但部落提供的支援不可能一直持续，否则会迟滞甚至拖垮部落的发展，这些营地必须要尽快地建造并运营起来，先保证自给自足，再考虑反哺部落。
而如果从收益比来看，熊部落对鹿山、貊林诸部的支援，除了换了一些人口和兽皮回来，其他的纯粹是亏本，这也是熊洪让熊皮和鹿尾在那边尽快推广种植养殖的原因。
但白河诸部的收益比却比较好，毕竟跟他们打交道快两年了，互相之间熟悉很多，熊部落的各种产品在白河诸部也深受欢迎，从中得到的一些收益，足以抵消熊部落的建设成本。
况且从夏天开始，这些部落就提供了很多关键的原材料给熊部落，而且还支援了很多族人来帮助部落秋收、建造。
这些只是看的见的收益，要是从文化认同、教育推广的角度来看，收益更是显着，毕竟好几个部落已经有全族加入的打算了。
“好了，对这些部落的‘算计’该暂时放下，走，去吃饭吧，族人们估计都等不及了，”熊洪将地图收起放好，站起身呵呵一笑，“中午就喝了一碗粥，现在感觉很饿。”
熊巫也笑了起来，是啊，大过年的，说这些事情干什么，不管明年要准备怎么做，先把这个除夕过过去再说。
钟楼那边传来十八下钟声，站在宗庙广场上排列整齐的族人，也听完了熊洪的“演讲”，有序地跟在各自的队长身后，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位置，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熊洪扶住了一个差点栽倒在地的熊孩子，并顺势在他屁股上轻轻地踢了一脚。
族人期盼已久的年夜饭，终于开始了。
第343章 木质轨道
熊火带着二十几个族人，不停地从厨房将一道道菜端到各个桌子上，近百张桌子，每张都有十来个菜品，粟米饭被装在木桶里，几个人抬着放到饭堂、集议堂和教室的一角，颜色奶白的肉汤，上面漂着一些绿色的葱花，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在族人的帮助下，熊火很快便将所有的菜品都端上了桌子，而从钟楼回来的族人，也正好赶上，忙找个空一点的桌子，随即坐下，等待开动。
钟楼那边安排了两个队长去值守，等他们吃完，还要再去换回来。
“诸位，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勤付出，今日除夕，正是辞旧迎新的时候，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希望在新的一年中，大家身体康健、部落蓬勃壮大，现在，拿起筷子，享受美食吧！”
热烈而欢快的氛围立马从围墙里升腾了起来。
……
“今天是假日啊，什么事不能等休息后再说？”
昨晚除夕夜，端着杯子在各个桌子间来回感谢族人，加上这段时间的过度用脑，居然也感觉到有些疲惫。不过除夕后就是十五天的假日，他倒是准备好好的休息上几天。
不过熊木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懒得带孩子的他，将正学着走路的孩子交给妻子后，便借着起床锻炼的由头，来到宗庙找到熊洪，说是要商量建造围墙的事情。
这让准备回屋继续睡觉的熊洪很是无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抱怨几句。
熊木和熊洪的关系一向很好，他也知道熊洪的脾气，嘿嘿一笑，便无视了熊洪的牢骚。
无奈归无奈，熊洪也知道着半个月的假期，完全将部落的事务给放开是不现实的，最多只能早上稍微起迟一点，白天处理事情少一点，保证部落维持一个基本的运行状态。
“黑手，去煮点松针水过来！”
熊洪披上大衣，拉开椅子，坐下后打了个哈欠，揉着有些睁不开的眼睛说道，“你不应该在房间里带孩子吗，跑我这里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
“族长，倒不是紧急，只不过有些事情我感觉心里没底，不知道怎么做，这才来找你商量。”
“什么事情心里没底？”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熊巫，“我正好也要找族长，还担心族长没有起床呢。”
“你们真是……”熊洪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个假日是没办法好好过了，熊巫有老婆孩子，跑到这里来绝对不是跟熊洪聊天来的，碰到这两个奋斗逼，熊洪也只能打消睡回笼觉的想法。
“围墙的建造，你是说有什么问题？心里没底的是什么事情？”
熊洪端过一杯温水，润一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然后又接了一杯松针水，顺便给这两人也倒了一杯，“建造所需的材料、人员还有工具，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材料收集起来我看有些困难啊，尤其是石料的收集，还有建造上有些问题。”
这几天闲来无事，熊木就反复琢磨熊洪提供的围墙图纸，想要尽可能地把一些因素都考虑到。除了对建造现场进行实地查探，还根据围墙的高度、长度以及要达到的效果，分别对各种材料进行了计算。
这样一查探，他便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原材料的供应，可能比之前预估的，要紧缺一些。
“族长，按照这次的人力分配，我觉得采集的石料怕是跟不上，还有泥土，我觉得要增加更多的人手去采集石料。”
熊木看到熊洪和熊巫鼓励的目光，继续说道，“你们看，现在我们安排了两百人去熊山东北角采集石料，可我前几天去看了一下，那里裸露在外面的石料已经很少了，就算用烧火再浇水的办法采集石头，那速度也快不起来，除非往地下挖。”
“如果往地下挖的话，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熊巫倒是对这个情况有所了解，“去年盖粮仓地基的时候，你不就说石料不足吗，那制定围墙建造计划的时候，你怎么没提出来？”
“那时候我不是正在帮忙铸造铜钟和铁犁么，围墙的建造计划我就看了一眼就被拿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熊洪沉吟了起来，如果情况真如熊木所说，无论是破碎地表的大石头或者是深挖地下的石头，所耗费的人力物力都很高，无论哪一种，对需要赶在春耕前收集完所有材料的熊部落来说，时间都很紧张。
“那怎么不去铁矿山那里呢？当初熊二他们修建通往芦苇原的道路时，也是从那边运的石料。”黑手正好提着一壶热水过来，听到三人正讨论着石料的问题，忍不住插嘴道，“铁矿山那边除了铁矿还有不少石头，另外煤矿山那边也是一样。”
熊洪不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谈起这个，黑手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在前年年底跟一个姑娘成了亲，但因为部落房屋比较紧张，尤其是秋收之后，他便和配偶将一间房屋给让了出来，给另外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族人住了。
而他和配偶，则分别住在单身宿舍，上次灰臀他们煤气中毒，也是黑手前来告诉熊洪的。
“石雪队长让我和木棍负责堆肥，族长你不是也让我们在堆肥的过程中收集那种白色的土，”黑手嘿嘿一笑，“炼铁坊那边也有一两百号族人呢，他们又不种地，那么多粪肥，都是我们运回来的……熊山当初就说过炼铁坊和煤矿坊的事情。”
在开采矿石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采到其他的石头。一开始，这些石头会被随手乱扔，但随着开采规模的扩大，这些乱扔的石头反而会影响正常的开采，所以熊山便规定了，这些开采出来的“废石”，就集中扔到远处的山沟里。
黑手说的话让熊洪思路打开，是啊，周围的石头山有很多，没必要非得盯着熊山开采。
“嗯，从其他地方开采也是个办法，实在不行，先把矿山扔掉的石头拉过来，再从周围的山上挖一点，应该能把围墙给修建起来了。”
“没错，以后还可以跟他们说，这些石头也不要乱扔，每次运粮食过去的时候，回来可以再拉上几车，这样日积月累，每年也有不少石头可以用。”
熊洪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些山上的石头给忘掉。
“不过这些石头不用开采是不假，可运送起来的距离也不短，至少要一天的时间，而且每辆车也就500斤，不算太多啊。”
熊木迅速在脑海中估算了一下需要用多少牛车和时间，出口提醒道，“况且，春耕前很多东西都要运送，怕是抽不出这么多车辆运送石头。”
“这倒是，看来人员的确需要调整调整。”
熊洪非常认可熊木的观点，既然确定了在春耕前，也就是三月底前把所有的物料给准备好，那要按时完成石料的收集，就只能增加人手，减少其他地方的劳力。
“可是，怎么调整呢？”
在原来的计划里，本部这边1500余人，除了冶炼坊的150号人要去制作工具外，剩下的1300号人，有300多老弱，还要去掉熊山草坡、养殖场、纺织坊、煮盐坊等族人，能够留给他收集建墙物资的，只有不到700人。
听起来很多，可这700人中，200人收集木料，300人开挖地基，200人收集石料，是定好的最优配置。
挖地基的人肯定不能动，虽然熊部落所在的凌河流域冬季很冷，也有冻土的现象发生，但基本上属于季节性冻土，每年差不多也就持续个一两个月，再过一个月，土地就开始变软，这时候开挖正是时候。
而收集木料的，也不能轻易动，在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情况下，要维持墙体不垮塌，就要在里面用木料作为骨架支撑。况且，熊部落收集木料不单单是为了修建围墙，房屋、家具、车辆、船只等，都需要大量的木材。
虽然各个村子还堆放着不少木料，但这些是准备用来建造更大的船只的，轻易不能动用。
那想要提高石料的采集，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行吧，人手是别想了，就这么点人，不过你们可以去冶炼坊那边先收集一些，我会让熊雨熊欣给你们挤出20辆牛车的，这样两天就能运一万斤的石料，等到春耕开始，就算差，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熊洪既然决定，便不再犹豫，立马让黑手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下来，并盖上了部落的铜印。
“拿给熊雨熊欣，让他们放完假就准备好车辆和牛。”
对于石料的采集，现在的确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不像后世，有火药或者各类采石器械，熊部落能用的只有族人和手中的铁锤、铁钎。
“对了，说起冶炼坊和铁矿场煤炭场，我正好有件事要你去研究一下，”熊洪看着熊木，原本他是准备在假日结束后跟熊木提的，不过你打扰我睡觉，那就别怪我给你出难题，“我不让你去动采集木料的族人是有原因的，你去跟熊山商量一下，看一看能不能把这个做出来。”
熊洪在兽皮封面的夹子里翻出来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两条平行的线条，由于画风过于抽象，熊木和熊巫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是什么？
“哦，这是用木头做出来的，我叫它轨道。”
第344章 轨道运输的构想
熊木拿过图纸仔细地观察了半晌，这才若有所思，“就跟当初铸造铜钟的导流槽一样，不过这个轨……轨道，看上去也有凹槽，可这是要引什么的？”
熊洪暗自称赞了一下熊木，这种轨道的确是用来引导东西的，不过不是金属溶液，而是车轮。
单条轨道的模型，从一端来看，就像是一个“L”形的结构，由两块木板垂直拼接而成，这样在轮子压在底部木板的同时，侧面的木板就能将轮子挡住，不至于从底部的木板上掉下来，从而造成脱轨的情况。
这个结构看起来就很简单，熊洪只是稍微跟熊木他们解释了一遍，他们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你们看，这是车辆，车子能载重多少，能够走多快，几乎都跟轮子有关，”熊洪拿出一个车辆的模型，指着上面的车轮说道，“你们在运东西的时候，应该也看到过，车轮有时候会陷到土地里，陷的深了，很容易就拉不出来，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出来。”
熊木点点头，他制作车辆的时候，经常听到有族人跟他抱怨，无论是丰乐大道还是丰庆大道，载重超过五百斤的车辆行走在上面，总会在一些地方陷下去，不管怎么修，该陷还是陷。
这倒不能说完全是道路质量的问题，为了修这种能够容纳五百斤以上车辆的道路，熊洪他们可是做了不少准备，花了很多心思。比如向下深挖个二三十厘米，夯实后，再填充碎石子、沙土、石灰，再次夯实，这种道路基本上是熊部落的标配，用起来也非常好。
不过熊木也观察到，尤其是从围墙往造船坊这条距离很短的道路，由于需要经常来回运送大量的物资，路面上已经被车轮压出了几道深深的车辙痕迹，这些车子行驶在车轮压出的凹槽里面，要比以往更省力一些。
“我们部落牛车、驴车等大型车辆的轮子间距都是一样的，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车辆行驶在这些车辙中间，由于这里已经被来往的车辆压的紧实，所以受到的摩擦力也小了很多。”
看着熊木等人疑惑的目光，熊洪这才惊觉自己不经意间讲出了摩擦力这个很是陌生的词语，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穿越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你看，我们的手掌放在桌面上拂过，跟放在地面上拂过，是不是桌面更光滑一些，也更省力？”熊洪准备给熊木“普及”一下基本的物理知识，“同样的，手掌拂过冰块要比放在桌面更省力，这是因为摩擦力的不同。”
当然熊洪没有将后世那种关于摩擦力的拗口定理讲给熊木——因为不是短时间就能解释的清楚的，更何况要防止他钻牛角尖，所以在讲解的时候，就省去了这一环节，更舍去了摩擦系数、滑动摩擦力、静摩擦力方面的知识。
“这样一想，好像真是这样，”熊木的眼神发亮，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怪不得爬犁行走在冰面上要比在路上更快更省劲，原来是这样啊。”
熊巫没去关心什么摩擦力的东西，对他而言，弄清楚熊洪图纸上的东西更重要。
“那跟这些木头轨道有什么关系？”
熊洪一指熊木，立马说道，“这就要看熊木的了，我的想法是，在矿山和冶炼坊中间铺设木质轨道，或者可以说是木板，这样车轮就可以直接压在木板上行动，两侧再加上挡板，车轮就会固定在上面不会掉下来，这样就能提升载重的能力，速度也要比直接在荒野或者路上行驶要好，比修路划算的多。”
像铁矿山和冶炼坊，虽然有简易的运输道路，但道路的质量并不像丰乐大道这样紧实，而就算是最高质量的路面，被重达几百斤的车子经常碾压，也很容易就出现凹槽。
熊巫有点明白熊洪的意思了，按照他所说的，这两根木轨道，就相当于道路上的两个凹槽，让车轮从上面驶过，就不用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在一些专门运送重物、不怎么使用的道路上使劲，光靠这两根看起来很窄的木板，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当然这种轨道目前还只是停留在图纸上，熊洪也知道需要时间来检验具体的可行性，但他对此有信心。
族人经常行走的丰乐大道或者丰庆大道，这些使用频率大的主干道路目前不考虑铺设轨道，因为当初铺设的时候，都是用夯土、石子填充的，质量还行，方便物资、行人的快速运送。
但在矿山这边，正常情况下只有采集矿石的族人和运输矿石的车辆需要道路，如果这种木轨道能够铺设起来，那就正如熊木说的那样，省时省力，还省部落的物资。
一棵树，至少能解出四块二十厘米宽、三到五米长的木板，而铺设这种木轨道，虽然前期投入大了一些，但至少要比修建一条同样长度的道路更节省，成效也会更明显。
“还有，这些木轨道是一节节相互连接的，这样就算有一段坏了，还能很快就拆下来换上新的，损坏后也就只要换块木板，”
熊木此时通过这个也想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经常修车修路，他就意识到道路的损坏影响运输，对木轨道的计划，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试验一番。
“没错，为了避免这些木板陷入泥地里，还可以在木板下面垫上横木或者石头，每隔一截就铺上一条，用木钉子把木板固定在横木上，再用泥土或者碎石固定住横木，这样木轨道就不容易松动了。”
熊巫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在车辆上承重的是两个轮子，陷入路面的也是轮子，那就让轮子在这种轨道上行驶，就能避免陷入。
而熊洪则认为，行驶在木轨道上，轮子和轨道间的摩擦力会变小，不管是驴子还是牛，拉车的时候都能省些力气，也能让运输的速度更快。
熊洪很高兴熊木熊巫能明白他的想法，并能推算出接下来的行动和发展计划。
“这两天你要没事，可以先在围墙里铺一段试一试，到时候也能及时发现问题——对了，把熊山他们也带上。”
熊木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带上熊山为了帮他制作，便点了点头。
而熊洪考虑的是，木轨道只是过渡，按照历史的发展规律来说，木质轨道被金属轨道替代是迟早的事情。部落早晚会用上金属轨道的，而让熊山来参观，也是想让他看到其中的便利，为以后铸造金属轨道打下基础。
不过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金属轨道的成本太过高昂，而且生产力也远达不到要求，更何况对部落来说，也用不上。
除了矿山、码头这些需要大量运输物资的场合，其他依靠正常道路的车辆运输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我这几天先在木工坊里尝试一下轨道的效果，要是真如族长所说，那就开始准备工具和材料，等到围墙的物资收集齐，我就带着人去准备木头，”熊木一脸的跃跃欲试觉，让熊洪感觉有些不妙，“到时候族长得经常过来指导。”
“……嗯，我觉得倒也没这么紧迫，”熊洪就知道会这样，但他也没太好的办法，总不能让熊木停下来，打消他的积极性，“这样，你先想一想木轨道铺设需要多少材料，把这个计算出来。”
还是效益比的问题，假如铺设木轨道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太多，那熊洪也会选择将这个新方法封存，或者在一些必要的地方推广。
其中两三处矿场，是需要进行铺设的。
熊部落的铁矿山，族人们采集的铁矿石，几乎都是从山体表面上捡或者挖出来的，经过这几年的开采，表面几乎看不到什么大块的石头。而这次部落以修建围墙的石料为切入口，熊洪准备开始尝试采用斜巷开采的技术，来将一些浅层的地下铁矿给开采出来。
这就需要选择一处铁矿石含量比较多的地方，往下挖。而采集到的铁矿石，必然需要通过各种办法给运到冶炼坊，这就让熊洪想到了，后世经常在矿洞里铺设的轨道。
按照现在的矿山，有条件铺设木质轨道，而有了这些轨道，就能节省下不少专门运输的劳动力，让他们全力开采矿石，那部落的铁器或者青铜器的产量，也会再一次进行提升。
况且在木轨道的使用过程中，族人们也会逐渐对这种新事物进行接受，从而改善其中的一些问题，给部落提供更多的改进意见。
熊巫点点头，他自然乐意看到熊木这样，一心扑在部落的发展上，一有新事物就激动不已。而熊洪带来的新事物太多，导致熊木经常“废寝忘食”，他的妻子经常找到熊巫的妻子抱怨——羊美和羊喜，当初可是来自同一个村子。
“不过现在是休息的时候，你还是好好歇一歇吧，等你孩子大一些，你还得教他这些知识，不能把身体搞坏了，”熊洪也劝道，“部落的事情只会更多，新事物出现的可能也会越来越高，要是没有好身体，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无论是熊洪半强制地让族人们每天进行训练，还是改善族人的饮食结构，熊洪都希望族人们能健健康康的，只有这样，部落要推行的一些建设计划，才能有充足的劳动力去干。
对于这些队长，他的要求也是如此，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熊木点点头，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第345章 桔槔的改进
熊巫摇了摇头，对熊木这个脾气很是无奈，转身看向熊洪，“差点忘记了，我来也是找你有事的。”
“什么事？”熊洪奇道，部落的发展壮大，离不开巫安排族人具体去执行，不过他一向很少找熊洪。
“还是围墙修建的事情……”
听了一会，熊洪明白了熊巫为什么要找到他。
这次修建的围墙，长度是几年前修建的好几倍，虽然人手、物料都要比以前充足不少，但春耕之后，熊巫想按照去年年底商议的结果，对整个部落的现有耕地进行改造，挖掘水渠、施肥等，所以对人力的要求就很多。
而修建围墙，要是按照之前的方式，底层版筑、上层用泥砖修砌，这两三千米的长度，也足够族人们干很久的，势必会影响对耕地的照料，进而影响收成。
熊巫担心的就是这点，今年耕地面积不增反降，要是再减少田间管理，收成肯定会下降，让他很是担忧。
“嗯，你担心的很对，修建围墙花费太多精力和时间的话，的确会影响部落后面的安排，”
熊洪点点头，不过修建围墙，隔绝出来一片安全的活动区域，让族人安心地在里面生活、休憩，这个也很重要，更何况今年部落重点也要发展一下各类的工坊，里面的布局也很重要，甚至要比今年的耕种更重要一些，毕竟粮仓里的谷物还有很多，面临的食物问题倒没有前两年那么紧迫。
“这样，我们不妨来讨论一下，修建围墙的具体过程中，哪些是可以加快速度节省时间和精力的……”
既然没办法延长时间和增加劳动力，那熊洪能想到的，只能从修建的步骤中入手，看一看有哪些地方可以提升效率——很多人都知道量变产生质变，但其实对一些环节进行改变，也能产生质变的效果。
“嗯，修建围墙，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熊部落最早的院子，就是用木桩和泥砖制作而成的，这种方法仍然在使用，并且大部分的村子，都是这样建造房屋和院墙的——部落的院子现在也在使用，不过平时是熊枝他们用来照料幼儿的地方。
而前两年修建的围墙，则是在院墙的基础上，增加厚度和高度建造而成的，工艺和材料、甚至结构都有所提升，但从本质上来讲，两者类似。不过围墙底部采用石头为原材料，保护地基，墙体采用版筑、夯土的方式，增强墙体的坚固程度。
“这些步骤中，开挖地基、打木桩以及夯土，都没有太多好改进的，至少以现在部落的水平，只能这样来做，”熊洪等熊木讲完，也说出了自己的思考，“不过对于将这些材料运到墙上面，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看……”
围墙修建，墙体通常都在二米五以上，而准备修建的新围墙，至少要达到三米，这样不仅可以隔绝外部的野兽威胁，也可以迟滞敌对势力的攀爬——虽然目前部落周围没有什么敌对势力，但高大坚固的围墙，给族人的安全感会更多。
修建围墙，尤其是版筑法修建围墙，墙体需要一层层地往上加泥土，越往上，族人们需要运送的泥土也就越多，困难也就越大。这也是熊木当初要这么多人修建的原因，在材料供应充足的情况下，夯土和运送材料本身，是非常需要人力的。
“你是说，最需要人力的地方，就是把泥土、材料往墙体上面运？”
熊木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熊洪的总结。
“没错，挖地基、建到一米高之前，都不怎么需要运送材料，但高度再高一些，把这些泥土、石块往上搬，就需要很多族人了，墙体也不宽，上面能站的人很少，现在只能是上面的人用竹筐绑上绳子，底下装满后再拉上去，每次还不能拉太多，不然很快上面的人就没力气了。”
之前修建围墙，是采用在四个角搭建一条斜坡通往墙体的办法，来提高运送的效率，不过这么长的围墙，光靠修建斜坡也不是办法，影响进度的不光是运送速度的问题，还有运送效率的麻烦。一次性运上一百斤，和一次运上二十斤，肯定不一样。
如何更好地将筑造围墙所需要的材料，更省力地运送到不断加高的围墙上，这才是节省劳动力的关键。
熊洪脑海中想起了小时候农村盖新房，上楼板的场景，一辆拖拉机机头前轮处加装上滚轴，上面绑着一根粗粗的钢缆，钢缆的另一头，通过楼房上面搭建的滑轮，系在重物上。
拖拉机转动时，带动滚轴，收紧钢缆，就把重物吊了上去，而这时只要待在上面的人把重物卸下来就可以。
当初修建钟楼的时候，把铜钟从地面吊装到上面，也是用这样的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倒是可以有个更好的改进。
那就是参考吊车，利用杠杆原理，一头绑上重物，另外一头系上需要往上运送的材料，这样更加方便，每一小段围墙就搭建一个简易的装置，足够快速地把物料送上去，满足夯土的进度了。
“嗯，这样吧，我倒是有个办法，”熊洪沉思了一会，突然发现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换个思路那就很简单，“你们都看过跷跷板吧？”
在围墙里，熊洪划了一小块地方，放置了几个简单的玩具，让部落的小孩子们玩耍，其中就有跷跷板。
这东西结构简单，就是一根木板，在中间用支架支起来，达到大致平衡，两个体重相近的族人坐上去，稍微一使劲，就能把对方压起来——深受部落熊孩子们的欢迎，还有一个就是秋千。
“看过，我还玩过，”熊木有些不明所以，“这怎么啦？”
随后熊洪便扯过来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就像这样，在围墙下面支起来一个木架，再找一根长一点结实一点的木头放在上面，一端长一端短，短的这端绑上固定的重物，长的这端绑上一些绳子，系上竹筐……”
这就是熊洪准备用杠杆原理改良的器械。他在原来的华夏历史中，主要用于提水灌溉。熊洪想到这种器械都是将重物从低处运往高处，那用来建造围墙，提升重物，也是可以的。
这种器械，有个很拗口的名字，桔槔。
桔槔始见于《墨子·备城门》，作“颉皋”。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的取水机械。
《说苑·反质》记载郑国大夫邓析过卫国，见五位农夫“俱负缶而入井灌韭终日一区”。邓析下车为之教：“为机，重其后，轻其前，命曰桥。终日溉韭百区不倦。”
当然，这种方法并不能大幅度地提升建造围墙的速度，因为一端是绑着重物的，就可以凭借着族人的体重和重物的自重来提升另一端，当它到达围墙的高度后，被族人卸下。
此时重物的一端就顺势往下，需要再次使用时，则可以拉动长端的绳子，因为杠杆的力臂长度不同，所需要的力气也更小一些，从而达到省力的效果。
而且这种器械还有一种好处，在支架和充当力臂的木杆中间，可以小幅度地左右摇摆，这样它提重物的范围，就能覆盖一小块锥形区域，减小劳动力的使用。
“这样一来，需要运送材料的族人就能减少大半，能省下更多的族人去收集石料。”
熊巫和熊木认真思考着熊洪提出的方法，这种结构很是简单，但用起来非常方便的器械，熊部落也发明出来不少，比如水车、脱粒机、和连机水碓，在这些器械的帮助下，部落的生产效率很高，节省下来的人力，可以去做更多创造性的工作。
这也让以熊杰、熊木、熊山等人为首的匠人们，在部落里地位很高，都已经赶上那些当初以狩猎出名、勇武非常的族人了。
“这些器械当然需要在使用中不断改进，以后能节省的人力和时间会更多，这些器械，我希望你能从部落里挑选一些孩子来学习，到时候我跟熊黑熊祀也说一下，今年你先挑二十人，熊山那边也挑二十人，先跟你们后面学一下基础的知识。”
得益于部落现在分年级教育、统一考核的办法，再加上部落在“衣食住行”各方面条件优渥，那些半大的孩子们，除了需要在农忙时节去帮忙，剩下的时间，都在教室里学习各种知识。
而熊洪要他们挑选的，则是在数术、绘图以及器械等方面有些天赋的孩子，他可不信整个熊部落三四千号人，只有一个熊杰有这方面的天赋。
在华夏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无疑存在着许多在数学、机械等“非主流”学科领域具有天赋的个体。自春秋战国时期起，儒家文化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宣扬“唯有读书高”的理念，导致许多对传统主流文化不感兴趣、在工艺和艺术方面具有非凡才华的人才被忽视。
在华夏后世的历史中，此类现象屡见不鲜。然而，即便如此，在数千年的文明演进中，仍有《考工记》、《梦溪笔谈》等着作流传于世，同时出现了像墨子、祖冲之这样在机械、数学领域取得显着成就的华夏先贤。
熊洪并不奢望熊部落这种重视工匠的发展策略能够持续多久，或许在他去世之后，部落亦可能走向衰落。但他渴望能够将这“火种”传承下去，以减少后世的遗憾。
这也是他准备从孩子抓起，从孩子开始教育，挑选有天赋族人的原因——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来，但假以时日，肯定会给部落带来巨大的改变。
至于其他部落的孩子，熊洪目前还没有精力让熊巫和熊黑去“委派教师”，只能靠他们自己，不过当初桐根他们带回去的竹简，应该能派上不少用场。
松针茶已经煮过两遍，得到满意答复的熊木和熊巫也说说笑笑地回到住处，只留肚皮发胀的熊洪留在宗庙里苦笑。
……
第346章 鹿尾的心思
“好了，都坐好，东西也吃了，觉也睡过了，现在就是学习的时刻，”鹿尾颇有威严地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个族人乱糟糟地坐在一起，眉头一皱，“那个谁，怎么站到那边去了？滚回去坐好！”
在台上当老师，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别人手心，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鹿尾高兴地想着，曾经在熊黑的威压下幻想的少年，现在也算实现了愿望。看着台下的族人用手指笨拙地握着树枝，在充当“竹简”的沙框上画着今天才教的字，一种难以言状的愉悦心情油然而生。
对初学者而言，不管是用纸还是用竹简，都会很浪费，以貊部落现在的条件而言，这些支出可都是暂时不需要的。
而这些沙框，都是用造船剩下来的边角料做成的，当初熊土等人经常在造船坊讨论一些图形和零件，为了方便造船坊的工匠们直观地查看，便制作了这种固定的沙板。
经过改良之后，边长二十来厘米的正方形沙框，就成为部落初学者用来练习写字的工具——能省则省，无论是竹简还是纸张，亦或者墨水，对熊部落来说，也都是很费事很珍贵的物资。
这种好东西也随着水鱼等人的物资运送，到达了白河诸部，接着又沿着熊皮路，到达了三族营地和貊部落。而鹿尾正准备在冬天的时候给族人们来一场“突击培训”，这种沙框，便派上了用场。
“再过一刻，大家就上来默写今日学习的文字吧，老规矩，错的最多的几个人，额外有惩罚。”
鹿尾指着教室里充当计时器的滴漏，向台下抓耳挠腮的族人们警示道，“我希望今天挨打的人可以换一批，不要老是那几个熟人，怎么？被打还能上瘾不成？”
很多族人面露难色，毕竟才接受这种熊部落的教育方式没几天，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光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数字，愣是学了三天，还有一大半人不能全部写出来。
这让鹿尾感受到当初熊黑教导他们的那种无力感和愤怒，也理解了为什么熊黑经常拿着一根竹片敲他们的手心——对于脾气暴躁的熊黑来说，没提刀站在教室里已经算他“师德高尚”了。
当然，有笨的，自然也有学的快的。
貊尾虽然坐在后排，有些看不清前方黑板上的文字，但对鹿尾教的东西，仿佛天然有种熟悉感。
她不明白，这些看起来再描上一遍的线条或者说是文字，其他人怎么会学起来这么困难，反正对她而言，只要用手在沙框上描上几遍，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
当鹿尾发现这个“好学”的姑娘时，也额外提供了一份竹简，白天没事的时候，便让她来自己的住所，指导她学习——在这种“开小灶”的情况下，虽然才几天时间，但她掌握的文字数量，远超同部落的其他族人。
而正常情况下，鹿尾一天只教十个字，学会了之后，前三名在他面前全部写出来并且读对的族人，可以比别人多拿一个咸鸭蛋——而这几天，她拿到的咸鸭蛋已经快有五个了。
“嗯，不错，很有我当时的聪明劲，”鹿尾看着又一次全对的貊尾，赞许地点着头，“这几天你都是第一个上来，而且又是最准的，明天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份蒸鸡蛋，我最喜欢吃的。”
鹿尾对眼前这个姑娘很是满意，不仅学东西快，在学习时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也让鹿尾着迷。
话又说回来，这种学习起来非常快的族人，这要是在部落，搞不好熊黑就跟他抢了，谁不想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中，有这样一个天资聪慧、认真好学的呢？
给她一些时间和机会，她也可能会像熊部落的女性一样，比如熊角、熊花、石雪这样独当一面的族人，成为部落某个领域或者生产工坊的队长。
这让鹿尾暗自窃喜，也有了别样的想法。
鹿尾快到了成亲的年纪，虽然部落规定了只要年满十四就可以成亲，但对族人们来说，自己到底多大着实是个谜，熊巫只能记得熊部落族人的大小，对中途加入进来的部落，就不知情了。
但如同当初的熊杰、熊木一样，只要看起来差不多，就可以成亲，毕竟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鹿皮，现在孩子都在地上爬了。
部落可没有强迫族人结为配偶的习惯，一切得看两人是否情投意合，想要找到配偶，那就只能靠自己。
熊部落规定，只要成亲就能分到单独的房间，这两年成亲的族人一年比一年高，留在熊部落的这些人，像熊奇、熊大熊二他们，早就选好了配偶，留给鹿尾这些远在外地族人的配偶可不多了。
就算有剩下来的，他又没办法立刻回去，不如另辟蹊径，从这个貊部落找一个，部落也是非常认可的。
反正熊洪在走之前，跟他聊过，这个貊部落迟早是熊部落的一部分，但融入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长短，就看鹿尾怎样去做了。通过成亲来达成两个部落之间的交流，也不是不行。
一想就容易想远，鹿尾摇了摇头，看到滴漏差不多，立马开口道，“好，时间到，你们谁先来？”
貊尾听完，第一个站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便来到台上，拿起石灰块，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今日所学的十个文字。
“唔，不错，依旧是全对。”
有了貊尾的带头，剩下的族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上来，在鹿尾的监督下，把今天学习的内容给写出来。
前几个还好，十个字基本上都能全对，越往后，错误率也就越高，鹿尾没有生气，而是站在旁边，每错一个，就打一下手心，只打的教室里阵阵哀嚎。
台下的貊爪紧张地描着台上的文字，作为族长，虽然貊爪不用上去考核，但他自己测了一下，居然错了两个，好在周围的族人们都紧张地在沙框上画着，并没有注意到他。
冬季的生活原本很是无聊，但有了鹿尾规定的学习，整个貊部落从之前无所事事、死气沉沉的状态，开始变得活跃起来，或者说鬼哭狼嚎——每天都有族人被打。
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大家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又不像熊部落那样有各种产业，除了几个族人负责舂米，剩下的族人那就只能安排学习了。原本只在晚间学习一个时辰左右，现在好了，从起床吃过饭开始，便拿起沙框到教室里进行学习，让这些人倍感煎熬。
有了鹿尾的支持和鼓励，貊尾在部落里面的待遇也好了起来，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等到最后再吃剩下的食物，对于这些，她是非常感激鹿尾的。虽然她还不明白学这些字、数字有什么用，但出于对鹿尾的信任，她还是决定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从刚开始听不懂鹿尾的话，到现在能看懂一些简单的竹简，体会到文字和知识的力量。
不仅仅是在貊部落，在白河诸部的部落里，在三族营地里，甚至在白骨洞营地，只要有条件的，大家都在认真学习这些竹简上面的知识——熊部落已经证明了学习的重要性，这些地方要做的，就是跟在部落后面，把这些知识给消化掉。
毕竟跟熊部落打交道，首先得会他们的语言和文字，对这些平时只需要简单的几个音节就能交流的部落而言，熊部落的语言体系着实有些复杂，难以快速上手。
但不学又是不可能的，熊部落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顺带着从熊部落流传出来的好东西也越来越多，除非还准备回到那种依靠打猎、采集，住在山洞里的生活，否则，只有认认真真地学习。
……
“族长，上次你说的精耕细作，是什么意思？”
石雪和熊石、黑手几人来到宗庙，想要熊洪拿个主意，毕竟今年要种植的土地没有去年多，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让这些习惯了种田、种更多田的族人们感到心慌。
毕竟部落现在的人口也多了，石雪既然负责农田的种植，压力也大了很多。算上各个营地和村子的人口，差不多快四千人，这些人所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靠这些粟田种植出来的。
况且随着部落对外交流越来越频繁，粟籽也成为了这些部落们用来衡量一件物品价值或者进行交换的基本参照物，这两年的交往，只要跟熊部落接触过的，都已经接受了一样东西能换多少多少斤粟米。
这让石雪等人在感到自豪的同时，也倍感压力山大。
部落的人口越来越多，要维持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要想保证部落有足够多的粮食储备，目前来说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增加耕地面积，还有一个就是提高亩产量。
增加耕地面积倒没有什么太难办的地方，本身这个时代，到处是荒野，只要有精力有实力，随便你怎么去开荒，光是在熊部落的地图上，在附近标注出来的荒地，现在就有二三十块，总面积差不多在五六万亩左右。
这些还不包括将树林清理掉之后、可能成为耕地的区域。要是再算上凌河南岸更远一点的地方，估计还要有个五六万亩土地。
但这些地毕竟只是停留在地图上，要想实际开垦出来，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会非常夸张，从一开始，熊部落的种植方式就比较先进和复杂，而不是洒一把种子下去，等着收获就行。熊部落对农田的种植，向来是要花费不少心思的。
第347章 精耕细作
况且现在要是再开垦土地，先不说有没有充足的人口来种植，光是种植中所需要的耕牛、犁铧等畜力和工具，就存在很大的缺口，更别提田间管理所需要耗费的巨大劳动力了。
去年本部这里的两万多亩土地，已经快要达到部落族人的照护极限，所以熊洪才决定，三分之一的耕地进行休耕，让族人能减轻一些照护工作，从而想办法提升现有土地的耕种潜力。
这样做并不是熊洪闲的慌，事实上，从去年种植的粟田面积和收成比例来看，熊洪发现绝大多数的粟田，亩产量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正常情况下，一亩粟田差不多能收获个120斤左右，但实际上，去年一年，除了本部开垦、种植较早的几处土地，剩下的亩产基本上都在100斤以下。
这就很成问题了，去年整个熊部落种植了亩土地，就算按照100斤一亩的产量，那也应该有石，可是最终收入多少粟籽？只有石，这就少了1500石，15万斤！
而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下120斤一亩的产量，那去年无形中“损失”的粟籽，就少了一百万斤！
这也是为什么在其他族人觉得收获如此丰盛的时候，熊洪有些开心不起来的原因。同样是付出了族人的辛勤劳动、同样是花费了大量的照护时间，取得的成果，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别，却有些让熊洪失望。
当然了，熊洪也能理解，毕竟去年大部分村子和营地的种植也才刚刚起步，大部分族人对田地的照料也没有太多经验，更别提这些土地还没有完全养熟，种植的效果肯定比不上部落本部的。
所以今年的种植规划，分为两个部分：本部这边缩减三分之一的耕种面积，转而提高亩产量，而在其他村子和营地，则根据各个村子的实际情况，小规模地扩大耕种面积，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上的差距。
但更重要的是需要提升亩产量，100亩亩产120斤的粟田，等同于120亩亩产100斤的粟田，那照料多出来的二十亩田，是不是更费事一些？
但石雪等人是不清楚熊洪打算的，他们还以为是族长看到去年的丰收，觉得没必要去种植这么多粟田呢。
这才有石雪等人焦急地等了几天后，顾不上还在假日里，就跑到宗庙，跟熊洪请教今年的春耕事宜。
“深耕细作，自然是以现有的土地为基础，尽可能的提高亩产。”
事实上，从第二年熊洪带人进行种植开始，一直在注重提升这些土地的单产，比如施加粪肥、冬耕、春耕，还有种植豆类植物用来养地，都是为了尽可能地将土地的肥力提升。
另外，为了提高产量，熊洪也在选种、浇水灌溉、驱逐鸟兽上下功夫，并注重田间管理，尽量安排族人去除草，在粟开花的时候进行人工授粉……这些方法，都对粟的丰收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即便用了这些办法，对粟米亩产量的提升，看起来也不算很多，也就是十来斤的差距，但对比现在的亩产，却是一个很高比例的提升了。现在熊部落的种地技术，毕竟不比后世动辄六七百斤的亩产，每亩地哪怕是提升一斤半斤的，在目前种植面积不算小的情况下，多收获的粟籽，也足够一个村子的人吃上很久的。
“族长，是不是我做的不好？那今年我们需要怎么做？”
石雪有些迷茫，这两年种植粟田，每年秋天田野里一片金黄、一穗穗谷子弯着腰的场景，让她最为喜爱，尤其是当脱粒晒干后的粟籽被放到仓库里，看着一厫间一厫间里面都堆满了金灿灿的粟籽，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却很让人着迷。
但族长说粟籽的亩产还要提升，这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族长交待的事情，她基本上都按时地完成，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熊洪看着眼前这个掌管部落农业生产的队长罕见地露出慌张的神态，便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不，正相反，你们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亩产量的提升，并不是一两年就能见到成效的，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
熊洪笑着摆了摆手，打消了眼前几人的不安，“就像当初我们筛选、培育个头更大、粟籽更多的粟苗一样，需要不断地去尝试。”
“而这几年，你们是最辛苦的。”
石雪看到熊洪不像是埋怨他们的意思，便也放下心来，这几年，大家都看到了种地带来的巨大收获，却很少有人能看到，他们的农业种植队从春耕开始，每天天刚亮就要去田间地头，驱赶鸟雀、检查出苗情况；大中午顶着烈日，在其他族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要去锄草；而在秋收之时，更是要十几个晚上睡不了一个整觉，就害怕下雨。
“只要能给部落提供足够多的食物，我们就感觉不到辛苦，”石雪听到族长的赞许和肯定，瞬间红了眼眶，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女强人”形象，又让她生生地忍住了，“族长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全力地做好。”
“嗯，你们农业队的努力，我一直看在眼里，你们做的够好了。”
不管是对土地的深耕，还是提高土壤肥力，亦或者是田间管理和日常的照料，石雪带领的农业耕种队，都几乎挑不出毛病，做的事情也都符合熊洪的预期。
不过种植业在熊部落也才刚刚起步，很多地方还是处在非常原始非常初级的阶段，而熊洪虽然知道一些种植的理论，但对于跟后世截然不同的种植条件，也只能尽量地去尝试去摸索。
“不管怎么说，要想使种植的作物一年比一年产量高，那首先就要对种子进行筛选，尽量挑选个头大、饱满的籽粒。”
这个工作部落一直比较重视，而这些年部落种植的一些“试验田”，或者说是种田，也让部落的产量有了较大的提升。每年冬季，石雪都会带着族人，去将从“试验田”收获下来的粟籽进行挑选，作为春天种植的种子。
“嗯，选种这些事，你当初就说过很重要，我们每年都会筛选，”石雪点点头，这几天他们只在上午休息，下午的时候，就会带着二三十人，去存放种粮的厫间里筛选符合条件的种子。
“还有就是土地方面的问题了，去年秋收，你也看到，本部这边收获的粟籽，要比其他村子产量更高，既然种子是一样的，那就是因为土地方面的差异，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石雪点点头，本部这边在秋收后会进行秋耕，将土地里收割后剩下的粟杆、粟根都从地里刨出来，用耙耙好后，集中到一起晒干、焚烧。而且在春耕开始前，也会对土地进行更深的翻耕。
而在其他村子里，由于农耕所需的工具、畜力都要依靠本部这边的耕种队支持，每年秋收后的秋耕几乎就没有开展过，只是在春耕开始前，尽可能地抓紧时间，从而完成耕地的工作。
这就是为什么熊洪对这些村子种植产量低下不满的原因，没有秋耕，就少了将土壤深层躲藏过冬的昆虫、草根等刨出来的环节，全部等到春耕才去做这件事，而春耕的窗口期又短，几乎不可能让族人在完成这些事情的同时，把土地再深耕一遍。
“如果说短时间没办法培育出更高产的种子，也没办法提升耕地的效率，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多给土地施肥。”
石雪带领的农业耕种队，不仅对种苗的种植非常重视，而且对提升土壤肥力，也做了很多工作。
比如堆肥，比如收集池塘、河道的淤泥，甚至是洒草木灰，都是为了尽可能地提升土壤肥力，让生长在土地上面的粟，能够结出更多更大的果实。
但光靠一个本部的农耕队，生产出来的肥料——无论是堆肥还是淤泥，都不是太多，连满足本部两万多亩的耕地都很勉强，更别提其他村子了。
所以熊洪现在特别希望能够找到一种能够大规模生产肥料的办法，提升部落的土地肥力。
另外就是对于种植密度的规定，一亩地能种多少粟，这些也需要石雪他们来按照前两年的经验来规定，太多了，粟杆之间会互相争夺营养，造成减产，而太少了，又达不到亩产最大化。
“种植的密度，同样重要，这些事你们应该更加清楚。”
石雪点点头，每亩正常需要条播两斤的种子，要是按照以前撒播，会多费半斤种子，间苗起来也更麻烦，所以现在都采用条播的方式。
“部落的土地，不管是本部还是其他村子，都有很高的提升空间，”熊洪看着石雪几人渴望地听着他的讲解，瞬间有种自豪感，“不过这条增产的道路，需要我们不断地去探索和尝试，我希望看到的，就是农业队伍，能够帮助部落，收获更多的粟籽。”
勉励了一番之后，熊洪便将新的一年，他对农耕队的规划，在这些“资深专家”面前，提了出来。
“首先就是需要挑选一些种粟经验丰富的族人，来组成一支小队，专门来负责培育种子，在田地里寻找优良的植株，留作种子。并且要想办法提升土壤肥力，这件事，可能需要很久才能看到成效，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这两天你挑选二十人出来。”
石雪点点头，的确如族长所说，粟米作为一种颗粒小、产量不高的作物，对种子的要求很高，就像当初，一开始只有七八十斤的产量，到现在的近一百三十斤，大部分提升都来源于对种子的筛选。
“其次是继续改善土壤肥力，以及深耕田地，”熊洪顿了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让石雪他们能听懂，“就比如我们翻土需要往下翻二十厘米，太浅了，粟米就长不好。”
根茎叶等生物知识，石雪自然是没有学过，但熊洪了解一些，作为整个植株获取营养的部位，粟米的根能够生长的越长、越深，它能够获取的营养就越多，同时扎根深，也不容易倒伏。
另外还有堆肥，木棍和黑手现在依旧带着农耕队的族人们四处收集粪肥，并且自从学会了堆肥，整个部落堆肥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虽然还不能保证每亩都能施上肥，但已经能覆盖本部近一半的土地。
第348章 垄耕种植法
“还有个办法，就是我们可以对现行的种植方式进行改良。”
熊洪指着桌子上的一纸图案，上面画着一些种植的示意图，“你们看，我们现在都是用播种耧车直接播种的，比之前那种洒种子种植的方式，播种更节省种子，收成也高一些。”
石雪也注意到这样的现象，但他对于这些原因却不是很了解，“那族长的意思是？”
“这些土地，在播种前需要起好垄，就是每隔一定的距离，大概三十厘米左右，就要堆一条垄出来，我们的粟籽就种在垄上。”
其实这种办法，部落也已经开始在逐步推广，只不过因为需要更多的人力消耗，很多村子都没有足够多的人力去操作这个事情。
有些村子执行的好，时间充裕一些，会带着族人去起垄种植；而有些村子，实在忙不过来，只能按照以往的办法来撒种。
不过既然熊洪今年要提升田地的亩产量，这种起垄种植的办法，是一定会推广的。
整个欧洲在中世纪结束之前，农业极其不发达，基本上是最原始的刀耕火种种植方式，当时投入种子和收获的比例只有可怜的1:2到1:4之间，也就是说，种下去一斤种子，只能收获两三斤粮食。
而同时期的华夏，这个比例在1:12到1:20之间，可以想象，这是个多么巨大的差距。
因为在18世纪之前的欧洲，就像现在刚刚接触种植的部分村子一样，族人们直接将种子洒到简单翻作过的土地上——可能还洒不均匀，生长过程中几乎不施肥，而且也不除草，等庄稼长出来后，就会良莠不齐，庄稼长得密度不匀、而且不同植株之间会互相干扰。
这样一来，通风就不好，采光也不均匀，同一块地的庄稼成熟的时间也会差个几天，到收获的时候只好把一些未长熟的庄稼一起收割上来。而且这种方法导致浇水的效率也很低。
而熊洪要推广的起垄耕种（学名垄耕种植法），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其实这种耕种办法，我们已经在使用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有效地推行下去，”熊洪看着石雪和在座的众人，轻声说道，“你们应该也能看到，起垄种植的一些好处，收成也要高一些。”
“确实如此，本部南区的种植田，这两年一直采用起垄种植的方法，收成一年比一年高，去年秋收我记得很清楚，一亩地收上来130斤的粟籽，”熊石想了起来，这种种植方式当初也是熊洪让大家去学习的，只不过各个村子能够用上多少，很难说。
“当然，对粟苗生长中遇到的锄草、照料、追肥等问题，也要及时去查看，这也是田间管理里面的重要内容。”
跟以往不同，熊洪在今年，希望能组建起一个专门研究提升产量和种植技术的队伍，这个机构目前是放到农耕队名下，由石雪等人负责。就像前几天让熊木挑选在数术、木匠等方面有天赋的孩童一样，通过几年的培育，形成一支专业于农事的队伍，来对农业生产中遇到的具体问题进行观察、分析、解答。
除了这个队伍，石雪带领的农耕队伍，也会再进行扩充，毕竟现在部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食物来源，都来自农耕。而农民数量的多少，就决定着能够种植多少亩地。
部落现在种植土地的面积，是按照一个族人十亩地的标准来准备的，去除掉一些不能干农活、其他产业的族人，事实上，一个专门种地的族人，平均要种植30-40亩的土地，可想而知这个压力有多大，所以就不要指望这些土地能够得到多少有效的照料。
而今年本部会缩减种地面积，就减少了这些族人的压力，能让他们在忙完本部的农耕后，还会分成几支小队，奔赴其余村子、营地，去指导种植。
“现在种地的族人数量还是不多，我来想办法，等到开春，有一些去年过来的族人，差不多都习惯了部落的生活，到时候选出一部分，加入到你的队伍中，这样就能缓解你们的压力。”
现在本部这边，“全职”农民差不多有个600多人，短时间来帮忙的也算上，差不多在900人，对于1500余人的本部来说，算是比例很高了。
况且今年开春前，还要准备修建围墙的物资，这也会降低春耕的准备工作，所以也让熊洪头疼，只能冒着风雪，抽调一部分青壮先去山上、树林里收集材料。
对各个村子的支援，今年将会加大力度。在知道粟有很大提升空间的时候，就需要想着办法提升亩产量，这比再开垦上千亩土地要更直接，相对而言也更简单。
垄耕对土地肥力的保持和维护也更有效，每垄之间保持着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这样可以保证每垵庄稼独立成长，互不干扰。
在给庄稼除草和间苗时，可以在垄和垄之间的沟间行走，不会踩伤到庄稼；其次，庄稼之间便于通风，不会腐烂；再有这样便于灌溉，浇水施肥效率很高。
当然垄和沟在两季种植之间是互换的，每季庄稼收获完毕，要将田重新耕一遍，这时垄就变成了沟，沟就变成了垄，这样田地虽然每季都在种庄稼，但具体到每一垄土地实际上是轮流修耕，可以保证地力。
这其实就可以避免这两年发生的问题：土地肥力下降，从而只能休耕，用来保持土壤肥力。
除了这些耕种技术和方法的研究，熊洪想要更好地去提高收成，那就只能从对气候的观察上下功夫。毕竟种地就相当于靠天吃饭，不了解四季的气候，种植起来就很容易耽误。
比如什么时候适合播种？什么时候适合锄草？收获的时候如何预测天气？这些都要通过长年累月的观测、记录和总结，才能得到一个较为准确的，关于四季规律的认知。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一直让熊巫等巫们，记录每天天气、月相变化、太阳高度、日晒市场等这些现象的原因。
而这些观察的资料，现在都在熊巫的手上，要想得到前面两年的具体数据，比如降水天数、日照天数、什么时候冰雪融化，什么时候地面结霜，这些都要靠熊巫帮忙。
虽然观测总结的时间尚短，但结合农业种植，这些数据还是起到了一些成果。有了前面两年的观测数据，即便是再简单的数据，只要用的好，同样能够带来一些好处。
就比如从熊巫那边要来的天象数据，在冰雪融化后到第一场降雪下来，差不多是从三月初到九月底，这中间的时间段，就是粟米最适合生长的时间。
而通过观测物候现象，在冰雪消融的时候进行耕地耙地、柳树发芽的时候起垄堆田、东风渐起的时候撒种播种，这些简单而有效的办法，保证了部落的收成。
另外熊巫也记录了一些太阳高度、月相变化、星辰位置等方面的数据，虽然这些观测需要的时间更长，但目前他正与庄稼的生长过程进行结合，来研究星相与植株生长的规律。
石雪等人是带着新年的耕种计划来的，熊洪细细地看过一遍，除了指出几处不太符合实际的地方，剩下的基本上都按照他们在集议上面讨论的结果制定的，包括休耕哪些地块、族人的安排、畜力和工具的分配等等，熊洪觉得没有太大问题。
“如此，你们就按照这个计划去准备吧，今年春耕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去各个村子进行指导，争取让他们今年也能达到亩产120斤！就算达不到，至少也得到110斤。”
石雪等人高兴地回去准备了，有了族长的大力支持，随之而来的人力、畜力以及工具的陆续到位，又有新的耕种技术和方法推广，他们对完成今年的种植目标很有信心：种植四万亩，平均亩产达到110斤！
而这两天，她也很忙，需要挑选一些合适的族人加入农耕队伍，专门负责种苗培育、种植技术提升以及土地肥力提升，而且熊洪给她的任务，不仅仅只限于粟，任何部落需要种植的作物，主食也好、蔬菜也罢，甚至是果树，都包含在里面。
熊洪也没指望短短几年就能得到巨大的成效，就算是在后世，科技那么发达，对农作物产量的提升，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熊洪想看到的，就是族人能够养成对这些知识不断研究和探索的习惯，假以时日，哪怕不需要熊洪干预，族人们也照样能够在这种“研究——实践——总结——改进——研究”的道路上正确前行。
而农作物产量的提升，其实就隐藏在这些环节后面。
……
除夕之后的半个月假期已经结束了，熊部落也逐渐收起了假日里那种轻松欢快的氛围，各个工坊开始准备开工，所需要准备的材料也都开始在准备中。
而这段时间，熊洪也几乎没有哪天完完全全地休息下来，不是这个队长有事，就是那个族人问询，让他很是无奈——本以为都穿越到原始社会当村长了，就不用加班，没想到加班的时间更多了，还没有加班费。
“族长，你得跟我去一趟，”熊木抖了抖身上落下的积雪，然后拉开宗庙的大门，看到熊洪，着急地说道，“上次你让我制作的木质轨道，今天我们准备测试了。”
“哦？这是好事啊，等我一下，让我把靴子穿上……”
第349章 轨道运输的问题
木工坊里，好几个跟着熊木一起“加班”的工匠，正围着一辆马车和两条平铺在地的轨道，在做一些检查。
“族长你看，这就是你当初画出来的轨道，我们按照图纸制作了出来，”熊木指着地上的轨道，跟熊洪讲着他们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一开始我们发现，这种轨道底下要不固定的话，车轮很容易就会与轨道的挡板进行碰撞，一不小心就会把轨道给碰坏，甚至是车轮直接开出轨道。”
“然后我们便想到在这两条轨道中间加装一根横木，这样就相当于把两条轨道连接到一起，就像铺在地上的梯子一样。这样一来，虽然轮子和挡板之间还是会有一些碰撞，但次数少了很多，而且轮子即便撞上，也很快会在挡板的阻挡下，回到正确的地方。”
熊洪看了看正“躺”在地上的轨道，点头称赞，“很好，能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熊木你的技术水平也越来越高了。”
熊木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接受了熊洪的夸赞，接着说道，“不过这样的办法也有个问题，就是中间的横木，横在地上，很容易让拉车的牛、马等牲口绊上，一不小心就容易发生意外。”
熊洪闻言也注意到了轨道上那一根根横木，确实如熊木所说，这些牛马在拉车的时候，还要抬脚躲避这些横木，着实是太难，别说牛马，光是熊洪看着，也觉得密密麻麻的不成样子。
除非可以将这些拉车的牛马给训练一下，再将这些横木按照蹄子抬起、落下的间隔安装，否则还真有可能发生绊倒的风险。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解决？”
“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继续用这些横木，不过在放置横木的地方，往下挖，将横木给埋起来，这样就相当于走在平地上了。”
熊木指着不远处有个明显挖掘、填土痕迹的地方，“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两条轨道下面各自铺设横木，起到固定的作用。”
“唔……第二种的话，花费会更多吧，而且效果应该也不怎么好。”熊洪想了想，又在脑海中回忆了前世关于轨道的一些记忆，不管是木轨道还是铁轨，都是用枕木将两条轨道固定的，同时枕木也承担车辆的重量，这样的设计，一直用到他穿越回来之前，所以这种办法肯定是有他的优点。
而第二种方法听上去就有些不靠谱，这不就是相当于在地面上固定两条平行的轨道吗？互相之间是独立的，很难起到整体的效果，更别提进行载重了。
“没错，我也准备跟族长说，我们要采用第一种办法，”熊木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接着说道，“只要往下挖二三十厘米就能把横木给埋起来，然后将轨道铺在上面，再用钉子给固定住，就能承载车辆行驶了。”
熊洪突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铺设的这种枕木——横木，是圆形的吗？”
熊木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回应道，“是啊，圆形的只要从树干上锯下来就行，族长的意思是……”
“你们可以试试将这些枕木给修整成方形的，稍微将圆木的侧面给削掉一些，这样铺在地上，与轨道的接触面就更大，自然承重的效果也就越好。”
熊木恍然，正如族长所说，原先用的圆木，只不过在一小块地方与轨道相接触，虽然也够用，但长久以往，必然会损坏上面的轨道。而用熊洪的办法，底下方木的承载面积更大，分担的压力也就越多，更能延长轨道的使用寿命。
“如果换成方木的话，虽然工序更复杂一些，不过用起来会更好，”熊木兴奋地说着，“这样原本只能钉上一枚钉子，现在就可以钉上两枚，轨道和枕木之间的连接也更紧密，不容易出现松动的情况。”
熊洪点点头，既然熊木理解了，那就好说，接下来交给他就行。不过他今天来不仅仅是提出这个枕木形状的，还要看看有轨道和没有轨道运输的区别。
“族长你看，现在是没有轨道，我们用一把这样的弓来观测拉动这辆空车所需要的力量。”
熊木拿着一把经过特制的弓，这把弓要比武器级别的弓要大上近一倍，光是当做弓弦的绳索就是手指头粗细的麻绳。
将弓弦挂在车辆辕木上，熊木说道，“只要观察弓臂的弯曲情况，就能比较出使用力气的大小。”
虽然大家不知道拉力大小如何具体观察和计算，但聪明的熊木还是根据拉弓时候，弓身的形变程度，想到了用这种简单的办法来比较力量的大小。
“因为是空车，这把弓足够测量，要是装载满，光靠这把弓是不够的，我还要在弓臂上再绑上两根木料。”
为了更精确地测得有无轨道的区别，熊木这次没有让牲口来拉，更没有让族人推拉，毕竟这些力气的大小无法观测，而且大小很有可能不同，还不如用同一把弓的形变来进行比较观察更直接。
这也是熊洪最近在思考的一个方面，就是对各种单位的精细测量。
不过眼下不是去跟熊木讨论这个的时候，现在主要还是看一看轨道是否可以减少拉力。
熊木握住弓身，使劲地朝前拉动车辆，弓身快速地弯曲，在熊洪担心弓身断裂之前，车辆缓缓地移动了起来，弓身稍微回正了一些，便继续保持着近乎满弓的状态。
车辆在木工坊的院子里，行进了二十多米，而熊木的双手一直握着弓臂，生怕这把弓被崩断。好在部落出产的产品尤其是武器，并没有那么脆弱，一直到车辆停下，这把弓也没有出现断裂的征兆。
“接下来是有轨道的。”
熊木如法炮制，将这辆车搬回到轨道上，稍微调整一下轮子和挡板之间的间隔后，就继续拉动弓身。不过这次弓身的弯曲程度便小了很多，而熊木也没有像刚刚那样，为了拉动车辆，脸都憋红了。
“族长，你看到了吧？这两天我们用这种办法测了好几次，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车辆行驶在这些轨道上，的确要比行走在道路上要好走，更别说在普通的土地上了。”
熊木的精神很是亢奋，这几日为了铺设这条轨道，他带着木工坊的族人们加班加点，开解出来很多木料，用刨子刨平整之后，还用桐油在表面刷上一遍，使得轨道更加光滑。今天这样的测试，他都做过好几遍了，事实证明，用轨道运输重物，非常可行。
“没错，单从弓臂的形变程度来看，车辆行驶在轨道上的确要比在土质路面上行驶省力一些，”熊洪也观察到了这个现象，并对熊木的看法进行了肯定，他好歹也学过几年的物理，对这种拉车需要多大力的问题还是比较熟悉的。
“按照这个东西的测量，在平地上，你拉动这一百斤左右的车辆，需要大概五十斤左右的力量，而在轨道上，估计能省一半的力气。”熊洪明白，同样的条件下，在轨道上移动，摩擦系数就小，所以拉动车辆运动所需要的力量就小一些。
“不过你这个院子里只有二十来米的长度，只能初步验证这个结果，要是想要往更深处研究，这点距离是不够的，”熊洪指着院子里铺设的两条木轨道说道，“你们可以尝试把这条轨道再铺长一些，到时候能做更多种类的尝试。”
熊木点点头，他本身也是这么想的，从熊部落的角度来看，这项发现虽然很重要，但没有用在部落发展上时，这个发现顶多就是熊木这些人“自娱自乐”的工具。
而熊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玩具，改造成为帮助部落发展的“先进工具”。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在轮子外侧包裹上一层铁皮或者青铜，看一看是不是可以更加省力一些，或者胆子大一点，在轨道上也铺上一层铁皮或者青铜——当然得承受住熊山的捶打——来试试看。”
听到这个思路，熊木的眼神都快发光了，让熊洪立马结束了对他的“煽动”，转而继续说道。
“另外，既然是轨道运输，那后面拖拽的车辆可能就不止一个，有两个甚至更多，而现在的一些车辆，适合畜力在平地上拉，所以熊木你也可以考虑制作一个专门用于轨道运输的车辆。”
熊木立马点头表示同意，这些想法他的确没有想到，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应该要尽可能地用部落现在的车辆，避免浪费。况且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着铺设木轨道，也没有时间去设计新的车厢。
“轨道运输，这在部落是一个新事物，不一定有其他的经验给你们学习，所以你们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只要是合理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想一想。”
熊洪跟眼前这些若有所思的族人们说着，这些匠人，是部落这几年“搜罗”来的在器具制作方面有些天赋的族人，对熊洪说的话，自然也体会的更深入一些。
“看问题一定不要只看问题本身，还要看的更宽想的更远。”
“木轨道的车辆现在基本上只用在矿山、部落和码头之间用于运送量大的物资，所以你们可以制作一种专门用来在木轨道上行驶的车辆，除此之外，还可以试一试在车轮上包裹一层铁皮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在轨道上刷一些润滑的菜籽油或者桐油，这样估计会更省力一些。”
熊木等人认真地记录着熊洪提出的“改进意见”，这些方法他们之前并没有想到，而熊洪的到来给他们提供了更广阔的思路，而且听起来可行性很大，让他们欣喜不已。
而熊洪所想的就更多了，既然有后世的经验，而且稍加改动就可以成倍地提升效率，那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呢？
第350章 车厢
首先是建议熊木他们对车辆的改造，或者说用车辆来形容已经不合适了，他要的是专门用于运输货物的车厢，结构很简单，前后各一组轮子，由于有轨道的铺设，不需要经历较大的坡度和跨越复杂的地形，相对的，轮子也不用制作太大，那制造的难度就降低了，整体的性能也能有较大的提升。
前后一组轮子的设计，就不用在行驶中还要考虑车辆的平衡，节省下来的畜力，能够更好地用于拉动车辆行驶。
其次是车厢的载重，要比车辆多很多，这样一次性就可以运输更多的物资，大大节省部落族人的时间和人力消耗。
当然具体能够节省多少，还是要看木质轨道铺设的情况，以及对车厢的改进效果。
还有就是熊洪准备使用多匹牲口来拉动车厢的方式，提升动力。
现在的车辆，无论拉人还是载物，基本上是一个牲口拉一辆，最多是两个牲口拉一辆。以部落最常见的牛车为例，连接、拉动车轴的车辕，最多容纳两头牛一左一右地拉着，就像部落耕地使用的“二牛抬杠”一样。
并不是熊洪不想提升拉车牲口的数量，只不过要是想要四头牛或者更多牛来拉动车辆，就需要对车辆的结构进行改造，比如加长车辕或者用更多的缰绳，这样操纵起来的难度就成倍地增加，而且如何使这四头牲口之间相互配合，也是一个难题。
但拉动车厢就不同了，车厢上并没有设置车辕的部分，而是用绳索直接套在轭上，这样就不用拉车的牲口默契配合，也就能容纳更多的牲口来拉。
况且两条轨道之间的通道相当于一条平坦的田间道路，牛、马行走在上面，也是非常舒适的，不用担心被绊倒。而且沿着轨道间的空地行走，无形中也限制了这些牲口调转方向，这样就能更好地操纵，让牲口拉动后方连接的车厢数量，可以是一个单独的，也可以是两个甚至更多。
还有就是对车厢的操控，如同马车一样，这些车厢也需要族人在上面进行操纵，防止轨道破损或者其他情况引起脱轨，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可以及时进行刹车，防止危险的发生。
但车厢的刹车和马车的刹车还不一样，马车是单独的厢体，操控性当然更简单一些，而运输的车厢可能不止一节，动力来源更是来自前方。没有车辕限制的牲口，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需要停止，那对操纵人员的要求就更高，第一节车厢的人员紧急刹车前，必须及时将信息传到后面的车厢，由后往前逐次刹车才行，否则极有可能造成碰撞事故。
“这样，我就提这么多的想法，今天的空车测试很成功，你们把今天我们讨论的问题再仔细思考思考，看一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还是那句话，看问题一定不要只看问题本身，还要看的更宽想的更远。”
熊木等人认真地听着熊洪的教诲，而经过今天的实地测试，外加族长提出的问题和思路，这些工匠的脑袋里，也各自形成了自己的想法和改进的意见，只等着思索后，再进行讨论和实际论证。
……
没有理会熊木等人的激烈讨论，熊洪回到宗庙，他也需要对今天想到的一些事情寻找方法解决。
首先是看到熊木用于测量拉力大小的办法，部落虽然规定了物体的长度、重量和体积，但对于更精确的温度、拉力、时间的测量方法，却一直没有深入研究。
但熊木用弓的形变来测量不同的拉力，这倒是让熊洪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即便是没有拉力计，没有弹簧，用原始的办法，也能测量出来这些力的大小。
所以熊洪还是决定用熊木的这种办法，以部落的弓为原型，设计一种专门用于测量拉力大小的器材。今天使用的弓，测量空车大概一百来斤倒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测量满载的车辆，估计就会把弓给拉断。
所以熊洪设计的拉力测量工具，就在弓的基础上，在弓臂上固定上一根结实的木棍，并从中间往两边，拴上由鹿筋制成的具有弹性的绳索，并且将原本麻绳制成的弓弦，换成更粗的绳索。
为了更方便地直接读出拉力的大小，弓臂上还额外加装了另一根木棍，用于测量两侧弓臂间的距离，距离越短，承受的拉力就越大，而且木棍上还刻上了刻度，并标记了最大拉力，超过了这个最大拉力，就要停止测试，不然就会造成测量器材的损坏。
有了这个工具，经过挂载重物的测试比较，就可以直接测出拉力的大小。
其次是对车厢设计的思考。
现在的马车也好，牛车也罢，都是两个大轮子，相对固定在车轴上，只能左右移动很小的范围，而且也没有转向系统，车辆的转弯也很是原始，转向的时候，一侧轮子不动，由另一侧的轮子来拖着。
但在轨道上，这样的办法就不太好使了，两根轨道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虽然轨道可以长距离地保持直线铺设，但不可能一直保持笔直，总会有些地方存在弯道的情况，这个时候，使用两轮结构或者简单的四轮结构，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在今天看到熊木他们测试之前，熊洪还是准备用原本的车辆稍加改造，作为车厢来使用。但看到今天测试之后，发现车厢所要载重的物资会比以前预想中的更多，所以对车厢的整体结构，也要重新进行设计。
车厢还是准备用四轮结构，唯一不同的是，前面两轮设计可以进行小范围的转向，能够在轨道中起到适应方向的作用。
为此，需要将前面的两个轮子和后面两个轮子的间距重新设计。
前面两个轮子作为转向轮，不仅可以承载一部分重量，保持车厢平衡，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小范围地转向，不至于在木质轨道的挡板上摩擦的太厉害。
转向轮比后面的轮子更小一些，并不是用一根长轴直接把车轮中心连接起来，而是用一根类似于“冖”字的木制结构，将两个轮子连接在侧面，这个木制结构的上面，还会继续用一根比车轮间隔短一些的木棍、以及两根短木棍组成一个四边形，可以移动，从而带动轮子的转向。
而作为承重的轮子，就需要往车厢中部移动一些，保证车厢的平衡。
除了测量工具和转向，还需要对车厢的刹车进行改进。
每节车厢目前至少需要一个族人在上面掌控，这倒不是不能接受，因为现在用畜力拉车，也至少需要两名族人看管一辆车。
而有了木质轨道，几头牲口能拉动好几节的车厢，这样就要求每节车厢上面都要有族人，及时地根据最前面车厢的信号，进行刹车或者启动。
部落车辆的刹车系统，原来是用一根横木放在车辕附近，要停车的时候，将这根横木往上提，利用杠杆原理，横木的另一端就跟地面摩擦，从而减缓车速。
这种减速办法虽然好用，但也存在一些不足，不仅有些危险，还可能刹不住，尤其是在下坡的时候。
现在有了轨道，对刹车的要求更高。熊洪的设计是，在后面轮子上方的车厢外壁上，安装一根木头，一端钉在与车轮中心同样高度的车厢上，另一端则可以活动。需要刹车时，往下压这根木头，让木头与车轮进行摩擦，并设置闸瓦，从而使这根减速的木头能够抱住车轮，从而让车厢的速度降下来。
而这根木头，在车厢启动的时候，还可以拉起来，不影响正常的运送。在每节车厢上都安装这样的装置，后面车厢在接收到前面的信号后，先由最后方的车厢刹车，然后依次向前，直至所有的车厢都刹住车。
而在行驶中，处于最前方观察的是第一节车厢，那就需要车厢间的沟通和配合要好，约定信号，不然第一节先刹车，后面的就算及时反应过来，也很难避免后面车厢撞到一起。
当然，铺设木质轨道、设计制作新的车厢，并不是一两天能干完的事情，其中还是有更多的细节需要考虑进去。
……
在熊洪的建议下，熊木将轨道铺到了围墙外面，现在还是一片雪地的荒野中，是部落准备开春后修建围墙的地方。而通往的方向，则是向码头的方向而去，这条测试用的轨道，要是不成功也就算了，一旦成功，就直接可以当做码头通往部落的固定运输线路。
假日虽然结束了，族人们都开始在工坊里开始工作，但现在每天的工作量还不是太大，毕竟原材料还不是太充足。每天工作结束的早，这些族人都会来到围墙外，看着熊木等人在地面上铺着轨道，一边看还一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熊木没有在意周围族人的眼光，对他而言，木质轨道距离成功也越来越近了，这些天经过族长的指导和木工坊所有族人的参与，具体的改动方向和细节调整已经越来越完善了，只要这条长达一公里的轨道铺设完成，那最终的测试就能立刻开始。
这些天持续熬夜，让他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是越来越好，估计用不了两天，这条木质轨道就能全部铺设完成。
第351章 比赛
“熊木，你要的车轮给你搞好了，你看一下是不是你要的。”
熊山得知族长也要他学习轨道的铺设，也不敢怠慢，跟在熊木后面认真学习，而且为了支持熊木这个好兄弟，他这段时间也几乎没怎么休息，而是帮着熊木解决各种奇怪的要求，比如在车轮上保一层铁，或者在轨道上铺一层青铜。
熊木接过车轮，这是一个车厢前部使用的转向轮，个头比普通的牛车车轮小很多，直径也只有五十厘米，结构倒是跟正常的车轮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轮轴里面和车轮外面，加装了一层金属。
“你下次可不可以换个容易点的要求，知道吗，光是想办法在车轮外面把铁片给装上去，就费了好大功夫。”
熊山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但熊木知道他的脾气，给了他一记白眼。
熊山也没有生气，突然间笑了起来，“不过我们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规律，这让族长狠狠地夸了我们冶炼坊一次。”
“哦？你们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也能有让族长夸奖的地方？”熊木很是惊讶，顾不得查看车轮，上下打量着熊山，似乎有些不相信。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冶炼坊也是组建了那个……哦，叫‘技术部门’的好吧？”熊山不满地说道，“前两天才组建没多久，在帮你们安装铁皮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发现了这个规律。”
前几天，熊木得到族长的启发，准备在车轮外面加装铁皮，本身制作宽度在五厘米左右的长铁皮没有什么难度，以熊山冶炼坊现在的技术水平，敲打出来几米长的都不存在什么技术问题。
但其中两个叫土尘和牙黑的新人，发现无论轮子需要多长的铁皮，都与车轮的直径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比例。而这个发现，让每次都要测量轮子外侧周长的熊山非常重视，并鼓励他们继续研究下去。
虽然熊洪在很早之前就普及了一些基本的计算方法，但这些内容却是很少提及到，一方面部落制作车轮都是有套成熟的技术，并没有需要计算车轮周长的场景运用，只要制作出来差不多大小就行；另一方面，也是熊洪觉得目前还没有必要去提及这些，毕竟除了制作车轮，部落其他地方能用到圆的知识更少见。
但熊山却无意间推开了这方面的大门，因为要量铁皮的长度，再弯曲后将铁皮形成一个圆，加热后将木质车轮敲击进去，所以对车轮的周长不能像以前那样差不多就行，所以每个轮子都要单独测量，就很麻烦。
而土尘和牙黑，也是闲来无事，先将笔直的铁皮铺在地上，然后用轮子在上面滚动并做好标记，再记录下所需铁皮的长度。
经过多个轮子记录下来的数据对比，正好牙黑没事，这几天晚上学到了除法，便将铁皮的长度和车轮的直径进行相除，得到一个数字。接着他又将其他组的数据也进行了相除，发现得出的结果基本上都是同样的，还以为自己弄错了，大车轮所需的铁皮更长，怎么可能会跟小车轮得出同样的比例呢？
这期间土尘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经过计算，发现对铁皮和轮子直径测量的更精确，得到的数字也就越精确，但基本上都是跟牙黑一样，始终徘徊在一个固定的数字上。
这让两人感觉不是开心，而是惊慌，以及莫名的恐惧。
仿佛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精怪，让他们两人连铁皮都不敲了，立马找到熊山，跟他讲了这件事。不过熊山虽然身体魁梧，但脑袋不笨，安慰了两人后，便让他们继续演示一遍。
两人虽然还是害怕，但有队长在，倒也没有说什么，便取来几个看起来就大小不一的轮子，用绳子测量周长和直径后，进行计算。
计算的结果还是跟那个固定的数字一样，让熊山也来了兴趣，并当即将这个了不得的结果告诉了熊洪。
而熊洪自然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倍觉欣慰，并且在吃饭之前，熊山以及牙黑、土尘三人叫到台前，在众人的面前表扬了他们一次——上次有此殊荣的，还是熊杰和熊木。
这让三人对这个数字从害怕转变成了欣喜，而熊洪族长也跟他们说明了，这个圆的周长和直径的比例关系，本身就是一个规律，而这个关系，简称“圆周率”。
当然，现在的测量办法太过简单，误差也大，所得出的结果基本上都在3.15左右，但对于部落目前来说，是足够使用的。而且熊洪的数学并不算太好，只能提出一些方向，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研究，想办法去计算更精确的数字。。
在熊山他们得到表彰的时候，熊木他们正带着人在设计、制作车厢厢体，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了，别说废话了，快把轮子装上试一试吧，族长说等你们搞好，还准备来场比赛呢。”
“比赛？”熊木迷惑地问道，“什么比赛？”
“你不知道吗？好吧，族长说等你这条二里长的轨道铺完，车厢做好，会安排一组牛车、一组人力车来拉动相同重量的物资，看谁的速度更快。”
“哦，这个啊，”熊木当即就明白了族长的心思，这是准备让大家都看到轨道运输的能力，没什么好说的，他熊木必然会得第一。
“你别大意啊，这次跟你比的是熊雨熊欣，他们带着牛车和马车，而人力拉动的，更是熊二和黑手，这两个力气大的惊人。”熊山看着好兄弟毫不在意的表情，认真提醒道，“谁要是赢了，就能先从白骨洞 营地那边回来的族人中挑选人手加入。”
这段时间，熊洪族长可是让熊部落的每个工坊都组建了类似“木工坊研究”的小队，就是为了将这些工坊可能遇到的问题集中进行讨论解决，所以各个队伍对新族人的补充很是重视——虽然没指望他们能够帮助自己解决什么问题，但作为最基本的劳动力，减轻这些研究人员的工作量也是可以的。
“知道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轨道运输的能力吗？放心吧，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我就觉得有问题要发生……”
吃过午饭，感兴趣的族人们集中在围墙东门，看着熊木、熊雨以及熊二等人准备着相应的赛前准备。
“熊二，你得跑快一点，虽然长途运输你们手推车肯定是比不过的，不过这点距离，我还是相信你们的。”
熊大其实心里也清楚，在对手有牛车、有轨道的情况下，光靠人力是根本没办法比的，但为了照顾自己弟弟的情绪，他又不得不违心地说出这些话。
“大哥，我不信啊，去年跟着族长去白骨洞营地，别说牛车了，驴车都能把我甩在后面，今天的比赛，我按照平时的速度就行了。”
熊二倒很有自知之明，况且这次族长让他们也来参加，肯定是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安排，也肯定没指望人力能战胜畜力。
不像熊大熊二等人的轻松，旁边的熊雨熊欣等人却很是紧张。熊木在族长的指导和要求下制作轨道、车厢这些事，部落每个族人都知道，只不过熊木整天神神秘秘的，木工坊里面只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院墙的大门却是一直紧闭，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虽然对自己设计的牛车速度很有信心，但毕竟跟他做对手的有熊木，这几年，熊木可是仅次于族长和大巫师以及石雪的第四号人物，他发明出来的东西，都非常有用，连熊雨这些人也都得到过来自熊木的“技术支持。”
“情况不太妙啊，你看熊木一脸得意的样子，”熊欣来到熊雨旁边，远远地看着熊木，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得再检查检查车辆的情况，虽然族长说这次是为了检验一下不同车辆的运输情况，没有谁胜谁负的说法，不过这么多人在，落在后面可不太好看。”
“没错，我觉得族长也肯定觉得熊木那个什么轨道要比我们的车辆要好，这次胜算不大，毕竟这些天，族长天天都去熊木那里。”
熊雨也点点头，但正如他所说，他自己并不在意输赢，反正都是部落的车辆，要是熊木真能搞出来比牛车、马车还要好的车辆，那他们的运输压力也小很多，自己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在部落里待着，带孩子和妻子。
“队长你也这么想的吗？”熊欣惊讶地问道，“要是输了，多难看啊，周围这么多没有配偶的女性，肯定对我们就没有那么关注了。”
“啊，你操心这个啊，别担心，我让石雪帮你问了，石灰有个妹妹，再过一年应该也到可以成亲的年纪，等春耕结束，你去石村看看就是……”
看着远处白茫茫一片的场景，这种大自然的壮美景色，让熊洪感觉到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不过憋了半天，除了“千山鸟飞绝”，“北国风光”，这些此之外，剩下的一句也没想到，只好悻悻作罢，打消了吟诗一首的念头。
看到轨道已经铺设完毕，熊木等人正紧张地做最后的检查，另一股自豪感驱散了悻悻然，他来到出发的地点，向三组人员，询问是否都准备好了。
“族长，我们准备好了！”三支队伍的成员齐声说道，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围观“群众”们，也都开始急切起来，盼望着快点开始，虽然正午的阳光还是很温暖的，但被寒风吹过，还是有些冷的。
熊洪点点头，又转过身和身旁的熊巫商量了一句，便拿过一面三角形的旗子，示意三组队伍准备出发。
“走！”
第352章 结果和问题
熊洪将高举的旗子瞬间挥下，一直盯着旗子的熊木、熊二、熊雨立刻启动起来。
熊二的队伍一马当先，由于他们人数最多、车辆最多，共有二十辆独轮车，载重两千斤粟米，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太重。而且独轮车车型更小，更不需要依靠畜力，所以启动起来也最快，前一百多米，远远地将其他两人抛在身后；
紧接着动起来的是熊雨的队伍，今天参与比赛的，都是熊雨挑选最好的牲口，车辆也是最新型的，不仅比之前的重量轻，结构也更加合理。这次熊雨准备了四辆车，共八头牛，八名族人，同样拉着两千斤的粟籽。
听到启动的信号，拉车的牛们无动于衷，急坏了熊雨等人，好在这些牛在鞭子的鞭策下，慢吞吞地行动了起来，其他车辆看着头车启动，也慢吞吞地跟在了后面。
熊木的队伍启动最慢，但他丝毫不慌，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三人及四匹马。收到信号后，熊木立刻在空中挥响马鞭，让马匹开始动起来，族人这时候没有站在车厢上，而是在后面使劲地推着，减轻马匹的负担。
而载着重物的车厢，也在马匹的拉动下，缓缓地启动，在轨道上发出吱呀的声音，沿着轨道缓慢地往前驶去。推车的族人这才绕到车厢前面，抓住车辕，一下子跳了上去。
车厢只有一节，车轮轮轴的宽度跟马车、牛车的宽度一样，但车体的长度和宽度就大了很多，长度三米、宽度达到了一米五，周围还用木板围了起来，光这一节车厢，就拉了近三千斤的粟米。
看到几个队长都动了起来，在沿线给各自队长加油的人一路小跑，跟着队伍一起往前走。
“快点啊熊二！”
“熊雨队长太厉害了，超过熊二，超过熊二！”
“熊木队长，就看你的了……”
这种类似比赛的测试，尤其是有这么多人围观，让几队人马都兴奋异常，虽然内心很是紧张，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减慢。
熊二等人快速地推着独轮车往前走去，只不过才过去一百多米，熊雨等人的牛车就追了上来，并以更快的速度超了过去。而马拉车厢克服了开始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后，速度逐渐加快，快到五百米的时候，直接超过牛车，维持着一个匀速的状态往终点驶去。
“不行了，光靠人力是比不过了，”熊二看到熊雨、熊木等人逐渐地超过，远远地将他们抛在身后，便知道这次输了，便跟周围的人说道，“比不过，大家不用跑那么快了，注意安全吧。”
熊雨等人也开始郁闷，马匹的速度他们知道会很快，但没想到拉着这么重的粟米，它们也能跑这么快，要知道，一匹马拉动马车，差不多也就四五百斤最多，他们只有四匹马，居然能轻松地拉动三千斤的重物，光靠这个，熊雨他们也败得心服口服。
在终点守候多时的族人，看到熊木的轨道车最先到达终点，立马将红色的旗帜给树了起来，而在围墙这边聚集的众人，看到结果后，支持熊木的一帮人高兴地跳了起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着三队人马决出胜负，叹气的有之，开心的有之，都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地说着“悄悄话”，现场很是热闹。而熊洪和熊巫则对此结果感到“毫无意外”，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族长，看来这木质轨道还是有大用的，接下来是不是就准备在部落里大量铺设了？”
熊巫明白，熊洪组织这样一次比赛的原因，是为了让部落中有些疑惑及反对的声音闭嘴，虽然熊洪的威望很高，族中几乎没有对他的决定进行反对的族人，但对于这种新事物，或者说每次都有新事物诞生时，总免不了要跟族人们解释一番。
而通过这样的演示比赛，观众们就能直观地看到结果，不用再费很大的力气去解释。
“木质轨道虽然好用，但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熊洪听到熊巫的问询，没有直接回答，“在解决完这些问题之后，还得看情况，才能定下来是不是要进行大量铺设。”
熊巫也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这短短的两里轨道给他的震撼很大，但一想到需要多少木材和金属，心里也难免感到发怵——更何况还要花大力气去铺设，这对于春耕前后的工作，肯定会有影响。
对熊巫这个掌管部落祭祀、粟米支出的大巫师来说，今年的农耕任务要比去年要求更高，虽然整体的种植面积降低了，但需要更精细的照料，这就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和材料供应。
听到族长没有头脑一热就大量铺设，熊巫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熊洪在这场测试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首先就是木质轨道的铺设时长问题。用于测试的轨道虽然只有二里长，但底下的枕木、铺设的轨道，都是严格按照当初设计出来的图纸进行施工的，光是铺设这样的轨道，就花了三天多的时间。
如果要更大规模的铺设，先不说能不能保证严格的执行铺设要求，光是铺设时间，也都需要很久。不过相对于修建道路、以及以后的运载重量来说，这个时间长一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其次是对地形的适应性比较差。木质轨道两侧导轨至少要保证水平或者是相对高差不大，否则车厢来回晃动，存在一些风险。从本部通往码头倒还好，一路上几乎都是平地，只有一处需要穿越森林，但只要将沿途的树木、树根给清理出来，也能顺利铺设。
但要是在矿山，这种轨道的铺设难度就大了很多， 山上地形起伏很大，修建轨道，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平整地形，这无疑会增加更多的工作量。
最后是要是长途运输的话，马匹的体力也需要考虑。光是拉动这一车厢的物资，四匹马就累的不轻，这才二里路，要是更长一些，或者遇到个连续上坡，就得加上更多的马匹，或者减少物资的重量。
这样一来，跟现在使用的牛车有什么区别？轨道车运输量大、速度适中、节省畜力的优势就会大大降低。
不过对这些问题，熊洪也有自己的考虑和解决办法——既然花了大量的力气来设计铺设轨道，那肯定要用起来，只有先用起来，才能在使用中不断地发现问题，进而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发现有问题就退缩，这样永远不敢去尝试新的事物。
“今天你们的表现非常好，大家也都看到了，木质轨道车在一些地方还是有很大作用的，这只是开始，我相信，此物日后必将大行其道。”
熊洪在结束后就回到宗庙，熊木等人便让其他人收拾比赛现场，稍微等了一会后，他们便先到宗庙找族长，看看他的意见。
“可是族长，我觉得有些问题。”
熊木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到木质轨道对现在的部落而言，存在多少问题？不过他的问题几乎都是熊洪考虑过的，所以回答他，熊洪也早就组织好了语言。
“毕竟是新出现的东西，有问题很是正常，”熊洪点点头，就像当初熬煮食盐，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步骤，但当大家吃惯了部落的食盐，都开始理解了。
“况且，木质轨道车现在存在的问题，更多地集中在铺设和材料的准备上，实际使用起来，却非常简单、可靠，对吧？”
熊木对熊洪族长的总结很是认同，他忍不住高兴地说道，“没错族长，今天的测试结果很能说明问题，有轨道运输，我们就能运的更多，节省下来的人力畜力也就更多。”
“不过这只是在平地，要是地形复杂一些，或者距离更长一些，你准备怎么办呢？”
熊洪又给熊木提了另外的问题，老实说，这两个问题虽然熊洪有大致的解决思路，但他还是想看看熊木会如何应对，会不会跟他想到一起去。
“唔……”熊木皱着眉头，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这些问题，他倒不是没有准备，头脑里只有一些简单的思路，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先说地形复杂的问题吧，”熊木思索了片刻，便说道，“我觉得能够应对各种复杂的地形，这正是轨道的一个优点。”
“哦？说说看？”坐在熊洪旁边的不仅仅是熊巫，还有一些其他的队长，这几天，他们都在宗庙里讨论开春后的工作安排。
“比如水草山岚他们去年和前年修建的从水村到沼泽区营地的道路，虽然我没有实地去看过，但听回来的人讲，很多路段都存在一些林地、河流、沼泽这些地形，而一般遇到这些地形，基本上都会选择绕过去，这就导致这条道路无形中距离更长了。”
“而这种轨道，却可以穿越这种地形，毕竟最主要的地方是它底下的两条木轨道，以及行驶在轨道中间的马匹，换句话说，只要能够铺设轨道，就能保证通行，这比修路来说更简便，也更省时间。”
熊洪点点头表示赞许，这个问题他也想到过，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我修建道路要是也开辟森林、架设桥梁，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也可以通行？要木质轨道有什么意义？
但轨道车的一个优点，就是不用在所有的路段都要修建质量非常好的道路，用石块、泥土夯实，它只要能够固定住两条轨道，让车子能在上面行驶即可。
换句话说，只要是枕木或者是木轨道安装的结实、耐用，那即便是在地形复杂的地方，轨道车都可以通行。这比牛车、马车这些运输工具要求更低，适应性更强。
第353章 改进的办法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熊洪称赞道，可能在其他人看来，修建木质轨道跟修路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差不多，而且木质轨道车对木材、铁的使用更多，按理说应该修路的，但熊洪毕竟来自后世，知道轨道运输的好处和优点，而这次比赛也让族人们的怀疑都打消了。
“这是对不同地形的解决办法，但是，今天测试，我们还发现了另外的问题，”熊木没有铺垫太久，直接将问题说了出来，“车厢的结构问题，我们为了减轻车厢的重量，同时让车厢更加适应木轨道，对整个车厢都进行了调整……”
既然是新的事物，那调整的方面就有好几个。
首先是尺寸上，厢体要比普通的牛车更长更宽，但木料相对少了一些，强度不够，造成厢体中间区域有断裂、弯曲的风险；
其次是在车轮上，由于在轨道上运输，轮子不用那么大，但车厢载重更多，小轮子虽然能承受的重力也不小，但两组轮子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然后就是对向运输的问题，在丰乐大道这种铺设的道路上，经常会有车队对向行驶的问题。虽然轨道运输才出现没多久，而且目前的运用场景也很有限，但迟早会出现大范围运用的现象。
从本部运送粟米到码头，或者从码头运送到桐籽、兽皮等到本部，这些大宗的物品，最合适的还是轨道运输。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要是同时运送这两样东西呢？运送粟米和桐籽的车厢，会不会在轨道上遇到？
“唔，要是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情，那就只能在旁边再铺设一条轨道了，但要是再铺设一条，所需要的各种人力、物资、木材什么的，岂不是还要翻倍？”
熊木先是提了一个想法-——这也是正常人的想法，但随即就被自己否定掉了，要是真的能有时间、精力再铺一条，倒也无所谓，可现在部落的实力无法满足在一条线路上铺设两条车道，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我有个想法，你来帮我参考一下，”熊洪看着熊木眉头紧锁，似乎对这种颇具挑战性的问题毫无办法，而熊洪则不打算跟他们绕弯子，直接开口。
“可以在本部和码头各放一个行程计划，上面规定好发车的时间，再根据车速，来推算车辆大概什么时候到达，这样就不怕出现两支队伍碰到一起的尴尬状况了。”
熊洪要做的，就是类似于后世火车的《列车发车时刻表》一样，比如在本部到码头的几里轨道上，一辆马车的速度差不多在半个时辰二十里路，而轨道车要更快一些，也就是说，只算在路上消耗的时间，轨道车差不多两三刻就能完成。
而测量出来了大致的速度，基本上每个车厢里面的行车人员，就能知道这条线路大概需要花费多长时间。由于部落有了铜钟和日晷等这种统一的计时器具，加之部落现在并不大，规定什么时候发车，从而避免路上遇到对向来车，很有必要。
“那为什么不等着对方的车厢到了之后，我这边的车厢才开始出发呢？”熊木有些疑惑，既然现在只是一条线路，那为什么还需要搞什么出发表，直接等到对方的车过来不就完事了。
“这样的话很容易耽误事，”熊洪还没来得及说话，在一旁听着的熊山似乎明白了，“你运送物资肯定不止一个车厢，按照现在一个车厢载重3000斤的载重，装满一艘船也只需要三四个车厢，而再加上几匹马，就能一次性将这些物资全部运送过去。”
“而要是等对面过来或者让他们等我们过去，那还要去传递一下信息，部落和造船坊之间距离倒不算远，但要是用在其他地方呢？这个距离就更远了，两个地方都在等待，之间也没办法交流，要么木轨道就空在这边，要么就是两队撞在路上。”
熊木这段时间主要精力集中在研究车厢的强度与减少车厢车体的重量上下功夫，在其他族人、队员的帮助下，取得了一些成效，对轨道的应用场景方面，相对来说思考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故而当熊洪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太多准备。
“还有就是轨道线路不仅是沟通两个地方的，中途经过的地方，都有可能有使用轨道运输的需求，而这些中途加入的车厢，我们也必须要考虑进去——轨道线路不止连接两个地点，更应该带动沿线的所有居住点或者资源点。”
熊洪点点头，毕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熊木现在就没考虑到那么多，熊山说的话他也觉得有些道理。
“比如如果我们铺设了一条连接铁矿山、煤山、冶炼坊、本部的轨道，那肯定是需要将这些地点所产出的资源或者材料给运送到每个点的，这中间就有可能发生熊山说的情况，而且所参与的点越多，这个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就越大。”
熊木这才明白了过来，族长说的“行程计划”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在单条线路的实际情况下，如何避免对向的两组车厢在中间遇上。这就需要给线路上每个点规定一个具体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里发车，要是超过了时间还没有发车，就不得进行发车。
另外，对于各个点如何并入主线路，熊洪也设计了一些图例，熊木看到纸上画着的图案，也不由点了点头。
图上所示，轨道线路中间的任何一点想要加入，需要修建一条辅助线路连接到主线路中，在分配到的时间段内，汇入主线路。而这条辅助线路，就相当于是后世铁道运输中的并轨线路，这些点，就相当于是火车停靠、驶离的站台。
而有了这些站台，知晓行程计划表的各个车厢，也可以暂时停靠在这个站台，等待主线路上的对向行驶车厢过去，自己再重新驶入主线路。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因沟通不畅导致的对撞或者时间浪费了，而且随着部落的壮大，这条线路也可以越铺越长，连接的村子、资源点也越来越多，到时候再铺设对向轨道，就能从根本上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熊洪说的话让熊木、熊山等人都点头认可，熊巫则问了一个问题，“行程计划中，要如何规定时间？毕竟现在部落的各个村子，可能对到底是几刻，并不了解。”
现在部落使用的是十二个时辰，就相当于一个时辰8刻，每刻十五分钟。对各个村子来说，可以通过日晷或者其他的办法知晓是什么时辰，但精确到哪一刻，或者这一刻钟的多少分，并不清楚。
虽然时辰及刻的使用已经足够，但轨道运输迟早需要更精细的时刻表，不然很可能本部这边是午时三刻，但铁矿山那边却是午时一刻，这就很麻烦了。所以需要一个在熊部落范围内，都能精确掌握时间的办法。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共八刻，我觉得一个时辰太长，可以分为‘初’，‘正’两个部分，每个部分分为四刻，这样就更精确一些。”
熊洪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一个时辰分为两个部分，那就相当于后世的一天24小时，自己用起来也习惯一些，同时对部落来说影响也不大。
“至于在户外不知道具体的时刻，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解决，只能用燃香计时和滴漏的办法来粗略计算了。”
燃香，是这几天熊洪才捣鼓出来的玩意儿，他发明出来的原因，也是为了方便计时。
用晒干的松树、榆树皮研磨成粉，再加上一些从木工坊收集到的锯末，混合上一些干燥的树叶、秸秆、木炭，放在石磨上磨成粉，再加上一些水、油，中间用一根细细的竹签支撑，在竹签周围裹上这些粉末，晾干后就可以燃烧了。
“你们看，这就是燃香。”
熊洪从后面架子上摆放的一个木匣子中取出了几根，让大家传着看。燃香有筷子粗，长度半米，底部还有一截没有裹上粉末的竹签。
“使用的时候，将这一头点燃，”熊洪取了一根，放在旁边的火炉上点燃，“听，外面刚刚敲响了钟声，这一根香，差不多可以燃烧半个时辰。”
“明白了，只要在这根香上面做好标记，它就能让我们知道是什么时刻，”熊木拿着这根香突然感觉有些爱不释手，“这样我就不用一会跑去看一下滴漏，就知道具体的时刻了。”
燃香的作用，更像是一个计时的工具，虽然它没办法让人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刻，但观察它燃烧了多少，可以清楚地知道过去了多久。如果再配合上其他的计时方式，那就基本上够用了。
“这样的话，我觉得行程计划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熊木和熊山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应道。
“好，那线路的铺设就这么定下来，具体的轨道是不是要这样铺设、车厢需不需要调整，等会我去木工坊，我们现场再说。”
……
第354章 车轮的改动
“族长，这次测试，我发现现在的车厢的厢体有些长，运送的东西更重，是不是可以再加装一到两对车轮，这样就能将车厢的载重分摊到各个轮子上去，不仅保证了厢体的坚固，还能减小对轮子的磨损。”
在木工坊就像是来到了自己的主场，熊木的思路也清晰了许多。回想起才结束的测试，他也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没错，以现在的车厢厢体来说，两对轮子有些少，但具体加装几对，你要根据实际情况去确定。”
这种事情熊木他们自己去考虑就行，熊洪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至于做成什么样，只要不是与预料中相差的太大，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另外就是轨道车要爬坡或者下坡的问题，因为马匹的数量有限，一旦坡度太大，很有可能就拉不上去。”
熊木指着铁矿山准备铺设的地图给熊洪看，“这里、这里都有两个很长的坡度，而且都比较陡，平时马车上去都要有人在后面推，要是车厢的话，载重一多，需要推的人就更多了。”
在平地上和上坡，所需要的力气不同，上坡更加费力，这时候就需要额外给牲口一个力，或者增加牲口的力量。
“光靠人推肯定不是办法，最好还得想其他的办法来解决。”熊洪盯着图上的线条，仿佛看到了上坡时众人推车那种狼狈不堪的场景。
“这样，这种超过百米的陡上坡，在坡底设置一个站点，多养上一些马或者牛，上坡前，车厢先在这里停下来，换马换牛，或者再增加一倍的畜力，应该就能轻松地拉上去了。”
“这个办法可以，反正上坡时也快不起来，就让牛来拉，它们的力气更大一些。”
“嗯，另外，熊木你也要好好测量、规划一下沿途铺设的路线，不仅是这种上坡，在线路中途也要选几个地方，设置这样换牲口的站点，让拉车的牲口换一批，让车厢保持一定的速度。”
“好。”
畜力的大规模运用，已经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因素，而对于畜力的管理和对牲口的照护，熊洪已经在让熊材、熊奇等人去制定相应的规定了。从牛马谷到芦苇原，从熊山脚下到鹿山诸部，散落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牲口养殖点，这些经过驯化的第二代、第三代畜力，越来越成为部落最稳定的畜力来源。
部落准备修建的第一条线路，熊洪的计划中，是从新修建的围墙处，直接通到本部码头，五六里的距离，中间也没有太大的坡度，这中间倒不用轮换拉车的牲口。
但连接着本部冶炼坊、木工坊和炼铁坊、铁矿山、煤山、盐矿山的线路，铺设就复杂了一些。
铁矿山、煤山一个在部落的西北方，一个在正北处，他们两地开采出来的矿石，要被运到炼铁坊冶炼成铁锭或者浇铸成工具后，再运送到部落的冶炼坊里。
虽然炼铁坊里面也有冶炼的功能，但都是铸造大型器具的，一些诸如菜刀、铁锤的小型器具，或者需要反复锻打提高铁器品质的工具，都是部落冶炼坊来制作的。
还有盐矿山，在部落的东北方位，也在煤山的东边一些，距离算是最远的，地形也更为复杂，为了减少铺设成本，只能将轨道铺设到煤山后，再从煤山延长至盐矿山，这样盐矿山出产的盐矿，才能更方便地被运送到部落。
而这样的线路铺设完成，加起来至少得有个四五十里的长度，期间要没有畜力的轮换，怕很难进行有效运输。
“线路先这样定下来，第一条线路这几天就可以开始准备铺设材料，第二条北方的线路，你还得再确定一下具体的地点，尽量避免有较大较长的坡度。”
熊洪极力避免坡度的原因，自然是担心运输的安全。
要是以往靠族人手提肩扛，或者用独轮车输送，这种安全室挺安全的，但运输量太少，而用马车或者轨道车，重量太重，安全隐患也就越来越大。
载着重物，车厢的惯性就越大，从山坡到山地，中途如不减速，速度会越来越快，甚至会撞上前面的牲口，更严重点直接脱轨，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所以行驶的时候，不仅要保证速度适中，还要保证有效的刹车。
目前车厢的刹车系统，就是在车轮上安装按压式的横杆，并配有“闸瓦”，来卡住车轮外侧上的一个突起，从而达到紧急停车或者减速的目的。这个系统需要每节车厢都要安装，而且每节车厢上操作的族人都要会用。
“另外，我有个想法，不知道适不适合说，”熊木看着熊洪，有些犹豫，但看到熊洪鼓励的目光，便拿出一个笨重的圆盘状物体，“我觉得可以取消掉轨道上面的挡板，直接在车轮上加装，这样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看着熊木制作出来的一组“厚重”的车轮，放置在去掉挡板的轨道上，熊洪陷入了沉思。
车轮不再像缩小的马车车轮，具有明显的轮辐结构，而更像是两块直径不同的圆形的木板，在保证圆心一致的情况下，通过咬合结构给连接到一起。
正常的轮子宽度在五厘米左右，而熊木的这个轮子，宽度达到了近十厘米。
“族长你看，这个轮子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外侧轮子要小一些，比内侧轮的直径少了十厘米，从正面来看，就相当于外轮短了五厘米。而且我们对轨道也进行了改动，并不是轮子直接压在木板上，而是将这种木板设计成五厘米边长的横木，这样木料开解起来更方便，也更节省木料。”
熊洪看着眼前这个跟后世火车车轮很是相似的“内轮缘凸起”的设计，不由地暗自赞叹一句熊木，我本来只是想节省运力的，没想到你连这个结构都给琢磨出来了。
熊木看着熊洪脸上“精彩”的变化，不明白族长的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饶是他这个厚脸皮，此刻也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个设计倒不是他一拍脑门就想到的，而是在观察了车轮和挡板之间的作用后，才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原本挡板防止车轮掉下来的作用，给放到车轮上呢？这样就节省了一大半的材料，只需要在车轮上进行改动，就简单轻松了很多。
不过这个想法才出现没多久，今天一早就做出来了，没跟任何人说。
“不错，不错，熊木你的想法真的不错，”熊洪飘走的思绪又回来了，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熊木，连忙安慰，“这种结构相当可行，不仅省材料，运动起来的稳定性也更好。”
“另外，你既然做了这个改动，我给个建议，你可以将外侧与轨道相接的部位，修成一个斜面，就像这样，”
说着，熊洪画了一个轮子与轨道接触的示意图给他看，上面的轮子侧面是带有倾斜角的。
“这样的话，轮子在轨道上运动，就有一个很小的移动范围，而有了轮缘的固定，又不至于让轮子脱轨，这样一来，无论转向还是转弯，只要角度不大，那就不容易发生危险。”
熊木听完熊洪的建议，眼睛也亮了起来，这样的设计，让他原本担心轮缘被轨道卡住的可能变得极低，而且轮面倾斜，运动起来也更加顺滑，也不会出现卡涩的情况。
“还有，我不是说过要对拉车厢的牲口进行轮换吗？现在先定十里，十里一换，而碰到这些大坡，必须要再换一批，现在部落牲口虽然还是紧张，但拉车的牲口，还是能满足的。”
拉车的主力，落在了牛马身上，尤其是马，虽然拉力没有牛大，但也相差不多，最主要的是马匹的速度更快，比慢吞吞行走的牛来说，十里的路程，两三刻的时间就能走完。
这也是熊洪在木质轨道应用之前，做的一些简单的规定。
在计划中，从水村通往白骨洞营地的道路不仅需要加宽加厚，最好也铺设上一条这样的轨道，沿途一些资源点，就可以更有效地开发。
熊洪可没有忘记，这条很少人注意到的道路两侧，山林里都有一些什么样的宝贝——漆树、果林、木材、矿石等等，都是部落发展所需要的。
“今天找你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对车厢载物部分的规定，”熊洪说着，又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长方体。
“你看，将物资提前装到这个箱子里，等车辆到，直接就可以用起重的器械，把这个箱子吊装到车辆上，不用再把物资给一点点地移到车辆上了。”
熊木点点头，这样的办法现在倒是在煤矿山上用着，采集到的煤块，会被放到一个个竹筐中，每个竹筐差不多能装五十斤，竹筐两侧有吊耳，可以通过抬动吊耳，将竹筐放到车辆上。
而部落现在的交通工具，不仅有独轮车，还有马车、牛车、驴车这些行驶在道路上的车辆，另外还有行驶在水面上的船只，甚至还有季节性的运输工具，比如爬犁；接下来等轨道铺设完毕，还有在不久后通行的轨道运输。
而运输的目的就是把物资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这样一来，中间装、卸物资的时间越短，效率就越高。
比如部落现在要向白骨洞营地的白河码头运送5万斤的粟籽，虽然有麻袋装着，每袋50斤，但也要装载、卸下1000次，船上的空间就这么大，站不下多少族人，基本上每次装卸，都要花上半天时间，要是只有一两艘船只还好，要是更多船只呢？
所以熊洪便参考了后世海运或者航运的办法，对这些物资的装卸方式动起了“歪心思”。
第355章 起重装置和“集装箱”
确切的来讲，这个“歪心思”，包含两个方面的改动，一个是对于港口、码头的装卸能力进行改进提升，还有一个就是参考后世的标准化运输，也就是原始版的“集装箱运输”。
而这两种办法，以现在部落的运输量来看，已经可以在规划上提上日程了。现在的熊部落无论是在港口码头，或者是本部粮仓，亦或者是几处矿产，其实都可以用上。
“你回头再试验一下，看之前大巫师那边用于修建围墙、提升重物的吊装工具是否可以用到装载重物上，我觉得稍加改造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
熊洪想起了除夕刚过，熊巫等人找到他，对新围墙修建的一番讨论。当初为了节省人力，熊洪曾提了一个以提水“桔槔”为原型的起重装置，不知道熊木最近有没有做。
“族长，我试过了已经，完全可以用。”熊木骄傲地说道，这些天，他除了制作木质轨道，还将这个装置的“基础版”给搞了出来。
基础版结构简单，就是两个木架，中间一根横木作为支点，然后当做起重臂木杆后方装上重物，前方则安装了一个或多个挂钩，作为抓取重物的地方。
“这也是当初从粮仓里得到的思路，毕竟将一袋袋粮食运到厫间里，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熊木似乎想起了当初收获时，人手不足，他们这些匠人也要去参与秋收时的场景。
“现在的装置，差不多能够一次性吊装250斤货物，最大高度在3米左右，最大吊装300斤，太重的话，木杆受不了就会断裂。”
熊木觉得有些可惜，这种装置现在每个都需要2-4名族人操控，操作很是方便，只不过限于木材的硬度，目前吊装的重量还很有限，不然这种装置的作用将会更大。
熊洪所知道这种杠杆原理，有个简单的计算能够吊起重物的公式，所谓动力与动力臂的乘积，等于阻力与阻力臂的乘积。
打个比方，在不加装重物的情况下，两名族人能提供200斤的拉力，即动力，动力臂长度在2米；而对面的阻力臂长度在4米，这时就可以提起100斤的东西；
而加装了重物，比如加装了200斤石块，外加200斤的拉力，就达到了400斤，对面就可以提起200斤的重物。
至于为什么不将动力臂做的比阻力臂长或者相等，是因为充当力臂的木杆承受不住太大的重量，而且动力臂短一点，相同的木架高度上，可以将重物提的更高。
而且动力臂这边正常会加装400斤的重物，这样对面就能至少提起300斤的物资。虽然从效率上来看，这种属于费力杠杆，但是对熊洪来说，这种装置的结构简单，操作简单，通用性强，哪怕是拆开后搬运，除了作为力臂的长木材，其他的都可以随拆随装。
关于部落的起重装置，熊洪自然也考虑到后世的那种利用滑轮、绳索以及绞盘配合使用的畜力起重机。这种机械有一根长长的桅杆，杆顶装有由两个定滑轮和一个动滑轮组成的滑轮组，由牵索固定桅杆的位置，用绞盘拉动通过滑轮的缆索，以吊起重物。
但这种器械存在一个问题，底盘太重，而且桅杆固定，并不能很好地左右移动，也就是说，它只能服务于正前方一段距离，对于目前人力、畜力以及节约成本的考虑，这种器械还要继续留在图纸上，加以改进，除非各种问题解决，否则目前还不需要这种装置。
“可以了，250斤的吊装重量目前已经够用，总比三四个人抬250斤到几米高的地方要快。”
熊洪点点头，倒不觉得可惜，两百多斤的重物，从三米高的围墙底部运送到顶部，这个有多费力他不是不知道。
而这种起重装置制作起来非常简单，用料也省，两个族人就可以操作使用，非常适合部落现在的需求。
“这种装置可以让横杆和悬臂互相之间产生一个不大的角度，可以覆盖部分区域。要是能够在下方加装一个可以旋转的底盘，或者在横臂处加装这种旋转的设施，那使用的范围就更大了。”
熊木思考着熊洪的想法，的确，比如修建围墙的这种起重装置，只能覆盖一段只有三米多的围墙；但要是能够旋转，就能覆盖六七米的范围。
况且，这种只是简易的吊装结构，用人力畜力驱动的起重装置，等用到更多的绳索、滑轮等器械组成的装置后，吊装重量不够、范围不大的缺点都将会得到有效地改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装置已经够用。
“这是关于吊装重物的器械，你回去再看看哪些方面可以提升的，我回头有空了，再给你画一下更好的装置图样，你也可以带着试一试制作，不过现在大家都没什么时间，就再等一段时间吧。”
“好的，族长你吩咐就行。”熊木很开心，这种起重装置目前已经在制作了，熊木制作出来的样品，已经得到了族长和熊巫的认可，并且熊巫已经向他下达了至少制作五十辆的任务，他的工作量也不少。
等到围墙开始建造，他就可以直接将这些材料给运过去，现场进行安装就可以立刻投入使用。
“另外，还有对装卸木箱标准的规定，你想一想，部落里正常运送物资的重量，基本上都是多少斤。”
一袋粟米有五十斤、一百斤一包的，盐也是有五十斤、二十五斤的规格，而麻皮、兽皮，差不多也是在一百斤左右一捆；还有一些是按照体积计算，比如装载煤炭、铁矿石的竹筐，装满煤矿石差不多在五十斤，铁矿石会更重一些，但也差不多在五十斤左右；
这些成包、成捆、成筐、成匹等多种方式，造成了部落装卸的一些困扰。
因为这些装载的容器，并不是统一的，有的是麻袋，有的是绳子捆，甚至有些是完全散落的，这要是从船下搬运到船上，不仅费事，还要浪费空间。
尤其是在码头运输中，要是只有一样东西倒还好，但每次运输，所需要的运输的物资都会有多种，在船上卸下或者装载上多种物资，既要考虑到重量的问题，也要考虑到体积的问题，让这些船长们很是头疼，每次运输的任务也不一样，几乎运送一次，就要对船上的空间重新布置一次，费时费力不说，还总是容易算错。
“正常都是五十斤的为多，这样的包装，可以保证一个健壮的族人能扛在肩上或者抬起来，而且也方便计数。”
没有多少犹豫，熊木就直接将这些物资的包装重量告诉了熊洪，“还有一些金属锭，这些重量要比其他的物资重，我们也是用这种木箱子来装，同样也是五十斤。”
因为金属的密度普遍比盐、麻布、木材这些东西大，故而相同的体积，重量更大。但为了计数，也为了运输方便，不管这些金属的密度如何，统一都铸造成一块块重量在5斤的金属锭。
“当然还有一些不太好分的东西，比如麻皮、矿石这些，基本上都是五十一百这样的重量为一个包装。”
“你看，这么多种类的物资，光是使用的包装规格就不一样，这在平时使用时也就算了，可是在装卸的时候，由于这些不同规格的包装，这样装载起来就有些麻烦，耽误很多时间。”
熊洪从白茅手里拿过一个木箱，里面散落着一些大小相同的小木块，另外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碎石子。
“你看，我们装载的物资就像这些碎石子，无论怎么摆，中间都有空隙，而这些空隙存在，就会让族人没有顺序地装卸，不仅浪费时间，还很容易发生危险。”
熊木点点头以示认可，随着物资运输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也发现了这种弊端，对车厢、船舱上空间的有效利用，能提升更多的运载重量。
“接着看，要是我们把货物都提前放到这些小箱子里，再按照顺序摆放到车厢上呢？”熊洪将小木块按照顺序码放整齐，显得很是规整，而且空间要比堆成一堆的石子小了很多。
“那我们为什么不制作几种规格的装载容器呢？就像这些木块一样，每次只要装卸这些木块，等这些木块被运到地方后，再打开取出里面的物资就行。”
后世的集装箱尺寸标准，其来历也是很具有戏剧性的，就比如绝大部分国家火车轨道的间距，是1.453米，最早就是来源于拉动马车两匹马马屁股间的距离。
而现在没有什么马车车屁股的间距，也没有轨道的标准间距，但熊部落设计的第一条轨道的尺寸，也是在1.2米左右，为什么？因为熊部落现在使用的马车轮轴长度也就是1.2米。
制作几种不同规格的箱体，肯定是要匹配车厢的长宽，用以有效利用空间，来装载这些物资，就是熊洪的打算。
“族长的意思是？”熊木有些疑惑，不明白族长要再制作箱子装这些东西干什么。
“图纸上设计的箱子，可以装4袋50斤的粟米，或者100斤的麻皮，至于那些矿石和金属锭，也可以装上四筐。”熊洪指着图纸上的一款木箱。
“你看，箱体四周都是结实的木料，用榫卯结构咬合，这样就保证了箱子的强度。而且在箱子的四个角，还特意在里面留出了一个洞，底部还可以用木榫卡柱下面的箱子，这样就稳定很多。而这个洞是专门用来系起重装置的绳子或者挂钩，或者说，这个箱子，就是为了配合起重装置使用的。”
熊木看着图纸上三款不同的箱子，上面也标注了尺寸，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熊洪的用意。
一个箱子可以装200斤、100斤、50斤的重量，或者装这种体积的物资，这样所有的箱子都是规则的，尺寸统一，那无论装在马车牛车上或者是船只、轨道车上，都能与运输工具契合，避免空间的浪费。
而有了四角的吊装位置，这些箱子就能轻松地被起重装置给吊起来，从码头运送到船上，或者从车厢上吊装到营地里。
而并不是太重的箱子，即便是靠几个族人，也能抬起来，这就扩大了这些箱子的使用范围，让装卸更加方便。
从木质轨道的设计和铺设，到“熊部落集装箱”的设计，从始至终，熊洪都是坚持着标准化、系统化的设计思路，或许大部分族人都不理解，但没关系，这些东西在部落也只是刚刚起步，遇到的阻力几乎没有。
等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们都熟悉了这种规则或者标准，那这些运用的场景将会更多。
第356章 郁闷的熊雨
熊木满心欢喜，这些箱子有尺寸有图纸，甚至结构都非常简单，对他来说，用这种箱子来装载物资，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他再也不用为了用什么东西装物资而头疼了。
当然跟后世的集装箱相比，部落的这种箱子最多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木箱，但从方便装载、有效利用空间的角度来看，倒也是挺适合部落的使用。
光是凌河的船运，这些箱子就能发挥一些重要的作用，可以让船上物资的堆放更加规整，从而有效地地利用空间。
“你有火冲自己发去，打孩子干什么？！”
房间里，石雪朝着熊雨大声叫喊着，无论在部落里还是对其他部落的族人，石雪一向是脾气温和，说话也是和声细语的，但这两天某人却让她气的不轻。
以她现在在部落里的地位，能够让她一直生气的，只有同样在部落里地位不低的丈夫——熊雨。
不过两人这两天的争吵，却跟身份地位无关，完全是石雪看熊雨不顺眼。当初刚知道族长说的，要进行车辆运载能力的测试，熊雨还高兴了一下，但听到熊木的轨道车也要测试，他就有些难受了。
而得知轨道车无论是运载量还是速度都要比自己要快的时候，熊雨和熊欣两人整日便愁眉苦脸的，饭都吃不下去。一开始石雪跟熊雨两人之间也是无话不谈，得知这样的情况，便分析出族长的本意就不是进行比赛，完全就是一场简单的测试。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传来传去就成了比赛——还有分配族人的那个消息，更让石雪觉得不对。什么时候族长会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族人的分配了。
不管好说歹说，怎样分析给他听，这些事实熊雨根本听不进去，总觉得族长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说的多了他还嫌烦，对石雪的语气也不太好。而石雪面对这个死心眼的家伙，火气也上来了，这两天晚上睡觉，都不让熊雨碰一下。
而这次面对轨道车的碾压性结果，熊雨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情郁闷的他回到房间里，看到石雪正在跟娃开心地玩耍，孩子还想上来抱他的腿，却被他一不小心给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石雪以为是熊雨打的，如同护崽的母鸡一样，上来赶紧抱住娃，对熊雨骂了起来。
“熊雨哥，石雪姐！”
正从外面经过的熊欣赶紧进来，拉住熊雨，也站在石雪这边，“哥，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啊！”
“我……”熊雨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便被熊欣一把拉住，就准备往外走。
“算了算了，我们不是要去找族长的吗？赶紧去，我刚刚看到他从木工坊出来。”
熊雨听到这就没有了解释的心思，上前捏了捏孩子的脸蛋，得到石雪赏的一记白眼，讪笑一声，只说了一声“我去找族长”，就跟着熊欣大步而去。
“族长，我们过来了，”熊雨和熊欣站在宗庙门口，神色复杂，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只能在门口高声跟熊洪对着话。
“进来吧，你们站在外面干什么？”
熊洪倒有些莫名其妙，刚从熊木那边回来还没多久，这两人就悄悄的过来了，而且脸色很不正常，看起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丢了吗？”熊洪打趣地问道。
“丢东西？啊，不是，族长，我们不是在比赛中输了吗，还以为族长要教训我们，这不是过来了么……。”
“你们想的真多，”熊洪有些哭笑不得，“都说过这不是比赛，只是对三种运输方式进行现场比较，让大家看看轨道车运输的优势，根本不是什么比赛。”
熊洪这才搞明白这两人从刚进来开始，就一脸如丧考妣的原因，原来这两人是因为在测试中落败，不好意思来见熊洪。这种争胜的心思，既有好也有坏，好的就是能调动族人们的积极性，而坏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在并不重要的地方进行内耗。
看来自己不仅要教会他们知识，还要负责他们的心理疏导啊。
“这次你们来，不会就为了这个事情吧？”
听完族长并没有怪罪的想法，熊雨熊欣这两人才开始高兴起来，随即对视一眼，两人互相推脱了一下，便由熊雨说道，“族长，这次我们牛车、马车在运输能力上，不管是速度、载重或者是人力畜力消耗上，都比不过木质轨道车，是不是说，后面就不用我们这些车辆了？”
熊洪听完一脸愕然。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熊洪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一场简单的测试，演变成现在这样，把眼前这两个优秀的队长，一个个打击的信心全失，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来以后就算组织比赛，也要组织一些让大家喜闻乐见的东西，比如前两年的部落间运动会。想一想，今年倒是可以邀请鹿山、貊林以及白河诸部来参与这个运动会。
不过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再说，况且同样是参与比赛落败的熊二等人，就没有这种不开心的情况，主要还是这两人的心结太严重了。
“啊，我以为这次轨道运输定下来之后，以后就全部改用轨道运输了呢。”熊欣小声地说着，听熊洪话中没有这个意思，心情也好了很多，“只要有用到我们运输队的地方，族长你尽管开口。”
“呵呵，”熊洪不忙着说其他的话，给两个人每人倒了一杯松针水，让两人原本紧张的心情好了很多，“你们运输队这两年用处很大，而接下来的时间，部落要用到你们的地方会更多。”
“况且，按照你的想法，熊二他们不也是输了，那意思是独轮车或者手推板车也不要用了？你想想看，有了马车、牛车之后，这些独轮车或者板车要用到的地方是不是更多了？”
开玩笑，即便是后世有海运、空运或者是铁路运输，对公路运输的要求也从来没有减轻过，反而公路运输的需求更大。更别说现在还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的熊部落了，没有了熊雨熊欣的马车运输，部落的物资、人员、畜力该怎么去调配？
况且不同的运输方式运用的方向不一样，对熊部落来说，轨道运输主要是用于资源的收集和大宗物品的路上运输，水运则是沿着白河、凌河以及未来的河流所使用，至于短途、有道路的运输，就离不开熊雨他们的马车和牛车。
“轨道运输是个新出现的东西，你们也看到了，熊木光是准备铺设那条短短的木轨道，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而要是修更长的轨道，所需要的时间、材料和人力会更多。”
熊洪耐心地跟他们解释着，“修没修好，部落的运输还是按照现在的方式来运。另外，不管是水运或者轨道运输，对线路的依赖太强，没有河流的地方，没有轨道的地方，要运送物资该怎么办？”
熊洪看着两人越来越精神的目光，微微一笑，“不还是需要你们的车辆来运送物资吗？并且部落发展的越快，车辆的运输任务就越重。”
这倒不是假话，依靠马车、牛车的运送，熊部落得以在去年保持着与白河、鹿山、貊林诸部的物资交流，虽然有了小白河的成功通航，但陆路运输的需求不减反增。
一方面，这些部落群的各个部落之间，来往交流更加密切，为了完成熊部落的各种任务，换取更多的粟米，这些部落在人员运送、材料收集等方面，对车辆的运力需求极为庞大。
而他们本身并没有像熊部落这样成体系的运输方式，甚至连最简单的车辆，也是从熊部落“进口”的。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让白骨洞营地牵头，组建白河运输队伍的原因。
另一方面，随着熊部落的发展壮大，需要大量的物资供应，各种原材料的收集也多了起来，以各个部落分散收集、集中运输的方式，大量的原材料汇聚到熊部落各个居住点。
但这其中除了少数几个可以依托熊部落的水运外，剩下的，都得用上熊部落的陆路运输。
甚至在部落内部，村子与村子之间物资和人员的运输，就离不开熊雨等人的车队。
“明白了么，不管是什么运输方式，熊部落都不会落下，这几种运输方式，适用的场景不一样，而且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优势，没有互相比较的必要。”
熊雨和熊欣两人并不笨，熊洪说的什么意思，他们很能体会。就像族长说的，长途、大量的运送，比如从部落运送粟米到白骨洞营地，自然是船运最好，速度快、载重高；但是村子与村子间经常性的往来运输，却用不上这种方式，此时牛车或者驴车运送最为合适。
“所以你们说的部落会用不上你们，这完全就是乱说，今年的任务，你们的运输车队，还要再扩大规模，不仅仅是在熊部落这边，甚至鹿山、貊林部落，我也需要你们去带着他们组建运输队伍，修建道路。”
白河诸部组建的运输队伍，已经成为了帮助熊部落收集各种原材料、带动沿线部落发展的重要因素，而运输起到的作用，谁都没有熊洪清楚。
“那就好，既然部落需要我们，那我们就放心了，”熊雨心情好了很多，脸上也看不出来抑郁之情，“族长，这次的测试，我觉得我们的车辆出现了一些问题，尤其是在设计的新式车辆上。”
第357章 规划
“哦？怎么说？”
熊洪有些吃惊，以往的熊雨熊欣除了完成交待给他们的任务，可很少有这种主动反馈问题的做法。而他们反馈的问题，这次又很重要，要真是如他们所说，那现在这么多等待制作的新车辆，所有准备好的材料，都要进行调整。
“是这样的，我和熊欣在那天测试之后，回去就看了一下车辆，发现我们头天晚上调整过的车辆，经过一次测试，就出现了车轮陷入土地里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部落现在的马车可以载重五百斤左右，更多的话就需要族人在后面推着前进，或者再增加两个牲口。况且车轮超过了一定的重量，在现在熊部落的各条道路上，都会发生下陷的情况，所以五百斤，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是一个马车通行的最佳载重。
“对啊族长，头天晚上，我们还特意去换了新的车轮、改装了新式的车架，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熊欣也觉得有些不对，熊部落的车辆从建造出来到现在，已经改过三四次了，从原本笨拙厚重的样式，逐渐改变成现在看起来轻盈但载重不减的样子，并且让牲口拉着更舒服，不会出现磨损牲口皮肤的现象，在正常道路上，行驶起来非常方便。
而为了迎接这次测试，熊雨熊欣等运输队的“骨干”们，将最新一款的设计图稿直接制作了出来，而熊洪也看过，并没有不妥之处，在测试前速度和载重也有很大的提升，但不知道为什么，测试时的表现并不佳。
“我看看你们设计的图纸，对了，让你们的人去把车拉过来，”熊洪觉得需要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熊雨熊欣这两人干了这么久的运输，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就说明新设计的车辆存在缺陷。
看着眼前这辆刚刚拉过来的车子，熊洪立马就注意到了不同：车轮的宽度，要比之前窄了一些。
不用看其他的，熊洪就已经明白，车辆表现不佳，可能跟这个车轮有关。
熊部落的车轮轮面宽度，正常是五厘米左右。这个宽度可以有效地分担车身及载重，将压力传导给地面，不容易让车轮陷入松软的泥土中。当然熊洪不是没想过让车轮轮面更宽一些，但要考虑到实用性，五厘米差不多是最优解。
但测试的这辆车，轮面宽度只有三厘米多，虽然看起来纤细不少，但由于采用了部分金属用于加固整个车轮结构，整体的载重能力并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就很容易发生，轮面与地面之间的接触面积太小，载重变大或者维持不变，对地面的压力相对就变大，所以很容易就陷进去了。
“这样的轮子，你们现在做了多少？”
“这种车辆的设计，是熊木那边帮忙设计的，我们提的要求，至于制作，都是由部落的木工坊那边制作的，我们前几天去看，只做出来用于测试的几辆牛车。”熊雨看到族长发现了问题，连忙回应，“怎么？可是这些轮子的缘故？”
“嗯，应该就是轮子太窄了。”熊洪指着只有两指宽的轮面，“这里太窄，要是行驶在围墙里面的这种坚硬道路上倒是省力很多，可是在野外，或者新修筑的道路，这样的车轮比以前的更容易陷进去。”
“怪不得，我说我们车上同样是五百斤，怎么变得更难拉了，”熊欣恍然，“都怪我们，为了省点重量，让熊木把车轮给改小了一点，熊木当初还说找不到多少这么窄的材料呢。那我让熊木他们再把车轮给改回来吧。”
“改吧，现在部落的条件还不好，很多材料都找不到，不然就算只有这么窄的车轮，也不会陷下去，”熊洪随口一说，想到了后世的橡胶轮胎，不过也只能想想，橡胶树的祖先现在还在遥远的美洲呢，等发现它，就算以现在的发展势头，估计也得有个几千年。
“族长，缺什么材料，我们去找。”熊欣跃跃欲试，好像这种材料就在部落的菜园里一样。
“现在还没到时候，”熊洪挥了挥手，让他们不要介意自己的胡思乱想，“对了，上次跟你们说过了，把新的马车设计成四轮的，跟轨道车厢一样，前面带有两个转向轮的样式，现在怎么样了？”
部落现在的马车，就是一对同轴的车轮上面，安装上一个木架子，在木架子上再加装木栅栏或者木板，用于拉货或者拉人，据乘坐的族人反应，几乎没有舒适性可言，要是不铺上厚厚的粟杆或者杂草，乘坐半天下来，骨头都有可能颠散。
这还是经过多次改进之后的结果，要是搁在以前，几乎就完全载不了人，当然牛车勉强可以，因为速度慢。
而设计成四轮结构的，就不用为了保持平衡，去调整车轴与车厢的相对位置。而且四轮结构稳定性更好，可以在这上面安装一些减震的部件，不仅可以减轻对车辆零件的磨损，还能让人乘坐起来更加舒适。
“我们去熊木那边看了一下，这种能够转向的设计，真的是……”熊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熊洪的影响下，大家都知道这是夸赞的意思，“当场我就跟熊木说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到春耕前，他会尽全力地给我们制作五十辆新式的车辆。”
这种新式车辆，载重分布更为合理，而且有了前轮的转向，哪怕是运送族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颠簸，熊雨熊欣很是期待，族长说部落需要他们车队出力，那就肯定需要。
“行了，没事你们就回去吧，赶紧去准备制造新式车辆的相关材料，再去熊木那边盯着点，有什么问题现场提出来，别再搞出减少车轮宽度这种事情了。”
熊洪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温热的水一饮而尽，“还有，新式车辆做好之后，先用到村子间的运输中，换下来的车辆，你们再找一些驴子或者牛，训练一下，等到春耕结束，我们要去南方看看。”
熊雨熊欣听完立刻来了精神，去南方，从前年冬天开始，大家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由于去年熊洪和部落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放在部落自身的发展和农耕上，对于仅仅一河之隔的南边，探索的欲望或者说是准备非常缺少。
“这件事目前我还在计划中，具体会安排哪些人过去，回头会在春耕后跟大家说，不过你们的运输队需要提前准备，这件事你们注意别跟别人说，不然传来传去又不知道传成什么奇怪的说法了。”
熊雨熊欣高兴地离开了宗庙，这次不仅知道了熊洪没有怪罪的意思，更是有了五十辆新车的计划，另外知晓了族长对南方的准备，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我回来了！”
跟熊欣分别后，心情大好的熊雨来到房间门口，大声地朝里面喊着，不过里面没有什么回应，他掀开充当门帘的厚重兽皮，往里探了探脑袋，发现石雪正哄着孩子睡觉，这一声叫唤，让孩子瞬间精神，石雪的脸上也是一脸怒气。
“额，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去找熊木……”
……
宗庙里，熊洪也在规划着今年要做的事情。
最重要的肯定是本部的发展壮大，而发展壮大最直观最容易衡量的，无非就是几个方面：人口、粮食、牲口、产品、基建。
人口方面，整个熊部落近4000人，放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庞大，不过人多力量大的朴素道理，族人们都非常认可。而今年的目标，就是从白河、鹿山、貊林这三个部落群中，再吸收500人以上。
现在人口换物资的事情熊部落也开始有些推行不动了，这主要还是大家都从熊部落的发展中“涨了见识”，知道人口的重要性。要是以往，这些部落即便知道也没什么影响，毕竟食物的缺乏让他们不得不用族人来换，但现在不行了，他们跟在熊部落后面干活，总能得到一些口粮赖以过冬。
所以定个500人的目标，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执行起来并不容易。
接着是粮食的产量。
粮食这两年收获很多，前年的收成在去年过年前基本上都从粮仓里清理了出去，分发到各个村子和居住点了，目前存储的粮食，都是去年新收获的，还有个石左右。
今年的目标，耕地面积在4万亩，收成预计在石左右，因为需要精耕细作，对本部这边耕种的亩土地，亩产要求达到120斤以上。
如果今年精耕细作的效果好，熊洪就准备在部落里大行推广，这样耕地的总面积虽然不变甚至缩减，但产量却能得到较大的提升，这样一来，无论是工具、人力、畜力，都能节约下来不少。
牲口的养殖和驯化，是部落一直在做的事情，这两年，随着捕捉到的牲口达到了一定的数量，出生的第二代牲畜也越来越多，甚至都有第三代了，驯化这些，远比直接驯化野生动物的成功率要高。
部落现在能够用上这么多畜力，最主要的还是对周围野生牲口的捕捉，无论是牛马谷，还是更北方的草原，亦或者是通过白河诸部的围猎，反正在凌河周围，基本上看不到这种大型牲口的踪迹了，只要成群，就会被熊部落发现、捕捉。
产品方面，部落这两年“出口”的产品，从最开始的陶器、食盐和各类工具，已经转变成了麻布衣服、粟米以及食盐，当然熊部落对金属工具的严格管制，让这些部落最多只能用一部分青铜工具，铁器，那更是别想，最多是在熊部落的指导下，使用铁犁等铁制工具。
基建上，今年除了铺设木质轨道、修建新的围墙外，倒没有太多的工程，不过这两个工程也算是费时费力。
第358章 议农事
要想去探索远方，就要先把部落稳定住。
这两年熊洪对部落及周边部落的安排，基本上已经逐渐收到成效，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好好发展。而熊洪对南方探索的想法，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方面倒是没有骗熊雨熊欣，春耕之后，他真的要去南方，发现更多的植物、矿物，以及更多的部落。
别的不说，华夏古代能够代替橡胶的作物，有一种叫杜仲的，产出的杜仲胶就可以当做橡胶的替代品，虽然熊洪对如何提取、如何处理完全不懂，甚至连这种树都不知道，但至少能够给族人指导一个方向，现在技术不成熟，以后呢？
这样部落的车辆轮胎、管道密封什么的就有了可以替代的东西，很多原本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东西，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还有熊洪心心念念的稻谷，此时应该还在更南方湿热的环境里生长，搞不好跟粟籽一样，目前也就跟野草差不多高；还有蚕虫，用来织丝绸的原料……
除了这些植物、动物以及矿产，更令他渴望的，是足以容纳千万人生存的栖息地。
从华夏文明的发展历程来说，中原腹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虽然现在那里有多少人，他并不清楚，但中原大地，始终是千百年来最重要的文明发源地，熊洪相信，这个时代的中原地区应该已经有不少部落在栖息生活，甚至已经迈上了农业种植的阶段。
熊洪渴望与这些部落建立联系，也想着为熊部落的后世子孙们，争取一块能够在中原地区立足的土地，毕竟，谁不想去“逐鹿中原”呢。
……
过完正月，熊洪感觉时间都变得快了起来。
正月期间，部落验证了木质轨道的效果，也安排了新式车辆的制作，甚至连吊装物资所用的木箱，也制作出来不少。
正月刚过，熊洪就要开始准备农耕的诸多事宜，二月初一，熊洪和熊巫叫上了在部落里准备春耕事宜的族人们，召开了一场小型的集议，主要就是商量即将开始的春耕。
“这段时间大家应该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宗庙集议堂里，农耕队、养殖队以及各工坊生产队的队长们齐聚一堂，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分工，“估计再有一个多月，春耕就能开始了，在这之前，很多事情得好好安排一下。”
“没错，熊巫说的很对，熊部落一向把种植养殖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而种植养殖所取得的收获，大家也都看的到。关于今年的计划，去年年底的集议已经说过了，但具体的细节，这次我们需要定下来。”
熊洪和熊巫开场之后，就谈起了今年的种植规划。
“本部这里只种植亩粟田，不过是要用新的办法进行精耕细作。至于其他的作物，除了菽、黍还有油菜保证部落所需之外，剩下的田地可以休耕，从而培养土地肥力。”
熊洪先从大的方向上定下框架，剩下的细节之处，交给石雪他们去补充，“其余的村子，耕地面积不要求减少，但耕种方法，需要改进，具体的，由石雪来跟大家说。”
石雪拿出一册纸张，侧面用麻线钉在了一起，翻开其中的一页说道，“我们算了一下，要是按照起垄耕种的办法，在春耕的时候，要不增加人手的话，每百亩地需要多花费半天的时间，主要是挖沟起垄耗费的时间太多。”
“每百亩半天……”
房间里立马响起了大家互相讨论的“嗡嗡”声，对于这个结果，大部分族人都是有些难以接受，别的不说，光是本部今年种植的粟田，就相当于还要多花两个月的时间，这还耕种个什么，直接饿肚子好了。
“安静一下，石雪还没说完呢……”
族人们有这么大的反应，在熊洪看来也属正常，毕竟大部分食物的来源都是来自耕种，这几年大家也都习惯了春耕秋收，适合春耕的时节差不多也就在三四月间，时间很短。而熊洪大力推广的起垄耕种法，突然说起垄都要花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接受不了。
“当然，这是没有对工具进行改进，依旧用铁锹来挖沟翻土的结果，至于新的器械，熊木熊山这边已经在进行制作了。”
熊木和熊山站起来跟大家点头示意，熊山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一个月，熊洪族长都在让我制作新的起垄器械，现在已经制作完工，并通过了实地的检验。石雪队长也觉得达到了最低的种植要求，有了这个器械，耕种一块地不仅不用花时间在堆垄挖沟上，反而能为播种节省不少时间。”
并不是每个队长都能看懂熊洪和熊木画的农用器械，但既然熊木熊山这两人这么说，想必是已经做好并经过测试的，这一点倒不用怀疑。有了这个器械，应该能跟去年的耧车一样，大大地节省人力。
去年发明的耧车，彻底让部落的种植方式由撒种种植变成了条播种植，而今年熊洪希望更进一步，在条播种植的基础上，逐渐发展起来垄耕种植。
现在的种植，就是在犁过破碎后的白田上，用耧车犁出三道间隔三十厘米的沟，将种子播进去后，再由耧车后面的劳木进行覆土，从而完成种植。这样的种植方式简便不说，间苗或者除草也很方便。
不管是中途浇水或者是锄草、覆土，族人只要站在植株中间，就能完成这些任务，不像以前撒播，只能想着法子从一堆粟苗中去除草。
但这种办法还是没有形成堆垄，植株间的通风情况就不是太好，营养也还是存在争夺的情况。所以为了提升单产，熊洪便决定大力推广垄耕种植法。
尤其是去年部分田地使用了这种种植办法，产量也要比普通的方法要高，所以熊洪在减少本部耕地面积的基础上，换上这种新的方法，用来提高单产。
而器械，尤其是农用器械，一直是熊洪比较看重的，便让熊木、熊山两人，带着各自的队伍，从去年冬天开始，便来对熊洪的要求予以设计并加以实现。
新设计制作出来的起垄器械，装有三个小型“铁犁”，每个铁犁之间的距离在三十厘米左右，总宽度正好一米，与播种耧车可以互相搭配，完成起垄和播种。
使用时，在已经犁过一遍的土地上，先由牛拉着起垄车在前面走，三个小型铁犁的后上方，延伸出一块向右弯曲的金属板，在前进的时候，泥土会在这块金属板的导流下，向右侧堆集，能形成一个3-5厘米厚的土层，而这个厚度对于垄作法来说略有不足。
熊洪看过之后也对起垄车进行了改进，在三个小型铁犁的后方，每列再增设两个一样的铁犁，而且深度要比前面一个更深一些，这样在前进的时候，三个铁犁前后方向一致，依次挖入土中，就能将泥土翻上来更多，沟也可以挖的更深，相对的，土垄的厚度也就越厚。
在起垄车的铁犁后方，还有个梯形的挡板，沿着前进方向与土垄之间形成一定的角度，将挖出来的土垄给压紧实一些，毕竟这上面是要种植作物的，不结实的话，被耧车在垄上一播种，就会垮塌下来。
这样一来，原本需要人力去挖沟堆垄的工作，就由这种起垄车代替了，而且平时族人一人只能起一垄，一天最多起个三四亩，而用了起垄车，虽然多耗费了畜力，但一次性就可以起上三垄，效率更高不说，挖出来的厚度、宽度也几乎相同。
起垄车在松软的土地上走一遍，立马就可以出现三条土垄，离沟底大概十五厘米，垄顶也在十五厘米左右，一米宽的土地，正好可以容纳三条相邻的土垄和垄底。
而在起垄车的后面，则是去年发明的播种耧车，楼脚可以直接搭在土垄上，直接在垄上播种。
这样效率就大大提升了，这种“联合播种”的思路和方法，全力耕作下来，一组器械配合，一天至少能完成五十亩，让石雪有信心，在春耕开始后，能够迅速完成今年的春耕任务。
而深耕细作这四个字，更是部落今年农业种植的重点，除了起垄耕种之外，对土地肥力的提升、对各种作物更精细的管理，也会在田间管理的同时进行。
“部落现在共有堆肥点二十二处，算上开春疏浚门前小溪、深挖鱼塘的淤泥，差不多够所有土地使用的。”木棍此时也站了起来，作为石雪队伍里专门“收集粪肥”的队伍，他身上总有一些若隐若现的臭味，让他很是苦恼，不过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毕竟有粪肥施加的土地，收成就要比没有粪肥的高出十来斤，可不要小看这十来斤，一千亩土地，就能差上一万斤，足够一个村子吃上几个月的了。
所以木棍和黑手两人，对现在堆肥的工作干的是津津有味，而越来越多的村长，也找到石雪，想要他们去帮助这些村子进行堆肥，这其中，就包含了貊巫和乌青这两个“外籍人士”。
熊洪点点头，堆肥、淤泥以及一些绿色的肥料，基本上够部落的耕地使用了，而且从堆肥的过程中，这两年也收集了几百斤的土硝，虽然仍旧找不到硫磺，但这些土硝，依旧是有大用的，比如在熊姜看来，就可以用于治病。
第359章 貊部落的计划
本部这边采用起垄耕种法，而各个村子，则按照农耕队的精力情况，指导他们进行条播法，并扩大播种耧车的使用——毕竟去年和前年，大部分村子，土地开发的进度有些慢，很多土地都不能算清理完全，只能采用最简单的撒播种植法。
今年熊部落的种植要求，就是条播法播种面积要至少达到村子总面积的六成，像大一些的村子，比如黑齿村、水村，要有一半的耕地使用起垄耕种法。
“既然起垄车和耧车的作用明显，那不光是这个，其他农具的制作，也需要加快进度了。”
熊洪看向熊木和熊山临时组成的“农用器械组”，认真地叮嘱道，“轨道车、起重装置的制作和组装都可以先放一放，这个月结束，必须保证各种农耕器械准备充分。”
熊木和熊山同时点点头，每年这个时候，熊洪都会使劲地盯着他们这边，为了适应部落的需求，熊木便和熊山一商量，拉上石雪，组成了临时的“农用器械组”，帮助部落更好地准备春耕所需的各种工具，以及对农用工具的维修和改进。
虽然各种材料充足，但压力还是很大，熊木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手中的纸册上面，记录着这些天要准备的各种木料、铁器以及人员的分工情况，还有具体到某一天的行动计划，可以说非常详尽。
但计划归计划，不具体执行起来的话，根本不知道会在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我们炼铁坊已经将冬季铸造出来的一些铁犁、铁耙等铁制部件给制作完成，按照集议的要求，共制作了150副铁犁，外加100副铁耙，如果算上现在部落有的，共有铁犁850副。”
这些铁犁在使用的时候，也难免会有损坏，虽然及时修补，但毕竟炼铁坊和冶炼坊里面，任务排的满满的，根本没有时间去修，很多匠人只能趁着晚上吃饭后，再去修补。
铁犁的好处不仅仅在本部，羽落、熊皮、草晨等人也非常清楚，为了在今年减少对这些营地的物资支援，熊洪便让人也给这几个居住点送了不少农耕工具过去。
另外从熊部落回去的桐根等人，也“千方百计”地从熊部落换回去不少的青铜犁和石犁，虽然效果不如铁犁，但总比“刀耕火种”的方式要先进和有效的多。
“嗯，有了这么多铁犁，部落这亩土地，也用不了多少天就能耕种完成，”熊巫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按照每副铁犁每天犁2-4亩计算，这亩，不用十天就能犁完，整整比去年少了大半个月。
“不过这么多铁犁，等雪化了之后，尽快给其他村子送一些过去，本部用不到这么多，留下个500副就行。”
石雪点点头，这也是他们农耕队今年的工作计划，尽快完成本部这边的耕种，去帮助其他村子把土地快速给播种起来。
“种子我们也筛选出来了近五万斤，这个月再加把劲，应该能达到八万斤的要求，”熊石在熊木后，也站起来说道，“这些种子可真是挑选了好几遍才得到的。”
部落每年都会种植一块“种子田”，这些田里生长出来的粟籽或者其他农作物，都是用于筛选种子的。虽然这些地里生长出来的果实可能只比普通田地里要稍微大一点，但熊洪相信，日积月累下，总会有提升的一天。
原先用撒播法种植，每亩地需要2-3斤的种子，而现在的每亩粟田，用条播法的话，只要2斤就可以了。
“好，那就请大巫师给我们算下日期，什么时候开始进行春耕，”熊洪转头看向熊巫，“春耕开始后，其他的生产活动，除了跟去年一样保持生产工坊的低速运行，剩下的族人，都要去田地里帮忙。”
“是，族长！”
……
“今年貊部落开垦的这些土地，就由你来负责了，我教给你的东西，你学会了没有？”
鹿尾坐在貊部落新建的宗庙里，悠闲地喝着热水，看着眼前的几个族人，尤其是才被他“发掘”出来的貊尾。
“学……学会了，还有几处不太明白了，巫你已经教过我了。”
貊尾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声地说着。
“既然貊巫之前让我来代管貊部落，那就按照我们部落的法子来做，怎么样？这个冬天，你们过的可还舒服？”
原本从族长这边接受这个任务让他很是忐忑，生怕做不好辜负族长的信任，但有熊皮的帮助和熊部落带过来几个族人的支持，大雪封山之前，鹿尾就提前完成了院落和火炕的修建，这让准备艰难度过严寒的貊部落族人们，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鹿尾也在跟这些人交往的过程中，逐渐变得熟悉，有些族人对他甚至比对自己原来的族长都要好。
这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了熊部落丰富的物资支援，这个冬天，他们过的是难以想象的舒服，整日待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又没有太多事情做，简直堪称是梦里的景象。
当然，要是没有学习，那就更好了。
“今年部落76人，没有一人因为寒冷和饥饿死亡，这都是巫的功劳啊。”
貊爪毫不掩饰对鹿尾的感谢和赞扬，事实也是如此，要不是当初被逼着接受熊部落的管理，他们部落今年估计能死掉十来人，而现在一个都没有损失，还过得这么好，就是因为学习了熊部落的做法，也从熊部落换回了足够过冬的物资。
当然，这些援助的物资，熊部落可没说是白白赠送的，是需要用种植的粟籽或者山上的猎物来换，实在不行，也可以换一些人口。毕竟山上猎物这么多，粟田能够收获的也有限，等开春后，到时候多打上几天的猎，也差不多只能偿还一部分。
“嗯，也是有我在的原因，但还是你们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做的，取得这样的结果没有什么好意外的，”鹿尾哈哈一笑，看着周围的族人，“等你们的巫回来，部落的种植就交给你们自己去研究，其他事情我也就不用管了，本部那边大半年都没有回去了。”
听完这些，在场的貊部落众人也都沉默了下来，这段时间，他们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鹿尾等人毕竟是“外人”，而且还是打败貊牙、俘虏多名族人的元凶；而另一方面，貊巫在走之前特意交待，让貊爪带领大家听熊部落的安排。
而鹿尾等人的确给貊部落带来巨大的帮助，让他们的日子变得非常好。除了充足的过冬物资，还帮助他们修建了院墙、土炕，甚至连一些肉食，都是用鹿尾的“面子”换来的。可这段时间，貊部落的族人们在做什么呢？
就是吃饱、睡觉、学习、吃饭，偶尔干一点活，在冬季漫长的时光中，显得微不足道。
“巫，其他部落要交换的人，在雪化后肯定还有不少，这些事情还要你来掌握啊，”貊爪有些着急，眼看着部落发展的越来越好，这要是没有了鹿尾及身后的熊部落支持，他们立马就会变回原样，到时候别说等到另一个冬天了，能不能挺过春夏季节都是两说。
“就是啊巫，还有你说的耕种，我们雪下之前已经刨出来三百来亩的土地了，等雪化后，我们还能再搞三百亩出来。”
“还有文字，我觉得我还有好多都不会……”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族人们全都出言挽留，想要让鹿尾改变主意，继续带着貊部落向前发展。
“哎，不用如此，我又不是立马就走的。大部分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们了，你们也学的很好，留下来我也没有太多的东西教你们，毕竟我在部落里面，学到的东西也不多。”
“况且就算我走了，不还有个三族营地在旁边吗？熊皮你们知道吧，我们在熊部落住在一起的，关系非常好，有什么困难，难道三族营地会不来帮忙吗？”
鹿尾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趁着我还是部落代巫的身份，可以从熊部落换一些简单的产品生产回来，比如让貊部落帮熊部落纺线，或者准备木材什么的，我想熊洪族长应该会同意的。”
貊爪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清澈了起来，事实上，听到鹿尾要离开的消息，他有些舍不得，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貊部落还是貊部落，而不是成为熊部落里面的一员。
当然成为熊部落一员固然美好，可他知道目前并不现实，大部分族人对熊部落的态度还是很暧昧的，除非再相处的久一点，才有可能顺利地融合进去。
而鹿尾的话，也相当于替貊爪找到了一个让貊部落“壮大”的机会，那就是“引进”一些熊部落的原材料加工。
不仅是貊部落，事实上，只要是与熊部落有所交往的部落，他们的族长或者巫足够聪明的话，都在想着能不能从熊部落的发展上“搭个便车”，只要熊部落稍微漏一点产业，就够这些部落们吃的了。
比如白河诸部的白石和灰部落，就是发现了矿石，这才让熊部落花大力气去帮助，而类似的乌部落或者貊部落，则是由于对各个部落比较熟悉，能够帮熊部落找到更多的族人。
而白河诸部的其他部落，周围只要是发现了油桐树，就相当于发现了稳定的食物或者物资来源——熊部落给这种果实标注的交换比不低，虽然比一开始有所下降，但在量大的情况下，足够这些小部落衣食无忧的了。
还有几个部落，比如角羊、灰部落，则是帮助熊部落处理各种原材料，比如将麻线绕成线锭，或者将桐油籽剥出来炒干，要远比只收集这些材料，能换更多的物资回来。
貊部落要想跟这些部落学习，有个稳定的额外的物资来源渠道，不仅仅只靠原材料收集。况且部落周围可没有任何矿，最多只有一些木材，就如同狩猎一样，极为不稳定，等鹿尾一走，搞不好貊部落唯一的“生计来源”——人口交换的中转站，也会被取消，故而貊爪很是希望能够像其他部落一样，有个自己的“特色产品”。
第360章 春耕祭
“只要巫能够将这些带回部落，我们就能多换一些粟米和物资，这样熊部落的各种东西，我们也能换到，”貊爪说道，“尤其是工具，我们部落就需要很多熊部落生产的青铜工具。”
貊爪的打算很直接，有了自己的产业，这样一来，能够获得熊部落的物资，也不必完全依赖原材料采集。
不过具体要怎么做，他还没有任何思路，而今天鹿尾的一句话，却让他恍然大悟，复杂的现在做不了，那就先从简单的原材料供应或者简单加工开始。
“或许除了这些，你们还可以考虑派些人去熊部落看看，学习学习，搞不好也会有新的发现，”鹿尾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解释，毕竟他原来只是跟在鹿皮后面的一个“翻译”，很多熊部落的事情，他也不清楚里面的道理。
“对了，回头就让貊尾来担任貊部落的种植队长吧，她学的快，种地的一些东西，我已经全部教给她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她，不要来打扰我睡觉了。”
貊部落的会议很是简单，就安排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主要就是对明年种植的计划和养殖的工作做了一下安排，反正对鹿尾来说，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而且随着春耕的临近，貊巫也应该快要回来了，自己已经在貊部落待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这几天鹿尾一直在探貊尾的口风，她本人倒是非常愿意跟鹿尾在一起的，尤其是听到两人成亲后在熊部落里可以有一间房屋，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但按照两个部落求偶的规定，这种跨部落的结合，都需要各自部落的巫来达成某项仪式，自己已经飞鸽传书回去让族长和大巫师帮忙了，剩下的就看貊巫什么时候回来，来完成这些仪式。
……
东风吹动着河边的柳枝，枝条也逐渐变的嫩绿，而积雪也在越来越热的阳光照射下，化成一股股潺潺的水流，汇聚到小溪、池塘、河流中，某些远离村庄的地方，还隐隐传来水流冲倒树木所发出的异响。
在寒风中苦苦求生的生灵们，总算又熬过一个残酷的冬季，万物复苏、春回大地，原本一片死寂的旷野中，也有不少动物翻开积雪，寻找下面的嫩草，填满干瘪的肚皮。
钟楼广场上，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聚集到了这里。作为整个部落最为看重的祭祀仪式，春耕的祭祀不仅庄重，而且规格极高。
在前两日，负责祭祀准备的熊祀，就带着人对钟楼这边的祭台进行的检查和修补。由于祭台的底座是夯土而成、周围则是木栅栏，经过一个冬天，这些木栅栏可能有些损坏，需要在祭祀前给修补完成。
三足陶炉此时正摆放在祭台底座的正南方，上面插着三支拇指粗的香，这些香是才制作出来没多久的新事物，自然要先用于祭祀上。
三层祭台上面的摆放如同当初集议祭天一般，第一层摆放着一些工具、陶制模型等，第二层则是一些武器、装具和新的事物，而第三层则摆放着一张长案，还有一座青铜鼎。
长案上，托盘里摆放着太牢——三种牲口的头颅，当做祭品敬献给上天和先祖。
而台下的大巫师等人，在跳完晦涩难懂的“舞蹈”后，便站立两旁，由熊洪捧着竹简，一步步地登上台阶，做仪式的第二环节——祭天。
“……赫赫昊天，明明后土。玄鸟降而春至，耒耜动而仓丰。
吾族躬耕日盛，幸得先祖庇佑，得三谷之利，曰粟黍菽也。愿春种粟于熊山之阳，秋收黍于凌河之岸。今奉三牲，陈三谷，献盐铁金（青铜），祈：东风解冻应农时，甘霖润土合地脉。粟麻成林蔽烈日，六畜蕃息满栏厩。愿昊天赐八节顺，祈后土允百谷登。若得仓廪实而老幼安，当铸九鼎以铭神恩……”
一番抑扬顿挫的“祭文”，让台下族人们的眼神也热切起来，像是昊天和先祖收到了他们的祈愿，而降下力量给他们。
熊洪点燃三支香，插在摆放在最顶部的铜鼎中间，朝着熊部落的旗帜三拜后，便从祭台上走了下来。
接着是仪式的第三步，展现部落实力并含有部分迎先祖的仪式。
族人们沿着南北方向的熊山路，分列两处，而距离钟楼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在钟声的指引下，缓步走来几列队伍。
首先就是八名顶盔掼甲的族人，右手持着锋利长矛、腰挎青铜短剑、背负竹木长弓，这些部落护卫队成员，围绕高举暴熊旗帜的白茅，三步一顿足，同时整齐地挥动着手中的长矛，迈着神秘而整齐的步伐，缓缓向祭台处走来。
接着是跟在后面的武备阵列，人数只有二十人，当先是两辆两匹马拉的车辆，上面站着三名族人，中间的族人牵着缰绳，左边族人斜举长枪，右边族人端着弩箭。而在车上，还拉着一台巨型弩机，就是当初围猎时灰臀所用的巨弩。
在车辆后面，还跟着两列各五人的掷矛投手，他们的后背箭囊中背着十根短矛，锋利的矛头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武备阵列过后，就是种植队伍。人数较多，所扛着、推着的农用器具也很多，让没有见识过的族人们大开眼界；
跟在种植队伍后面的，则是各个工坊的族人，作为支持部落必不可少的一员，这些工坊都带着自己的标志性产品。
而最后走过来的，就是以熊黑代表的教育队伍和以熊祀为代表的巫师团队。
这种分不同工种而列队不同的方式，让族人们受到极大的震撼，尤其是貊巫和乌青，从熊部落的武装力量一出现，几乎就进入到了呆滞状态，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熊洪在除夕前酿造的黍酒，总算成功了一部分，而这次祭祀，正好可以将这种米酒给用上。
酿造出来的酒，这次只成功了三坛，对于部落中的一千三四百号族人，就算每人分上一杯都不够，所以除了倒上一壶被熊洪放在了祭台上，剩下的酒就作为新物品，摆放在第二层祭台上。
铜钟声响起了九次，将祭祀仪式推向了最重要的仪程。
在熊洪和熊巫的带领下，众人朝着祭台拜了下去，只留下悠扬的钟声还飘荡在荒野中。
熊洪带着熊巫和石雪等人离开祭台，用一把青铜锸在祭台周围挖了一锸土，然后洒到广场上燃烧的火堆中。
早就做好准备的熊火等人，指挥着壮年们抬着青铜鼎，里面装满了蒸熟的粟米饭，先给族长、大巫师，然后是各个队长，最后是族人，都盛上一碗，意味着与先祖共同享用美食，祈祷今年有个好收成。
吃过以后，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一队队族人便从储藏农具的房间里，将铁犁、铁锹、耧车、耙等工具取出来，放到平板车上，而另一部分族人则去牛棚、马厩处，把牛马给赶到田地里。
春耕容不得一点偷懒，时间非常宝贵，一个冬天都有些懒懒散散的族人，对待春耕，都不敢怠慢。况且有各个队长的带领，一旦发现有人偷懒，就先给上十棍子，并且族人们按照各自分配的任务，或扶犁，或牵牛，或运送种子，分工明确地在部落的几处耕地区忙碌着。
熊洪手扶着铁犁，前面熊巫熟练地牵着耕牛，在地里慢慢地走着。每年春耕，除了一些年纪太大或者太小的族人，亦或者是有其他工作安排的，其余人包括族长、巫师，都得下到地里干活。
这倒不是熊洪他们作秀，而是这段时间他们待在宗庙里也是闲来无事，还不如下地干活，帮族人们分担一些工作压力——有了畜力的大范围使用，熊洪和熊巫两人也不算太劳累，一天也能犁四亩地。
“巫，春耕后，你是打算跟貊巫他们去东边看一看吗？”
熊洪双手扶在犁把上，光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泥土中一些细碎的树枝和石子偶尔会硌着他，痒痒的，让他感觉如同在做脚底按摩。
“是啊，这两年我差不多就在部落里打转，正好趁着今年的机会，去其他部落看一看。”熊巫回头看了一眼犁的方向是否笔直，随后立马转回视线，“沿途的驿站、白骨洞营地、灰部落营地，还有熊皮路、羽落路，另外还有那么多的牲口群，光是听一听就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建造了这么多居住点，我都没有去过。”
熊洪点头表示理解，要是换成自己，听到自己部落在东边有这么多的营地和建设，自然也少不了要过去一探究竟。况且这两年，熊巫把部落打理的井井有条，去东边，也能帮助熊洪分担一下压力，看一看能不能帮助熊皮等人，解决一些与其他部落交往的问题。
在整个熊部落，熊洪自认自己的探索经验最为丰富，对教育和科技以及种植养殖很有自己的看法。但对如何将其他部落纳入自己部落，这方面最擅长处理的就是熊巫。
毕竟最早熊部落还只是一个小部落时，跟其他部落的相亲、沟通往来以及物资交换，都是由熊巫来全权处置的。
而现在白河诸部几乎像当初的凌河诸部一样，与熊部落交往非常密切，并且在熊部落的影响下，开始注重农耕和养殖，学习熊部落的文化和习俗，这个关键的时间段，让熊巫去操作个一年，基本上就能大大加快彼此间的交流程度。
第361章 草村
每个部落对巫以及祭祀都非常重视，能够派巫——尤其是熊部落的大巫师到访，对白河诸部来说，也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足以证明熊部落对他们的重视。
倒不是说熊洪去他们就不重视了，而是熊洪本身就需要在部落和部落之间去进行物资交换、人员往来这些具体的事情，而对于祭祀方面的研究，的确没有熊巫清楚。
不过有了这两年熊洪的“物资”支援，加上熊巫的“外交”手段，让熊巫去跟这些部落的巫们打交道，再加上部落在后面继续提供物资、技术支持，相信融合起来的困难就会少上很多。
另外熊洪也有自己的计划，今年最主要还是对南方的探索，以及对凌河下游的继续追探。
凌河和白河在河口营地那边交汇后往东偏南的方向流去，但部落的探索只到达河口营地，再往东，就没有怎么过去了，只有熊土在去年的时候，沿着河口营地往东行驶了一段距离，但也不长。
故而等再过两天凌河水位上涨的平稳后，自己会带着人沿河而下，去探索凌河最终流入哪里。
“行啊，这段时间我也准备去探索探索，部落不能没有人在，要不等我从凌河下游回来，你再跟貊巫他们一起沿着陆路去貊林诸部？”
熊部落的发展正是关键的时期，而族长和巫同时不在部落，会有怎样的“轰动”，连熊洪都不敢保证。故而为了部落的稳定，熊部落必须得有一个“首领”在部落里，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嗯，我倒并不是很着急，而且部落的春耕、养殖、围墙的建设，在没有安排好之前，我也放心不下，一直到夏季，我估计都没办法安心离开，”熊巫伸手擦了一把汗，甩到田地里，“族长先去探查一下吧，等你回来，我再过去。”
熊洪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熊巫为了了解沿途的建设情况，特意经陆路行动，回来的时候则跟随水鱼他们的船只而动，这就需要准备非常多的物资，别的不说，光是准备牛车、马车以及沿途的食物，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至少要等到四月中旬，所有村子的春耕工作都结束，这些村子才能抽调出人手，来帮助熊巫往东边运输物资。
而熊洪的探索就会快很多，反正是沿河而下，有船只的运载量，后勤基本不用操心，另外，水运的速度要比陆运更快，就算是发现或者需要什么东西，熊洪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人手和资源。
“族长，大巫师，今日耕种的速度要比前两年快很多，”石雪高兴地来到宗庙，向大巫师和熊洪报喜，“一天的时间，我们便将南部耕作区的一千亩粟田全部耕种完毕，按照这样的速度，估计只要小半个月，东部低地、土丘农耕区的土地，就能全部完成耕种。”
“好，就保持这个速度就行，每块地都要检查一下，看一看堆垄是不是达到要求的高度。”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农耕队能够取得这样的高效，其实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今年耕种的土地，绝大多数都是熊部落从几年前就开始种植的“熟田”，田地里早就没有什么树枝树根，连大一些的石块老早都被清理了出去；
而且这些“熟田”，经过这两三年的耕种，表层非常松软，外加去年秋耕和冬耕，期间经常来洒草木灰和堆肥，甚至用耙子耙一遍，都能直接起垄。这种土地土壤肥力高不说，耕种起来自然是要比刚刚开垦的生地要高效不少。
况且今年种植的土地只有一万五千亩，剩下的近一万亩土地，都休耕在那，洒上了苜蓿草籽，不仅能养地，还能给牲口提供一些饲料。
发现今年的耕种工作要比去年轻松很多，熊石和石雪已经在安排去支援其他村子的队伍了。
“等部落这边的土地耕种的差不多，你就可以让耕种队的人去其他村子，帮助他们把各个村子的春耕也做起来，”
每年春耕的时候，本部这边都会安排农耕队去帮助这些村子进行春耕和播种，尤其是今年要求条播和部分垄耕之后，压力就从本部这边传递到了各个村子。
“好的族长，每个村子应该已经开始进行耕种准备了，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足。”石雪一想到现在的速度，对其他村子的耕种面积，也没有了去年的紧张，去年因为自己刚刚生产，无法去各个村子，而今年孩子也大了，扔到部落的“婴儿室”里，自然有人照顾。
“嗯，如此也好，看来我们让这些村子每年进行秋耕冬耕，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
“族长让我们秋耕，现在看来真是正确无比。”
草根感慨地看着村子不远处的耕地，由于去年秋收后便犁过了一遍，再加上土壤上冻前又带着人疏松了一次，积雪融化后，土壤上面开始长满了嫩绿的小草。
“是啊，这些田里虽然都长满了草，不过春耕再翻一遍，耙上一次，就能去掉大部分的杂草，夏季的时候就不用锄太多次。”
秋耕和冬耕是无法将草籽给去掉的，不过初春的时候，让这些土地里的草籽全部发芽，长出来之后就好去掉了。
站在草根旁边的一个族人认真地说道，“今年部落安排下来的耕种任务有点多，一千亩粟田倒还好，去年的土地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只要再犁一遍种上粟就可以，但一千五百亩麻田，大部分都得重新开垦出来。”
“你对种植的知识学习到不少啊？”草根打趣地看着草籽，“大部分麻田都在凌河南岸，我们要去种植，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没错，队长，虽然麻可以再等一个月种植，但我们怎么去南岸还是个大问题。”
“族长不是说会在种植前帮助我们修建桥梁吗？有了这个，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
“希望是这样吧，”草苗叹了一口气，就算草籽说的都对，但草村的耕种的压力依旧很大，现在已经是三月初了，到四月中，粟籽、麻籽要是都种不进地里，那秋天就没有多少收获了。
很多部落都羡慕熊部落种植粮食，从此不再饿肚子，但他们却不知道，要想将一粒种子种到收获，要付出多少的汗水。
“队长！”从院墙里跑过来一个族人，找到了正在田边和草籽一起观察耕地情况的草根，“队长，本部那边来人了，带了好多牲口和农具过来……”
草根和草籽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惊讶，“没想到石雪他们农耕队的速度这么快，去年到三月中旬，他们才过来的，走，快去看看。”
院墙外面早已被成群的牲口和车辆围挡的水泄不通，农耕队的负责人是熊石，此时正狼狈地指挥着族人将这些牲口和车辆分开，按照顺序摆放在院墙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熊石哥，这次是你带队过来的啊！”草根很是欣喜，当初到熊部落参与学习的时候，就是跟熊石他们几人住在一间房间里，度过了好几个月的快乐时光。
“对，石雪队长带人去了东边的村子，我就负责西边，”熊石跟一个族人将陷入泥地里的车辆给使劲拉开，混乱的景象便逐渐恢复了正常，“今晚多做点好吃的，你猜猜看我从部落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什么好东西？”草根嘿嘿一笑，仿佛又想起了两人当初在熊火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喝了半罐子罐头汁——那时候的罐头可比现在甜多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怎么今年你们来的这么快，我们才将去年的土地重新犁了一遍，还没来得及耙呢，”草根拿起一根烤熟的羊肋排，沾了点盐和葱花后，顺手递给熊石，“不过你们来的早也不错，不然我们的任务还不知道怎么完成呢。”
“这点土地，我们几天差不多就能耕完，”熊石骄傲地说道，“部落这次给我100个人，带着50把铁犁和播种农具，你们部落的麻田，又不需要怎样耕作，对我们而言非常简单。”
“要是没有铁犁，你试试，”草根翻了个白眼，从几年前种植麻开始，草部落几乎就成为了熊部落唯一一个大规模种植麻的村子，麻的种植方式也在悄然间发生着变化，从最原始的寻找野麻到撒种种植，再到现在的间苗控制种植密度，麻的产量也在不断上升。
“去年一千亩麻田，给本部送去了近十万斤的麻皮，而今年至少要种一千五百亩……”
熊石听着好友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去年的事情，不免有些无奈，这次来协助这么多村子进行春耕，虽然被石雪分成了四个队伍，但每个队伍的规模也不小，压力也很大。
“好了，先别说了，尝尝这个，”熊石打断了草根的絮叨，将一个拳头大小的葫芦递过去，草根接收手，感觉到这种物品的重量，正欲说话，“这可是好东西，族长就给了我们几个队长一人一葫芦，你尝尝看什么味道。”
拔开盖子，一股浓烈的水果和谷物香气就弥漫开来，这种味道让草根突然间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是当初储藏水果罐头房间里面的味道吗？
“不会又是什么罐头吧？”草根摇摇头，呵呵一笑，将葫芦举起抿了一口。
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让初次尝试的草根眉头一皱，不过当这种味道布满整个口腔时，一种比粟米还要清香好闻的味道便涌了上来，只觉得微甜，而脸上，也开始感觉到有些发热。
第362章 草村春耕
“这是？”一种令人心情愉悦的感觉，让他无比着迷，仿佛看到了极为美好的过去，“这个是部落新做出来的东西？味道真不错。”
“那是，除夕前族长带着人做的，我还给他们送过黍籽呢，可惜能喝的总共就只有四五坛，每罐也就三四斤。”
“那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呢？”草根有些疑惑，既然知道这些是好的东西，还为什么就做这么一点，这也不像是族长的风格呀？
草根刚尝过这种味道，的确是黍籽煮熟后特有的味道，“原来这东西是黍做成的啊！”
“没错，几个队长喝到了这种黍米酒，非常喜欢，但部落总共就酿造成功了几大坛出来，根本不够每个人都分一些的，”熊石晃着碗里的水，仿佛此时正在大口地喝着酒，“没办法，族长也没办法，酿造的大部分都失败了，只有这几坛成功，不过族长也说了，等春耕结束后，再重新酿一些。”
这个时候的酒精度数差不多就在2-4度，还没有后世的一些啤酒度数大，但熊洪知道，刚刚接触酒精的族人，除了极少天然排斥的，剩余的族人，几乎都会对这种具有酸甜口感、微醺上头的东西，产生本能的喜爱。
而熊部落当初制作的水果罐头，本质上也具有发酵成酒的可能，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变成酒，一是因为每次添加的水果可能不一样，还有可能是陶罐的密封性不佳，时间上也没有存放太久。
但黍的出现，让大规模酿造这种低度数的黍米酒成为了可能。草根只是尝了一口，便对这种口感独特的“饮品”爱不释手，脸上微红，感觉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也松快了不少。
他将葫芦里的酒液倒了一点到碗里，细细观察着，黍米酒没有经过太多次过滤，看起来有些浑浊，颜色有一种淡淡的青色和黄色，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迷人。
“好东西啊，熊石，你说这真是黍米做出来的吗？”
“这还能有假？族长当初可是带着我们几个人一起去挑选黍籽，然后舂壳、蒸熟，放到罐子里的。我们每天都要去山洞保证里面的炉子不能熄灭呢。”
熊石觉得草根开始像族长说的“醉酒”状态发展，连忙说道，“你别喝完了，给我留一点，我还没喝多少呢。”
“知道了知道了，”草根虽然感觉有些可惜，这种微醺的感觉让他着迷，但还是把葫芦还给了他，“既然是黍米做出来的，那我们今年要再种一些黍，不知道可不可以？”
熊石有些哑然，虽然他和石雪都不怎么赞成将土地种上这种产量低、吃起来黏黏的谷物，但族长酿造成功的酒，和没有酿造成功变成的醋，现在在部落里都大受欢迎。
况且黍的种植要求也没有粟那么高，在新开垦的土地上种植黍，反而可以在一两年后，培养起土地肥力，让土质更适合种植粟，将这块地变成熟地。
故而才有了石雪、熊石等人带着黍酒去各个村子“推广”，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品尝到部落的“美味”，缓解他们的劳动压力，让他们知道种植这么多作物，可以获得什么好东西；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种植任务的基础上，再开垦出一些黍田，经过一两年的耕种，就能往熟田的方向“进化”。
当然熊洪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酿酒和醋，而是为了保证部落有多种食物的种类。粟和黍，既然都是原本时空中五谷之一，那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比如黍的产量现在虽然没有粟高，但是它对土地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将土地上的杂草啥的清理掉，种到上面也不需要怎么打理。
“只要你们能安排的过来，种植就是，这次我们也给每个村子带了500斤的黍种，够你们种下两三百亩的。”
“那没问题，去年秋天和冬天，我们就已经把去年耕作的土地给犁过一遍，而且又在原来麻田的基础上，把土地又翻了一遍，现在能够种植粟的地方，差不多有个一千两百多亩，往周围再扩一扩，差不多一千亩粟，三百亩黍是没问题的。”
草根对此早有规划，虽然整个村子不过才七十多人，但现在又有了来自农耕队的一百号人，种植压力瞬间就轻松了很多。
“我估计这两天就能把你们村的这些土地给耕种完毕，不过除了我们，熊二他们应该也在路上了，他们会从码头出发，沿河到这里来，准备修一座桥。”
“嗯，去年集议的时候便说过，我还在想呢，让我们种植麻田，尤其是去对岸种植麻田，怎样过去，现在好了，就等他们把桥搭起来了。”
河对岸草根从小到大就没有去过几次，凌河看起来只有四五十米宽，但对这些人来说，能度过去简直不可思议，他印象里，只有熊洪族长前年带他们穿越冰层时，才去河对岸看过。
“放心吧，他们造桥快的很，你们这边不是堆了这么多木料吗？而且船上也运了很多木板、石块什么的过来，”熊石将手中的骨头丢到旁边，两只狗争抢而去，“估计三四天，差不多就能造好。”
熊二等人来的很快，完成部落本部春耕的工作，他就带着人去准备修建围墙了，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先将预先规划的几处桥梁给建造好。
有了渡口桥梁的建造经验，熊洪指挥着熊二熊大他们，将相应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剩下辅助材料，各个村子也早有准备：木料、石材，只要是住在院墙里的，今年都有扩建的打算，并早早地准备起了这些材料。现在挪用一下，用于修桥，想来也不会耽误他们太久。
“熊二，你们也过来了啊！”
草根很是开心，又想起了当初晚间学习时，几个人被熊黑定为“重点打击对象”的时光，“吃过饭没有？我们正准备做午饭。”
“没吃啊，就早上在渡口那边吃了点小米粥，连咸鸭蛋都没吃到一个，”熊二挠挠头，看着船只停泊在栈桥旁，族人们正将一箱箱规整的货物和一根根粗壮的木料往下卸。“对了，吃饭之前，你带我去看看在哪里修桥吧。”
虽然现在不是冬季，河流上面没有冰层让族人们站立，但有几艘船作为临时的支撑点，还是可以容纳族人们借力的。在选好的地点，族人们先将十几根表面全部碳化的木料给夯进河底，然后用竹筐、渔网装上大石块，沿着这些木桩沉入水底，加固底座；接着继续堆积碎石，直到这些石头在水面上形成一个个桥墩。
原本预计的五天时间，没想到三天不到，在熊二等人的努力下，五十来米宽的河道上，建造出了五个桥墩，以及两岸凸入河流的桥案。
“再有个两天，桥面差不多就能铺好，当然你们要是急的话，今天我们就能把桥面简单铺一下，明天就可以让耕牛和工具过去。”
熊二指着河流上像是突然从水面上升起来的几个桥墩，自豪地说着，“等桥完全修好，到时候你们去南边就方便多了，听说有很多块土地，我估计够你们今年种麻的了。”
这几天熊二他们在忙着修桥，而熊石和草根也没有歇着，而是将村子周围的土地全部耕种完毕，由于有起垄车和耧车的高效使用，又加上支援队人数众多，一千多亩土地很快就耕种完毕。
而剩下的时间，他们顺便在周围又开垦了近五百亩的荒地，用来种植麻。
“应该是够了，这样吧，明天我们就想带着族人过去开荒，毕竟那边从来没开发过，就算是种麻，也要提前先把荒地上面的杂草、树叶给清理掉啊。”
“嗯，这倒是没错，行，那我们就先把桥面简单铺一下，两边的护栏先不修，你们通过的时候注意一点。”
“没问题，只要能把牛给牵过去，剩下的应该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有了桥梁的沟通，南北两岸便再无阻隔，一个上午，五十多头牛和一百五十多名族人便经过这座被称为“草村桥”的桥梁，带着农具和其他工具，前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进行清理工作。
开荒工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因为有大量的人力畜力投入使用，再加上草村周围的耕地已经全部播种完毕，草根得以聚集大量的族人参与开荒的工作。
更何况河岸这边种植的是大量的麻田，虽然对土地也有一定的要求，但今年只要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熊石和草根最终商量后，还是决定这两天将南岸这边的土地给翻上一遍，再进行种植——虽然再过两三天就要去下个村子，但能翻多少是多少，今年多翻种一些，秋天就能多收一些。
南岸这里差不多有个一千来亩的大小，可能因为十几年前一场山火的原因，导致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树木和成片的树林，倒是方便了熊石等人，至少不用清理那么多树木和树根。
……
第363章 探索前的准备
围墙里面有处鸽子房，前两年开始，每年就已经能培育出来五六十只可以远距离传信的鸽子。这些小家伙们站在房顶上，“咕咕咕”地叫唤着，有的胆子大不怕人，就飞到芦花手中，从她的掌心里啄食着粟籽。
芦花小心地将这几只胆子大的信鸽给拨到一旁，又抓起一把粟籽，放到食槽里让他们啄食。
“芦花，今天喂一点就行了，不用喂那么多，一个个长那么胖，都快飞不起来了！”
熊草从外面探头进来看了一下，受不了里面的味道立马又退了出去，“族长这几日就要出发，得挑选一些强壮点的鸽子跟随族长一起出去。”
这几天忙着春耕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来不及准备，不过随着耕种工作的快速完成，族长对远方的探索也要重新开始。对族长的探索，族人们都非常支持，要是不去探索，部落的人口怎么增长？一些部落没有的东西又怎么获得？
熊部落这两年通过对外的探索和交换，不仅缓解了部落最急需的人口问题，还有一些原材料，比如防止漏水的桐油、制作青铜器的锡锭、防止木质器械腐烂的树漆……这些东西不仅方便部落的生产，也将每个族人的生活提供了很多便利。
这就在部落里形成了一股风气，大家都想跟着族长或者其他队长外出探索，尤其是那些年轻人。而很多半大的小子们也跟在部落族人的后面，学习狩猎和探索的技巧，就为了以后能跟族长一起，去更远的地方，发现更多的好东西回来。
毕竟熊皮、鹿尾、草苗、羽落的经历让他们津津乐道，而熊洪也没有制止这种思绪的传播，在他看来，能够养成部落积极进取、勇于探索的精神，这也是熊部落文化的一部分。
“知道了熊草姐，这些鸽子今天飞了大半天，精神好着呢，”芦花将最后一把谷子撒到食槽里，把几只正埋头苦吃的鸽子吓的飞了起来，“带上30只够不够？可惜去年冬天生下来的鸽子现在还不能飞太远。”
芦花和槐叶自从去年到达熊部落开始，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部落的族人们对他们这些“外来”的人口，很是友善，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原因，直到熊草将照看鸽子房、协助养殖鸡鸭鹅的任务分给了她一部分，她才明白过来，部落要干的活可真多啊。
“应该够了，去年不也才带二十只吗，而且白骨洞营地、河口营地现在都养了一些鸽子，用来传信是够用的，实在不行，族长可以传信去这几个地方。”
熊草略微一思考，觉得这些鸽子差不多够用，也放下心来，“这里没问题，那我就要去准备其他的东西了，今天的鸡蛋还没有收呢。”
芦花目送着熊草远去，而这些鸽子，到时候也会被装到鸽子笼里，跟随着族长的船只一路往东。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宗庙里，熊洪将参与此次探索行动的队长们召集到一起，询问他们的准备情况，“这次我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沿着凌河顺流而下，越过河口营地，往更东边的地方去看一看，凌河的尽头是哪里。”
熊洪的主要目标是找到凌河的下游，看一看是不是汇入更大的河流或者是海洋，不管是哪一种，对部落来说，在熊部落发展到一定程度后，都要去直接面对的。
“族长，护卫队这边准备完毕了，”白茅大声地说着，他和另外的十九人，共同组成的护卫队，从去年开始，除了农忙时节，剩下的时间轮流值班，承担着帮熊洪族长传话、找人、拿东西的职责，当然顺便去打打人，欺负欺负野生的小动物，至于保护族长，目前倒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今年的护卫队换下来一半的年轻人，这也是熊洪推行以老带新的计划，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够让第一次参与探索行动的族人们不至于那么慌乱，有老人们带着，也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危险。
“物资也都列好了，就等着船只都检查好，装载上去就行，”熊奇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已经恢复了过来，得知族长又要出去探索，便死乞白赖地缠在族长后面，终于得到了一个探索的名额，让他欣喜无比，“去年让熊壮送了十几匹健壮的马，这次也可以一并带过去。”
“可我们这次乘坐的是船啊，这些马能在船上老老实实地待着吗？”白茅有些疑惑地说道，“上次就让紫风试了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们抬上去的，而且一下船它就摇摇晃晃的，恢复了两天才恢复过来。”
马匹不适合坐船，对于探索来说是个比较麻烦的事情。虽说这次的任务就是沿着凌河探索，但以后呢？光探测两岸一点点的地方可没有什么意义，以后一定要往更深处去探索，这样才能跟之前一样，发现沿岸大片的土地、森林和矿产。
“这次就不要让马上船了，一匹两匹的没什么作用，船上的空间也会浪费掉，”熊洪摇摇头，算是给这次出行定下了基本的准则，“总共就一个月的时间，能把凌河探索出来一部分就不错了，先不要想太多，以后有的是时间。”
由于只是简单的探索，为了以后做准备，除了携带的一部分武器装备外，剩下的就是要带上充足的食物和药品，另外还有一些工具，这几天也在准备着。
“族长，我和流灰、山土已经将船只都准备好了，等明天下午，所有的物资就能装好。”水鱼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此次要写到的总物资清单递给熊洪，“这是已经准备好的物资。”
“好，这些东西差不多够了，省一点用上两个月都可以，”熊洪接过清单，点头说道，“不过食物要好好储存，尤其是注意防水，不然走到一半没吃的了，我们还要返回。”
“好的族长，粟籽和肉干，都用那种箱子装着，里面还垫着一些麻布。”熊奇点点头，食物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族长，这次出去探索，要不要带上几个巫医？”水鱼问道，毕竟在外面不比部落里，一旦受伤，没有医师的话，很容易引起伤口恶化。
“嗯，让熊姜派三五个巫医就行，再带上一些跌打损伤的药物，以防万一，”
熊洪点头同意，虽说这次的探索任务看起来并不危险，但带上他们也能放心不少，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探索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熊奇看到熊洪的目光，点头表示知晓，准备在简短的会议后就去熊姜那边要人——自己在部落里病了这么久，都成了熊姜伤病坊的常客了，自然知道哪些巫医的水平高。
“其他的应该都准备好了，睡觉前再想想有什么没考虑到的，”熊洪这次抽调了熊山号、熊罴号和凌河号这三艘船作为运载主力，后面跟着另外两艘，作为物资的补充。
“水鱼，这一个月，船队的五艘船就交给你指挥了，我就在船上歇着，”熊洪看了看站在门前的水鱼，笑着说道，“航行的准备，船只之间的沟通，都需要你这个队长来沟通协调。”
“嗯，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水鱼郑重地说道，“凌河下游我们去年探索的不多，不过探明的地方，水流都不算大，跟部落附近的凌河差不多，我觉得危险性不算高。”
……
“……今日调粟籽五万斤，肉干三千斤……”
吃过晚饭，熊洪便来到宗庙，将今日装载的物资清单拿到手上，准备一样样过，看是否有所遗漏。
而熊巫则坐在宗庙的长凳上，拿着一把短小的细柳枝，一脸抑郁的神情。
“族长啊，我刚刚算到最困难的地方，没想到被你一打岔就全忘记了，”熊巫“幽怨”地看了一眼熊洪，顺势将手中的柳枝全部扔到桌子上，“又要重新算了。”
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各种生产出来的物资、工具，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越来越多，在计算时，就需要用不同的东西来代表不同的数量，防止混乱，造成物资的缺失或者重复。
就像现在熊巫统计的物资，是准备给熊洪他们探索使用的，而他手上的柳枝可不是什么玩具，而是被熊洪称作为“算筹”，主要用于记录、清点出入仓库的物资，以及起到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计算。
“刚刚算到哪了，也没来得及记下来，”熊巫有些恼火，这种涉及多种物资的计算与运输，不仅仅是他，其他部落的族人也非常头疼，它不是简单的物资计数，还要对运输工具的运力、空间、物资的体积和重量等一并考虑进去，并且还有跟其他物资一起进行统计。
原本探索的队伍没几个人，也没多少物资，计算起来倒也方便。不过现在动辄涉及到成千上万斤的物资或者几十种要带的东西，不管是谁，都有些头皮发麻。
而算筹就是在熊洪的建议与指导下，熊巫等人拿过来直接用的。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在部落的发展中，已经出了很多的力。比如统计所有村子粟籽的总产量，再在这个基础上，去平均到每个村能分多少，亩产多少。
毕竟熊洪掌握的乘除法，除了那些教师，只有部落的几个巫师们能够熟练掌握，这对于现在计算数字越来越大的部落来说，要有个方法来逐渐替代这种情况，而这就算是用算筹。而有了这种算筹，更实用的计算方式就有了可能。
“呵呵，不要着急，物资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去算一遍？”熊洪呵呵一笑，也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以往可不像这样，算过一遍几乎都没有错误。”
“唉，还不是你们这次探索的距离和时间不确定吗，”熊巫长叹一口气，“虽然说是一个月就回，但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所以给你们准备的物资，都是按照能够支撑两个月来计算的，而且这次几乎是完全依靠船只运输，五艘船只，物资要怎么安放、人员怎么分布，这都要考虑清楚。”
第364章 单式记账法
“嗯，这倒也是，”熊洪点点头，的确如熊巫所说，探索的过程中总是充满不确定性，不过对现在的部落来说，庞大的物资供应、丰富的探索经验、制度化的探索流程，能够很有效地控制这种不确定性，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物资都快见底了，还要硬着头皮去干。
现在只要物资不足，或者可能会发生危险，立马退回来就行，所面临风险的处置方式无疑就灵活了很多，这也得益于部落的发展壮大。
“这些天看你们忙的不可开交，准备这些物资的确很是费事。”熊洪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示意白茅倒点水过来。
“探索的物资倒不算太多，重点是这些，你看这是粮仓那边领用、存储的记录，开春之后，粮仓往外发出的粟米就突然增加了不少，光是看这个，每天就要耽误不少时间。”
熊巫递给熊洪一本书册，现在部落的造纸技术逐渐成熟，采用构树的树皮和其他的纤维混合制成的纸张，不仅有韧性，书写起来也非常光滑，深得族人喜爱，尤其是熊黑这帮搞教育的。
而部落也由竹简“办公”的方式一跃变成了“纸张化办公”，不过毕竟纸张的保存条件相对苛刻，熊巫让部落的巫师队担负起了各种文件的誊抄工作，就是把之前的各种集议决定、记录的信息等，刻写到竹简上，用作留存。
纸张制成的书册，则根据不同的用途，大致分为四种不同的大小。
熊巫递给熊洪的这册书册上，则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文字，一大段一大段的，熊洪光是看过去，就感觉不想继续阅读下去了。而像这样的书册，目前还有五十多册，正整齐地摆在熊巫的桌子旁。
“……正月十七日，熊灶取粟计十石六斗八合，舂小米七石五斗二合，用六石三斗二合，剩一石二斗，归入仓中……”
“……正月十七日，熊灶取豕肉干三十条共一百五十八斤，不足，又取鱼干二十挂共三十五斤……”
“……正月二十日，出刍（牲口的饲料）三石，稿（粟杆、麻杆等）两石……”
书册上记录的，全部是这种不分种类、货物支出或收入的地点、时间的内容，让熊洪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并且除了粮仓的记录，还有织布坊、制盐坊、冶炼坊……几乎所有需要耗费物资或者涉及到收支的产业，都采用这种流水账式的记录法，上面的内容，也大多数跟这些有关。
就比如，熊洪手中的这册“账簿”，记录的只是从正月十六到正月三十日，这半个月的部落收支情况，不单单只有粮仓的信息，里面消耗了多少麻皮、织了多少布、用了多少铁矿石，出来多少铁器，都是按照这样的文字叙述，来进行记录的。
并不是不想记录更多的内容，而是书册的篇幅有限，只能记下这么多，不然，书册还能更厚一些。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所谓“书契”，刘熙在《释名》一书中称：“书，庶也，记庶物也。亦言着也，着之简纸永不灭也”，“契，刻也，刻识其数也”。
熊洪闭上眼睛想了一想，结合后世的记账方式，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样的记录方式，现在看来，就存在很多问题。
第一，账目混乱不堪，就像现在这样，半个月一册，还有去年堆积的，熊洪从上面根本无法直接看出，粮仓每个月支出多少粮食，还剩多少粮食，只能看熊巫的汇总信息，或者更干脆一点，去现场看；
第二，条目很不清晰，比如要找麻布的产出、去向信息，熊洪得一条一条地从几十册账簿中找出来跟麻布有关的信息，再按照时间一笔一笔地进行汇总，这个工作量……也难怪熊巫会头大；
第三，无法反映经济业务的来龙去脉，要光是部落内部的物资调配也就算了，还涉及到其他村子、其他部落的交易，具体这个村子收了几次、多少粟籽上来？那个部落给了多少皮衣、工具过去？都无法直观地展现，需要从这些书册或者竹简上一条条地找，那这些东西翻起来，就更让人头疼了。
况且，这种流水记账的方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熊巫一样有成熟的经验，在记录的完整性上毫无问题。他们在物资的“出入”信息上，对时间、地点、数量、物品名称，有些人的记录还存在关键信息的缺失，更加重了熊巫核查的负担。
这个问题熊洪不是没有注意到，但这两年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熊年元年的冬天倒没有太多的事情，也被熊木喊去研究轨道了，对账目记录的事情，自然就没有太多关注。
况且现在这种流水账式的记录方法，其实也还没有过时，它记录简单、方便，并且对不同的物资，采用了不同的计量单位，这就方便计算和互相间的转换。
当初熊洪还没有穿越而来的时候，部落记录的信息有限，况且当初根本不在乎一天收获多少东西，只要够吃也就行了，最多是用结绳记事来充当日期，短暂地记录下发生的重要事情；
而随着熊洪当上族长，部落的物资陡然间就多了起来，而为了弄清楚多了多少物资，熊巫和其他族人，就要用一种办法来进行记录。而有了文字和数字，熊洪自然让他们将发生的事情、想要的信息给记录下来，在物资收支上，就形成了早期的流水账式记法。
况且前几年这种记账方式也足够使用，通常都是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再交由熊巫进行最终统计、记录并留存。
“这样的记录方式，我觉得需要改一改……”
但流水账记法随着部落的发展到现在，显然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对部落发展产生了困扰，急需解决。
熊洪拿过一册账簿，又让白茅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张，在上面画了几道线条，一个简单的表格就做成了。
“这种办法我叫他单式记账法，虽然跟现在的记账方式看起来差别不大，但对每项产业都要建立单独的账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部记在同一本书册上……”
由于现在部落还没有金钱的概念，也没有制作货币来进行各种交易，所以更复杂的记账方式目前也还用不上，但部落已经出现了以粟籽为一般等价物的交易方式。这样，就使得账簿上还要多一条，“折合粟籽多少斤”。
针对现在的流水账记录法，熊洪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就是在这种基础上进行改进，他在纸上画着的线条，将对每笔收支的必要信息，如流水账记录下来的时间、地点、内容及收支数量、折算成粟、经办人等，都用线条隔开，单独设置填写的区域，而且一张表格并不是只记录一条数据，而是十天的数据都可以填写在上面。
“你看，这种表格的填写，我把它大致分为三个部分，从左向右，第一列是时间，比如从三月初一到三月初九，这十天；第二个部分，是物资具体的动向信息——这一列全部用数字字符，不要用文字，可以节省空间，方便记录——在最上方，是物资名称、支出数量、支出地点、用于何处、剩余多少等信息，这个需要你们再商议一下；第三个部分是结余和经办人信息……”
熊巫认真地看着熊洪在纸上将流水账的内容记录到新的表格中，数字的使用，虽然部落一直在教，但为了避免这些物资记录出现问题，几乎还是用的文字。
不过新的记录方法中，熊洪这次规定了使用数字，那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每十天的汇总性信息，会在表格最下方的支出、结余一栏里，用数字和文字两种方式进行书写。
这样下来，只要通过一页的信息，就能知道这十天，部落在某一个产业上，物资支出、获取的相关细节。
“还有，每种产品或者物资，单独搞一个书册，不要再混到一起，比方说，这本书册就专门用于记录部落每天食用的粟米数量，另一本书册就只用于牲口每天补充的粟米，再一本就专门记录对外支出的粟米，这样的话，我们想要看到那种信息，直接找出对应的书册就行。”
“没错，不然每个月统计上个月消耗了多少粟籽、交换出去多少麻布、食盐，都得从这些书册中来回翻找，不仅浪费时间，还很容易出错，只要一个数字对不上，还要重头再来。”
熊巫满意地看着图上的表格，瞬间明白了熊洪列出的这种表格用途。
“有了这种方式，记录各种收支就简单多了，回头就让各个队长们过来，还有村长们，把这种方法教会他们。”
“那肯定要教的，你只要先弄明白了，我相信其他人也能很快教会，这种记录的方式，绝对会给你们省下大把的时间。”
熊巫也点头同意，真的按照这种记录部落物资收支的方式，每种物资采用独立的记录书册，虽然要翻的书册数量多了不少，但从长久来看，部落的发展细节就能从中看出，每年的收获、支出、结余以及物资的流向也能清晰地展露出来，省去了大量反复核查的劳动。
对于新出现的产业，这种记录方式也要比之前的流水账式记录法要有用，因为流水账记录法只是记录了这些数字、内容，展现“出”、“入”的一些信息，但从每一笔收支的事项来讲，入与出之间一般缺少相互制约的关系。
这种形式的记账方法，被熊洪称为“单式记账法”，熊巫已经下定决心，好好学习，早点把这种记账方式给学会。
第365章 算盘和车床
“啊，今天主要不是跟你说这个记账办法的，我还有个东西给你，正好也跟记账有点关系。”
熊洪从“办公场所”所在的竹简架子上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木框，个头不算大，只有正常的中号书简大小，上面密密麻麻放着十几根细木棍，四周由木条做成的框体围住，每根木棍排列整齐，上面穿插着一些的木头珠子。
“这是？”
熊巫第一眼见到就感觉非常好奇，连忙接过去在手中摆弄着。
“这个叫算盘，现在你不是用算筹比较多吗，其实这种算盘跟算筹的使用差不多，都可以帮你记录或者计算数字。”
在很早以前，部落就有计数的方法，基本上是用结绳计数或者用石子来计数，比如捕猎到多少猎物，就打多少个结，或者摆放多少石子。
但随着熊洪的到来，这种办法很快就“落伍”了，因为猎物变多，食物的种类也变多，原先手指加上石子的办法根本就没办法进行计算。
所以熊洪给熊巫设计了算筹——就是一捆两百多根的小柳枝，用来表示数字和计算。
算筹的计算能力，不仅可以进行加减乘除，如果用的好，还能用于平方和开方——当然你一个原始部落要开方干什么，这个隐藏的功能熊洪就没有交给熊巫，只是将相关的概念大致地跟熊木讲了一遍。
不过算筹也有自己的缺点，这导致除了熊木和熊巫等少数几个人对这种计算比较熟悉，剩下的都只能拿着小木棍发呆，或者只能干一些加减的运算。
算筹的使用很不方便，一个数字最多要五六根来表示，虽然熊部落现在普遍使用的是十进制，用算筹表达出“0-9”的含义，但摆放起来，算筹占地面积就大，很容易弄乱；
并且算筹这种计算方式，过于复杂。因为算筹数量多，摆放起来的速度就慢，而且数越大，摆放起来就越复杂，计算的难度、数字的记录要求也就随之增长；
在现在的熊部落，算筹计算的方法，还是有一些运用的空间，它至少大大缓解了一些关键产业的计算难题。不然每个队长掰着手指头去进行加减运算，那也太耽误事情了。
“原来如此，这种构造，用算盘上面的竹子来代替算筹，避免了算筹丢失、摆放位置混乱的问题，算起来也就更快一些。”
熊巫拿着算盘，爱不释手，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那这个算盘，该怎么使用？”
如果使用算筹，部落的计算——加减法，都是从右往左进行计数并计算，而乘除法，则正好反过来。
而使用算盘，乘除法则跟算筹一样，但加减法，则是从低位到高位进行逐位计算，也可以由高位开始，再进行补位计算。
当然对熊洪来说，珠算的方法虽然他不太懂，但大致的使用方法还是知道一些的，而这些基本的计算，就完全够熊巫入门了，剩下的，就由部落的“人才”们，一点点地补充完整吧。
“你看这中间有根横杆，上面两颗珠子，下面五颗，最上面和最下面的这两颗，是为了防止竹子丢失的，不代表什么数字。”
熊洪用右手拇指快速地拨动着算盘上面的木珠，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横梁上面的这一颗，代表五，而下面的四颗，则只代表一，这样，就代表数字八。”
熊洪将横梁上面的算盘珠子往下拨，下面的珠子往上拨了三颗，“看到没，这就代表八。”
“这每一列，从最右边开始，代表不同的位数，比如这里，是个位，这里就是十位……”
“怎么计算？你看……三下五除二、二一添作五这些口诀，就是说……”
“还有乘除法，乘除法的方法是这样的……”
一个下午，熊洪认真地给熊巫普及算盘计算的知识，而熊巫学起来也很快，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便学会了如何用算珠表达数字，还可以进行简单的加减运算，甚至乘除，也掌握了一部分。
让熊洪不禁感慨，自己学了好几年都没把珠算学明白，而熊巫只是学了这大半天，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方法，这太让人不平衡了，熊洪不由的想起了一句话：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好东西啊，有了这玩意，部落的计数和算术就不用那么复杂了，”熊洪抱着算盘，双眼放光，“还有什么计算方法，都说一遍，或者记录下来，我还能再学一学。”
“没有了，真没有了，你先把今天的给好好学一下吧，回头我把相关的口诀都写下来给你。”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明天我们出发后，巫你就可以将那些有‘教授’铜牌的、巫师队、各个队长召集起来，教大家学习这个算盘该如何使用。”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熊巫点点头，这种能够显着提高计算速度和记账准确度的工具，自然不可能只留在自己手上，而是要在整个部落进行推广。
熊洪放心地点点头，这些道理根本不用怎么讲，巫会自己处理好。
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几天前，他找熊木制作算盘的场景……
在制作算盘的时候，熊洪还让熊木研究了一下简易的钻床。
随着部落对精度的要求越来越高，各种形状的木制零件也在不同的地方运用，越来越需要一种能够规格统一、批量快速生产的方法。比如这种算盘珠子。
算盘的结构很是简单，但制作起来最难的地方，就是对这些珠子的打磨，一开始熊木没有经验，带着族人先将一小根圆木给锯成一个个“小圆饼”，然后再对这些小圆饼进行钻孔，钻孔后还要进行打磨、抛光，接着再涂抹上桐油，防止表面开裂……最后才是组装。
虽然制作的流程中有些方面可以省去，但对熊洪来说，让族人大量地使用算盘，才能更好地推广计算的方法，这种生产速度，不仅拖累了正常的木工生产，还达不到熊洪的推广需求。
本来制作这种算盘，就打算让熊木抽空制作的，这下好了，整个白天什么也不做，一天也做不出来几个算盘珠子。
“你这样……”熊洪看不下去，便出手指导，“先挑选一根半米长的细木棍，这根木棍要笔直的，不能有弯曲，然后竖直固定住。”
“接着用弓钻，从上往下进行钻孔，当然最好要钻直一些……”
“等这根木棍钻透了，再锯下来打磨，速度是不是可以快一些？”
熊木直觉得这种办法有些复杂，但这种思路却是极好的，于是开口说道，“族长，这样的钻孔方法，怕是很多工匠都不会啊，尤其是这根木料也太细了，而且钻出来的孔，还要保证处在这根棍子的圆心处，不然制作出来的珠子，就会偏移。”
熊洪点点头，正如熊木所说，这种原理还是可以的，但他没考虑到族人的技术水平，这种钻孔对他们来说有些过于复杂，且操作起来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这不比后世，有各种车床。
嗯？车床？
虽然熊洪前世学的并不是什么机械专业，也分不清什么是铣床、刨床，但受各类穿越小说的影响，对各种“工业母机”的概念却很是熟悉，甚至还去查阅过相关的资料。
而部落现在有没有使用这类器械的可能呢？
有的，比如安装在部落围墙里面的水力破碎机，就是一种利用水力和棘轮结构、擒纵装置组装起来的，算是一种利用重力破碎矿石的装置；还有连机水碓，一根旋转的木轴，带动不同的挡板，从而带动水碓运动，敲碎石臼中的粟籽；还有斜织机、脚踏脱粒机等等，另外还有才建造出来的起重器械、吊装器械等等，部落实际上已经从单纯的人力开始往畜力和水力运用上面发展了。
如果有这样一种器械，它可以带动一根反复锻打后制成的钢性钻头，沿着一个轴线快速地旋转，是不是就可以将一根圆木，在圆木的圆心线上开一条孔？
再有一种器械，它可以夹住这根已经钻好孔的圆木快速地旋转，而在旋转的过程中，每隔一段距离，比如正好一个算盘珠子的宽度，就用一个小刀在圆木表面切削，等切到一定深度，是不是就能直接将珠子给切下来？
或者还有一种器械，它可以带动木桶里的碎石、细砂旋转，将切削下来的算盘珠子放到里面，就不用人工操作，任由碎石细砂打磨表面，去掉木屑或者毛刺。
……
熊洪越想越兴奋，也不顾熊木，便立刻回到宗庙，趁着脑袋中的记忆还很是清晰，在纸上将这几种器械的原理给画了出来。
“弓辘轳”技术，就是古代的钻床技术，熊洪设计的方案中，在两根立柱上架个横梁，再从横梁上向下悬挂一个能够旋转的锥子，然后用弓弦缠绕带动锥子旋转，这样就能在木头石块上打孔了。
这种器械可以给薄一点的木板进行打孔，而熊洪更进一步想到，可以用脚踏的方式，来设计这些器械。
于是图纸又被他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一夜未眠，但精神依旧亢奋的熊洪，终于在鸡鸣之时，拿出了三张图纸，看着手中线条分明、各种结构介绍详细的图纸，饶是熊洪，也露出了自得的表情。
第366章 沿河探索
三张图纸，一张是木质的钻床，分为横钻和竖钻，竖钻可以用来给木板钻孔，而横钻，就可以给一根长一些的木料进行钻孔，比如制作算盘珠子的圆木。
这种钻床结构简单，脚踏板通过几根皮带，连接着钻床上面的一块圆板，而圆板上固定着金属钻头，踩动脚踏板，圆板快速转动，带动钻头，就可以一点点地在木头上进行打孔——而且可以根据不同孔径的要求，更换不同尺寸的钻头。
第二张是用于木料切削的车床，同样使用脚踏踏板带来的动力，不同的是，转动的不是钻头，而是等待切削的木料。
这种车床使用前，将木料固定在转盘上，脚踏板踩动时，转盘带动木料旋转，而切削的刀具就放在木料的一侧，操作的族人可以将这些刀具小心地推向木料，就可以完成切削工作。
第三种就是磨床了，依然使用脚踏动力，磨床最明显的是有两个圆盘，一大一小，脚踏板带动大圆盘，大圆盘上面用皮带连接着小圆盘，小圆盘则是一块表面粗糙的石头，转动时，可以将需要打磨的石料、金属或者木头进行磨制，达到想要的效果。
另外，那种桶状的大量打磨的器械，也被设计了出来。
熊木看着成了“熊猫眼”但精神亢奋的族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昨晚也没有怎么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器械的事情，还没有什么眉目呢，族长就一下拿了三张图纸过来。
这让熊木不得不感慨，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一颗粟米也不值。
不过不管怎么说，熊洪族长提供的图纸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并不像靠谱的样子，但大体的思路和原理却是非常清晰的，只要略微修改一下，就能立马制作出来。
木工坊和锻打坊（冶炼坊）同时行动起来，熊木和熊山亲自制作，两天的时间，这几种器械便经过调整、测试，制作了出来。
熊洪看着眼前正在演示的工匠，不由点头称赞。
“真不错，有了这些器械，我们很多耗费时间的东西，就能大大加快制作速度了，”熊洪不吝赞美，狠狠地夸了木工坊和锻打坊的匠人们，“现在，先做一个算盘出来，看一看速度。”
一截直径三厘米、长四十厘米的细木棍，被固定在钻床上，皮带先转动了一下，确定了这根木棍的圆心，并在圆心处点了一个点；随后，操作的匠人缓缓踩动踏板，带动钻头旋转，并接触木棍一端，沿着圆心往里面钻去。
“这种钻法，钻头越长，制作的难度也就越大，我们现在最长只能将钻头伸出二十厘米多一点，再长，钻头就不是沿着一条直线运动了，”熊木的话语伴随着钻木头的“吱吱”声，传到熊洪耳中，“我们这段时间再对这些器械进行改进，看一看能不能钻的更长更深。”
熊洪点点头，这种钻床毕竟是新出现的事物，就算出点问题，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这根木棍两头便被钻穿，钻头的直径正好比穿珠子的柱子要大一点，也就省去了对钻孔打磨的步骤。
木棍钻好后，就放到车床上，这次车床上有四个刀头，一次性可以再木棍上切削出四个木珠。不过并不是一下将木棍切断的，而是留一点，这样就不用对木棍进行调整，可以连续作业。
切削下来的木棍，由于刀头是个箭头的形状，所以相邻珠子之间并不是圆柱状，而是类似于鼓的那种形状，轻轻一掰，这些珠子便掉了下来，随后收集起来，送到磨桶里进行打磨。
而经过抛光、上油、组装之后的算盘，才最终由熊洪交给了熊巫。很快，随着熊巫的推广，这种算盘也成为了部落木工坊，春耕之后的第一件批量生产的工具。
……
凌河两岸的风景在眼前飞速地后退，熊洪感受着甲板上的暖风，心情也是愉悦了起来。
不用操心部落各种工坊的任务进展，也不需教这些族人学会珠算，这些细碎的活，都交给熊巫去办吧。而熊洪这次探索，可谓是一场带着目的的“旅行”。
决定部落的发展方向、保卫部落安全、让族人衣食充足地生活在部落里，这是一个族长应该干的事情，况且现在的熊部落，除了一些很专业的事情，他需要先进行示范，剩下具体的工作，就不用他亲力亲为，底下自然有人去干。
所以他可以带着探索队四处探索，为部落未来的发展拓展更加丰富的资源和空间，而部落的稳定，则是由部落这些一丝不苟的队长们在具体执行着。
“族长，航行了一个上午，是否需要通知后方的船只，让大家停下来休息片刻，吃过午饭后继续前进？”水鱼来到船首，找到正在看着岸边风景的熊洪，“快到正午了，族长也到船舱里吃点东西吧。”
“好，看了一个上午，肚子也有些饿了，”熊洪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一年多就被晒的黑黝黝的族人，“通知后方船只下锚，注意船只之间的距离，不要碰上了。”
水鱼转身领命而去，他先是给桅杆上的了望哨传去消息，收到消息的了望哨，连忙打出旗语，重复三遍，紧跟在后面的船只，收到下锚的命令后，也以旗语予以回应。
不一会儿，熊洪便感觉到船身轻微地摇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船只下锚停泊在河流中央，便向船尾走去，去观察一下凌河的流速。
虽然有着顺流而下的便利，但大半天的航行，还是让船底十六名划桨的族人感觉到一些疲惫。毕竟凌河的速度很慢，要不是有这么多族人在划船桨，光靠顺流而下的速度，半天时间，根本行驶不了多远。
船上严禁生火，中午又没有时间靠岸，那就只能将船上储存的肉干、鱼干还有一起提前做熟的其他食物来作为午餐。要想吃的更好，只能等到晚上，靠岸休息的时候，再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两岸的空地应该还有不少，光是从部落往石村的这一小段路程，我们就从南岸发现十来处能够开发成耕地的荒野，”水鱼显得很是高兴，半年没有乘船出来，整天只能待在造船坊里，现在好不容易跟随族长外出探索，而且又是乘着自己最喜欢的船只，心情自然很好。
“等这次探索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准备对南岸进行更远距离的探索了？”
“没错，今年主要的任务就是这两个，探索南方和凌河下游，而最难最不好预估危险的，只有对南边的探索。”
南岸跟北岸的情况相似，甚至比北岸的树木还要茂密，而且熊洪估计，越往南，植被的覆盖率可能就越高，这就意味着南方到处都有着茂密的森林，凶猛的野兽也会更多，再加上不明的地形，前往南方探索的危险性就很难掌握。
熊洪从船舱旁边的食盒里，掏出一份黍米糕和咸鸭蛋，打开包裹着的麻布，捻起一块就放到嘴中慢慢品尝着，这些黍米糕是昨晚才蒸好的，趁着软糯的时候，用木棍舂捣，再撒上一些盐，就形成了这样的一份“美食”。
“口感真差，不过味道还算不错”，熊洪在脑海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这种黍米糕尝起来就有点硬了，没有昨晚刚刚蒸好的时候那么软糯，但配合上咸鸭蛋，再加上一小块肉干，也足以填饱肚皮，让自己不觉得饿。
“探索南方啊，我能跟族长一起行动吗？”
对于未知的地方，水鱼也充满了好奇，只不过当初在水部落的时候，能够探索的范围就那么大，而到了熊部落，周围的地方都给探索过了，更远的地方，可能并不适合船只的前往。
“南方的河流情况，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而且你的船只还需要担负凌河、白河的航运任务，如果真去南方探索，今年我们是没有带船的打算。”
虽然知道这样会很伤水鱼的积极性，但事实就是如此，去南方探索，面对未知的情况，使用对河流、水域依赖性极大的船只，并不算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明白，船只是个大问题，”水鱼摇头苦笑，知道熊洪跟他说的什么意思，要是他跟着族长一起去探索，那船队怎么办？运输怎么办？所以熊洪即便是知道水鱼想要去更远的地方，他也只能先稳住他，让他这段时间先待在部落，等时机成熟，再带他们一起去探索。
而且关于探索，熊洪也有自己的规划。现在不同于以往，探索的目的也大为不同。放在以往，探索就是去陌生的地方捕猎、寻找更多的食物采集点，最终的目的只是带回食物而已。
可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物资已经非常丰富，食物基本上是不缺的，就算现在一点粮食也不种，但依靠去年的收成，也能再撑到年底，不用担心大家饿肚子的情况，探索的条件也就具备了。
这个阶段不断探索的原因，一个是为了部落有更广阔的安全领地用于族人活动，另一个就是能够发现更多可以在现在或者未来用的上的资源：土地、森林、矿产、河流等。
随着部落的规模越来越大，领地也会越来越辽阔，对自己领地的了解，也会促使族人去进行探索。所以这个阶段，就需要组建多支探索队伍——而这，就是熊洪今年接下来要做的工作，组建更多支探索队伍，构建领地的安全基础，并且收集部落发展所需的各种资源。
第367章 海
“吃过饭让大家休息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估计等到明天就能到达河口营地了，现在先休息半个时辰。”熊洪叮嘱道，这种水上航行，需要注意力和体力始终保持在一个良好的水平上，就需要在中途进行休息。
河岸边倒是有很多小动物和鸟类在这边饮水，甚至有几头胆子特别大的野猪，正瞪着圆圆的小眼睛，好奇地往河流中央的船只上望着。
“你看那头野猪，獠牙真长啊，要是能逮到，我一定要把它的牙齿给拔下来。”
黑手指着岸边“大大咧咧”的野猪，颇有些愤恨，现在在船上，又不能靠近岸边，弓箭也不是自己的强项，而且没有熊洪族长的命令，船队的任何人都不能动用远程武器。
这就让觊觎野猪獠牙的黑手有些无奈了，在部落里，男女交流很简单，只要能够给对方一串手链或者一个打磨好的兽骨，对方表示接受，就基本上能成为配偶。
而黑手成亲的时候，就没有给自己的配偶什么饰品，而现在他想要做成一些手串，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做好后准备给配偶。
况且自己的好兄弟木棍还单着呢，倒是有好几次新加入部落的女性对他表示的爱意，但木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迟迟不好意思开口，这些“送上门”的族人看到他态度暧昧，就不跟他纠缠，转头又找到其他族人了——部落中，适龄的男性族人要稍微多一些。
“嗯，要是能有这个手串，再让自己的配偶去说动一下，我看那个槐叶就不错，嗯，就让槐叶和木棍相处试一试。”
黑手暗暗盘算着，这次探索，木棍由于要帮助石雪堆肥，就没能成行，而自己运气也算不错，去年除夕就被选到护卫队里面，暂时不用干掏粪的活了。
岸边的动静不小，那些野猪、小鹿、羚羊什么的，对湖中的船只就像是看不见，仍旧放心地在河边喝水，并警惕地观察着后方树林里的情况，相比较河中间的船只，来自身后的危险更加致命。
熊洪自然也发现了岸边的动物们，虽然部落现在不缺肉，但对于送上门来的猎物，也是不要白不要。毕竟接下来的时间，还不知道要走多远，船上能够储存的食物，能少消耗一点是一点，况且今天吃的这种食物并不算好，没有新鲜的肉好吃。
船只离岸边只有二三十米，但离这帮小动物还是有个五六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其实用弓箭还是能够射中的，不过岸边树木比较多，用弓箭除非准头极好，不然射到树干上就尴尬了，这次带的箭支数量也不是太多。
自知射击技术中等偏上的熊洪，自然没有使用传统的弓箭，而是掀开覆盖在一处地方的麻布，下面是一具固定在甲板上的巨弩，并堆放着一捆巨箭。
“来，用这个，”熊洪指着手边的巨弩，灰臀瞬间就明白了族长的意思，三两口将手中的咸鸭蛋塞到嘴里，噎的只翻白眼，但还是快速地摇动巨弩旁边的绞盘，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粗大的弩臂被往后拉动，积蓄着惊人的力量。
将弦固定在弩机上，另一名在旁边准备的族人立马将手中的弩箭放置到弩身刻划出来的箭槽中，灰臀缓缓地左右移动着巨弩，将望山、准星连成的一线，瞄准岸边正在洗澡的一只野猪。
“瞄准好了！”
“好，稍微等一下，发信号看一看其他船只是不是也准备好了？”
熊洪向站在旁边的族人吩咐道，这次带来的五艘船，在船舱顶部的甲板上，也就是船尾的位置上方，都安置了一座这样的巨弩，一方面是为了打击可能会冲过来的敌人，还有一方面就是熊洪觉得帅，没错，就是帅。
“族长，流灰队长他们都准备好了，”白茅接收到后方船只传来的旗语，立马说道。
“好，等我们先射击，然后他们看到后立刻射击。”
灰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左右固定住弩臂，不让它左右晃动，而右手则放在悬刀上，只等着一声令下，他就扣动。
“放！”
野猪有所警觉，但实在不知道哪里会有危险，毕竟一直没有发现猎物，但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股沉闷的声响传来，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股巨力便击中了自己的身体，在带飞出去的同时，这股力量丝毫不减，感觉又从身体的另一侧穿了出去。
三只猎物被巨箭钉死在岸边，突然遭受的打击让其他的动物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作鸟兽散，快速地逃往身后的树林里。被击中的猎物，除了一头野猪还在哼唧，剩下的两只当场毙命，鲜血在水里绽放开来。
“还不错，你打的挺准嘛，”熊洪拍了拍灰臀的肩膀，从去年开始，灰臀就一直在操作使用巨弩，“回头好好教教其他人，这种巨弩我们还要再改进改进。”
灰臀很是开心，这种威力巨大、操作复杂的巨弩，的确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武器，甚至一身皮甲都比不上这个，开玩笑，就算穿着皮甲，他也能在老远的地方给射穿。
不用熊洪吩咐，船上立马放下了一艘扁扁的小舟，往岸边划去，将被射杀的猎物给在岸边处理一下后，就带到船上。
“看来今晚的伙食就丰富一些了……”
夜晚，熊洪带着众人们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附近休息，此处已经离部落很远了，几乎从来没有人来过，周围的树林里，不时还传来几声猛兽的叫声。
这倒是让熊洪感到莫名的熟悉，当初熊部落还只是住在山洞里的时候，每天晚上也都能听见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或者猛兽的可怖嚎叫，让族人们瑟瑟发抖。
不过现在部落的生活范围，除了偏远一点的土地，需要小心一些猛兽外，剩下的地方，尤其是各个村子附近和道路附近，猛兽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小，熊洪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大小动物出现的踪迹了。
晚餐有新鲜的野猪肉、羚羊肉和鹿肉，这三只动物的肉都不算多，整个船队一百来号人，每人也就分了一小块，但还是要比吃那些水煮肉干要好上很多。
吃过饭，熊洪躺下后，听着帐篷外值守族人轻声走动的脚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河口营地要等到部落春耕结束，船只检查、修补完成后，再由熊土带人过来，对于这里的建设，熊洪倒是觉得熊土做的不错，目前只要将周围的荒地给清理掉一些，保证营地安全就可以。毕竟这里是两条河流汇聚的地方，部落目前还没打算在这里种地。
有了白河的汇入，凌河的流速也快了不少，而且河流的宽度也在逐渐增加。在船上又待了五天之后，船只像是陡然间驶入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除了河口，剩下的几个方向上，只能看到远远的水面，跟天空像是连接到了一起。
“族长！”
白茅叫醒了回到船舱里补觉的熊洪，“族长，快去看一下吧，现在船只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熊洪睡的很浅，只觉得外面一阵嘈杂，正好白茅过来，他便顺势醒了过来，披上衣服便往船舱外面走去。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水面，熊洪心里反而安静了下来，如果猜测不错，他们这是到了海边。当然也有可能是到了一个更大的湖泊里，毕竟河口两岸的土地还能看到，并往南北两个方向延伸而去。
“往那个方向航行，靠近岸边下锚！”
熊洪指着离河口比较近的南岸，让船队跟着熊罴号，沿着岸边，往南又航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找到一处可以停泊船只的地方。从这里往东边看，仿佛蓝天倒扣在地面上，从远处吹来的风，带着一股海腥味。
“从船下捞点水上来，”将船只停泊在岸边，熊洪跟族人吩咐道，“尝一尝是不是咸的。”
灰臀立马将一个绑着绳子的木桶从船上扔了下去，船只的甲板离水面并不算高，只有一米多，木桶很快被提了上来，灰臀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嘴里一尝，发现的确有股咸涩的味道，当即吐到了船下，“没错族长，是有点咸。”
熊洪也同样尝了一口，入口的感觉不像是盐水，更像是混合了食盐、石灰或者其他不明物体的味道，熊洪知道，这就是海水。
“看来凌河最终通往海里，这倒是一件好事。”熊洪特意又让船队往南航行了一个时辰，不仅是为了寻找锚地，还要避免凌河的淡水稀释了海水，让自己尝不出来。不过在这里，他总算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到达了海边。
锚地这边有一处山崖，经过风浪长时间的侵蚀，向岸边凹进去一块，熊洪带着船只探索了一遍，发现三面都被石山和悬崖包围着，仅留一面不算宽广的通道与海洋相连，船只停泊在里面，受到海风的影响会很小。
别看现在海面风和日丽风平浪静，但当大海狂暴起来的时候，部落的这几艘小船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稍不留神，一个浪头打来，很有可能就原地散架。毕竟这些船只是用来在内河进行运输的，今天能顺利到达这里，也算是先祖有灵了。
“水鱼，大家把船只都停泊在这里，所有人都上岸，”熊洪叮嘱道，“上岸后找一块空地扎营，我再给大家安排新的任务。”
临时营地选在了一处高地上，从这里往东北方向不远，就是船只的停泊地，往东南，是一片海滩，潮水正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滩涂；西面和北面，则是一小片丘陵，生长着稀疏的植被，部分地方还裸露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头。
第368章 人类的踪迹
“大家既然都在，那临时营地暂时就安置在这里，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周围的地形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凶猛的动物，或者有没有其他部落存在……这些，都要仔细查探一番。”
时间正好到正午时分，看着旁边正在忙碌做饭的“厨师”，熊洪向聚拢过来的族人们说道，“水鱼，你带上船员，去北边看一看，尤其是我们停泊地周围的地形；流灰、山土，你们两个带人去西边看一看，找一找有没有河流或者湖泊，我们需要淡水；黑手、灰臀，你们带人去西南边看一看；我带白茅几个人去东南边的岸边看一看。”
“剩下的人就留在营地，收集一些石头，注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没有更好的扎营地点，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
众人领命而去，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必须要有一个警惕的心，只有对周围的情况有个基本的了解，并做好基础的防护后，才能进行更大规模的探索。
熊洪对发现大海这件事，还是非常开心的，前世他就喜欢到海边看风景，而在这个原始时代，海洋显得更加神秘。
对海洋的利用也可以提上日程了，海里面的鱼也很多，虽然现在连在河里捕鱼都困难，但迟早有一天，海洋里面的鱼群，也将会是熊部落的一处食物来源地。更何况海水本身也是一种资源，很轻松地就能从中获取大量的盐。
当然不管是捕鱼或者煮盐，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先把营地建设起来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如果这里条件适宜，后续的建设工作，就要从部落运一些材料过来，把这里打造成一处坚固的营地。
海滩边，到处是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海螺，还有一些小螃蟹，甚至熊洪还发现了几只躲在沙子里面的小海龟。空中飞翔着一些海鸟，不时地俯冲下来，啄起沙滩上面的小鱼虾。
族人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一边啧啧称奇，对这些有着强烈的兴趣，另一边秉持着小心为上的谨慎态度，在族长发话前，都远远地避开这些东西。
不过熊洪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本身没有什么危险性，除了一些被冲上海滩的水母有些有毒，其他的还是很安全的。前世看了那么多赶海的视频，无论真假，这次也派上了用场，他倒也学会了分辨几种简单的海洋生物——尤其是能吃的。
“嗯，这个不错，用来蒸着吃味道非常鲜美，”在一片退潮后显露出来的石堆里，熊洪居然发现了牡蛎，这些家伙们把自己的身体牢牢地粘在石头上，但在熊洪随身携带的小刀撬起下，也不得不被抓到竹筐里。
“还有海带，这也是好东西啊，”熊洪在这处石堆不远处，还发现了一些海带，这些海带表面没有什么破损，摸起来也是非常有韧性和弹性的，处理后也是可以吃的。
“这些海螺、贝壳，都捡起来，只要是活的也都可以吃。”
……
捡了一会，熊洪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探索的，在不远处进行赶海是什么意思？
不过东边就是大海，一眼望不到边，而且从这里往南，也大多是海滩，只有不远处的一处高地，挡住了视线，他们只要带着人去上面看一下，就能看到周围很远的景象。
毕竟离海滩越近，植物的生长就越艰难，除了一些红树林，正常的树木是没办法在海滩边上生存的，这就让熊洪并不太担心南边沙滩会有野兽过来袭击——连草木都没有，拿什么养活以植物为生的小动物。
可能流灰、山土他们去探索的西边丘陵上，会有一些动物，毕竟那里离这里差不多有个十来里左右，地形也有起伏，从这里看过去也能看到一些绿色的树林，那边的土地应该是可以让植物生长的。以后要是种田，估计也会在那些丘陵间形成的山谷中间开垦土地。
虽然海滩上不能种植庄稼，但这些被海浪冲上来的海鲜倒是挺丰富的，就这一会，带着的十来人，便捡了好大的一筐，连忙让人送回营地，用盐水先浸泡着，等探索结束再由熊洪来处理。
“族长，北边停泊的地方已经探过了，周围就是一处石头山，山上光秃秃的，没有几棵树存在，”水鱼已经带人返回了，停船的地点离这里就一百多米远，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一眼就能看到，“我们又往更北边去看一看，跟这里的地形差不多，都是一些沙滩，不过不远处倒是有一条小溪流到海里。”
熊洪点点头，跟他料想的差不多，可能后世他熟悉的华夏海岸线和现在完全不同，还会在日后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往海里推移，而原本还不适合种植庄稼的海滩，可能在成千上万年之后，也会变成一处可以耕种的良田。
“往西再走十几里，差不多就有成片的树林了，不过小山包特别多，走起来很费劲，树林倒是跟凌河两岸的树林差不多，”流灰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几种树叶和花朵，递给熊洪，“族长你看，这些就是从那边的树林边上摘下来的，族长吩咐我们不能走太远，所以只在树林边缘行动，没有太往里深入。”
熊洪接过树叶，这些树叶跟凌河沿岸的植物还是很相似的，有几种熊洪也没有分辨出来，不过没有关系，有植物生长，那就说明会有以这些植物为食的小动物，有这些动物，就会有肉食性的猛兽。
况且土地能够生长植物，也就能够种上庄稼，等以后发展上几年，熊部落在这边的营地，就能达成自给自足的目标了。
“不错，看来我们现在的这处营地还要再往西边迁移上一段距离，”熊洪综合了几个队长的意见，做出了这个决定，“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吧，等明天天亮，我们再往西边的树林里去看一看。”
在这附近建立营地，并不是熊洪一拍脑门的决定。
熊部落迟早要往外面扩展的，而且凌河下游的入海口，离这里也就一个时辰的距离，这还是不熟悉沿岸的环境，一路走走停停才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要是熟悉了，差不多就在二十里路左右。
如果西边的森林有一些土地可以用于耕种的话，就能将这处营地所需要的大部分食物问题给解决，况且这里靠近海边，通过凌河与这里相通，物资运送相对不难。
海边最重要的是什么？对熊洪来说，就是食盐，还有丰富的海产品。食盐倒是好说，海水可以煮盐，甚至可以用来晒盐。当然这种直接晒出来或者煮出来的食盐肯定没办法直接食用，但是可以像盐矿那样，进行过滤和提纯。
盐矿虽然现在有很多，足够部落吃上很久，但毕竟这种矿产属于不可再生的资源，远没有海盐获得的方便和大量。所以熊洪便决定投入建设这处营地，等回头，先尝试着做一片晒盐场出来。
第二天一早，熊洪带上营地一半的人手，往西边的树林里探索而去。
树林与海滩交界的地方，林木稀稀疏疏，连草都没有多少，但越往西，树木也就越茂密，地形也逐渐复杂，不仅有些山丘、碎石，还有小溪和湖泊，林中也逐渐出现了一些受到惊吓而四散奔逃的动物。
不过熊洪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一边往里探索，一边开辟一条通道，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探索的队伍并不是聚集成一团，而是沿着大致的方向分成三个小队，熊洪自己带一队，两侧还有另外的两支队伍，向前呈扇形前进探索。队伍之间相距不远，如果碰到什么情况，也能够快速支援。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快要到了饭点，在一处树木不多的空地，熊洪召集齐了人员，准备在此地休息一会，下午继续探索。
“族长，我们发现了这个。”
最后一队回来的山土等人，连忙找到熊洪，将手中的一截断木递给熊洪。
这一截断木只有手臂长短，一端有着被折断的痕迹，而另一端，则明显有着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这从哪里发现的？”
熊洪仔细观察着这一截断木，手指摩挲在被打磨过的地方，可以看到，这截木头应该是用于某种石器的把手，被打磨的地方，不仅要比其他地方要细一些，也有用某种藤蔓捆绑过的痕迹。
“在那个方向，我们又仔细搜索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更多东西。”山土也知道，发现了这种人工打磨过的工具残片意味着什么，自然会对周围进行仔细的检查。
但人类活动过的痕迹仿佛就只有这一样，任凭山土怎么搜索，也再也没有找到其他能够证明人类生活的东西了。
“嗯，说不定这里就有一个部落生活在这里，大家接下来探索的时候要小心一些，我们不了解他们，而且指不定这附近会不会有什么捕猎的陷阱。”
熊洪拿着手上的断木，仔细叮嘱道。
“是，族长。”
可能有其他部落的人在这里活动，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振奋了起来，下午的搜索也格外认真。
部落这几年的发展，吸纳了很多外来的人口，有了这些劳动力的加入，部落的农业种植业生产、各种产业才能正常地维持下去，而部落目前还没有采用武力掠夺人口的打算和习惯，但即便是通过物资交换，也是占尽优势，能够换取不少人口。
人口越多，整个部落的发展就越好，落到每个族人头上的福利也就越高，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族人，思想上转变过来的重要原因，人多力量大，不单单只是一句口号。
下午的搜寻，从原本的查探地形转变成了寻找人类活动的痕迹，即便是熊洪等人加强了搜寻力度，但再也没有找到过任何踪迹或者证据，让熊洪一度以为，这根棍子只是巧合。
第369章 郁闷的熊洪
第一天的探索，最终还是以无功而返收场。
不过熊洪并没有气馁，在原始社会，两个小部落之间能够直接碰到的概率，几乎无限接近于零，能够找到有人存在的证据，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况且熊洪找到的这根木棍，上面虽然有清晰的人类打磨的痕迹，但毕竟从时间上看来，也是比较久了，而这根木棍的“主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部落，目前也不清楚，熊洪在这里瞎猜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想着怎么在这里尽快立足下去。
沿着白天开辟好的简易通道，熊洪又让人在周围布下不少陷阱，便带着人离开了这处森林——晚间在树林里的宿营，是熊部落一直避免的，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是不会在森林里进行扎营的。
夜晚的森林有太多的危险，很多猎食者也会选择在夜间进行行动，而夜晚本身就给它们提供了非常好的掩护，所以没有必要，熊洪是不会选择在森林里宿营的。
“明天，我们还是分成两队，我带着人手继续去树林里查探，剩下的人，由山土负责，把营地迁往更西边的那处山脚下，”趁着夕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熊洪指着不远处的山包，“那里有水，树木也有一些，离森林也近，修建营地所需的材料，基本上都能在那里找到。”
山土沉声应了一句，此处作为营地，虽然视野开阔，但海风太大，况且离树林、水源比较远，生活并不方便。
“明天大家先把营地给修建起来，尤其是木栅栏，一定要优先建好，这附近有不少野兽，没有木栅栏，要是有野兽跑到营地里，那就麻烦了。”
熊洪认真地叮嘱道，“等营地差不多修建好，再把里面的一些生活设施给建造出来，物资先找好地方存放，船只过几天再回去一次，带更多的武器和工具过来。”
水鱼点头表示明白，光靠船上的这些物资，只够食用一个多月，撑不了多久，原本族长是想在船上的食物吃完前，探索任务就随之结束。可现在计划有变，发现了其他部落的痕迹，这处营地自然就更加重要，而让他们回到部落再带一些物资过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目前还是准备这个月结束后就回去，但可以把营地给稍微修建一下，方便后续到这里探索、采集资源，也是符合熊洪探索的一贯做法的。
“另外，你们走之前，将船上的巨弩都给拆下来，安装到营地里面，用来保证营地的安全。”
巨弩威力很大，完全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就给野兽以致命一击，熊洪之所以留下这种巨弩，就是为了保证在接下来的营地建设中，保证营地不被野兽袭击。
众人很快就明白了各自的任务，留在这里建设营地、探索未知部落的族人自然很辛苦，但带领船队回去的水鱼等人，也轻松不到哪去。好在从船上卸下来的信鸽撑住了这些天的长途跋涉，一只只精神地在笼子中蹦跶。
熊洪用纸写了一些这里的情况介绍，放到笼子旁边的信筒里，等明天天一亮，就传回部落。这些所需的物资工具，需要熊巫在部落里提前进行准备。
四月十五，熊洪已经在西岸的森林里探索了七天。
这几天，每日行进的路程很短，几乎是一天三四里的探索。虽然慢了点，但安全却是最重要的，有了开辟出来的通道，在树林中行走不仅方便了许多，方向也不会迷失。
躺在营地里才搭建好的帐篷里，熊洪不由的有些急躁。
要是没有山土发现的那截木棍，可能熊洪也不会这么难受，最多是无聊了一些，每天带着族人赶赶海，吃点海鲜；但发现了人类的踪迹，却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再次出现，这种感觉就很让人难受。
回去吧，心有不甘，西岸森林即便不是这些人活动的主要场所，那至少也是一个狩猎经常来的地方，在这里等待，迟早会发现他们；但不回去吧，族人们在森林里砍了七八天的树，有些疲惫了，而且食物还是不够丰富，除了几次猎到了鹿、野山羊这些东西，剩下的时间，所吃到的饭，都是以黍米和粟米为主。
就算是这些粮食，也已经消耗掉快一半了。
而熊洪的计划中，在五月份之前回到部落，稍微休整一段时间后，便带人往南边去探索。
事实上，熊洪将熊大熊二这些老手们留在部落协助春耕，就是为了在春耕结束后，先行组织人手出发，去南边开路。如果在海边营地浪费太多的时间，那就会拖慢去南方的计划。
第二天，天气并不算太好，随时有可能下雨，熊洪便决定让大家在营地附近休息休息，顺便加固一下营地的临时围墙。
说是围墙，也就是用木桩在几座帐篷间围了一圈，木桩与木桩之间，用木棍、石块和绳索连接，高度也只有一米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缺少工具和“工程队”，人员又走了一半，能在这几天盖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暴雨如约而至，整整三天，营地下方河流的水量就暴涨了两倍，水位一度到达营地的围墙脚下，熊洪等人都打算冒雨将重要的物资迁往更高的地方时，雨便开始变小，直至一个晚上后彻底停了下来。
“这里的雨要比部落大的多，部落那里，可没下过这么长的时间。”由于营地里最坚固、防水最好的地方是保存食物的帐篷，剩下族人们的住处，几乎都在风雨中漏水，这几天大家身上几乎就没怎么干过，白茅将麻衣脱下来，拧了拧上面的雨水，低声说道，“幸好雨停了，不然我连最后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没了。”
“是啊，幸好雨停了，也幸好当初族长在扎营的时候，又把营地往山上移了移，不然我们的营地就得被冲走了。”
黑手后怕地说道，当初扎营的时候，几个队长还讨论过，山脚离山顶并不远，也就十几米的高度。但山脚下地形更宽阔，离水源也更近，要不是熊洪最终确定了往山上再搬一搬，那遇到这种突然的强降水，搞不好就跟当初的树部落一样了。
熊洪也是一阵后怕，尤其是从周围的丘陵里，奔涌而来的泥水，夹杂着树干树枝，带着横扫一切的姿态，咆哮着从营地脚下冲走时，这种恐怖的感觉让每个族人都心惊胆战。
大自然的力量啊，实在是可怕，熊洪从来没有小觑过这种力量，可真的见识到自然的暴怒后，依旧觉得自己所做的准备都不够。
“好了，暴雨过后，树林里估计也很潮湿，路也不好走，大家再休息两日吧。”
熊洪感觉很郁闷，这次来海边营地，感觉颇为不顺，光是扎营的地点，就换了两三处，这次暴雨引起的洪流，让他又想把营地往山上再搬一搬。
带着一肚子的郁闷，裹着略带潮湿的被子，熊洪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明媚的阳光倒是让他心情好了一些，既然没办法去树林里探索，就顺带着查探一下周围的地形吧。
前几天的降雨，周围山丘上面的降水都汇聚到了营地所在的谷间，并经东北方向的一条小溪流，汇入大海。
这场暴雨倒也不是让熊洪毫无收获，至少知道了在周围遍布的丘陵地带，地形的高地起伏有什么样的关联，哪里安全，哪里不安全，营地建设也就可以避开这些不安全的地方了。
这条汇入大海的溪流，现在应该叫河流了，比平日宽大了数倍，带着浑浊的水流，浩浩荡荡地往东边流去。
怪不得之前发现船只停泊地北面还有一处缺口，疑似河道呢，原来就是这条小溪汇入的。而这条小溪平时没有什么水流，流到入海口就没有了，根本汇聚不到海里。但这次暴雨，却让小溪“雄起”了一把，带着浑浊的河水和众多的杂物，冲入了海洋里。
……
天气晴好，熊洪准备吃过饭后，就带着族人继续去海边捡一些被风浪吹上来的海带，这些海带经过清洗、处理、晒干后，可以保存很久，正好可以带回部落给族人们尝尝鲜——水鱼他们回去，已经带了不少海带和贝壳、海螺壳回去了。
煮饭的火堆冒出阵阵青烟，直冲云霄，这几天柴草都含有不少水分，烧起来烟雾很大。
“族长，西边树林里突然有大量的飞鸟飞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起来了！”
树皮站在营地一角的木质岗哨上，立马将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正在营地里带着人修建仓库的熊洪。
熊洪听到消息不敢怠慢，立马爬到四米多高的岗楼上，看向树皮给他指引的方向。
正如树皮所说，距离营地西边不远处的森林上空，一片片的飞鸟飞起，也不往其他方向去，就在附近盘旋。
现在营地刚吃过午饭，正常情况下，这些鸟大量飞起和降落都会在早晚进行，并且前几天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不管怎么看，都有一种危险要来的感觉啊，熊洪感慨了一声，鸟群惊起的方向离营地越来越近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就算是来给熊洪拜年的，也不能顺顺利利地让“它”跑到营地里吃“自助餐”。
“哔！”
木哨吹动的声音惊动了正在营地附近采集木头、收集石料的族人，他们听清哨音后，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地往营地里面跑。
第370章 长毛象来袭
回到营地，护卫队的成员立马到仓库里取出武器，营地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张弓或者一把弩，并按照每人一筒箭的标准，武装起来。并根据事先排列好的站位，在营地中央的空地集结完毕。
熊洪站在岗楼上，满意地点着头，从哨声吹响到集结完毕，差不多在一刻左右，带过来的族人不愧都是部落的青壮，至少跟着族长完成了一次探索的任务，对熊洪的要求很是熟悉，反应也要快上很多。
“大家注意，西边树林里有不明身份的东西靠近，如果它们冲向营地，对我们造成威胁，大家一定要听从我的命令，将他们挡在营地外面！”
简短地介绍发生了什么事情后，熊洪便开始了分工：树皮带着一队十人，站在岗楼上，他们的任务就是用弓弩中远距离杀伤，并支援营地周围的近距离战斗；
灰臀则带着十人，在修建好的巨弩射击平台上，操作着五架巨弩，作为远程攻击的主力，部落其余人的攻击行动都将围绕着他们；
白茅则带着十五人，站在熊洪等人身后，手持掷矛，作为中近距离的打击力量，并在掷矛投完后，视情况补充到熊洪的近战队伍中；
而熊洪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作为近战力量，将靠近围墙的敌人全部戳死。
熊洪此时已经将专门定制的皮甲披挂在身，在周围族人的协助下，胸甲、裙甲、臂甲等都被牢牢固定在身体上，虽然略显笨重，但皮甲总体上还是很轻便的，不影响灵活性。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十五名身体最为强壮的族人，在黑皮的指挥下，也同样将皮甲披在身上，握紧了手中长达两米二的木枪，眼神从藤盔的缝隙中透露出去，严阵以待。
虽然不觉得在这个时代有什么敌人值得自己这样全力以赴，但小心无坏处，华夏多少次事例都说明了这点。
而穿在身上的甲胄，让他感觉到安全无比的同时，顿生一股豪迈之情，即便对面站着的是吕布，他都有信心上去过上两招。
西边的森林处，已经可以看到林中有大片的树木在晃动，仿佛从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间杂着如同野兽的惨嚎，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越来越近，甚至站在岗楼上的羽落等人，都感受到了岗楼的震颤。
突然，从森林边缘窜出来一个人，披头散发，身上只穿着一条皮裙，正没命地往营地的方向跑来。
而跟在他身后，又有不少光着身子的“裸男”们从森林里窜了出来，像是在比赛一样，没命地逃跑着，只不过营地建在上坡，沿途还有不少石块，他们跑动的速度并不算很快。
看到苦苦寻找的新“部落”就这样快速地往营地的方向跑来，熊洪内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跟在他们身后，足足有二十多只身型巨大的长毛象和犀牛！
熊洪不得不考虑逃跑……撤退的计划和线路了，开玩笑，部落前两年驱赶一头误闯农田的长毛象，都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最终还是在远距离用弓弩射伤它之后，再近距离投掷短矛，最终耗到半夜，才将它给熬死的。
当然部落当初没有那么多威力强悍的武器，但掷矛和弓箭还是有的，正是因为弓箭无法破开它的皮毛，给它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才让熊洪下定决心把巨弩给整出来的。
对于长毛象的战力，熊洪绝不怀疑，而要正面跟它们对抗，熊洪没有任何信心，还是觉得现在跑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这是二十几头啊！从森林里冲出来的那一刻，熊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每一只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闪着寒光的獠牙，披着厚重的毛皮，看上去威风凛凛，让人毫无战意。
整个营地都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原本战意高昂的众人，像是突然被集体丢进了冰窖，瞬间安静了下来。
长毛象群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营地，它们的眼神里，只有眼前这些四散奔逃的“两脚兽”。这些两脚兽们太过讨厌，总是想办法伤害自己，而且还专挑未成年的长毛象袭击。而旁边加入进来的几头犀牛，也是被他们误伤，多次袭扰后再也按捺不住情绪，追杀起来。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两百多米外的地方，熊洪清楚地看到，一名倒在地上的原始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愤怒的长毛象一脚踩在身上，如同踩烂一个鸡蛋一样，场面甚是血腥，熊洪甚至能看到鲜血和内脏从长毛象脚下迸射出来的血腥场景。
这些原始人显然是跑的太久，体力不支了，又一名原始人被犀牛追上，犀牛只是用它的独角这样轻轻一挑，这个原始人就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落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了，而犀牛继续冲向前，用头顶的独角来回顶着这个人的身体，如同破布偶一样，在犀牛的撞几下肠穿肚烂、姿势怪异。
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原始人只有二十来个，就这一会工夫，已经被暴怒的长毛象和犀牛干掉了三四个，剩下的人也离长毛象越来越近，被追上几乎就是一个死字。
“灰臀，你的弩箭能射到那些牲口身上吗？”
熊洪从血腥的场景里反应过来，强忍着腹中的不适，连忙向站在营地射击平台的灰臀喊去，这么远的距离，弓箭是达不到射程的，只能依靠手中仅有的五架巨弩，争取远距离将这些牲口给驱赶走。
至于近战，熊洪早就没了这个心思，毕竟，他不是吕布。
“再往前走三十米，应该就能打中，”灰臀额头上全是汗水，双手也在微微发抖，但该做的动作却非常熟练，早就在旁边族人的帮助下，把弩箭装到了巨弩上。
“等会大家射击的时候要小心点，尽量往那些牲口身上招呼，别把要跑过来的人给弄死了。”
为了防止这些莽夫们乱搞，在巨弩架好后，熊洪还上去逐一检查了一遍。原本木身青铜箭头的弩箭，已经换成了类似于铲子头的弩箭，还有呈三棱锥形的尖头，材质也换成了锻打多次的钢制箭头，而这次攻击，还需要考虑到射计精度的问题，让灰臀等人压力巨大。
部落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临大敌，要知道，当初就算是面对貊牙的几十号人冲击，所用了也就是十几把弩箭和弓箭，射击了几次之后，对方就崩溃了，剩下的就是上去抓俘虏。
而这些牲口，可不知道害怕，而且受伤后，凶性更盛，给营地带来什么打击，谁都不知道。
这种巨弩使用的弩箭，制作起来可不简单，花费的时间、材料、人工都非常多：需要挑选足够直、粗细适中的树干，砍下来之后，还需要涂抹上一层桐油，安装的铁制箭头，一个就有三四斤重。
就算是熊洪，这次也只不过带来了一百多根。
“准备好了，族长！”
“放！”
“放！”
灰臀等人已经提前约定好了攻击顺序，为了防止出现几具巨弩同时射击一只长毛象的情况，每架巨弩，都规定了具体的射击方向，并按照队长的安排来进行射击。
弩箭瞬间被弹射出去，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钉在了一头长毛象的前胸处，这只象只来得及悲鸣一声，就倒在地上使劲挣扎着，鲜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地往外流着。
苗叶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块燃烧的木炭，疼痛、苦涩让自己难以呼吸，逃跑的速度也逐渐变慢了下来，而身边被长毛象踩死的伙伴，死去的惨状让他惊恐万分，便在被长毛象快要追上的时候，又从身体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逃离了长毛象必杀的一击。
但随后的追杀又接踵而至，还没来得及庆幸，苗叶又感受到身后如同地震的动静，眼看前方的炊烟越来越近，但自己却再也没有力气，顿时脚下一软，扑在地上，也不反抗了，等待着长毛象的巨大脚掌踏在自己身上。
“嗖”的一声，身后的长毛象突然停了下来，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苗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往身后一看，一座小山般大小的长毛象，正倒在了他的面前，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不活了。
捡回一条小命的苗叶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毕竟运气比刚刚被踩死的伙伴好上太多，至少现在长毛象们突然遭受打击，对他们的追杀也停了下来。
事实上，苗叶也不清楚，为什么族长非要想着去攻击这群在水边喝水的长毛象，要是只有一只两只，靠部落二三十个猎手，成功猎杀的可能性也不小，但去招惹这一大群牲口，还不等他们落单，就直接动手，真不知道族长为什么要这样做。
果不其然，当族长不顾狩猎队长的反对，命令众人直接朝着长毛象群攻击，并想着发出巨大的声响，来惊动这些长毛象时，却事与愿违。这些长毛象有部分是带着幼崽的雌性，受到攻击，出于保护孩子的本能，便转身对苗叶等人进行攻击。
而新族长又犯了一个错误，在攻击不顺、猎物被激怒的时候，千万不要硬上，而是对它进行不间断的骚扰，这样才能在尽力保存自己的同时，加大猎杀成功的可能性。
族长又没有听，虽然他自己的狩猎技巧在部落很高，也是因为这个才被上一任族长指定为现任族长的，但他对于狩猎队的团体狩猎方式并不了解，自己也没有参与过几次集体狩猎，在长毛象群明显有一些骚动和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继续攻击，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第371章 战斗
果然，兽群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被彻底激怒了，三十几人的狩猎队伍，根本不是一只暴怒的长毛象对手，况且此时面对的还是一群。
没有任何悬念，当长毛象群如同小山一般冲击过来的时候，大家也只能逃跑，被跟在后面的长毛象追杀。
要是跑的快一点也就算了，长毛象追不上自然也就放弃，但族长又做了一个动作，他居然让狩猎队长带着几个人停下来继续攻击不远处的猎物，想着让这些长毛象一直奔跑，直至体力耗尽，这样自己不就可以很容易地干掉他们了吗？
但族长没考虑到，途中还会经过其他动物的领地，一不小心又吸引了两头犀牛。这两头犀牛脾气倒是温顺，但慌乱中，不知道谁朝他们扔了几支木矛，受伤的它们自然不肯放过凶手，便跟着长毛象群，一路追击。
在逃跑的过程中，族长却突然聪明了不少，看到远处的浓烟，便让队长带着大家往有烟的地方跑，因为很有可能那边存在着其他族人，把危险引过去，总比自己独自面对要好。
而自己则找到一处树洞，在混乱中侥幸躲过了长毛象的追击后，调转方向，往部落所在的地方逃去——在他看来，部落大部分的猎手都会被这些长毛象杀掉，而自己的部落又没有办法抵御，基本上跟部落消失没有什么区别。
只能是投奔其他部落了。
当然苗叶是不知道自己的族长已经放弃了他们，他还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而那种一击毙命的震撼感觉，让他又感觉非常的不真实——追杀我们大半天的猛兽，如同小山一样的体型，居然一下就死掉了。
“干的漂亮！”熊洪看到灰臀一箭射中一头长毛象，救下了一个原始人后，不由大声叫好，这么远的距离，能够首发命中，当真是不容易，可见灰臀他们的准确度。
当得起部落第一射手的称号。
第一轮射击出的五根弩箭，共射杀射伤两头长毛象，此时这两只长毛象全都躺在地上，而长毛象群，也因为遭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攻势为止一滞。
趁此机会，苗叶赶紧从地上爬起，不顾双腿的酸软，一步步地往冒着烟的地方跑去。剩下还没有被追上的族人，也赶紧往不远处的营地跑去——营地所在的位置比较高，他们从森林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冒烟的海边营地。
而此刻，山坡上明显是人类建造起来的营地，已经成了这帮人视为救命稻草的最后希望。
对他们来说，面对可以交流的原始部落，总比直接面对暴怒的长毛象群要好。
长毛象群并没有因为倒下了两个同伴就放弃攻击，只是短暂停顿了一下，今天被这些两脚兽们来来回回地攻击了这么多次，而且还击伤了几只幼崽，这个族群的首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为首的长毛象抬头嘶吼一声，听到叫声的其他长毛象，便开始往营地的方向攻来。
“快，快，装箭！”灰臀双手快速摇动巨弩旁边的摇杆，在辘轳的旋转下，巨弩弩臂被弓弦拉动、弯曲，并勾在弩机上，站在旁边的族人，双手将一根锥形箭头的弩箭放到弩身上，两侧的小木块夹住弩箭，不让它因为晃动而掉落。
“放！”
灰臀瞄准一只离的最近的长毛象，看到它正缓慢地爬坡，便立马射了出去，闪着寒光的箭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线，突然没入长毛象的躯体。中箭的长毛象，凄厉地嘶吼一声，便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弩箭的威力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而旁边的另外一架巨弩，发射的弩箭就没有射中，擦着长毛象的尾巴击在了一块巨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并冒出一串火星。弩箭承受不住这种撞击，当即断成好几截，熊洪明显看到铁制的箭头被撞飞到了空中。
由于象群的压力越来越大，虽然距离近了，但第二轮只有灰臀射中，其余的长毛象却仿佛感受不到这种威胁，仍旧缓慢地往山坡上跑来。
“再快点，它们要上来了！”
灰臀只觉得两只胳膊都快脱力了，给巨弩上弦，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虽然有族长设计的上弦工具，但毕竟需要用到的力量很大，一般上个弦，至少要小半柱香的时间。而刚刚的两轮射击，间隔不过片刻，这也是灰臀拼命的结果。
但巨弩的数量太少了，而且准头也没有普通的弩箭准确，除了灰臀这一架，剩下的四架巨弩，在两次攻击中，只命中了两只长毛象和犀牛，剩下的全部脱靶。
熊洪已经带人来到了营地门口，他不仅要防止长毛象冲击营地，还要防范这些“逃难”的原始人不要冲散他们的阵型。好在这些刚刚逃到营地附近的原始人没有慌不择路地冲到营地里面，而是在熊洪等人的示意下，沿着营地外面的土堆，往两边跑，并在营地后方停了下来。
几名熊部落的族人带着武器将这些人控制了起来，带到了营地中的一个小角落里。
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而且这帮人明显是有将长毛象往这边引诱的想法，并这么做的，光是这个行为，熊洪便不想让他们得到跟白河诸部、鹿山诸部这样的友善待遇。
至少在解决掉长毛象群之前，这些人得先体验一下俘虏的身份。而且前面正在战斗，这帮人要是捣乱起来，那就麻烦了，只能先派几个人把他们给看住。
熊洪感觉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长毛象群硬挨了第三轮射击，丢下三具尸体后，已经冲到了营地旁边，幸好熊洪在发现长毛象进攻的时候就已经关闭了营门，并用几根粗木捆绑成拒马，挡在外面。
哨楼上，弓弩已经射击起来，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皮糙肉厚的长毛象和犀牛，也很难无视近距离的弓弩射击，虽然这些弩箭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偶尔命中到关键部位，还是能让这些野兽痛苦地嘶吼起来，变得更加愤怒。
这些长毛象眼看攻击他们的两脚兽躲在里面攻击他们，而自己却被围墙挡住，有几只暴躁的长毛象，后退几步，猛地加速，往营地的围墙冲击过来。
围墙毕竟只是用木桩夯实而成，并没有考虑到会有这种长毛象来攻击，只一下，熊洪便听到一声脆响，作为支撑的一根木桩应声断裂，附近几根绑在一起的木头在空中晃晃悠悠，只要再来一下，就会完全掉落。
熊洪保证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一旦让这些长毛象突入进来，那这些脆弱的围墙——或者说木栅栏，根本挡不住他们，搞不好自己只能放弃这处营地，带着人往海边逃跑了。
“放！”
灰臀终于又装好了弩箭，并瞄准了体型最大的一只，刚刚就是它发号施令的，虽然灰臀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典故，但基本道理却是明白的，这么近的距离，倒也不用怎么瞄准。
“嗖”的一声，锥形箭头便快速地插进了长毛象的左眼眼眶中，并带着巨大的力量，将一米多长的弩箭，射进去一半，被命中的长毛象首领，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便如同一座小山一样，“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攻击围墙的其他长毛象，看到首领倒下，立马群龙无首起来，而熊洪趁此机会，立马让站在身后的掷矛手们隔着木墙间的缝隙，往外面的长毛象身上投掷短矛。
破损的木墙，还是没能撑住第二轮撞击，两头身型比较大的长毛象已经突入营地中，只一个挥动獠牙，便将挡在面前的一个帐篷扯的粉碎，准备往熊洪这边冲过来。
这个时候再逃跑也来不及了，熊洪咬咬牙，取过插在旁边的掷矛，带着十几人，进行了最后一轮投掷。
十几根锋利的短矛，在只有二十几米的距离上，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虽然没能当场毙杀，但还是让一头冲在前面的长毛象倒在了地上，而另外一头，虽然头上、背上插着几根短矛，但仍旧一瘸一拐地往熊洪这群人冲击过来。
好在它的速度已经没有那么快了，熊洪立马握紧手中的长矛，身边的猎手们，虽然紧张，但长久以来狩猎的本能此刻已经觉醒，身型灵活地躲避着这只长毛象的攻击，并趁着它转身的时候，上前就对着它刺上一下。
熊洪此刻也脱去了头盔，虽然身上的皮甲略有些沉重，但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十几个人已经将长毛象包围了起来，而攻击不到眼前这些两脚兽，让长毛象的脾气更加暴躁，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终于，熊洪寻找到一个机会，猛地将手中的长矛刺入长毛象短粗的脖子侧面，还没来得及拔掉长矛，便被吃痛的长毛象一个甩头，将他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族长！”
周围的族人瞬间大惊失色，也不顾自己的安全，看到族长被甩飞，立马愤怒起来，众人一拥而上，原本受到致命一击的长毛象，再也无力挣扎，硕大的头颅，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熊洪被甩出去的时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而后背撞上仓库的木墙后，猛地遭受撞击让他两眼一黑，只觉得呼吸都快呼吸不上来了，好在毕竟长毛象没有多少力气，经过这一撞，自己也脱力不少，感觉身上并没有受伤，也放下心来。
看到护卫队将突入营地的长毛象杀死后，熊洪这才缓过气，扶着围墙，缓缓地站起来。虽然身上没有骨折、流血，但突然被这么来一下，饶是他身体素质强悍，也有些吃不消。
第372章 打扫战场
“族长！”白茅和黑手吓的直冒冷汗，在干掉长毛象后，立马朝着熊洪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搀住他，连忙检查熊洪身上有无受伤。
“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缓一下就好了。”
熊洪心道当然有事，你们被这样撞飞出去试试有没有事，不过他没有拒绝两人的搀扶，吐槽之余心里难免一阵后怕，要是这头长毛象力气再大一些，搞不好自己真得交待在这里，所幸身上穿了一身皮甲，运气好没有撞到尖锐的地方，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其他人有受伤吗？”
站起来之后，他晃晃脑袋，连忙问起其他人的情况。
“除了黑手和羊尾躲避攻击的时候被甩飞，剩下的都没有事，他们两个也只是擦破了点皮。”
熊洪点点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大家没事就好，要是在这里减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大家交待。
突入营地的长毛象倒在地上失去了威胁，暂时是安全了。
围墙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缓过劲来的熊洪，指挥着护卫队，从围墙的缝隙中刺击长毛象，而岗楼上的弩箭，也是一刻没有停过，疯狂地往围墙下射击着，灰臀等人也时不时地装好巨弩，瞄准这些体型巨大的长毛象，就来上一下。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不管是站在岗楼上拉弓射箭的树皮，还是操作巨弩的灰臀，或者白茅黑手，都被营地里鲜血横流、一片狼藉的景象激起了怒火，他们高声呐喊着、咒骂着，巨大的怒意夹杂在武器中，向眼前的这些野兽攻击而去。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由不得半点怜悯和犹豫。
虽然围墙多处破损，但再也没有其他的长毛象能够从这种上下立体的攻击中顺利突入进来。持续的战斗又过了大概两刻时间，群龙无首下，残存的长毛象眼看迟迟无法突入，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只得嘶吼一声，带着剩下的长毛象，往营地下方逃走。
虽然很想将这些长毛象都留下来，但熊洪也知道部落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是武器数量还是族人的体力，都不允许他再追击出去。好在撤离的长毛象不少身上都带伤，估计也不会再攻击回来了。
最后一根射出去的巨弩弩箭射碎了一块石头，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熊洪看到石块上冒起的火星，像是给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划上了一个句号。
熊洪浑身是汗，激烈的战斗让他们每个人都在脱力的边缘，而看着剩下的十来只长毛象远远地消失在森林里之后，大家强打起来的精神，便立刻松泄了出来。
“呼，终于结束了，”熊洪从被踩烂的帐篷旁边扯过一块麻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身上穿甲的，不要急着把皮甲给脱下来，等会找个帐篷，烧点热水洗一洗。”
后世的救援也是，在剧烈活动后，身体会出很多汗，这时候要是立马脱下厚重的装具，倒是一时凉快了，但很容易得“卸甲风”，相传常遇春就是因为这个暴毙的。
熊洪自然知道自己等人的皮甲倒还没有那么闷热，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让大家等一会，缓一缓再把身上的皮甲给脱下来。
营地里被撞的七零八落，就是一个灾难现场。各种帐篷、栅栏、箱子倒的四处都是，散落的武器、弓箭也有不少，还有长毛象、犀牛的尸体遍布在营地和周围，不少地方鲜血横流，让熊洪顿感头疼。
战斗是结束了，但收拾战场，估计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而且山脚下的血腥味估计传的很远，今天晚上会不会引来更加凶猛的猛兽，谁也说不清楚。在营地几乎被毁掉一半的情况下，熊洪还真不敢托大，认为能安全地度过今夜。
“树皮，你们快带着人把山脚下那几头长毛象给拖上来，到小溪边处理一下，内脏什么的就不要了，扔远一点。”
“黑手、灰臀，赶快带着人，沿着栅栏把破损的地方给修补一下，距离天黑还有小半天的时间，赶快修一下！”
“白茅，把那帮俘虏带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缓过劲来的熊洪很是生气，虽然他很想去找到新的部落和人口，但是这种见面方式却不是他喜欢看到的。这次凭着运气将这群野兽给挡在了外面，自己只不过被甩飞了出去，那下次再有部落像这样呢？自己还能好运气地站在这里吗？
对于这帮将长毛象引到营地的原始人，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们，以解熊洪的心头之恨——主要是摔的太狼狈了。
苗叶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带到栅栏里面的，当外面喊声震天的时候，他们这些侥幸逃的性命的人，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仿佛过去了很久，当外面再无长毛象的吼叫后，苗叶才敢睁开眼睛。
随后一个身上“长着”野兽皮革的人类，将他扯了起来，他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吓的腿软，短短的十几步路，硬是被这个怪物给拖着走。而剩下的族人眼中，只有满满的畏惧。
“问问他，他们是什么地方的？怎么会被长毛象追杀的？”
由于鹿尾、鹿皮这两人都不在，营地这边的翻译工作，就临时由羊尾来“客串”，羊尾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了点伤，不过并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包着绷带的左胳膊不自然地跳着，向对面的苗叶，传达着一些信息。
苗叶一开始被吓傻了，还以为是什么吃人前的仪式，不过当羊尾又跳了一遍后，苗叶才开始明白，对方是在问他问题，终于在羊尾跳第三遍后，苗叶终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什么意思了。
“族长，他说他们在那片森林的深处……他们族长带他们捕猎……下雨后荒野上野菜多……碰到象，就被攻击……”
这种相当于“跨服聊天”的交流方式，让熊洪更为急躁，耐着性子等了好久，才明白这帮人的来历。
前段时间下雨，收集食物的苗部族长，带着人碰到了长毛象，手贱的族长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就莽了上去，结果被长毛象击破，慌不择路地往外面逃跑。
逃跑的过程中，发现了熊部落营地升起的烟柱，便朝向这个方向，试图摆脱长毛象的追击。
事情就这么简单，但对熊洪来说，自己部落的损失怎么办？苗部落的族长倒是机灵，见机不妙就跑了，可他让其他人往营地这边跑，明显没安什么好心。这些被控制在海边营地里的族人，就当是苗部落给营地损失的补偿了。
“族长，战果统计出来了，”看着熊洪让人将苗叶给带下去，树皮走了过来，“算上山脚下的那两只，我们共射杀了长毛象八头，犀牛两只，这些牲口的皮、肉，我们都收集了起来，准备用盐腌一下。”
“嗯，现在天气开始炎热了，不好好处理，放上一两天就坏了，”熊洪点点头，这些大体型的动物，能够提供的肉食非常可观，不过就是不太好保存。
“对了，犀牛的角呢？拿过来给我看看。”
在这个时代，犀牛也非常多，熊洪就曾经在白河诸部围猎的时候，发现了几只犀牛的踪迹。不过对这种动物，可没有什么好对付的办法，毕竟它们皮糙肉厚，而且体型巨大，仅次于长毛象。
犀牛角是好东西，可以用来制药，不过熊洪还是准备让大家尽量减少对这种动物的捕杀，一是耗费的精力和收获不一定呈正比，有这功夫不如去种点地出来；还有就是出于保护的目的——以部落现在的武力值，可以保证很轻易地就能捕杀这些东西，但以后呢？
对这些牲口的开发，可以等以后有了更先进的技术，现在只是杀掉吃肉、取角，对部落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长毛象的躯体非常庞大，就算去掉了毛皮和内脏，剩余的肉食也有个两三千斤，而这样的肉，还有七块。
光靠带过来的这点盐，肯定是没有办法腌制的，熊洪只能让人先把这些肉割成一条条的，放在火堆上慢慢熏制。
更让熊洪看重的，是贴在皮毛内侧肥腻的油脂，毕竟长毛象的体型摆在那里，一头高达3米、体重上十吨的庞然大物，脂肪层都有个几厘米后，这些油脂层差不多有半个手掌厚，每个长毛象都“贡献”了一两百斤的油脂，有了这些油脂，提炼出来，倒是能给部落带来不少的动物油。
事实上，营地现在已经开始熬炼油脂了，香味顺着淡淡的海风，传到被捕获的苗部落族人鼻子中。
“锅里多放一点肉，不要怕浪费，长毛象的肉太多了，吃不完就得扔，”熊洪叮嘱着做饭的族人，中午刚刚点火准备做饭，就遇到了长毛象攻击的事情，现在忙完这一切，差不多都到下午三四点了，熊洪想起大家都没来得及吃饭，便让人立刻点火，煮一些东西先垫垫肚子。
“多煮两锅吧，还有那帮俘虏呢，”熊洪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明天让这帮人到海边去给我煮盐，等水鱼他们过来，我们再去他们部落看看。”
熊洪端着一碗粟米粥，吃着煮出来的肉块，口感跟牛肉有些类似，但要比牛肉更糙，也更难嚼动。但对于饿了好几天的苗部落族人，这种煮的软烂的肉块，就是无上的美味。
第373章 早上
熊洪没有管他们，吃过饭便脱下皮甲，到帐篷里准备洗一洗身体，战斗了小半天，浑身都是汗水干了之后黏糊糊的感觉。
今天的防守作战，差不多将整个营地的所有弓箭、弩箭和巨弩的箭支一扫而空，虽然安排了族人去周围回收一些箭支，但攻击太过激烈，而且这些箭支大部分也都损坏了，只有剩下一些金属的箭头，可以勉强回收一下。
除了武器消耗，营地栅栏遭受到的破坏几乎是毁灭性的，西边的栅栏直接被撞开，十几根粗壮的木桩被撞断撞倒，剩下三面也好不到哪去，也都被长毛象巨大的身型给破坏殆尽。
营地里面更是被突入的两只长毛象疯狂破坏，睡觉的帐篷、做饭的厨房全部被踩烂，好在这些帐篷还额外多带了几副，不然今晚都不知道怎么睡觉。
幸运的是，存放粮食的地方，由于是用木材搭建起来的，比较结实，而且处于营地靠近东侧的小山包，没有吸引长毛象的注意，受到的损失并不大，这也是熊洪觉得运气非常好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件事，熊洪也开始考虑起来，围墙建造的坚固问题，尤其是这些临时营地的安全问题。
虽说这次长毛象的攻击事出有因，但从前年到现在，临时营地——后面会变成正式营地的安全，却是很少遇到这种致命的攻击。大部分用土石简易构筑的营地，还是能起到保护族人的目的，当然像这次碰到长毛象攻击也非常罕见。
苗叶“吸溜溜”地将碗里的肉汤给喝干净，碗底有一大块长毛象的肉块，由于不会使用筷子，只能在喝干汤之后用手拿起来吃。
站在旁边的羊尾一脸鄙夷，浑然不记得去年夏季的时候，自己初入熊部落，也是这样的德行。
“快点吃，吃完把你们睡觉的地方给搭起来，”羊尾手舞足蹈地跟眼前这些“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们传达着部落的命令，“等营地建好，我们的人回来了，就让你们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熊洪好不容易救了他们，这十五名俘虏就是他熊部落的了，在将部落的损失给弥补上之前，这帮人得干更多的活。
不过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帮人肯定跟其他部落加入进来的不一样，等到时机合适，熊洪还准备让他们带着自己，去他们部落看一看——谁让他们的部落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呢。
通过今天的盘问，熊洪对苗部落已经有所了解。
苗部落是个人口在七十多人左右的部落，距离海边营地，差不多有个五六天的路程。而在苗部落周围，还分布着十几个跟他规模相似的部落，共同组成了一个部落群。
这些部落之间，跟当初的凌河诸部一样，全都互相认识，彼此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这个消息也是熊洪没有那么生气的原因之一，原本以为到这里来只能发现大海，没想到却意外地得到了十几名俘虏，还能通过他们来跟苗部诸族联系上，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事情。
通过这几年的发现，熊洪知道，只要发现了一个部落，那他周围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部落，就像是你在家里发现了一只“广式双马尾”，那在你看不见的角落，还有更多的蟑螂。
这倒是很好理解，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口数量非常少，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很大的区域，但部落与部落间还是要进行通婚、交流的，再加上部落自身的不断分割、迁出，理想情况下，能够出现的部落也会越来越多。
不管怎么说，苗部落的发现，对营地所有的族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他们探索的目的是什么？除了跟着族长四处增长见识，那就是给部落带回更多的资源，带回更多的人口，让自己和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好。
搁在三年前，这个时节，别说跟族长出来了，部落里干不完的活就让自己这些人很是疲惫：筑墙、盖房、砍木头、挖矿石……几乎从春耕开始，到冬天大雪封山，当初弱小的熊部落，每个人都被族长充分“利用”起来，甚至包括一些小孩子。
而有了其他部落的加入、来自更远部族的族人，替他们分担了很多工作，也让部落的生产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别的不说，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粟籽、牧场上牛羊成群的牲口，光靠自己本部的几十号人，根本不可能达成这样的目标。
所以对外探索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人口。
哪怕现在这些新人还在用手抓着肉块在大口大口地吃着。
“再喝点汤吧，等会到那边洗个澡，”羊尾跟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吃着饭的俘虏们说着，“你们身上都快生蛆了，等洗完，给你们发衣服。”
虽然是俘虏，但这帮人可没有俘虏的自觉。在森林里饿了好几天，又被长毛象群追杀，现在吃到了美味的食物，热汤下肚，驱散了他们身上的疲惫和不适，而看到“俘获”他们的族人，对他们也没有打骂，反而跟他们说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些人也安下心来。
“我……要做什么？”
苗叶跟左右的族人们说了一些什么，然后站起身，跟面前的羊尾比划着，似乎想要主动跟他交流。
“今晚先不用做什么，吃过后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对了，睡觉的帐篷自己搭……”
虽然羊尾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在他们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带着几个族人，帮他们把帐篷搭建了起来。
这个帐篷不算大，十几个人住在里面有些挤，但对于这些习惯了拥挤的俘虏们来说，晚上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居住就算不错了，况且今晚吃的非常饱，又逃命逃了一天，刚刚躺下，便沉沉地睡去。
熊洪没有管这些俘虏，带着黑手等人，一直到月亮升起来，才将木栅栏给修补好。虽然没有之前的结实，但只要别再碰到长毛象，还是能给族人一些保护和安全感的。
天一亮，苗叶便被羊尾叫起来，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部落里了，连忙将周围的人全部喊醒，众人鱼贯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着早已站在营地中央，列队整齐的熊部落众人，不由有些惊慌，十几个人挤在一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你们这样站……”羊尾和几个族人一个个地把这些人给带到指定的位置，就站在队列最后面，前面列好队的族人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让苗叶等人更不知道该站在什么地方。
“去帮一帮他们！”熊洪看着刚刚站好的队形被这帮人给搅乱，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们手中的棍子是用来烧火的吗？”
听到这话，羊尾等人也反应了过来，从腰间抽出棍子，对着乱动的俘虏就是一下，挨了一下的苗叶还没反应过来，刚想叫唤一声，没想到屁股上又挨了一棍，熟悉的感觉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他连忙站在原地，忍住了想要大声呼痛的欲望。
见到棍棒的威力，这些俘虏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并按照划分好的位置站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条，虽然依旧难看，但总好过刚才挤成一坨的场景。
熊洪让大家列队，不是因为无聊，而是每天早上，只要天气合适，都会带着族人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毕竟现在不是以狩猎为主，身体要是不活动，很容易出问题。
苗叶跟着前面的族人做着略显复杂的动作，一会伸伸胳膊，一会踢踢腿，没过一会，他们就已经熟悉了这些动作，跟在大家身后做，倒也是挺开心的一件事。
这让他想到在自己部落里，族长除了打猎的时候跟他们在一块，回到山洞里，吃完饭就是睡觉，或者是跟配偶一起“交流”，而他们这些猎手们，也没有事情干，有时候运气不好，一连几天都没有猎物，只能吃一些野菜野果。
运动了有三刻时间，熊部落的早操才结束，因为不是什么剧烈的运动，大家也没有感觉多累，正好活动结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回到帐篷里，将里面的衣被服装，都给收拾整齐——这也是熊洪最早要求的，现在已经成为部落里面的习惯，白天的时候，除了午睡，剩下的时间，衣被都不能散开。
收拾完之后，羊尾和灰臀各自带着两名族人，将苗叶他们分成两个小队，带到围墙外面，一处摆放着十几个木桶的地方，进行洗漱。
“给，拿着这个，沾点盐，把牙齿刷一下，”羊尾一边刷牙，一边跟这些人演示着，“像这样……”
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原因，但苗叶还是乖乖地按照他的办法来做，不然又挨一棍子那又是何苦。虽然手上生疏且笨拙，但好在这个也很简单，试过几次，就基本上掌握了。
洗漱完成，跟在羊尾后面，去昨晚又搭起来的厨房排队吃饭。
现在的厨房只有几口青铜锅，昨天的战斗中，几口用来煮肉汤的陶器给踩的粉碎，这几口青铜锅，也被踩瘪了几口，好在毕竟是金属的，稍微修补恢复一下，也能勉强够用。还好原本放在仓库里用来煮盐的锅没有被破坏掉，不然熊洪这几天，就只能吃烤肉了。
苗叶可没想到一早起来还有东西吃，在原本的部落里，除非狩猎到不少的猎物，不然一天也就下午的时候能吃上东西，白天不去狩猎的话，就只能在部落周围找一些树叶、野果什么的果腹。
没想到这里一早就有这么好吃的食物。
一人一碗粟米粥，一个咸鸭蛋，再搭配上几片腌的发酸的菘菜，虽然简单，但足够上午的消耗了。
第374章 煮盐
由于没有足够的帐篷，熊洪索性带着族人就坐在外面，十几根原本用来搭建围墙的粗木就成了临时的椅子，每个人都坐在上面，端着碗悄悄地吃着。
苗叶等人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吃下，看着空碗，看着周围的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羊尾吃了一半，看到他们已经吃完，笑了笑，示意他们可以继续去厨房加。
苗叶没想到吃完还能再加，拿着碗忐忑地走向临时厨房的灶台旁边。
今天做饭的是树皮，看到苗叶拿着空碗走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部落里能吃的人多的是，每天做饭的时候，都是按照一人两三碗粥的份量做的，而且基本上不会有剩下的——如果有剩下的，厨房的人会提着桶，挨个族人来加。
“端好碗，小心烫。”
树皮从锅中又捞了一大碗浓稠的粟米粥，并从旁边夹了几根菘菜叶给他，仔细叮嘱道，“多吃一点，今天要干不少活。”
虽然没听懂树皮说的是什么，但手中的食物却是真的，连忙点头致谢，然后端着碗，继续回到族人身边吃起来。
剩下的俘虏们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去树皮那边“续上”。
虽然是俘虏的身份，但熊洪在吃饭和住宿上没有区别对待，对这帮人只要盯着，不让他们干一些危险的事情就行，所以对他们的管控，倒也没有那么严格。
吃过饭，熊洪便准备带着人去海边先煮一点粗盐出来，从长毛象和犀牛身上弄下来的肉太多了，要再不想办法腌制起来，过两天就会变质。几张巨大的毛皮被扔在一个小水坑里泡着，此次出来，没有带太多的木桶，对这些毛皮的处理，只能先这样处理，等带回部落吧，再重新加工——这么大的毛皮，即便表面有不少破损的地方，那也能用来做不少事情。
长毛象的獠牙和犀牛角可是好东西，一根獠牙长一米多，几十斤重，虽然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但好好保存起来，日后用于工具或者饰品的制作，倒也算得上是珍贵。
最让熊洪满意的，就是上千斤的油脂，今天树皮有的忙，他们需要在日落前，将这些油脂，全部提炼出来，为此，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木桶，都被他们用来准备盛放油脂了。
苗叶背着一捆木柴，跟在羊尾的身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着。脚上穿着被他们称为“草鞋”的东西，虽然很不习惯，不过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脚底板就没有那么难受，勉强能跟上前面穿着“皮鞋”的羊尾等人。
“就在这里吧，你先带着他们去搬几块石头，把锅给支起来，”熊洪来到一处离海边不远的小高坡，对身旁的白茅说道，“再安排人去海边打几桶水过来，准备煮盐。”
对于部落的煮盐方法，熊部落的族人们都比较熟悉，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每个族人都要求在冬天去干的活，不过直接从海水里煮盐出来，熊部落的族人们还是第一次做。
事实上，海盐里面所含的各种物质太多了，其中甚至有不少有毒的东西，吃的多，就容易中毒。不过在熊部落看来，从盐矿开采出来的盐，经过过滤、处理后能够得到可以食用的精盐，那从海里煮出来的盐也差不多如此。
一口大锅被放在十几块石头搭成的灶台上，下面燃烧着从营地背过来的木柴。熊洪一行四十几人，分工明确，将打上来的海水，倒上半锅，剩下的就简单了，等水慢慢烧干就行。
当然十来口锅用不到这么多人看着，趁着煮海水的间隙，熊洪让黑手带着剩下的族人去海边捡拾一些贝壳和生蚝回来，也不用怎么处理，放在海水里洗净之后，就放到火堆旁烤了起来。
海水中含盐量大概在千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左右，也就是说一立方米的海水中，只有二十五到三十斤左右的盐分，况且这些盐分不仅仅只有可以吃的食盐，还有更多的杂质和有害的物质。所以熊洪准备先将这些粗盐给熬煮出来后，再按照盐矿煮盐的办法，再次进行过滤和提炼，最终得到可以食用的细盐。
盐铁之利，在华夏古代，是一个王朝获取财富的重要途径。
而熊洪，自然也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用。
要是有盐田就好了，熊洪非常怀念当初在长芦盐场参观的场景：成片成片的盐田，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从海里引来的海水，经过日晒风吹，从低浓度的海水到高浓度的卤水，再析出盐粒结晶，每块盐田一天就差不多能收获两三千斤粗盐。
而要是依靠部落煮盐的办法，要得到这么多盐，至少要用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熊洪也不得不考虑起来，在这里晒盐的想法。
这倒不是说以部落现在的技术完不成，只是前期投入太大，海边营地现在可没有足够多的人手和工具，包括修建盐田，至少要想办法把海沙渗水的问题给解决掉吧。
苗叶跟在羊尾的身后，欢快地捡拾着大大小小的贝壳，同时警惕地看着海滩边可能出现的一些软软的东西——熊部落的族长说了，不要去触碰任何没有壳又不是鱼的东西，尤其是带有好看颜色的，听说碰一下就会死，反正苗叶一直很仔细，不碰他们说的东西。
来自同一个部落的女性族人，对捡拾这些贝壳仿佛具有天生的熟悉感，族长只教了一遍，他们就知道哪些可以捡，哪些不可以捡了，不过对于为什么要捡拾贝壳和海螺壳，他们不清楚，但并不影响他们去捡这些好看的东西。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锅中的海水渐渐蒸发掉，锅边已经有了一圈白色的盐渍，而锅底还有一些水，水里已经析出了厚厚的一层盐。煮出来的盐含有不少杂质，虽然泥沙几乎没有，但熊洪尝了一点，又苦又涩，盐味倒是有，可是在这种苦涩的味道面前，让人难以下咽。
“等水快烧干了，把这些盐给放到桶里，底下的卤水记得用麻布过滤掉，就是这些卤水的味道难吃，当然现在这些盐还不能吃，得带回去再处理一下，”熊洪向烧火的族人们叮嘱道，“再去打海水过来，今天一天没什么事情，多煮一点盐出来。”
营地现在留着二十几个人，正在周围砍伐着树木，准备先将被长毛象冲倒的栅栏修补好，不过没有太多趁手的工具，只能人歇工具不停，将森林边上一根根粗壮的木头，绑上绳子，吃力地往山坡上拽。
十锅海水一次性煮出了三十斤左右的盐粒，熊洪摇摇头，这种煮盐的办法，要是周围有煤矿，在人力充足的时候，倒是可以用这种办法大规模制取粗盐；
可是光靠砍下来的柴草作为燃料，用来煮盐太过浪费，跟部落的盐矿相比，完全没有任何优势。更何况，这些盐还不能直接吃，还要想办法去除杂质和有害的物质。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这种煮盐法存在很多问题，但毫无疑问，海边营地有了这个“产业”，其重要性也会大大提升，更何况营地周围虽然没有太多可以开垦成农田的荒地，但作为一处向西南探索的前哨基地来看，还是有很大的价值的。
“好了，东西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吧，”在海边待了大半天的时间，昨日的疲惫也缓解了很多，而且还收获了不少的盐粒，两百多斤粗盐，虽然不算多，但处理后用来腌制肉块，还是能解决部分食盐不足的问题——堆放在阴凉地方的肉块，再不腌制，真的就臭了。
苗叶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部落了，虽然才来了一天时间，但不管是熊部落的食宿，还是族人的友好态度，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在原来部落感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今天挑了十几次海水、烧了很长时间的柴火，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而来自同一个部落的族人们，也几乎都有这样的感受。
更何况，自己当初的族长，可没有给他们带来这么多好东西，让他们能够吃饱穿暖。
营地里面，现在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被长毛象踩踏出来的痕迹，也都被重新填平，木质栅栏看起来还是很单薄，但只要竖立起来，给族人的安全感就非常强烈，有了这个，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族长，带回来的粗盐，已经又处理了一下，虽然尝起来还是有点苦，但总算味道没那么奇怪了，”树皮来到营地里唯一的一棵大树下，找到正在乘凉的熊洪，“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把这种苦涩的味道给去掉。”
“嗯，现在的确没什么办法，毕竟水鱼他们还没过来，所需要的一些工具和材料也没办法立刻运到，”熊洪也叹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已经跑到了金山底下，但发现没有带运输的车辆一样，“在他们来之前，我们还是能干不少事情的。”
盐田，熊洪还是决定先搞一小块出来试一试，估计水鱼他们还要十来天左右才能过来，而这些天，自己肯定是不能带着俘虏们去他们原来的部落交流的，所以只能待在海边营地。
既然横竖都是要待在这里，还不如试一试盐田的制作，成功了固然可喜，失败了也没有太大关系，就当是汲取经验了。
第375章 船队到来
第二天，在离营地大概两三里远的位置，熊洪寻到了一处比较宽阔平坦的地方，这里离海边也不算远，只有四五百米左右，距离退潮后的海滩落差，高度也就两三米，关键是海水在涨潮的时候也不会冲到这里，除了下雨，这里就是一处比较好的晒盐地。
虽然就算涨潮的时候，这里也没办法直接获取海水，不过等后面熊木将水车给改进好之后，到海边树立一个水车，通过水槽将海水给引到这里来，也不是不能实现的。
而现在，熊洪只能依靠人力，一趟趟地将海水给挑到这里来。
晒盐盐田的修建并不简单，可不是像种植水稻一样，修一个四面有堤的地方就行。盐田其实算是个系统性的工程，不仅仅需要晒盐的盐田，还要有过滤的地方，提升卤水浓度的地方等，通过不同环节的加工和处理，最终才能得到白花花的食盐。
经过五天的辛劳，熊洪带着族人在这块土地上，修建了大约三亩大小的晒盐场，在这三亩大小的晒盐场中间，修筑了不少二十厘米高的土堤，将整片晒盐场，分割成了十块长20米、宽10米的小“格子”。
而在这片晒盐场的上方，还修建了一块更大的海水池，也同样被分隔开来，共有长30米、宽15米的“格子”8块，高度差不多也在20厘米左右，总占地大概6亩左右。
从海边到这处盐田脚下，正好有一处洼地，在涨潮的时候，洼地里就充满了海水，而在退潮的时候，这里的海水就会留下来。反正都是海水煮盐，这处洼地倒是省了熊洪他们不少的工夫。
计划中，在晒盐的时候，族人先从这处洼地将海水挑到最高的海水池，将8块池子填满后，就不去管他，等晒上两三天，将蒸发大半剩下的卤水给引入到下面一层的晒盐场中，同时再挑海水到最上面的池子中。这时晒盐场中的卤水浓度就会变大。
而卤水中除了有食盐，还有一些其他的杂质，但每种杂质的溶解度都不一样，在同样的温度下，食盐最先会结晶出来。只要把握好结晶的时机，在盐先析出来的时候，将盐收集起来，自然能大大减轻粗盐中杂质的含量。
并且粗盐口感苦涩的原因，多为卤水中的其他化合物，那只要将盐收集起来的时候，将含有不少卤水的粗盐放到麻布上滤掉卤水，那得出来的粗盐也会减少苦涩的口感。
甚至可以在这个时候，用清水对这些粗盐进行冲洗，虽然会冲掉一些盐，但这些被冲掉的水，可以继续放到晒盐场中，不至于浪费。
而修建这种分段式的晒盐场，也是为了提高效率。
试想一下，最高层全部是海水，两千斤海水也就只有二三十公斤的粗盐，而且晒盐池这么大，就算没有渗漏到地下，光是收集表层的盐土，就要花很长时间；但将两千斤海水晒成两百斤卤水，再把卤水给倒进晒盐池，这时候两千斤卤水就能析出两三百斤的粗盐，不管是收集起来，还是继续过滤，都要比直接收集盐更省力。
光是将海水给挑到几米落差的高处，就让熊洪有些受不了，看来以后还是用水车或者其他输水的设施方便，效率也高。
由于快到夏季，这几天几乎没有下雨，阳光很是热烈。由于最高层的海水池表面积更大，蒸发的速度也就越快，而卤水池这边，也逐渐被初步浓缩过的卤水填满。
当水鱼带着五艘船停靠在港湾里面的时候，熊洪也正带着人从卤水池里将析出来的盐粒摊到筛网上，任由滴下来的卤水汇聚成一条小溪流，流淌到卤水池里。
“这些盐粒就没有那么苦涩了，尝起来还可以，”树皮有些兴奋，这种晒盐的办法要是可行，那么海边营地就又多了一个具有重要作用的“产业”，而部落里面对食盐的需求，就有更多的渠道来满足。
“没错，虽然还是带有一点味道，但要比之前好上很多，至少可以捏着鼻子吃上一些了，”熊洪呵呵一笑，这种粗盐肯定需要再加工，“盐田看来还是挺好用的，等过段时间，族人们要是变多的话，就再修建几个晒盐场。”
晒盐的优势肯定要比煮盐要好，虽然时间慢了很多，可是在巨大的产量面前，这点时间还是可以接受的。比如这次10小块盐池，就挖出了一千五百多斤的粗盐！
虽然这些粗盐口感依旧不佳，但用来腌制食物却是足够的，并且只要再进行溶解、加入石灰水或者草木灰，就能提取出口感更好，没有什么杂质的精盐——就像现在部落食用的盐一样。
况且，随着部落与周围部落的交往日益密切，食盐也作为部落主要的“出口”产品，从这些部落获得更多的原材料和人口。而且熊巫也准备在夏季的时候去“拜访”其他部落，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带上盐。
光靠盐矿的产量，已经有些难以为继的感觉了。
熊部落的族人，吃的是纯度比较高的盐，不算腌制食物的情况下，1500人的本部人口，在一月份共吃掉1200多斤的盐，相当于每天每人要食用掉14克左右。而部落盐矿的产盐量是多少呢？春夏秋三季是4500斤每个月，冬季是3000斤。
这还不包括牲口食用的、腌制食物的，还有各个村子需要的，要是再算上这些，熊部落每个月生产出来的食盐数量还不够消耗的呢。
而盐矿那边目前虽然储量还是很丰富，但熊洪也不得不为更长远的未来考虑，更别提现在在各个部落，盐的受欢迎程度，要比任何工具都要高。
所以利用盐田来晒盐，一定是部落或者说是海边营地的主要任务之一。而熊洪带着人花了近十天时间才修好、投入生产的盐田，已经开始有一些产出了，虽然要改进的地方依旧很多，但从田里起出来一堆堆发黄的盐粒，还是让族人们感到非常振奋。
这么多食盐，只不过是将海水晒了几天，就如此轻松地得到，再想一想一斤盐能够到其他部落换到什么东西——不单单是熊洪，就连灰臀、黑手这些莽夫们，也都能看出盐田的重要性。
“族长！水鱼他们过来了，带了好多东西过来！”
黑手兴奋地跑过来，向熊洪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族长！”
几个船长和船员们，将板车上面的物资给运到仓库里，高兴地跟熊洪打着招呼。
“怎么样？这次回去可还顺利？”熊洪同样也很兴奋，既然水鱼他们过来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能提上日程了。
“顺利的紧，回去的时候，路线不像刚来时那么陌生，就是逆流而上有些麻烦，好在我们还有风帆能借点力，回去花了七八天的时间。”
“七八天，那时候我们正好碰到长毛象群，”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水鱼他们一来一回，差不多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对了，本来营地不是放在那里的吗？怎么搬到了这个地方？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流灰呵呵一笑，刚看到营地不在原来的位置，他们真的被吓了一跳，还以为……
当然熊洪等人的确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还差点受伤，不过现在的营地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战斗过的痕迹，只有几块被巨弩射穿、射裂的石头，依旧在营地的不远处，无声诉说着那天发生的事情。
“这里要比原先的选址要好一些，”熊洪认真地说道，“地势更高一些，能够看到更远的地方，而且营地外面树林、石矿都比较多，我们修建起来的话，材料也更好准备。”
营地算上水鱼他们带来的五艘船只和船员，现在共有145人，每日的消耗也陡然间增加了一倍，就算是这次又拉过来上万斤的粟籽，但每天的消耗，依旧让负责临时营地事务的树皮深感压力。
熊洪也知道这个情况，水鱼他们过来，不仅带来了大量的粮食，还有所需的各种工具、武器以及熊部落的“特产”，比如陶器、渔网等用于部落间交易的“硬通货”。
“大巫师收到族长传递的信后，当即就让熊雨他们准备相应的物资，我们才到部落，要带过来的物资就准备好了。”水鱼指着不远处，停泊在海边的船只说道，“这次带来了150石粟籽，500卷麻布，陶器300余件，食盐2000斤，另外还有各种武器、箭支，哦，族长让我们多带的巨弩，这次又拿了5架过来。”
“巨弩！”
还没等熊洪说什么，坐在旁边的灰臀便两眼发光，整个人从昏昏欲睡的状态猛然精神起来，“弩箭多不多啊，上次战斗后，我们手上都没有弩箭了。”
“哦？”流灰等人不明所以，正常来说，部落光靠弓箭和掷矛就能解决掉几乎所有的敌人，不知道这次要弩箭干什么。
看着几人疑惑的目光，灰臀和黑手等人相视一笑，便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将当天与长毛象战斗的场景，用夸张且极具感染性的动作给做了出来——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在族人面前嘚瑟一番，要知道等待这个机会，这几人等了多久。
……
第376章 部落的种植
“大巫师，部落今春种下的土地，我们都已经看过一遍，粟苗长势很好，按照这样的势头，今年收成不会少。”
还没进门，石雪那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言语中说不出的高兴。
负责农耕的一帮人，将各种农具给收到仓库里之后，只是简单地清洗了一下，就来到宗庙，向在这里处理部落事务的熊巫说道，“据熊大他们收集的各个村子种植情况，各个村子的种植情况也非常好，而且今年要比去年多种了很多亩黍田出来。”
熊部落依旧秉持着“种田第一”的宗旨，在这种教育下，只要是熊部落的一员，都知道种田的重要性，也知道族长和大巫师对农业种植的重视。
“嗯，相当不错，虽然粟田的亩数没有去年多，但黍田却增加了不少，”熊巫接过石雪递过来的书册，上面记录着各个村子和营地周围开垦的土地情况，这是到四月中，所有春耕工作全部完成后的总结。
算上本部的一万五千亩粟田，各个村子、营地共种植粟田近四万亩，其中水村和黑齿村种植面积最多，分别达到了三千五和五千亩，剩下的各个村子普遍种植了八九百亩左右——这些都是用垄耕法进行种耕作的，要是按照之前的种植办法，差不多种植面积还要在往上加上两成。
至于为什么多了这么多黍，这完全是因为熊灶等人逐渐掌握了酿造黍米酒的技术。
伴随着春耕支援的队伍，还有一坛坛珍贵的黍米酒，虽然每人最多浅尝一口，但大多数村长在见识到黍米酒的“威力”后，了解到这种酒是由黍米酿造出来的，纷纷化身“种黍狂魔”，将原本准备用来播种蔬菜、菽、油菜的新田，挤出一部分，种上了这种能够酿造出美味的黍——整个部落，共种植了近五千亩黍。
虽然亩产没有粟高，但现在四月份甚至是五月份再播种，到秋天也能收获不少，总归是聊胜于无，况且黍不仅仅可以酿酒，更是一种主食，可以跟粟米比肩的作物。
“这些庄稼才是部落最大的生存依靠，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熊巫翻阅完耕地汇总书册后，又将它还给石雪，“这些材料让熊祀他们记录下来，今年秋收的祭天仪式，我们要让昊天知晓。”
“好的大巫师，”石雪小心地将书册收好，准备等结束就去部落的集议堂，找熊祀这些巫师们。
“等族长回来，我就要去白河诸部了，到时候部落这些田地，你们还是要好好照顾，”熊巫从碳炉上将水壶提了下来，倒了几杯煮的翠绿的松针水。
“族长上次传信回来，说是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部落，还抓了他们不少人，看来不用到今年年底，部落的人口数量还要再涨一涨。”
这几年大家听惯了部落又加入多少多少人，对石雪、熊石这些部落的老人们来说，现在加入部落的族人，已经不再是部落的负担，而是提升部落实力的必要因素——毕竟他们消耗掉的这些食物，都会在几个月融入部落后，加倍地“创造”出来。
对于看重部落传承的熊巫来说，起初是并不太同意从外面部落接纳过多的族人的，他认为这样会影响熊部落的“纯洁”。不过当铺垫了两年之后，让凌河诸部全部融合进来，给部落带来巨大的发展后，熊巫的这种心思就淡了一些。
得益于熊部落始终将教育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且对周边的部落都保持着物资和技术上的优势，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在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和生活后，几乎都彻底融入了熊部落，甚至有些人比某些熊部落的人更要热爱部落。
开玩笑，在原先的部落里，可吃不上一日三餐，穿不上布匹制作的衣物，甚至每天采集不到足够多的食物，还要被族长打。想要回到那种生活的，最好先去熊姜那里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药吃。
现在熊部落的各个产业、工坊，以及劳作在田间地头的族人，绝大部分都是从外面部落“交换”回来的，他们认真且勤劳，在熊巫看来，已经跟熊部落的族人们没有什么两样了。
“没错，不算羽落他们，光是凌河诸部和本部这边，到四月初一，已经有四千多人登记在册，要是放在几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一个部落能养活这么多人口。”
“要是跟以前一样，狩猎或者采集，当然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不过族长让我们种地和养殖，现在呢？”
熊黑坐在旁边呵呵一笑，将登记着各个村子、居住点人口情况的书册递给熊巫，“这是本月初整理出来的书册，里面按照族长的要求，给每个村子的人，都详细地标明了出来。”
随着人口的数量急剧增长，部落也要相应地对这些人口进行有效地利用，那必然要进行妥善的管理。想要实施有效管理的第一步，就是对部落的人口，有个全面的了解。
这个任务同样伴随着部落的农耕队，由熊大、熊黑以及还待在部落里的貊巫、乌青等一众“长老”们共同执行。
每到一个村子，在协助春耕的同时，就会对这个村子每个人的姓名、性别、年龄以及父母兄弟情况进行登记，并给每个登记过后的族人，发放一块“身份木牌”，上面写着族人的姓名、年龄、性别、所属村落等信息。
同样的木牌，也会留一份放到部落新建好的“档案室”里，而根据族长的要求，每年都会对部落的人口进行一次统计。
这种“人口普查”效果显着，有了这个书册，熊巫不仅能够知道整个部落里有多少人，还能根据登记的人口信息，分析出适龄的劳动力有多少，孩童有多少，以及部落男女的比例。
这样安排各种生产工作，也就更加有效、节省劳动力。总之，这两天熊巫经常抱着这些书册翻看，甚至睡觉的时候都不舍得把书放下。
在他看来，这些书册上面的名字，都是部落一个个劳动力，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族人，都是能为部落发展添砖加瓦的力量。
“以后不管是新出生的婴儿，还是从其他部落换来的人员，都要进行登记，这个工作就交给熊祀他们来做吧，各个村子的新增人口或者死亡人口，也要记得及时报上来。”
熊巫明白，这些人口的登记情况，随时都在变动，部落不仅有死亡的人口，同样也有新增的人口，每年可以从这些信息中，了解部落人口的一些规律，从而进行针对性的管理。
“哦，这是熊皮从三族营地传回来的信，他们今年也开垦了不少荒地出来，羽落和熊皮说，到今年秋收，这些营地便不怎么需要部落运送大量的食物过去了。”
从去年秋天开始，到今年春耕，这段时间，熊皮、羽落、草晨以及鹿尾都没有闲着，而是各自带着族人或者“雇佣者”们，对营地周围适合种植的地方，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
如同当初熊洪在凌河诸部一样，羽落等人从各个部落招募到大量的劳动力，投入到这些土地上，效果显着。
白骨洞营地，俨然成了白河流域规模最大的一处部落，不仅人口数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人，而且还从各个部落里吸纳了近三百名的“雇佣者”，前来帮助羽落开垦荒地、喂养牲口——白骨洞营地附近，可是有四处牧场的，除了两处牲口是其余部落共同拥有的，剩下的两处，可全部归熊部落所有。
当初熊洪带回来2000头牲口，还有2500头养在三号、四号牧场里，而且大部分是野牛、野驴这些能够被驯化的牲口，至于一号、二号牧场里面的牲口，虽然名义上都是归属于白河诸部，但熊部落在春耕这段时间里，仍旧可以使用，大大缓解了耕种的压力。
熊巫从羽落传回来的信息中，得知四个牧场里面养殖的四千多头牲口，经过半年的喂养和驯化，已经有不少可以用来提供畜力了。
加上本部提供的铁犁、青铜犁以及耧车、耙等各种播种、开荒具，白骨洞营地的发展粟很是明显，光是今年春耕，羽落就带着这些人全力耕种，白骨洞附近几处树木稀少的荒地，都被开发成了一片片长满粟苗的庄稼田。
受到羽落这边近乎“疯狂”的开垦荒地，灰部落营地、三族营地以及貊部落，也在开春后不约而同地开始了开荒的工作，并得到了羽落的大力支持，光是支援过来的耕牛和驴子，就达到了两百七十多头。
毕竟凌河解封后，在春耕还没有完全开始的时候，水鱼等人就将一些工具给运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让这几个营地，能够有足够多的工具来进行耕种。
“如果在算上羽落他们的耕种面积，那白河到貊林一线的四处营地，今年至少也有一万两千多亩的土地被耕种出来。”
熊巫开心地说着，同时想要去这些地方“视察”的心更加骚动不安，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潮澎湃。
“羽落说开垦了近6000亩，熊皮2500亩，草晨2000亩，鹿尾1200亩，就算他们用的还是原来的种植办法，那到年底也差不多有个一万多石的粮食，能够大大减轻我们部落的压力。”
第377章 船队返回
随着这几处熊部落营地热火朝天的种植，周围的部落难免会眼红，粟米的滋味他们可都是尝到过的，而且熊部落也都是靠着种这些东西，才初步解决了食物问题，有这么好的一个例子在前，这些部落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跟在后面学。
肯定有一些部落想用其他的办法来获得物资，比如从熊部落的这些营地里面抢，但熊部落每个营地里面，不仅仅有众多扛着锄头的农夫，还有一个个能够端起武器的战士，让存在一些不良心理的部落，还是觉得老老实实种地划算。
况且白河诸部的这些部落，每个部落手上也有不少驯化好的野牛和野驴，在熊部落这几处营地学会耕种的方法和技巧之后，他们也带着借来的工具和牲口，到自己部落里开垦种植——去年秋天，已经有不少部落在准备荒地了，有了这些牲口，开垦出来的速度就会更快。
不过这些新开垦的荒地，当前是没办法种植粟了，毕竟耽误的时间有点久，已经错过了种植粟籽的最佳时机。
好在熊部落还给他们提供了几种作物的种子，尤其是黍，种植起来要求更低，虽然产量比不上粟，但对初学耕种的这些部落来说，这种方便打理、对土壤要求不高、同时还有一定收成的作物，是个最适合的农作物。
而油菜、菽、麻这些作物，虽然并不能直接食用，不过熊部落依旧开出了一些让他们难以拒绝的交换比例，故而这些部落在种植这些作物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犹豫。
“的确如此，这几个队长可算是给部落开了个好头，不仅大力种植庄稼，他们还从本部这边要去了很多家禽家畜，看起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成为新的‘水村’和‘黑齿村’了。”
熊皮等人的经历，自然让很多族人深受鼓舞，比如石岩，当初从石村的族长位子退下来之后，就跟在水草后面帮助建设、管理水村，尤其是在去年，跟山岚、水草完成了水村通往白骨洞营地的道路建设，以及多处驿站、临时营地的修建，可谓功不可没。
而熊巫对这个老朋友的付出也深表感谢，曾让他来本部这边协助处理事务，但石岩不仅不为所动，还主动提出，要去一处被称为“九十里驿站”的临时营地，把那里也变成一处新的村子。
熊巫倒是有些担心，部落的总人口虽然很多，但其实各个村子里面，人口的数量跟之前部落时期差不多相同，如果再将人口分散，那很有可能导致力量分散，给部落造成更大的损失。
不过对于老朋友的请求，熊巫最终还是同意了，而熊洪也觉得，可以在有效控制的前提下，保证熊部落各个村子的规模渐渐变大，而逐年新增几个永久性的居住点，只要运作得当，反而能刺激各个村子的生产和活力，经过一两年的运营，这些新的居住点，又能为部落提供更多的资源和人口。
而且石岩选择的是陆路重要的驿站，对这里的建设，部落一直很上心。毕竟从陆路走，很长的距离都没有村落存在，这一截路很容易就长满野草，到时候清理起来更加费事。
而且九十里驿站的确是一个好去处，据去年去过的族人汇报，这里有个很大的湖泊，湖泊两岸，是一片片水草丰茂的草场和荒地、灌木丛，而在路的另外一边，还有一片不怎么高的丘陵，丘陵上都是粗壮的树木，尤其是在这些树林里，还有熊洪看重的物资——漆树的树漆。
去年在修建驿站的时候，水草和石岩已经带着人从山上挖了不少的漆树苗回来，据说现在已经长成一片片茂密的森林了，只要再过上几年，族人们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往山上跑，去收集那些树漆。
得知九十里驿站的情况，熊巫自然就更没有阻拦老朋友想要当“村长”的必要。他了解石岩，当初在石部落的时候虽然是族长，但是沉重的生存压力却让他开心不起来，每天都在操心部落的情况；
而加入了熊部落之后，不当村长的感觉非常好，不过看到水草、熊皮这些年轻人做出的贡献，还有黑齿、羊角等人的努力，自己也逐渐萌生了去建设一处营地的想法，为熊巫这个老朋友解决一点问题。
现在部落虽然对分散力量的行为很是警惕，但对于这种“半熟悉”的营地或者驿站来说，建设的风险反而没有那么高。因为当初设立这些临时营地和驿站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给部落提供收集原材料，同时作为人员、物资运送的临时休憩地。
现在有人愿意去这里建设，而且还是有过带领部落发展经验的族人，熊洪和熊巫自然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
“真不容易，没想到从山下拉木头上来这么费劲，早知道就让熊木想想办法了，”水鱼颇有些暴躁，上午拉木头，把他身上的麻衣给划开了一道口子，这可是才换上的新衣服，还是那个叫槐叶的姑娘亲手做的，“不是说有什么起重、吊装器械吗？也没见部落用啊。”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熊木制作的那些工具，是用在围墙修建上面的，要想从山脚下把木头吊上来，现在还有些难度。”
另一个族人悄悄地说道，收集这些原料本来就是需要耗费掉大量时间精力的工作，而这些基础性的工作，要是做不好，那部落很多产业就得停滞下来。
“还好今天结束后，营地差不多就建造完毕了，可惜这次又没办法跟族长一起去。”
水鱼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遗憾，这次发现的“苗部落”，据说失去了大量人口，估计只能去投被其他的部落了，不然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一种办法：与周围的部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
可是被长毛象杀死、被熊部落俘虏掉大半的族中青壮，已经完全失去了在残酷环境中生存下去的希望，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熊洪之所以迟迟还没有行动，去“接收”苗部落，不过是因为他想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队长，我们是不是快要回去了？”这名族人又问，这几天，从海边晒盐场收获了很多食盐，已经装到船上，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摆放整齐，就等着这次回去，让部落再派来一些支援的同时，也将这里收集到的油脂、皮毛和腌肉、海盐，带到部落。
“嗯，族长他们明天会把最近晒出来的盐全部收集起来后，让我们带回去，我们再送一趟工具和武器，差不多就可以了。”
水鱼点点头，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航行倒是跟凌河上差不多，一来一回也就小半个月的时间，况且造船坊现在又造了三艘更大一些的运输船，专门将物资从部落运到河口营地。有了这种接力式的运送方式，水鱼他们的运输时间，一下就缩短了一半。
苗叶赤着脚踩在布满盐粒的晒盐场里，用木铲子将刚刚析出盐粒的地方使劲推动着，但也不能推的太厉害，把底下的土给推翻过来。这几天，熊部落安排他们这些俘虏们，除了从山下运木头上来，就是在这里晒盐，虽然干的活重了一些，不过一日三餐从来没有少过。他甚至怀疑熊部落是从什么地方拥有这么多食物的。
对于苗部落的怀念——如果想那些衣食无着的日子也算是怀念的话——让苗叶等人在忙碌之余，还能跟熊部落的羊尾、黑手等人闲聊，由于天天晚上需要学习，学不会就挨揍，现在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也逐渐掌握了新的语言和文字，能做到简单的交流。
“等两天我们就准备去你们部落，跟你们苗部落交换人口，到时候会从你们中间选几个人一起，你也在其中。”
羊尾直言不讳，反正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而且对于这些俘虏，熊洪可没打算让他们回去，在这里见识到这么多部落的“黑科技”，比如煮盐、晒盐，哪怕再笨，做了这么久，也该明白怎么做了。
所以这些人在熊洪探索之前，必须要让他们加入熊部落，并严格控制住他们。当然熊部落也没有防范特别严密，因为广阔、恶劣的野外环境，就是最好的屏障，一个人在野外，基本上与死亡无异。
“好，部落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苗叶点点头，高兴地说道，这几天，羊尾和黑手，甚至族长都亲自问他们要不要加入熊部落，面对这个诱人的条件，苗叶等人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选择了加入。尤其是在苗叶等人的建议下，熊洪还准备将他们部落剩余的人口，全部纳入到自己的部落里来，这就让苗叶他们完全放下心来。
苗部落生活的太苦了，周围虽然有不少猎物，但不是每次都运气好，能捕猎到的，更多的时候，这些成群的野兽会提早发现他们的计划，导致捕猎失败，只能从周围挖一些野菜、树叶果腹，尤其是换了新族长，捕猎的成功率变得更低了。
这次捕猎长毛象，倒也不是族长临时起意的，他的确想获得一些猎物，只不过选错了时机，才导致这次的失败。
熊部落愿意接纳他们，从此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自然没有人会拒绝。哪怕羊尾跟他们说了，在完全学会部落的语言和习惯之前，至少两年的时间，他们的待遇可能比不上现在的族人，苗叶他们也没有考虑多久，对他们来说，脱离那处深处密林的山洞，到一个更大更强的部落里生存，没有任何负担。
更何况，部落还准备把原来的苗部落给全部接纳进来。
第378章 林中前行
“很好，那你再挑三个人，等三天后，带我们一起去找到你们部落——你还记得路吗？”
“记得，当初捕猎长毛象的地方，有一处很大的空地，旁边还有个湖泊，应该就在这个方向，在树林里走上小半天就到，”苗叶指了指西南的某个方向，“找到这里，我就能记起回去的路了。”
“那就行，等这次任务回来，要是能成功把你们部落带回来的话，族长说会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条件。”
“更好的生活条件……我知道了，一定会找到苗部落的！”
毕竟苗部落还有自己认识的族人，还有一直惦记着他们的巫，现在自己算是过上好日子了，如果有条件的话，当然也希望他们也能跟自己一样，加入熊部落，不再过那种衣食无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水鱼又得返回了，五艘船上，装满了几十坛油脂、四千多斤的粗盐，还有十几张长毛象的皮，就连腌过的咸肉，也有个两万来斤——这些肉部落很少吃到，熊洪特意让水鱼带回去，分发给各个村子，让族人们都尝一尝，顺便沿路做一做宣传。
况且水鱼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族长居然能搞到这么多肉食，还都是部位非常好的肉食，虽然腌过风干后口感不那么好，但堪比牛肉的嚼劲和味道，让船队成员都爱不释手。
甚至由于这次长毛象的肉太多了，临海营地的每个族人，都得到了一些烘干成小条的肉干，放到嘴里慢慢嚼着，就当“零食”了。
“这些贝壳挺不错的，部落里的姑娘们肯定喜欢，”水鱼站在甲板上，跟旁边的族人说道，“上次就带回去不少，这些东西非常受欢迎，部落里的族人，都想从我这里再搞一点贝壳，把他们的房间给装饰一下。”
除了部落的女性族人们，熊丫丫这些小孩子也非常喜欢这些东西，要不是年纪小，部落的这帮“新生代”的孩子们，都想着跟水鱼或者族长四处探索——相比于整天留在部落学习、练习武器还要干农活，外面的世界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而且在有些族人中间，这些好看且不容易得到的贝壳，都能换一些族人从果林里采集来的野果了——当然，是部落不要求族人上缴的野果，比如一些虽然味道好，但个头太小，采摘起来过于麻烦的野果，部落就让族人们自己摘自己吃，部落不做干预。
这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现象，当其他部落所有采集到的东西都归部落的时候，熊部落这里，已经允许自己的族人拥有一些私人的东西，并且很多人在每五天休息一次的农闲时节，都可以呼朋唤友，到周围安全的地方收集些小野果。
“这些贝壳可不是只能用来装饰房间，打磨过后，还能跟一些好看的石头、果核、兽牙什么的串在一起，现在这种手链，在部落可受欢迎了，尤其是你要拿一串去制衣坊，你衣服上的这处破洞，他们当场就能给你补好。”
水鱼看了看腰间衣服被撕开的一处大口子，颇为心疼，像他们这些队长，也就三个月领一套新衣服，之前的衣服几乎都破的穿不了，不过听到族人这么说，他倒是起了心思，脑海里也不自觉地想起了槐叶那张始终洋溢着笑意的脸。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得挑些好看的贝壳了……”
船队在桨手们的奋力划动下，沿着海岸线，飞速地往西北方向驶去，只在海面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熊洪站在营地的高处，虽然从这里看不到太远的地方，更看不到东边的海，不过对整个营地及附近的环境，还是能做到一览无余的。
在原来被破坏惨不忍睹的基础上，重新修建起来的营地，面积要更大一些，围墙的坚固程度也更高，在木头与木头之间，不仅填充了一些泥土和杂草，还用稀泥覆盖在上面，底部更是用石块堆成了半人高的矮墙，虽然整体的坚固程度没有部落的围墙那么好，但胜在整个营地处于居高临下的地势，除了东边的山包，剩下三个方向上，只有有任何风吹草动，很快就能发现。
对东边的矮山头也进行了扩建，栅栏一直修到一处陡坡旁，使得整个营地的规模扩大了很多，并且在山顶上，还搭建了一个木石结构的小房子，用一架木梯连接着，里面有族人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水鱼他们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二十个族人，加上原本就有的七十余人，差不多快到一百了，而且各种武器、装具都已经配备齐全，除了没有驴子和牛帮忙运输，剩下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在做，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带队出发。
但背着这么多食物和物资走在路上，不仅行动速度慢，还非常消耗体力，而且森林中隐藏着什么危险，熊洪一概不知。所以这次的探索，熊洪有必要做出详细的安排。
现在营地可用的九十号人，除了树皮带着三十人留守营地、等待水鱼返回之外，剩下的六十人中，还要再分出三十人，由灰臀带着，负责在营地和探索队中间运送物资。
熊洪这次并不打算一次性就到苗部落所在，而是会在沿途修建一些物资储藏点，作为保障队伍安全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每个点相距也就半天的时间，灰臀的任务，就是跟在熊洪的后面，将这些储藏点给修建好，并且把所需的食物、物资都放到这里来。
比如苗叶所说狩猎长毛象的地点，熊洪就觉得此处可以有更大的发展，距离营地也就大半天的时间，虽然之前没有仔细探索过，但按照苗叶所说，草场至少有个一两百亩大小，等日后能运送牲口过来，这里就能改造成放养牲口的地方。
带队探索的主力，自然是熊洪负责，而黑手、白茅这两人，也都各自带着一支小队，分担族长的管理压力。
“计划就是这样，明日出发后，灰臀，你们背着物资，先跟我们找到林间草场，我们一起在那里修建一处食物储藏点或者临时营地，作为往前线补充物资的基地。”
晚上吃过饭，在几盏油灯的照射下，新盖好的木屋显得异常明亮，“这里，等我们将苗部落的人给接过来之后，也要加大开发力度，作为喂养牲口的地方，光靠人力，很多事情就干不了。”
众队长都点点头，事实的确如此，熊部落现在患有非常严重的“畜力依赖症”，反正只要是畜力能干的，自己族人就不会轻易去干。比如运送物资，要是有牲口，那灰臀至少还能抽出十人增加到熊洪的队伍中。
“你们的任务还是很重要的，在我们找到通往林间草场的路线后，树皮，你也要带着人帮助他们，把沿途的树木给砍掉一些，修一条简单的小路出来，至少能容纳独轮车或者板车通行。”
“明白了族长，”树皮点点头，留守营地是个简单的任务，周围可没有太多猎物存在，也不会有什么部落过来“旅游”，只要保证营地有十名族人注意周围的情况即可，剩下的人，可以帮灰臀他们尽快地开辟出林间道路。
“灰臀，修建好临时营地后，先不急着往我们这里运送物资，而是先往临时营地运送，再挨个补充到储藏点中。我们会在沿途设下明显的标记，并且这些物资储藏的地方，我们也会寻找好，初步进行建设，这样你们的压力就小一些。”
灰臀闻言也点点头，以示清楚。这种安排他没有什么意见，本身在林间探索，除去野兽的袭扰，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物资供应不上，尤其是没有畜力的情况下，每个人能携带的物资非常有限。
而这种沿途设点的物资补充方式，不仅能缓解这个困难，还能将沿途的道路给开辟出来。虽然树木很多，但手中有斧子、锯子这些伐木工具，灰臀倒也有信心，跟在族长身后快速地打通运输路线。
熊洪的任务最为复杂，先是要在苗叶等人的带领下找到行动路线，设置物资储藏点，还需要小心沿途的各种威胁。另外，在找到这些人之后，能不能劝说他们加入进来，搬离现在的居住点，他也不清楚能不能成功。
不过熊洪此行的目的也不单单是为了让这些人加入进来，更重要的是，以苗部落为跳板，向生活在这里的其他部落交换人口和物资，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熊部落的“陶器、食盐、煮肉汤”三件套一下，这些部落便会失去抵触的心思，并按照熊部落的要求，来交换兽皮、人口等物资。
所以对熊洪来说，灰臀他们建立沿途的储藏点，就显得更加有必要了，不然光靠人背，能带多少物资过来呢？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熊洪和灰臀就带着六十人浩浩荡荡地从营地西门出发，深入森林里。
树林边缘植被稀疏，而且多为沙石地，风一吹到处是泥沙。熊洪等人通过这里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发现了苗叶他们所说的，那处没有几棵树木的草场。
说是草场，倒没有芦苇原那么丰茂的野草，倒更像是后世照顾不周的草坪，一丛丛牛筋草不规则地分布在这片草场上面，使得这里跟斑秃一般，一块块地很是难看。
这让黑手等人大失所望，他去过芦苇原，那里的草场才叫草场，不仅有一人高的杂草，还有种植下来的，一片片的苜蓿草，散养在草场上面的牛羊马，至少有个两三千头。而这里，除了北边靠近树林的地方有一条小溪和一处湖泊，就没有什么可以让黑手看得上的东西。
不过熊洪倒觉得这里还算不错，这里既然能有长毛象在这里停留，那就说明应该有些植物是可以让它们食用的，不然苗木也不会在这里打这些长毛象的主意。
况且这里没有更多的植被更好，就省去了大量的清理时间，等以后有机会了，不管是在这里修建牧场种植苜蓿草，还是开垦出土地种植庄稼，都省力很多。
第379章 修建围墙
“族长，是不是要在这里修建一处临时的营地？”白茅看到熊洪停了下来，便伸手准备接过族长身上的背包，“也快到正午了，可以准备做饭了。”
熊洪点点头，拒绝了白茅的好意，而是将背包放到地上，自己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休息吧，这里离营地差不多有个十一二里路，不过没有牲口帮忙，这些东西背着是真的累人。”
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全靠人力的行军方式了，即便身体条件再好，长时间没有高强度的运动，一下子进行长途负重行动，真有点吃不消。熊洪捏着有些发酸的小腿肚，只能无奈了承认了身体没有以前好的现实。
“是啊，要是有驴车，甚至是独轮车，我们都能再运两三倍的东西，”灰臀也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这里处在草场的中间位置，四周没有什么遮挡，自然不用太担心被突袭，“哪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只能背二三十斤的东西，走的还慢。”
牢骚归牢骚，要干的活却是不能少的。趁着族人做饭、休息的工夫，熊洪围绕着草场边缘，将这块地方给大致地看了一遍。
上次有长毛象在这里吃饭，那就说明这里也是长毛象的“活动场地”，随时有可能还会与它们碰到。自己在这里建造营地，也应该选择一处更好的地方，做好防御，尽量与可能存在的长毛象碰到一起，从而发生冲突。
毕竟长毛象的脾气可不算好，尤其是“误闯”了它们的领地，双方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会变得很大。而在它们庞大的体型下，任何看似坚固的营地，都有可能被它们撞毁。
“等午休结束后，你带人去西南方向，那处有水源的地方修建营地，然后就准备回临海营地，我们晚上就在这里休息，”熊洪跟灰臀叮嘱道，“从营地到这里的路线你也熟悉了，怎么开路不用多说，明天开始，你们就准备修路。”
说是修路，其实更像是从茂密的丛林中砍出一条通道，这对于经验丰富的熊部落来说，倒不算什么有挑战性的任务。
大概下午时分，离天黑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样子，熊洪终于带人将这里的物资储藏点给挖好，而灰臀也带着人返回了。
储藏点在熊洪的计划中，全部是设置在地下的。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第一，防止森林里的小动物来偷吃、破坏；第二，防止有其他部落的族人将物资给“白嫖”去；第三点，就是这些食物放在地下，储存的时间也能尽可能的长。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物资储存在这里，就不用专门安排族人看管，节省了大量的人力。
当然储藏点可不是只挖一个深坑，将物资扔进去就行的，储存的物资，尤其是食物，需要用陶罐或者兽皮、木箱密封起来，防止受潮，也防止泥土里的虫子进去；包裹严密后，再进行覆土，在旁边做好一些只有熊部落族人才能看懂的标记。
有了这些储藏点，熊洪等人的退路就算是做好了，万一发生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原路返回，而且没有多少食物补给的情况下，这些储藏点的作用就能显现出来。
况且，哪怕没有突发情况，熊洪顺利地与苗部落等联系上，这些储藏点的物资，在后续的补给中，也会被灰臀掏出来，换上更新的食物，而换下来的食物，就会被用来换人口和兽皮。
“今天一天走了十几里的路，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速度要加快，让大家都准备好，”有了下午充足的时间，临时营地很快就搭建好了，安排好值守的人员，熊洪吃过晚饭，就沉沉地睡去。
……
“材料都在往这边运送啊，看来木轨道车的效果还不错。”
随着各种修建围墙的材料，从各处聚集而来，原本只是一片荒地的地方，渐渐地被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修建材料。而原本老围墙里，各种功能区已经开始筹备着往外搬迁，原本是等着族长回来开工的，不过看这样子，族长怕是赶不上建造新围墙的动工仪式了。
熊巫站在钟楼上，从高处观察着整个营地的布局，看看是否存在一些不合适的地方。树杈和草苗来到他身旁，挤在钟楼狭小的空间里，让熊巫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上来干什么？”
“啊，大巫师，上次熊祀说钟楼顶部有个地方有些漏水，让我们来看一看的。”
“行了，你们修你们的，我先下去了，”熊巫摇摇头，在钟楼的“准点报时”下，围墙里的族人们生活的极为规律，基本上铜钟敲响几下，就按照安排做什么事情。
“大巫师，熊土他们回来了，还带来好多肉干。”
“肉干？”
熊巫一头雾水，上次传信回来，还说周围没有什么猎物，让水鱼多运点粟籽过去，可为什么这次突然就带回来这么多肉干了？
“是这样的，族长他们当初建造营地的时候，不是有长毛象来攻击他们吗，被族长赶走之后，就留下了几头，这些牲口的肉非常多，比十头牛的肉还要多。”
熊土绘声绘色地跟熊巫讲着熊洪战斗的场景，就仿佛当时他也在现场一样，熊巫还没发现熊土自从离开了木工坊去了河口营地，语言表达能力也提升了这么多。
熊土得到的情报，也是由水鱼等人传递给他的。现在部落新造的船只，由部落出发，沿着凌河，哪怕晚上下锚休息，也只要三四天的时间就能到达河口营地。而河口营地这里，作为熊洪指定的物资供应基地，自然也存放了不少粟米和其他物资，专门用来保障熊洪的探索。
水鱼等人花了三天时间，就从临海营地到达了这里，而将船上载着的肉干、粗盐、长毛象皮、獠牙等交割完毕，这些船长和船员们，自然要留在营地这里好好休息上一两天，同时装载族长所需的陶器、精盐、粟籽等食物，并且还要等待熊土将这些东西，再送回部落。
正常情况下，一头长毛象最大能长到恐怖的二万斤体重，虽然熊洪他们打到的长毛象体型都偏小一点，但也能有个近万斤，而熊洪当初在信鸽里可没说，他们足足打到了八头长毛象。
就算是按照一半的产肉比例，这么多肉，哪怕是用盐腌好了，保存的时间也不能太长，熊洪在腌制的时候便决定，让水鱼他们带一些回部落，尽快将这些肉给吃掉，避免变质。
“嗯，春夏季腌制的肉干，保存的时间的确没有冬天长，”熊巫也点点头，算是知道了这些肉干的来历，“那就跟熊火他们说一声吧，这几天想办法把这些肉吃完，同时跟熊雨熊欣他们说，这两天把这些肉，也分到各个村子里去，就说这是族长给大家的福利。”
“好的，另外河口营地那边，我们也留下了不少，到时候也会沿着小白河，送到羽落他们那边。”
熊巫点点头，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了这么多肉而头疼，现在部落的饮食结构，都是以粟米为主，这些肉和蔬菜作为补充，毕竟这种搭配的吃法，营养成分要更高一些。
让熊巫惊叹的不仅仅是成堆的咸肉，还有几张硕大的毛皮，上面的毛发之旺盛，让人艳羡不已，自己要是能长这么长这么浓密的毛发，甚至连衣服都不用穿了。
熊土还带回来两百多罐的油脂，这些油脂可是好东西，用来炒菜，要比油菜籽榨出来的更好吃。虽然部落现在养殖了不少彘，但这些彘即使在阉割后，都长不出很多脂肪，所以目前部落的油脂，动物油只占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菜籽油或者麻籽油。
熊巫看上了一根硕大的长毛象牙齿，便从这些物资中挑了出来，摆放在宗庙的桌子上。
夜晚的宗庙里，熊巫召集熊大熊二等队长，将族长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同时宣布了一件事情，部落在五天后准备建造新的围墙。
熊木的木质轨道车在矿山已经证明了它的用处，不仅仅是矿石，还有一些用于修建围墙的石料，也都被大量地从采矿点运送出来，成堆成堆地堆在地上，等待牛车将这些石料运到“工地”上。
而运输这些石料的车辆，在路上排成了长长的队伍，拉着沉重的石料，准备往部落赶去。
“现在石头准备的最为充分，要不是忙着安排围墙的修建，熊木熊山都准备再修一条轨道到部落这边，”熊巫呵呵一笑，对于这种要求，他自然是驳回的，毕竟当初都已经说好，木质轨道车目前只用在矿山上。
“人员分工，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吧？”熊巫收起笑脸，看向在座的队长们，“熊大、石头、熊奇还有树杈，你们四个各带着两百人，三个队伍负责地基的挖掘，剩下的树杈，你就负责将堆放的材料给运到每面墙这里。”
“至于这段时间的食物问题，就交给熊火他们去做，不会饿着你们的。”
整个本部大概一千五百人，去掉两百多外出的，还有三四百有其他任务或者干不了围墙修建的族人，剩下的都被要求来这里，尽快把这座围墙给修建起来。
而本部有这么多人，已经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从各个村子或者居住点召集劳动力来帮忙了。
“只要物资充足，我们差不多只要大半个月，就能把围墙建造起来，”熊木看了看手中的书册，得出了这样一个保证，“现在也不用考虑吃饭的问题，能够用在修建围墙上的时间就更多了。”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自回去准备吧，修建好围墙只是第一步，后续各种工坊、居住区的搬迁，还有的忙。”
第380章 到达苗部落
貊巫和乌青早就对熊部落的各种“新奇”的事物产生了免疫力，即便得知了熊洪又发现了新部落，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震惊的，这大半年，他们也震惊了太多次了。
而熊部落想要修建围墙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这两人的耳中，对这种“史无前例”的建造规模，两人非常感兴趣。毕竟他们现在就住在熊部落的围墙里面，很直观地就能感受到这种坚固的围墙，能够给族人的生活带来多么巨大的便利。
不仅是熊部落本部，连各个村子都在修建厚实的院墙，既然熊部落在大力的推行这件事，那不用多说，肯定是有用的。
“等围墙修好，族长应该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准备动身，请两位族长再等一等。”
“无妨，在熊部落待了这么久么，很多东西，我们只不过学了一点点，还有更多的都没有学到，这就要回去，还有点舍不得。”
乌青看了看身旁的貊巫，看到他脸上也是有些异样的情绪，“就说这种地，里面要学的东西就很多，只是看一遍的话，根本就做不到像熊部落种植的这样高产。”
“没错，熊部落对我们已经很好了，我们在这里多待上几天没有什么关系，正好还能多学点东西。”
对于熊部落的围墙，这两个人也同样感兴趣，他们虽然看到过房屋的搭建，但这种能够提供大范围保护的围墙，也是他们急需掌握的技能，可依靠这两个部落自己按笨办法修建的话，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完成的。
……
“过了这片树林，就能看到苗部落了，”苗叶很是兴奋，经过几天的跋涉，总算看到部落的影子了，自然是十分高兴，“族长，要不要我先去部落看一看，跟苗木说一声？”
经过快一个月的相处，苗叶已经彻底成为了熊部落的一员，虽然对原来的部落还是有些感情，但当苗木族长将他们全部放弃的时候，他们对部落就没有了什么归属感。
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直呼族长苗木的名字了，光是看着族长，自己都得打哆嗦，而现在他的底气，就来源于身旁强悍的熊部落队伍。
羊尾的话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耳边，“你是熊部落的人了，就不要想过去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部落的一员，代表着熊部落，而我们也会在身后支持你。”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让苗叶感到非常欢喜，同时，对熊部落安排的各种任务，也变得极为上心。
“不用，现在过去到那里也是晚上了，容易出现意外。大家注意警惕就行，今天晚上，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熊洪看了一下天空，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天气还是很不错的，而且都到了苗部落的家门口，早一点晚一点去也没有太大关系。
“你们部落就在前面不远处，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如等着后面的灰臀他们，再运送些物资过来。”
这几天，灰臀他们一直跟在后面打通森林通道，虽然离熊洪他们越来越远，但通道的长度却越来越长，而且已经能够容纳板车行动。如果以后有牲口过来，直接套上车，就可以往来运送物资。
苗木躺在山洞里，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自从他一个人非常幸运的逃了回来，他就对狩猎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当初自己还不是族长的时候，倒没有这种感觉，可当族长以后，极低的狩猎成功率，让他从原本的信心满满，变成了在内心里极度抗拒狩猎。
但不狩猎，食物又从哪里来呢？所以当部落的老猎手们发现了长毛象的踪迹，已经饿了几天的狩猎队，不顾老人们的反对，便在苗木的组织下，制定了攻击长毛象的计划。
说是计划，倒不如说是一拥而上。苗部落因为狩猎和采集的分歧，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以苗木这些年轻一些的族人为代表，要去扩大狩猎范围和猎手规模，争取获得更多的食物；
而另一边，则是以苗巫、老猎手为代表的族人，建议挑选更精壮的队伍，提高狩猎成功几率，并且让其他人在打猎之余，多去采集野菜和果子，作为食物的补充。
可按照苗部落的规定，不能打猎的人，分到的食物就会变少，这就引起了一些猎手的不满，而苗木又借机拉拢这些猎手，造成了部落的对立更加严重。
可不管哪一个阵营，都还是不能解决部落食物缺乏的问题，这才有了苗木的“铤而走险”。
一下子损失掉二十多名经验丰富、年轻力壮的猎手，对于任何部落来说，都是个非常重大的损失，这下别说狩猎了，连采集远离山洞的果实，都没有足够的力量保证安全。
丧失了斗志的苗木，已经在山洞里躺了十几天，每天就靠着几个女性甚至孩子采集回来的果实生存。而苗巫等人，对族长的颓废态度痛心疾首，但也无可奈何。
越来越多的族人对族长的这种表现，偷偷地在背后发起了牢骚，只不过碍于曾经被打服的事实，而且部落青壮们几乎全军覆没，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挑战他。
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如同阴影般笼罩在部落头顶：现在是春夏之际，林中的果实和小动物勉强够族人们果腹，可到秋天呢？没有足够多的猎手，就猎不到足够多的野兽，就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储存到过冬。
所以现在部落里面有两个声音，一是向其他部落借一些食物过冬，还有一个就是带领族人，加入到其他部落里。
不过周围部落的规模都差不多，都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可以外借，更何况如果接纳了这么多族人，尤其是没有狩猎能力的族人，食物的压力会更加巨大。
不管哪种选择，都要放弃掉大部分的族人。
不过在今天，他们总算不用为了这个问题争吵了。
当穿戴齐全、队形严整的队伍出现在苗部落山洞外时，这些缺少经验的族人就站在山洞口往外看，也没有丝毫的警戒态度，要不是他们脸上茫然的表情，熊洪都以为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部落。
苗部落总算没有完全呆滞，在几个老猎手的指挥下，众人慌乱地钻到山洞里，几个老猎手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木棍，惊恐地看着山洞外面的“不速之客”。
没等对面做出更多的反应，苗叶便走出队列，带着另外三个族人，共同来到山洞面前，用原本的语言，跟里面交流着。
山洞里混乱嘈杂的声音持续了很久，随着苗叶和苗部落的沟通，里面总算安静了下来，用于堵门的巨石，也被人吃力地推开，露出里面一张张布满恐惧、茫然、麻木的脸庞。
“苗叶？是你们？”苗巫颤颤巍巍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看到是苗叶，很是惊讶，语气中还有欣喜的感觉，“你们还活着？”
……
临时灶台下方熊熊燃烧的火苗，让陶锅里面的肉块不断地翻滚着，香味弥漫开来，让围坐在山洞口的苗部落族人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得知苗叶等十几人安然无恙，苗巫和这些人的家人也非常开心，就连颓废的苗木，也感觉精神了不少。
看着眼前这些“衣不蔽体”的原始人，正直勾勾地盯着香气四溢的陶锅，熊洪感慨万千，这个场面很是熟悉，让他想起了当初陶器刚刚制成时的熊部落，那个时候，大家也是同样的神情。
眼前的部落，也就族长苗木和苗巫身上穿着的兽皮衣服还像那么回事，剩下的族人，几乎人手一片兽皮围裙，保护住重要部位，而女性胸前，也没有几个有遮挡的，浓密的体毛和用树叶制作而成的“衣服”，让苗叶觉得很是“难堪”。
羊尾这次倒不用手舞足蹈地翻译了，有苗叶在，虽然他掌握的熊部落文字还不多，不过用于交流，已经是够用了。
“族长，苗巫问我们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苗巫想知道，一知半解的苗叶，也特别想知道熊部落的来历。虽然在临海营地待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从羊尾、黑手等人的闲聊中，以及水鱼、流灰的船队上，听到了很多关于熊部落的消息。
什么“芦苇原”、“牛马谷”、“熊皮路”、“熊山”……让他心痒难耐，迫切地想要去看一看，据说部落里面的生活条件，要比临海营地更好，吃的东西也更多。
“我是熊部落的族长熊洪，距离你们部落，要是走的话，至少需要三十天，”熊洪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跟苗巫点头说道，顺便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苗木，“我们在那边，有一处营地，可是你们的族长引了一大群长毛象，给我们的营地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苗巫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熊洪身后散发出彪悍气息的熊部落战士，知道“来者不善”。
对于熊部落遭遇到长毛象群的攻击，他们丝毫不知情，但看着熊洪郑重其事的表情，以及苗叶的态度，他便信了七分，而苗木族长当初回来的时候，也说过将长毛象群引到一处有炊烟的地方，那多半就是这样。
可没想到这些人能够从暴怒的长毛象手下逃脱，而且还有能力带这么多猎手，来找到苗部落“兴师问罪”，看来自己部落，无意间竟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第381章 挑战
“熊部落的损失，如果苗木族长和苗巫不准备补偿的话，那我们准备自己来取。”
熊洪很是强势，毕竟当初被长毛象一个甩头撞飞，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估计已经经过水鱼他们的大嘴巴宣传，传遍了整个部落。不从这里找补回来，这让熊洪受伤的心灵如何得到安慰？
“那熊洪族长准备……？”
苗巫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部落周围，入眼只有一些或站或蹲、身形瘦小、衣不蔽体的族人，挂在山洞外面倒是有十几串采集而来的野菜和野果，除此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我们部落还有什么可以补偿熊部落的？”
说到此，苗巫感到一阵无力，不免老泪纵横，自从当上苗部落的巫，自己也没有偷懒，经常祭祀上天，祈求自己部落能够猎得更多的猎物，可现实仿佛跟他开了个玩笑，这几年食物获取的难度越来越大，族人虽然增加了不少，可每个人吃到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苗叶，我们部落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补偿了，你跟熊洪族长说说看。”
“我们加入了熊部落……”
苗叶一开口，苗巫和回过神来的苗木便齐齐地沉默了。
也是，毕竟是熊部落从长毛象的攻击中救下了他们，况且自己部落有错在先，熊部落将这些人纳入自己部落无可厚非，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部落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更加渺茫了。
要说加入其他部落的族人，也有，但大部分都是因为相亲才加入的，只有少部分是由于部落突遭灾难，抵挡不了便分崩离析，族人们加入不同的部落。
苗巫在惊讶之余，也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怎么回事，尤其是苗叶描述了当日战斗的场景，苗巫生气地看着族长，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
“我部已无力偿还熊部落任何补偿，还请熊洪族长……帮帮我们。”
苗巫说完，立马跪伏在熊洪面前，让周围围观的苗部落族人全都大惊失色，齐齐地跟在后面，跪伏成一片，而苗木在忧伤之余，犹豫了一下，也低下头颅，跪伏在地。
“让他们起来，熊部落不兴这一套，”熊洪站起身，走到一旁，避开了这些人的跪伏，来自后世的他，不习惯向其他人下跪，更不习惯有人在他面前跪下，“别的以后再说，先让大家吃过饭，吃完以后，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口中的美食让苗巫等人暂时忘掉了熊部落的补偿问题，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饱过的族人们，也都端着碗，不顾碗里面肉块的烫手，小心地撕开上面的肉条，迫不及待地放到嘴里吃着。
甚至有两个饿了很久的幼儿，抱着一块煮的软烂的肉块，在大口大口地啃着。
“给那几个孩子盛点肉汤，弄点碎肉，别呛着他们，”熊洪有些无语，这么点大的孩子，也没人会照顾吗？
苗叶立马从锅里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粟米粥，将两个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同时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为了吃肉连孩子都不管的族人，羊尾站出来从苗叶手中抱过一个，坐在石头上，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用一根木勺，一点点地喂着他。
熊部落自己吃的饭食自然不止是肉汤，在苗部落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块喝着肉汤的时候，黑手他们已经把粟米粥、咸鸭蛋、菜干给制作完成了，虽然在野外条件有限，但浓稠的粟米粥，混合着煮烂的肉酱和咸菜，再搭配上腌出红油的咸鸭蛋，倒也算丰盛。
苗巫年纪有些大了，吃硬的食物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而这次熊部落煮熟的肉汤，让他品尝到了一种从来没有尝到过的美味，顺带着对能够煮出如此美味的陶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苗木虽然浑浑噩噩到现在，但他也发现了，熊洪他们在做饭的时候，会从兽皮包里掏出一个竹筒，从里面倒一些白色的东西进去，这估计就是煮肉这么美味的原因。
“既然你们吃饱了，那我也来说说我们部落的条件吧。”
熊洪吃过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就步入了正题。离开部落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已经到了五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太久。
“首先，苗叶等十五人，他们现在已经是熊部落的人了，跟你们部落没有任何关系。”
苗巫等人沉默了，这个事实让他有些难受，但却很容易接受。毕竟当初苗木一个人跑回来的时候，他都认为这些人已经被长毛象给弄死了，所以熊洪提的这个条件，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其次，我们部落的赔偿问题，既然你们拿不出任何食物，那就用人口来抵。”
这个条件让苗木和苗巫都有些难以置信，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熊洪为什么会开出这个条件。
除了族长，苗部落已经没有青壮了，难道熊部落要是的他们这些老弱？
“我们的损失，差不多有个五千斤粟米，哦，差不多就是中等猎物二十头，”熊洪比划了一下猎物的大小，就像是在量着一头鹿，“每个交换过来的人口，可以抵消一百斤的粟米，另外，为了表示我们的友好，每交换一人，我们额外给你们准备一条肉干。”
“只要是健康的族人，我熊部落自然会要，这样吧，我们不要太多，二十五名族人，怎么样？”熊洪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疑惑，让苗叶将他的意思传达出去，“这个条件，想必苗部落不会拒绝的吧？”
“而且每个加入部落的族人，我能保证，都将得到熊部落的待遇，至少一日三餐、两套衣物，不会让他们忍饥挨饿。”
事实上，苗巫在苗木等人提出要去投奔其他部落时，也曾心动过，但这么多老弱，是不可能让任何一个部落去接收的，就算接收，那也是作为“储备的食物”，在这些部落食物不足时，被当成肉食食用，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会发生，苗巫是肯定不会去做的。
而熊部落一来就展现出的强悍和强势，更让他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要这些老弱。就像是一个身高两米、体重两百五十斤的壮汉，一脚踹开你家的门，就为了要一张厕纸。
虽然不知道粟米是什么东西，但想必也是非常贵重的东西，这个条件，不仅可以让部落的老弱得到更好的归宿，剩下的人也能得到一些肉干作为补偿，可以说这个条件已经非常好了。
但对于苗木来说，换这么多人出去，不就说明了他这个族长毫无用处吗？而且这些人要是都补偿过去，那苗部落就更没有什么人能够采集食物了，部落的生存怎么办？他每天吃的东西从哪来？所以苗木此时也站了起来，表示了反对。
“我不同意，熊部落的损失，我们这么多青壮不是都加入你们了吗？再给你们这些族人，那我们部落还怎么活下去？”苗木神色激动，“要是这样，我还不如带着他们去旁边的林部落。”
几个一直支持苗木的族人也站了起来，跟在苗木身后。
一看到对方有动静，白茅立马带着护卫队的族人们上前，将熊洪保护在身后，同时手中的长矛平举，闪着寒光的矛尖差一点就抵到对面人的脖子处，骇的他们连连往后退，引起了一阵混乱。
熊洪听到苗叶的翻译，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我已经说过，苗叶他们已经是熊部落的人了，要说补偿，自然不可能将他们也算在内，怎么？苗木族长吃饱了我们的食物，就准备对我们动手不成？”
苗巫坐在地上没有动，大部分苗部落的族人也没有站起身，他们沉默地看着苗木几人孤零零地与熊部落的大军对峙着，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对于苗木的冲动，苗巫更是气的脸色发青。
这些条件并非是不能谈的，以苗巫从苗叶对熊洪的尊重中可以看出，熊洪并不像一个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人，更不会让他们部落就这样一直挨饿直到灭亡，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还没等熊洪族长说出来，苗木的冲动，便将眼前的大好局势给生生搅乱了。
“熊洪！你们太过分了！”苗木此时倒是展现出了一个族长该有的血性，他脱下上身的毛皮，露出长满胸毛的肌肉，狠狠地把毛皮摔在地上，“我要挑战你，只要我胜了，你们的赔偿就去掉一半，怎么样？”
“住口！你一个部落的族长，如何敢直呼熊部落族长的名字？让我来会会你！”
黑手怒不可遏，眼前这个苗木实在有些不知好歹，熊部落提出的条件，已经够优渥了，可苗木居然为了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置整个部落的安危不顾，这让黑手完全看不下去。
更何况，即便是在鹿山、白河、貊林这几个部落群，也没人在族长面前，直呼熊洪的名字。
“黑手哥，让我来！”
苗叶一脸庄重地站了出来，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只穿着一条麻布短裤，以示自己没有藏着武器。
“苗木族长，让我来挑战你！”
第382章 搏斗
一石激起千层浪，苗叶的一番话，让现场一片哗然，也让熊部落有些错愕。
无论是在熊部落还是在苗部落，这种由族人向族长发起的挑战，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熊部落现在已经有了基本的权利架构和组织方式，初步实现了用智慧和管理来促进部落发展，完全摒弃了这种单凭个人勇武决定部落首领的“原始”方式。
况且，就算是有族人想要挑战熊洪的地位，不用他自己动手，跟随在他身后的族人、队长们，就能把这个人给活剥了——物理意义上的。任何人也没有熊洪的威望和能力，能够带着熊部落前行。
更何况，现在熊洪的身体正值春秋鼎盛，他徒手摔蛮牛、单矛破野彘的事迹，已经在部落广为流传，单对单比拼搏斗，一般人还真不敢上，而且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而在苗部落，这种争夺族长之位的方式，也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即便是在苗巫的记忆中，这种情况也似乎只有一次。
按理说，部落挑战其实在原始社会中非常常见，一个部落的族长，通常是由身体最强壮的族人，通过武力的手段来获取地位的，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将其他人打服，自己就是族长了。
毕竟需要带领族人去狩猎，必须要选择一个体能、勇气都最好的族人，这一点无可厚非。而这种方式诞生的族长，对外的攻击性就属于最强的一种。
但熊洪也好、苗木也罢，他们的上位方式就完全不同。
熊洪是由于上一任族长战死，由其他部众推举上来的，这就意味着在熊洪当族长前，就已经得到了大部分族人的认可，至少从武力、勇气和智慧上来说，都没有太大的短板；
苗木则是另外一种方式，由于上一任族长对他的表现看好，便在自己退位前，将族长的位置让给了他，然后没多久自己就死亡了。这种方式可能得到的支持并不够多，根基还不够稳，但假以时日，让苗木有时间来证明自己、不出大问题的话，这个族长的位置，还是能坐稳的。
可现在偏偏出了很大的问题，苗木一次狩猎就“葬送”了几乎全部的部落猎手，又加上回来后颓废至今，族中不满的情绪也越来越高，要不是苗巫压着，剩下的族人也都是老弱，估计已经有不少人想着争夺族长的位置了。
当然，为了防止族人趁虚而入，也为了部落更加稳定，通常发起部落挑战的族人，至少是在部落里有大贡献或者是担任狩猎队伍队长的人，不然任何一个年轻的族人，都来挑战族长，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光是耗费在这上面的时间，就会耽误很长时间。
况且平时在食物分配的时候，族长总会第一个挑选，第一个享用，剩下的才由其他族人分配，长久以往，族长的身体自然要比其他人要更强壮，挑战的难度也就更高。
故而当苗叶说要挑战苗木时，不管是熊部落还是苗部落，都错愕不已。谁都知道，当初苗叶充其量也就是带着几个人的狩猎小队，单论资质，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这个要求。况且，苗叶的身形要比苗木瘦小一些，即便在熊部落吃上了一段时间的饱饭，但距离健壮，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苗木，你这个族长当的很不好，没能让族人填饱肚子，还让部落损失这么多人，”苗叶想起了惨死在长毛象蹄下的好友，不禁更加悲愤，带着满腔恨意，“我要挑战你，你不适合再做族长了。”
“哈哈，好，想要当族长，那你就来吧，看我不敲碎你的脑袋！”
苗木刚听到苗叶的话，也有些错愕，但随即也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这些人对他很早就有意见了，而林中与长毛象的遭遇，支持他的猎手大多数都率先死在了长毛象的攻击下，这些人不按照自己的命令去攻击，现在反而掉转过头，来找他的麻烦，简直让他无法忍受。
苗巫看了一眼苗木和苗叶，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既然要挑战，那按照部落的规矩，两人不得使用任何武器，搏斗中一方放弃或认输，另一方就能担任族长之位。”
熊洪脸色如常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但内心却颇为期待，这种一对一单挑的场景，后世的游戏中倒是出现过很多次，只不过还没有在这些部落里见过，今天正好开开眼。
他伸伸手，示意周围的族人往后退一退，给他们留出足够大的空间，同时苗巫也带着人往后退了退，方圆三十来米的范围内，只剩下两个赤裸着上身、赤手空拳的男人。
“啊！”苗木大叫一声，当先一脚，向苗叶腹部踹来。虽然这些天没有狩猎，但身体素质还是摆在这里的，并且狩猎时的本能反应还在，知道要先发制人，故而趁着苗叶还在发愣的时候，右脚已经快踹到苗叶身上了。
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的苗叶，立马往旁边一闪准备躲开这一重击，但反应毕竟慢了一些，还是被苗木踹中右侧腹部，所幸躲避多少起了点用处，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哼，就这点本事，还想当族长？”苗木连续攻击，打的苗叶毫无还手之力，连连后退，都快退到场地的边缘了，惹的苗木接连出声嘲讽，“我当猎手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苗叶虽然被打中多次，但受到的伤害并不算多，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适应这种打法，对于苗木的攻击，他基本上也能避开重要位置，减轻受到的伤害。
“糟糕，苗叶看起来不是对手啊，”黑手看着场上优劣明显的两人，不由在外侧发起了牢骚，“都说了不要冲动，一切由我们来负责，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沉不住气，去搞什么挑战。”
“族长，怎么办？”白茅也非常忧愁，这种情况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可熊洪族长还是默许了苗叶的做法，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
但事实上，熊洪这次还真没安排这个环节，他原本的做法，是准备“漫天要价”，并用熊部落的优势来“压制”一下苗部落，从而顺利地达成交换人口的目的。
再由苗叶从旁协助，向苗部落的族人们介绍部落的各种好处和福利，从而为苗部落完整加入做准备——这个加入的周期，熊洪准备用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来做。
虽然苗叶的冲动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从苗叶开口到现在，他几乎也没有说一句话，全程都是对苗叶行为的默许。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对苗木有着强烈的恨意，又加上熊部落的“洗脑教育”，自然对苗木非常不满，熊洪也不担心他会“变卦”。
苗叶如果能战胜苗木当上族长，那好处也有很多，由熟悉熊部落的人来交流，自然要比现在的苗木、苗巫更好沟通，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能大大减少，耗费的物资也会减轻很多。
“不要着急，你们慢慢看就知道了，”熊洪指着场上左奔右突的苗叶，虽然被苗木追打的狼狈不堪，但依旧有体力敏捷地躲避着他的攻击，就算避无可避，也会用一些方法减缓受到的伤害，“苗木现在体力正盛，再拖一会儿，可能就不行了。”
白茅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族长说的很有道理，但看着苗叶又挨了一脚，本能地感觉不太妙啊。
“来啊，小家伙，是没吃饭吗？”
苗木继续出言嘲讽，如同暴雨般的攻击，让苗叶的步伐更乱，除了在打斗中反击了一下，击中了苗木的头部，剩下的时间，都是苗叶单方面地被打。
两人的交手颇有一种原始的暴力美学，让现场的族人们看的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下场来打斗。这种最原始的肉搏方式，不仅仅用拳头、腿、脚，甚至都可以用牙齿给对方造成伤害。
苗木却是越打越心惊，这么长的时间，眼前的小家伙挨了这么多下，要是其他人，肯定就坚持不住了，但苗叶还是抗住了这十几次的攻击，而却越往后，挨打的次数也越少。
这十几天以来，吃到的食物是屈指可数，纵使是苗木这种身体强壮的族长，也吃不到多少肉食，而搏斗是个耗费力气的活，尤其是看到苗叶受到攻击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后，这种焦急和暴躁的情绪，越来越影响着苗木的攻击。
“嘿！”苗叶趁着苗木一记窝心脚踢空，立马上前抱住苗木的左腿，腰肩同时发力，猛地将他掀翻在地，然后趁势压在他的身上，两只手牢牢地按住他的双手，将他脸朝下按在地上。
被偷袭得手的苗木自然很是愤怒，他不顾脸上的灰尘，使劲发力，誓要将身上的苗叶给掀翻下来，然后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苗叶自然也知道这是战胜苗木的最好机会，暗自发力，咬紧牙关，不管身下的苗木如何挣扎，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有任何起来的可能。
但毕竟苗木要比苗叶强壮很多，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苗木还是趁着他双手脱力，立马一个翻身，同时顺势用腿一扫，将苗叶扫在地上，同时一脚踢中苗叶头部，虽然两人都是光着脚，但这一下力道也非常大，受到重击的苗叶，立马松开了手，苗木也借此机会，摆脱了他的纠缠。
经验丰富的苗木不再犹豫，二话不说，抬起右腿，又是一个正踢，苗叶只来得及用双手护住面部，便感觉一股大力传来，两只胳膊便感受到一阵麻木，脸上也被弹回来的胳膊给砸的生疼。
感受到不妙的苗叶，突然灵光一闪，在原地打个滚，躲开了随之而来的猛烈攻击。
第383章 新族长的想法
“咦？”
苗木大感意外，势在必得的一击被躲开，但没有多想，立刻又是一拳向刚刚爬起来的苗叶怀中掏去。
站在边上的黑手、羊尾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不是部落挑战中，任何人不得出声提醒，估计这两人早就大声进行“无线指导”了。这个苗叶，战斗经验严重不足，跟人打架，怎么能只顾着给对方重大打击，而不考虑躲避呢？这下好了，在苗木的攻击下，自己的防守摇摇欲坠，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
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的苗木，差点被这一拳打的背过气去，好在跟随熊部落干活的这段时间，吃的东西一直很多，营养跟得上，身体强度也增加了不少，这才没有被苗木一下击倒在地。
但这样光是挨揍也不是办法，苗叶一边躲避着苗木的攻击，一边静下心来，按照当初熊洪教族人的方法，仔细寻找着苗木攻击的弱点，并尽量与他减少接触，消磨他的体力。
苗木此时也是有苦难言，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一直压着苗叶打，但自己清楚，在最开始都没有将苗叶给打倒在地，让他缓了过来，自己能够快速击败他的想法已经无法实现，那就只能再等等，看一看苗木的反应，再寻找突破的机会。
从对方的防守和攻击来看，苗叶已经找到了一些搏斗的感觉和技巧，如果再不拿下他，那这场搏斗，自己肯定赢不了了，苗木想到这，大吼一声，迸发出浑身的力气，向苗叶冲撞而去。
速度很快，即便是发现了苗木的企图，但苗叶根本没有时间有效躲避，还是被他撞到了一半身子，巨大的力量，让他差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防止摔倒。
苗木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看到苗叶没有太大的问题，心也沉了下去，不过他并没有认输，又折过身，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
这次让苗叶寻到了机会，他轻松躲过步伐已经混乱的苗木，接着一个勾拳，打在正嗷嗷叫冲过来的苗叶下巴上，“咔吧”一声，两排牙齿夹住舌头的剧痛，让苗木瞬间失去了防守的思维，大脑一片空白，连连后退。
苗叶趁势，拳头一下接一下地打在他的身上，既然苗木已经没有了抵抗的能力，那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将他给打倒。
“这一拳是替三哥打的！”
“这一拳是替花妹打的！”
“这一拳，是为了苗部落打的！”
最后一拳挥出，苗木痛苦地倒在地上，嘴角鲜血横流，身体和精神上同时受到双重打击，让他瞬间就昏迷过去。
羊尾赶紧上前，抱住了还想继续踢下去的苗叶，而苗巫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让人将苗木抬到山洞，同时高声宣布：
“苗叶获胜，从现在开始，苗叶就是苗部落的族长！”
两个部落的族人瞬间就欢呼了起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搏的方式战胜苗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武勇不下于前族长，而且苗叶的表现，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对熊部落来说，苗叶能够成为苗部落的族长，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而对于苗部落来说，老族长下台，换上一个更有潜力的族长，至少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差。
苗巫将象征着部落权力的手杖交到苗叶手中，苗叶在搏斗中，也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上下也是剧痛无比，本能地想躺下休息一番，不过在熊洪族长和苗巫的注视下，只能先坚持着。好歹是胜利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苗部落新任的族长！
苗叶接过手杖，在苗巫耳边说了句什么，看到苗巫复杂的目光，苗叶眼神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而苗巫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重重地点头同意了。
两边的族人还在欢呼，站在人群中央的苗叶，高举手杖，缓缓地来到熊洪身边，向熊洪深鞠一躬，然后双手托起手杖，将手杖递到熊洪面前。
围观的族人们，不论是熊部落还是苗部落，都是惊愕不已，欢呼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场中的苗叶。
“我以苗部落族长的身份，向熊洪族长请求，熊部落能庇护我部，让族人衣食无忧、远避蛇虫猛兽！”
熊洪也惊讶了一下，苗叶当上了族长，他已经在考虑将苗叶等人放回去领导苗部落的计划了，但没想到，刚刚当上族长的苗叶，便向熊洪抛出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没有过多的犹豫，熊洪便接过了手杖，坦然地接受了苗叶的礼节，一个深深的鞠躬。
虽然当上族长才不到片刻时间，但苗部落的族人们都没有反对苗叶的做法，加入熊部落也好，自己部落单独发展也罢，只要能够给部落带来充足的食物，能让族人不受野兽和敌人的袭击，这就是苗部落的好族长。
而对于熊洪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惊喜”。
“请山灵林君见誓，今苗部落寻求熊部落庇护，全族加入，此后以熊洪族长为尊，不做有损部落之事，违之，人神共罚之！”
苗巫口中喃喃而语，同时闭上双眼，似乎在向上天起誓，而周围的苗部落族人，也同时闭上双眼，低下头，等待苗巫的完成。
熊洪没有过多打扰，虽然苗部落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加入了进来，好处自然有很多，但需要操心的事情也有不少。对于如何处理这个“烂摊子”，熊洪还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做个大致的计划。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支起锅，给大家煮上丰盛的肉羹。
既然从名义上来说，大家是一个部落的族人，黑手等人便也不再吝啬，在得到熊洪的许可后，便开始准备食物，没有什么能够比食物更能调动这些人的热情。
这次带来的食物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这么多人吃上两天的了，而灰臀还跟在后面运送物资和开辟道路，最迟后天就能先将部分物资送到。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尽快将苗部落这些人的体力给补充上来，再打算后面的事情。
饱餐一顿过后，苗部落一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老猎手”们，便在苗木和苗巫的指派下，来到山洞外面，协助黑手等人搭建帐篷，山洞里面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容纳现在的苗部落族人都有些紧张，况且住惯了大房间的熊部落族人，对这种山洞老早就不感兴趣了，还是住在帐篷里方便。
黑手等人共支起了七口锅，三口用于煮肉块粟米粥，三口用于煮肉汤，还剩下一口，用来烧热水。
闻着锅中喷香的食物味道，苗部落的族人们不由的狂咽口水，要不是熊部落的这些战士们让他们排好队，怕是已经有人忍不住去锅前使劲嗅着香味了。
“都排好队，不要着急，锅里的食物还没熟，等煮熟了大家都有的吃，”苗木头上脸上已经被羊尾敷上了消肿的草药，整个脑袋缠满麻布条，让他看起来颇为滑稽，“加入了熊部落，以后就不用挨饿了。”
熊洪颇为“敬佩”地看着苗木，即便是被打成这样，依旧坚持着说熊部落的好，看来让黑手、羊尾这帮人给他的洗脑很是成功，不用熊洪再费劲心思地“引诱”，靠苗木的“用爱发电”，也都能在苗部落这里站稳脚跟。
“苗部落现有族人六十七口，青壮仅有五人，其余皆为老弱，”吃过饭，苗叶等人来到熊洪的帐篷里，里面已经坐着白茅、黑手和羊尾这几个队长，再加上苗叶和苗巫，显的有些挤。
“熊洪族长，接下来如何做，还需要熊洪族长安排。”
苗巫也知道现在苗部落的情况，他现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熊部落，想看看熊洪该如何解决部落的这些问题。
熊洪也没有客气，在吃饭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对苗部落的发展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
“苗部落是否愿意迁出这里，跟随我们到临海营地或者熊部落本部生活？”熊洪看似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但让他们大部分人迁走这件事，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环境如何，但从苗部落的生存条件来看，想必是存在一些问题的。比如说森林里碰到的各种野兽就很少，食物获取的难度比较大，要是按照以前的狩猎和采集，这个冬天，就要饿死一大批人。
要是这里存在能够大规模种植的可能，熊洪倒也不介意以熊部落的族人为骨干，苗部落的族人为基础，建立一处营地，但从周围的地形地貌来看，大规模发展农业的难度很大。
周围都是森林，很少像熊部落那边一样，存在不少的林中空地和草场，这就导致要想开辟农田，首先要砍掉很多的树木，再将树根给挖出来，就算对于现在的熊部落，这个投入也太大了。
“既然我们是熊部落的一员，那自然会听熊洪族长的安排，”苗巫等人倒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想法，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早就搬到其他猎物更多的地方去了。
“好，那就这样说，明日大家继续休整一下，同时将所有的族人都聚集起来，也不用去采集和狩猎，食物我们还有不少，”熊洪跟苗叶和苗巫点头说道，“你们明天的任务，就是统计一下，部落的人口结构，以及还有多少物资。”
第384章 安排
苗部落现在虽然落魄，但很长时间累积下来的物资还是有不少的。首先就是兽皮，这种用来御寒的东西，自然是积攒了不少。对于熊部落来说，即便现在麻布衣服相当普及，但在其他方面，兽皮的作用却也越来越大，很多生产都要用到。
另外就是采集到的各种果子和种子，虽然从直线距离来说，这里离熊部落也不算太远，但树林里长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谁都不好说，搞不好就有什么新品种的植物出现。
“第二件事，就是我需要你们再派些人，跟我们的人一起，从这里修一条通往后方的通道出来。”
虽然灰臀正在拼命地往这边赶，但森林太过茂密，进展的速度也不算太快，就算他们明后天能到，单靠人力运过来的物资也不会太多，而熊洪要的，是多准备一些物资，所以熊洪想要从这边也同时开工，去加快这条补给线的进展。
毕竟已经定下了要将整个苗部落搬离的决定，那畅通的通道很有必要建立起来。苗部落的族人可不是熊洪这些青壮年，大多数都没有什么长距离行动的能力，势必会在路上耽误很长时间。而且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虽然有熊部落的保护，但这些人很可能也坚持不住长距离的迁徙。
“还有一件事，这附近有多少其他部落？他们有多少人？”
熊洪并没有因为获得一个完整的苗部落而欣喜若狂，虽然不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对苗部落的“整编”，但他此行的目的之一，还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人口，不单单只是苗部落。与更多的部落建立相应的联系，用部落的物资去换取更多的劳动力过来，自然也要去了解一下这附近的部落情况。
“这附近……”
经过苗巫、苗木艰难地“转述”，熊洪大致弄清楚了这周围部落的人口和分布情况。
如同当初的凌河诸部一样，这里的部落也几乎散落在一条小河旁边，这条小河的流量很小，充其量就比小溪宽阔一些，而且蜿蜒曲折，还有不少石头，据描述没有多少船运的价值。而这条小河，最终应该是沿着临海营地北面的那条小溪，汇入大海。
生活在这周围，不算苗部落，总共有十四个，每个部落的人口也差不多就在七八十号人左右，部落与部落的距离，最近的也差不多在二三十里以上，而且要穿过茂密的森林和一些难以通行的地方，平时这些部落间的交流，也只限于相亲，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
苗部落也就跟离得近的几个部落交流比较多，主要也没有条件跑这么远。
如果按照苗巫所说，这些部落加一起，也差不多在一千两三百人左右，就算按照一个部落十个人的交换比例，也就一百四十多人，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况且这里还不像白河诸部那么方便，也不像鹿山和貊林诸部往来密切，光是将这些人聚集到一起，就得要很长的时间，性价比太低。除非这些人都能够按照熊洪的意思，搬到一起集中生活，这样才值得熊洪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发展这里。
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让熊洪不得不考虑实际的问题，这些部落之间交流不够频繁，距离又远，搞不好互相间都不怎么了解，而他又不可能在这里为了这些部落人口，浪费大量的时间，所以对于要不要，以及如何能够与这些部落建立更长远的联系，还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今年怕是来不及了，只能等到今明两年，熊部落将白河、鹿山、貊林三个部落群给融合或者同化之后，他才能腾出手来，把这里作为下一个纳入熊部落发展区域的目标，为部落提供人口、资源以及赖以为生的耕地。
“苗巫，按照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说这些陶器和食盐，能不能从这些部落换取到兽皮和人口？”
熊部落跟这些初次打交道的部落，都是以“陶器食盐煮肉汤”为开场方式，让这些原始部落见识到肉汤的美味和陶器、食盐的神奇，再配合上武力，基本上是百试百灵。
苗巫自然也知道熊部落的陶器、食盐以及各种见到的东西有多么神奇，这些东西，不仅仅让自己大受震撼，到任何一个部落，都会受到极大的欢迎。
“我想那些部落肯定会抢着要用族人跟你们换这些东西，”苗巫由衷地说着，现在他们也算是熊部落的一员了，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定好让他们做什么，但在苗叶等人的宣传下，熊部落的美好生活，就像是苗巫每年祈福的场景一样，衣食无忧、人人快乐。
熊洪指了指外面正在清洗的陶锅，这些本来是要交换给苗部落的，而见识到煮熟的美味，苗巫自然点头认可，“其他部落也一定会需要这些陶锅，包括熊部落其他的各种物资。”
建立一个集市的想法在脑海里逐渐形成和完善，在后世农村，老一辈的村民经常谈起他们年轻时赶集时的场景，而且即便到21世纪，还是有很多地方存在这种赶集的习俗。
要是让这些部落定期在一个地方集合，互相交换物资和相亲，那他就可以发挥熊部落物资充足、产品丰富的优点，通过逐渐的渗透和发挥影响力，逐步改变这些部落的生活方式，从而达到最终的目的。
况且在这其中，熊部落要付出的东西几乎没有。比如某个部落想要经参与“赶集”，那他首先得有一条能够快速到达集市的道路，哪怕是仅供人通行的小道，那也是有效果的。
况且，熊洪不可能让苗部落的这些人留在这里，继续之前的生活，临海营地或者部落很多村子都需要人口，这点人留在这里，还需要部落大老远地运送物资，那就太亏本了。
对于现在苗部落的处置办法，已经没有什么异议了。这里虽然要被放弃掉，但与这些部落的沟通却不能断，至少熊部落还是需要保持一条通道或者一处营地，来保证对这些“林间部落”保持影响力，并用部落的陶器、食盐以及其他食物，来换取他们的兽皮、人口，并逐渐地同化他们。
“还有三五天的时间，最近的荆部落，会到我们这里来‘相亲’，到时候将我们部落的物资展示给他们看，想来完成交换，应该比较简单。”苗巫认真地说道，“到时候，再让荆部落去其他部落，这样我们就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一个个告诉他们交换的情况。”
熊洪点点头，这也是他准备做的，打通通往苗部落的通道，也有这方面的一个原因。这里毕竟是苗部落生活过的地方，各种设施即便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山洞，但只要物资供应的上，周围还是有发展起来的可能。
之所以现在要将族人都迁移走，还是因为苗部落没有多少青壮，而熊洪所带的人手也不足，加上补给线太过漫长，已经严重影响了探索队的进程。故而熊洪迫于无奈，只能先将苗部落的族人，迁往临海营地，休整一段时间后，再送到本部，接受“教育”。
如果有可能，熊洪还是希望苗部落这边作为集市的地址，稍加改造后，就能成为与这些部落约定的“交易场所”，到时候熊部落招募劳动力、交换物资、获取多余的人口，都会在这里进行。
如果再将频次加多，每隔一两个月组织一场，这样的话，就可以将这里作为一处营地建造起来。到时候有了畅通的道路、丰富的物资，更熊部落维持着高昂的成本，依靠这里，就能保持着与林间部落的联系不被中断，获得更多的物资和人口。
……
苗木从昏迷中醒来，舌尖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感到无比难受，而更让他难受的，是周围族人的反应。
在挑战中落败，就已经意味着失去了族长的身份，再也没有特殊的待遇。就像现在，大家都在端着碗，笨拙地用木勺将食物递到嘴里，这放在一天前，自己没有吃，这些人只能瞪着眼睛看着。
但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巨大的落差感带来的痛苦，甚至比损失了二十几个猎手要更让他难受。
看到苗木醒来，部落里仅有的几个与他关系较好的族人，便端了一大碗肉汤过来，递给了苗木。
苗木沉默地接过肉汤，犹豫了片刻，便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他饿了，而被苗叶击败的现实，也让他感到难堪，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隐藏自己的尴尬。
“族长……”
其中一个族人刚开口，但又想到苗木已经失去了族长的位子，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便尬在原地。
“你就跟以前一样，喊我苗木就行，我现在也不是族长了，”苗木口齿不清地说着，舌头被自己咬破，现在喝汤都疼，说话更是不利索，“现在的族长是苗叶了，我也能轻松一些。”
“可族……苗木哥，他们想要让我们都搬走，搬到什么临海营地，据说那里离海很近，可是离这里太远了。”
“就是啊，之前族里不是传言，只要靠近海边，就会遇到大树高的水还有能刮飞石头的风，我们要是过去，也只能等死啊！”另一个族人焦急地说道，“苗木哥，我们不想过去，更不想加入什么熊部落。”
第385章 逃跑
苗木沉默了下来，他才从昏迷中醒来，也不知道苗叶苗巫跟熊洪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但不管是什么，作为部落的普通一员，跟他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部落也不再听从他的号令了。
而这几人所说的事情，他也有所意动。
苗部落周围的猎物的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黑手带着一队族人，总共才猎到一头野鹿和山羊，这还是在有弓箭以及各种陷阱的布设下才收获到的，要是靠苗部落自己来，估计收获会更少。
算上苗部落的族人，现在熊洪要解决近一百人的吃饭问题，随身携带的物资，尤其是食物，并没有太多，而灰臀还没有追上来，这两天，熊洪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安排黑手和白茅带着队伍，轮流去周围的树林里捕猎。
苗木和为数不多的几个猎手也被编入了狩猎队伍中，失去了族长身份的苗木，即便心里有些不甘，但在熊部落的强势要求和自己族人异样的眼光中，也不得不按照熊部落的要求，去完成狩猎中的各项指示。
不得不说，熊部落的捕猎方式，让这些原始人们大开眼界，苗木很是清楚，在野外捕猎，最重要的是先发现猎物，发现后要是能从很远的地方就击杀这些猎物，那捕猎的效率就不会太低。
黑手手中的弓箭，就让苗木很感兴趣，这种可以在几十米外射中猎物，给它们造成伤害的武器，大大减少了追逐猎物的时间，而且可以在猎物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它们给射杀掉。
苗木对弓箭感兴趣，自然也对如何使用感兴趣。他亲眼看见黑手将弓弦拉满，瞄准好猎物后，便是一箭射了出去，正中猎物的脑袋。而在他射箭的过程中，苗木也看到了弓箭的结构。
为了补充食物，不仅仅要在远离部落的地方捕猎，还要帮忙收集各种野菜和野果，这让苗木等几名青壮比较难受，这些活以前都是让族中的老弱干的，现在让他干，他还真有些不乐意，只不过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族长了，其他族人见到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惧。
熊部落的灰臀送了一批物资过来，但没有料到熊洪族长已经将苗部落给整个收下，所带的物资并不多，好在熊洪已经安排青壮和族人去砍伐树木，再有两天，就可以打通运输通道了。
连续三日的物资采集，再加上开辟林间通道，让苗木很是疲惫，毕竟之前在部落族长的位置上，即便不用去捕猎或者采集，那食物也会紧着自己先吃，而且部落族人都很是畏惧自己，这种感觉就很好。
但现在不行了，不仅要干活，干的活还比其他人更重，这让他相当难受。
“苗木哥，我们离开部落吧。”
当晚在山洞里，靠近角落的地方，苗木和几个围在他身边的青壮一起发着牢骚，都在说着熊部落让他们高强度打猎或者开辟通道的事情，众人脸上都有些不甘，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其他族人倒不觉得有多累，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吃饱，外面的野兽不敢来攻击他们，就是很好的生活了。
“是啊，离开吧，去林部落或者更远一些的部落，他们部落青壮少，我们几个加入也能跟以前一样。”
“没错，总比天天在树林里砍树、挖野草好，不去捕猎，靠这个能得到食物吗？”一个个子稍高的猎手颇为愤愤，声音也高了一些，“要我看，这几天熊部落让我们吃饱，等我们到了什么营地，估计就不会给我们吃的了，谁知道那边会怎么样？”
“可是，苗叶他们不也说了吗，那边一天可以吃三次食物。”有一个猎手有些犹豫，熊部落在食物供应上，并没有苛待他们，甚至煮肉煮汤也要比以前只能吃半生不熟的烤肉要美味太多，听着周围几个族人的言论，他感觉有些不妥。
“那苗叶是什么人？他老早就应该加入了熊部落，没看到他天天跟在熊洪后面的样子吗？”高个猎手立马反驳道，“不然他怎么一回来，就跟苗木哥挑战？”
苗木之前没有多少时间思考，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按照这几个猎手的说法，好像熊洪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把他从族长的位置给赶下来的。
“行了，大家不要再说了，别把他们引过来，”苗木看向山洞的其他方向，好在虽然熊部落收编了苗部落，但由于居住空间太小，熊洪带着人都住在山洞外面，而山洞里面的族人，离苗木等人也有一定距离，他们的讨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如果我要去加入其他部落，你们谁跟我一起去？”苗木下定了决心，在这里天天被呼来唤去的，地位远不如以前，而这几个猎手，重要性也不像之前那样受人尊重，“要走，就赶紧走，等熊洪他们把通道修好，往临海营地迁移，那就走不了了。”
“我，我跟苗木哥一起，”个高的猎手第一个响应，除了那个有些犹豫的族人没有表态，似乎还在考虑，剩下的四名猎手都同意跟苗木一起行动。
苗木瞥了一眼犹豫的族人，立马说道，“好，我们几个人应该也够了，反正怎么去林部落我很熟，路上没什么危险，两天就到。”
“那苗木哥，我们怎么跟熊部落说呢？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你是不是傻？我们自己过去，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说？”苗木此时也难得聪明了一回，“明日熊部落的三十几人，会有一半去捕猎，剩下一半会带着苗叶他们去林间砍树，部落里剩不下几个青壮，我们只要在他们离开之后，再找个机会溜走就行。”
为了尽快打通运输线路，同时缓解食物压力，苗叶在熊洪的建议下，将族中一些能够干活的族人，分成了几个小队，分别在不同的方向上完成不同的工作，而苗木等人，就被分到了一队，做最繁重的砍伐木头。
为了让他们砍树的速度更快一些，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青铜斧和锯子。
“都快点，今天再忙上一天，明天通道就能通行了，到时候部落就会运来更多的食物，”第二天一早，刚刚吃过饭，苗木便带着人，前往东边的森林，开始前两天未完成的工作。
苗木一行人跟着苗叶来到劳动场地，这里离部落已经有五六里的距离了，今日要是顺利，差不多就能跟对面的灰臀等人汇合，这样一来，不管是运送人员还是物资，熊部落制作出来的独轮车和板车就能通行，运输更多的东西过来。
“哎呦，肚子好疼，”苗木捂着肚子，突然蹲在地下，口中难受的哼了出来。
“怎么了？”负责这里的族人赶忙走了过来，问向围住苗木的族人，“他是怎么回事？生病了吗？”
由于苗部落之前并没有吃东西吃到饱的习惯，导致这几天，好多人都存在腹痛的情况，但几乎都是撑的，休息半天就好。
“是啊，昨晚吃了不少东西，可能是撑住了，”个高的族人在旁边说着，“队长，我们把他送回去，然后再来，太阳到头顶差不多就回来了。”
队长看了看前方的进度，觉得到中午回来问题不大，便点点头，“行，你们几个把他扶回去，喝点热水，差不多就赶快回来，下午这里一定要砍完。”
“好的……”
走过一处拐弯的地方，一直弯着腰捂着肚子的苗木立马直起身，往后看了一眼，跟周围的四个猎手说道，“快回去，拿一些食物和工具再走。”
众人点点头，唯独不见昨晚犹豫的族人，“别管他了，他胆子小，又跟苗叶关系好，防止他跟熊部落说，我们得快点走。”
昨晚和今早，为了防止泄露，苗木等人都在一起休息，这个犹豫的族人，自然也没有机会跟熊洪他们接触，而且按照刚刚族人的态度，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要走。
“你们怎么回来了？”一群老弱在两名稍微强壮一些的族人带领下，正在部落周围的小树林、灌木丛里采集野果，部落现在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腿脚不便的族人，在将兽皮往外搬出来晒一晒。
“哦，我肚子疼，可能是吃撑了，队长喊我们回来喝点热水，歇一歇。”
这个队长不疑有他，这几天像他这种吃撑的情况很常见，而且毕竟是苗木，之前的族长，这个队长只是问了一句，就继续帮助其他人干活去了。
“好，现在部落没什么人了，你们两个，去仓库拿一些肉干和陶锅，食盐也带一点，我去多拿几把工具，这玩意挺好用，还有你，看一看能不能拿两把弓。”
虽然对熊洪等人很是讨厌，但对于熊部落的物资，苗木还是知道好用的，陶锅可以煮肉，食盐增加味道，而弓箭和工具，更是狩猎必不可少的东西，所以苗木才想着投奔前，能拿多少拿多少。
部落里现在不是没人看管，但苗木将看管的两个族人给打晕之后，就开始从仓库里取这些东西。
虽然灰臀只运送了一次物资过来，但东西还是挺多的，十几口陶锅、几十竹筒食盐、十几把斧头和锯子整齐了摆放在架子上，除了弓箭只有两把小一点的，剩下的东西，苗木准备拿一部分。
不是他不想都拿走，只是他们只有五个人，光是陶锅背在身上就已经很重了，况且还有其他的物资，要是贪多的话，肯定会影响自己在林间的行进速度。
第386章 愤怒
“陶锅一人背一口，食盐拿两罐，斧头和锯子，每个人都拿两把，剩下的弓箭全部带上，快点！”
这么多好东西，让正在拿物资的几人一时间陷入了选择困难中，工具、食物、武器，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要比之前自己部落的东西要好，要是有机会，他真想全部拿走。可是时间太紧迫了，熊部落的人随时有可能回来。
苗木此时已经非常紧张了，仓库守卫倒地发出的声响，已经让在附近干活的族人们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虽然目前部落里没有什么青壮能阻止自己，但能不动手尽量还是不动手，这些天熊部落还是给他吃饱了饭，况且大部分留在部落的都是原来苗部落的族人，他还是不想跟自己的族人动手纠缠，而只要被他们缠住，自己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有几个族人已经发现了仓库这边的异动，苗部落的一员正好走到仓库这里，而苗木将东西都挂在身上，刚刚迈开步子走出仓库门，便跟前来查看情况的族人撞了个满怀。
“族……苗木？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这个族人看到苗木等人身上挂着各种物资，不由的一愣，这些物资都是由熊部落带过来的，苗叶族长说要好好看管，可苗木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带出来？
苗木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拳，击到族人脸上，这名族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快走，别管剩下的东西了！”
“快来人啊！有人抢仓库的东西！”
闻讯而来的族人看到苗木等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留守在部落的族人没有多少青壮，但二十多个手持短棍往这边赶来的老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苗木！你们在干什么？”为首的老者在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惋惜，“把东西放下来，跟熊洪族长认错，不要再做错事了！”
“错事？哈哈，我做过最错的事就是让苗叶他们回来！”
苗木惨然一笑，“别挡着我们，我手中的武器可不止是好看的。”
苗木连忙将身上一口陶锅解下来，扔到地上，“哐啷”一声，陶锅碎成十几片碎块，看的追过来的族人目眦欲裂——这些陶锅，按照熊部落的算法，每一个都能换跟族人一样体重的肉食，就这样被他们给弄碎了，简直不可饶恕。
看到众人愤怒地冲过来，苗木知道得快点走了，连忙拽住落在后面的一个队员，也不管后面即将追过来的族人，头也不回地往栅栏的出口方向跑去。
苗木跨过被击倒在地的族人身体，带着几人，将试图挡在前面的族人纷纷打倒，并在其他族人彻底围住他们之前，搬开用于阻挡野兽攻击的木栅栏，向西北方向逃去。
与此同时，苗石一路狂奔，也不记得被路上的石头、树根绊倒多少次，反正浑身摔的酸痛，终于在道路尽头，发现了正在这里打通树林通道的熊洪。
……
“族长，一切罪责在我，任凭族长处置！”
苗木击伤族人，偷盗……抢夺部落物资的事情，已经在整个部落传开了，每个人都错愕不已，尤其是对苗木这个前任族长还心存善念的族人，更不敢相信这件事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哼！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黑手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熊洪，立马站起身，跟苗巫苗叶说道，“族长，请让我带人去将苗石追回来，他抢夺的东西，我要让他加倍地还回来！”
“是啊族长，我们熊部落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不把他们几个抓回来处死，怎么对得起这几个受伤的族人？”白茅也非常激动，跟苗部落的族人相处的这段时间，大家都非常友好，可没想到苗木会突然暴起，做出这种事情来。
“没错，敲碎他们的脑袋，用他们的天灵盖祭祀熊神！”
“抓住他们！”
环顾四周，族人们情绪高涨群情激奋，而熊洪在看到周围族人的反应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苗木等人的逃跑，确实让熊洪一时难以接受。他自认这些天以来，对苗部落的族人非常优待，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还要带着他们去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为了表示对苗叶和苗巫以及苗部落的尊重，这些天，他也没有过多地干涉苗部落内部的事务，一切由苗巫和苗叶来处理，从这些天的情况来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苗木的逃亡，一度让他怀疑起这种做法是否妥当，也让他不得不考虑如何在以后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好了，都不要吵！”熊洪站起身，环视四周，原本聒噪的族人也瞬间沉默了下来，他对苗木等人说道，“你们起来吧，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你们。”
熊洪看着帐篷外跪成一片的族人，挥了挥手，“苗木倒也知道事情严重，并没有对你们下死手，否则我们损失会更严重。”
苗木等人是有一根短矛用来防身的，而他们只要心思再恶毒一点，顺手戳死几个族人，那麻烦就大了。
万幸的是，苗木虽然将几名赶来阻止的族人打晕打伤，但没有出人命，所偷盗的物资也不是什么太过珍贵的东西，除了两把弓箭，其他的损失都还能接受。
而且在这件事发生前，苗部落的大部分族人都不知情，而且在苗木等人偷盗仓库物资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前来阻止，虽然力有不逮，但这种以熊部落利益为先的态度，倒是让熊部落的战士们没有那么难受。
留守的这些人，已经视自己为熊部落的一部分了。
毕竟千辛万苦地从部落赶过来，又给他们带来了充足的食物，要是这些人调过头来反对熊部落，那他们可是真的会伤心。
苗叶心有愧疚，同时也非常愤怒，熊部落对他们如何自然不必多说，不仅提供了一日三餐，还计划着带他们去更好的地方生活。可苗木这些人，不但不感谢熊部落，还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无法接受。
“族长，让我带人去追他们吧，他们应该逃不了太远！”苗木也赶紧再熊洪面前表现自己的决心，“我大概知道他们会去什么地方，请族长给我几个人，我一定能追上他们。”
“不用追了，现在不是追他们的时候。况且这几个人并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快把通道给打通，尽快搬离这里。”
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种相当于众目睽睽之下，在熊洪脸上扇了一巴掌的行为，即便是熊洪自己能忍的下去，护卫熊洪的战士们也不可能善罢甘休，尤其是黑手和白茅，这种背叛的行为，放在以往任何部落，所受到的处罚都不会轻。
更何况，不管是立威还是稳定人心，熊洪都必须要对此事做出明确的态度。
而对苗木等人的追击，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这几个人，即便是逃到其他部落，对熊洪来说，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迟早能将他们给捉拿归案。
要不是出了苗木的事情，林间通道今天下午就能打通。想起耽误了事情，熊洪又是一阵愤怒。
熊洪上前一步，扶起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苗巫，苗巫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苗木？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由于营地日常的各项事务，都是留守在这里的苗巫负责的，包括对仓库和值守的安排，而熊部落的战士主要是对外捕猎。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苗木真的会做这种事情，好在熊洪族长并没有怪罪他们，而是让他们继续做好手上的事情。
“苗叶、苗巫，你们都起来吧，让族人们不用担心，留在部落的族人不会因为苗木的逃跑而降低待遇，”熊洪虽然心情有些郁郁，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眼前几个惶恐不安的族人，“照顾好几个受伤的族人，这两天等通道打通，让他们第一批移走。”
苗叶让聚集在帐篷外面的族人们全部回去，同时安排了几个族人照常准备食物。而得知熊部落的族长并没有因为苗木而将大家都防备起来，也没有将苗部落的食物减少，这些人也就放心了不少。
“黑手，明日你的小队就留在营地，防止再出现这种事情，防备苗木等人再回来抢夺东西。”
将这些族人给打发走之后，熊洪想了想，便开始布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白茅，明天我带着你们，去东边帮助族人把通道打开，后天一早，你先带一部分行动不便的族人，跟着灰臀，先回到临海营地。”
所谓夜长梦多，苗部落这里的条件并不算好，离本部也太远了，得尽快回去。
迁移人口的速度必须要加快，无论怎么说，就算临海营地才建成没多久，但那里的防御能力和各种生活设施也不是这里能够比的。更何况要从根本上防止类似苗木的逃亡发生，就要尽快把这些人带到部落，用部落的生活方式和教育来“同化”他们。
这件事也让熊洪发现，给这些部落的人坚持“洗脑”，是成本最为低廉、效果最为显着的办法。
第387章 荆条的到访
要是每天晚上坚持让这些人听熊部落发生的故事，描述熊部落的美好生活，让每个族人都知道加入新部落自己能够做什么，那很有可能苗木等人就不会选择铤而走险，而是待在熊部落，以另外的一种方式生存下来。
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说别的都没什么用，只能从中吸取教训。
“苗叶，你明日也留在营地中，跟苗巫一起，整理物资，确定好第一批要迁走的族人，以老弱为主，我会让灰臀他们沿途进行照顾，这里离临海营地还有三四天的路程，沿途有不少食物储存点，应该足够使用。”
“苗巫，你说荆部落会在这两天过来，你做好准备，他们这次来，可以不计代价，从他们手中换来青年男女，并且跟他们说，要是需要更多的物资，那就带更多的族人来换。”
苗巫点点头，跟荆部落打交道是他非常擅长的事情，况且有熊部落提供的这么多物资，他不愁对付不了荆部落。
苗木的离开，让整个苗部落的情绪都低迷了下来，族人们才过上好日子，生怕熊部落一怒之下，将他们整个部落都给杀掉，虽然熊部落并不嗜杀，但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哪个部落，处罚起来都会相当严重。
况且见识到熊部落的捕猎效率和各种先进的武器工具，普通的苗部落族人在全副武装的熊部落战士面前，一点对抗的心思都没有。
熊洪没有像族人想的那样大加惩处，苗木虽然带着几个人跑了，但苗部落更多的族人却没有跟随他一起逃跑，甚至在他们偷盗物资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前来阻止。单从这个方面来说，至少大部分族人，还是接受了熊部落的治理。
熊部落的治理原则，其中之一就是要赏罚分明。
虽然口头上说着这件事不怪苗部落的族人，但犯错的族人必须接受相应的惩罚，以实行恩威并施的原则，而不是单纯地只给予好处。否则，这会让苗部落产生“老好人”的错误观念，这对任何人都将无益。
没有了苗木几人的部落，夜晚也安静了下来。
吃过早饭，熊洪并不急着让大家去开工，反正今天就能打通通道，稍微耽误一会时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昨日发生的事情，想来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苗木一行五人，欺骗族人，抢夺部落物资，还打伤了前来阻止的族人，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部落绝不会容许伤害族人又抢夺物资的人能安然地活着，从现在开始，他们已经不再是熊部落的族人，而是敌人，必须要得到惩罚！”
“我们会跟周围的部落约定，只要是能够带回他们，一人可换五十斤盐！生死勿论！”
熊洪站在一块石头上，向下面聚集在一起的族人们说道，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苗木此事，事先并无察觉，有几个族人表现很好，第一时间进行了阻挡和告诉我们，对此，我们非常欣慰。”
“昨日报信的苗石、阻挡苗木的几名族人、在追击中受伤的几人，有功于部落，特赐肉干两条、麻布衣服两套，以示奖励！”
苗石等人非常开心，对熊洪也更加信服，昨日报信，要不是一直被苗木等人看着，他早就会告知熊部落了。
上台的几人，接过奖励的物资，纷纷向熊洪感谢。
“而不经过严格核实，就放苗木等人离开的队长、值守的队长等几人，没有认真完成各自的任务，需要接受处罚。”
几名昨天犯错的族人，一个个被脱光了上衣，被按在长凳上，由黑手持着笞杖，挨个打了过去。
挨打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是没有核实苗木装病的，两个看仓库的，还有两个在发现异常没有告诉其他族人的，按照性质的恶劣，分别被打了五到十杖不等，鲜红的痕迹凸现在他们的后背，显得格外狰狞。
而看到熊部落的草芽也被按在凳子上抽，苗部落的族人不由心中一凛，熊部落对犯错的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族人们，部落有部落的规定，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管是谁，这个规定都有用，哪怕是日后你们发现了我犯了错误，也可以直接指出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虽然台下大部分族人没有听懂熊洪在讲什么，但看着苗叶和苗巫激动且高兴的神情，也能猜出一点……
灰臀在预计的时间总算将林中通道给打通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苗部落了，但灰臀还是不喜欢这里的生活环境，这里既没有部落那样让人心安的高大厚实的围墙，也没有能够清洗身体的澡堂，甚至连厕所，也不过在远离山洞的地方，用木栅栏围了几个蹲坑，里面臭气熏天，蚊虫横生，让人直恶心。
“族长，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灰臀听到苗木击伤族人且抢夺物资逃亡的消息，惊的目瞪口呆，上次轻视熊洪、与熊部落为敌的貊牙，现在还在熊皮路上搬石头呢，没想到苗木这几人真是胆大妄为。
“无妨，迟早会去找他们的，不过不是现在。”
苗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处在森林深处，不知道方向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迷失在密林里。而且林中的各种危险以及复杂的地形地貌，都会最大限度地将熊部落的优势给抵消掉，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熊洪是不会允许贸然就追击出去的。
而要将这些人给弄回来或者弄死，熊洪有的是办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熊洪现在的想法，就是在打通通道之后，尽快跟周围的部落约定集市的事宜，只要这些部落能够从中获得好处，自己再放出追杀苗木的信息，不用自己动手，这些人就会想着办法，把他们给带回来。
况且，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也还是为了这些部落们，他们手中的人口和各种物资。
熊洪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图纸，“你看，森林通道既然全部完成，那接下来就准备把部落搬走吧，这里并不是很适合居住。”
要想住在这里，要解决的问题很多，食物、安全、发展种植、养殖……需要从熊部落本部运来相当多的物资，就算物资充足，这些问题也不是今年甚至明年能完成的事情。相比而言，将整个部落搬迁到临海营地，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这里，这里，需要你带着人在这里修建个临时休憩点，第一批的老弱伤病，也需要你沿途照顾，”熊洪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地点，“怎么样？独轮车能通行了吗？”
“除了有几个地方有个小沟，剩下的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灰臀想了想，于是继续说道，“可惜没有牲口在这里，不然很多事情根部不需要我们族人去做。”
“放心吧，也就这一两年，我们肯定能把临海营地建造起来，牲口的事情，我已经让水鱼和熊木、熊杰他们想办法了。”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的队伍，便集合起来，在灰臀等人的带领下，从刚刚砍伐出来的通道往东边而去。
而剩下的族人，也被分成了第二批和第三批，也会在接下来的两三天中离开此地，其中的第三批就是由熊洪亲自带着战士们殿后。
至于这处营地，则会在熊部落撤走之后，用石块和木头将山洞洞口给封存起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储存一些耐储存的物资，比如陶器、食盐、石器等，并在上面用树枝、石头给遮盖住，等到各个部落同意到这里“赶集”，再将它解封，用作临时交易的场所。
迁移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了之前食物储存点的帮助，灰臀的队伍不需要太多的补给，每到一处，直接将地下的物资给挖出来就行。
第三天中午，熊洪正准备吃饭，站在哨楼上的族人便发出信号，有人从森林西南处过来。
经过苗木这一折腾，所有的族人都有了防范的意识，留在营地的族人，按照事先分工，取武器的取武器，列队的列队，在对方离营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便做好了准备。
营地周围的树木被砍掉了不少，熊洪站在石头上，也能看到一队二十几人，正“悠闲”地往这边走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营地这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族长，好像是荆部落，”苗叶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心情也没那么紧张，“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嗯，既然是他们到了，那你带着几个人，去迎接他们，黑手，看来需要你再多煮几锅食物了。”
荆条人如其名，黑瘦黑瘦的，在苗叶的带领下，好奇地进入了与之前大不相同的苗部落。
“这位就是熊洪族长，我们现在已经全体加入熊部落，他就是我们的族长了。”苗叶和苗巫跟荆条介绍了一下熊洪，而在高大的熊洪面前，荆条也不由骇然，连忙按照自己部落的做法，向熊洪拜了下去。
“不必多礼，荆条族长远道而来，正好尝一尝我们部落的食物，”熊洪呵呵一笑，荆条带过来的族人中，一半是年轻的适龄男女，这对于光棍数量占三分之二的护卫队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熊洪虽然没有转身，但可以明显感受到，护卫队这帮小伙子们的眼神都炙热了起来。
荆条从进入营地的那一刻，脑袋就晕乎乎的，没想到这才小半年没见，苗部落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原来的族长苗木，现在变成了值五十斤盐，而原本低三下四的苗叶，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苗部落的族长。而且还举族加入了熊部落，这熊部落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虽然有太多的疑问，但熊部落提供的美食可是非常丰盛的，肉干粟米饭、炖肉羹、野菜蘑菇汤，还有烤的流油的肉块，让荆条恨不得再长两条手臂出来，抓住这些食物大快朵颐。
第388章 与荆部落的交换
一顿饭愣是吃了快一个时辰，在熊洪都有些担心这帮人会不会撑破肚皮的时候，荆条扶着肚子，艰难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到熊洪面前，喘着粗气问道：
“熊洪族长，敢问这些东西，熊部落是否愿意交换？”
羊尾和苗叶在旁边疯狂地跳着舞进行翻译，事实上，苗部落和荆部落相距并不远，但两个部落之间的交流基本上属于“眼神交流”，外加来往并不算频繁，互相之间还是很难理解对方的意思。
所以只能依靠他们两个来翻译了。
苗部落发生的巨大变化，让荆条很是惊讶，不管是吃的用的，苗部落已经比他们改善了太多。而这一切，落在荆条眼里，都是因为熊部落的各种物资。
在荆条参观完营地的变化之后，苗叶和苗巫又向他展示了熊部落各种物品的“神奇作用”，这让原本就沉浸在美好体验中的荆条，瞬间就喜欢上了熊部落的各种好东西。
对于好东西，每个人都不会拒绝。
“自然，这些东西既然从部落拿过来，当然是可以换的，”熊洪呵呵一笑，终于又到了振奋人心的诈骗……不，交换环节，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怎么铺垫，荆条倒已经毫不犹豫，直接就开始“下单”采购了。
“一陶器口一个族人，两罐食盐一个族人，麻布一匹……”
“嘶，这……”
虽然对付出的代价有了心理准备，但荆条没想到一个族人能换到的东西好像并不多，而这些东西他又想要，连忙跟旁边的队长商量。
熊洪也没有表露出着急的表情，反正现在是卖方市场，除了熊部落，周围再也没有其他部落能够有这么多新奇好用的物资，荆条考虑的，无非是换多少以及怎么换的问题。
“不知熊洪族长，除了用族人来换，还能用什么东西可以换？”
“兽皮、我们需要的野果、草籽甚至是奇特的石头，都可以来换，甚至是活着的猎物，也可以。”
“兽皮我们山洞里倒有不少，不过现在有些远，”荆条心中难以抉择，这些东西，早知道能够换物资，他肯定会带过来的。
“没关系，再过两天我们就要搬去其他地方了，你们可以沿着这条小道，去找我们。”
熊洪指了指开辟出来的林间通道，“或者，每个月月亮变圆的时候，我们会在这里组织集市，到时候会有更多物资运送到这里来，不管是你们还是其他部落，都可以到这里进行交换。”
集市的事情，熊洪也对苗叶苗巫和其他队长说过，对于这个想法，自然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本来这些部落都会自发地去进行相亲或者交流，熊部落要做的就是确定交流的时间和地点而已。
每个月组织一次，可以让周围的部落来往更加密切，并且可以从熊部落获得大量部落赖以生存的物资，对这些部落来说，自然是有很大好处的；
而从熊部落的角度来看，每次集市的开展，就是获取大量原材料的好机会，也是换人口的最佳时机。况且有了固定的集市，熊洪就可以“雇佣”这些人，对周围的资源进行开发。
没错，熊洪不仅要换这些部落的“富余人口”，还要用熊部落源源不断的物资，招募这些部落的族人，来帮助熊部落拓宽、修建林中通道，初步建设临海营地和林间草场。
至少在入冬前，能够开垦出来近千亩的土地，等到来年，就能减少部落的物资运送压力。
在得知部落的多余人口可以用来换物资，荆条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这些年，周围部落发展的规模都差不多，食物却不见增加，总有一些没有捕猎的能力的族人只能吃很少的食物，很容易就死掉。
还不如将这些人给带到这里，交换给熊部落，给他们一条生路的同时，还能换一些食物或者食盐回去。
倒不是荆条没有抢夺的心思，不过对面光是拿着长矛的族人就有三四十个，个个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荆条可不认为自己这二十几人能是他们的对手，况且苗部落也全体加入了熊部落，在苗部落的地盘，他们能动用的人手只会更多。
当然对于第一个到这里的部落，熊洪自然要好好地利用他们，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只能依靠“本地人”，来完成他的计划。
故而，给荆部落的任务之一，就是尽可能地在其他部落宣扬熊部落的集市和交换，尤其是人口。
“熊洪族长，你说的是真的？”荆条非常意外，也很是高兴，“只要我多带来一个部落，就多给我们一百斤粟米？”
“没错，我们这段时间要去东边的营地生活，这里不打算常驻，当然每个月还是会安排族人到这里来维护一下的，”熊洪点点头，让荆条吃了一颗定心丸，
“其他部落，我们就不去告知了，需要麻烦荆条族长帮我们去说一下，我们要的人口、兽皮、原材料，具体的情况和要求，你可以问一下苗叶他们。”
荆条不由的喜出望外，按照每个部落一百斤粟米计算，周围的十几个部落，就能换上一千多斤的粟米，就相当于熊部落白送他们这么多的物资。
因为荆部落处在十几个部落的中间位置，不管去哪个部落，距离都不算远，这些部落要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换食物，换一些熊部落特殊的物资，那肯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森林里的猎物虽然多，但捕猎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既然可以用各种东西来换，那对于这些部落来说，就相当于有了捕猎之外，另外一条重要的食物来源。
……
“大巫师，如果天气一直这样晴朗的话，用不了半个月，新的围墙就能全部完工了。”
熊木看到熊巫过来，高兴地往他身边凑去，前段时间，天气并不算太好，时而会下一场雨，让修建围墙的进度一直很慢。而这两天，天气变好了不少，整体进度也得以加快，让负责围墙修建的熊木终于不再愁眉苦脸了。
降雨不仅会将才夯筑好的泥墙给泡松，还会影响接下来的搭建，所以一到下雨天，整个工地就得停工，一千多号族人，只能继续拥挤在原来的围墙里，对着这种天气干瞪眼。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只要下雨，必然会由熊黑带着他们学习和考核——毕竟每年年底都有“熊部落教授”的考核，要是这些“教授”们不能指导族人，那这个资格很有可能会被剥夺。故而，这些“教授们”也不敢大意，整天换着花样地“折腾”族人。
整个部落都想尽快把围墙给修建好。
“那就好，半个月的时间，估计族长就应该能回来了，”熊巫点点头，看着眼前工地上忙碌的场景，感慨地说道，“貊巫和乌青他们也想在自己的部落修围墙，但这么大的工程，他们怕是干不了。”
“不是我说，他们现在能把院墙修明白就不错了，”熊木谈起这些技术上的事情，就变得异常“专业”，“他们没有这么多人，更没有我们的物资供应，光采集石头和泥土，怕是都要半年以上。”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还是很认真学习的，围墙的建造方法估计已经学的差不多了。”熊巫捋了捋胡须，微微摇头。
“这不是方法的问题，”熊木倒是直来直去，“我们为了修这个围墙，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选定地点、准备材料、安排人手、具体施工，哪个都花了大力气，别的不说，光是人手安排，他们部落就没有这么多人能用……”
熊巫点点头，颇有些无奈，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熊木就认真地从几个方面给自己“普及”这些小部落跟熊部落之间巨大的差距，虽然很有道理，但熊巫当然知道差距有多大。
不过今天来不是为了跟熊木“辩论”的，连忙打断熊木的“观点”，“是这样，按照族长的要求，我已经给白骨洞营地那边去信了，水草他们也会行动起来，去接应白骨洞营地送回来的人员和物资。”
由于船只的数量有限，再加上这次也是为了沿途修建、修补那些驿站，水草接到的任务，就是带着人，沿着向东的路线，一路到达沼泽营地；而同时，羽落的任务，则由东往西，同样修建到沼泽营地。
除此之外，石岩等三名被安排建设沿途三个驿站的小队长，也在准备相应的物资和人手，跟在水草等人身后，将这些重要的驿站给建造起来。
“可能过段时间，熊杰就要回来了，族长之前安排组建的什么‘明观院’，人员基本上就齐全了，”熊巫指了指各种材料堆积如山的工地，其中的一个方向，“你们的明观院，到时候就放在宗庙和学堂旁边，也好随时跟族长联系。”
随着部落物质基础的逐渐丰厚，熊洪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研究部落各个生产领域的新技术新器具，而研究这个事情本身，就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物力，但最重要的，就是人才。
目前部落的各项技术改进，都是族人在不断地劳动过程中，一点点进行改进和发明的，当然除了熊洪。可熊洪自己知道的技术虽然很多，可限于时代和材料，甚至还有工艺，很多都无法实现。
第389章 手链
所以只能想办法通过设立“明观院”，把这些“高科技”的想法和技术“本土化”，让部落即便是在原始社会的生产力和技术水平下，也能有效地运用。
而在这之前，不管是脚踏式脱粒机，还是斜织机，亦或者是连机水碓，都或多或少存在着“本土化”的影子，熊木、熊杰、熊山以及其他产业的队长们或技术骨干，都有丰富的经验，所欠缺的，就是探寻这些经验背后的原理。
“好的大巫师。”熊木成功地被熊巫带偏了思路，满心欢喜，这个明观院，要研究的东西很多很多，每一个都足以让熊木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他就是喜欢这种为了某种研究废寝忘食的感觉。
族长对他的承诺，也终于要兑现了。
彘鬃将脚边的竹筐拿到土堆旁边，用铁锹盛满泥土，吃力地将竹筐抬到正在建设的围墙下方，伸手将吊架上面垂下的挂钩挂到上面，后面操作吊架的骨余，使劲往下一拉，竹筐便被吊到高处，被站在上面的族人接过去，倒干净泥土后又扔到围墙下面。
靠着这种办法，将材料运送到围墙上面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按照彘鬃的计算，差不多还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所有的围墙修筑。
干这个活，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刚来熊部落时，彘鬃就惊叹于部落围墙的厚重和不可思议。在里面生活，不用担心野外虎视眈眈的野兽，可以开心地跟同龄人们嬉戏打闹，不像在以前的山洞里，连白天都是黑乎乎的。
现在建设的新围墙，范围要更大，据说里面要建造的东西更多，最多的是族人居住的地方，据说熊木已经在设计新的两层甚至三层新式房屋，到时候，大家住的地方就会更大一些。
“嗨，别发呆了，快点装土。”
骨余看着眼前半大的孩子，微微一笑，部落修建围墙，是今年春耕之后的头等大事，自然要部落所有成员的参与。就连石雪的农业队伍，在每天上午去田间巡查之后，也会派人来修建围墙。
而只要是部落里能动的，都被大巫师组织了起来，挖地基的挖地基，铺石头的铺石头，有点技术的，就在熊木的带领下，一层层地铺设筑板，将混着碎石子、黏土和石灰的泥土倒入其中，使劲地夯实。
“哦，好嘞！”彘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应了一句，赶忙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将竹筐给装满。经过大半年的休养，他也从一个干干瘦瘦的孩子，长成了颇为健壮的少年。
一个上午将一大堆“混合土”铲完，彘巫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好在下午他就不用干这个工作了，按照轮流工作的规定，下午他会轻松一些，去帮运输队的赶车。
“开饭了！”
为了尽快地将围墙给修建好，投入到田间管理中，大部分族人都强烈要求，趁着这几天天气好，赶紧把围墙给修起来。所以中午吃饭，也都由熊火等人把饭食抬到工地附近；而吃过饭，也只有两刻的时间休息，接着下午继续筑墙。
“土豕哥，到这里来，这里有空位，”彘鬃远远地看到土豕端着饭碗，似乎在找着位置坐下，连忙挥手喊道。
土豕听到有人叫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彘鬃，毫不犹豫地往这边走了过去。之前彘鬃想要叫土豕“叔”的，被土豕拒绝了，开玩笑，自己还没有配偶，况且年龄其实也不大，只不过看起来老了一点。
“啊，好久都没有这种在外面吃饭的感觉了，闻着这味道，就感觉想要再吃一碗。”
土豕来到彘鬃旁边坐下，端着碗筷扒拉了几口饭，突然有些感慨，“几年前我们跟着族长在南边种地的时候，也跟现在一样，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地上，听族长跟我们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土豕，你什么时候还跟族长一起干过活啊？”
坐在旁边的熊木好奇地问道，他一向记不住这些事情，除了跟木头和技术打交道，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怎么过问。
“那时我还是土部落的族人呢，你记得吗，当初熊大带着粟籽，找到我们的族长，说要用粟籽换我们帮他们干活，不仅管饭，干一个月活还能换两斤盐呢。”
土豕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开心的日子，“在土部落哪有像样的饭吃啊，我们又不是狩猎的猎手，天天能吃到鸡蛋大小的肉块，就算不错了。”
“是啊，那个时候我也在场，当时就在想，要是能天天吃上熊部落的食物，那该有多好，”流灰接过话茬，也在想着当年的事情，“我记得还是那年秋收，看到春天种下的粟苗一下子结出了这么大的粟穗，熊洪族长很是开心，带我们抢收了好几天，这么多粟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你们后面不是掏粪去了吗，谁叫你们说族长坏话，想要给他介绍你们部落的那个姑娘的……”
眼前这些叔伯们互相聊天打趣，虽然只有两刻的休息时间，但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有些事情甚至老一点的族人都不一定听说过，让彘鬃很是感兴趣。
“算算时间，族长应该也快回来了吧？”既然谈到了族长，那话题自然而然也就开始往族长身上偏转，收拾完碗筷的土豕，随口说道，“听说族长在那边找到了一个小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人回来。”
“啊，又发现了一个新部落，”彘鬃惊呼，“那是不是要盖更多的房子了？”
“那倒不一定，前几天晚上上课的时候，熊黑不是说过吗，那里已经有了个营地，可能会从本部这里调一批人过去，再把那个部落的人给接回来。”
“这倒是好机会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女性。”
“怎么？你想要找个配偶？”流灰斜着眼看了一眼土豕，连忙摇头，“可惜你长相实在不好看，好几个姑娘看到你都吓跑了，我看你还有得等。”
“嘿嘿，这你可就猜错了，”土豕突然猥琐地笑了起来，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我已经拜托熊石队长向宗庙申请了结婚，估计再有一两天，结婚的‘证明’就能准备好。”
流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跟姑娘好了，居然都不告诉自己，不然自己肯定要拆散他们……不，祝福他们。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这也是运气好，”在“好兄弟们”的慰问到达他的屁股之前，土豕连忙逃到一遍，连忙喊到，“不就是配偶么，你要学怎么追的话我可以教你。”
“娘的，你怎么这么快？春耕的时候还没见你有什么动静，没想到不声不响就快有配偶了，也不跟我们说一下，让我们帮你看一看。”
“得了吧，我跟那些女的谈的好好的，哪次不被你打扰，我看你就是羡慕我。不过不用担心，我有个办法，绝对保证你也能成功。”土豕得意的说道，同时看向众人，“你们要是感兴趣，那我一起说说。”
流灰这才有所缓和，简直岂有此理，自己条件也不差，怎么到现在就没有配偶呢？
“你们看这个，”土豕从怀里掏出来一小串手链，跟目前部落流行的兽牙、骨头的材质不一样，这上面都是亮闪闪的东西。尤其是中间的贝壳，在周围石头的衬托下，非常明显。
这片贝壳只有一半，但被打磨的非常光滑，“这是贝壳，可是前段时间水鱼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据说里面的肉要比河蚌还要好吃。这些壳倒是没有什么用处，但部落那些女性，都非常喜欢。”
“你要是有这么多好看的贝壳，还用担心找不到配偶吗？”
众多男性面面相觑，谁会对这些贝壳感兴趣啊，的确是好看了一些，但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故而这些人都不知道，原来在部落，这些东西这么受欢迎。
这些贝壳，俨然成了部落现今最受女性欢迎的东西了，甚至一些注意到的男性，也对各种奇形怪状的海螺壳、贝壳产生了兴趣。由于只能从海边带过来，每次水鱼也只会带上大半箱，能落到族人手中的，实在不算太多。
这些贝壳一路途经临海营地、河口营地等几个居住点，这些居住点的族人首先就会挑选掉一部分最好看的贝壳，而剩下的才会经过运输，到达部落这里。
物以稀为贵，甚至很多人为了得到一块贝壳，都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拿出来，任由有贝壳的族人挑选。按照交换的物资来换算，差不多一块贝壳，就能换上三五斤的粟米。
“你说的也没有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这些贝壳，也不知道谁喜欢这些贝壳。”流灰双手一摊，困难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没有能跟族长出海，这些贝壳的获取就难了很多，而土豕所说的喜欢贝壳的姑娘们，倒是事实。
“放心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土豕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从怀中又掏出一条打磨的非常圆润的手链，递给流灰，“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休息日才做好的，你看这上面，有这种绿色的石头，还有这种，贝壳虽然小了点，但形状好看……”
……
第390章 探索队
“熊二，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傍晚时分，一处临时开辟的营地里面，刚刚探险回来的熊大、熊奇，拉着已经在营地开始做饭的熊二等人，坐在一处石头上，谈论着这几日的发现和进展。
按照原本的计划，熊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部落，并且带着他们探索更远的南边。可在临海营地附近发现了新的部落，自然要多花点时间把那边的事情给处理好，无奈之下，熊洪飞鸽传书，由熊大临时负责，调集了几个主力队长，由他们先行探索。
这处林间营地，距离部落差不多有一百来里，沿途的地形地貌以及可用的资源，是这大半个月以来探索的成果。
熊部落既然决定对南边进行探索和开发，自然要先将道路给确定下来，故而这些天，熊大等人从凌河南岸出发，每天只推进几里路，甚至下雨的时候只推进一两里，就是为了详细探索、了解周围的地形，寻找合适的行进路线，并建立简易的补给通道。
“我这边还好，今天又往西南方前进了四里多，找到了一条树木稀少的通道，沿途也做了标记。”
熊二将地图拿了出来，地图上，每天都会有新的信息被标注上去，各种各样的符号占据了大半的地图。
“沿着这条路，路上没有什么山包和树林，而且从这里出发，往这边再走一段距离，只要穿过两百多米宽的一处树林，就能看到一大块林间空地，不过草有点多，里面可能会有蛇虫野兽什么的，而且天色也晚了，我们只能先退回来，准备明天再去仔细探查一遍。”
熊大点了点头，对熊二的做法很是赞同。
族长有句话，叫什么“逢林莫入”，在原始社会这种植被茂密的环境中，树林里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危险，而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失，就是秉持着这种安全至上的理念——毕竟熊洪是怎么来到原始社会的，他自己非常清楚。
对熊大他们来说，保证安全，顺利地将信息情报给带回去，是排在第一位的，其次才是对陌生环境更加仔细的探索。
“那么，从我们几个的地图上看，营地这几个方向的情况差不多就能出来了，”熊大将几人绘制的地图放到一块，正好四个队伍各自占据了营地的一个方向，
“你们看，这里是我们的来时通道，经过几次的探索和查探，从这里到这里，按照这样的路线，修建起来要更轻松一些；还有这里、这里，稍加改造就是一大片可以耕种的土地，到时候通道的驿站，也可以设置在这附近；还有两处小山包，不过山上只是石头，并不是铁矿或者铜矿。”
熊奇盯着这些地方，不由有些出神，这些地形倒是跟熊部落附近很像。
“有没有发现其他部落的人？”
“没有，反正这一路走来，一点有人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就算有，我估计也会在更南边的地方。”
“嗯，我们的想法差不多一样，沿途就没有一条像样的河流，最多就几个比鱼塘大不了多少的水坑，用水都是问题，自然没什么部落会生活在这里。”
草苗认真地分享着自己的观点，“更何况，树林里各种野兽虽然不少，可捕猎起来的难度却比我们那边要难不少，没吃没喝的，把我们放到这里，也没有办法生存。”
众人齐齐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够让部落或者族人生存下去的，一个食物，一个水源，这两点都没办法满足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除非像熊部落这样，可以从大后方运送充足的物资过来。不过从路上的消耗以及运输的难度来看，除非能够将沿途的道路修筑成丰乐大道那种可以通行牛车的道路，否则，熊大他们的队伍，最多也只能再往南行进五十里。
再往前，运输的成本就要翻倍了，并且要投入更多的狩猎小队。
“熊欣他们的运输队还没有跟上来，我们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不然食物会跟不上，”熊奇皱着眉头说道，探索可不是只靠着一膀子的力气就行的，在探索过程中要综合考虑补给、时间、沿途的风险等因素，所以每支这种队伍的队长，都得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没错，大家都很疲惫了，不适合继续行动。”熊大作为此次探索的队长，也同意大家的看法，“这样，我们就以这里为基地，这几天一边休整，一边把营地的栅栏给修建好。熊二、草苗，你们这两天就去把那处空地给查探一番，看看适不适合以后使用。”
“好的。”
在密林中穿行的时间久了，长时间见不到阳光，心情难免有些低落，而熊大这些人，虽然是熊部落最为优秀的战士和猎手，但身边全部是二三十米高的树木，很少有阳光能穿透层层的枝叶射下来，这种环境，让人很不舒服。
而熊大要做的，就是在修建好营地后，从树林中往回砍出一条通道出来。
跟熊洪在苗部落的探索不同，由于熊大一直是在陆地上行动的，所以补给这方面要比熊洪好上很多，有了驴子这种适应地形的牲口，就不用自己背着沉重的物资，只要小心沿途的野兽即可。
熊部落今年的重点目标就是对南方的探索，当然这不代表其他方向就不管不顾了，事实上，除了熊大这一支规模达到100人的探索队伍，西边的黑齿村、东边的草村，都组织了一支规模略小的队伍，如同藤蔓一般，慢慢地将部落周围的情况给探索清楚。
……
“羽落叔，明天我就回去了，你有什么要带回去的吗？”熊杰来到白骨洞营地的宗庙，向正在清点物资的羽落问道。
经过这一年的“锻炼”，羽落也从当初的沉默寡言，变得能够跟族人和周围的族长们说上一些话了，他发现，有时候把自己心里要让他们做的事情给说出来，让他们去做的话，自己能更轻松，而且做出来的效果更好。
这可能就是当初熊洪族长对他说的，遇事要多跟人交流，充分表达自己的想法吧。
“我没有什么要带回去的东西，”看到是熊杰到来，羽落也放下了手中的物资清单，笑道，“我和妻子分开也有一年多了，要是部落安排人过来，你记得跟大巫师或者族长说一下，也带上她，这里正好缺一个会纺织的族人。”
“嘿嘿，我看不是缺纺织族人吧？”熊杰露出了大白牙，嘿嘿一笑，“我知道了，听说大巫师再过一个月就要过来了，到时候让婶婶一起过来吧。”
“嗯，如此最好，正好这次回去，你带一些族人回去。”
羽落被戳穿之后，倒也没有生气。白骨洞营地这里，现在已经有四百五十多人常住了，要不是山谷中空间够大，连山上都盖了一些住处，估计大家都得搬到山谷外面生活。
大量的人口让这里的各项建设进展很快，各种工坊也在熊部落本部的支援下逐渐建造起来。有了充足的铁犁和耕牛，春天就耕种了近两千亩的土地，种上了粟；还有一些在春耕后开垦的，也被种上了苜蓿草或者黍。
虽然耕地面积并不算多，种植的方式还是最早的条播法，但羽落相信，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到明年春耕，这里耕种的面积就能翻上一倍，彻底能够解决白骨洞这边的食物供应问题，甚至还能给周边的灰部落营地、三族营地等提供支持。
除了耕种土地外，白骨洞营地主要的食物来源还有养殖。
一号至四号牧场，除了有两个是由白河诸部共同拥有的，剩下两个可完全是熊部落的产业。目前已经超过三千头牲畜，这次熊木回去，就要带走其中的五百多只，用作路上的补给以及拉车，并按照熊洪的要求，沿途分散到各个居住点或者驿站。
没错，沿途的驿站也要开始向有着常住人口的村子转变了，据部落传来的信息，石岩等三名队长，已经在半个月前从水村出发，应该已经到达了六十里驿站、九十里驿站以及过了沼泽区营地的一号驿站，这几个驿站非常需要一些牲口，熊巫考虑了之后，便决定由白骨洞营地来提供所需的牲口。
看到白骨洞营地两年的时间，就能为部落提供牲口和大量的人力、原材料，部落里反对分散族人、开拓新村落的“保守派”们，他们的态度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况且部落的人口也算不少，按照以前的习惯，只要部落人口达到一定规模，一定会分一部分人出去“自立门户”。
“好的，那要带哪些物资，羽落叔这边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自然准备好了，拿去看一看，等会就去清点一下吧。”
熊杰接过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像这种比较重要的东西，族人都会用竹简来记录，防止纸张遇水或者破损。
这次的运送行动，由于人员物资众多，羽落有意让白河运输队参与运送，反正熊部落的运输队伍目前还没有跟上来。
经过一年的发展，白河运输队已经是一支拥有各类车辆一百多辆，牲口两百多头，人员一百五十余人的庞大队伍了。而根据当初熊洪与白河诸部的约定，每次运送任务的“运费”，都会折算成等值的粟米，按照比例分给各个部落。
第391章 林部落
光是春耕到现在，白河运输队已经帮着运送了十来次物资和人员，共收获粟米两万余斤。
运送回去除了物资还有人员，除了白骨洞营地要回部落本部的100名族人，还有从貊林、鹿山以及白河诸部交换过来的人口，也有150多人。
物资方面，锡锭5000斤、桐油200桶、铜锭2000块等半成品也会随车队带回去一些。
因为白骨洞营地目前还没有具备冶炼青铜器、制作船只的条件，所以这些原材料，也只能先运回部落，等部落的这些工坊向这里扩展之后，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熊杰，这次由你负责带队，一定要仔细一点。”羽落还是放心不下，又一遍叮嘱道，“每天的行程就保持在三十里，这样就能用上之前修建的驿站，沿途就有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知道了羽落叔，你都讲好几遍了，”熊杰有些不耐烦，但在这些长辈面前，熊杰也不能说什么，况且羽落说的也对，这么多人，尤其是没有经历过长途行进的新成员，要是组织不好的话，肯定会出问题。
算上运输队的人员，以及沿途护卫的人员，整个队伍已经达到了近400人的规模，这么多人，光是吃喝就得消耗掉不少粟米和肉干。
好在当初在修建驿站的时候，也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故而从今年开春之后，凡是运送物资的，都会对沿途驿站的仓库进行食物补充，用来解决部分食物补给问题。
另外，今年几处驿站改造成居住点，等到明年秋收，就能有一些粮食收获，对运输队的运输压力，就能缓解很多。
熊杰也听说了“明观院”的事情，对这个部落机构的成立，他是非常期待的，有了这个机构，他就可以跟熊木师傅一起，去想、去制作更多可以帮助部落提升效率的器械和工具。
在白骨洞营地这边，他经常往灰部落营地、三族营地、貊部落跑，发现很多在熊部落习以为常的技术方法，在这些地方根本用不起来！
原因就是很多基础的技术都没有普及，而且这些部落的族人，绝大多数都是新加入的，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提让他们用这些“高技术水平”的东西了。
而明观院除了召集一些工匠进行研究，也会派“教授”们去各个村子，宣传和普及相应的操作知识，为部落发展培育更多能够使用新器械新方法的人口。
“熊杰，这次到熊部落，就拜托你照顾一下我们部落的族人了。”
第二天一早，白石、骨木以及鹿山部落的乌鼻、芦根，甚至还有貊林诸部的角羊，都早早守候在谷口，等待着羽落和熊杰。
这次熊杰回去，很早之前就跟这些部落说了，而这些部落，也都召集了一批半大的孩子，去熊部落接受为期四个多月的教育，到十月底，再由熊部落将他们送回白骨洞营地。
这批孩子，就已经有一百来人了。
“各位族长请放心，熊部落将他们带回去，肯定会将他们带回来，我想过上几年，各位族长肯定会庆幸，今天做出的选择。”
熊杰信心满满，这些孩子有大有小，只要回到熊部落，在部落熊黑的教导下，很快就能学会一些知识，而这些孩子，自然也会对熊部落的生活方式产生兴趣。如此一来，大巫师这边的部落融合就能加快速度，而有了更多人口的部落，自然会更加壮大。
当初的各个部落，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们去熊部落“留学”，理由也让熊洪哭笑不得：这些半大的孩子，基本上已经可以跟在部落后面打猎或者采集食物了，让他们去学习，就意味着劳动力的减少。
好在去年通过围猎，以及组织几个族长到熊部落参观，回来之后，这些部落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见识到熊部落各种新奇的东西，谷盈仓满、牛羊塞道，让这些族长们受到极大的震撼。
而熊巫的话更是让他们明白，熊部落的发展，离不开对新一代族人的教育。比如熊杰，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熊部落在前，这些部落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且在熊部落的影响下，这些部落已经从简单的狩猎采集，变成了种植和养殖，虽然目前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但很多人已经能预料到会有大丰收了。
并且为了提高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依赖程度，熊洪从去年开始，就持续不断地向这些部落“收购”桐油、矿石、木材、野果和兽皮，很多原本衣食无着的部落，通过对这些原材料的收集，从白骨洞营地换回了大量的粮食，对这些孩子的需求程度，就减轻了很多。
另外，除了原材料收集，很多原本由熊部落本部才能进行的原料半加工，也扩展到熊部落各个村子，顺势也流传到了这几个部落群。比如麻皮绩线、纺成线锭，这种纯粹需要人力的工序，就交给这些部落的女性去做。
吃过早饭，熊杰便带着人踏上了回程的路，带着一大半都没有经历过长途行动的族人，他的压力也很大，不得不骑着一匹马，来回地在队列前后穿梭，跟各个小队的队长招呼着。
好在每天需要行进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下午时分，他们便到达了第一个驿站，并按照分工，把这处驿站给打扫了一遍，顺便趁着天色还早、人数也多，对驿站的围墙、住房进行了修葺。
……
“苗木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跟随苗木从苗部落一路逃亡，几人身上的兽皮围裙几乎都被划成了皮带，头发也散乱开来，浑身上下显得狼狈不堪。
在树林里行动，风餐露宿也就罢了，最大的危险来自森林里的各种蛇虫野兽，让几个猎手显然有些吃不消。
这十来天，为了躲避熊洪的追捕，他们专挑从来没走过的道路活动，好几次闯入猛兽的领地，要不是手中有弓箭，还有从部落带出来的掷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估计已经成了野兽的腹中餐。
“快了，沿着这个方向，再翻过一座山，就是林部落了，我和林部落的族长认识几年了，他们肯定会接受我们的。”
苗木擦了一把汗，脸上的灰尘都把胡须给粘住了，让他忍不住冲动，想要去洗个澡。
对于被这些部落接受，苗木倒是很有信心，不管哪个部落，对青壮的需求都是迫切的，他们能狩猎到更多的食物，干更多的活；
另一方面，苗木等人还有“秘密武器”，艰难携带的几口陶锅和不少食盐，以及手中来自熊部落的武器，光是这些好东西，就没有部落不心动的，林部落肯定会接受他们的投靠。
想起这一路上吃的苦，苗木就愤恨异常，要不是熊部落在背后搞鬼，苗叶哪来的胆子跟他挑战？
这一切，他都算在了苗叶和熊洪身上，要不是他们，自己现在依旧躺在舒服的兽皮上，只要每天带人去捕猎，其他的都不用操心。而有了熊部落，这一切都失去了，自己也只能在树林里东躲西藏。
这一切都是他们干的！
苗木愤愤地想着，手中的短矛厌烦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投靠林部落只是第一步，迟早有一天，他要让熊洪和苗叶也尝一尝这种东躲西藏的滋味。
“谁？！”
刚刚翻过一座山，狼狈不堪、疲惫 不已的苗木等人，便被正好在这里捕猎的林部落猎手们发现，带队的林果看到是苗木，虽然很惊讶，但部落间倒是经常存在相亲的现象，便不觉有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次苗木带这么少的人。
林果让大家放下手中的石块和石斧，解除了警戒，笑着说道：
“苗木！你怎么来了？”
林果今天捕猎到两头野猪，可谓是大丰收，回到部落所在的山洞，众人都欢欣鼓舞，山洞内外，都是族人们忙碌的身影。
“林果族长，我这次来，是请求林部落帮忙的，”回来的路上，林果从苗木的口中，得知了熊部落的介入，得知了在熊部落支持下，苗叶将苗木赶下族长位置的事情，也得知了苗木为什么要逃亡的原因——当然，他所说的，都是对他有利的。
林果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理说就算在族长挑战中被赶下族长的位置，部落也不会赶尽杀绝，将几名正值壮年的猎手们赶出部落，这对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很严重的损失。
不过林果毕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跟苗木打交道有很多次，相互之间也比较熟悉，而且他一来就送给了自己一竹筒的食盐，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看到曾经的一部之长主动地给他烤肉，林果就非常开心。
“对了，我们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试一试？”苗木一拍脑袋，他只顾着跟林果说熊部落的问题了，完全忘记自己还有几口陶锅，要不是给林果烤肉，自己差点就忘记了用这个“神器”来煮饭。
“什么？”林果有些错愕，这个苗木在说什么？
苗木没有管愣在原地的林果，他带着自己部落的四人，按照从熊部落学过来的方法，寻找了几块大石头，小心地堆好，然后把陶锅架在上面，加满水后，就在下面点燃起木柴。
即便是苗木非常讨厌熊部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做饭的办法，实在是太好用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着几人又是搬石头又是舀水，还在底下烧火，不明所以的林果，也不由地好奇了起来。
“煮肉，林果族长，你等会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熊部落煮肉这招非常有效，陶锅中的水和肉块在旺盛的火苗舔舐下，没过一会就开始冒泡。虽然没有锅盖，倒也无所谓，此时肉香逐渐从锅中弥漫开来，翻涌的锅中，又被苗木洒了一些盐进去，食物的香味将四周正在烤肉的族人们都吸引了过来。
第392章 各自劝说
“这，这是什么东西？”林果吞咽着口水，锅中传来的浓郁香味，让他腹中声如滚雷，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他贪婪地吸着锅边的热气，差点就伸手到锅中去抓肉块了。
“族长，再等一会就好了，还要煮一下。”苗木连忙阻止了林果的鲁莽举动，学着熊部落做饭族人的言语和神情，得意地说道，“再加点盐，这口味对了。”
林果虽然急躁，但还是忍住了想要动手去捞肉的想法，苗木说的不错，这肉越煮越香，味道也肯定更好吃。
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软烂的肉块，几乎一眨眼，就被林果吃到了肚子里，虽然还想再吃一点，但看到林巫和其他族人渴望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便将陶碗递给了林巫——苗木只带了几个陶碗，只能让这些人轮流使用。
“不错，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弄到的？”
林果摸着鼓鼓的肚皮，看着族人们围在锅前渴望的眼神，立马想到了苗木，想要问个清楚。
“这些是陶器，当初熊部落放在苗部落的，我看有多余的就拿了几口过来，不知道林果族长喜欢不喜欢？”
林果当然喜欢，当然，苗木说的“拿”，可不一定是正当的拿，不过当族长这么些年了，只要有好东西，不管怎么来的，也不管是陶器还是食盐，这样的好东西，任何一个族长都会想要。
事实上，他通过跟苗木这些人的交流，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苗木带着族人打猎失败，族人离散，被熊部落救了之后，又回到部落里抢夺了他的族长位置，苗木气不过，便带着一些物资跑到林部落这里。
虽然不知道苗木为什么要带着东西投奔他，也不知道苗木口中的熊部落是什么来头，但对于食物还算充足、猎手规模也不小的林部落来说，多养几个青壮不是什么问题，反而能加强他们的猎手队伍，不管怎么说，林果是不亏的。
由于献出了四口陶锅和十竹筒的盐，苗木被心花怒放的林果，直接指派成了林部落的一个小队长，带着十几个人，让他感觉对付熊部落，更加有信心了。
“族长，熊部落这种好东西非常多，堆满了一个山洞，剩下的还造了一个房子存放，而且也没有多少猎手在，我们可以去抢回来。”
苗木此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趁着林果动心，便大谈熊部落物资之丰厚，让林果产生了一个错觉，自己可以轻松地击败熊部落，获取到丰厚的物资。
“唔……你说熊部落没有多少人过来？”林果有些狐疑，按道理来说，带这么多好东西，不可能人数太少，但苗木这样说，估计就算多也多不到哪去。
“没错，听说他们离这里至少要走上二三十天，就没有带多少人过来，而且上次带苗木回来的时候只有二十来人，他们的族人肯定不会多。如果林果族长多带点人，再加上我们的族人，肯定不会怕他的。”
林果想了想，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也没细想，对方差不多就二三十猎手，自己的人数跟他们差不多，倒是可以试一试。而苗部落的猎手们，托苗木的福，已经全军覆没了。
林巫和林果聚在一起悄悄地说着什么，虽然他们还没给明确的答复，但苗木却信心十足，没有人会在这些诱惑面前，能够冷静下来思考，而尝到了食盐的滋味和煮肉的香味，再让他们去吃烤肉，族人们第一个就不答应。
“好，那就这样，这几天多打猎，多采集野果，五天后，我们往苗部落进发，把这些东西给带回来。”林果大手一挥，便决定去苗部落，去抢更多的陶器和食盐。
“族长，倒也不用这么快！”
苗木只是想鼓动林果去抢夺东西，但没想到林果只是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想到熊洪手底下那些穿着兽皮的族人，觉得至少要两三个族人才能对付他们一个，光靠林部落的这点人，怕是有点不够，连忙出声制止。
“他们的东西太多，也有一些猎手，我看不如多找点人一起去。”
“哦？多找点人，你是说……”
没错，苗木这次来，不仅仅是想要说动林部落，对周围的部落，他也想让他们一起参与进来，毕竟人越多，战胜熊部落的可能性就越大，苗木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他可不想再吃第二次。
“……就是这样，这几天我们去其他部落，多找些人一起过去。”
苗木的说法让林巫和林果同时点头同意，周围还有五个部落，每个部落出上十个二十个猎手，再加上运送东西的族人，人数不会少。凑够这么多人，而且都是青壮年的猎手，击败甚至俘虏熊洪，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好，就这样去做吧，明天我去一个部落，巫你去另外一个，苗木，你也去找一下下一个部落。”林果安排道，“跟他们说，跟在我们后面，去帮苗木族长把熊部落赶回去，抢到的东西大家平分。”
虽然觉得召集这么多人，抢到东西自己分到的就少了，不过按照苗木所说，光是堆放在苗部落的物资，林部落这些人都拿不下，更别提熊部落还准备在更东边修建什么营地的地方，那里的东西肯定只会更多。
苗木和林果的计划，就是在抢夺完苗部落后，如果还有余力，就往东再去一去，找到他们的营地，再抢一波。
……
“荆条族长？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们部落还没有准备好相亲呢！”
看到荆部落的一行人来到自己部落的领地，桃部落的族长桃干好奇地问道，每年部落间的相亲，要么是在春日，要么在秋日，哪有大夏天往外跑的，况且前段时间不是才相亲过吗？
“哎呀，桃干，谁说我们这次来是为了相亲的，”荆条一愣，也猛地反应了过来，随即哈哈一笑，“最近我们得到了一些好东西，想着跟你交情最好，这不是拿过来让你也看一看嘛。”
“哦？什么好东西？”
桃干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不管怎么说，荆部落这次来不可能是单纯的聊天，就看他要做什么吧。
“走了两三天，可没怎么好好吃饭，你不准备点饭食给我们吃吗？”荆条往山洞口的石块上一坐，就拉住桃干，笑着问道，“肚子饿了，随便搞点吃的来行不行？”
桃干面露难色，部落这几天没打到猎物，只能从周围的树林里摘一些果子充饥，而荆条的要求，怕是无法满足了。
“算了，我们自己有带食物，给个火就行，”荆条也知道桃部落的窘境，便没有继续跟他开玩笑，“这次来给你看的好东西就是这个，等会你就知道了。”
陶锅中煮着的肉干、野菜还有一大碗粟米，再加上一些食盐，已经开始往外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让周围忙碌的族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活，全都围到这里，看着锅中的食物。
“这是什么？”
桃干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水，这些天都没有吃像样的食物，林中的果子、树叶虽然也能饱腹，但终归比不上肉食，看着锅中不断散发出香气的食物，桃干也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道。
“煮东西的叫陶锅，我刚刚洒进去的叫食盐，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等下你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熊部落的煮肉大法的确好用，尤其是在这些饿了几天肚子的部落面前，只要一展示出来，立马就得到了部落族长和族人的热烈欢迎。
“太好吃了！”
桃干一连吃了两大碗，才将陶碗递给部落的其他队长，让他们进食，而还没有轮到的族人，守在旁边，看着锅中的食物直咽口水。
“还不错吧？”
荆条呵呵一笑，看到桃部落的族人们如此表现，一种难以言表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全然忘记了自己部落当初在熊部落面前，也是同样的表现。
第一步非常顺利地就实现了，荆条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便拉着桃干，看似询问地问了他几个问题。
“桃干族长，你们部落的食物够吃吗？”
吃饱之后，桃干对提供这些食物和陶器的荆条好感迅速提升，也不疑有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哪有够吃的时候，部落这么多人，能打猎的只有二十几人，要不是周围还有不少果树，我们夏天就要饿死人了。”
去年冬天的惨状又让桃干想到了非常不好的往事，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要是到秋天，还是跟去年一样，打不到更多猎物的话，那我们冬天还会很难过。”
桃干的话让荆条也有些难受，饥饿和寒冷，不仅仅困扰着桃部落，也对荆部落同样如此。去年冬天，就冻饿死了五人，对他这个族长来说，最难接受的，就是看着族人活生生地饿死。
“食物不够，大家都是一样，你们部落除了猎手，剩下的人有多少？”
荆条叹了一口气，心情也有些沉重，不过想到熊部落的允诺，也就打起了精神。
“猎手有二十人，算上半大的孩子和老猎手，差不多有个三十五六人，剩下的一大半族人，都靠这些猎手养活。”
这个情况倒是跟其他部落一样，猎手的收获只能够勉强养活所有的族人，要是再储备更多的食物用来过冬，那不仅需要打猎，还要去采集一些能够长久保存的果子。
周围的部落都是这种做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夏秋之际，树林里的各种动物倒是不少，可就算捕猎到，除了尽快吃掉，根本没什么好办法长时间保存；而到冬天，天寒地冻的，不仅捕猎困难，野外也没有什么猎物，食物不足的部落，只能在寒风中挨饿。
第393章 营地的应对
“要是有人用食物或者陶锅、食盐跟你换这些不是猎手的族人，你会去换吗？”
“哪有部落会换这些人回去？换过去干什么，白吃食物吗？”
桃干笑着摇了摇头，要真是有这个部落，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猎手给换回去？当然正常的部落也不会把这些能够捕猎的猎手往外面推，都是想办法让自己部落的猎手更多。
“怎么没有？”
荆条嘿嘿一笑，指了指陶器。
“你说这些东西，我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桃干终于想起来问荆条，这种好东西是荆部落如何得来的。
“我们去苗部落准备换东西的时候，得知苗部落已经加入了熊部落，而这些陶器和食盐，就是用我们几个族人跟他们换的，”荆条将当天与熊部落第一次接触时的场景又复述了一遍，“一口陶锅，只要一个族人就能换到，而那边的食物、食盐以及其他的好东西，都能用兽皮或者族人换。”
“这样啊……”
桃干和在旁边一直听着的桃巫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桃部落现在的确有近二十个族人，采集的食物不够他们消耗的，如果用来换食物的话……还有兽皮，虽然这些东西冬天的时候要用，不过总归是多出来不少的，也可以用来交换。
而且换过去这么多族人之后，猎手们就能吃到更多食物，捕猎到的猎物可能就越多，况且熊部落还有更好的武器，要是这样的话，自己部落怎么算也不会吃亏。
就是不知道熊部落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交换的事情很快就被定了下来，桃巫和桃干只是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将几名瘦弱、随时有夭折风险的孩子，以及十来名干不了多少活的族人交换出去。
当然这些人现在还不能直接送到苗部落，因为熊洪跟荆条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还有十几天，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先把周围的部落先跑一遍——虽然这次只能跑五六个部落，不过也还算能得到不少的好东西。
熊部落的熊洪族长亲自说过，每给熊部落拉过来一个部落，他们就能得到一百斤的粟米，而这些部落每交换给熊部落一个族人，自己还能从中额外得到一份盐或者五斤粟米，所以荆部落自然是希望这些部落拿出更多的族人来交换了。
“对了，熊部落还有一个要求……算是要求吧。”荆条一拍脑袋，说了另一个让桃干差点惊掉下巴的事情。
“苗木逃跑了！”
“苗木？！”
桃干和桃巫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难以置信。
苗木是苗部落的族长，今年也打过交道，对这个健壮的小伙子，他们都有很深的印象。
“怎么回事？他不是族长吗？什么叫逃跑了？”
荆条便从苗木那次失败的狩猎开始，一直讲到了苗木袭击族人，抢走陶器和食盐消失在树林里。
听完这些，桃干和桃巫都感觉很是愤恨。
“这个苗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就算不能当族长了，那也不能抢自己部落的陶器啊？”桃巫重重地将手杖在地上一顿，言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虽然我们跟熊部落没有打过交道，但他们能够善待苗叶、帮苗部落打猎，还有给你们陶器和食盐，就看这些，跟着熊部落就不会饿着。”
“不错，熊部落是个好部落，要是有机会，我们最好也去跟熊洪族长见上一面。这个苗木，真是该死！”桃干也点头同意，苗木的做法，让他也感觉很是不妥，按照苗木的做法，难道自己族人受到委屈，就可以袭击别人？就可以去抢夺部落的物资？
“没错，苗木的做法，已经让熊部落非常生气了，因为苗部落已经算是加入了熊部落，而且苗叶也是通过族长挑战的，发生这件事后，熊洪族长便下令，只要是发现苗木等人，就把他给抓回去，熊部落愿意每个人出五百斤粟米或者一百斤食盐。”
“这么多？！”
“没错，生死勿论，只要是能将他们给抓回去，或者给熊部落提供信息，只要是真的，熊部落愿意出这么多东西。”
苗木等人其实也无路可去，估计就是在他们这些部落之间逃窜。这倒不是桃干看不起他们，而是四五个青壮，围猎一头大一点的野猪都费劲，他们这点人，如果选择在野外生存，那最终只有饿死的份。
桃干不得不感慨熊部落的富足和决心，虽然不知道五百斤有多少，但看荆条的描述，也知道是很多很多的东西了，况且这些粟米和食盐，能够填饱肚子，味道还不错，不管对哪个部落来说，都算是好东西。
“还有，十五天后，在苗部落那里有个集市，熊部落邀请大家到那里，交换物资，商谈诸多事宜。”荆条从怀中掏出一根刻着古怪符号的木片，递给桃干，“到那里拿这个，熊部路会安排大家的饭食和住处，换东西也能多换一点。”
“行，那就按照熊部落的邀请，我们现在挑选要交换的族人，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好，那得等我从其他部落回来。”
按照在桃部落的成功做法，荆条终于在十天之后，走访了六个部落，达成的交换意向人数，也有个一百来人。这让荆条非常开心，光是跑这一趟，就能从熊部落得到一千多斤的粟米。
而且，他也从其他部落那里，得到了两个消息，相信熊部落知道后，一定会感兴趣的。
第一个消息，就是逃跑多日的苗木，终于出现了踪迹，目前在林部落，被林果安排成了狩猎的小队长；第二个消息，林部落在劝说各个部落，纠集猎手，准备抢夺熊部落在苗部落的物资存放点。
第一个消息倒是没什么意外，苗木等人不想等死，那就只能选一个部落加入；而第二个消息，就让荆条很是惊讶了，苗木是不知道熊部落的可怕吗？
虽然在苗木的“重金利诱”下，已经有四五个部落加入了林部落组织的队伍，但更多的部落还在观望之中，甚至更靠近南边的部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消息，也是一个不愿参与的部落告诉荆条的，在这些部落看来，与其去抢夺没有见过的东西，那还不如接受熊部落的邀请，去交换物资，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大家手里有什么东西，彼此都很清楚。
况且，一个能够轻易地猎杀十几头长毛象的部落，能是他们这些只有几十人的小部落能招惹的吗？
……
熊洪最近心情不错。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份，离之前规划的四月回去，已然超了大半个月。不过耽误的时间，在熊洪看来，还是非常值得的。
首先是临海营地的建设，因为有了苗部落几十人的协助，建设的速度大大加快，围墙、房屋都已经建设完成，并且修建了一条通往海边港口的道路，如果后面能够有畜力过来，往来运送物资的速度就会大大增加。
其次是对林间草场的规划，经过树皮和灰臀的探索，这里虽然没有茂密的草场，但空间还算很大，地势也比较平坦，用来修建营地也好，留作耕地也好，都是一处不错的选择。
还有就是对海盐的晒制，盐田虽然还存在着诸多的问题，但树皮带着族人，这一个月还收集了三千多斤的粗盐，大大缓解了水鱼等人的压力，而且目前还有很多库存，足够运输到白河码头，用做对那些部落的补充。
“族长，又一批物资运送到了，水鱼他们正在卸货，”黑手来到营地最高大的建筑里，跟正在查看竹简的熊洪说道，“营地的这些物资，是不是也让他们装上船？”
“不着急，明天我们要去集市，哦，就是原来的苗部落，等我们回来之后，应该还有一些物资正好装船，到时候让换回来的族人一起乘船回部落。”
熊洪放下手中的竹简，卷成一卷系好后，放到身后的木架上，“要带过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集市的事情，在熊洪上次到苗部落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由于跟其他部落都没有接触过，对于集市的地点，只能先定在苗部落，那里现在还有白茅带着二十来人在那边驻守。
“都准备好了，粟米5000斤，食盐100份，肉干200条，还有一些陶器、石器以及麻布衣服，只要是清单上面的，都准备齐全了。”黑手现在也能看懂部落的各种物资清单了，也意识到认真学习的重要性，原来熊洪族长说的，学以致用，是这个意思啊。
“好，在这些物资上面，再多加一些食物，这次我们去的人比较多，让灰臀继续补充沿途的物资储藏点。”
这次去参与第一次集市，除了跟这些部落建立联系，并换取物资后，接着就要将那些族人接回来，熊洪就要准备回到部落。耽误了快一个月，很多事情都变得紧迫了起来。也不知道熊大他们对南方的探索，进展如何了。
由于水鱼等人正好到达营地，熊洪便将五条船上面的船员，也编入了这次参与集市的队伍中。因为没有牛马这些牲口的运输，这些物资运送也只能依托人力，故而需要不少族人来帮忙，这让熟悉了牛车、马车奔驰在路上的熊洪一度非常不适应。
可不适应归不适应，这里的条件就是如此，好在还有板车，两个人拉一辆，也能拉不少物资。
算上水鱼这些船员，整个营地共出动了60人的队伍，再算上白茅他们，总共有80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这也是熊洪敢带着这么多物资过去交换的底气。
第394章 集市
这些战士，个个都配备了长矛和皮甲，并按照分工，分为掷矛队30人和弓箭队20人，外加10名护卫队成员背着弩，由熊洪自己以及黑手和树皮带领，前往苗部落营地。
由于需要推着二十多辆板车前进，行进的速度要比平时慢上一些，好在这段时间里，灰臀带着人已经将林间通道拓宽、平整了不少，车子走在上面倒没有太难走，在第三天的中午时分，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白茅等人。
“族长，你们过来了，那我让他们赶紧做饭。”
白茅第一次带着小队在外面独立地执行营地防守的任务，一直有些忐忑，生怕做不好出现问题，好在熊洪族长终于过来了，也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嗯，做饭吧，大家饿了一个上午，吃过饭好好休息一下，”熊洪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其他地方还算平坦，不过到最后这一截路，可能由于前几日的降雨，地势低洼处有一些泥泞，熊洪也不得不帮着族人，去将车辆给推走。
苗部落营地经过上次的改造以及白茅的补充建造，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山洞周围两三百米的范围内，本来就没有多少树木，原来苗部落的活动范围，大致就在这个区域。而熊部落入驻之后，将这里改造成临时的集市区域，要保证参与集市部落的安全，所以以山洞为半圆圆心，在周围一百米的位置，用木头修建了一圈能够防止野兽袭击的栅栏。
在栅栏里面，两处地势稍高的高地上，搭建了两座木质哨塔，用来警戒远处野兽的袭击，并观察森林边缘的情况。正是因为这两座哨塔，白茅才提早地发现了熊洪他们的到来。
原来的山洞，由于熊部落的族人都不怎么喜欢居住，清理之后就被改造成了仓库，里面现在只有一些留给白茅等人的食物和工具。苗叶正带着人，将二十五辆板车上面的物资给卸下来，然后将这些车辆，整整齐齐地围着山洞口竖起来摆放。
看着众人在营地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熊洪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几年，这些族人们都成长了起来，让熊洪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说是集市，也就是会在栅栏里面，随便找了一大块空地，到时候各个部落将带过来的物资、族人，先在熊部落的仓库兑换成粟籽，再用粟籽来换他们所需的物品，比如陶器、食盐、麻布、肉干等。水鱼从河口营地运了不少的东西，也一并带了部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从河口营地溯流北上，到达白河码头，就可以直接将白骨洞营地生产的陶器、麻线锭等物资给运回来，中间所需要的时间也就一两天，很多白河诸部的族人，都被羽落雇佣，沿着小白河两岸，向南开发耕地。
而河口营地和沙洲营地，也因为水运的重要性，被熊洪和熊巫定为永久性的居住点。
“哈哈，熊洪族长，我们过来了！”
到达苗部落营地的第三天中午，荆条就带着族人们提前赶到，这次与熊部落的交换，他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不过熊洪看到眼前的裸男裸女们，不由眼前一黑。
“荆条族长，你这是……”
熊洪指着光着屁股的十来个族人，哭笑不得，“他们身上穿着的兽皮呢？”
看着荆条等狩猎队人员身上穿着的兽皮围挡和衣物，再看看要交换过来的十余名光屁股族人，熊洪不禁气笑了，这些原始人，也不能小瞧，这不，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人口和兽皮分开售卖了。
“算了算了，荆部落倒不用这么小心，几件兽皮围挡，我们也是算到交换物资里面的。”
羊尾在旁边疯狂地跳动着，看到被熊洪揭穿，荆条倒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解释道，“天气热，他们……凉快……”
看着眼前经过长途跋涉显得疲惫不堪的族人，他们的眼里满是迷茫和恐惧，熊洪不由感叹一句，这些人倒不全是老弱，至少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年轻一点的孩子，只不过瘦弱一些。
熊洪摆摆手，让苗木将这些族人带下去，部落需要给他们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还要让他们去洗个澡，将乱糟糟的头发给修剪一下——从踏入简陋木门的那一刻，他们就获得了新生。
荆条看着黑手等人将这些族人带走，虽然眼里也有很多不舍，但只是抬起了右手，想要打个招呼，但想了想又放了下来，这些族人已经属于熊部落了，跟他再无关系。
熊洪看出了他眼里的失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族长不用担心，他们既然成为了我们的族人，那日后自然不会让他们饿着肚子，吃穿用度都会按照我们的标准来。”
听到这些人的生活条件会跟熊部落的族人们一样，荆条的心情似乎好受了一些，而当族人将物资给运出来之后，荆条就完全顾不上失落了，因为熊部落给的，实在太多了。
“你们一共带来十三名族人，按照约定，我们根据他们的体重来支付粟米斤重，这十三名族人，共重一千一百多斤，我们按照一千两百斤跟你们结算，这个可以吧？”
至于为什么按照族人的体重来给粟籽，是因为有的部落会把要交换出去的族人提前饿着，这样就能节省不少粮食，但这些人到了熊部落，需要更长时间的恢复、更精心的照料，况且人饿久了，很容易饿出问题出来。
为了这些人的安全，也为了这些人能够尽快地被熊部落用起来，熊洪便改成了这样的规定。
要是在以前，熊部落交换的标准有很多，比如一个族人换一口陶器、换食盐或者换麻布，总之部落有什么，对方需要什么，熊部落就会跟他们换。
但去年在白河诸部，试行的以粟籽为一般等价物的交换方式，大大方便了熊部落的计算，预计参与交易的各部落直观比较。毕竟一斤盐和一斤粟籽看起来差不多，但价值却相差很大，而且要是碰到陶器或者一些不好分割的东西，就更方便互换。
之前跟荆部落谈的时候，一开始也是用陶器和食盐，但交换的时候，还是先折合成粟籽，再进行兑换最方便，也最容易让荆条这些人接受，毕竟粟籽也是一种食物。
“那太感谢了，这么多粟籽，足够我们部落吃上半个月的。”荆条搓搓手，激动地说道，“况且还能换些盐回去，上次族长你教我们用盐腌肉干，这可真是太好用了。”
大部分部落，其实在春夏秋三个季节，在狩猎的时候，总是能获得超过日常消耗的食物，要是不考虑危险和储存，甚至这些食物都能多出来好几成。
但一旦到了冬天，野外生存的动植物都急剧减少，无论采集还是捕猎，收获到的食物几乎完全断绝，加之天寒地冻，缺乏保暖的原始人，依靠打猎来获取食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就要求他们必须在进入冬季后、大雪封山前，捕猎、采集到足够整个冬天食用的猎物，不然的话，冬天只能饿肚子。
而大部分部落饿死人的现象，也多集中在冬季，毕竟能够捕猎和有效保存食物的窗口期就那么短，他们并不是得不到食物，只不过是没办法保存到冬天。
而有了用盐腌制的办法，不仅是肉类，还有野菜，都能够保存很久，撑上一个秋天和冬天几乎没什么问题，这也是当初熊部落为什么在冬季都能活动，并得以壮大的原因之一。
除了带过来用于交换物资的族人，还有多张兽皮，一百多张大大小小的兽皮，甚至连族人的护裆都给扒了下来，在熊部落这边也换到了一千多斤的粟籽，让荆条乐的脸上全是褶子。
再加上熊部落承诺的，每带一个部落，就多给一百斤的粟籽，荆条差不多还能换到五六百斤的粟籽，那荆部落此行的收获，将远远超过荆条估计的数量。
光是这个，熊洪此次带过来的粟籽，至少得有四分之一归荆部落所有。
当然，荆条肯定是要换一些其他东西的，毕竟光顾着吃也不行，熊部落的陶器、食盐和麻布，这些东西，需求也是很迫切的。
接下来的两天，正如荆条所料，桃部落以及其他的部落，都陆陆续续地到达了苗部落营地，原本空空荡荡的营地里面，扎满了帐篷，这些部落都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族人和物资，从熊部落这里兑换成了沉甸甸的粟籽，或者食盐。
几个部落族长彼此熟稔，关系也算不错，而又有熊部落提供的住处和食物，这两天的生活可谓是非常惬意。
物资的交换从他们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甚至不用熊洪刻意去引导，每个部落驻地旁边，或者就在帐篷外面，开始展示出各种奇异的果实、种子，或者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石斧、石矛头以及其他具有原始社会粗犷风格的物品。
第395章 准备战斗
“我用三颗野猪牙换这个！”
用兽皮绑着头发的原始人指着一个交换者面前的石斧，兽牙上小心地穿了一个孔，此时跟一些石头、果实等绑在一起，被递到了交换者面前。
交换者却摇头，用石刀在地上画出了三个圆圈——这些部落还不会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但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沟通，此时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粟籽，就派上了用场，被这些人以一个圆圈，代表一斤粟籽。
拿出兽牙的部落猎手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包干草，小心地将干草解开，里面赫然包裹着几枚鸟蛋。他从中拿出一枚稍小一点的，递给交换者，交换者看着他怀里的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短暂犹豫后，便点点头，伸出手接过鸟蛋，并跟猎手碰了碰手掌，以示达成交易。
获得石斧的族人解下身后的兽皮小包，从旁边熊部落的摊位借了一个方盒子，盛了三次粟米交给交换者，便拿过石斧，开心地掂了掂。
为了方便这些部落的交换，尤其是对粟籽重量的把握，熊洪特意带过来很多量器，比如一斤的、五斤的、十斤的，这样这些部落就不会因为粟籽不好计算而放弃使用。
类似的交易场景在这里非常常见，而熊部落的摊位，无疑是交易物品以及交易数量最多的一个。
负责物资交易的羊尾和白茅满头大汗，在身后忙碌的族人不时地将一张张兽皮摊开，查看成色和大小，检查完之后，按照要求给交换的族人拿来粟籽或者其他东西。
不得不说这些部落手中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普通的兽皮、果子这些东西就不说了，熊洪甚至还发现了几张剑齿虎的毛皮，以及犀牛角和长毛象的象牙。
对于这些猎物的“边角料”，其他部落并不觉得有多“值钱”，熊洪带着人随便逛了逛，就用五斤到十斤粟的“价格”，换到了手臂上的獠牙，而几个犀牛角，也不过才十斤粟籽就换到了。
而兽皮的价格自然要贵重一些，毕竟能够御寒，虽然这些部落没有太好的处理兽皮的办法，导致这些兽皮有些破损或者变硬，但对熊部落来说，他们有的是处理这种陈年旧皮的办法，当然，价格上，就给不了太多，毕竟熊部落也不是冤大头。
“这张虎皮怎么交换？”
熊洪在一个个头瘦瘦小小的原始人摊位面前蹲下，用手摸着光滑的虎皮，问向这个原始人。
原始人显然对熊洪高大的身躯感到畏惧，本能地往后挪了挪屁股，羊尾跳了一段，对方终于理解了熊洪什么意思，连忙在地上画了三个三角形，代表着需要十五斤盐。
“十五斤盐，倒是不多，”熊洪自顾自地说着，正常中等大小的兽皮，就像鹿皮的尺寸，能够换三四斤粟籽，而眼前这张颜色鲜艳、摸起来也略显柔软的毛皮，值四五十斤粟籽，也差不多。
熊洪伸手往后一掏，羊尾便从背包里取出三桶五斤装的食盐，递给这个原始人，而这个原始人也非常兴奋，拿到食盐后很是开心，从怀里又掏出几颗大小不一的虎牙，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羊尾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手舞足蹈、叽里呱啦地表达着，等他说完，转身向熊洪说道：
“他说他认得你，是熊部落的族长，他有个孩子送到我们部落了，希望熊部落能好好对他，这几颗虎牙，是他们当时猎老虎时收集的，自己一直保留着，就送给族长了。”
熊洪接过虎牙，这种猛兽熊部落自然也遇到过几次，可惜成功狩猎的也就两只，而且还是族人冒着生命危险、历经千辛万苦才获得的，可见猎杀这种百兽之王的难度有多大。
“告诉他，只要是加入熊部落的族人，我们都会把他当做我们自己的族人来看待，让他不用担心，”熊洪将一指长的虎牙捏在手中把玩，上面已经被盘出了釉质，摸起来很润，“对了，如果以后想要见到他的孩子，可以随时来熊部落，以后这里的道路也会修好。”
这个族人高兴地直点头，对他而言，能够见到熊洪族长，并从他口中得到善待族人的承诺，就已经很知足了。
老虎留下来的东西，不仅仅有虎皮和牙齿，还有一些光是看起来就颇具威势的骨头，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过来，不过据他们所说，有这东西放在部落周围，其他的野兽就不敢过来。唯一的缺点是，上次引来了另外一头老虎。
熊洪继续在这些摊位上闲逛，本次交易的时间共持续五天，其实对这些部落来说，半天差不多就交换完了，但熊洪为了让他们多接触熊部落，逐渐引导他们从森林深处搬出来，便延长了这个交易的时间。况且路途遥远的部落，此刻还在路上，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
为此，熊部落还承诺这些族人，食宿全包，虽然吃的是最简单的煮肉汤，里面混合一些粟籽和野菜、蘑菇，但对于大部分没有吃过饱饭的原始人来说，这个待遇已经足够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非常大的好感了。
中午依旧给每个部落煮了两锅肉汤，而换到诸多物资的各个部落，也出手阔气起来，在自己所属的锅中，添加了不少肉干、食盐和粟米——现在吃饱了，也要吃的好。
新加入部落的族人，也能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苗叶便安排他们协助羊尾他们，去干翻晒兽皮、搬运粟籽这些简单的工作。
这些交换过去的族人，个个穿着干净的麻布衣服，脸上也都充满了笑意，再也不复之前的麻木，这也让其他部落的族人，不由地产生了羡慕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又一个部落到达了营地。
“哈哈，桃干，就知道是你，大老远的嗓门就这么大，也不怕老虎把你叼走了，”荆条上前便给了桃干一个拥抱，拉着他的手，指了指苗部落的营地，“看到了没，苗部落现在已经大变样了，我跟你说，这种叫什么屋子的，住起来太舒服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荆条便拉着桃干，让他去见一见从来没有见过的熊洪族长。
来到营地，第一件事肯定要去拜访一下熊洪族长，毕竟这次集市是由熊部落发起的，而且将部落中的老弱换成其他物资，也得依靠熊部落，况且，随着苗部落的变故流传的越来越广，大家都知道了熊洪的“光辉事迹”，都想来看看熊洪族长是不是都想传言中的那样，“身形如山、快若惊雷、力大似长毛象”。
营地里修建起了很多由泥土、木头组成的房屋，熊洪与桃干、荆条会见的地方，就是这一排房屋中，最高大的一座。
“拜见熊洪族长~”
一进房间，桃干便看着端坐在北面的熊洪，由于房间里光线比外面昏暗一些，桃干有些不习惯，看的模模糊糊，正准备细看，但旁边的荆条拉了他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对面端坐的肯定是熊洪族长，于是立马弯着腰，向坐着的影子拜一了拜。
来之前，荆条已经告知了桃干，见熊洪应该怎样去行礼，与这些族长间的交往不同，熊部落现在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定，虽然对这种流程很是厌烦，但熊洪也知道，这是凸显部落地位的一种方法。
毕竟现在的熊部落在这些原始部落的族长们看来，已经是个庞然大物，而且要比他们更富有、更威严，而且熊部落的慷慨，已经悄然间给这些部落带来了一些变化，从这种地位上产生一些人为的差距，也是符合熊部落推行的部落文化。
“是桃干族长吗？”
熊洪对这种昏暗的环境也很不适，但大白天的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目前又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要处理，也就没有将两侧的窗户给打开，防止蚊虫飞进来。看到有人进来，他辨认了一下，又加上旁边羊尾的提醒，终于开口说道。
一番礼貌的问候过后，几个人也都熟悉了起来。
“熊洪族长，是这样，这位是桃干，是桃部落的族长，”荆条说了一句场面话，但紧接着，下面的话让熊洪突然心里一紧。
“苗木有消息了，他逃去了林部落，跟林果说营地这里有很多很多的物资，而林果族长，已经纠集了五六个部落的猎手，已经往营地这边赶来！”
……
房间里灯火通明，营地内外，气氛也陡然紧张了起来。不过为了不影响集市的秩序，同时也让来访的部落安心，熊洪得知消息后并无异常，而是跟荆条等人谈论了一会后，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这件事他只准备在几个队长中来商讨对策，故而在荆条和桃干等人看来，熊洪好像并不在意苗木的袭击，整个营地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族长，此事确信吗？”黑手看到各个队长都到齐了，当先发问，言语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兴奋之情。
“不错，消息不会有问题，这是桃干族长和荆条族长共同核实、确定的消息，虽然荆部落一开始不敢确定，但他们向多个部落打听，并且这次桃部落已经跟几个部落接触了，证明确有此事。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林果等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熊洪脸上丝毫没有担心的神情，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他倒是慌了一下，但随着对具体细节的了解，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算让林果把队伍在扩大一倍，他也不会觉得，在熊部落已经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们的突袭会有什么作用。虽然苗木可能会知道一些熊部落的实力，但他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熊部落，可还没有在其他部落面前展示过狰狞的獠牙呢。
皮甲、藤盔、竹盾，是熊部落坚固的皮毛，掷矛、长矛、弓箭、弩，则是熊部落锋利的爪牙，再加上普遍比其他族人强壮的身体和训练，熊洪带来的六十多名战士，将会让苗木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
第396章 布置
“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好了，只要我们提高戒备，防止他们趁我们不注意突然袭击，就不会有问题，”白茅冷静地说道，“苗木上次就是趁我们都在外面，才能够成功的，不然，光靠他们几人，还想抢我们的东西，那就是做梦。”
“没错，不怕他们人多，就怕他们突然骚扰，”羊尾也点头同意白茅的观点，“他们毕竟也有不少人，不注意防备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们伤害到，况且也不清楚他们会不会一直等着。”
上次苗木的突然背叛，让黑手、白茅等人脸上无光，毕竟营地的防卫也是他们几人负责的，苗木的行为不仅仅是在他们脸上呼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连带着族长，也跟着一起丢人。
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把苗木逮回来，接受部落最严厉的刑罚，这次苗木主动来攻，就是最好的机会。
还没有等到熊洪等人腾出手来，没想到苗木自己就要送上门来，对这几个队长来说，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对营地的布置，也成为了重要的因素之一。
如果苗木察觉到苗部落与之前大不一样，营地的防守严密、战士的数量都非常多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让他们失去攻击的欲望，选择撤回去，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不趁着这次将苗木抓住，谁知道他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应该不会等太久，他们既然要来，所带的食物很可能没有那么多，不允许他们一直在树林里等着，”熊洪根据桃干、荆条提供的情报，仔细分析着。
他们可不像熊部落，在探索或者行动前，提前就把物资或者补给给解决掉，比如这次集市交易，灰臀就负责在后面输送物资，昨天正好也将一批交换过来的人手和物资送了回去。
在森林里，人越多，捕猎到的东西就越少，每个人手上能够食用的食物也会越少，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尽快来攻击营地。
“我想他们肯定在到了营地附近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对我们直接攻击，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抢夺我们的物资。”
要是这样直接攻击营地的话，熊洪反而求之不得，在熊部落面前，这种明显差了一两个时代的战力，熊洪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对这些人的战力可以不屑一顾，但还是不能小瞧这些原始人，这不是演戏，苗木既然会鼓动林果的部落，那他肯定有其他的方法鼓动别的部落。即便这些部落们再落后，投掷的石块和木棍同样有杀伤力，一不小心就会造成熊部落的人员伤亡。
所以，得想个办法，在避免正面对抗的情况下，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趁势将这几个部落给灭掉，不仅能够报仇，也能由充足的理由，顺利地接收这些部落。
熊洪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将苗木给抓住，作为首恶，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而除了要借苗木的项上人头作为威慑之外，参与的几个部落，也将失去与桃部落、荆部落同样的待遇，而被判为俘虏——部落里有的是又脏又累的活，就像当初的貊牙，直到现在还在修路。
受人鼓动、对熊部落动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后果，熊洪也不管这会对其他部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会不会在他们中间形成“熊部落跋扈嚣张”的印象，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让这些跟在苗木后面“起哄”的部落，得到应有的教训。
随着部落的扩大，熊洪也不可能一直远离部落，去干探索的事情，这些探索的任务，必然会交给各个队长，或者以村落的形式，去进行开拓。
开拓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危险和暴力，在开拓的过程中，迟早会遇到各个部落，这些部落或弱小或强大，或平和或反抗，总不能指望这些部落都能够坐下来和自己谈。
虽然熊洪有信心，绝对没有比熊部落还要强大的存在，但如何应对日后可能发现的其他部落，这也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东西。
熊洪知道在这个环境极其恶劣的原始社会，每个部落、每个原始人生存的都非常不容易，也不希望发生流血冲突的事件，能够交易、逐渐融合，那是最好的，但当各种非武力的手段都用不上的时候，熊部落也绝不当圣母。
一手扶犁一手持剑，就是部落发展的对外原则。
或许有族人会问，熊部落为什么还要朝着四方不断探索呢？目前光是发现的资源点和土地，已经足够熊部落繁衍生息好多年的，为什么还要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看不见回报的探索中呢？
熊洪知道熊部落现在有、以后也会有这样的声音存在，他们看不到更加长远的以后。但来自后世，深知民族遭受到多大的苦难，注定了不会让熊部落偏安一隅，而是不断地去冒险去探索。
为部落百年计，为文明传承计，就必须在部落里形成和保持这种开拓进取的精神，培养冒险和探索的习惯，而不是在后世的文明中，熊部落作为一个神秘的地方文明被从地底下挖出来，由于断掉了传承和历史，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而眼下，苗木等人的攻击行为，也从客观上促使熊部落逐渐改变对诸多部落的态度和交往方式，这件事，注定会成为熊部落对外探索方式发生转变的重要原因。
“苗木他们随时会来，所以大家都要小心戒备。这次我要的，不是守住营地，也不是击退他们，而是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熊洪想到这里，浑身微微战栗，这是他的习惯，每到兴奋的时候，浑身就会出现这种战栗的状态，“告诉桃干和荆条族长，这几天先委屈他们到通道那边歇上几天，如果有后续部落过来，全部先请到那边去歇息，不要留在营地里。”
“黑手，你带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这两天就藏在营地的西南边，白茅，你同样带二十人，藏到西北边，这两天辛苦一下，晚上不要用明火，白天也不得生火，防止惊动他们。”
“苗叶，你和我留守在营地里，苗木的目标肯定是我们。”
“注意加强对四周的观察，只要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报给我。白茅、黑手，你们看到营地燃起白烟后，立马出发，从背后给他们包围起来，务必不让一人逃脱。”
有着后世无数的战役知识，熊洪有条不紊地做着安排，要想一网打尽，最合适的做法，就是引诱他们到这里，让他们觉得熊部落在这里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放心地抢夺物资。
要完成诱敌深入的目标，那就不能让苗木看出来营地周围有埋伏；为了吸引苗木攻击营地、拖延时间，熊洪不仅让人又修建了一处仓库，还在仓库外面架上木架，上面晾满了肉干和兽皮。
除此之外，山洞里、熊洪所在的住所里，里面也会安排上埋伏的人员，白天的时候，就待在里面戒备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熊洪和苗木只准备带着一支三十人的战士队伍，留守在营地里。一来这些人在苗木等人看来没有多少威胁，二来可以在他们抢夺物资的事后骚扰他们，挑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攻击自己，以换来更充足的时间，让白茅等人完成包围。
从新部落新换来的族人，留下一部分，让他们全部梳洗干净，穿着熊部落的麻布衣服，就像是原来苗部落的族人一样，正常地做饭、打水、劈柴，用来迷惑苗木。
当然，行动之前，也要“安慰”一下这些被卷入的部落。
“桃干族长、荆条族长，集市怕是要暂缓几日，熊部落需要准备应对林部落的攻击，等事了，熊部落将向各位族长致歉。”
“熊洪族长哪里话，林果他们听信苗木，我等也深感痛心，可如今事态已成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一切都由熊洪族长决定。”荆条对集市暂缓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多待两天，熊部落就会多给他们准备两天的食物，还能从熊部落得到一天一百斤粟籽的补偿，何乐而不为？
“既然如此，那就请几位族长在这里等待几日，等我们将苗木给擒下，再开集市也不迟。”熊洪说完，便向他们一拱手，随即离开了此处临时营地。
这里离营地还有近二里路，要想到达这里，必须经过苗部落营地，属于是大后方，水鱼将会带着一队桨手在此“看管”这些部落，如果有异动，就不用顾忌太多，直接拿下即可。
对别人使用前后夹击的战术，也得小心自己被人包夹了。
熊洪知道这些部落之间都沾亲带故的，彼此之间相亲之后，甚至都有对方的族人，生怕他们给林部落通风报信，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要是当初苗木不叛逃，或者叛逃到林部落，林果不听从他的建议，得到熊部落“通缉”的消息而擒下苗木后，只要他能安安心心发展，熊洪也不会去寻这个部落的晦气。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林部落要想保证自己部落不被灭掉，只能等着给熊部落当俘虏。
当然，战场上刀剑无眼，既然是正面对抗，双方都有武器，可能会有较大的伤亡。对于战斗结束后的俘虏们，熊洪却不准备举起屠刀——这些原始人还没有为了部落“尽忠”的习惯，慕强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打不过熊部落，那就加入吧，虽然是俘虏的身份，但待遇肯定会比在原来的部落里，连吃都吃不饱要强。
第397章 敌踪出现
当然熊洪也准备给这些俘虏一个“转正”的机会，只要是临阵投降或者被俘虏后按照熊部落的要求认真干活，部落就会在一年、二年、三年以及五年后视情况将这些俘虏给纳入到熊部落中——这也是有效融入这些族人的好办法。
对于死硬分子，熊部落的做法很简单，干活，无休止地干活。
桃干、荆条等族长得知这个消息，虽然很是担心，害怕自己也会被这样对待，但熊洪这次来安慰并承诺他们，让他们放心不少，对于这些主动挑事的部落，荆条几人也颇感愤慨。
慑于水鱼等人虎视眈眈地在林中的营地巡逻和警戒，几个来参与集市的部落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反正熊部落答应这件事结束后，每个部落都有一定的补偿。
熊洪跟他们承诺，除了几个带头的族长和苗木会按照部落的规定施以重刑之外，剩下的普通族人，熊洪不会大加杀戮，这就让他们最后担心的事情也放心不少。
……
从外面看，苗部落营地只不过比以前多了几间房屋，木栅栏要比以前的范围大，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变化了。
并且在几处地方，可能是为了方便族人进出，还留有几个通道，如果攻击的速度快的话，这几个地方的门，是来不及关上的。
苗木悄悄地穿行在树林中，将观察到的情况告诉正在林间休息的林果这边。
“族长，营地里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我们看了一下，猎手差不多就二十几人，剩下的都是老弱，跟我们来之前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跟随苗木一起去探查的族人也对着林果点了点头，证实了苗木说的属实。
前段时间去“诱使”其他部落时，林果也听到一个消息，说熊部落正在四处打探苗木等人的行踪，誓要让背叛熊部落的苗木付出代价，要是谁能够把苗木等人抓回去，不仅能够得到熊部落提供的大量物资奖励，还能跟熊部落建立良好的交流，熊部落也会大力支援这个部落。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林果林巫，也私下里商量了很久，可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攻击苗部落。
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第一点，林果跟熊部落完全不熟，熊部落是不是骗他们的，有没有这种全部落追杀的能力，谁也说不清楚；
其次，苗木毕竟是苗部落之前的族长，他被熊部落追捕，让这几个与之交好的族长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再者，苗木所说的，营地里有很多物资，已经无意中被荆部落证实了，不然他们的陶器从哪里来的？既然如此，原本还在担心是否能抢到充足物资的众人，便彻底放下心来。
我们需要和你们交换吗？直接动手抢多好。
毕竟自己这边，算上跟在后面帮助拿东西的普通族人，整个队伍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几人，在林部落看来，熊部落就算再多一些人，自己也有很大的胜算，毕竟这些都是各自部落优秀的猎手。
“那个什么……弓箭，我们现在有多少了？”
为了保证这次的抢夺成功，苗木还按照抢来的熊部落弓箭，利用树木枝干和树皮、动物筋，仿制了十来把弓箭。虽然射程和威力远不如熊部落的好用，但对林果来说，这东西还是能有些作用的。
“族长，弓箭共十五把，这几天，族人们打猎的时候，用弓箭也慢慢习惯了，现在能隔这么远射中鹿。”
虽然工艺和材料都与熊部落的存在巨大差距，但这种简易的木弓，最大的射程也达到了四十多米，在二十米就有了致命的伤害，让得到这些弓的林果等人很是高兴，要求在林间狩猎补充食物时，多用弓箭。
“他们的人员不算多，要是我们一下子冲过去的话，他们肯定会害怕，只要将他们的二十来个猎手给杀死或者抓住，那营地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我们的。”
苗木在林果旁边描绘着这一美好的场景，让共同参与的几个族长也非常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大量食物、盐、陶器回去。
“苗木，你上次说，熊部落有一种能够包在脚上的兽皮？可以防止踩到尖尖的石头而受伤？”林果坐在石头上，抱起自己的腿，揉着脚底板，几日的林间行动，让光着脚底板的他们有些难受，很多族人都被荆棘丛划伤。
“是的族长，他们叫鞋子，穿上之后据说就不用害怕踩在尖尖的石头上了。”
“好，等到了营地，我也得先找这种鞋子。”
白天查探的时候，林果他们就远远地看见了营地里不少族人正在将肉干挂在外面，还有一些东西，被从仓库搬到山洞里。光是他们看到的肉干，就有上百条，让林部落的族人们分外眼红。
不用再如何鼓动，光是确定了营地里有数量庞大的物资，这就够了。
“好，太好了，跟大家说一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去打他们！”
对于苗部落依旧只有十几人守卫，林果是有些怀疑的，这毕竟是苗木背叛的过的营地，应该会严格一些，不至于还是只有这点人。
“族长，上次熊洪就说过，他们部落没有太多人过来，满打满算也就是营地的这点人，我们也查看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么多。”
苗木的话打消了林果的不安，他仔细想了想，苗木的话说的也有道理，熊部落毕竟是远道而来，这里的猎物也不算多，又加上原来苗部落的族人投靠，食物的来源只能是从熊部落运送过来。
食物不足，那防守力量不多，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林果等人休息的地方，距离营地还有五六里路，由于有密林的遮挡，营地那里根本无法了解这里的情况，当然也无法了解营地的情况。
林果看着几个部落的猎手们乱糟糟地挤在一起，互相间争抢着有限的休息空间，却觉得并无什么不妥。
这些部落毕竟是林果召集起来的，看到林果从兽皮帐篷里走出，纷纷安静了下来，虽然整体秩序依旧混乱，但至少停下了互相争吵和抢夺，把力气和精神都留到明天。
在这里生火，只要不把树林给点着了，远处的营地根本无法发现，所以十几个火堆在驱散令人恐惧的黑夜同时，也能给这些人带来一些温暖，穿在木棍上的鲜肉，在烈火的烘烤下，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熊洪等人早就发现了林中的异动。
如果没有得知苗木他们要打回来的消息，那可能自己不会做什么太严密的防范，最多依托营地而守。可既然得知了这个消息，自己肯定要做些什么。
昨日下午，岗楼上便发现了树林边缘有一片区域，飞鸟一直不肯降下去，而且据值守的族人所说，仿佛还发现了几个人影，虽然不能确定，但熊洪通过荆条和桃干提供的信息，还是分析出，这些不明生物，极大可能就是即将攻击而来的苗木等人。
观察到有人窥探营地的情况，那几乎可以肯定，苗木等人的攻击，可能就在这一两天。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这两天演练的应该差不多了。”
熊洪向跟在身边的羊尾、苗木问道，“对面只要一出现，你们就快点把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族人给带到东边，那里有流灰他们接应，剩下的战士们，先集中到一起，依托营地里面的工事抵抗，让他们觉得，熊部落能够战斗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族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苗木郑重地说道，“按照你的要求，营地的大门并没有设置什么陷阱，他们冲进来后，肯定会去抢夺仓库里面的东西，剩下一些人，很有可能会冲入山洞。”
毕竟在林果这些族长看来，好东西放到山洞最里面，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居住的山洞更安全。
“好，只要他们进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仓库里留下的那些东西，就让他们拿，反正他们也带不走。”熊洪自信地说道，仓库里重要的东西，都转移到山洞里了，而要想从仓库冲到山洞，沿途修建的工事，就会攻击他们，迫使他们先解决掉“零星抵抗”的地方，再放心大胆的将营地给洗劫一空。
这也是熊洪想要他们做的。
毕竟黑手、白茅、水鱼等人的支援，至少也需要两刻的时间。
上午的时候，林间起了一阵风，原本喧嚣的蝉，也不再叫唤，一种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林果等人中间。
虽然对营地的攻击没有什么太大的悬念，但林果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不会犯那种远远地惊动猎物的错误。跟在他身后的族人们，也纷纷拿起武器，小心地往营地摸去。
被发现的越晚，己方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遭受的反击也就越弱。
离营地还有两百来米，已经到达了树林的边缘，这个范围内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隐蔽身形的东西了，于是林果不再犹豫，立马怪叫一声，带着一百多人，快速地往营地这边奔涌而来。
岗楼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动静，看到来人非常多之后，立马指挥下面做好准备的族人点燃柴堆，在微风的吹动下，很快就燃烧了起来，一旁的族人又扔进去一捆潮湿的柴草，不一会儿，浓烈的白烟便斜斜地飘到空中。
第398章 混乱的攻击
“快，敌人过来了，流灰，带人走！”
毕竟大部分新人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即便是演练了几次，还是状况百出。要不是有几个队长在维持着秩序，这些惊慌失措的族人搞不好自己就乱了起来，现在都已经有人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去了。
好在被抽了十几棍之后，这些人终于记起了这几日的队列顺序，慌忙地排好队列，在流灰的指挥下，往东边跑去。
“哈哈，他们逃走了！”
营地里发生的事情，自然被一直关注营地动静的苗木尽收眼底，虽然不明白他们逃跑前点燃火堆是干什么，但那么多族人往后面跑，说明自己这些人来的突然，让他们害怕了。
既然害怕了，那就好办多了。
“快，冲进去，那边就是仓库，先去那边！”
营地的哨塔只是远远地射了几箭，看到他们快要冲进营地，立马跳下来就跑了。箭支命中了一个倒霉蛋的胳膊，这种如同挠痒痒的抵抗，让林果等人更加热切，前冲的速度更快了。
营门都没有来得及完全关上，说明他们完全没有准备，而看到熊洪带着十几个人去到一处高地聚集了起来，苗木还以为是他们来的突然，熊洪来不及逃走，便哈哈一笑，只是让几人盯着他们，然后让人快点去仓库抢东西——毕竟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哪个部落抢到的，就归哪个部落。
其实苗木当初是建议抢到的东西，按各部落出人的数量来分，但所有部落却对这种分法很不认同，既然大家都出人了，干的活也不一样，为什么自己要少分？
还有的部落认为，自己冲在前面，危险最大，凭什么要分一些给落在后面的人？
因为这个分配的问题迟迟达不成共识，几个部落之间争的面红耳赤，互不退让，甚至差点在林果面前打了起来，无奈之下，最终还是决定，谁抢到的东西那就归谁。
苗木记得很清楚，之前部落的物资都是放在这里的，虽然上次被自己抢过一次，但通过前一天的观察，部落的物资还是放在这里。看来熊部落还没有吸取教训，挨抢也活该。
“砰”的一声，脆弱的仓库大门，被疯狂的猎手们一脚踹开，看到里面堆满了肉干和装盐的竹筒，首先冲进去的猎手们兴奋的大叫一声，连忙往身上捆绑“战利品”。
肉干，连同绑着的绳子一起，披挂在自己身上；食盐，怀里抱着十几筒，直到实在装不下才往外面跑。
看到有人已经得到了丰厚的“战利品”，原本在后面的族人瞬间眼红，立马加快速度，疯狂地往仓库里涌去。
但得知消息涌进来的人太多了，仓库里的物资虽然很多，但空间有限，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并且有进的有出的，纷纷堵在门口，着急的族人们互相叫骂着，甚至有人还打了起来，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突然间就乱了起来。
留在林果旁边的族人只有二十多人，还是抢完之后聚集起来的，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景，他隐隐感到不妥，好在熊洪带着人就站在离这里不远的高地上，自己仿佛还能看到他冷冷的目光。
“快，让他们滚出来，抢到的东西先放一边！”
要是大家没有抢东西，而是发现熊洪后立马追上去，可能就把熊洪抓住了，但此时林果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洪带着人安然地撤到了高地上，这里被用朝外的尖刺给团团围住，只有一条朝西的缓坡作为通道。
苗木想不到好办法攻进去，要是在这些人抢东西之前，先解决掉熊洪他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即便熊部落再厉害，也是挡不住这么多人的攻击的，熊洪根本没机会跑到那里。
眼下后悔也没用了，苗木找到正准备带人去抢的其他族长，大声喊道，“山洞那边，还有更多的好东西，族长让你们赶紧出来，一起到那边去！”
这些族长此刻也被仓库及附近晾晒的肉干所吸引，完全忘记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消灭营地的族人。
被苗木这么一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连忙带着自己部落的猎手，同时拉住另外一个部落的族长，让他喊上族人，往山洞那边赶去。
熊洪看到对方从原本气势如虹的状态迅速变成一团散沙，不由一阵错愕，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他们了，只是门口的一个仓库，就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攻击的欲望，阵型也乱的不能在乱，不然趁着一开始的迅猛状态，对熊洪等人发动攻击，那还真有可能给熊洪造成一定威胁。
但只不过是一处存放咸肉干的地方，就让他们彻底乱了起来，要是自己手上的人再多一些，此刻从高地上冲下去，熊洪有信心，一下子便能将他们给冲垮。
而看到这些人又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往山洞跑去之后，熊洪便彻底无语起来，感情这帮人是完全没有把熊洪放在眼里。
是时候让他们重视一下熊部落的威胁了。
熊部落的弓箭，射程要比苗木这种“粗制乱造”的木弓要远很多，尤其是还站在高地上，射程的优势就更加明显了。
“嗖”的一声，熊洪拉开弓箭，一支羽箭直直地奔着苗木的身旁而去，从他身边擦过，射中了一个猎手的大腿，让他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熊洪暗道可惜，要是一箭将这个“罪魁祸首”给射死，那也算亲手给营地被抢报了仇。不过没射中也是好事，等抓住了他，自己会让他体验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接二连三地有人倒在地上，引起了不小的混乱，苗木等人才注意到，对方在高地上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攻击。
原本以为这帮人不敢还击的，但既然对自己造成了威胁，那想要放心地抢夺物资并带回去，就要把上面的这些人给驱逐出去。
苗木终于意识到熊洪他们为什么要驻守在高地上了，从这里要攻上去，怕是有些难度，好在他突然想到对方用弓箭，那自己也可以用，便指挥十几个手持短弓的猎手，站成一团，拉开弓，将粗制的箭支往熊洪所在的地方射击。
“弓箭！举盾！”
熊洪立马举起手边的大盾，斜斜地挡在身前，虽然对对方的这种队形很是鄙夷，但弓箭的威力还是需要注意的，十几支箭稀稀拉拉地被射到高地工事处，只有两三支插在藤盾上，力道也很弱。
在硬抗对方两轮射击后，熊洪才发觉，对方弓箭实在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这个距离，已经让射过来的箭支，失去了大多数的力道。毕竟只是山寨版的弓箭，无论是准确度、力道，都比不上熊部落花费大量时间和材料制作的弓箭。
光挨打也不是熊部落的习惯，在对方射出两轮后，趁着他们拉弓的间隔，熊洪让做好准备的护卫队们，立马拉弓，瞄准那些弓手，齐射而去。
熊部落的攻击可不像他们这样孱弱无力，一根根羽箭带着弓弦震动发出的“嗡嗡”声，快速而准确地撕开对面弓手的四肢、躯干，狠狠地扎到他们的血肉里面。
二十多支箭，瞬间将杵在原地弯弓搭箭的弓手们给射懵了，只第一轮，就倒下了五个族人，站在旁边的弓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是一轮弩箭，直直地奔着弓手们而来，立马又倒下了四人。
熊洪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模仿自己部落的弓箭，“山寨”了这么多把“青春版”，不过对方的力度和准确度都非常差，而且也不知道弓箭的正确使用办法和队形，所以己方一轮弓箭、一轮弩箭，就打的他们抬不起头。
十来名弩手赶紧退到弓箭手后面，继续装填弩箭，而弓箭手的连续射击能力显然更强，二十名又拉好箭的弓箭手，给正准备逃跑的林部落弓手们，送去了一份“大礼”。
还没逃出弓箭射程的原始人们，纷纷后背中箭，侥幸未死的，也只能浸在自己的血液里，痛苦惨嚎着。
“族长，弓手全没了，”苗木的胳膊差点就中箭了，他骇然地逃回到林果身边，心有余悸地说道，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熊部落的可怕之处。
虽然林果也知道熊部落的反击会很犀利，但没想到会如此可怕，十几名训练了好几天的弓手，只不过一眨眼，射出两轮之后，就被对方给射成了筛子，此刻还有几个濒死的弓手，正躺在地上恐惧地嚎叫和哭泣，让整个队伍原本凶悍的气势为之一顿。
“你娘！你是怎么搞的？！”
林果看到自己部落的猎手或死或伤，这些可都是林部落的主力猎手，心头一阵大火，上去就给苗木一个巴掌，将他打倒在地，“部落最强壮的族人都给了你，这一会就没了！”
林果突然有些后悔，他想到当初荆条跟他说的，苗木为什么会失去族长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带着族人狩猎全军覆没，当初他还觉得有些夸大，现在看来，这个苗木被人赶下族长的位子，没有被杀掉，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这个苗木，就是专门带着族中的青壮去送死的啊！
“等回去之后再收拾你！”
林果此时也清醒了过来，对方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射击，自己要么只能绕道避开，这意味着放弃山洞里更好的物资，要么就把这些人给打死，自己慢慢抢。
至于见好就收，林果可没有考虑过，更何况，拿着这么多物资的大部队，往回走的速度很慢，熊洪这些人不消灭掉，自己也走不了。
况且，有了仓库里这些物资的刺激，想让其他还没有得到东西的部落撤退？想都不要想。
第399章 一边倒的战斗
“不要怕，他们人手有限，给我打上去！”
林果开始发狠，连忙抓住身旁的几个族人，狠狠地将他们推到前面。同时眼睛狠狠地盯着高地的熊部落族人。
熊部落的族长？那又如何，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怕打不过你？
当先，两个部落的猎手就在他们族长的要求下，拿着木棍和石斧，开始往高地上冲去。在高地下面，虽然仍旧要面对着熊部落弓弩的威胁，但林果也安排了十几个猎手投掷石块，虽然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的杀伤，但干扰熊部落的攻击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自由射击！装填好就射！”
高地高约五米，原本是一座小山包，熊部落来到这里之后，便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战斗的堡垒，它可以俯瞰、观察整个营地，并能攻击到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这处高地，只有西侧一条平坦些的坡道往上相连，剩下的地方，都被熊洪派人挖成了断崖，还有削尖木棍往外延伸，难以攀爬。
通道这里自然是重点的防守方向，熊洪在战斗前，已经规定了十名弩手的射界，此刻弩的装填速度慢的弱点也暴露了出来，在付出二十几人的伤亡后，林果他们已经冲击到坡道入口了。
看着即将与熊部落的战士们接触，苗木捂着左半边肿起来的脸，忍着痛来到林果身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主……长，他们快不行了，多……拜点人，再派点人就能冲进去了。”
林果心情也好了很多，虽然一路上被对方的弓弩接连杀伤了，但自己这边的人数还是占有很大的优势，只要靠近他们，他们这种讨厌的弓箭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剩下几个族长，看到林果即将冲破对方大门，也振奋起来，连忙带着人上去帮忙。
弓箭手在后面点杀着靠近的猎手，让林果等人无法靠近，而射完最后一轮弩箭，熊洪便让人放下弩，打开封堵的拒马，二十人简单排成了两排，拿起扎在地上的长矛，列队完整后，一步步地反推了出去。
看到对面的障碍物终于被挪开，也不再有令人讨厌的弓箭射来，林果等人大喜过望，连忙带着人压了上去，仿佛对面已经坚持不住了，他要用手中的石斧敲碎那个高个子的脑袋——听苗木说，那个就是熊洪，从来没有见过面，一定要好好看看你的脑袋。
“刺！”
看到一个黑瘦但精壮的原始人嗷嗷叫地冲上来，熊洪身上也迅速燃起战意，他一声令下，身旁的族人便将短矛平举，在对方还没有停下脚步、即将用木棍攻击到他们的时候，一排十根长矛，将闪着寒光的矛尖，刺进了原始人的身体。
熊洪看到那个原始人疯狂扭曲的脸，突然变得错愕和恐惧，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腹，一柄鸡蛋粗的木头扎进了他的身体，他忽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消散，剧烈的疼痛也突然涌到腹部，让他不由自主地丢掉了手中的石斧，喉咙中“嗬嗬”地发出无意义的声响，握住了腹部的长矛杆。
“刺！”
熊洪没有管那么多，他猛地往后抽回长矛，第二排的长矛也随即刺出，捂着伤口让鲜血流的慢一点的猎手，再一次被长矛刺中肩膀，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只两轮刺击，挡在前面的十几个原始人便如同割粟杆一样齐齐地倒在地上，巨大的恐惧顿时让跟在他们身后的原始人慌乱了起来，林果也在其中，他想往后逃，可后面的族人却不知道前方的危险，一直在往前涌。
“前进！”
熊洪下令后，队列每往前一步，便停下进行一轮刺击，靠着这种稳扎稳打的方法，一边往前移动。林果避无可避，只能咬牙躲闪着如同毒蛇一般的矛头，一边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石斧——在熊部落两米来长的长矛面前，这种石斧完全没办法攻击。
“噗”的一声，林果只觉得腰间一痛，随后抽出去的矛头，让他鲜血横流，死亡到来的恐惧让他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一直躲避的身体，反应也迟钝了下来，接着又被一矛刺中喉头，他捂着喉咙，口中发出“嘶嘶”吸气的声音，眼中满是恐惧，身体也支撑不住，只得倒在地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十几双穿着皮靴的脚，从他身上踏过去。
“这就是靴子吗？好想穿一下啊。”
熊洪嫌弃地踢开向脚边伸的手臂，长矛阵列只行进了十几步，对方就直接溃散，让他觉得布置这么多都是多此一举。
“族长死了！族长死了！”
跟在林果后面的族人看到林果如同野彘一样被刺死在地上，不由大骇，再无战斗的欲望，丢下武器，便立马转过方向，跟后面不知情的人挤成一团，一边逃，一边高声大喊。
而所有攻击上来的原始人，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没有了战斗下去的胆气，开始往后退。
除了林果，还有两名族长也被杀死，一时之间，整个攻击的原始人无人指挥，乱成一团，纷纷沿着通道往后退去，有的原始人看通道被堵，直接从两侧翻滚下去。
开玩笑，此次带队的最高“领袖”上来就被人打死了，而且死状凄惨，他们这些普通的族人，可没有首领那样的本事，受到这种血腥的攻击，没有当场投降，就已经很给林果面子了。
熊洪身上沾满了鲜血，全部是别人溅到他身上的，此时整个坡道上面，躺满了不断哀嚎的原始人，浓厚的血腥味窜到熊洪鼻子里，让他闻之欲吐。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胆量，地上的尸体和伤员，阻挡了他们进一步追击下去的队形，熊洪举起右手，示意队列停下，防止因为追击的时候，队形散乱从而被一些原始人偷袭。
况且，此时也不用他们追杀了，看到信号从埋伏的地方杀出来的黑手，率先抵达了营地，并立刻向眼前的敌人攻击。这部分敌人，是林果安排在外面等待的普通族人，并非猎手，只是用来搬运物资的。被黑手一个照面便冲散，混乱中开始往营地里逃进来。
紧接着白茅和水鱼也带队而来，一些零散的从其他方向逃脱的原始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被当场按住，捆住双手后踉跄地被推到营地这边来。
营地里面，溃败的原始人已经完全没有战斗的欲望，只有苗木和他带着的几个人，依旧拿着弓箭和石斧，在后面驱赶着原始人往前去送死。“跪地投降者免死！”
苗木、羊尾以及投靠熊部落的几个族人高声叫喊着，听到这个消息，很多原始人毫不犹豫，将武器丢开，立刻趴在了地上。
水鱼等人从营门进来，将这群战战兢兢的原始人围在营地的一个角落，手中的长矛、弓箭对准他们，一旦有异动，水鱼手中的武器可不是放着好看的。
“好了，白茅，你带队去收拾一下战场，伤重的给他们一个痛快，轻伤的尽力救治，这些人我们还有大用。”
眼前趴成一片的原始人再也不复刚开始的凶悍，一个个如同被拔完羽毛的野鸡一样，哆哆嗦嗦，甚至有几个已经尿湿了下身，混合上战场上的血腥味，让熊洪嫌弃地挥了挥手。
“羊尾、苗叶，你们两个带人，挨个记录俘虏的情况，每五人捆在一根绳子上，如果有一人想要逃跑，其余几人全部处死。”
熊洪粗略地看了一下，这次林果带来的近一百四十人，除了当场战死、以及受伤倒地的，被俘虏的全部被围在这里，差不多有八九十号人，这些人要是全部乱起来，熊洪现在的力量还真不一定能够制止的住。所以他准备用分散看管的方式，将这些人分开，不让他们聚集，同时让这些人知道，不要有逃跑的想法。
“族长，苗木等三人被抓到了，”黑手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苗木等人，对这个前苗部落的族长，他一向是看不起的，而当初被苗木背叛，这个仇，他可从来没有忘记。
“好，重点看管好他们，等过几日，我自有用处。”
熊洪担心就担心在这个苗木，没有跟随林果一起攻进来，而是见势不妙就逃跑了，到时候他肯定还会鼓动其他部落来骚扰，就算不骚扰，也会阻挠熊部落对这个区域的渗透。
好在苗木等人或死或俘，这些威胁都不存在了。
房间里、山洞里埋伏的族人也没派上用场，这帮人的战斗力在熊部落面前完全没有展现，就被彻底击溃。
忙碌了一个下午，快到黄昏的时候，围墙里各处战斗的痕迹才被清理掉一大半。
坡道上的鲜血被厚厚的黄土盖住，防止苍蝇蚊虫在上面乱飞，也为了不影响熊洪的食欲，而死掉的原始人，也在严密的看管下，被这些俘虏们抬到距离营地四五百米的一处土坑中，集中填埋。
“族长，此次战果已统计出来，”苗叶毕竟算是一个部落的族长，虽然已经加入熊部落，但在熊部落这边，也是一个村长的身份，所以战斗结束后，营地的各项非军事事务便由熊洪全部交给了他。
“俘虏六个部落的族人，共九十四人，击杀三十三人，救治的轻伤员十二人。”苗叶也学着黑手等人，拿着一份竹简，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六个部落的族长，当场死亡四人，包括林果，剩下两人，一人重伤不治，只有一人活着。”
看来族长也是个高危险的职业啊，熊洪听到这里也不禁摇了摇头，原始社会嘛，你一个当族长的不冲在前面，为部落赴汤蹈火，那族人选你当族长，有什么用？就像熊洪，这次战斗不也是站在最前线，一刀一枪跟对面干吗？
第400章 担忧的族长们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话虽如此，但当初的情况，由熊洪带领坚守、反击，是最合适不过的。
当然熊洪是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才选择正面对抗的，不然他可不准备冒着这种危险，毕竟现在的熊部落有熊部落的优势，需要自己亲自上阵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战后清理战场，共收集到他们散落的石斧、短矛、弓箭等武器若干，绝大部分对我们来说并无用处，水鱼队长已经统一放到一个地方，对一些有损坏的进行修补。”
对面有弓箭，而且弓箭的威力尚可，这是让熊洪很后怕的一件事，虽然料想到苗木偷走弓箭后会进行仿制，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意识到弓箭的重要性，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好在他们接触弓箭的时日尚短，还不清楚弓箭该怎么用，而且技术也不太行，否则，真有可能让护卫队付出一些伤亡。
“弓箭全部销毁，剩下的武器，可以便宜一点跟桃木他们交换，回收一些粟籽回来，我想他们应该也缺这些东西。”
对武器装备的严格管控，一直是熊部落在做的事情，虽然从客观上来说，会增加这些部落狩猎的成本，但熊部落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些武器给禁止“出口”，除了会赠送很少一部分的金属长矛或者工具外，弓弩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熊部落不可能传出去的。
而林果他们的武器，除了十几把山寨版的弓箭，剩下的石矛、石斧等武器，熊洪压根就看不上，这些东西已经在熊部落消失了好多年，原本是想统一销毁的，不过战斗结束后，熊洪想起来集市还没有结束，便让人将这些武器聚拢到一起，清洗干净上面的血迹和污渍，准备“卖”给桃木和荆条。
这段时间从部落来来回回运送了近五万斤的粟籽和其他各类物资，即便是熊洪，也对这种物资消耗的速度感到“担忧”，所以能够用部落的产品或者其他东西来回收一些粟籽，减轻压力，还是尽可能地来想办法减轻。
毕竟此次集市，规模算是最大的一次。
“除此之外，营地的损失如下：一百多条肉干中，被践踏、污染的共有二十五条，仓库里面的食盐被打破五桶，陶器损失七个，另外还有仓库里面的货架，也被碰倒。”
这点损失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不过浪费粮食可不是熊部落一贯的作风，而且这些俘虏也是要吃东西的，没有逼着他们去啃死去族人的尸体，已经是熊部落“人道”了。
“那些肉干和盐，再搞点野菜什么的，就是这几天这帮俘虏们的口粮，不要虐待、打骂他们，也不要让他们吃的太饱。”
这些人，既然主动地“送上门”来，熊洪自然要笑纳，正好临海营地、河口营地以及各个村子，都需要新的人口补充，部落的几处矿山，也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去开采，这近百号青壮，也能缓解部落缺人的压力。
更何况，在他们后面，还有六个部落的族人，虽然这几个部落青壮已然不多，但熊洪也没有打算放过。
正如战斗前熊洪所计划的，这六个部落，已经将大部分的青壮全部抽调到这里来了，就算熊洪不去接收，这些部落也熬不过今年冬天，还不如整个将他们给俘虏，经过分化、筛选后，补充到各个村落里，既解决了他们聚在一起重新闹事的可能，又能壮大各个村落的力量，还能给附近的其他部落一些榜样，吸引他们加入。
这个区域差不多只有十五六个部落，规模跟当初的凌河诸部差不多，如今一下减掉六个，可谓元气大伤，要不是熊部落还会留一个临海营地和集市在这里，搞不好剩下的几个部落，连每年的相亲都很难顺利进行下去。
剩下的部落大部分与熊部落交好，也有一些至今还不知道熊部落的，可以考虑“劝说”他们搬离森林，住到离部落更近的地方。比如临海营地旁边的林间牧场，那里的区域够大，好好建设的话，足够容纳上千人在这里生活。
没错，熊洪的打算正是如此，不管是桃部落还是荆部落，他们现在的居住地太远了，不管是交流还是干什么，需要的时间太长太长，不如趁此机会，劝说他们，让他们转移到苗部落营地、林间牧场以及临海营地附近，集中居住。
这个想法并不是熊洪一拍脑袋就决定的，事实上，临海营地在发现苗部落之前，只不过是准备作为熊部落探索沿海以及凌河下游的一处基地，并没有怎么重视。
但发现了苗部落，有了第一次的人口交换，又与这么多部落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临海营地的重要性，就开始直逼白骨洞营地。
可临海营地距离这些部落太远了，就算是从苗部落营地也就是集市这里，这处最西边的营地出发，距离这些部落，最近的都还有个二三十里，而且部落之间又没有道路相连，不管物资运送还是人员往来，都非常麻烦。
但苗木撺掇林果来攻击这里，倒是给了熊洪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他可以将林部落这几个参与攻击的部落给整个“打包带走”，而距离远的其他部落，就可以以协助熊部落发展的理由，让他们搬离出来。
搬离出来的好处，对熊部落来说，有很多，最重要的是，可以通过逐步的渗透和影响，让这些部落接受熊部落的生活习惯，从而离不开熊部落，最终加入进来。
当然这个目标要完成，需要很多物资支持，而且时间也会比较长，熊洪预计差不多需要一两年的时间，而熊洪“重金”打造的集市，就恰好可以缩短这个时间。
熊洪已经在打算了，只要有部落愿意搬离出来，熊部落会指导他们耕种、养殖，并且以“雇佣”的形式，来协助这些部落的生存问题，当见识到熊部落先进的生产力和生产方式后，基本上就不会再有部落想要去过捕猎采集的生活。
况且，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熊部落还会定期给他们一些物资补贴，比如谁学习熊部落的知识学的好、谁在工作中取得优秀的成果……不用太久，只消大半年，熊部落就能将大部分族人给影响到。
到时候只要熊部落愿意，他们就可以加入，用不了多久，这里又能成为另一处白骨洞营地。
“扑通”一声，苗木双手被捆在身后，黑手和白茅两人一同押着他，进入房间，两人同时往熊洪面前一推，苗木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他想挣扎着爬起来，但看到熊洪站起身往这边过来，缩了缩脖子，也就没有了站起来的欲望。
“苗木，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如何？”
羊尾将熊洪的意思传达给他，苗木听着熊洪平静的语气，不禁有些失望。
在他看来，熊洪能够抓到自己，应该是开心的、愤怒的，甚至会欣喜若狂，在他面前羞辱他。但熊洪的反应太过于平静，让他很是不解，同时心里也有些失落——原来自始至终，熊洪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很重要的敌人来看。
熊洪没有理会他的失落，看着披头散发、脸上红肿、身上被撕扯掉大半的兽皮衣服，他摇了摇头，给部落造成伤害的人，终于狼狈地被抓到他面前，可他居然并没有多兴奋。
他闭上眼睛就想起死在他长矛下的林果，还有很多因为他的误导，导致在营地里失去性命的原始人，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健壮的劳动力，让他深感可惜。
即便这些人不是熊部落的，甚至还是敌人，但对熊洪来说，这些人原本都是可以争取的。
“不管你如何，我们过的挺好，营地你也看到了，熊部落对苗叶的支持是不会变的，就如同当初我答应他的那样，即便有你从中捣乱，这个也不会变。”
苗木听完羊尾的翻译，失望之情更甚，比被人记恨更可怕的，是被别人忽视，而他苗木，现在就被熊洪彻底忽视了。
当初他背叛熊部落，除了看苗叶不顺眼、讨厌熊部落之外，其实更想让熊部落重视他，只不过由于苗叶突然出手抢夺了他的族长位置，他是原本是希望跟熊部落合作的。
“也没有其他好说的，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周围的部落都过来，再把他拉出来。”
熊洪摇摇头，对这个给周边部落带来灾难的人，最好的结局，就是用他的脑袋，来平息大家的怨恨。
“族长，桃干和荆条族长已经回到营地了，他们想见一见族长。”水鱼看到苗木等人如同死彘一般被拖出去，立马进入屋子，“他们看起来很是着急。”
“好，正好也准备去叫他们，让他们进来吧。”
荆条和桃干等部落的族长们，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生怕一不小心，就步入了那些死去族长的后尘。
虽然熊洪多次保证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可熊部落在此次袭击应对中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这些部落极为震撼。
再怎么说，那也是六个部落集结起来的青壮，一百多号人，要是对付他们任意一个部落，那基本上不费吹灰之力。但在熊部落面前，就如同将积雪投入到火堆里，顷刻间就消失了。
而且据他们所知，熊部落自始至终，依靠的也只是熊洪带领的三十来人，剩下的几个队伍，只是起到了包围的作用。
何况熊部落像这样的队伍，还有好几支，加上这几日水鱼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让他们感觉到很是煎熬，生怕像死去林果一样，不仅自己死掉，自己的部落也要被熊部落接收。
第401章 接收部落去
“各位族长，我们正处理战后的一些事情，怠慢了你们，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熊洪族长哪里话，熊部落被攻击，自然要以营地为主，我们等上几日，也没有什么关系。”桃干代表着几个部落，表示并无影响。
“正好，林果等人被我们现场击杀，俘虏到罪首苗木，营地也清理完毕，各位族长，明日我们就可以重新把集市开起来了。”
“那太好了，我们正准备再换一些食盐回去。”
熊洪微微颔首，座位上的几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怎么？各位族长还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行，我熊部落与大家的关系也都不错，都是朋友，不用害怕。”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荆条率先站起，朝着熊洪一拱手，大声说道：
“熊洪族长，这次抓到了这么多人，不知道熊部落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可否不要杀戮过多？”
熊洪一愣，当初开战之前，不是已经承诺过了吗？不会对这些族人如何如何，只是会让他们干几年活来抵消罪责。没想到这些族长旧事重提，却显得不信任自己，这是什么原因？
“今日我们看到了至少三十具死尸，这些人，不都是熊部落需要的青壮吗？为何还要杀掉这么多？”
听着羊尾的翻译，熊洪总算明白了这些部落为何一开始就小心翼翼的了，原来，他们把战斗中死掉的族人，全部当成了是熊部落屠杀的结果。
“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这些人是在战斗中死去的，战斗中可不能留情，不过我们确实没有做出屠戮的事情，不信我带你们去伤病坊看一眼就知道了。”
熊洪耐心地化解着他们心中的担忧，他也理解，这些部落惊讶于熊部落的巨大胜利，在他们的以往任何一次冲突中，都达不到这样惊人的战斗结果，故而认为熊部落即便是比他们强一些，那也不至于如此夸张，熊部落一个人也没有损失，而对面全军覆没。
而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巨大的伤亡情况也让他们触目惊心，他们很难不怀疑，熊部落会大开杀戒，这件事也不是荆部落他们愿意看到的，毕竟里面也有他们之前的族人。
一间空间较大的房屋，被临时改成了伤病坊，里面几个族人，只学过一点简单的伤口处理知识，不过对于这些轻伤员，照料起来是够用的。这些伤员，大多数都只是四肢被划伤，还有几人摔骨折，在伤病坊的细心照料下，已经从惶恐中平静了下来。
熊洪又带着他们去几处分别关押的地方，看了那些被俘虏的族人，看到他们并无异样，而且熊部落还按时为他们提供肉干、粟籽和野菜煮成的食物，便知道熊洪并没有骗他们。
这些人甚至还有一些，是之前从桃部落、荆部落相亲出去的族人。
“如此，是否可打消诸位的疑虑？”外面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营地里生起了几个火堆用以照明，熊洪则带着几个族长们围坐在营地中央的火堆旁，“既然熊部落承诺过，那就一定会做到。”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熊洪族长，请不要介意，”荆条等人看过之后，才知道熊部落所言非虚，而是真正的没有杀戮，反而将宝贵的食物、麻衣提供给这些俘虏，让他们最后担心的事情，也放下心来。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愿意带路，去将这几个部落的族人，全部带回到营地这边来。”
熊洪大喜过望，原本还在头疼，自己该怎样去把这几个部落给“打包”带回来，没想到桃干他们主动表示，可以协助熊部落处理好此事。
至于为什么荆条他们愿意当“伪军”，在熊洪看来，其实原因很简单。
第一，在失去了绝大部分的部落青壮后，这六个部落里，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如果放任不管，不用等到冬天，接下来的几个月，就会陆陆续续地饿死。
虽然大家不是一个部落的，但至少互相之间也有过相亲，也有过交流，甚至这些部落还有自己部落当初“相亲”过去的族人，自然不希望他们沦落到如此下场；
第二，熊部落不是说需要这些族人吗？那自己带路，去主动劝说这些部落加入，可以博得熊部落的好感，从日后的交换中得到更多的便利和物资，按照熊部落的行事风格来说，这一点有极大的可能；
第三，这些部落虽然跟自己一样，没有多少物资能够让熊部落看得上，但总归还是有一些能让自己看得上的东西，比如石器、武器还有一些其他的食物，这些东西熊部落估计不会要，但对自己部落来说，这些东西，也是不可多得的。
这种发“战争财”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商定好，如何去将这几个部落的族人给带回来。”
熊洪的着急也是真的，从四月份开始，到现在，几乎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部落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他希望尽快解决这边的主要问题，剩下的，交给树皮。
熊洪叫来几个队长，跟这几个族长一起，共同商定了，将这些部落整个“打包”过来的行动计划。
因为有六个部落参与了针对营地的攻击，而且这六个部落，普遍位于营地的西北方向，正好跟桃部落所在的区域一致。路程也不算太远，差不多五六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如果再算上清理物资的时间，半个月，应该就能全部回来。
计划中，黑手、白茅、灰臀将各带着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带上肉干、食物和武器，而桃部落、荆部落等也出十人，再从俘虏中选出各自部落的一至两人，带上充足的食物和其他物资，组成三个队伍，每个队伍负责带回两个部落的族人。
而熊洪则会组织留守在部落的青壮，扩建营地，做好这些族人入住的准备。
“既然这样，那就拜托诸位族长了，等这些人到了之后，我们熊部落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得到熊洪郑重的承诺，桃干等人嘴上说着“客气了”、“不要紧”，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熊部落的物资丰厚，已经让他们从这次集市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而只要完成这次简单的任务，想来，熊部落也不会吝惜给他们其他的好处。
桃木等人便连夜开始收拾此次交换的物资，他们准备先回到自己的部落，待熊部落的队伍们休息后，再前往其他的部落。
当然，这次集市算是只开展了一半，但效果非常好，而有了“本钱”的桃部落等部落，自然也不会忘记其他没有来参与的部落，他们已经打算，在带人跟熊部落一起接收的时候，再派人去跟其他的部落交谈，告诉他们集市的事情。
打猎？还打个什么猎？从部落稍微交换几个族人或者物资，或者干脆帮熊部落干活，就能换到足够部落食用的食物，这种既安全又可靠的食物来源，可比打猎好多了。
五月十五日，天气晴朗，熊部落的队伍离开营地，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去将这些部落给接回来。
“这地方可要比熊皮路难走多了，三天时间，才走了三十多里，真是要命了。”
去年跟熊洪一起，从白骨洞营地前往鹿山诸部探索的羽丰，抽出卡在倒地树木的脚，心疼地看着靴子被树枝划出一道口子，抱怨地说道，“还有多久才能到？我的鞋子怕撑不住了。”
羽丰，去年年初在熊部落召集各个村子刚成年的族人时，幸运地被选到族长的护卫队里面，跟着白茅一起，已经在护卫队干了一年多的时落，这次跟随白茅一起，负责将林部落、杨部落给“打包”回来。
“别抱怨了，你看他们光着脚都没说什么，鞋子坏了，回去再申请换新的，部落又不差你这一双鞋。”
白茅这几天也被这种荆棘遍布、枝干纵横的原始丛林环境“折磨”的够呛，越是行走在这种密林里，越是怀念那种平坦的道路，就算是苗部落营地通往临海营地的简易通道，也要比这种完全看不出来道路的地方要好走的多。
带领他们前进的桃干部落，在山林中“如履平地”，已经习惯了这些荆棘丛生的环境，即便是光着脚，他们也能找到合适的通行路径，看得白茅等人连连惊叹。
熊部落那边可没有这么茂密的丛林，虽然树木依旧高大，但至少里面的杂草较少，也不像这里四处都是倒伏的树枝，一不小心就能看到蛇虫从隐藏的树干下面惊慌地逃走。
“唉，想想要把那些族人给接回部落，我就感觉会很麻烦，你看这路，估计还要走好久。”羽丰跟在桃部落族人后面，踩着他们踏出来的通道艰难地行走。
“没错，这个路是不好走，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把他们给接出来。”
羽丰闻言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要是这帮人依旧待在原来的部落里不出来，熊部落肯定要花费更多的人手和时间，以及物资消耗，去补充这几个部落的物资。就算是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那也是很大的一笔消耗。
第402章 搬离故地
熊部落的族人，大部分都不擅长在这种密林里行动。相比较桃部落这些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的部落，熊部落对于这些茂盛的树林，很是不习惯。
白茅和羽丰不禁庆幸，当初熊洪族长没有同意自己等人的“激进”，带着人在这种不见天日的树林里，去追击苗木。
不得不说桃部落的族人仿佛天生就是山林里的“土着”，山林里的道路，对他们来说如履平地，他们总是能拐个弯就能找到林间的通道，原本预计的五天到达，只用了三天，就成功到了桃部落，从这里出发，再往西北走上两天多，就能找到林部落。
在桃部落临时休息一晚，羽丰总算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虽然还是睡在帐篷里，但周围没有那么多树木围绕，能够看到天空，这种感觉就不一样。桃部落的生活区域，靠近一条小河，周围的空地在持续不断的砍伐下，也在逐渐增大。
来到桃部落，桃干总算有了一族之长的“威严”，命令部众干这干那，把从熊部落交换回来的物资给放置妥当。熊部落等人没有管他们，自顾自地煮饭吃饭，然后准备休息。
一路上的交流，也让白茅和桃干他们互相熟稔了一些，双方的沟通，也不像刚开始的那样，鸡同鸭讲，互相听不懂了。
“%￥%%……”
一个身型瘦小的女性族人，身上只围着两片兽皮，挡住了胸前和胯下，来到熊部落众人做饭的地方。在众人注视下，她将几根采集到的野菜和果子递给羽丰，然后瞪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羽丰的反应。
羽丰一愣，看着周围突然变得戏谑和“淫荡”的眼神，还是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放下啃了一半的肉干，向白茅求助。
白茅心知肚明，这个场景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白叶，这个没良心的，当初也是这样去追求熊皮的，说起熊皮，好像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白茅摇摇头，收回思绪，倒是大约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目的，虽然他自己目前还没有配偶，但不代表他没见识过这种场景。
“你小子可以啊，刚来就准备拐走这个姑娘。”白茅嘻嘻地笑道，这可是头一遭啊，以往自己的队伍成员，可没这么受欢迎，大家都是奔着族长去的。这次族长不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什么拐走，我什么也没做？她这是什么意思？”羽丰一愣，也不知道是伸出手接过来还是拒绝。
“嘿嘿，羽丰，你说是熊部落好还是这里好？”
“还用说吗，肯定是我们部落好啊，这里光是到苗部落营地，都要走三四天，鞋都走烂了。”羽丰抱怨地说道，鞋面上早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勉强用藤条绑着，今晚还准备用骨针稍微缝一下呢，想到这，他更加泄气了。
“既然熊部落好，那你想不想更好一点？”白茅嘿嘿一笑，指着居住的帐篷，“想不想搬到更大的房间里去睡？不用跟我们住在一块。”
“谁不想睡一个房间，你晚上睡觉磨牙你知道吗？”羽丰白了一眼白茅，这些问题还用考虑？部落里但凡有些追求的，肯定会选择跟配偶住在一起。
等等？配偶？
这个场景，难道是对方向我求爱？
羽丰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总是认为自己还太小，远远不到找配偶的年纪。别的不说，族长不是一直单身到现在吗？
当然拿族长单身来举例有些不恰当，可好几个队长，比如眼前的白茅、黑手还有……额，好像也没有几个单身了。
“明白了么小子，这个姑娘看上你了，你同意的话就接过来，不同意的话就直接拒绝，别犹豫。”
护卫队的成员们笑呵呵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算算年纪，虽然羽丰在他们当中年纪算是最小的，不过个子不算低，再加上熊部落充足的食物和物资供给，现在已经比白茅还要高一截，身体也强壮的如同牛犊子一样。
这种体型自然非常吸引女性族人，除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子，又挤过来两个女性族人，拿着手链或者其他东西，大方地向羽丰求爱。引来护卫队成员一片羡慕的眼光。
“……”羽丰略作犹豫，便接过了第一个女性递来的东西，虽然他觉得自己还小，但白茅说的对，部落鼓励成婚，早点有配偶，早点就可以住上更大的房间。
至于为什么选择眼前这个瘦小的族人，羽丰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向自己求爱的？
按照这附近的部落习惯，羽丰只要给一头猎物，或者同样换给桃部落一个女性族人，就可以把桃花给带走，不过熊部落现在还有任务要做，更不可能将自己部落的族人给换出去，于是白茅便拉上桃干，分别代表各自的部落，以十条肉干的代价，同意了他们两人的选择，自此以后，桃花便是熊部落的一员，只要等羽丰他们回来，就可以跟着一起回到熊部落。
而桃部落里还没有成婚的女性们，也都开始打白茅等人的主意了。当晚，便有不少队员欢度了一夜春宵，这让这群单身汉们，颇有些消受不起。
美美地休息一夜后，队伍正常出发，要赶在开始下雨之前，快点将部落的任务给完成。听族长说，这次回来之后，他就准备带着护卫队返回部落。
羽丰脚上鞋子破损的地方，已经被桃花用骨针细细地缝了起来，虽然只是经过了一个晚上，但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却非常不一样，走在路上，感觉脚步都轻盈了很多。
从桃部落出发，又走了两天，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林部落。
原本等着林果回来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希望，在白茅踏入山洞的那一刻，轰然破碎。当桃木向林巫和其他族人说明了情况之后，整个山洞里便哭成一片，这种结果，他们从没有想过。
族长战死，大部分青壮或死或俘，族中已经没有力量阻止熊部落的“接收”。
如今熊部落已然到达了这里，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林部落纠集周围部落、主动挑起事端的事实是已经确定下来的，即便白茅等人面对着这些老弱们还有些不忍，但犯错就是犯错，况且把他们从这里迁往更适宜居住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巫制止了几个想要反抗的族人，到了这个时候，再怎么反抗也是徒劳，只会白白葬送族人性命。桃干既然说林果因为攻击熊部落被当场格杀，那这个消息就不会有假，况且还有很多青壮被熊部落抓捕，没有了这些人，部落就已经失去了挺过冬季的可能。
况且经过桃干亲自跟林巫等人解释，熊部落的来意和以后的生活，这些原本抵触情绪很大的族人，也都同意了搬离此地。
“我们……愿意跟随熊部落搬走，只不过，需要几天的时间准备。”
白茅点点头，桃干则是不放心地拉过林巫，说明了熊部落的具体情况，防止他们干一些蠢事出来。
虽然得知自己部落已经属于“被俘虏”部落，但桃干也同时告诉他，就算是这样，通过一两年，也能自然解除这个身份，到时候就跟熊部落的族人一样，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巫带着族人做搬离的准备，而白茅也没有闲着，他需要尽快前往杨部落。
白茅带着人，继续前往下一个部落，他需要尽快地完成族长交待的任务，单单在林部落，就已经有五十多人需要转移了，而行进途中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以及可能遇到的困难，都需要他们这些人考虑进去。
又过了五日，白茅等人才带着大部队回到了林部落，而林巫等人遵守约定，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回程途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好在一路有惊无险，虽然时间比预计的多花了两天，但能够顺利地将一百四十多号人安全地带回到营地，白茅觉得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族长，三名队长都回来了，虽然比之前估计的差了几天，不过总算全部安然返回，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羊尾带着三个队长统计的竹简，找到熊洪，向他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不错，这几人干的不错，具体带回来多少人，有没有记录？”
“有的，此次迁徙行动，共带回族人三百七十七人，其中青壮男女共三十九人，孩童六十五人。”羊尾打开竹简，上面已经用笔记好了相应的信息，“除此之外，各个部落携带的食物在路上已经消耗完毕，故只带回来一些兽皮。”
熊洪点点头，这么多人的迁徙，难免会发生食物不足的窘境。好在临行之前，几个队长便将这些部落的所有食物都收集了起来，统一调配，虽然不能保证每个族人能吃多么好，但至少能够吃饱。
况且，熊洪还跟沿途的几个部落承诺过，但凡是帮助熊部落迁徙的部落，凭借各个队长给的木牌，可以在接下来的集市中，获得不错的“优惠”，故而食物补充方面，倒没有怎么让几个队长头疼。
另外让熊洪感到意外的，还有几个部落“塞了”几个女性族人到熊部落的护卫队中，看来熊部落的这些小伙子们，在外面颇受欢迎啊。熊洪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也算一件意外的惊喜了，不管怎么说，能够给熊部落添丁，那就是好事。
第403章 热闹的营地
现在这个区域的部落们，都知道了熊部落的存在，尤其是一战将六个部落组成的“联军”全部消灭，让熊部落的威势达到了顶点，再加上前段时间让他们参与集市交易，这次派人去迁徙六个部落，让其他部落已经看到了投奔熊部落的好处。
甚至桃部落的桃干，已经私下里在问整个部落投靠熊部落之后，族人的待遇问题，虽然他没有见过熊部落的耕种，但对于熊洪动不动就能拿出来几千斤的粟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还有羊尾在私下里聊天，透露出来的熊部落的各种神奇的东西，比如水碓、冶炼坊、斜织机……这些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自然吸引了大量族人的兴趣。
对于这几个族长来说，熊部落所做的事情，只要能够给自己部落带来好处，那就跟在后面，准没错。
而熊洪也有自己的打算。
等再过段时间，部落把临海营地给建设好，再“雇佣”他们来帮忙耕地，跟以前一样，用农耕文明的种植业和养殖业来获取食物，想来再跟他们谈搬迁过来的事情，会更容易获得他们的支持。
因为有了上次的集市经验，再加上桃部落和荆部落的大力宣传，每个部落都将多余的人口给带了过来，另外同行的，还有成捆的兽皮、各种奇怪的骨头、石头、种子、果实等，应有尽有，还有一些颇具原始风格的武器，比如石斧、石矛，也都被带到了各自的住宿地点。
熊洪很是大方，不仅为这些部落提供了一处供他们休息的场地，还将部落的一些帐篷提供给他们，或者在他们住宿的地方，还搭建起了草棚，虽然只有个顶，但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休息场地了。
再加上免费供应的饭食，一时之间，对熊部落称赞的声音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部落对熊部落的财大气粗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兴趣，纷纷地向周围的族人打探。
而熊部落各种离谱的传言，也在人传人当中，变得愈发的离谱起来。
水鱼带领的船队在白茅等人“打包”林部落的半个月时间，又从部落绕了一个来回，这次不仅将最早一批交换的一百多名族人全部转移到了河口营地，还又从那里运送过来两万多斤的粟籽、两千多斤的食盐以及五百匹麻布，此外还有各种工具，比如急需的犁、铁锹、镐、锯子、斧头等，有了这些工具，熊部建设营地的速度将会更快。
种地，不管到哪里都准备种地，已经是部落不成文的规定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依旧没办法运送过来驯化好的牲口。
“你们再喝点水，多喝一点，千万别撒尿啊！”
熊部落给参与集市的各个部落，都搭建了一排草棚，虽然还没来得盖房子，让他们住到房屋里，但六月份已经到了夏季，天气也开始炎热起来，晚上住在这里，倒也不算太冷。
草棚里，桃干仔细叮嘱着即将被换到熊部落的族人们，张开嘴使劲灌水。
“族长，我真的喝不下了，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几口肉汤，一早起来，就开始喝水，还不让撒尿，我快憋死了。”一个族人实在有些受不了，连忙向桃干抗议，“再喝的话，我就得要吐出来了。”
按照熊部落交换的规则，现在人口的交换按照体重来兑换粟籽，上次荆条将族人的围裙全部解下来当做兽皮交换的“事迹”，也让桃干大受启发。
虽然熊洪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漏洞，并进行了补救，但发现可以利用漏洞的荆条和桃干，一直在找熊部落各种规定后的漏洞，这不，还这他又找到一个。
“好了，别叫唤，我看桃部落已经开始交换了，再过一会应该就到我们了，你们再忍一忍。”
虽然再过一会，大家就属于两个部落的人了，但现在自己还是族长，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跟随荆条这些族长们一起到来的族人，羡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据说这还只是熊部落的一处营地，像这样的还有很多个，尤其是在熊部落本部，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荆条族长，请跟我们去交换吧！”
听到熊部落的召唤，荆条大喜过望，上次换回的大笔物资，已经足够部落生活到秋季，而这次又带来了十几个人，虽然换到的物资可能少一点，但这次他准备多换点盐回去，准备放到秋季，用来腌肉。
“走，快跟上。”
前来邀请荆条的族人诧异地看着十几个走路姿势怪异的族人，虽然看起来一脸痛苦，但只要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残缺，熊部落都会如数接受，这点奇怪的地方，很快就被族人无视了。
荆条自然跟在后面，全程目睹上次换人的流程再走一遍：首先带到称重的地方，族人挨个坐到筐子里，另一端的人用沉重的铁块当秤砣，称好重量记录下来；之后检查族人有没有什么残缺的地方，再带到营地新修建的澡堂，清洗过后领取衣物；然后有人给他们登记姓名、性别等信息，每个人还发放一块木牌，让他们随身携带；发放完成后，就被安排到指定的房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麻布或者兽皮的被褥。因为条件有限，原来居住十五人的大通铺，硬是挤了近二十人。
不过对交换过来的族人来说，这点微不足道的“缺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能吃饱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的地方挤一挤算得了什么？
桃花运气很好，像她这样主动向熊部落的护卫队求爱并成功的女孩子，整个部落也才有十个，为了让护卫队安心，同时也为了展示熊部落不同“资历”族人间的待遇，熊洪特意给这几人安排了一个房间，十个人住在一块，要比挤在一起方便的多。
条件有限，等熊洪回去，这些人就可以和护卫队的小伙子们，正式结为配偶，部落会给他们颁发“证件”的。
桃花跟其他部落的女孩子们一开始都不熟悉，不过两三天相处下来，彼此间已经互相熟悉，有了一定的了解，况且年龄相仿，对于跟自己一样经历的女性，总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虽然描述的时候大多数需要“指手画脚”，但传达的意思，大家还是明白的。
熊洪在营地的房间里，跟各个部落的族长，商讨雇佣族人建设的事宜。
前两天，在这些部落全部到来之前，熊洪已经跟几个队长，尤其是负责本地大小事务的树皮，交待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喊这几个族长过来，就是为了配合此事。
“各位族长，我就是熊部落的族长熊洪，想必很多人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字了。”房间不算大，但容纳十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熊洪族长！”在羊尾的翻译下，十来名族长站起身，学着桃干和荆条，向熊洪行了一礼。
熊洪同样回礼，双方坐下之后，熊洪便向大家“通报”了此次集市的情况。
“诸位，幸得各族全力相助，大力支持，本月集市中，我熊部落共换得新族人一百四十六，支出粟籽一万五千余斤，请诸位放心，既然这些族人加入到熊部落，那部落就不会亏待他们。”
“熊洪族长的话，我们从不担心无法实现，这些族人光是身上的衣物鞋帽，就已经足够展现熊部落的诚意了，”荆条作为这些部落的代表，毫不掩饰对熊部落做法的赞叹，“从护卫队这里，我们已经知道了部落族人的生活，此事我们放心。”
开玩笑，此刻这几个族长就穿着由熊部落免费提供的麻布衣物，双脚踩着有些不习惯的鞋子，身上一条裤子，一件长衣，虽然都很普通，跟其他族人差不多，但光是这一套衣物，要是交换的话，就需要一百斤粟籽。
熊部落不愧是最富足的部落，几百套这样的衣物，说给新人就给新人，毫不犹豫，而且他们除了派一些女性去周围采集野菜野果，狩猎队偶尔出去打打猎，剩下的时间，根本不需要为食物发愁，让桃干这些族长们，好奇食物从哪里来。
“感谢诸位的信任，熊洪感激不尽，”客套话说完，熊洪接着说道，开始往正题上引，“六月集市一直持续到十五日，还有五六天的时间，正好大家可以在营地里多互相交换下物资，我们部落也有不少的东西可以换，只要各位能够出得起粟米，那就没有问题。”
众族长听完翻译全都笑了起来，除了带族人过来兑换粟籽，这些部落哪个没带成捆的兽皮、兽牙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换族人是为了减轻部落的负担，而在后面交换的各种物资，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当然，此间事了，我就要带人回部落了，这里和临海营地，会全部由我们部落的树皮负责，树皮，跟大家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吧。
“各位族长好，我就是树皮，日后交往，请大家多多支持。”树皮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向众人拱手致意，“与各部落的交往，还是会按照熊洪族长的规定，按照我们约定好的内容来进行。”
接着熊洪便跟这些族长商量或者安排起这段时间，大家要做的事情，以及熊部落的规划。
第404章 极刑
第一件就是对苗木等五人进行处罚，并让所有在营地的族人——不论哪个部落的，都一同观刑。
作为背叛苗部落的“首犯”，引起此次冲突的主要推手，熊洪和苗叶等人，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而苗木引林果来自己部落抢掠物资，性质更是极其恶劣，让密林诸部的族长们也是深感不齿。
背叛部落、袭击族人、抢掠物资、引人来攻，任何一个罪行都已经是罪不可赦了，在苗叶和各个队长的群情激奋下，这几人早就是死人了，之所以留他们到现在，就是为了公开审理此事，震慑内外不安分的族人，也让新加入的族人们，知道部落只有规定在。
加入了熊部落，就不要想着干一些其他危害部落的事情了。
第二件事就是对林部落等六个部落猎手的惩罚。
这几个部落的猎手群体，作为攻击熊部落营地的主力，大部分受苗木和林果的利诱和胁迫，参与到劫掠和攻击中，虽然并非出于本心，但事实已经铸成，那就需要按照熊部落的规定来进行处罚。
熊部落此前也没有处理过如此大规模“罪犯”的经验，正好这次可以作为“审理案件”给记录下来，作为部落日后应对这类问题的规范——当然，年底考核的时候，也会以此为题，考核一些族人的应对能力和熟悉程度。
第三件事就是对林部落等六部，全体族人的处罚。
当初在出动护卫队之前，熊洪便向桃干、荆条等人明确表示，不会对这些人妄加杀戮，只要他们不像苗木那样，反抗部落的管理，抢夺物资，熊部落也不会如何苛责他们。
不过该有的处罚还是有的，熊部落虽然仁慈，但还不至于轻易就放过这些跟“袭击者”同一个部落的族人，虽然有“株连”的意味，但在这个时代，可以震慑其他部落，让他们知道主动攻击熊部落是什么下场，不是几个人的死亡就能平息熊部落的怒火，而是需要整个部落来“支付”这个代价。
要是不经审批、直接接纳这些族人，让这些人享受到的福利跟勤勤恳恳为部落建设出力的族人一样，那对于其他先加入的族人来说，很是不公平，至少熊洪是不愿意后来者直接就能享受到前人的福利。
除了这几个处罚，当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安排。
第四件事，就是对全力配合、协助的几个部落进行奖励。
比如桃部落和荆部落，不仅在战前给熊洪提前传递了苗木要偷袭营地的消息，更是在后面协助熊部落寻找这几个部落所在的时候，主动带路，并在俘虏他们时极力劝说，节省了熊部落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要在密林诸部的其他部落间建立威望，让他们对熊部落向往和有好感，熊洪还是决定发挥自己部落的财物优势，来让这些跟着熊部落脚步的部落们，得到一些好处。
第五件事，则是宣布临海营地和集市的建设方向。临海营地作为熊部落在这里的一个基地，全部会由熊部落本部或新加入的族人负责建设管理，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允许其他部落的族人进入。
这个关键的营地，承担着物资运送、储存、中转，人员来往的重任，而临海营地周围，并无太多的空地可供种植，所以前期，熊洪要跟这几个族长商量，用食物换取他们部落出人，将周围的树林、林间空地给连成一片，开辟出一块用来耕种的土地。
当然，在这之前，道路、驿站、营地建设等一些基础的建筑，还是要提前开始布局建设。
不同于临海营地的严格管理，集市营地则没有那么多规定，这里就是作为熊部落与各个部落交流的一处场地，除了每个月的集市，这里也会逐渐进行建设，用雇佣的方式，吸引这些部落参与进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
为了减少熊部落本部粮食的供应压力，尽快将这里打造成能够自给自足的营地，熊洪还是需要在周围开垦土地种植。
这也是熊洪要说的第六件事，示范、指导这些部落进行农耕工作。
走到哪便种到哪，这是部落不成文的规定，也是熊部落得以壮大发展的最基本原因。目前整个部落，要是算上所有营地的话，现有的庄稼种植面积，光是粟这个主粮，差不多就已经达到六万亩了，虽然有些营地因为人少、距离部落远，采用的是条播法，耕地面积也不多。但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进行田间管理、开辟新的土地。
这里虽然没有凌河附近那么适合耕种，但围绕着几条小河小溪甚至是湖泊，还是能开辟一些田地出来的。
从现在开始，到冬天下雪，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这里这么多人，至少能开垦个小一千亩土地吧？而树皮上任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带人在入冬之前，开垦出一千亩耕地，等待明年春耕。
当然，有个持续困扰熊洪的问题，也需要在入冬前进行解决，这就是畜力的运送问题。
因为缺乏畜力，这里的很多工作都只能由人力来完成，效率低下不说，还容易耽误其他建设工作。熊洪已经决定，等此间事了，他就需要想办法，将这些牲口从部落转移到这里来。
六月十日，天气晴好，负责记录今日发生诸事的羊尾和几名族人，在纸上奋笔疾书，等回去后再誊写到竹简上。
“告曰：天穹垂象，地火昭刑，今以祖灵之名，正告四方：有枭獍之徒名苗木诸人，恶狼之性，蛇虺之心。我部初到，赐以粟米肉食而忘饥馁，授以矛戈工具而御豺狼。然其负恩噬主，叛离部族，逆天悖德，伤人窃物之时，其罪有三：
一曰背部族之盟。昔盟于燧火之泮，歃鹿血而饮星辉，誓曰“手足同骨，肝胆共照”。然此獠窥我仓廪如豺窥羔，夜盗陶盐而伤守者，裂兄弟之肤，践盟约如腐草。
二曰乱天地之序。挟我族器物投奔林部，献猎兽之术于仇雠，引豺狼之众犯我营地。掠仓库之物，击族长部众，清溪染秽，青岩蒙尘。
三曰绝交流之道。诱哄林果为首，不顾部落长幼，聚部落者六，猎手一百五，践踏营地，幸有熊部艰难御之，尽皆俘获。昊天为之晦暗，山灵因而泣血，纵虎豹尚知不食同巢，蛇蝎犹避同穴之噬。
观其行，枭鸟啄母目；究其心，毒蛛缠友足。依部落之规，今当施极刑：缚其四肢跪于地，散其束发，乃用利刃斩其首、砧其身，弃尸于荒野，任由虫蚁蚀其骨肉，骨殖碾粉洒于八荒。
我部众人拭目观刑，各部落当刻此于简牍。自今日始，叛族者必受风雷之殛，负义者当遭万蛇之啮。谨以枭獍之血，祭我暴熊之旗！”
苗木等四人被捆住手脚，跪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台上。
这几人运气很好，在攻击熊部落的时候，只有一人被弓箭射中，伤重不治，剩下的三人和六部的最后一个族长，全都完好无损。
祭台上，苗巫跳完了最后一个舞步，熊洪便向台下观刑的族人们，宣读了他连夜绞尽脑汁写出来的“审判词”。
苗木几人在台下几百号人的注视下，早已泣涕横流、大小便失禁，让闻到味道的族人嫌弃地往后退了退。得知自己即将被处死，这几人本能地想要挣扎、哀求，但熊洪早就派人堵住了他们的嘴。
台下族人只觉得快意无比，要说当初苗木被从族长的位置赶下来之时，还有不少同情者，但经过他的背叛，这些同情者全部变成了仇视者，尤其是他带人抢夺物资、打伤族人的行为，更是不可容忍。
更何况他还带着其他部落来攻击、抢夺部落的物资，这种行为，就跟熊部落周围的两种鸟兽一样，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
熊洪将他们活捉后，也没有急于斩杀他们，他需要在众人面前明正典刑，宣读他们对部落的伤害，以此树立部落的规矩。
部落越来越大，难免会存在一些不按规定做事的行为，熊洪要控制住这种行为的蔓延，就需要规定更加详细、严格的制度，用来约束族人的违规行为。
“行刑！”
熊洪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上的木牌扔在地上，几名队长被选为刽子手，高举着闪着寒光的铁刀，在众人的注目下，猛地向下一挥。
嘴里还在呜呜求饶、哭泣的几名罪人，声音戛然而止，四颗鲜血直流的脑袋，“骨碌碌”地从祭台上滚落下去，一直滚到前排族人的脚边，仰面望天，脸上的表情依旧惊恐，吓得几个族人连连后退，惊叫不已。
苗巫老泪纵横，苗木犯下如此罪行，也让他深感不解和难过，可事已至此，再伤心也挽回不了他给部落带来的伤害，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他长叹一声，仿佛间老了十岁。
十来个族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杀人这件事情，他们也干过，但都是迫于无奈，冬日没有食物吃的时候，会有这种杀人的行为。像熊洪这样，因为违反部落规定而惹来杀身之祸的事例，基本上这些部落都没有。
但熊部落自熊洪担任族长以来，便开始树立各种规定，如学习、狩猎等，都有很严格细致的要求，不遵守要求的，部落就会用“笞役斩”这三种刑罚外加“流”刑来处罚，只不过一直没有族人达到斩的恶劣程度，所以很多族人都忘记了熊部落还有这一条最严苛的刑罚。
第405章 处罚和奖励
“将他们的尸首收一收，扔远一点，别惹来猛兽。”熊洪叮嘱道，这次斩首太过血腥，因为除了斩首外，还要将他们的尸身各处骨骼都给敲碎，着实有些恐怖，他都有些不忍直视，但为了部落的长远考虑，他还是忍住了中途“逃跑”的打算。
祭台上的鲜血还没有干，熊洪接着就要处理第二件事：处置被抓获的六部俘虏。
虽然这段时间，这些俘虏被分别关在五处地方，每天也有人给他们送吃的喝的，甚至还会给他们药材治伤，但对于如何处置他们，一直没有明确的看法。
苗叶等人认为，这些人跟随几个族长而来，罪责虽有，但并不大，主张宽恕他们，或者施以小惩；而黑手等人则觉得，这些人即便是被族长要求，但抢夺物资的时候、攻击族长的时候，可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主张严惩，甚至对于其中几个，可以挑出来一并斩首，以做威慑。
直到昨晚，熊洪等人才最终确定了对这些俘虏的处置意见。
除了当场战死以及伤口感染死亡的37人，剩下的102人中，被指认出有抢夺、攻击行为的28人，被判处3年“役刑”，就是被拉到矿山，去干采矿的工作，干满三年，即可赎清罪行，从此当一个普通的部落族人，享受多种福利；
被胁迫、拿起武器的63人，则被判处2年“役刑”，剩下的人中，既没有攻击行为也没有胁从行为，只是跟在后面运送物资的，则轻了许多，1年的“役刑”。
因为被判“役刑”的人数过多，熊洪等人害怕他们不服从管教，在服刑期间惹出麻烦，熊洪还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每半年会根据他们服刑地点的负责人反馈，来确定这些人的日常表现和学习态度，如果“改造”态度良好，那就可以减轻三个月的刑罚，不过人数不多，每半年最多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选。
这种既严厉而又带有一些温情的处罚，倒是让这些俘虏们感激涕零。一百多人齐齐地跪在地上，场面倒是蔚为壮观，但这帮俘虏们可没有什么心思感慨，尤其是看到苗木几人被斩首碎尸后，惊惧更甚，生怕熊部落一个生气，就同样对待它们。
好在熊洪并不准备大加杀戮，对他来说，首恶已除，剩下的就按照部落的规定来办就行。
树皮宣读了对这些人的处置办法，得知自己不用死，反而能在三年后加入熊部落，很多人喜极而泣，纷纷跪伏在地，感激熊部落的宽恕，并表示要好好改造、报答部落云云。而其他部落的族长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不由地称赞起熊洪的做法。
开玩笑，这些可都是强健的劳动力啊，要是都杀了，谁来帮部落干活？熊洪觉得立威一次就可以了，反复立威，那这个威也就失去了原先的威慑力。
如今先斩苗木，再宽恕他们的罪责，恩威并施之下，就能让他们对部落产生敬畏和归属，做事的时候就要多想一想，被斩首的苗木。
这些俘虏们根据不同的罪责，需要进行登记并发放不同颜色的木牌，服刑的几年里，这些人身上的木牌不能离身，也始终处于被族人看管的状态下。
被带下去之后，六个部落的族人，就在白茅等人的押解下，带到了营地中间的祭台下方。原来的族长、捕猎的猎手们处置完毕，现在就轮到他们了。
这批人人数最多，在处决苗木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被押到了众人后面，远远地看着苗木被斩首，听着族中青壮如释重负的哭声，加之苗巫等人已经提前告知他们，熊部落不会对他们有太大的惩处，这些人才没有混乱起来。
被“打包”带回来的六个部落的部众，共有377人，此时也都换上了熊部落提供的麻布衣服，虽然身份是俘虏，但精神状态居然要比其他部落的族人还要好。
这么多人跪下去要占的地方太大，熊洪便挥挥手，免去了这些人的跪拜，直接宣读部落对这些人的处罚。
这些人的处罚就轻了很多，不用承担“役刑”，更没有死刑，只不过需要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中，听从部落安排，除了基本的生活物资外，享受的各种福利待遇全部被剥夺，比如不得食用更好的事物，不得住在小房间里，仅此而已。
对于这个结果，这帮人绝大多数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熊洪族长果然信守承诺，今日一见，我部能与熊部落往来，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族长在集会结束后，主动上前跟熊洪打起了招呼，这个部落是第一次参与集市，对熊部落以及苗木等人的行为并不知情，不过不代表这段时间，他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哪里哪里，熊部落的壮大也离不开各部落的支持，以后营地这里，就拜托诸位了。”熊洪微笑着回应。
今日的审判不仅为熊部落赢得了“仁慈、平和”的名声，还让这些部落看到了熊部落的实力，对接下来树皮的建设，是非常有帮助的。
别看只是将俘虏的族人按照不同的标准来判罚，但在这些部落看来，有功必赏有过则罚，想要做到这个也非常难，而熊部落，就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做到此时。熊洪也没有想到，日后这些部落有了矛盾之后，部落解决不了的，都寻求熊部落来解决。
再加上熊部落在集市中公平、公正的物资交换，让集市的认可度也非常高，今后只要持续举办集市或其他活动，树皮在此地的建设将会得到这些部落源源不断地支持，其发展速度甚至可能超越白骨洞营地。
午餐过后，熊洪稍作休息，便在房间内接见了十几位迫不及待的族长们。他们饭后便留在这里，期待与熊部落就先前提出的建议和营地建设问题进行更细致的讨论。
这些族长首先关注的问题，就是集市的开放。
所有部落都从此次集市中获得不少好处，距离集市还有几天时间，但熊洪从每日集市收集上来的资料判断，这些部落得到的好处，远超他们的预期。
“前三日，集市交换上来的人口、物资，折算成粟籽，共有一万七千多斤，而熊部落被兑换出去的粟籽，也有两万五千多斤。”
熊洪拿过桌上的竹简，向各个部落族长通报，虽然他们不懂这两个数字之间的联系，以及背后代表的含义，但到手的粮食、陶器、食盐、麻布等，可是实实在在地让这些部落“疯狂”。
当然这些部落获得了好处，熊部落也不算亏。从数字上来看，熊部落“净支出”八千多斤的粟籽，但别忘了，换回来的可是人口、兽皮以及其他的好东西。再加上这些部落都会留一些粟籽到部落去食用，所以熊部落最缺的东西，居然是粟籽。
“桃部落、荆部落这次帮了我们大忙，要不是他们，我们压根就不知道苗木等人已经说动了林部落。熊部落各准备了肉干三十条、食盐二十筒、麻布十匹，作为谢礼赠给桃干和荆条两个族长。”
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听到熊洪的召唤，黑手等人迅速地将这些物资给抬了进来，虽然看起来不算多，但这些族长经过这几天的集市经验，也都知道熊部落给他们的，是多大的好处。
桃干和荆条两人，原本以为只是几十斤的粟籽，但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喜上眉梢。这些东西，就算用粟籽去换，也要至少三千多斤。
周围的族长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些天的交往，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的交换比例，即便是对数字还没有什么概念，但光看桃干和荆条这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不过熊洪接着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另外，在集市附近，两位族长可以选定一处区域，熊部落可以协助你们整体搬迁到这里，并且帮助你们将围墙建好，中间所有的物资，都由熊部落提供，而你们只要出人就可以了。”
“嗡嗡”声立马在房间里传播起来，正如熊洪所预料的，这些部落自己也早就受够了生活在狭窄逼仄的山洞里，无一不羡慕熊部落这种高大明亮、整洁宽阔的房屋，只不过虽然有心想要熊部落来指导建设，但不好开口，也不知道代价是什么——这段时间，他们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熊部落的东西越好，代价就越大。
“我桃部落自然愿意与熊部落做邻居，也自然想搬离那处山洞，只不过，熊部落虽然会帮我们盖新部落，但我们的食物从哪里来？这附近的猎物可不算多，况且还有集市、还有荆部落。”
桃干担忧地说着，他的确很想搬到这里来，挨着熊部落，能学到很多东西，这点是肯定的。但让他纠结的，就是离开原来的地方后，族中的各种生活，都需要重新适应。
这倒不是故土难离，事实上只要情况合适，熊部落都有可能搬离凌河流域，原始社会可没这么多讲究，一切以生存为主。桃干担忧的，还是食物的问题。
“虽然我们这次从熊部落换到不少的食物，可是这些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在原来的地方，我们还能打打猎，采集一些野果，如果搬到这附近，食物的来源就成了大问题。”
听完羊尾的转述，熊洪赞许地看了一眼桃干，能够看到这点，也足以证明他是个好族长。不过既然是熊洪提出了计划，那肯定还会有配套的行动和方案，对此情况，他也做好了准备。
第406章 纠结的族长们
这些族长担心的问题，熊部落早就有应对的办法。
原本熊洪的想法，还是参考当初在凌河诸部的做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让这些部落修建道路，加强联系，然后在集市或者临海营地周围开垦田地，雇佣这些部落的劳动力，这样一来，熊部落就能达成建设的目的，而这些部落，也能从熊部落的雇佣中，获取到足够多的食物，来养活自己部落。
但树皮却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法，他觉得，既然要在这周围开垦农田，那为什么不把这些部落都喊上呢？让他们在帮助熊部落开垦出所需的土地之后，顺带着也给自己部落开垦出一片土地。
树皮的想法是，这些部落肯定没有种植的经验，要是让他们在原来的部落周围开辟土地，那必然会需要熊部落大量的农业指导。
但林间的道路难行，各个部落相距又远，绝大部分的时间都会浪费在赶路上，况且部落力量分散，很多需要集体工作的事情就完全干不了，比如春耕和秋收，就需要大量的人手。
那还不如让他们帮助熊部落干活，来获取食物呢。
树皮的方法很是符合如今密林诸部面临的问题，所以熊洪想了想，便觉得让这些部落搬到附近来，是个绝妙的主意。
一方面，它可以避免因交通限制而造成大量时间的浪费；另外，能够集中充足的人手，对周围进行更加细致的开发。
此外，通过这次“接收”六部落，熊部落已经积累了帮助这些部落搬离出去的经验，也了解到这些部落并非只会固执地死守“祖业”，拒绝去开始新的生活。事实上，他们对新生活的追求，甚至比熊部落内部的一些人还要迫切。
究其原因，熊洪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现在的熊部落，已经不能和前两年的部落比较了。当初熊洪在凌河诸部的做法和经验，其实并不适合现在这片区域的部落。
当初凌河诸部，相距虽然也同样远，但没有那么多浓密的森林，互相之间距离也不算太远，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况且当初熊部落实力也弱小，远不如现在强大，光是人口数量，也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故而小心一些也不为过；
还有就是食物的数量，当初建设围墙的时候，还要带领各个部落去远一点的地方打猎，补充食物，但现在，就不用面对这种窘境了。
光是每个月从河口营地运送过来的粟籽，就有个两三万斤。
而有着熊部落在后面的大力支持，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运送，的确不用像当初那样，一步步地进行。树皮的说法，让熊洪很是认同，也非常感慨。
今时不同往日，熊部落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来保证这些部落的基本生存条件。
他的计划便开始调整，尽可能地吸引这些部落搬到附近居住，用上熊部落的房屋、围墙以及生活方式和习惯，在这种潜移默化的交流中，不用太久，就能将他们整个融入进来。
这也是熊洪最想做到的事情，用最小的代价、最短的时间，让这些部落能够成为熊部落发展的助力。
“如果两位族长是担心食物问题，那我这里正好有个想法，可以供大家商议一下。”
熊洪微微一笑，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这种感觉突然很爽，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豪感。
“大家都知道粟籽，也应该都吃过粟米饭或者粟米粥，”众人点头，这些粟米可是好东西，虽然对吃惯了肉食的族人来说，比不上肉食的美味，但加了盐和肉末的粟米饭，却是最受欢迎的食物。
“粟籽是我们部落耕种出来的，想必有些部落有所了解，”熊洪看到台下几个族长点点头，继续说道，“而我们解决搬迁过来的食物问题，就是靠种植粟籽和养殖家禽家畜。”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种过，而且今年也没有办法种，就算到明年，那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才能有所收获，这一年半，我们该怎么办？”
台下不乏有人了解过一些种植的条件，它虽然可以稳定地为部落提供食物，但对于这些没有储备粮概念的部落来说，如何度过粟籽种植、成熟前的一年半，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一年半，熊部落可以无偿帮助你们，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粟籽和肉食，直到你们的农田也能收获充足的粮食。”熊洪郑重地说道，这个决定也是他和树皮等人一同商量过后，才决定给出的承诺。
一石激起千层浪，熊洪的这句话，经过羊尾的翻译，准确无误地被各个族长接收到，刚刚安静下来的台下，又开始躁动起来。
“熊洪族长说的可是真的？”那个大胡子的族长激动地站起来，嗓门发出的声音盖过了房间里的噪声。“要是如此，我桦部落是否可以和桃部落他们一样，在集市附近寻一处族地？”
桦木激动地说着，他老早就想带领族人换个地方居住了，原来的地方，不仅周围猎物变少，而且用水也不方便，山洞距离山脚下的小水潭，有个好几百米，每天取水都得用树叶一点点地带上来，放到山洞里一处小石坑里。
要是真如熊洪所说，能够在这附近寻找到一处族地，再按照熊部落的指导开垦土地、养殖禽畜、建立围墙房屋，那这种生活，岂不是和现在的熊部落一样了？
“如果桦木族长愿意，我部自然没问题，除了会帮助族长们建设营地、帮助开垦土地，我们还会提供种子、禽畜幼苗，以及要用到的各种工具。”
“当然，熊部落也不能白干，总要跟大家收一些东西的，”熊洪笑着说道，台下的诸多族长也一起笑起来，要是熊洪只谈投入不求回报，那这些族长们还会不放心呢。
“建设新营地、协助搬迁、再安置到新的族地，这些熊部落会完全不求回报，只不过在这期间，你们各个部落都要听我们熊部落的安排，来干这些事情。此外各个部落开垦的土地、养殖的禽畜，每年需要缴纳一定的产出，作为熊部落提供的种子、工具和技术的回报。”
“这是自然，总不能让熊部落白干。”当即，就有不少部落族长开始盘算起来。“就是不知道熊部落会收多少。”
“在其他部落，第一年我们是收取一半的产出，第二年四成，第三年三成，在这之后，每年收成都会固定在三成，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我们不吃亏，也能让你们有充足的食物积累，防止各种突发情况。”
熊洪认真地将部落一贯的“税收政策”给宣讲了出去，事实上，这种比例的收成，除了第一年亏本之外，往后的每一年，即便是比例降低了不少，但实际收入却要一年比一年高。
很简单的道理，这些部落不可能一开始就能种很多很多土地出来，更不会像熊部落这样熟练和掌握技巧，自然收获有限。
而他们也不会一辈子就种几百亩地吧？在掌握了基本的种田技巧后，肯定会扩充耕地面积的。比如当初的水村，一开始只种植了几百亩土地，但看到种地带来的巨大转变后，立马在第二年将耕地翻番。
况且亩产量也会随着土地由生地变成熟地，加以土壤肥力的改善改良、耕种方法的改进而逐渐提升，这样一算下来，即便是熊部落每年只收三成的“佃租”，所得到的粮食也不再少数。
“三成？”
众族长开始议论起来，并不是觉得太多，而是认为熊部落收的太少了！
开垦荒地、提供种子、工具，还要指导他们田间管理……再多上几成，这些部落都觉得非常合理，毕竟熊部落给的这些东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很珍贵的存在。
而经过这几日集市的熏陶，这帮族长终于开始明白了为什么熊部落让他们尽快了解数字，因为只有掌握了基本的数字概念，才知道自己部落到底有没有吃亏？赚了多少。
不得不说，这种实际的交易，最容易让完全不懂数学的人，掌握基本的运算。
“熊洪族长，以后三成这未免有些少了，”荆条算是比较厚道的族长，熊洪的提议，让他感觉有些对不起熊部落的支持，“不如就定在一半吧，以后也按照这个来收就可以了。”
这些部落虽然对粟田的种植还不太了解，但黑手等人告诉他们，熊部落通过种田收获了多少多少粮食，亩产多少，这就让他们以为，种地是个很简单的活计，自己部落随随便便就能开上一两千亩出来。
熊洪自然也明白这帮人的“自信”，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现在高兴未免有些太早了。
熊洪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与密林诸部的关系，对他来说，五成也好，三成也罢，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些部落牢牢绑在熊部落身上，最终达到同化的目的。
在熊洪的坚持下，最终讨论的结果，还是按照熊洪的提议，每年需要交给熊部落一笔“佃租”，按照食物获取总量，三年内逐年下降，直到保持在三成的标准。
而家禽家畜的养殖，遵循的标准也是一样，即每年都要给熊部落一些禽畜，或者折算成同等价值的粟籽。
除了给这些部落画“食物和住所”这两个大饼，熊洪还跟他们说了很多熊部落的“产品”。
毕竟光靠种植养殖，这些部落的优势还是不能发挥到最大，熊洪要的，是替熊部落发现更多原材料。
这些族长高兴地离开了营地的房间，他们今日得到的消息——尤其是利好消息很多，他们也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看一看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达到熊部落的要求。
第407章 晕船
集议当场就有四个部落确定要将部落整体给搬迁到这里来，准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四个部落除了荆条和桃干这两个铁杆族长之外，还有两个对熊部落非常信任的部落，桦部落和构部落。
而看到这几个部落族长做出的选择，剩余的族长们，也开始犹豫起来，毕竟大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要是一下离开了大半，那还真有些难办了。
集市结束后，确定搬迁的部落，就准备派人先回去，让族人开始搬离的准备——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把山洞内外能用的东西都带上。
而自己和几个族长们，则是留在这里，准备跟着熊部落一道，在选定的地点，尽快地建设完成基本的建筑，等待族人的到来。
这几人选定的地址，都位于集市以北，离集市只有不到五里的距离，相互之间距离也不远，几乎都处在一条小溪旁边。溪水对岸，虽然还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但能够提供不少木材，而且砍伐出来的土地，就能开辟成耕地。而且不管是开垦土地，还是进行其他的生产建设，周围的土地也是足够使用的。
算上已经并入熊部落的六个部落，再加上桃干等人的四个部落，整片区域，也只剩六七个部落散落在密林里了。对于这几个部落来说，失去了彼此间的交流，他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这些族长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加入到熊部落主导的“搬迁计划”中。
留给他们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多了，如何选择，是这几个族长头疼的问题，选择加入吧，目前自己部落还没有充分了解熊部落，也对农耕、养殖抱有极强的怀疑态度；而不加入的话，短期来说倒是能够撑一阵子，但到了来年，失去了周围部落的帮助，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自己就很难应对了。
“这样吧，我熊洪也不是要强迫大家搬迁到集市附近，各位族长对自己的族人负责，这无可厚非。”
熊洪看出了他们眼神中的犹豫，也知道犹豫的根源在哪里，便又开口建议道：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熊部落种植的庄稼正是生长茂密的时候，再过三个月，诸位要是对种地有什么疑虑的，可以跟随我们的船队，去河口营地看一看，秋收能够收获多少粮食，能不能代替打猎作为食物的主要来源，一看便知。”
熊洪的底气很足，河口营地作为水运的交汇处，重点其实并不在于种植多少庄稼，但闲不下来的熊土等人，还是抽空在河口营地和沙洲营地中间的大片树林、草丛中，沿着河流两侧，开辟出来近两千亩的土地。
其中有近三分之二的土地，是熊土雇佣白河诸部的族人来开垦的，虽然他们还要帮助白骨洞营地，但在帮完忙之后，便马不停蹄，又乘船来到河口营地，协助开辟了大量的土地出来。
当然，由于春耕的时间错过了一些，这些土地上面，一半种植粟，一半种植黍。
还在犹豫的几个族长闻言，连忙转过头去小声地议论了起来，熊洪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此地有一种类似金银花的植物，泡水后口感清香，熊洪之前就已经让人采摘下来不少，上次已经送回去一些让熊巫尝一尝了，而最近采集晒干的，则跟着船准备带回部落。
“如果可以去看一下熊部落的耕地，那自然是最好，”几个族长商议后，还是觉得去看一眼更为稳妥，“如此一来，我等也可向族人说明，对日后我们大力种植也有好处……”
桃干等已经决定加入的几个族长，对这几个族长的谨慎颇有些嗤之以鼻，既然熊部落每次交换物资的时候，都能拿出堆积如山的粟籽，也能供应这么多部落这么多人的一日三餐，怀疑熊部落说的是不是真话，着实有些太过小心。
要是不靠种地的话，这些粟籽从哪里来？吃的肉干、鱼干、蔬菜等，又从哪里来？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过对于熊部落，他们也想去看看的，哪怕只是问了见识一下，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光是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啊。
这段时间黑手、树皮跟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营地每晚进行的夜间课堂，他们也都全程参与，自然对熊部落所描述的“钟楼”、围墙、桥梁、工坊感兴趣，还有那什么“一眼望不到边”的粟田，整整齐齐的果林……
“既然这样，那诸位愿意一同前去的族长，可以在集市休息几天，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诸位便可随我一同前往河口营地，或者跟随我们回到熊部落本部，到时候熊洪所说，你们自然可以辨明真假。”
临海营地挤满了人，原本能够容纳两百多人的营地，现在一下子涌进来近五百人，大部分的族人，只能睡在栅栏旁边的空地上。幸好帐篷带的够多，倒也能供他们这几天遮风挡雨，临时住下来。
熊洪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去了，原定于四月中旬返回的计划，足足拖延了两个月！
不过这两个月，熊部落收获也是非常巨大的。
先是人口，苗部落的七十来号人完全加入进来，充实到临海营地和集市营地里；陆陆续续从密林诸部交换过来两百五十多人，平均每个部落交换过来二十人；而俘虏的六部青壮，就有一百来人；还有六部的族人，也有个三百多。
这七百多人，只要培训好、利用好，那就能大大缓解部落的人口压力，对于一直叫喊着缺人的各个队长，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然后是从集市上交换到的各种物资，熊部落为这些兽皮、野果、石头等“特产”，交易出去近三万斤的粟籽，自然收获颇丰，在熊洪带着几个族长选定营地的地址时，大量的物资已经跟着船队被提前送回了部落。
还有就是对密林诸部的支援建设，虽然是熊部落免费帮助建设，但这些物资、工具的需求，也同样会刺激熊部落本部的各个工坊加大生产力度，从而提升技艺，转化原材料。
等到这些营地建设好，开垦出来的土地、砍伐下来的树木，都能补偿熊部落现在的付出。
另外，临海营地周围的盐田，也在众多劳动力的共同帮助下，又修建出来不少，预计每个月都能再产出一万多斤的粗盐。
当然这种“核心机密”，熊洪也好、树皮也罢，都不会允许密林诸部的人员参与，能够投入到建设盐田的族人，也被要求不得跟其他部落的人讲述这些细节。
六月二十日，做好出发准备的熊洪，带着从密林诸部交换回来的物资、部分族人以及前往熊部落参观的部分族长们，乘坐五艘船只，沿着海岸线，往北边驶去。
船队行驶过平静的海面，留下一条条白色的轨迹。
……
“呕~”
桃干一个上午就已经吐了四次，摇晃的船只让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原本饱满充盈的脸庞，此时也变得苍白无比。
“熊洪族长，还有多久才到……到……啊，我……我实在……呕~……”
熊洪同情地看着周围，同样趴在甲板边缘往海里呕吐的几名族长，熊部落可能是经常乘船，大部分族人在船上都已经适应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偶有晕船，半天就好了。但对于这些密林部落的人来说，这次乘船出发，真不是一个愉快的体验。
“快了，诸位族长，看前方，就是流经我们部落的凌河，再过一会，我们就要沿着河流溯游而上，凌河更为平缓，再沿着凌河往前走一天，到明天下午，差不多就能到河口营地了。”
如果不乘船，带着这么多物资和族人，差不多要走四五天才能穿越森林，找到凌河入海口。而想要回到熊部落本部，至少也要一个多月，这个时间和中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熊洪自然不会选择。
当然水运也有一定的风险，毕竟每条船上硬塞了四十来号人，万一船沉了，那就完蛋。
除了桨手，就连熊洪，都得跟这些族长挤在堆满物资的船舱里，乘坐体验可以说极差。
不过考虑到船运无论是在速度还是运量上面的巨大优势，熊洪还是选择了这种运输方式，毕竟要是从临海营地开始修路，等修到熊部落，差不多都到冬天了。
船上操作船桨的族人，已经又安排了很多新人轮换，毕竟这个岗位要求不算高，只要有力气就行。每次划船的时候，虽然一半的新手经验不足，速度比较慢，但只要经过今天一天的适应，差不多就能掌握一些基本的技巧，到时候船只就可以不用停歇，而是一直往前划。
不得不说六月份的海平面还是比较安稳的，熊洪运气也比较好，没有碰到可怕的风暴。等到中午时分，船队便到达了凌河入海口。
看着熊罴号上萎靡不振的族人们，想必其他船只的情况也差不多，无奈之下，熊洪还是决定将船停靠在岸边，寻一处空地，作为临时休息的地点。
船上没有准备食物，更不可能生火做饭，而又吐又晕的族人们，最好还是上岸休息一会，调整好状态后再出发。反正凌河要比海面平稳的太多，想来晕船的情况会缓解不少。
“族长，五艘船全部靠岸了，流灰、山土等船长也停靠好了船只，正在往这边赶来。”
水鱼光着脚丫，长时间的日晒风吹，让他身上变得黝黑无比，显得更加健壮了。
“好，看这些人的状态，继续赶路怕是有危险，今天中午就多休息一会吧，一个半时辰后再出发。”
“好的族长！”
第408章 郁闷的熊祀
去掉驻守在集市、临海营地的人员，熊洪这次带回来的人数，达到了二百多人，每条船都有四十多号“乘客”。
这还是往回运送的第一批，等将熊洪等人送回部落，水鱼他们还需要再跑一趟，将剩下的族人，也给接到熊部落来。
幸好本部那里的围墙建设完成了，各种配套的建筑也应该完成的差不多，不然一下子带回这么多人，还真有些麻烦。
这些新加入的族人和俘虏们，经过统一的学习和教育，再分配到各个村子里，对这些村子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
“大巫师，临海营地送回来的第一批107名族人，已经能够掌握基本的生活用语了，是不是可以分配到各个村子里去了？”
熊祀最近很忙，不仅要协助石雪组织人手，去到田地里拔草、浇水，还要照顾新加入的族人，甚至连熊黑的“教授队伍”，他都要参与进去，给这些新人安排教授和课程。
新加入的族人经过集中培训、教育再分配到部落各个岗位或者村落，最早就是来源于白河诸部和鹿山诸部交换过来的族人，当初熊洪为了节省时间和人力，便制定了这样的一个制度。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集中授课成本更低、效果更好，便被熊黑熊祀等人采用，稍加改良后，用在部落新人适应性教育上，一直沿用至今。
“嗯，今晚就确定好具体的分配名单，各个村子还都等着呢。”
熊巫呵呵地笑着回应，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好，新围墙五月底的时候刚刚建设完毕，各种新建的房屋、工坊也都在熊木的指挥下，一天天地“长高”，新的围墙里，越来越有熊洪所描绘的“屋舍俨然、鳞次栉比”的感觉了。
更让他开心的，就是部落人口的增加，除了熊洪所在的营地，还有熊皮、羽落等人传来的消息，这几个地方，或多或少地，都有不少人口。而人口增加，而部落壮大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人口数量尤其是青壮劳动力的多少。
人口数量越多，能够干的活就越多，收获自然就不会少。
“那行，我们这就去安排，好多工坊的队长，都快把我催死了。”熊祀端起杯子，就将这碗泡着金银花的温水给灌了下去，“这帮人终于要送走了，我也得好好歇上几天，去看看鱼。”
得到大巫师的应允，熊祀便长舒一口气，这些新人经过一个月的“突击教育”，大部分已经习惯了部落的生活、工作方式，掌握的语言和文字也能简单地与老人们沟通交流，勉强达到部落六七岁孩子的水平，不过好歹也够日常使用了。
大巫师既然点头同意，也就意味着新人的“适应”完成，他终于可以去处理其他的事务了——族长让整理的更详细的村落信息资料，还没有搞完呢。
“嗯，你好好休息两天，分配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更忙的还在后面，”熊巫摇摇头，看着眼前如释重负、暗自窃喜的熊祀，不禁心生一丝怜悯：
“族长从临海营地传回来的消息，新一批210人，过几天就会到。”
熊祀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便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劈来，劈在了他的身上，浑身都麻了。接过布条，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只能摇头苦笑……
“知道你们辛苦，这样吧，教育这些族人的活，后面完全由熊黑来负责，同时，整理书册、统计部落情况的任务，就全部交给你，这样，你们两个也能更加轻松一些。”
“好吧，只能如此了。”
熊祀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当初他和熊黑两人，共同维持着部落教育和考核的工作，导致两人都要一起去做，两个人都很累。
现在大巫师既然发话，那熊黑就专门去负责“教育族人”，他熊祀就只要做好资料统计的活。
部落很多重要的记录，都需要写在竹简上保存下来，没有了熊黑这些教师队伍的帮忙，这项工作的进度就会迟滞，好在部落里还有不少巫师，这些人在熊巫和熊祀后面也熟悉了好几年，他们掌握的知识也在四年级往上，得早点下手，别被熊黑抢先了。
而熊黑在得知又要教导两百多人后，脸都变绿了。不是说他不喜欢教育族人，只不过要将他们教会，需要至少一个多月的打骂，只要是在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熊姜给他调配了新的药方，说是可以调养身体，熊黑怕是得倒在讲台上。
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虽然这些新人们都不是什么太过强壮的劳动力，但对石雪来说，这些补充进来的，只要是手脚健全、能够听懂话的，就能帮她干很多事情。
本部这边的农田，现在全部采用垄作法耕作，田间管理自然需要更多的人力投入。但石雪已经将部落里的男女老幼都动员了起来，只要是没事的，哪怕是孩子，也要去田地里帮忙干活。
而第一批一百多号人，就这样白天干活，晚上学习，替她干了不少的事情，大大缓解了她们农业种植的压力，而四五月份，庄稼生长最重要的一个阶段，总算是在全体族人的照料下，安稳度过。
石雪都能感受到，田地里这些粟苗的欢快的声音，她很有信心，今年一定能收获更多的粟籽。
忙碌的时节终于告一段落，石雪这边便可以稍微放松一些，而这一百多个新人，本来也不是专门为了她农业生产准备的，自然也不能只在本部干活，充实到各个村子里去，壮大每个村子的力量，这也是熊巫等人的决定。
第一批来自临海营地的107名族人，要被充实到西线的7个村子、居住点里，这几个村子在部落里虽然没有水村、白骨洞营地这么出名，但一直为部落默默地提供粮食、木材、矿石和麻皮，去年考核的“熊部落教授”，有一大半来自这个区域。
“队长，大巫师那边已经发分配简牍了，过两天这帮人就要去各个村子了，不过可以先让我们选十个人留下来，加入我们种植队伍。”
熊石来到附近的田里，找到了正在跟熊木商量开挖水渠的石雪，告诉了她这一消息。
“知道了，留下来的那几个人都确定好了吧？”
石雪没有感到意外，事实上，这些人用了这么久她已经很知足了，别的工坊、岗位也非常需要人，比如纺织、制盐、烧砖制陶的工坊，都没有跟她抢人，这也是部落里对他们农业队的支持。
“确定好了，男女各五人，都是对种庄稼感兴趣或者干活踏实的，”熊石点点头，“好在这段时间也没有多少农活要做，我们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多开辟一些土地出来，预备明年的耕地？”
“可以，开垦土地的事情，我已经和大巫师说过了，今年新加入的族人会有很多，光靠现在的土地，可能有些不够，还需要多开垦一些，为明年做准备。”
目前部落已经有3500多“正式族人”，再加上熊洪族长即将从密林诸部带回来的七百来人，还要算上熊皮、羽落以及草晨等人送回的族人，到今年年底，能够轻松地突破四千人的人口规模，甚至能够达到五千人。
按照十亩粟田的粮食来养活一个族人的标准，按照目前的亩产量来计算，要养活五千人，再加上牲口的食用、支援其他部落、甚至用作物资交换的一般等价物，光靠今年部落种植的四万亩粟田收获，的确压力很大。
更何况，熊洪是一个非常注重未雨绸缪的人，他不可能让整个部落的农业收成和消耗持平。他建立的粮仓制度让熊巫等部落高层非常清楚，必须要预留全年收获的两到三成，作为储备储存起来，任何人，都不得改变这样的规定。
在部落原本的计划中，达到五千人的人口规模，是十年内熊洪的计划，要是按照之前的规划，这十年中，人口慢慢增长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部落的农田也能随着人口增长不断地增加。
可大家现在都知道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各个外出探索的队长也在想方设法地“收集”信任，族长只不过在临海营地附近随便转了几圈，就有几百人加入，让整个部落都为之振奋。
但相应的，熊巫和石雪等部落高层，却明白人口的快速增长，需要更多的物资供应，不仅仅是石雪的粮食供应紧张，还有诸如住房、衣服以及其他的生活必需品的压力增大，部落的整体压力也在快速增加。
想到这里，石雪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还在为耕地的事情发愁？”
熊木从田地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道，“别担心，今年我们是起垄种植，族长说会比去年产量更高，你看这些粟杆，都要比去年粗壮不少，秋天肯定能有很高的产量。”
“没错，队长你放心好了，田里的事情，我们每天都会派人去田里看看这些庄稼的生长情况，”熊土也明白石雪的压力巨大，连忙宽慰道，“还有木棍他们，带着人四处堆肥，等再过一个月，田地里最后追一次肥，就只要等待秋收了。”
“嗯，这样一来，今年的丰收几乎就可以确定了。”
熊木在一旁高兴地说着，虽然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跟熊土、石雪这些相处多年的好友们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希望如此，这些粟田只要不出问题，撑到今年秋收，到时候哪怕再来一千族人也能养活的起。”
一说起田里的粟，石雪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正如熊木所说，今年大规模推广垄作法，在堆起的垄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埯粟杆，每埯里面生长着四五株强壮的粟。
这些粟杆因为密度不高、营养充分、根系发达，要比去年粗壮的多，而植株高度也要比去年高上一些，再过几天，就要到孕穗的阶段了，那个时候，需要提前追加肥料。
这些长满粟株的田地，就是熊部落赖以生存的基础。
石雪手掌轻轻地摩挲着深绿色的粟叶，目光所及，如同一片碧绿的湖面，在远方与白云连成了一片。
……
第409章 河口营地的印象
“族长！”
熊土开心地迎接着逆流而上到达河口营地码头的熊洪等人，随着部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这些老人见到族长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想要聚起当初熊部落的53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熊土，这才两三个月不见，你又壮实了不少，”熊洪从船上走到码头上的栈桥，开心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虽然在临海营地和苗部落营地能够感受到那些部落的敬畏，但这种感觉却远没有在自己部落待着舒服，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大家迫切希望回到部落的原因吧。
河口营地的所有活动区域，已经有了一圈坚实的围墙，而在他们登陆的地方，沿着河边，建成了一座具有多个停泊位的栈桥、可修理船只的船坞、以及储存物资的仓库，再加上其他配套建筑，这里已经颇具本部码头的气象了。
正如熊洪在发现苗部落的时候规划的，这里也将建造一个造船坊，用量生产更多的船只，尤其是能够在近海航行的船只。
河口营地的建设规模，让熊洪很是满意，这里作为沟通南北、连接东西的要地，已经逐渐发挥起它的作用了。
桃干等人张着嘴巴在营地里激动地看着，光是围绕在营地周围的这堵围墙，就能完美地将野兽隔绝在外面，而里面整齐排列建造的房屋、宽广的明堂（各个村落不设宗庙，改成明堂。）以及整洁的道路，让这些自以为见识过临海营地木栅栏的族长们，再次惊掉了下巴。
原来栅栏还可以修成这样，原来住处可以比帐篷更好。
在熊土的带领和介绍下，十来名族长们终于对整个河口营地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而能够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却几乎一会一个。
“听说这里还只是熊部落的另一处营地，再沿着这条河往西边走，过个三天就能到熊部落本部。”
荆条躺在泥土砌成的炕上，身下铺着的柔软草料和兽皮，让他舒服的哼了一声，四肢百骸都感觉松快了不少。
“要是到了他们本部，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见过的。”
“没错，只是一处营地，就能有这么多的好东西，我总算明白了苗木当初是什么想法了，”桃干也躺在炕上，看着屋顶上面的粗壮房梁，“怪不得他们想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是啊，别的不说，就这上面铺着的兽皮和草料，也要比我们山洞里铺的好多了。这次幸好跟着你们一起来，不然这么多好东西，我可就见不到了，”
桦木拿着从新朋友熊土那边得来的葫芦，在手上把玩着，“这个营地也不比临海营地小，听说这样的营地，熊部落还有好几十个呢，在北边还有一个沙洲营地，主要是什么种庄稼的，熊洪族长实在太厉害了。”
“没错，真是厉害，不然怎么能把林果他们给打败。”
桃干接过话茬，这个房间虽然要比山洞要小一些，但是只住上他们四个族长的话，倒是显得很宽敞，“还好跟熊洪族长约定过，他们会帮我们盖这样的院墙和房屋，不然靠我们自己，到今年冬天，只能还住到山洞里发抖。”
几名族长好奇并开心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虽然房间里只有南侧靠墙的一排炕，北边还有几张桌椅，但这里面的东西，对这些才从山洞里出来的族长们，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几位族长，熊洪族长今晚要亲自给族人授课，问你们要不要一起来看一看。”
门外，羊尾的声音传来，并带来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躺在这种床上休息一两天会非常舒服，可他们此次来不只是为了睡觉，而是要看一看熊部落的真实情况，学习熊部落的各种生活方式，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去做。
“走，去看看。”
熊部落在族人的学习方面要求很严格，这个众所周知，正因为如此，这些族人才能很快地掌握熊部落的语言。
而熊洪也知道一下子带这么多人回去，肯定会造成一些混乱的，所以从这些人到临海营地等待船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他们进行下午和晚间“教育”了。
即便是在集市那种“简陋”的环境里，每天晚上，只要是熊部落的人，就得在老手们的带领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而且还会被叫上台回答问题。
只要答错或者写错，就会品尝到一顿美味的竹片炒肉，让喜欢待在一旁看热闹的其他部落们大为高兴，只要有人被打，他们就会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只不过没想到今晚只是临时在这里休息一晚，熊洪也要坚持这样的学习，真是……
“诸位，今天我们已经到达了熊部落在凌河上最东边的村子，或者叫营地，这里就是河口营地，从这里出发，再乘船往西边走，三天后，大家就能到熊部落了。”
羊尾在台下仔细地翻译着熊洪的讲话，而一些听的云里雾里的族人，也开始明白过来，原来是快要到本部了啊。
一想到当初黑手和树皮他们告知他们本部有多么多么好，这些人就开始兴奋，坐船坐了这么久，肠子都要吐出来了，难道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这一批跟随熊洪前往部落的，是被俘虏的全部青壮，以及部分身体强健一些的族人，像六部的剩余族人以及交换过来的族人，则需要等待接下来的运输。
不过本部生活再美好，今晚的难关还是要过的，两百多人被分成五个小队伍，分别由一个资深的“熊部落教授”来教。
今晚只教了十个简单的字，这些人就没有几个能全部写对、读会的，让熊洪大为窝火，自然，也少不了对这些表现“优异”的学生们，来一场肉体上的“奖励”。
整个营地里惨呼不断，让围观的几个族长们心惊肉跳。
第二天一早，营地散养的公鸡，便开始打鸣，族人们纷纷被叫醒，快速起来收拾起东西，准备上午的准备工作。而几位族长，也在熊洪的邀请下，趁着早饭还没有好，打算去营地周围的田地去看一看。
这些生长在田地里的庄稼，正是这些部落族长们，最为关心的东西，只要确定熊部落种植的庄稼真的如同熊洪族长所说，能够为部落提供大量的食物，那这几个部落将毫不犹豫，立马改变现在采集和狩猎的食物获取方式，转而向熊部落学习，进行种植养殖。
在密林里生活久了，一到河口营地，看到围墙西北方向一大片一大片树木稀少的空间，荆条等人还真有些不习惯，有些缺乏安全感。
不过当他们从熊洪口中得知，周围田地里生长的就是粟时，便激动地纷纷走上前，去看看这种能够填饱肚皮的神奇作物，到底长什么样。
“这就是粟啊！”
荆条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粟杆上面的绿色叶脉，清晨汇聚起来的露水，在他的动作下，迅速地滴到地里，眨眼间就渗入到了土壤中。
“没错，这些生长的庄稼就是粟，眼前这一片大概有三百亩，再等两三个月，就能收获了。”
熊洪看着眼前茁壮生长的粟苗，心情也极为舒畅，呼吸着空气中清新的味道，迎着清晨微凉的轻风，右手一指，“光是这一片土地，到秋天就能收三万多斤的粟籽，足够能让四十人吃上一年。”
粟米饭、小米粥，这些食物的味道都很不错，即便是没有各种肉类让这些族人们的欢喜，但对于饥饿的时候，连树皮都吃的他们，这种食物，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存在了。
况且听熊洪说，这种食物甚至比单吃肉类还要有营养，虽然营养是什么意思，他们并不清楚，但熊洪族长认定的，那就是真的。
桃干等人眼中的光芒更甚，没想到从熊部落交换过来的粟籽，都是在土地里长出来的，并不需要像狩猎一样，到处去寻找猎物，还得承受伤亡的风险。
至于熊洪说的，这片土地生长出来的粟籽能养活多少人，他觉得熊洪没必要拿这个事情来欺骗他们。
营地附近自然不止这一处粟田，如果沿着营地通往沙洲营地的道路继续往北走，两侧还有大片的土地，这里由于靠近河流，两侧的土壤中含有不少沙子，正适合粟米的生长。
沿着粟田里的小道往营地方向返回，紧挨着营地的围墙外侧，还有十几个猪圈，一大早便有族人在里面打扫，将猪圈里散落的粟杆、粪便，清扫干净运到一处土坑堆积后，在几块木板拼成的食槽里，倒入准备好的食物。
“这些东西是什么？”
荆条指着食槽里面粘稠的猪食，好奇地问道。
“哦，这些东西啊，里面有切碎的野菜野草，还有一些豆饼——哦，就是做完豆腐剩下的东西，”
熊土一愣，没想到有还有人对猪食感兴趣，“有时候里面会混上一些舂碎后再磨成粉末的粟壳，甚至干脆就是受潮的粟籽，反正这些猪吃的，甚至比我们部落最开始吃的都好。”
这倒不是熊土夸张，事实上，这些猪能吃到如此好的食物，还真就是这一两年才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第410章 新围墙里的见闻
以往人吃的食物都不太够，更别说这些牲口了，当初要不是有熊洪在，给了部落更多获取食物的办法，这些牲口也是养不起的。
在养殖方面，部落里对牛马这些牲口的定位就是使用畜力，自然是少不了喂他们各种食物。但对于这些猪、羊、鹿这些出皮或者出肉的家禽家畜，却基本上就是从野外采集来野果野草喂养，光吃这些东西，怎么能长肉呢？所以最开始的一两年，出肉量并不算多。
当然随着部落耕种面积的扩大，粮食产量的不断攀升，族人们吃到的粟米饭也多了起来，自然这些牲口们吃的也好上了很多。再加上对外界不断的探索，在部落周围不断地发掘，发现了很多可以让这些禽兽们食用的植物。
再加上部落新增了对各种“杂粮”的处理，像油菜籽、麻籽这些可以提炼植物油的残渣，以及制作豆腐、豆干、豆浆这些豆粕，这些东西也逐渐从对残渣的有效利用，变成了专门喂牲口准备食物的饲料坊。
每个月，饲料坊都会制作一些豆饼之类的食品，分配到各个村落去，给这些牲口们增加营养，这也让喂养这些牲口，简单了很多，不用族人一整天都要去野外给它们找野菜。
参观完猪圈后，就是一片离营地不远的灌木丛，里面散养着不少鸡鸭鹅。这些“铁脚板”将此地地面踩的坚硬无比，杂草都没办法生长出来。
而这些灌木丛周围的树林里，也正在用麻网围成一个大的空间，供这些新长出来的幼崽们生活。
逛了一圈，熊洪权当这是早起锻炼了，而此时早饭也已经做好，熊洪洗了洗手脸之后，便邀请几位族长一同去饭堂吃早饭。
“熊部落每天都会有这么好的早饭吗？”
桦木非常惊讶，在集市那边，每天早上吃的就是一碗不算浓稠的粟米粥，再搭配上一些咸菜，而这些，已经让没有吃早饭习惯的桦木等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但今天在熊部落第一个“正规”的营地里，早餐更是堪称“丰盛”，除了粟米粥之外，还有咸鸭蛋、两三种咸菜碎、豆浆、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食物。
“也不是每天都会这样，有时候比较忙，比如秋收或者春耕的时候，就会煮一些肉羹，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熊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些食物他们也吃了好几年，现在早已习惯。
桃干等人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并在心里默默祈祷，等会乘船的时候不要再晕船，把这些食物给浪费掉。
……
沿途有建造栈桥的各个村落，在看到熊洪族长回来之后，都几乎沸腾了起来，而熊洪这次回来也不算赶时间，便带着几位族长们，对部落的这些地方，都进行了参观。
一路上，这些族长们倒是不晕船了，不过熊部落这一路的繁盛景象让他们有些发晕。他们不禁想起了当初敢于向如此部落进攻的林果等人，原来还以为是熊洪他们胆子大，不怕这些人的攻击，现在看来，还是死去的林果等人胆子更大。
经过十天的航行，熊洪终于又踏在了本部码头那坚实的栈桥上。
“族长~”
早已得知消息赶来的族人，已经将整个码头附近的空地都给围满了，他们放下手中的工作，全都站在道路两侧，看着一个个新人和物资从船上被运下来。
熊洪高兴地跟周围的族人们打着招呼，走在码头通往造船坊的道路上，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熊洪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总算是回来了，不知道部落现在，又有了哪些新的变化。
乘坐在牛车上，看着前后浩浩荡荡的车队，桦木几人的神色异常精彩。
“我说什么来着，熊部落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当初我们看到的那点，对熊部落来说，就是什么……长毛象身上的几根毛。”
车体减震的效果并不好，行走在布满车辙痕迹的道路上，颠簸很是强烈，这种感觉比乘船还要糟糕一些，不过没有那种眩晕和呕吐的情况发生，也让这几个族长稍微好受了一些。
“这就不用说了，我知道，就比如现在坐的车辆，还有前面拉车的什么……牛，我们都没见过，”荆条不禁感叹道，“要是我们部落也有这些东西就好了，每次往集市运东西，都要走好几天的路。”
“这次回去不就可以搬到集市附近了吗，反正我是决定了，跟集市那边多学一学，我和树皮说好了，到时候第一个给我们修围墙。”
“你什么时候说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桃干等人看着得意的桦木，不由震惊了，“不是我们先提出来的么，怎么会先帮你修？”
自知说漏嘴的桦桦打着哈哈，准备应付过去，他突然看到道路两边，有很多这种拉车的牛，正在地里拉着铁犁耕种，便指着那边，“你们看那！”
……
高达三米五的围墙，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桃干等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围墙，以及搭建在围墙上面巨大的门楼建筑，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所有车辆——除了族长乘坐的那一辆外，都停在了距离围墙不远处的一处栅栏里。这里有几个棚子，里面摆满了车辆，还有一部分厩槽，专门供拉车的牲口饮水进食。
桃干等人下车步行，跟在熊部落族人的身后，高大的围墙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们几个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
穿过能够并排通行两辆牛车的门洞，桃干便看到，围墙的厚度差不多在一两米，在门洞后面，还有两扇巨大的木门，随时可以关上。穿过门洞往里，回头便可以看到两侧各有一条坡道，可以供族人登上围墙上面的门楼，站在上面，想必能看的很远吧。
穿过门洞，沿着平整坚实的道路往前继续走，道路两侧还有很多建筑没有完工，堆放着各种木材、石块。而建好的房屋，每座都非常高大，比熊部落在临海营地建造的房屋要好看的多了。
道路两侧也同样站满了人，虽然桃干等人数数方面还是很不熟练，但他知道这么多人，肯定比自己部落多多了，对熊部落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熊洪乘坐着牛车，在宽阔的道路上慢慢地走着，这两个来月的时间没有关注，没想到围墙就这样建造起来了，而且里面的建筑，也开始逐渐造完工，如果站在钟楼上往下俯瞰，可以看到整个围墙里面的壮观场景，而钟楼第三层，也成为最近广受族人参观的场所。
围墙中间就是钟楼的所在，原本保护钟楼不被野兽破坏的围墙，此时依旧存在，甚至被用砖块重新加固了一下底部。
横街和熊山路在这里交汇，使得钟楼周围一圈，全部是道路，两条主干道在这里圈成一个圆，以钟楼为中心，再往其他四个方向通去。
主干道两侧，则是四个不同功能的分区，当初在设计的时候，熊洪等人就已经规划好各个分区的不同用处。
比如居住区，在保证保暖效果的同时，还对以往的二层小楼进行了改进，变成了三层的设计，一排排房屋，足以容纳下两三千人的居住，而这里，就是部落族人休息的地方。
还有各类工坊，则是留在原本的老围墙里，毕竟那里靠近水源，一些利用水力作为动力的器械，搬运起来也不方便。况且族人都从老围墙里搬走了，里面空间很大，原本的宗庙，除了最初的山洞，剩下的房间都成为了这些工坊日常处理事务的“联合办公室”。
新修建的宗庙要比以前的大上五六倍，围墙修好后的第一座建筑，就是对新宗庙进行修建。
新宗庙位于围墙内部的最北端，与熊山山脚相距不远，而从宗庙门口出发的熊山路，贯穿整个围墙内部区域，一直通到墙外，与外面的道路相连。
宗庙外面有一座广场，大概三十米宽，五十米长，广场正东的位置，有一座祭台，分为三层，日后熊部落本部所有的祭祀活动，都会在这里进行。
祭台底层是一个直径大概十米的圆形土台，土台边缘，用三十六根粗壮的木头钉在地里，每根木桩中间连接着木料，木头顶端经过处理，有着美丽、神秘的花纹。
第二层祭台直径略小一些，大概七米多一些，通过九级台阶与底部相连。祭台边缘，同样有十二根木桩围成的一个栏杆，在这一层，有三十多面大小相同的、颜色、花纹各异的麻布旗子，正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摇动着。
每面旗子都代表着熊部落的一处居住点或者营地，每面旗子并不大，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上面绘着好看的动物、植物图案。这些旗子周围，都用动物的毛皮封边，旗面上的各种图案，在风中摇曳着。
这些旗子不是每天都要拿出来的，今天是为了迎接熊洪的归来，以及对远道而来的族长们欢迎。
在这些旗子旁边，还有四条长桌，上面现在是空着的，等到祭祀仪式的时候，会摆放上一些部落的物资在上面。
第三层祭台，面积就小了很多，直径也只有四米多一些，正中则是一具铸造出来的铜鼎，上面刻着不少的文字和花纹，在这些天的风吹日晒下，即便表面涂抹了一层树漆，也变得有些颜色发黑。但更增添了这具铜鼎古朴而神秘的感觉。
而在第三层祭台最北端，也同样摆放着几块规整的石头，上面也会在祭祀仪式的时候，摆放上三牲。石头北面，有一根高高的长杆，上面悬挂着熊部落的暴熊旗帜。
第411章 旗帜
所有村一级别的旗子都没有这一面旗帜的面积大，即便是人口数量较多的水村和黑尺村，也是同样的尺寸，并没有因为他们村子的规模，而在旗子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熊巫和熊洪这样做也是另有深意，任何村落都需要在熊部落的带领下，团结一心，共同为了部落的发展而与自然争斗，而不是凭借着自己村子的优势，去欺负其他的村子。
手足相残，是部落惩罚最严重的一项。
每一面小一点的旗子，都代表着一个村子或者居住点。
事实上，每当一个新的营地或者居住点需要派人长住，并有了基本的独立生存能力后，熊部落都会给这个营地的负责人或者队长授一面旗子，旗子上面的图案或者花纹甚至文字，都可以由这个负责人或者队长自己来写。
像树皮的临海营地、石岩的九十里驿站、以及几个还没有自给能力的营地，目前还没有获得这些旗子的资格。只有不从熊部落本部获取食物，并且为部落提供粮食和物资后，才能有这样的资格，由负责人或者队长，来接受部落给的旗子。
得到部落授予的旗子，这意味着自己村子和族人们，得到了部落的认可，对这些队长来说，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荣誉。而尽快地获取旗帜、得到部落和族人的认可和称赞，这也是这些队长们奋力拼搏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每年年底祭祀的时候，有旗子的负责人会跟着族长到第二层祭祀，而没有旗子的，只能待在底部一层。
进入最顶层和族长、大巫师一同参与祭祀昊天的，每年都会从这些旗帜里，挑选上五到六个村长，而这五六个村子，都是在一整年的工作中，表现最为突出的。
各个村子不能各自为政，必须服从熊部落本部的安排和人、物的调配，统一行动，以免造成浪费。
熊洪这样做的原因，还是想要建立一套匹配生产力的“行政管理”制度，用来最大化地调动部落的人力、物力，用于推动部落的发展。
以往那种只要部落大了就要主动分割、任其自生自灭的做法，已经不适合熊部落的发展了，现在熊洪需要的，就是集中力量，尽可能地扩充人口规模，扩大领地范围。
映射在权力架构上，就是部落集权。
而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需要对散布于各处的村落——无论是现有的还是以后新增的——制定一套规范的管理制度，以熊部落为核心，各个部落依靠血缘、共同的生活方式和习俗为纽带，以熊部落充沛的武力为保证，形成一个良性发展的大部落。
……
看到貊巫、乌青和桃干、荆条等人坐在一排，几人相互之间用蹩脚的“熊语”交流着，熊洪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滑稽。
要是没有熊部落，来自东北方向的山地部落，和来自东南方向的丛林部落，估计还要有好几十年甚至好几百年才能有碰面的机会。
“……这些就是我们在临海营地做的事情，这两个月的时间，多亏了桃干等族长的协助，不然别说能带回这么多族人了，搞不好现在还在四处找他们呢。”
宗庙里，熊洪将各个前来“参观、学习”的族长或者部落首领们召集到一起，共同商议接下来熊部落对这些部落的支援建设计划。
而在这之前，熊洪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也跟大家做了“通报”，在对待主动攻击熊部落的处理方式上，也让熊巫和这些首领们大受启发。
熊部落在集市周围集中安置各个部落的做法，也让这些族长们眼前一亮，要是真能成功的话，部落之间抱团取暖，集中力量，对抗残酷的自然环境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熊洪族长做的没错，这些主动攻击别人的部落，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乌青点头说道，同时眼睛往貊巫身上看了一眼，“这次回去之后，我就去联系鹿山诸部，按照熊部落的建议，让他们再多开些土地出来。”
鹿山诸部也想让这些部落搬到一起，不过这两年怕是不行，主要是乌青觉得，周围没有太多合适的地方用来种植，而且这些部落现在帮助熊部落收集一些原材料和果实，甚至是租借劳动力出去，也能得到不少食物支持。
这就让其他部落搬离的意愿没那么强烈。
更重要的一点，乌青还要防备着貊部落。
部落冲突会一直存在，即便是现在在熊部落的强势介入下，各个部落之间表面上看来没有什么冲突，但只要是一天没有融入到部落里，这种冲突爆发的可能就会一直存在。
即便是现在这种几个大部落友好相处的模式，熊洪也不能保证各个小部落之间存在着摩擦和矛盾，部落与部落之间，只要是挨着的，发展到一定程度，肯定会有矛盾、冲突甚至流血事件发生。
而熊洪要做的，就是要在这种矛盾大规模发生之前，利用熊部落不断提升的生产力，将这些部落都给纳入到熊部落的体系中，减少内耗，转而将这些力量，变成部落的发展动力。
“没错，这次回去，我也会联系周边的部族，希望到明年，我们也能像熊部落这样，至少不用担心食物不够的问题。”
貊巫对乌青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知道乌青还在为当初果林冲突的事情计较，虽然这大半年两人相处的也十分愉快，但毕竟还是代表着两个部落，除非……
熊洪族长的计划真的能实现，各个部落全部成为一个整体。
“既然如此，诸位也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就按照约定的来做，大巫师，明日一起在熊山下起誓，在山林和昊天的见证下共同形成我们的约定。”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今日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让这些首领们，共同参与接下来一两年里部落的发展规划，现在看来，这些族长们还是很配合的。
规划的核心就两个内容，一是由熊部落主导，大力推行“耕种”计划；另一个，则是关于人口增长的规划。
耕种的计划不必多说，每个部落都知道这个的重要性，根本不用熊洪在后面如何推动，这些族长们，个个都是很积极的。
除了临海营地，各个部落已经在几处熊部落营地的指导下，开垦出了不少土地，种上了一些粟，但更多的是黍。
黍的产量虽然只有粟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但胜在不挑地，不需要怎么打理，而且生长周期也不算长，今年三四月种植的黍，现在已经抽穗了，预计再过半个月，最早种植的黍，就能收获。
到时候尝到耕种甜头的各个部落，肯定会对种地更加感兴趣，届时，不需要熊部落怎么推动，他们自然会积极起来。
熊洪想要解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人口问题。
到目前为止，今年熊部落的人口暴涨了快一千人，看起来很多，势头也很猛，但熊洪知道，这只是一个由突发事件引起的冲突中，顺带的一个“意外之喜”，并不能说明大的趋势。
事实上，熊部落这两年用物资交换人口的行动，在鹿山、白河这几个区域越来越难以推行。
虽说以前交换回来的青壮也没有多少，但普通的族人，占比还是很高的，稍加调养就能投入各项工作中。但现在却有些不一样，熊洪在翻阅了羽落和熊皮寄回来的信息中，证实了自己的推测，那边的部落对物资交换族人，已经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比如上个月羽落从白河诸部那边传回的消息，自开春之后，到四月下旬，白骨洞营地在白河诸部这边，用物资只换到了六十多人加入部落，而且这些交换的代价也要比以前高。
就算是交换过来的这六十多人，大部分也是一些侥幸从严寒的冬季中活下来的“人干”，虽然没有什么疾病，但体型瘦弱，只吊着一口气，直到现在，这些人依旧还有一些在接受调养。
毕竟这些部落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熊部落的发展依靠的就是大量的人口，而自己部落想要学着熊部落的模式去发展，那么就要控制住自己部落的人口流动，尤其是青壮年的。
由于可以从野外采集到各种原材料，提供给熊部落交换各种生活物资，换来大量的食物，部落能够养活的人口数量也就更多，自然不会有以前那种觉得人多是负担的想法。
熊洪分析出了这个原因，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种事情这些族长们迟早会发现，随着农耕的不断推广，这些部落对人口的重视程度也会越来越高，到时候恐怕一个人也换不到了。
这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除非放弃农耕推广，放弃现在跟各个部落交流的方式，让这些部落重新回到狩猎和采集的生活上，不然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没办法得到解决。
但在周边部落大力推行农耕，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部落可以从中得到多少的好处，几乎无法估量。
第412章 人口困境和破局的思考
别的不说，熊部落可以以协助农耕、提供种子、畜力的名义，从这些部落收取三到五成的收获，并且可以依托现有的熊部落营地，在周围开垦大量的土地，雇佣这些部落族人来干活。
而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跟其他部落就没有关系了，完全是部落的耕地，这样一来，用别人的鸡来下自己的蛋，就很划算。
如果要是停止这种方式，熊部落自己倒无所谓，反正自己部落到时候已经有这么多土地了；但其他部落呢？开垦出来的土地，就得依靠他们自己去开垦，在没有熊部落支持的情况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就会是相当庞大的一个数字。
况且从部落的发展速度来看，熊洪已经并不担心人口的来源问题了，现在部落已经有了近五千的人口数量，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从容不迫地调集人手。
所以目前熊洪采取的对其他部落的策略，还是保持原来的计划，即继续加强交流和合作，尽可能地推广农耕和交换人口回来。
部落的这五千人，可不是那种雇佣来的“临时工”，而是在熊洪领导下，掌握各种技术和知识的族人。可以说，部落成员所产生的作用，要顶得上两三个外面族人的作用。
况且部落目前处于可生育阶段的男女，几乎就占了一半。
部落里随处可见挺着大肚子的女性，虽然部落有规定，这些女性可以休息，但事实上，几乎没有人会在临产前的几天时间里，放弃手中的事情，去躺下休息。她们知道，自己的丈夫、部落的族人一直在为了她们和后代而努力着。
熊洪自始至终推行的鼓励生育策略，让这几年出生以及即将出生的婴儿，数量非常多，以至于现在负责白天带孩子的熊枝队伍，成员数量已经突破三十人了，俨然一副后世“幼儿园园长”的风范。
还有熊姜在妇产方面的知识积累和经验运用，外加熊洪规定的接生以及照护流程，新生儿的死亡率下降很多，有了充足的营养和安全的生存环境，这些新生命们，很快就能成长为未来部落发展的主力。
只要再过十来年，这些新生代们，就能为部落提供更充足的劳动力，根本不需要再换人口回来了。
况且，除了部落人口的自然增长，熊洪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对这些部落采取必要的“手段”，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去使用，因为有些太过“缺德”。
这些部落不是要用种地来代替狩猎么，那熊部落完全可以断掉种地的技术传播，撤回所有的农用工具和种子，畜力也全部收走，这样一来，这些部落刚刚起步的种植业，就会被瞬间摧毁，只能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中。那么人口越多，他们的生存压力就越大，最终还是一样，用过剩的人口从熊部落这里交换物资。
或者采用在临海营地的做法，分化瓦解这些本就摩擦不断的部落们，在其中挑事，扶持一个对抗另一个部落，在双方元气大伤的时候，邀请或者强迫他们来部落营地附近集中耕种，逐渐看管并接收这些部落，就像当初的林部落一样。
还有其他的办法，比如熊部落可以凭借着技术和物资优势，来雇佣这些部落帮助自己耕种，提供更高代价的福利，来让这些部落彻底沦为熊部落的附庸——当打工一年就能赚到养活自己两年的粮食，相比辛苦地种田，就不会那么吸引人了。
要是这几个办法都达不到效果，引起这个部落对熊部落的激烈对抗，那熊洪还有最暴力的办法，就像是对林部落做的那样，直接武力摧毁他们的青壮，从而达到兼并这些部落的目的。
而熊洪召集这些部落首领们商讨事宜，就是为了人口的事情，而且是要极力避免使用以上的“缺德”方法，来达到熊部落的目的。
既然各部落限制了对人口的流出，那我熊部落就用多种不暴力的方式，来破解你的这种限制。
“我们的农耕支持已经很明确了，第一年接受农耕指导的部落，要给我们一半的收成，以后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少，最终减少到每年三成的产量。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用熊部落的工具和种子以及畜力的代价。”
现在对各个部落的种植指导，熊部落收取的一些“税费”，也将是获取物资的一项重要来源。有了这个来源，现阶段，这些部落能提供多少人加入到熊部落中，已经不是太重要了。
对熊部落来说，尽快地将五千人的部落给整合好，人员给安排好，要比再接收新人更重要，只有消化掉这些人口，稳固部落的基本盘，之后才能考虑大规模继续吸收新人加入。
简短地议事结束后，桃干、荆条等族长，在熊部落专门给族长们准备的“晚宴”中，品尝到很多从没有尝过的食物，让他们大饱口福。
加上一路走来，看到熊部落这种朝气蓬勃的部落状态，原本有些犹豫的部落族长，终于定下心来，当下便决定从密林中搬出来，与荆条和桃干几人一起，跟熊部落的集市营地做邻居。
而貊巫、乌青两人，得知了桃干诸部的打算，心中也紧张了起来，便准备带着这次“留学”的成果回到部落，推行农耕，并在熊部落的支持下，搭建房屋、修建道路，让部落的生活变得更好。
“熊巫，这次你去东边的几个部落群，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做，反正对这些部落的影响，我们从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所以这次去，主要就是把已经确定或者还在犹豫的几个部落，给拉拢过来。”
晚宴上，熊洪给这些首领们提供了足量的熊灶改良后的黍米酒，虽然酒精度数不多，但对于这些没有接触过酒类的族长们来说，几乎是一喝就醉。
让人将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的族长抬回房间，偌大的宗庙议事堂里，只剩下了几个熊部落的队长们，而熊洪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跟熊巫谈一谈接下来的行程问题。
“没错，从羽落、熊皮他们传回的消息来看，对我们接受程度比较高的几个部落，已经全部在周围开垦了不少土地，尤其是白河诸部里，骨木、白石这几个族长，几乎完全按照我们的方式来建设，进展很快，对我们的要求几乎全部都能满足。”
熊巫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端过一小碗黍米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熊洪点点头，这些信息他也有了解。
去年围猎结束后，白河诸部在熊部落的慷慨下，就获得了众多的牲口，尤其是经过半年调教的畜力，帮了他们很多忙，这些部落在今年春天，都种植了不少粟和黍。
尤其是与熊部落交好、几乎是准备投靠过来的白石、野羊等部落，对熊部落的各种要求都非常配合，这些人几乎都准备以熊部落自居了。只不过熊洪为了减少白河诸部中其他部落的警惕，并没有让他们大肆宣扬。
所以很多部落其实暗地里和熊部落交好，但都保持着神秘，互相之间也都不清楚彼此都已经算是熊部落的一员了。
信息传递不出去，也有这样的一个好处，熊部落在背地里偷偷地做什么事情，其他人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倒也让熊洪感到新奇和有趣，就像在玩无间道一样。
……
“水鱼哥，今天带冰块过来了吗？”
熊丫丫和几个年龄相仿的熊孩子们，看到正站在女性居住区门口徘徊着的、鬼鬼祟祟的水鱼，开心地上前打着招呼。
水鱼被吓了一跳，差点就准备拔腿就跑，看到是熊丫丫这几个熊孩子，左右又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日前送族长回到部落，因为船只需要拉上来晾晒维修，无所事事的水鱼等船员，便被族长放了几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而水鱼的心思也活跃了起来，趁着这几日休息，便准备找到水泥，想见一见槐叶。尤其是那天偶然间看到槐叶并知道了她就住在本部，这种心情就更加激动了。
槐叶也是去年才从东边的部落被交换回来的人员，一开始很是瘦小，跟当初的芦花、骨语以及所有女性一样，不过在熊部落的调养下，这些族人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再加上营养跟上来了，还没有过发育年龄的年轻族人们，都变得好看，让原本看不上这些女性的部落男性们，纷纷后悔起来。
比如当初黑手就给好兄弟木棍介绍的槐叶，但木棍不知道当时在想些什么，只与槐叶谈过两次后就结束了，连黑手给他预备好的手链，也没有拿出来给槐叶。
这就很严重了，既然看不上，为什么还要谈第二次？
槐叶为此还伤心了好久，以为自己长相有多丑陋。好在槐叶的纺织队长熊角知道这个情况后，非常愤怒，以玩弄族人感情为由，找人将木棍揍了一顿，又让芦花来安慰槐叶，才让她走出这次阴影。
被打了一顿的木棍，自然要找队长和部落去说理，但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熊巫也只能叹口气，告诉木棍小心一点。好兄弟黑手得知此事，也骂了木棍一顿，当然更多的是因为黑手被自己的配偶也给说了一顿，说什么“不要去伤害槐叶”此类的话。
看到槐叶出落的更加“美丽”，木棍也有些后悔起来，但仅限于后悔了，没几天，石雪便将他派往水村，去负责堆肥的事宜，便与槐叶没了联系。
第413章 水鱼
“带来了带来了。”
水鱼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现在是上午，大部分族人都出去干活了，熊丫丫则带着几个熊孩子们四处“闯祸”，而水鱼也被她们几个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水鱼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周围用麻布包裹着，减缓冰块的融化速度。
“给，这些冰块是我好不容易从族长那边求来的，你得好好帮帮我，”水鱼四下打量着，要是让人发现他在求一个小姑娘，传出去肯定会沦落为整个船队的笑柄，“还有，千万不要说我来找你了，想办法把这串手链交给槐叶姑娘。”
“知道了，你就不能自己厚着脸皮去找她吗？我熊丫丫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熊丫丫高兴地接过陶罐，看了看里面晶莹剔透的冰块，混合上颜色鲜艳的野果果肉，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气横秋地说着。
将陶罐让身后的几个孩子帮忙抱着，又从水鱼手上接过手链，“这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真好看。”
“嘿嘿，没什么，就是上次跟族长去临海营地，拿到了一根长毛象的牙，我又找熊木帮我切割成小块打磨了一下，好看吧。”水鱼得意地笑着，族长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对自己手下的“婚事”，熊洪一向很热心，看来有机会，自己也要给族长找个配偶。
看到熊丫丫对手链爱不释手，水鱼心里一紧，生怕眼前这个熊孩子“贪”了自己的东西，连忙说道。
“呐，这个给你，我特意从临海营地那边给你带回来的，”水鱼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满了很多漂亮的贝壳，“你水鱼哥对你好吧，快点把槐叶约出来啊，我再有两天又要出海去了。”
水鱼是怎么跟槐叶认识的呢？还要感谢共同来自水村的小兄弟，水泥。
去年水泥在带新人回来的路上，便认识了芦花和槐叶，一路上对他们两个照料有加，再加上都是年龄相仿的，他对两人，尤其是芦花，凭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很快就定下了关系，并在今年春耕后，从熊巫那里拿到了“结婚证”。
自己的小兄弟看到水鱼依旧单身，还挤在多人宿舍里，便想到了芦花的好朋友槐叶，正好当初槐叶因为木棍的事情正伤心，芦花在安慰他的时候，便给她介绍了水鱼。
对于水鱼，槐叶也是知道的，毕竟是船队的船长，很多姑娘都非常想要跟水鱼“认识一下”。但一直在水上运动的水鱼，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直到跟族长从部落出发前，他才在水泥和芦花的撮合下，跟槐叶见上了第一面。
而就从这一面开始，水鱼便一直惦记着槐叶了。
“哇，好多贝壳！”
几个小孩子围着熊丫丫，纷纷想要看一看水鱼挑选后的贝壳有多好看，都想要上几块。
当初熊洪只是让水鱼带一些贝类回来让族人尝尝鲜，但没想到这些贝壳却比里面的肉更受欢迎，而知道这件事之后，水鱼便在每次到达临海营地的时候，去海滩捡一些好看的贝壳收集起来。
整个船队，也会在没事的时候，去海边捡一点。
他倒不清楚部落里现在都喜欢用贝壳、兽齿做饰品，不过当初部落里熊丫丫他们说要带一些给他们，水鱼还是记得这个事情的。
没想到给她们这些贝壳，效果却出奇的好。
“水鱼哥，你不知道吧？这些贝壳很受欢迎呢，这几片贝壳，都能换一筐山杏了。”
一个小孩子仰头跟水鱼说道，“下次能多带一些给我吗？我想换果子吃。”
“啊，没问题，我住处还有一些，明天再给你带。”
对他来说，这些贝壳只不过是从海边无事时捡到的，想要的话，随便就能拿出来不少，对于部落里受欢迎的情况，他也没在意。有什么能比追求配偶更重要的呢。
“你怀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看看！”
熊丫丫挑选了几个颜色绚丽的贝壳，又凑到水鱼身前，扒拉着他的双手，“别小气，你交待的事情我熊丫丫帮定了！”
水鱼连忙护住自己新换的衣服，上次那件就被人扯坏了，这件据说还是槐叶给他缝制的，往后退道，“没有了，真没有了，你要是把手链送到，把她喊出来，我明天再给你带冰块过来！”
“好，你说的，我要两罐！”熊丫丫看水鱼应该的确没有东西藏在身上，便放弃了跟他纠缠。
看着熊孩子们拿着贝壳和冰块高兴地跑向远处，水鱼紧张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熊丫丫俨然一副“孩子们的大姐大”架势，让水鱼暗自好笑，只希望她能尽快帮自己把手链给送到槐叶手中。
熊巫要前往东边白骨洞营地的事情，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熊洪还记得当初刚到部落的时候，带着族人去各个部落相亲，都是由熊巫带队的。这几年的时间，变化发展太快了，现在部落族人的“婚姻”问题，已经不用熊巫再冒着野外猛兽攻击的危险，大老远地跑到各个部落去相亲了。
现在部落族人也要比以前活跃，只要是适龄的年轻男女，都会想着办法自己寻找配偶，就像前两天，水鱼一直缠着自己，想要多搞点冰块，说是某个姑娘需要。真是想不通，虽然天热吃点冰块倒是消暑，但也没见哪个姑娘会喜欢一直干嚼冰块的。
“巫，这次路途遥远，如果有什么不适，就停下来，反正沿途驿站的功能基本上都齐全着，”围墙东门，熊洪站在马车旁边，跟坐在上面的熊巫说着话，“等你们回来，差不多就到秋收了。”
“好的族长，我会小心的。一路上有彘鬃照顾我，白河诸部我还没有去过，到时候会按照商量好的计划来，绝对不会去干一些其他没有说过的事情。”
熊洪回到部落的第五天，早就准备妥当的熊巫，召集齐人手，带着物资，浩浩荡荡地沿着道路往白河诸部而去。
一道同行的，还有貊巫、乌青这两个族长，还有羽落、熊皮等族人的配偶——这一两年，白骨洞营地和三族营地的村长目前不会有调整，为了让这些族人们安心，熊部落便让这些家属们集中起来，跟随车队一同前往。
熊巫的配偶羊喜由于要带孩子，只能留在部落，为了照顾熊巫，熊洪便让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彘鬃负责。
“沿路的这些田地，看着就让人舒服，”貊巫看着长长的车队穿过道路，两边的树林、耕地飞快地往后退着，不仅感叹道，“真想留下来，看一看这些庄稼收获时的场景啊。”
“那你要不要留在这里？”乌青白了他一眼，想要尽快回去的是他，看到这些耕地想看秋收的也是他，“车还没走多远，你现在下车往回走，晚上就能到熊部落。”
“哈哈，不必了，乌青你还是听不懂笑话。”貊巫没有跟他计较，跟乌青一样，很早之前他就想回到部落了，也不知道在鹿尾和貊爪的带领下，部落现在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就看熊部落要怎么做了。”乌青憋了半天，总算说出了这个关键的地方。
“是啊，得看熊部落是怎样打算的。”
熊洪从临海营地回来后，当天就召集他们议事，虽然说的是熊部落对各个村落和居住点以及营地的建设计划，但或多或少都涉及到人口交换的问题。
乌青和貊巫不是看不出来，也明白熊部落现在对于交换过来的人口，变得并不是那么热切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并不算一个好消息。毕竟他们两个部落群，并不像白河诸部一样，跟熊部落接触的早，各种建设基本已经实现。
乌青和貊巫从部落里跟随熊洪到来的时候，基本上大家还是住在山洞里的，食物获取还是依靠打猎和采集，熊部落一来，几处营地建设需要大量的人力，给了他们部落很大的发展机会。
但在熊部落里生活了近一年，他们明白，要想壮大部落，最终还是要靠熊部落的支持——而失去了人口这个最大的吸引力，熊部落还会不会对他们更多的支持？自己部落的人口也很宝贵，如何协调这些问题？
两人心事重重，要是没有见识到熊部落的强大也就算了，但生活的这大半年，精彩程度比他们前半生还要精彩，让他们的想法和思维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是像白河诸部一样，逐渐向熊部落靠拢、合并，还是继续坚持自己部落独立发展，他们需要再仔细考虑考虑。熊部落倒是没有逼迫他们一定要加入，可为了部落的延续，他们不得不考虑更长远的东西。
车队的负责人是熊雨，自开春到现在，他就没怎么出过远门，除了在四月份的时候，从芦苇原运送了一批牲口回来，剩下的时间，就往返在部落和码头中间，偶尔帮忙石雪干干活，去带带孩子。
“熊雨，这次跟我们去白骨洞营地，可是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你应该留在部落里照看石雪，”熊巫坐在马车上，车辆缓慢地走着，而熊雨坐在马上，跟熊巫的车辆并排行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又有身孕了，这段时间，不应该好好照顾她吗？”
“哎，没事，部落里有很多人在照顾她，而且你也知道，石雪就是个闲不下来的，就算我天天跟她在一块，她也不会好好休息。”
熊雨看着两边的风景，心情颇为愉悦，“再说了，部落里现在不是有专门为孕期族人准备的照护人员吗？我看熊角、熊花他们，照顾的就很不错，比我好多了。”
“你倒是心大，”熊巫笑骂了一句，“那熊轮呢？石雪还要带着他呢。”
“没事的，我这次出来，就是石雪让我出来的，部落里现在人多了，好多事情都不用她亲自去做，还有熊角那边也说过了，她会帮忙带熊轮的。”
第414章 明观院（一）
熊巫点点头以示理解，当初的部落条件有限，对女性和孩童缺乏足够的照护，为此熊洪特意为孕期妇女和哺乳期儿童制定了相应的照护规定，后面又增加了孩童的看管规定，虽然消耗了一些物资，但现在被证明是非常正确且有效的。
这些规定，让怀孕或者哺乳期的女性可以安心休养，调养好身体后可以正常狩猎、采集、繁衍后代，并且减轻了这些女性“家属”的负担，让这些部落男性们，干活更有精神，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这两年，熊部落里出生的熊孩子们，数量要比往常多很多，去年一年，整个部落就诞生五十多个婴儿，要是放在以前，至少需要五六年才能出生这么多。
每想到此，熊巫就开心的合不拢嘴。
“那就好，尽快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早点回来。”熊洪看着车上正打着瞌睡的彘鬃，呵呵一笑，“让大家都加快点速度，今晚到山村休息！”
“好！”
……
“好久没到这里来了，你们最近在琢磨什么？”
从临海营地回来的那天，熊洪便在造船坊周围迎接的人群中，发现了熊木和熊杰这两个师徒，不过当天时间太紧，他也没来得及跟这两个人寒暄，没想到一直忙了五六天，才有空来到宗庙旁边，新建好的“明观院”来。
“族长你终于来了，听说你在那边灭掉了六个部落，真是太厉害了！”熊木和熊杰两人正围着桌子讨论着什么，看到熊洪过来，立马站起身，高兴地说道，“有没有聪明一些的族人，让他们加入到我们明观院来？”
“熊木叔你想什么呢，这些人连我们的话都还不会说，搞不好连数字都不认识，再聪明也要花好几个月才能带出来，现在让他们加入到明观院，肯定是来不及的。”
熊杰上个月从白骨洞营地那边赶回来，一回来就被熊巫和熊木委以重任，让他协助熊木将明观院给组建起来，还要解决部落各个工坊、器械上的技术问题，这段时间，可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熊木就更不用说了，原以为明观院只是一个类似农业队或者木工队，琢磨那些新技术的地方，没想到很多方面都需要明观院来解决，让他感到很是措手不及。
最主要的，他和熊杰两人，都不清楚明观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熊洪族长要做成什么样子。
不过熊洪族长回来了，这种一团糟的情况肯定会有所缓解。
“呵呵，熊杰这小子说的不错，就算我现在把那些人都给你，你也挑不出来有用的，最多帮你们干干重活。”
熊杰拽出来一把椅子，让熊洪坐下，熊洪赞许地看了看熊杰，这小家伙，眼色是要比熊木好多了，孺子可教啊。
“那怎么办？现在各个工坊和村子倒是不怎么缺人了，但我们这里却是缺的厉害。”
经过熊木的诉说，熊洪才知道熊木面临着怎样尴尬的境地。
要只是找一批能写会算的族人，部落里倒是不缺，毕竟熊洪推行了这么长时间的基础教育，哪怕是抓个猴子过来，也会写上几个字。况且去年考核结束后，有不少“人才”涌现出来，这些人，掌握了部落现有的最高水平的知识。
但熊木组建的明观院，对人才的要求更高，以至于到目前为止，偌大的明观院，只有稀稀拉拉的不到二十人，其中还有一半，分散到各个工坊里，实地去解决问题了。
怪不得熊洪一路走来，发现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这样吧，你先说说这两个多月来，你们做了哪些准备。”熊洪沉思片刻，便对着熊木说道，“有什么想法和困难，也可以都说出来。”
熊木和熊杰互相对视一眼，似有难色，但族长在这里都说了，这也是解决眼下问题的关键，想到这里，熊木便不再犹豫。
“族长你离开之前，便跟大巫师和我提了组建明观院的想法，但接着就出发了，原本还以为你能一个月内回来的，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
熊洪顿时有些尴尬，感情明观院毫无动静是自己的锅？这个问题倒不是他想拖，只不过意外情况太多了，让他应接不暇。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我当初没有跟你们说清楚。”
熊洪很清楚，这个明观院，即便是由熊木来组建，还是差点意思，因为除了熊洪自己，别人都不知道这个新的机构，到底要做哪些事情，应该怎么去做。
事实上，熊洪是想参考后世的一些科研机构，进行学术研究和技术创新，并将研究出来的理论或者技术，落实到部落的生产和生活中去，以此达到生产力的进步。
当然，依靠现在熊部落的生产力，是肯定达不到后世的研究成果和效率的，熊洪也没指望设立了这个明观院，限制部落发展的各种科技树就能被点亮。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科研机构”这个思路，当初跟熊木他们提过，只是仅限于提过，还没等他们弄明白什么意思，熊洪就出去了，熊木和熊巫只能大眼瞪小眼，先按照计划，把人手先给召集起来。
除了熊杰，现在明观院的人员，大部分都来自纺织、木工、冶炼和制陶、农业这五个工坊或队伍，尤其是冶炼，由于大部分工具和物品都需要金属制品，所以熊山所负责的矿石开采和冶炼，提供掌握冶炼技术的人员是最多的。
但明观院究竟是个什么部门？他们这些人能够做哪些事情？需要做到哪些事情？这些问题都模糊不清，以至于熊木和熊杰商议了近一个月，还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先开始。
而当初被选到这里的各个“熊部落教授”，早就失去了一开始来的积极性，现在也只是上午的时候在这里待着，翻看一些熊洪撰写的“科技”理论和知识，下午的时候，再回到原来的部门，去解决实际问题——毕竟，自己所属的工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明白了，这些问题的确很重要，这样，今晚我先回去想一想，你们也按照我提的要求，想一想有什么好的建议。”
熊洪听完他们的困难之后，知道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且他现在也只是有一个简单的思路，还需要认真思考看看是否可行，“明天，明天上午我再过来。”
或许在有些族人看来，设立这样的“科研机构”有些过于超前，部落现在的发展情况，似乎并不需要这样的机构，就算需要加强部落的“科技水平”，也只要集中在农业或者几个重点工坊上即可。
但熊洪不这样认为，设立明观院，不仅仅是为了生产工艺的创新和改进，也不止是为了解决几个产业未来发展遇到的技术难题，更应该是形成一套规范化、有效率的流程，在实践中总结各种经验、探寻原理，从而指导各种工艺、技术的再次革新。
说白了，就是要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推动部落的技术进步。
这注定是个相当漫长的流程，可能在很多领域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研究，以及海量的人力物力投入，但为了长远考虑，这件事也要坚持做下去。直到熊洪不在了，部落也能按照这样的思路继续走下去，这样的机构才是熊洪需要的。
“首先要明确一点，明观院要干什么？”
第二天，苦思冥想一夜的熊洪，带着记录满想法的纸张，跟熊木等人说着自己对明观院的要求。
“有一点你们做的很不错，知道从部落的各个工坊召集有生产经验、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都比较强的族人。我们明观院绝不是一个只会待在屋子里翻看各种资料、不知道去实践的部门。最终目标，是利用明观院总结出的方法，指导部落技术的全面进步。”
虽然有些话听的不是太懂，但熊木熊杰大概也知道族长的意思，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是有些认识的。
“关于明观院要干什么，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在做了，比如木工坊对武器装具的制备、农业队对耕种工具和方法的改进、冶炼坊从矿石开采到冶炼的流程规范改进……其实很多工坊，都有这样的做法。”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零散的、各自研究的方式，集中到一起，这样才有可能在互相影响和探索下，发现新的技术和方法。”
熊杰和熊木点点头，族长所说的很有见地，给他们很大启发。事实上，部落的确有不少工坊和部门在自行研究、探索新的生产工具和方法。比如农业部门，就对这种新技术、新工具非常重视，但凡是能够节省人力物力，提高种地效率的，石雪都非常欢迎。比如之前的播种耧车、起垄车，帮他们节省了大量时间。
石雪给人的印象，就是非常勤劳，但实际上，她可是经常派人往木工坊、冶炼坊跑，将农耕工具要改进的地方提出来，近两年很多农用工具，都是在他们生产中创造、改进出来的。
甚至他们自己都成立了一个专门研究种子、水土环境和观察播种与季节关系的小队，有人专门负责种子的筛选，有人照顾试验田，还有的改进堆肥方法和技艺……农业队每年的付出，别人不知道，但熊木却非常清楚。
第415章 明观院（二）
“我认为，明观院要干什么，主要有几个方向，你们记一下，等我说完，一起讨论讨论。”
对部落种植养殖、工坊生产以及武器装具的研究，这些东西必然是摆在第一位的。
接着是材料和工具，毕竟每一种工具，最终要制作出来，必须要用到各种材料，所以对材料的研究和制备，就比较重要；而工具则更不用多说，没有好的工具，会很影响效率。
还有就是能源方面，当然部落现在能用的天然能源，只有水力。除此之外，只能用畜力或者干脆用人力了。好在对各种水力工具的开发和使用，部落已经在运用了，这个方面有一定的经验。
当然还有风力，除了用在船帆上，熊木还打算制作风车，用来从凌河中提取河水，输入到田地上的沟渠里。
最后还有一些基础的数学、物理和化学知识，医药和卫生知识，以及对这些技术的技术和传承，这就是明观院，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
“明白了族长，看来我们当初设立的方向并没有太大的错误，本身我们就是按照这样的想法来做的。”
熊木听完熊洪的想法，不由点了点头，心中顿感庆幸，虽然目前明观院还只是个空壳子，完全没有利用起来，但基本的方向没有错，那就还好说。
“要是按照族长的说法，明观院就要在里面设置好几个部分，农业种植、牲口养殖、工具改进、武器研究等这些很具体的部分，还有什么能源、数术、医药这些比较依靠想象的，甚至还要建立一个传承的部分，在部落里挑选这些人才。”
“不错，正是如此！”
熊洪很高兴熊木和熊杰能够根据他的想法，对明观院的框架有个大致的清晰认识，不愧是搞技术的，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点就透，不用担心浪费口水或者气急败坏。
“这是明观院要干什么的问题，接着就是明观院要怎么干。”
熊洪眼看两人都若有所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怎么干，其实你们或多或少地都在做着，只不过没有发现一条标准的流程。”
“明观院的人，看到鸟飞起来，就要想它为什么会飞？为什么人飞不起来？同样的，看到火焰，就要问问，燃烧需要什么东西？为什么木头燃烧只能煮熟食物，而木炭燃烧可以融化铜锭，煤炭燃烧可以融化铁矿？”
熊洪耐心地解释到，“凡是多问问为什么，多去想想这些现象背后的原因，这是明观院每个人都必需的‘素质’。”
“紧接着，就是动手去做，光靠猜、想是不行的，要是熊杰你只是去想问什么陶罐漏水，不去尝试用各种材料在陶罐内外涂抹，估计部落现在用的，还是没有釉料的陶罐；而熊木要是不去动手制作水碓，也搞不出来连机水碓这种舂米的工具。”
熊木和熊杰闻言都微微一笑，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视为荣誉的地方，自然会非常重视，如今听熊洪一说，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做法。
“所以怎么去干以及加入明观院的第二条要求，就是要有实验和动手的能力。”
熊洪说到兴起，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当然，动手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出错，我们不在乎出错，只要你们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问题，那就没有问题。”
熊木闻言也松了一口气，正如族长所说，很多东西都要不断地尝试，在尝试中总避免不了失败，而只要失败，意味着之前投入的各种物资、人力全部就浪费了，这也是很多族人对此不满的原因。
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事情，你一下就给浪费掉了，这不是搞人心态么。
要不是熊木在部落里地位还算可以，再加上族长和大巫师力挺，很多脾气暴躁的老哥们、那些不满的族人就要给他点颜色瞧一瞧了。
“第三点，就是要多听多看多交流，有时候待在部落里，会局限住你们的眼界和思路，这个时候就可以出去走一走，从周围的树林、山川、河流、原野中去找一找灵感，看一看野兽怎么筑巢、看一看植物怎么生长，这些都是很有用的。”
熊洪感觉口渴，喝完一杯水继续说道，“还有，明观院内部以及在部落内部，只要是出现了新的方法和工具，就要做好记录和交流，不要藏着掖着，让族人们去用你们的新工具和新办法。”
“只有多用，才能发现新的问题，提出新的解决思路和办法，只是靠自己去琢磨，效果并不会很好。”
熊杰闻言若有所思，族长已经明确说明了，明观院的运转及职能，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一想二试三总结。这种清晰的思路，比他和熊木几个人一起瞎琢磨要合理的多，听起来就很有效果。
事实上，熊木和熊杰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明观院的发展方向问题，毕竟涉及到部落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如何规划、先后顺序都毫无头绪，要不是族长现在指出的发展方向，熊杰他们还需要很久才能意识到，明观院的职能。
“至于很多族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设置明观院，甚至很多队长和负责人都对明观院怀有抵触的情绪，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跟他们讲清楚，为什么部落需要明观院。”
熊洪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为了提高生产的效能，为了生活更好，也为了将我们的智慧传承下去。所以，我对明观院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族人们都知道，明观院的各种研究，都是为了部落发展的更好，这点，你们也要及时让族人们知晓。”
熊洪的话让熊木熊杰两人重新燃起了斗志，这两个人并不笨，反而之前经常跟在熊洪身边，接触到很多熊洪的想法和先进的思路，不管眼界还是思维方式都要远超同部落的族人。
明观院的问题，只是因为具体的方向不明，现在有了熊洪的指导，他们已经明白了该怎样去做。
招募人手、建立自己明观院的培训体系，这些自不必说，反正熊洪族长坐镇部落，会极力支持熊木他们的工作。
而理清头绪的熊木等人，很快就接到了熊洪下达的第一个任务：要确定接下来先从哪个地方开始。
毕竟是属于新的部门，明观院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和成果，故而在族人中间，也不会有很多的人愿意参与。所以人员还是现在的二十人，这就让熊木他们必须选定一个方向，今年先进行研究，只有拿出成果了，明观院才能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熊洪给他们的方向，既不是最为基础的种植和养殖业，也不是关键的武器装备和冶炼工坊，甚至连纺织、鞣制皮革也不是，第一个重点的研究方向，是船只。
确切的说，是长距离运送牲口的船只。
临海营地和苗部落营地非常缺畜力，这是所有族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从陆路运输过去，先不说道路什么时候才能打通，光是路程，至少也要个把月的时间。
而水运倒是很快，从部落出发，顺流而下全速航行，不遇上海上风暴的话，几乎七八天就能到，这就让现阶段运送牲口，只能用水运这个方式。
但是水运存在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船只不匹配。
熊罴号、熊山号这种最早制造出来的船只自不必说，就算船空下来，牲口也没办法挤上去，因为甲板上的布局就很零散，没有较大的空间。
而后面制作的船只，倒是更大一些，但同样的，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运载粮食和人口，也不具备运载牲口的功能。
熊洪让明观院设计的，就是能够运载牲口的船只。
当然，这种船即便制造出来，也是需要提前对这些牲口进行适应性训练的，为了减少这些牲口路途中可能发生的危险，降低损失，熊洪除了要设计船只，还要要求沿途的营地，对这些牲口妥善照顾。
计划中，将先运载一批牲口去河口营地，这里有一处小型的养殖场所，扩建后，可以容纳一百来头牛或驴子。这些牲口会先从部落码头运到这里，路上肯定有不适应的，到时候全部放到河口营地，休息几日后，挑选恢复过来的牲口再乘船前往临海营地。
这种分段运输，对船只的要求也不算高。
这就需要熊木等人设计、制作新的船只出来，对他们来说，这个任务虽然有些难度，但并不算复杂，部落有造船的经验，还有各种材料，要想制作出来，不会太久。
这也是熊洪让明观院先动起来的第一个办法。
运送牲口的船只，以后也会经常用到，比如每年在白河诸部那边都有围猎，如果有船运的话，路上运送这些牲口到部落的危险性就大大降低了，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就小了很多，从小白河到凌河，一路上畅通无阻，自然速度更快。
明观院接下来的第二个任务，就是要划分不同的岗位职责。
针对这个问题，熊木和熊杰分别要组建、带领不同的部门：熊木主要偏重于实际生产中的工具改进，而熊杰主要是在原理探索方面，当然明观院还缺一些人手，比如对各种猜想的验证部门、统筹管理的人员、负责记录总结的部门等等。
研究各种新技术、发明各样新工具的确很重要，但要想形成一个体系化的东西，各种部门的设立就很有必要，就像是后世具有科研能力的高校，不仅有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还能提出理论创新，甚至还肩负着对各种课题的研究。
当然高校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能，就是培养人才。而明观院的第三个任务，就是要建立部落高技术人才的培养。
部落这几年坚持的基础教育，已经有了一些成效，去年年底的“熊部落教授”考核，就有211人通过，今年想必通过的人员会更多。
当然这个考核更加偏重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以及部分数术知识进行考核，而明观院的要求会更高，而且更偏重于数术和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说的明白一点，就是要想象力丰富一些。
一整天的时间，熊洪和熊木等人就在明观院讨论着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有了熊洪的指导和熊木等人的完善和补充，各种问题被提了出来，各种可行的方法也经过讨论。
部落里所有人包括熊洪都不清楚，未来的明观院，能给部落带来怎样长远的影响。至少现在看来，这个紧挨着宗庙的小院子，也就几个人在里面忙碌着。
……
第416章 造船坊新貌
部落造船坊现在实际上由墨手负责，熊土这个船厂第一负责人，因为要扩建河口营地和造船坊，长时间不在这个地方，部落议事决定后，便由熟悉造船工序的墨手来担任临时的负责人。
现在的造船坊，规模要比刚建立的时候大上很多，在原来院墙的基础上，又往外扩充了一片区域，用作木料处理、人员休憩的场所。
“族长，是不是又有新的造船任务了？”
墨手一脸渴望地看着熊洪，去年造船坊成立到现在，总共就下水了八艘船，其中五艘老式的船只，以熊罴号为型号建造，基本上往返于部落造船坊和临海营地；剩下的三艘改进型，船体更小，但操纵简单，主要用于河口营地和白河码头中间的运输。
今年春耕到现在，造船坊可是一条船也没有下水，每天干的事情，就是处理各种木料，把从各个村子运输过来的粗大木头，翻来覆去地晾晒。
每天干这些力气活，墨手都感觉自己的胳膊比以前都粗壮了不少，怪不得熊土要跑到河口营地去，原来造船坊这么无聊的。
“没错，需要你们动起来了，”熊洪看着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线条明显到夸张的墨手，呵呵一笑。
“不过这次不是我来跟你要船，是熊木他们，具体要建造成什么样的船只，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对各个工坊的技术指导和协同，也是明观院的职责之一，这次正好借着造船，让熊木他们去摸索这种模式。
以往造船，都是熊木和熊土几人根据熊洪提供的图纸和想法，来进行制作，虽然熊木在其中发挥着“技术顾问”的作用，但实际上只是解决具体遇到的困难，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对船只的性能、载重等具体问题进行讨论和设计。
熊土这些具体造船的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改动一些明显的疏漏或者细节上修修改改，别的都不能改动。虽然这种按图制作的方式保证了熊罴号这些船能按要求建造出来，但是对熊木和熊土的能力，并没有明显的提升。
但这次不一样，熊洪族长已经明确说过，新船完全由他们自己根据需要来设计，熊洪最多只是在旁边看是否有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只要能造船，让我干什么都行，”墨手高兴的很，也不管什么明观院，“族长给我们多长时间？这次要造什么样的船？”
“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就行，我不介入。”
熊洪摆了摆手，再次明确了这次造船的要求，“时间最好控制在一个月内，树皮那边正在修建营地，目前还不太需要畜力，等一个月以后，差不多就要开垦周围的土地了，到时候会非常需要畜力。”
“而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尽快把运送牲口的船只给造出来，具体的要求，我和熊木都说过了。”
“好的族长，我们一定会尽快拿出新船的。”
熊洪点了点头，便让熊木和墨手以及几个工匠具体商谈着，他自己则带着白茅和新加入护卫队的几个年轻人，在造船坊周围参观了起来，造船坊自己倒是经常路过，可就没仔细看过。
护卫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些新的人手，这是熊洪规定的，很多在护卫队里经过熊洪“熏陶”的年轻人，都开始独当一面了。
比如水鱼、黑手、灰臀等人，现在要么带着船队，成为一个队伍的负责人，要么就协助营地建设，成为新开拓居住点的负责人。部落里所有人都知道，待在熊洪族长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就有了得到部落重用的机会。
“族长！”
一出门，得到消息的熊骨土狄等人便围了上来，高兴地跟熊洪打着招呼，而熊洪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心情也好了起来。
当初在澡堂里验证船只的众人们，现在也都成长为造船坊的骨干了。
熊骨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也没有多少话，但做事非常踏实，是仅次于造船坊熊土和墨手的三号人物，主要负责对造船所需的各种材料进行准备和研究，跟熊木的关系比较好。
熊洪想着，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喜欢与人交流？
而土狄则更活泼一些，跟任何人都能说得上话，所以现在在造船坊里，负责培训新加入的船员，让他们熟悉船只的操控，以及各种问题的处置方式。
毕竟是一艘载着十几名船员的船只，每名船员都有重要的作用，要是不经过培训就上船，那就是拿整艘船的生命开玩笑，不仅熊洪不允许，他们这些负责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好，好，你们都好，”熊洪跟每个族人都回了一礼，不禁让他有些感叹，想起了之前建造造船坊的场景，这才一年多的时间，部落的发展真是越来越好了。
众人见过熊洪族长后便在各个队长的带领下，继续手头上的事情，得知这次有造船的任务，都很振奋，连带着开解木料，也不觉得有多无聊了。
而熊洪也有机会，对新的造船坊进行参观。
紧挨着凌河岸边，是一排造船船坞，由于需求和技术限制，部落现在建造的船只并没有太大体型，并且在铺设龙骨的时候，就已经在坐船龙骨墩下面固定了很多根圆木，造船船坞面向凌河方向，有个缓坡通往凌河，到时候只要解开固定圆木的阻碍，轻轻推动，就能让造好的船只沿着坡道滑入水中。
经过一年的发展，造船核心的船坞共有四个坞室，一大三小，大的坞室是才建造没多久的，而小型的坞室，就是用来制作熊罴号这种小型船只的地方。
坞室一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斧头、锯子、刨子等木工工具，另一边则有一排木架子，上面摆放着绳索、桐油、艌缝材料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件。而四个坞室的正后方共同通往一个地方，那里设置了一座冶炼炉，造船所需要的铁钉、金属部件，都会在这里进行锻打，方便及时安装到船上。
现在四个坞室都是满的，里面倒不是新造的船，而是经过长时间航行，被捞上来维修、补漏的熊山号等四艘船，这些船长期浸泡在水里，之前部落的条件没这么好，防水防腐的功能并不健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船整个拉上来，晾干后对船底进行检查和修补。
熊洪看到几个木匠正对一艘晾干的船只进行修补，用薄薄的刀插到木板间的缝隙里，填充艌缝材料。
船坞北面就是造船坊和船员休息的地方，一排二层小楼连在一起，节约用地和建筑材料的同时，可容纳整个造船坊百余号族人和几十名船员的住宿要求。
现在的造船坊，因为没有新的造船任务，大部分普通的族人，都被调到各个工坊里面去进行生产活动了，留下来四分之一的人员，对船只进行维修。
墨手开玩笑说，要是部落再不准备造船，那他手下的人都得转职成其他工坊的人手了。
熊洪当然知道只有不断地造船、总结经验、再造船的重要性，可是现在部落对船只的需求量并没有那么大，最远的临海营地，每个月也只要往来运送一次物资就行了，靠水鱼他们的船队，也足够使用了。
没有需求就没有制造，熊洪不打算在部落里囤积一些注定要被淘汰的船只，故而宁可造船坊空着快半年时间，也不让制作新的船只。
不过再等几天，就有可能开始造船了，因为让熊木他们设计的运输牲口的船只，需求很是急迫。
沿着围墙继续往前走，在船员宿舍的前面，就是一处水手培训的房间，从部落抽调过来的人手，就会在这里接受一些简单的培训。
造船坊只要新下水一艘船，就会在这艘船开始制造的时候，从部落里挑选合格的船员，一般是从其他船上抽调一些熟悉船只操纵、熟悉水道和航行路线的船员担任新船的船长和船上的重要岗位，通常这个比例会占到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由培训过的新人担任。
这里的培训房间有好几个教室，每天晚上，休息的族人就会被集中到这里，进行每天的学习，也是族人们最不喜欢的时间。
隔壁的仓库，里面存放着各种工具和大量的桐油、麻丝、油泥以及与造船有关的材料，这些都是从各个营地收集过来的，为了保证造船时不会因为材料不足而停工，这些材料，都是准备了很多份，足够四个船坞同时开工建造。
围墙里面，还有一处技术人员研究船只的地方，房间并不大，跟普通的教室差不多，在这个房间的外面，则有个水池。
船只在设计之后，需要在纸上画上图形，然后用木料制作一条小一点的模型，放到水里，看一看有哪些结构需要改变调整的，最后才是放到船坞上建造。
接着经过的是分解木料的地方，这里熊木很是熟悉，因为大部分分解船板的族人，都是从他木工坊那边抽调过来的，整个造船厂，目前也只有这个地方还在运转着，每日也能开解出二十多根原木。
一块块开解出来的木板层层叠叠地放在一起，每块木板中间还用木砖垫起来，利于通风阴干。这些木料在阴干之后，还要进行刨平、打磨、刷油、晾晒、再刷油的处理，整个堆放木板的地方，一股桐油的味道。
顺着围墙内部逆时针行走，熊洪又来到了凌河岸边，这里距离船只下水的坡道有个五十多米远，延伸出去两条长长的栈桥，斜斜地插入凌河河道中。
从上下游归来的船只都可以在这里暂时停泊，装卸货物。
第417章 高兴的水鱼
在围墙外面，方圆几百米的树木都被砍掉，防止野兽隐藏在这里。被砍掉树木的空地，栽种了不少粮食，这段时间不用大量的锄草，庄稼长势也不错。
在靠近围墙的空地旁，还用几个草棚遮盖着一堆码放起来的木料，根据船体部位的不同，木料的大小、粗细也不同。
这些木料还是前年冬天，当初熊洪下令，每个村子都要砍伐周围的树木时积攒下来的，部落周围的树木虽然没有像苗部落那边茂盛，但高耸的大树却是不少，不仅有松树、杉树、柏树这些用于各种家具的木料，还有一些柳树、栗树这些用作造船的优质树木。
这个时代倒不用担心乱砍乱伐会对自然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事实上，如果能够从高空往下俯瞰，能够看到，即便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熊部落，围墙内外也是郁郁葱葱的，这片区域的森林覆盖率估计能达到百分之六七十，就连围墙里，也保留了不少高大的树木和果树，用来美化部落的环境，并在夏季的时候，给族人和牲口提供一些遮阴的地方。
这些树木根本砍不完，熊洪对此深有体会，前几年砍伐过的地方，要不是被改造成了土地，现在已经长满了新的树木。别的不说，熊山东北角那块乱石堆，就是这样的情况。
造船坊外面堆积的木头足足有两千多根，几乎都是一二十米长的木头，每个草棚下面都被堆满了，如果按照目前的造船需求和速度，光是用完这些木头，至少要三四年时间。
更何况为了开垦各个村子周围的土地，除了一些靠近村落的山坡、河道旁边不允许族人乱砍之外，其他地方的树木，都被砍掉，这些木头，都会被收集起来。
通过这种伐木行动，这些村子积攒下来的粗大树干，也都按照这样的办法晾晒在各个村子附近，去年冬天就用爬犁拉了很多过来，看来今年还要再来拉一次。
“族长，我们商量好了，”直到吃午饭，熊木才跟墨手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正站在栈桥上眺望远方的熊洪，立马走了过去，“新的船只制作图纸这两天就能设计出来，到时候还需要族长帮我们看一下。”
熊木看起来很是高兴，言语间轻松了不少，熊洪也能感受到他的信心，只一交谈，便明白他和墨手相谈甚欢。
“嗯，怎么样，按照明观院的工作思路来跟他们讨论船只设计，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熊洪想到这里，便微微点了点头，将目光和思绪从远方收回，对他来说，今日算是难得的一个休息时间，自然要在这里好好看看风景。
“唔……要说不同，那还真有不少。”
熊木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个上午的商议情况，听熊洪这么一说，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跟他们讨论，就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对他们的想法或者部落的需求都不怎么在意，往往造出来的船只，只是说够用。”
“但这次就不同了，是将我们的技术、他们的能力和部落的需要这几个内容放到一起比较，然后衡量之后，才最终确定的设计思路。”
墨手等人对船只的设计并不精通，但他知道好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按照他跟在水鱼和熊土后面的经验来看，航行安全、易于操控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载重。
熊木以前则认为，船只更应该要大一些，运载的东西越多越好，这样就能提高船只的利用率，节省更多的人力物力。
所以当初设计船只的时候，熊木便采取了熊洪的一种想法，就是尽可能地增加载重，这就导致熊罴号这些船只，虽然能运两万来斤的物资，但航行的舒适性、速度和运行稳定性就没有那么好。
再加上为了增加载重，对船舱的布局和甲板的空间规划并没有做好，导致这些船根本没办法改造成运输牲口的船只。
而当去年夏秋季节水鱼带人运输东西去白河诸部，熊木在部落里研究其他工具时，熊土他们自己按照熊罴号的建造方法，增加了一些设备，并调整了甲板上的布局，载重虽然变轻了，但航行的稳定性舒适性的确变得更好了，也更容易让新人快速上手。
“不错，明观院解决问题或者探索的主要思路就是这个，要了解使用者的想法，最终你们的成果都是要用到实际生活中的，所以，让你跟他们商讨，目的也是在这里。”
“我明白了，明观院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尽快把运载牲口的船只给建造出来。”
……
“怎么样了？”
水鱼激动又担心地看着晃晃悠悠走过来的熊丫丫，本来想保持冷静的，但想到槐叶，就没办法保持淡定了，这时也不害怕被其他族人发现了，连忙迎了上去，蹲在熊丫丫面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激动地问道，“槐叶她怎么说？”
“我的冰块呢？”
熊丫丫挣脱了水鱼的双手，指了指身后几个比熊丫丫还小的熊孩子们，嘟囔地说着，“这么多人，你上次那一罐冰块可不够分的。”
“你这是……”水鱼哭笑不得，没想到被熊丫丫这小姑娘拿捏的死死的，但此时正到关键的时候，只得掏出藏在怀里的陶罐，“呐，这是两罐，族长的冰窖都快被我搬空了，你下次换个东西要吧。”
水鱼说的是实话，去年冬天储存的冰块，因为天气炎热，即便是储存在地底下很深的地方，但每次人过去取冰块开门的时候，都会融化掉一些。
现在剩下的冰块，只有去年储存的一半了，再过一段时间，天气更热，怕是撑不到秋天，就得全部化完。
熊洪倒不吝啬冰块，让熊火每隔几天，就从里面取出一些出来，做一些冰镇的饮品，通常是放到青铜器中，把各种水果罐头的汤汁或者黍米酿造的黍米酒，从外面覆盖上冰块，做成一个“冰箱”，清凉舒爽的口感让人着迷，并缓解炎热给族人带来的疲惫。
这些冰块，自然也得到了部落熊孩子们的热烈欢迎。
“不行，就要冰块，除非你也给我一串那个什么……象牙手链，”熊丫丫倒是不客气，“槐叶那边我已经帮你说过了，东西也送到了，明天正好是休息的日子，她说有空，在果林入口那边等你。”
水鱼刚想拒绝熊丫丫的“贪得无厌”，但听到后面立马心花怒放，拍着胸脯说道，“熊丫丫真厉害，不就是手链么，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一个。”
水鱼高兴的差点要叫出来，虽然部落里看上某个男性或者女性族人，只要上去主动说就行，要是看上就同意，看不上就拒绝，但水鱼还是有些胆怯，突然想到当初部落里那么多光棍，是不是也是因为不敢开口这个原因呢？
怪不得之前在部落里，总有几个一直没配偶的族人孤独到死。
“呦，水鱼队长回来了，看来今天有喜事发生啊！”
一回到住处，正待在房间里吹牛的族人们，便打趣地看着兴高采烈的水鱼，这段时间，队长总是鬼鬼祟祟地跑出去，又小心翼翼地赶回来，早就引起了族人的注意。
“咳咳，哪有什么喜事，你们把房间整理好，等会要吃晚饭了。”
水鱼想要岔开话题，但早已知道情况的族人们，却都用一种戏谑的眼光看着他，水鱼有些心虚，便准备借口上厕所施展尿遁技能。
“嘿嘿，大家都知道了，队长就不要瞒着我们了，”队员们都围了上来，堵住了水鱼的去路，同时轻快地说着，言语里满是高兴，“你说过的，等回来寻找到配偶，就从族长那边要黍米酒给我们喝的，不会是想赖掉吧？”
“这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水鱼断然否认，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人都知道了，但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便脸红地承认了追求槐叶的事实，“等明天结束，族长回来之后，我就去要几罐黍米酒回来，让你们喝个够。”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对了，水鱼叔的事情，你们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熊丫丫跟小伙伴们将冰块冰镇的野果吃完，清洗干净陶罐，似乎想起了什么，向周围的孩子们问道。
“没有，丫丫姐，你说过的，这些事情不能告诉外面的人，”一个比熊丫丫矮上半个头的小男孩吸溜了着鼻涕，脸上身上脏兮兮的，闻言立马回道，“除了父母，我哪个人都没说。”
“就是就是，前两天还有个叔叔问我们在干什么，是不是水鱼叔在偷东西给我们，我说水鱼叔才不是小偷呢，他是要我们帮忙的。”
“嗯，那就好，你们一定不要跟别人说，水鱼叔让我们帮他给槐叶送手链。”
“知道了……”
……
“槐叶姐，要向你道喜了，没想到一直给你送东西的是水鱼啊，”同房间里，一个女性族人开心地看着槐叶，满脸憧憬，“要是也有人这样给我送东西，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当然要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碰到你喜欢的，就早点去表明心意，要是你不喜欢的给你东西，直接拒绝就是，部落的规定不都定下来了吗，谁也不能强迫族人追求配偶。”
得到消息前来看望槐叶的芦花很是开心，水鱼她也了解，是个很强壮的族人。
“话虽这样说，可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样，要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不好又怎么办？”
“那就直说啊，部落也没说结为配偶后就不让取消了，”芦花认真地说道，“不过这是两人的事情，碰到一个合适的，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想着生孩子才是。”
“哈哈……”
水鱼拜托熊丫丫追求槐叶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围墙，并顺着贸易队的行动，传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子。
很多胆量不大的族人，也开始按照水鱼的办法，找到熊丫丫，让她帮忙传递信息和物资。
而水鱼虽然成功地将槐叶给约了出来，但已经沦为了部落的“谈资”，给部落的生活又增添了一些趣味“故事”。
……
第418章 双出粮口风车
“现在碰到的问题就是这样，这些粟籽里面，混有一些秕谷，放到水碓上面舂的时候，浪费时间不说，还不容易把饱满的谷子给舂开。”熊杰来到熟悉的磨坊，听着这里正在舂米的女性族人，跟他抱怨着舂米遇到的问题。
这个问题倒不是现在才有的，之前由于部落种植经验不足，收获上来的粟籽总有一些干瘪的秕谷，不过都放到石臼里一起舂，舂掉之后的粟籽和谷壳，过一遍细筛，就能得到饱满圆润的粟米。
即便有秕谷，舂的时间长一些，次数多一些，也能把这些粟籽给舂出来。
但现在部落对粟米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秕谷的存在，越来越影响舂米的速度和效率了，磨坊这边的负责人熊果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总不能一颗颗地去把秕谷给挑出来吧？
所以在得知明观院低调地建立起来后，熊果便第一时间去找到熊木，要求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但明观院刚建立的时候，哪有人手给他舂米？更何况连熊木自己都弄不明白明观院是干什么的，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熊果的需求。
不过经过熊洪的一番解释，他终于明白了熊洪对明观院的期待，对又一次找上门来的熊果，当下便让熊杰前往水磨坊，来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问题。
熊杰从旁边盛着粟籽的麻袋里伸手捞了一把谷子，放在手心上细细地看着，秕谷和饱满的谷子光靠肉眼的话很难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即便是眼神好的熊杰，从表面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有一种办法倒是可以快速地把秕谷和饱满的粟籽分开，就是放盐水里，在水里这些秕谷就能浮起来，捞起来这些秕谷，沉到水里的就是饱满的粟籽。
而石雪他们农业队在春耕之前筛选种子的时候，也偶尔用到这样的办法。
但这种方式，分开是分开了，不过潮湿的粟籽更难被舂开。而且泡水之后，如果不晾干，就很容易发芽。
“风扇车呢？风扇车没办法把秕谷给吹下来吗？”
熊杰第一反应，就是部落现在使用的风扇车。
当初制作风扇车的时候，就是为了将粟籽、油菜籽里面的破碎秸秆、杂质给吹走，剩下来的饱满籽粒，就是部落要的东西。
“有一些用，但感觉用处不是太大。”
女性族人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种场景，干脆将他拉到风扇车旁边，“你看吧，我们用风扇车吹一下你就知道了。”
一瓢粟籽从入料口被倒入进去，熊杰抽出挡板，快速地摇动把手，在密封的风扇车内，一股风瞬间产生，吹动着粟籽和杂质分离。
杂质轻，被吹到风扇车的正前方，通过出口掉在地上；而粟籽比较沉，就散落到风扇车底面的挡板上，通过出料口流到下边的筐中。
“你看，这是吹过之后的粟籽，里面的秕谷还是有很多。”
熊杰俯下身，将吹过之后的粟籽又抄起来看了一眼。正如族人所说，即便用过风扇车，但秕谷还是大量地混合在饱满的粟籽中间，让人倍感无奈。
“我们也用风扇车吹过，但是每次差不多都是这样，吹完之后粟籽是干净了不少，不过秕谷还是存在，与之前也少不了多少。”
“唔，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来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让熊杰很是不解，按理说，饱满的粟籽和秕谷肯定是重量不同的，在风力作用下，饱满的肯定不会被吹那么远，这也就说明，风扇车应该是可以将这两种分离出来的。
因为最早的那种扬场，也能看出饱满种子会聚集在中间，秕谷都会在边缘，按理说扬场都能分开，风扇车没有理由分不开的。
但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是，风扇车的确没办法将秕谷和饱满的粟籽分开。
熊杰围着风扇车转了好几圈，突然他想到熊洪当初在明观院说的那句话，“我们不仅要看到一些现象，更应该追寻他背后的一些原因。”
“原因……”
熊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平静下来之后，便叫来两个随行的族人，指着风扇车说道，“给我拆。”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正在舂米的族人们看到熊杰正带着人敲击风扇车，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这边围了起来。谁都知道风扇车在这里用处很大，帮他们干了很多事情，但熊杰却想破坏掉这个风扇车，真是太可恶了。
“熊杰，你疯了吗？！快停下来！”
周围的族人有心想上去阻止，但他手中持着利斧，而且当初来时，熊草跟他们说过，一切都任由熊杰来做，这就让他们有些郁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杰，一斧头一斧头劈开侧面的挡板。
风扇车的内部结构，他也是知道的，之所以要劈开，他是想验证一下，风到底来自风扇车内部，还是外面，为什么只要一直摇动手柄，就一直有风？
另外，不拆开的话，就很难看到这些粟籽在风扇车里面，是经过怎样的一个筛选过程。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现象。
风扇车侧面的挡板被拆掉后，露出了里面的机构，正如熊杰所掌握的，里面并没有太复杂的地方，纯粹就是几块围绕着横轴旋转的木块，制造出来的风力，并利用风力，吹动不是很饱满的秕谷和杂质。
而熊杰看到的，就是底下用于收集粟籽的有些长，甚至在秕谷还没有被吹远，就掉到了挡板上，跟饱满的粟籽一起流到出口。
“啊，在这里！”
熊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看着那块挡板，尤其是在摇动手柄的时候，粟籽就被风吹成两个部分——饱满的掉落近一些，而秕谷就掉落的远一些。
但由于挡板过长，且没有在中间分隔开，被分开的秕谷在出口附近，又重新跟粟籽混合到一起去了。
知道原因，那如何改进就方便多了。
挡板过长倒还好，就需要减掉一点，虽然有可能会造成饱满的粟籽溅出去一些，但对于节省的时间和精力来说，一切都很值得。
而在这个挡板中间再加一块垂直的木板，将风扇车出口扩大，或者分成两个出口，这样远一点的出口出来的就是秕谷，另一个则是饱满的粟籽，这样一来，就能很轻松地将粟籽给分开了。
熊杰为了考虑风扇车的通用性，还对里面的扇叶进行了改进，不仅可以用于粟籽、油菜籽这些颗粒小的作物，甚至各种豆类也能用这种办法筛选出来。
“这个是……”
熊果看着眼前这个造型跟风扇车几乎完全相同的风扇车，不知道熊杰要搞什么。前两天才拆掉他们一个风扇车，虽然又重新装上了，但用起来怪怪的。
熊杰送给水磨坊的“礼物”，就是眼前这个双出粮口风扇车。
顾名思义，这种风扇车在原来一个出粮口的基础上，又加装了一个出口。
两个出口靠的很近，在摇动风扇车的时候，一把粟籽被分成了三个部分：杂质、秕谷和饱满的粟籽，而除了杂质外，秕谷和饱满的粟籽，都会汇集到挡板上。
但新式器械将这个过程分成了两个部分，质量好的粟籽就会被分到靠后的位置，而秕谷，就会被风吹到第二个出粮口。
熊杰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不断修改和尝试，眼前的这架新式风扇车才终于做好，摆放在水磨坊这里。
由于跟之前的风扇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操作起来难度也不算大，所以这些舂米的族人们，很容易就上手了。
舂米的时候，大家都对这种新的工具欢迎很是热烈。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动，但是效果却非常明显，饱满的粟籽和秕谷很轻易地就能分开，即便仍旧会混合一些，但数量已经很少了。
况且，这些秕谷也不会浪费，会被投放到牲口圈中，或者洒到小树林里，让那些鸡鸭们去吃。对于这些牲口，即便是秕谷，也是很好的食物来源。
……
明观院的名气迅速地在部落里传开了，得知熊木和熊杰这段时间设计出了新船、解决了秕谷分离的难题后，部落里各个工坊的负责人，都带着问题来到明观院，让熊杰帮忙解决。
熊木机智地躲在造船坊，以协助建造船只的名义留在那里，整个明观院，只有熊杰带着几个族人做一些总结的工作。
他记得熊洪说的话，要在每解决完一个难题后，仔细回想解决的思路和发现解决办法的原因，这样总结后，完整地记录下来，就能让其他人也能知晓自己考虑问题的方式。
但总结还没来得及做完，找上门来的队长们就一个接一个，好在熊洪族长出面，让他们回去按照一定的要求，把遇到的什么问题、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都给写清楚，然后再送到明观院来。
这里毕竟是熊洪准备建立的“科研机构”，任由这些队长们插队干扰研究进程，这可不成。
熊洪最近在准备前往南方的物资和队伍。
第419章 人员调动
熊大他们几个在南边那边已经待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据传回来的信息，虽然只往南方推进了一百五十多里，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度了。毕竟越往南，树林就越茂密，而且沿途的山川、河流等复杂的地形，不会让熊大他们轻松地跨过去。
熊大他们能够探索这么远的距离，跟熊部落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是离不开的。
从码头旁边的桥梁开始，就已经有一条三米来宽的小道，沿着这条路往南走，不仅能够运送物资，还能找到熊大他们。
这一路的披荆斩棘很是辛苦，熊大熊二和熊奇在前探索，熊欣等人就在后面运送物资，在农忙结束的时候，熊巫还专门派人协助熊欣等人，在这条路上修建了几处临时的驿站，用于运输队和探险队的沿途休息，这些驿站，也有不少具有成为居住地的潜力。
熊巫去了东边的部落，自己即将要到南边去，这个时间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部落又不能没人负责，那该怎么做？是待在部落里处理各种并不算事情的事情？还是让部落最高的领导机构空在这里？
现在部落的各种事务，并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任何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这两年的部落集议，组成的权力架构，让每个工坊、产业的职责都很明晰，也不太需要族长时时刻刻关注，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去了解一下各个产业的成果和动态即可。
至于这中间会不会存在什么问题，熊洪倒并不担心，这些队长和负责人们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对这些事情都很上心，而且部落还有巫师们组成的长老团，在熊洪不在的这段时间，也能处理好各种“政务”。
况且，熊洪还有其他的人员可用。
……
水草接到熊洪传过来的信息也是一脸茫然，熊巫去东边的时候，路过他们水村，还跟水草交谈了很久，言语之间多是鼓励。但部落里面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再说有事也有族长在，怎么需要自己过去参加什么部落议事？
山岚同样是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不过既然族长发话了，那就早点过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真是奇怪，难道族长又要出去？”
水草看着手上让他去本部参与议事的布条，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幸好熊洪族长给他的时间比较宽裕，在七月十日之前到达部落即可，算算时间，还有二十来天呢，足够他把水村的各项生产生活给安排清楚。
“山岚哥，村子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族长也没说具体什么情况，但按照我的估计，他可能还是要外出。”
水草根据族长的一贯做法开始分析，最近也不用秋收或者干什么大型的建设，时间充裕，族长极有其他的安排。
“大巫师不在，族长又外出，部落肯定需要有人来打理，我猜这次让我过去，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水草的水村目前规模很大，仅次于黑齿村的人口，但无论是营地建设还是在各种产业的发展上，却丝毫不输于黑齿村，这不仅仅因为水村是当初部落定下的，对东边各部落交往的“前哨基地”，还因为水草个人的能力。
他还很年轻，并且出于对熊洪的崇敬和忠诚，让他对熊洪的各项规定都吃的很透，加上山岚、石岩等前族长的支持和出谋划策，村子管理起来也都井井有条。
尤其是对周边几个村子的建设支援，以及带着石岩等人建设从此地到白骨洞营地的道路和驿站，并且今年又改造了三个驿站，变成村落。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按照族长所说的，水草有能力去管理一个更大的部落群。
而这些成绩也让他成为了各村长的学习目标，加上他人缘极好，部落对他在水村的做法也是很肯定。
“不错，族长今年的重要工作可还没有去做呢，族长可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
水巫点点头，他这次正巧从本部回到这里，带来几个“教授”来到水村教导族人学习，还有就是从村子里选几个聪明一些的大孩子，充实到明观院里。
“这样说的话，那我大概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水草听到水巫的话突然明白了过来，当初在除夕前部落各村长集议的时候，熊洪便制定了今年往南边探索的计划，而且是最重要的。不过这上半年，几乎都在临海营地处理各种事情，对南边的探索，除了派熊大等人先行出发外，熊洪本人可没有过去。
“要是这样的话，族长不管去多长时间，部落里不能没有人负责，我想这次去，肯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就说的通了，”水巫和山岚对视了一眼，“村长你就放心的去吧，村子里交给我们。”
“嗯，你们办事我放心，各个小队长都让他们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我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水草等人猜测的没有错误，熊洪是准备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去看一看熊大他们现在的进展情况。不过也只有一个月时间，太久的话，部落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谁都不好说。
还有就是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了，等七月中自己出发，回来至少都八月中旬了，再过大半个月就要准备秋收事宜。秋收可是每年的头等大事，况且今年又大规模推行了垄作法，具体成果，很快就能揭晓，这个时间段，熊洪可不想因为疏忽造成损失。
“族长，你已经决定要出去了吗？这……部落没有先例啊……”
熊黑和熊祀坐在宗庙的议事堂里，急的满头大汗，想要阻止熊洪的外出，“部落现在这么多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族长或者大巫师在这里，这可不是部落该有的情况啊！”
熊黑说的没错，部落里必须要有一个能力和威望都能得到族人认可的领袖坐镇，这样族人才能安心，而现在熊洪要外出，虽然这个消息只限于几个队长和负责人，但要是真这样发生了，部落会不会有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
“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当初大巫师带着你们去相亲，而族长不也带着大家去狩猎吗？”熊山瓮声瓮气地说着，“那个时候，部落里不也没有族长和大巫师坐镇，留守的人员也没有出现混乱啊。”
“这能一样吗！”
熊祀愤怒地回应道，“那个时候部落多少人？现在部落多少人？很多族人都是新加入不久的，他们得知这个情况，会怎么想？”
“族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个我倒是很放心。”
石雪适时地插了进来，她不觉得熊洪族长出去一个来月有什么大的问题，“你们跟族人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几乎每个族人的名字你们都能叫的上来，难道还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吗？”
“就是，这些族人——你们也称呼他们为族人，不就是自己部落的人吗？还是说你们不相信他们能帮助部落建设？”
“行了，大家不要吵，我这次出去，只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事情没有你们想的这么复杂。”
熊洪捏着眼角，满脸无奈，就像石雪所说的，自己出去一个月，虽然有些风险，但部落这些族人和队长们，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他并不觉得会因为自己短暂的不在部落，而给部落造成极大的困扰。
要真是这样的话，目前正常运转的管理模式就说明存在很大问题。
但事实上，熊部落以族长为首，大巫师次之，各个队长、村长或负责人共同参与部落集议的组织架构，经过这两年的不断完善，已经非常成熟了，这也是熊洪的底气。
“各队长、负责人继续你们手头的事情，至于本部这边的整体管理，到时候我自有安排，不能因为族长或者大巫师不在，你们该做的事情就不做吧？”
“这不会的，每个队长该做什么？要怎么做？都是年底集议的时候商定好的，目前也按照这个分工在做，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熊黑和熊祀的“保守派”最终还是在部落的“激进派”和“中立派”的联合默许下，不得不同意了熊洪的计划，不过熊洪也跟大家承诺，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再回来，参与部落的秋收工作。
……
“族长，造船坊那边传来消息，新船已经开始动工。”
第二天一早，白茅便将传递过来的消息，迅速报告给了熊洪。
“嗯，应该要动工了，不然水鱼就得等到发疯了，”熊洪接过竹简看了一眼，便交给白茅，让他存放起来。
新的船只设计图案，早就在熊洪从造船坊“视察”回来的第三天就送到了熊洪这里，而熊木墨手等人，也带着一个船只模型到宗庙里找到熊洪，让族长指点指点。
熊洪在详细了解模型的一些数据之后，便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既然木料、工匠都准备好了，现在图纸也确定了下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造就行了。
反正部落现在各种木料和材料堆积如山，即便是造出来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那重新造重新改进就是，这些投入，熊洪还是舍得下的。
明观院的教授规模已经达到了四十人，比之前多了一倍。而这次造船，这些人就要去现场，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参与造船的整个流程，看一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能帮墨手不少忙，毕竟都有“教授”的身份，写写画画还是没问题的。
第420章 新船
“嗯，从图上看没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开始造，通知水鱼召集齐水员，船只造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去训练。另外从芦苇原赶回来的牲口，是不是也准备好了？”
“是的族长，熊材从芦苇原送回来第一批的牲口，共有二十头驯化好的牛，还有三十头驴子，接下来半个月，还会有两三批的牲口运过来，这些牲口都是第三代的。”
芦苇原已经成了部落发展畜牧业的重要基地，不用像最开始的那样四处捕捉牲口，现在已经成为了熊部落最大的牲口繁育基地，加上牛马谷每年冬天运送一批抓到的牛马过来，芦苇原这三年来，总共为部落提供了驴子一千五百余头，牛马上千，另外还有野山羊、獐子等。
另外在芦苇原西北方，已经打通了跟更远处的牛马谷，互相连通的道路。熊材和熊壮等人，已经可以沿着这条道路，将捕捉到的野马、野牛以及其他牲口给带回部落进行驯化。
光是去年一年，就给部落提供了四百多头耕牛、三百多匹马。
“好，尽量让这些牲口做一些适应性的训练，防止到时候在船上弄出事情来。”熊洪微微点头，虽然第三代的牲口要比他们的父辈更加温顺，但在船上可不一定。
“告诉熊雨，把这些准备运送到临海营地的牲口，都赶到造船坊那边去，等船造好，就让水鱼训练的时候，顺便把这些牲口的装运也研究一下。”
“好的族长！”
这种专门用来运送牲口的船只，需要提前准备好相关的配套设施，比如船只要比栈桥高很多，那怎样让这些牲口敢走到船上，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造船坊里，熊木正对着图纸，查看工匠们铺设龙骨和肋骨，并将木板两端开好槽子，按榫卯拼接到一起。
“哎，那边再往里面敲一下，没有卡住，使点劲……”
“木板呢？木板要用完了，快点从外面运一些过来！”
“桐油，桐油把这个地方再刷一遍，看起来就跟没刷一样……”
造船坊里面热火朝天，负责搬运材料的匠人们身上的麻衣都被汗水浸湿了，但还是没有丝毫减缓速度。
造船坊可好久没有这么大的“任务”了，而且这次任务时间也很紧迫，现在连晚上学习的时间都省了，全部用来准备木板。
更别说每隔五天就休息两天的假日了，在墨手和水鱼的要求下，都全力进行船只的建造和水员的训练，水鱼只来得及跟槐叶见了两面，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又要开始忙碌了。
由于四个船坞同时开工，对木料的需求陡然间剧增，还好在设计图纸的时候，熊木就已经提前把木工坊的人员都抽调了过来，在造船坊匠人的配合下，这才堪堪满足造船木板的开解工作。
“设计的整条船长十五米，甲板最宽处五米，吃水线宽度三米，从水面到甲板共高两米，两侧各有八个桨位，正常行驶的时候，至少能装载三四万斤的东西。”
熊木指着铺设完成的龙骨，跟来参观的熊洪说道，言语中颇为自豪，毕竟从头到尾，这条船都是他带人设计出来的。
“按照族长你的要求，这种运输牲口的船只，采用了尖底的设计，虽然之前没有建造过，但从模型的表现来看，尖底船的好处还是非常多的。”
原本的熊罴号这些船只，因为体积小，为了保持航行稳定，采用平底的设计，船只在船头略有些弧度；而这次设计的运输船，因为体积变大，加之要适应近海航行，所以熊洪给的思路，就是将船底修建成尖底形，从截面看，如同一个V字型。
相同排水量的船只，如果只是在凌河这些内水航行，那熊罴号这些平底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载重量要比尖底船更大，运行起来也相对平稳。
但这次去临海营地，即便是贴着海岸线航行，但平底船的问题却暴露出来很多。
首先是吃水深度的问题，平底船吃水浅，在海上稍微有点风浪，就颠簸的厉害，熊洪回来的时候都担心船只会不会散架或者侧翻；
其次就是平底船无法应对恶劣的水文和天气，一旦出现大风大雨天气，便只能待在港口或者抛锚，很影响时间。
当然现在部落对尖底船也没有什么好的研究，只是通过木船模型模拟了一下运载稳定的情况，实际上如何，还要等最终使用者的反馈，也就是水鱼他们的反馈建议。
当然熊洪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些运输牲口或者大量物品的船只，要比以前的那种船好上太多。
“嗯，新建造的船只，会不会更好用，得让他们用过之后才知道，这也是你们明观院的工作之一，及时了解部落族人的使用感受，虚心接受他们的建议，只有这样，你们明观院才能不断进步。”
“明白了族长，”熊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明观院之前对自己的职责完全不清楚，以至于不知道要干些什么，通过熊洪的指导，总算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这些船造好后，一艘能装多少牲口？”
“这是造好后的图样，你看……”
熊洪仔细地盯着图纸上的船只形状，从侧面的视角看上去，整艘船呈现两头高中间低的形状，将整个甲板上层分成三个部分，形状像一个半圆形。
船首最高处距离水面约一米五，最前端的木板逐渐在前方形成一个尖角，有一根斜斜的木骨架延伸出去，木骨架底部与船底的龙骨连接到一起，延伸出甲板的部分悬在船首前方；
中间位置高度最低，距离水面只有一米左右，也是面积最大的地方，占了整艘船一半的长度，除了中间的一副桅杆，别无他物。而这里，也将为运载的牲口提供休息的空间；
船的后面部分，距离水面大概两米五左右，分为上下两层，与甲板下层的船舱，共同形成了一个三层的居住空间。虽然空间很是狭窄，但总比在船上住帐篷要好的多。
“族长，你看这里，到时候牲口全部集中到这里来，每艘船大概可以放七八头牛或者马，或者十二三头驴子。”
熊木指着图纸上的甲板平面图，上面围着桅杆，标注了一块长七米五，宽五米的空间，“这么大的地方，看起来还行，但我们试了一下，要是想让这些牲口好好的送过去，就不能装太多。”
牛马这些牲口是活的，而且也没办法跟它们交流，让它们老老实实地待在船上，要是受到惊吓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它们分分钟生病给你看，熊洪要运过去健康、能用的牲口，而不是运送肉食，所以要保证这些船只上面，每头运载的牲口，都能得到妥善的照料。
毕竟不能跟后世那种臭名昭着的“三角贸易”相比，他们拿人当牲口对待，熊洪则把牲口当人对待。
“其实船上挤一挤的话，还是能多塞两三头牲口的，不过没有必要，牲口一多，要带的材料、照顾的难度就变大很多。”
熊洪点点头表示了然，说实话，这种船能够设计并通过，直接投入建造，也是熊洪始料未及的，他原本还以为要修改好几次呢，没想到熊木和墨手这些人，只花了三四天时间，便将最终的图纸给确定了下来，要是熊巫在这里，搞不好还得祭个天。
“不错了，这里建造的四艘船，每艘装个八头，就是三十来个畜力，运到临海营地，那就抵得上一百多个族人。这些牲口很宝贵，你得把船给弄好，别出问题。”
“放心吧族长，这些船只边缘，都有护栏加装，航行的时候，这些牲口可以在中间的这块活动，就跟在牛棚里的地方差不多大，虽然挤了点，不过它们应该不会太急躁。”
在熊部落里，这些牛马驴子可是比族人的待遇还要好的，不仅部落会给它们修建厩棚遮风挡雨，每年夏季冬季的时候，还很少用他们干重活。
而秋天更是养膘的时候，吃的是掺了豆饼的苜蓿草，喝的是加了盐粒的温水，甚至在每个厩棚旁边，都放了一块盐砖，供这些牲口们自己去舔舐。
至于春耕这个最累的时候，族人们在牛马疲惫的时候，宁可自己拉犁，也不愿意再使用畜力。
这让熊洪不禁想到后世的“牛马”，这种待遇，当真是……
“……水鱼他们要是快的话，一个月之内就能来往两次，基本上临海营地的畜力，到冬天前，肯定是足够使用的。”
熊洪从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收回心神，临海营地也不能一次性运太多牲口过去，不然照料的族人就不够了，还有草料什么的，都要从部落运送过去。
况且临海营地的畜力多了，其他村子的畜力就少，熊洪真希望那边也能有个草场，供部落养活这么多牲口。
“嗯，临海营地跟正常的营地差不多，运送个一百多头牛，两百只驴子就足够了，剩下的，等明年再运一些吧。”
熊洪最终确定，给临海营地总共运送一百二十头牛，一百五十只驴子，二十匹马以及一些山羊、鹿还有其他家禽家畜。
熊洪没有在造船坊里待太久，熊木和墨手以及工匠们，随时要处理一些遇到的问题，熊洪不过多参与，他也乐得清闲。
“水鱼，没去给槐叶送点东西过去吗？”
看到结束训练，正光着膀子从河里上来的水鱼等人，熊洪不禁想到这段时间流传在部落里的“趣事”，而眼前就站着趣事的主角，这种吃瓜和揶揄的感觉果然非常爽。
以前熊洪自己就承包了整个部落的话题，而且在传言中越传越离谱，让熊洪自己都哭笑不得。不过现在部落发展了，各种趣事也越来越多，替熊洪分担“压力”的族人也越来越多，让熊洪总算能松了一口气——不然到一个地方，就有人围上来看一看自己是不是像传言中的那样，三头六臂，这怎么受得了。
第421章 说服
“族长！”
水鱼等人看到熊洪站在栈桥上，连忙向他打着招呼，除了水鱼，其他人都笑嘻嘻地看着水鱼。
“族长连你都知道了……”
水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当初还叮嘱熊丫丫不要说出去的，没想到这才几天，自己找小孩子传递信物的事情就被传的到处都是，都成了部落里的“风云人物”，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变得更内向了。
“哈哈，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能知道的，”熊洪从怀里掏出一把牛角梳，这是他让明观院空闲的工匠做的，拿在手上很是温润，“给你，再过几天又要出海了，这几天好好去跟人家说说话。”
“谢谢族长！”
水鱼拿着牛角梳，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现在族人用的梳子，大部分都是用木头或者竹片做的，梳理身上长毛的时候也能用，但远没有牛角梳好看和好用，部落里女性都以有一柄牛角梳为荣。
这把梳子明显是让自己给槐叶的，水鱼这几天进展比较缓慢，不过有了族长的鼓励，他准备明天就去找槐叶说说话，顺便将这把牛角梳给她，想必她会开心的吧？
……
彻田为粮，度其夕阳。
看着天边逐渐下沉的太阳，将残存的热量给散播到道路两侧的粟田里，熊洪内心满是感慨。再过几天准备好之后就要出发了，但部落里还是有很多人不希望熊洪再去探索远方。
在他们看来，熊部落已经足够强大，即便是靠着现在的规模，也不惧怕任何敌人和恶劣的环境。但对于熊洪来说，现在的规模充其量相当于后世的一个小区，可能活动面积大一些，但不管怎么样，部落还远没有到能够停下来的地步。
夕阳将牛车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终在牛车到达一处田地旁边，彻底沉到地平线以下。白茅驾着车，族长熊洪和熊木坐在后面，望着天边烧红的云霞各自出神。
造船坊进展顺利带来的轻松感，很快被熊木心中沉甸甸的忧虑取代，探索队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担心。
“族长，”熊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犹豫，“你还是要去熊大他们那边吗？那么远的地方。”
熊洪的思绪从遥远的天际收回，落在熊木脸上，“计划已定，集议的时候已经说好了，我必须去。不去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
熊木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族长，我总觉得不用你亲自过去，部落现在的地方够大了！探索的地方也够多，不能每次都让你去吧？”
熊木说的有些道理，但熊洪却不得不去，很多新的植物动物矿产，这些族人可能不认识，熊洪要是不去，万一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岂不是白探索了。
“我觉得还不如把现有的营地周围给探索好，比如石岩所在的九十里铺营地，周围的林子、山岭，就需要好好查探；还有临海营地、白骨洞营地……还有大片地方没摸清楚。现在又要去南方，这一路过去，得耗费多少粮食、工具、人手？”
熊洪知道，熊木的言语也是很多族人的想法，随着部落物资供应的越来越充足，吃饱喝足的族人们，甚至有一些失去了进取的精神。
不过想想也是，当环境安全了，物资丰富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更何况现在部落正常运转变得强大起来，让大家都很自信，同时也有人产生了懈怠的行为。
随之而来的，则是部落两种不同的声音形成：一股是守成派，觉得现在有吃有穿、安全富足，该停下脚步歇歇，好好经营眼前，不要再把大量的物资和人力都消耗在未知的探索上；
另一股则是迁徙派，担心部落周围的资源耗尽，到时候部落肯定会慌乱，认为可以提前寻找下一个“用完即走”的栖息地，但不是像熊洪这样，将大量的物资都投入到驿站、道路、临时营地的建设中。
熊洪理解他们的担忧，但他的想法，与这两者都不同。
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像游牧民族那样随着季节迁徙，那更加不可能了。熟悉历史的熊洪非常清楚，推广和发展农耕文明才是熊部落的唯一出路。
“熊木，你的想法有些道理，可是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熊洪笑了笑，熊木在部落里一向以聪明着称，而且跟着熊洪这么长时间，彼此都很熟悉，要说他没有看出熊洪的意图，熊洪绝对是不会信的。
“部落够大了、生活安稳了，这是你真正的想法吗？五六年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饿得眼睛发绿，冻得瑟瑟发抖，猎到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就能让整个营地开心的跟过年一样。再看看现在，成片的农田、满满当当的粮仓，还有这么多牲口，更别说什么铁器啊陶器啊这些。你说，要是我们当初发现了陶锅就停了下来，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孩子能吃饱，人人有衣穿。这变化，可不是昊天给我们的，而是我们自己一手一脚地干出来的——这个道理，别人不清楚，你熊木难道也不清楚吗？”
熊木被熊洪的问话问得一怔，正如熊洪所言，他当然知道熊部落正是在这种一边建设一边探索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强盛起来，但部落里的确有不少人开始存在休息的心思，哪怕干的活并不重，甚至比以前狩猎时还要轻松。
但还是有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这些话。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这些人当队长吗？知道为什么我会坚持让大家学习知识吗？我就是想让大家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熊部落不能甘于现状，而是要不断地建设。”
熊洪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激昂，“我派人四处探索，建新营地，不是浪费，不是瞎折腾。他们只看到运出去的粮食和工具，却没看到运回来的东西，给我们的建设带来多大的帮助。”
“比如白骨洞营地，没发现它之前，我们就窝在凌河北岸这块看起来不算小的地方，就像被扔到水井里的青蛙，能看到的就是头顶这一小块天空，谁知道东边有白河诸部？谁知道那里还有锡矿、煤矿和桐油？没有白骨洞营地的建设，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换锡矿、换桐油、换人口？没有这些东西，青铜器怎么造出来？船只怎么下水？大家要耕的地怎么会减少？”
熊木张了张嘴，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想让熊洪打消亲自出动的想法。
“可熊大他们不正在外面探索吗？听说进展也还不错，族长何必要亲自去犯险，路上可不好走，熊大他们的队伍，上个月传回的消息，已经有三名族人死在了路上。”
这个消息一度让部落陷入阴霾中，失去的族人，都是青壮，也都是经过部落长久培养的中坚力量，没有死在跟猛兽搏斗中，却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深山密林里，让人很是唏嘘。
“狩猎的时候，也会有族人受伤或者死亡，只要是发展，就没有不付出代价的！”
熊洪的声音很是坚定，他当然担心那些在危机遍布的丛林中探索的族人，对于队员出现的伤亡，他也很痛心，可族长这个位置，就不是一个允许感性泛滥的地方，“正因为前方危险，族人们精神低落，我才更要去前面一趟。”
“熊木！好好想一想，”熊洪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穿透了黄昏的黑暗，“我派人出去，不止是为了找下一个落脚点，像野兽一样，吃完这里就扔下不管，再换一个地方去祸害？不，我们不是野兽，我们是人！是要能扎根、能建设、能改造环境的熊部落啊！”
车轮吱呀作响，熊洪的话却字字清晰，狠狠地敲在熊木心上：
“我们探索，不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地方，而是为了更好的扎根下来，这个地方我们生存了有多少年了，按照一般的部落，怕快要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生存了，但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要把这里改造成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熊木默然无语，族长说的对，熊部落能有现在的规模，也是所有族人，也包括他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哪怕发现了更好的地方，他也不愿意离开这里，离开他建设起来的地方。
“南方要比我们这里更暖和，也许有比粟籽更容易种植、更高产的庄稼，可能还有更强壮的牲口。”
看到熊木若有所思的眼神，熊洪知道熊木的脑袋有时候就转不过来弯，得好好地跟他说清楚，不然容易钻牛角尖。
“部落现在的成果，不就是按照这样的办法来的吗？”
对于部落的保守派和迁徙派，熊洪认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逐渐会认清自己可笑又短视的想法，不过为了不让部落的思想出现严重的分化，他还是准备先把负责教育的熊黑以及各个教授们集中起来，统一培训后，再让他们去教其他族人。
思想不统一，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想法，部落就没办法团结一致——这是个很可笑的现象，大家一起饿肚子的时候，只有共同的一个目标，而现在部落发达了，却各有各的想法。
不过熊洪相信，大部分有能力有想法的族人，不会这么安于现状，部落既不会停下，也不会搬走，而是要留在这里，安心种田。
第422章 人选
“目前部落附近的粟田，有两万五千多亩，长势都非常好，虽然天气要比去年干燥一些，不过对粟的影响几乎很小，再过一个多月，差不多就到灌浆期了。”
得益于熊木和石雪严格执行了熊洪的要求，在地势较高的几处耕地附近，修建了不少浅沟和水坑，族人取水灌溉的难度小了很多，即便今年天气干燥，降水少了一些，但庄稼还是正常生长。
而且粟本身也比较耐旱，这个阶段，对水的要求已经不算大，但石雪和熊石等人敏锐地察觉到，族长说的修建水渠的作用，雨水下的大的时候，田地里不容易积水，在干旱的时候，又能用水车引凌河的水来灌溉。
石雪取过竹简，向熊洪汇报了这段时间种植队的主要工作。
在离开部落去接应熊大他们之前，熊洪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安排，最重要的，就是部落需要一个有威望的有能力能让人信服的负责人，行使族长或者大巫师的职责，防止群龙无首的情况发生。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不仅仅是听这半年来各个工坊的生产成果，更重要的是要确定临时族长的人选，以及各个队伍之间互相配合的方式，防止出现问题。
“今年我们在几处高一点的地方，开挖了一些浅沟，总共大概有二十多里长，等秋收之后，我们准备再挖深一点。”石雪继续说着，“预计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粟就要收割了，今年收割的任务并不算太重，支援各个村子的队伍也都做好了准备。”
石雪汇报完种植队的工作，便合上了竹简，这半年以来，她所带领的种植队得到了来自临海营地的人口补充，大大缓解了他们对农田田间管理压力，让他们多出来很多时间和人力开挖沟渠，引水灌溉。
“再过一个半月，差不多就要准备收割粟籽了，我这次出去，最多到九月初就回来，这个你们放心。”
熊洪这次去南方，主要是看一看熊大他们的情况，并不准备继续往更南的地方去探索，而且秋收在即，任何事情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不过部落里不能没有人负责，正好把大家叫过来，就是商量一下，我不在的这一个月时间，部落的各项工作该怎么安排。”
台下坐着的，无一不是各个工坊或者营地的负责人，他们这几年经验也算丰富了起来，处理各种事务也算得心应手，不然熊洪可不放心部落一个月没有自己或者熊巫在。
“水草，这一个月的时间，本部的管理、协调事宜，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各个队长也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问题，多跟这些队长们商量商量。”
熊洪拿起竹简，就在上面第一个写下水草的名字，在座的族人们虽然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的确没有比水草更适合的人，来暂代熊洪族长的这个位置。
“我？不不不，族长，我……”
水草昨天才从水村赶到本部这里，本以为熊洪族长外出，自己要跟随他一起，没想到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熊洪族长会让自己来代替他，管理整个部落——虽然只是管理本部这一块，而且只有一个月，但对他来说，依旧错愕和惶恐。
“部落里这么多队长，他们都可以的，像石雪姐、熊木哥，还有熊材、熊黑熊祀他们，都比我经验丰富，族长，这个……”
“不必多说，让你来负责，我自然是安排好的，”熊洪打断了水草的婉拒之词，“让你来负责，更是对你的考校，这些队长们也觉得你能胜任。”
“就是啊水草，要是让我们干些农活还是没问题的，但要管理整个部落，我可没这个本事。”石雪迎上了水草略显慌乱的眼神，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你在水村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族长说的没错，没人比你更合适。”
“这一个月我们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安排直接说就行了，”熊材呵呵一笑，相比于管理部落这么多人，还是带着几个人跟牲口打交道有意思，“过两天我就回芦苇原，有什么要求，到时候传信给我就行。”
水村的建设的确很很快，更重要的是发展也比较均衡，这些队长们自认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水村的人口仅次于本部和黑齿村，差不多跟现在的白骨洞营地和临海营地相当，但作为通往东部诸族的路上必经之路，具有天然的优势。
首先就是交通，水草还是水部落的村长时，就听进了熊洪的“要想富先修路”，非常重视跟周围村子沟通的道路修建，光靠着这一点，就让熊洪关注到了他。
而在凌河诸部融入熊部落的阶段，水部落是最早决定投靠熊部落的部落之一，而且还劝说石岩、山岚这几个部落一起，事实上，他比别人都看的清楚，熊洪能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加入熊部落之后，更是不必说，在石岩、山岚等几个前族长的帮助下，水村平衡好耕种、生产、交通、建设以及人口这几个方面的关系，在保证完成部落的要求后，有余力进行其他发展。比如水部落是开发居住点最多的村落，像现在的六十里铺、九十里铺和沼泽营地，都是在他建设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让熊洪和队长们看重他的，不是他有多强的个人能力，而是可以将不同产业、不同部门的族人合理调配，居中协调，让整个村子井然有序，这比他个人能力强更有作用。
“大家也要多像水草学一学，现在你们负责的那一摊子，可不是像以前那样，靠你们自己就能解决掉的，多跟队伍里的人商量商量，多跟其他队长交流沟通，多想想办法。”
水草的年纪也要比熊洪小上好几岁，比在座的队长们都小，但论管理的能力，却没人比得过他。
“这一个月的时间，想来也不会有太多变故，叫你来只是以防万一，”熊洪继续说道，继续让水草树立信心，“各个队长都清楚自己要干些什么，你要做的，就是按照原有的发展计划继续执行，假如遇到什么困难，先跟这些队长们仔细商量，多尝试尝试；如果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传信给我。”
水草点头表示清楚，这个重担他很想逃开，但熊洪族长既然这么相信自己，那不管怎么样，这一个月也要坚持下来，不能让族长失望，也不能让这些队长们失望。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准备黍和菽、油菜籽的收割，这些可不能耽误了。”
今年熊火那边酿造了不少黍米酒出来，得到族中大多数族人的喜爱，自然对这种作物关注度更高。而黍要比粟生长周期更短，虽然产量只有不到粟的一半，但今年种植黍的地方，都是新开垦的土地，本意就是为了养地。
还有菽和油菜籽，尤其是油菜籽，很多籽夹已经开始变黄，这意味着这几天就要进行收割。
“明白了族长，我们已经在准备工具和人员安排了，估计再过十天左右，油菜就能收获，而菽的收割，也定在下个月初。”
“好的，从八月到九月，这两个月你们会非常辛苦，各个队长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生产任务，都停下来去收割，这些农田是我们部落生存的基础，需要大家配合。”
看到熊石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熊洪点点头，转而向熊黑说道：
“熊黑，你这边情况特殊，我不要求你带他们干多少重活，只有一个要求，加强部落晚间学习的力度，尤其是跟族人们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去干这么多事情。”
事实上，一直跟着熊洪走到现在的“熊部落”族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奋斗和节俭的习惯，这帮人人数虽然不多，但起到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在他们的带动下，后面加入的族人，也有很多人清楚，自己不是帮熊部落干活，而是在帮自己。
这部分人中，以熊部落早期从各个部落用食物换回来的“老人”和瘦弱的孩子为主，比如鹿角、彘巫、骨余以及彘鬃、骨语还有灰臀这些，对熊部落的感情，甚至比原来的部落还要高。
还有一部分族人，是通过物资交换或者相亲加入熊部落的，这部分人的积极性就差了一些，只想着根据队长的要求完成当天的任务，然后休息，从没有想过自己是为了什么。
当然有勤快的，就有懒惰的，部落不是没有处罚过一些偷懒的人，或者说一些影响团结的话，这些都不是部落喜欢的行为，所以，对这帮人的处罚，也比较重。
熊部落的生活条件是好，但不代表你不付出就能跟其他族人一样，享受到部落的各种福利。而且部落的强大，这也不是可以停下来休息的理由，在熊洪看来，这些族人就看不明白这一点，需要熊黑他们好好地教一下。
要想获得跟部落老人们一样的待遇，那新人就得努力，部落也对此进行了划分，防止出现分配不公的情况发生。
从与熊木的谈话中，熊洪已经知晓部落有些人的懈怠情绪，开始蔓延开来，没有当初筚路蓝缕时，那种冲劲了，的确需要好好整治一番，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加强教育，促使他们转变，实在转变不了的，部落就只能动用刑罚了。
……
第423章 部落的产能
确定好水草来负责这一个多月的部落管理后，各个队长便开始分别汇报了半年来的进展情况。其实以前熊洪是非常讨厌开会的，总以为是没有事情找事情。但在部落当上了族长之后，才发现有目的有计划的集议，对部落的发展来说非常重要。
从各个队长报上来的数据来看，部落的发展要比去年好上很多，尤其是在冶炼、养殖、纺织和制盐这几个产业上，取得的成绩可以称得上是突飞猛进。
首先是冶炼，因为熊木熊山设计的木质轨道投入使用，从矿山通往冶炼坊的运输量大大增加，每个月至少能运送两百辆矿石和煤炭，熔炼出来的铁锭、铜锭、青铜锭等金属储备，要比去年多一倍，每个月能达到五千多斤。
正是有了这些材料，部落急需的工具，诸如斧头、锯子、耕犁以及生活用品，才不像以前那样稀缺，工具的进步又带动了其他产业的快速发展。
其次是养殖业，分为畜力养殖和肉类繁殖，尤其是在畜力养殖上，部落的发展更快，这是因为熊部落现在有三个地方可以稳定地提供畜力：芦苇原、牛马谷以及白骨洞营地的牧场，芦苇原主要是进行耕牛、驴子、马匹的繁育；牛马谷则是捕捉野马野牛提供给部落；而白骨洞牧场，则更重视野牛的驯化。
在熊材、熊壮和羽落的带领下，三处牧场取得的成效也非常显着。
“芦苇原现有马匹六百余匹、牛近八百头、驴子超过一千，另外还有大量的岩羊、山羊，以及小部分的獐子和鹿。”
芦苇原面积广阔，并且经过这两年的改造，里面几乎都被种上了苜蓿草，再加上部落可以稳定地提供冬季过冬的厩棚和食物，这些牲口的死亡率降低不少，这两年积攒的畜力很是充足。
熊壮和羽落自然没办法到部落来汇报他们的情况，不过每个月，他们也会想办法从那边传递相应的情况回来。
开春以来，在黑齿村的协助下，牛马谷向西北、正西方向扩大了捕猎范围，同时也发现了几处可以放牧的巨大牧场，原本的牛马谷，现在已经成为一处畜力“中转站”，熊壮几乎每个月都会带人，从周围捕捉一些野马野牛，补充到牛马谷里面。
而白骨洞营地的情况就有些不同了，四个牧场的牲口，实际上有两个是属于白河诸部的，在牧场的西北方向，曾经围猎牲口的地方，也开始建设起来，成为临时的一处养殖地点。
另外多说一句，羽落依靠着白骨洞营地，正在往南边探索，因为每年这么多牲口迁徙，它们最终到哪里，现在依旧不清楚，但羽落在熊洪的指示下，逐渐加大对营地周围的探索，总会找到它们的迁徙路线的，只要能有线索，那对部落来说，就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牛马谷那边差不多有牛两百多头，马三百多匹，而白骨洞牧场那边，耕牛有三百多头，驴子五百多只。”
这个数据熊材自然也掌握到了，大型牲口尤其是提供畜力的牛马们，对熊部落而言，可是宝贵的财产，在某些方面比族人还要精贵。
“还有就是饲养的家禽家畜了，部落日常的肉食，几乎都是这些牲口提供的，”熊材将手中的竹简又往外展开了一些，继续说道：“村长们对这些禽畜很是欢迎，每个月我们都会往各个村子或者居住点送上一批，年初的时候，还准备了很多送到了白骨洞营地。”
对周围环境的开发利用，让各个村子对这些家禽家畜的需求非常大，比如草部落，在修建了桥梁之后，凌河南岸的大片土地被开发出来，几处土地间留下来的小树林以及山坡，这些不适合种植的地方，都被改造成了养殖的地点。
跟其他部落一样，水草每个月都能收获到为数不少的鸡蛋、鸭蛋，这些家禽生产的蛋类，并不需要交给本部，而是由村长支配，定期分给每个族人。
至于养猪，那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哪个村子没有十几头二十几头猪，这些养肥的猪，不仅每天可以稳定地提供粪肥，每个月，各个村子都会根据实际情况，宰杀一两头，给族人们改善伙食。尤其是农忙时节，晚上吃上一碗红烧猪肉，会非常开心。
故而，族人们养殖的意愿非常强烈，围墙这边几乎每个月都有两三百只家禽和五六十头小猪运送到各个村子里去。顺带着，熊部落本部的几处养殖场，也加大了养殖的规模。
听熊材讲完之后，就轮到熊角对部落的纺织工作汇报了。
“族长，围墙这里参与纺织的人员共有132人，脚踏式五锭纺线机40架，改良版的斜织机20架，每个月能消耗掉麻皮一万多斤，差不多可以产出一千匹麻布。”
其实要是全力生产的话，熊角随时可以拉出来两三百人进行纺织，只不过现在部落对布匹的需求并不算大，因为每个族人——哪怕是新加入的，都会有几套麻布、兽皮的衣物。
况且麻皮的供应还比较紧张，毕竟去年库存的几乎都用光了，而新的还没有收获上来，故而当初熊巫在的时候，便减少了纺织坊的生产，而是让他们去协助其他工坊的工作。
“今年草村种植了不少麻，另外围墙这里也种下了五百多亩的麻田，差不多快到收割的时候了，不过收割完还要晒还要沤，等新的麻皮出来，估计要到十一月份了。”
石雪对这些情况还是很了解的，麻皮供应的问题，其实一直存在，尤其是熊木熊杰他们改良了纺机和织机之后，这种问题就更加突出了。高效的纺织技术和原材料供应不足的矛盾居然会出现在熊部落，这让熊洪都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此事着急也没用，草村那边的麻皮是不是都运过来了？还有给白河诸部那边提供的麻皮，是不是都处理好运回来了？”
熊洪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转身向熊雨问道。
“族长，这些部落对处理麻线的工作很是欢迎，上个月从白河诸部那边，运回了五千多斤的线锭，接下来的几个月，差不多也会在这个数量。”
去年白河诸部的五个族长在围墙这里待了一段时间，虽然部落这种纺机和织机是高度保密的，但平时的绩线、以及熊部落有意透露给他们老式的手摇纺线器械，都让他们感觉到神奇。
在熊巫的引导下，这几个族长不出意外地，都对熊部落提出的“代加工”非常感兴趣。
顾名思义，熊部落一些简单、“低端”的原材料处理工作，会非常耗费时间和人力，而产量也不算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熊洪去年在白骨洞营地的时候，就给熊巫回过一封书信，上面提出了他的构想：将这些事情，交给其他的部落来做。
而熊部落只需要按照要求，结算给他们一些粟米或者布匹即可。
比如在白河诸部，几乎每个部落，每个月都会从白石、骨木那边领取四五捆的麻皮，运回之后，先是绩线，将麻纤维分成细细的一股，并给连接到一起。接着用熊部落提供的手摇纺线机，将这些细线缠绕到小木棍上面，缠满之后，取下来放到专门的竹筐里放好，等待白河运输队来取货。
熊部落提供的条件可谓丰厚，每斤线锭会补偿给这些部落两斤到三斤的粟籽，而且这些手摇纺线机，只要能稳定提供给熊部落线锭三个月，就全部归自己部落所有。
去年来参观交流的五个部落，学到了很多东西，自然看问题就更长远一些。今年开春，在种完粟田之后，还想着办法播种下去了不少的麻，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熊部落不是需要麻线吗，那自己可以种，种出来之后，自己再将它纺织成线锭，交换给熊部落。
这样一来，就不用等着熊部落运送麻皮过来了，自己部落有这些麻皮，就可以不停歇地进行纺线，从原本的代加工变成生产，那能够换取到的粟籽就会更多。
“嗯，纺织坊的工作一向做的很不错，部落里每个人能够有衣服穿，都要感谢你们。”熊洪轻飘飘地一个赞美过去，让熊角顿时心花怒放，“我看把这些种麻、绩线、纺线的事情交给这些部落去干就非常好，不仅能帮我们省时省力，还能给其他部落一个获取粟籽的途径。”
“没错，这些部落都想问族长，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去做，尤其是那个鹿尾，在貊部落待了这么久，一直想从部落这里带一些工坊过去。”
“嗯……精细一点的工坊，他们那边没这个条件，而麻皮的处理，白河诸部就已经足够，鹿山、貊林还有临海营地那边，你们都可以想一想，这些部落附近有什么产业，是可以让他们帮我们做的。”
处理麻皮再好，熊部落能够提供的也有限，远不足以满足这些部落的要求，所以需要在其他地方使力，而这也是熊洪最近在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利用好熊部落的产业优势，整合这些部落的人力和自然资源，这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合这些部落。
制陶坊是部落最早的工坊之一，同时也是各个队长“发迹”的起点，熊木、熊山、熊角、熊杰这些队长，都是从制陶坊出来的。不过现在的制陶坊，规模依旧不算太大，而且白骨洞营地那边也有一处制陶坊，分担了围墙这边的压力。
所以在部落的各个工坊中，存在感并不算太强，但如同部落里默默无闻的族人们一般，各种陶罐、陶碗以及水缸等用品，都是这些“默默无闻”的制陶坊烧制出来的。
第424章 凌河南岸
默默无闻不代表不重要，事实上，部落每个月都要给各个村子运送不少陶器，满足日常生活所需。毕竟陶器也是很容易损坏的，即便族人们再小心谨慎，也有失手的时候，好在部落现在对陶器的烧制技术相当成熟，每一窑都能产出不少出来。
技术的进步，体现在陶器的种类上，以及体型上，尤其是在大型的陶器烧制方面，部落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烧制出来的陶器，最大的有一人多高。
目前负责制陶坊的族人是石头，他对烧窑的事情非常上心，经常跑到明观院里去请教熊木和熊杰，毕竟作为制陶坊的创始人，熊木对制陶的经验更足，而熊杰对釉料的研究也让石头大受启发。
更何况，部落里这么多队长都是从制陶坊出来的，甚至有族人传言，只要是想当队长的，就要先去制陶坊干一段时间。
紧接着，熊山的冶炼坊、鹿角的制盐坊、骨余水产养殖以及彘巫对蘑菇种植等方面的工作，都做了详细的汇报。
整体看来，部落的各种产业发展都非常迅猛，因为这两年人口增长速度很快，对衣食住行各方面的需求也非常旺盛，这就让部落的各个产业有了大量的“订单”，再加上熊部落的基础教育颇具成效，这就让部落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出来。
落到数字上，就是竹简上记录的这些详细的数据，每个月有多少布匹、全年能产出多少粮食、每个月能煮多少盐出来……
一天的时间，熊洪详细掌握了部落的各种情况，并根据存在的问题和接下来的工作需要，做了一些具体的调整，并由水草负责牵头组织实施，各个队长全力配合。
……
熊大等人的队伍出现了伤亡，这个情况很罕见，因为这几年的探索，熊洪都是带着他们非常仔细又小心的，将危险降到最低，虽然熊大在回报的信件中大致说了原因，并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但熊洪还是放心不下，这次去，正好也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为了这次探索更加安全，熊洪这次组织了三十多辆牛车，六十多头驴子一起行动，速度上自然会比较慢，但胜在安全。因为道路没有修建好，马匹在树林里跑不起来，经常骑乘的紫风，也被熊洪留在了部落，在熊山北坡快乐的被照顾。
顺便还带上了不少狼狗，用来警惕树林里野兽的袭扰。
“武器、衣物、帐篷、食物、工具……嗯，这些都齐全了。”
出发前，熊洪再次核对了清单上面的物资，没有问题后，便在竹简上签过字，盖上自己的族长印信，交给水草。
“让熊欣继续组织人手对道路进行拓宽和平整，熊大他们发现的几处空地，未来都能用的上。”
水草将这些叮嘱记录下来，今天是熊洪出发的日子，一大早，部落里的族人们在听到钟声后，自发地来到宗庙门前，帮助族长的队伍准备物资。
这两天熊洪逐渐放松了对部落的管理，而是让水草主要来进行熟悉。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水草迅速调整好状态，跟这些队长们有效地沟通，处理起具体的事情来，也让熊洪感到满意。
既然部落没有什么大问题，那就出发，而熊洪出发前需要的人员和物资，都在水草的协调下，快速地被召集了起来。
“族长，一路小心！”
几十辆牛车浩浩荡荡地通过了桥梁，熊洪便示意这些前来送行的队长们回去，部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做，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经过桥梁大约三四里，这里已经有了一处部落的临时居住点，自从前年冬季通过爬犁发现南岸这里也有不少空地后，从去年开始，部落族人用船只运送、搭建桥梁的方式，在这里进行了开发，目前已经形成了一个拥有五百亩麻田、五百亩黍田的小村子。
熊洪在这里没有过多停留，只是跟这里的村长谈了几句，便带着牛车继续往前前进了。这里离本部很近，而且又有桥梁沟通两岸，发展速度自然也要更快一些。
路上还能见到当初熊大他们披荆斩棘的一些痕迹，在熊欣等人的努力下，树林中的通道被开辟出来，但路面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杂草和小树，需要重新砍掉。
行进了一天，除了上午是经过林中通道外，下午的路程，都是沿着树林边缘修建的道路，虽然绕了一些，但通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族长，再往前走两三里就是一号营地了，那里是整个南方探索队伍的基地，条件要好一些。”
白茅看着手上的地图，跟熊洪说道，“一号营地附近，有探索发现的林间空地和草场三块，加一块差不多有五百多亩大小，石雪他们知道后，已经派人来看过了。”
熊洪从两边的树林中收回目光，示意白茅将图纸给他，接过地图后，熊洪便了解了为什么石雪需要派人到这个地方来查探了，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开发成耕地。
道路东侧一块空地，西侧两块，都靠近道路边缘，差不多只要走个一两百米就能到，也真难为熊大他们，当时不仅要往南边走，还要对沿途的情况进行绘制。
不过正是有了他们的辛苦，熊欣等人才能准确地找到修建道路的路线，石雪等人才知道沿途有哪些土地可以用，有哪些地方可以成为部落的原材料产地。
“今晚就在那里歇着吧，让大家都注意一些，尤其是值夜的人员，必须保持警觉，不要打瞌睡。”
“明白了，族长。”
一号营地范围不小，但修建的木栅栏还是挺坚固的，看得出熊欣和熊洪当初建设的痕迹。既然来了，时间也还早，熊洪便让大家将牲口和车辆给安置好，一部分人准备热水和食物，剩下的人，则在几个小队长的带领下，在周围砍伐一些树木，挖一些泥土回来。
木栅栏就跟当初在苗部落的建设一样，空隙很大，虽然能防止一些野兽，但带给族人的安全感并不强，而且也不算太坚固。熊洪打算今天把一些薄弱的地方给修补一下，顺便在栅栏下方，依托这些木桩，用泥土和石块堆砌起来。
一行八十人，分成了四个小队，除了白茅之外，剩下的三个小队长，都是从之前的护卫队里提拔上来的，对熊洪的命令坚决执行。而这次的八十人，都是族中的青壮。
晚餐过后，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林间的风吹过来，让热了一天的族人们感觉到清凉，纷纷走出帐篷和木屋，在外面乘凉。反正外出探索的时候，晚上不用学习，刚吃过饭，离睡觉也有一段时间，便坐在火堆边，借着跃动的火光，各自聊着天。
熊洪也坐在一个火堆旁边，听着周围树林里不时传来的动物叫声，以及营地里族人的欢笑声，很是感慨，这样的场景好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
“族长，听白茅队长说，去年在白骨洞营地那里，我们部落抓了好多好多的野兽回来，据说那里每年都会有兽群迁徙，这是真的吗？”
一个年纪很轻队员看到族长过来，很是激动，而族长向来在部落里没有什么架子，只要是跟他见过一两面的族人，族长都会记住他们的名字，这让这些族人们很是受用。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熊洪认出了这个少年，记起了他的名字，苗青。这个少年是上个月才被选到护卫队里的，跟苗叶据说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没错，那里迁徙的兽群，估计一次就有十好几万头的牲口，密密麻麻的，一眼都看不见头，”熊洪心情也不错，便笑着回应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都感觉很害怕，要是掉到它们身边，估计就被踩成泥巴了。”
前年在白骨洞营地那边围猎牲口，至今想起来都很刺激，尤其是当那一群牲口被引入到干涸的河谷中的时候，熊洪浑身都激动的发抖，寒毛直竖。
这并不是说他害怕，而是激动的表现。
“那部落是怎样围住它们的，还带了那么多活的牲口回来？”
虽然加入护卫队之后，从别的队员那里了解到部落很多有趣的事情，但苗青最喜欢听的，就是族长探索四方时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在部落里流传比较广的故事，甚至在熊巫的默许下，一些巫师们将这几年熊洪的探索经历记录了下来，整理成十几卷竹简，放到宗庙里保管，族人们休息时闲来无事，便聚到宗庙旁边的教室里，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听认字比较多的族人，来讲熊洪族长的经历故事。
甚至很多人都亲自参与了这些探索，对竹简中一些不清楚的地方，还能进行补充，再加上熊洪在知道大家的喜好之后，又将前几年记录下来的“日记”——或者说探索记录和感想，也借给这些巫师们参考，现在在部落里形成了最火的“族长游记”。
当然，有些不能说的东西，熊洪自然没有拿出去，更不会这么明显地记在竹简或者纸张上。
而这些新加入的族人，最喜欢的就是听队长们讲述族长的探索故事，因为大部分的故事，他们自己也是参与者，听到族长在探索中的各种趣事，了解到不同部落间的习惯，这些人都很是向往。
“哈哈，这个事情都讲了好多遍了，我就不讲了，不过你们的白茅队长当初可是全程参与的，不如让他来讲讲吧。”
第425章 熊巫的见闻（一）
熊洪看到大家对这些事情都很感兴趣，自然也十分开心。他对于探索远方，也是很热衷的，尤其是从中得到收获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不过要让他再说一遍这些故事，他也不耐烦，还不如听听这些亲历者的想法。
“队长，你就说一下吧，”周围的族人都看向白茅，强烈要求他讲一讲，“当初是怎么发现有这些兽群的……”
白茅拗不过这些人，不过他自己对参与到围猎这件事中，也感到很是高兴，稍微推辞了一下，半推半就地就开始讲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当初就是白河诸部那里，白部落的一名族人……”白茅开始从自己的经历讲起，护卫队里有很多都是像他一样经历的族人，闻言也非常感慨，“要说我们是怎么知道白骨洞营地那边有大量牲口迁徙的，还要说到一个人，就是骨余……”
不得不说在这两年的教育中，白茅的口才是愈发的好了，有种成为“说书人”的潜质，熊洪都打算要好好挖掘他的这方面潜力了。而且要是跟他的“好基友”墨手在一块，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像是说相声一样，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经常让熊洪哭笑不得。
不过现在墨手留在造船坊造船了，白茅的这个潜力因为无人配合，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今晚跟大家讲故事，让白茅自己也察觉到，原来一个人讲要更容易一些。
在苗青这些新人们张大嘴巴听得如痴如醉的“鼓励”下，白茅已经开始向“神话”的方向发展了，让熊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白茅，就喜欢夸大其词。
夜晚睡觉睡的极为安心，部落周围的围墙一围，就听不到一些虫鸣了，而睡在野外，听着树林里“喧闹”的虫鸣和“沙沙”作响的树叶声，让熊洪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
“啊，终于到了，跟羽落村长说的一样，果然跟本部那里比起来，这里还是差了一些。”
彘鬃从牛车上下来，跺了跺因为长时间盘腿导致麻木的双脚，顺便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外面跟熊部落风格迥然不同的部落，彘鬃在心里摇了摇头，对这些连围墙都没有建好的部落满是鄙夷。
一边鄙夷一边搀扶着熊巫从车上下来，虽然这辆牛车经过改动，增加了一些减震的装置，让乘坐体验好上不少，但连续坐了大半个月的车，即便是彘巫这个年轻人，也大呼吃不消，更别提熊巫了。
“这里不是熊部落的村子，自然不会跟熊部落有什么太相同的地方，不过还是能看到这些部落正在向我们学习。”
熊巫指着不远处的一堵矮墙，明显能看出是参考熊部落用泥砖一层层码高的方法，虽然现在还很矮，但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建造起来了。
回想起到白骨洞营地的场景，熊巫就感慨万分。看来自己是应该多走一走，不然哪能见到熊部落如此繁盛的景象呢。
熊巫等人从部落出发，耗费了近半个月，才到达白骨洞营地。刚到这里，乌青和貊巫就向熊巫提出了回去看看的请求，深知两人“归心似箭”，熊巫便没有挽留，由羽落派了一队人马护送后，便立刻往自己的部落赶去。
熊巫则在白骨洞营地休息了两三天，在羽落的陪同下，与闻讯而来的骨木骨巫、白石、野羊、灰部落等族长和巫师们见了一面，坦然接受了他们对自己的“崇敬”。
事实上，对这些部落来说，互相派出巫师是很正式也很重视的交流行为，甚至比族长亲自过来都有用，因为在原始社会，大家都有着沟通上天的方式方法，对同样是这样沟通上天的人，自然就会很重视，而熊洪也知道这一点，便没有拒绝熊巫的请求，让他今年来到东部，与这些部落们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有了前两年熊洪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好处打底，这些部落对熊巫的到来都是非常欢迎，也非常重视，毕竟熊部落的实力摆在那里，光是一个白骨洞营地的热闹和繁盛，就让周围的部落羡慕到双眼发红。
有了熊部落大巫师这个最有说服力的“身份”，熊巫与这些部落的巫师们相谈甚欢，双方在很多方面达成了约定，对熊巫来说，此行的目的中，对白河诸部的目标，居然只靠着这几天的会谈，就轻松达成，让熊巫很是意外。
比如在祭祀方面，这些部落普遍认为，熊部落能够到达今天的景象，一定是祭祀方面的原因，而从熊部落“留学”归来的五名族长，自然也见识过熊部落的祭祀仪式，所以双方达成的一个约定，就是由熊部落牵头，各个部落挑选1-2名祭祀的人选，到熊部落学习这些仪式。
对熊部落来说，这自然是个好事。随着部落推行的基础教育，在生产生活中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熊巫等部落高层也知道，同化一个部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文化认同，这样一来，用部落的物资、生活习惯来影响他们，就更加有效。
既然双方在祭祀方式上达成了这样的约定，那对于熊部落的教育方面，自然也没有落下。
白河诸部的十几个部落，纷纷响应熊巫的号召，准备这段时间再挑选部分青壮，与已经在白骨洞营地干了几个月活的族人们一起，帮助建设，除了换取物资外，作为回报，熊部落将在白骨洞营地组建学堂，并由同行而来的几名“熊部落教授”，教导他们。
这件事同样由这些部落主动提出，因为去过熊部落的原因，桐根很是清楚熊部落的教育课堂具有多大的作用，况且他们虽然从熊部落带回了不少的教材，但尴尬的是，他们自己的字都没有认全，更别提教材上面写的一些句子是什么意思，一些弯弯绕绕的圈圈又代表什么数字了。
正因为如此，率先提出让熊巫在此地开设学堂的，就是桐根这五个部落。
熊巫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这对熊部落来说，完全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机会。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部落大概有近300号人来此学习，再加上自己的族人，差不多有个小一千号人。
这么多的人在这里生活居住学习，物资上倒不用担心，熊部落每个月就能从部落运送过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教材和老师，以及白骨洞营地有没有这么多的教室。
白骨洞营地经过几次扩建，除了山谷里作为各个工坊的核心保持不变外，其余的功能区域，全部搬出山谷，依托谷口的山脚，往东边扩建，将白河码头也囊括在内。
现有的教室虽然只能容纳六百多人学习，但羽落得到熊巫的建议后，也行动起来，发动这里的族人，大概也只要十来天的时间，就能在新的围墙里，把所需要的教室给建造好。
除了祭祀和教育，其他方面的约定也有不少，比如将一些简单的生产环节转移到这些部落里，给这些部落带来一些额外的收益；比如帮助这些部落修建厩棚和鸡舍、猪舍，指导他们养殖；还有对周边山头的管理，对一些树苗的移栽，都需要熊部落来帮助。
而作为回报，这些部落自然要用粟籽或者人口来跟熊部落换这些技术和物资。熊巫很愿意将这些技术转让给这些部落，对于熊部落来说，这些简单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能够明显地带来收益。
而推广到这些部落，一方面可以从这些部落的收获中分成，同时将部落的牲口、工具、种苗什么的推广出去；还有一方面，就是可以在指导这些部落的过程中，总结经验，帮助部落的技术“改进”，积累大量的实际经验。
双方自然一拍即合，并规定补充了相应的细节，如同指导这些部落耕种一样，熊部落指导这些部落养殖和种植，也要收取一些“费用”，这个比例倒不像庄稼那么高，第一年也只有三成，以后每一年降低半成，直到最终收取一成半。
而养殖种植所需要的工具、幼苗等物资，是需要这些部落用粟籽跟熊部落“预定”的，毕竟路途遥远，而白骨洞营地目前也没有形成幼苗供应的能力，只能从最近的水村，运送一批小鸡小鸭和山羊、小猪的幼崽过来。
熊巫摇了摇头，将思绪从这些约定好的方面收回，看着野羊部落正在建设的围墙，对彘鬃说，“这些部落已经很不错了，知道学习熊部落的一些东西，你不能因为他们没有我们强大而轻视他们，这样不好。”
彘鬃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不过眼前的部落的确没有白骨洞营地好，甚至连那些驿站都还不如，这倒也是事实。
熊巫自然没有理会彘鬃在想些什么，他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稍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便让人去这个部落通报一声。
闻讯而来的野羊部落族长、巫师快步地从还没有完工的围墙里迎接出来，来到熊巫面前，按照通行的部落礼节，朝着熊巫行了一礼，而熊巫也抱拳，回了一礼。
“来自熊部落的大巫师，请接受我们的感谢，”野羊的巫师，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摆放着一块煮熟的鹿肉、一碗粟米，恭敬地端送到熊巫面前。
第426章 熊巫的见闻（二）
熊巫自然不会客气，这代表着部落巫师之间的认可，也代表着野羊部落对熊部落的尊敬。熊巫从腰间拔出小刀，锋利的刀刃将鹿肉切割成一个个小块，然后夹起其中一块，在洁白的细盐上沾了一下，放到口中咀嚼着。
看到熊巫吃着肉块，野羊部落的族长们也放下心来，这意味着对方是抱着和善的态度过来的，不会有什么冲突。接回托盘后，野羊部落的巫师也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两个部落共同食用同一块食物，就代表着双方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这些食物不仅仅是款待，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两个部落未来可能建立的合作关系。
熊巫在野羊等人的陪同下，走入到野羊部落正在建设的营地里，身后的一队护卫，也始终紧握着武器，保证大巫师的安全——在熊部落，不仅是熊洪这个族长需要护卫，凡是代表熊部落去其他部落会见其他人的，都会有相应的护卫。
对这些部落来说，十来个衣甲鲜明、挎刀持斧的壮汉，完全可以轻易地将这些部落的青壮给正面击溃。
野羊部落的营地建设，跟熊部落所有的营地类似，都是先从最外侧的围墙开始。去年熊洪来的时候，这些部落就已经在准备修建围墙的材料了。
只不过不是每个部落都是熊部落这样的财大气粗，可以雇佣其他部落的族人来帮忙，像野羊这样的小部落，只能依靠狩猎、采集和耕种的间隙，收集一些石头、木材和泥土。
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这些部落依旧没有收集齐修建围墙所需的材料，只能简单一些，用木栅栏代替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段，所以就形成了眼前这种，一段是土石结构、一段是木栅栏、另一段又是土砖垒起来的结构，看起来很是不协调。
彘鬃刚来时所鄙夷的，就是这种很奇怪的围墙结构。
不过彘鬃再鄙夷，对野羊部落来说，这种简单的构造，也能帮忙抵御一些野兽的袭扰，给部落提供一个安全的活动区域，让族人们有地方可以活动，不用挤在本就狭窄阴暗的山洞里面。
有了这堵还在建设的围墙保护，野羊部落里的族人，趁着今天天气都好，便在族长的带领下，都走出山洞，在围墙里几处阴凉的树荫下，干着手上的事情。
熊巫并没有跟随野羊去所谓的部落“会客堂”休息，围墙里只有这一栋建筑称得上是完全竣工，不过即便跟熊部落村级的“议事堂”相比，都差了一大截，熊巫自然没有什么兴趣进去。
反而是围墙里这些族人手中在做的事情，吸引了熊巫的注意。
“这些东西，都是羽落队长教会我们的，每个月都会从我们这里收回去，换一些粟籽、麻布。”
族人手上正在剥一种黑乎乎的果实，看到熊巫对剥这些桐籽感兴趣，野羊笑了笑，指着正在处理的族人说道：
“羽落队长给我们的交换比例，是一斤桐籽换五斤粟籽，正好我们部落周围的山上有不少油桐树，去年从树上摘下来很多，现在还有一大堆堆在山洞里，趁着最近没什么事情，就让他们剥一些。”
虽然不知道野羊部落还有多少油桐树果实，但他们现在所剥的，都是为熊部落所准备的，熊巫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他的确对这种果实十分感兴趣。
他可没有忘记，去年流灰的船只沉到水里的事情，就因为没有合适的艌缝材料，才让部落造出来的船只，三天下水两天晾晒。
不过自从有了这种果实所提炼出来的桐油，艌缝的材料经过熊洪熊木等人的改进，部落的造船技术有了重大突破，现在造出来的船只，能够在水面行驶大半个月，都不用担心漏水的问题。
“这些倒是个好东西，我们部落周围也没有发现这种东西，你们部落运气真不错。”
熊巫感慨地说着，事实上，类似油桐树这些对熊部落非常重要的原材料，都没有在熊部落的领地范围内出现，让熊巫和一些队长们心里有些不平衡。
过熊洪却明白，熊部落周围不可能什么都有，能有一处铁矿和煤矿，再加上盐矿和铜矿，已经算是昊天和后土相当眷顾了。
“熊部落既然想要这个，那我们部落定会全力采集，在熊部落领地或是我们的部落，都没有什么区别。”野羊非常清楚，要不是熊部落需要，这些油桐果实每年收获的时候都会掉在地上，根本不会有人去看上一眼。
去年熊洪来到这里，便从这些部落手中发现了这些油桐果实，在发现能够榨出桐油后，熊洪便开始大量的“收购”这些东西。
不过当时交换的价格，是每斤油桐果实换半斤粟籽，因为这玩意在这附近的山头上为数不少，产量也多，各个部落随便摘一些就是上百斤，而且对于熊部落来说，这些果实还要处理。
油桐果实外面有一层壳，去掉壳之后，里面会有几粒种子，榨油就只用到里面的种子。不过靠熊部落自己去壳，费时费力不说，一斤鲜果实的外壳，差不多就占整个果实三分之二的重量，最终只能得到三四两的鲜籽粒，而这些籽粒还有外壳和水分，晾晒干后，差不多只剩下二三两的重量。
剥这些新鲜的或者存放许久的果实，只能一个个地剥，落还没有发明相应的器械出来，导致大量的油桐果实运到白骨洞营地或者熊部落本部后，需要很多族人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取得一些桐籽。
这些桐籽要想出油率高，需要经过处理、晾晒，基本上要等到来年夏天，才能出产最多的油出来。正因为如此的费时费力，在第一批桐油果实运送回去之后，熊洪便听取了族人的建议，改运去了壳的桐籽回去。
但剥壳这个活总要有人干的，羽落被逼的没办法，白骨洞营地就这么些人，要干的事情也很多，既然熊部落自己干不了，那就让白河诸部的这些部落甚至是鹿山、貊林这些部落的族人们干。
没想到这个方法一经推出，立刻得到了这些部落的热烈欢迎，一开始是接近八斤粟籽换一斤油桐籽的，没想到差点把白骨洞营地一个月的粟籽给换完，后面收购的比例越来越低，但这些部落依旧能提供大量的籽粒。
为此，羽落根据实际情况，与熊皮、草晨、鹿尾这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规定了统一的收购“价格”，并且每个月会由白河运输队去集中收集，并将相应的粟米兑换给他们。
而熊部落，在发现了几处油桐树生长较多的山头据为己有后，就补充制定了一个规矩：以后除了熊部落自己从山上收集的鲜果外，一概不再接受其他部落交换过来的新鲜桐油果实。
甚至羽落都在想，当今年油桐树收获后，可以将这些果实送到这些部落，由这些部落进行加工。
“要是熊部落有其他能够换粟米的事情，我们野羊部落定当全力相助，”野羊捋着长长的胡须，额头上用一条兽皮捆住头发，让头发甩在脑后，呵呵一笑，“没有熊部落，我们搞不好还在饿着肚子呢。”
“野羊族长不用感谢我们，只不过互相帮助罢了，”熊巫听出了野羊语气里面的意思，不过他刚到这里，自然不好给出什么承诺。
羽落的规定在这些部落里反响热烈，原本只有一两个部落在帮助大量收集油桐果，但这个规定一出，瞬间就吸引了几乎所有部落的响应，而上山寻找油桐树，也成了这些部落的重要日常工作。
虽然不能直接用鲜桐油果实换粟米有些可惜，但这些部落却发现，要是将这些鲜果去壳后再交换，其实收益更大。
按照三分之一的产出比，十斤鲜果，只能换五六斤粟籽，但剥壳晾晒后，能得到三斤多的果实，即便按照五斤粟米的标准，都能换到十五斤，如果晒得干一些，得到熊部落的认可，一斤干燥的果实，甚至可以换到七八斤！
这无疑让这些部落发现了新的“财路”，每年秋季，山上、树林里就会结出很多果实，每棵大一点的油桐树，都能结一两百斤的鲜果。去年得知熊部落需要这玩意之后，很多部落都在这些树上采摘了很多下来，除了第一批还给熊部落，剩下的都堆放在自己的山洞周围，一个冬天几乎都在剥着。
这些剥壳的族人，不能参与狩猎，只能干一些简单的活，一度让这些部落很是头疼，但有了熊部落的需求，这些人每天的产量，兑换成粟籽的话，差不多足够养活两个自己了。
这些人将桐油果实夹在两块石头或者木棍中间，用石刀或者尖锐的木头插进果实里，然后稍微用劲就分开了，接着有族人会拿过去，把里面三五颗的籽粒给收集起来。
油桐籽颗粒很大，两百多颗就差不多有一斤重量，而一个部落一天下来，差不多能处理五六十斤的果实，能得到二十多斤籽粒，换成粟的话，差不多有个一百斤。
一个月下来，就能得到三千斤的粟籽，而提供桐油籽的时间，从六月份开始，一直能持续到十月份，就是四五个月的时间。
这些收获，要比在外面采集食物稳定的多，也安全的多。
“这倒没有什么，毕竟熊部落也是需要这些东西的，野羊部落能帮我们收集这些籽粒，我们非常感激。”
第427章 熊巫的见闻（三）
熊巫客套地讲了一下，他自然知道熊部落是为此付了粟米的，不过看他们处理这些果实，的确很是不方便，所以对一斤籽粒换五斤粟米的事情，并没有难以接受。
反正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从这些部落手中换取桐油籽，处理加工后，将一些部落生产的产品再换给这些部落，就能轻松地把换出去的粟籽给换回来。
彘鬃仿佛发现了什么，看着剥完一筐的族人将外面的壳给倒在一个地方后，不由心神一动。
“野羊族长，请问这些果壳，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果壳？”
野羊一愣，这方面他从来没有注意到，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扔到火堆里烧掉啊，或者积攒太多了，就倒到白河里面，或者扔到树林里面，怎么？”
熊巫也不知道彘鬃要干什么，便示意野羊稍等片刻，他拉过彘鬃，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大巫师，石雪队长的下面，有个叫木棍的，专门负责堆肥，他有一次发现这些桐油果壳晒干后烧成灰，施到菜地里，能让蔬菜生长的更茂盛。”
“此事当真？”
“没错的，当初这些桐油果壳，还是我拉车过去的，木棍哥还说，这东西好是好，就是数量太少了，要是多一些，能施到更多土地里，那就更好了。”
熊巫表示明白了，他自然明白彘鬃是什么意思。
不过熊洪当初也跟他说过，草木灰都有类似的功效，而且要是专门收集这些果壳来当肥料的话，数量太少，不具备太大的利用空间。
彘鬃的部落是去年才从鹿山诸部接收过来的，对部落的认可，可不一定像骨余或者鹿角那么强烈。当然，现在彘鬃的表现让他头一次感到这个小伙子还是有些眼光的，尤其是对熊部落利益的重视，更是让熊巫感到满意。
“哦，没事，如果这些果壳你们不要的话，可以收集起来放一起燃烧，烧完之后的灰，撒到田地里，就能增加粟籽的产量，熊部落正在用这个办法来肥田。”
要说用草木灰来肥田，熊部落很早以前就开始干了，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草木灰通常都是补钾不补氮，而农作物生长，更主要依赖于氮肥，故而在发现草木灰效果并不是太好之后，现在已经很少使用草木灰来肥田了。
而堆肥的木棍，也知道这种草木灰效果并不是太强，但聊胜于无，总要比刚刚开辟出来的土地要营养丰富一些。不过传到彘鬃耳朵里，就认为这些东西很有用。
虽然熊巫的话让彘鬃有些失落，但熊巫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做错，心情也比刚刚更好了。
熊巫则想的更长远，这些东西虽然对熊部落作物的产量提高影响不大，但对于这些还没有正式开始种田的部落来说，也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毕竟这些方法，可是实实在在能增加食物产量的。
“啊？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些东西还真不能乱扔了。”
野羊旁边的巫师只感到痛心，从冬天到现在，扔掉的果壳都有上千斤了，原本以为烧起来麻烦，却不知道还有这个效果。
“这不算什么，这次来跟大家商量的事情中，就有耕种技术，包括如何获取肥料。”
熊巫淡淡一笑，推广耕种技术对部落的好处很多，而且这也是熊部落一直推行的发展策略，自然也是希望这些部落能够开垦更多的土地，种植更多的庄稼。
而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跟野羊部落达成约定，关于耕地的技术以及一些其他方面的细节。
“在来的时候，我看到附近似乎有一些田地，是你们野羊部落开垦的吗？”
熊巫的确是看到一些类似熊部落的农田，不过没有走近细看，反正从羽落口中，野羊部落去年秋冬和今年春天，都开辟了一些耕地，并从白骨洞营地换回了不少的种子。
“的确如此，大巫师，”野羊干脆地说道，“去年和今年，在羽落队长的帮助下，帮我们开垦了一大片的土地，听说有个……多少亩来着？”
“是六百亩，”巫师在旁边补充道，“其中去年开垦的三百五十亩种上了粟，剩下的种了黍，听羽落队长说，再过十几天，黍就能收获了，到时候还要请大巫师来主持祭天的仪式。”
“会的，不仅是你们部落，其他部落我都会过去。”
虽然对田地里能出产多少粮食，野羊等人还不太清楚，但按照熊部落的估计，粟田开发的更精细一些，差不多每亩在八九十斤左右，而黍的产量就低一些，能到五十斤就算不错了。
不过对于野羊他们而言，即便是这样，也能收获三万多斤的粟以及一万多斤的黍，去掉交给熊部落的“税费”，还能剩个两万多斤的粮食，再加上帮熊部落夏季建设的粟籽补贴、运输队的“分红”、以及桐油籽的收获，到冬天大雪封山，野羊部落大概能有个四万多斤粟籽的收获。
而野羊部落现在总共就只有七十多人，平均分到每个族人头上，每个人每天都有一斤半的粟籽可以食用，可以说，参与熊部落的开发计划中，基本上就能解决食物缺乏的问题。
当然这么多收获，不光只是为了解决食物问题，更重要的，粟籽可以从熊部落换到很多有用并且不可或缺的东西：麻布、食盐、肉类蛋类以及最受族长们喜爱的黍米酒。
熊部落的产品，向来不会太便宜。
这就形成了物资流通，收集上来的各种原材料，经过加工后，又回到这些部落手中，不仅壮大了熊部落的实力，还让这些部落形成了对熊部落的依赖，再加上熊巫到此地即将推行的学堂，这些部落只会在熊部落主导的文化圈内，逐渐融合到一起。
……
“唔，从春天开始，我们部落每个月跟熊部落能换到四千斤的粟籽，到现在为止，共换了两万斤！”
骨巫开心地说着，按照白骨洞营地的方式，这些部落也学会了每个月召开“会议”，讨论部落的发展，“这些桐油籽真是好东西，以往我们都没有留意到，这么多年的果实都浪费了，真是该死。”
“这也没有办法，就算当时知道，没有熊部落来收，我们剥了这些籽也没地方换啊，”骨木笑着摇了摇头，“还好熊部落对桐油籽的要求很大，自己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去剥，不然我们还是一样。”
“没错，正是如此啊！”骨巫叹了一口气，要没有熊部落的支援，他们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
“上次熊部落派什么……种植队的人过来，说了我们田里的事情了吗？”
骨木转过头，向部落负责种田的族人问道。
“说过了，他们说我们这些粟田虽然有些缺水，但整体的生长情况还是不错的，估计能达到他们预期的产量。”
这个族人在白骨洞营地学习了很久，这段时间才回来，“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们部落开垦出来的五百亩粟田，今年差不多能收获四万多斤的粟，去掉给他们的，还能剩两万多斤！”
“两万多斤，真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粮食。”
骨木和骨巫同时感慨，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熊部落到这里之后，除了建设营地，就是在林间空地里不断地挖土挖树根了，要是当初相信熊洪族长所说，种田能有这么大的收获，他肯定不会让族人在狩猎上花费太多的时间。
而是带人全力把部落周围的空地给开垦出来，要是这样的话，至少还能再多种上一百亩黍。
“就是给熊部落一半，这有点……太多了。”
种植队长龇着牙，有些遗憾地说着。
“多吗？我觉得不算多，骨列，你也是在熊部落学过本事的，你说要是没有熊部落的帮忙，我们能在这一年中开垦出这么多空地吗？”
越是跟熊部落接触久了，就越能感觉到熊部落的付出。在骨木看来，要是没有熊部落，别说耕地了，连冬天都没有食物吃，这样一比较，给他们一半的收成又能算得了什么。
“是啊，骨列，你要看长远一些，熊部落收一半，在我们看来，实际上是很吃亏的。”骨巫也认同骨木的观点，因为他们知道，熊部落为了支援他们发展种植，做了哪些事情。
“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他们可是帮我们几个相邻的部落开垦了一大半的土地，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没有铁犁和耕牛，光靠我们去，一天能开几亩就不错了。”
骨列有些惭愧，熊部落为了帮助他们开垦土地，派来了很多耕牛和工具，还有掌握耕种技术的族人，手把手地教他们播种、间苗，还留给他们一些石制的工具，甚至可以用粟籽跟他们换一些金属的工具。
正如族长和巫所说，熊部落只收取一半的收成，等明年后年还会更高，其实真的不算高。
而除了这些，熊部落还给他们提供了更优质的种子。
关于为什么要用熊部落的种子，骨列当初也非常疑惑。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在羽落的解释下，跟他们这些前来学习的族人们讲清楚了。
事实上，从田里收获或者跟熊部落交换的粟籽，都能作为种子使用，毕竟部落还没有通过杂交掌握那种不育的种子，只是优中选优。当然用普通的粟籽要承担欠收的风险，并且熊部落也没有硬逼这些部落使用种子。
但正常的部落，都会接受使用这种更优质的种子。
因为这些人从熊部落农业队了解到，用于种子的粟籽和这些普通的粟籽，有着很大的区别。
第428章 熊巫的见闻（四）
这些个头饱满、作为优质种子的粟籽，都是经过熊部落严格筛选的——对此石雪最有发言权，毕竟是她带人一斤斤地筛选出来的，每年冬季，他们农业队的都要拿着筛网，先在种田收获的粟籽里筛一遍，如果种子数量不够，还要再从其他粮仓里筛选。
这样挑选出来的粟籽，个头大小和出芽率，普遍大上很多。
比如部落现在采取更先进的移栽技术和垄作法，一亩地至少需要三四斤筛选过的种子，而如果用普通的粟籽，只要两三斤左右。
原本熊洪认为，一亩地只要两三斤种子就足够了，太密集反而会影响收成。但通过几块试验田的比较，得出一亩地差不多在4万株左右的粟株最为合适，随着土地肥力的提升，养地的进行，一亩地才可以适当地减少粟株的数量。
在现在这种水肥条件下，为了兼顾产量和抗逆性，最合适的就是四万株一亩。所以从今年开始，熊部落每亩土地，差不多就要使用三斤多筛选出来的种子。
可能很多族人不明白，为什么普通的种子，需要的重量就更少呢？这是因为需要考虑到种子的千粒重。
如果两者是同样的出苗率，那同样重量的种子，个头大的数量自然就少，而一亩地需要的植株数量却是一定的，故而在种子的重量上，就有了较大的差别。
在熊部落研究种子的时候，农业队的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他们曾经计算过，同样的一斤重量，作为专门的种子和普通的粟籽，各有多少粒。
原本以为差别不会太大，但仔细数过、反复计算才发现，这里面的数量差距，实在是惊人。
一斤种子的数量，差不多在20万粒左右，而普通的粟籽数量，居然达到了接近30万粒。
当然这可不是一颗颗数出来的，而是取一两来算的，不然靠人工来说，得数上很长的时间。
在熊洪刚刚发现粟的时候，收获下来的野生粟种，一亩地居然要用到十斤的种子，就是因为当初没有任何播种经验，又加上土地、水肥都不成熟，技术又有缺陷，才有这么高的种子要求。
而随着部落农耕技术的进步，现在在熊部落这些耕种三四年的土地上，基本上都采用了垄作、补栽的方法，又有了播种耧车的协助，自然每亩地所需的种子数量就少了很多，甚至有些地方减少到每亩地只用两斤左右。
不过在这些刚刚开辟出来或者使用较为落后的撒种播种，一亩地就需要五六斤种子。
顺带一提，这些种子的用量中，还要考虑出芽率和成苗率。正常来说，作为种子的粟籽，差不多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出芽率，而熊部落的熟田能够保证百分之七十的成苗率。
普通的种子，这个比例都要更低一些，大概五成的出芽率，五成五的成苗率。
按照四万株每亩的种植要求，有效粒数，也就是一亩地需要的种子数量，大概在粒以上的种子，而按照一斤20万粒的要求，一亩地理论上来说，就需要大概四两半的种子。（有效粒数 =
÷ (65% x 70%) ≈ 8.8万粒\/亩 ，需种量 = 8.8万粒 ÷ 20万粒\/斤 ≈ 0.44斤\/亩，（0.44x500）=220克）
普通的粟籽，更是需要七两的种子。
但实际上，种植过程中有很多因素会减少种子的出芽率，比如播种时经常来地里偷吃种子的鸟类和虫子、因水土因素而降低的出芽率和成苗率，还有需要间苗、移栽，正常情况下，一亩地也至少需要三四斤的种子。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会一直将部落粟籽质量改良的工作，列为部落最重要的研究之一，并对所有的研究过程和结果，都必须清楚地记录下来。
这些知识，虽然骨部落众人不了解，但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个头大的种子，自然要比小的长的更壮实。
“要从熊部落换一斤种子，至少要用五斤粟籽，光我们部落种植的五百亩粟田，就要三千斤种子，差不多要用一万五千斤粟籽。想想看，要是熊部落按照这个来要我们给粟籽，我们部落还能剩多少？”
骨木和骨巫倒是算明白了这个账。
“种子是熊部落提供的，跟他们的工具、铁犁和耕牛等一起，才要我们一半的收获，这个还不够好吗？”
“没错，熊部落还帮助我们驯化耕牛，租借相应的工具给我们，要知道，在我们这些部落里，也只有对我们白河诸部最好，而在白河诸部中，也就我们、白石、野羊、灰部落、桐根得到了他们手把手的帮助，不然今年就不要想有收获了。”
骨列立马点头同意，耕种这种事情，要是熊部落不愿意他们这些部落来做，他们就肯定做不成。
……
熊巫这几天已经沿着白河诸部修建的“环白河道路”走访了三分之一的部落，每到一个部落，都得到了最隆重也最热烈的招待，作为熊部落地位最高、身份最高的大巫师（仅次于熊洪族长，甚至在祭祀方面要比熊洪还要高），能够亲自来，显然给足了这些部落面子，足以看出熊部落对他们的重视。
而鹿山诸部和貊林诸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也派人过来，邀请熊巫去到他们那里，商量推广农业种植的事宜。
熊巫今天到达的部落，就是灰部落。
灰部落这里，紧挨着白河，就是草晨所在的灰部落营地，也是仅次于白骨洞营地的第二个熊部落居住点。
“大巫师，许久未见但康健如昔，我们都很开心，”草晨一见到熊部落来人，便激动不已，“大家一定要在我们这里多待两天，好好看一看我们这里的变化。”
草晨是非常自豪的，整个营地从建设之初到现在，几乎都是他在沟通协调。
毕竟这里不像当初的白骨洞营地，在熊部落大量的物资供应和武力保障下，建设的难度并没有太大，但与周围各个部落的沟通，对营地内部的物资调配和人员安排，却是难度很大。
好在灰部落对熊部落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敌意，而且当初熊洪用一些物资和牲口换到了这块距离灰部落就几百米的营地，又紧挨着白河，可以说发展起来占尽了地利。
当然对草晨来说，从其他部落雇佣人手来建设，并开发灰部落附近的煤矿，才是此处营地发展起来的重要原因。
“行，既然来到你这里，自然要多待上几日，正好让我们尝一尝你这里的美食。”
营地附近活跃着一些羚羊，它们的口感非常好，要比部落饲养的羊以及捕捉到的山羊、岩羊更好吃，而这些羚羊，很少会到白骨洞营地附近，而且警惕性很高，只有草晨这里才会偶尔捕猎到。
熊巫不是为了来吃东西的，在营地坚固宽敞的宗庙里，他和灰部落的族长和巫师，商谈了许久，也达成了很多约定。
就像在白河部落的约定一样，灰部落提供煤炭供应给熊部落，而熊部落为此会给相应的粟籽。而对于食物来源，灰部落的族长自然不会只想着用煤炭来换，而是跟草晨的营地一样，也打算在周围开垦土地，播种属于自己部落的粮食。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迫切？因为草晨营地的周围，去年和今年，共开垦了八百亩的土地，而且为了让周围的部落了解种地的好处，除了两百亩粟田，其余的都种植了黍，这种对新地友好的作物。
而这些黍，已经可以收割了。
同样的，白河诸部的各个部落，凡是种植黍的，都面临着收割的问题。而为了统一指导，熊巫便让羽落和草晨告知各个部落，要在草晨的营地，举行一次收割，让他们学一学。
这件事自然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甚至远在三族营地的熊皮，也派人带着鹿山、貊林这几个部落的队伍，往这边赶来。
祭台已经修建好了，各种所需要的道具和布置都准备完毕，这种颇具熊部落风格的祭祀场面，让前来参与祭祀仪式的部落们，都感到很是新奇，尤其是高台上布满祷文的铜鼎，以及代表着熊部落各个村子的旗帜，还有一些别的祭品，让这些部落都觉得，要是能够与昊天沟通，那只有熊部落有这个能力。
八月十二，是熊巫定的祭祀仪式以及开镰收割黍籽的日子，从各个部落赶来的巫们，都激动地站在祭台下，看着熊部落如何举行祭天的仪式。
因为熊洪族长没有过来，在这个区域里最能代表熊部落的，就是羽落和草晨，故而熊巫带着他们两人登上祭台，宣读完祷文后，便开始准备开镰的安排。
“唔，祭祀上天需要牛、羊、豕这三种牲口啊，怪不得以前我们部落向上天祷告，得不到昊天的回应……”
“是啊，要不是熊部落，谁还能想到需要搭建一个祭台，还需要布置好旗子，不然昊天不知道在哪。”
“正好熊巫会在这里多待上好几天，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去多学一学……”
“不用着急，他这次来带来很多熊部落祭祀的竹简过来，而且会在白骨洞营地开设专门的祭祀课堂，反正我肯定会过去学一学的，你们去不去？”
“有这种事？那我肯定会去……”
第429章 熊巫的见闻（五）
熊巫不知道这些巫们在讨论什么，他跟在草晨的后面，距离营地不到三百米的西北方向，就是一大片种植的黍田。
此时结满黍籽的穗，早已褪去了青绿色的模样，杆叶都变得如同青铜器般的黄色，黍穗沉沉地低垂下来，密密麻麻的籽粒长在上面，似乎要冲破束缚，回归大地。
熊巫伸手掐断一根，饱满的穗子沉甸甸的，拿在手中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重量，手指轻轻捏开一粒，褪去外壳后，露出里面黄色的果实。
“开始吧！”
一声令下，早已做好准备的熊部落族人，手持着镰刀，便从田埂处下地，几十名熊部落的族人站成一排，逐渐往前推进。
一把把枯黄的黍杆被放倒，每割上几次，便捆成一捆，摆放在地上，等待后面的族人运送到脱粒机处进行脱粒。
脱粒机是熊杰当初改良的脚踏式器械，操作起来极其简单，在滚筒的旋转下，木齿将穗上面的黍籽一粒粒地敲击下来，不一会儿，就在脱粒机下面铺上了厚厚的一层。
这个时候收获的黍，水分含量很大，需要晾晒几天，才能放到仓库里储存，而原本想让诸位族长尝一尝黍米饭的熊巫，也只好作罢，等过几天晒干后再说。
周围围观的族长和族人们，自然也没有让他们闲着，既然要学习熊部落如何收割庄稼，那实地参与进来是最好的选择。在熊巫的安排下，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分工，要么在黍田里运送成捆的穗到脱粒机那里，要么将黍籽装到一个袋子里，运送到不远处的道路旁……
灰部落营地附近的农田里，一片火热的景象，让熊巫回想起熊部落当初在熊族长带领下收割的场景。
“再有一两天，这六百亩黍就能全部收割完毕了，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彘鬃给熊巫打好了洗脚水，在地里干了一天，他身上都有些酸痛，更不用说熊巫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彘鬃照顾熊巫的时机。
“我们工具多，再加上这些部落的参与，速度自然不会慢。”熊巫将双脚放入略有些烫的水盆里，温暖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他身上的疲惫，让熊巫打了个冷战。
“这些部落要是知道收获有多少，估计就更期待他们自己种的田地收获了。”
三天，六百亩黍田就收割完毕，这还是只让青壮参与的结果，要是营地里的老弱们全部参与进来，那估计只要一天半就能全部割完。
“各位族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灰部落营地，这次共收获黍籽多斤！”
宗庙里，熊巫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这些部落，引来众人的欢呼。
白河诸部的绝大多数族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从田地里收获到这么多食物，对他们而言，食物的获取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当真不可思议。看着在灰部落营地里里外外晾晒的黍籽，这些人终于相信了当初熊洪说过的话，种田就能养活自己。
“诸位，相信大家都看到我们营地的收成了，对种田还有什么疑虑吗？”
十几个族长聚集在营地并不宽广的明堂里面，熊巫面对面和他们坐着，看着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样子，就感到好笑。
听羽落说过，去年熊洪费劲心思让他们种地，甚至给他们的条件非常宽厚，就这样，这帮人也没有开多少土地出来，除了对熊部落非常信任的四五个部落，剩下的都将信将疑，居然还有敷衍了事的。
否则他们开垦的土地，就不是一两百亩、两三百亩这么点了。
种地这件事，很简单，但要想做好，非要整个部落全力以赴不可，而这些部落又想像熊部落那样有很多粟籽，又想不用花太多精力，这本身就难以满足。
熊部落自己，都把种田放在整个部落发展最关键的地方，很多产业和技术，都是围绕着更好地种田。
“此次我们收割的是黍，虽然这种庄稼产量不高，但最容易种植，也不挑地，只要你们能把土地上面的树木、杂草清理干净，稍微翻一下土，也能有收获。”
六百多亩黍田，最终收获了斤晒干的黍籽，平均下来，差不多一亩地四十多斤，跟粟的产量相比差了许多。不过对这些部落来说，头一次种地就有这样的收获，也是很满足了。
“大巫师，明日我们回去后，可否由熊部落提供一些工具给到我等？不然我们没有办法脱粒。”
一个小部落的巫面露愧色，他们部落去年在白骨洞营地附近参与开垦荒地，但族人们都感觉种地没有什么“前途”，还是采集果子、打猎或者是帮熊部落“打工”要好，故而在深秋初冬回到部落的时候，就没有按照羽落的建议，全力去开垦土地，只是找到一处植被稀疏的地方，放了一把火，连树桩都没有挖掉。
春天的时候，直接洒了一些种子上去，全然不顾这些黍籽和粟籽，是熊部落从老远的部落运送过来的。
这就导致他们部落今年黍田的长势不是太好，还以为是熊部落欺骗他们，但看到灰部落营地的收获景象，这些人终于坐不住了，六百亩土地的收成，如果在混合上其他的食物，差不多足够70人的小部落一年所需。
“自然可以，既然是熊部落推动此事，那熊部落也会将帮忙到底，协助诸位把粮食给收掉。”
熊巫的话让在座的族长们都振奋了起来，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思也好上许多，他们最怕的就是熊部落会因为他们其中有些部落不配合种地，而产生怨气。没想到熊巫大度地原谅了他们，还将工具、收割的方法、储存食物的办法统统提供给了他们。
当然，事先的约定还依旧作数，这些部落收成的一半，将交给熊部落，对有些种的比较少的部落来说，就有些难受了。
但规定就是规定，既然接受了熊部落的支援，当初也是在昊天和山灵的见证下共同约定过的，那就要遵守。
熊巫并没有对他们采取很严厉的“惩罚”手段，事实上，熊部落是为了推广种植的，而不是来这里挑事的，这些部落重视也好、不重视也罢，跟熊部落没有什么关系，最终影响的，还是他们部落的食物来源，反正饿肚子的又不是熊部落的族人。
又花了半天的时间，熊巫还将这些黍籽如何储存、食用前如何借助杵臼脱壳的办法告诉了他们，如此一来，就将整个流程都传授给了他们。
而这些部落回去之后自行收割，熊部落也只是会派一两人去指导，熊巫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白骨洞营地种植的上千亩粟田，也要到收割的时候。
……
“如何？我鹿尾没有骗你们吧？”
看着院墙里聚拢成一堆堆的黍籽，鹿尾双手叉着腰，抬着头骄傲地看着去年不想种地的族人，指着黍籽说道，“这些这些，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鹿尾在貊爪的配合下，在貊部落推行了很多新的规定和生活方式，这一度让这些自由散漫惯的族人们很不适应，从去年貊巫让鹿尾来当巫之后，就一直有“对抗”的事情发生。
好在这些对抗并不是武力上的冲突，貊爪也非常清楚貊巫既然让鹿尾来担任巫这个重要的位置，那就说明鹿尾还是有一些能力的，再说他背后代表的可是熊部落，对熊部落的厉害，整个貊林诸部尤其是他们貊部落，都非常清楚。
更别提拐个弯就到的三族营地，这里可是完全由熊部落的族人组成的营地，熊皮带着一百多号青壮，随时可以上门为鹿尾“讨回公道”。
“这些收获上来的，不还是要给熊部落一半吗，这样一来，我们也不够吃的啊。”
人群中虽然大部分人都有些惭愧的神色，但还有一些人依旧嘴硬，哪怕事实如此，他也不愿意承认。
“愚蠢！早就说你们这几个人就像是水井里的蛤蟆一般，只能看到一点点天空，还以为你们能学习到不少东西，没想到还是一样！”
鹿尾轻蔑地说着，那几个反对他的族人，倒不是对事实有什么疑虑，而是对他鹿尾，一直有些排斥，不过鹿尾也不介意，跟这些人拌嘴吵架，而这些人也骂不过他，这种感觉就非常爽。
“熊部落的种子、工具、种田的办法，难道都要白白给我们吗？况且今年给一半，明年只要给四成，而后年以后，每年就只要给三成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部落的。”
“更何况，熊皮是不是派族人帮我们指导收割了？光靠你们，怕是粮食烂在了地里，你们也没办法捡回来。”
事实的确如此，熊部落毕竟在这里的影响力有限，鹿山诸部和貊林诸部，除了几个和熊皮关系不错的族长，听进去了熊皮的建议，在周围开垦了不少土地出来之外，剩下的三分之二的部落，都只是开垦几十一百亩尝试着，自然也没见有多重视。
三族营地和貊部落挨的很近，自然种的田也不算少，但跟熊皮全力开垦相比，还是差了很多。熊皮从去年开始，就沿着营地后方的山谷、河流两岸，寻找一些缓坡或者空地，来开垦土地，到四月份播种的时候，已经有了六百亩的土地了。
而同时期的貊部落，只开垦了三百亩。
第430章 鹿尾的返回
凡事就怕比较，这一明显的差距，就让鹿尾感觉很不爽，逮到机会就说这些族人。
“别忘了还有给熊部落的粮食，他们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换取食物的机会，别的不说，三族营地的建设，是不是用粟籽换我们去劳作的？还有你们收集的桐油果实、绩线、纺线、砍树，不都是他们给的机会吗，说实话，我要是回到熊部落，你们这样的，我可不放心把这些东西交道你们手里。”
几个经常跟鹿尾骂战的族人全都被驳斥的哑口无言，他们本身学习的时间就短，掌握的文字、语言也少，甚至有时候看鹿尾指着他们说话，明白是在骂他们，但听不懂，这种感觉就很憋屈。
不过骂归骂，平日里鹿尾对他们还是很好的，经常从熊皮那里搞一点黍米酒、咸鸭蛋或者半片生猪回来，都不用任何东西换，这让这些族人对他的感观极好。
所以即便是吵吵闹闹，被鹿尾骂的狗血喷头，也只是默默的生气，一群人默默的生气。
“巫，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见惯了这种骂战，貊爪已经开始脱敏了，反正这帮人就有被骂的潜质，就当他骂的不是自己族人，“既然收成不少，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多开垦一些荒地，为明年的春耕做打算？”
“没错，要是整个部落都像族长你一样有远见，你们很快就能成为第二个熊部落，”鹿尾随口一个称赞，就让貊爪开心不已，“不过你们这附近，山地太多，很难找到大一点的平地来种。”
客观上来讲，貊林诸部的部落，并不是不想开垦更多的土地，实在是处在山林里，开垦的难度极大，而且仅有的山谷中间位置，也有一些乱石、树木堆在里面，要清理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并且还有河道存在，偶尔也会有水流流过，能够用来耕种的就更少了。
以貊部落为例，今年貊林诸部的很多部落，硬是在一些坡地上种了一些黍，他们的努力，鹿尾也看在眼里。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耕种的，此刻他才明白熊洪族长说的条件好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三族营地和貊林、鹿山诸部，要想大规模的耕种，必须得找到一块适合的地方才行。
“哎，这倒没错，我们这里开一亩土地，估计都够熊部落开五亩的了，要是我们能到更东边一点的地方，那就好办多了。”
“哦？为什么要去更东边？”鹿尾好奇地问道。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里，好像是为了追捕一群受伤的鹿。”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貊巫，此刻终于开口，“我们追了好几天，才在山下把这些鹿都给捕捉到，当时捕捉到他们的地方，在山脚下，就有一大片平整的树林和草丛。”
貊巫跟着熊巫一起到达了白骨洞营地之后，休息了几日，在营地周围参观一圈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部落，正好赶上部落收获黍，他也没有闲着，而是用学到的熊部落文字，将此行的见闻整理下来，记在竹简上，供族人学习。
这也是为什么跟鹿尾“作对”的几个族人，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貊巫的归来，意味着鹿尾可能就要离开了。
貊巫眼神看望东方，像是回忆起了往事，也回忆起自己还没有成为巫时，跟自己族长狩猎的时候。
“巫，你说的这个地方，有点远吧？”
貊爪好像听说过这次经历，毕竟能有这么远的捕猎路途，在任何部落都非常罕见。当然十几年前他还小，记忆也模糊了，只记得有一次，族长带回来的食物特别多，大家在那几天，都吃的饱饱的。
“其实算起来的话，也不算太远，差不多就是在山林里穿行个十来天，那时候我们是为了追逐那群鹿，可是绕了很多的弯路，我觉得，要是走一些近的地方，找到通道，就像熊皮路一样的话，可能还会更快。”
“这样说来，如果真如巫你所说，这个地方就像我们部落的芦苇原一样，以后会非常有用。”
鹿尾也点点头，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寻找到一块广袤的平原空地，在这里种植庄稼、养殖牲口，那肯定也不错，怪不得石岩还是选择去当一个村子的村长，原来这也一直是鹿尾自己的目标啊。
甚至说，是认识到种地好处的，所有熊部落族人的目标。
山林里能捕猎到多少食物？能储存到多少食物？没有一个办法可以跟种地的收成相比，可种地、种更多的地，就要有适合耕种的地方，这也是熊洪他们不断去探索的原因。
“没错，当时我们虽然不知道那里有多大，但到处是草场和树林，一眼都望不到边，哦，对了，好像还有几条小河从山上流到这里来。”
貊巫仔细地回想着，奈何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只记得这些事情了。
……
鹿尾还是在貊部落的千般挽留下离开了这里，虽然接近一年的时间，让他和这些族人相处的很是“愉快”，但毕竟还是属于两个部落，尤其是貊巫回来之后，鹿尾这个临时“巫师”的身份也就“到期”了，对鹿尾来说，总算是完成了族长交待的任务。
当初熊洪让鹿尾来当这个临时的巫师，就是为了改造“犯下攻击熊部落罪行”的貊部落，这几个月的时间，鹿尾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了这个任务。
“大巫师，我回来了！”
春风得意的鹿尾从牛车上下来，得知熊巫来到了灰村营地（原灰部落营地），他连即将离开貊部落的不舍感也降低了很多，要不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在貊巫回来的第二天，他就想带着人回到这里。
“好！回来就好，这大半年，辛苦你了。”
熊巫上前仔细地拍打着鹿尾身上的灰尘，壮实的肌肉要比当初在部落的时候，结实了很多。
“不辛苦的，为了部落，这点苦算什么。”鹿尾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几个怯生生的族人，“倒是有件事需要大巫师帮忙。”
貊尾站在族人中间，看着前面的鹿尾正跟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族人说着话，虽然不清楚他的身份，但看鹿尾的表现，在熊部落里一定是受人尊敬的。
熊巫看了看鹿尾身后的几人，眼神特意在貊尾身上停留了一会，貊尾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没有躲闪，而是跟他对视了一会之后，才在熊巫满是深意的目光中低下头来。
“不错，看眼神就知道是个聪明的姑娘！”熊巫捻着胡须，拍了拍鹿尾的肩膀，“等后面的物资运送上来，我就给你们发木牌，这几天，你好好跟她讲一讲部落的规矩。”
“已经讲了很多次了，”鹿尾自然不会反驳熊巫的话，只顾着傻笑，“貊巫和貊牙不要我给的粟籽和麻布，还将她的母亲和三个族人送到我们这里来。以后他们就是熊部落的人了。”
“嗯，虽然貊巫他们不要，但我们不能不表示，毕竟是从他们部落交换了族人回来。”
熊巫对貊巫的做法很是满意，虽然熊部落不差这点东西，而且各个部落间的规矩都差不多，但貊巫主动送人过来的做法，还是让熊巫好感倍增，“下次吧，给他们多准备两百斤粟籽和十匹麻布，再加一些食盐吧，就当是换这些人的物资了。”
鹿尾自然欣然同意，他看了一眼貊尾，对方也正在看他，鹿尾嘿嘿一笑，貊尾却想到这段时间鹿尾对她做的事情……
“大巫师，现在貊部落的生活安排，已经跟我们极为相似了，基本上我们在部落里怎么生活的，他们就怎么生活。”
吃过饭，来到明堂，鹿尾坐在熊巫对面，将这段时间在貊部落的见闻和自己做的事情，都说给熊巫听。
当初熊洪的要求，就是尽可能地推行在熊部落的管理方法，比如早起需要锻炼，饭前要洗手，晚上必须坚持学习，这些在熊部落的物资支援下，变的异常顺利，除了这帮人的确没几个能学会更高级的知识外，一切跟熊部落都极为相似。
生产上就更不用说了，去年冬天的时候，被俘虏的那些族人就已经被放回貊部落了，正好可以砍一些树木或者把通往三族营地的道路给修建一下。
“不错，你做的事情，我听草晨和羽落讲起过，族长果然没有看错你！”熊巫笑着称赞道，“他们已经接受了我们部落的生活方式和一些习惯，对我们部落非常依赖，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加入到我们部落里了。”
熊巫说的是事实，他这次来，有一个目标就是增加熊部落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为到时候部落融合早做筹划。
“大巫师，貊巫曾提起过，他们曾经追一群鹿，去过一处很平坦的地方，还说当初要是在那里居住下来，就能开垦出无数的耕地出来。”
熊巫闻言，只是点点头，虽然平整的地方更适合种植庄稼，但不知道种地的时候，即便有这种地方，族人也不会过去。
他们在山林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嗯，那个地方留意一下貊部落的动静就行，现在先全力把三族营地这里给建设好，等部落这两年再强大一点，再去他们说的地方探一探。”
鹿尾记下了熊巫的吩咐，至于貊巫提到的地方，他自然也会详细记录，他知道族长最喜欢这些“老人”们讲的事情，至于东边有没有更大的耕地，他也不在乎，现在先让他回到部落再说。
第431章 貊牙的决定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建议。”
熊巫很少有头疼的时候，不过此事的确需要妥善处理，不然很有可能让两个部落之间友好的关系出现问题。
“哦？大巫师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貊牙，这个被熊洪族长生擒的族长，他还有一两个月就到回去的日子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熊巫看着鹿尾，想要知道他的回答。对熊巫来说，既然当初选择攻击熊部落，那一定要付出代价，没有当场处死他，已经是看在貊巫主动商量来换人的面子上了，要是搁以前，不用费事，当场就给宰掉了。
不过熊洪的做法也有道理，毕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建设营地的，不宜跟这些土着们结太多仇，虽然部落不怕，但跟这些部落闹僵，时刻要警惕他们，太费时费力了。
“大巫师是想……”
鹿尾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瞬间明白了熊巫的意思。
“这个好办，只要我们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根长矛戳刺的功夫，他就永远走不了了。”
“你在想什么呢？！”熊巫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眼神中什么时候告诉鹿尾，自己要干掉貊牙的？
对于这个前族长，熊洪都能忍受让他活着，熊巫就算非常讨厌他，也不可能这么明显地干掉他，况且是在山灵的见证下约定过的，如果这次玩赖皮，不让他回去或者直接处死，那熊部落在这里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任，直接就会破碎掉。
况且，一个小小的貊牙，熊巫真的没放在眼里。
“哦哦，那大巫师是准备将他放回去啊！”
鹿尾反应了过来，反正貊牙对自己部落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而且他们已经有族长和巫师，那貊牙回去要当族长的话，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考虑貊巫和貊爪怎么应对。
因为双方达成的约定中，貊牙就算被放回去，也不得担任族长的位置，并且为了防止他报复，甚至连部落的一个狩猎队长也不得担任。
哪怕貊牙想要当下一个苗木对抗熊部落，对于貊部落来说，原本支持貊牙的族人，经过一年的改造，也几乎全部都对熊部落产生了好感，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曾经将族人视作牲口的前族长，转过头来跟熊部落这个庞然大物对抗。
况且，三族营地里面，可始终保持着至少五十人的熊部落战士。
“自然是要放回去的，既然跟他们约定好，那熊部落就要遵守，谁不遵守，昊天和熊山以及各处山灵都会降下惩罚的。”
熊巫严肃地说道，“鹿尾，你还年轻，日后部落会有更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现在多学一点东西，对你有好处。”
“是，大巫师！”
看着眼前满脸胡、身上只穿着麻布衣服，但依旧挺直腰板、精神抖擞的貊牙，熊巫也不得不对他高看了一眼。
“你就是貊牙，不错，果然是体格健硕，都快有族长高了，之前有人说貊牙能够独自猎杀野猪，今日一见，看来不会有所夸大。”
一见面，熊巫便对貊巫有了一个较好的印象，从椅子上站起来，挥手让两边持矛警戒的护卫队不用这么紧张，走近了一些。
“听说你这段时间表现的很不错，熊皮保证过，等到秋收之后，你就能回去了。”
貊牙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原以为自己在这里会一直干到死，但没想到熊部落真的说话算话。说实话，当初被俘虏的时候，他可不认为熊洪会放过他，虽然当初心里还是抱有一丝被放回去的幻想，但熊洪族长既然能掌管这么大的部落，想必也要杀几个人立立威——至少，他自己是这样做的。
虽然这次熊洪没来，但来的却是熊部落的大巫师，身份更加尊贵，毕竟大家都传开了，说大巫师有通天之能，否则怎么会让熊部落如此强盛呢？
“大巫师！”面对熊洪，他可以硬气一些，虽然打不过，但还是能嘴硬一番的，可当他面对巫的时候，就不能这样了，要是惹熊巫生气，他随口降一个什么诅咒的，让自己生不如死，那就太可怕了。
他不怕死，但是怕在极度痛苦中死掉。
而大巫师，却还能让他在极度痛苦中活着。
“快一年了，你还知错吗？”
熊巫也了解了貊牙的事情，一个部落族长，可以是勤奋的，可以是懒惰的，也可以是暴躁的，但不能将武器对准自己的族人，更不能杀掉他们，当初貊牙盛怒之下斩杀族人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原谅。
而这，也是熊巫不担心他回到部落还能当族长的原因。
“大巫师，貊牙早已知错。”
貊牙这句话真没有骗熊巫，他性子冲动，有时候做事太急，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思考，事实上，当初他能当上族长的原因，就是能带着族人抓捕到最多的猎物——捕猎，可不仅仅只是身体好就能有所收获的。
修路修了一年，接触到熊部落的各种新事物也很多了，而看到这么多族人不用狩猎就能有吃不完的食物，不用再冒着严寒睡在崖壁下或者山洞里，冬天也不用将冻饿而死的族人分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要更多地了解一下熊部落。
越是了解，他对熊部落、对熊洪的恨意，就越少。
原本还以为熊洪是仗着弓箭战胜他的，但当看到排成长长的车队、坚固厚实的围墙、一把把锋利的长矛之后，他就明白过来，光靠会捕猎和身体壮，是没办法再让一个部落变得更强大了。
迎着熊巫平静的目光，他仿佛看到了晚上的星辰，同样是深邃的深不见底，原本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哼哼两声。
“怎么？貊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巫师，貊牙，不回去！”
……
“什么？貊牙不回来？！”
貊巫这次终于惊愕了起来，又问了一遍白河运输队的成员，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
得到运输队的确认后，貊巫和貊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了，这是大巫师给你们的东西，说是换貊尾他们的物资。”
貊巫稀里糊涂地接收了物资，看着车队又沿着蜿蜒的山路前往另一个部落，心情久久地不能平静。
貊爪则是松了一口气，他这个族长，要是真的让貊牙回来，两人碰到时，还挺尴尬的。这下好了，貊牙不回来，自己也就可以不用忍受异样的眼光了。
有好几个对他当族长不满意的族人，是时候让他们去熊部落干一干挖铜矿石的活了。
“唉，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吧。”
貊巫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初在部落遭受灭顶之灾时，他几乎是无条件同意了熊洪提出的“苛刻”约定，无论是俘虏的处置，还是赔偿给各个部落，甚至是接受熊部落的“改造”，都非常配合。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把部落保存下来再说。
后面让熊部落派人来帮助貊部落重建，自己亲身前往熊部落的灵机一动，在他看来，是非常精妙的一步，不仅可以去打探到熊部落的虚实，也能打消熊洪的警惕心，这样貊部落还是可以生存下去的。
这个计划要是从表面看起来，的确是非常成功，不仅保住了貊部落，让周围怀恨在心的部落不敢对实力大损的部落报复，还从熊部落学到了很多东西，可谓是收获颇丰。
但实际上，貊巫发现，除了保留住部落，好像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没有达成。
即便是让部落保留下来，虽然是顺利实现，但在鹿尾的主持下，各个族人对熊部落的好感直线上升，即便是貊巫，也不得不说熊洪和熊巫带领下的熊部落各种好。
让部落学习熊部落的生活习惯和文化，的确也提升了部落的实力，可跟熊部落逐渐捆绑到一起去了，现在如果让族人们放弃耕种，反而让他们去狩猎去采集，那他们肯定以为自己疯了。
还有就是熊部落传授的知识，为了防止这些部落学会东西之后，就悄悄地抛弃自己闷头发展，熊洪早就规定了，要教他们，就的先从一些简单的做人或者部落的“道德”入手，对如何播种、如何选种等一些技术知识传授很少。
即便有一些基础的耕种知识，但如果缺乏熊部落的工具或者方法，也无法实现，这种面对一整套、环环相扣的生产方式的无力感，貊巫很难执行自己的办法。
不过虽然各个环节都有意外发生，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达成了，倒也谈不上什么失落，只不过方法上出现了一些差错。
貊巫也看开了，光靠自己部落，是没办法完成像熊部落这样建设的，要想保证部落延续下去，就得向熊部落靠拢，就得想办法耕种更多的土地。
而且在参观过诸多的村落后，他发现，加入熊部落，倒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至少加入熊部落后，能够保证安全，衣食无忧，并且熊部落内部也有相对公平的分配方法，这些后面加入的部落，用不了几年，也能享受到和熊部落族人同样的待遇。
貊牙既然也看清了这些，那留在熊部落也是很好的选择。
……
第432章 问题
“大巫师，前面就到乌部落了，”彘鬃感觉很是熟悉，这里毕竟也是他小时候曾经生活过的部落群，当初流亡的时候，也接受过乌部落支援的不少食物。
“好，乌青也是老朋友了，这次正好跟他好好谈一谈。”
结束了灰村营地的收割任务，熊巫并没有停下脚步，前面还有两个部落群等着他，要赶在入冬前，把原定要做的事情给商定下来。
一路上，沿着山谷中间的熊皮路，看着两侧山上的密林和风景，熊巫也不得不感慨，这里的环境的确不如凌河区域。
熊部落所在的凌河区域，虽然周围也有不少山丘，但普遍都不算高，而且周围的平地也比较多，树林更没有这么茂密。这也是熊部落能够开垦大量土地的原因，往北或者往东走，都有一些林间的空地或者草场，虽然面积总体上也不算大，但至少够部落完成积累的。
可是从白河诸部开始，到这里，山是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难走，密林、大山到处都是，真是为难熊皮，当初是怎么在这么多山中间，发现这一条谷中通道的。
熊皮路经过一年多的修建，现在基本上可以通行牛车和马匹，对熊皮和草晨来说，是一条最重要的运输通道，故而三族营地和灰村营地，都建立在道路的出入口，牢牢控制住这里。
因为熊皮路不仅仅是两个营地间的补给线，更有一座铜矿，这里出产的铜矿石，运送到灰村经过熔炼、铸锭后，再通过白河，运送到白骨洞码头或者直接运送回部落，在冶炼坊的锻造下，成为一件件实用的青铜器。
而且熊皮路沿途有很多山谷入口，大部分经过探查，都是一些狭小的洪积扇，但也有几条通往另外的地方，不过由于探索时间还短，就没有继续往前查探了。
“铜矿石、驿站建设，都需要不少的人手，尤其是连接几个营地的道路，更是需要更多的人手投入进来，争取在冬天到来之前，把路给修好。不如趁着这次交谈，跟乌青、貊巫他们商量好。”
拐过一处山包，就能看到当初熊洪让人建设的乌部落营地，这里正好卡在乌部落的山洞和熊皮路上，所以即便是熊部落建设的重点在灰村营地和三族营地，对这里也没有废弃，而是也设立了一个小营地，专门用来跟鹿山诸部建立往来，交换物资和人员。
只不过另外几个营地的名声太大，几乎让部落忽视了这里，更是很少人知道，这里曾被熊洪称为乌村营地。
“大巫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哈哈，太好了，我们猎到一头黄羊，正好烤着吃。”
乌青对熊巫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是期盼已久，毕竟来时的路上，他们都是一起的，在熊部落相处的也非常愉快，对于熊巫的学识，乌青是非常佩服的，而且从熊部落带回来的教材，有很多地方也看不懂，正好要请教一下。
当然，看到熊巫的到来，他也清楚熊巫此次前来的目的。
为什么熊部落这么热心于推广耕种和养殖，很多部落都并不关心，只要能给他们带来食物，让他们远离饥寒交迫的日子就行。
但乌青和貊巫也曾经分析过，熊部落不遗余力地推动农业种植养殖的原因，他们认为，熊部落完全可以不管他们，自己发展的好就行，但熊巫和熊洪这样做，绝对有自己的理由。
而当这些部落收获后，熊部落拿走一半的庄稼，他们才隐约明白过来，熊部落这样做的原因。
当然熊洪可完全不是这样想的……至少不完全是这样想的。
首先，周围的部落跟熊部落经过这几年的交流，熊部落吸纳了很多部落的族人，哪怕熊洪自己不说，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也想着自己的部落能过的更好一点，这就是部落悄然转变的部分；
其次，就是构建互惠互补的“贸易”网络，周围的邻居太穷，对熊部落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农业和定居养殖能产生更稳定、更可预测的剩余产品，这样一来，熊部落很多农产品就不用自己全力生产，而是可以用生产的产品来换。
然后就是减少区域内的冲突，就像当初貊部落和鹿山部落的冲突，就是因为一小片果林，如果这些部落当初有大量种植的庄稼和果林，很可能就不会为了这些果实引发如此强烈的冲突。
当然，貊巫他们猜想的也有道理，只要是学习熊部落种地的，都得交一笔学费，而且后续还要持续的交，虽然熊部落会提供种子和农具，还有技术指导，但不可否认，这部分能给熊部落带来非常多的收获，甚至比自己种地还要强。
比如这三个部落群，大大小小差不多有六、七十个小部落，今年总共种了接近两万亩的土地，虽然平均亩产只有35斤左右，但架不住总量多啊，给部落一半，就是30多万斤，这一下就能把今年投入的成本全部收回来。
明年呢？后年呢？
只要熊部落保持着对他们的优势，这种收获就一直存在，所以为什么很多队长就希望开垦土地，这也是原因之一。
当然，看到这点的乌青他们，也想着干脆加入熊部落算了，这样自己就能轻松很多，去学习熊部落的教材。但这个想法，还是有些过于遥远。
毕竟才跟熊部落建立联系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他们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变化，但食物的获取方式还是依赖狩猎，要不是熊部落的几个营地需要雇佣大量的人手，让乌部落这些部落都有“打工”的机会，那他们的生活几乎还是跟以前一样，以狩猎和采集为生。
当然，在几处营地的带动下，这些部落或多或少地开垦了一些土地出来，随着黍的收获，原本还为冬季食物担心的族长们，也都笑逐颜开，兴奋不已。
不仅开心地把一半的粮食交给白河运输队，出手也“阔绰”起来，原本舍不得换的兽皮衣服、麻布衣服，还有一些陶器食盐，甚至还有黍米酒，现在也不用考虑这么多，直接就是换。
三四百亩的土地，就算给熊部落一半，自己还有五六千斤呢。
加上熊部落雇佣他们族人的报酬，还有自己部落即将开始狩猎腌制的一些肉干、野菜，这个冬天，食物将更加不会缺乏。
“要说这个黍真是个好东西，我们也没有像熊部落这样精心照顾，没想到也能收到这么多！”
乌鼻对熊部落的大巫师早有耳闻，恭敬地将烤好的羊肉递到熊巫面前，熊巫坦然接过，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下一块，沾了点食盐吃下后，乌青和乌鼻才开始动手捻起肉块。
黄羊的味道的确不错，虽然熊巫很早之前就吃够了烤肉，现在已经习惯了一日三餐都是粟米搭配各种菜的生活，但偶尔来吃一次，尤其是鲜嫩的黄羊肉，也算是一种换换口味。
“这才哪到哪，你是没见过熊部落有多少土地，他们的收成，那才是种地，我们这只能叫撒籽。”
乌青摇摇头，虽然庄稼收获是好事，但跟熊部落一比，就感觉少了一点什么，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些忧虑。
“我们四百亩地，也就收获了一万五千多斤的黍，就算不给熊部落一粒，也只够半个部落的族人食用的。”
乌青叹了一口气，这一年来，乌鼻带着部落的人也干了不少事情，在帮熊部落营地建设的时候，也抽空开辟了很多空地，今年春天更是种下不少，但这个结果，却非常不好，甚至说让自己很是失望。
“熊部落种植的粟，一亩地就能收一百多斤，足足是我们的三倍，就算是种黍，也差不多有个四十多斤，而我们也就不到三十斤，差距太大了。”
这也是让乌青最不满意的一点，他可以接受差距，但一下差这么多，这就有点难受了。
“欸~乌青族长不要难受，种地这事，一开始都没有什么收获的，哪怕是我们熊部落，刚开始种田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收获。”
熊巫看出了乌青的愤怒，也知道原因，但这事他也只能尽量的劝说，自己也没能力让他们的耕地明年就赶上熊部落的收成。
“是啊族长，族人们都尽力了，实在没办法，山里的空地，只要是能种的地方，我们都种上了。”乌鼻也叹了一口气，种地的好处他已然清楚，但自然条件的不足却是很难用人力去弥补的。
“只能说你们周围能够耕种的地方太少了，不然多开垦一些空地出来，就算产量低一些，也能有不少收获。”
熊巫的话没有错，当初熊部落也是先极力地开垦土地数量，先保证有充足的食物后，再想办法研究、提升亩产量。好在凌河周围的空地比较多，开垦的难度倒没有鹿山这些部落大。
“是啊，没办法，一开始以为是乌鼻他们偷懒，我回来后也看了一下周围，方圆五里的地方，能够用作耕种的，只有一处小山谷，大概一百多亩，剩下的，零零散散的，加一起也就只有四百多亩。就算全部种上黍或者粟，也就一千多亩，这点田也不够啊。”
熊部落在凌河沿岸种植的土地，几乎都是连成片的，每片都有几百亩、上千亩大小，但这里却不行，仅有的谷间冲积平原被山川、密林所分割，根本不具备整体耕种的能力。
第433章 背后的原因
“没错，这个问题不止是你们有，骨木他们也有这样的困扰，我想不仅仅是你们，我想貊巫他们甚至熊皮他们，都知道这里的情况，的确不是靠我们能够改变的。”
这些部落现在就很纠结，要是回到以往的那种狩猎和采集的生活方式，那部落的规模就没办法大起来，而且猎物的总数就这么些，人一多，狩猎的难度增加不说，族人还会吃不饱。
但要是学习熊部落的耕种，向土地里要吃的，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土地开垦的难度极大。
今年凡是开垦土地种植庄稼的部落，都是从去年秋季就开始准备土地的，但一来缺少工具，二来不知道技术和方法，即便开垦出来的土地，也远达不到熊部落的耕种标准。
因为这些地根本就没有用耕牛翻过，也没有将土壤给耙松，而是直接在烧掉或者砍掉树木、杂草的空地上，用石锄、石锛甚至是木头，开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在这里面撒上一些种子，就算是播种了。
当熊巫第一次看到他们是这样的种植方法后，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对熊部落而言那么难以开垦的土地，这些人随随便便就开垦出几百亩，还是在山里。
但土地是不会骗人的，这种“糊弄”式的种植方式，产出的粮食也会“糊弄”一下部落，每亩二三十斤，虽然算不上是颗粒无收，但绝对是没办法让整个部落都吃饱的。
“要是有一块空地就好了，不用多，按照熊部落的算法，十亩地养一个族人，我们差不多再有五百亩耕地就够了。”
乌青感慨地说道，这五百亩地可不是乌部落这里带着石块的土地，而是要跟熊部落那边差不多的、能够方便种植、便于牛耕的田地，还有一点比较重要，就是更容易开垦出来。
“且在等一等吧，你们遇到的麻烦，我们都已知晓，已经给熊皮发过信了，他这两天也会带着貊林诸部的族长，一起来到这里，商议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做。”
熊巫放下手中割肉的小刀，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油渍，然后小心地插回到刀鞘里。
“也要拜托你们邀请鹿山诸部的各个族长过来，毕竟此次约定的事情，与诸位都有关系。”
乌青和乌鼻同时点了点头，熊部落这次能够让熊巫过来，本身就是为了帮助他们更好地推行农耕技术，而现在在推行中遇到问题了，那就要想办法予以解决。
毕竟是熊部落以各种方式带动、推动或者引诱这些部落进行农耕的，要是自己半途而废，不仅是对这些信赖熊部落的部族是个巨大的打击，对自己部落的计划，也就濒临失败了。
“放心好了，前两日就已经派人去告知各个部落了，想必能够赶在八月底聚到我们这里。”
乌村营地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在灰村营地源源不断地运送物资过来后，熊巫便雇佣了大量的人手，来修建这处营地，准备作为四个部落群共同会面的场所——从这个方面来说，熊巫倒是比熊洪还要更早的“统一”起这片区域。
原本的乌村营地，只是在乌部落山脚下、挨着熊皮路的一处小山坳里面，面积太小。新建成的营地，则是距离乌部落稍微远了一些，选择了一处可以通往更西北方向的谷口，这里恰好在山脚下有一处空地，足够营地的建设。
有了人手，干事就快了很多，随着陆陆续续来到营地的部落越来越多，看到熊部落要在这里建一个营地，都上手来帮忙，更别说熊部落还慷慨地给这些帮忙的族人管饭。
“这里修建他干什么？只是临时集议一下，难道熊部落还准备在这里也安排一个营地吗？”
骨巫从部落里赶了过来，搭乘的正好是羽落的车队，看到熊巫等人在此地热火朝天地建设，颇有些不解。
“这里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附近也没有其他部落，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熊巫自然知道，从发展农业养殖业的条件来看，这里的确非常不适合作为一处营地。但从它所处的位置来看，这里又很重要。
灰村营地到这里来，只有一条熊皮路可以通行，而从这里到三族营地，中间也只有一个乌部落。那这处乌村营地，作用就凸显了出来，它不仅可以作为熊部落的力量来“牵制”乌部落，还能作为熊皮路的中转站，让运输物资的族人可以好好休息。
况且，这里现在是没有什么资源可以用，但只要等到这几个营地都发展起来，乌村营地的重要性就能显现出来。
“无妨，熊部落冬天也不打算在此地驻守，现在修好一点，防止积雪把这里给压坏了。”
羽落带着人，将几十辆牛车上面的物资卸了下来，这些东西，都是熊巫指定要的东西。
“……此地多山川、险阻，崖沟溪涧横亘其中，林中又诸多树木荆棘，实难通行，更极难开垦土地……”
夜晚，当明堂里沉寂下来，熊巫就着微弱的油灯，写了一布条的信息，准备传回部落。这里的情况要比当初的凌河诸部更复杂，不过为了熊部落能够稳定地从这里获得一些人口和各种物资，帮助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就得多想想办法，更不能逃避。
“大巫师，天色已晚，该休息休息了。”
彘鬃在明堂外巡视了一圈，回来后发现熊巫还在点着油灯，便上前劝说道，“族长说过，只有休息好才有力气去考虑事情，我觉得这些事情，也不能让我们一个部落来想办法，那些想要改变的，也得跟我们一起干才行。”
熊巫闻言微微一笑，彘鬃待在他身边，也算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当初那个唯唯诺诺，胆子非常小的孩子，现在也有几分部落队长的风采了，虽然依旧稚嫩，但他说的没错，想办法解决遇到的问题，不仅仅是熊部落一个部落的事情。
这让他突然想起来，熊洪当初说的，要让这些部落更积极的参与进来，就要让他们看到足够多的好处。
譬如当初组建的白河运输队，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白河诸部内部以及到鹿山、貊林这边的物资运输，而直接统管运输队的白骨洞营地，每个月都会根据收入情况，去掉消耗，将多余的收获按照比例，分配给各个部落。
随着熊部落对这几个部落群的开发和联系，运输队每个月都能获得三四万斤粟籽的纯收入，分配到每个部落，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错，你讲的很有道理，来，坐下来吧。”
熊巫将写完晾干的布条卷成一团，递给彘鬃，“明日用信鸽传回去，这里的事情有必要让族长知晓。”
“好的大巫师，”彘鬃将布条小心地塞到怀里，伸手倒了一杯水递给熊巫。
“对了，对这些部落遇到的问题，你怎么看？”
熊巫看着彘鬃，这个年轻人好像有一些想法，不如让他来说说看。
“其实这些部落虽然收获了一些黍籽，不过毕竟种的地太少，收成也不好，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他们堆在一起的粮食就那么点，我就感觉费劲种这些土地，还不如去打猎和采集。”
彘鬃说的是实话，除了几个种地比较多的部落，剩下的差不多就种了两三百亩，而这还是整个部落去年秋冬季以及今年春季十分费劲才开垦出来的，为此，很多部落真的是连狩猎都没有去做，以为能够跟熊部落说的一样，收获满满。
谁知道今年收获的结果，会是这样的。
“唔，不错，我从别人口中也听到过这样的抱怨，的确是我们没有考虑到这些部落的实际情况。”
熊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着部落议事即将召开，肯定会有更多的族长对这种情况不满，如果不重视起来，想出应对的法子，那熊部落好不容易在此地站稳脚跟、推行农耕种养殖的局面，很可能就会被破坏掉。
“不止如此，这些部落看到付出这么多努力，收获就这么一些，自然就会想，是不是熊部落在欺骗他们。毕竟去过熊部落参观过的，甚至去灰村营地参观过收割的，也没有几个族长。”
“没错，在灰村营地，大部分都是白河诸部的部落，鹿山和貊林只有一两个过来，他们不知道一亩地能够收获多少，但自己只有二十多斤，这个是事实。”
虽然当初在灰村营地，那里的黍籽亩产也不怎么样，但毕竟田亩数量不少，全部收获后，堆放在一起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让人对种地这件事很有信心。
可这些部落就不一样了，甚至去协助收割的熊部落族人，也没有什么积极性，任谁看到稀稀拉拉生长的庄稼、谷穗也大大小小的场景，能高兴的起来。
“还有，我听说，私下里有不少族长都觉得，熊部落占了一些好的地方耕种，而把一些不好的地方留给他们，这才让他们没办法开垦更多的土地的。”
“这……这从何说起？”
熊巫都要被气笑了，在几个营地附近，熊部落是开垦了不少成片的耕地，但要说占了他们的土地，这件事还真没有发生过。无论白骨洞营地，还是三族、灰村，所开垦的土地，都是熊部落自己开发出来的，而这周围也没有部落，就谈不上占他们的地方了。
可能唯一有影响的是灰部落，但灰村营地在西北方向开垦荒地，灰部落自己在东南方向，两块耕地互相远离，并且要是没有熊部落的支持，灰部落也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开辟出近八百亩的土地出来。
第434章 木棍
“是啊，这几个族长真是不知好歹，要没有我们，他们现在还在啃树皮呢。”彘鬃说起这个就有些愤愤不平。
“好几个族长也驳斥了他们的想法，不过我想，既然有族长不明白情况，我想也要跟他们讲清楚。就算是日后继续让他们耕种，也要明确各个部落间彼此的范围，不然像彘部落惨痛的遭遇，还会在这里发生。”
当初争夺果林的时候，彘鬃还小，但这段流亡的经历让他看到很多部落的情况，哪些部落对他好，哪些部落不好，他也记得清楚。
“不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建议，一定要规定他们各自的耕种范围，就像当初打猎一样，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领地和狩猎区域，超过这个区域，就是别人的地方。”
熊巫非常满意彘鬃对此事的见解，有些地方甚至自己也没有考虑到，虽然这些想法看起来还是不太成熟，但已经比其他族人看的更加透彻了，看来也不枉费自己的悉心教导。
……
八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凉爽起来，虽然白天依旧有些炎热，但晚间已经需要盖一些兽皮，防止山林间的寒冷了。
二十九日这天，天气非常好，而刚刚完成搬迁、扩建的乌村营地，也即将迎来隆重的四族议事。
“大巫师，所有的部落都过来了，几乎都是族长或者巫带着人来的，共有部落六十七，营地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明堂里，羽落和熊皮、草晨等人全部聚集在这里，准备明日集议的事情，而羽落负责安排各个部落的休息的地方，自然对这些部落的情况很是了解。
“真的好多人啊，”熊皮的性子也沉稳了下来，要放在以前，他估计早就跑到外面去看热闹了。
“人多，就更要注意让这些部落约束好自己的部众，如果有人不服从我们的安排，就驱逐出去！”
这么多不同的部落聚在一起，难免会遇到几个关系不怎么样的，甚至彼此间有过矛盾的，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个不小心，还没等到集议开始，这些人就得掐起来，熊部落不得不做好各种准备，就是要防止他们惹出乱子来。
“放心吧大巫师，我已经跟他们约定好了，也把部落的规矩跟他们讲清楚了，他们之间有什么争执，在这里一律不得出现打架、攻击的行为，否则，所有部落共逐之。”
对于这些人员的“管控”，完全交给熊皮负责，为了完成好这件事情，熊皮将三族营地的大部分青壮都抽调了过来，再加上羽落、草晨他们的守卫队伍，还有投效过来的貊牙等人，加一起也有个八十多人，而且个个衣甲鲜明，身体强壮。
再加上经常在一起训练，那种矫健的身姿，还有统一的服装和家具，手持的金属武器，所形成的威势，让这些部落不敢轻易地发生冲突，甚至有两个部落互相在“亲切友好”的互相问候着，看到一队巡逻队过来就一哄而散。
“好，这几日就辛苦一下你们了，务必保证这次集议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就像当初熊洪在临海营地那边做的一样，将这些部落都给召集过来，共同商谈一个明确的问题，寻找解决的办法，熊巫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解决思路。
总比熊部落去想办法、再去执行要好，不然放着这么多的青壮劳动力不用，未免也太可惜了。
“另外，这些部落的休息地、饮食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
“是的大巫师，整个营地分成四个部分，东北侧是貊林诸部，西南侧是鹿山诸部，西北方则是白河诸部，我们议事的地方和祭台就在营地中央。”
草晨将一张纸摊开在桌子上，“我们就在东南角，这里就是营地的出口。”
除了给这些部落划分了临时休息区域，熊部落还紧急搭建了一些木棚出来，虽然只有个顶，一侧紧挨着木栅栏为主体的围墙，但总要比露宿在外面要强。
每个部落差不多都带了十多个族人，一方面是为了警惕沿途的野兽袭击，另一个方面就是这次来，熊部落管饭，结束后还要拿一些东西回去。要不是每个部落最多只能带十来个人，有些偏远一些的小部落，恨不得把整个部落都带过来吃熊部落的粮食。
饶是控制了人数，熊部落消耗的粮食也是很多，让熊巫感觉非常非常心痛。
不过既然是熊部落召集而来的，也不能太过小气，更何况，从这些部落还带来了一半的收成，虽然很多部落不太乐意，但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还是带了过来。
毕竟熊部落手上不止有粮食，他们的武器也很锋利。
一千多人，就算每天只提供两餐，那也至少要准备两千斤的粟米或者黍米，另外食盐、油脂、肉干、蔬菜这些东西也得适当地放上一些。而且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展现出熊部落的实力，所以降低食物标准，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这帮人能吃也能拉，营地外修建的厕所，每时每刻都处于爆满状态，幸好熊部落严格控制了营地的环境卫生，强制这些族人们去洗澡、清理身体、毛发上的污垢，否则熊巫还真害怕闹出熊洪说过的，什么疫病出来。
看着厕所里堆积的粪便，有些族人便想到了木棍，要是木棍在这里，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
“阿嚏！”
木棍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把旁边的族人吓了一大跳。
“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突然痒了一下。”木棍揉了揉鼻子，随意地摆摆手，“快点把这点活干完，等会就回去休息。”
木棍算是被掏粪掏够了，他要尽快将这些技术传播下去，回到部落好好休息一番。
九十里铺营地，是在去年驿站的基础上扩建起来的，这里自然条件非常好，营地在这条被称为“丰饶大道”的道路南侧，后面就是几座小山包围成的一大片山谷，山谷里和山上，生长着不少能够产漆的树，尤其是山谷里，石岩将不是漆树的树木都标记了出来，准备全部砍掉，只留这种漆树生长。
另外，在山脚下的几处土地上，他也准备栽种一些漆树，就像当初熊洪所说，这些树就跟部落的果林一样，需要给它们一些时间，等他们生长起来，族人们就不用忍着难受和蚊虫，跑到山上去割树漆了。
山谷外侧的山包上，坡度也不算陡峭，翻过这里，更南边就是一大片的树林，更远处的情况，石岩还没来得及探索，只能等过一段时间，将这里初步建成后，再组织人手去查探一番。。
毕竟这里是从水村到白骨洞营地的必经之路，丰饶大道从水村开始，一直连通到白骨洞营地，是整个部落目前为止，最长的道路，这当然也离不开族人们这两年的修建。
道路北侧，则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场和荒地，树木稀少，还有一处湖泊，面积非常大，估计有个两三千亩，整体呈半月的形状。水边芦苇丛生，经常有野鸭野鸡从这里飞起来，族人们在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去这里射杀野鸭。
除了这处大一点的湖泊，周围还零星分布着一些跟部落鱼塘差不多大小的池塘，今年年初的时候，石岩带人过来，清理了几个池塘的沿岸，放养了不少鱼在里面。
而在这处湖泊和池塘边上，就是今年石岩带着人开垦出来的土地，此时刚刚收割完黍，木棍正带着人修建堆肥的地方。
“队长，我们回来了！”
木棍旁边的族人跟石岩说着，整个营地现在也就不到一百人，而且有一部分还是从临海营地过来的，虽然做事很勤快，但由于没有学会部落的只是，就容易做错。
“好，堆肥场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今年秋耕和明年春耕，就指望你的堆肥了。”
明堂里，石岩放下手中的竹简，看着木棍呵呵一笑“怎么样？我们这里不错吧？”
“是挺好的，种地还是养殖，甚至是栽树，这地方都挺适合的，我都忍不住想看到以后这里的情况了。”
“哈哈，你要是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这么会说话，那也不至于连个配偶都找不到。”
石岩站起身，顺手将竹简放到明堂外面的书架上，顺便揶揄了一把木棍，“怎么样？我们这里的姑娘们，你有看上的就直说，我帮你撮合撮合。”
“这……不太好吧，”木棍挠挠头，现在以他木棍在部落里的“名声”，不被那些女性族人们追着敲打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再找个配偶。
当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不就是没接受槐叶的追求嘛？怎么突然之间整个部落的女性都开始敌视自己了？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这个问题他都思考了两三个月了，始终找不到原因，自从从本部那里离开，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以及为什么自己在部落找不到配偶。
“无妨的，这里又不是本部那里，那些姑娘们对你有意见，我们这里可是非常好的，只要你愿意就行。”
“嘿嘿，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木棍讪讪一笑，要不是石雪队长派他来这里推行堆肥，他估计在部落里都要睡猪圈了，可千万不能再在这里犯同样的错误。没错，找配偶是很重要，但不被女性族人们敌视，这个更重要。
第435章 争论
“对了队长，你们营地需要的堆肥已经完成了，这两天我就准备往东，去沼泽区的一号营地，那里同样需要堆肥。”
“好，这样说起来，九十里铺营地差不多就准备好明年能种植的土地了，剩下的只要在今年入冬前，把这些地给犁一遍就行。”
石岩兴奋地攥起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作为一个有过族长经验的族人，他深知今年的任务比较难完成，原本都做好了只完成一半的准备。但运气非常好，这里的土地不像熊部落本部那样，需要将土壤中的石块给挑拣出来。
虽然离道路南边的山包不远，但神奇的是，北面的那一大块空地，除了长满大半人高的野草外，土壤里居然很少有石块，顶多就是一些碎小的砾石，即便是青铜犁，也能很轻易地往下翻土。
“这里差不多有五百亩地吧？我看前两天你们晾晒的黍粒，数量不少啊。”
“黍粒的产量还是差了一些。”石岩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种地不算好，但也不差，可种上黍之后，每亩才不到四十斤，要是靠这个收成来，那族人就得饿肚子了。”
“没错，黍的产量是低了不少，不过它好活啊，也不需要怎么打理，只要不是太干或者下雨太多，那就没什么问题。”木棍看向营地外黍田的方向，“再说，今年不就是让土地不用荒在那里吗，明年早点春耕，不就可以种上粟了么。”
“呵呵，这倒是没错，今年种的六百亩地，明年肯定全部要改成种粟籽，”石岩突然情绪高涨，“这段时间，我就准备再带着他们去开垦荒地，反正这里不算小，到冬天，差不多还能再开个八百到提前多亩。”
“哦，差点忘记了，”石岩将手中的一个竹匾放到木棍眼前，“你看，这里的池塘里有不少鱼，我们捞上来就给它做成鱼干，现在攒了不少出来，你这次去东边的时候，顺便把这些鱼干给带过去。”
部落的种植和养殖，现在有好几个地方都有不少突破，比如养鱼，在族人们不断的尝试下，每年也有不少产出。
况且被石岩称为月亮湖的地方，里面也有不少鱼，用竹篓或者渔网，就能弄到不少上来，再加上从熊部落运送过来的鱼干，光是九十里铺营地的堆积的鱼干，现在都有好几千条。
这些鱼干光靠自己是吃不完的，正好可以跟随木棍的车队，往下一个营地或者更远的营地传下去。
“前两天熊雨不是才带了一些工具、肉干什么的沿途补充吗？我记得好像就有鱼干。”木棍有些疑惑，为了补充各个营地的食盐、工具以及其他物资的数量，熊雨或者熊欣，每过段时间就要从部落里运送一些物资，沿着修好的道路送到各个村子里。
当然现在每个村子是不缺粮食的，尤其是黍籽才收获，这个时候正在晾晒。而大部分村子也不具备大量储存的能力，所以在熊雨的运输队补给完这些工具后，还会协助远一点的村子，将他们收获的黍籽给集中到几处码头，由船队协助运送到部落的仓库中。
“的确有一些，不过我这里够了，总共就一百来人，能吃掉多少？听我的，把这些鱼干给带上，我觉得大巫师那里可能更需要。”
“好，那我们就带上吧。”
“嗯，还有，我们这里只有十辆牛车，还好现在还用不上，你先带着吧，我安排人送你们到一号营地。”
为了保持每个村子有一定的生产建设能力，熊洪在部落的牲口开始出现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就安排熊材有计划、分批次地将这些驯化好的牲口给转移到各个村子，用来协助他们干一些重的农活、运输工作，正是有了这些畜力的帮忙，各个村子今年才能大量地开垦出土地。
……
熊巫一身“华丽”的服饰，头顶漂亮的野鸡翎羽，身上挂着一些兽牙，与在部落做祭祀不同，这里更看重服饰上面那些“装饰”，这代表着一个部落的强大与否。
虽然熊皮等人对这个认识不屑一顾，但熊巫还是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既然这些部落的巫们看重这个，那就让他们看看好了。
部落里别的没有，这些闪闪发光、从其他动物身上“借”来的兽牙、羽毛、毛皮等，糅合到一块，就形成了熊巫今天身上的“华丽”服饰。
在熊部落的族人们看起来很不习惯，但这一招却非常有效，尤其是熊巫手上的那根半米多长的象牙权杖，更是让这些部落羡慕。
长毛象的獠牙，几乎是不可能从活着的象身上获取到，因为打不过这种体型巨大、脾气也不怎么好的动物，尤其是这些动物还是成群结队的，很少有落单，要对付起来非常麻烦。
祭台参考了部落里那个祭台的建造样式，也分成三层，底层是根据这些村长、巫师的描述，临时画出来的简单图样，虽然负责此事的鹿尾极力跟大家解释这个图以后会代表各个部落，但还是有不少族长觉得新奇，让画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画鸟画兽这些正常一点的，有画太阳月亮星星这些浪漫一点的，还有画草木这些热爱自然的，这些画风都还很正常，但还有一些部落，不知道是出于恶趣味还是什么，居然也有把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画上去了，跟当初在凌河诸部一样，让人哭笑不得。
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就画上去吧，只不过鹿尾还是让绘画的族人做了一些处理。
随风飘扬的七十多面旗帜，把底层的祭台给围了起来，光看这个场景，就让人热血沸腾。
祭台第二层，则是摆放着各个部落带过来用于祭天的物资，有的是各种果实，有的是兽皮、武器，有的则是刚刚宰杀掉的猎物，很多也很杂，也不知道昊天看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会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二层外侧有一圈木桩，用横木连在一起作为护栏，上面挂着新成熟的黍穗，作为祭祀所用。
祭台第三层，则是一座铜鼎，是部落费了老大劲才从灰村码头运过来的。伴随着这座铜鼎而来的，还有一口铜钟和几面牛皮鼓，此时已经安装好了，就等待着被敲响。
铜鼎正北方位，有一张桌案，并不高，上面摆放着牛头、羊头和猪头，以及一些铜器、陶器，这些相对精美的东西，才是整个祭祀最重要的东西。
在一声厚重的钟声中，祭天仪式正式开始，熊巫带着各个部落的巫师们，在祭台下方的空地上载歌载舞，根据提前编排好的动作和队形，环绕着火堆而舞。
周围的族人们，虽然都来自各个部落，但按照熊巫的解释，伏在地上虔诚祷告即可，不用跟着一起做——主要是场地太小，熊巫觉得麻烦，而且 这种祭祀的活，本来就是他们巫师的事情。
不算冗长的仪式结束后，各个族长走到祭台上，从熊巫手中接过一碗黍米酒，所有人拿到后，都没有动作，等着熊巫的指挥。
“诸位族长，我熊部召大家至此，愿与诸位共度难关！”
随即一口喝下，而看到熊巫的动作，各个族长也一饮而尽，在这种仪式的见证下，这些族长们也都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毕竟只是一次将这些部族聚集到一起的祭祀，流程上并没有熊部落祭天的仪式繁琐，喝完酒之后，熊巫便带着族长们来到明堂，商量这段时间，各个部落发现的问题。
而剩下的族人，熊皮他们也没有让他们睡大觉，而是让手下的小队长们带着，帮助熊部落收集木材和石头，开挖泥土，把营地这里的围墙给快速地建造起来。
“诸位，大家也都很熟悉，有些话可以直接说，只要是为了部落好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好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每个部落只允许一名族长或者巫作为代表参与，熊部落则除了熊巫、彘鬃外，还有羽落、鹿尾和熊皮、草晨这几个营地的首领。
“大巫师、诸位族长、巫师，我先来说吧！”
狄木率先站起身，向众人拱手，“熊洪族长去年就说过带着大家来耕种土地，今年我们也尝试种了一些，但跟熊洪所说的收获差了很多，这是不是熊部落在欺骗我们？”
“正是，我们部落种了四百多亩，也只收获了一万斤左右的黍籽，这些食物，还要破壳才能吃，破完壳，能吃的就更少了。”
“没错，因为种地我们还耽误了捕猎，现在食物更缺了……”
“就是，还要给熊部落一半，我看都给你们好了，反正也不多……”
熊巫并没有因为这些族长的话语而生气，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个站起来发表意见或者说发牢骚的族长们，对部落的种植还是很上心的，可正因为如此，辛苦了大半年，一看收获才这么点，自然会心理失衡，这个熊巫也能理解。
要是自己部落辛辛苦苦种植了这么多土地，到收获的时候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他也会破口大骂。
“安静！”
貊牙一声大吼，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熊巫满意地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担任护卫的貊牙，自从他决定加入到熊部落开始，就在按照部落的生活方式习惯和适应着，也掌握了很多知识。
至于为什么不怕貊牙背叛部落，熊巫等人也都清楚，貊牙虽然当初脾气暴躁、容易冲动，但很是信守承诺，凡是约定过的事情，他都会去遵守。而熊部落也正是看到他这一点，才愿意让他留下来，在熊部落当一个普通的队长。
“诸位，狄木说的很有道理，这是事实，收获下来的黍籽就摆在那里，但我们没有必要说谎欺骗大家。”
第436章 耕地从哪来？
熊巫示意彘鬃将一块木板竖起来，上面用石灰画了很多白色的文字和数字，经过这段时间与熊部落的交流和学习，这些内容，他们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
“这是你们部落的土地收成，这边是我们的，你们自己看，熊部落种植黍的产量，每亩也就不到四十斤，而你们的产量，也有达到三十多斤的，少一点的可能只有二十多斤，相差并不算太大。”
熊巫随后将竹简上记录下来的各个部落种植的黍田数量、收获总数、平均亩产都读了出来，这些资料也被连夜抄写出来，每个族长手上，都有一本记录着这些情况的小册子。
“这下你们还有什么疑问，熊部落并没有欺骗你们，大家种植的黍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种地的时间更长，比你们更有经验。”
“是啊，当时灰村营地收获的时候我也在，他们的收成也没有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没错，要是种上粟就好了，听白河诸部那边说，白骨洞营地种植的粟，去年就收获很多……”
事实面前，这些部落也终于明白了过来，既然熊部落种植的跟自己一样，收成也差不多，就说明熊部落种植的黍和他们种植的黍是一样的，没有去欺骗他们。
“可熊洪族长说，去年熊部落的收获，每亩地都有一百多斤，这跟二十多斤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吧？”
有族长提起此事，熊巫也早就料到，微微一笑。
“看来有些族长还是不清楚黍和粟的区别，的确，如果我们种的是粟，那收成的确高一些，差不多能到一百来斤，但我们在这里种的是黍，产量本来就不高。”
“而你们开垦的土地，当初播种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种植时节，就算是种粟，也没有办法生长到冬天，而且田地开垦之后，你们田里的条件，还不能满足粟的种植，所以我只能给大家提供黍籽。”
熊巫开始解释，为什么不让这些部落种植粟的理由：
“况且，黍生长更快一些，对田地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高，基本上只要能发芽，差不多就能长成，不然靠你们对庄稼的照顾情况，能不绝收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大家若有所思的神情，熊巫明白，这些族长并不是在意收成有多少，而是担心熊部落在欺骗他们，到时候地是种了，但依旧跟以前一样，食物不足，毕竟没有食物的冬天，谁都不想再过上一次。
“大家的黍田收获也有不少，我们几处营地种植了一些粟，还有一段时间就要收割了，到时候大家有意的话，可以来看一看，这些粟对土地的要求更高。”
熊巫为了打消这些部落的怀疑，先把熊部落收获的黍籽产量跟大家说了一下，接着想借用即将收获的粟，来让他们明白，不同的作物之间，收成也是不一样的。
“既然大巫师这么说，那想必熊部落不会在这里欺骗我们，”狄木也冷静了下来，就算打猎，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有收获，想来种地也是一样的吧，“现在黍已经收获，不过我们怕是不能去熊部落营地看粟籽收割了，这个时候，正是野兽频繁出没的时候。”
狄木这样一说，熊巫才猛然记起，已经到秋天了，总感觉天气还是炎热的夏季，总感觉夏天什么也没有做，就已经过去了。
这些部落需要开始四处狩猎、采集，储存食物了。
他们跟在熊部落后面，干了不少活，也以雇佣劳动力的方式，得到了不少的粟籽和其他物资，但相比较漫长的冬季来说，即便再加上收获的粟籽，也很难度过漫长的冬季，所以必须要重新开始狩猎。
熊巫很能理解，当初熊部落在收获庄稼后，也是需要去狩猎制成肉干的，不然光靠这么一点土地的收成，的确很难让部落坚持到来年开春，只不过这样一来，推行农耕的进展，又得延缓下来。
而熊部落为什么能够在每一年都有很多的新土地开垦出来？就是因为当初在熊洪族长的带领下，整个部落放弃了秋日大规模的狩猎，而是全力开垦荒地，等到第二年春天，再重新翻一遍土地。如此几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当然这些部落可不能跟熊部落比，毕竟当初熊洪决定种地的时候，已经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不担心饿肚子。
但这些部落不同，不趁着秋天到冬天这两个月的时间多开垦点土地出来，明年春天依旧没有多少土地可以耕种，而且质量也不会太高，就会跟现在一样，只能栽种上产量更低的黍，到年底食物又会不足，陷入恶性循环。
这样一来，不又是走上今年的老路吗，对推动农耕规模，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熊巫需要想办法，让他们今年必须准备好更多的土地。
“我还是觉得大家趁着这段时间再开垦些土地出来，毕竟今年收获的粮食，大家都看在眼里，每年能收获多少，都能算的出来。”
乌青看了一眼熊巫，熊巫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立马站了起来，“今年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什么经验，现在有熊部落在这里指导，正是扩大耕地的好机会啊。”
“扩大？向哪里扩？”
角羊部落今年也种植了两百多亩，虽然对收获的期待不大，但总共只收了6000多斤的黍籽，让他很难接受，花了这么长时间，就得到这么点东西？
这让他满腔的种地热情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而周围观望的部落，也在得知情况后纷纷嘲笑他。
“我们部落周围可没有熊部落周围那么大的空地，甚至连喝的水都不多，拿什么种地？种到山上吗？”
角羊没有理由不生气，山上根本就没有地方给他们播种，先不说树林多不多了，光是用水，就已经很头疼了，总不能真的指望老天能够按照自己的祈祷，适时地降水吧？
这句话得到了很多族长的认可，虽然之前他们属于鹿山、貊林和白河这三个部落，彼此间都有些矛盾，但此刻居然意见非常一致：种地可以，先得给我们一块地吧。
熊巫也清楚，如果没有熊部落介入的话，想要让他们老老实实地种地，还真的没办法实现。
角羊讲的很有道理，这里处于山地，虽然都是一些低矮的小山包，但连绵不绝，站在高处（也高不了多少），一眼望过去，四周全部是这种地形，根本看不到边。
唯一可能有大片平原的，其实就在凌河下游以及两岸，虽然熊部落沿着凌河和白河、小白河来往了多次，但对下游周边的探索进展几乎是零，毕竟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人力物力去做这件事。
况且，就算凌河中下游有大片的平原地区，那离鹿山这些部落也太远了，直线距离也有个两百多里，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所以解决几个部落周围没有大片耕地的问题，只有一条出路，就是貊巫之前提到过的，东边的土地。
如果真如貊巫所说，大概十来天的山地路程，如果修好道路，或者寻找到山谷间的通道，那往来的时间也会大大减少，熊巫按照经验估计，差不多只需要三四天，就能到达，如果用上畜力，那这个速度还会更快。。
只是，这地方究竟适合不适合，有没有大片的土地？能不能让这些部落在这里种植庄稼？
早在熊巫到达灰村营地的时候，就从鹿尾口中知晓了这件事，但当初没有多想，只是在传回部落的信条上，跟熊洪顺带着提了一下。
不过让熊巫震惊的是，熊洪居然不在部落！
虽然熊洪只打算离开一个来月，但按照熊巫对他的了解，很有可能会延长期限。现在部落在水草的带领下，还好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做，最重要的就是秋收。而熊洪也保证了，在秋收之前，一定能回到部落。
熊巫能怎么办呢？只能相信族长能认识到他自己是族长，早点解决掉南方的事情，回到部落坐镇。
这也是熊巫着急的一点，族长不在部落，自己也不在部落，真遇到什么问题，那就糟糕了。
这个就先不提了，熊巫轻轻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思绪甩出脑袋，想起来熊洪传过来的信条——虽然他不在部落，但这几年部落信鸽的养殖规模越来越大，几乎大一点的营地，都有十几对信鸽作为紧急联络的工具。
灰村营地和熊皮的三族营地自然也不例外，现在熊洪和熊巫之间，传递信息的方式就很迷惑：熊巫先把信息交给族人，尽快地送到灰村或者三族营地（三族营地更近一些，但信鸽数量不多），再由这里传给部落，花上一两天收到后，水草接到信息再转抄给南边的一号营地，最后才是传到熊洪手中。
这一来一回，一条信息至少得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幸好，灰村营地收割黍籽的时候，熊巫收到了熊洪的来信。
信里别的没说，最主要就是建议熊巫，参考熊部落在临海营地的做法，将距离较远的一些部落搬迁到一起，集中众人的力量，对东边可能存在的平原地区进行开发。
因为熊洪的建议很详细，一封信不够写的，所以拆成了好几个部分，因此动用的信鸽数量非常多，为了保证信息传递的完整，每个部分还又多抄了两遍，用不同的信鸽传递。
整个一号营地的信鸽，全部放飞出去，一天后，接到信息的水草手忙脚乱，在熊黑等人的协助下，才重新更换了信鸽，将抄录下来的信息继续传递到灰村营地，到了灰村营地，则骑马快速地将信息传递给熊巫。
而熊巫收到信，也惊讶于熊洪的“奇思妙想”。
第437章 计划
经过灰村营地的处理和抄录，熊巫接到手的信件，就已经是一份详细完整的建议了。
熊洪先是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去南方，以及对部落人员安排的原因，接着就谈到了熊巫传递回来的信息。
要说鹿山诸部遇到的问题，熊洪去年的时候就有所考虑。除了几处面积很小的山间平地，剩下的地方的确很不容易开发出来，面对这个很现实的问题，熊洪也想到了很多办法和思路。
但这些办法要么成本太高，别说这些小部落了，就算是倾尽全族之力，也没有办法完成，比如把一些平缓的坡地给开辟出来；有的办法太费时间，就像是改造山谷，没有几十年的努力，很难实现。
而熊洪得知东北方向可能存在一块大的山间平原后，立马意识到，或许这里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当然，在确定探索之前，他需要熊巫做几件事。
首先是对这些部落的渗透方法，熊洪的建议很简单，就是参考熊部落在临海营地的做法，将一些距离远、没有道路相连的部落给迁移出来，集中划归一块地方，让他们聚集在一起。
同时，熊部落也会在这里进行管理，并提供相应的教育和衣食住行等方面的物资，让这些部落逐渐在事实上，成为熊部落的成员。
接着是对这些部落的动员，肯定是有很多族长不愿意搬离的，对他们来说，离开熟悉的环境，就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针对这些不愿搬离的部落，就让他们学凌河诸部当初做的一样，开辟道路，扩大部落间的交易和往来。
如果还是有不愿意与部落沟通的，那就让他自生自灭。不过既然是来参加这次集会的，那说明还是对美好生活有向往的，完全不愿意出来交流的，也不会来参加。。
其次，加大对东边区域的探索。组建一支或者多支小队，仔细查探通往东边平原的路线，寻找一条最合适的通道。
由于是秋天，很多树叶都开始往下落，视野方面要比夏天更加开阔，寻找路线简单很多；树林里各种果子也成熟了，各种动物正是贴秋膘的时候，食物充足，大型猛兽就不那么容易攻击族人，安全性大大提升。
在寻找到路线之后，就可以开始修建前进的道路了，今年的道路要求不高，只要能够通行驴子和牛即可，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材料，前期肯定不会太多，直接用肩扛、牛背的方式给运过去，先在那边站稳脚跟，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危险再说。
在修路的同时，剩下的族人可以在这处新的地点进行探索、建设营地和开垦土地，趁着冬季前一段时间，尽快开垦一些土地出来，等到明年春天，再重新复耕一遍，这样就可以直接播种粟籽。
而这个计划最核心的，就是需要大量的青壮年力量。
无论是建立营地，还是修建道路，或者是开垦荒地，都在跟时间赛跑，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够做成什么样子，就完全取决于熊部落能召集多少青壮年过来。
“我这里有个计划，大家可以听一下，听完之后，你们的疑虑自然会转变过来。”
随着熊巫将这个“宏大”的计划给慢慢讲出来，原本躁动不安的族长们，都沉默了下来。
人们都说熊洪族长不仅身体强壮，而且胆子大，今日一看，岂止是胆子大，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熊洪的做法归纳起来就是一个思路：既然现在的部落周围没有合适的地方，食物也不足，那干脆就放弃掉这里，换个更好的地方生活，有何不可？
说实话，在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很多族长都是一惊，甚至不敢相信是熊洪能够提出的解决办法，这不是开玩笑吗？
放弃自己生活多年的部落跟其他有矛盾的部落紧挨着住下来？冬天之前去东边开垦荒地？还有修建一条通往平原的道路？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要干这么多事情？
自己的食物从哪里来？部落能从中得到应有的承诺吗？这些都不清楚，自然这些族长都沉默了下来。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一开始听上去有些离谱，但有些反应快一点的部落族长们，也突然醒悟过来，如果真的按照熊部落所说，完成上面的任务，那对自己部落的好处，将要比待在山上强上十倍、百倍。
比如说骨木，他们当初就有好几个“住所”，对他们来说，又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情绪，这个地方没什么猎物了，换！这个地方环境不好了，换！这个地方与隔壁部落挨着，经常出现冲突，又打不过，换！所以对熊洪的建议，他们这些部落倒不是真的接受不了。
“大巫师，敢问熊部落说的是否是真的？”
一个坐在后排的族长带着一丝期盼、两分怀疑、七分畏惧的心情，站了起来，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静，“我们部落离这里太远，周围的猎物也没有以往多了，而且今年也没有开垦太多的荒地，我们倒是想搬出来。”
对这个部落来说，待在山里同样不好过，倒不如赌上一把，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好，只要你们愿意，集议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召集族人，我们自然也会去接应你们，等到对东边探索完成，找到合适的定居地点，由熊部落帮助你们搭建房屋，全部按照熊部落营地的标准，并在房间里装上取暖的东西。”
熊巫大喜过望，这个部落可不是他找来的“托”，真正的托只有野羊、骨部落还有灰部落，这三个还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已经有人有意愿了，那就需要趁热打铁。即便东边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但至少也得安排个地方，能让这些部落从山里转移出来之后，有个安全的住所。
“而且你们也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在你们种植的庄稼收获前，熊部落会保证你们最低的饮食需求，”熊巫继续说道，“当然，我相信你们肯定也会有其他获取食物的办法，不过我说的，就代表熊部落，不会让任何一个从山里搬出来的族人饿肚子。”
紧接着，熊巫便将具体的保障告知了这些族长。
山里的冬天，要想生存下来的确很艰难，所有部落都一样，都要面临食物短缺、取暖御寒的问题，去年除了几个和熊部落往来密切的部落，条件好上一些，剩下的都跟以前差不多，只能在山洞里瑟瑟发抖。
熊部落的第一条保障，就是食物的供给。
去年和今年春天，羽落在白骨洞营地种植了近6000亩，熊皮2500亩，草晨2000亩，鹿尾1000亩，虽然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黍，但架不住数量多，收获了二十多万斤的黍，足够这个冬天食用。况且还有一些粟还没有收割，再加上粟，至少也还有个二三十万斤。
这样一来，食物的问题便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将这些粮食给运送过去。
“每个族人会保证一日三餐，虽然可能吃的不是太好，但至少有一顿是粟米饭或者是黍米饭，而且管够，不怕你饭量大，”熊巫看着这些族长们激动的神情，微微一笑：
“当然，吃这么多食物，整个冬天也不能跟以前一样窝在山洞里睡觉，得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学习和工作。”
这些部落毕竟不是已经加入了熊部落，相对还保留着独立的地位，不过熊巫也没打算让他们现在就加入熊部落，熊洪在信里也解释了原因，只有他们彻底习惯了部落的管理和文化、生活，才能称之为融入部落。否则只是人加入了进来，其他的一切照旧，也不能听熊部落的安排，那和独立的部落有什么区别？
而熊部落的第二条保障，就是这些部落的居住问题。
“你们要搬下来的，可以暂时居住在我们这里，乌村营地、灰村、三族甚至是白骨洞营地，都可以再容纳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部落。”
熊巫非常自信，当初各个营地的建设，都预留出很多空闲的房屋，主要是为了让来往的族人有个歇息的地方。
“如果东边不合适耕种，那你们这些部落就在我们的营地里待上一个冬天，等明年再做安排。”
熊巫不相信，这些部落的族人在住惯了带有炕的温暖房屋、冬日必备的小火炉之后，还会迷恋山洞里烟熏火燎的取暖方式。
“如果东边适合耕种，那我们就立刻带人去那边，选好地方后，就开始建造各个部落的居住地，到冬天之前，应该能够将大部分建筑都修建完毕。”
熊部落给的第三条保障，就是对这些部落的土地承诺。
“大巫师，如果我们都从原来的地方迁移了出来，那我们今年开垦的土地该怎么办？这些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虽然收成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个食物来源。”
有个族长站起身，言语中颇多犹豫。
熊巫也明白，虽然大多数部落开垦的土地不多，但从种地中发现食物获取机会的部落，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些已经到手的土地，而东边有没有平地暂且不说，就算有，也要重新开始开垦，还不如把现有的土地给打理一番。
反正也参观学习过熊部落是怎么种地的，明年就有经验了。
“事实上，我们也觉得这些地放弃了可惜，可不能所有好处我们都想占，坏事一点也不分担吧？总不会那么好的。”
熊洪明白这些人的不舍，当初要是熊部落面临这样的选择，同样也不会好受到哪里。
“这样，这些土地被开垦出来，也不能浪费，就算东边有大片的土地可以让大家耕种，这些土地也可以趁着春耕之前，各个部落回来种上一些黍，反正这种庄稼也不需要太多的打理，等秋天来收获就可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第438章 答疑解惑
“诸位，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们熊部落能够将予以解决的，我们绝不推脱！”
稳定的食物供应、安全的居住环境、未来的土地分配，这三条明确的承诺已经让很多部落动心了。对他们来说，换个地方生活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因为食物短缺或者环境变化，从而迁到另一个地方从头开始，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这些部落之所以有些犹豫，主要还是因为现在有了一些土地，并且还明显地有了一些收获，这才让他们有些舍不得。
就像一个原本一无所有的人，在有了一点财产后，就视若珍宝，他们的心理，也很是正常。
熊部落开出这样的条件，这些族长们立马就热烈讨论了起来，如果现在已经有部落完成了搬迁，并过得跟熊部落说的一样的话，其实他们就能立刻同意。
“大巫师所说的已经很齐全了，住处、食物供应、供暖都帮我们想到了，我没有什么问题，集会结束后，我这就带人回去，准备搬离。”
剩下的也有一些犹豫，不过熊巫也没有着急，第一批他只能接受三四个部落的整体加入，毕竟东边的情况如何，现在还没有定论。
况且搬迁这么多部落也不是一两个月能够完成的，除非熊巫只要这些人过来，他们部落里的各种兽皮、物资的，都放弃不要。但这显然也不可能，熊部落也要考虑一下成本的问题。
“好，第一批我们计划接收四个部落，先安置在乌村营地。等东边确定能够定居，我们再开始搬迁，这四个部落，我们会安置好的。”
经过较长时间的讨论，最终有几个主动报名的部落，获得了第一批进入乌村营地暂时休整的机会，等待东边营地建设好之后，再全体转移过去。
“大巫师，我有个问题。”
又有一个族长站了起来，问出了所有族长关心的问题。
“如果东边适合种植，也有大片的空地，那开垦出来的耕地该怎么分？如何保证我们部落跟其他部落一样，都有同样的耕种技术和收成？”
这个问题很是关键，很多族长其实都在想这个问题，也期待熊巫能够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或者说分配计划。但见熊巫迟迟没有讲到这里，这个性子比较急的族长，便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发问。
“这个问题非常好，这也是我们部落正在讨论的，”熊巫并没有显露出来慌乱，事实上，熊洪族长在信里已经说明了，对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该怎样去分配。
在白河诸部范围内开垦土地一样，如果这块土地是属于熊部落的，那熊部落会给来帮助的族人一笔“雇佣费”，此后这块地上面的任何产出都只跟熊部落有关；
而如果开垦的土地不是熊部落的，只要是熊部落参与了土地的开垦，提供了技术、人员、工具、畜力等，基本上除了人力外都是熊部落出的，那就得交一半的收成，以后每年也要按照固定的比例来缴纳相应的收成。
这也是为了能够帮助这些部落更快地掌握开垦土地的技术，而且也同样是为了熊部落自己，保持对他们的优势。
至于以后这些部落只靠自己的力量开垦的土地，这个熊部落不会予以干涉，但依旧需要按照最低的标准，三成的收成来缴纳。
因为熊部落会提供种子、工具和畜力，协助他们在春耕和秋收这种关键的时刻，不出什么大的问题。
其实向他们收取这些收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既然如同“税费”收缴粮食，那按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思路，在这些部落遇到危难时，予以全力支援。
以后要是大家都种地了，那很有可能会遇到各种自然灾害，很容易导致庄稼颗粒无收或者大规模减产，那熊部落储存的大量粮食，收缴上来的粟籽，就可以用来提供救济。
“各位族长都想知道自己能分配多少，这个也容易，我就先说一下我们熊部落的分配方法吧。”
关于土地的分配原则，熊洪则是建议在熊部落的统一指挥下，按照各部落的出力程度来分配，出人出力越多，自己部落能得到的田地就越多，如此一来，这些部落在开垦的时候，也会更积极一些。
按照这个原则，参与集会的近七十个部落，都要派出一定数量的青壮年，熊部落提供工具、畜力、技术，以及一部分的族人，今年集中到一起，统一开垦荒地，再进行分配。
比如要是有一千五百人参加，冬天到来之前开垦出两万亩的土地，那就按照相应的参与比例，来分配这些土地。
分配时，则是由熊部落牵头，由几个有威望的族长共同组成一个小组，统计每个部落的出力程度，就是从几个方面的付出情况，来确定分配比例：如部落出动的人数、提供的畜力、工具，以及相应的技术。
当然这几个方面中，基本上都是熊部落占绝对的优势，毕竟这次的主力就是熊部落，熊巫和几个营地的村长都商谈好了，至少要派一百二十多人去参与土地开垦。
到时候到了分配的时候，肯定是熊部落占的多，而且要多出来很多，为了不让这些部落觉得有失公平，也为了减少自己的种植压力，熊洪建议，熊部落在这里占有的耕地面积，不要超过两千亩。
一方面，熊部落在东边诸部的人数现在还是太少，几个营地虽然人口都在两三百人左右，但一味地抽调人手出来，极易导致这些好不容易才建好的村落营地出现问题——人口，是熊部落一直保持高度关注的因素。
另一方面，白骨洞、灰村、三族等营地，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收集油桐籽、生产陶器、分发麻皮和收集线锭、熔炼铜锭和锡锭……这些事情都很重要，而不仅仅是为了到这里来种地的，要是种地的话，那熊洪为什么还要跑到这里来？光熊部落周围能够用上的耕地，就还有好几万亩可以开发。
所以这次熊部落只要两千亩，保持在这边的存在，等到以后部落人口增多了，或者调整发展策略了，再到这边来也不算太迟。
得到熊部落的明确表示，只要两千亩而不参与后续的耕地分配，立马引起了所有族长的兴趣，这样一来，原本最担心的，熊部落会分走大量土地的问题就不复存在了，虽然依旧要缴纳一半的收成，但从内心深处来说，熊部落所提供的各种支持，绝对值这些收成。
由于所有人都知道熊部落不会占据大量的土地面积，而是将开垦出来的土地交给这些部落们分配，积极性自然也就高了很多。
对于连片土地的耕种，熊部落有着大量的经验，越是像这种大片的土地，平均到每亩地上，付出的成本就越少，这就是农业种植中的倍增效应。
连片的土地谁不爱？熊部落不是不想要更多的土地，但这也是人手不够的原因，毕竟熊部落现在哪哪都要人，再建设一个东边的营地，人手就显得更加不足了，能够保证两千亩土地的耕种，就已经足够了。
而剩下的土地，则按照这些部落出力情况进行分配。
保守估计，如果东边的地方合适，按照熊部落开垦土地的经验来看，到今年冬天降雪之前，去掉熊部落要的2000亩，差不多还能再开垦出两万亩的耕地。
比如一个部落出动了20人参与，占比百分之二，那在开垦出来的土地中，分配百分之二的土地出来。去掉熊部落的两千亩，如果开垦了两万亩，那这个部落就能得到400亩，如果开垦三万亩，那就得到600亩，总之，整体开垦的越多，分配到各个部落手里的也就越多。
熊部落自然也会从中获益，别忘了，这些部落还要交给熊部落一定比例的粮食作为对种子、工具、畜力和技术的补偿。这个比例，还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只不过今年已经收了一半，那从明年开始，只需要缴纳四成的“税收”。
当然有些部落会觉得种植的面积太少了，只不过这只是明年的耕种计划。
在以后，各个部落自己有余力了，也可以自行在此地开拓荒地，不过一切都要根据熊部落的统一安排为准，防止出现抢夺荒地而引起部落间的冲突。
自然，这些新开拓的土地，也需要向熊部落缴纳一定的收成。
“这么说大家是否可以明白？”
熊洪将整个分配的原则和方法告知大家后，看到台下众人沉默不语，便开口问道。
“那明年这些开垦好的土地上，熊部落是否带领大家种植粟籽？”
“这是自然，只要今年和明年春耕前，土地都准备好了，那必然会种上粟，这种庄稼要比黍产量高，当然优先种植了。”
“明年交给熊部落四成的收成，后面就是三成，以后还会不会增加？”
“基本上不会，说过三成，那就是三成，除非有特别的情况发生，”熊巫也没有完全承诺一直保持三成的比例：
“比如说一个部落突然失去了大量的劳动力，无力耕种，熊部落作为主要力量来帮助种植，自然会多拿一些，当然，这绝对不会超过六成的。如果大家都能保证种植的稳定，我们就会保持三成。”
熊巫现在很想回到部落，跟石雪安排种子的繁育工作。这些部落明显对种地有了强烈的兴趣，他可以预料到，明年对种子的需求将会非常急迫。
第439章 难题
熊部落本部今年种植了亩粟田，消耗了近10万斤的粟籽，再加上各个村落共需要的种子，又差不多在十几万斤，还有今年提供给白河诸部的种子，又有三四万斤。
幸好熊部落去年种植了一大片的“种子专用”田，再加上石雪等人不间断地筛选，才堪堪确保了熊部落的种子供应。
而熊族二年需要的种子数量，将会更加巨大。除了熊部落总共约五万亩的土地外，还要负担起这些部落的耕地，这个压力可想而知，所以熊巫才想着早些结束这边的事情，回到部落进行安排。
对东边土地的探索，熊巫准备让羽落他们来负责，毕竟这些人也在营地干了这么久，各种经验也丰富，对本地的情况也非常了解，可以跟周围的部落商量着来。
事实上，就算今年和明年开发出来大量土地进行耕种，第一年对熊部落来说是最不划算的，因为跟未来相比，土地数量少，产量也不高，部落还需要投入最多的精力和工具、人员。
即便是收取一半收成，实际上也获得不了太多的收获。而后面的三成比例，看起来少了很多，但实际能够给部落带来收益的，却要比第一年高太多。
比如计划在第一年开垦两万亩，按亩产80斤算，就能收获160万斤的粟，部落收一半，就是80万斤。而第三年往后，土地面积肯定会翻番，产量也会提升，就按四万亩土地、90斤的亩产，那三成，也就是108万斤。
而三年后各个部落的种植技术都成熟了，熊部落最多就是负责技术上、工具上面的事情，就相当于用很小的代价，就能拿到这三成的收益，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划算的。而要是把这些收获换算成耕地的收成，部落至少需要耕种一万亩土地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这样的方式，还能让熊部落始终保持对这些部落的优势，光从粮食收入上来比较，熊部落收益130%，其他部落70%，相差了近乎一倍，只要这些部落还是用着熊部落的工具，接受熊部落的技术支持和安全保护，就需要缴纳这些收成。
万一有一天，这些部落与熊部落发生冲突，熊部落就算只凭消耗，也能耗死这些部落。
“如此一来，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得到熊巫详尽的说明，各个族长对关心的问题，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全部放下心来，对于熊部落要收三到五成的“费用”，所有部落都觉得合适，甚至有些还认为收的太少。
毕竟自己部落只能出一些人手，而熊部落不仅要给他们建造住所，保证他们的安全，还得提供一些取暖的工具，另外开垦土地，也需要他们的畜力和工具。
况且，这些部落都还处在捕猎和采集的习惯中，对粮食能够储存多久其实缺乏相应的认识，所以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保证收成能够满足一年的消耗，剩下的交给熊部路换来一些黍米酒、精致的食物、宽广的院落，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土地每年都会有这么多产出，又有熊部落帮忙，自己缴纳这些粟米，又算得了什么。
……
整个集议开展了两天，第一天商量要不要搬离和对东边探索的事情，第二天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后，就对这些细节，进行了具体的安排，每个部落需要做什么，互相间怎么配合，都非常清楚。
首先是组建一支探索前进路线的队伍，保证在短时间内，就确定一条能够通行的路线。
探索队由熊皮统一指挥，熊部落出六十人，白河、鹿山、貊林三个部落群各出四十人，分成六支队伍，带队的队长全部是熊部落的族人，并且探索队所需的一切物资补给，都由熊部落提供。
六支三十人的小队，相互之间不允许离的太远，按照貊巫提供的方向和路线，重点探索山包之间的谷地，这里既然有熊皮路能够出现，那必然也会有其他通道。
为了不影响后续的工作开展，熊巫给了这些队伍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得统一返回，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如果这段时间发现了东边的平原，那就按照计划来，如果没有，则回到营地，准备过冬的事宜，明年再探。
其次是根据探索出来的路线，修建一条简易的道路出来。
而修路这个工作，则是由熊皮的三族营地带领各个部落的族人，进行修建工作。
由于探路的重点是在山间谷地，这些地方树木并不算茂密，而且大部分在降雨的时候，会形成一条条临时的溪流，没有什么植被，作为道路也算很平坦，所以这个任务相对而言轻松一些。
不过要是容纳大车通行，肯定是需要在一些路段进行修补的，包括这条路上的驿站，也要想办法进行修建。
第三个方面就是畜力的供应问题，这些事情，则由羽落来负责。
所需的畜力，则由白骨洞营地的四个牧场来统一提供。其中两个牧场里面的畜力，归属白河诸部，按照分配的原则，白河诸部会比其他两个部落群多分上一成的土地。
去掉白骨洞营地和其他白河部落所需的畜力，第一批畜力，四个牧场可以提供三百头耕牛和四百只驴子出来，足够今年冬天和明年春耕所需。
这些畜力显然不是太够，但没关系，熊巫知道在距离白骨洞营地不远处的草场谷临时营地，每年都会有一大群的野兽迁徙，数量动辄十几万头，今年也是需要进行围猎的，围猎到的牲口，总有一部分适合被驯化出来。
熊巫想要快点结束在这里的滞留，除了熊部落本部的事情外，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进行围猎。
毕竟去年和前年，从这里围猎到的牲口数量很多，而且为部落提供了大量的肉食，所以对于围猎，今年也是要继续开始的，他需要早点回到白骨洞营地进行安排。
熊部落在这里的营地不止白骨洞一个，三族营地、灰村营地都可以挤出几十头耕牛出来协助耕种。
负责畜力调配和集中的，只能由羽落来担任，对此，这些部落自然是非常欢迎，因为羽落在这里，尤其是白河诸部，是最受信任和欢迎的。
营地的房屋和围墙建设，自然就交给了鹿尾。
熊皮带人探索的同时，鹿尾也要同步开始召集人手，准备相应的工具和对这些人员进行培训，让他们掌握工具的使用和听懂一些简单的交流，做好工作分工，防止建筑过程中出现问题。
开垦耕地之前，需要大家先将营地给建设起来，不然没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各种工作都无法开展起来。
所以熊巫也听从了熊皮等人的意见，在建设营地的时候，探索队也要继续往周边探索，一来猎杀、驱逐掉这个地方的猛兽，二来看一看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这么多的土地。
新建设的营地，被熊巫称为朝阳营地，意为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去建造。
不管人员运送还是物资调配，都需要运输，而运输的重任，就交给了草晨。
白河运输队几乎被全部征用，熊巫调集了一百多辆牛车和牲口，将会从白河诸部的灰村营地出发，带上各类工具和物资，经过熊皮路，去往朝阳营地。
……
“这是整个朝阳营地的大致布置，大巫师你看下还有什么地方要补充的。”
虽然集议结束才两天，但各种工作已经全部开展了起来，熊巫还写了一封信传递回部落，让部落紧急生产一批陶器、小火炉和食盐过来，并在信里详细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各个族长自然也都回到各自的部落，准备调集人手，配合熊部落的工作。
虽然熊部落需要的是青壮，但大部分部落还是可以抽调十几个猎手留在部落打猎积攒食物，剩下的那些不能打猎的女性、“中年人”甚至孩子，都可以去帮忙，反正熊部落管饭，而且出的人越多，可能分到的土地也就越多。
乌村营地里，随着这些族人的离开，变得空旷了不少，而他们召集齐族人后，会再次来到这里，集中出发，熊巫只给了这些部落十天的时间，所以时间上还是非常赶的。
熊部落这边也没有闲着，羽落让人立马回到白骨洞营地，抽调第一批一百头牲口先往这边赶，带上各类工具。而食物方面，则还是由白骨洞营地负责提供，运输队进行运送。
而草晨的灰村营地，则提供大量的煤炭，用来整个冬天取暖所需——当然在开垦荒地中也会砍掉一些树木，这些树木也会作为今冬的取暖物资。
熊皮则是等后方运送过来的武器、装备到达，一行六十人，将会分成几个小队，各自带着剩下的二十名其他部落的猎手，穿行在山林间，找一条通道。
羽落、熊皮、彘鬃和草晨、鹿尾，聚集在明堂里，在熊巫的召集下，共同商量着新营地的布局。
熊巫在图上看到，规划中的营地呈现长方形，如同熊部落本部的围墙形状，一纵一横两条主干道将营地分成四个区域，东北方作为教育、食堂的场所，西北处则是存放粮食、物资的仓库，东南方向是牲口待的地方，西南角就是族人居住的地方。
“整个营地东西长八百米，南北宽五百米，修建围墙的长度在二里半以上，这个工作量很大。”
草晨和鹿尾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第440章 新营地的规划
“依我看，外墙倒并不是太着急。”
草晨伸手拿过一根炭笔，在木板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这还只是外墙要花的时间和族人，还有物资，但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安全的生活区。要是按照族长最初的做法，建造一个或者几个大一点的院子就可以了。”
“不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熊部落本部修建围墙都花了小半年的时间，还有凌河诸部的帮忙，才建成的。而这里光靠我们这些人，最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熊皮也出声附和，当初熊洪族长在秋天的时候盖房子，他还是全程都参与过的，知道要盖这么大的地方，需要多少投入——人力、物力和时间。
“对，不如这样，围墙现在就先不建造，今年先紧着住处和牲口的厩棚，等到明年春耕结束，这些部落能迁来的人数也会更多些，到时候没什么事，再进行筑墙的工作。”
熊巫也想起了当年族长带着他们搬出山洞所建造的院落，跟现在的情况很相似，时间不允许，材料也不够，就先按照简单的方法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就按照这样的办法来吧。”
熊巫点点头，采纳了大家的建议。事实上，冬季虽然给部落带来很大的麻烦，但是从客观上来说，也相当保护了部落，毕竟很少有猛兽能够在冬季大雪封山的时候，还出来捕猎的。
“那就这样，先建造起族人居住的区域，就像当初在熊部落那边一样，每个部落可以先修建一座院落，几个房间就够，而营地的围墙，等规划好地方，明年春耕结束后再造。”
熊巫点点头，这个方法速度更快，只要材料充足，不考虑长久使用的话，几个人两三天的时间就能盖好一间土坯房。
众人对这个方案很是认可，当即，草晨便将建设几个小院落的示意图形给画到了木板上。
“我们按照一千五百人的规模来建造这里，足够用到明年春耕之后，按照一个房间安置20人，差不多需要75个房间，如果再按照性别和年龄、部落来分，房间的数量至少要有100间。”
草晨指着木板上说道：“为了节省材料，同时为了保证院落的安全，我把熊洪族长当初在部落里画的布局图用到了这里，你们看……”
既然是临时的住所，有没有围墙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房屋的墙体厚度就达到了六七十厘米，几乎可以看成围墙了。
所以草晨设计的院落图样，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口”字形布局。
这个口字型的“边框”，便是一间间用来住人的房间。
每间房屋可以同时容纳20名族人休息，大小跟以前差不多，都是长15米、宽5米，拥有一个门和两扇窗户。
整个临时院落的“外墙”，就由12间这样的房屋外墙相连，相邻的两个屋子中间，还可以共用一堵5米宽的共墙，用于节省材料。
而这些房屋外侧的墙体，自然也就形成了围成院子的外墙。
四面皆是如此，只是在西边、东边和南边，各在中间空出一道门，用来交通。
比如在东西方向上，12间房屋连成一排，长度就能达到180米，四边都是12间房屋，就形成了一个180米边长的正方形，总共能得到48间房屋。
光是这些房屋，住满的情况下，就能容纳900多人。
而在“正方形”内部，除了两排一组的房间布置外，还按照不同的功能区域，再建造一些矮墙或者房屋，将内部分隔开来，作为族人生活的配套建筑。
剩下的房间，分成三排布置，每一排实际上有20个房间，一南一北两个朝向的房间互相挨着，又可以节省一段七十多米的共墙材料。
而每排又分成东西两部分，每部分正好10个房间，中间留出一段十米宽的空间，当做广场和道路。
整个三排房屋全部靠北，按照东西走向排成整齐的“?”字形状，光是从图案上看来，就非常整齐，热让人赏心悦目。
“按照这种设计，整个营地的范围内，差不多能达到近110间房屋，而消耗的材料却跟50个房屋一样。”
“哦？怎么会差这么多的？”
熊皮有些惊讶，在他看来，有没有共墙应该区别不大的，但草晨在建造营地方面的确要比他们强，既然他算出来需要建造的墙体长度，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错误。
“差？不会差的。”
草晨还以为是熊皮质疑他算错了，他信心满满地指着才画好的线条解释道，“你看，只是一个房间的话，至少要准备40米长的建造材料，那110间房屋，就要4里半的墙体材料。”
熊皮点点头，这个是很简单的算法，就算以他不那么熟练的数术水平，也是能算出来的。
“而有了共墙，就相当于节省了一堵共墙的材料，”草晨继续说道，“比如说里面的六处房屋部分，其实共用的墙体很多，我画一下你们就知道了，你看，这里的每一处，都共用长墙1处，短墙8处，算上外侧的墙体，实际上只要准备不到300米的材料就行，如果所有的房屋都是这样，那至少节省三四成的材料。”
“好，如此一来，建造院落的速度就会更快了，这的确是个好事。”
熊巫也不吝夸赞，能够节省人力物力，自然值得欣喜。
草晨则很是得意，虽然共墙能够节省材料和时间，但不是所有族人都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的，更别提运用在实际的建造房屋中，也因为这个，他对族长当初提出的建造方法更佩服了。
“此外，这些房屋如此布局，也有其他方面的好处。”
草晨说道兴头上，指着房屋互相接连的地方，“我们的火炕通道就可以相互连到一起，比如外侧的房屋，所有的炕都必须靠近内侧修建，这样我们只需要在四个角设置燃烧室，产生的热气就能通往各个房间，保证房间里的温暖。”
“对于连排的房屋，提供热气就更简单，这里，这里，每一排两个房间的炕道是挨在一起的，这样一来，又能节省大量的建造时间和物资，并且供热效果也不会差。”
“并且为了防止有野兽进来骚扰，凡是外侧的墙体，都不设置窗户，这样一来，就能防止一些善于攀爬的动物溜进来搞破坏。”
“没错，为了保证营地的安全，及时发现危险，在院墙的四个角，还要再搭建至少三层以上的哨楼，用来观察远处的情况。而夜间值守人员，也要在四个角落的房间里待着，每过一会就要出去巡视一番。”
熊巫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营地的布局跟以前很是相似，但无论是细节上还是总体的布局上，都要比以前的看上去好看很多，而且对资源的利用也更高。
“当然这么大的一片区域，不仅仅只是用来居住，还要用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草晨早有规划，此刻也说明了他自己的意见：
“冬天之前，每个部落都会派20-30人来，还有4个全族搬来的部落，这样一来，就要将他们打乱安置，并且每个居住的区域，还要单独用房屋或者墙体给封闭起来，防止这些人乱窜，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熊巫点点头，对草晨的考虑很是赞同，居住区需要和其他区域分开，不能有太多的通道相连，防止内部出现火灾。
“当然，如果房屋不够住的话，可以在东南角再建造一两排房屋，这样应该就够了。东南角我是打算用来安置牲口的，包括墙外面的区域，白天在外面活动，晚上就赶到院墙里。”
“关于熊洪族长说的，保持营地的干净整洁，我在每个区域内，都划好了厕所。”
对于营地的安全卫生，熊洪一直很在意，不管是谁，只要是在营地的道路上、墙根下撒尿的，一经发现，就会被施以笞刑。所以在这些营地里面，道路都非常整洁，大家也都习惯了去厕所解决问题。
而其他部落则没有这样的习惯，除了睡觉的山洞，剩下的地方，都可以作为排泄的场所，熊部落早有所预见，所以在这次集会的时候，便修建了好几座厕所。
作为新的营地，让一千多人生活一个冬天，自然要更加注重卫生情况，故而在营地中除了设置厕所外，还修建了两座大的澡堂。
与北边的居住区紧邻着的，就是整个营地的核心区域，从西往东，分别是部落战士营地、仓库、明堂、教室、伤病坊以及饭堂和澡堂，这个中心区域宽度在40米左右，将作为整个营地学习、就餐、放松、训练的场所。
而更南边的区域，则是各种工坊的预留地，或者是各类物资储存仓库，比如木工坊，这里的树木很多，建设营地的时候，最缺的其实就是木材，尤其是木板和一些木方。
“不错，要真是按照这样的布局来，我都想住在这里了，”熊巫感叹地说道，这种布局结构很是简单，但又能满足整个营地的生活和工作，并能保证有效的管理。
明堂作为“行政管理”的中心，预计建造一座两三层高的建筑，营地的负责人，各个小队的队长，每个区域负责居住管理的队长，都会在这里进行“办公”。
在这栋建筑外面，一块长60米，宽40米的空地，作为日常室外训练的地点，天气晴好的时候，会带着大家到这里来进行一些户外活动。
而靠近饭堂的旁边，就是部落准备修建的澡堂。
按照要求，在冬天，这些族人每隔五天必须洗一次澡，更换掉身上的衣物，但这些部落的族人很有可能一年也洗不上一次，服装更是缺乏，所以熊巫还需要熊部落调集大批的物资过来。
正是新的营地可能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持，熊巫才不得不赶回部落，做相应的准备，秋收之后，入冬的时间很快就会到来，对这处新的营地来说，时间真的很紧张。
第441章 打算
“熊皮，三族营地接下来就交给熊杰来负责，草晨，你的灰村营地也暂时交给你的副手管理，你们二人只要确定东边的平原的确适合耕种，如同貊巫讲的那样，那就要负担起整个营地的事务来。”
“好的大巫师，你说的这些，我们已经在准备做了。”
“好，还有一件事，你们几处营地，尤其是羽落和草晨的营地，粟应该也要快收割了，这些事情你们务必要安排好，这些粮食才是熊部落的根基，你们收获的越多，本部的压力就越小。”
“好的大巫师，秋耕的事宜，我们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石岩和熊土，也会分别从九十里铺营地和河口营地过来，帮助我们收割，并参与围猎。”
熊巫点点头，虽然很想看一看千万头野兽集中迁徙是个什么样的景象，看部落现在有事要处理，只能将这件一年一度的重大事情，交给羽落来负责。
羽落参与了两年的围猎，经验丰富，对周围部落也有一些威信，是围猎事宜的最好负责人。
新的营地不能没有熊部落的管理，虽然名义上这些部落还是属于独立的个体，但事实上，只要是同意加入熊部落的朝阳营地，那就相当于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熊部落，剩下的半只脚，就看熊部落如何消化掉这些部落了。
对熊部落来说，目前扩张的势头需要暂缓下来了，整个部落需要的，是更多的人才，更多的粮食产量，更丰富的物资供应，而要得到这些东西，就需要暂缓脚步，加强对部落内部的管理，消化掉熊族一年的收获。
……
“族长，这里就是流炭他们几个埋葬的地方。”
从八月中旬从部落出发，到达熊大他们所在的营地，其实只花了五六天的时间。
得益于熊雨等人组织了好几次的修路行动，目前从部落到一号营地，道路可以说已经赶得上部落丰乐大道的标准了，但从一号营地往南，途经二号、三号以及四号营地的道路，就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尤其是四号营地，作为目前探索队才开始建设的营地，道路问题更为严重，几乎是除了独轮车能在驴子的拉动下行走外，其他的车辆都没有办法去通过。
而在山林中探索通道，在没有充分补给的情况下，就很容易碰到各种意外，熊大他们队伍的伤亡，都是这样来的。
“一下子失去这么多族人，太让人痛心了。”
熊洪内心甚至都产生一些动摇，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探索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族长，他们三人，一人不慎摔下山崖而死，一人被毒蛇咬伤，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救回来，还有一个，则是头一晚淋了雨，第二天便浑身发热，熊姜那边带过来的药物没什么作用，三天后便死去了。”
熊大谈到这里，也不禁有些难受，这还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在探索任务中出现人员伤亡，让整个南方探索队的情绪都很是低迷，甚至影响到了每天的探索任务。
“唉，要想给族人找一条出路，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不对外探索，才是对部落不负责。”熊洪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嗫嚅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这里以后建设成为营地之后，就叫流炭村吧，让族人不要忘记，这些为部落失去性命的人。”
八月初，南方探索队的所有成员，在熊洪的命令下，全部回到营地，进行休整。
不休整是不行了，围墙建设好之后，南方探索队便组建了起来，从五月份到现在，三个多月的时间，熊大等人几乎都是露宿在野外，还要忍受密林里各种蚊虫的滋扰，有时候天气不好，连续多日阴雨，也非常影响探索的进度。
但即便有各种困难，熊大几人还是对沿线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探索，虽然出现了伤亡的情况，付出的代价堪称巨大，但收获也同样丰厚，至少对熊洪来说，探索队已经尽力了。
“目前沿着这条道路，我们共修建了四处驿站，每处驿站周围，都有几块可以改造成耕地的林间空地，算下来，差不多200亩以上的空地，有十二三处。”
当四个队长全部带人返回后，熊洪便将从部落带来的各种物资、食物等分发下去，并说明了今年对南方的探索就到这里为止，表扬了全体队员，这才将低落的士气重新拉回来不少。
而得知即将结束探索任务返回部落，几个队长虽然说还能再坚持坚持，但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意。熊洪很清楚，已经习惯了围墙内部的生活，突然之间再在原始森林里生活，肯定会有些不适应。
“好，你们做的非常不错，有了这些驿站，就能支持我们往更远的地方探索，即便现在我们不去，以后也方便从这里出发。”
从山林间探索出一条通道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凌河南岸的地方，熊大他们的探索距离，根据熊洪的估算，差不多有个两百里左右。
沿途多为丘陵地带，如同熊部落周围的地形，都是一些低矮的小山丘，山上全部是一些树木或者灌木，不过在两座山丘中间，偶尔会有一些林间空地，这些地方就是熊大他们的探索成果之一。
“是的族长，这些驿站和空地，要是建设起来的话，空地范围比普通的村子还要大一些，而且这里虽然没有很长的河流，但有不少水塘和山谷间的溪流，用水的话也不用担心。”
跟熊部落所在的熊山类似，这些低矮的山丘，在一些地方地形还是很平坦的，周围还生活着不少动物，这段时间，熊部落运输过来的食物几乎都是谷物，要吃肉食，熊大他们都是自己捕猎。
“的确如此，这些地方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熊洪将桌子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在地图上，探索出来的地方，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道路两侧十几里的地方，都被探明，有些地方可以用来开辟成耕地，有些地方可以作为养殖场，都清清楚楚地标注在上面。
“除了这些空地，我们在最南边还发现了一些树木，跟部落周围的有些不一样。”
熊二掏出了一些植物果实，大大小小的，递给熊洪。
“这些就是我们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种子，之前都没有见过。”
熊洪接过去，仔细观察着这些种子的形状。
不过光看种子，除非前世非常熟悉，不然他也弄不清楚这些种子是什么植物留下来的，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便又递给熊二，让他保留好，回去种一下就知道了。
“嗯，这里的任务你们完成的非常不错，正好部落要秋收了，大家都准备准备，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听到“回去”，熊大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难掩眼中的喜悦，不过这里该如何安排，熊洪族长还没有说。
“这里的几处营地和道路，等秋收后，我会安排你们再带人过来再好好修建一下，毕竟是你们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探索出来的成果，总不能这样放弃。”
熊洪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当下便说道：“对南方的探索不会变，今年是我们低估了南边的情况，等到明年做好准备，我们再重新开始。”
熊洪自然是信心十足，秋收在即，部落不可能一直没有自己或者巫在，总要有人回去准备相应的工作。而离部落距离近的熊洪，自然要早点回去，反正这次来的任务，就是实地查看一下沿路的情况，让熊大等人放心地归来。
秋收之后，熊洪说会让人对这条道路以及沿途的几个驿站进行修整，这是必然的，只要明年或者以后还要往南边探索，这处通道和几个驿站，就非常重要。
探索不是盲目地往前走，而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将沿途的环境、地形以及资源等搞清楚，作为开发的根据。
“好的族长，那这些营地怎么办？”
虽然很想回到部落，但这里还没有安排好，熊奇还是有些犹豫，立马问道，“要不要留一些族人在这里？”
“不用，所有人都回去，二号到四号营地，以及周围你们布设的临时哨位，都不要留人，这里放上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熊洪果断地说道，“等秋收完成，自然会安排人到这里来建设，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趁着冬天好好歇一歇，等明年的时候，再挑选族人来往南边探索。”
熊洪保留了一号营地的驻守，毕竟这里距离熊部落码头也就三十多里路，而且道路也非常平整，不管是运输还是人员往来也都很方便。更重要的是，这里经过几次开放，目前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营地的基本条件。
“别的不要多想，这几日你们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可以返回了。”
原本熊洪是准备一个月的时间，依托几个驿站对周围的情况进行实地查探，进行详细的了解。不过熊大他们的工作显然超过熊洪的预料，周边的情况已经掌握的很清楚了，熊洪便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而是选择早日回去。
毕竟从春耕结束后到现在，自己也是不断地在探索，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感到一些疲惫。
更何况，熊部落最重要的地方还是本部那里，对南方的探索，完全可以等熊洪将整个部落以及白河、貊林、鹿山这几个部落群给整合好之后，再集中力量进行探索。
第442章 回到部落的族长
既然已经明确了目标，几个队长也不再迟疑，当晚便向众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就涨了回来。
“你们几人，在路上也要好好想想这次探索中的得失，有什么地方要改进的，有什么地方有效果的，都要写下来，这样我才能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明年该如何去探索。”
实话说，往南边探索两百多里地，对熊部落来说并不算什么太大的成就，但沿途发现的空地、草场，几处矿山，以及一些新的植物，都让这次探索显得收获颇丰。
更何况，这条被称为南下路的通道，还没有完全发挥它的作用，等熊洪抽出时间来对它进行扩建、修整后，它的作用就会发挥出来，作为沟通几处南方营地的“血管”，等到熊部落腾出手来，就能汲取南方广大区域及周围的资源，为部落服务。
不过今年是不用想了，部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尤其是内部的管理上，急需想办法解决一些暴露出来的问题。
“好……”
听到这里，原本高兴的几人突然间僵了下来，如同被攥住脖子的大鹅，瞬间呆在原地。
熊大等人有些后悔，让他们这帮人写一些对探索的总结，还不如留在这里继续探索……
回程路上，虽然大家的心情非常好——除了个别几个队长——但速度却快不起来，熊大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熊雨熊欣等人又给他们送来不少物资，眼看这些物资还没有用完，自然要再拉回部落。
而且即便是要将所有人都撤回去，但建造好的营地又不是以后都不用了，自然还是要维修、扩建一番的，尤其是周围的树木，都需要砍掉，防止他们继续生长。
跟当初在苗部落探索林中通道一样，熊洪让人在几处营地里面，安置了不少隐秘的物资储藏点，主要就是储藏一些粟或者食盐、布匹，这些东西再拉回去的话，会非常影响速度，还不如放到这里储存起来，明年过来的话应该还能用。
这些东西只要妥善保存，放上几个月时间都不会坏，自然不用再费劲地带回去。
但是像什么肉干、干兽皮这些，就要带回去了，还有当初支援过来的衣物、鞋帽等等，部落今年人多，非常需要这些，自然也是要带回去的。
算上熊洪他们支援而来的队伍，整个回程的队伍中共有近两百来人，并且都是青壮，在任何一个部落，都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自然不用担心森林里各种野兽袭扰。
事实上，看到这么多人，没有哪个野兽会主动上前来挑衅。
虽然大家归心似箭，但熊洪还是抽出时间，对几处驿站进行了简单的修补，并亲自带着白茅等人，对周围的环境、资源点进行了实地查探，防止熊大他们有什么遗漏。
就这样，在这条两百多里的南下路上，熊洪他们走了近二十天。
八月二十日，大队族人穿过桥梁回到了熊部落，部落种植的黍、菽以及油菜、蔬菜等早已收割完毕，此时正被族人摊开在路旁空地上进行晾晒，黄色的、黑色的连成一片，让从南方回来的族人很是欣喜。
一年的努力，总算看到了回报。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次探索的意义何在，就是为了给部落以后的农耕，寻找更多合适的土地。
春天播种下来的粟，经过一个夏季的生长，再过几天也就到收割的时候，部落每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春耕和秋收。
这两年通过熊巫的观察，以及熊洪参考后世的农历，熊部落使用的季节计数法，跟以前相比，存在一两个月的差别。比如今年的春耕，按照熊部落新的算法，实际上是三月下旬开始，而秋收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九月初、中旬的样子。
熊洪刚来的那一年，对时间并没有多少概念，尤其是涉及到年月这些较大尺度的概念上，只是按照自己的感觉，定下来的月份，并不精准，所有就有了以前八月初就收获的记录。
不过通过近几年的持续性观察，以及熊巫等人的调整，在原本观察月亮得到每个月天数的之后，又增加了闰月的概念，并且从除夕开始算起，每30天左右就是一个月，故而从熊族一年甚至去年开始，部落收获的时间就不是原来的“八月份”了，而是变成了现在的“九月份”。
当然这只是对月份称呼上的改变，实际的时间（太阳高度）其实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比如从夏至日（一天中太阳高度最高，日晷影子最短）这天开始算，去年夏至日的时间是六月中，而今年则是五月中，这种算法，更适合熊部落的种植，故而从去年开始准备，今年除夕后，便按照新的历法来进行计算。
“族长！你们回来啦！”
虽然早几天前就得到熊洪族长要回来的消息，但当熊洪族长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水草才彻底放下心来。
沿途围满了得到消息前来欢迎的族人，而熊洪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脸庞，连日的疲惫也消散掉大半，回来的感觉真好。
跟水草等人寒暄片刻之后，熊洪交待白茅，自己要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便回到宗庙，洗漱过后，也没有准备处理各种积攒的事务，而是在房间里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连日来的疲惫，在睡完这一觉之后舒缓了不少。
熊大等人也是回到各自的房子里，有妻子孩子的温存一番，没有的也被放了两天的假，可以在部落里好好歇息歇息。
整个部落，跟当初熊洪离开的时候一样，各种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一不同的，当得知熊洪回来后，整个部落似乎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族长，这是这近一个月来的部落事务，以及处理的办法，我都让人记录了下来。”
水草将厚厚的一摞纸张放到桌子上，熊洪伸手接过，认真地翻看着。
“本部以及各个村子，今年播种一万五千亩黍，五千亩麻，油菜、菽、其他豆类共八千亩，共收获黍55万斤、油菜籽24万斤、菽12万斤，其他绿豆、红豆这些共收获4万多斤。”
水草将手中记录着收获的纸张递给熊洪，兴奋地说道，“这还只是一些‘杂粮’，等再过十来天，粟收割后，粮食就会更多，今年的食物就更充足。”
水草没有理由不开心，虽然每年部落收获多少粮食，熊洪都会在年底的部落集议中告诉大家，但远没有这次参与其中、见证这些数字的诞生要有感觉。
虽然累了一些，需要整个部落停下工作，帮农业队的人员收割庄稼，而且还要派人去各个村子统计收成，但看到一车车的粮食被运送到粮仓里储存起来，这种收获的心情却是极好。
“不错，正如你所说，今年的食物更充足了。”
熊洪微微颔首，部落各种作物取得丰收当然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秋天的收获。不过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只有把粟也收割完、所有的粮食晒干放到粮仓里存储起来，今年的主要任务才算完成。
再辛苦一个月，熊洪便准备让族人们开始休息休息，毕竟忙了这么多年，部落条件好了，也能歇一歇了。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部落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熊洪最担心的，就是部落的稳定，熊巫不在，自己也不在，虽然指派了水草作为部落的临时代理人，但毕竟他也没有掌管过大部落的经验，就算让各个队长配合他，但都需要时间来磨合，这一个月，熊洪还是非常担心的。
“没有，各个队长对我都非常配合，而且整个部落除了在收获黍的时候比较忙，剩下的时间，各个队长都能自行安排好，很少有需要我过问的时候。”
正如水草所说，熊洪离开后，整个部落虽然有一些慌乱，但很快就在各个队长的努力下，重新变得稳定了起来。而部落各个产业的建设和生产，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虽然具体的细节不是太清楚，但是从各个队长汇报上来的生产建设情况以及族人的反应来看，的确如水草所说，部落里没有太多事情发生，一切都按照原来划分好的分工，正常的运行着。
当然这也是因为各个队长都比较有经验，在部落里的也颇得族人的认可，否则即便是指派了一个队长，那也不一定像现在这样，能够保证部落没有其他事情的发生。
在回来的路上，熊洪就开始思考，部落所面临的问题。
现在的部落，族人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随着部落的扩大，各个营地或者村子，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人力不足的现象，这种现象在一些工坊中尤为明显。
按理说部落的扩大，人口也在急剧增长，到年底，差不多就有六千人口了，劳动力无论如何也不会缺的。但实际上，农业、冶炼、纺织、养殖等工坊或者产业里，都非常缺人。
这个问题他其实在从临海营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几个队长和族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情况。只不过当初还要准备其他的事情，对这些情况，也没有时间进行处理。
虽然人力短缺的情况一直存在，但像这种部落里有大量的人口，但因为各种其他事务占用了这些劳动力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熊洪在路上的时候，也一直在分析原因，并思考如何避免这些问题。而且熊部落目前发展所遇到的问题，绝不止这一件。
第443章 隐患
表面上看起来，熊部落发展很快，花团锦簇，但实际上，这些都是由于部落推行农业种植和养殖后，丰富的物资剩余，依靠这些物资，熊部落才有能力四处探索和建设。
一旦发展出现停滞，那按照现在的部落情况，熊洪苦心孤诣建立的熊部落发展体系，很可能就会瞬间崩塌。
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熊部落现在虽然规模很大，但各个居住点都需要劳动力，部落的力量分散了不少。
如果只是居住点所需要的劳动力也就算了，但是部落在运输、养殖、工坊生产上面，需要太多的青壮年，尤其是探索和开发新的营地，几乎清一色，都是部落最为精壮的力量。
比如这次组织的南方探索队，熊大四人就带了近一百五十名青壮族人，而自己和熊巫的护卫队，也至少有个五十人；另外，像水鱼他们的船队，现在拥有近十艘船，也需要一百五六十名船员……
更别提还要抽调人手去帮忙建设新的营地了。
这样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整个熊部落的五千多族人，实际上奔波在路上的、开辟新营地的，就至少有个六七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青壮，这就导致部落里时常发生缺人的情况。
熊洪当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个方面的问题，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暂缓扩张的脚步，让族人有个喘息的时候。
第二的问题，就是新加入的族人和部落的“老人”人间的矛盾。
这个问题其实一开始就存在，熊部落以“熊”字开头的族人，总共也就只有四五十号人，例如熊大熊二、熊木熊杰等等，这些人是熊部落的“精神核心”，是当之无愧的“老人”；
从熊洪当上族长开始，逐渐地才有了其他部落族人大量地交换过来，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加入熊部落，这些人跟在熊洪以及“老人”们身后，胼手砥足地建设着部落，与部落的老人们同甘共苦，所以也颇得熊部落老人们的认可，并以熊部落族人的身份为傲。
就像草根、水草、石岩等等，这些凌河诸部的族人，对熊部落普遍信任，能够按照熊洪的安排来全力完成相应的任务，是熊部落的“主要力量”。
而这两年通过物资交换、部落灭绝、主动投效等方法加入熊部落的族人，情况就复杂了很多。而熊部落内部不稳定的因素，也恰恰集中在这些人身上。
比如说骨余、彘巫这些人，他们对部落还是很感激的，也非常喜欢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和环境；但也有一些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比如苗部落以及临海营地送来的族人，这些人在完成改造之前，熊部落也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们。
这些人数量庞大，整个部落五千多人中，差不多占了有一半，而这些被“塞进”各个村落或者生产部门的“新人”，由于不熟悉部落的习惯，加之沟通不畅，就很容易与老人们产生冲突。
而为了让这些新人们更快的融入部落，熊洪熊巫也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让熊黑加强对他们的教育，用激励的办法来让他们提升学习积极性，共同参与部落各项工作……但效果有限，还是需要更长时间的磨合和相处。
这也导致第三个问题，熊部落的物资分配。
按照后世的知识，熊部落现在依旧实行“原始公社制”，就跟其他只能依靠采集和狩猎的部落一样，依靠集体劳动获得有限的生活资料，比如石器工具和食物、衣物等，按平均原则在公社全体成员间实行分配，没有剩余，也没有剥削，没有阶级。
但熊部落跟这些部落不同，由于这几年一直大力发展农耕和养殖，以及一些手工产品的生产，部落的物资逐渐就有了剩余，原本部落的族人按理说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熊部落需要更多的人口加入，自然就不能只靠现有的族人，总要想办法吸纳其他部落的人员进来，这就需要一定的物资交换。如果只是交换也就算了，但实际上，交换过来的族人，还没有给部落带来什么价值和成果，就要享受和部落老人们同样的待遇，这让很多部落的老人们难以接受。
凭什么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干了几年，才得到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们这些人刚来就能跟我们一样，住大房子，吃饱穿暖？要想过上跟我们一样的生活，那也简单，那跟我们一样，从头开始干起。
而那些加入的族人则想着，要是按照以前那样的条件，为什么要加入熊部落？加入进来不就是为了活的更好吗？
而熊洪无意间的操作，也深化了这两个群体之间的矛盾。
比如熊洪组织探索队伍，都是优先招募有经验、知识水平在三年级以上的青壮年，因为探索未知的环境，本身就存在着风险，必须需要熟悉的人手和能够掌握一定知识的族人参与。
这就导致了族中的老人越来越忙，生活上没有发生什么太好的改变，反而是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不仅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得到的生活也要比老人们还要好。
这也是熊部落目前最让熊洪感到担忧的地方，正因为如此，他在接到熊巫从东部地区传回来的信件后，便知道要重点关注这个问题了——不仅仅是在新成立的营地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在熊部落本部，甚至熊部落的每个营地，都要予以解决。
熊洪也分析了自己身上存在的原因：
第一，就是忽视了这些族人劳动付出后，劳动价值可视化的问题。比如最早的一批族人，真的是跟着部落从零开始，用简单的木制、石质工具，在土地上一寸寸地开垦荒地，这个过程真的是非常艰难。
而像后面加入的族人，部落里的土地都已经十分完善了，各种工具和畜力也极大弥补了人力，付出的心血自然会少一些。
熊洪在劳动可视化的过程中，就忽视了这一点，新人和老人之间的贡献度，是不一样的。
第二，就是忽视了老人对部落的贡献，从精神层面上来讲，忽视了他们在族长的带领下，一步步将部落建设成这样的荣誉感。
第三，就是同时忽视了对新人心态的转变。
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几乎都是用物质交换而来的，并不是自然繁衍的部落成员，对部落天生缺乏认同感，而熊洪也没有想办法予以解决，更容易让他们形成“打工者”的心态。
部落的好坏与我无关，反正部落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反正部落的老人们只会安排一些简单、重复的活给我们干，像什么育种的技术、驯化的手艺……都没有我们学习的份。
越是分析，熊洪越是发觉，这种情况需要开始转变，否则部落发展的越快、规模越大，那埋下的隐患就越多，日后可能爆发的矛盾也就越激烈——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部落内部可以存在竞争，但绝对不是这样的对立和冲突。
……
“你们觉得，这些问题该如何解决？”
宗庙里，今天被熊洪叫过来参与会议的族人并不多，跟以往相比，甚至还有些“奇怪”：其中一部分是各个队长或者工坊的骨干，另外一半，则是才加入部落不久的族人。
熊洪将自己所想到的问题仔细地告诉了大家，甚至害怕这些新人们听不明白，还让鹿皮在旁边进行“翻译”。
熊大、熊二这些老人们面面相觑，而苗叶、桃花以及从东边诸部过来的几个族人们，同样一脸迷茫，不知道熊洪说的这些，该怎样去回答。
“族长，这……我应该不会有这些事发生吧？”
熊二伸手挠了挠脑袋，他平时就喜欢嘻嘻哈哈，跟任何人都能处到一块，从其他部落来的族人，他也很快就跟他们处好了关系，并没有像族长说的这样严重吧？
“没有说你，族长的意思是部落里是不是存在这种新人老人互相有冲突的事情。”
熊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初在牛马谷寻找野马的时候，倒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新到来的族人跟他们磨合了一段时间，在掌握了捕捉的技巧之后，才逐渐被牛马谷的族人们接受。
“照这么说的话，那部落的确有不少这种事情。”
石雪先是看了一眼苗叶这群才加入不久的族人，然后小心地说道：“有不少加入一段时间的族人，会欺负他们、乱开玩笑，有时候在干活的时候，也会将一些脏活重活交给他们去干……”
随着石雪的起头，剩下的队长们也都纷纷讲了起来。熊洪原本很是担心这种矛盾和冲突，但听完这些队长的讲述后，他忽然发觉，现在发现这些问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现在存在着新人和老人的隔阂和冲突，但总体看来，矛盾并没有那么深，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在部落里，绝大多数族人都非常欢迎新人的加入，因为大家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新人的加入，意味着自己的工作，就有人分担；而新人也同样喜欢加入熊部落，毕竟生活条件再低，也要比原来部落要好，况且，这些队长对他们也不是很差。
之所以有一些误会，那也是因为这些队长或者底下的族人，没有分配好工作，也没有向这些新人们解释清楚。
而部落的老人，实际上对这些新人一来就享受到的福利，并不是很介意，部落条件好了，这些人既然成为了自己的族人，那享受一下更好的生活、用更好一点的物资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有些新人没有那种和部落一道，经历筚路蓝缕的过程，对自己享有的一切福利，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这次会议原本只是熊洪了解情况的一个方式，不过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族长想要干什么之后，大家也都对发现的问题，以及一些不满的情绪，都表达了出来。
……
第444章 原因及对策
整个会议持续了一整天，甚至在吃过晚饭后，大家仍点着油灯继续讨论至深夜。
然而，对于熊洪而言，今天的会议召开是极其必要的。
通过“新老”成员之间的对话，两个群体开始理解彼此的需求和观点。他们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行为习惯，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快，而很多矛盾冲突，最初就源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习惯中。
经过这次交流，这种相互理解的氛围，也逐渐使大家达成了共识：部落是一个群体，每个人都应该在群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只要是为部落发展出力的，就值得族人感谢和尊重。
“夫敌之所谋者在内而不在外。”
熊洪一直认为，按照熊部落这样的发展势头，对外几乎是没有失败的可能，但危机却从来不只是来自外部，由内部矛盾所引起的失败以至灭亡，在他的记忆中，可不在少数。
当然，仅靠一次会议和交流，是不可能达到熊洪所要求的目标，这些族人和队长们，估计也不会因为这次沟通，能做多少改变。
这次会议，充其量也只是一次动员，是熊洪向族人们传达一个明确的信号：部落是一个整体，所有人都很重要。
而要想转变部落现在遇到的问题，就要从多个方面着手，来逐渐地进行改善。
第一步，熊洪准备增强部落老人的“荣誉感”，即公开地、制度化地给予这些部落老人们，应有的荣誉和尊重。
比如说，年底集议的时候，对做出奉献的部落老人予以公开表彰，让他们知道，部落始终记着他们为部落发展而做出的牺牲，同时也让其他新人知道，当初这些老人们有多么不容易。
为此，熊洪还准备借鉴去年颁发“熊部落教授”铜牌的方式，来制作一批“纪念勋章”，颁发给一些具有突出贡献的老人。正好今年也是熊族一年，借此时机，给族人表彰，很是合适。
当然，尊重老人的荣誉感，不代表这些老人可以摆资历，熊洪本身也是非常讨厌这种人的，就像是在后世的职场中，总有一些水平不怎么样的“前辈”，以指点的心态高高在上，嘴上一直挂着“我当年如何如何”，这种情况，他不想在部落看到。
老人的荣誉和这种摆资历，也需要熊洪去区别开。
第二步，在部落里加强传承和教育，就是将这些老人在部落发展中的付出，用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让新人以及部落的后代们知道这些先辈们都做了哪些事情。
这件事熊洪也觉得很有必要去做，现在部落的教育，四年级之前都是以识字、词语为主，但从四年级开始，就要学习部落历年祭祀的祭文、一些处理政务的记录以及一些熊洪的“日记”。
如果再把这些族人所做的事情都加入进去的话，不仅可以让学习的人了解到这些故事，还能将部落的精神传承下去。
第三步，就是协助调整新人的“定位”问题。
新加入部落的族人，需要部落接纳他，不管他们是怎么来的，避免强调“用物资换来的”，而是强调他们是“加入我们部落的新兄弟\/姐妹”、“是壮大我们部落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要跟他们一起强调部落的共同目标，让所有族人（包括他们自己和子孙后代）生活得更好、部落更强大，而他们也是实现这个宏伟目标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当然，在实际工作和生活中，对新人不只是安排“干活”，更要表达出对他们融入部落、学习技能、未来为部落做更大贡献的期待。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是部落未来的一部分。
同样的，在年底表彰的时候，也可以选出几名具有代表性的新人，将他们的故事介绍给其他族人，让部落知道这些新人，也是为熊部落的发展付出了很多。
第四步，则是建立起一套基于贡献的、透明的分配与晋升机制。
首先就是要细化劳动价值。比如耕一天地和摘一天蔬菜，哪个更累？砍一天的木头和挖一天的土，哪个贡献更多？
这些不同的奉献，直接比较是无法比较的，只能通过其他办法来衡量，就像是现在交换物资前，能够兑换多少粟籽一样，部落可以与各个队长协商，确定每种工作不同的贡献值。
例如砍一棵树能够换多少贡献值，摘一天菜能换多少，这些都要进行划分，而且是越细越好。这样一来，每个族人工作起来，就知道一天能够得到多少贡献值，也能知道部落里哪个岗位更加重要。
其次是新人逐步融入。在新人刚加入部落的时候，的确可以享受与其他族人一样，应有的住宿、饮食保障，但在其他方面，则需要按照部落的要求工作和学习，并根据具体情况，提升对新人的待遇。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新人有基本的保障，也让他们看到想要过得更好，就要按照部落的要求来，还可以让这些部落的老人心理平衡。
最后是技能学习和晋升通道。
部落需要建立相应的机制，让新人有机会向老人学习更高要求的技能（如制陶、冶炼、种植、造船等），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将技能完整地传承下去，还能在传承中促进沟通和交流。
部落老人担任导师，指导新人，当新人掌握一定技能并通过考核，就可以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获得相应的地位提升和回报。比如可以让他们担任小队的副队长、获得更好的物资等，让新人看到通过努力学习和贡献，就能提升部落地位和待遇的希望。
当然这些规则和制度，必须要公示出来，让族人们都知晓，减少族人间相互猜忌。
而第五步，就是构建熊部落的身份认同。
现在新人要想融入熊部落，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一个办法就是认真干活，被队长甚至是族长、大巫师发现，直接提拔。这样的族人不在少数，包括石雪、流灰、彘鬃等等，都是由于在某方面表现突出，被直接发现提拔的。
第二个办法就是通婚。比如当初的羊美、羊喜，以及槐叶、桃花这些女性，当然也有类似羽落这样的男性族人，这样的办法最直接，当然也不是谁都能采用的，比如木棍，就被本部的所有适龄女性抵制。
第三个办法比较特殊，就是有一些重大的发现或者贡献，甚至是发明，只要部落认可，那其他老人自然不会有意见，反而会高看一眼。
比如发现了圆的周长和直径关系的牙黑和土尘，因为这个，让部落在制作各种圆形物品时，节省了很多测量和计算的工作，所以直接被明观院调去，自然身份也不会差。
当然，熊部落构建身份认同的办法中，还有一部分，就是以部落的名义，组织起各种集体性的活动，如围猎、修建围墙、参与秋收或者祭祀仪式等，在这些需要集体参与的行动中，加强交流。
依照后世的经验，共同劳动，的确是可以促进族人间的融合和互相理解。
熊洪不希望部落存在老人欺负新人的现象，更不希望看到以血缘的亲疏来歧视后面加入族人的现象，尤其是这些族人给部落带来了巨大的发展后，还要再被欺负，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好在，熊部落目前虽然有这种苗头，但总体而言，各个队长、族人，对新加入的人员，并没有表现出这种歧视性的态度出来。而出现的矛盾，也多是因为交流不同所引起的。
而第六步，也就是熊洪最看重的一步，就是逐步推行私有化。
发展到现在，熊部落在基础的生活物资上，其实已经很丰富了，甚至去掉分给每个族人之后，还有很多剩余。这就是熊洪所认为的，可以逐步推行私有化的最大依仗。
而物资丰富后，为了更好的生活，就需要调整物资的分配方式，从完全的公有制向部分私有制过渡，这是部落发展到更高阶段的必然选择，也是提升族人积极性的关键一步！
当然，熊洪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一直犹豫的原因，也是因为害怕。这个转变需要极其谨慎，一旦处理不当，极易引发更大的矛盾和部落分裂。到时候要想再回到现在公有制的生活上，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这条路，只有往前走，不会给他任何回头的机会。
对熊洪来说，公有制也好，私有化也罢，这些不是目的，激发活力、促进繁荣，让部落族人生活的更好才是根本。
其实在现在的部落，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都已经有族人个人拥有了，这些族人在部落的默许下，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私人财产”。
比如一些漂亮的贝壳、手串，或者是一些骨质、木制的饰品，甚至是休息时，从野外获取的野果……
这些只要是部落不反对个人拥有的，就可以由族人自己掌握和支配——可以用来换其他人的私人物品，也可以自己留着使用。
而熊洪要做的，就是分步骤、有计划地引导族人进行这种私有化尝试，但需要坚持一个原则：部落的生活方式以及生产资料还是公有制。
当然具体的细则，还需要等到熊巫回来。而且最近熊部落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种牵连甚大的制度性变革，需要更长时间的筹划和准备，也需要更多的队长来提供建议。
……
第445章 水轮与水锤
“这次破碎的结果怎么样？”
身形瘦小的牙黑来到土尘旁边，重力锤敲击矿石的巨大声响，现在还让他感觉头颅有回音。
“还可以，你看吧，”土尘抓过一把被破碎成拇指头大小的铁矿石，点了点头，“要是把锤子再拉高一点，我感觉应该会更好。”
“不行啊，这种重力锤最多只能升到这么高，再高的话，底下的矿石就容易被敲飞出去。”
牙黑啧了一声，暗叹一声可惜，目前的确是最好的结果了。
自从当初发现了圆周长和半径的比例后，他们二人就被熊山推荐进入明观院，牙黑和土尘等第一批“学生”，跟在熊木和熊杰的后面，接触到了很多据说是熊洪族长拿出来的图纸和器械，其中一些器械设计之精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不得不让土尘和牙黑怀疑，他们听到的传言确有其事：当初有族人说，熊洪族长具有跟上天交谈并获取力量的能力，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想必熊洪族长从昊天那边得到的力量不仅仅是这些吧？
眼前的这个水力装置，就是在明观院众人的群策群力下，设计制作的以流水的力量作为动力来源，驱动的“锤石”。
整体结构分为两个部分，屋外是一个在水流驱动下旋转的大水车，水车主体结构的水轮上，共设置了24个储水空间，每个空间都用挡板隔开。
水流灌满其中的几个之后，在重力作用下，水车便开始旋转，此时连接在车轴上的凸轮就会拨动屋内的杠杆结构——也就是另一个部分——杠杆的另外一头，就是铁锤，会被高高抬起，然后等凸轮旋转一定角度后，铁锤就自由落下，将铁砧上面的矿石给敲碎。
只要水流不停，那这个装置就不会停。
从效率上来讲，这种破碎矿石的装置要比之前那种高上一倍，所破碎的效果也更加好，毕竟上下两个部分都是铁造的，更加坚硬，也更重，力量自然也大。
而且这种装置，不仅仅可以用来破碎矿石，经过改造之后，比如换一块铁砧和一个锤头，就能用来锻打铁器。
熊山这次让他们过来，一方面是寻找改进的方向，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看一看能不能让这种水锤代替一些人力，用来锻打一些用在关键地方的铁器。
比如车辆的轴承、骨架，用鸡蛋粗的铁棍，要比用胳膊粗的木头更加结实，整体的结构和强度自然也更强。
熊木熊杰在得到熊洪提供的一些图纸和思路后，如同开窍了一般，很快就设计出来几款以水力或者畜力作为驱动的工具，专门用来舂米、破碎泥土、石料，现在牙黑他们又将这个装置用在熊山的炼铁坊里，准备帮助熊山提高矿石的破碎速度。
而这几样水力工具，都有一个核心，就是以水力驱动的“大水车”。
说起来这个大水车，就是当初熊洪指导熊木制作、用于驱动连机水碓和提水的装置，经过熊木的改良，现在除了可以用在河边使用，还能用畜力驱动，解决了矿山上没有河流就无法使用破碎装置的窘境。
不过当木质轨道车在矿山上投入使用后，将铁矿石运送到冶炼坊破碎再冶炼，也成为了一个节约畜力的好办法。而原本的畜力装置，也就闲置了下来，准备等到冬季有需要的时候，再重新启动。
毕竟现在部落的畜力还是很紧张的，熊山这里少用一些牲口，那节省下来的就可以用到其他产业上面。
“换了铁制的锤头和底下的铁臼之后，矿石破碎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熊山师傅说，再快上一些，他们熔炼的速度都跟不上我们了。”
牙黑呵呵地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大很多的装置，眼中满是自豪。
“那是自然，这些东西随便一个人都能来做，完全不需要那些青壮，熊山哥那边自然非常欢迎，他们冶炼坊本来就缺人。”
土尘也开心地看着眼前的水锤，“现在有了这个水锤，冶炼坊就不用再为矿石破碎担心了，一部水锤，一天差不多能敲碎至少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恐怕不止，你看这次，铁矿石五六斤的样子，几下就碎开了，我觉得要是铁矿石管够的话，一天至少两百多。”
“行了，这个水锤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赶快回明观院吧，听说熊杰哥从族长那里又学了一些什么计算方法，再不回去，我们又要落下了。”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问问熊洪族长，那种不用水力、不用畜力，只要烧开水就能动的玩意到底是怎么设计的。”
这件事在熊部落并不是一个秘密，甚至被他们当做可以与昊天沟通的族长，都没有搞明白这些，只是在图上画了一些看不懂的水桶和管子，以及一些看起来就非常大的轮子。
“那个啊……就别想了，族长说我们现在连那上面的水罐都造不出来，据说要在里面放上水，下面用火一直烧，把水烧开了，就能跟水壶一样，把盖子给顶起来。”
土尘则是憧憬了一下如果真有那种东西，那熊洪族长说的，很多器械就能造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光靠烧开水，怎么可能把那么大的一个铁棍子给顶起来？
“好了，这次效果还算不错，看来熊杰哥说的没错，水车轮轴那里换上铁的轴承，就是要比木头的转的更轻快。”
两人又来到破碎间的外面，一条溪流流经这里，熊部落已经将它改造成了一个大的水池，水流就是从这里的缺口处往下流，从而带动水车的转动。
“是的，族长不是还说，让我们去造一些坚硬的小铁球吗？说放到轴承里，要比这个更加省劲。”
牙黑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族长也不清楚该怎么做，不然就能带我们做出来了。”
“行了，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了，”土尘摇了摇头，检查了一下“水锤”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后，跟负责添加钛铁矿石的族人叮嘱道：
“一下不要放太多铁矿石在里面，每次有个五六斤、十来斤就差不多了。还有，你们放石头之前，就不能把那些明显不是铁矿石的石头给扔出去吗？都放到里面破碎不是浪费时间吗？”
在熊部落已经有充足的粮食供应的前提下，熊洪加大了对明观院的投入，尤其是人力，大部分在学习中表现优秀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孩子，都被吸纳到明观院里，由熊木和熊杰授课，教导他们一些从熊洪族长那里学来的知识。
甚至之前熊洪没出去的时候，也会亲自下场教他们一些知识。虽然都是简单的计算、应用以及物理常识，但对这些人来说，如同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这就导致每次只要熊洪来上课，明观院的人员，不管是谁，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挤到房间里，认真听熊洪讲解。
让熊洪有一种备受瞩目的虚荣感。
“这个月我们来讲各种图形的计算，这节课主要跟大家讲一下圆盘的边缘长度和大小的计算方法……”
熊杰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不仅要研究熊洪族长交待下来的问题，还要教导这些“蠢笨如猪”的学生，一个简简单单的计算圆的边缘长度，居然也难倒了一大批人。
“真不知道是谁让你们来明观院的，真是侮辱了熊洪族长起的这个名字，”收上来的纸上，上面画满了一些数字和符号，熊木看了看结果，二十几张纸上，就没两个正确的，非常失望，让他感觉快要冒火。
“羊毛！你是根本没记住这个计算方法啊，拿回去，写20遍。”
“木果……嗯，方法没错，就是算错了，你更可恶，写30遍吧。”
“……”
“看来还是要跟你们讲一讲为什么要这么计算，那在这之前，我先跟大家说一下，为什么圆的边缘除去圆的宽度的一半，就正好是这样的一个数字……”
要说圆的周长计算方法，最早还是用一根绳子围绕一圈，再用尺子量，但这种办法有时候就很难操作，有时候又需要很长时间，而当初土尘和牙黑两人在冶炼坊制作车轮的时候，因为要计算车轮外面包裹的铁皮长度，嫌弃用绳子每次量太过麻烦，而且也不准确。
二人在观察很多次之后，发现轮子的周长和它的宽度（直径）存在一定的关系，发现了一个特定的数字，所以才有了之前惊吓到二人的故事，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而且为了计算圆的面积，两人在熊洪的指点下，又开始了研究。
虽然熊洪族长将面积计算的方法告诉了他们，但对于为什么这样，族长也没有跟他们细说，只是让他们自己去想。
现在两人已经在考虑，将一个车轮从圆心开始，每隔一定的角度，就分出来一块，得到一些扇形，再把这些扇形看成三角形，拼接成一个四边形，这样来计算面积。
不过得到的结果虽然跟正确答案很是接近，但毕竟还是差了一些，二人想要计算的更加准确，还需要将车轮拆分成更多份……
……
第446章 秋收前的人员安排
熊洪从南方四号营地开始返回的时候，熊巫传递回来的信息，正好到达本部营地。
水草第一时间就按照信息上面的要求，开始调配物资、组织人员，并让运输队做好准备，物资一旦准备完毕，就立马运送到码头，通过船只运送到灰村营地。
当然，在准备物资的同时，水草也向熊洪发去了信息。
熊巫在信里详细说明了需要建设朝阳营地的想法和实施计划，并列出了一长串的所需物资清单，尤其是工具、种子和衣物，这些东西被熊巫用红色矿石标记了出来，让水草不敢怠慢。
“兽皮衣服一千套，鞋子、手套、帽子各一千五百件，麻布衣服三千件，青铜、铁制重犁两百套，播种耧车五十架、起垄车二十辆，各种车轮、轴承一百套，斧头、锯子、锄头、锛子各五百件……”
看着清单，熊洪都觉得咋舌，这么多东西，几乎将本部储存备用的工具全部给掏空了，而且有些工具数量还没有这么多，需要紧急制造，只能跟粮食一起，准备下一趟再运。
熊洪只能看一看清单，因为当他到达部落的时候，这批物资已经被装在船上，航行在平缓流动的凌河上了。
不过水草的处置也没有问题，毕竟大巫师那边的朝阳营地，是关乎到未来几年部落的发展潜力。
“族长，这么多物资，大巫师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水草忧心忡忡，这么多物资，当初他接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连忙将众多还在部落的队长邀请过来，讨论如何完成大巫师的要求。
而这么多物资的准备、调动以及搬运，都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完成的，水草还记得，当初几个队长急的焦头烂额，带人连夜准备物资的场景。
“放心好了，大巫师的能力你还怀疑吗？”
熊洪将清单看完，递给身旁的白茅，白茅将其放到熊洪身后的架子上小心存放起来。
“大巫师所做，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对这些部落的处置也非常好，而且当初我还在部落的时候，就跟他讨论过这些想法，如果真的能按照他的计划来实行，那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就不用再往东边部落运送粮食，甚至有可能由那边向我们这里运送大量的粮食。”
“啊？”
水草有些疑惑，虽然大巫师的计划里主要就是为了开垦土地，但是否能够达到部落现在的产量，谁都不知道，但熊洪族长却十分笃定，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过。
就算那里有大片的平地可以耕种，但耕种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一两年能减少本部这边的运送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看大巫师的计划，他准备在那边建立营地，吸纳周围的部落搬过来，就像我当初在临海营地所做的一样，而且朝阳营地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周围的部落很多，人手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看水草并不是很相信，熊洪也不打算解释，等明年他们开垦的土地数量传回来，一切就知道结果了。
熊巫传来的信件中，虽然大部分的内容都是需要部落运送物资过去，看起来投入很大，但同样的，如果那边能够按照熊巫的计划顺利建设，那用不了两年，朝阳营地绝对是熊部落最大的收获。
即便在那里熊部落自己没有多少土地，但光是收上来的“税收”，就够熊部落的朝阳营地养活自己的了，稍微再发展一下，将粮食运送回来，反哺部落，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族长，那边毕竟没有多少我们的族人，其他部落会按照我们制定的规定去做事吗？”
水草有些疑虑，大巫师在信里也说了营地的管理问题，尤其是到冬天之后，几乎就会与世隔绝，根本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只靠几十名熊部落的成员在那边，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熊巫在信里也说了，如果朝阳营地能够开发，就会先带着四个部落过去，这几个部落与我们关系都非常好，而剩下的部落每个会出一二十人，这样的话，我们部落的战士队伍，对这些单独的部落，就有足够多的优势。”
熊洪很清楚，这么多部落的人聚到一起，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彼此间有矛盾的，要是一个管理不好，那就可能引发大的乱子。
所以对大巫师调集熊皮和草晨去管理朝阳营地，他也是非常赞成的，有熊皮带着一队战士在那边，再加上一些跟熊部落交好的部落，维持营地的稳定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各种工具、技术都掌握在熊部落手上，这些部落的成员，要是想要有收获，就必须听熊部落的。
而且熊洪也不怕这些人闹出乱子，只要有一个部落露头，不用熊部落亲自动手，跟这个部落不对付或者与熊部落往来密切的部落，就会主动出手，将闹事的部落驱逐出这个农耕圈子。
在看到农耕的巨大产量和稳定后，熊洪不信这些部落不动心。
当然，第一年是最危险的，当明年秋收之后，只要产量过得去，这些部落的所有疑虑，都会自然消失。
“对了，第二批物资准备的怎么样了？”
“粮食和食盐、布匹已经准备完毕，熊山、熊木那边正在全力打造所需要的工具，大巫师他们要的工具太多了，一时之间没有那么多库存，我们便把一些旧的工具都送了过去。”
第一批运送的是各类工具，因为那边的食物并不是很缺，优先运送过去工具，会让他们更早的用上。虽然这些工具只有少部分是新制造出来的，剩下的都是部落的旧货。
不过就算是旧货，用起来也非常顺手，远比那些部落使用的石器、骨器要好上很多，质量也不用担心，对部落生产的工具，熊洪还是很放心的。
“好，第二批物资可以准备了，运完之后，今年应该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熊洪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秋收、朝阳营地、围猎，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眼下最为迫切的事情，就是秋收。
本部今年种植的粟，由于采用垄作法，比去年多生长了两天，整体而言，粟穗的重量更重一些，可能由于水肥条件的改善，再加上堆垄的好处，粟籽的个头也更加饱满。
“族长，这两日天气应该都是晴朗的，正好粟杆都变黄了，到了收割的时候。”
石雪将粟田的情况告诉熊洪，从黍麻成熟收割开始，一直到粟籽归仓，这段时间是农业队最为辛苦的时候，好在今年从临海诸部，送回来不少俘虏和族人，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学习，已经初步适应了部落的生活，对各种农活也能做到得心应手。
“嗯，收割的话，都准备好了吗？”
跟以前一样，收割工作需要准备好工具、安排好人员，将运输、晾晒、储存这些环节都给安排好。
“都准备好了，今年耕种的面积比去年少，人手却比去年要多一些，预计半个月就能全部收割完毕。”
熊石颇为自信地说道，苗部落的族人、临海诸部加入过来的族人，让本部现在的人口顺利突破了一千五百人，直逼两千人，再加上熊洪将熊大的探索队员带回来，又增加了近两百的青壮年，部落在人手上，压力小了很多。
“至于工具和运输，现在也都准备完毕了，水鱼他们带走的工具，熊木和熊山那边又重新造了一批新的出来，给补齐了。”
“另外，在新的围墙修建好之后，在原本的三座粮仓旁边，又建造了三座，每座粮仓都有60个厫间，一座粮仓就能装下两万多石的粮食，今年收获的粮食应该能装的下。”
去年收获的粟籽，光是本部这边的，就已经达到了260多万斤！
但是消耗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对几个营地源源不断地运送，每个月都需要运走四五万斤的粮食，再加上本部的消耗，现在仓库里的库存还有一多半，大概140万斤左右。
另外还有收割下来的黍籽，也有个小百万斤。
这些存粮，是熊部落能够组织各种探索，进行各种生产的底气。
而各个村子收获的粮食，一半存放在村子里面，还有一半，则是就近存放在黑齿村、水村以及本部这三个地方，因为只有这里，才有足够多的族人，来建造、管理粮仓。
但今年每个村子可能要运送更多的粮食过来，毕竟每个村子现在也就八十多人左右，但耕地面积却是上千亩、几千亩的，这些粟光靠他们自己是收割不完的，好在石雪等人已经提前安排好族人，去帮助他们进行收割了。
再算上黑齿村和水村的积粟，整个部落差不多还有200万斤，平均到部落的每个族人身上，差不多有个400斤，足够部落再消耗一年。
按照今年耕种的面积来看，凌河这边种植的粟差不多有个五万五千多亩：本部这里有亩，其他村子加一起有个亩。
而本部这里原本只是想种亩的，在石雪和熊石的建议下，又沿着凌河南岸的几处空地，开垦了一些使用条播法种植的粟田。
“6个粮仓，现在有四个都是空的，应该是可以将今年的收获全部存放到里面的。”
石雪适时地开口，将这一判断告诉了熊洪。
熊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发现差别不大后，便点点头，“如此甚好，既然安排好了，明日便开始秋收吧！”
第447章 秋收前的祭天仪式
“熊祀！”
熊祀从宗庙坐着的队长中间站了起来，向熊洪一拱手，“族长吩咐的，我们巫师院已经准备好了。”
祭祀，尤其是大巫师不在部落的祭祀，就需要巫师院现在的“话事人”熊祀来主持这个工作。
虽然熊洪知道祭拜不祭拜昊天，都不能影响部落的收成，但对于族人们来说，这些土地的收获，就是在昊天的护佑下才有这么多的，自己自然要虔诚一些，防止昊天给他们的庄稼带来灾难。
熊洪也没有反对这种朴素的思想，甚至每年可以趁着祭祀仪式，增加各个部落对熊部落的文化认同，让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在这种盛大庄重的仪式上，对熊部落有个更深刻的认识。
熊洪可没忘记，前几天跟几个队长商议的事情中，最主要的，就是想办法改善部落里一些问题，比如新人和老人之间的冲突，要想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强文化认同。
“好，那我来把各位的工作给安排一下吧。”
“熊大熊二，你们就负责收割场地的安全，做好警戒，如果有空闲的话，就去帮忙收割。”
由于这两年对狩猎并不重视，再加上部落种植了这么多庄稼，导致野生动物的数量又多了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先让熊大他们注意警戒，驱逐一下想来偷粟籽的野猪、野兔等动物。
“熊奇、草苗，你们负责沿途粮食运送，帮助熊欣尽快把脱粒后的粮食运送到部落里来。”
熊雨带着人正在水村运送物资去沼泽区的一号营地，还没有回来，部落现在只有一半的运输力量，所以熊欣的压力很大。
“石雪、熊石，具体的收割、脱粒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我让部落大部分的工坊都停下来，协助你完成收割。”
石雪这边的人手是最充足的，除了熊山那边的冶炼坊、熊角的纺织坊，剩下的工坊都至少抽调一半的人手，来帮助石雪秋收。再加上俘虏的几个部落，还有交换过来的新族人，人员问题现在是最轻的。
“熊木、熊杰，你们带人去维修工具、车辆，如果有损坏的，及时修复，修复不了的，也要有新的工具顶上。”
原本的旧工具，基本上都被水草收集起来，让水鱼送到白骨洞营地那边了，所以现在部落能用的，都是一些新家伙。不过车辆倒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更新。
“鹿角、苗巫，运送回来的粮食，你们带着人去晾晒，晒干后记得运到仓库里存放起来。”
鹿角这些年纪大一些的族人，不适合在田地里长时间的劳作，熊洪为了照顾部落的“老年人”，便给他们安排了这个工作，晾晒。晾晒的活，整体上并不是很重，而且不仅是“老年人”，帮助他们的，还有一些熊部落的“少年”，只要还是孩子，就来这里帮忙。
这些孩子也有用处，除了晒粮食，还能驱鸟，反正他们中午下午也睡不着觉，精力旺盛，不如让他们在这里边玩耍边看粮食。
当然，大一些的孩子，还是要跟着族人后面，去田地里收割——部落尊老爱幼，但作为部落的成员，每个人在部落需要的时候，都要站出来，尽自己的一份力。
“还有熊黑、熊祀，只要是从地里运回来的粟籽，就做好称重和登记，最好再给我一份，不同土地的收成表给我。”
因为今年本部这里开垦的亩土地，分为亩的垄作田和亩的条播田，另有近千亩的试验田，所以这些收获的粮食，必须要分开，而且需要统计好各自的亩产量。
这个工作也很重要，虽然熊祀熊黑他们想着下田干一干农活，但熊洪没有同意，知道部落收获多少、亩产多少，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件事，也只能交给受教育水平最高的巫师院和教授队伍。
“另外，整个部落秋收时节的饮食，需要多准备一些肉类蛋类，还需要准备一些凉开水，送到田间地头，这些事情，就由熊火熊灶你们带人完成。”
熊洪看着台下壮实的熊火熊灶，忍不住一乐，这两人在熊洪的印象里，当初都是瘦瘦的，没想到几年的伙夫生涯下来，变得胖了一大圈。
“饭堂的人手怕是不足，这样吧，从部落的老人里，你们再选三十人，保证每天早上起床后就有饭吃，每天中午的饭食能送到田地里，晚上回来就能吃上饭。”
“好的，族长，我们能完成族长交待的事情。”
“水鱼，秋收的这段时间，人手调配就由你来安排，必须保证每个环节不要出错。”
“是！”
人员、工具安排完毕，熊洪这边又问起了熊材这边的牲畜情况。
“牛、马、驴子的数量是否足够？尤其是运输粮食的牛，需要多准备一些。”
“放心吧族长，这段时间，从牛马谷和芦苇原，已经陆陆续续地赶回来了三百多头牛，两百匹马，还有五百多只驴子，再加上本部这里本来就有的牲口，足够秋收使用了。”
熊材的脸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变得黢黑，不过笑起来更加开心，这些牲口，是他和几处牧场的族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提起他熊材，整个部落无人不知，都知道部落使用的畜力、吃的牛羊肉，都是他们几处牧场提供的。
“好，牲口还需要继续驯化，临海营地、以及明年准备继续探索的南方营地，都需要一些牲口去帮助开垦。”
虽然部落的牧场每年能产出很多畜力，但部落现在用畜力的地方也有很多，几乎只要一有新驯化好的牲口送过来，立马就被几个队长抢走，而运往临海营地的牲口，还是熊洪交办的，否则临海营地到现在也没有牲口可以用。
“大家这段时间再辛苦辛苦，秋收之后，把土地再耕一下，今年的重要工作，就完成了。”
……
木驼站在人群中，看着祭台上正在做着仪式的巫师们，心里很受震动。
从自己的部落到这里来，按照部落的说法，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吧？这半年来，再也不用忍受缺衣少食的境遇，部落给了他很多东西，还让他跟在族人后面学习，现在也基本上能听懂，族人们说的话了，而自己也在生活中，认识了不少新的“伙伴”，对，就是熊部落教会他们的，伙伴。
“赫赫昊天，在上临光，苍苍厚土，载我族邦！
仰观云行，俯察苗长，阳鸟司晨，四时循常；
今我粟黍，盈野金黄，穗实累累，待入我仓！
念彼昊天，赐我恩长，雨顺风调，旱涝无恙；
驱彼厉虫，护我青秧，天火不降，走兽远疆！
虔奉三牲，羊肥牛壮，豕豚丰腴，洁粢新粮；
黍酒为醴，燔燎升扬，伏惟昊天，歆此馨香！
再祈来岁，续降祯祥，云行雨施，永合农时；
日暖风和，苗健根强，粟黍蕃熟，仓廪实昌；
族众蕃息，老幼安康！永怀天德，岁岁不忘！
谨以此心，伏惟尚飨！”
听着族长在祭台上声情并茂的向上天念诵祭文，木驼受到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熊部落的老人们都说熊洪族长有通天之能，原本自己还将信将疑，但是当看到清晨的阳光将祭台上空的云给驱散之后，木驼就彻底相信了。
族长要是不能跟昊天沟通，怎么会有云彩避开祭坛的？
只不过对他们来说，震撼归震撼，这一篇祭文，看旁边熊黑他们奋笔疾书的样子，看起来又要作为今年考试的材料了。
熊洪念完稿子之后，突然发现天上出太阳了，原来是云层给吹开了，看来今天连老天都帮自己，一早起来就发现天气不太好，原本还以为会是阴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太阳了。
“出发！”
没有过多繁琐的仪式，祭祀结束后，熊洪立马下令，所有人按照分工，各司其职，扛着工具、牵着牛车，众人一边往田地里赶，一边跟周围的族人谈笑风生，田地里庄稼长势极好，今年定是一个丰收年。
熊洪亲自带头，扛着农具，沿着丰乐大道，准备将小溪旁边的粟田先收割下来。
天气正好，木驼跟在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后面，高兴地带着各种工具，走在宽广的道路上，一路上嬉笑打闹，引来带队的队长笑骂了几句，才安生下来。
“熊霸哥，这些工具你都会用吗？”
木驼和角石跟在比他们高出半个头的少年身后，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个少年熟练地使用镰刀，左手抓住一埯粟杆，右手用镰刀轻轻地划过，一把结满粟穗的粟杆就被他握在手里，两三埯下去，就放到地上，等后面的族人捡过去。
“这个吗？你们用久了也是一样。”熊霸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也不见放缓，跟身旁的伙伴们说着，“看好了，像我这样……哎，对了，这样是不是就快了很多？”
整个部落里，除了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或者是岁数小的孩子，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全部都要参与到部落的秋收中。一方面部落种植的面积比较大，如果不尽快收割的话，很可能会因为阴雨造成收获的减少；另外一方面，也是让族人们都知道种地的辛苦，在这种集体活动中，让族人们彼此熟悉。
经过几年的营养补充，从小便生活在熊部落的熊霸，现在个头已经超过正常的成年人了，而且体型健硕，在同龄人中算是最强壮的存在。而且在熊洪族长主抓部落基础教育的时候，正好是他成长的时候，所以他掌握的知识也不少，在部落里隐隐算作同龄人的头头。
木驼和角石等人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才来部落半年，很多东西还不是太懂，不过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居住环境，总要比原来的部落生活要好的多。
第448章 开镰收割
“你们快点割，后面脱粒车还在等着呢！”
风芽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熊霸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停下手中的活，也不顾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转身跟风芽说道，“芽妹妹，这不是在割着吗？他们都不熟练，你们慢一点好不好？”
“哼！就知道偷懒，你看看你们几个人落后多少啦？”
风芽双手叉腰，肥嘟嘟的脸上露出很是“生气”的表情，“再这样慢，我就去告诉族长，让他用棍子打你们的屁股。”
木驼和角石等人听到要打屁股全都加快了一些速度，不过熊霸好不容易得到跟风芽说话的机会，此时倒也不着急了。
“我们不慢了，你看旁边的黑齿长，他们的小队才叫慢呢。”
“那我不管，族长说了，我们这些小队，哪个小队收获的最多，表现的最好，族长就带我们去骑马，小队长还能挑一匹自己的马。”
风芽满眼憧憬，拥有一匹马，是他们这些小孩子最想得到的东西，“你有没有骑过族长的紫风？跑起来好快的。”
除了天生对马匹恐惧的族人，大部分族人在体验过骑马后，都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而成为一名骑手，在部落各个村子间来回奔跑，或者在广阔的芦苇原上肆意奔驰，也是这些族人的目标。
不过马匹的数量现在还是太少，虽然总数有个两三千匹，但去掉要干活的，去掉不能骑乘的老马幼马，只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马匹可供骑乘，而且大部分也需要用来拉车，能让族人骑乘的就更少了，这也让运送物资的马车数量远远少于牛车，也让马匹在部落里，是所有族人都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放心好了，我们肯定能得到这匹马，到时候我送给你！”
“真的吗熊霸哥？”风芽明显有些意动，但还是很担忧，“可是旁边的灰云他们看起来速度更快啊。”
“别担心，族长不是说过嘛，最后的结果比的是谁收获的粟籽重，不是割掉多少，我们小队肯定没问题的。”
“你不会是想偷懒，所以在骗我吧？”
“当然不会了！”
……
熊洪在割完半亩粟之后，明显就感觉到腰部很不舒服。
个子高的劣势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每收割几埯的粟杆，就得弯一下腰，长时间这样，腰部真的吃不消。况且熊洪“养尊处优”惯了，现在无论是在收割的速度还是技巧方面，目前都没有办法比周围的族人更快。
好在他现在的脸皮也比较厚，而且石雪他们再没有情商，也不可能让族长一直干这个干到收获完毕，于是在几人的“劝说”下，熊洪终于“半推半就”地将手中的镰刀交到了别人手中，自己则装模作样地骑上紫风，去周围“查探”收割的进展情况去了。
在心底小小地鄙夷了一下自己后，熊洪也想开了，部落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做，这些活就交给别人吧。
“族长，这些小家伙们干的真起劲啊，甚至比一些老人们干的还要快！”白茅骑着一匹灰白相间的马，跟在熊洪身边，指着正在你追我赶比拼收割速度的少年队伍，感慨地说道，“这些小家伙们也长的这么快，一眨眼，都快比我们还要高了。”
“哈哈，你也才成年没几年吧？怎么会有这种话说出来？”
熊洪一乐，白茅这个还没有成亲的护卫队长，居然也有这种“老气横秋”的感悟出来，看来让他多学习，有点适得其反啊。
“不是啊族长，是真的比我们高了，尤其是那个熊霸，现在都快比我还要高了，身上的肉结实的吓人。”
熊洪记起了那个由自己亲自改名的小孩子，原来是叫“熊八”还是“熊爬”来着，反正熊洪听着不顺耳，干脆就让他换了现在这个“霸气十足”的名字。
“这个很正常，别说他了，你看部落里的小姑娘，个头都要比其他部落的大上一些。”
熊大在一旁，也随口附和道，“这不多亏了部落这几年物资充足了，不然光靠打猎，他们可长不了这么壮实。”
“不错，熊大说的很有道理，”熊二也嘿嘿地笑着，“我家那个小子，现在也能在地上爬了，调皮的紧，要是搁在以前，都没有我胳膊长呢。”
“不过现在就让这些小家伙们干这些活，会不会耽误他们学习啊？明观院年底要有一批孩子补充进去，这些小家伙，可都是不错的苗子，耽误了那就可惜了。”
熊奇有些担忧，看着这些孩子在田地里干活的劲头明显比在教室里高，出口建议道。“要不然就让他们回去学习吧，或者跟以前一样，干上半天？”
熊洪看着几个小家伙们组成的收割队伍，在心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熊奇，我们部落里不能要那些只会学习的孩子，还要能够在农耕、工作制作、狩猎等方面都有能力的孩子，不然学那么多东西，不知道族人的辛苦，用不到正道上，学这些干什么呢？”
让部落孩子干一些活，并不是熊洪的首创，而是很早之前，部落还在狩猎时代的时候，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而熊洪、熊大等人，哪一个不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
即便是部落更发达、物资更丰富，熊洪也没打算让部落停掉这个“传统”，而是更加注重对这些孩子们的培养和教育。
毕竟这些人都是部落的下一代，是部落接下来几年十几年时间里，是否可以快速发展的基础，只要是部落的族人，都知道这一点，也知道熊洪也重视这一点。
而有着后世经验的熊洪，自然会避开“书呆子”这种培养模式。好在部落里都达成了共识，对小孩子，也同样需要掌握多种技能。
“我觉得倒是不错，你看，这些小家伙们，按照小队的形式，每个队伍里面有个队长，有专门收割的，有专门运输、脱粒的，还有专门装载的，分工还算明确，速度也不算慢，这不就是我们所需要的部落小队长吗？”
熊大轻轻地摇了摇头，熊洪族长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让这些小家伙们在这种集体劳动中，培养团结协作的能力。
不然每个小孩子们的队伍，不可能正好就是十人，还设一个队长，而且队员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适龄少年，男女也各占一半。
比如熊霸的队伍，除了熊霸自己是熊部落土生土长的少年，剩下的人中，三人来自凌河诸村，两人来自临海营地，三人来自东部诸族，还有一人，还是当初被当做俘虏的部落。
除了熊霸的队伍，其他六七支少年队伍，都差不多是这样的人员配置。
如果熊大看不出来熊洪的做法，那就太失败了。
“不错，很多东西其实在课堂上是学不到的，只有自己去亲自尝试，从中总结经验出来，才会体会到一些道理。”
熊洪看着远处的风景，在夕阳下，一半的山包是红色的，一半则是黑色，分界线很是明显，让他看的都有些入迷了。
“从这些小队中，你们就能看到那个小家伙有本事了，到时候你们也好挑他们去你们的队伍里。”
各种队伍都需要年轻、新鲜的血液加入，尤其是探索队和护卫队，在听到熊洪族长的这番话之后，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熊洪是怎么打算的了，而正如熊洪所说，如果这些小孩子有勇气或者有指挥他人的能力，都是这些队长最喜欢的族人。
而听到熊洪说日后他们可以从中挑选自己看上的少年，几个队长眼里也闪动着微光。
……
“熊霸哥，今天我们的结果怎么样？”
少年们有自己的宿舍，只要是年满十岁或者是身材高大的，都会被自己的父母从房屋里赶出来，住到部落提供的宿舍里，在这里，男女分成两个区域，平时不禁止走动，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
而此时，熊霸队伍的队员们，都在宿舍区的门口，等着熊霸回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虽然胳膊还是生疼，但木驼还是忍住了叫喊，满脸期待地看着从宗庙那里回来的熊霸。
他们的比试自然是经过熊洪授意、石雪同意、下面的小队长负责统计的，由于每个队伍都是十人，工具也都一样，而且脱粒下来的粟籽都会过秤，一天一统计，主打一个公开公正。
“哎！”
熊霸满脸的遗憾，学着大人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便准备往房间里去。
“熊霸哥，难道我们不是第一？”
看着熊霸这个样子，九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今天怎么着也会比其他人高，怎么会？
“哈哈，看你们的样子！”
熊霸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场，尤其是看到风芽等几个女孩子快要哭出来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骗你们的，我们小队今天共收割六亩半，比灰云他们还要多一亩，自然也要比他们的收获大一些，总共是756斤半的粟籽，要比第二名黑齿长还要高一百多斤！”
“嗷！”
听完这个好消息，众人都开心地跳了起来，木驼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龇着牙嘿嘿地笑着，看着众人高兴的脸庞，熊霸也欣喜不已，突然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块烤熟的鹿肉。
“大家一起吃了吧，这是石雪姨给我们队的奖励，别人都没有。”
虽然大家都吃过晚饭了，但毕竟是年轻人，饿的也快，平时休息的时候，他们都会去附近的树林里找一些果子，来放在宿舍里，等饿了的时候吃。
不过果子的味道怎么能跟鹿肉比呢？
第449章 收成比较
众人你一块我一块将鹿肉分完，连忙塞到嘴里吃了下去，一边嚼着，一边还问着熊霸其他队伍的情况。
“各位，只要接下来几天我们继续保这样，那我们肯定能在结束后得到第一。”
熊霸信心满满，“明日一早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好！”
“哎？林尘，你怎么不吃啊？”
众人的欢呼声中，风芽突然发现，林尘将分到的巴掌大小的烤鹿肉偷偷往怀里塞，出于好奇，她便开口问道。
这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熊霸皱着眉头，巨大的身型扑面而来，让林尘感到有些害怕，但还是哆嗦地说道，“我吃饱了……准备……准备给我母亲送去……还有妹妹……”
熊霸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不少，经过熊洪讲过几次什么集体啊、团队啊之类的课程，这些队长对族长说的话是如奉圭臬，尤其是这些少年，更是对熊洪产生了极致的崇拜。
自然熊霸就非常讨厌不按照集体行动的人。
不过要是留给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倒也无可厚非。
“你……哎，不要急，再过一两年，部落自然会解除你们俘虏的身份，”木驼明白了过来，林尘就是当初被熊部落俘虏过来的部落，按照部落的规定，他们至少要干1-3年，才能享受部落的所有福利。
而目前的情况，如果没有族长的应允，林尘一家至少还要在部落干上一年，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差不多能解除。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熊洪规定了俘虏可以通过对部落的奉献来解除限制、成为熊部落的正式一员，但名额有限，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三个族人被部落正式接纳，摆脱了俘虏的身份。
而林尘几人却不在此列，不管是干活还是学习，他们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贡献。
虽然俘虏的身份在部落里也没有什么区别对待，但毕竟所享受的待遇是不同的，以前不知道，现在了解到熊部落这么富足，谁不想再进一步，成为部落的族人呢？
“林尘，别想那么多，族长不是说过吗，只要让部落看到我们的努力，部落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
熊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还没吃的鹿肉塞到他的手上，“别担心，你母亲和妹妹不也生活的好好的吗？”
林尘抬起头看着熊霸，又看向围过来的伙伴们，只觉得眼睛发酸，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
“族长，垄作法的收成真的要比去年高出不少！”
宗庙里，点着十几盏油灯，几个队长正在统计今日的收获和秋收的进展。
“去年一亩地是110斤产量，普通粟田大概是100斤左右，但今年的土地，一亩地达到了125斤的产量，直接多出15斤。”
“这么多？！”
熊二一脸惊讶，今日他没有参与收割，自然不知道收获多少，要不是熊大喊他们回来吃饭，他们还在田地边缘射杀野兔野猪呢。
“是的，的确高出这么多，今天收割了一千两百多亩，全部脱粒过秤后，已经记下了14万5千斤的重量。”
石雪的语气说不出的欢快，“虽然这些粟籽还没有晒干，不过垄作法的产量，的确是比去年要高出很多。”
“好，看来垄作法的确有用，这一年真是辛苦你们了，”熊洪此刻也轻松很多，心情甚好，春耕以来，他便顶着巨大的压力推广垄作，减少条播面积，要是效果不明显，就太尴尬了，好在从第一日收获的结果来看，垄作法带来的收成，基本上稳了。
“如此一来，明年就可以更大范围的推广垄作法了，石雪，现在这个好消息先不要公布，等秋收后再说。”
“好的族长。”
“另外，你在秋收后，把今年实行垄作法的经验、丰收的原因整理一下，我们要把这些经验传授给更多人，让族人们都知道这一种耕种办法该怎样去做，到时候组织一个技能提高课程，冬季没事的时候，让他们多学一学，由你负责教授。”
虽然今年只用垄作法种植了亩，另外还有亩是采用条播法，但从收获下来的数据来看，明显能够比较出，垄作法的收成要比条播法高，更别说那些刚学会耕种的部落撒种法了，产量几乎能相差一倍。
“既然垄作法被证实有效，那相关的推广工作也要准备好了，这个技能提高课程，不仅要培养本部这边的族人，还要让每个村子都要学会垄作，这个任务也不轻松，我建议等本部的族人学会之后，就派他们到各个村子去做指导。”
“是的族长，我们本身也有这种打算。”
石雪和熊石互相看了一眼，部落的农耕一直备受重视，基本上是农耕队伍缺什么，部落就会想办法提供什么。
“只要是部落的工具跟得上，参与的族人够多，垄作法推广起来就很简单，毕竟本身也没有什么难度，无非是多花点人力在上面。”
熊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人口这个最大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只是缓解了一些问题，但本质上的东西，他能明显感觉到变化不大。
这些天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石雪队长放心，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说来，今年冬天，我们会全力生产所需的各种工具。”
熊山瓮声瓮气地说道，按照他的性格，之前是不会说出这种略带骄傲的话的，但从开春以来，木质轨道车、水力破碎、水力锻打等工具的运用和技术的改进，让他底气十足。
“现在铁矿和铜矿的冶炼产量要比去年高出近一倍，而且经过锻打之后的铁器，明显更加坚硬，也不易磨损。”
“的确如此，只要石雪队长有需求，跟我们明观院说一声就可以，现在各种工具，只要用的顺手、需要大批量制作的，我们都可以快速造出来。”
熊木看到熊山站出来说话，诧异了一下，自己也立马回应道，“如果农具的使用过程中需要改进的，可以跟我们说。”
有了明观院的技术指导，今年部落在多个方面取得了明显的进步。
尤其是这些产量稳定的生产工坊，经过明观院各个成员的观察和改进——不仅仅是器材、工具上的，还有工序、流程的改进，生产的速度快上很多，所需要的生产成本也有所下降。
就以冶炼为例，原本一个月差不多产出铁锭或铁器1000-1500斤，青铜2000斤左右，需要50人的队伍干上一个月，还要消耗上千斤的煤炭。但有了矿石破碎、水力风箱，再加上对熔炼矿石的高炉进行改进、冶炼技术予以改良，现在金属锭的产量几乎是翻番。
而限制部落金属制品产量的，一个是原材料，还有一个就是运用范围，毕竟生产出来的东西需要去用，不然放在那里生锈，生产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况且只有多用，才能从中发现问题，熊山他们才有办法予以解决。
这也是熊山主动跳出来说产量的原因，他希望部落能在更多的地方用上铁器或者青铜器，因为这些金属的产量已经超过现在部落所需要的需求量了。
“嗯，熊山熊木今年做的不错，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关于金属工具的推广，原则上我是不反对的，我们很多村子，现在还有使用石器的，这当然是因为当初材料不够、工具不足的原因。”
熊洪示意两人坐下来，看着周围的几个队长，“推广金属工具，这没有问题，不过一定要注意，这些工具统一看管和发放，不要丢失，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对我们来说就很麻烦。”
虽然部落周围的几个部落群也在进行农业生产，但无论是技术还是工具，熊部落都能甩开他们几条街，但金属工具的管控力度和金属武器一样，都属于熊部落最为严厉的管控。
毕竟熊部落不是圣母，一切要以自己部落的发展为先，只有自己发展起来了，才会去帮助其他部落发展。
而金属工具，除了简单的锹、镐以及镰刀、斧头等，剩下重要的金属工具，如铁犁、耧车、起垄车等，以目前这些部落“暧昧”不明的态度来看，绝大多数都不允许“出口”到别的部落。
最多是借着农耕支援的理由，去帮他们进行耕种。至于说将工具留给他们，却是不可能的。
……
“怎么样？今天我们的收获如何？”
木驼远远地看到熊霸走回来，立马跟伙伴们围了上去，满脸期待。
“放心好了，昨天我们把每个人要做的事情都分好工了，自然速度更快，”熊霸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块炙烤好的羊排，用手撕开，每个人一根肋骨，“看，这是今天的奖励，都尝尝，听说是用蜂蜜抹在上面的，味道可好了，我在路上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熊霸将羊排分好，还剩一小块羊肉，不由分说直接塞到林尘怀里，“大家明天继续，吃完早点回去睡觉。”
“我和木驼、林尘等五个人在前面收割，风芽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在后面运送，剩下三个人脱粒，这样的分工还算快，能不能想个办法更快呢？”
躺在炕上，熊霸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听着周围微弱的鼾声，熊霸却有些睡不着，虽然这几日的收割，他们小队把其他队伍甩在身后，但其他队伍也在想办法地赶上他们，尤其是黑齿长他们的小队，今日跟他们的差距就只有八十多斤，这让他感觉到一丝危机。
“但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好改进的地方了，人员分工也分好了，工具也是一样的，还有什么办法吗？”
他脑海里努力回想，去年跟随部落大人在后面捡拾粟穗的场景，那时候那些大人是怎么做的？
不一会儿，熊霸就睡着了，梦到他正提着镰刀，将一棵棵一人多高的粟杆给割断，饱满的粟穗有他的手臂长，上面全是指甲大小的粟籽……
第450章 恶梦
“队长，今天我们还是按照昨天的分工来干吗？”
走在路上，看着熊霸在思考什么，木驼出声问道，“我觉得昨天的分工就很不错，收割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对，就按照昨天的来吧，不过大家要是累了，就互相换一换，不然老是干一件事，就疲了，手上也会慢下来。”
熊霸自信地说着，前几日的分工效果显着，甩开第二名两百多斤，基本上只要保持这样的速度，再过两三天收割结束，那就稳稳地会得到第一名。
其他队伍也想像他们一样进行分工，只不过他们可不像熊霸的队伍一样，对每个人的能力都充分了解，队伍里面的成员也不能团结一心，这才让熊霸他们有了遥遥领先的机会。
一想到能够得到一匹马，整个队伍就兴奋了起来。
连续多日的晴好天气，让熊洪头上的神秘色彩又增加了不少。
秋收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本部这边的多亩粟田，再有一两天就能全部收割完毕，围墙里还堆积着如同山一样多的粟穗，这些比较远的田地，参与收割的新人也多，脱粒的速度自然要比收割慢很多，只能将这些粟穗运到围墙里慢慢脱粒。
“秋收就要结束了，这段时间，重点把晒干的粟籽还有其他庄稼，都收到仓库里，另外，你们还要考虑翻地的事情。”
熊洪看向石雪，“怎么样？要不给你们的队伍放上两天假，休息休息后再去翻地吧。”
“不用，族长，我们还能继续干，”
石雪摇摇头，精神抖擞地说道：
“今年我们种植队伍的打算，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多翻一些土地出来，这样明年春天就能多种一些，垄作法产量再高，也要有大量的土地才行啊。”
石雪感觉最近干劲十足，如同她手底下的每个农业队成员一样，看到收获，就不想停下来。
熊洪明白，垄作法带来的巨大产量，不仅深深鼓舞了部落的族人，对农业队的所有成员，尤其是石雪这几个队长，影响更大，他们恨不得晚上觉也不睡，去田地里将粟收割回来。
熊洪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石雪他们精神不错，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翻地这件事，秋收之后一直到冬季大雪封山，都可以去做，也是需要大量人手才行的。
而看到垄作法的高产，按照石雪的脾气，她定然会让农业队多开垦一些熟地出来，这样一来，明年起垄就方便很多。
不过熊洪可没打算只靠农业队的这些人去做，熊巫从东边部落传回消息，东边的几个部落群，还是交换了不少族人过来，另外加上临海营地的族人补充，他准备将一些岗位上的族人全部调到农业队中，缓解石雪他们的压力。
这么多地，没有充足的劳动力，就算是畜力充足，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这些地准备完成，毕竟要翻的土地数量很多。
按照石雪的计划，在今年亩垄作法耕种的规模基础上，再增加至少一万亩。
而这增加的部分，主要是将今年休耕或者是种植豆类的农田改造成垄作法的土地。
“部落现在能提供多少耕牛？”
“族长，现在围墙这里有四百多头，过几天芦苇原和牛马谷还能运送到两百多头，另外还有八百多头驴子，畜力现在差不多就这些。”
熊材今年从春天开始，就一直在调配部落的畜力。
需要用到畜力的地方太多了，不仅仅是熊部落本部围墙这里，各个村子、定居点、驿站甚至是运输队，几乎都有大量的畜力缺口。
尤其是这两年大规模的探索和对外交流，对畜力的需求更甚，要不是熊洪果断地停止了对南方的探索，那搞不好都快凑不齐这次秋耕所需的畜力了。
用牲口的地方多，但是每年能得到的牲口数量却没有明显的增长，熊材都在考虑，要不要往更西北的方向去找一找，寻找成群的野牛野马，想办法把他们引到芦苇原来。
“嗯，看起来数量还可以，秋耕结束，让这些牲口们也好好歇一歇，今年收获了不少菽和粟籽、黍籽，多给这些牲口喂点这些谷子。”
秋冬季节，正是给这些牲口们贴膘的时候，要是这段时间牲口们饿瘦了，那开春就没办法用了。
深知这个道理的族人，都会在秋冬季节好好地照顾这些畜力，基本上是给这些牲口最好的草料、最舒适的生活环境，比照顾族人还要精细和小心。
“明白的族长，这些牲口就是要好好照顾，不然明年春天就没有这么多牲口可以用了。”
秋收的这段时间还好，牛、驴要干的事情只有一些拉车的活。但过段时间秋收结束，需要畜力的地方就很多了，尤其是秋季深翻土地，投入畜力的多少，将直接影响到明年的收成。
“八百头耕牛，应该够用了，”石雪在心里估摸了一下，“那就麻烦熊材哥帮忙照看好这些牲口了。”
“这是自然，放心好了，畜力这块你们不用担心，要是出问题，我亲自去拉犁。”
众人听到这一番话都哈哈大笑起来，收获的喜悦让他们很是开心，看到一车车粮食被送往谷仓，每个厫间里逐渐被粟籽填满，这种丰收的感觉，让他们很是喜悦。
……
熊洪这些天自然没有闲着，白天除了要去各个秋收的场地进行查看，晚上还要将一些发展、转变的思路和办法写下来，每决定要做一件事之前，都要反复思考，权衡对现在的影响以及未来的改变。
比如说，熊洪一直思考着的私有化问题，这些天，他就很是纠结，该以怎样的速度去推行私有化？让族人们有了自己的“财产”，会不会造成部落的动荡？这些“财产”该怎么分？……
这些事情，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只能一个人在脑海里不断地推演，甚至有时候突然发现一处逻辑说不通或者危害比较大的地方，还要反推到之前的“决策”中，重新进行推演。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画满线条的纸张。
作为部落族长，在带领族人们度过缺衣少食的生存危机后，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持并持续增强部落的凝聚力，并且解决生产力低下的现状。
而这两个方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互为因果，需要仔细去权衡，并适当地进行取舍。
在这个时代，私有化就像是一头猛兽，在彻底驯服它之前，还需要用枷锁牢牢控制住它，防止出现失控和反噬。
穿越前的熊洪虽然生活在私有化的社会，生产力发展的程度很高，但也存在着很多问题，比如贫富差距过大、资源分配不公、阶级固化等诸多矛盾。
而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原始社会，要不要将私有化这头猛兽给放出来，其实熊洪很是纠结。
按照生产力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历程来看，私有化是必经之路，这没有什么要考虑的，但现在该怎样去推行私有化，以及开放到什么程度，则是熊洪不得不重视的问题。
夜晚，连日苦思冥想、忧心忡忡的熊洪，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在放开私有化之后，部落的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渴望劳动力的各个产业和村子，组成了一支支“捕奴队”，向曾经的盟友们下手，争抢劳动力。
熊部落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完全占据了所有盟友的区域，势力如日中天，并接连向周围扩展。
但没过多久，私有化彻底影响了族人尤其是各个队长的心态，他们已经与部落族人分裂成两个阶级：奴隶主和平民。
而且不同的队长之间，因为所属部落的不同，开始分裂成好几个势力，原本的兄弟部族互相攻伐，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熊部落的暴熊旗帜下，代表各个村子和盟友的旗帜一面面被人拔走、烧毁，而坐在祭台上的熊洪，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看着熟悉的族人们你给我一刀，我刺你一枪，在祭台下血战。
祭台上金黄色的青铜鼎，也随着战火，逐渐变得晦暗起来。
连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
随后，熊部落的暴熊旗帜倒在了血泊中，整个部落的幸存者们，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捕猎和采集的生活中。
周而复始，如此往复。
……
熊洪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汗。
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梦，但这样的场景太过恐怖，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茅听到动静，慌忙从外面跑进来，将油灯点亮。
“族长！”
“没事，做了一个梦，”熊洪看着眼前的白茅，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梦，“帮我拿一点凉水过来。”
熊洪知道最近的压力有些大，不过梦里的场景却是如此真实，让他到现在都无法平静下来。
私有化是一头猛兽，贸然放开，肯定会遭受反噬，搞不好梦里的场景就会在现实上演。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不得不重视调动族人积极性的问题。
矛盾存在，都比较棘手。
因为这几天收割的时候，有几支队伍开始出现了偷懒的行为。
不是个别人的行为，而是整个队伍的行为，虽然这几支队伍很快就被水草发现并当众施以笞刑，但这种苗头已经出现，熊洪便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后世有句话说得很对：人在饥肠辘辘时，仅会有一个烦恼；而一旦生活条件改善，便会滋生无数烦恼。
第451章 私有化的考虑
将这句话稍作改动，便能精准描述熊部落当下所面临的问题：当熊部落的族人们还在为基本生存苦苦挣扎时，他们能够团结一致、奋力拼搏；然而，当部落的条件好转后，族人们便开始出现各种偷懒、消极的现象。
这并非仅依靠刑罚和鼓励就能解决的问题。从本质上来说，这源于人类自身的“劣根性”，根本无解。
只能依靠各种制度进行约束。
尽管熊洪十分怀念往昔原始的集体生活，也对族人们淳朴憨厚的行事作风念念不忘，但他心里明白，随着部落各类物资日益丰富，这样的情况无可避免地会出现。
部落中会产生不同的分工，成员的身份地位会发生变化，阶级也会随之诞生。
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一进程。
就算熊部落还是严格遵守着现在的生产关系，但其他部落会发展，总有一天会超过停滞不前的熊部落，那到时候被当做奴隶的，就是熊部落的族人了。
即便放开私有化是一种冒险且没有退路的选择，那熊洪也要去做。战天斗地，也要遵循基本的历史规律。
当然，放开私有化，可不是一下子完全放开，总要有个过程，熊洪要做的，就是掌握这个过程，不至于失去管控，而将部落好不容易发展、建立起来的秩序给冲击垮掉。
反正是醒了，一时之间也睡不着，让白茅再拿一些纸张过来后，熊洪让白茅去睡觉，自己便点起多盏油灯，将想到的地方都写在纸上。
熊洪下定了决心，的确需要逐步地在部落推行私有化，这个速度可以缓慢一些，力求稳妥。
首先就是，在保证部落集体掌握大部分生产资料和物资之余，一步步地放开族人能拥有的“私人物品”。
私有化不是一下子就能放开的，必须要有一个缓慢的发展过程，这个过程视生产力发展的速度而论，可能五到十年，也有可能五十到一百年，这谁都说不准。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私有制必然会逐步代替现在的部落集体公有制，促使生产力进一步提升。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得使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得以匹配。生产力水平高了，但生产关系跟不上，很容易就会阻碍部落的发展；而生产关系太过超前，生产力跟不上，族人得到的物资就会不足。
具体的施行方案，当然要等到各个队长都忙完，好好地集思广益，来商量如何施行，毕竟兹事体大，光靠熊洪一个人，所料想到的地方肯定也有不足之处；
另外，熊洪也要做好部落遭受“私有化”冲击的准备，提前想好应对的策略，不然一个不慎，部落现在的大好局面，很有可能就会出现重大问题。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部落现在已经有了部分生产成果私有化的苗头了。
自从熊部落推广农耕开始，食物获取的方式就开始逐渐从狩猎、采集变成依靠土地耕种和牲口饲养，对周围山林里的野果就没有那么上心了，也不怎么组织集体去进行采集。
狩猎稍微好一点，毕竟是带着族人参与实战的机会，而且部落的“成人礼”，需要所有男性包括部分女性去参与狩猎并成功猎杀猎物，而且为了保证生活区域内没有猛兽的威胁，就需要定期组织狩猎队去周围驱赶野兽。
但总体而言，狩猎和采集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
这就导致很多族人在休息的时候，会呼朋唤友，自发地组成小队，去采摘果实。这些族人会将收获的一部分交给部落，剩下的就归自己所有，部落本身不会去强制要求族人上交。
当然有了大量食物来源的部落，自然也看不上这点东西了。
这些东西族人们也不都是自己吃，而是可以用它来跟其他族人交换。比如交换一串好看的手链，几颗兽牙，甚至是一些贝壳。
部分族人还掌握了一些“手艺”，比如在休息之余用柳枝编织的“衣柜”、打磨的石块装饰品……
而熊洪就准备从族人的私人物品入手，给熊部落推动私有化的行动，打开一个口子。
一些小型的生活用品，比如利用休息时间，族人自己制作的藤蔓帽子、草鞋等，这些东西无论是原材料来源还是制作的时间，都是族人自己的，所生产出来的物品，就可以由族人个人拥有。
甚至自己制作的一些武器，如石斧、石矛，也都可以由自己支配——这些东西虽然熊部落的战士们看不上，但对于没有金属冶炼技术的其他部落来说，拥有成熟打磨技术和工具的熊部落，生产出来的石器质量更好，价格也更“低廉”。
熊洪打算等熊巫回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向族人们正式宣布，某些物品归制造者或拥有者完全私有，他们可自由使用、交换、赠予这些物品，甚至将其作为陪葬品，部落不再征收这些物品。
这些事情需以部落“法条”的形式形成规定，这样既能避免后续产生纠纷，又能激励族人们积极创造。
对于部落所需，但难以大量获取，或者部落投入力量后无法从收获中收回成本的物品，部落会以“订单”的形式委托族人个体或小队进行收集。
例如，部落周围生长的野菜、野果、药材、藤蔓等，采集者或狩猎者可拥有一部分。在满足部落需求，即向部落上交一定比例后，剩余部分完全归采集者个人所有。
采集者既可以将其留存自用，也可以与部落交换其他允许私人持有的物品，如好看的装饰品等。
而像工具农具、制式武器、种子、车辆、牲口以及土地这些重要的生产资料，现阶段则完全不允许部落族人私人拥有，甚至是粮食、陶器、食盐、衣物和各种工坊产品，这些部落统一发放的物资，目前也不允许交易，以及防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部落秩序瞬间崩塌。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族人们私人拥有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生产工具可以用，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比如给一个族人土地和种子工具，就将他赶出去让他自己去种地养活自己，虽然土地的收成足够养活他，但生长需要时间，而且在种植的过程中，还有可能出现水灾、旱灾或者虫灾，让他颗粒无收。
这个时候将他赶出去，就是部落极不负责的表现。
部落需要为他们进行兜底。
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在某些方面还是只能依靠集体的力量，才能保证农业文明的火种不被熄灭，一旦太过激进，将生产资料全部私有化，生产力能不能有很大的提升还不一定，但可以预见的是，部落应对风险的能力会急速下降。
所以就算是逐步推进私有化，但重要的生产资料，却需要牢牢地掌握在部落也就是集体手里。
除非有一天，部落开垦的土地足够多，牲口也足够多，物资极为丰富了，熊洪才考虑给族人分地。
当然，生产资料公有制，不代表不能给族人一些“补偿”，不然私有化也就只是一个名头，对族人来说并无实际意义。
而这些补偿，也可以看做是私有化的一种形式，因为熊洪所制定的“补偿”方案里，这些东西是可以互相交换的。
比如现在只要是参加秋收的，都能按照小队所做的贡献，获得一些粟籽的奖励——因为粟籽在本部或者其他部落，都可以用来换各种物资——这些奖励，就归族人私人所有。
而拥有这些粟籽的族人，完全可以拿着手中的粟籽，去换取其他可以交换的物品，例如逐步放开的衣物、食物或者装饰物等。
就像熊霸他们心心念念的马匹，虽然所有权还是归部落，但以后的使用权却是归他们，只要按照部落的规定来使用即可。
不过这些贡献如何衡量，也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熊洪的想法是，参考对一些发明人员或者特殊贡献的人员奖励，按照去年“熊部落教授”的方式，给他们发放的“贡献值”，可以用贝壳、铜牌等代替，也就是“货币”最原始形态。
这就涉及到“货币”的概念了。
“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
随着部落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进步，迟早有一天，需要产生货币来促进物资交换效率、提升劳动积极性的。这也是让熊洪觉得，推行私有化需要解决的诸多难题之一。
推行私有化，可不是熊洪一句话或者部落集议会开个会大家同意一下就能行的，它需要很多随之配套的东西。
而这些天，熊洪不仅在考虑推行私有化的优缺点和方式，极力避免弯路和坑，也要考虑推行私有化之后，应对随之而来的巨大变化。其中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货币。
事实上，即便是原始人，也知道“物资流通”在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也明白遇到“我之不足，彼之富庶”时，交换必需的物资。
如更早之前，熊部落还是个“小微企业”的时候，在族长和巫的带领下，便用食盐、陶器跟别的部落换人口换劳动力换各种东西，算是通过这种方式，让部落有了最早的“原始积累”。
而在周边的部落中，以物易物是最常见的交换方式，如果不是熊部落介入进来，他们这种交换方式，还得持续很长的时间。
“以物易物”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问题很多。
别的就不说了，光是如何衡量两件物品间的“价值”，就得互相“讨论”半天。比如熊洪在后世课本上学到的“经典案例”：一头羊能换五把石斧，一把石斧又能换十份盐，那用羊能换多少盐？如果有盐的不愿意用羊和石斧来换怎么办？
亦或者，我只有三把石斧，现在想换羊，但总不能把羊劈开，不然剩下的五分之二的羊怎么办？
第452章 新工具的要求
所以熊洪在跟这些部落交换之初，就规定了一些交易的规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以粟籽来衡量各种物品的价值，甚至到现在，已经用粟米来衡量劳动力的“价值”了。
而粟米自然也就成为，部落相互之间进行物资交换的“一般等价物”，并用到现在。
当然粟籽优点明显，比如容易分割方便携带、本身就具备使用价值、也可以储存起来等到后面购买，还被各个部落接受。这就是货币的三个职能：交换媒介、计价单位、价值储藏手段。
比如用粟米来衡量劳动价值和物品价格很是方便，小规模的交换携带起来也不影响，而且本身还是食物，普遍被所有部落的族人接受。
但缺点也很明显。
第一点，粟籽时间长了或者受潮，就很容易发芽或者发霉，这时候就不能吃了，也就失去了交换的价值。
第二点，粟籽在大宗物资交换的时候，会比较麻烦。
比如从白河诸部换回来一千斤锡矿石，需要五百斤粟籽。
这些粟籽要经过搬运、称重、检查、装载后，双方一致认可才能算交换完成。如果交换完成后，白河诸部又要从熊部落交换一百斤的咸鱼干，那还得再重复一遍这个过程……
如果两个部落交换的物资多，交易频繁，那……
想一想就觉得可怕，而这种可怕的事情，白骨洞营地负责交易的族人深有体会，年纪轻轻就开始掉头发了。
第三点，粟籽的价值会有波动。
比如晴朗干燥的秋冬季节，和春夏季节相比，“一斤”粟籽的重量就会相差一点，冬季一斤，夏季空气潮湿一些，每一斤多个半两的；虽然一斤不多，那一百斤呢？一千斤呢？所以在交换物资的时候，还要考虑这些因素。
第四点，就是粟籽会越来越多，它的稀缺性就越来越不重要。
以它作为“锚定物”充当衡量物品价值的标准，可能会影响其他物品的实际价值。
比如现在粟籽稀缺，用一百斤就能换一头小羊，但今年粟籽大丰收，部落一下收了二三十万斤，这时候再用一百斤来换，恐怕就换不到一头羊了。
所以，在私有化推行的同时，选择一个物品作为“一般等价物”用来锚定物品的价值，就非常重要。
部落现在已经有出现用贝壳来代替粟籽的交易方式了，但熟知历史的熊洪，当然知道贝壳也不是现阶段最好的货币方式。
因为水鱼这个不要脸的，为了讨好熊丫丫和槐叶等女性，每次都会从临海营地带回来成箱成箱的贝壳。
一开始还好，因为熊部落包括东边的几个部落都没有见过贝壳，用这个交易还算可以，但随着贝壳的涌入越来越多，当初用大量私人物品交换的贝壳，越来越换不到东西，让这些“原始版炒币”的族人们纷纷泪流满面。
所以贝壳可以作为装饰物，但作为货币，就缺少了一些必需的职能。
而部落的一些兽牙、兽皮、布匹什么的，虽然也有一定的使用价值，但跟贝壳一样，也有各自的缺点。
所以在推行私有化当中的货币政策中，这些东西都不能用。
但凡是后世穿越过来的，都知道该用哪种材料作为货币——部落的青铜工艺不是日臻成熟了吗，那就可以考虑铸币了。
铜钱，在华夏文明中，至少存在了2000多年，可以说贯穿了整个华夏农业文明的始终，不仅用起来方便，甚至还满足了后世的收藏爱好者们特殊的收藏癖好。
当然，现在拿那种“天圆地方”的孔方兄去其他部落交换他们的食物或者物资，肯定会被他们打出来，因为他们不知道这种铜钱有什么作用。
发行货币，不仅仅要满足货币的基本职能，还需要一定的“国家信誉”作为背书。
不然谁会允许你拿一块一丁点大的铜片，就来把我辛辛苦苦打猎得到的猎物给换走。
货币能够使用，不仅仅是它本身有用，还需要被使用的双方或者多方共同认可，而在熊部落的“部落信誉”影响力没有那么大之前，用作交换“一般等价物”的铜钱，接受程度必然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比如白河诸部拿到了一堆铜钱，想要来部落换布匹，结果熊部落抵赖，说这铜钱用不出去，那对铜钱的接受程度，自然就会大打折扣，伤害的不仅仅是白河诸部这些铜钱的持有者，还有部落本身的信誉。
所以，当前的“货币”，本身就得有用。
好在熊部落生产出来的青铜器在各个部落都广受欢迎，虽然熊部落严格控制金属工具、武器的传播，但一些青铜的鼎、锅、壶以及一些祭祀用的东西，却非常受欢迎。
况且很多部落已经知道这些青铜器是金属冶炼浇铸而成，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掌握相应的技术，但熊洪可以预见，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文明的发展进程总是相似的，熊部落既然能发现这些规律，那其他部落也是有可能发现的。
对此，熊洪也不打算进行打压，但也不会去推广这个技术，毕竟能多从这些部落身上得到好处，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而要是别的部落有了这个技术，也不用刻意打压，除非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严重威胁到熊部落的生存。
熊洪的想法是，这些了解铜器生产的部落看来，熊部落铸造的铜币，也是一种铜器，虽然本身除了回炉重铸外没啥大用，但它积累多了，份量也不轻。
这就让青铜或者铜制造出来的货币，本身就具有价值，因为它可以熔炼掉，铸造成青铜器。
另外，熊洪如果铸造铜钱，也会尽可能地制造精美，这样更容易被这些原始部落接受——好看，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铸造铜币倒不存在什么技术上的难度，现在熊洪已经在着手设计“母钱”了。
私有化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提升生产力，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有很多方面都需要进行改变。比如熊洪需要对一些技术，尤其是能大幅度提升生产力的技术，提前进行预研。
……
“不知道族长叫我们过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别打听了，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族长喊我们，自然是比较重要的，再说想这么多干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
“也对……”
明观院门口，熊木将熊杰、牙黑、土尘等人召集到一起，准备前往宗庙。昨日晚饭后，他便接到白茅传来的族长命令，让他们今日在钟声响起九声后，尽快到宗庙里。
秋收的工作基本上算是结束了，这十几天时间，明观院众人也参与到秋收中，帮助族人收割，也干了不少事情。而且晚上还需要聚集到明观院，对一些还在进行中的工作继续研究。
明观院离宗庙不算远，十几个被熊木选出来的“技术人员”，穿着统一的服装，跟在熊木后面，小声地说着话。
“族长，我们过来了。”
熊木来到宗庙议事堂，看到熊洪和几个队长已经在这里了，连忙说了一声，熊洪点点头，示意他们找位置坐下来。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今日所有的秋收工作应该就能完成，剩下的工作，也不算很忙，交给石雪他们的队伍就行，各位需要干更重要的事情了。所以我让诸位到这里来，就是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聊一下一些技术上面的事情。”
熊洪聚集起这些族人，尤其是部落的技术人才，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了想法，需要自己通盘考虑。
毕竟部落发展到现在，各种技术虽然有了一定的进步，与当前的生产非常契合，但总要有所改进有所突破，才能推动部落向更远的方向发展。
熊洪要做的，就是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上，带领大家继续前行。
“水车现在改进的怎么样了？”
熊洪看向熊木，还没坐稳的熊木立马起身，向周围的队长们一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族长，经过之前你提供的图纸和想法，我们对原本用于凌河上面的水车进行了改进，现在专门修建了更大、更高的储水池，弥补河流水流不稳定的缺点，水车的一些结构也采用了更多的金属部件，现在运转起来更加稳定，水车提供的动力效果也比之前更好。”
熊洪点点头，这几日他也去冶炼坊、凌河边以及磨坊那边看过，如同熊木所说，大部分水车及附近的配套设施，都经过了改造。
熊洪之所以重视水力的作用，就是因为水车作为动力来源，为部落节省出大量的人力畜力，这些水车功不可没。
“还有，最近牙黑和土尘等人正在研究新的水力工具，如果制作出来的话，那冶炼坊产量还会更高一些。”
熊部落最为核心的几个工坊，冶炼坊肯定算一个，毕竟是部落唯一的“重工业”，熊洪对它的关注自然可想而知。而冶炼坊这些年也不负众望，产出了很多提升部落生产能力的技术和工具。
比如矿石破碎，之前冶炼铁矿石的时候，基本上就只能靠人力砸，后来改成水碓，效率虽有提升，但速度也快不到哪去，依然满足不了熊部落对冶炼的要求。
通常是炉子点着了半天，铁矿石原料才处理完毕，而炉子又不能随便熄灭，只能干等，造成很多浪费。
后面熊洪将水车的想法和技术告诉了熊木和熊山，两人便制造出来了水车，作为动力来源，水车无论是在输出动力还是操作性方面，都比水碓高出很多。
而水力的运用当然不仅于此。
第453章 滚轴
这就促使明观院专门研究水车的小队，得以继续探索水车的潜力，并以此为延伸，制造出来更多实用的工具。
比如目前改进后的矿石破碎装置，在这个基础上，又改进得到的用于锻打的水锤，节省了大量的劳动力，提高炉子使用效率。
所以说新技术都不是无中生有被发明出来的，新技术都是从现存技术中组合出的一组新的要素，技术可以无限构成新的组合。
……
土尘听着熊木的介绍，自己则观察着议事堂的情况。除了族长和白茅，几个队长都是老熟人，熊山、熊黑、熊祀以及熊角、石雪，还有熊大等人。
这些人好像对明观院的各种技术并不是很熟悉啊，族长叫他们过来干什么？难道说又有什么行动了？
正神游天外呢，熊洪突然开口问道，土尘反应过来，原来熊木已经讲完了，宗庙重新安静了下来。
“流水的力量，大家应该都能看得到，除了继续改进之外，你们觉得，水力还能有多大改进的潜力？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够超过水力，提供稳定、持续、简单的动力来源？”
这个问题熊木熊杰等人也有过考虑，虽然现在部落用水力装置解决了不少重活、重复性的工作，但从部落的发展来看，其实这种利用河流作为动力来源的方法，已经越来越难以改进了。
除了本身的技术和材料进展缓慢外，河流的本身也存在一些制约。
利用河流，也容易被河流所限制。
首先，部落所有的水力装置，必须要建造在河流或者溪流的旁边，这就很影响部落建筑的布局。
比如磨坊，就建在西南侧的溪流旁边，距离部落虽然不算远，但每日还是需要将粟籽和粟米来回运送，很是不便。
第二点，水力装置提供的动力还是有限。
虽然有水锤可以锻打、破碎矿石，但一些大型的锻件，却还是无法完全依靠水锤。
第三点，水力装置对河流的依赖太大，冬季或者枯水季，水车的运转速度就会慢下来，所有到冬天的时候，熊山的冶炼坊，只能依靠人力或者畜力来工作。
“族长所说，我们也清楚，可相比于人力或者畜力，水力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劳力，而且本身也不需要太大投入。”
熊木斟酌着用词，他还没搞明白熊洪族长想说什么。只能陈述事实，况且部落对水力的运用，其实还有很多方面可以用上。
“就目前看来，水车作为动力来源，虽然有些欠缺，但总体而言，还是很有用的。族长所说的新的动力来源，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办法能代替水流的力量。”
动力来源，这是这段时间熊洪经常挂在嘴边的词，也是让熊木等人头疼无比的要求。
“不错，你们明观院对水力装置的改进和研制，是非常好的，部落的各种工坊也离不开你们改进的东西。”
熊洪并没有否认水力的作用，事实上，水力在接下来的发展中，将会起到越来越大的作用，甚至到后世，水力发电站等运用，都离不开这些水流。
况且在部落的规划中，熊洪将在临近河流的村子里，大力推行成熟的水力装置，用来提升部落的整体实力。
“不过你们应该也清楚，完全依靠河流所带来的限制，当然，这不代表我们要放弃水力装置，正如熊木所说，我们并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跟河流提供的动力比较。”
在熊部落尤其是明观院里面，熊洪跟这些“技术人员”也探讨过很多对水力的运用，并且跟他们说了很多解决思路——虽然不能本质上提升水力的作用，但作为改良，还是很有作用的。
熊洪想要的，是给这些技术人员们一个“美好的期望”，或者说，给他们画一块巨大的饼。
“我上次说的，制作滚轴，并用在水车、马车这些需要轮轴的器具上，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熊洪在巡视水车的时候，就发现作为轴承的部分，现在依旧是利用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滑动摩擦，虽然要比之前木头与木头的摩擦力小了很多，但这种摩擦阻力也不算小。
所以当时熊洪便想起了后世的滚轴，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熊山等人，由熊山等人提供材料和技术，明观院同时协助思路和方法，共同完成。
“族长，第一批十件滚轴已经制作完成了，这两日就准备放到车辆上先进行测试。”
熊山说完，眼神转到这边，示意牙黑和土尘继续介绍。
牙黑和土尘对视一眼，牙黑站起身说道：“目前来看，这种滚轴非常省力，我们都觉得会在部落有大用。”
牙黑的话，不仅让熊洪惊喜地“嗷？”了一声，也成功吸引了其他队长的注意力。
这些队长可是经验丰富了，能让熊洪族长都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不会差，更何况，这居然还是族长亲自交办的事情。
说起这个，牙黑等人便来了精神，当初熊洪给他们的目标，就是半个月内，将这玩意给做出来几个成品。
看到熊洪族长提供的图纸，一开始大家都没觉得难。
事实上，滚轴的结构的确很是简单，熊洪就给他们画了四个部件：内圈、外圈、钢珠、保持架。
而且图纸上还详细标注了尺寸，以及组装的办法。
但牙黑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东西太tm难做了！
这几个部件中，内圈外圈很好理解，制作看起来也不复杂，主要是需要一体成型，就相当于直接锤出来圆圈，不能用以前那种将一根铁条弯曲的办法制作，圆圈不能有接头的地方。这个要求虽然有些复杂，但不是做不到。
熊山这些老铁匠们，在制作内外圈的时候，先将铁锭融化，浇铸在一个圆环型的模具里，等它温度稍微冷却一点，用钳子取出，套在充当轴承的圆柱形铁棒上，用水锤或者手工锻打，打成厚度均匀，宽度适合的圆圈。
这样做的原因，可以充分锻打出材料里面的杂质，让最终的铁圈更加结实耐用。
内外圈都是用这种方法制作，甚至还按照熊洪的要求，边缘还向内外分别进行了收口。
而保持架就更简单了，它不需要保证没有接头，只要在一块铁片上钻几个圆孔，在放上滚珠后，能跟内外圈保持一定的距离即可。
跟这些部件相比，最难的，居然是看起来不起眼的钢珠。
按照族长的说法，这个滚轴的内圈将和轴承一起旋转，外圈则固定在轴承座上，起到支撑的作用，而旋转的核心，就是这些钢珠。
而整个滚轴，需要结实耐压，一般浇铸而成的铁珠或者青铜珠，则很难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而不变形。
一旦变形，就会影响滚动效果，整个滚轴就相当于报废了。
所以只能采用铁器锻打的方式来进行制作。
但是锻打直径最大只有一两厘米的钢珠，难度确实有些大，所以熊山带着熊木熊杰，花了很长时间，才琢磨出如何在烧红的铁棒上，锻打出合适的滚珠。
方法很是复杂，至少有十来个步骤，简单来说，就是将锻打过后的铁棒（此时硬度和韧性已经比铸铁的要高很多），放到火之中煅烧，烧红之后，放到铁砧上，在水锤的作用下，敲击成一根直径一厘米的圆棒，然后在这个圆棒上面，每隔一定的距离，就用硬物压出一道道凹槽，方便后续分离。
紧接着，分离出来的小圆柱，会继续加热，然后放到两块铁砧中间，中间会有圆形的凹槽，作为模具。小圆柱被夹在中间，通过连续地敲击铁砧，小圆柱会在模具中逐渐变成圆球。
圆球周围肯定还有一些毛边，就需要冷却后，用锉刀一点点锉掉，得到一个毛坯，再将毛坯放到火上煅烧，然后还需要放在两块平整的铁砧上，两块铁砧上下夹住铁球，做互相运动，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个毛坯尽量变成圆球型。
接着就要反复淬火和煅烧，以及对球体表面进行打磨，最终才能得到合格的圆球。
所以这十几天下来，只造出了两三百颗能用的滚珠。
到这还不算完，得到滚珠之后，也就到了最难的一步，组装滚轴。
组装的时候，需要在内外圈中间，将滚珠放在支撑架掏出来的圆孔里，然后内外圈必须保证正好容纳十几颗滚珠而没有缝隙，不然就是不合格的产品，需要重新回炉。
组装遇到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尽量减少对组件的破坏。因为要将这些组件组装到一起，需要先在内圈周围将支撑架和滚珠排好，再套上外圈，但中间的缝隙几乎没有，只能将外圈再次加热，稍微有点缝隙后，用“大力出奇迹”的办法再进行组装。
这样暴力的装配方式，结果可想而知，将近三百个滚珠，原本至少能生产二十个滚轴的材料，最终只得到了十个可以用的滚轴。
不过就是这十个滚轴，让众人都惊叹不已。
“这真是……”
熊雨拿着一个滚轴，学着牙黑的样子，用手指穿到中间，然后转动外圈，虽然钢珠在旋转过程中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但转动起来并没有多少滞涩之感，光靠感觉就很是省力。
“没错，这些滚轴就是用在车辆、水车和一些需要转动的部件上的，有了这些，至少可以省力两三成。”
熊山得意地看了看众人，这些成果，是他们冶炼坊没日没夜地搞出来的，自然十分开心。
“而且我们根据熊洪族长的建议，在这些轮子中间填进去很多猪油，用起来效果更好。”
第454章 预研
“熊山，你们还是要想办法提高滚轴的成品比例，改进制造工艺，争取到明年开春前，制造出不同型号的滚轴，别的我不管，水车所用的大好滚轴和车辆使用的小号滚轴，至少给我准备50个和300个。”
熊洪把玩着手中的滚轴，虽然看起来很是粗糙，但总体上来看，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基本上能满足车辆和水车的要求了。
“是，族长，只要材料、人手足够，今年冬天就能完成。”
熊山信心十足，连同身旁的熊木、牙黑和土尘这些工匠，眼神中也很是热切。
这种高昂的士气让熊洪很是满意，滚轴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很是简单，但是熊洪知道的历史进程中，无论东西方文明，这个发明甚至一直到西方工业革命后才出现。
而最早使用滚动轴承的，也是用在车辆的轴承上。
对于滚轴的制作，这些天熊山带着工匠们，和明观院的“技术人员”，在一起研究，还真摸索出了一套经验和流程，虽然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但至少能够稳定地造出滚轴，这就很值得高兴了。
有了滚轴，不仅仅是车辆、水车这些地方可以广泛使用，甚至一些重要的工具，也能通过滚轴改进。
比如滑轮，现在部落使用的都是木头的轮子，阻力很大，如果换成滚轴，那提升重物的效率就会有很大的提升，一些利用滑轮组的工作，就能节省大量的劳动力。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熊木，你们明观院记得把相应的资料都记录好，全力协助他们。”
“是，族长！”
“那么，接下来，我来说说对各种工具的要求吧。”
熊洪示意熊木等人坐下，白茅从旁边推过来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块黑板。
“我们在使用各种工具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觉得有些地方需要更加精细，但是却没有办法去测量？”
熊山等人立马点头，“没错，就拿这次制作滚珠来说，每做出来一盘滚珠，还要一个个测，要是大小不一样，那滚轴就没办法正常使用了。但这个测量太费时间了，滚珠个头太小，就算用现在的尺子，也不好比较。”
一句话总结，就是测量工具的精度不够。
熊洪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熊山他们的想法和诉求。
在熊部落，对于长一点的物品或者更远一点的距离，倒是很好测量，比如“里、米、丈”这些大一点的单位，因为不用那么精细，差一点也无所谓。
但是对于某些生产工序或产品来说，就需要非常精密的测量工具了。
这次滚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熊山他们在制作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个问题，虽然之前有过制作出来的尺子，但毕竟精度还达不到，而且直尺也不容易测量圆球状的物品是否合格，总有一些误差。
最终还是熊木提供了一个刻度和办法，让他们用多把尺子配合使用，最终才按照这种方式，勉强从一堆尺寸不一的钢珠中，找到了所需要的滚珠。
“关于测量工具的精度问题——我把这个称为精度，就需要你们想办法来制定一个标准，再看一看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一个工具。”
熊洪在黑板上贴了一张纸，上面用细炭笔勾勒出来一幅图案，众人都没有见过。
“这东西，我叫他铜卡尺。”
说起青铜卡尺，最为有名的就是华夏古代两汉之间的“新王朝”，也就是王莽——这个疑似穿越者——的时代，所制作出来的卡尺，它跟后世的游标卡尺非常相似，还被一些人称为“现代游标卡尺的鼻祖”。
当然熊部落即便离王莽那个时代，少说也有好几万年的时间，所以熊洪并不介意，“早一点”把这些工具给发明出来。
熊洪明白，要想提升部落的工具制作水平，必须要解决测量的精度问题，尤其是在测量圆管或者圆柱体的外径和内径的时候，这种卡尺就非常有用了。
不管是刚刚让大家对水力工具的思考，还是解决精度问题，都是熊洪的目的，他需要让部落开始一些重要工具、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工具的预研，其中就包括蒸汽机。
当然，之所以说是预研，因为就连熊洪也没有把握，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部落手搓出蒸汽机出来。
但不代表熊部落在很久远的未来，可以制造出来。反正思路甚至原理都能流传下去，至于能不能做到，做到什么程度，熊洪只能保证，在他的这个时代，尽量让部落少走弯路。
考虑到这里大部分都是工匠，熊洪还是给这些人画了一个大饼，顺便将画了很多遍、改了很多次的图纸贴到了黑板上：
“此物只要制作出来，不需要畜力，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的力量，带动车辆行走、带动锻锤敲打，甚至可以从地下抽出水上来，放到船上，根本就不用划桨……”
台下的工匠们纷纷意动，都站起身走到黑板旁边，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图纸。
熊洪并不清楚蒸汽机的结构，哪怕是最早的蒸汽机，凭他知道的这点知识也很难复刻下来，更别说制作了。
不过他知道蒸汽机的大致原理，本质上就是烧开水，利用烧开的水产生的蒸汽，通过各种部件，向外输出动力。
图纸上画着很多部件，可能有所缺失，但将基本的机构给拼到一起，虽然不保证会不会有遗漏，但至少能保证思路是对的。
穿越过来不研究一下“烧开水”，那还穿越个什么劲，跟部落外面挂着的咸鱼有什么区别？即便是在原始社会，提出这种“划时代”的思路本身，都是一项创举。
“这个东西，光靠我们这代人可不一定能制作出来，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很多，甚至是解决一个问题，又会出来十个问题，有些问题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解决。”
众人听到这话，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水，也都冷静了下来。族长都没有把握做成的事情，他们真的能做成？或者说以后的部落族人能做成？
熊部落才发展几年？
说句不好听的，连农业社会都还没有完全进入，就开始准备“跃进”到工业社会了，这当然是不符合发展规律的。
因为蒸汽机这个东西出现的原因，本身就跟生产力的需求挂钩，在原始社会，光靠人力、畜力甚至现在的水力就能满足生产生活中的动力需求了，制作这个东西真无必要。
但熊洪还是让大家先期预研，并对此很有信心，因为研究这个机器的每一个过程，都会产生相应的理论和经验，从中衍生出更多的技术和成果，运用到其他生产生活的过程中。
正如之前所说，技术可以无限构成新的组合。
而在这个过程中，族人们不仅需要做好详细的记录和分析，还需要从中进行总结，才能从中得到一些其他的收获。
熊洪正是想通过这一点，来给大家树立个目标，并顺势将一些他所掌握的一些基本理论、原理告诉大家，并且可以在其他的领域，得到有效的运用。
就像是他要求熊木等人制作出来铜卡尺一样，不仅仅可以用于这种蒸汽机的设计和制作，也能用在需要更高精度的测量上。
众人面面相觑，熊洪的说法让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宗庙里的氛围也冷了下来。
熊二站起身，大声说道：“想这么多干嘛？族长你都说了，可能要部落好多代人才能做成的事情，那我们还担心什么？把我们这些人的事情做好不就行了，以后的事情，自然以后再说。”
虽然熊二对技术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但这句话倒是没错，也让熊山、熊木这些人从失落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没错，考虑这么多有什么用？熊洪族长也不是要求他们必须给做出来，而且自己就算做不出来，完全可以把走过的弯路或者错误给后人排除掉，这样后人成功的可能不就更大了吗？
“没错，熊二说的很对，我这次来就是让你们看看，我们部落未来的目标是什么，并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拿出来成果。”
熊洪满意地看了一眼熊二，有时候“武夫”看待问题的角度更加直接，“另外还有一些工具、器械，难度应该不算太大，需要大家想办法制作出来。”
熊洪对各种工具追求很高，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好的工具，很多事情是很难做成的。
比如一些基本的、常用的工具，例如钻头。
熊部落现在使用的钻头，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尖尖的锥形尖头，材料一开始是木头、石块，最近两年才广泛使用金属，来制作木弓钻的钻头。
熊部落在某些方面还秉持着“能用就行”的想法，导致弓钻一直保持着“最原始”的形态，也就是这两年，才有所改变。但距离更高等级的提升，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给各种材料打孔的过程中，弓钻的用途很是广泛，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给石料、木料打孔，都离不开这种工具。
“这种东西，你们可以用金属去做，尤其是锻打过后的铁，硬度要比青铜高许多。”熊洪这两天手工制作了一个木质的钻头模型，递给熊山，“尤其注意，尖端的地方需要开刃，大体上跟这个差不多，你们去试一试。”
熊山接过钻头模型，在周围族人热切的目光中，小心地查看着这个跟带有一圈圈螺旋凹槽的奇怪物品。
“现在我们在钻石料、坚硬的木材时都比较吃力，速度也慢，这就是钻孔技术不足的表现，”熊洪环视众人，语气颇有些沉重，“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东西，如果大家都不重视，那就会影响生产。”
熊洪接着又开始其他的布置。
第455章 垄作法收获
这次集议，不仅仅讨论确定了部落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同时也是“最高机密”——蒸汽机，还确定了最近几年，明观院和冶炼坊需要在一些工具上做的改进或者新的制造。
比如熊洪提到的，用于各种用处的“机床”，比如车床、钻床、磨床和镗床，除了加工一些木材外，熊洪重点需要他们加工的，就是各种金属物件。
因为没有办法进行焊接，那对于大型的、无法直接铸造或者锻打形成的金属器具，只能采用铆接的方式来做准备。而铆接成功的重要前提，就是能在金属部件上钻孔。
虽然现在熊部落不需要如此高“技术”的技艺，但还是那句话，有技术储备了，总比需要的时候再重头开始研究要好吧。
……
“族长，没想到你今天就来我们这里了。”
熊木喜出望外，能让他头疼的事情不多，但熊洪族长每次给他们分配新的任务，就能抛出几个让他头疼的事情出来。
比如昨天集议才说的，让他们想办法制造以人力或者畜力、甚至水力为动力的钻床，用来在金属上打孔。
当然族长既然今天特意过来，肯定是知道熊木他们有很多难题要解决，甚至某些难题根本无从下手。
“族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制作的钻床，只要在这几个方面下功夫，就差不多了？”
熊木将信将疑，原本还以为熊洪族长是特意来找他讨论钻床的事情，没想到熊洪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些，画了几张图，就准备换个话题。
“对啊 ，这个对你来说有什么难度吗？”熊洪反问道，“除了材料和工具需要一点点调试和设计，基本的原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慢慢来就行了。”
熊木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族长说的话也有道理，都知道原理和大致图样了，再制作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而且正如熊洪所说，钻床——熊洪要求的最低的标准，就是可以打孔，现在还有水力或者畜力作为动力，那其实就更好解决了，主要在两个方面需要下工夫，一个是转床的动力输出稳定，另一个就是钻头沿着中轴线的方向稳定。
“好了，相关的难题，如果遇到了，再来找我，今年入冬以前，我都不会离开部落。”
“并且，蒸汽机的原理你要是还有疑惑的话，可以去观察一下烧开水后水壶，带盖的那种，不过要小心，别炸着自己。”
熊洪又解释了一遍他对钻床的需求，看到熊木已经理清了思路，便不打算废话，准备让熊木头疼下一个问题。
“我打算在部落六年级的基础上，在增设几个年级，顺便将一些学科进行细分。”
“学科？”
熊木有些迷茫，现在整个部落也就只有文字语言和数术这两个学科，而绝大部分族人，都能接受1-6年级的基础教育。
而在这上面，还有一些更高的年级，但都没有明确的划分，统称为“熊部落教授”。
其实熊木对熊洪族长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熊洪认为，明观院从事“高技术”研究的人员，需要掌握一些稍显复杂和深奥的知识，用来制作工具和指导生产各种产品，而且根据所从事产业的不同，划分成不同的学科。
“比如农耕上，很多提高产量的办法，我们现在虽然在用，但只是知道这样做可以提升产量，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探索背后的原因，才是重点，我设立明观院的初衷之一，其实也在于此。”
熊洪站起身，随意走动了几步，算是活动了一下身体。
“但明观院现在却只是帮助各个工坊改进技艺或者工具，对这种原因的探究却关注不够，这也是我非常担忧的原因。”
说白话，就是熊洪认为明观院的这帮子人员，将工作重点都放到了运用上，对理论的补充和完善就明显不足。
“打个比方吧，让你们做个三角形的支撑框架，你们可以根据‘勾三股四弦五’的方法来下木料，但你们考虑过，为什么会是这样吗？要是不是直角三角形又该怎么计算？角度和边长之间又存在什么关系？”
熊木感觉汗流浃背，族长说的没错，从明观院建立以来，基本上就是去解决这些具体的事情，对原理的探究难免就会陷入人员不足，思索不周的情况。
就像是熊洪提出的直角三角形面积计算，虽然知道这样的方法，但对于原理，还真是没有深入研究过。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也就是说，以“形”这个可以具象感知到的东西作为分界，“形而上”就是“道”，也就是不可感知的或者被称为万物的规则；而“形而下”也就是“器\/术”，就是可以感知到的，或者说是具体的。
熊洪的想法，就是让族人们使用技术的时候，多去总结寻找规律。
并不是说去解决具体问题就是个错误，而是希望熊木他们能够平衡好理论和技术之间的安排，保证明观院能“两条腿走路”。
而对理论的探究，熊洪同样做了细分。
比如农业耕种上，就分成了土壤、农具、作物生长习性、水、肥、虫害等多个内容，明观院需要和石雪他们联合，共同开始探究这些内容后面的原理和规律，以方便更好地指导农业生产。
甚至连动物的生长习性、繁殖，果树的一些知识等，也都算在了农业里面。
而数术上，也按照熊洪的经验，分成了几个部分，如图形、计数、格物等。
也就是后世人们常说的，几何、代数、物理、化学、地理等学科。
熊洪准备将一些简单的，他能记得住的定理告诉给熊木，减轻他的压力，也让这些划分更加有所区别。
当然在传授这些定理或者理论的时候，肯定会有新的知识出来，甚至还会有新的计数单位出现，这就需要熊洪仔细斟酌。而这个工作任务很大，熊洪也需要有人能帮忙。
熊洪打算近期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趁着还没有完全遗忘干净，全部先记录下来，并根据不同的学科进行分类，再加以整理，制作成书册，让这些具有一定理论水平和实践经验的族人们学习。
至于蒸汽机，就当做是明观院这几百年的奋斗目标吧。
……
“熊霸哥哥，我们最终的结果如何？”
风芽等人围住了刚从粮仓那边送完最后一车粟籽的熊霸，焦急地等待着熊霸了解到的结果。
“放心好了，这次我们肯定是第一！”
因为快步奔走，熊霸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而是满脸喜色，“负责给我们称重的叔伯，说我们这些天收获的粟籽，都快赶上那些大人们收获的总量了。”
木驼等人紧张的心情立马就转变成了兴奋，虽然这段时间大家伙都是极力地在干，甚至在田地旁午休的时候，也比别人更早起来，去进行收割，但总算看到成果了，熊霸所说的第一，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因为这是他们众人努力的结果。
“他们还说，根据之前族长定下来的规定，大人组第一名和我们少年组第一名，都能得到一匹马的使用权，还能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据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奖励。”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去芦苇原骑马了！”
风芽等几个女孩子开心地跳了起来，骑马，是大家盼望已久的事情，但现在部落对马匹的需求越来越大，再也不能像当初族长那样，将马匹养在围墙周围，让族人们轮流去体验。
“熊霸，恭喜你们了。”
黑齿长带着队伍从拐角处走来，看到熊霸他们，虽然不想上前去搭理他们，但他平时和熊霸等人的关系也算不错，尤其是对风芽，还有其他的想法，便没有绕开，而是主动上前搭话。
“这次你们小队居然收获了188亩的粟田，斤的粟籽，真是厉害。”
心里很不甘，但事实如此，黑齿长也只能挤出一副难看的笑脸，拱手向熊霸祝贺，“看来只能等明年再跟你们比一比了。”
熊霸则满脸笑意，也不管黑齿长如何感想，“明年我们肯定还是会得第一，你们也算不错，就比我们少收了两千多斤。”
黑齿长尴尬一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看了一眼雄霸和风芽，带着人匆忙地回到了房间。
熊霸等人则是继续畅想着到芦苇原骑马的场景。
……
“族长，亩的垄作田，收获已经统计出来了。”
石雪递过去一册书册，上面记录着每一天的收成和晒干后的总重，让熊洪能一目了然，看到收获的过程。
“总共用了十三天时间收割，差不多有一千二百多族人参加，这些土地的收成，也写在了后面。”
“200万斤！”
熊洪吃了一大惊。
从出苗开始，熊洪就知道垄作法产量必然会提升一截，但没想到，这多亩的粟田，居然能得到200万斤的粟籽，其亩产甚至达到了130斤以上。
甚至跟去年本部的所有收成相比，也只差了六十多万斤。而去年，可是播种了近亩土地。
“确切的说，是二百一十一万六千四百四十三斤。”
石雪指着后面一长串的数字“纠正”道，“这还只是垄作法的一万多亩土地，还有条播法的土地收获。”
熊洪又翻开另外一页，上面同样记录了每一天，这些土地上面的收获情况，不过从每日的数据上面，就能看出，条播法与垄作法相比，收成就少了许多。
“一万亩的条播土地，也收获了一百零三万八千五百四十斤，也算是丰收了。”
“不错不错，你们今年辛苦了，这些好不容易收取下来的粟籽，一定要好好保存到粮仓里面。”
第456章 铜币“当壹”
说辛苦，干过农活的熊洪知道，这是真的辛苦。从秋季的秋耕开始，负责农业种植的族人就要准备来年的种植了。
秋耕翻土、去除草根、施肥，这些事情需要在秋冬季就要干完，除了冬季严寒的时候可以休息休息，剩下的季节都是要忙碌的。春天到来时，需要筛选种子、堆垄、播种、除草，夏季则还需要根据情况田间管理，一直到秋收，又是一个循环。
这中间的每个环节，都是需要族人辛辛苦苦跟土地打交道的，说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点也不错。
负责农业种植的族人，上到石雪、熊石，下到每一个普通的族人，几乎都是灰头土脸的，手上也长满了老茧。
“等粮食入仓后，你们先休息几天，秋耕也不用着急，临海营地送回来的人，很快就会到。”
熊部落周围大概已经开垦了近四万亩的土地，今年只种植了两万多亩，剩下的正在休耕和养地，可以说算是“熟地”了，所以只要在入冬之前将明年计划耕种的土地给翻耕一遍，工作量不算太大。
所以熊洪就有了让这些人休息几日当做奖励的想法。
对这些农业人员的奖励，不仅仅需要精神上的，还需要物质上的奖励，当然，这也是熊洪推进私有化的一个试点。
收获的喜悦总是让人振奋，熊洪也不例外，这么多粟籽，足够部落接下来一年的消耗了。况且，粮仓里还有一些去年的陈粮。此外，其他村子也逐渐开始了秋收。
而垄作法的优势也在这次收获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平均亩产一百三十斤，与条播法平均亩产一百一十斤相比，足足高了二十斤，光是增产的这部分，就有三十万斤，至少抵得上2000亩条播法的土地。
通过垄耕法，石雪等人很敏锐地注意到，熊洪所说的“精耕细作”到底有怎样的作用。
取得收获不仅仅只是靠着一种稍微先进的耕作办法，还有族人的辛苦付出，比如筛选种子的石雪，带人严格堆垄的熊石，在各个村子推广堆肥的木棍，还有一大批辛劳工作的普通族人。
而熊洪则可以借着秋收，对部落的族人予以奖励。
至于奖励的东西，正好可以用上熊山等人新铸造出来的“铜币”。
原本熊洪还在思考，到底用怎样的“表现形式”来展现熊部落的第一款“货币”。因为从部落现在的发展以及后世的经验来看，第一款货币，除了本身能够有交换的功能外，本身也应该有一些用。
最开始，熊山建议做成青铜的箭头或者一小柄刀，就像熊巫经常切肉用的那个一样。虽然做成这种样式的“货币”可以起到一定的实用价值，但是对熊部落来说，存在一定的不稳定因素。
这些东西只要交换出去，别的部落如果有心的话，只需稍微一改，就是锋利的武器，这完全不符合熊部落严格管控武器的基本要求，所以立马就被众人否定了。
石雪、熊木等人则觉得可以参考贝壳，做成具有装饰性的东西，这样别人交换过去，还能当成一些美观好看饰品，也算是有用。
但这种方式对铸币技术的要求就高了很多，需要熊山制作很多“模范”，而且本身耗费的铜料也多。
所以最终，熊洪提出的方法，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
“钱是什么东西？”
熊山一开始对铜钱真的是没有一点概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熊洪自然不会让熊山独自去琢磨。
熊部落的第一款铜币，在秋收结束后的第三天中午，诞生在冶炼坊中，而这里，早就被熊洪和一些队长们围了起来。
“族长，你设计的圆形铸范，要比我们当初一个个浇铸，速度快了很多。”
熊山拿出一棵“摇钱树”，放到众人面前，兴奋地说着，“一个个浇铸起来太费时间了，而用这种连铸的方式，一下子就能浇铸出来上百枚。”
在设计好母钱的样式后，熊洪便将母钱交给了熊山，让他按照这个母钱的样式，去制作浇铸铜钱的模范。熊山对青铜的浇铸技术很是熟悉，在陶范、石范和金属范之间，最终选择了用铜板制成的金属范，作为浇铸的模板。
与陶范和石范相比，铜范的优点更加明显。
首先就是可以重复利用。
熊山制作的模具，整体上看起来就像上下两块方形的铜板叠在一起，长40多厘米，宽20多，厚度只有2厘米。在一块铜板上面，雕刻着一道宽2厘米，与铜板长度相同的凹槽，用来引导铜液进入。
在凹槽两边，则是各3列、12排直径3厘米左右的“浅坑”，浅坑里面用阴文刻着铜币的图案或者文字，有一条细小的导流槽，将铜液引入到这个浅坑中。
其次，铜范的光滑度更高，浇铸出来的字体和图案更加清晰，方便辨认，也能提升铜币的美观。
另外，铜板由于表面光滑，结合起来的紧密性更好，可以堆叠浇铸，节省大量的时间和成本。
一块模具铜板，正反面都可以刻出凹槽，并画上不同的花纹。
浇铸时，将正反铜范相扣并填充外部缝隙后，沿浇道和浇口灌进熔化的青铜液，待冷却后即成钱胚。
由于铜范的使用，为叠铸工艺的诞生创造了条件。浇铸铜钱时，多个由模翻制而成的范叠放在一起，一次能浇铸好几个模具。
而且叠铸省工、省时、省料，大幅提高了产量，保证质量。
熊山递给大家的“摇钱树”，就是用这种方法铸造出来的。
熊洪将手中的摇钱树拿起来看一看，遍体金黄，即便是在房间里，光线不怎么样的地方，依然反射着温和的光芒。而周围的队长们就更不用说了，眼神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摇钱树。
“一套模具可以制作72枚铜钱，我们现在采用的叠铸法，最多可以容纳五组模具，一次性就可以产出5个摇钱树出来。”
“摇钱树”正是熊洪起的，为数不多得到族人一致好评的名字。
“这些铜钱，等冷却后，还需要族人用专门的剪子，将连接的这些小支架给剪断，然后再将周围给锉干净、打磨光滑，就能得到可以用的铜钱了。”
桌子上放着一大筐已经处理好的铜钱，熊洪甚至都能感受到它上面的余温。
他捏过一枚，放在手上仔细地观察着。
整体上看来，直径3厘米不到的铜钱，入手还是有些分量的，因为厚度也差不多在2毫米多一些，并且整体浇筑，中间也没有“方孔”。整个铜钱采用“铜七锡三”的青铜比例进行浇铸，既保证了铜钱的美观，也能保证其耐磨性。
这一枚铜钱，差不多有6、7克左右的重量。正面刻着熊部落的暴熊图案，背面则在正中写着“当壹”两个字，文字边缘靠近外面的地方，还用一圈粟穗的图案用作装饰。
“一斤青铜液，差不多能浇铸一棵摇钱树，也就是70多枚铜钱，”熊山继续介绍，“目前我们的模具数量只有十套，叠铸法只能同时浇铸两组，还需要继续制作模具。”
“再做两套就够了，如果按照这个产量来算的话，一组模具一天也差不多能做五千枚铜币出来，四套就是两万枚，对现在的部落来说，应该是够用了。”
熊洪并没有同意熊山加大模具制作的想法，因为这些铜钱，是需要后面有真实的粟籽作为“锚点”的。
况且对部落现在的交易规模来说，只是用于内部流通，应该也用不到那么多，有个几万枚就差不多了，毕竟私有化的推进还停留在纸面上，很多配套的规则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这个‘当壹’又是什么意思？”
熊大拿着一枚铜钱，看着上面刻着清晰的文字，疑惑地问道。
“当壹，就是代表这一枚铜钱，能换一斤粟籽。”
熊木回道，“因为现在大部分部落都接受，用粟籽作为交换的中间物，所以我们这些铜钱，为了方便交换，也做成了与粟籽挂钩。”
“意思就是说，别人拿着这一个铜钱，就能从我们手里换一斤粟籽吗？”
“没错，这些铜钱既然要交到其他部落手里，从他们手里换兽皮、猎物什么的，那在他们用铜钱来交换我们的物资时，也要给他们这些物资，只有这样，铜钱才能被大家所接受。”
熊洪点点头，看了一眼熊木，没想到他倒是对货币的概念理解的比较透彻，货币本身不仅需要具有三种基本职能，它的使用还需要部落的信誉作为担保，不能学后世明朝的纸币，政府用它来换银两，别人却不能向政府换物资。
“为了保证铜钱与粟籽之间交换比例的稳定，从现在开始，任何村子和部落，都不得私自铸造这种铜钱，只能由熊部落的冶炼坊有这个资格。”
熊洪当然明白，掌握货币的铸造权意味着什么。
为了保证这个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部落手里，从一开始就规定好相应的规则，是比较稳妥的方式。
“货币战争”的威力不容小觑，可以从源头“消灭”掉一个部落，有了货币，熊部落用于“掠夺”其他部落的手段，又多了一种。
第457章 铜币发行的考虑
“除了‘当壹’铜钱外，我们还设计了‘当伍’和‘当拾’的面值，当然也要比当壹的更重更大一些。”
熊山继续说道，“这样部落与部落间的物资交换，就方便了很多，我们每次交换大量物资的时候，就不用带那么多粟籽了。”
“可是，这些部落真的会同意吗？毕竟我们用的就是这种铜板，而换回来的可都是各种物资啊。”
熊大有些疑虑，如果他是其他部落的族长，看到别人拿一块铜片就能换走自己的猎物，那他肯定会不同意的。
“所以今年先在熊部落这里发行，等明年春耕，雇佣劳动力来帮忙耕种的时候，慢慢地用铜钱来结算，只要开了个头，他们接受起来就会好一些。”
熊洪对此倒有些信心。
随着部落的发展和各个部落往来之间越来越密切，物资交换的频率和种类、数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原本用粟籽进行交换的方式，已经有些难以满足大量的物资交换结算了，所以可以肯定，这些铜钱自有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桌上的铜钱很快被熊山收走了，他还需要对这些铜钱涂抹上一些油脂，进行最终的一些处理，并且在铸造的册子上记录后，这批铜币才能进行流通。
新的物品出现，尤其是涉及到部落物资流动的大事，熊洪不可能不慎重。
尤其是管理上，货币可以让一个部落的财富快速增加，但如果不进行科学有效的管理，也可以迅速让一个部落衰败下去。
货币的铸造、发行权，必须牢牢掌握在部落手里。
除了控制源头，铸币也是“敛财”的一个好办法，毕竟部落付出的只是铜钱，换回来的可是切切实实的物资和劳动力，尤其是“当伍钱”和“当拾钱”，这些大一些的面额，所耗费的材料更少，换取到的东西却更多。
搞不好随着往后交易的发达，还会出现“当伍拾”或者“百钱”，到那个时候，部落具有的铸币优势，就会更加明显。
“以后每个月铸造多少铜钱，由部落长老会商议决定后，族长或者大巫师签发铸造的命令，在见到族长或大巫师印信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启动模具。”
熊洪看着周围坐成一团的队长们，郑重地说道。
队长们很少看到熊洪会有这种严肃的表情和态度，连忙端坐好，点头同意。
想来也是，一块小小的铜片，就能从别人手中换取几乎所有的好东西，反过来，别人也能用这个换取部落的东西，自然要控制好这些铜钱的铸造和发行，不能随心所欲。
第二个方面是铜钱铸造数量的把控。
有了铜钱，但也不是无限制的浇铸和发行，否则极易造成通货膨胀，一枚铜钱可能只换到半斤粟米。所以如何控制铸造和发行的数量，也是需要不断地探索的。
发的多了，容易通货膨胀，发行的少了，货币不够用，又容易造成通货紧缩。
后世对货币发行数量的计算有多种理论和方法，这些并不是熊洪的强项，故而，熊洪也不太清楚到底该怎么制定发行的数量。
但可以遵循一个基本的规律，跟部落的存粮、生产的产品以及使用的部落数量来制定。况且部落现在才多大？大不了将发行的铜币全部再收回来。
“为了方便管理铜钱的铸造和发行，以及解决使用中出现的问题，部落也会着手组建新的队伍，我称之为‘均输院’，旨在均衡钱粮比、便利物资输运。”（跟汉朝的“均输平淮”不是一个意思）
熊洪看着众人，新的部门需要一个负责人，但目前来看，大家在经济领域都是新手，也没看出来有人具有经济头脑，故而目前只能由自己兼任了。
“这些铜钱，今后将逐步在部落开始使用，同时，部落也会逐渐放开一些可交换的物品，族人可以通过铜钱去‘购买’，购买过去的东西，只要是部落允许私人持有的物品，就归个人所有。”
紧接着，熊洪又跟大家说了铜钱的使用场景，而听到可以允许个人的物品逐渐增多，大部分队长脸上并没有开心的表情，反而是眉头紧锁，在思考着这种方式带来的利弊。
“族长，这样一来，会不会大家都只顾着自己，不管部落了？”
熊奇忧心忡忡地说着，“以后采集的时候，大家都先去给自己采集，部落的物资不就被耽误了吗？”
“不错，能想到这一点，就非常好。”
熊洪夸了一句，“这种情况就需要提前规定好，比如去采集板栗，必须先交够给部落的，然后如果还有剩余，可以由部落出一些铜钱作为奖励。而具体的细则，只能靠大家来讨论。如果发现什么问题，需要及时跟我们反映，共同商讨该怎么去做。”
在铜币发行之前，熊洪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作为铜币推行的铺垫。
比如确定不同岗位每天应该干多少活，在推行私有化和发行铜币的时候，就非常重要。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要做好量化指标。
打个比方，按照部落标准，一个耕种小队一天可以犁地15亩，如果没有完成，那就做处罚，该减少福利减少福利，该扣除当月铜钱就扣钱；可一旦完成15亩，超过的部分，就能得到额外的奖励。
至于这些奖励能换多少铜钱，就是熊洪这段时间需要着重处理的事情了。
这种用铜钱来作为激励的方法，也可以减少族人的偷懒。
顺带说一句，部落现在对付偷懒的族人，已经不怎么使用笞这种刑罚了，而是更加“人性化”——去砖窑烧砖瓦，或者去山上挖矿，视偷懒程度来决定干多久
有了铜钱，就更好办了，偷懒的不仅要去干这些重活，还要扣一定量的铜钱。
而熊洪要做的，就是确定一个月给每个族人发多少“钱”。
成年男性工作一天多少铜钱，女性多少铜钱，儿童多少铜钱，都要有个标准，而不同岗位之间，标准自然也不相同。
当然这些还是可以量化的地方，还有一些工作是没有办法量化的，比如教书、研究、改进工具，甚至是探索，这些工作不能直接产出价值，但又非常重要，那就需要制定一套相应的管理办法。
只有如此，熊部落推行的私有化，才有一定的生存能力。
部落族人有了钱，为了改善生活，就可以用手中的钱去部落兑换物资，而为了得到更多的铜钱，族人们自然会主动去做事，防止偷懒被扣掉铜币。
熊洪自然明白，推行私有化，会带来一些变化，肯定也有不好的地方，但对于进一步释放生产力，推动部落内部活力，还是能发挥积极作用的。
“我倒是觉得还可以接受，不然现在有些人干活偷懒，或者不出力气，跟其他卖力干活的族人享受同样的待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处罚，时间一长，大家都去偷懒，部落怎么办？”
熊奇想了一会，认真地说道，“还不如让大家通过劳动获得一些私人拥有的东西，这样一来，奖励干的多的，处罚干的少的，这些人为了自己过的更好，就会减少偷懒的次数。”
“不错，我们还可以规定，每个族人每天必须要完成的工作量，在完成之后继续生产的物资或者时间，则算成铜钱奖励给大家。”
熊大也有自己的看法，“或者一些特殊的工作，比如探索队、教育队这些，除了必要的物资外，还可以给这些人一些铜钱，作为奖励，甚至可以每个月都补偿一点……”
看到话题被引到铜钱和私有化的关系上，众人都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无论同意与否，熊洪已经决定，在本部范围内，逐渐推行私有化，也计划通过一两年的时间，用铜币逐步代替用粟籽来充当“一般等价物”的角色。
“不错，大家讲的都很对，铜钱也好，私有化也罢，都是熊部落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不得不慎重。”
熊洪看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便示意大家停下，准备结束今天的讨论。
“此外，诸位也要带着推广这些铜钱的使用，以后，我们每个族人对部落的贡献，或者划分不同工作的内容，都可以用价值多少铜钱来确定。”
“石雪，一个族人要是从年初开始种地，到冬季冬耕结束后，差不多能收获多少粟籽？”
“要是畜力和工具的使用，都不算在内的话，一个族人一年正常可以照看、耕种5亩左右的土地，差不多收获600斤粟籽。”
“也就是说，一个健康的族人，一年的辛苦成果，差不多在600枚铜币左右？”
“如果按照这样算的话，那的确如此，”石雪点点头，“不过还要考虑部落的工具和畜力，以及提供的种子，去掉这些，差不多还有300铜币的剩余。”
“唔，也就是说，一个族人一年能得到300铜币。”
熊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回头你们好好核算一下，不同岗位每年能创造多少物品，用铜币来计算的话，去掉成本这些，能得到多少铜币。”
熊洪的计划中，不是无脑地给族人们送铜币，而是参考后世的经验，将这些铜钱看做是固定的工资，需要完成一定的任务，或者额外产出一些实际的物品。
并且为了保证集体的利益不受损，部落所拥有的大部分生产、生活资料，则不允许私有化，自然也不能用铜币来交换。这也是因为，当前的主要矛盾，还是落后的生产力和生存之间的矛盾。
比如部落的土地、工具、畜力等生产资料是归属于部落集体的，不允许私人拥有，无论是新开垦的土地，或者是现有的土地，都不得由私人拥有，耕种所得，全部归于熊部落集体。
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土地私有化之后，大家都去耕种自己的田地，将部落的生产任务丢到一边。
一些诸如食盐、布匹、陶器、木工家具等生活物资，则可以允许一部分的私人拥有，不过生产的资料，则继续由集体所有。故而部落使用铜钱的场景，几乎就集中在这些生活物资的交易上。
这也是熊洪为了控制私有化进程，所做的“部落调控”具体表现。
……
第458章 表彰
“所有参与秋收的族人，都可以得到十枚铸造好的铜钱，而在收割中表现突出的族人，还能再得到五到十枚的奖励……”
宗庙广场上，紧挨着饭堂旁边，一块写满字的木板挂在新搭建好的“布告栏”上，正值饭点，吃过饭的族人很快便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纷纷读着上面的信息。
“钱是什么东西？”
部落大部分族人都认识布告栏上面的文字，但对部落所说的什么“铜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自然都在互相打听。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熊二得意地分开众人，挤到布告栏前面，面向众人，举起一块铜钱，高声地说道，“呐，这就是铜钱，今早才从族长那里拿到的。”
熊二手中的铜钱，立马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铜钱的尺寸只比鸽子蛋大上一些，大概直径3厘米，边缘有一圈明显的凸起，在阳光下反射着黄色的光芒，如果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铜钱的正反面还有不同的花纹和图样。
“这玩意有什么用？”有族人质疑道：“难道能当饭吃吗？”
“就是，都是铜做的，肯定不能吃啊，不过样式倒是挺好看的，用来钻孔挂在身上，肯定不错。”
“欸~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叫钱，你们不知道就别乱说，真的可以换东西吃。”
“真的吗？”
“钱？钱是什么东西？”
……
本部秋收的工作彻底结束了，明天，部落的农业种植队伍，就要去各个村子协助秋收，作为每年都需要做的事情，大家自然轻车熟路，都知道要准备哪些东西。
而石雪的农业种植队伍，早就挑选好了人手，准备好了各种工具，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虽然没能兑现让这些族人休息几天的承诺，但熊洪还是慷慨地给了他们一些铜钱的奖励。
族人对铜钱的接受程度远超熊洪的预料，这倒不是说族人已经认识到钱的重要性，而是单纯的觉得好看——涂抹了油脂的铜钱，不仅颜色好看，上面的花纹也代表着部落的图腾，更是给铜钱增添了一些神秘而又庄重的感觉。
“我们部落今秋共收获粟籽300万斤，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属于大家……”
虽然熊巫不在部落，但熊洪还是决定将围墙里面的族人都召集起来，在广场上做一次简单的集会。
集会的目的，是向所有族人分享收获的喜悦，也为了表彰在秋收时，表现突出的个人和小队。故而没有像以前那样，需要准备各种仪式，就是简单的将族人聚到一起，做一个表彰行动。
这也让族人们松了口气——差点又要背难懂的文字了。
至于被表彰的对象，都是各个队长推荐的，在秋收中表现突出的个人。而且这些人的表现，每个族人都能看到，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太大的争议，故而表彰人员的名单，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确定了下来。
熊洪随后便签发了对这些人，以及对所有族人进行奖励的命令。
首先是“阳光普照”奖。
其实也就是族人的“工资”奖励，每名族人，无论职务大小，统一发放十枚铜钱，作为这段时间以来辛勤付出的奖励，也是熊洪提升铜钱使用率的一个办法。
光这一项，就发出去近两万枚铜钱。
后续会不会继续以“工资”的形式平均发放，或者是以其他的方式按照劳动产生的价值发放，还要看铜钱在部落的具体使用情况，方便出现问题随时可以调整。
熊洪觉得不能太冒险，毕竟铜钱也才出来没多久。在原始社会搞金融，他这个半吊子的水平，很容易玩脱。
铜钱发下去，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流通，也就是能够使用才行，这几天，熊洪便跟几个生产生活物质的工坊共同制定了交换的细则，这些发放下去的铜钱，可以在部落宗庙旁新设立的“均输院”，用铜币去购买一些物资，用来改善自己缺少的生活物资。
而均输院旁边，专门设置了一间“杂肆”，用来将部落“官方”的物资，拿到这里来向族人售卖。
比如麻布，很多族人身上穿的麻布衣服，虽然都是部落发放的基础物资，但有些人身上的有些破损，虽然看起来很是狼狈，但的确还能继续穿，部落自然也不可能给换一套新的。
每个族人每年都会发两套麻布衣服，而冬季的毛皮大衣和保暖的中衣，基本上每个人就一两套，不会再发，除非遗失或者损坏。
所以这个时候，就可以用铜钱去纺织坊兑换一些麻布回来，缝缝补补或者直接做一套新的。
一匹布的价格目前是150铜币，只要手中的铜币多，就能买一匹布，回来自己做。
第二项奖励就是各个队长、骨干的“补贴奖励”。
遵循每个工坊、大队队长二十枚、副队长十枚、骨干五枚的标准，对石雪、熊大等七十余名队长、副队长进行补贴。
虽然数量不多，但除了这些铜币之外，还额外给他们颁发了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币”。
熊洪提前让熊木等人做了几十个小盒子，用来装着这枚纪念币，盒子外面还特意用桐油和清漆刷过一遍，光是这巴掌大的木头盒子，就让很多族人羡慕。
这要比给他们塞一把铜钱更有面子。
纪念币比铜钱大上一圈，按照“铜九锡一”的比例，故而呈现出好看的淡紫色。纪念币上面自然也有暴熊图案，背面则是写着“熊洪通宝”这几个字。
在正下方，还用更小的字体，写着“熊族一年”的字样。
当然这纪念币理论上来讲，也可以用来交换，甚至它的价格，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十枚铜币换一枚的标准，直到现在还在继续往上升。
但几乎没有哪个拥有者随便把这玩意给换出去，毕竟是熊洪族长亲自给他们颁发的，也更加好看。
至于为什么叫“熊洪通宝”，则完全是属于熊洪个人的恶趣味，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阳光普照奖和各个队长的“工资补贴”发完之后，就是对做出贡献的小队进行表彰。
基本上围墙里的族人全部参与了秋收，只有不同岗位不同分工的区别，故而，这次表彰，几乎所有的岗位都被推选了一支或者多支队伍，最终按照比例来选择。
比如做饭的熊火熊灶，负责畜力保障的熊材队伍等等，也都在表彰范围内。
甚至由一些俘虏组成的修路、秋收队伍，也被选出了一部分，接受了表彰。
部落鼓励集体行动，更鼓励族人们团结一心。
而这些获得表彰的小队，自然是在集体劳动中表现突出的，熊洪给的铜钱就多了一些——一个队伍十个人，共奖励150枚铜币，由队长回去后按照每个人的贡献再进行发放。
而那些刚加入熊部落不久的族人，在得到表彰后，也颇为惊讶，对推荐他们的熊部落“老人”，投去了感激的神情，立马对部落的看法就不一样了。
熊部落是真的把他们当自己人在看了。
虽然还有五分之四的小队有得到表彰，但这些新人也好、老人也罢，都暗自下定决心，争取明年站在表彰的台子上。
熊霸的队伍和另外两支接受表彰的少年收割队一起，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到台上。
“不错，小家伙们很有精神！”
熊洪满意地看着眼前三十个部落的少年，他们的脸上虽然依旧稚嫩，但如同初升太阳般的朝气却非常明显，让人忍不住赞叹。
还是年轻好啊！
通过这次的秋收，他们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成为部落建设不可或缺的力量。
这也是熊部落这些年一直培养、教育的下一代，如今开始崭露头角，能够为部落做贡献了。
“熊霸，你们考虑好了吗？”
熊洪在台上，最后跟熊霸他们确认了一下他们的选择。
“族长，我们考虑好了。”
熊霸从队列里向前一步回话，眼神从每个队员的脸上扫过，队员们也都给了他一个肯定、鼓励的眼神。
“我们放弃对马匹的使用，希望以此来换取林尘和松针队员的母亲和妹妹，摆脱俘虏的身份，加入熊部落。”
作为在秋收“竞赛”中获得第一的熊霸队伍，他们的奖励就是一匹马一年的使用权，只要是休息之余，这些人就可以去骑马驰骋，体验这种奔跑的感觉。
虽然熊霸很想将这匹马换下来，送给风芽，但队伍里还有两个有着俘虏身份的队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队员及其亲属，也会在这一两年通过工作，摆脱这个身份。
因为俘虏的身份，熊部落发放铜钱的时候，他们只能得到正常待遇的两成，也就是只有两个铜板。
林尘和松针在队伍里，两人平时没什么话，但熊霸交待下来的工作，都能很好地完成，尤其是这次秋收，这两人比其他人都卖力。
而队员们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欺负他们，当看到他们只得到两个铜板后，都非常不解，想去找更上面的队长去说理。
不过即便是熊霸的队长同情他们，但部落的规定就是规定，而按照规定，要是想提早解除他们的身份限制，那就拿出贡献出来。
所以雄霸跟队员们商量过后，便做出了这个决定：放弃对马匹的拥有，转而换取两名队员及家人的身份恢复正常。
风芽也非常支持熊霸的决定。
熊洪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小队，看来这段时间推行的集体行动和教育工作，加快了部落新人、老人间的融合，取得了一些成效。
这次秋收，熊洪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老人们一个队伍，新人们一个队伍，而是特意让石雪抽调一部分老人，搭配一些新人组成新的收割队伍，就是为了促进这些人之间的沟通交流，用集体劳动的方式来让他们融入部落。
看起来收效明显。
第459章 熊霸小队的想法
“好，林尘、松针，从现在开始，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总共六人，就正式成为我熊部落的一员，自此以后，与部落生死与共。希望尔等不要辜负部落对你们的期盼。”
熊黑从一旁站出来，将代表着熊部落成员的“身份牌”递给熊洪，熊洪挨个给他们挂在脖子上。
“感谢族长！”
两人早已泣不成声，连忙想跪下感谢熊洪。
“站起来，不许跪，熊部落没有向人下跪的道理。”
熊洪示意旁边的队员扶起他们，“也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你们的队长，谢帮助你们的队员。”
虽然有这样的一个小插曲，但对于族人们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机会。
熊霸他们放弃的马匹，即便只是使用权，如果按照铜币来计算的话，差不多能换五百枚，但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那熊洪也不会干涉。
当然也不值得鼓励，毕竟连孔子对“子贡赎人”都有一些看法，更别说是熊洪了。
“这样，也不能让你们放弃过多，你们的奖励，每个人再加十五枚铜币吧。”
熊霸等人自然喜出望外，表彰的标准他们都知道，第一名本身就有三百枚，再加上一百五十枚，还有队长的一些，就有了近五百枚，差不多可以去换马匹的使用权了。
不过现在可没有人会傻到去花这么多钱，就为了骑一次马。
熊霸等人得知铜币的重要性，自然不会轻易地将这些铜币给乱花掉，而是本能地觉得，这些铜钱存起来，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当然，有存起来观望的，就有大大咧咧消费的。事实上，部落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用铜币换东西了，最常见的，就是在工作之后，去饭堂，用一个铜币，换一杯黍米酒回来。
一个月之前黍籽也获得了巨大的收获，而酿酒技术日渐成熟的部落饭堂，在熊洪的建议下，也开始了大量酿制黍米酒。目前每个月，差不多需要消耗一千斤的黍米，产出大约六百斤左右的黍米酒。
由于熊洪的指导，饭堂这里单独开辟了一间屋子，用来酿造黍米酒，并且采用了简单的制曲工艺，产酒率比之前高出不少，达到了40%多，黍米酒的酒精度数也要比以前高。
这些酒除了用于部落祭祀、庆祝以及对外交换外，剩下的绝大部分都被储存了起来，只有很少一部分可以允许供应给族人。
而深知后世“烟酒专营”的熊洪，自然也将这部分酒水，作为第一批接受铜币“购买”的物资。
没有什么是比酒更容易“回收”族人铜币的东西了。
很多族人就喜欢喝完酒之后那种微醺的感觉，故而即便是一个铜币换取一杯，也有不少族人趋之若鹜。
当然，为了保证族人的安全，也为了让族人保持克制，不沉溺在酒精中，熊洪规定了，每个族人每次只能购买一杯，而饭堂这里，每天也只供应十斤，差不多五十杯左右。
另外族人的消费中，还有织布坊提供的麻布。
很多族人对身上的衣服都想换一件，但之前的规定，是每半年部落会发一套，不允许私人拥有。现在逐渐放开了，麻布也可以由个人进行购买。
虽然麻布的价格很贵，但架不住追求美丽的族人们，这几天，织布坊已经成功卖出去十来匹麻布了——虽然大部分都是一截一截的购买，就是因为铜币不够。
表彰的“大会”很快就结束了，拿到铜币的族人们，自然欢天喜地，又加上秋收的巨大收获，族长给他们放了几天的假，很多人便三五成群、呼朋唤友而去。
熊洪看着准备出发的农业支援队伍，跟带队的熊石说道，“这次你们支援的人员，等回来后，每个人额外还有十枚铜币的补贴，尽快将其他村子的粟籽给收获下来。”
“是，族长！”
……
熊洪组建的“均输院”，目前虽然由熊洪自己担任负责人，但具体的事务，还是由白茅等护卫队的成员在干着。
为了方便交易，减少交易的族人对这些工坊的打扰，熊洪让人在均输院的旁边，清理出来两间空房间，扩大了杂肆的空间，又让人打造了几个木架，上面摆放着从饭堂、织布坊、制陶坊等地方收集过来的各种物资。
而这里，就成为部落唯一的一处，可以允许族人用铜钱买东西的地方。这处被称为“杂肆”的房屋，就是熊洪用来回收部落铜币的地方。
铜币，不仅仅要让族人拥有，还要让他们找个地方花出去，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熊部落自己内部建立回收的渠道。
钱只有流通起来，才能称之为“钱”。
“熊霸哥，你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木驼有些不确信，抱着一卷麻布，厚重的麻布将他的胳膊压出一道道印记，倒是让他感觉有了一点信心。
“为什么不可以？昨天大家不都商量好了吗？所有的铜钱我们先不分下去，而是集中到一起，购买这些麻布。”
熊霸显得信心十足，部落里的众人显然还没有认识到铜钱的重要作用，不过前两天在干活的时候，偶然间听到熊洪族长和熊木叔的谈话，让熊霸有了新的想法。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做不太对啊。”
木驼依旧皱着眉头，看着跟在后面、同样抱着一卷麻布的林尘，叹了一口气，“要不然我们把布退回去吧……”
“哎呀，你怎么又开始胆小了！”
熊霸对木驼的习惯性“发怂”感到很是无奈，也没有理会，“我都问过白茅哥了，他说部落里没有规定，我们不能买这么多麻布，那就是可以买，你还怕什么。”
“……不是怕，而是队长你又从黑齿长和灰云队长那边‘借’了一百枚铜币，都用来买这些布了，总共买了三匹。而且你还答应了他们，过半个月，还给他们一百二十枚铜钱……这，我们真的能还的了吗？”
林尘虽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但对于熊霸，他是很信服的，只要是熊霸做出的决定，他都坚决支持。
“放心好了，风芽和松针她们制作衣服的技术，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反正这都是大家同意过的，有问题，大家一起承担，实在不行，把我的那枚‘熊洪通宝’拿出去换了。”
“好吧……”
松针和林尘的母亲和妹妹，由于身体比较虚弱或者年纪太小，没有参与到部落直接的秋收工作中，不过在晾晒中也算出了一些力，由于俘虏的身份，只得到了两枚铜钱。
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毕竟在熊部落，吃得饱穿的暖，干的活也不重，更不需要担心像在以前的部落一样，冬季被当做食物吃掉。
更何况熊霸他们用一匹马的奖励，提前解除了他们的俘虏身份，他们现在也可以自信地走在围墙里，跟熊部落的族人们打着招呼。
秋收之前，松针的母亲和妹妹，曾被熊花熊果他们叫过去，帮忙织布和制作衣服。由于天赋不错，也得到了纺织坊几个队长的认可，尤其是在裁剪和缝线方面，非常出色。
这几日正好秋收结束，纺织坊需要大量的制作冬衣，所以又被纺织坊叫过去帮忙了。
而熊霸和风芽等人一合计，既然她们会制作衣服，那自己完全可以通过购买麻布，来制作成衣，然后售卖给有需要的族人。
现在部落里所有族人的衣物，都是由部落纺织坊根据族人的数量和需求制作的，本身还没有出售的打算，因为光是给部落准备衣物，就是很大的工作量了。
况且现在不仅仅是部落内部需要这些衣服，在东边部落的大巫师，所需要的物资中，也有好几千件的衣物需求。
而很多族人身上的衣服都穿的破破烂烂的，也没有条件去更换，毕竟麻布也算是紧缺的资源，尤其是成衣，更是拿着铜板也找不到地方去换。
熊霸等人就是看到这样的机会，灵机一动，就跟大家商量并决定从部落的“店铺”里采购麻布，利用休息时间，由松针他们去制作衣物，再跟有需要麻衣的族人，换取他们手上的铜币。
“咦？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是休息日，熊洪族长去明观院找熊木他们讨论什么问题去了，正好没白茅的事情，他便回到部落的“杂肆”，跟留在这里的“店员”一起聊着天。
“嘿嘿，白茅哥，我们又来了。”熊霸带着木驼讪笑着，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呐，这是铜钱，你看看够不够。”
“怎么，这次还是换麻布吗？”
白茅将一布袋的铜币递给旁边的店员清点，自己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
“不是，这次就不换麻布了，没那么多钱，”
熊霸摇了摇头，“再说了，我们都换了三匹麻布，这次来是换一些麻线团和针的，如果可以的话，再换几把剪刀。”
“麻线和针没有问题，不过剪刀不在你们交换的范围内，这个不行。”白茅摇摇头，对金属工具的控制，熊洪族长很是严格，纺织坊那边的每把剪刀都要有人管理，其他地方更别说了。
“啊？那怎么办？我们买的布怎么剪下来？”
木驼一听就有些着急，没有剪刀，松针他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用石块一点点地磨掉吧？要真是这样，那还做什么衣服？
“你们要用剪刀干什么？”白茅疑惑地说道，“据我所知，部落里也没有多少要用到剪刀的地方。”
“是这样的，白茅哥，我们换了三匹麻布回去，是准备做一些衣服，你看我们身上穿的，都快穿不下去了，部落的衣服还要两个月才能发下来，天也开始冷了，总不能让我们光着屁股吧。”
“你光着屁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有什么关系！”
白茅笑道，“说实话吧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麻布都够你做十几件衣服了。”
第460章 “一件也没卖出去”
技术进步带来的改变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部落的织布产量上。
目前纺织坊固定有三十架斜织机进行纺织（由于之前原料的供应问题和技术革新，停下来不少），织布的族人有近百人，绝大多数都是女性，经验也很丰富，故而织布的速度很快。
只不过即便有三锭纺纱机提供的线锭，每个月还有从白河诸部那边运回来的线锭，但在这种快速织布装置的面前，线锭消耗的速度很快，通常一个月至少产出500匹的麻布——那种十三四米长、六十厘米宽的布匹（古代一匹布有十丈说的，也有四丈说的，熊部落这里采用四丈说，一丈约等于3.33米，跟之前的十米长的相比，多出来一小截）。
而制作一件上衣，差不多就需要三米多长的布料。
一匹布，差不多只能做出来四五件上衣。
部落流行的麻布衣服，从一开始的贯头衣，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上衣下裳的形制了，而且上衣已经有了襟、衽、袖、领的雏形，下裳则简单一些，就是一圈麻布围成的裙状衣物。
而这种衣服，自然要比贯头衣那种没有袖子，拖在地上的衣服好看很多，而且更加保暖。
但同样的，这样的衣服，也非常耗麻布。
所以这两天熊霸等人为获得足够多的麻布，算是把四周熟悉的族人都借了一个遍。
“嘿嘿，知道就骗不了白茅哥，”熊霸呵呵一笑，“没错，我是想给自己的队员做些衣服，如果还有剩的，就拿到你这里卖给其他人。”
“哦？这么说你们是准备来卖衣服啊，这倒是不错的想法，要是做好，尽管拿过来，我还准备给白叶买一件衣服呢。”
得到白茅的允许，拿剪刀的事情就简单了，熊霸等人顺利地带回了工具和材料，早已等在住宿区门口的队员们远远地就迎了上来，焦急地看着他们身后的藤筐。
“别担心，东西都已经拿回来了！”
“太好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熊霸没有理会众人的兴奋，他将工具递给松针的母亲，郑重地说道，“我们所有人的铜钱都换成了这些东西，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对于几个队员来说，这么多铜钱都被队长用来制作衣服，准备换取其他族人手上的铜币，无疑有些冒险。但不管是风芽还是木驼，都认为熊霸的想法没错。
“哎，好的，”松针母亲不怎么会说部落的语言，只是不住地点头，她们知道，现在自己能成为熊部落的成员，离不开眼前这些孩子们的帮助。
所以她们便答应下来，趁着休息的时间，在居住的房间里，帮他们做一些衣服出来。
只要是布料充足，裁剪好之后再缝制，一个晚上差不多就能做出一件出来。
……
在小队女性和松针、林尘母亲和妹妹的帮助下，制作衣服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消耗掉四匹麻布，最终做出来了十五件上衣和二十件下衣。
有了缝制好的衣服，自然需要去杂肆售卖。
由于还没有见过有人敢在宗庙门口摆地摊，熊霸等人的行为无疑吸引了来来往往的族人注意，而且这些衣服缝制的也要比纺织坊下发下来的质量好上一些，针脚更密，关键地方的用料也更加扎实。
但熊霸在“店铺”门口售卖衣物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大麻烦。
倒不是不允许他们在宗庙门口摆摊，部落既然没有这个规定，那就是可以，除非有明令，不允许在宗庙前售卖物品。
熊霸等人遇到的麻烦，是围观的人群虽然庞大，但真正掏铜钱出来买的族人很少，或者说，一个人都没有。
“小家伙，你这件上衣多少铜板？”
围观了一会，周围戏谑地看着熊霸他们的族人中，总算有个青年犹豫地向熊霸他们开口询问。
“啊，这件衣服只要四十铜板，现在买过去，我们还额外送一斤板栗。”熊霸兴奋地说着，都一个上午了，总算有族人来询问了。
一边回着话，一旁的木驼等人还“贴心地”上前将他身上的旧衣服给扒下来，让他试试新的衣服。
只不过一听到“四十”铜板，这个族人瞬间一惊。
“这……要这么多铜板！？不行，我没这么多，”这个族人被“价格”惊住，连忙摇头，慌忙地脱着身上的衣服。“其实我觉得吧，身上这身衣服还能再穿一个多月。”
周围传来哄笑声。
熊霸看着转身而去的族人，他后背的外衣只剩几根麻线连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衣，他不死心地喊道：“喂，少给两个铜板也行！”
“谢谢，不用了！”
原本信心满满的小队成员，此刻都哭丧着脸，围在摊位旁边。
而从上午开始，几乎就更没有人来询问了。
一整天，饭都没有吃饱就来摆摊，没想到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
这个摊位，还是白茅同意他们摆在这里的，要不然，他们连摆的地方都没有。
“熊霸哥，我总觉得不对。”
“会不会是大家都不缺衣服呢？”
“不可能啊，衣服大家都需要的，你看早上那个大哥，衣服都快破成渔网了，怎么可能不要衣服呢？。”
木驼蹲在路边，看着因为休息，在部落围墙里三五成群的族人，
“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是破的，怎么就没人来要我们的衣服啊？”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卖的太贵了？”
林尘有些不确定，“可是按照熊草姨他们的算法，在纺织坊那里，一件上衣至少要五十铜钱，我们做出来的只要四十个，已经少了十个铜钱了。”
“是啊，一匹布只能裁剪五件上衣出来，最多还能再多缝一件下衣，一匹麻布就是150铜钱，还有我们自己的钱，还要给你们的妹妹和母亲一些，按理说，我们要的已经很少了，如果再少的话，就等于白干了。”
熊霸皱着眉头，“给你们算算，我们前前后后拿进去600枚铜币买麻布，针线什么的差不多150铜币，做出来的衣裳，如果都卖掉，差不多能卖一千多个铜币，这样我们才能在还掉黑齿长他们的铜币后，自己还能剩一点。”
“可现在一件也没卖出去啊，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等吧。”
熊霸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好像所有的环节都没有问题，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哈哈，熊霸那帮小家伙，果然不出族长所料，一件衣服都没有卖出去。”
宗庙一出门就是“店铺”——在部落正式的名字叫“杂肆”，熊洪自然早就发现了熊霸等人的行为，不过他自己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没有让人制止，而是静观其变。通过白茅等人的复述，便明白熊霸这帮小家伙，肯定要栽个大跟头。
去掉支援秋收的农业队伍，现在部落还有一千五百多族人在，虽然大家对衣物都非常需要，但能一次性拿出三十枚铜币的能有多少个？
表彰后熊洪从均输院了解到，总共也才下发下去五万枚铜币，平均到个人，一个人也才25枚不到。
而杂肆拾熊部落新成立的、专门用于生活物资售卖的“商店”，是熊洪用来回收族人铜币、促进“消费”的一个全新部门。
喜欢喝酒的、已经买了布条回去打补丁的、还有存起来准备找对象的……熊部落内部能有40枚铜币购买一件上衣的族人，估计只有几个队长才有可能。
衣服虽然是生活必需品，但熊霸定的价格太高，已经超出了族人的心理价位和手上的铜币数量，又加上大部分族人已经将铜钱花在了黍米酒上，能够买得起衣服的族人就更少了。
有买衣服的钱，还不如先忍一忍，再等一两个月，部落的新衣服就会下发，到时候就不用操心衣服的问题了。
论精明，熊部落的族人还是非常精明的，知道什么地方该用铜币，什么地方该省下来——毕竟铜币的好处，这几天已经逐渐让大家意识到了。
“族长，熊霸这些小家伙所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宗庙里聚集了几个队长，熊奇当先提出疑惑：
“部落有制作衣服的纺织坊，部落的衣服都是他们制作的。如果任由族人去做衣服换铜钱，那纺织坊还要不要做衣服了？”
熊奇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在他看来，私有化能够允许族人去纺织坊换麻布回来，缝制一件两件自己穿是可以的，但像熊霸他们这种做法，却总感觉不太好。
很有可能以后都自己去买麻布做衣服了，毕竟一匹麻布150铜币，一件衣服的布料，最多也才30铜币。
“不错，而且他们所购买的麻布和针线等物，也就750多个铜币，制成衣物据说能卖到近千枚，这一来一回，就差不多得到三四百铜币，如果不限制他们的话，他们手上的铜币就会越来越多，其他族人会不会不满意？”
熊大也在一旁补充。
“况且，他们用的技艺、制作衣物的图纸、线条，都是从纺织坊那边学过来的，也不是这帮小家伙的技术，我觉得有些拿部落的东西去给自己得好处。”
“就是，还有松针母亲这些人，白天的活是不是不多？不然还能缝制这么多衣服出来？”
“就是啊，这些做好的衣服，我觉得应该全部收回来，并狠狠地批评一下这些小家伙。”
熊洪听了一圈，感觉很多队长都对熊霸做的事情有些看法。
“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觉得他们做的挺好。”
熊二站了起来，他没有想这么多，直接开口道：“他们又不是在帮助部落生产的时候，做的这些衣服，全部都是休息日或者晚间学习回来制作，又不耽误部落的生产。”
“还有，麻布也是他们花钱买的，又不是从仓库里给他们的，我觉得，他们缝制几件衣服，卖点钱，也不算什么。”
第461章 族长召见
熊二还暗自下了决心，下个月发的铜板，坚决不会再去沾黍米酒了，而是要存下来，准备以后使用。
熊霸等人的做法让他灵光一闪，原来铜钱还可以这样获取到，如果像熊霸那样售卖东西，还能成功，那岂不是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铜钱？还用担心钱不够喝酒的情况吗？
他已经决定了，这段时间看看部落族人还缺什么，自己也可以向熊大、熊奇他们“借”点铜钱，也来卖点东西。
“不错，我认为熊二说的没错，部落之前没有规定，族人不可以自己做衣服售卖，更没有规定把族人不是重要物资的私人东西收回。”熊杰点点头，同意了熊二的观点，附和道：
“收回他们做好的衣服，就是部落的不是，以后还怎么让族人相信部落？”
熊杰站起身向熊二点了点头，“部落更没有规定，族人不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做一些衣服，相反，部落还鼓励族人在休息的时间学习、生产，几年前的部落，不就是这样吗？”
熊洪若有所思，这一番话又让他想起当初整个冬天，自己带着族人在院子里搞生产的景象。当时可是连晚上休息的时间都用上的，才有了第二年的成绩。
“好了，不用吵了，你们讲的都有一些道理，这是好事，有问题就及时提出来，不然我们就没办法改进。”
熊洪出声，制止了队长们继续争论的想法。
本身来说，熊洪是非常支持熊霸他们这种“激发部落活力”的做法，而且从部落的发展来说，出现个人或者小团体的“商业行为”，本身就意味着部落的社会发展到了更高的水平。
故而对熊霸他们的行为，熊洪肯定不会去追究所谓的“破坏部落秩序”，当然目前也不好大肆鼓励。
毕竟老祖宗们玩了千年的“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还是有些道理的，对熊部落来说，目前的确需要一些“商”的刺激，从而促进部落内部的经济循环，故而有了均输院，有了杂肆；
但又不能太过刺激，毕竟这种模式才出现不久，得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前进。
这样出现问题，就可以及时刹住，予以调整。
几个队长也停止了争吵，互相思考起对方的观点。
“我觉得熊霸他们倒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就是部落该怎样去管理、去控制今后出现个人、小队制作物资去卖的现象。”
熊洪环视大家，这也是今天叫他们过来的原因。
“我将部落这种以物易物或者用铜钱换物资的行为，统称为‘商业’，它也是部落继农耕种植、工坊之后的重要部分，可以为部落、为我们大家带来很多好处。”
事实上，从熊部落出产的第一件陶器开始，熊部落就已经有了物资交换的行为——大巫师当初可以带着陶器，从其他部落换回来几个年轻男女的，这也可以称之为部落最早的商业行为雏形。
这几年部落的发展越来越快，尤其是跟其他部落的沟通和交换物资，这就是部落间的商业行为，虽然这些是以熊部落集体的名义去交易的，但这不代表私下里，没有族人间的物资交换。
经常有部众用收集的果子、石块跟别人互换饰品等。
现在需要逐步推行私有化，又铸造了这么多的铜币，就是为了促进部落内部的消费，让物资和铜币流通起来。
除了一些关键、重要的东西不允许买卖外，剩下的跟族人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产业，熊洪也觉得没有必要禁止，反而可以支持一下。
当然，该做的管理，还是要管理的。
“大家担心熊霸他们的行为，会让部落族人不去劳动，转而去做这种‘倒买倒卖’的事情，实际上，大家也不用太担心，”
熊洪继续分析，“不去劳动，手上就没有足够的铜币，那整个部落的交易就不会那么频繁，因为想花也没钱去花。况且，每个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算是去从事商业的活动，也得在休息的时间，这一点要求目前不会变。”
熊部落目前几年，即便是放开私有化，那也是基于集体下的有限私有化，不可能完全放开，甚至还会加强管理。
“不错，熊霸他们，都是在休息的时间做的，平时还要学习和去田地里干活的。”
“当然，还有人觉得他们用的是部落的技术、部落的工具，产出的东西却是归自己所有，会不会以后，大家都做这种从部落拿好处的事情，能看到这点的族人非常好。”
熊洪称赞了一句几个队长，“所以我觉得，可以在他们生产的过程中，或者是售卖之后，向他们收取一些部落的‘技术费’、‘工具费’等费用，用来保障部落的利益不受损。”
“不错，族长这个办法好！”
熊大也反应了过来，跟熊木对视一眼，“这样的话，部落也就不用担心工具的磨损和技术的扩散，给部落带来的损害；而且这些由个人生产、售卖的东西，额外收取一些费用的话，价格自然会更高，那部落生产的物资就更有优势。”
“对，就像是其他部落接受我们的种田方法一样，只要是在我们指导下种地的，就要给三成以上的收获！”熊木也附和道，“在部落里售卖这些物资也是一样，部落需要收一部分铜钱。”
如果向这些个人或者小队生产的物品，或者所获得的收入征收这部分费用，成本上去后，部落生产的物资，也就更好售卖了。
“是的，如果以后部落逐渐放开允许个人拥有的物资，比如麻衣、陶器、饰品这些，那这些人生产的东西，也是需要原料的，部落只要控制好这些原料，最终会有一部分铜币，流到部落手中。”
“更何况他们需要向部落交铜币，部落就能将这些铜币回收回来了，自然就能做到族长所说的铜钱和物资的流通。”
跟在熊洪后面久了，这些队长们也算是见多识广，对这些问题自然是一点就透。
“向售卖物资的行为收取铜钱，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熊杰接过话茬，又提了一个问题：
“不过怎么样收，我们还要仔细考虑一下，是从生产的过程中征收，还是从最后他们的成果上收，我觉得不应该按照农业那种方式，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收法？”
按照后世的经验，对土地征收的赋税有两种标准：土地面积和最终产出；而熊部落采取的是以土地的最终产出，来向其他部落“征收”这些土地上收获。
但对商业行为征收的“税”，却需要有所区别，深知商业行为能带来多大收益和风险的熊洪，其实更倾向于在过程中进行征收；
当然，在这个基础上，也可以再获利上进行征收。
“不错，你们都能想到，那我就不多说了。”
熊洪微微一笑，“这样吧，毕竟是部落出现的第一个小摊贩，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做，无论如何，也是让部落多了一个物资来源。”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也让族人看看，我们部落并不是什么都禁止族人去干的。”
……
“熊霸哥！”
木驼找了一圈，才找到在钟楼墙根处坐着晒太阳的熊霸。
“别晒了，族长要见你！”
“什么？”原本懒洋洋的熊霸，听到族长立马就蹦了起来，吓了旁边陪着他的林尘一大跳。
“族长见我，有什么大事吗？”
这两天只卖出去一件衣服，还是昨天熊二叔看他们可怜，才买下的。摊位旁边就是杂肆，里面很多族人，进进出出，用铜钱购买黍米酒、野果、炒板栗等，但一墙之隔的外面，熊霸的摊位这里，依旧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一个都没有。
这也让熊霸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
再加上黑齿长和灰云的“逼债”，熊霸感觉天都要塌了——虽然这些钱大部分是自己队伍拥有的，队员们非常支持自己，大家也没有说什么，但总归是失败了，别人不说，自己也过意不去。
至于借过来的钱，他还是能够用纪念章去还的。
心情郁闷之下，他都想着去饭堂买一杯黍米酒了，不过族长规定，不允许未成年的族人饮用。
连这个都没办法满足，让他失败的感觉更重了。
“不知道，小队长他们都在找你，你还是快点过去吧。”
熊霸在两人的陪同下，来到宗庙门口，看着依旧人声鼎沸但就是卖不出去衣服的摊位，熊霸深感绝望。
不过此刻不是绝望的时候，族长还在等着呢。
“族长，熊霸带到，是不是带他进来？”
白茅走进宗庙的“族长办公室”，向熊洪问道。
“好，带进来吧。”
将手中的竹简看完，摆放好之后，熊洪才将目光转到眼前这个站在门口，紧张的搓着手指的小家伙。
“别紧张，喝点水先缓一缓。”
熊洪呵呵一笑，自己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你们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正好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熊洪开口直接进入正题，“你们是怎样想到要做衣服的呢？”
熊霸原本以为族长叫他过来是训斥一顿，毕竟动静闹的很大，很多族人都有些反对他们的行为，没想到族长并没有上来就骂。
“是这样的，秋收结束后，我们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想去纺织坊熊草姨姨那里换点布回来，自己缝补一下。”
熊霸小心地说道，“那时候我们手上铜币很多，想着缝补也要花费不少铜钱，干脆就买一匹布，回来自己做衣服，正好我们的成员也有会做衣服的。”
第462章 来自部落的“订单”
的确如熊霸所说，最开始他们并没有制作衣服卖的想法，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做给自己穿。
毕竟纺织坊那边，虽然每个月都会生产一些衣服出来，但基本上都是会放到仓库里存放起来，等待统一分配。实际上能够出售给族人的几乎没有，需要等到一定的时间才会下发。
而秋收后，由于奋力劳动，熊霸他们小队的衣服就没有几件完好的，这里一个洞那里一条缝的，尤其是熊霸，衣服上还用几根麻绳捆着，防止散架。再加上部落给他们的奖励，几个少年一合计，就决定买布自己做。
后来“灵光一现”，不知道是谁提出来，把做好的衣服卖出去，再换一些铜钱回来，这样就不用担心铜板用完了。
熊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到族长没有说什么，熊霸继续说道：
“一尺布（一米三尺，一匹布近14米）需要5个铜币，但整匹布买的话只要150个铜币，能省下来很多铜币，我们自然回按照整匹的来买。但买一匹布不够，两匹布又太多，所以我们就想到，能不能多做几件衣服出来，从别人手上换铜币回来。”
“所以，正是这个原因，你们才决定做衣服的吗？”
“是的族长，正好当时我们手上有不少铜币，大家都决定，用这个办法，搞不好能换更多的铜币回来。”
熊霸尴尬地回应着，想法是很好，可是现在看来，差不多要将500枚铜币全部给赔进去了。
熊洪看着一脸无奈的熊霸，心里也是开心了一下，这小子不错，新脑子就是比其他人灵活，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种“购买原材料售卖成品”的办法，虽然结果不怎么样，但思路无疑是正确的。
推行私有化，首先得有能够让族人自由买卖的商品吧，而部落现在缺的，不就是这些商品太少了吗。
“族长，我不知道部落不让卖这些东西，回去就跟大家说不要再卖了。我准备把做好的衣服给队员们分一分，就当是补偿了，至于欠别人的铜币，我也会把纪念章换出去，剩下的钱慢慢还他们。”
熊霸也下定了决心，东西卖不出去，就给队员吧，反正衣服大小都差不多，队员们也能穿的。
“谁说部落不让卖的？”
熊洪摇摇头，上前拍了拍熊霸的肩膀，“这次喊你来，就是跟你说说，你失败在什么地方。”
“族长？”
“想必你也清楚，部落现在有铜币了，这些铜币要用起来，那肯定就需要有东西买有东西卖，而买卖的过程，以铜币来算的话，我们就叫他贸易……”
熊洪跟熊霸说了一些来自后世基础的贸易知识，同时也说明了贸易对熊部落的影响，在熊霸看来，族长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事实上，随着私有化的推进，以及探索部落贸易、商品、货币间的“经济”关系，打造熊部落的“经济模式”，熊洪就需要在多个方面去进行改变。
首先要改变的就是部落的决策层，也就是在他和各个队长、产业负责人中间，建立一套比现在部落集议还要高效的“行政决策层”。
其次则是在部落的小队长、村长、营地负责人中间，建立管理层，有效地听取领会部落的各种决议，负责实施、监督。
最后则是在全体族人中间，建立监督、反馈的机制，这样才能更好地收集在执行中遇到的问题，进行改进。
而要打造经济模式，这几个方面也都需要去进行改变，正好可以借着熊霸这帮人搞出的动静，向族人传达出，部落的态度。
“我明白了，听族长这么一说，我们至少犯了三个错误。”熊霸此时感觉豁然开朗，也不紧张了：
“没有了解族人最紧要的需求，此错一；没有算上生产的时间和成本，此错二；生产后没有去找铜钱多的族人推荐，而是等着别人来买，此错三。”
“不错，看来你还是学到了一点东西。”
熊洪满意地看着他，“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下个月之前，我需要两百件定制的服装，相关的图样和要求已经交给熊花他们了，大部分由纺织坊来做，你们就协助着他们去做一些出来。”
纺织坊的任务一直很重，光每年给族人准备两套春衣、两套冬衣，就已经占据了一大半的工作量，更别提还要准备纺线、织布了，熊角作为主要负责人，每天都在催着手下的熊花、熊果等人加快进度。
但部落现在最看重的是石雪的农耕队伍，尤其是秋收和冬耕，这是一年年末最重要的时候，而且纺织坊现在有两百来人，人数也不算少了，熊洪也没打算增加太多的人手。
所以制作服装这件事情，熊角要是想要快点完成的话，就需要想办法找更多人帮忙。
“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熊洪微笑地看着眼前满脸激动的小家伙，“当然，部落从你们手里购买衣服的价格，不会高出太多，差不多一套70铜币吧。”
纺织坊没有具体去算一套衣物差不多的成本，但是根据消耗掉的麻布和劳动力来说，一套衣服的成本，估计就在60-70铜币左右。
由于麻布和衣物是部落率先放开购买的物资，所以熊洪便建议，可以由纺织坊选择其他有纺织经验的个人或小队，让他们利用空闲的时间，帮自己制作衣物。
这也是部落尝试的“订单生产”模式。
之所以选择熊霸他们，熊洪就是看中了他们已经有实际经验了。
而且他们做出来的衣服，质量要比纺织坊做出来的要好一些，而且价格也要更低一些。
“愿意，太愿意了！”
熊霸喜出望外，立马答应下来，自己的队伍有制作衣服的经验，而且自己这两天也在思考怎样去节省麻布，如何提升缝制速度，以及如何安排人员。
正好部落需要这批衣物，自己努努力，让熊角熊花这些姨娘们看到自己的能力，应该还是能够得到这笔“订单”的。
“好，既然如此，那你拿着这个，去纺织坊，跟他们去谈具体的事情吧！”
熊洪递给了他一张纸，上面盖着熊洪的族长印信，“小子，别让我失望，以后在贸易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熊霸听到这里，更是喜不自禁，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这代表着什么？他的小队就要起飞了！
“对了，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件衣服？”
“族长，我们生产的衣服，共有15件上衣和20件下衣，只卖出去一套，还是熊二叔买的。”
“是怎么定价的？”
“定价？”
熊霸反应了过来，族长应该是问怎么卖的，“上衣40铜币一件，下衣30铜币。”
“唔，的确要比纺织坊算出来的价格便宜一些。”
熊洪点点头，纺织坊那边不需要考虑成本什么的，自然会有一些浪费，故而平均下来，一套衣物，差不多在70铜币左右。
“这样吧，这些衣服，我买下来，不过价格给不了这么多，当然也不会让你们亏本，上衣38铜，下衣28铜，一整套65铜，你觉得怎么样？”
“好，太好了，感谢族长！”
熊霸差点就哭了出来，还是族长有钱，一次性就将他所有的衣服都买了下来。
熊洪买下这么多衣服，当然不会自己掏钱，事实上熊山铸造的铜币，还有一两万枚放在宗庙的仓库里，除了熊洪，谁都不允许不经过批准拿出去。
他购买这些衣服，不仅仅是为了帮助熊霸，也是准备给自己的护卫队，换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而且熊霸他们虽然年纪小，但做出来的服装无论是质量还是外观，看起来都更好一点。
护卫队现在还没到换装的时候，但身上的衣服也都有些破损了，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带出去有损部落威仪。
至于熊洪向纺织坊定制的200套服装，熊洪另有用处，跟族人们平时穿着的大不相同，要求质量更好、装饰也更显眼，而且还区分大小，因为他准备组建一支“武装力量”。
……
“真的吗？族长真的把所有的衣服都要走了？”
“千真万确，我骗你们干什么！”
熊霸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纸张。
“看到没，族长亲自签名和盖章的，不仅这些衣服都被族长买走了，他还推荐了我们去帮纺织坊的熊角姨娘，从她那边再分大概五十件给我们做。”
“五十件！”风芽惊呼，“我们没有那么多铜钱买麻布啊！”
“这次不用我们付钱，只要先交500枚铜币的‘押金’，防止我们干不好，然后就能从纺织坊直接领取十匹麻布了。”
熊霸继续说着，“等衣服全部做好，通过检查后，部落直接把剩下的铜钱给我们。”
“那做好后怎么算呢？”
“这50套衣服要求用料更多一些，所以每套衣服，部落会给80铜币向我们购买，也就是总共4000枚铜钱，而且布匹的价格按照140铜一匹算给我们。”
“当然这些铜钱中，还要去掉10匹布的价格1400铜钱，还有一些麻线、针、剪子这些，差不多200铜，当然，还要再给部落交两成的什么‘税’也就是800铜，最后就是我们自己的。”
“这样说……我们到手后还有一千六百枚铜币。”林尘惊讶地说着，“搞不好还能剩下一些麻布！”
“不错，不过族长也说了，我们毕竟是农业队的，白天还是需要干活，幸好这段时间是秋耕，没有多少其他事情，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晚上和休息的时候，才能做这些衣服。”
“那没问题，我这就去跟队长申请一下，让他给我们一间空屋子，来做这些服装。”
“对，我没有想到，的确是需要一间单独的房间，不然在住的地方，会影响其他人休息，我们制作起来也容易出问题。这次服装，要求还不一样，有些地方要改动，这个，只能麻烦林尘、松针，你们的母亲和妹妹了。”
熊霸肯定地说道，“等铜币发下来，自然也有你们的一份。”
……
第463章 冬训队伍
熊洪族长花铜钱收购了熊霸小队制作的衣物，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到平静的湖面中，在部落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而还完借款的熊霸等人，则是从饭堂里额外花铜钱，购买了一些水果罐头和黍米酒——虽然未成年人不得饮用，但帮助他们的几个大人，却可以好好喝上两三杯的。
这也让熊部落的族人们，变得炽热起来。
很多族人也反应了过来，只要不是干危害部落和族人的事情，在部落目前允许的范围内，只要你有想法，就可以跟熊霸他们一样，拿一些东西赚取铜币。
收购的事情发生没两天，杂肆旁边就又多了几个摊位，售卖的东西，也都是杂肆里面没有的。
比如熊二售卖的炒板栗，都是他带着人在休息的时候，去部落周围的树林里，寻找野生的板栗树采集到的。
因为部落有种植自己的板栗树林，现在还没到结果的时候。
这些板栗可是好东西，尤其是炒过之后，有种香甜的味道，而且价格也不算贵，一斤也就卖两个铜币，自然吸引了大量的族人购买。
还有熊丫丫带着的小队，虽然他们的年纪最小，但最受欢迎，因为他们售卖的，是经过打磨、排列后的贝壳饰品，尤其吸引女性族人的光顾。
看着一个个铜币落入口袋，熊丫丫开心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这些贝壳，还是当初水鱼带回来的，没想到稍加打磨之后，会变得如此好看，不仅仅是饰品，有人甚至连没有打磨的贝壳都要了过去。
此外还有黑羽编织的柳条衣筐，现在部落每个族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己的衣物或者私人物品，需要有些地方放。但房间里尤其是集体宿舍里面，当初并没有设置什么储物的地方，所以只能由族人自己整理好放在床上，既影响休息又不好看。
但有了衣筐，只要放在墙角，就能存放不少东西进去，而且还好看。
故而每个宿舍的族人，都想着凑钱，买上1-2个柳条筐。
族人们现在只觉得铜钱不够用，恨不得部落快点有生产的任务发布下来，这样，大家就能去赚点钱了。
……
“族长，200人的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全部登记在这上面。”
白茅递过去一张纸，上面用横竖几条线画着框架，里面填满了族人的名字、性别、年龄和日常训练的成绩等信息。
“好，这些队员们，都知道了吧？”
“已经全部通知下去了，各个工坊的队长亲自去通知的，他们对族长的想法非常支持，所推荐过来的族人，都是年轻、强壮的。”
“好。”
熊洪接过纸张，仔细在上面看着族人的名字。
这些族人有男有女，男性占了四分之三，有一部分是近两年加入部落的，还有一些是本部才成年的族人，年纪都不算太大。
“让熊大、熊二、熊奇、草苗他们明天上午来找我。”
“好的族长。”
熊洪看着这200人的名单，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组建一支“预备役式”的武装力量。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战争是阶级斗争的最高形式。
随着熊部落领地的不断扩大，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空间，熊洪认为有必要做好武装冲突的准备。
虽然这些年部落很少与人冲突，就算有冲突，熊洪也能凭借强大的武器和严密的配合来摧毁敌对的部落，但整个部落的武备却丝毫没有松弛。
而且从熊族一年的秋收后开始，熊洪已经在部落内部推行私有化，随着时间的推移，私有化也会逐渐地推广到其他部落。即便现在熊部落将东方的几个部落全部吸收进来，那难免会碰到其他的部落势力。
熊洪可以预见，部落之间肯定会产生摩擦、冲突直至战争，这是避免不了的，而为了一直保持对外的优势，熊部落就必须保持在武力上领先的优势。
熊洪让各个队长推选的200名族人，第一批参与冬季训练，都是生活在本部围墙里的族人。
所以召集他们很是容易。
而后续的训练，熊洪是打算每年都要有个一两次，在农闲时节进行专门的队列、行军、武器的训练，而对这些人技艺的训练，则落在了平时。
这也跟熊部落一直保持的良好日常生活规律有关。
自从熊洪成为族长，带领族人挺过了第一年的寒冬之后，随着部落物资的丰富，熊洪也制定了一些日常训练的要求。
只要是部落的族人，身体健康的，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走出房间，锻炼身体，培养集体行动的习惯。同时按照熊洪的要求，进行简单的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
通常情况下，这个时间是半个时辰，在跑动一会之后，就会被分批带到宗庙前的广场，进行一些武器的训练和小队行进间的配合。
这些训练最早的时候，光是教他们转向、向左向右，行进间的跟随、停止、后退等，都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熊洪为此都打断了好几根木棍，只恨这些人理解不了。
后来时间长了，熊大熊二等现在几个探索队的队长脱颖而出，分担了熊洪基础的训练工作，也让熊洪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一些其他的训练科目。
比如武器的使用，其中就包含了掷矛、抛矛器、弓箭、弩箭等单兵武器的训练，但对于一些需要多人操纵的武器，比如巨弩，至少就需要三个人操作，还有一人多高的盾牌，除了两个族人在后面顶着，旁边还要有个短刀手负责保护。
虽然训练的科目不算太多，但效果还是非常显着的。
所以只要是在部落生活超过过大半年的族人，随便拉出来十几个人，无论男女，无论是否是新人老人，都能熟练地掌握基本的几种武器使用办法，还能跟周围的族人配合到一起。
而族长的护卫队，则是从这些人中挑选年轻、力强、聪明的男性族人，并且几乎两三天就要练习一次，战斗力更是高出一大截。
这也是熊部落当初能轻易对付貊牙和苗木等人的原因。
当然，现在部落要组建常备军显然不太实用，周围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而且几个大一点的营地，也都按照本部的要求，严格带领族人进行训练，况且那边都有不少人口和武器，要是有需要，光是靠这些营地，都能立马拉出来一两百人的青壮队伍。
比如白骨洞营地和灰部落营地，甚至是临海营地，只要遇到威胁，这些负责人立马就能根据预案，将人组织起来，武器分发下去，形成一支具有一定打击力量的队伍。
熊洪现在召集的200人，跟日常训练不一样，也跟各个营地的队伍不同，他需要更加专业、配合更加密切的队伍。
虽然不能跟后世的主力军队相比，但至少也是储备的武装力量。
“你们四个人，我选你们当做队长，每人带领五十人，另外再加上白茅带着的二十人护卫队，在秋收结束到冬季大雪封山这段时间，在部落里进行训练。”
熊洪将几个队长召集到一起，跟他们说了这些安排。
“族长，一下子征召这么多人，是不是准备去打哪个部落？”
熊奇一脸兴奋，当初对付貊牙和苗木的时候，他都不在场，这也让他感觉非常遗憾。
“不是，周围的部落跟我们关系都还不错，没有这个必要，”熊洪呵呵一笑，看着眼前的几个好战分子，“我就是想通过这个，来让大家保证战斗力。”
“战斗力？”
“不错，就是能够与别人战斗的能力。”
熊洪点点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个队长，耐心地解释着：
“战斗的能力，不仅仅是需要健康的身体和锋利的武器，还需要密切的配合，坚韧的精神，我挑选你们这些人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需要根据这个要求，来训练他们。”
“至于敌人，唔，你们就当是去打猎一样。”
“明白了，族长是怕我们一直干活，忘记了怎么打架和狩猎。”
“不错，你可以这么理解。”
正如熊二所说，部落现在已经很少组织有规模的狩猎活动了，一方面是部落农活很多，这些猎手大部分都是种田的绝对主力；另一方面，随着部落活动范围的扩大，周围也没有什么猎物让他们去狩猎。
没有狩猎，猎手的能力就没有办法提升，而猎手们作为当初部落的武装力量，没有战斗力，部落一旦遇到外敌的威胁，就很容易遭受到巨大的损失。
仅靠每天的训练和锋利的武器，也不足以抵消这些威胁。
只有不断地训练，或者真刀真枪地打出来，战斗力才能提升。
故而，熊洪想着趁着秋收之后的这段时间，组织一些族人，专门训练如何作战。
“关于这些人员的分配，由熊大统一负责，熊二、熊奇、草苗，随后再挑选一名女性族人，你们四个各自带领50人。”
“还有女性？”
“怎么？女性就不可以拿起武器保护部落吗？”
熊洪反问道，“别忘了，当初狩猎的时候，队伍里也有一半的女性族人。”
熊洪说的没错，女性族人，尤其是年轻的女性，也需要参与这种军事训练。这可不是后世那种四海升平的社会，部落周围的山林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猛兽过来，尤其是种田的时候，经常能碰到野猪。
要是女性不会使用武器，碰到这些野兽就跑，那部落的耕种队伍早就伤亡惨重了。
熊洪让女性参与训练，并不是让她们去上战场，而是让族人都养成尚武的精神、整齐的习惯和秩序，这样一来，不仅在军事上，在生活、生产上，都能更好地听从部落的安排和调遣。
就像后世的华夏一样，一些公司就喜欢招募退役的士兵。
另外，熊洪让女性参与训练的科目，多是后勤、医疗以及一些在后方维持秩序的内容，真正让她们去跟敌人殊死搏斗，部落目前还没到那种地步。
第464章 训练前的准备
不到万不得已，除非部落的男性都战死了，熊洪是不可能让部落的女性和孩子们去拼命的。
但这不代表平时就不需要他们训练。
“这200人，预计至少要训练三个月，直到除夕前才会结束。”
熊洪指着身后的黑板，上面列满了密密麻麻的训练内容。
“别浪费时间了，从后天就开始吧，这两天，你们手上的族人名单，由你们负责召集齐，每个队长必须无条件地予以配合。”
熊洪的想法，是想借着这种方式，让部落的族人们，都能接受最基本的训练，做到有备无患。
“族长，一下抽调这么多族人，会不会影响各个工坊的生产？”
熊大有些疑虑，秋收之后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任务，但秋耕、冶炼、纺织、宰杀家禽家畜什么的，都需要人手。
“无妨，这些人都是从各个工坊按一定数量抽调出来的，对生产虽然有影响，但并不算太大。况且临海营地不是又送了一批族人过来吗？正好让新加入部落的族人顶替他们的位置，这样也能让这些新人们快速地融入部落。”
从东边诸部和临海营地，陆陆续续地也送回了两三百的族人，这些人虽然才加入部落没多久，但在这些营地已经接受过一两个月的教育，基本上能听懂话，用来做一些体力劳动，还是可以的。
“而且跟生产比起来，这200人的训练，更加重要。”熊洪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有些担心的队长们坚定下来。
“是，族长！”
熊大和熊奇等人很快就退了出去，他们需要立马去召集人手。
“族长，熊木、熊山他们到了。”
午休结束后，熊木、熊山等人来到宗庙，听候熊洪的指派。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打算在冬天之前训练200人的预备战斗队伍出来，现在需要你们去准备相应的训练武器。”
看到他们几人过来，熊洪也没有废话，直接将提前写好的清单递给他们。
“四个小队加上护卫队，需要矛枪60把，大盾20面、弓箭60把，弩60具，另外把武库里面的皮甲都拿出来，每天的训练都要穿戴好，如果有虫咬鼠噬损坏的，这两天也尽快补好。”
“好的族长，不过一下拿这么多武器，武库里面常备的武器就少了大半，是不是需要继续制作一些新的？”
武库在很早之前就在部落建立起来了，几乎和粮仓出现的时间相同，当初只有石斧、掷矛、抛矛器、少量弓箭，但依旧归熊洪管理，没有他的准许，其他人不得进入其中。
随着这几年的发展，金属冶炼工艺的提升，部落的装备也在不断的发展着，任何地方都可以缺工具和金属，唯独武库，始终按照可以武装一半族人的标准，储备着各种武器。
甚至连几处营地、每个村子和居住点，都有类似武库的房间，专门存放营地的武器装具，随时等待着武装族人。
“不错，这些武器也有一些老旧，需要制作新的，而且，我这里还有几件武器的图纸，需要你们去摸索一下，看一下能不能造出来。”
熊洪递给熊山一张图纸，上面跟矛很像，但是在头部侧面，开了一个小枝，如同加长手柄的镰刀一样。
“这个叫‘戈’，你们研究一下，应该不复杂。”
当初在苗部落营地，应对苗木和林部落的攻击时，与护卫队对线的原始人，被熊部落刺击到之后，有些没有受到致命伤的便往后躲，但当时长矛只能刺击，没办法把他们拉回来。
而熊洪熟知历史，知道戈这种武器，在这个时代也有其发挥的空间。
不是没有人建议熊洪将割粟杆的镰刀改造成武器，但毕竟把手太短，而且除了钩之外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戈就不同了，它可以在木杆的尖头加装一个矛尖，侧面开个小枝，不仅可以钩，还能啄，又有矛的刺击作用，杀伤效果更佳。
当然在后世，从秦汉之后，基本上就不再有朝代使用戈这件武器，也是因为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铁器产量不断增加，士兵身上的甲胄也越来越结实，以青铜为主要材料的戈，便逐渐失去了作用。
但在这个时代，熊部落一家独大，没有任何部落有熊部落这样的规模和生产力，故而对付这些潜在的原始“敌人”，锋利的青铜器和铁器就足够了。
“还有这个，现在的盾太大太重，得依靠两个人才能抬得动，你们想办法减小重量，防护的面积可以小一点，但是要更加灵活，最好可以一手拿武器防身，一手拿盾保护身后的族人。”
现在部落的盾高达一米五，比有些族人还要高，而且为了提升防护效果，用的都是厚实的木板。虽然防御能力很强，基本上从对面扔过来的石块、短矛、弓箭等武器，都没办法给躲在盾后面的族人造成伤害。但重量太重，在平地上倒还好，但在山地和森林中作战，这东西移动起来就太费劲了。
而且跟其他的武器搭配起来也不灵活，一竖起来就跟矮墙一样，自己移动起来也麻烦，别人只要绕一下，自己就得跟着绕。
熊洪给他们的建议，就是采用藤条来编织这些盾牌，可以在表面再蒙上生牛皮，提升防御效果。这样一来，防御能力提升了，灵活性也得到了加强。
“还有就是，这200人中，我将选出50名族人，重点练习骑术，熊材那边，我已经去过书信，这几日应该就会将我需要的马匹给带回来，你们做好准备。”
熊洪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到：“马匹身上的马蹄铁、马镫、马鞍
、辔头、缰绳等装具，也需要开始准备了，这段时间，先对他们进行步战训练，过一个月后，再选一队训练骑术。”
熊部落周围虽然有不少山川树林，但芦苇原再往北方向走，大概有一百多里，就有一大片草原，虽然周围还是有不少山丘，树林也有一些，但要比本部这里更适合养殖牲口。
熊材已经不止一次向熊洪提出探索的建议了。
熊洪明白，这两年部落发展的太快，并不适合继续去探索，而是应该消化掉部落现有的资源，将部落存在的问题解决掉，提升一下生产力，有了一些积累后，再去进行探索。
而且要探索的不止一处，南方、东北方向、海岸、西边和北边……可以这么说，四面八方，都有去探索的理由。
每个方向都需要去开拓，如果按照之前的做法，组建探索队伍，那所需要的成本将会高出天际，即便以熊部落的实力，也难以支撑下去，就像这两年一样，探索所带来的收益，没有付出的成本高，总体上就处于“亏损”的状态。
这也是很多队长和族人对探索不积极的原因。
熊部落组建骑兵，就是为了快速地支援各个方向的探索力量。
以现在部落族人的骑术来说，能够上马在马背上不被甩下来就算不错了，让他们在马背上作战，没有几年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实现。
部落现有的马匹虽然多，但大多数就是用来拉车或者干活的，真正用于军事上的战马，几乎没有，当然部落现在也不需要。
熊洪要求不高，通过训练，不奢望有熟练的骑兵，只要能有一批能够骑着马快速支援、到了地方下马作战的“骑马步兵”就成。
有了这批“骑兵”，能够大大增加部落探索的距离和速度，同时减少成本。比如向北方行动，骑马就比像现在这样带着大量的辎重要快很多，所节省的时间也快很多。
“好的族长，熊山北坡更北一些的地方，正好适合训练族人的骑术，熊材老早就看上那块地方了。”
“行，那就去做吧，记得每日要派人护理马匹。”
“可是族长，围墙这里没有几匹适合骑乘的马匹，是不是需要熊材从芦苇原调一部分过来？”
熊杰对骑马也跃跃欲试，受熊洪的影响，部落的年轻一代，对骑马都非常感兴趣，也都想找各种机会，去试一试骑在马背上的感觉。
“不错，目前只有芦苇原有合适的马匹，可以用来训练。”熊洪看了一眼兴奋的熊杰，便知道他的想法，“不过马力比较珍贵，不是所有人都能骑乘的，就算是这200多人，也只能有四五十人有这个机会。”
“哦。”熊杰略感失望，他是明观院的院副，手上一堆技术上的难题要解决，自然没时间去参与此次冬训，而部落第一批的训练人员中，也没有各个工坊的骨干力量。
毕竟武备要做好，生产也要做好。
“不过你们要是休息的话，倒可以来学习学习骑术，防止以后赶路不会骑马，拖大家的后腿。”
“哈哈，我明白了族长，这就去准备。”
熊山北坡现在是用来饲养牲口的地方，部落一部分的牛马羊鹿等就被圈养在这里，而更北一些的一处小型草场，经过这几年的开发，也作为苜蓿草储备的基地，向周围扩大了一些。
此时正是秋季，苜蓿草刚刚收割完，正好空出来，用来训练骑兵。
“族长，大巫师有信过来！”
白茅从门口走了进来，将一小块纸张递给熊洪，“刚刚收到飞回来的鸽子，是大巫师从白骨洞营地传回来的。”
“哦？我看看。”
大巫师此行，从六月开始，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熊洪看过信件才了解到，熊巫他们已经出发去草场谷营地，准备围猎的事宜了，而在围猎之前，东边这些部落的秋收也已经全部结束，取得的收获也是非常令人满意。
……
第465章 熊巫的计划
“大巫师，此次参与围猎的部落，派出的族人都已经到达白骨洞营地，熊皮他们正在安置他们。”
彘鬃走到营地的明堂里，跟正在翻看竹简的熊巫说道：“熊皮队长问，既然这些部落都到了，是否可以从明天开始，将这些族人按照围猎的要求，分成几个小队进行训练？”
“唔，只要熊皮他们准备好，那就开始吧，我估计最多还有半个月，那些牲口就会迁徙过来。”
“是的，根据前两年的记录，差不多还有十天到十五天的时间，不过今年的天气更加温暖一些，可能还会迟上一点。”
“也不会迟太久的，越早做准备，我们能得到的收获也就越大。”
熊巫卷起竹简，摇了摇头，“在这里，动武的事情就交给熊皮负责好了，让他们快点训练。带着这么多人，不事先安排好，一个不小心，猎物没抓到，反而容易出现乱子。”
熊巫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听熊洪以及参与过两次围猎的羽落说，每年总会犯上一些低级的错误，更何况又带着这么多不是自己部落的力量。
今年要一起去参与围猎的猎手们达到了近500人，可是除去熊部落熊皮和羽落等人的队伍，有一定的了解外，剩下的300来人，都没有什么围猎经验，而且这些人还分别来源于白河、鹿山、貊林三个部落群，统属的难度极大。
他们相互之间别说配合了，能够听懂熊部落指令的人也没有几个，这就很让人头疼了，熊皮这几天为了这件事，都快愁的饭都吃不下了，要不是来的都是青壮，熊皮都想把他们赶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参与进来，还不是因为这些部落对牲口的渴望。今年白骨洞营地的粟田、灰村营地的粟田都取得了较高的亩产，在他们看来，可谓是大丰收，让这些人第一见识到，种田的威力。
而农田怎么开垦出来？就需要畜力了。不过现在在这些部落里，没有几个有牲口的，绝大多数，都是熊部落支援的耕牛，故而，这些部落对耕牛的需求非常急迫。
尤其是知道白骨洞营地的西北方向上，每年都会有大量的牲口迁徙过来，并且今年用于协助各个部落耕种的耕牛、用于养殖的羊鹿獐子等牲口，都是从这里捕捉到的，自然非常眼红。
为了减少熊部落的压力，也为了加快这些部落的融入步伐，熊巫便答应了这些部落，带着他们一起参与今年的围猎。
至于最后的分配，则是由熊部落做主，按照各部落出的人数和任务难度，进行细分。
“大巫师，从部落运来的二十具巨弩，已经停靠在白河码头了，草晨队长正带着人往下卸。”
彘鬃又告知了熊巫这个消息。
“太好了，有了这些武器，围猎就更加有把握了，”熊巫脸上也显露出笑意，“卸下来之后，不用放到仓库里，直接让他们拉到草场谷营地。”
巨弩在去年围猎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虽然擅长使用巨弩的灰臀正在临海营地，但白骨洞这边也是有不少人会操作这种“大杀器”的，当下，熊巫便决定，将这些巨弩给提前布置好。
为了准备今年的围猎，在前年和去年草场谷围猎营地的基础上，又重新搭建了一处更大的、可容纳更多族人休憩的地方，被称为草场谷营地。
营地是由一个大一点的营地和五处分散在山谷两侧的小营地组成的，围猎的时候，各个小队会根据自己所分配到的任务，布置在这里，等待兽群到来的时候，按照提前约定好的信号，进行统一行动。
与兽群对阵，制造混乱趁机“吃掉”一部分兽群，熊部落非常有经验。
“好的，大巫师。”彘鬃点点头，将熊巫的命令记录下来。
忙完这一切，又是吃晚饭的时间了，熊巫不得不感叹，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
熊巫此行可以说收获颇大。
由于熊部落在此地不遗余力地推行农业种植，除了刚来的时候收获的黍籽，这些部落——大部分是白河诸部种植的粟，也在上个月收获了，让这些人见识到什么才是“高产”的作物，也明白原来土地上也可以收获这么多食物。
光是在白石、骨、灰、野羊四个部落，种植的两千五百亩粟田，就让他们每个部落收获大概5万5千多斤的粟——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熊部落震撼”。
当然这点收获对熊部落来说不算什么——无论是整体产量还是亩产，但对于这些头一次“沉浸式”种地的部落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丰收。
即便需要给熊部落近一半的收成，但每个部落也能剩下近3万斤的粟，足够支撑他们吃很久了。
取得丰收的原因，肯定离不开耕牛，也是为什么在派来围猎的人员里面，占比最高的人员，就是来自白河诸部。
当然，熊部落在此地的种植收获也非常喜人。
白骨洞、灰村营地这两处共收获粟籽28万斤，三千多亩的粟田，目前已经在进行秋耕了，并且明年种植的规模，将会继续扩大。
而没有多少土地开发潜力的三族营地和乌村营地，则非常羡慕，看到这么多粟籽入仓，都快流下口水了。但周围的环境，却让他们即便是再努力，也开辟不出来多少土地。
唯一的希望就是朝阳营地。
自从九月初定下的计划，只用了十来天的探索，熊皮等人便证实了貊巫的说法，从三族营地一直往东偏北的方向过去，的确有一大片平坦的地方，站在高处，几乎是一眼望不到边。
欣喜若狂的熊皮立马让人回去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而且更让人振奋的是，从三族营地周围的山谷中，发现了一条直接通往朝阳营地的通道，经过这里去朝阳营地，差不多只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那还有什么话说，从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早已准备好的部落，就开始带着人，青壮在前开路、铺路，中年族人沿途拓宽通道，而需要搬迁过去的几个部落，则跟随熊部落的运输队伍，护送着一百多辆牛车，浩浩荡荡地前往朝阳营地。
被选为朝阳营地的地方，在熊皮的指挥下，已经开始准备建造了。
不过熊巫出于围猎的需求，又将他调回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那边，现在是鹿皮和鹿尾在全权负责。
“围猎一结束，你还是快点带人回去，朝阳营地那边，不能没有主事的。”
熊巫走出明堂，看到熊皮正往这边走过来，便叫住了他，仔细叮嘱：“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今年冬天之前，重点是把营地给建好，能开垦多少土地，就开垦多少土地，到下雪的时候，留在朝阳营地的族人，必须全部住进房屋里。”
“放心吧大巫师，现在营地在鹿皮他们的指挥下，建造的速度并不慢，差不多等围猎回去，那边的房屋就建造好了。”
熊巫点了点头，自从八月底的“四族议事”结束后，各个部落都向三族营地派遣了不少劳动力过来——当然是熊部落提供这些部落一定的物资作为补偿，又管这些族人的食宿，他们才同意参与到朝阳营地的建设中。
这些人加上要搬迁过来的四个部落，以及熊部落抽调的族人，差不多也有一千来人，建设朝阳营地，还是足够的。
被选为朝阳营地的地方，可能之前是山谷中流水冲击的结果，现在生长的树木不算多，而且距离谷口也不算远。
周围倒是有不少成片的树林，所以木材倒是不缺，其他建筑材料也算丰富，所以从熊皮接到调令的时候，营地基础的地基就已经打好，差不多只要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房屋也就能搭建起来。
毕竟是采用夯土的工艺，又提前规划好建设的图纸，还有这么多族人帮助，建造的速度自然很快。
“营地建好，物资什么的也要能跟的上，尤其是今年一个冬天，直到明年开春，这四个来月的时间，大雪封山，道路难行，部落本部可没办法给你们直接支援，只能靠着入冬前，尽量给你们多运送一些物资过来。”
虽然有着水运的优势，但是从灰村营地到朝阳营地，一路上都是在山谷中通行，蜿蜒曲折，虽然道路不算难走，但距离却很长。
而且牛车也好、马车也罢，每次能运送的物资数量也有限，到现在为止，朝阳营地还有三分之一的粮食、二分之一的燃料，以及一半多的衣物没有到位。
熊巫也多次写信回去，让本部快点运送。
“现在有的物资，差不多可以够大家勉强过完这个冬天。”
熊皮在心中默默地算了一遍：
“朝阳营地差不多会有一千二百人过冬，粮食目前已经运送过去了十万斤，肉干、鱼干这些肉类，也有一万斤左右，还有一些活的家禽家畜。现在最缺的就是保暖的衣物，部落运送了两千匹麻布过来，但成衣数量太少，而且麻布衣服也不保暖，另外就是燃料准备的不多，可能需要运一些煤炭过来。”
“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了，等这次围猎结束，本部那边支援的物资差不多就到了，到时候你从白骨洞营地或者灰村营地，抽调一些库存，你一起带走。”
“好。”
……
第466章 一伍一什
貊牙站在人群中，按照熊部落事先教会他们的方法，在训练眼前的一队族人。
因为熊皮的推荐和熊巫的认可，他成功升任一个小头目，带着诸部的青壮，正接受熊部落的训练。
接受过熊部落的训练，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的那么惨。
熊部落的猎手——现在应该叫战士，虽然大部分都没有他强壮，一对一比拼蛮力的时候，几乎不是他貊牙的对手，但他们胜在配合默契、进退有据，不像当初自己的猎手队伍，乱糟糟地往前冲，败了又一窝蜂地往后退。
而且他们的武器也非常好，掷矛、弓箭、弩箭和长矛，互相搭配到一起，任何人在这种长短兼备、攻守皆宜的攻击下，都难全身而退。
熊部落强大的武力，这还不是最令人无奈的，最让他感慨的，还是熊部落强大的物资供应能力。
想当初，自己还要带着一群人四处捕猎才能保证族人不饿肚子，甚至出现过几个部落为了一头野鹿争抢，可熊部落动辄就是成千上万斤的粟米、肉干，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
从熊巫和熊洪口中了解到，这就是熊部落的实力。这种实力，让他的勇武毫无用处，只能带着部落走向深渊。
所幸，现在他也成为了熊部落的一员。
一直以来，他都在为自己当初的鲁莽所后悔，为害了那么多族人的死亡而后悔，这也让他从一开始被俘虏，就去干最重的活，只有这种疲惫的感觉，才能减轻他的这种感觉。
中途熊洪和熊巫也找他聊过很多次，又一直生活在熊部落营地中间，接受部落的教育，不知不觉地，便喜欢上了熊部落这种团结一致的氛围。
从一介俘虏，到被熊部落重用，这其中的缘由他倒是不太清楚，但熊部落愿意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也让他对熊部落充满了感激。貊牙没有忘记，那个当初不拿族人生命当回事的自己，那个动不动就脾气暴躁的自己，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快点快点，愣在那里干什么？是不是又忘了自己该站在哪里？”
“左脚！左脚！再伸右脚，打断你的腿！”
“队列里不要说话，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白骨洞营地外面有一块空地，之前作为打谷场，现在被熊皮暂时用来训练这些族人。
“不练不行啊，这些人都是青壮，身体结实着呢，练一练没什么大不了。而且这次我们是去围猎野兽，搞不好会跟它们打起来，并且要抓住他们，更需要每个小队能听懂命令，互相间配合好。”
当貊牙带着不解找到熊皮的时候，熊皮也是满脸无奈，双手一摊。
“你看看那边，十个人走一排都走不齐，到时候指望他们去把兽群驱赶到陷阱里，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你放心让他们在你身后帮你挡住兽群的冲击吗？”
貊牙看着乱糟糟的队列，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让这帮人来挡，还不如再冲一次熊部落的箭雨。
而训练这些队员的时候，也让貊牙第一次对熊皮产生了同情——自己带十个人就够费劲的了，而熊皮要带的，是三百人。
……
“只要觉得自己可以担任伍长什长的，就站出来！”
熊部落围墙这里，宗庙门前的校场上，一面暴熊旗帜正随风飘摇，祭台上，熊洪穿着一身崭新的服装，向着台子下站成五个小方阵的族人大声喊道：
“每个队伍都有队长，现在需要从你们中间，选出伍长和什长，帮助你们的队长进行训练。”
四支小队，加上护卫队，总共220人，按照训练的计划，这前半个月，全部用来操练队列，让这些族人熟练方向，能够做到“闻鼓而动，鸣金收兵”。
当然，为了保证训练效果，在训练之前，首先要将每支50人小队，拆分成5个10人的小队。
而选择伍长和什长，则是参考了后世的兵制，也可以更好地把这些人给带动起来，将指挥的能力延伸到更基层。
为此，熊洪则是参考了后世的一些训练办法，并且一伍一什，也方便计数和统计。
“族长，什么人都可以当吗？”
台下站着的众人，虽然队列排的还算过得去，但在熊洪看来，一点威严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是一群刚刚收割完毕回来的农人，慵懒地站在太阳底下。
站在队列里有的四处张望，有的交头接耳，还有的好奇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的对白叶带领的女性队伍频繁抛去媚眼——总之，这种秩序让熊洪大为光火。
不过也难怪，这些人第一天穿上特制的服装，也第一次参加这种训练，还处于好奇中，即便有之前的队列基础，但不经过严格操练，每个队伍之间，就没办法整齐划一。
更别说达到令行禁止的要求了。
反观护卫队伍的二十来人，整齐地站在祭坛下方，将两片乱糟糟的方阵给分隔开来，也正是有他们的示范，整片队伍才没有太过散乱。
不过这也让熊大等几个队长感觉脸上无光，个个阴沉着脸。
熊洪倒是有信心，通过三个月的训练，把这些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毕竟，他前世也是参加过学校军训的，一个月的时间，那些教官们就能把一群毛头小子给训练好，他不信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还达到最基本的目标。
军训可没有教官敢打学生，但这里不同，训练不好，就是一棍子上去，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这是部落的规矩，就像每天晚上上课的时候一样，只要是没有达到基本的要求，那就接受处罚——凭什么别人能做好，你做不好？
“没错，什么人都可以上来，我先挑选20个什长，有没有主动报名的？”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什么什长，都不太了解，也没有几个人主动上来。就像是晚间学习一样，被选为小队长的族人，每次考核都要第一个上，回答不对的话，被打的更厉害。
谁知道这个伍长什长是不是也是一样。
所以即便有族人跃跃欲试，但始终没人敢上前一步。
这也让熊洪的脸也黑了。
出现了罕见的冷场，这让熊洪有些恼火，不过这也难怪，熊洪也是在队列集合好之后，才想到需要选择伍长和什长的。
这些天准备训练的事情，无论是人员、武器还是训练课程、训练内容，都只能自己去想，别人根本没办法帮忙，所以忙中就容易疏漏一些事情，好在，这倒并不算很重要。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熊洪还是有办法的。
“嗯，咳咳，另外补充一点，凡是当上伍长的，训练的三个月里，每个月可以领取5铜钱，什长领取10铜钱。”
熊洪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就算要想办法敲打他们，也得先给他们一点甜头。
果然，一听到有铜币可以拿，立马就有几个胆子大的主动举手，被熊洪允许后，就站了出来。有人带头，就好办多了，很快，20名什长就满了。
“让你们当伍长什长，可不是一直可以当的，每十天，我们会在校场考校一番，22个什，轮流进行操练，排名倒数七名的，什长主动下台，换一个什长上来。”
“而且，这些倒数的什，每天的训练比别人多两成。”
闻言，这些什长们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熊洪族长的好处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然，除了这些处罚，还有奖励，每个月，会选出前三什表现好的，每个什单独加餐，另外什长多发10铜钱。”
听到这里，什长之间便有了一丝互相“敌视”的感觉，熊霸也在队列中，看向同样在什长队伍中的黑齿长和灰云。自己带人秋收战胜了他们，在这次冬训，也要干掉他们。
而黑齿长和灰云感受到熊霸投来的“不善”目光，也嘿然一笑，顺着目光就迎了上去。
“那么现在，各个什长归队，伍长由什长指定两人，共同协助队长的训练！”
白茅敲响了三下鼓声，此时钟楼也响起了九声。
第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由于秋收已经完毕，秋耕的队伍虽然已经出发去田里了，但部落里还是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在校场旁边围观，不过他们知道部落的规定，都站在边缘颇有兴致地看着。
熊洪自然也没有撵他们走，正好让训练的队员们知道，一旦出现失误，那成为部落最新“笑料”的，就是自己了。
按照熊洪制定的训练内容，每天开始训练后，第一件事，就是站上两刻，需要身体板正、保持不动——这也是几个队长最不理解的地方，站着不动，就能提高族人的战斗力吗？
熊洪没有过多解释，现在跟他们说什么秩序什么军纪，都还太早，倒不如直接武断一点，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就行。熊洪很是清楚，后世不管军训还是训练新兵，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站军姿。
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更是可以在这种训练下锻炼意志，培养纪律性。一支没有纪律的队伍，一直保持胜利也就罢了，万一失败，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站好不要动，如果发现有人动，每发现一个，就加一截香的时间！”
为了更加精细的知晓时间，现在的铜壶滴漏，都做了明显的标记，将一刻细分成了15份，每一份按照后世的计算法，就是一分钟，而燃香也是如此，一小截就是一分钟。
熊洪的护卫队临时充当监督队，在四个散开的大方阵中间挨个检查族人的站姿。
第467章 训练
“双手下垂紧贴大腿，要是被我们轻松拨开，那就再加一截香。”
“抬头、挺胸、收腹，眼睛往正前方看，不要驼背，那个谁，下巴很往回收一收，撅这么高是准备刨地吗？”
“唉？腿部用力，不要一戳就腿软，站都站不稳，你是来训练的还是来让我发笑的？再加一截香——是乙队三什六伍的人，名字我就不说了，大家要恨，就恨他吧……”
为了方便计数，也为了便于管理，在挑选完伍长什长之后，熊洪便将熊二、熊奇、草苗、白叶这四个队伍，分别按照甲、乙、丙、丁的顺序来排序，并且每队里面的五个什长，也按照从一到五的次序排列，总共十个伍。
这样一来，就可以以伍为最小的单位，甚至可以精确到每个人，让队长更加方便指挥。
站军姿是所有新人最“深恶痛绝”的一件事，连原始人也不例外。在抓到一大群站不住的族人后，上午站军姿的时间，直接延长了一倍，让参与的族人叫苦不迭，偏偏还不敢说话。
现在这些族人们的怒火，都集中在那些让护卫队逮到的族人身上。
到了十时两刻，熊洪才觉得差不多，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可以让大家稍微放松一下。
“我本来以为各个队长推荐你们过来，是因为你们很不错，没想到这半个时辰的站立，你们的表现就已经让我很是失望了，两刻，你们也坚持不了。”
台下的族人活动着身体，长久的站立让他们四肢麻木，稍微活动一下便感觉到疼痛，但族长说的话却也是事实，只是站在这里，还没怎么着呢，这些人就受不了了吗？
“不过其中也有几个站的不错的，白茅，你把他们喊出来，让大家看看，同样是新人，这些人为什么就可以做到。”
“甲队五什九伍的草星、乙队二什四伍的苗云……丁队三什五伍的桦叶，以上8人，出列！”
被点到名字的族人，依次从队列里走出来，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站到熊洪面前。
虽然出列时有些混乱，但这些人的站姿还是很标准的，熊洪很是满意，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不错，继续保持。”
“刚刚你们都听到白茅队长的话了吧？几个站的好的，甲队一人，乙队三人，丙队和丁队各两人，这些人都很不错，尤其是还有两名女性，熊二，你要好好带一下甲队了。”
熊洪的一番话，让熊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偏偏还无法反驳，只能点头称是，而甲队的族人们，顿感不妙——熊二队长不能把族长怎么样，难道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吗？
熊洪在心底颇为“阴险”地想着，要想提高他们的训练效果，培养集体荣誉感，那就让他们彼此之间互相竞争、互相比拼，这样一来，熊洪被这些人“仇视”的风险就降到最低，而自己只要稍加“挑拨”，四支队伍就会你争我赶地训练。
毕竟当初军训的时候，教官的这一手“制造矛盾”，可是“坑”了不少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熊洪对此深有体会。
休息一会之后，熊洪便让他们训练队列，比如排成一排、排成一列，向左向右转、报数等科目内容。
熊洪只是教了两遍，剩下的，就将由各个队长和什长们分开进行训练，整体训练的事宜，就由熊大负责，几个队长互相配合。而作为监督队的两队护卫队，则在分开训练之前，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下一整套的队列动作。
整齐划一、看起来就赏心悦目，熊洪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自己重点培养的护卫队，这些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生涩，过程也流畅无比，让这些参训的族人直呼不可思议。
“如何，这就是你们要达到的最终目标，废话不多说了，各队长，带开！”
队列训练是可以拿棍子抽人的，只要是动作不到位，屡次改正仍改不过来的，几个队长也没有废话，上去就打，尤其是熊二，被点名之后，怒火正愁无处发泄呢，逮到机会就是照着屁股一棍子上去。
相比较苦口婆心地跟他们讲一些道理和要领，打上一棍子，效果反而更好，见效也就更快。
熊洪看着二十支小队在校场上训练，突然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学校军训时候的场景。
“真是怀念啊！”
吃过饭，短暂地休息了半个时辰，这些人又被召集起来，开始下午的训练。
训练前依旧是两刻的站姿训练，跟上午相比，情况就好了很多，至少让白茅抓到的比上午少了大半。
下午依旧是训练上午的内容，尤其是注重一个什的集体动作，随着训练口令的下达，各个什也逐渐“沉浸”在紧张的训练中。
……
“族长，天气开始变凉了，是不是可以准备今年过冬的咸肉了？”
熊果来到宗庙，向熊洪说明了来意。
自从熊洪教会了大家用盐制作咸肉，每年入秋之后，部落就开始准备过冬所需的咸肉和肉干，这两年，随着饲养的家禽家畜越来越多，要准备的也越来越多。
光是围墙这里的本部周围，就分布了十几个家禽家畜的圈养点，更别提还有一些散养的地方，按照熊果的统计，现在共有鸡4000余只，鸭2000多，鹅也有1500多只，而饲养的豕，数量也不少，差不多有个1000头。
北坡牧场那边饲养的羊和鹿，加一起也差不多有个1000来头。
熊洪已经不去记这些具体的数字了，只要知道大概即可，反正每个月，这些饲养、种植的队长们，会把详细的数字报上来。
这些数字看起来不算多，倒并不是熊部落对饲养家禽家畜不上心，才导致只有这么点的数量。事实上，熊部落这两年，一直在往其他的营地输送这些家禽家畜。
得益于良好的运输环境，凌河沿岸的近三十个营地、村子，白骨洞营地及周围的营地，都饲养着不少。
在平时的时候，几乎不需要本部向这里提供肉食，各个村子靠自己养殖的禽畜，每个月都能吃到一些。
入冬前腌制一些咸肉，这些村子也会去做，并且会送一些到本部集中存放，也是熊部落食物储备的一个重要内容。
“是该准备腌咸肉了，准备好就去做吧，现在仓库里还有多少腌好的肉干，我在想要不要给熊巫那边送一些。”
“上个月才给大巫师那边运送了两千挂豕肉，鸡、鸭、鹅各五百，咸鱼三千条，加一起差不多有两三万斤。”
熊果对这些咸肉和肉干的数量了然于胸，向熊洪解释道，“现在仓库里，还有豕肉干两千多条，咸鸡一千，咸鸭八百，鹅五百，咸鱼多一些，还有八千多条。”
“唔，光靠这些过冬都差不多够了，不过还是多备一些吧，每日消耗也会增加，留一部分储备起来。”熊洪点点头说道，“宰杀牲口的事情，你安排人去做，这段时间天气还不错，晾晒起来不容易坏。”
“是，族长。”
食物的储备，是熊洪一直保持最高关注度的工作。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一个部落连族人的吃饭问题都没办法解决，那还怎么去发展，怎么谈建设。
熊部落的族人吃饱饭，也才两三年，所以不用熊洪动员，每个族人深埋在记忆里的饥饿感，就让他们主动地去储备食物。
部落里的家禽家畜们，便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按照熊洪的要求和以往的经验，至少还要再储备五千条咸肉（豕肉）、鸡鸭鹅共三千以上、鱼干则至少要万条。
更别说，还有从田里挖出来的菘菜、萝卜、生姜等蔬菜，这些腌制一下，也能作为下饭的佐料，颇受族人欢迎。
“这一网能有多少鱼？会不会比昨天那一网还要多？”
骨余站在池塘岸边焦急地看着，几个年轻的族人已经乘着小船，在水位下降了一半的池塘里捕鱼。
“我觉得要多不少，你看那些鱼，都跳了上来，个头都挺大的。”
彘巫同样站在岸边，看着族人将一网一网的鱼给拉到船上，时不时有一两条健壮的鱼跳出船舱，重新掉进水里。
“装太满了，快点运回来！”
骨余大声喊道，听到声音的族人，连忙下船踩在半人高的水里，推着船往岸边艰难地走去。
“队长，这一下又是七十多条，你看这鱼的个头……啧啧，真肥啊……”
下水捞鱼的族人浑身都是泥水，笑的时候只能看到一排牙齿，骨余摆摆手，吩咐众人，“还能再捞一次吗？我觉得这个鱼塘差不多快捞光了。”
“还有不少大鱼呢，不过再捞一次差不多就行了，总要给它们留一些，不然明年就没有鱼了。”
“行，你们再去捞一次，我带人把这些鱼给送回去腌一下。”骨余感觉手痒痒的，看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鱼，他都快忍不住拿刀给它们开膛破肚了。
“好，等这个池塘捞完我们就回去，明天还有好几个鱼塘要捞呢。”彘巫感慨地说道，自从来到熊部落，结识了骨余，自己就在他的影响下，喜欢上了捕鱼的感觉。不同的是，骨余喜欢杀鱼，而自己更喜欢用网捕捞，看着这些鱼活蹦乱跳的样子。
部落周围有一些鱼塘，虽然都不算大，但每年秋天的时候，也能给部落提供几千条鱼干。
这些鱼干在部落内部都让大家吃腻了，因为几乎每天的饭食里，这些鱼干都会跟粟米饭一起蒸，或者是跟各种切碎的肉干一起煮，口感虽然不错，但架不住天天吃啊。
但对于其他部落来说，这种咸鱼干甚至比粟籽还要受欢迎，跟部落的各种咸肉一样，都是交换的重要物资。
第468章 过冬物资的储备
部落水产包括各种鱼干最主要的来源，还是旁边的凌河，现在又多了一条白河，而临海营地那边，在树皮的带领下，也想尝试着从海里捕捉鱼类，只不过由于技术和经验的缺乏，常用的小船，根本无法靠近更深的海域。
即便如此，根据彘巫的计算，冬天之前光是这两条河里捞上来的鱼，至少能做一两万的咸鱼。
“唔，到结冰前，我们都可以来捕捞，不用这么着急吧？”
骨余擦了擦手上被溅到的泥点，“还有好几个池塘，够我们抓的了。”
“那不一样。”
彘巫摇了摇头，“这些池塘里面的鱼，算是我们部落饲养的，到秋天收获就像是收获粟籽一样，而凌河里面的鱼，就是自己生长的，又不用部落的粮食，多在凌河捕捞一些，不是更好？”
“……也对，那池塘我们就少捞一点，多在凌河上捕捞。”
“对，这样冬天在池塘里凿冰捕鱼不是更方便吗……”
池塘旁边，通常会设有家禽家畜的饲养点，这些牲口的粪便，有一些用于肥田，而有一些则被扔到水塘里，用来喂鱼。
当然，不仅仅是喂粪便，偶尔，部落里也会往水里扔一些得病死去的动物尸体和一些酿酒或者榨油剩下来的残渣。
即便如此，池塘里的鱼也没有凌河里面的多，每亩池塘，也就能捕捞八九百斤的鱼。
所以部落鱼肉最重要的来源，还是落在凌河这些大河身上。
熊部落的各个村子，在秋耕的间隙，也在储备着过冬的食物。
“今年不知道本部那里会送多少肉干过来，反正粟籽我们仓库里还有好多，足够吃到明年春耕了。”
草部落的明堂里，忙碌了一天的草根和熊雨正喝着温水，谈论今年发生的一些趣事。
由于今年推广了条播技术，部分村子还采用了更先进的垄作法，粟籽的产量又增加了不少，每个村子的收获要比去年多很多。
而收获的粟籽，按照部落的要求，是需要运送大半到部落里储存的，这些运送的任务，就交给了水鱼和熊雨他们。
熊雨自从部落秋收之后，就一直在外面进行运送工作。
“肯定还要运一些肉过来的，虽然你们自己也养了不少，但族长太清楚你们这些人了，养的牲口一个个又都不舍得杀，白白掉膘。”
熊雨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又伸手倒过一杯，“该吃就吃，现在可不是以前了，部落可不缺这些肉干。”
“没错，我也算是想明白了，既然族长都发话了，那我们也不用太节省，”
草根笑着说道，“你说的对，那些牲口冬天又不怎么长肉，一不小心还要掉膘，白白浪费粮食，不如杀了吃肉。”
“没错，多腌一点咸肉，就算吃不完，回头可以运到部落里，那里有足够大的粮仓。”
为了更好地储存食物，每个村子都建有自己的储粮处，大多数都很简单，差不多就是几间稍加改造的房屋，跟部落那种高大的粮仓完全不一样。
这种“粮仓”，所储存的粮食，只有四五万斤，还有一些肉干什么的，差不多只能满足整个村子大半年所需。
而现在大部分村子，都能收获十万斤以上的粟籽。
按照熊部落之前的安排，每个村子在秋收之后，都至少得运一半的粮食到部落存放，一方面是为了减少因储存不当造成的损失，另一方面，也是减少这些村子的压力。
集中存放集中看管，肯定要比这些村子单独建立粮仓要节省很多。
当然，随着各个村子人口的增加，耕种的面积也在不断增加，现在凌河沿岸的近三十个村子、居住点或者营地，几乎都开垦出来很多土地，今年秋收，收获的粟籽非常喜人。
在部落种植队伍的帮助下，各个村子收获的粮食，都开始陆续存放到仓库里，剩下的部分，则是交给熊雨熊欣，运送到本部存放起来。
这种方式虽然减少粮食的浪费，但对于运输来说，压力颇大。
即便现在用上装有滚轴、青铜车架的牛车，运输的速度和重量也只是比以前提高了一些，整体的运输量摆在这里，让熊雨他们很是头疼。
“周围几个村子的粮食和要交给部落的肉干、各种物资都存放在我这里呢，也不知道水鱼他们什么时候来运。”
草根颇有些抱怨，周围四个村子加上草村自己，今年共种植了6000亩粟田，差不多有50多万斤的粮食，就算要运一半到本部去，光粟籽也要运25万斤，用车至少也要运300多次。
熊部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运力的，所以当初秋收的时候，熊洪便指定了几个临近凌河的村子，修建码头，周围村子的粮食全部集中到这里，再由船只运送到部落里。
“水鱼啊，他们现在还在下游的几个部落里运送着呢，估计还要十来天。”
熊雨放下手中的水杯，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水滴，“我明天回去，还能腾十辆车出来，你的麻皮呢？正好让我一起带回去。”
“行，正好十天前熊角说麻皮又快不够了，这次早点给她送过去，省的到年底的时候，又说我们跟不上了。”
“哈哈，不仅仅是她，石雪不也经常说我们运输队耽误他们去帮助秋收嘛……”
草灰走到草根旁边，递给他一叠纸，上面写满了文字和数字。
“村长，这是我们还有其他村子要运到部落的物资，清单都在这里，现在我们村子都快放不下了，院子里都堆满了。”
草根接过去一看，被这么多的物资给吓了一跳。
“我的昊天啊！这么多？”
“这……一下子怎么变这么多的？会不会算错了？”草根有些怀疑，这些物资要比去年多出近一倍，如果只是一两成的增长那也就算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怪不得他觉得最近院子里越来越挤了，有些粮食，都被族人装到麻袋里，放在院子外面的草棚里堆放着。
“没有错的，村长，我也问了每个送物资过来的村子，这些都是他们算好送来的，不会有错的。”
村子与村子之间，有了道路连接之后，互相之间交往也密切了很多，虽然交通工具还是以徒步为主，但沿着道路走，十几个人成群结队，也不惧怕什么野兽。
每年秋收和春耕的时候，耕牛都要在地里干活。运送大量物资，就只能依靠人力平板车或者驴车。
虽然运载的重量没有牛车多，但平板车胜在不需要畜力，驴车速度慢一些，跟人力一起搭配，就可拉动两三百斤的东西，每个村子大部分时间，去相邻村子运送物资，都是依靠这些平板车和驴车，反正两个村子之间的距离，按照驴车的速度，差不多就在一两天的路程。
“这些物资肯定不会算错的，你信不过自己，还信不过别的村长吗？还有那些‘教授’们，每个村子都有一两个，有他们在，错不了的。”
熊雨也从身旁的包里掏出钉成一册的纸张，“你看，每一个村子的每一笔物资，我都做了记录，跟他们的数量都是对得上的，的确是比去年要高很多。”
熊雨虽然记不住去年具体的数字，但还是能肯定今年多出来不少，原因就在于他出车的频率和次数，明显要比去年多多了，整个部落现在有两百多辆牛车，他和熊欣各带着一半，正跟着石雪的秋收队伍，在村之间疯狂转运物资呢。
累不累，他自己能不知道么。
“你们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我们却很清楚，”熊雨苦笑着摇摇头，“今年年底的部落集议，我得跟族长好好提一提，运输队得给我们加人加车加牲口了。”
“哈哈，那倒也是，我也要提一下，能不能让每个村子多增加几辆牛车，驴车也行，不然这些东西运送来运送去，有些太麻烦了。”
熊雨的运输队，各个村子间、与部落间的人员物资往来运送，的确是熊部落目前遇到的一个大问题。
部落虽然有熊雨熊欣这两支运输队伍，分别负责凌河区域和白骨洞营地的运送工作，但现在人手不足、车辆不足，牲口也不足，运输队原本一个月只要运送大半个月的物资就够了，但现在随着物资的增多，各个村子的规模不断增加，运输的压力也变得更大。
运输队每个月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搞不好还要抽调一些运输力量，用来应对突发的情况。
“我想族长应该也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了，不然，他让牛马谷和芦苇原那边送回来这么多牲口干什么。”
熊雨颇有信心地说道，“估计到年底，一切都忙完，族长就会有新的命令传下来，我们再等两个月吧。”
“嗯，只能如此了，这次有八千斤的麻皮，你能一次性带完吗？”
草根听到族长已经有所行动了，也放下心来，只要是自己遇到问题，告诉族长，族长总会有办法的。
“应该可以，实在不行我再腾两辆车出来，有些粮食什么的，就先放在你这里，等水鱼过来，一起拉走就行，反正千把斤粮食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也好，这次麻皮运完，差不多要等到部落集议，我们才能剥出来这么多麻了，”草根想了一下，“要不是周围几个村子帮我们剥了不少，光是靠我们村子这八十几号人，还要耕种、学习，肯定没办法满足熊角他们的要求。”
“是啊，自从换了新的织布机，消耗麻皮的速度太快了，据我所知，族长老早就让水鱼他们运送麻皮到白河诸部，让他们帮忙纺线，不然的话，根本没办法满足织布机的需要。”
“放在以前，你敢信一个族人一天就能织出一匹布？还是那种四丈的。”熊雨呵呵一笑。
“真是……怪不得我们每个村子都拿到了不少部落送来的麻布和衣服，看起来，部落越来越好了。”
“不错，不过还是要再继续干下去啊，以往坐在山洞里，昊天也不会给你这么多东西。”
第469章 炉子和煤块
“对了，你们这么多物资堆在院子里，一定要注意用火，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多派点人晚间守着，一旦烧起来，那就麻烦了。”
熊雨像是想起了什么，郑重地跟草根说着，“上个月，羊村就因为用火不当，烧了两栋房屋，好在大家扑灭及时，没有让火势继续扩大，但还是损失了两百多斤的粟籽和一些工具，还砸伤了两个族人，好在没有死人。”
“是的，要注意这些，这么多粮食，烧起来根本没办法扑灭。”草根自然非常重视，连忙喊过来草灰，
“从现在开始，除了做饭的地方，其院子里其他的地方，不允许有人生火或者拿着火种，尤其是盯着那些熊孩子，我记得春天的时候，差点就让那帮小家伙把我仓库点了。”
“知道了村长。”
“还有，晚上值守的人员，也给我注意一下，多去堆放粮食的地方去走一走，要是再让我抓到偷偷睡觉的，我就把他吊起来打。”
“是！”
……
“土尘，你说这玩意真的比煤条要好使？”
牙黑有些疑惑地看着土尘手上的东西，圆柱形就像是一截黑色的木桩，看起来就很奇怪。
“对啊，这还是族长那次跟我说的，并且还给我一张图纸，让我按照图纸上面的东西，制作工具呢。”土尘得意地说道，“为此我还特意跑去冶炼坊，帮熊山哥干了一些活，这才做成功。”
“你母亲的，怎么不喊我一起，前段时间我也没听你说过啊？”
“你当时不是在帮熊角他们修斜织机吗？我都找不到你，只能自己去了。”土尘耸耸肩膀，“这个工具说起来也简单，你看。”
土尘从旁边取过一个半人多高的工具，通体用铁打造，上面是一截横木，下面则是一个圆柱状的结构，圆柱并不高，只有十几厘米，连在一截一米左右的铁棍上面。
“这个东西，最难的地方就是这里，”土尘指着那根被牙黑误以为是铁棍的东西，“这中间是空的，因为要让这个提手和下面的挡板连到一起，所以这几天，我们就在想办法搞这个铁管。”
部落先前很少有制作铁管的经验，尤其是这么长的，让熊山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在一根铁棍上开一个洞。
后面有族人想到，可以将铁皮卷起来，不就能得到一根铁管了吗？
熊山一想也是，就找了一根细细的铁棍，以它为轴，将烧红的铁皮，一点点地敲打、弯曲成管状。
得知消息的熊洪不知道为何突然兴奋，连忙跑过来查看，说是部落制造出来铁管。但当族长看到是用铁皮卷起来的之后，便显得有些失望，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不过熊山想办法在一根铁棍上钻孔的想法，倒是得到了熊洪的鼓励和赞扬，虽然没有成果出来，但熊洪族长说，让明观院和冶炼坊一同想办法去制作工具来解决，并让他们加强对各种机床的研制。
而有了“有缝”的铁管，制作这个工具就简单多了。
底下的圆柱体，外面用一圈铁皮包围着，直径大概十厘米，里面有十二根拇指头粗的铁柱，排成四排；还有一个挡板，挡板也是用铁铸造而成的，跟这个结构一样，也有十二个孔洞，并跟一根连接杆相连，通过铁管，与顶端的小把手连到一起。
把手有两个，一个大的横杆是固定在底下的圆柱状结构，上面的小横杆，则是连接挡板，可以活动。
“这玩意怎么用？”
牙黑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结构很是简单，不过很巧妙。”
“当然了，你也不看是谁画的图纸。”
土尘将工具拿到手中，在一处黑色的“泥”上使劲往下戳了几下，让这些湿润、结团的“泥土”充分地被挤压到底下的结构中，然后挪开，在旁边的空地上，底部离地面几厘米，然后轻轻、缓慢地用双手的虎口推着小横杆。
在挤压下，底部圆柱体缓慢地“吐出来”一块黑黑湿湿的东西，就像牙黑刚刚看到的一样。
“呐，就是这样用的，这些煤块现在还是湿的，要再晾上几天，等它干了，就能存放起来了。”
“这玩意真的比煤条好使吗？”
自从发现了煤矿，熊部落对煤的使用也是越来越频繁，虽然绝大多数时候，做饭都是燃烧的秸秆和树枝，但部落里去年就流行的“小火炉”，也让部落对煤炭的需求增加了不少。
而使用的小火炉，除了用一些小木块、木炭外，用的最多的，还是被搓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煤条。
好在熊部落和灰村营地那里，都有不少煤矿。
“当然了，你别看这玩意比煤条制作起来复杂，但烧起来却比煤条好太多了。”
土尘又带他去看一个炉子，这个炉子比小火炉大一些高一些，底下有三块凸出来的部分，充当支撑腿。
“你看，我们的这个煤球被点燃后，放到这个炉子里，底下有个通风口，使用的时候打开，不用的时候就关上，里面的煤块很快就会熄灭，下次可以继续用。”
“另外，只要炉子里面还着着，煤烧的差不多的时候，可以在上面再加一块，只要能保证孔洞对齐，就不用担心它烧不起来。”
“那要是底下的烧完了，上面又加满了，那该怎么办？”牙黑突然想到，这个炉子是从下往上烧的，那 也就意味着底下烧完之后，跟煤条一样，会留下残渣。
“不错，你终于发现问题了，”土尘嘿嘿一笑，取过一个火钳，“用这个，将上面烧着的煤夹出来，再把底下的也夹出来，然后再把烧着的煤放进去，不就可以了？”
“这个煤块，跟煤条比的话，能烧多久？”
“我试了好多次，基本上，一块煤一刻钟左右，就能烧开一壶水，由于火道是用陶土制作的，外面包裹了一层竹板，中间填上了一些泥土和锯末，煤块烧起来之后，从外面感觉不到有多少热，不像煤条，一烧周围都能感觉到。”
“所以两块煤块，差不多能烧一个时辰左右。”
“这么长？那的确要比煤条好用多了。”牙黑略一比较，就知道这个东西会非常有用，“那这些煤块需要哪些东西？”
“跟煤条是一样的，100斤煤炭破碎成粉末或者小颗粒——当然煤粉最好，混上20斤的黄土，用水和均匀了就行，然后就是用这个工具，多戳几下。”
“那这个东西，能出多少煤块？”
“一百斤煤炭、混合一些锯末、木炭还有泥土和石灰石，差不多有一百三十斤，能造出来70到80个煤块。”
“那挺不错的，煤条也差不多只能造200个左右，而且烧起来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不错，这是烧过后的煤渣，”土尘敲碎一块，“你看，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煤炭残留，要是煤条的话，烧完里面还会有一两成的煤。”
牙黑点点头，冬天的时候，燃烧过的煤条，会有族人敲碎残渣，捡拾里面剩余的部分，继续放到炉子里。
“这样一来，这种炉子再配上这种煤块，不管是用来做饭、烧水还是取暖烤火，都要比煤条和柴草要好，而且它个头也不大，形状规整，存放起来能堆很高。”
“是的，这也是熊洪族长让我研究这个的目的，”土尘感慨地说道，“就是这简简单单的改变，每年冬天差不多就能省下几千斤的煤炭。”
牙黑也附和着点头，“看来，部落往外面交换的物资，又多了一种，这些炉子和煤块，肯定受其他部落欢迎。”
“没错，族长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所以我喊你过来，就是要准备这个事情，族长命令我们，在月底之前，至少要制造出来五百个炉子，按照每个村子一个月用三千块煤块的标准，来制作这些煤块。”
“这么多，材料什么的都够吗？”牙黑顿感头疼，这个要求太高了，光靠明观院，很难完成。
“熊木院长已经知晓了此时，熊洪族长也会让各个生产部门全力配合我们，而且制作炉子和煤块，都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学一下就会，部落会派给我们两百人，直到月底，我们都能安排。”
“至于材料，就更不用说了，去年冬天运过来的煤炭，还没有用完，今年熊山那边又送了一些过来，而且族长也和他说好了，冬天之前，运更多的煤炭过来。”
“唔，一百斤煤炭就算做70块，三千块煤块，就要4200多斤煤，还有炉子、挖土的、做煤的，得好好安排一下这200人。”
“不错，光是运煤，就得我们自己去安排，熊雨熊欣那边，实在派不出更多的人运送了，只能给我们提供车辆。”土尘郁闷地说道，族长安排的活，总不能推脱掉吧。
“要不然我们把人带到煤矿上呢？”牙黑灵机一动，“这样就不用担心煤炭的运输问题了，而且做好的煤块，更好运送一些，车辆回来的时候，再拉一些泥土，不就能保证我们做的更快了吗？”
“好主意，这样，我们两个好好想一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缩减时间的……”
……
第470章 考校
部落这两天血腥味有点重。
一只只家禽、一头头牲畜、一筐筐大鱼，被送到宰杀场，宰杀放血后扔到水池里倒上开水，在水里翻个身之后被捞上来，趁热拔毛。
熊部落的族人养成了不浪费食物的习惯，除了完全不能吃的一些内脏和粪便，剩余的部分，只要是可以经过烹饪可以入口的，都被族人们收集到了一起，经过各种处理后，出现在族人的餐桌上。
“啊，真香！”
熊二将身上的皮甲“砰”的一声扔到床上，吓得正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一个激灵，哇哇大哭起来，惹得熊二的配偶生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嘿嘿，忘记自己还有个孩子了。”
熊二呵呵一笑，连忙上前，就想逗一逗孩子，但他配偶却抱着孩子躲到一旁，“洗手了没？浑身都是汗！”
伤病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族人宣传一些健康卫生方面的知识，比如不要喝生水、多用热水泡脚，哪些植物可以吃？怎么吃？在伤病坊十来名巫医的努力下，很多族人都了解了部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看起来“怪异”的习惯。
“这就去洗，今天饭堂的饭菜真香，我快饿死了。”
又看了一眼孩子，做了个鬼脸惹得孩子呵呵直笑后，熊二嘿嘿一笑，推开木门，向饭堂走去。
“这个就叫杀豕菜——最早也是族长起的名字，我跟你们说，别以为族长起不好名字，这杀豕菜不是挺合适的吗？杀豕的时候，才能吃到的菜……”
夹起一块血肠，熊二跟几个什长围坐在一个小火炉旁吃着饭，由于训练结束的时候，族人们都差不多吃过饭了，而且为了让这些参训的族人有更好的体力，基本上每天结束的时候，熊洪都会叮嘱饭堂，给他们加一些餐。
训练了一天的人员，在饭堂里，按照小队为单位，围坐在一起吃饭。
而今天正好是部落开始杀豕的日子，一天的时间，就杀掉二十多头，还处理了上百只的家禽。
这些禽、兽的血液也是部落族人喜欢吃的东西，宰杀的时候收集到碗里，等待一段时间，便成了跟豆腐差不多的样子，在煮肉的时候放上一些，味道相当好。
还有族人按照熊洪族长的安排，将豕的肠子放到盐和草木灰里面反复搓洗，洗掉上面的油脂，然后将肠子内外翻过来，再用食盐和草木灰搓洗，不然味道实在太腥，熊洪有些吃不下去。烧的时候，再用姜、葱、薤头等去除一些味道。
处理过的肠子经过清洗浸泡后，可以直接切段炒菜，或者将一端扎起来，灌上新鲜的猪血，等它凝固后，再切成一片片的，被族人们称之为血肠。
而这也是族人现在最喜欢吃的东西。
“是不错啊，尤其是这个血肠炖豆腐，再配上这些大骨汤，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两碗粟米饭。”
一个什长赞叹道，“可惜这些菜只能在杀豕的时候吃上一次，要是天天能吃到，那该有多好。”
“想什么呢？部落哪里有那么多豕给你杀。”
另一个什长反驳道，“现在能吃到，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其他村子要好，他们想吃都没有。”
“也不一定，每个村子都养着不少的豕，马上到冬天了，你看他们杀不杀，养一年和养两年的差别不算太大，又不会增加多少重量，主就是看他们村子会不会舍得。”
“的确如此，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村长都不舍得杀，要不是族长的命令下来，除夕让大家吃上新鲜的肉，估计一个冬天都得吃咸肉干了。”
“咸肉干有什么不好吗？别忘了以前连咸肉干都搞不到。”
“没说不好，不过有新鲜的肉吃，吃什么咸肉……”
“好了，别废话了，就应该把你们再打一顿，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话，”熊二制止了族人的继续交谈，“你看其他队伍，也没有大声说话的，快点吃完，吃完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考核。”
每十天，是熊洪制定的考核期限，而第一个十天所练习的队列基础，在明天上午就正式迎来了考核。
第二天上午，钟声敲响第八下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22个什，按照小队的顺序，整齐地排列在祭台下方，暴熊旗帜和各个小队的队旗，迎着微风轻轻摆动着。
为了增强这些队伍的荣誉感，也为了方便指挥，熊洪参考了各个村子的旗帜，由这几个队长分别跟什长伍长以及队员们共同商量并画出了最后的旗帜图案，正好在今天，全部制作完成。
这种被熊洪族长称为“令旗”的旗帜，跟各个村子的旗帜不一样，首先比村子的小上一圈；在旗帜中间，画着几个不同的图案，熊二、熊奇、草苗、白叶的队伍，分别以虎头、狼头、猛犸象和荆棘为图案，护卫队则不是动植物，而是两把青铜短剑交叉在一起，挡在盾牌前方的图案。
有了这些旗帜，熊洪明显感觉到，这些族人的状态好像都不一样了。
“今日会操，是为了检校诸位的训练成果，发现不足之处，请诸位务必将这十日所学悉数展现，若有不足，及时整改即可。”
熊洪站在台上，向下面的队员们讲完，各个小队的队长便在熊大的指挥下，同时向前几步，走出队列，并来到各自队伍的正前方。
每个队伍正好摆成五排，每排一个什，什长站在队首位置，听从队长的调遣和命令。
“全体都有！立！”
所有队员听到这个口令，立马保持着标准的站立动作，熊洪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在诸多队长和什长的严格训练下，也在棍棒的教训下，这些人的训练，还是有些模样出来了。
“甲队第一伍，出！”
黑齿长感觉压力很大，不出所料，他带领的伍，果然被叫出来第一个接受考核。此时的广场上，不仅仅有熊洪族长在看着，还有很多吃过饭没事的族人，也围在校场边缘，对他们这些人进行围观。
今天正好又是休息日，闲来无事的族人，差不多都聚集在这里，看着整齐的队列指指点点，看的这些队员们浑身不自在。
定了定神，黑齿长瞬间便冷静了下来，想到熊大的指导和熊二的棍棒，当下不再犹豫，立马下达口令。
“左！”
整个队伍按照口令，几乎同时向左转动身体，将队列从一排变成了一列，紧接着，又一个口令从黑齿长口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跑！”
队伍里的十人抬起双手，握拳在腰部，同时迈出左脚，按照动作要求，离开集合的队列，从队伍左侧，跑步离开。
熊大站在祭台下方，黑齿长带着队伍跑到熊大面前五米左右的位置，原地踏步，看到距离合适，又是一个口令。
“止！”
队伍里停下的时候并不整齐，但也勉强说的过去，第一队总要承担一些额外的压力，熊洪微微颔首，对这一什的表现还算满意。
黑齿长又下达“左”的口令，让整个队伍面向熊大，然后上前一步：
“总队长，甲队一伍黑齿长准备完毕，请检阅！”
说完后，黑齿长便一握右拳，按在自己的左胸上。
这是熊洪规定的行礼动作，熊大也回以同样的动作，“开始！”
充当评审人员的，不仅仅只有熊大，几个队长同样站在身后，再加上熊木熊杰等五个其他领域的队长，共同为这些队伍评分。
这几个队长已经坐在了祭台下方的长桌后，桌子上放着几张纸，上面画着一个表格，分别是队伍的序号和参评的科目，评审们只要在纵横交错的格子中间打分即可。
“第一个科目，立与停，全体都有，听口令，立！”
“停！”
“立！”
“停！”
熊部落将后世的一些基本队列动作都给照搬了过来，不过改成了单字的口令。立的意思就是立正，停则包含多种意思，包括稍息、停止、立定等多种含义。
“第二个科目，左右及向后转，听口令，左！”
“右！”
“左！”
“右！”
一连七八个科目，将这段时间所学的所有队列动作都做了两遍，黑齿长的表现很好，让坐在台下的评审们频频点头，纷纷拿起炭笔，在他们所演示的科目上进行评分。
演示结束后，黑齿长带着队伍，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队列里。而第二什的队伍，也已到达了考核区域。
22支队伍，每个队伍差不多就五分钟的时间，算上整队什么的，一个上午，就全部检阅完毕了，熊洪全程参与了此次评审，他跟其他队长坐在一起，但并不打分。
“全体都有，坐！”
听到熊大的命令，所有的队员立马盘腿坐了下来，虽然有些稀稀拉拉，但毕竟只训练了十天，到了这个效果，熊洪已经觉得非常不错了。
“现在公布一下各个什的得分情况：甲队第一什，九十五分，第二什，九十一，第三什……”
得分的情况很快就统计了下来，排名也随之新鲜出炉，而取得前三成绩的，分别是黑齿长、苗云以及桐花队。
其中熊二的甲队，前三中就占了两个，让熊二笑的合不拢嘴，而熊奇和草苗的乙队和丙队，则没有上榜的队伍。
相反，丁队的白叶队中，却出了一支了不起的女性队伍。
“大家表现的很不错，但既然是比试，那必然会有前后之分，以上三队是评分高的，接下来的七队，则是排名靠后的，他们是……”
听到这里，每个队员心里都楸了起来，除了前三名已经确定的，剩下的人，尤其是什长，最为紧张。
因为倒数前七的队伍，什长是要被换掉的，而且也拿不到这个月补贴的十个铜币了。
“按照之前的要求，排名靠后的什长，被取消资格，降为队员，但族长说要给这些什长一个机会，他看到了你们的表现，还算令人满意，所以只要是在接下来考核中，脱离这倒数前七的，就不用降职。”
熊洪也明白，过度地让这些队长什长承担压力也不好，所以跟各个队长商议后，便决定采用这样的办法来，给他们一次机会。
“今日的比试就到这里，下午给大家放半天的假期，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八时，准时到校场集合！”
……
第471章 新的想法
“族长，你上次跟我说的这种炉子和煤块，我们已经制造出样品了，你看是否达到使用的标准？”
土尘没想到族长也会亲自到这里来，连忙擦了擦手，上前跟熊洪汇报着近日的研究成果。
“你们的样品，我都看了，非常不错，煤块烧起来没有多少烟味，产生的热量也稳定，燃烧的时间也更长，还有这些炉子，制作出来也不错，不仅可以在上面煮东西，还能烧水，取暖。”
“是的族长，按照你的意思，炉子外壳用竹木围成一圈，可以用来烘干一些鞋袜，冬日使用的话，效果会更好。”
“嗯，既然如此，那就大量制作吧，尤其是煤块，最主要的东西就是这些。”
熊洪之前的打算，是在本部以及凌河的诸多村子里推广使用这些炉子，顺便将煤块也推行出去。但是看到炉子的便利之后，熊洪觉得，在冬季来临之前，多制作一些，给远在东边的熊皮他们，以及临海营地也送上一些。
毕竟这些地方，也是熊部落的地盘。
如果有可能，还准备给其他诸部也送上一些，当然，需要他们拿人口或者其他物资来换。
“这些炉子制作的成本如何？”熊洪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要想对外售卖，首先要了解，制作它需要多少材料，多长时间。
“一个炉子，需要一截三米长的竹筒，或者三十片小木片；然后是中间的填充物，大部分是泥土、煤灰，中间的燃烧室，就是一根陶管，底下几根短短的青铜棒，还有一根青铜火钳，外加一个提手。”
土尘将炉子所需要的材料说了一遍后，掰手计算到，“算上制作的时间，差不多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做好一个。”
熊洪点了点头，这跟他的预料差不多，“也就是说，这一个炉子，算上材料和人工，差不多要花费30铜币？”
“是的族长，反而是煤块，价格会低一些，一个铜币就可以购买10块。”
由于部落开采的都是几乎露天的煤矿，煤矿的品质也比较好，再加上开采的经验比较丰富了，今年又补充了来自临海营地的一百多个青壮俘虏，所以部落的煤炭供应还是非常稳定且充足的。
“一百斤煤粉，再混合上20斤的黄土，加上一点石灰石或者其他东西，就能制作出70多块的煤块。”
“不错，生产方面，有什么问题要解决吗？”
土尘和牙黑对视了一眼，要说难题，的确是有，而且好像处处都需要迅速解决，但真要让他们说，其实部落能提供的已经都提供了。
熊山冶炼坊那边的煤炭不能断，各个工坊现在也没有空闲的人能抽调出来，其他配件尤其是模具还比较缺乏，最主要的，是原料的运输和成品的运送。
“……族长，这些问题倒是不少，但也不是现在好解决的。不过我和牙黑有个想法，要是能成，比原来的好上不少，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土尘有些犹豫，毕竟是熊洪族长亲自交待下来的任务，结果这几天没有动静不说，还说熊洪族长的安排有问题，那岂不是惹族长生气吗？
“但说无妨，只要你们有想法，直接说出来就是。”熊洪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小气，只要是能够提升部落生产力的方法，就算是让熊洪挨骂，那他也愿意。
听着土尘两人的建议，熊洪忍不住频频地点头，以示对两人的提议表示支持。
两人提出的第一个建议，就是反其道而行。
原本从煤矿开采出来的煤炭，会先运到冶炼坊，再被送到部落围墙这里，距离不算太远，但总归会浪费一两天的时间；而土尘的建议是，将生产煤块的任务，直接放到煤矿上，这样就减少了对煤炭的运送压力；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煤矿距离冶炼坊大概十里的路程，其中一半的路途铺设的木制轨道，运送量很大，每天差不多都有个1000-2000斤运到轨道终点。
轨道终点是一处小山谷，这里白天的时候，会有一队约50人的俘虏，在20人小队的带领下，在这里卸煤，将来自部落的运载车辆装满。
道路运输的重量就少了很多，以至于到现在，临时堆放煤炭的地方，煤块都堆成了小山一样。
“我的想法就是，在这处山谷搭建几间草棚，这里有一处水塘和溪流，离砖瓦坊也不算远，取土也方便。”
土尘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处山谷投入使用的景象，“这样一来，从这里就可以直接生产煤块，一车还能拉个四五百块呢。”
熊洪点点头，一块蜂窝煤的重量，差不多两斤多一点，一辆八百斤的车辆，差不多可以拉四百来块，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从这里直接拉到冶炼坊两个来回。
而且土尘的计划也不仅仅只是在这里生产煤块，他的想法是，在准备这处工坊的时候，再拉一些煤炭到围墙里面，等到冬季的时候，在部落里生产。
“唔，如果按照你的计划，你需要多少人？”
熊洪有些犹豫，炉子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往后放一下？
“族长之前说可以给我们两百人，让我们在月底前，生产出来500个炉子，每个村子能准备3000块蜂窝煤，”牙黑记得清楚，“目前一个人使用蜂窝煤工具，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一天能生产出来500块左右。”
“也就是说，要生产10万块蜂窝煤，100个人进行生产，理论上只要2天的时间？”
“但这只是理论，事实上应该也无法实现，地方不够大，原材料也要提前准备，最多能有个30人来制作煤块，剩下的人，都要去破碎煤块，挖掘泥土，挑水搅拌。”
土尘继续说道，“另外，还需要有人来制作炉子，按照族长你的要求，500个炉子倒是不多，但要是还要往其他营地和村子送的话，那500个肯定不够，差不多要再翻一倍。”
“嗯，不错，你明白这点就行，”熊洪也没有否认，他要将这些炉子运往更东边的地方，“那里也是部落的范围，有这些好东西，也不能只顾着本部这里，其他地方也要考虑到。”
土尘的第二个想法，就是在人员配置上。
“族长，这些俘虏干活很是卖力，尤其是知晓再干上一年，到明年五月份左右，他们就有一部分可以成为部落的一员后，几乎都不想休息，想多干一些活。”
牙黑的话也是事实，当初在苗部落营地，参与攻击的几个部落青壮，全部被熊部落俘虏，一百多青壮，从五月多到现在，一直在干最重的挖矿工作。
一百多俘虏中，煤矿这里占了一大半，当初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干活，不至于惹出乱子来，熊洪还让人告诉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干上1-3年，都能加入到熊部落中，成为部落的一员。
当然，对他们的管理和教育也一刻没有松懈，大部分俘虏事实上已经接受了自己是熊部落一员的“事实”。
“所以我们的想法是，可以从煤矿这里抽调50名俘虏，再配合上从部落带过来的150人，其中一半的人在部落生产炉子，剩下的则在堆煤的地方生产煤块，并用当初生产箭矢的方法来生产炉子和蜂窝煤。”
土尘他们说的生产箭矢的方法，其实就是熊洪当初设计的，参考后世的“流水线”生产法。
当初箭矢作为部落的储备，生产一根箭需要多道流程，从切割木板开始，打磨成细木棍、表面抛光、安装箭头、尾羽，再到后面的捆扎，熊洪将多道顺序分割开来，每个族人只要负责其中的一道，生产的速度很快。
而其他生产工坊中，也有一些流水线生产的影子，只不过不需要大量的制作，加上工具、材料和原料的不足，绝大部分生产工坊，都还用不到这种方法。
但生产炉子和蜂窝煤正好可以用上。
“这是我们根据每道生产进行的人员分配，族长你看，”土尘将一张纸递给熊洪，上面对人员也做了分配，“生产炉子的100人，制造煤块的也有100人……”
熊洪点点头，这些具体的生产，他也不是太了解，不过既然让土尘他们来做，那就要信任他们，而且光是看这个工作分配，熊洪就觉得很是满意。
而土尘他们提出的第三点想法，则是用铜钱来招募族人，利用空闲的时间，帮助他们做充分的准备。
秋收之后，部落实际上除了秋耕以外，绝大多数的族人都有工作五天，休息两天的“待遇”，各种工作也不算太忙，除了纺织、腌肉这些需要人外，大部分休息的族人，都在部落里和周围休息，有的则在周围的树林里，采摘野果，换取一些铜币。
自从知晓了铜币的“购买力”之后，族人们便想着有没有更多的法子，来赚一些铜钱。
就算是像熊霸他们去摆摊，也得有东西来卖啊，但大多数族人能想到的，也就是熊霸他们那些，从部落购买一些原材料或者半成品，加工后再卖出成品。
一个两个可能还有的赚，但做的人多了，现在基本上也都不赚了，熊霸他们的服装制作，现在由于他们大部分都要参与冬训，实际上也停了下来。
而且不停不行啊，布匹的价格，从原来的150铜钱，上涨到了180枚，让原本还有的赚的服装制作，变得几乎无利可图。
但对于铜钱的需求却是实实在在的，但部落每个月下发的也就十来枚，怎么办？很多族人便寻找着能够获取铜钱的方法。
第472章 围猎的收获
这也让很多工坊的队长们，动起了脑筋。
其中有一些工坊，由于生产任务比较重，比如纺织坊，经常会从会纺织的族人中“招募”一些族人，在休息的时间，帮助他们准备原料，或者参与制作的环节之中，每天给这些“临时”人员，一两枚铜币，而铜币的来源，就是像当初的熊霸等人购买麻布所得。
这样既可以减轻自己的生产任务，又能给族人一个获取铜币的机会，熊洪自然是同意这个计划，铜钱流通起来，才叫钱，而无论是买卖物资或者是出卖人力，都可以达到提高生产力的目的。
“这个方法可以，我可以给你们批准五千文铜钱，不过到时候这些钱用在什么地方，你需要给我一个详细的表格。”
由于部落铜钱有“当壹”、“当伍”、“当拾”的面额，有时候计算的时候不好统计，所以便统一称为多少多少“文”，当然，这也是熊洪“借鉴”后世的叫法。
用多余的铜钱来提升生产能力，怎么看都是比较划算的“买卖”，毕竟每个月都能铸造上万枚的铜币，这些钱不流通的话，那就没有什么用处。
熊洪便同意了土尘的计划，事实上，部落里这么多“闲置”的劳动力，只要是有机会得到铜币的，很多族人都可以选择不休息。
毕竟一文钱在熊洪看来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月差不多只能得到十文左右的族人来说，也不算少了。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煤炭是足够的，人员现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除了模具生产还有点慢，剩下的，都准备的很充分了。”土尘又想了一下，发现都安排妥当了，“到这个月底，肯定能完成族长的要求，生产500个炉子，10万块蜂窝煤。”
“嗯，除此之外，还需要你们加大蜂窝煤模具的生产，制作蜂窝煤很是简单，到时候也需要把这些工具给送一些到灰村营地，让草晨那边也能进行生产，就不用将宝贵的运力浪费在运送蜂窝煤上了。”
熊洪知道，现在部落的运力很是紧张，就算冬天前给东部的几个营地送上几万块蜂窝煤，其实也不太够那边的消耗，还不如让那边自己也拥有生产的能力，而且论生产成本，其实灰村营地那边更低，不管是原材料还是人力，都要低于本部的煤矿这里。
“关于制作蜂窝煤的工具，我觉得中间这根铁管，可以用竹子或者木头代替，这样的话，不仅节约铁料，制作起来还更方便。”
土尘看族长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非常欢喜，便将他更多的改进办法提了出来，“将上好的铁料用在这上面，我是感觉很心疼的。”
熊洪点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明白，除了底部的模具需要金属铸造，剩下的部位，都可以用木头甚至竹子来代替，这样即便损坏，也更容易找到替换的材料。
“那怎么保证连接呢？”
“可以在模具上面再多浇铸一点，然后用钻孔的木棍前端，削成这种螺纹状，就好安装到模具上了。”
“如此甚好，那就去做吧！”
……
十月的草场谷，熊巫带领的“部落联军”，刚刚结束对迁徙动物的围猎。
这也是熊部落第三年在这里进行围猎了。
草场谷里面一片狼藉，被兽群撞倒的矮墙、填满野兽尸体的陷阱、满沟满壑的牲口、四散奔逃的野兽……熊巫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会喜欢这种围猎的感觉。
无论身处哪个部落，以往遭遇这种大规模的兽群时，都只能远远跟在兽群后方，等待落单的机会。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猎杀到一些落单的野兽，或是由三五头野兽组成的小兽群。
然而像如今这般，将以往只能远远跟随的野兽成千上万地捕捉，对熊巫和一些首次参与围猎的部落来说，这还是头一遭。
这让熊巫不禁涌起一股自信之感，他觉得在族人的不懈奋斗下，这广袤天地也能成为适宜熊部落繁衍生息的乐土。
由于积累了两年的围猎经验，且人手充裕，各项准备工作都做得极为周全，今年围猎的收获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光是捕捉到的野牛、野驴这些可以驯化成畜力的牲口，就达到了五千多头，更何况里面还有羊群、鹿群、黄羊、獐子这些中小型的牲口，直接让今年围猎的收获，达到了上万头。
今年的运气非常好，迁徙的兽群中，有一大群野牛和野驴，一脚踏入了部落设置的沟壑陷阱，这也是此次围猎最大的“战果”。
迁徙的兽群中，除了野牛野驴，还有各种各样的羊、鹿以及其他的动物，但这些牲口都按照族群聚集在一起，所以每次围堵的时候，基本上就能抓到这一群。
“大巫师，最终的结果统计出来了，这是详细的数字。”
帐篷外面一阵喧哗，从昨天第一头野兽踏入陷阱开始，除了天黑之后，剩下的时间里，都是族人们想着办法将野兽给赶到预设好的陷阱里，并将进入陷阱里面的牲口给弄出来，赶到牧场里，光这个工作，就忙了两天。
围猎的时候，这些野兽也会察觉不妙，聪明一点的就绕开陷阱，逃往更远的地方，或者消失在远处的森林里；笨一点的，就跟着前面的野兽，一步步踏入陷阱之中。
彘鬃掀开临时营地的帐篷帘子，快速地将一摞纸交给熊巫，喜色溢于言表。
“熊皮、羽落带着几个队长，已经将捕捉到的牲口分批开始赶往四个牧场了，草晨队长带着人在草场谷周围巡视，看看有无落单的野兽；鹿尾队长则在陷阱都装满野兽后，又去追击了，不过受了点伤，好在并无大碍；其他部落的族人，也在问什么时候可以撤离这里，想尽快回去把这些牲口给分掉。”
今年参与围猎的，共有500多人，熊部落的几个营地，就抽出了近200的主力族人。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规矩，在围猎得到的牲口中，熊部落会占一半，剩下的按照参与的部落分配，熊部落还能得到一份，这个分法，没人不认同。
毕竟不管是在草场谷这里驻扎，还是参与围猎，这些天的食物供应都是熊部落负责，而且各种工具和陷阱，也都是在熊部落的支援下才能得到。
另外，除了熊部落有丰富的驯化经验，其他部落就算是得到这些牲口，最终还是要交给熊部落去驯化的，就像是白河诸部去年跟在熊部落后面学习驯化，一号和二号牧场，已经成为提供白河诸部诸多畜力的唯一来源。
在建设方面，无论是朝阳营地的建设，亦或者是围猎时出的力，熊部落提供的帮助，远不是其他部落能比得了的。
所以拿走收获的一半，其他部落也没有什么意见。
更何况，有了这么大数量的兽群，尤其是野牛群和野驴群，经过驯化后，到明年春天，就会有更多的畜力，供族人使用了。
很多部落对熊部落可以驯服从而驯化这些野牛和野驴非常羡慕，但熊巫从熊洪那边了解到，要想提升部落能用的畜力，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获得更多的野牛和野驴。
而这些捕捉到的野生牲口，几乎是没有办法进行驯化的，要想驯化出温顺听话的牲口，只有一个办法——提高部落拥有野生牲口的基数，培养这些牲口的下一代或下下一代。
“很好，熊皮他们做的很好，今年一下捕捉到这么多牲口，今年冬天驯服一部分出来，明年就能缓解部落畜力不足。”
熊巫站起身，在帐篷里活动了一下久坐带来的四肢酸痛。
“至于其他部落的要求，告诉他们，我们会按照约定给他们的，让他们不要着急，光是把这些牲口分批赶回去，都至少需要三五天时间，更何况周围还有很多尸体，赶紧把这些尸体给收集起来，这些也能做成毛皮和肉干啊。”
围猎的收获，在熊部落拿走一半后，剩下的一半，则按照近七十个部落出力的情况进行细分，不过每个部落差不多都出了5人左右，所以很可能会平均分成70份，熊部落领取其中四份（白骨洞、三族、灰村、朝阳营地）。
当然，熊巫也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对于围猎过程中表现优秀的一些部落，自然不吝奖励。
“野牛2500多，驴子3400只，山羊3500头，大羚羊2200头，黄羊2500只，小羚羊3000只，獐子和差不多的牲口1200只，马鹿、驼鹿和麋鹿等鹿共有1800多头……”
熊巫看着手中的纸张，高兴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大大小小的牲口和野兽，达到了两万只，比去年和前年两年加一起还要多。
不过对于迁徙的野兽群来说，遭受到的打击可谓是十分沉重，明显地感觉到兽群的规模没有那么大了。这也让熊巫不得不考虑熊洪的建议，从明年开始，停止这种大规模的围猎行动。
而是再等几年，等这些牲口们的数量上来之后，重新恢复围猎。
熊巫想的是，这些牲口都是从更北面的地方跑过来的，既然有这么多迁徙的，肯定还会有不会迁徙的，比如说野马、长毛象这些，所以在北方的某个地方，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牲口。
怪不得熊洪族长喜欢去探索，如此，就能知晓这些动物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也就可以提早对这些牲口进行围猎准备。
驯服只要控制这些牲口的草料就行，但要驯化这些牲口，前提条件就是要有足够大的野生动物数量储备。
第473章 分配的方式
部落这些年从其他地方得到了不少的牲口，无一例外，都是用各种手段抓捕到的，在抓捕到之后，会挑选性格温和一些、年岁更小一些的野牛进行驯化。
而现在部落大部分使用的畜力，都是靠部落自己繁殖的，至少经过了两轮繁殖。
不然这些拉车或者干活的牲口，能这么听话？
“告诉其他部落不要着急，答应给他们部落分配的牲口，我们自然会进行分配。但这里不是个好地方，野外的血腥味会迎来大量的掠食者，这里又没有围墙，很是危险。”
“我们等大部分的牲口都赶回去之后就返回，今天还希望他们仔细清理一下围猎的地方，多去一些山坳里面看看，是不是还有遗漏掉的。我看地上还有不少死掉的，正好可以运回去做成肉干。”
“好的大巫师，这些部落现在都待在几个营地里，没有我们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
围猎之前，熊部落已经跟各个部落前来支援的力量，约定了相关的秩序和要求，如果有违反，那熊部落会将他直接踢出围猎队伍，不再参与牲口分配。
虽然有些部落会有一些抱怨，但这些队伍人数不多，根本不敢在熊部落面前有什么“怨恨”的心思，再加上提前进行了十来天的训练，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参与围猎的族人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熊部落的教育和新的事务，他们对熊部落的命令更是执行的坚决，丝毫不敢怠慢，害怕因为这个失去了分牲口的资格。
按照熊巫的计算，就算熊部落占了此次围猎一半的成果，这些部落平均分配下来，每个部落也能分到一百头左右的牲口。
“嗯，这次真是辛苦大家了，对了，鹿尾胳膊上的伤严不严重？”
“所幸骨头并没有断，只是肿了起来，已经给他敷上了伤病坊熊姜造出来的消肿药，效果很是不错，估计再有十来天，他的胳膊就会完全恢复过来。”
围猎免不了要跟兽群正面交锋，尤其是封锁住沟壑陷阱的入口时，是整个围猎中最危险的时刻，一个不小心，让两部分兽群又合并到一起，那作为分隔两个兽群的队伍，就会很危险。
比如这次鹿尾，就带着一队族人将东侧的一个小山坳布置成陷阱，当里面挤满了误入其中的野兽后，鹿尾就应该带人切断这些野兽，防止里面的牲口和外面汇合。
如此便完成了一次小范围的围猎。
但在这个过程中，还是出现了意外，几头野牛突破封锁，即将突围而出的时候，还是另一个队长见情况不妙，立马将鹿尾拉到一旁，让这几头打头阵的野牛先逃走，再利用巨弩射杀了跟在后面想要逃跑的野兽，否则不仅鹿尾会受更重的伤，甚至这个山坳处的陷阱，也会因为没有及时封堵，让大部分野兽逃出去。
……
“羽落队长，几个牧场已经全部塞满了，是不是可以启用五号和六号两个牧场了？”
负责牧场管理的族人找到正在沿着羽落路驱赶牲口的羽落，告知了他这一情况。
“唔，启用吧，虽然这两个牧场距离完全投入使用还差一点，但总比没有好，至少周围的栅栏还是比较坚固的。”
羽落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族人的建议，“将那些野牛野驴和其他牲口分开，小心照顾它们，尤其是母牛，明年能有多少畜力出来，就看能有多少母牛了。”
在一小群的野牛中，母牛的占比还算是比较高的，差不多能达到三分之二，这也是熊部落这些年能够不断繁衍小牛的条件之一。
“好的队长，那这一批野兽，就先安置到五号牧场吧。”
羽落将这些牲口交给这个族人，自己则带着队伍，又往草场谷返回，那里还有更多的牲口等着他。
“队长，这么多牲口，是不是要运一些回去啊？”
“是的，本部那边还是很缺牲口的，尤其是能够干活的。”
羽落呵呵一笑，揉了揉身边这个半大孩子的脑袋，“怎么？想回去了？”
“嗯，出来一年多了，我想回去看看母亲和弟弟怎么样了。”
“好，这几天忙完，去年来到白骨洞营地，待满一年的族人，就可以分批回部落，今年先回去一半，等明年春耕之后，再回去一半，这是族长的意思，放心吧，你们这些小家伙，肯定第一批让你们回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故乡”的概念，但离开本部这么久，部落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只能听运输队的人来讲，让很多在部落里还有亲人的族人们，心中甚是牵挂。
而熊洪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这些族人也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个体，自然也要照顾到他们的想法。
至于羽落本人，他自然也是想回去的，只不过白骨洞营地这里，目前还离不开人，等明年春耕结束吧，再回去看看，搞不好熊洪族长会有其他的安排，也说不定。
经过五天的紧张运送，熊部落终于将此次围猎的所有收获都带了回来，距离白骨洞营地还有小半天路程的牧场，此时也是人声鼎沸，各个部落带队的族长或者队长，都早早地聚集到六号牧场外边的空地上，等待熊巫的到来。
“哎，你说今年我们能分到多少？”
牙突标志性的大牙暴露在外边，跟旁边关系好的芦根悄悄说着话，言语中满是期待，“听说骨部落他们，去年每个部落都分到了一百多只，其中还有牛和驴子，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
“当然会有了，今年抓到的野牛和驴子，大巫师不是早就告诉大家了吗？我找熊部落的教授算过了，如果按照说过的方法来分配，我们每个部落也差不多能得到十几二十头呢。”
“听起来不算多啊，要是多养一些就好了……”牙突咂吧着嘴，听着牧场里面的动静，有些失落地说着。
“还要怎么样？给你一百头，你们部落能养好吗？”
旁边的角羊怪叫一声，冷冷地说道，“你们部落自己都吃不饱，还想着养多少？”
牙突看到是角羊，便冷哼一声，虽然这两年鹿山和貊林两个部落群，在熊部落的强势介入下，没有了武力冲突，交往也密切了起来。但毕竟曾经打过一架的，双方互有损失，这也让两个部落底下的族人，互相间看别人不顺眼。
不过角羊讲的也对，真给这些部落一下子送上上百头牲口，除了让这些牲口饿死外，没有其他更好的结果了。
养殖这些牲口，可不是随便就可以的。
得有草料吧？得有场地吧？这些牲口之前是散养的，在野外活动，那如何保证它们老老实实地待在栅栏里？它们生病怎么办？生孩子怎么照顾？这些没有丰富的经验，是很难照护好这些牲口的。
熊部落在围猎之前，就跟这些部落建议过，按照去年熊洪族长提供的方法，各个部落带回去一些牲口宰杀过冬，剩下的大部分，则是留在牧场这里，各个部落派人跟熊部落学习如何照护。
当然，熊部落也不是免费提供这样的经验，况且这些牲口所食用的食物，也自然不会是免费的。
“意思就是说，假如我分到了一百头，需要给熊部落五头，作为这个冬天照顾的消耗，是吧？”
在部落的发展面前，个人的恩怨倒是可以先放一放，他连忙向知晓一些情况的角羊询问道：“那熊部落会帮我们驯服这些野牛野驴吗？”
“那是自然，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留在牧场的这些族人，他们会全程跟在熊部落后面学习，至于能掌握多少技术，那就看他们学的怎么样了。”
角羊和旁边的狄木对视了一眼，“前两天我和桐根聊过一次，他去年不是去过熊部落那边吗？回来便派了五个聪明些的族人跟在羽落后面照看这些牲口，今年春天的时候，就带走了十头驯化好的野牛，不然你以为他们部落今年为什么又派了十个人过来？”
“原来如此！”
牙突和芦根互相看了一眼，都瞬间明白了各自的想法，“怪不得啊，今年他们秋收也收获了不少粟籽。”
“嗯，正是因为有这些耕牛的帮助，他们才能在这些山间谷地里开垦出几百亩土地出来，不然光靠人力，累死也搞不了这么多。”
“不错，再说这些牲口吃什么、怎么照顾，我们的确不懂，万一搞错了，岂不是让这些牲口白白死掉？”
“是的，熊部落可是替我们考虑了很多，而且喂养牲口的豆饼、干草还有一些谷物，可都是熊部落提供的，我们见都没见过。”
角羊感慨地说道，“要是不认识熊部落，我们现在还在森林里找吃的，能不能顺利过冬，还不知道呢。”
众人正感叹着，熊巫带着几个队长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跟在旁边的彘鬃手上，还捧着一摞竹简。
“诸位久等了，统计牲口的数量，计算每个部落分多少耗费了一些时辰，希望诸位不要怪罪。”
“大巫师哪里的话……”
“不敢不敢……”
熊巫一抱拳，也不废话，坐在空地上准备好的椅子上，伸手接过竹简，便宣读起来。
“此次围猎，共生擒猎物两万三千七百六十六只，大大小小的死亡野兽也有两百五十八头，具体的如下……”
接近一刻的时间，在座的族长或者队长们，才从巨大的喜悦中冷静下来。
“按照约定的规矩，我熊部落此次共分得一万一千八百八十三头，其中各种牲口各占一半，这个分法，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他们关注的重点，在于剩下的一半怎么分。
第474章 瓜分
看着诸人期盼的目光，熊巫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拿过族人计算核对好的竹简，开口进入正题：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来跟你们说一下，每个部落能拿到多少牲口。”
“在之前的约定中，虽然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三族营地和乌村营地作为四个单独的居住点也拥有分配的条件，但我与这几个营地商议了一下，这四个营地此次就不作为单独的营地参与分配，而是统一归属于熊部落，作为一个整体，跟大家一样，参与分配之中。”
熊巫话音刚落，听到这个消息的族长们，便立马反应了过来，这就意味着参与分配的部落变少了，相应的，他们这些部落就能得到比之前预料的更多的牲口。
对这些部落来说，是个好事，诸多部落的族长笑意更甚。
“大巫师，这……是否有些不妥？”
骨巫作为白河诸部的代表，眉头一皱，便站起说道：
“在这次围猎中，熊部落无论是出的人员，还是物资，都要比我们高出太多，理应要多分一些，这四个营地，虽然是熊部落的，但也做了很多事情，甚至鹿尾队长也因此受伤。”
“不错，这样一来，熊部落分到的不就少了吗？”
桐根也出声附和道：
“熊部落作为发起的部落，也不能吃亏，既然约定好的分配，那就按照约定的来吧。”
熊巫微笑着看着出声的几个族长，从熊巫到这里开始，跟这里的每个部落都交流过，尤其是在宣传熊部落的祭祀仪式上，有很多部落都开始按照熊部落的方式来进行日常的祭祀。
除了这些，熊部落还给这些部落带来了更加先进的生产方式，例如农耕、养殖，并且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比如建设熊部落营地雇佣人力，就给了这些部落很多食物和物资。
而且在交流中，熊部落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强大而去欺辱这些小的部落，尽可能秉持着公平、平等的态度，所以在这些部落眼中，熊部落很是宽厚，随之而来的影响力也越来越深。
“各位族长的好意，我熊巫记下了，熊部落已经获得了一半的牲口，不必再多出几个营地来参与分配，这件事就这样决定吧。”
熊巫一伸手，打消了其他部落想要继续“劝说”的打算。
熊部落倒不是真的不在乎几百头牲口，而是在熊皮等几人的建议下，也觉得用这种方式可以更好地影响这些部落，为最终的目的做相应的铺垫和准备。
更何况，这些牲口就算分配下去，熊部落也能有办法再收回来，而且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送回来。
“按照这样的分配，共有66个部落参加，按照计算，每个部落可得到180头牲口，不过为了表彰围猎过程中优秀的队伍和部落，我们建议，每个部落再出10头羚羊或者鹿，作为给这些人的奖励。”
在此次围猎中，很多小队都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从最开始的布设陷阱开始，到最后的收拢牲口，每个环节都得到了彻底的贯彻，要不是这样，此次围猎也不会这么顺利。
当然，准备奖励的一百个名额中，熊部落的几个营地，就得到了近乎半数。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熊巫说完，目光扫过周围的族人们。
“180头！”
几十个族长瞬间不淡定了。
原本还以为熊部落主动减少分配的营地，是因为围猎的野兽不多，谁想到，这个数量已经远超他们的期望。
毕竟去年每个部落也才分到一百来头，并且参与分配的部落更少，只有白河诸部的二十来个小部落。
至于熊巫提议的，每个部落拿出十头牲口出来作为奖励，这个就更不用说了，是个很好的主意，可以更好地激励其他族人。
十头而已，自己现在有的就是牲口。
巨大的喜悦笼罩在集会的上空。
“安静！”
熊皮大声喊道，让沸腾的现场稍微安静了下来。
“这么多牲口，我们部落是没有办法去喂养的，而且最重要的野牛和驴子，我们也没有驯养的经验。”
在众多欢笑声中，有几个部落愁眉不展，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与熊部落交往最为密切的，也深知一下这获得这么多牲口，除了巨大的喜悦之外，还有一些“烦恼”。
“不错，除非全部宰掉腌成肉干，才是最好的办法。反正靠我们自己饲养，这些牲口大部分都得饿死。”
“是啊，也不知道这些牲口，需要吃掉多少草料，我还要回去找个地方给他们搭个住处。”
在高兴之余，越来越多的部落也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自己该怎样去喂养这些牲口。
毕竟围猎的本意就是熊部落带着大家完成本部落牲口的“原始积累”，在已经有了一定牲畜规模的前提下，如何保持住这个局面，才是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事情。
“跟去年一样，不管是野牛野驴还是羚羊黄羊，每种牲口，也是按照平均分配的方式来分的，这一点大家不用担心。但考虑到大部分部落实际上没有养殖的条件，所以我们有个想法。”
见到熊巫再次发话，所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族长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听着熊部落的建议。
“在入冬之前，每个部落可以带部分猎物回去，算作冬日的肉食消耗，或者用来跟熊部落交换其他的过冬物资。剩下的，可以寄养到熊部落的牧场这里，由熊部落指导大家养殖和驯养，等你们部落明年有条件了，再将这些牲口给运回去。”
事实上，从围猎前征召这些部落开始，熊部落便一直在扩大牧场的建设，也跟很多部落介绍过寄养的想法，但大部分部落只是听一听，没有意识到这个办法代表着什么。
其实这个办法跟去年熊洪的做法大同小异，都是为了节约大家的照护成本，毕竟不是每个部落都跟熊部落一样，有丰富的养殖经验和完善的饲养条件的。
反而是集中饲养，更能发挥每个牧场的作用，利用规模的优势，来节省巨大的成本。
大一点的野牛野驴，每天要吃的草料就要占自身体重的2.5%-3%，一只野牛基本上在六七百斤左右，光是吃掉的草料，就需要十几斤！
而除了熊部落几个牧场储备了巨量的苜蓿干草，有这样的条件外，其他部落光是草料，就难以负担。
如此一来，没有熊部落的帮助下，想要保证这些猎物不被浪费的途径只有一个，就是全部或者大部分宰杀掉。
那么，此次围猎的巨大收获，不就太可惜了吗？熊部落要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些牲口可以自然繁殖，通过人工驯养的手段，将这些第二代、第三代直至以后的牲口，变成可以为部落所用。
而不只是给这些部落的饭桌上增加吃不完的肉食。
更何况，这么多牲口，宰杀掉进行腌制的话，需要的食盐，也是个天文数字，就算是熊部落，目前也没有办法满足这么多部落的需求。
故而熊巫等人非常积极，想了很多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保存下来更多的活着的牲口。
毕竟能够从北方迁徙到这里的兽群，绝大多数都是健壮的，正是适合繁殖的阶段。
“如果真如大巫师所说，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有个小部落的族长开心的脸都红了，今年夏季的时候，才跟熊巫见过面，没想到这次亲自带队来参与围猎，就能得到这么多的猎物，一百多头猎物，放在以前，几乎是他们部落一年半到两年的收获了。
对他而言，这次收获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担忧，担忧的就是这么多猎物，全部宰杀掉太过可惜，谁不知道熊部落就是靠着种植和养殖“富裕”起来的，他们自然也想这样。
但要是靠他们自己来饲养的话，没有足够多的草料。
要知道，一头牲口，哪怕是一只山羊，每天都要吃掉四五斤的草，而在现在这个季节，即便是干草，也收集不到太多，就算是吃粟杆、黍干，也不能保证能养活起这么多。
现在熊部落提出的这个想法，正好帮助这些部落解决了后顾之忧。
“没错，熊部落这个想法很好，我部愿意加入。”
“去岁熊洪族长就带着大家这样做过，我们去年分到了110头牲口，到今年夏天的时候，已经是吃掉了不少，但后来一问，牧场这边居然还有一百来头属于我们部落的，听牧场那边参与照护的族人说，原来又生下来十几头小的。”
“哈哈，我们部落去年也参加了，今年耕地，牧场那边的族人直接带着五头牛回来帮忙，要不是这样，我们现在也没有多少土地。”
“那还说什么，参加就是。”
去年参与的部落现身说法，比熊巫大段大段的讲述、费尽口舌要有效的多，而没有参与过的，则是羡慕地看着这些部落队长们，纷纷询问该怎样参与，以及如何取用这些牲口。
“熊部落在这里有六个牧场，如果大家都愿意的话，我们还能再寻找两块地方作为新的牧场，基本上是有地方喂养下来的。”
看到时机成熟，熊巫便介绍起部落的计划来。
“根据我们的经验，每个部落带回去二十头左右的猎物，再加上今年收获的谷物，基本上就够整个冬天的食物了，主要带那些獐子、麋鹿、羚羊这些不容易饲养和繁殖的，所有牲口，那些还没长大和雌性的都要留下来。”
“另外，我要事先说明，熊部落帮忙养着，不是没有条件的，去年参与过的部落都知道，需要给熊部落一些牲口，作为饲料、场地以及照护技术的补偿。”
第475章 新的计划
去年每个部落是给了5头牲口以及几个族人在这边听从熊部落的调遣，不过规模虽然很大，但跟今年相比，几乎是差了三倍。
今年捕捉到的牲口太多了，算上熊部落自己的，以及这些部落会带回去宰杀掉的，至少还能留下2万头。
要是照护这些牲口，每个部落出5头远远不够，所以熊巫也要提高标准和要求。
“只要是参与其中的部落，需要从收获中，分出30头牲口，并且，需要提供3个族人，来牧场帮忙干活。”
熊巫注意着各个族长的表情，继续说道，
“当然，这些族人的食宿问题，都由熊部落来解决，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好牧场的日常工作即可。”
这个要求并不算高，现在每个部落都能出得起，况且这些牲口都是在熊部落的帮助下才得到的，要是熊部落不为他们考虑，甚至无耻一些的，将大部分猎物据为己有，每个部落只给上十几头，那他们其实也无话可说。
不管怎么说，熊部落都已经很照顾他们了。
“当然了，熊部落也不会让大家吃亏，这些牲口由部落统一驯化、喂养，可能这两年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不过越往后，我能保证诸位的收获就越多，终有一天，我们不需要再去围猎，也能得到成群成群的牲口，有着用不完的畜力。”
在讲完部落的条件后，熊巫又谈起了参与的好处。
首先是之前讲过的，帮助这些部落解决了照护的喂养难题，包括场地、饲料、人员和技术。
其次，参与的部落，会按照投入的牲口数量，来作为日后收益的分配比例。
打个比方，骨部落投入150头牲口，占所有投入的百分之五，八个牧场明年入冬之前，假如繁殖出来一千头牲口，那他在拥有150头牲口的同时，还能再分到50头才生下来的牲口。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熊部落能够一直保持这么大的养殖规模和繁殖率，这些参与的部落，每年都能得到一定的“分红”，这要比带着人去狩猎稳定多了，可以腾出大量的时间和人手，去建设自己的部落，去开垦更多的土地。
第三是对畜力的使用。
凡是参与的部落，每年春耕的时候，可以从牧场带回去相应数量的耕牛，帮助部落进行春耕。而如果需要用到牛或者驴子进行运输，也可以将这些牲口带回去，放到自己部落来饲养。
可能这些部落养上百头很是困难，但养上几头十头的，尤其是在春夏季节，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
当然这也是这几年的打算，几个牧场最终还是会完全属于熊部落，这种好事熊部落自然也能看到，更不会无休止地帮助这些部落。
这几年可以允许这些部落放在这里饲养，但随着这些部落条件的改善，这些寄养在熊部落牧场的牲口，总要回到各自的部落去。
“还有，明天我们会将部落可以兑换的物资公布出来，大家有需要的话，可以找熊皮这几个队长进行兑换。”
在体会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后，所有的部落已经离不开熊部落供应的各种物资了，这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熊部落的目的也正是在此，没有这些部落的“消费”，部落生产出来的物资，那不就是白白生产了吗？
食盐、陶器、麻布、兽皮大衣、鞋帽手套、黍米酒、豆制品……这些东西，都不是现阶段这些部落能够生产的，更何况，即便是自己去生产，没有成熟的技术和丰富的原材料，想像熊部落这样低成本地生产，是根本不现实的。
比如兽皮大衣，其实制作起来并不复杂，即便这些部落再落后，也是可以制作出粗糙一些的成品。
但穿起来没有熊部落的舒服，保暖性能也不够，甚至制作所需要的兽皮，也要比熊部落高出一些，甚至所需要的兽皮，稍微再加一些东西，就能换到更好的兽皮大衣。
所以对熊部落各个工坊生产出来的物资，已经成为这些部落不可或缺的东西了。
“等明年开春以后，熊部落也会带一些铜钱过来，这样大家也不用再将牲口换成粟籽，再用粟籽换我们的物资了。”
……
粟米的交换比例又上来了，原本一斤肉食可以换五斤的粟籽，就算是活体的牲口，一斤也可以换到三斤粟籽，但现在在白骨洞营地，这个比例提高到了一比二，就是一斤牲口只能兑换到两斤粟籽了。
跟去年一样，即便如此，用多余的牲口来交换粟籽的部落也非常多，交换的数量更是达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毕竟这些部落除了吃肉吃粮之外，还要多交换一些熊部落特有的东西，不然这个冬天依旧会很难过。
因此交换的牲口数量，达到了1400多头，平均下来，每个牲口差不多都在200斤以上，所以粟籽的交易量，更是达到了近60万斤。
当然这些粟籽，要让熊部落一下子拿出来，也很是困难。
就算是白骨洞这几个营地收获的粟籽，再加上从部落持续运过来的，用来支付这些，也远远不够。
好在用作交换的粟籽，实际上并不需要付出，只是作为衡量的单位，让这些数学普遍不好的部落，知道自己应该得到多少粟。
事实上，由于不是太识数，外加换来换去的很是麻烦，很多部落已经嫌这么多粟籽根本无法携带，交换的时候很不方便。
为了减少交换时的麻烦，熊巫提供了一种方法，便是由熊部落提供特制的木牌，每块木牌上写着一百斤、五百斤、一千斤的字样，用作为临时的交换凭证。
如此一来，只要拿着木牌，就能去熊部落的白骨洞营地，交换相应数量的物资，而不需要带着实际的粟籽过去。
但在各个部落互相之间的交易上，还是用粟籽作为基础的交换单位，毕竟这些粟籽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不是每个部落都能拥有熊部落一样的信誉。
但即便如此，用这种木牌也存在一些问题，最主要的就是核算比较困难，木牌有的在别人手上还没来得及交换，有的以及作为“货币”又交换了出去，让负责统计的熊巫也有些头疼，不得不在每天的交换后，详细记录下来交换了多少物资，以及出入的明细。
如果连自己支出多少、收入多少都没办法了解清楚，那部落还怎么知道交换是亏还是赚？
木牌的不便，让熊巫更想回到部落，去看看熊洪所说的，铸造的铜钱是怎么一回事。
前几天收到熊洪传递过来的信件，受限于篇幅，熊洪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部落现在发生的事情，捎带着提了一嘴铜钱的使用，这也让熊巫知道了铜钱的存在，但对于怎么用？有什么作用？完全不清楚。
所幸从码头送物资过来的水鱼等人，带来了几枚“珍藏”的铜币，交到了熊巫手中，又详细说了很多铜钱的用处以及熊洪在部落的变革，这让熊巫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就飞回到部落去。
“这么说，族长跟他说的一样，从南方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熊巫有些难以置信，熊部落的族长，向来在部落里是待不住的，没想到从六七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熊洪居然都没有出去。
“是的，大巫师，他不仅自己没再出去，还减少了几个营地的探索任务，说什么要休养生息，等大家恢复好再说。”
虽然对熊巫怪异的眼神很是不解，但水鱼还是如实说道，“族长在部落里，还让熊黑和熊祀新增加了一些上课的内容，很多族人学过之后，知道新人和老人都是部落的一员，现在很少有争吵出现了。”
熊洪第一阶段的目标，让新人逐渐融入部落，让老人接纳新人的计划，开始逐渐呈现出成效。
集体劳动、授课、组成小队、推行私有化，这些措施有效地让部落新人和老人之间的嫌隙开始弥合，就如同熊霸的队伍一般，一个小队中既有新人又有老人，只有互相了解，很多矛盾便会逐渐消失。
“怪不得，族长也没说要到这边来了。”
熊巫有些感慨，此次围猎获取到大量的牲口，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不过对于熊洪来说，现阶段部落物资已经挺丰富的了，最大的任务还是追求部落的稳定，让忙碌了这么久的族人，有个闲下来的时候。
现在看来，熊洪当初跟他说的一样，做到了这一点。
“对了，大巫师，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跟我们的船队一起走？”
这次水鱼是带来了一些食盐和麻布以及工具，朝阳营地什么都缺，熊巫为此写了很多次信件，不是要这个工具，就是要那个材料。
而水鱼为此也是奔波在凌河航道上，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刻。
“不了，这次围猎到的牲口太多了，我们需要分批将这些牲口运送回去，你的船只装不了这么多。”
当水鱼得知熊部落今年的围猎收获后，也是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说起来，熊巫也没有详细去统计，此次围猎熊部落到底获得了多少牲口。
首先是围猎总数的一半，也就是头牲口，这是由熊部落凭本事获得的，任何人都没有意见。
然后熊部落作为66个部落之一，又分到了180头猎物。
再者，其他的部落将大部分的牲口都寄养在白骨洞的几处牧场里，为此也支付了一大群牲口，每个部落30头，65个部落，也贡献了1950头；
最后就是这些部落兑换熊部落的物资，平均下来，每个部落差不多在20头左右，差不多又有个1400头。
杂七杂八的计算下来，熊部落今年的收获，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多头。
第476章 牧场
一号至四号牧场，里面已经挤满了这次捕捉到的牲口，由于这几个牧场从去年就建造了，现在功能完备，每一个差不多能容纳两千多头，一号二号牧场全部用来喂养野牛，三号和四号则是驴子。
毕竟捕捉到的有十来种牲口，有些体型差的比较大，或者是族群数量比较多的，就分开单独喂养，这也能避免一些麻烦。
剩下的牲口，只能先送到五号和六号牧场这边，甚至只有一个栅栏的七号八号牧场，也不得不提前开放，不然部落自己的猎物，还有别的部落的猎物，根本无法养得下。
好在熊洪去年离开这里之前，便叮嘱羽落寻找面积更大的空地，作为养殖的地方。羽落寻找到的位置，春夏季节可以当做天然牧场的地方，就位于草场谷附近，这里面积够大，在周围几座矮山的围绕下，形成了一处谷间平原，不比芦苇原小多少。
而这里也就是七号和八号牧场的位置，每个可以容纳四千头牲口。
算起来，一号到八号牧场，已经有两万多头牲口了。
熊部落的收获不仅与此，还有因为伤势过重被部落宰杀掉的牲口，再加上从围猎现场收集到的野兽尸体，这近300头猎物，也贡献了大块的毛皮180块，咸肉的数量估计也能达到五六万斤。
光是腌制这些肉，白骨洞营地库存的五千斤食盐，便消耗一空，各个部落想要交换，也没有了。
好在水鱼及时带着临海营地晒出的上万斤的粗盐过来了，不然这些部落，连腌肉所需的食盐也无法满足。
这个突发情况，也让熊巫意识到，随着这些部落的不断壮大，熊部落所需要储备的物资，也要尽快地提升产量。
而熊部落在白骨洞营地储存的麻布、陶器、食盐以及各种耕种工具，交换时所需要的粟籽，也要比平时上涨了两成。
“要说装下一万多头，那的确是装不下，不过要是先运个100头，倒是问题不大，”水鱼摇了摇脑袋，“夏天的时候，我们的船只就重新设计过了，现在使用的，就是专门运输牲口和货物的船只，运输这些牲口非常合适，一艘船挤一挤都能放下十来头。”
熊巫点点头，的确，有了这些船，运到部落的速度会快上一些，虽然数量少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用处的。
比如，临海营地就非常缺畜力和这些牲口，入冬之前，完全可以让水鱼多来几次，运上个几趟。
“这么多牲口，自然要好好想一下，该怎样去分配。”
几个牧场里面，不仅有才捕捉到的两万头牲口，还有去年养到现在的近三千头。
而这三千头，熊巫是准备带回部落去的。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各个部落带着过冬的牲口和交换下来的物资，踏上了回去的道路。
得益于熊部落在此地修建了畅通的通道，这些人赶着牲口也不觉得有多辛苦，有说有笑地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否则，光是翻山越岭，就让这些族人笑不出来了。
这些人走后，熊部落便需要对此次围猎以及接下来的工作做入冬前的安排。
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开始变冷，甚至开始下霜，随时有可能来一场降雪，直接步入冬季。
白骨洞明堂里，几个队长围坐在熊巫身旁，商量入冬的事宜。
“几个营地的安排，你们都很有经验，只要遵守之前的规定，自己决定就行，另外有想要回去的族人，正好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陆路返回。”
由于水鱼需要运送一批牲口去临海营地，提早就出发了，所以这次会议，他没有在这里。熊巫和几个队长一致决定，全体走陆路回去，正好可以给沿途的几个居住点留下一些牲口。
“六十里、九十里、沼泽区一号、二号、三号营地，这五个村子，都要至少留下驯化好的野牛20头，驴子50只，用来帮助接下来的冬耕和春耕。”
羽落对于附近的营地，尤其是处于初创期的营地需求非常了解。而以石岩为首的这几个村子，今年才初步建造起来，可以说非常缺畜力，故而从谈论的时候开始，羽落便坚持了这样的观点，给这些部落多留一些牲口。
“另外，山羊、黄羊、麋鹿等这些牲口，也需要给他们带上一部分，一方面可以缓解白骨洞牧场的压力，另一方面，这几个村子今年都种植了不少的苜蓿草，还搭建了好几处厩棚，有地方让这些牲口过冬，给他们一些新鲜的肉食。”
羽落所在的白骨洞营地，距离西边的几个新村子，彼此之间交流还是很密切的，同属于熊部落，外加羽落和这几个村长关系很是不错，便在春天的时候共同商定了这样的计划。
熊巫自然是赞成的，对于白骨洞营地来说，种植和养殖都不可少，而距离白骨洞不算远的这几个村子，在没有完全打造好之前，自然要全力协助白骨洞营地的牧场建设。
每个月，这几个村子，都要储存下来上万斤的苜蓿干草，再加上白骨洞周围自己种植的，可以说草料准备的非常充足，故而羽落才有底气，让熊巫最终定下来，集中饲养的对策。
“不错，这些村子准备的很是充分，看来早就对白骨洞营地驯养的牲口惦记在心了，”熊巫呵呵一笑，“除了他们，你们几个人的营地，也要分一部分回去，这么多畜力，足够你们平日里使用了吧。”
去年熊部落分到了4000多头的牲口，包含了近一千的野牛和驴子，再加上其他部落留在这里寄养的，驯化好的驴子达到了800头，牛也有400头。
这些经过一年驯养的牲口，完全可以放到几处营地去，补充这些营地缺失的畜力。
熊巫的打算就是这个，将去年驯化好的大部分畜力以及其他全部牲口都给运回部落，今年收获的一万多牲口，则利用冬季的时间慢慢驯化，只要保证明年春耕开始的时候，其他部落有畜力可以使用就行。
这也是这几个牧场的作用。
“我觉得，去年驯化好的牲口，就不用带回部落了，因为部落里面现在应该不缺畜力和肉食。”
熊皮提醒道，“可以把这些牲口给迁移到朝阳营地那里，一来可以减少食物的运送压力，二来送上一些耕牛，趁着土地还没有冻上，可以多开垦一些土地出来，这样一来，明天春耕的时候，就能提前准备好要种植的农田。”
“不错，我也想这样建议来着，朝阳营地陆陆续续到达的人数，应该已经有一千多，大致的营地布设已经建设好，现在最缺的就是畜力和工具。”
鹿尾开口说道，“这些经过一年饲养，已经驯化好的牲口补充过去，没准就能帮助到大家。”
“可以，那就这样，去年驯化的1200头牛和驴子，给西边的五个村子留上100头牛，250只驴子，你们几个营地，也各留30头牛，50只驴子，剩下的牲口，全部送到朝阳营地那边。”
“除此之外，今年捕获的头牲口，还需要运送500去临海营地，1000头送到河口营地和沙洲营地。”
熊巫指着南边一点的河流，上面标注了两个小小的点，正是河口和沙洲营地。
“这件事情，只能依靠水鱼，在他回来之前，羽落，这些牲口就交给你了，等他回来，你帮助他一下。”
“好的，大巫师。”
“这两天，再挑选出健壮的雌性和牲口幼崽，准备个3000头吧，跟着今年驯化剩下来的2000头，一共5000头，全部送回本部。”
此次跟随熊巫回去的族人也比较多，各个营地陆陆续续地补充了一些新人，就是为了替换掉一部分已经“出差一年”的族人们。
需要回去的，差不多有400人，新人老人一起，正好可以沿途照护这些牲口。
“也就是说，八个牧场里面，只有一万头今年捕捉到的牲口，还有近一万别的部落的牲口需要我们喂养，剩下的，全部要分到各个营地和村子里。”
草晨点点头，“这样安排很是合适，部落那边的芦苇原应该能放下这么多。”
“应该是可以的，芦苇原现在还养着去年甚至前年从这里围猎回去的牲口，如果再算上从更西北方向捕捉到的野牛和野马，还有驴子、羊这些，甚至要比七号和八号牧场的牲口还要多。”
“今年可以多吃一点肉了，而且是新鲜的，不用再抱着咸肉啃了，反正我决定了，今年冬天，天天都要吃新鲜的肉。”
熊皮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几年前，大家过冬的愿望，也就是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没想到这两年越过越好，连咸肉都有些看不上眼了。
“哦，说起咸肉，仓库里是不是盐也不多了？得尽快搞一些盐出来，其他部落还有朝阳营地还等着盐腌肉呢。”
熊巫脑海里突然想起，好几个部落族长离开营地时来找他换盐的场景，没有盐，这些部落的冬天想必会过得很是寡淡吧。
“不错，水鱼倒是运过来两万多斤的粗盐，不过这些盐吃起来不好，太涩，不适合多吃，需要过滤一下。”草晨点点头，指着明堂旁边的仓库，“现在还堆在这里呢，有些部落也不管，反正只要是盐，他们都要。”
“用来腌咸肉倒还好，不过我们有条件过滤，还是尽量过滤一下吧，族长不是说过吗，晒出来的海盐，也需要按照盐矿提取食盐的办法，来提取更好的食用盐。”
“知道了，我这就安排族人去做。”
羽落立马喊过营地里的一个队长，吩咐他带着人，去营地里面的工坊处，将这些大块的盐粒给溶解、过滤、熬煮。
“熬煮好之后，给我送一千斤好不好，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些咸肉干的。”熊皮对着羽落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
……
第477章 返回
“貊尾，这几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到熊部落之后，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貊巫握着貊尾的双手，眼中满是不舍。
“我明年春耕后，再打算去一趟熊部落，到时候正好把这些小家伙给接回来。”
从熊巫召集人手准备围猎的时候，这些部落就知道了熊巫传来的消息，他要回熊部落了。
实话说，熊巫到东边这里来，让更多的部落了解到熊部落跟他们不同的地方，影响力甚至要比熊洪去年来的时候还要大。
这一方面是因为去年只有白河和鹿山的部分部落响应了熊洪的建设意见；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些部落处在比较远的地方，信息传递起来非常不便，去年传的消息，今年春天才刚刚收到。
不过随着熊部落在此地遵守各项友好交流的准则，这些部落也开始逐渐围绕着熊部落，改变了一直以来的生存策略和生活方式，开始向熊部落这种更加先进更加强大的部落看齐。
而派人去熊部落参与学习，无疑是一个双方皆大欢喜的方式，也是今年很多部落选择的方式。
去年白河诸部的五个族长、鹿山诸部的乌青、貊林诸部的貊巫，都在熊部落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乌青和貊巫，几乎待满了一年，今年五月份之后才回到自己的部落。
在熊部落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自然知晓自己和熊部落之间的巨大差距，而对于一些能够改善部落生活水平的东西，是需要好好学过来的。
况且，熊部落对这些远道而来的部落，都非常欢迎，甚至免除了他们的食宿费。
既然能学到东西，又不用消耗自己部落的粮食，那为什么不去呢？
所以除了白河诸部依旧推选了几个族长或者巫过去学习，鹿山和貊林诸部，也学着白河诸部，采取自愿的方式，抽取了十个部落的族长带队过去。
很遗憾的，貊部落今年没有抽上，但跟貊部落貊巫关系还算不错的角羊、狄木都抽到了学习的名额，在熊巫带着大家去围猎的时候，这些抽中的部落，就已经开始挑选族人，准备行装，等熊巫结束围猎，就跟着他们一起，前往熊部落。
貊尾和她母亲，已经拿到加入熊部落的“木牌”了。这也是因为貊巫看在鹿尾的面子上，才痛快地答应下来，不然对于这个部落里学习“天赋”最高的族人，貊巫可不准备放人。
就算放，也要熊部落付出更多的代价。
貊爪还是太年轻，每晚学习的时候还发现不了貊尾的学习能力吗？而等貊巫回到部落，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已经太晚了，鹿尾已经成功地“说服”貊爪，让貊尾跟他成亲，成了熊部落的一员。
这让一向感觉比别人聪明的貊巫，有种被人偷了部落的感觉。
至于貊尾的母亲，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送给熊部落就送了吧，单纯就是为了照顾鹿尾和貊尾的情绪，也为了让貊尾在熊部落多照顾一点貊部落的族人，另外是还看在几罐食盐的面子上。
“放心好了，巫，我也是貊部落的一员，只要他们按照熊部落的规定做事，熊部落肯定不会为难他们的。”
貊尾淡淡地说道，就像她自己所说的，自己作为曾经的貊部落族人，自然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照顾好貊部落的弟弟妹妹们，这其实也不用貊巫特意提醒，她也会做到的。
但同样的，现在她已经跟鹿尾成亲了，也得到了大巫师的祝福——大巫师专门为他们两人做了一场仪式，还给了他们一人一块写着两人名字的木牌，那她现在就是熊部落的一员，考虑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要考虑到鹿尾，考虑到熊部落。
眼前站着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有男有女，随着这两年跟熊部落交往密切起来，部落的条件也好了很多，这些孩子一个个也要比以往高了许多。
“族长，巫，那我们就出发了，鹿尾他们的车还在部落外面等着呢。”貊尾向貊巫和貊爪行了一礼，便带着母亲和十个孩子，走出院墙，前往山脚下道路上停靠的牛车前。
“好，你们去吧，记得叮嘱他们好好学，若有偷懒的，貊尾你大可放心收拾他们！”
“好！”一听到这里，貊尾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脸上笑意更甚，他早就知道熊部落的学习规定，比鹿尾这个半吊子严格多了。
正好自己也可以跟在那些熊部落教授后面，学一学以往不知道、不理解的知识了。
“怎么搞这么久？是舍不得貊部落吗？”
鹿尾坐在牛车的车头前，略带不满地牢骚道，“都说不要带这么多衣服，熊部落会发新的，这些衣服留给他们就行。”
一边说着，一边从车上下来，帮貊尾和几个小孩子将不大的行李放到车上，招呼着几人上车。
“不是我的，是他们的，巫担心他们在熊部落遇到困难，每个人还给了他们几张小兽皮，到时候可以在熊部落换一点物资。”
“唉，貊巫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熊部落的规定。”嘴上虽然嘀嘀咕咕的，但鹿尾手上的动作还是很快，麻利地把众人都分配到车上去，再次检查一遍后，便跟站在山坡上的貊巫貊爪等人挥了挥手，皮鞭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拉车的牛便晃着脑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沿着道路，往三族营地走去。
后面还跟着两辆牛车，同样地缓缓而行。
三族营地这里，四五十个少年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是来自周围的貊林诸部和鹿山诸部，同样的，在乌村营地，也有几个部落的少年整装待发，集中在营地里，等待着三族营地的众人一起出发。
“鹿尾，这一路上就得麻烦你了，路上比较远，一定要小心，这些小家伙现在可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三族营地现在是熊皮的副手黑皮进行负责，而且大概率也是由他接手熊皮的工作，管理三族营地。
“放心好了黑皮叔，这些小家伙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车上，两边有两队战士跟在旁边，沿途保护他们。”
鹿尾从车上跳下来，嘿嘿一笑，“再说了，每一两天，就会有个营地可以让我们休整，只要到了白骨洞营地，一切就顺利了。”
“嗯。”
黑皮咧着嘴笑了笑，“这话倒是没错，从白骨洞营地一路往西，通往部落的道路上，现在是有很多村子，而且你们还要跟大巫师一起走，安全方面倒真不用太担心。”
“不过，还是小心一些，马上过冬了，山林里的野兽也有不少。”
“晓得了，黑皮叔，饭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聚集在三族营地的小孩子们，按照部落分成几支小队，分别进行就餐。每个部落正好十人，倒正好方便熊部落编队。
“大家快点吃，吃完休息一刻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了，有要上厕所的吃过饭快点过去，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耽误，到太阳下山前，必须要赶到下一个扎营地点。”
鹿尾“颇具威严”地看着眼前的五十个孩子，这些孩子有大有小，大的快跟熊霸差不多年纪，小的也应该有七八岁，都有自理的能力，所以鹿尾说完，这些孩子们便快速地行动起来，端着饭碗，从营地饭堂打过饭之后，立马站在桌子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
由于围猎送回来很多猎物，熊部落的几处营地，都不缺肉食，现在几乎每餐都会煮一些才腌制没几天的肉和动物内脏，让还没有摆脱饥饿的少年们个个吃的满足无比。
鹿尾看到大家都吃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拿过一个碗，盛了一大碗菘菜炖鹿肉，又打了一碗粟米饭，走到貊尾身旁，也不坐，就吃了起来。
顺手还夹了一大块炖的软烂的鹿肉递到貊尾的碗里。
貊尾脸上突然红了一下，倒也没有躲，自己跟他已经成亲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便夹起鹿肉，咬了一大口。
……
“彘鬃啊，这两天感觉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些什么呢？”
明堂里，熊巫眉头一皱，彘鬃将一壶松针水倒满后，还没有停下，满出来的水流到桌子上，弄湿了一大片竹简。
“啊！对不起，大巫师！”
彘鬃一声惊呼，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将水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就要去抄起桌子上的竹简，一不小心，又把茶杯给弄到，杯子里的水洒在桌子上，溅了熊巫一身。
不过熊巫倒也没有生气，彘鬃这个小家伙，之前一直好好的，自从前两天跟船队的土豕见了一面后，就心神不宁的，做事也没有以往的干练和利索了。
“大巫师，对不起，我……”
彘鬃收拾完之后，看着熊巫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脸色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行了行了，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你这几天是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是。”
“哦，我忘记了，前两天你见到了土豕，怎么，他又问起你的配偶问题了？”
“嗯，他说要是我愿意的话，他可以帮忙介绍几个族人，按照他们的说法，个个都很‘漂亮’。”
“什么漂不漂亮的，真是乱来……”
熊巫哼了一声，“这些光有力气没有脑子的家伙也是够了，有事没事就喜欢替人介绍配偶，看来他们出海还没有出够。”
彘鬃当初跟随彘巫四处流浪，所幸遇到了熊洪族长，愿意接纳他们，而土豕在回部落的路上，对彘鬃照顾有加，彘巫就让彘鬃把他当做自己的叔父来看待。
但土豕死活不愿意，认为自己还年轻，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会很影响自己找配偶的，所以最终，彘鬃只能叫土豕“哥”，而不愿意当爹的土豕，也成了部落的话题人物。
不过土豕也在之后成功地当上了船长，并且也跟来自其他部落的女性结成了配偶，让很多人深感惊讶。
第478章 熊洪的应对
“是不是土豕跟你说了什么？你这两天真的有些不太对劲。”
“没有，大巫师，就是彘巫让土豕叔带了一句话，让我好好跟在大巫师后面学习，争取今年考个‘教授’回来。”
“怎么？你还觉得你没这个能力吗？”
熊巫呵呵一笑，将身上溅到的水擦了一下，发现已经渗入布料里，便不再管它，“不过彘巫说的对，你有些地方是该好好改一下了，尤其是算学，怎么还能出错呢？”
彘鬃嘿嘿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看错了一个数字么，后面我不是也改回来了。”
“唉，你要认真一些，以后部落的事务都要指望你们，要知道，部落生产里面的每个数字都非常重要，一旦算错，那可能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知道吗？”
“是！”
熊巫对彘鬃还是很了解的，虽然他去年才加入熊部落，但他聪明肯学，族长和自己以及一些队长都愿意教他，今年年底回去考个教授基本上问题不大。
彘鬃的理由一眼看过去就很假，熊巫也没有戳破这个小家伙，他大概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啊。
彘鬃心神不宁的原因，不仅仅是彘巫让他好好学习，考个“教授”回来，更是因为彘巫在部落给他寻了一个“美女”，就等他回去，准备成亲。
这个“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在部落里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姑娘，也是去年跟彘鬃差不多同时加入熊部落的。彘鬃担心的，就是这个姑娘是否愿意。虽然是彘巫主动找到对方的，但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有很大的机会。
就是因为有机会，自己才心神不宁。
所以离回去的时间越近，离熊部落越近，自己也就越紧张。
彘鬃这几天，就在想着是不是也要从土豕那边搞一条贝壳手链回来，或者看一看白骨洞营地宰杀掉的牲口中，有没有好看的羚羊角。
……
熊洪这段时间很是惬意，秋收之后便算是过上了“地主”般的生活。
训练营那边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训练，目前由熊大负责，再过十天训练，就可以挑选骑手了；明观院日常事务则由熊木熊杰负责，在熊洪的指导下，内部的分工也越来越明确；
生产上，各个工坊的生产任务基本上都稳定了下来，纺织、冶炼、陶器、木工……都为部落稳定的提供着各种产品；
负责铸币、铜钱发放，推动部落私有化的均输院也逐渐有了起色，越来越多的铜钱在部落里投入使用，部落内部的活力也开始被激发出来，可以说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而熊洪也终于有空，开始思考熊部落目前发展的现状和需要解决的各种问题了。
要说熊族一年里熊洪最为忧心的问题是什么，那便是熊部落内部新成员与老成员之间的严重对立。从本质上来说，这一矛盾是因部落物资无法满足突然大幅增加的人口需求而引发的。
倘若按照正常的发展态势来看，部落的人口每年按照一定的比例在增加，即便部落内部存在此类矛盾，也不会过于激烈，并且会随着部落生产力的提升而逐渐缓和。
但由于去年和今年春天从临海营地、东部诸族换回来了大量的人口（光是回到本部的就有600多人），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熊部落缺人的巨大压力，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几个月前的熊部落，就像是刚刚吞食完猎物的蟒蛇，虽然食物在肚子里，但没有消化掉，不仅没能提供能量，还影响自己的行动，而且这个时候，跟蟒蛇一样，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所幸，熊部落内外没有什么致命的变故，熊巫等人也都看到了问题所在，让熊洪有时间和机会，去做出调整。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熊洪总算可以说，将“腹中”的“食物”给消化掉一部分了，而部落也随着一些革新，逐渐恢复成灵活、强壮的健康状态。
说起来，熊洪无非就做了几件事。
首先就是这些新加入族人的待遇问题。
虽然当初熊部落制定了一些不一样的待遇分配标准，但实际上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比如规定没在部落干满一年的族人，只能住在集体宿舍里，吃的也不能比部落的老人好。
但在实际中，住宿倒还好区分，但是吃饭却难以划分，本身吃的东西都是由大锅煮出来的，几乎都是一样的，要是为了这个规定，还要每天统计有多少人应该吃这个标准，有多少人吃那个标准，很是费劲。
所以这个规定没用到几天，就几乎名存实亡，后来干脆熊洪都嫌麻烦，就给取消掉了。
但族人的不平衡依旧存在，新人觉得老人老师指派工作给他们，老人总觉得新人干活不利索，如此以来，互相间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多，在熊洪刚回到部落的时候，甚至还处理过几起因为矛盾计划打架的事情，让熊洪很是恼火。
人员猛然增加造成的第二个混乱，就是工坊的生产秩序被打破了。
原本大家都各司其职，突然涌进来这么多新人，虽然是减轻了原有族人的工作量，但也增加了生产的成本和负担。
比如教他们需要老人去带，生产的时候需要从头开始，甚至还要教会他们工具的使用方法，即便如此，这些新人一开始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不符合要求的。
这也让很多工坊对这些新人又爱又恨。
第三个混乱，就是生活习惯、思维方式不同引起的。
这些新人虽然在部落的前方营地学习过一段时间，但毕竟时间很短，很多地方都学习的不到位。尤其是在思维方式上，他们很多人还不明白，熊部落各种规定的深意。
只能被动去遵守，但这样一来，就容易引发冲突。
比如熊部落规定的，饭前洗手，不得随意大小便，这些族人不是很理解，有时候找到路边就开始排泄 ，让很多生活在这里的族人很是无奈，只能上前劝阻，但对方听不懂，也不听，后面就因此引发了很多的矛盾。
剩下的在文化认同、作息习惯、学习上课、集体劳动中，更是存在着诸多的问题，而熊部落对多个方向的探索，让熊洪和熊巫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问题，所以在熊洪今年去临海营地后，部落的矛盾就越来越多了，甚至出现了打群架的现象。
单纯的靠部落的暴力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的，这些问题如果始终存在，那对部落的发展，永远是个隐患。
而熊洪自从一回来，便采取了好几种办法，来稳定部落的族人。
第一个办法，就是让新人知晓部落老人所作出的贡献。
由老人带着他们去田地里干活，去矿上干活，这些新人就知道熊部落发展到现在，绝对不是靠着运气和侥幸，是靠族人胼手砥足地干出来的。
而参与这些集体劳动，所取得的成就感，也可以让新人明白，熊部落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树立“劳动最好”的部落氛围。
其二，在新人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后，将熊部落的老人与他们混合编组，让他们一同在部落里生活、劳作，从而掌握部落的战斗与生活技能。
这样一来，新人能在与老人的朝夕相处中，更深入地感受熊部落的文化和传统。
通过这种混合编组的方式，不仅新人的能力得到了快速提升，部落里的老人也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除了这些，熊洪还在部落的教育内容上增加了不少内容，主要是一些集体荣誉、团结协作、部落发展目标等方面的内容，让族人明白熊部落的目标是什么，大家要向着这个目标去努力。
第三个，便是让大家对未来有所期待。
熊洪很清楚，只要生产力发展了，物资越来越丰富，族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那大多数矛盾都能自然消除。所以他加强了明观院对各个工坊的指导，提高他们的生产能力，从物资供应上，来提升部落的综合实力。
第四个就是给新人以希望，给老人以荣誉。
比如秋耕时表彰的一些表现好的老人，同时又“赦免”了一部分俘虏，还对秋耕中做出贡献的新人颁发了纪念章，让老人知道，熊部落没有忘记他；让新人明白，熊部落在依靠他。
只要是为熊部落发展带来贡献的族人，熊部落都会尊重他、奖励他，而要是有破坏部落发展的族人，或者不听从部落命令的族人，那就用相应的刑罚来处理。
几个方面下来，熊部落内部的矛盾和冲突已经极大地缓和了，甚至原本互相“敌视”的族人，也能坐在一起，共享一壶黍米酒了。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对熊洪来说，感觉很是欣慰。
“族长，我们到了。”
熊洪正在梳理一些发展的思路，熊大等多个队长和工坊的负责人来到宗庙，等熊洪新的安排。
“好，诸位坐吧。”熊洪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到一间小的议事房，里面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不过对于今天的议事，倒是足够用了。
“今天叫大家过来，也没有别的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好好安排一下，大巫师他们的收获问题。”
熊洪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众人，“大巫师已经踏上返回的路程了，估计再有二十天多天，他们就能回到部落。”
“大巫师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对大家来说并无例外，就像去年熊洪回来一样，不管是族长还是大巫师，到了年底，肯定是要回来带着大家一起过年的。
不过毕竟是大巫师，能够确切地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也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第479章 部落的现状
“还是先跟大家讲一讲为什么叫大家过来吧，今年围猎，大巫师带着东边的诸族，共捕获大大小小的猎物两万多头，这些牲口当中，我们就占了大半。”
这个消息太让人惊讶了，很多队长先是一愣，随后便狂喜。
“去年也才四千多头！”
“这么多……牧场放得下吗？”
“那这样说，部落的畜力也会增加不少了？”
熊洪抬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
“目前这些牲口，还达不到畜力的使用要求，毕竟野牛也好，野驴也好，都需要不短时间的驯化，毕竟部落现在对畜力的要求越来越高，没有几个月的训练，达不到效果。”
熊洪摇摇头，“不过你说的畜力问题，只要今年能够把握住机会，到明年开春，的确能缓解很多，这一点大家放心。”
畜力紧张的问题，和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一直是熊部落发展路上的绊脚石。
由于熊洪中止了对南方的高强度、大规模的探索，节约下来的畜力和劳动力，让原本非常紧缺的畜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这些被节约下来的畜力，多数都用在了各个工坊、运输队以及农耕队等一些部落重要的地方。
但大多数队长都清楚，光靠停止一些探索，节省人力和畜力，只是无奈之下做的取舍，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一方面增加牲口数量，提高畜力的拥有基数，另一方面消化掉部落新增加的这些人口，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熊洪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当熊巫的信传回来之后，他虽然也兴奋了很长时间，但得知大巫师这次并没有带多少已经驯化好的畜力回来后，便冷静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能供部落使用的畜力，可不是田地里的粟籽，种下去就有收获。这些牲口，需要不断的驯化和繁殖，才能逐渐达到部落想要的要求。
不过熊洪也没有说什么，毕竟那边的几个营地，尤其是朝阳营地，对畜力的需求，比熊部落本身还要紧缺。
而东边，可是有大片大片的可用于耕种的土地的，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以朝阳营地为核心的耕种区，将为部落带来难以估量的食物供应，甚至会超过熊部落本部这里。
“族长，本部这里还是很缺畜力，还有各个村子，也需要一些族人迁移过去，增加他们的种植面积。”石雪有些担忧，部落的耕种面积增加，需要很多畜力，尤其是耕牛。
“嗯，这些事我已经知晓了，目前正在想办法做调整，等大巫师回来，我再拨一些畜力给你们用。”
“那就好，我们运输队现在又缺人又缺牲口，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没办法运送物资了。”熊雨得到了熊洪的保证，也放下心来。
“嗯，你们运输队的问题我们过一段时间再说，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正好各个村子该运的物资也先行运回来了，剩下那些粮食，慢慢来吧，实在不行，等冬季用爬犁来运送。”
熊洪摇了摇头，运输队的畜力缺乏，是一直以来就困扰部落的问题，为此熊洪已经让熊杰熊木去研究木质轨道车、滚轴，就是要提高畜力的使用效率，节省畜力。
要不是这样，现在畜力紧缺的问题会更加突出。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讨论畜力的，而是大巫师这次回来，不止带五千多头牲口，还有来自东边诸部的族人，他们大部分都是来我们这里学习的，至少要学到明年夏季，这段时间，我们要妥善安置好他们，同时，也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好感。”
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来了这么多人，熊部落又是免费提供住宿，又是免费提供吃饭的，自然要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榨取”一些能用的东西，比如可以让这些小家伙们以“实践”的名义，来帮助部落干一些简单的事情。
毕竟纺织坊里面的绩线、纺线，农耕队里面的堆肥、起垄、筛种，磨坊里的磨豆浆、粟籽脱壳……这些简单重复的劳动，就可以让他们去参与参与，也可以借此让他们了解熊部落的生活方式。
当然这些现在并不重要，只要带回来，熊洪有九种方法能够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去按照部落的需要去做事，九种。
熊巫在信中写的很清楚，此次回来，带回的牲口中，里面接近三分之一，都是驯化过、养殖过一年的。
也就是熊洪去年围猎得到的那一批牲口。
即便如此，他们带着这么多牲口也走不了多快，沿途还有各种野兽可能的袭扰，所以熊洪今天第一件要安排下去的事情，就是准备让水草从水村带队出发，前往接应。
“族长的安排很是妥当，大巫师的确需要前去接应，”熊大点了点头，对这个做法很是赞同。
他是参与过围猎的，也知道这么大一群猎物，要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运回来，难度有多大。
光靠大巫师的护卫队和一部分青壮族人照护，的确有很大的压力。
即便沿途的各个营地都会提供帮助，但依靠他们那些人，实在很是艰难。
“嗯，既然大家都觉得要去支援他们，那就给水草去信，让他安排好人手，去接应一下大巫师。”
熊洪摊开纸张，在上面快速地写了几句话，然后交给白茅，“马上去信鸽房，让他们把这个消息传到水村。”
“是，族长。”
“第二件事，是带回来这些牲口的分配问题。”
熊巫带回来的牲口，多为黄羊、獐子、鹿等中小型的牲口，这些牲口又不能干活，胆子还小，而且吃草虽然多，但体型却不见涨，出肉的效率也没有山羊、豕甚至牛那么多。
这些小东西除了杀了吃肉取皮，好像也没有太大的用途。
不过既然是捕捉到的，熊洪便想着让各个村子都领上一些，算是过年的肉食，如果吃不掉还有多的，再养殖起来，跟部落之前养殖的这些牲口杂交，看一看不同的族群聚到一起，能不能给部落的养殖带来一些改变。
众人听完熊洪的分配想法，纷纷点头同意。这些牲口的确不太合适放到芦苇原那边，毕竟芦苇原可不是专门养殖这些小牲口的地方。
芦苇原也好，牛马谷也好，其实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任务。
比如牛马谷，专门是在西北方向上捕捉野马并进行驯化的，当然也会捕捉到一些野牛野驴什么的，但重点还是在马匹的驯化上；
而且在黑齿村长的带领和熊壮的开拓下，牛马谷已经作为一处专门进行放牧的营地，开始向着西边和北边进行探索，俨然成为了一个前沿的阵地。
芦苇原则更像是部落的一处牲口集散地，不仅仅养着大量的马，还有牛羊鹿等牲口，其中一部分，都是从各个地方被运送过来的，放在这里饲养，并由熊材带着人对它们进行驯化。
芦苇原这两年，每年都会有不少肉和兽皮产出。当然更重要的是，芦苇原这几年在野牛野驴的驯化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部落八成以上的畜力，都是由芦苇原驯化出来的，熊材在那边的工作非常出色，可以说没有熊材的努力，部落的畜力会直接少一半。那现在就不是在问畜力怎么分配了，而是畜力从哪里来。
“第三个要解决的，就是那些被各自部落派过来学习的少年。”
这些部落，一共派过来420名年轻的族人，每个部落都派出了5到10名年轻的，这在熊巫传回来的信中写的很明确。这些年轻人，都是在各自族长的嘱托下，前往熊部落求学的。
熊洪和各个队长自然对这些人表示欢迎，无论怎么说，这些部落能够放心的将这些部落的未来交到自己手上，那就说明熊部落这两年推行的交往策略是非常成功的，熊部落在鹿山、貊林诸部的影响力也在逐渐提升，以后去交流沟通，也会更加方便。
而且，虽然熊巫一再说明接受这些人前往熊部落学习，是完全免费的，但很多部落为了让自己的族人生活的更好，也都不吝啬，纷纷将寄养的牲口又抽出一部分，转送给熊部落。
光是这个，又让部落多了近千头牲口。
此外，熊洪是清楚“留学生”桥梁作用的，虽然在别人看来，这些人学会了熊部落的技术，回去带着自己部落发展壮大，对熊部落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但实际上，这些人本身，以及从熊部落学到的生活方式、文化认同以及思维方式，都会跟熊部落这个“母体”保持一致，用不了多久，这些部落自然会逐渐地倒向熊部落。
就像当初的凌河诸部一般。
别的不说，白河诸部在这方面，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不止有一个部落私下里找到熊巫或者其他队长，表示要举族加入熊部落，不过现在熊部落内部很多事情需要解决，等解决完，就是将白河诸部纳入熊部落的时候。
对此，熊洪很有信心，因为此次来“留学”的年轻人中，白河诸部就占了近一半。
第480章 人员安排计划
“族长，这么多人，要想安排他们住下，还需要再盖十来栋房屋，不然肯定住不下。”
熊木看着手中的纸条，跟旁边的熊二嘀咕了几句，站起来说道，“光这些孩子就有420个了，还有一起带回来的，新加入部落的220人，跟随大巫师一同返回的族人还有350多人，这些人加一起，都快上千了。”
正如熊木所说，熊部落本部这里，现在只生活着1200多人，还有一部分，要么是跟随水鱼的船队在搞运输，要么是到各个村子进行秋耕的准备，等再过段时间，他们也会全部回到本部这里。
虽然围墙的范围在今年春天进行了扩展，但居住区最多只能容纳1500人居住。人数再多的话，那每个房间里就会变的拥挤，好不容易才缓解的新老族人矛盾，又会因此被激化。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熊巫只要一回来，这一下子又涌进来近千人，如果只是单纯的住宿问题，倒也还好解决，但人一多，部落原本达成平衡的物资供应、生活习惯还有生产情况，都会被打破，肯定会影响熊部落现有的状态，故而要在他们到来之前予以解决。
“不错，甚至十几栋房屋还有些少了，”石雪开口赞同道，“还要考虑从临海营地带回来的族人。”
熊洪点了点头，正如熊木石雪所说，部落的人口数量正在不断地增长，哪怕不算这些“留学”的孩子，不算那些在东部营地待了一年多现在回来的族人，光是新加入部落的，也差不多在400人左右，这么多人一下子全部涌进熊部落，会造成怎样的影响，熊洪不是不清楚。
而在座的诸位队长，也清醒的认识到，人口的急剧增加意味着什么。
部落是缺人，但不是缺这些对部落的各种情况不了解的族人，而是可以遵守部落规定，按照部落要求去努力的族人。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思考，不知道对不对，大家帮我看一看是否可行。”
作为部落的族长，也有着后世一些管理的知识，熊洪自然是对这些问题进行过思考的，这些人虽然会对部落带来一些不利的影响，但只要方法得当，这些影响很快就能消除。到时候制约部落发展的人力问题，也将因此大大缓解。
关键就在于今年冬天，对部落这条“巨蟒”来说，尽快地“消化”掉这些新人，才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算上这些人，到年底，熊部落所有营地的总人口，将会达到6500人左右，这是均输院统计出来的数字。”
熊洪淡淡的说着，这些人口，今年增长的太多了，一下子多了近一千，甚至有些反常。
“这些还不算那些来学习的部落人数，只是属于熊部落的人口。”
“而现在我们的各个村落、营地，不算本部和黑齿村、草村，总共有47个，凌河附近28个，东部营地，算上朝阳营地的话，有7个，水村到沼泽区营地之间的丰茂大道两侧，还有6个营地，剩下的临海营地、苗村集市以及熊大他们探索的南方一号到五号营地，还有6个……”
诸位队长认真地听着，看着熊洪的手指在宽大的地图上指着各个村落和居住点的位置。
这些营地和村子，都是这两年在部落的发展下，出于交通的要求或者原材料收集的目的，从而不断开辟出来的。
这其中的绝大部分营地和村落，在今年秋收之后，都具备了自给自足的能力，已经可以给本部输送一些粮食和禽蛋了。
不过受限于人口数量和畜力供应，这些村子总体上的生产能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熊洪很想将人口集中起来，建立一座可以容纳成千上万人共同生活的“城池”，但目前来看，部落的生产力水平还不足以支撑，光是现在的1500多人口，已经有些吃力了。
熊部落围墙内部的承载能力还是非常有限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些问题，为以后扩大围墙的规模和人口数量做准备。
而围墙内部，也将成为熊部落的核心区域，届时需要接收更多的人口。
但现在，得将眼前的困难给度过去。
“我在想，这些营地和村子，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非常需要补充族人，尤其是已经适应了熊部落生活习惯的人口。”
熊洪看着诸位队长的眼睛，“所以，可以从几处大一点的营地，抽调一些族人，补充进这些村子和营地，然后将大巫师这次带回来的新人，先放到本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等明年开春，春耕结束后，再分散到各个村落里。”
各个队长互相之间看了一眼，也都明白过来，熊洪族长的意思。
正如熊洪族长所说，熊部落现在的每个村子，人数也差不多在70到90人左右，除了有几个重要的重要营地，人口会达到150人左右，剩下的几乎都是同等的规模。
当然白骨洞营地、三族营地、临海营地、草村、黑齿村等这些特殊的地方，人口会更多一些，差不多都在400人左右。
而部落人口最多的，就是在本部了，而且青壮年的占比要高出其他村子不少。
“我觉得可以，运输物资的时候，很多村长就跟我说，村子里面畜力缺，人手更缺，很多村长都准备今年年底来说这件事。”
熊雨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各个村子人手增加的话，那能够抽调出来、参与村子间短途运输的族人也会增多，他的压力显然就会减小，甚至可以专门运输一些更加重要的物资。
还有一个方面，人数多，会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增加运输的次数。
“不错，熊雨说的对，在我看来，把这些人分到各个村子去，还能帮这些村子开垦出不少荒地，或者收集更多的原料，”
熊大也点头同意，“再说本部这里实际上除了农耕队伍，剩下的工坊其实都已经满员了。”
按照之前部落的需求，各个工坊现在的生产，的确是处于一种饱和的状态，除了农耕和养殖，这两个是部落的基础外，像煮盐、冶炼、纺织、制陶等工坊，随着时间的累积，需求也没有以前那么大，故而这些工坊，也没能力“吃下”这么多人。
“是的族长，我们纺织坊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充足的原料，斜织机现在在熊杰他们的改进下，已经很好用了，生产一匹布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只不过跟不上的，就是纺好的纱锭。”
熊角代表纺织坊，也提出了这样的意见，对于她来说，织布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而制约布匹生产的，恰恰是原材料供应的不足。
“没错啊族长！”
“这些人在本部学到了不少东西，正好可以带到各个村子，帮这些村子提高提高……”
熊洪看到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他所了解到的数据更精确，站的高度不一样，那看问题的视角也就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把本部的老人分配一些出去，容纳新来的族人，对部落来说，虽然有好有坏，但总得来说，好处居多。
反正冬季也没有多少要生产的东西，这不比前几年，部落还需要考虑其他部落的情况，今年以来，各个部落的物资也很丰富了，并不用运送太多的物资去进行交换了。
这个冬天，熊洪准备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不用那么劳累。
“那就这样，跟族人们说清楚，现在需要一部分人迁到各个村子里去，暂定400人。黑齿村和水村也同样抽调一些，100人左右；而白骨洞营地那边，则让他们适量的抽调一些人手，前往朝阳营地，那边我们部落的族人还是太少。”
“好，这就去安排。”
负责人手安排的事情，目前是由石雪兼任的，毕竟她对部落的人口更加熟悉，对各个村子的情况也更是熟悉，而且此次人口分配，主要就是为了帮助这些村子的农业和种植业，交给她来安排，正是合适。
本部在今年冬天保持在1500左右的人口规模就差不多了，毕竟今年夏季的时候，新的的围墙才建造好，中间又有各种探索、生产任务，里面的一些配套设施还没有完全建设好。
等到明年夏季，里面的配套设施完全建设好之后，就可以至少容纳2000人了。
今年冬季的另外一个任务，熊洪已经确定了下来，就是提升各个工坊的生产能力，扩大规模和产量，吸纳更多的族人加入，用来配合私有化的推进，以及均输院对铜币的推广。
而人口方面的“推陈出新”，熊洪也有这方面的考量，随着这些迁移人口分散到各个村子，他们总会带过去一些“私有化”的行为，以及带一些铜币过去。
这也是为了明年开春之后，将铜币推送到更多的部落手中做准备。
毕竟部落铸造出来这么多铜币，不能只在部落内部流通，还需要传播出去，让更多的部落知晓、使用，从而达成以铜币为基本货币的“熊部落结算区域”。
统一这个区域的货币和交换流程，这个非常重要。
但大部分队长对此都不是太了解，但熊洪清楚，铜币要是顺利地推广下去，成为各个部落日常交换的一部分，并逐步替代现在以粟籽为等价物的交换方式，那熊部落对他们的影响和控制，将又能上一个新的台阶。
第481章 石雪的打算
“嗯，这些被选中去各个村子的族人，每个人发放20枚铜币，同时给各个村子也带过去一些，从明年开始，这些铜币能够用到的地方更多，以后族人的一些额外消耗，全部用铜币来交换，且除非部落要求，这些额外的物资，由族人自己承担。”
私有化在本部这里推行了有一段时间，知晓了铜币的好处，很多族人便利用空闲的时间，去想办法获取铜币。
有的跟熊霸他们一样，从工坊里购买一些材料，自己制作，再卖给其他族人；有的则是在野外采集一些果实，换一些铜币；还有的则是寻找工坊，给他们干一些简单的活，赚取一些铜钱。
赚过来的铜钱有什么用？
部落的兽皮衣服穿破了想要换新的？可以，用铜钱来买；想要单独吃上一些额外的食物？可以，用铜钱来买……
熊洪也会征求各个队长的意见，逐步放开一些物资，允许族人用铜币来进行购买。
而熊部落的各个生产部门，也在逐渐探索，给各个部门的“工人”，发放一定的铜币作为报酬，以此提高他们的生产积极性。
给这些迁徙的族人发放铜币，可以鼓励更多的族人响应部落的迁徙号召，还能促进部落的货币流通。
“另外，这些来学习的年轻人，也要制定好相应的学习计划，包括课程，一年恐怕学不到多少知识，但基础的东西，你们要好好教他们，剩下的，可以提供一些书册，让他们自己带回去看。”
熊洪跟熊黑说着，部落的教育这块，现在完全由熊黑和巫师院负责，这一下子涌入四五百号人，教室、教材、教授……都需要好好筹划，而且速度还要快一些，保证他们一来，就能立马投入到学习之中。
“族长，这么多年轻人，你又让族中抽调三四百族人去各个村子，我们的一些农活就需要人来干了。”
熊黑考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可以半天的时间让他们干点活，半天的时间来学习，晚上也可以再稍微延长一些学习的时长。”
众人纷纷一惊，白天干完活，晚上还要学习就已经够痛苦了，现在熊黑更狠，还要再延长上课的时间，这……熊黑你做个人吧！
当然各个队长敢怒不敢言，毕竟熊洪重视教育的事情，每个队长都清楚，而且这个学习是面对这些来“留学”的族人，跟他们这些原住民有什么关系？
怪就怪熊黑吧。
“嗯，是个办法，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熊洪点头同意了熊黑的提议，“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承受能力，具体安排哪些活，你跟这些队长们回头再对一下。”
“是，族长，我倒是觉得，其他工坊的族人就先不要抽调了，毕竟是对生产熟悉的，一下抽调这么多，会影响冬日的生产。”
“是的，我们农耕队伍正好人数最多，有些掌握了基本种田技术的族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到各个村子里去，帮助这些村子使用垄作法，”
石雪也很赞同，“这样一来，明年春耕的时候，我们也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好，那就这样说，抽调一些农耕和种植的人员，争取每个村子或者营地都能有一些，然后，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再补充进农耕队伍，由各个队长对他们进行培训。”
“另外，那些来学习的年轻人，也要用起来，反正不用白不用，我们部落可没向他们收过一斤粟籽。”
熊洪打趣的说道，这些队长也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对了，新式的炉子和蜂窝煤，制备的情况怎么样了？”
熊木闻言，立马站起身，“族长，前段时间成立的制煤坊，每天能生产五千块蜂窝煤，要是材料供应的更足一些，添加一些人手，速度会更快。”
“与此同时，土尘在冶炼坊那边，在熊山的协助下，目前已经完成第一批的生产任务，200个炉子已经运送到部落仓库了。”
“好，让他们尽快把500个炉子搞好，水鱼这次回来，给白骨洞营地那边送去，尤其是朝阳营地，那边比我们更靠北，冬天更冷。”
“明白了族长，现在土尘他们采用了新的生产方法，据他所说，要是再过几天，这些人熟练了，各种材料都齐全了，那速度会非常快。”
熊洪点点头，流水线生产法，也是当初熊洪教给土尘他们的一个办法，在部落里甚至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之前在储备部落武库，制作弓箭箭矢的时候，就用过这样的办法，但是由于当初对材料的要求比较高，对族人的熟练度也有较高的要求，从而流水线生产法用处并不大。
但正好适合制作煤块这种简单、重复的工作。
“熊山哥，底下的构件今天能出来吗？”
土尘有些急躁，现在就差这一批铸造出来的构件了。
“别急，已经浇铸过了，等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脱模，稍微打磨一下就能用。”
“当然急了，牙黑那边还在等着我们的工具，不然一天就只能生产5000块煤，炉子更是慢，可族长的要求，是要在入冬之前，把这些炉子和煤块，都给发到各个村子里去。”
“我知道啊，但你这工具模具有些复杂，浇铸几次就坏了，需要重新做模具，要不然，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样，我就不用操心浇铸的时候损坏模具了。”
熊山也很无奈，铜锭有，铁锭也有，但唯独制作蜂窝煤的工具模具，却缺的厉害。
“行吧，模具的事回头再说，还请熊山哥快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炉子生产有什么问题吗？铁制构件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炉子还好，大部分是陶管和外面的封泥，都好解决，你那个铁制构件就是在底部起到承载燃烧的煤块的作用，煤块可融化不了这些铁，只要几根细铁棒就行了。”
“好，有需要再跟我说，我们还要铸造一些犁和工具出来。”
冶炼坊的生产任务一向很重，熊山自然不可能为了帮助土尘和牙黑完成制作炉子的任务，把其他的生产任务给停止了。
事实上，冶炼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生产一些工具出来，就是为了来年的春耕做准备，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石雪队长，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在吩咐手下把土尘他们要的构件给准备好，熊山正准备休息一会，没想到手下的工匠，将石雪到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熊山哥。”
石雪淡淡一笑，向他做行了一礼，“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年耕种前，工具准备的事情。”
“哦，行啊，怎么了？熊洪族长又有什么要求了吗？”
“那倒没有，只不过族长不是说要把农耕队的一部分族人给分散到各个村子里面去吗，明年的种植任务依旧不轻，更要提前准备相关的工具，这不是来问问冶炼坊这边的情况吗？”
“哈哈，这个事啊，我还以为熊洪族长又有什么安排呢。”
熊山脸色轻松了下来，“你们所需要的各种工具，我们已经按照去年的标准在制作，怎么？是哪里有变动吗？”
部落的各种农耕工具，发展到现在的水平，熊洪的指导，以及熊木等人的改进功不可没。
基本上现在部落使用的农耕工具，已经是最好的了，当然跟后世的机械化是没办法比的，但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能够达到的极限，要是需要再改进，那就需要整个时代进行变革了。
“形制上倒没有什么要改变的，就是数量要多一些。”
石雪摇了摇头，“春耕之前，整个部落至少需要800副铁犁、犁耙，另外还需要生产出播种耧车200架、起垄车100架，铁锹、锄头、锛子、镰刀等工具，至少还要再分别准备1000具。”
“这么多？”
熊山有些吃惊，石雪要求制作的工具，几乎是今年的两倍了，对于冶炼坊来说，还是很吃力的。
“是的，是有些多，但这也是我们和族长共同制定的耕种计划，需要再开垦至少万亩的土地。”
今年整个熊部落，算上白骨洞营地那边，差不多共种植了两万亩的黍，五万亩的粟，八千亩的菽，五千亩的油菜籽，以及一些其他的如萝卜、菘菜、油菜、笋等蔬菜，加一起，差不多也有近十万亩。
而明年的耕种计划，则是根据部落可能会到达的人口数量，来提前准备相应的耕地，也就是在保留现在的蔬菜、菽、油菜等蔬菜的同时，提升粟的种植面积。
保守估计，明年种植的粟田，整个部落需要至少要达到七万亩，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粮食需求。
按照计划，本部这里，至少还要种植三万亩，可是本部到现在为止，可以用于种植粟或者黍的耕地，总共也就在亩左右。
本部今年种植了亩，休耕了多亩，但明年种植，按照休耕的计划，需要将部落南岸、西岸以及北部土丘农耕区的部分土地停止耕种，休耕一年。
这些休耕的土地面积也在两万亩左右，也就是说，本部这边，今年冬天前，还需要再开垦一万亩的新田，从而达到最低的粟田种植要求，也就是三万五千亩左右。
那么就需要重新开垦一万亩的土地，但是这个决定，由于熊洪族长定下来的时间尚短，加上还要准备相应的工具、人员的调配，石雪现在只能先派熊石等两百余人，渡过部落码头桥梁，前往南边的营地附近，先行进行耕地的开垦。
虽然凌河南岸离围墙这里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过前两年探索过的林间空地，还是能提供不少土地的。
而她自己，则要带领剩余的农耕人员，在围墙东南方向，紧挨着之前捕捉大雁的河滩之地，再开垦一块约三四千亩大小的土地。
这就是石雪需要准备更多工具的原因。
第482章 貊尾的见闻
“今年的收成不是挺好的吗？为何还需准备这么多土地？”
熊山有些疑惑。
按照部落目前的食物消耗情况，每人每天大约食用两斤粟籽，再搭配一些肉食、禽蛋和蔬菜等，已经算是非常充足的了。
实际上，对部落而言，如果只是解决族人吃饭问题的话，即便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仅靠去年和今年的存粮，都能维持两年多。
“还不是因为粮食，更多的族人。自然需要更多的粮食，所以到明年春耕的时候，需要种植的土地也得跟上。”
石雪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耕地面积不够，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而按照部落人口的增长速度，光靠现有的土地，要保障族人们的吃饭问题，怕是有些吃力。
当然，要是按照去年的人口数量，5000多人，的确是够的，可是今年一下子增加到6500人，明年会不会更多？熊洪族长会不会有其他的探索计划？
各处营地有没有大型建设的需求？需不需要雇佣别人？这些，都需要非常多的粮食作为保障。
而涉及到具体的消耗上，即便是熊洪，也难以保证将这些消耗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石雪能做的，只能是继续开垦土地。
“没错，没有食物，什么事都办不成。”
熊山非常认同族长种地的做法，以往全族只需要干两件事，狩猎和采集，而且基本上每个成年或者健壮的族人都必须要去做，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毕竟饭都吃不上了。
而现在，能让他和工坊的匠人们，全身心地投入到金属冶炼中，就是因为部落稳定且富足的食物供应。
这离不开农耕队的努力。不然像以前一样，熊山也得扛着长矛，去山中捕猎。
上次捕猎，好像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熊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不管怎么讲，保证粮食富足和稳定，依旧是部落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
石雪心里清楚，今年虽然收获了大量的粟籽，但部落人口日益增多，又要不断地去支援其他部落，而且还有养殖等方面的消耗，这些消耗的地方用量也非常大。
族人的口粮，按照6500人计，每人每天2斤粟籽，一年就需要 475万斤，而部落今年种植的5万亩粟田中，本部这里占了一半，收获300多万斤粟；
而其他的粟田，由于采用的还是原来的种植方法，亩产也就在百斤左右，差不多也能收获250万斤。
所以今年粟籽的收获，就是550万斤。
如果再加上黍或者其他的作物，差不多能达到600万斤。
乍一看，收获要比消耗多很多，而且还要算上去年的库存，粮食的压力并不算太大。可除了族人的日常食用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粟籽。
第一个就是牲口喂养，尤其是家禽的喂养。
即便这些鸡鸭鹅可以在野外找一些虫子吃，但随着饲养数量的不断增加，光靠这个办法，很难满足这些家禽的食用，所以每天都要补充一些粟籽或者黍籽给这些家禽。
以鸡来算，一只鸡每天需要至少2两的粟籽，这还是散养在野外的前提下，要是全部圈养，那至少要3两。
而鹅这种大型的家禽，一天差不多能吃掉半斤的粟籽。
光是这些家禽的消耗，一年下来，也是很恐怖的，算下来差不多就要百万斤的消耗。
这也是为什么围墙这里的养殖规模，一直维持在比较小的范围内的根本原因，就是粮食的压力。而将这些家禽给分配到各个村子里，各个村子周围有不少空地，可以有效地减少这些家禽对谷物的消耗。
家禽消耗的多，家畜也不会少。
饲养的豕、牛、羊等这些大型的牲口，虽然绝大多数的时候会给它们喂草料，可作为补充，粟籽的消耗也不算小。
部落消耗食物的第二个地方，就是种子。
除了熊部落自己种植的七八万亩土地，还有东边各个部落、临海营地周围各个部落的种子需求。
总共算下来，差不多要准备十万亩田地的种植。
按照一亩地四斤的种子用量，十万亩土地，就需要40万斤，这对于熊部落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可即便知道消耗很大，但这些种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省下来的，甚至每年冬季的时候，石雪还需要带着人去一点点地筛选种子。
第三个地方，就是交换给其他部落、充当货币的粟籽。
到今年为止，熊部落从其他部落交换回来的物资，如果全部折算成粟籽的话，差不多也在百万斤以上。当然这倒不算是纯消耗，也为部落带回来不少的人口、资源。
不过熊部落从去年开始，就陆陆续续地往东边的白骨洞营地和三族营地等输送粟籽，秋收之前，按照熊巫的要求，又运送了几十万斤的粟去朝阳营地，这些，也不算少了。
第四个地方，则是部落建立的粮食储备制度。
部落的农业种植，可能会在遭受旱灾、水灾、虫灾等各种灾害下大量减产，为了应对这些可能发生的情况，熊洪每年都会从收获中，拿出三成的粮食作为储备。
这些储备的粮食，可以最低限度地满足族人的日常需求，只要不是连年发生灾害，部落有这个能力扛上一两年。
今年的储备粮任务，就至少要储备一百万斤的粟籽。
“所以，你觉得今年收获的粮食还够吗？”
石雪摇头苦笑，虽然看起来收获巨大，但同样消耗也巨大，虽然这些年随着部落的不断发展，食物来源也增加了不少，尤其是有了人工养殖的禽类、兽类，以及大量种植的蔬菜、野果，粟籽的消耗降低了很多，但每个族人每天至少还是需要吃掉一斤粟米的。
“明白了，这样一算，粮食问题还真是比较重要啊。”
熊山感慨地说着，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且一门心思地放在金属冶炼上，对田地的情况了解不多。今天跟石雪一谈，才明白原来部落的压力这么大。
怪不得熊洪族长也不得不减少探索队的行动，原本计划好的南方探索，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迫中止的。
“石雪队长你放心好了，既然这是部落的种植需要，那这些农具，无论如何，我们也会在明年春耕前全部生产完毕，不会耽误你们的。”
熊山郑重地说道，“另外还有运送到其他部落和营地的农具，我们也会尽量准备。”
“好，那就麻烦熊山大哥了！”
……
貊尾在鹿尾的陪同下，好好地看了看这处被称为“九十里铺”的营地。
“那里就是月亮湖了，要是从旁边的山上往下看，整个湖泊就像是月牙一样，所以被族人称为‘月亮湖’。”
貊尾认真听着鹿尾的讲解，这一路走来，让她惊讶的事情越来越多，现在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至于像刚刚从貊部落出来那样，对什么事都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从白骨洞营地出发开始，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每天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她能看到大巫师和几个熊部落的队长焦头烂额的情况，毕竟除了带着几百号族人，还有一大群牲口。
成群的牲口一路上吸引了周围的猛兽频繁“光顾”，每天晚上，都需要非常警觉，防止这些野兽的突然袭击。
即便是有狼狗的警觉以及守夜族人的努力，这几天仍旧有几头牲口被猛兽给夺了去，好在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也算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情了吧。
“鹿尾哥，这里也是部落的营地吗？”
看着广袤的草场和美丽的月亮湖，九十里铺营地，背靠着几座矮山，山后还有连绵的群山，让貊尾感觉到无比舒适，心生一种想要生活在这里的想法。
“不错，这里是部落丰茂大道上最大的一处营地，村长——哦，就是营地负责人，是原来石部落的族长石岩，他跟大巫师认识很多年了，这里也是他自己要求要来的地方。”
“还能自己要求去建造营地？”
“嗯，从水村到白骨洞营地，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有些地方是要穿过山谷和树林的，在石岩、水草和山岚几个队长没有修建好丰茂大道之前，我们运送物资、人员往来非常麻烦，比这几天的速度还要慢。”
鹿尾说完也有些感慨，当初他也是跟在鹿皮和族长后面，见证了丰茂大道从无到有，沿途的营地由一个沼泽区营地变成现在多个固定营地、十来个临时营地的格局。
“熊部落真是厉害，很早以前就想到这些营地的作用。”貊尾赞叹了一声，对熊部落本部围墙更加期待了。
“那是，族长可是很早之前就准备修这条路了，临时营地你也看到了，虽然里面条件不好，也没有什么房子可以住，但有了一个栅栏或者矮墙，晚上住在里面也非常安心。”
貊尾点了点头，正如鹿尾所说，虽然一路上的临时营地最多只有一圈栅栏或者围墙，但住在里面的确不用担心随时有可能被野兽所袭扰，可能这就是鹿尾所说的什么“安全感”吧。
这些临时营地的外面，自然也准备了给牲口待着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几处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由于丰茂大道是部落经常运送物资的通道，牲口也不少，所以每个营地，都差不多会建造这些“厩棚”，晚间的时候，周围也会用火堆给围起来，有专门的族人来看管。
每天晚上，营地和这些牲口休息的地方，都会搭建起几座木制的台子，只有三四米高，但上面站了两个人，操作一具被称为巨弩的武器，警惕周围的动静。
这种巨弩，貊尾见识过它的威力，只要一下，就可以将一头野牛给射穿。而这种巨弩，每天晚上都会架起来十架左右。
第483章 与石岩的会面
让貊尾更安心的，还是熊部落族人们的秩序，虽然有这么多人，但在出发前，熊巫便让熊皮等人，将几百号人按照十人一队的办法，由熊部落的族人担任队长，来管着其他的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行进到今天，也没有因为哪个族人因为找不到队伍被落下。
搁在以前的貊部落，别说这么多人了，光是狩猎的队伍，要是事先没有安排好的话，也很容易出现问题，比如丢个一两个族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
“熊巫，一路上辛苦了，来，喝点黍米酒，这是我们营地自己酿的，比本部那边要好喝多了。”
石岩高兴的拿过酒壶，又给熊巫倒上了一大杯。
熊巫也非常开心，这好几个月都在外面漂泊，虽然吃的好住的好，但总归是没有在部落里面轻松惬意。而且石岩跟他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此时好友见面，并且看着九十里铺营地被石岩建设的这么好，熊巫也感觉非常自豪。
“来，来，再倒一杯，这味道真不错。”
不得不说，石岩这里酿造的黍米酒，要比本部那里酿出来的好喝很多，口感更为香甜，几杯酒下肚，让熊巫感觉身体开始发热，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美妙，就像行走在云朵中间，软绵绵的。
石岩也喝了一大杯，浑浊的酒水沾了一点在他的胡子上，被他用袖子擦了下去。
“那是当然，这种黍米酒盛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加了一些蜂蜜，还有从野外采集来的野果，放到罐子里酿造出来的果子酒，把里面的酒水跟黍米的酒水混到一起，就成了这种味道。”
熊巫点了点头，他两腮处已经有了些微红，“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挺舒服啊。”
“那是自然，要比之前当石部落的族长好上太多。”
石岩一脸自得，右手放下杯子往周围一划，
“月亮湖周围，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开垦了两千亩的土地，在营地南边一点的地方，我们还从山上移栽了近一百亩的漆树苗，明年开春后，还要再移栽一百亩，土地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有了这些漆树苗，用不了几年，就不用再跑到山里去割漆了。”
不用石岩多说什么，离开沼泽区一号营地往西走，越是靠近九十里铺营地的道路两侧，被开垦出来的土地就越多，而且在营地周围，整整齐齐排列的树林，也成为了这处营地与别处不同的风景。
熊巫点了点头，部落绝大多数的树漆，都是从六十里铺和九十里铺营地收集的，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两处营地，部落造的船只，就不会有现在的性能。
“另外，月亮湖周围的草场很值得开发，年初从白骨洞营地羽落那里，要过来几十头山羊，十几头牛，都不需要我们怎么去打理，光是周围的草场，就给它们提供了几乎全部食物。”
“要我说啊，现在就是牲口不多，要不然，我们这里也能养殖不少的牲口。”
“那不一定，现在部落养殖牲口，跟以前相比还有些不同。况且，你这边厩棚还没有完全建造好。牲口的数量反而是最小的问题，我这次带回去的，就已经有五千多头了。”
熊巫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八个牧场里面的，差不多还有个一万多。”
熊巫开心地说着，这么多牲口，可以分散到各个营地去养殖。
“一路上，我也看到了你们几个营地的情况，沼泽区营地和一号二号营地，地方不大，但适合养殖牲口的山坳、草场有不少，再加上你们这里，我突然有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
石岩正准备喝下杯中的黍米酒，闻言便放了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白骨洞营地今年围猎到很多牲口，你是知道的，我的想法就是，既然白骨洞营地那边的几处牧场养殖压力那么大，为什么不从那边迁一些牲口到你们这些营地来养呢？”
事实上，熊巫的提法，当初石岩和羽落也都商量过，只不过当初白骨洞营地还是有不少的牧场，喂养的压力也没那么大，况且丰茂大道上的几处营地，种了很多苜蓿草，也都是为了提供给白骨洞营地。
而今年不同，一下子增加这么多牲口，即便有八个改造后的牧场，还有来自各个部落的“工作人员”，但白骨洞的压力丝毫不减，这一点从羽落忙的焦头烂额就能看出，因为到现在，他也没来得及跟石岩等人见面，商量牲口转移的事情。
“这个办法不错，我之前看了一下，月亮湖这边，至少可以养上一千头，更北边其实还有一处草场，不过现在道路还没有修，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带人去寻找路线，明年春耕后，就去修路。”
熊洪点了点头，认可石岩的打算，“这样吧，那我跟白骨洞营地护卫的族人们说一声，让他们给羽落带个信。”
“到大雪封山前，让他们给你这边再运送一千头牲口过来，当然牛啊、驴子这些肯定没多少。”
原本熊巫的打算，就是让这些营地分担白骨洞牧场的压力，并且给这些营地提供一些畜力，帮助他们更好地种田。
所以在出发之前，熊巫便已经让人送了一批牲口过来，主要是驯化好的畜力，丰茂大道五个营地，每个营地都有20头牛，50头驴子。
而这次，熊巫又准备送一千头各类牲口到这里。
熊巫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每个营地可以专门喂养一种或者两种牲口，比如丰茂大道上这五个营地，完全可以将白骨洞营地捕捉到的野山羊、黄羊、鹿、獐子等牲口接收过来饲养，缓解一号到八号牧场的压力。
“足够了，我们养这些牲口应该不成问题，干草还有很多，全都堆在那里。这么多牲口，营地冬天可以吃一些，只要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吃的多就行，哈哈。”
熊巫也笑了起来，部落捕捉这么多牲口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部落的族人，能够吃上足够多的肉食吗？不就是提供一些畜力吗？说白了，就是给部落吃的用的。
不仅仅是九十里铺营地，熊巫决定，丰茂大道上这五处营地，都可以按照实际的情况，来分担白骨洞营地养殖的压力。
第二天一早，熊巫便被外面族人们的动静声吵醒。石岩酿造的黍米酒味道很是不错，但喝多了起来有一些昏昏沉沉的。
洗漱过后，又喝了一杯温水，熊巫才感觉恢复了过来。
“大巫师，东西都收拾好了，吃过饭便可以出发。”
鹿尾看到熊巫从房间里走出来，连忙来到熊巫面前，“各个小队长也召集齐了族人，牲口已经清点过了，数量没有问题。”
“好，饭做好了吗？做好就让大家吃吧，在今晚之前，我们还要赶到六十里铺营地。”
“好的大巫师，这就让大家吃饭。”
熊巫点了点头，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不过为了赶路，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时候起来做饭，等吃完，太阳正好升起来。
“熊巫，等春耕之后你再来，再来尝尝我们这里的黍米酒。”
石岩抱着一坛黍米酒，将它小心地放在一个盛满干草的木箱子里，周围用干草紧紧地包裹着，看着熊巫，有种不舍的感觉。
“好，等春耕后，我到时候还会过来的。”
……
“快点走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到营地吃饭了？想吃？那还不快点？”
听着小队长有些焦急的语气，乌脖连忙加快了脚步，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族人，也同样快了很多。
从乌部落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乌脖还记得族长和巫对自己的嘱咐，在乌部落派出的“学习”小队中，他的年纪是最大的一个，自然照顾同族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去熊部落，要好好听他们的安排，照顾好你们自己，能多学一点，就多学一点，等明年回来，部落就要依靠你们了……”
任何人对遥远的熊部落，都有一种很美好的幻想，尤其是体验过熊部落各处营地那种大同小异的生活方式后，对熊部落的期待感就更强了，无论衣食住行，自己的部落没办法和熊部落相比。
被选中称为“留学”的一员，乌脖也对求学之旅充满了期待。
刚从部落离开的时候，看着族长、巫站在院门口，他突然有种不想离开的冲动。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对于从没有出过远门的这些孩子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虽然出发的时候很是不舍，但坐在熊部落的牛车上前往白骨洞营地集合的时候，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掉了，看着跟乌部落迥然不同的风景，乌脖感觉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出发的时候，先在乌村营地统一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从貊林诸部到来的队伍，也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毕，乌脖等人是最后一批到的。
人员到齐后，负责一路跟随的熊部落族人，便按照性别和年龄，将他们给分成了十人一队，乌脖他们正好是十个人，便算作是一队，由乌脖担任副队长，熊部落的一个猎手担任小队长。
其他部落有的没有十个人，或者人多一个两个，则跟其他部落的队伍一起，凑成一个小队。
人员集结完毕后，第二天天还没亮，熊部落便将大家全部喊起来，先问是不是有身体不舒服的，如果没有，就立马洗漱吃饭，吃完简单收拾一下，便开始往灰村营地出发。
第484章 六十里铺营地
熊皮路——这条在山谷中开辟出来的通道两侧，各种颜色的树叶，将大自然的美景完美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然熊部落现在还没有什么“诗人”、“扑街作者”存在，但这种美丽的风景，仍旧让乌脖等人惊叹不已。
虽然他原来也是生活在山林之中，但熊皮路两侧的风景，的确和部落那边完全不同。
就连丰茂大道两侧的景象，也跟熊皮路两侧不同。
乌脖朝后看了看，走在车队两侧的伙伴们都累的有些说不出话，不过还能再坚持坚持，因为小队长说了，再走一会儿，就能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吃过饭再继续走。
熊部落提供的牛车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乌脖记得，从乌村营地出发的时候，他还能坐在牛车上，跟着大家一起到灰村营地。
可走了两天到达灰村营地后，牛车的数量便不够了，因为要携带一些帐篷、粮食、肉干等物资，牛车的空间坐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只要是身高高一些的族人，不管大人小孩，都要下车自己走。
除非有一些年纪比较小，身体瘦弱的小孩子，才被允许坐在车上。
到了白骨洞营地，这里的景象更让乌脖震撼不已，成群结队的牲口，排在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还有从营地里不断搬出来的物资……呈现出一派热闹的景象，让乌脖深深感觉到自己部落和熊部落的差距。
据小队长所说，这些物资是给他们路上使用的，毕竟整个队伍规模庞大，光族人就有六七百，还有五千多头牲口，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以乌脖掌握到的浅薄的知识来看，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只知道牲口多，非常非常多。
原本以为路上会很辛苦，但除了走路有些累之外，其他的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到今天为止，他们奔波在路上，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听熊部落的族人们讲，大概再有七八天，他们就能到达熊部落本部的围墙。
在熊巫等人的统筹安排下，各个小队长严格执行着行进的规定，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会休息一次，因此整支队伍行进的很是顺畅，中途也没有发生族人掉队的情况。
当然，行走的距离也不算远，一天差不多也就走个三十里，而熊部落沿途设置的临时营地和村落，也差不多每三十里就设置一个，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晚间休憩的场所。
不过这么多人，都想住在营地的房屋里是不可能的了，就像在九十铺营地一样，大部分人只能在临时搭建的栅栏里面搭帐篷，凑合着睡上一夜。
不过即便是搭帐篷，乌脖觉得也要比在山洞里挤着睡舒服。
“乌脖哥，你在想什么呢？”
正在回想这些天经历的事情，乌脖被身旁的声音打断，一看是自己部落的乌梅，便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在想熊部落本部，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止是他，只要是没有去过熊部落本部的族人，都对熊部落本部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一方面，队伍里不乏有一些去过熊部落的族人，还有很多族人接受过熊部落的雇佣，回来跟他们说过很多熊部落的事情，让他们对熊部落充满了期待；
另一方面，这些天的旅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看着熊部落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繁华的熊部落营地，从而产生的美好幻想。
“那肯定要比白骨洞营地还要高，还要大，里面吃的都吃不完，衣服每个人都有很多，队长不是说过了吗？”
乌梅有些不解，不知道乌脖的想法，不过她倒是没想这么多，熊部落好不好的她也不在意，就是喜欢在路上行动的这种感觉。
队伍前方突然有些骚动，传到后面来，无可避免地影响了行进的速度，造成了一些混乱，前方的车辆也开始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队长让乌脖管好队员，不要乱跑后，便向前方的队长打探消息。
“不知道啊，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不然我们就能听到鼓声了……”
小队长点点头，“没错，车队行进的规定，听到鼓声就做好戒备，听到敲铜钟的声音就原地停下，这两个声音都没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水草，你们怎么来了？”
打头阵的族人很快将水草给迎接了过来，熊巫虽然惊讶了一下，但细想一下之后，便明白了什么原因。
“几日前，熊洪族长传信过来，说你们半月前便准备出发了，便让我们准备好来接应……看样子我们来的有点晚了。”
水草看着熊巫身后那长长的车队和牲口群，不由笑道，“去年我们带了一些牲口回来，也走了好久，没想到大巫师你们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这么多牲口倒是很听话。”
“那不一样，这些牲口，羽落他们驯养了一年多，大部分对人都熟悉了，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这么顺利的带回来。”
熊巫摇摇头，呵呵一笑，“正好走了半天，让大家停下歇一歇吧，正好跟大家说一下，部落来接我们回去了！”
乌脖听着前面的欢呼声，不明所以，但小队长脸上开心的笑容，和周围熊部落族人的欢呼声，却也让他们感到振奋，熊部落来帮忙的族人已经到了。
中午休息了一会之后，水草带着的二十来辆牛车，坐满了一些已经快坚持不住的“留学生”，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不到太阳落山，便到达了丰茂大道最西边的一个营地，六十里铺营地。
“沿着丰茂大道，再往西走个三天，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建的‘粟村’，已经跟部落那边说过，今年冬天前差不多就能建造完成，到时候水村的一些族人、牲口和工具，就可以往这里迁移一部分。”
水草骑在马背上，灰色的马匹缓缓地往前走着，而熊巫坐在牛车上，两人并排着往前慢慢地走着。
粟村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在水村和六十里铺营地的一个临时驿站，用来提供一处临时的休憩场所。
但它所在的位置非常好，丰茂大道从一大块林间空地穿过，旁边还有一条溪流，从东北边的一片山包中蜿蜒而下，流经这里后，又汇入到南边的小河中。
营地周围的土地很容易开垦，几乎没有太多的树木，就像本部的土丘耕种区一样，只要好好建设一番，又是部落的一个粮仓。
而这里的情况，自然也被熊洪看在眼里，从南边归来之后，熊洪在思考部落接下来发展的时候，便决定在接下来的两三年时间里，消化掉吸收进来的族人，将这些劳动力全部转化为部落的生产力。
部落最重要的发展方向，就是发展农业种植，这处驿站，自然也属于熊部落集中开垦的重点。
“好，丰茂大道两侧是有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山里面，各种树木、果子都要比部落要多，等以后这些村子都建设好，村长们可以往外去多看看。”
熊巫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在部落里，但对于部落的重点，他也是很清楚的，沿着道路两侧开发耕地或者是养殖，亦或者是收集原材料，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部落的发展壮大。
“这些先不说了，大巫师，等你去了粟村就知道了，”水草指着前面的一处整齐的树林，“到了，过了那一片树林，就到六十里铺营地了。”
六十里铺营地是今年才正式建造的，现在只有六十多名族人，村长则是老熟人，石灰。
“大巫师，好久不见，可否安好？”
石灰上午才跟水草见过面，得知要迎接大巫师的归来，便开始准备房间和营地，原本以为还要等上十来天，没想到快中午的时候，便接到水草派过来的骑手，告诉他大巫师晚上就要到了。
这让石灰有些猝不及防，虽然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得知有几百号人，几千头牲口要在这里休息一夜后，也很是重视，连忙腾出房间，支起灶台，准备好柴草，等待着熊巫的到来。
“好，很好，六十里铺营地也不错嘛，在这里都还好吗？”
熊巫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一个院墙和几座土砖房屋的营地，心中很是感慨，这里虽然离九十里铺营地只有一天的距离，但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比如让牲口休息的栅栏，石岩那边就能容纳两三千头，而这里，只能容纳一千来头。
甚至熊巫都有些不好意思住在腾出来的房间里。
“我们都还好，营地的条件简陋，大巫师请见谅。”
石灰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跟随石岩出来建设新营地，但大部分的物资和劳动力都集中到九十里铺营地那边，到了九月份，才开始帮助六十里铺营地建设，所以在熊巫看来，这里环境的确比不上石岩那里。
“无妨，有个安全的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再说我们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和牲口，除了本部，哪个村子都没办法容纳下这么多人。”
熊巫的话倒是实情，要只是给这些族人和牲口有个空地待上一两天，那很多村子都能做到，但要是长久居住或者安置下来，就得建造围墙、盖房屋，兴建很多配套的设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没有稳定且充足的食物来源。
光靠从部落运送食物，在熊部落看来，还算不上一个村子，只能称之为营地。而没有达到村子的硬性标准，是没办法在年底的祭祀仪式上，获得属于代表自己村子的旗帜的。
第485章 石灰的想法
不过今年六十里铺，居然奇迹般的完成了自给自足这个指标，开垦的土地虽然只有六七百亩，但在木棍等农业队的支持下，亩产量居然达到了一百一十斤，总产量近8万斤。
对一个六十多人的小村子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去掉给部落的四万斤，剩下的四万斤，足够六十里铺吃上一两年的了，这也是石灰的底气所在。
“只要大巫师你们休息好，我们村子就算起到了作用。”
石灰嘿嘿地笑着，顺手将一碗萝卜炖羊肉端了过来，放在房间的桌子上，“这些羊肉是我们今年养的，部落让我们宰杀掉一些储存肉干，正好你们今天到了，喝一碗去去寒吧。”
夜晚的温度已经很低了，虽然还没到结冰的地步，但离结冰也不算远了。熊部落所在的区域，说冷就冷，搞不好头一天还是温暖的晴天，西北风一吹，第二天就能下一场雪。
“好，其他人都有吗？”
熊巫端起碗，温热的羊肉汤混合着萝卜的香甜和羊肉的鲜嫩，让熊巫连连点头，“如果不够的话，可以从我们赶的这些牲口中再杀一些，反正都是给部落族人们吃的。”
“够了，大巫师，足够了。”
石灰右手一指外面，不管是熊部落的族人还是其他部落的“留学生”，都在端着碗，喝着温热的羊肉汤，“今年部落给了我们几十头羊，前几天石岩哥也给我们送了一些过来，就是为了准备迎接你们的。”
熊巫点点头，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下肚，整个人都开始发热了，让他倍感舒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点点汗水。
“那就行，今天辛苦你们了，不过在你们休息之前，还要再检查一下，周围的帐篷和牲口有没有搞好。”
……
乌脖还在怀念昨晚的羊肉汤，但整个队伍已经开始行动了。
连续大半个月的不断赶路，原本会让他们这些小孩子们吃不消，好在有沿途各个村子或营地的支持，每天晚上很累休息过后，第二天精神和体能又能恢复过来。
这也是大家可以不停赶路的原因。
这些天，乌脖甚至感觉自己要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乌脖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怎么？等不及了？”
乌脖脑海中的羊肉汤忽然消失，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突然出声的乌梅，没好气地说道，“急什么？没听队长说吗，再过两三天，就能到达草村了，到了草村，就差不多到了熊部落本部。”
“哦！还有三天！”
乌梅等人突然兴奋起来，“我听那些姨娘和姐姐们说，熊部落里面还有很多好看好玩的东西。”
“呵呵，别光顾着玩，你忘了乌青族长怎么说的啦？”
乌脖咳嗽一声，模仿乌青的声音和语气，“让你们来熊部落是学习的，不是为了看好看的东西，乌梅，你不好好学习，就快回来吧！”
“哈哈，乌青族长才不会这样说……”
……
朝阳营地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处荒芜人烟、杂草遍布的荒原了，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一座长八百米宽五百多米的围墙拔地而起，里面传出来嘈杂的声音，让周围的野兽远远地观望着。
不是没有野兽试图攻击正在修建围墙时的“两脚兽”，但无一例外，都被早就布置好的巨弩和弓箭给射成了刺猬。
尤其是一头剑齿虎，它的毛皮现在还铺在熊皮的床上。
“营地四周充当围墙的房屋已经建设完成了，居住区也差不多修建完毕，现在整个营地一千两百五十多人，能够全部住到房屋里。”
负责翻译和营地建设的鹿皮，将一卷竹简递到熊皮手中，顺手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嗯，房屋修好就行，这些家伙要是再偷懒，就让他们住帐篷里去，哼，不打是不行的。”
“对啊，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帮人又不是我们部落自己的族人，哪有那么听话，要不挑几个人打狠一点，这些人还是给你偷懒，那别说耕地了，今年下雪前能把房子建好，就算不错了。”
鹿皮长舒了一口气，“看吧，你打了几个人之后，这帮人就老实多了，按照族长说的话，叫什么‘杀什么儆什么’……”
“杀鸡儆猴，看来你也得多学点东西了。”
熊皮打开竹简，上面的内容让他放心不少，向鹿皮笑道，“耕地现在开垦了多少？别的部落我不管，我们熊部落至少要开垦出来一千亩，在下雪之前。”
“放心好了，草晨和羽落又送来了一批牲口，其中耕牛就有五十头，只要这天再晴上五天，我们的一千亩土地，差不多就能开垦完成了。”
“好，让其他部落也加快点进度，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估计最多还有小半个月，就要下雪了。”
由于熊族一年采用了新的“历法”，现在的时间，正好是九月底十月初，也就是相当于之前的十月中下旬，不过今年似乎天气更好一些，到现在只是下霜，还没有开始结冰。
但是现在还没有结冰，不代表未来不会结，事实上，天气越来越冷，已经能够明显地感觉出来了。
“嗯，我估计部落最后一批运送的物资，也快要到了，不知道其他营地现在怎么样，过冬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有。”
熊皮有些担心三族营地和乌村营地，这两个地方原本是他和鹿皮负责的营地，不过大巫师决定建造朝阳营地后，这两个地方就换了负责人，并抽调了三分之一的部落老人补充到朝阳营地。
而一些新人的加入，虽然没有出现太大的乱子，但猛然间换了这么多人，也让这两处营地有些混乱，原本的生产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别担心了，那些营地现在有其他队长在负责，要是有问题，肯定会跟我们说的，毕竟你除了负责朝阳营地，三族营地和乌村营地，有时候也要你去照看一下的。”
“就是这样，我才放心不下的。”
熊皮郁闷地说道，“朝阳营地还没完全搞好，马上又是冬天了，只希望这帮家伙能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荻花并不是狄部落的族人，只不过这两个部落的发音很是相同，为了区别，熊巫便让属于鹿山诸部的“狄”部落改了个名字，也就是“荻”部落的由来。
“荻花，你看，这里的土地真好挖，随便一锹下去，便能挖出一道浅沟，要是有更多的耕牛，那一天还不得开出来好几亩啊？”
桐叶弯下身子，抓起了一把略显湿润的黑色泥土，在手心攥了一下，泥土结成了一团，被她丢在地上后散落成一块块的。
“听说从三族营地和白骨洞营地送来的耕牛已经到了，差不多明后天，熊皮队长就会让大家使用了。”
荻花放下手中的耙子，将耙齿上的杂草给聚拢到一起，等晒干后一把火烧掉，跟旁边的桐叶说道。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跟你一队，我在前面牵牛，你在后面掌着方向，非要让那帮男的看一看，我们也能犁地，哼！”
荻花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好“姐妹”，她和桐叶两人，去年冬季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三族营地的，为此，熊部落还给了他们的原部落不少的物资。
作为新加入部落的族人，自然什么都不会，好在熊部落也没有介意这些，而是带着他们从头开始学起，一点点地跟上了熊部落族人的步伐，掌握了很多知识和工具的使用。
抽调族人补充朝阳营地的时候，她们两人便在其中，不过对于这处新的营地，他们都非常感兴趣，也都很开心。
毕竟在这里，基本上每个部落的族人都能见到，而且原来部落的族人，她们也见到过不少。
不过偶尔碰到原来的族人时，这两人其实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已经熟悉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部落富足的物资，让她们看起来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外表或者是内里，都明显要比其他人显眼。
而桐她们也感受到了这点，跟原来族人的沟通，也变得越来越没有什么意思，毕竟这些部落看熊部落的时候，都有些畏畏缩缩的。
可是在熊部落的老人严重，她们两个又是加入不足一年的新人，虽然熊洪族长来信警告大家不得欺负新人，但有些异样的眼光还是难免的，尤其是同为耕种队的一员，那些男性族人，总觉得自己要比桐叶他们干的好。
“别跟他们计较，他们不也才加入部落一两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荻花也哼了一声，真正在熊部落待久的老人，可不会看不起他们这些新加入的族人，而是非常友好地对待他们，就跟真正的族人一样。
而她们的队长，也是从部落过来的老人，之前没见过，好像一个多月前才到营地这里的。
“没错，骨语队长可不像他们那样，听说骨语队长跟鹿皮队长还是配偶关系，什么是配偶啊？骨语队长为什么要跟鹿皮成为配偶啊？熊皮队长我就觉得很好啊。”
桐叶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大的孩子，还不是很了解熊部落的规定，但荻花却知道一些。
“好像是成为配偶之后，部落就会给分房子——单独的房间哦，比我们挤在一起要好多了。”
荻花有些不确定，这些消息好多人都在传，但没有具体见到过，也不知道真假，
“再说了，熊皮队长也有配偶的，叫什么白叶，虽然我没见过，但去年听人说，族长旁边的白茅队长，就是白叶的哥哥，熊皮队长今年又没能回去，也不知道白叶会不会过来陪他。”
“哦，配偶还有单独的房屋啊，那荻花姐，我们也去结成配偶好不好，这样就不用跟她们挤在一起了。”
第486章 开垦荒地的安排
“啊？那怎么能行？”
荻花被桐叶的一句话惊了一下，不过看到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姑娘好像什么也不懂，便轻声笑道：
“不行的，部落规定是一男一女才能结为配偶，我们都是女的，怎么能结为配偶呢？部落是不会同意的，你知道，没有部落同意，你就分不到单独的房间。”
荻花摇了摇头，“等你再大一些，回到熊部落本部，自然有很多人找你，到时候，你就能被很多男性追求了。”
“哼，要找就找像熊皮他们这样的队长，要不然族长也行。”
“你还想找族长呢？你见过他吗？”
“当然见过了，去年我也在三族营地待过的。”
“好吧，我记起来了……”
……
“骨语，不要太累了，有耕牛补充进来，入冬前，我们的两千亩土地肯定没问题的。”
熊皮看着有些消瘦的骨语，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鹿皮，这个家伙毫无察觉，还乐呵呵地看着手中的竹简，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骨语。
“没事的熊皮哥，我就是才来没多久，还没有缓过来，过几天就好了。”骨语看着鹿皮的表现，心中有些生气，但脸上还是微微一笑，同时递过去一份竹简。
“熊洪族长和大巫师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这里的土地，要比部落那边肥沃太多，完全不需要堆肥，要是木棍在这里，肯定要开心的跳起来。”
跟在石雪后面照顾田地也有一年多的时间，骨语也喜欢上了种田，并且成为石雪手下的一个小队长。
虽然在田地里一忙就是一天，而且从开春开始，一直到到秋耕，几乎都是在田地里忙活着，但当秋收的时候，收获的那一车车的粮食，这种喜悦的感觉，却让他们感非常享受。
而装满几个粮仓的谷子，更是他们农业队伍深受族人尊重的的根本原因，他们都是从饥饿的时候饿过来的，自然知道粮食的宝贵。
也正是对种田认真负责的态度，让她备受石雪信任，得知大巫师在这里打造朝阳营地，带领这些部落共同开垦土地后，便被石雪派遣，带着十几个种地骨干，跟随水鱼的船队，一路到达了这里。
派骨语过来的原因，也是因为鹿皮在这里，今年也没办法回去，石雪便想着让他们夫妻团聚一下。
原本只是觉得要完成大巫师和族长交代下来指导种田的任务就行，但自从去营地外面逛了一圈回来，骨语便彻底喜欢上了这里。
甚至连鹿皮，她都懒得搭理了。
因为随便一翻，草皮下面覆盖的，就是一片片肥沃的土地，甚至手一攥，就是一把湿润的、如同流油的黑土。
“是的，我们第一次在营地外面开垦荒地，也被吓了一跳。”
熊皮呵呵地笑着，这里的情况，的确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此地居然有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虽然看起来没有多少树木生长，但草丛下面埋着的，全部是这种黑色的土。”
“不错，这附近还有不少烂泥地，我估计春夏季节的时候，会有很多溪流流经这里，不过只要想办法挖一条沟渠，把这些水流给引走，这些地方还能再开垦出大片的土地出来。”
鹿皮看完了手中的竹简，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骨语。骨语尝了尝里面掺杂了蜂蜜的温水，心中温暖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土地要比各个部落那边好开垦许多，甚至比我们部落围墙那里还要好开垦，我觉得，我们需要调整一下开垦的计划了。”
鹿皮的意思，就是觉得既然这种黑土地方便开垦，又没有什么树木需要砍伐，开垦的速度要比在山谷里面甚至熊部落的土丘农耕区要快，那就应该抓紧点时间，趁着大雪封山之前，尽快多开垦一些土地出来，而不仅仅是完成部落要求的最低任务。
朝阳营地现在有1200多人，这个人口数量，甚至快赶上熊部落本部的人口了，而这些人的衣食住行，大部分都是由熊部落提供的，这对于熊部落来说，也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
别的不说，从确定建设朝阳营地开始，就已经源源不断地从三族营地、灰村、白骨洞等几个地方运送各种物资过来，甚至已经将这几个部落今年收获的粮食和库存的衣服，全部给抽调了过来。
还有从本部运送过来的东西，也在车队的运送下，一车车地往营地的仓库里堆放，看的连熊皮都心惊肉跳。
这下他总算明白了，熊洪族长为什么中止了去南方探索的计划——部落现在的能力，没办法在两个方向上提供这么多物资保障。
也正因为如此，熊皮感觉压力很大，他很想这些土地立马就开垦出来，立马就能结出粮食，缓解部落的压力。
可这是很不现实的，只希望今年下雪前能够开辟更多的土地，明年种植的庄稼就越多，秋季收获的也就越多，部落的压力也就越小。
“唔，不错，现在营地的院墙基本没有什么问题，族人的住所挤一挤也能住下，我也觉得可以留下小部分人手，慢慢地盖剩下的房子，或者先准备各种材料，等下雪了，我们再盖也不算太迟。”
熊皮略一思索，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开垦荒地，有了明年耕种的土地，今年冬天就算睡在帐篷里，那也无所谓。
于是他喊过临时充当护卫的队长，让他将营地里负责各个事务的队长全部喊过来，准备重新跟大家布置任务。
“我们自己人是没有问题的，就看其他部落同不同意，这些人现在对种地也有一些兴趣，我们得说服他们才行，不然光靠我们自己，也完不成基本的任务。”
熊皮跟两人解释道，“这些人来自各个部落，想法都不一样，我们自己先得统一一下观点，再来劝说他们接受新的调整。”
“不错，熊皮哥说的很有道理，这帮人，要是不逼他们，他们才不愿意动弹，怪不得这两年，即便是我们手把手的教他们种地，他们收获也没有我们多，还是因为懒。”
鹿皮一脸不屑，除了当初鹿尾在貊部落当了大半年的“代巫师”，让貊部落重视起来耕种之外，其他的部落，只要是在熊部落族人看管人员离开后，对田地的管理就降低了不少，这也导致了今年这里收成普遍不高。
当然，这些族人说懒，也有些绝对，毕竟山谷中的土地，光是开垦出来就费了很大的力气，再加上水土条件不合适，客观上也影响了这些部落的收成。
营地负责各个事务的队长很快就被召集到了营地的明堂里。
“今天叫大家来，有个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熊皮环视了一眼，这些队长有熟悉的也有不太熟悉的，但无一例外，都是由各个部落推选出来的有一定管人能力的族人。经过这些天的磨合，彼此之间也有一定的了解。
营地能完成外侧的房屋建设，跟这些队长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大家要弄清楚，我们来朝阳营地的目的是什么。”熊皮坐在椅子上，示意大家都坐下来说话，明堂里，二十来把椅子围成了一个圈，众人纷纷找位置坐下，
“当初可是各个族长或者巫师约定好的，熊部落出物资出工具出牲口，你们各个部落出人，我们共同在这里开垦土地，明年来种粟。”
“这个目的，想必你们的族长没少跟你们说过吧？”
“自然，族长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部落有自己的耕地，我们乌部落是不会忘记的。”
熊皮向站起来回答的乌鼻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你们也没忘记吧？”
“没有，这怎么会忘？”
“种地嘛，在哪里种都是一样的，这里人多，能种的地方也大……”
“族长可是眼馋灰村营地那边的收获很久了，要不是过冬走不开，他自己都要带人过来了……”
熊皮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帮人嘴上说着没忘，这就行了。虽然这两天房屋盖好后，感觉到他们都有些松懈，但没关系，可以休息一两天，但不能一直休息。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接下来的事情给安排一下。”
熊皮和坐在两侧的鹿皮、骨语等人悄悄地说了两句，站起来说道：
“熊部落本部已经运来了足够多的犁耙，还有各种工具，从明天开始，营地这里只留下两百匠人，准备盖房子的各种材料，尤其是石头、木材，这里不多，那就想办法从三族营地那边或者从山上去采集。”
当初选址的时候，为了尽可能地扩大耕地面积，特意挑选了这处树木稀少的地方，这也让建造营地有了一些难处，那就是木材和石料需要去西边的山上去采集。
“此外，除了营地西侧开垦五百亩用来种植蔬菜之外，剩下的几个方向，都要用来耕种谷物，今年准备的土地越多，明年种植的粟也就越多……”
粟和黍，虽然都是谷物，但粟的产量远高于黍，这也是今年朝阳营地将要大量种植的粮食。
只要今年冬天能够开垦出足够多的土地，那基本上都会种上粟，当然，明年开垦出来的土地，也会有一部分种上粟，毕竟粟对耕地的要求更高一些。
第487章 垦荒
“熊皮队长，我想问一下，这些土地，是各个部落开垦后归各个部落所有吗？”
第一批迁往朝阳营地的有四个完整的部落，其中有两个已经明里暗里的表示要加入熊部落了，熊皮也没让他们失望，默认了他们的加入。还有两个也明白这一切都离不开熊部落的帮助，也非常支持熊皮的各种命令。
这也是为什么熊皮能够将各种要求推行下去的原因，在整个朝阳营地，熊部落的势力，已经占了三分之一。
而这个提问的族长，也正是这四个部落之一。
“本来是准备这么安排的，但是今年毕竟是第一年来这里开垦土地，有些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做好提前准备。”
熊皮实话实说，“今年冬天开垦的土地，由各个部落均分，即便是留在部落里负责营地建设的部落，也能分到土地。基本上会保证每个部落的土地都在100亩左右，等到明年春耕后，保证每个部落都在20亩以上。”
原本熊部落和这些部落约定的条件中是这样规定的：按照各个部落出人的数量，占整个开垦队的比例来划分土地，但这样有些太过理想化，不符合现在的实际。
比如像骨部落等白河诸部的族人，参与的热情就很高，派出来的都是具有种植经验的族人，但人数比较少；而有几个部落则是举族迁往朝阳营地，之前并没有多少种植的经验，但人口众多。要是这样分，很容易让大家都不满意。
而有些部落则觉得，应该是谁开垦的土地就归谁，但这样一来，很容易造成混乱。
一方面，这些部落派来的人有多有少，按照这样的分法，人数多的显然占有优势，那些人少的，就会有意见；
另一方面，如果按照这样的分配方式，那营地的建设还要不要做了？各种其他的后勤工作要不要人干？
而且要是谁开垦的就归谁，那还要朝阳营地干什么？大家各自散伙，自己去野外开垦不就行了？
所以在跟鹿皮、骨语等熊部落的队长商议之后，便制定了这样的分配方式：
划分开垦的方向，各个方向所属的部落统一开垦，按照拥有的部落数量进行平分，这样一来，每个部落不论大小，分配到的土地面积是一定的，虽然还存在一些争议，但总归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了。
当然，熊部落也有自己的考虑。
规定各自的开垦方向，可以防止彼此之间互相干扰，也能调动这些人的积极性，有比较才有动力，毕竟没人不想比别的部落多一些土地出来。
“今年情况特殊，只能用这个办法，等到明年春耕后，熊部落便不再介入，你们开垦的土地，上面种植的庄稼，就归你们部落所有，只要你们按照约定，交给我们一部分收成就行。”
熊皮说完，下面的队长们便窃窃私语起来，有的部落人数少，对这个分配方法还算比较满意，而人数多的部落，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想到这里毕竟是熊部落带着大家来的，而且明年就是各自开垦各自的土地，再等上大半年，倒也无所谓。
谁知道这里种植的粟，能不能像熊部落那样，收获那么多呢？
“还有，关于开垦的方向，除了西边之外，剩下的地方都可以用来耕种，我在这里划分一下，正北方向，由灰部落等十五个部落负责；东北方向，由我们熊部落负责；正东方向，貊部落带着十七个部落开垦；东南方向，则是骨部落，带着十六个部落开垦；南方，则是由乌部落，带着剩余的十八个部落开垦。”
熊皮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指，上面虽然做好了标注，但很多族长还是不太清楚，没办法，他只能挨个将各个方向上负责的部落和所属的部落都给再读一遍。
之所以明确各个部落的开垦方向，熊皮也是为了将一些平时就不怎么对付的部落给分开，防止在耕种时出现什么问题。
在野外开垦荒地，要团结一致，要所有拳头对外，而不是对着同样属于朝阳营地的其他族人。
分开耕种，就能避免一些矛盾的发生，同时给各个部落规定了方向，也能让大家集中力量，专注在自己的开垦方向上，明年条件达到了，还能再往前继续开垦。
朝阳营地的目的不止两万亩的土地，而是要更多的土地，彻底解决各个部落粮食短缺的问题。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各自的开垦范围，那我最后再明确一点，一个方向上开垦的土地，由这些部落均分，也就是说，骨部落带领的16个部落，在东南方向开垦了5000亩土地，那参与的16个部落，进行平分，每个部落可以分到300亩；而貊部落在东方，开垦了5000亩，由17个部落分，每个部落分到290多亩。”
“而这些部落的分组，是这样的……”
众人屏气凝神，认真听着熊皮的宣读。
很快，每个方向上开垦的部落，就被确定了下来。
而熊部落独自开垦一个方向，其他部落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出人、出力、出物最多的熊部落，开垦经验也最丰富，不管他帮哪一个方向，都会引起其他部落的不满。
所以干脆熊部落自己寻找一个方向去开垦，与此同时，熊部落的开垦任务，目前只增加了一千亩，也就是需要三千亩土地被开垦出来的土地，这个任务对骨语等人来说，有些太简单了。
毕竟这里的土地太过于适合种地，她有信心，在大雪封山前，开垦出三千亩的土地。
毕竟熊部落在营地的人数，有三百多人，很多从熊部落本部过来的族人，非常熟悉各种农业工具，也具有一定的种植经验。再加上充足的犁和畜力，完成这点耕地，还是不成问题的。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要教会这些部落使用金属犁和各种工具，不然光靠熊部落来指导，那也很难完成任务。
不管怎么说，朝阳营地入冬前开垦出来两万亩土地，是最基本的要求。
“那就这样，让饭堂从今晚开始熬点肉汤，提前做好族人的饭食，明天一早，吃过饭就出发！”
“是！”
……
桐叶牵着牛走在前面，荻花则双手握着犁把，控制着犁不偏离直线，黑色的泥土在犁铧的带动下，向左侧翻过去，成为一块块粘在一起的土块。
荻花没有管这些土块，等这块大约十亩的土地被犁一遍之后，自然会有其他族人用木耙将犁过的土地给耙上一遍，把这些大块的泥土给破碎开来。
要是在春天，木耙耙过一遍后，还能将泥土里的一些草根、树枝什么的给分开，这样犁一遍耙一遍之后，基本上就可以起垄种植了。
不过现在快到冬季了，这些被犁过一遍的土地，明年开春也只需要再耙上一遍，然后堆垄或者条播，就能种植，省去了明年初春的时候，还需要犁耙的操作。
“桐叶，要是累了就说一声，骨语姐说过，耕地重要，但大家的安全更重要。”
荻花看着前方牵着耕牛的桐叶，只穿着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泥土里，不由有些心疼，“时间也差不多了，到前方那处，就停下来休息休息，你不累，牛也累了。”
桐叶鼻尖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即便有耕牛拉动铁犁，出了大部分的力，但牵牛也是个很累人的活，一不小心，就会让牛偏离方向。
“好的荻花姐，你看，我就说我们要比那些男的还要快，”桐叶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和荻花最靠前，不由得意的说道，“这次，我就可以好好的去笑一笑那些男性了。”
“你呀！”
荻花笑了笑，正好到了地方，便解开牛身上的牛轭，让犁了半个上午的耕牛也歇一歇，顺手从牛背上的包里掏出一块豆饼，掰碎了，凑到牛头旁边。
被驯化好的牛非常温顺，伸出舌头，将荻花手上的豆饼给卷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嘻嘻，这头牛真好，拉了这么长时间，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使，也不知道最早是怎么发现这些牛的，我也想去养牛。”
“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按照族长说的，有畜力的话，就好好用起来。再说了，这些牛可要比我们过的好多了，一年中也就春天和秋耕的时候使劲，剩下的时间，都在吃草。每天晚上，还需要有族人给它们清洗，梳理毛发，还要定期给它们修蹄子。”
“啊，这么麻烦啊？”桐叶不可思议的吐了吐舌头，看着眼前的黄牛，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不止呢，你没去厩棚看过，它们吃的东西，除了干草，还有豆饼，就是榨过油的豆渣做成的，还有那个什么，用黍籽和粟籽混上其他的果实做成的。”
曾经在族人后面照顾过牲口的荻花很清楚，部落对能够贡献畜力的牲口，一向是照护有加，甚至比对待族人还要精细。
正如荻花所说，这些畜力都是部落最宝贵的财富，一般而言，用于耕地的牛要比拉车的过得好，而拉车的又比干杂活的过得好，最差的就是那种肉牛，整天能吃的，就是那些干草。
畜力的大范围使用，帮助熊部落节省了很多的人力，而在朝阳营地，耕牛和驴子的作用，更是要比一些族人还要大。
“看起来一个上午，我们就能犁完这一亩的地，要比我想的快多了，”荻花指着脚下的黑土地，“要是我们部落周围都是这样的土地，那每年能多收多少粮食啊？”
第488章 进展迅速
虽然荻花加入部落才一年的时间，但给她提供住宿、食物，又教她学习、认字，现在的熊部落才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不管去哪里，只要能跟部落的族人们在一起生活和劳动，她就很开心。
所以在三族营地的时候，熊皮召集支援朝阳营地的族人时，她第一个报名，熊皮也因此记住了她。
到了朝阳营地，便给她安排了一个垦荒小队的队长职务，等骨语过来的时候，她也成了骨语器重的族人之一。
“好了，休息好了就走吧，今天我们要犁到那棵树根下为止，这还差好多呢。”
“好嘞！”
两人一牛的耕地小队，在这片荒原上有三百多个，在营地的几个方向上缓慢地前进着，同时进行荒地的开垦工作。站在营地东北角的哨楼上，能看到这些犁过后的土地，如同黑色的浪花一样，逐渐覆盖起这片荒原。
貊牙带着一队二十人，游走在距离营地不算远的森林边缘，小心地布设着陷阱。
因为熊皮下令，让大家从今天开始开垦土地，这些族人的安全就交给了几队巡逻的小队。
周围的森林虽然被提前清理过一遍，但时间紧急，不能保证完全清理干净，没有其他猛兽埋伏在这里。在这些天的耕种过程中，熊皮他们也需要做好防守，警惕可能到来的袭击。故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熊部落的几个小队长以及貊牙。
貊牙牵着一只狼狗，带着一队族人跟在身后。跟以前相比，他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原本的焦躁和戾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变得稳重的一个小队长。
很少有人知道，就在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一个脾气暴躁、性子冲动的族长。
“队长，北边我们巡查了一遍，目前没有发现。”
一个族人走到他身边，向他报告，“陷阱也没有被触动，看来北方算是安全的。”
貊牙摇摇头，他毕竟是通过丰富的捕猎经验当过一段时间的族长，对野外的情况，要比这些刚加入狩猎队伍的族人要了解的多。
“现在没有不代表有以后没有，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些野兽有多狡猾，你们以后就能见识到了。”
在野外，尤其是森林里面，可能到处都隐藏着危险。好在这次貊牙他们不需要进入森林，只需要在森林和开垦的土地中间做好警戒，防止有猛兽埋伏在这里，袭击耕种的族人即可。
“趁着时间还早，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
在其他几个方向上，也各有一支巡逻的队伍，带着弓箭和短矛，牵着狼狗，认真巡视着周围的情况。
除非将周围的树林给砍掉，否则时刻要警惕里面可能隐藏的野兽。
如果明年春耕开始之后，庄稼生长起来，巡视的力度需要加大，否则这些野兽，野猪、野兔这些东西，能把整片庄稼地都给毁掉。
貊牙一边巡视着，一边思考着明年的巡逻计划。
“队长，今日共开垦土地1200亩，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大半个月，我们就能完成预定的开垦任务。”
正式开始垦荒工作的第一天，从早上天刚亮，到太阳下山，整整一天的时间，成果也还算过得去。骨语来到明堂，跟熊皮等几个队长报告了今日的成果。
“好，要比我们预期的要快。”
熊皮非常高兴，今日他也参与了耕种，这里的土质松软，里面还没有太多石子、树枝，只要把土翻过来，耙上一遍即可，跟之前其他地方的土地相比，省下来差不多三四成的时间。
故而一头牛、两个族人的组合，一天的时间，至少能开垦3亩荒地，熟练的甚至能达到4亩。
“是的队长，这还是大部分部落不怎么会用犁，等这两天他们慢慢熟悉了，到时候耕种的速度可能会更快。”
“不错，所谓熟能生巧，族长说的很有道理，这样一来，开荒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雪？尽量在下雪之前，把这些土地给开垦出来吧。”
熊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看来熊洪族长当初的做法很对，我在想，再等几天天气变冷了，没办法开垦荒地后，是不是也学着族长那样，给这些部落教一下耕地的技巧。”
熊皮很清楚的记得，当初在凌河诸部的时候，各个部落来支援开垦土地的族人，都会在围墙那边参与熊部落组织的各种犁地技术、工具使用以及播种、筛种的培训，另外还有演练。
通过这种办法，这些人很快就熟练掌握了犁地的技巧，在开春的时候，能很快上手，大大减少了时间的浪费。
“我也觉得可以，”鹿皮呵呵一笑，“反正冬天没有什么事情，整天待在屋子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还不如搞一些学习——我是说这些技术的学习，不单单是学习书册上的知识。”
“没错啊熊皮队长，还有制作麻布衣服、纺纱锭、准备木材、制作车辆，这些事情大家都可以在冬天做起来。”
看到其他队长的附和，熊皮也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们就是闲不住，本来还打算让大家歇一歇的，你们倒好，一个个都想着干点活。”
“这也算歇息啊，反正朝阳营地对物资的生产目前还没有要求，我们慢慢做，可以让本部那里少运一些成品过来，况且，营地这么多人，整个冬天都闲在这里，不是很可惜吗？”
“这倒是没错，这帮人闲着搞不好还容易惹出乱子来，”熊皮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就这样，按照原来的学习计划，再增加一些劳动的内容，就跟在本部一样，尤其要选一些人，培养成工匠，我们现在有不少毛皮和麻布，还缺很多木头的家具、工具，就让我们部落的族人，好好地带带他们。”
“是，队长。”
来自西北方向的寒风一日比一日冷，要不是熊部落本部提前送来了不少厚重的麻布衣服，熊皮也没办法带人在户外犁地。
冬天应该到了，越来越冷了。
如果天气再恶劣一点，搞不好这几日就要下雪，那到时候耕地的事情，就得停滞下来，一直持续到明年开春，这五个多月的寒冬，营地所消耗的物资也将会非常惊人。
在朝阳营地进行大规模开垦的第十天，来自部落的物资支援到达了朝阳营地。
“熊皮队长，这应该是入冬前的最后一批物资了，运完这些，我们也准备待在营地过冬，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大量的给你运送东西过来了。”
负责附近几个部落运输队的队长，土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一份竹简递给熊皮，等待着他签字，
“大雪封山之后，爬犁或许有点用处，不过在这里别指望太多，到处是山包，道路也不好走，就算沿着路，爬犁也走不快，而且我听说，这里冬天有很多老虎出没。”
“哈哈，你还怕什么老虎。”
熊皮看着眼前这个身型健壮的族人，开心的笑了，他和土灰在几年前就认识，之前两人还住在一间屋子里过。
“不过我们应该也不需要再运输什么东西了，你看我们的仓库，现在已经储存了足够多的物资，食物、衣物这些都不缺，我觉得冬天也没必要出来，窝在房间里烤火不是更舒服吗？”
熊皮接过竹简，看了一眼上面的物资，突然惊讶了一声。
“咦？这是什么东西？新式火炉和煤块？”
“哦！你说这个啊，差点忘记了，没错，这是部落才制作出来的火炉，听说是族长亲自带着人做出来的，你们可以试试，每个房间里可以放上一个，用来烧水或者烘干一些衣服鞋子挺不错的。”
土灰拿过一块蜂窝煤，“呐，就是这个东西，烧起来也要比煤条好一些，这次主要就是给你们运这个，不然我们运输队老早就停下来歇息了。”
冬季过冬的物资，除了粮食，剩下最重要的就物资是衣物和燃料。土灰的车队车辆上，摆放着一个个熊部落标准的运输箱子，箱子里面，就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新式火炉。
而那些蜂窝煤，则在后面的车辆上，一摞摞地堆叠在一起，用一面麻网罩住，紧紧地固定在车架上。
所以第一时间，熊皮也没能发现这玩意是什么。
不过听土灰说可以烧来取暖，熊皮便来了兴致，看着土灰取下一个炉子，又从炉子旁掏出了一个奇怪的钳子，心里更加期待了，要是这样的话，他们过冬的难度就更小了。
为了过冬，并且在建设营地的时候，熊皮指挥各个部落的族人们，提前已经收集了不少的木柴，一根根劈好后堆放在营地外面，快形成一堵厚厚的柴墙了。
但对于一个1200人的营地来说，光靠烧木柴来做饭取暖，消耗量也是巨大的，别的不说，每日光是维持一排房间里的土炕保持一定温度，就得在燃烧木材的火炕处，烧掉近百斤的木材，而在营地里，这样的火炕还有十来处。
所以熊皮也在担心，冬季这些木柴不够该怎么办，要知道，这些天他们都是在开垦土地的，对木材的储备很是不足。
“原本我们是打算，冬天的晚上才点起土炕，白天的时候，族人们聚到教室里，教室四周有炉子，虽然比不上炕，但总比挨冻强。这样也能节省下来一些木柴，防止木柴不够的情况。”
熊皮摇摇头，看着手中的蜂窝煤，“现在有这个炉子，虽然还是没办法让房间变得更温暖一些，不过按照你说的，可以用来烧水，那这个也算不错了，有热水喝，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第489章 武库的装备
“不错，这个炉子的确是这么用的，族长说过，靠这个炉子放在房间里取暖，时间短的话还不如在房间里点一堆柴。不过这个炉子我在灰村营地的时候用过，虽然火苗没那么旺，但放在房间里放上大半天，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主要是只需要两三块煤，就能烧上一个白天。不过你们用的时候注意通风啊，别像当初的灰臀一样，把自己搞中毒了。”
“那不能，营地的这些房间，我们每个屋子的侧面都保留了一个通风口，就是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熊皮呵呵一笑，又想起了当初某人因为取暖差点把一屋子的族人给毒死的事情，这已经成了每年熊部落告知族人正确使用小火炉的反面教材了。
熊皮嘴上说着这个火炉怕是没什么用，但内心却很是期待，作为一个营地的负责人，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个东西的作用，更何况还是熊洪族长亲自让人制作的，估计没那么简单。
光是一个能随时烧开水，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作用了。
毕竟在部落里，除了饭堂，剩下的能随时给族人提供热水的东西，只有小火炉了，但那个需要不断地添加柴禾，浪费柴草不说，炉子上也没有放水壶的位置，很不方便。
熊皮看了一眼新式的炉子，还有配套送来的青铜水壶和陶罐，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屋外全部是大雪的时候，喝上一杯热水，或者跑上一杯松针水，驱寒的效果会非常好。
熊皮对此深有体会。
新的炉子，这对朝阳营地来说，也算是冬季取暖的一个补充了，这些蜂窝煤不算多，还是需要多准备一些木柴的，毕竟除了取暖，还要吃饭，还要定期烧水，让大家洗澡。
原本他便准备在冬季的初雪降下来之后，耕地活动停止，便可带着人去森林边缘砍些树回来，毕竟耕地更远处的森林，迟早要砍掉的，而且这个时候还不算太冷，砍些树还是可以忍受的。
不过有了这些炉子和煤炭，他们取暖的方式就又多了一些。
“部落的好东西真多啊，”
熊皮感慨了一声，在竹简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给土灰，“这些煤块怕是不够吧，烧完了怎么办？”
“呵呵，我以为你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呢。”
土灰将竹简收好，放到身后的背篓里，一边拍拍手，将手上的煤灰给打掉，
“灰村营地那边还有不少的煤炭，而且他们从部落那里学会了制作蜂窝煤，方法非常简单，那边现在每天都能生产几千块出来。我建议你们可以派人去拉一些回来，煤炭也行，这些煤炭可以直接烧，或者敲碎了拌上泥土，用这个东西一压，煤块就出来了。”
土灰指了指放在车上的奇怪的工具，一开始熊皮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工具。
“这些煤块就是这样做出来的，很简单，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就是十斤煤，混上两斤土，加水拌匀后，用这个模具压一下，就行了。”
一边说着，土灰让身边的一个族人亲自给熊皮示范了一下，所用的完全是土，不过压出来之后，也是一个带孔的圆柱物体。
“哦！看起来简单的很，不过，我们哪来的这么多车去运这些煤？”
熊皮双手一摊，“你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批物资了吗，车队都在你们手上，总不能让我们用背的吧？”
“哎呀，我说的是最后一批物资，这不是还没有运送完吗？”土灰呵呵一笑，“部落怎么可能就运这点东西过来，是这样的，今年的物资囤积的地点，放在了灰村营地，因为从部落可以用船只直接运到这里，而且这里还有煤矿。”
熊皮点了点头，灰村营地的作用越来越大，白骨洞营地好是好，规模也很大，各种基础设施也要比其他几个营地要完备，但毕竟是在白河对岸，距离东边的几处营地都比较远。
而灰村营地正好处在熊皮路的入口，来自部落的船只可以直接停靠在码头，卸完货之后，直接可以经过熊皮路，就可以依次到达铜矿营地、乌村营地、三族营地直至朝阳营地。
“现在我们和白河的运输队伍，有各自的分工，他们负责把部落运过来的物资给送到乌村营地，而我们负责从乌村营地，再送到三族营地和你们这里。”
熊皮明白了，这不就是当初熊洪族长在部落推行的接力式运输方法吗，只不过这里的路程更长一些，运送的压力也更大一些。
“别废话了，你们快点带人把这些物资给搬到仓库里，我和土灰吃个饭，”熊皮向身后的族人喊道，
“卸完之后，跟着去两队人，多拉一些煤矿回来，这些煤块，我们可以自己做。”
“呵呵，不着急，等到了三族营地，车辆会更多。”土灰摆了摆手，“嗯，运送到你们这里的一百个炉子、两百个铜壶、五千块蜂窝煤，签收一下吧。”
……
熊洪看着眼前的皮甲，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怎么越改越丑了，穿在身上，越来越像一个巨大的甲虫，完全没有想象中全身着甲的那种美感。
尤其是头盔，由于还是用藤条编成的，虽然用桐油刷了一遍又一遍，但戴在头上，还是感觉四处都是缝隙。
部落最原始的皮甲，其实就是一整块兽皮，稍微裁剪一下，绑上绳子就套在身上的，除了能给躯干提供一定的防护，四肢、脖子都没有办法照顾到，而这些部位，不管是在跟野兽搏斗中还是跟原始人战斗，更容易受伤。
当熊洪解决了部落的食物问题后，便开始着手提升族人的防护能力。将原本用于防御的整张兽皮裁成小块，再进行缝制，很快便取代了这种没有太大作用的皮甲，成为现在部落的主流皮甲。
制作皮甲最好的材料，还是当初从临海营地那里捕猎到的两头犀牛，它们的皮非常坚韧，不加处理的话，比野牛皮还要硬。制作皮甲之前，还需要鞣制一下，否则太过坚硬的皮甲，会很影响正常的活动。
犀牛皮是个好东西，但毕竟这些犀牛生活在更南的地方，自从临海营地发现后，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踪迹。
想要得到大量的犀牛皮，还得往南方去寻找。
犀牛皮由于比较贵重，熊洪便让人鞣制好之后，先不要使用，而是妥善保管起来。所以现在部落最常用的材料，就是野牛皮，偶尔也会使用其他动物的皮革来制造一些更轻便的皮甲。
“一叶为一札，七节、六节、五节其数也。”
熊洪曾经在电视上、书本上看到过很多华夏各个朝代的精美甲胄，在金属甲出现之前，防护能力最好、作战效果最优的，就是皮甲，尤其是秦人甲。
这种兼具防护能力和灵活性的皮甲，所用的甲片，都是由被裁成巴掌大小的小块兽皮连缀制成，也就是“札甲”。
而熊部落现在研究的皮甲，就是参考这种样式，由族长熊洪提供图纸，武库的负责人提供材料，纺织坊的熟练女工负责缝制。
将小块的兽皮两端钻好孔，用麻绳或者兽皮捆扎紧实，几片兽皮一连，就是一叶甲片。这些甲片一片片地整齐地排列，按照族人的身型来缝制，基本上很像后世那种流行的秦人甲了。
虽然看起来怪异了一点，但穿在身上的防护效果，应该也可以。
整套皮甲分成躯干、披膊、护肩三个主要的防护位置，躯干甲在正面，最为宽大，从脖子以下开始，到小腹部开始逐渐变窄，两侧逐渐往里靠拢，形成一个倒三角；
躯干甲在胸前部位，是一块大片甲片，胸部以下、小腹以上的部位，则是小皮甲片连缀成的甲页，再往下，则是更小一些的甲片。
穿甲的时候，靠自己一个人，只能将躯干甲给穿到身上，其他的披膊、护肩等，只能在旁人的协助下穿上。
虽然这种皮甲还有不少的缺点，但防护能力还是不错的。
熊洪试验了一下，挑选出来的十名弓箭手，站在三十米开外，对着穿甲的草人射击，除了箭头被做成凿子样式的凿子箭能够穿透外，对普通的箭头，皮甲的防护能力都堪称优秀。
不过在部落的弩面前，三十米射出的弩箭，还是能对皮甲造成一定的穿透效果的，直到五十米开外，弩箭的威力才降低了不少；
而那种巨弩，熊洪就没打算试验了，这种快有幼儿手臂粗的弩箭，称之为短矛更合适一些，这玩意用巨弩射出来，挡在前面的就算是长毛象，也能深深地扎到肉里。
近距离作战，除了钝器造成的伤害比较大之外，普通的掷矛、长矛，甚至都很难破开皮甲的防御。
这让熊部落未来的武力会更加恐怖。
至于熊洪为什么要制作皮甲，这也是出于对探索的需要。
即便这两年要在部落里“消化”掉这些人口和物资，但也要对远方的探索做好准备。尤其是南方，按照他浅薄的地理知识，也能推断出来，在南方应该还有很大的一块平原。而且这处平原，理论上来说，有着不逊色于他们这些北方部落的人口和文明。
搞不好，熊部落辛辛苦苦改良种植的粟，在南方的平原处，已经普及了呢？
当然这是熊洪的猜测，正常情况下，除非别的部落开挂，否则，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部落有熊部落这样的实力——这个时代熊部落就是最强。
不过低调的熊洪还是觉得，这两年把部落给整顿好之后，尽快往四周去探索，固步自封、井底之蛙，可以保证自己有一段时间的优势，但不能保证熊部落永远强大下去。
有些危机感，有些奋斗的目标，其实是一件好事。
第490章 武库的日常
有句话怎么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最早的时候，熊洪只不过是想要在原始社会生活的更好，既然来到了这个社会，那就尽己所能，给身边的族人带来改变。
但随着生产力的发展，部落的实力也越来越强，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熊洪的想法便逐渐改变了，他想让以后的人也能知道，他存在过的一些证据。
而这个证据，就是建立文明、传播文明。
可能从他到来的时候开始，历史就悄然间发生改变了呢？
熟知历史的熊洪自然清楚，现在熊部落所在的山区，文明发展的潜力很有限，想要一直作为文明引领的熊部落，保持更长时间的优势，就要走出去。
走出去，就有可能与别的部落发生冲突。
按道理，南方平原冬天的结冰期会更短，也会更加温暖，是个文明发展的好地方。
所谓中原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华夏最重要的地方。部落要想去到这里，免不了会跟生活在这里的部落或者文明进行交流或者碰撞——如果有的话。
要是对面能好好谈是最好的，要是动用武力，那熊部落现在准备的武装人员、武器装备，比如这些皮甲，就有了用处。
“族长，从水村传回来的消息，大巫师一行人已经到达水村，预计再有几天，就能回到部落了。”
白茅脸上满是喜色，“大巫师带回来的族人、牲口非常多，石雪、熊大等队长建议，是不是商量一下该怎么安排他们？”
“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熊洪也很是欢喜，先不说这么久都没有见到熊巫，光是他带回来这么多牲口和族人，就已经值得部落庆贺了。
部落自己虽然喂养了很多牲口，但毕竟是花了时间和饲料一点点喂养的，这一下又增加了这么多，别的不说，过年每个村子，都能分到十几头牲口补充肉食，岂不是美滋滋。
要知道，部落的生活条件变好了，最主要的就是体现在吃食上面。比如原先只有族长和大巫师享用的涮火锅，现在普通的族人也可以享用了。
不过除了部落冬天提供的几顿涮火锅，族人还想吃的话，那就只能掏铜币，从部落的杂肆提前预定，而且价格不菲。
基本上没有一个月积攒的铜币，是没办法吃上一顿的。
当然，有了熊巫带回来的这些牲口，就可以让更多的人吃上了。并且这些牲口中还有很多能提供畜力，明年部落的耕种和养殖，又有不少补充。
石雪也准备对明年的耕种计划做一些调整。
“围墙外临时的厩棚已经搭建完毕，可暂时容纳三千头牲口；之前抽调出来的四百人，也已经分散到了各个村子，每个村子都非常欢迎；另外教室和教材也都准备妥当了，只要他们一回来，很快就能按照大巫师的计划，带着他们学习了。”
“好，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水鱼他们的船队这两天还要运送最后一轮的物资，让他们加快点速度，早点送完，提早把船只给拉到船坞里维修一下。”
熊洪在房间里踱着步，他一抬眼，又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皮甲。
“让武库的熊行他们先别着急造这些皮甲，等几天确定好皮甲的样式后再造吧。这段时间，主要把弓箭多造一些出来，参与训练的200人，都快把库存的弓箭给用完了。”
部落的武库，一直是比较重要的存在，但在部落里，也是最不显眼的存在。
而当初与熊奇比试收集草料的熊行，也在熊洪的安排下，在武库一直干到现在。
以前武库是归属于熊木的手下，不过自从前两年熊洪加强了对新式武器的设计、制作和储存后，武库实际上就独立了出来，直接归属于熊洪，虽然现在人数只有四十多，但绝大部分都是经过熊洪严格挑选的，对部落，对他忠诚无比。
在部落内，大家都清楚，熊行所在的武库重要性，只不过熊行现在比较低调，默默无闻。
武库从木工坊分离出来后，熊洪给安排了一个好地方。
制作各种武器、装具的武库，其实就在木工坊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里面有两栋两层的小楼，北面的小楼占地大一些，现在设有弓坊、箭坊、马具坊、弩坊、巨弩长矛、掷矛等武器作坊，面积和规模都不大，其实就是几个小一点的坊间。
需要用到锻造的，则靠着围墙里面的冶炼坊，方便随时锻造。
另外一栋小楼，面积稍小，但里面存放着各种武器装备：成捆的箭支、一根根锋利的长矛、一把把摆放在架子上的刀具，还有地下室里面的马镫、马鞍、辔头等马具，甚至还有十来具拆成零件的巨弩。
这些装备，虽然不多，但如果有需要的话，部落可以随时召集工匠，将一个个零件组装成需要的武器，生产能力更是能在短时间内满足部落的需要。
“族长，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一天可以生产弓箭20捆，也就是2000枝羽箭，刀斧这些需要锻打的会慢一点，但五天时间，也能生产出来200把。”
熊行很是自豪，每日对武库的武器都要进行保养，涂抹油脂，用上好的麻布和兽皮仔细擦拭。武库里有的东西，熊行都记在心里，对于武库的各类作坊的生产能力，他也非常熟悉。
随着部落生产能力和技术能力的提升，各类工匠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包括生产农具和冶炼、木匠坊那边，也有很多工匠。在此基础上，武库又新增了两个坊间，一个专门制作皮甲，一个则是研究铁甲。
青铜的效果虽好，但延展性比不上铁，而且同等防护能力的情况下，铁片的厚度要比青铜片薄很多，整体重量更轻一些。
所以部落直接淘汰了青铜甲片，而是使用经过多次锻打，变得很薄的铁制甲片。
不过铁甲现在只是一个基本的图纸，甲叶也只是做出来一些，够缝制出两副铁甲后，便停了下来。
这几年也没有几场部落间的冲突，再加上熊部落族人的体格健壮、组织性强，仅有的跟貊部落和林部落的战斗中，也没有任何人员死亡，而是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击败了对方。
故而，很多族人对部落现有的武力以及武器装备，都觉得够用了。
熊洪自然知道武器装备需要升级，但也清楚，族中大部分的队长想的也很有道理，既然用现有的装备就能击败对方，还能保持很小的伤亡，那目前就没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造更加先进的武器出来。
当然不造不代表不需要提前准备，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具，虽然停止大量的制造，但生产出来样品后，会留作库存，并将它画到图纸上，储存起来，等条件合适的时候，再进行制造，这样一来，既可以省去很多成本和时间，另一方面，在需要的时候，也能迅速地把这些技术重新启用起来，达到快速生产的目的。
“当前我们正在尝试着用铁片和牛皮叶来制作甲衣，单从防护的效果来看，是比纯皮甲好，但比不上铁甲的。”熊行说道，“不过铁甲太重了，半身甲就有三十来斤了。”
“嗯，这些甲衣就先研究一下，在不丢失防护能力的前提下，怎样更省料更轻，研究出来，还是按照老规矩，封存起来，目前还用不上，没必要大量的制作。”
即便武库旁边有锻造坊，但制作铁甲的成本还是太高了，光是要锻打一副铁甲上面的“铁叶子”，至少需要十个工匠连续锻打五天，才能凑齐这么多材料。
还需要打孔、穿线、安装内衬，最后再缀联到一起，耗时耗力，并且成本也高。
熊洪没有多说什么，以部落目前的武力值来看，已经远远超过周围的各个势力了，而且要想搞掉其他的部落，都不用武力，只需要掐断他们的粮食来源，就能轻松地拿捏住他们。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熟悉《孙子兵法》的熊洪很清楚，部落的武装力量，不到关键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使用。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部落充沛的武力是部落安全的保障，同时也是引起祸乱的源头。武力容易使用，但这东西有瘾，一旦部落觉得任何事情都能使用武力来解决，用这种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与别人的争端，从而忽视了部落一贯施行的“以势服人”，那部落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好战必亡”，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忘战必危”。
不迷信武力的作用，不代表不需要发展、保持一定的武力。
“武库的存籍呢？拿过来看一看。”
左右没有事，熊洪便带着白茅，来到了这处其貌不扬的武库。
熊吉如同武库和熊行一样的其貌不扬，跟熊大熊二相比，个头也低了不少，放到人堆里就能“消失”的那种，但熊洪选他做武库的管理者，还是很放心的。
“族长，存籍都在这里存放着，族长要看哪一卷？”
熊吉指着二楼房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木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和纸张做成的书册。
“这里记录完全，每月生产多少、取走多少都记录的非常清楚。存籍的副本，则留存在宗庙里。”
“而制作各种武器的材料、工具以及工匠等资料，则由熊行负责记录，工坊的生产也是由他来管理的。”
熊洪点点头，武库当初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生产各类武器的工坊，另一个则是存放、维护、维修的库房。
工坊现在由熊行负责，而整个武库由熊吉负责，兼任库房的日常工作，比如维修、保养。
第491章 马队的建立
正如熊吉所说，这里的库存记录好之后，每个月都会进行清点。如果有新送进来的或者被发下去的，都会详细记录，并由领取的队长和熊吉签字，并且要看到熊洪族长的印章或者大巫师的印章，最终才能从武库取出一定数量的武器出来。
“嗯，把短刀储备的那一册拿出来。”
熊洪知道熊吉的工作做的不错，随口一说，“现在短刀有多少把？每个月能生产多少？”
“族长，武库现有两尺短刀200柄，如果铁锭充足，情况紧急，我们一个月还能再生产300把。”
“唔，不错，这些目前是够用了。”
熊洪满意地点点头，他刚刚翻了一下书册，这些武器都保存的很好，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基本上是足够部落日常所用了。
“很好，上次集议的时候，你们也在场，这次武备人员的训练，再过几天就考核了，这次考核结束后，我会抽调出50人，组建骑手，马上的装具和骑手的武器，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组建一支骑兵，就需要大量的战马，自从驯化了第一批野马之后，熊洪和整个部落就在留意着这个事情。
最早的一批经过驯服后的马，已经有了两代的后代了，这些马二代、马三代，才是部落战马的主要来源。
之前驯化的野马，干活可能没啥问题，骑乘、拉车也还能凑合，但要是骑着他们去打架，或者去更远的地方探索，那这些马，从体能和服从性上，都不太适合。
故而这几年的准备，才逐渐积攒起了一批可以使用的战马。
这其中，熊壮负责的牛马谷，和熊材负责的芦苇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将野马驯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用到各种方法和道具，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驯服之后，它们生育的第二代、第三代就容易驯化的多了。
有了充足的食物、族人悉心的照料，现在被挑选出来的马匹，个个都是身型高大，肌肉线条明显、毛发油亮的骏马。
“已经准备完毕了，熊材哥上个月把这些马运回来之后，我们就到围墙外面的马厩，挨个给这些马测量背部宽度，调整马鞍和马镫的高度，并且给它们都钉了马掌，现在这六十匹马的装具，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给它们戴上。”
“好，那这些骑士的武器呢？现在确定了没有？”
光有马也不行，还需要给马背上的族人提供武器装备，这样不管是探索还是日后作战，都能有一些战斗力。
熊洪对骑兵的使用经验几乎为零，只停留在后世的影视、书籍的印象中，不过常用的刀、弓箭这些，是最基本的武器，肯定是要最先配齐使用的。
“现在有好几种武器，到时候可以让他们进行挑选，”熊行和熊吉对视了一眼，熊行回答道，“目前提供的有弩箭、短矛、短弓、青铜刀、木棍等，就看他们习惯用哪一种了。”
“嗯，也对，毕竟现在能用上部落骑兵的地方很少，而且马匹太难获取了，在部落拥有大量、稳定的马匹来源前，这些骑兵最多干一干骚扰、探索的任务，让他们去跟敌人或者野兽硬碰硬，那太浪费了。”
熊行也笑道：“是啊族长，养一匹马，所需要的草料，就差不多能养两头牛了，要是这种战马，那消耗的草料和其他物资，换成粟籽的话，差不多能养活十个族人。”
熊洪很清楚，马匹，尤其是优质的战马和骑乘马，需要照顾和养殖的成本很高，熊行说一匹马相当于十个族人，在他看来，自然是远远不止的。
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一番，差不多二十个族人的口粮和日常消耗，才能支撑得起一匹战马。
当然，现在这些马匹还没有完全失去野性，比较皮实，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完全可以和牛、驴子等饲养在一起，放养在牧场或者草原上，倒也不用太费粮食。
部落现在有苜蓿草，有豆渣，有牧场，但芦苇原也好、牛马谷也罢，甚至熊部落本部，能够提供的也有限，要是再扩大一些养殖的规模，那成本可能会更高。
除非能够从西北方向上，寻找到一处天然的草场，派一部分族人，专门从事游牧的事情。
现在不清楚西北方向有没有早期的游牧民族，但熊洪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有没有合适的草场，有的话，就占领下来，作为部落的“分基地”，就像朝阳营地和临海营地一样。
至于这些地方有没有原始部落，对部落而言没有太大的关系。有的话，就像现在这样，将他们给同化吸纳；没有的话更好，部落又不是没有从头建立一个基地的经验。
根据他的观察和分析，西北方向不远处，大概率是有大片的草场，不然牛马谷每年冬天迁徙到这里的牛马是从哪里来的？况且熊部落所处的位置，如果没有太大偏离，应该是处于后世京师以北的地区，也就是说，距离西北方向的草原也不会太远。
为了这些草场，就需要更多的马匹，不然靠双腿走过去，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不遗余力地打造各处牧场、养殖牲口尤其是培养骑兵的一个重要原因。
利用这些骑兵的机动性和行动能力，尽可能快的寻找到存在的草场、尽可能多的其他的牲口，比如更多的野马、野牛，只要一切顺利，那部落的马匹将不再是一个制约部落探索能力的因素。
况且，以马匹作为未来主要的交通工具，可以让熊部落掌控更大范围的领地。
故而熊部落对于这些马匹相当重视，甚至现在的黑齿村，除了耕种一些土地之外，整个村子都在做驯服马匹、探索西北方向的事情。
“行了，别的不多说，马匹和装具准备好，等接下来第一阶段的训练结束吧，至于其他的武器和装备，也需要你们好好准备，这些，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
熊洪的打算，是将200人的武备队伍，分成四个小队，其中50人为骑兵队伍，50人为弓箭队伍，剩下的100人，则分成刀盾手和长矛手，除了骑兵队伍，剩余的150人按照比例，也会随机打散，分散到各个小队中。
武备队伍的训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第一阶段的体能和基本的队列训练快结束了，这些人员无论在体能上还是纪律性上，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往哪里一站，看上去就很有气势。
而这一个月的基础训练，也让武备队伍的所有成员，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第二阶段的训练，即将开始。
就像后世的新兵连一样，第一阶段形成的伍、什，都要重新打散，重新编队。由具有经验的部落老猎手或者护卫队的成员来担任什长，带着这帮集训的人员提升一些战斗能力。
打散分组的方式，让很多队长很是赞同。一方面，可以让合适的族人干合适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也能拆掉可能存在的小团队，促进族人间的交流。
从武库回来，熊洪便叫来熊大和几个队长，商量接下来第二阶段训练的事宜。
“诸位，第一阶段的训练，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即将结束，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熊洪站起身，向在座的几个队长行了一礼，众人不敢，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接下来，要对一阶段的训练进行个考核，表现优秀的，报名骑术训练优先录用，同时全队获得铜币奖励，排名靠后的，则免去什长的职务。”
“不过，第一阶段结束后，第二阶段的训练，需要将这些人全部打散，原有的伍长、什长也全部重新选择。”
熊洪拿出盖好了族长印信的纸张，递给众人。
“你们看一下，接下来的训练，需要分成两个部分……”
“甲乙丙丁四个队中，各抽调10人，护卫队抽调10名老骑手，组建成骑术小队，共同进行骑术训练。”
熊洪脸色严肃，“事先说明，骑术训练存在很大的危险，大家务必要重视起来，严格按照训练的要求来，要知道，这些族人和马匹的安全，都掌握在你们的手上。”
现阶段熊部落拥有的，可不是后世那种经过多年驯化，性格温顺，能够掌握简单指令的马匹，而是才驯服没多久，胆子不大又不怎么听话的“半野马”，除非是熟悉的族人，否则，就很容易受到惊吓，导致严重的后果。
坠马，在任何时候都很危险。
“在每日训练前，一定要让他们检查好各自的装具和马匹的状态，每天的训练结束后，也要照顾好马匹。”
“好的，族长。”
熊二认真地听完，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的训练，他所在的甲队，表现都很不错，而且他本身也是部落最早拥有马匹的族人之一，所以综合考量后，熊洪便指定他来当马队的负责人。
“其他的队伍，训练的时候按照不同的武器种类进行训练，第二阶段，就是训练他们对武器的操作，只有熟悉手中的武器，才能更好地保存自己，杀伤敌人。”
众队长齐齐地点头，第一阶段一个月，就是训练纪律；第二个阶段，则是对手中武器的熟练程度；当然还有第三个阶段，就是“多兵种合练”。
部落以后的敌人可不一定都是落单或者乱糟糟的原始人，要是有哪个部落打仗打的多，琢磨出阵型，具有攻守皆备、远近皆有的能力，那熊部落对上他们，就算装备和体能碾压，那也容易出现伤亡。
故而，武备训练队的最终任务，就是多个“兵种”的合练。
“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吧？”熊洪环视一圈，见几个队长都明白了自己的计划，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三天后第一阶段训练成果的检查，希望让大家都拿出最好的表现出来。”
“是，族长！”
……
第492章 教授知识的三件事
“小杰，你负责的那些木板，现在搞好了没有？”
熊木抱着一摞木板，往熊杰的工作台走去，还没有看到熊杰，便开口喊道，“搞好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找族长。”
“好了师傅，这不是正在收拾嘛，等我一会。”
熊杰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将工作台上面刷好桐油的木板快速地摞到一起，用一根麻绳捆扎好，提在手上。
“走吧，师傅，我收拾好了。”
熊木点点头，欲言又止，转身就往宗庙的方向走去。
“不是我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打瞌睡。”
走到一半，熊木实在憋不住了，便开口告诫，“这是在明观院，要是在宗庙集议的时候你睡着了，看族长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明观院就在宗庙旁边，虽然路途很近，但熊木还是唠叨了几句，对熊杰这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后辈，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他容易打瞌睡的毛病太突出。
“师傅，你讲这话可得凭良心啊，这几天不都是要完成族长交待的任务吗？我不得在白天帮你搞完之后，晚上我自己再弄一会吗？不然我们两个都完不成任务。”
熊杰有些无奈，族长这次要求的任务很是突然，白天的时间不够用，只能放在晚上，而熊木有妻子孩子，需要有时间去照顾他们。所以只要一到晚上熊木的任务就要靠他来帮忙，自己便没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完成，可以说大部分的任务，都落在了熊杰的头上。
这让熊杰自己都有了找个配偶生个孩子的想法。不过说实话，他的确到了可以找配偶的年龄，而且部落里好姑娘有不少……
“我说的是现在吗？我是说那个姑娘，前段时间秋收的时候，你们私下里交往密切……”
“好了师傅，我错了，您别说了好吗。”
熊杰一听熊木又要开始往前“追溯”以往的“事迹”，立马求饶，“宗庙到了，我们快点进去找族长吧。”
宗庙里现在聚集了不少人，熊杰数了一下，二十多号人，大部分都是之前各个部落的巫和“长老”，比如石巫、草巫、水巫这些人，平日里可很难见到。
巫师院是他们的地盘，这帮人可是喜欢聚在一起，专门研究连他也看不懂的兽骨、龟甲这些，甚至有时候还拿一把草茎，两个人互相抽着，夹在手指上，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整个巫师院，在熊杰看来，都神神叨叨的，当然了，既然熊洪族长和大巫师让他们研究一些东西，那就说明他们有存在的必要，比如部落各种祭祀的仪式、每个村子巫师的委派、甚至一些新的药物使用，都需要他们的参与。
虽然神秘，不过此时在宗庙里，他们也像熊黑这些教授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将面前摆放的竹简或纸张仔细阅读，不时还转头问向旁边或者身后的巫师或者教授。
此时也看不出来这帮人像往常一样神神秘秘的，反而像去年族人考核结束后，给他们评分的场景。
“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熊杰小声地嘀咕了两句，看到熊木没搭理他，撇撇嘴，便找到他们明观院的位置，坐了下来。
整个明堂被过道分成了四个区域，明观院、巫师院、教授院分别坐在不同的区域内，正北上首的位置，则是族长熊洪专属的位置，比台下这些区域要高出两个台阶。
外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熊杰数了一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熊族一年的“教授”，甚至还有一些是从其他村子赶过来的，对于这些人，熊杰可是太熟悉了。
毕竟他今年去各个村子协助工匠修补农具和其他工具的时候，都跟这些人打过交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人员到齐，白茅到后面去了一下，没过一会，熊洪便走进了宗庙的集议厅，到位置上坐下，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有三件事情跟大家有关，希望大家了解清楚后，就各自回去准备。”
“大家都知道，大巫师还有几天差不多就能回来了，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当然了，除了我们自己的族人，还有来自东边三个部落群学习的族人，大概400多人，另外，树皮从临海营地也传信过来，集市那边也就是原苗村营地附近，也有几十号来学习的族人，已经出发了几日，差不多也快到了。”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一下子涌入这么多外部的族人，还要过冬，一直到明年开春，这对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这么多人，光是管理，就需要很大的工夫，毕竟不是像熊部落这样有规矩有秩序的部落，这帮人——尤其还是孩子，能给部落带来多大的麻烦，谁也不知道。
“之所以能同意这些部落派人来的请求，我之前也跟大家说过了，当然这不是今天集议的重点。”
当初熊巫决定让东部的三个部落群派人来学习的时候，自然有写信告诉过熊洪，熊洪也觉得这是个机会，便立马同意了熊巫的计划，并且与部落的各个队长也说过原因。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单纯”的孩童，按照后世的话来说，绝对属于真正的“涉世未深”，不像后世那样，孩子们都不算单纯。现在，部落教给他什么东西，他就能学会什么东西。
熊洪自然非常认可大巫师的做法，事实上，要不是熊洪远在熊部落，他都恨不得开出更高的条件，让这些部落“心甘情愿”地把更多的孩子给送到熊部落来。
而熊巫出于现实考虑，只允诺了一个条件，这些人学习期间的食宿，全部由熊部落“买单”。当然熊巫在“豪气”地说出这些话之后，也是感到身心异常愉悦。
部落富足的感觉真好。
“这么多人，还都是孩子，到我们部落来，自然不只是为了吃喝住过冬的，我们需要教他们一些东西，而具体教什么，就是今天召集大家来讨论的第一件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帮人都是部落的“老油条”了，让这些孩子来学习的“最终目标”，他们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当初还是凌河诸部的时候，他们的部落，连青壮过来学习都没“逃过”熊部落的“魔爪”，更别说这些孩子们了。
“族长，如果按照我们部落的教授内容，哪怕从现在开始学，到明年这个时候，他们最多也只能达到二三年级的水准，到明年春耕后，能学会的东西就更少了。”
石巫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但是二三年级的水准，就算回到他们的部落，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不错，时间太短了，也就五六个月多一点，真学不到什么东西，甚至有些笨一点的，文字和语言差不多都才熟悉。”
其他巫师和教授们，也都纷纷附和着。
“依我看，族长怕是不止想要教他们部落的语言文字和各种数术，更想教他们如何种植、如何养殖，这些更快，而且他们回去后，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石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熊洪点头，也算是默认了这样做的原因。
“没错，我觉得倒是可以借此时机，教他们一些具体的技能，比如种地和耕地，这样明年回去的时候，他们部落就会多开垦一些荒地，等到秋天收获，我们熊部落也能从中多收一些粮食。”
“不可！教会他们种植的方法和技术，就为了要他们那点粮食？我熊部落难道就这么缺粮食？”
有人立马站起身反驳道，“不要忘记，让他们学习我们的目的，最主要就是保持跟熊部落的亲近关系，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正是如此，可以跟以前一样，把熊部落的好都教给他们，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感情，至于教他们一些技能，我觉得不妥。”
有人附和，反应很是激烈：
“就算教会了他们如何种地，但他们能学到的语言和文字就那么点，稍微复杂一些的东西，比如算术都算不明白，以后我们怎么跟他们交流呢？那在熊部落学习到的东西，对熊部落而言又能有多大的用场呢？”
羊巫反驳道，“不错，是这个道理，况且，如果教会了他们这些技能，却不教他们感谢熊部落，以后要是他们变强了，还会跟我们有这么好的关系吗？”
羊巫说的话，也让很多人点头同意，熊部落最怕的，就是如此，别到时候培养了一个对熊部落不满意甚至敌视的部落，那就尴尬了。
毕竟当初熊部落对苗部落的苗木等人，也是这样教导的，可没想到苗木说背叛就背叛，给部落带来了一些损失。
这也让熊洪和巫师院的巫们重视起来，推行熊部落“思想教育”的重要作用。当然，部落之前也是有这种类似的课程的，在学习的时候，会去教一些描绘熊部落有多好、部落有多优秀的知识等，但没有单列出来一门课程，而是属于文字课的一部分。
熊洪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推动它成为部落的新课程，就像是语言、文字和数术一样。
这些人可能不懂什么叫“思想教育”，但却知道要让外来的族人对熊部落产生好感，回去之后至少不会对熊部落产生敌意，而是尽可能的亲近熊部落。
就像当初的凌河诸部一样，熊部落通过潜移默化的改变，逐渐将这些部落纳入到自己的管理之中。
第493章 教授知识的三件事（二）
看着大家又要吵起来，熊洪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已经有了决定。
“你们说的都没错，第一件事，最难的就是在五个月的时间里，教他们什么知识，我有一个想法，各位帮我看一看。”
一些基本的语言和文字，肯定是需要教授的。
经过这两年的交流，这些部落或多或少学过一些部落的文字和语言，比如说白河诸部以及貊巫、乌青这两人，当初从部落回去的时候，可是带了不少熊部落的竹简和教材，所以这些部落的孩子们，算作是有一定的基础。
故而，这些基本的课程，比如识字和发音，熊洪就建议，全部放到晚间的课堂学习上，就跟熊部落最早的学习一样。况且时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熊洪还打算只教一些基础的内容，更高深的，只能等日后有无机会了。
白天的时间，也不能浪费，这么多孩子，其中不乏一些半大的小子们，他们也可以算作半个劳动力。
快要到冬季了，部落内外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可以让这些孩子们分散到各个工坊里帮忙，减少族人的工作压力。毕竟这么多孩子，吃部落的住部落的，熊部落让他们干些活，也是天经地义的，又没有哪个部落不允许“使用童工”。
比如制作煤块、筛选种子、分解木料……这些熊部落孩子们能干的活，他们应该也能干。在劳动中学习和交流，这也是部落给他们的学习机会，部落不向他们收费就已经够好了。
“……他们跟我们一样的作息时间和日常活动，每日起床后先是锻炼半个时辰，饭后则安排他们到各处工坊，参与一定的劳动；午饭休息后，下午则继续学习一些知识、组织集体游戏或者劳动，晚上就学习一些文字和语言……”
熊洪讲的很细，不时有巫们点头，“当然，一天的时间就这么长，晚上学习的时间，由原来的半个时辰，改为一个时辰。”
这个想法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有些巫师突然想到，晚间学习的时间久了，那自己的族人，岂不是也……
算了，为部落那些恐惧学习的族人们偷偷祈个福吧。
“另外，部落在抽调走400人之后，算上各个村子陆续返回的，现在熊部落的人员只有900来人，等巫回来，还能再加300多人，而这些学习的孩子们，一下就有400多，所以住宿的问题还是很紧张。”
熊洪说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这几天，我会让熊石他们再盖几栋房屋和教室，先解决这些人的住宿问题。”
众人都点头同意，目前来看，熊洪族长的提议，也是最可行的办法，毕竟要教这么多人，提前准备的东西也少不了。
“既然确定了时间安排和教什么，那第二件事，就是怎么教的问题，”熊洪向着台下看了一圈，“这么多人，一间教室肯定是放不下的，必须要进行划分……”
“族长，我觉得，可以按照熊部落的方法，把不同年纪的孩子给分开，有些年纪小的、基础差的，就从头开始教；有些年纪大些的，有些基础的，教的速度就快一点，这样也不至于白费大家的时间。”
水巫对此颇有发言权，前两年他还在水村的时候，那么多人的冬季学习，就按照他的办法，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阶段，分别授课，效果很是显着。
“可，这个方法不错，那就按你说的，这些人一来，就给他们分成不同的班级，跟临海诸部的混到一起，按照班级来安排住宿。”
熊洪想起了后世的学校，便给大家参考了一些相应的分班、分宿舍的做法和经验。
“这些人我们会分成三个年级，每个年级教的都会不一样，在二月之前，只开设一年级和二年级，根据他们的实际能力，考核后进行划分；而当他们学到的知识够了，在二月份的时候，再进行一次考核，达到要求的升入下一个年级，达不到的继续待在这个年级。”
熊洪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等待众人消化完这个想法。
“我同意这个办法，在他们到来之后，可以立马就安排一场测试，看看他们对熊部落的文字和一些基础知识有没有了解，有的话，直接去二年级，没有，则从一年级开始学。”
“不错，如果算上临海诸部的来人，那大概有500个孩子来学习，按照50人一个班级来算，需要至少10间教室，每个教室再安排2名老师负责，那就需要20名教授。”
水巫看了看大家，又转头看向熊洪，一拱手，“族长，教授的人选，今日是否也要定下来？”
“不错，今天必须要定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且这个问题最重要的部分，还是由谁来教，这也是我叫大家过来的原因。”
熊洪点点头，认可了水巫的说法：
“熊黑，这两天你确定一下教授的名单，就从你们教育院和巫师院中挑选，按照20……不，30人的名额来选择教授吧，其中一人负责日常的管理，剩余两人，则教授知识。三人互相配合，就像武备队一样，我们也会每月进行考核。”
熊部落现在对组织各种考试称得上是轻车熟路，虽然他在后世的时候非常讨厌考核考试，但从客观上来说，当你知道学习到的知识要接受考核，自然会更加上心一点；
而这些教师为了自己的成绩，也会逼着学生去认真学习。可以说没有考试，学习的效果就差了一半，学生大部分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学习态度和成绩。
“我建议，可以将熊部落的孩子们也集中起来，进行教授知识。”
宗庙的议事堂虽然宽广，但还有一些角落的。木巫坐在阴暗的角落，突然发声，让众人都惊了一下，这个家伙平时话不多，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光是本部这里，就有孩童二百余人，要是算上各个村子的，那这个数目也不会少。这些孩子，是不是也可以来本部学习？”
“我觉得不用，熊部落本身，这些生活在围墙里的孩子，学习的时间和内容都跟他们不一样，部落自有一套学习的标准，要是采用跟他们一样的冬季学习内容，可能不一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不错，本部这里的学堂很是成熟，对所学的知识划分更加细致，虽然初级的也是一至三年级，但他们学习的时间更长，每个年级，至少都是要学习半年的。甚至可以说，本部学堂的一年级学生，掌握的知识，可能比冬季临时课堂教的知识更多。”
“这倒是不错，不过木巫的建议也有道理，熊部落本部、水村、黑齿村这几个大一点的地方，孩子多，倒可以集中教授，但其他的村子，现在也不过一百人左右，每个村子也就十几个孩子，还是大小不一的。我觉得是不是可以集中到本部这里来。”
“不行不行，本部人口已经超出太多了，而且现在让大家集合过来，时间也来不及，这个办法不行。”
“就是，这么多孩子，照顾起来更是麻烦，全集中到本部，那本部还要不要生产了，明年还打不打算种地养殖了……”
“但各个村子的学习怎么办？光靠那些村长，有的甚至还没有教授，怎么保证这些村子的孩子们学习？”木巫反驳道，“难道说别的部落可以学习知识，到我们自己的村子，却不能学习了？”
木巫的话也有道理，那些人口不多的小村子，也是有不少孩子的，但这些孩子可能适合学习的就三五个甚至只有一两个，他们的学习怎么办？只能跟在委派下去的教授或者巫师身后，抽空由这些教授和巫师教导一下。
这个问题，木巫等人也有考虑，想着都集中到围墙这里来，统一参与学堂的教育。
熊洪眼看众人又有吵起来的样式，立马制止，“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熊部落的学堂会继续开展，冬季该放假放假，与临时课堂互不干扰，至于各个村子的授课，大家也不用担心，在以后，会尽量在大一些的村子里设置学堂，各个村子适龄的孩子进去学习。”
熊洪这样说后，一些巫师和教授的声音才停止了下来，对他们来说，他们也是来自各个村子的，自然知晓教育的重要性。
“不过今年是来不及了，但我还是有个办法，当然这也是今天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
“熊木，让你们明观院做的东西，都做好了吗？”
熊杰和熊木两人正抱着一堆木板坐在明观院的区域，看着熊黑的教授们和巫师院的巫们互相争吵，正乐得开心，没想到熊洪叫了他们，整个会场的族人，也都齐刷刷地往他们这边看来。
“准备好了，族长，在这里。”
熊木立马将手中的木板递到白茅手中，白茅解开绳子，拿出其中一块，交给熊洪。
“这第三件事情，就是大家最关心的，教材从哪里来的问题。”
第494章 雕板
熊洪举起一块木板，坐在前排的人这才看清，木板上面刻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符号、文字。
而白茅也在熊洪的授意下，将一块块木板抽出来，下发给在座的各个族人手中。
整块木板并不大，大约只有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两厘米厚。基本上和部落现在流行的纸质书册大小相同。木板通体用桐油刷过几遍，可以明显地闻到桐油的味道；木板只有一面刻了字或者图案，另外的一面，则是平整，只是在周边刻了一圈凹槽。
“这是什么东西？上面的字怎么是反过来的？”
一拿到手，很多族人便疑惑起来，这些东西，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熊木他们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很多巫师和教授们反应，教这么多学生，自己光是给他们抄写教材，就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这些学生，还需要私下在房间自己练习，加强学习到的知识，这就更需要人手一册教材了。”
熊洪解释到，“要是按照之前手抄竹简或者纸质的材料，的确需要耗费大家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还容易出错。”
“为此，我和明观院的匠人们，便制作了这种东西，这个就叫雕板。”
没错，熊洪此刻拿出的，就是准备使用雕版印刷技术的雕板。
随着部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熊洪又是一个喜欢记录各种“美好生活”的族长，而且族人也在部落强盛的过程中，深刻领会到学习的重要性，故而对教育这方面一向是非常重视的。
最直接的，就是部落各种竹简、书册需求量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流传到部落外面，成为其他部族的必需品。
以前有那种“沙盘”，可以让初学者在上面练习写字，但那毕竟是应急的产物，没办法让人“复习”。
这就导致部落对书册的需求非常旺盛，部落可以称得上“书籍”的只有十来册，但架不住需要教材的“学生”多，每个“学生”都想拥有一册。况且很多部落就是要熊部落的教材，拿回去自己学习。
就像去年的桐根等五个族长一样，这些部落都会向熊部落换上几册，带回去自己研究——或者作为收藏品。
不过熊部落这两年教授的内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各种新的书册也在不断增加，故而，如果只靠最简单的竹简，先不管成本高不高，光是制作竹简所需要的时间，就很难满足。
以一卷三十片的竹简为例，就算写满，也差不多一千多个字左右，这也只是熊洪一两篇祭文的字数；熊部落还有其他的知识，比如农耕种植的各个流程和方法、牲口的养殖、农具的使用、可用药的植物动物和石头等等……
不仅仅有文字，还有图案。光靠竹简，很难满足需求。
当然，熊部落现在已经成功造出可堪使用的纸张了，在上面书写，可以记录的内容更多，用麻绳装订后，还更容易携带。
故而现在部落的教材，除了用竹简留作一到两份“母本”，剩下的都是用纸张来制作的。
可是纸张虽好，上面的内容还是需要用手抄写到上面的，一份两份还好，一下子好几十份、上百份，哪个教授有时间这样抄？
那就只能想一想其他办法，而族长提供的方法，就是印刷技术。
原本熊洪是打算一步到位，直接进化到活字印刷的，不过现在部落的技术条件还不够成熟，活字制作的难度比较大，木活字更是难上加难。况且现在的油墨技术才刚刚起步，不管是青铜活字还是陶制活字，印出来的效果，都没有雕版印出来的好。
而所谓的“铅活字”，熊洪愣是没有找到铅的踪迹，更何况，最适合做活字的应该是一种合金材料，但熊洪不清楚到底是哪几种金属材料，配比是多少，只能安排明观院按照这个方向去慢慢研究了。
活字印刷，如果只是印刷一些全部是文字的“教材”，那倒可以很方便的使用，哪怕是用青铜，熊洪也准备来制作。
但现在熊部落的各类课程，可不仅仅只有文字，还有一些数学和图案，甚至一些相关的几何知识、地图知识，这些内容更适合用雕版技术，故而综合考虑成本、效果和产出之后，熊洪还是觉得，先采用雕版印刷技术。
至于活字印刷技术，则和蒸汽机一样，作为明观院又一个研究储备的方向。
雕板自然有雕板的便利，事实上，从华夏的盛唐开始（说法不一，有的说是从魏晋南北朝就有了），雕板便开始出现了，一直到北宋毕昇发明活字印刷术后，雕板印刷术也没有完全消失不见，可见其发挥的重要历史作用。
而雕板中，其实最花费时间的部分，就是将文字或者图案画在木板上，并且熊洪要求的是“阳文”，就是留着字或者图案，用刀刻去多余的部分，由于整块木板是木质的，很容易划伤整个木板，只要错一次，整个雕板就报废了。
另外还有一处难以快速雕刻的，就是不管文字还是图案，都是反过来的，需要提前在作为雕板的木板上画好线，再一点点雕刻。
这也是熊杰等人这几日没有睡好的原因，报废率太高，基本上每成功一片，就得报废三片。
不过在熊洪的指导下，再加上其他木工工坊工匠的加入，再改进了不少的工具之后，现在雕板的成功率也高出了不少。
“大家看，只要在这上面刷上油墨，然后铺上纸张，用麻布包裹着柔软的兽皮或者羊毛拓一下，这些雕板上面的字、图案，就会完整地印到纸张上面，要比用手抄快多了，”
熊洪现场演示了一遍，随后拿起拓印好的纸张，“等它干了，就是一篇教材。”
后面坐着的巫们看不清熊洪手中的东西，纷纷站了起来，如果真的像族长所说，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能帮上大忙。
要知道，现在部落光是一年级要学的文字，就有五百来个字，每个字还需要在旁边标记出读音（以字标注字），而整个部落常用的被熊洪“造”出来的字，差不多就有一千多个，一年级往后，就要学习更多的字、词语和短句甚至长句了。
光是这五百字的量，让这些教授们手抄出来，没有一个时辰，是完成不了的。要是词语呢？长句呢？岂不是要把这些教授抄到抽筋？
更何况一个班级50名孩童，就算有好几个教授一起抄，那也得好几天的工作量。还有数术呢？还有图形呢？还有物品图册呢？
那些成套的教材，又得抄多久？
但有了雕版印刷技术，一百套也好，五百套也罢，只要花时间提前准备好雕板，只需要极短的时间，甚至可以在一两天以内，就能把所需要的巨量教材给准备齐全。”
需要印的越多，雕板的效率就越高。
“如何？有了雕版印刷技术，你们所操心的教材问题，便不再是个最大的问题了，这样一来，你们也不用想着抄东西了，就算日后考核，也可以提前印制好相关的内容。”
“族长，不知此物耗费如何？每日可印刷多少份？”
熊黑和熊祀等人眼睛齐齐一亮，也顾不得争吵了，立马围到被印好的纸张面前。
“这真是整齐，一连印了三张，都是一样的，周围没有漏墨，整个纸上面除了文字，空白的地方也清楚明晰，还有分隔的线条，看起来就让人很愉悦。”
“此物如若要使用的话，需要提前准备好相应的书册底稿，”熊洪解释到，“雕板上字越多，每个字就越小，雕刻起来的难度也就会成倍地增长，但一页纸上面就几十个字，也会很浪费纸张，毕竟纸张现在在部落也是比较稀缺的。”
“如果按照部落的铜币来衡量，每一块雕板，差不多需要五十枚铜币的人工和材料，雕板好之后，印十张纸，差不多就是一个铜币，”熊洪在心里算了一下，雕板开始的成本很高，以后肯定会降下去的，而印制纸张，实际上印的越多，平均下来的成本就越低。
“虽然看起来高很多，但雕板只要雕刻好，使用后清洗干净晾干再上油，保存合适的情况下，就可以一直使用，直到它损坏为止。”
“也就是说，它印的纸张越多，那么它的耗费均摊下来就越低，是这样吧？”石巫一下子就理解了熊洪的说法。
“不错，用的越多，实际上就越便宜，五百本的话，一本需要五个铜币，但一千本，一本只需要三个铜币。”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部落纸张的生产，目前还不算高，需要等明观院跟造纸坊确定好改良后，才能再改一改生产的技术，这些，就只能指望熊木的明观院了。”
熊木听到还有他的事，立马一惊，便站了起来，跟大家点点头，发现族长没有让他说什么，便又坐了回去。
对于纸张，熊洪也很无奈，虽然现在部落已经在大规模使用颜色有些发黄的纸张，但纸张整体的质量还是差了一些，这些纸不太适合用于雕版印刷，再加上墨水的质量不高，很多字印不上去。
熊木等人制作出来的的纸张，自然要比普通的纸张更加费时间，原料也有些不同，不过好歹能够印上雕板上的内容，也就顺势被选为印刷专用的纸张了。
第495章 检验训练成果
这样的纸张，整个熊部落的仓库里也就存放着一千多张（三米长、一米五宽的未裁剪的纸张尺寸），如果只用来印制一年级教材的话，那倒是够用的，不过族人们肯定不会同意。
凭什么外来的临时课堂就有新式的图书可以用，我熊部落土生土长的族人，难道只能拿着笨重的竹简？
况且也不仅仅只是一年级的教材需要纸张，部落学堂里面，一到五年级的也非常需要。
故而，造纸的压力，也就给到了造纸坊和明观院。
熊木现在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雕板要靠明观院、造纸也需要，甚至制墨，也是明观院的任务之一，明观院的工作太多，熊木都有些麻木了，反正一个也是做，两个也是做。
“目前部落的书册，按照现有的课程，再加上一些新增的，有包含识字、词语、文章的语文类书册，分为一至三年级，数术中的算术、绘图等书册，同样分为一至三年级，另外还有熊部落各村子有记录以来的祭文、祷文等，也要整理成册，还有农耕种植、禽畜饲养的书册、工具制作、数术算法的书册，药石书册……”
按照熊洪的分类，部落基本的教育书册也就只有语文、数术和包含了一些基本农耕、医药和养殖等内容的通学，这三科作为主要的内容，是每个部落族人都要接受教育的。
而更高深一些的学问，比如绘图、几何或者文章撰写什么的，都是由至少学到五年级以上，才能继续学习的，否则很难理解这些高深的学问，毕竟在这个时代，也只能允许小部分有天赋的族人去参与研究的工作，剩下的族人，能掌握一定的基础教育就可以了。
“族长，那这些雕板，是齐全的吗？”
石巫指着个人座位上的雕板，向熊洪发问，“若齐全，是否就可以印刷，提早做准备？”
“这些雕板只是临时课堂一年级所学的语文内容，上面只标注了五百多个文字以及相应的读音、释义，二年级教材以及数术的内容，由于稍显复杂，目前还在雕刻中。”
不等熊洪回答，熊木便站起身，“诸位看过就可以把雕板还上来了，毕竟雕板的难度太大，损坏了就不好了。”
熊洪也点点头，向大家说道，“雕版的速度很快，如果按照熊木在明观院的计算，各种材料都充足的情况下，一天时间，便可印刷出两百份一年级的语文教材。”
熊部落的雕版印刷术，不单单只是印刷，它包含了刻字、制版、调墨、铺纸、着色、揭页、折页、装帧等全部印刷过程，这些过程中，有些比较简单，有些以目前部落的水平，做起来也有些难度。
“今天叫大家来，除了解决这三个问题，还有一个事要拜托大家，就是负责各个年级、课堂的教授，你们需要在这两天，把最终需要印刷的内容给确定好，按照雕板的格式和要求，确定好排版，然后交给明观院来雕刻、印刷。”
台下的气氛瞬间就热闹了起来，这个事情正如熊洪所说，很是重要，也很新鲜。虽然只是冬季临时课堂的教材，但这些教授们可以通过编制这份教材，来不断完善熊部落自己的“官方”教材。
果然，熊洪说完后，又继续说道：
“各位，希望你们通过临时教材的编排，来制定属于我熊部落的教材，目前需要准备的，就是几大科目，分别按照年级来编制，内容可以不用那么多，但务必要详细，尤其是数术和农学等技术类的教材，一定要讲清楚原因，这样哪怕是只学会一二年级文字的族人，通过教材自学，也能了解三四年级的这类知识。”
熊洪考虑的是，不可能任何部落或者村子都有熊部落这样便利优渥的条件，这些教材，日后也将作为部落“出口”的重要内容，作为输出熊部落“意识形态”的重要载体。
所以熊洪目前对教材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会熊部落的文字，通过自己的学习和钻研，就能自学成才。
“另外，明观院还需要继续研究油墨、纸张、印刷裁剪、装订等具体的工序，除了这些教材，还需要先期准备五百份试卷，用来给这些来学习的孩子们分级。”
“具体怎么安排，你们自行商议，我的要求很简单，五日之后，我必须要看到五百册一年级的识字教材。”
“明白了族长，我们这就去准备。”
熊木、石巫、熊祀、熊黑等人纷纷点头，族长的安排已经很明确了，他们几个需要自己再协商一下更详细的情况，如何分工如何配合，尽快地完成族长交待下来的任务。
熊洪说完，也不再停留，便叫上白茅，带着护卫队，前往宗庙外，武备队训练的校场上。
这里即将开始第一阶段的考核。
“族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熊大看到熊洪过来，立马迎了上来，略一拱手，便向熊洪说道：“我们已经按照要求，提前准备好考核场地了。”
“好，那就开始吧，时间也不早了。”
现在是正午时分，从宗庙刚出来的时候，钟楼便敲响了十二下，距离天黑也大概只有两三个时辰的时间了。
“全体注意！立！”
熊大一声令下，原本在校场进行考前训练的各个小队，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部立在原地。
“各队队长，集合人员，按训练队形，聚！”
熊二、熊奇、草苗、白叶四名队长，立马指挥着手下的什长，集合起所有的队伍，按照每日训练的顺序和站位，迅速地集合了起来。
“诸位，今日是我们武备队第一阶段的训练考核，知晓大家很辛苦，但为了接下来更好的训练和分组，我们必须要进行考核，甚至什么时候全部考核完，什么时候带回吃饭。”
熊洪站在校场中间，五面旗帜迎着风在每队前方轻轻地摇动着，他向列队整齐的武备队们训着话，“那么废话不多说了，开始吧。”
熊大点点头，从队列最首处出列，面向几个队伍，
“开始考核！”
第一阶段以提升武备队成员的体能和队列动作为主，以及作为一什的整体配合情况，来作为考核的主要内容。
考核分为集体分和个人分，集体分又分为小队和什，如果一个小队或者一个什中有一人做的不合格，整队或者整什都不合格，整队整什的成员，在这个科目上，同样会被记录不合格。
这也让大家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第一个内容，装具的披挂，从我点燃这柱香开始，到熄灭为止，为一刻时间，诸位需要快速更换装具，按照规定的披挂标准，穿戴整齐。这柱香熄灭后，护卫队会逐一检查，发现没有带齐的，个人和队伍全部予以扣分。”
日常训练的时候，大家穿的都是麻布制成的训练服装，这个服装比较薄，穿起来也很简单，非常适合训练。但熊洪组织武备队伍，自然是需要他们能够跟别人打仗的，所以装具必须齐全。
而接下来的所有考核科目，都是按照这个要求——装具齐全来准备的，所以武库这几天，可是将需要的东西都给凑齐了。
前几日通知下来考核，各队长都不敢怠慢，熊大更是在接到今日考核的一大早，便让大家将所有的装具都给准备好，放到校场上摆放整齐，等待考核的开始。
熊大一声令下，各个队长迅速带着各个小队，跑到校场最东侧，摆放装具的地方，互相配合着，将身上的训练服给脱下，换上所需要的装具。
熊大也点燃了插在旁边的香，这个科目，就是要考验武备队伍的换装速度和整齐性。
熊洪看着各个小队快速地跑向东侧，立马脱下身上的衣服感觉到有些好笑。这个科目也是他要求设计的，主要也是考验这些人的反应能力，毕竟如果部落遇到袭击，以最快的速度装备起来并进行防御或者反击，甚至可以改变战局。
丁队都是女性，在白叶的带领下，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个干净，只露出穿着上半身围胸和下半身短裤的身体，让熊洪感觉都有些害羞。
不过对于这些女性队员来说，又不是光着身子，而且部落此时的风气也颇为开放，周围的族人也在紧张的穿戴装具，并没有关注丁队，反而有些手忙脚乱。综合比较，居然是她们的速度最快。
反观甲乙丙三个队伍，成员脱衣的速度就慢了一些，而且甲衣可能事先没有调整好绑带的松紧，于是几人互相配合着，才能正确地穿戴。
整个校场上的两百多人，都是这种看起来手忙脚乱的状态。
除了换上皮甲、护臂、护肩、皮胄、皮靴之外，每个成员身上还需要再背负一个小包，里面有一卷麻布盖被、一柄青铜小刀、取火手钻等物资，而且在皮甲的腰间，还有一个束带，将皮甲固定在腰间。
左腰处，会挂着一个装有一斤水的皮水囊，右侧则是一把长约三尺的青铜短剑，用于防身。
由于第一阶段只是队列训练，还没有细分兵种，故而每个族人，都要手持一根两米高的矛，作为主战的武器。
白叶的队伍速度最快，在香还剩五分之一的时候便全部穿戴整齐，白叶让五个什长迅速检查一遍后，没有遗漏，便快速列队，一路小跑，跑到校场西侧的熊大面前。
“队长，武备丁队全体成员整装完毕，请示下！”
“立！”
“诺！”
白叶随后向众人下达了立正的命令，熊大则带着几个检验的成员，对每个队员身上的装具进行检查。
“不错，白叶你们的五支队伍全部穿戴整齐，装备也没有遗漏，非常好！”
第496章 武备考核
熊大点头称赞，面露微笑，这个全部由女性族人组成的丁队，居然能够率先在考核中取得优秀成绩，也证明了平时她们下了多大的工夫，白叶的能力自然也得到了族人的认可。
熊洪对这些人的表现也颇为满意，虽然换装这一个科目不能说明太多的东西，但至少可以确定，在部落遭受危险的时候，反应速度越快，可能受到的损失就越小。
更何况，这种警惕的心理，通过这种训练深植于族人心中，成为部落的应对方法，那部落就会逐渐养成“防患于未然”的习惯。
从台上往下看去，穿戴整齐的丁队，排列成五排十列，再挎上铜剑，手持长矛，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便开始出现。熊洪看到白叶带领的队伍，突然想到当初孙武在吴国时，训练宫女的场景。
就是不知道在被斩掉两个吴王的宠姬后，那些宫女摆成的队列，是不是跟白叶的队列差不多。
“光是这一支队伍，便可抵得上别部百余号人！”
当然，好看是好看，有效也有效，但总体的花费也是真的巨大，折算成熊部落现在的铜币价格，一副皮甲300铜，护臂护肩加一起50铜，胄、靴子50铜，青铜短剑200铜，背包及物资100铜，长矛100铜，水囊20铜，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个人，差不多就需要近900铜来武装起来。
眼前的这两百来人，光是身上的装具，就相当于花掉了熊洪近20万的铜币。
现在还只是武备队的冬季训练，属于后世预备役级别的强度，要是常备的武装力量，那费用真的高出天际。
花费这么大，自然也会有一些效果，虽然没有与其他部落战斗过，但这些防具和武器的性能，还是非常优秀的，只要武备队的成员不是一上场就投降，只要能保持日常训练的水准，那以熊洪估计，每一支五十人的武备队，至少可以扛住对方两百人的攻击。
熊二、草苗、熊奇的队伍，也陆陆续续完成了穿戴，所有队伍都赶在了香烧完之前，列队完毕。
“所有队伍全部整队完毕，没有装具遗漏。”
熊大让人记下各自的排名和相应的得分后，继续开始第二个科目的考核。
第二个科目，就是穿戴整齐，从校场出发，通过东门，在围墙外面绕一圈之后，经过南门再回到校场。
这段路程并不算长，大概只有三里路不到，而且这些天，训练前都需要跑上一圈，大家都跑熟悉了。
不过既然是考核，就肯定有要求。
“所有队伍出发后，保持队形整齐，并在这一炷香之内返回，中途若有人掉队，或者回来后队形散乱，则全队不合格。”
甲乙丙丁四支队伍依次出发，经过校场，快速地从东门跑出去，沿着围墙外面的道路，迈着整齐的步伐，大步地往前跑着。
“不错，这些人现在有一些样子了。”
熊洪站在校场旁的祭台上，看着几支队伍穿过东门，不禁点头赞道，“要是真有别人来攻击我们，这些队伍，只要保持现在的水准，绝对会让他们吃一个大亏。”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也就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样子，熊洪跟周围的族人聊了一会，又跟熊大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后，各个队伍便又回到了校场上。
跟出发前相比，除了有些族人呼吸有些不均匀，额头上全是汗水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队形整齐，也没有人掉队，让熊大很是满意。
“第三个科目，则是各什的队列考核，跟每旬考核的内容一样，由各个队长进行评分。”
每十天，熊大在熊洪的授意下，都会组织一场“会练比试”，由各个什完成一整套的队列动作，比如四面转向、停止与前进、站立与蹲坐等内容。
今天考核的内容也同样如此。
不过这些以什为单位的队列考核，本身就是每个队伍都在训练的，本身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组织起来也非常方便。
由于分成了两个考核小组评分，20个什很快就考核完毕，但没来得及等分数出来，紧接着，第四个科目也随之而来。
从第四个科目开始，便是每个队员的个人能力考核了。
首先是体能，在训练之初，熊洪便给男女各规定了几个小的训练内容和标准。
如短跑，需要全副武装，从校场的东侧跑到西侧；还有折返跑，在相距只有十米的线上来回跑四次；俯卧撑，需要在滴漏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至少五十个……
接着是武器使用，由于现在只有长矛和短刀，考核的内容也将就只有这两项外加一个弓箭射击和短矛投掷。
长矛的考核，在距离族人五米的位置上，树立一个木桩，上面捆满了粟杆扎成的草人，要求从五米线的位置出发，快速上前，将手中的长矛刺入草人的喉咙、腹部、胸口等五个位置，只允许出击五次，击中一次相应的位置，便能得到一分。
短刀的考核简单一些，只要拿着短刀连续劈砍五次草人即可。
弓箭的考核，则是从三十米的位置，树立个靶子，每名族人五根箭，射中多少根箭，就记录多少分。
掷矛则也是如此。
由于参与考核的人员很多，所以每个科目，都分别进行考核，整个校场上，很快就沸腾了起来。
“黑齿长，五矢三中……”
“熊霸，五矛四中……”
每个参训的族人，都详细登记了各个科目的得分，然后汇报给各个什长，再由什长交给专门记录分数的护卫队，最后和之前的集体分数相加，就是这个族人的最终得分。
“……以上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得分，不管你们得分高低，希望在接下来的训练中，继续保持。”
熊大将统计好的名册与得分拿了过来，熊洪接过来一看，得分比较靠前的族人，已经用笔在名字前面做了标记，粗略一看，差不多有二十多个。
“族长，按照要求，除了集体的训练，个人的考核科目都要记录下前五名，这些做了标记的，都是各个科目表现优秀的。”
熊大解释道，“在整个冬训结束后，会根据这些排名，给他们发放相应的铜币。”
“嗯，我知道了，这个方法不错，大家训练了这么久，给表现好的一些奖励，也是合乎情理的，”熊洪点点头，认可了熊大的做法，这也是当初共同商议的结果，“我看不用等到冬训结束，今天就可以发给他们。”
熊洪说完，给白茅打了个手势，白茅等护卫队成员立马抬着两个箱子过来。
“这里面装着2000枚铜钱，各个科目优秀的前5名，集体的第一名，总分的前十名，分别奖励10个、200个、20个铜币，并将他们的名字写下来，张贴在宗庙门口的公示栏中。”
熊洪跟熊大交待完铜币的发放后，又继续指着另外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昨天才做好的一些纪念牌，不多，主要奖励给那些表现优秀的什长和总成绩靠前的族人。”
熊大点头，看到铜币奖励和纪念牌，不由喜出望外，“明白了族长，这就下发下去，想必大家都会很开心的。”
不出熊大所料，当族长的奖励被宣布出来后，整个武备队顿时欢呼起来……
当晚部落的杂肆，也售卖出去不少的物品。
“雄霸，恭喜你们了。”
黑齿长和苗云在杂肆外面看到熊霸，高兴地迎了上去，他们两人所在的什，此次考核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两人作为什长不仅得到了熊洪族长的表彰，还拿到了不少铜钱奖励，吃过饭来到杂肆，便准备买一点物资，拿回去跟队员们分享。
熊霸看到两个什长，也高兴地打起了招呼，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熊霸也明白过来，这些人虽然在训练时是竞争的关系，但在私底下，几人的交往却也越来越密切，彼此之间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也同样恭喜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来买东西了。”
熊霸对两人有些惊讶，要是放在以往，他们两人获得的铜钱，都会存起来，不像熊霸一样，只要有钱，就给每个队员分发下去。
“这次族长奖励的很是丰厚，而且这么多铜钱，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分下去的话，每个人也不算多，我便问了队员的意见，他们都觉得可以从杂肆买一点吃的回去，大家一起吃。”
黑齿长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布包，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这次我们什到了50枚铜币的小队奖励，我自己又有20铜，正好可以买上五斤板栗。”
“你呢？你们什得到的奖励，比我们多多了吧？”
苗云看着熊霸，笑道，“谁不知道你们什现在风头正劲，在比试中总分第一，你个人也拿到了前五的奖励，真是厉害的紧。”
“哪里，只不过是一阶段训练的好一点罢了，”熊霸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更盛，“还有二阶段三阶段呢，不知道接下来熊大队长怎么分，我倒是很想去骑兵队。”
“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我也想去骑兵队，不过我个人的成绩排在后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反正我是报名了的。”
苗云叹了一口气，骑兵队跟其他的都不一样，要求更高，但他的重要性也更高，尤其是族长最重视，所以在报名的时候，几乎整个武备队的成员，都报了名。
“骑兵队有50个名额呢，你肯定也没问题的，你没听熊大队长说过吗？大家报名后，由各个队长来推荐十名成员，再加上护卫队白茅队长的十人，总共五十人。”
“听说过倒是听说过，不过我们队长不知道会不会推荐我，我在队伍里也不算有多好。”
“别急，明天就知道了，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来，我请大家吃炒栗子……”
第497章 回到熊部落
众人关心的骑兵队成员问题，当晚便在宗庙里，由熊洪和几个队长确定了下来。
“这些人选，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熊洪向各个队长问道，这些天，熊洪自己也在观察着武备队的训练情况，并对一些平时训练优秀的年轻人进行关注，今天考核结束后，正好便可以确定人员。
看到各个队长并无异议，熊洪望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便嘱咐白茅，将他的族长印信拿过来，沾上墨汁，在纸上狠狠地盖了下去。
“既然人员已经选好，那从明天开始，把这些人挑选重新编队，由熊二负责带队，接下来的一个月，先好好让他们熟悉一下骑马的感觉。”
如果说长矛兵需要一个多月的训练就有一定的战斗力，那弓箭手差不多要大半年，骑兵至少要一年。不过熊洪现在需要的，其实更相当于骑马步兵，带着各种装备和武器，快速到达地方后，再换成其他的装备。
骑兵训练颇有难度，但熊洪却很是看重，毕竟从机动性来说，这个时代没有比骑兵更快的了。跟其他的兵种不一样，骑兵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这50个骑手，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基本上就属于部落的“半常备”军事力量。
所以日后要承担的任务也会更重，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基本上就是熊部落向各个方向探索的主要依赖力量。
熊洪很清楚，熊部落可以在凌河流域待上很长的时间，但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地方，南方的广袤平原，西北的辽阔草原，都是部落未来壮大必不可少的条件。
“这一支骑兵队花费太大了，它的用处也要值得部落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一匹优质的马、一套骑兵专用的皮甲、马背上的装具、喂养的成本……熊洪就没有折算成铜币了，因为数目太庞大了，他自己看到都会害怕，担心会不会让部落停止组建骑兵队。
被选中的50人，不仅要跟武备队的其他队员一样，一直训练到除夕，甚至在以后的时间，只要是在骑兵队中，每十天必须要抽出一到两天的时间参与马术的训练，不管这些队员之前是属于什么岗位，都得参与训练，这也是熊洪要求的。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物资培养起来的骑兵队伍，不仅仅只是为了好看，要是跟其他队伍一样，训练一段时间就回去种地，种地的水平比骑马还熟，那熊洪培养他们的目的在哪里呢？
“部落现在还没有条件专门养这么一支常备的骑兵队伍，不过以后肯定是少不了的，为了防止以后有马但没有人，所以从除夕之后，每季度都可以挑选一部分族人，参与到骑兵的训练中。”
“日后再有新的骑兵队组建，优先从这些人里面来挑。另外，这些人的教授工作，则从第一批五十人中抽调优秀的骑手来教。”
熊二喜出望外，原本以为骑兵队只是临时组建的一个队伍，没想到熊洪族长的要求更高，差不多都快成了常备的武装力量了。
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这五十人距离部落常备的骑兵队还有一定的距离，毕竟在冬训结束后，每个月也就训练个三五天，保持基本的熟练度。
熊二开心的是，熊洪族长也说了，明年的骑兵队，要优先对西北方向进行探索，自从今年从南方回来后，他就想着什么时候再出去一下，没想到熊洪这么快就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
骑兵队的任务不止如此，如果再加上东边、南边这些方向，那光靠这50人肯定不够。
这一点，熊洪自然非常清楚。
每个季度都能从部落的年轻人中挑选三十人出来参与训练，即便他们不像骑兵队训练的这么严格，但至少骑马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马匹足够，部落就能很快拉起上百人的骑兵队伍。
“熊二，你的任务很重，这个冬天，要好好让骑兵队训练训练，把你们手上的马匹照顾妥当，当然我也会给熊材、熊壮发去要求，等到明年开春，再给你们补充五十匹马，等到明年五六月份，就往西北方向探索。”
“明白了族长，终于又可以去探索了。”熊二满脸喜色，一旁的几个队长也艳羡不已。
“你们也不用羡慕，接下来好好训练，第二批的骑兵人选，也会从你们中间选择的。”
熊洪摇摇头，骑兵队的规划说完了，那就说说其他队伍吧。
“骑兵挑选之后，剩下的150人，分成三个小队，分别训练长矛和盾牌、弓术以及其他的武器，具体怎么分，由你们三个队长来协调。”
熊洪看向另外的几个队长，“女性族人还是单独成什，统一归白叶管理，但日常训练可以分散到其他兵种里面。”
“等到西北方向能找到更多的野马驯服，我们以后的所有队伍，都会有马匹骑乘。”
“当然，我们的骑兵队不仅仅只是去探索的，还要训练武器技术，还需要跟其他武器的族人配合。”熊洪看着周围的队长们，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每个队伍各自训练好手中的武器，再过一个月，就是各种武器的联合训练。”
……
熊巫带着众人，远远地便看到了围墙里面高耸的钟楼。从这一刻开始，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长途跋涉下来，即便是部落的青壮族人，也感觉疲惫不已，更别说熊巫了。好在经过近一个月的艰难行程，今天总算是要结束了。
如果只是人员乘车的话，一路上这么多驿站和临时营地，那速度至少要比现在快上一倍，一天走个六十里还是可以的。
但熊巫这次回来，虽然也有牛车和驴车，但携带了大量的牲口，还有从各个部落带回的“留学生”，整个队伍的速度快不起来，能够保证一天三十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路上还要处置各种意外，比如野兽的袭击、牲口的逃散、族人的伤病……都让熊巫焦头烂额。
好在，终于回到了围墙这里。
“大家再加把劲，前面就是熊部落本部！”
虽然很累，但乌脖还是强撑着身子，右手搭在牛车的车架上，跟在牛车后面缓慢地往前走着。
“乌脖哥，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同队的成员中，有几个年纪小的，在熊部落的安排下，全部坐在车上，此时听到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再迟钝也会明白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便向乌脖确认。
“不错，我们就要到了，你们看，前方的围墙就知道了。再过一会，大家就能到房间里休息了，”
乌脖虽然双腿酸软，但看到眼前如同“神迹”的高大围墙，精神却越来越好，“熊部落早就给大家准备好了食物，有烤肉、有鸡蛋、还有菘菜炖猪肉，就等着我们过去了。”
“乌脖哥，我要吃红烧肉，听队长说，部落最好吃的就是红烧肉。”
“不对，我听其他的队长说过，最好吃的是蒸鱼。”
“哈哈，都有的，都有的，过一会就知道了。”
乌脖嘿然一笑，这帮小家伙就惦记着吃，当然对熊部落的美食或者说是生活环境，但凡了解过熊部落的，没有一个不羡慕不期待，乌脖自己也是如此，不过，总不能在这帮小家伙面前显露出来吧。
“大巫师，你们终于回来了！”
早就收到消息等候在门口的族人们，纷纷上前，与熊巫握手、拥抱，一些年纪大一些的族人，看到熊巫和身后的部落青壮，甚至激动的掉下了眼泪。
“我们回来了，看到你们真好……”
熊巫上前，与等待在这里的熊洪握了握手，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以前总觉得熊洪族长去探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经过这几个月的行动，熊巫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熊洪当初会顶着族中的压力，去修建沿途的驿站、临时营地或者居住点，为什么熊洪会重视车辆、畜力的改进和储备……
这还只是去之前探索过的地方，要是没有探索过的地方，那情况要比这一路更加艰险。
乌脖跟在大部队的后面，从东门依次进入熊部落的围墙里。
光从外面看，除了围墙的高大之外，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不过穿过东门，走在可以容纳两辆车并排行走的道路上，乌脖便感受到什么是震撼。
道路两侧都是两层甚至三层的房屋，一栋栋、一排排整齐地建造在路边。
“这里是部落的澡堂，就是给我们洗澡沐浴的地方，一次性可以容纳二百多人同时在里面清洗。”
带领乌脖的小队长，此刻心情也是极好，他看着大家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主动跟乌脖他们介绍起来。
“路的这边就是校场了，也是祭台的位置，每年春耕和秋收的时候，族长或者大巫师，都会在这里与昊天沟通，祈求部落种植的庄稼可以风调雨顺，有个大丰收，”
队长向着祭台一弯腰一拱手，在部落里，虽然没有规定族人必须对祭台保持敬畏，但大部分族人只要一提到祭台，或者想要指着祭台，都会遥遥地行上一礼。
“祭台的下方，就是部落的校场，哦，你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校场，就是我们部落每日进行训练的地方。”
乌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早就听队长讲过，熊部落在族长的带领下，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每天坚持训练，听说训练的东西很多，有怎么站立的，有怎么走路的，甚至连吃饭睡觉都要练，也不知道练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处。
“再往前走，道路右侧就是饭堂，饭堂你们都知道，吃饭的地方；左侧有一排房屋，这里就是我们部落的学堂了，听说你们冬日的学习，都会在这里。”
第498章 乌脖的见闻（一）
“队长，我们用的是部落的学堂，可是熊部落自己的族人在哪里学习呢？”
乌脖有些不解，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过部落有很大的学堂，几乎可以让整个围墙里的族人都能在里面学习——而且不仅仅在晚间学习，在冬季的白天，也都要在这里学上半天。
但这就有了个问题，学堂就这么大，给乌脖他们用了，熊部落族人在什么地方学习呢？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族长想必早就安排好了，”
队长摇摇头，他其实也不清楚，当然从幻想考虑，他倒是希望冬季就不要上课了，“部落的房间这么多，总能找到授课的地方。”
乌脖只是略微一想，便立马点头表示同意。部落的地方多着呢，光是饭堂对面的房屋，至少就有十几栋，还都是二层的，想来在围墙里其他的地方，还是有不少这种房屋的。
往前继续走着，乌脖对道路两边越来越多的建筑更感觉惊讶。自从族长从熊部落拜访回来，乌部落也开始修建自己的院落。但一来时间短暂，又没有熊部落这么强大的实力，故而到乌脖离开为止，乌部落所在的小山包上，依旧只堆砌了一堵混合着泥土、木桩、石块的矮墙，只有一人来高。
但就是这堵墙，就让族人感觉到非常安心，事实上，也抵挡了几次野猪的突袭，族人还依靠这堵墙，猎杀了其中的几头。
“这里就是宗庙了，是整个部落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族长、大巫师还有各个队长平日里集议、处理族中事务的地方。”
队长的话中有一丝羡慕，乌脖虽然不明白什么原因，但还是问道，“那队长你平日里会在这里处理事务吗？”
“我？哪里能轮得到我？”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部落这么多人，除了族长或者大巫师邀请的，或者给部落立下大功劳的，才有可能到宗庙里参与集议。像我们这些临时的小队长，可没有这么厉害。”
“哦。”
乌脖等人似懂非懂，队长这样的都没办法到宗庙里处理事情，真不知道那些工坊的队长，是怎样的存在。
“族长和大巫师到宗庙里了。”
“没错，他们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商量，”队长看着大巫师跟族长一道走进宗庙，随即摇摇头，“走吧，我们还没到地方呢，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平日里，在围墙里面的道路上，是很少允许有牛车或者驴车行驶的，不过熊巫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回来，车上还有不少他们的“行礼”，熊洪也就让族人把车辆给开进去，卸完东西后再沿着道路从南门离开，牲口和车辆分别放到南门外的厩棚和车坊里。
毕竟围墙里面的空间也就这么大，即便经过扩建，也没办法将这些牲口都给放到围墙里。
而且围墙里面的人员也越来越多，活动的空间也需要很大，再养一些牲口在里面，不仅拥挤，味道大，还很容易造成伤害。
“所有小队长，到这里集合！”
由于大巫师的归来，今日武备队并没有训练，而是被熊洪安排到住宿区和北坡牧场区，分别处理族人和牲口的安置工作。
骑兵队的五十人，带着族中的族人，赶着几千头牲口，前往北坡的牧场，这里已经修建了一个临时性的养殖基地，将这些牲口养上十几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熊材等人，还不知道熊巫已经到达部落的消息，否则，已经出现在本部这里，准备将牲口赶回芦苇原了。
维持围墙里秩序的活，就交给了剩下的武备队队员们。
熊奇和白叶各自带着五十人，站在住宿区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大声喊道：“快点！各个临时的队长，全部过来！”
“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乌脖你照看一下。”
队长听到集合的命令，便立马跟乌脖叮嘱道，“应该是给你们分住的地方，我去一下，你们千万别乱跑。”
乌脖等人快速地点点头，这里他们也不认识，想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况且，路边还有一队穿着奇怪衣服、戴着奇怪帽子、手持奇怪武器的猎手，乌脖看到过，有其他队伍的族人想要靠近，都被他们驱赶了回来。
“大家听队长的，不要乱走。走丢了，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们。”
空地上、道路上，到处都挤满了人，毕竟四百多人，再算上车辆，足够让现场混乱了。
好在有草苗带着的长矛队维持秩序，让这些新来的族人稳定了下来，倒没有出现什么更混乱的事情。
“大家听好，从别的部落过来的四百多人，我这里已经从大巫师那里拿到了名册，并且已经安排好了住宿的人员分配。”
白叶站在一张桌子上，看着下方几十个带队的小队长，这些人都是熊部落的老人了，自然明白部落的各种命令。
“左边住宿一区的两栋房屋，共有十六个房间，编号一至十六，每个房间可以住12人，那些女孩子们，就住在这里，每个房间里，也会安排两三个我们部落的女性族人，要让他们尽快适应，也能照顾照顾她们，毕竟有些孩子的年纪不大。”
这些安排，自然是熊洪和熊巫老早之前就商量好的结果，如果让这些部落的孩子们单独住在房间里，没有部落的老人带领或者管理，那混乱几乎是必然的。
正好熊巫从东边的几处熊部落营地，也带回了一半的族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单身，就算回来，也没有地方住，正好可以跟这些孩子们住在一起。
十二人一个房间，听起来挺挤的，不过对于这种上下两层的建筑，房间内部空间还是很大的，而且是大通铺，靠南一侧，全部都是通铺的区域。
“右边住宿区有四栋这样的房子，共有三十多个房间，专门住男孩子和男性族人。”
白叶说完后，熊奇又大声说道，“等会我们念名字的时候，你们这些小队长们都注意一点，看一看是不是你们队伍的人，是的话，就给拉出来，组成一个新的小队，住到房间里。”
“我知道大家都还没有吃饭，不过在所有人都分到房间之前，就不要想着吃饭这件事了。”熊奇严肃地说道。
小队长们闻言都认真了起来，平时他们可以散漫一点，但部落一旦有事情发生，那参与的族人都要认真对待，否则，可不仅仅只是笞刑这么简单，还会被很多族人看不起。。
“等会让他们排好队，行李都不多，就让他们自己拿着，站到路上，那里空间大一些，”
熊奇指了指路上，现在车辆也陆陆续续往外开走了，“我们叫到名字，那个人就站出来，要是他们听不懂，你们这些队长肯定熟悉，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们听到有自己队员的名字后，立马让他们出来，集满12个人之后，就由你们这些队长带到房间里去。”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各个小队长齐声喊道，这个要求很是简单，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有些其他部落的来人，不会熊部落的语言文字，容易发呆或者不知道往哪边走。
这些小队长，就成了临时的“翻译”。
“行，那就开始吧！”熊奇看了看白叶，白叶也点点头。
“女子第一队，乌梅、骨叶……”
“女子第二队……”
因为已经提前将人员的名单给统计好，又提前把每个房间安排住多少人给确定了下来，按照名单来选人，分房屋的速度很快，每一队都差不多在熊奇念完名字之后，就由各自的小队长带着他们，前往住宿的地方。
“呐，这里就是你们住宿的地方。”
很幸运，乌脖和几个同一个部落的族人分到了一个房间，而此时宽敞整齐的房屋里，乌脖等人只敢站在炕下手足无措地站着，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别愣着了，这个房间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这些人住宿的地方了，切记，一定不要破坏房间里的东西。”
小队长呵呵一笑，“现在把你们手上的行李都放到这个柜子里，等会洗过澡，吃过饭再回来收拾吧。”
乌脖等人按照小队长的指引，将随身携带的一块兽皮包裹放到房间角落里的木架子上，木架子有两个，上面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一个族人放东西的地方。
“等会到澡堂洗过澡，部落会给你们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你们现在穿着的，可以脱下来，明天自己洗一洗晒一晒，这么些天，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比兽皮还要硬了。”
乌脖想到给他们分房间的熊部落族人们，各个都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好看、干净，看起来就很是威风。
澡堂里此时还没有多少人，小队长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乌脖等人，“快点脱衣服，进去之后先洗个头，再把身上好好洗一洗，记得用那个肥皂洗一洗，哦，就是那种白色的东西。”
在澡堂里洗澡真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将身上的泥垢给清洗掉之后，乌脖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仿佛焕然一新，感觉到轻快不少。
“乌脖哥，听队长说，以后每隔几天，就要来洗一次，洗这么多次，不是要很多热水吗？”
跟乌脖一个房间的孩子有些诱惑，“这得烧掉多少柴禾啊？”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里是熊部落，不是你们那个冬天都不舍得点火堆的部落。”另一个孩子笑了一声，“再说了，洗过澡不是很舒服吗？队长也说了，洗澡可以将身上的灰尘还有什么看不见的小东西都洗掉，就不容易生病了。”
第499章 乌脖的见闻（二）
“不错，队长是这样说过，你看大巫师，回来的路上，只要有机会，也会洗澡的，”乌脖点点头，“既然是部落的要求，那我们洗就是，部落这么做，肯定有部落的道理。”
“就是，哎，乌脖哥，听说那个大池子里可以泡着，等下次过来，我也要试试泡在里面。”
由于需要洗澡的人数太多，澡堂超负荷运转才勉强让新来的人洗上澡，故而非常耗费热水的池子，就空在那里。
“都洗过了是吧？”
小队长洗澡的速度很快，乌脖他们还在笨拙的互相洗头发的时候，小队长已经将身体都冲洗干净了，此时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坐在换衣服的地方擦着脚，准备穿上袜子。
“到我这里来，换上部落给你们发的新衣服。”
即便是乌脖等人不会太多的言语和词汇，此刻也不由得感慨，熊部落对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麻布制成的内衣，虽然穿在身上有些扎，但听说新衣服都这样，穿上一两天就好了。
穿上内衣之后，又给他们发了一套外衣，都比较厚，乌脖认得这些衣服，是熊部落用来跟他们部落交换人口和物资的“硬通货”，比粟籽还要受人欢迎。
这种外衣，虽然也是用麻布制成的，但在里面，还夹杂了一些羊毛，也不知道熊部落用什么办法，把羊毛的味道给消掉大半，现在虽然还有一些味道，但不仔细闻，几乎是闻不出来的。
“都穿好了吧，还有鞋子，袜子，一定要养成把脚给擦干的习惯，不然过几天天冷之后，到外面一冻，脚上就生冻疮了，到时候得难受一整个冬天。”
小队长仔细叮嘱着他们，并从旁边族人那里领取一些物资。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你们自己的了，正常情况下，穿一个冬天不成问题，要是有损坏，及时跟你们以后的队长说。”
“队长，你不带我们了吗？”
乌脖等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小队长这样的说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部落有新的任务给我们，再说了，我就是负责把你们带回来的，你们接下来要学习，就不是我能负责的了，”小队长嘿然一笑，“不过不负责归不负责，我们也就住在你们隔壁的房间里，没事的时候，可以找我来玩一玩。”
乌脖等人有些难过，小队长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一路上，几乎都是在他的帮助下，他们这些小孩子，才能度过漫长的行程。
乌脖记得很清楚，路上有人生病，是小队长忙前忙后的照顾着；有人走不动了，小队长就从驴背上下来，让他坐在上面；夜晚睡觉之前，小队长会嘱咐大家洗脚；偶尔半夜醒来，还会发现小队长帮大家盖被子……
“好了，外衣穿上了，就准备跟我去吃饭吧，今天熊火姨娘他们烧了菘菜炖猪肉，还有血肠，听说是现杀的豕，”
小队长倒没有乌脖这帮人的伤感，看到大家都穿好了衣服，“把这些脏衣服赶快送回去，等一队的所有人都集合好了，就去饭堂。”
熊奇和白叶按照大巫师提供的名册，将“留学”的422人分成了8个队，每个队都指派了队长和老师。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个队都将作为一个整体，无论是吃饭、洗澡还是训练，都以队为单位。
乌脖等人等了一会，一队的所有人便准备好了，五个临时的小队长站在前面，身后则是按照房间划分的小组。
“大家等会都跟上，从这里去饭堂要经过宗庙、明观院还有教授院，搞不好大巫师和族长也会在门口看着，一定要好好走，就按照路上的队形来走就可以了。”
黑皮被部落任命为一队的队长，仔细地叮嘱着眼前这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到了饭堂，你们应该知道规矩，我再说一遍，站到桌子前，先不要动，等碗筷、食物都端上桌了，由各个小队长给你们打饭，所有人的饭打完之前，也不要动。”
黑皮看了看眼前的小孩子们，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表现还算可以，黑皮点点头，继续说道，“等都准备好了，会有族人喊开饭，这个时候就可以吃饭了。”
“记住了啊，饭菜再好吃，也不要在饭堂里说话，族长和大巫师都会在里面就餐的，他们最讨厌的就是吃饭的时候说话，睡觉的时候吵闹，要是被族长盯上了，你们就完了。”
黑皮吓唬了一下几个小孩子，顿时感觉浑身舒爽。
“走吧，我们是第一队，去赶紧吃完，吃过后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还要给你们要打虫药……”
乌脖等人懵懂地跟在小队长后面，小队长他们的速度很快，走在路上让身材瘦小的队员们都快跟不上了，黑皮队长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不过还是放缓了一下速度。
正如黑皮所说，族长和大巫师果然在饭堂里面。
黑皮笑嘻嘻地走到熊洪和熊巫面前，行了一礼，“族长，大巫师，我带着一队的孩子们过来就餐了，族长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的？就当是给他们的鼓励？”
熊洪正等待着熊灶去取片成薄片的羊肉和鹿肉，他看了看已经站到桌子前的孩子们，便摆了摆手，“算了，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干什么？有什么好鼓励的，等回头开课的时候再说。”
“就是，你不会是想吃火锅了吧？”熊巫也微笑着跟黑皮开着玩笑，“等会让他们坐好，你过来就行了，族长又发明了一个新玩意，你正好来尝尝。”
黑皮立刻点点头，能让大巫师都称赞的族长“严选”，那自然会非常美味，“好的大巫师，我一会就来。”
由于今天是大巫师等人回来的日子，带来的孩子们优先吃饭，饭堂里此时还不算拥挤，黑皮见四个队都到齐了，立马下令，
“开饭！”
小队长立马端起碗筷，示意乌脖等人也用筷子赶快吃饭，一时间，整个饭堂里无人说话，只有族人吃东西的声音。
新来的这些族人还不怎么会使用筷子，但在路上的时候，也练过很多天了，现在不熟悉归不熟悉，不过可以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小米粥，如果不会用筷子，那桌子上的菜就夹不住了。
今日主食就是小米粥，里面混上了切碎的肉沫，一桌十二三人，上面有六个菜，菘菜炖猪肉有一大盆，然后是两个蒸咸肉，一盘韭菜炒蛋，还有两个就是炒萝卜和蘑菇。
这些菜在自己的部落里，从来都没有吃过，乌脖很是感慨，光是这些菜，就已经能看出熊部落要比他们好上无数了。
虽然在熊部落的支持下，各自的部落都不再缺乏食物，但现在制作食物的办法，只有烤和炖，或者煮，因为陶器还是很宝贵的，再加上肉食也不充足，即便是煮肉汤，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乌脖在部落里，吃的最多的，就是煮的粟米粥，里面混合上一些咸鱼干。
说是粟米粥，其实跟熊部落的汤也差不了多少。
吃过饭，众人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又沿着路回到了居住区。
房间里，炕上已经被放上了崭新的被子。被面用麻布制成，两层麻布中间，夹杂着一些锤烂的麻线纤维和动物羽毛，还有一些同样被锤碎的干草、芦花这些。
毕竟部落这么大，族人这么多，需要被子的人也多，如果都用麻絮来填充被子里面的话，那需要的麻絮将会非常非常多，甚至把整个部落全年的麻产量都用进去，也不是太够。
迫不得已，只能用这些能够保暖的东西填充进里面了。
不过虽然里面的材料不一，但从外表看，被子还是很平整的，因为已经用麻线将一些絮、草、羽毛这些都给固定住，去掉外面的被罩，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散开，还是保持着平整的结构。
乌脖拿到的被子，按照熊部落的标准，有两米长，比所有人的身高都高；宽度也不算窄，大概一米左右，睡觉的时候需要两侧压一下，不然会漏风。
“你们手上的被子，以后你们自己要照顾好，要知道，这些被子在部落里，要卖30个铜币呢，”黑皮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忘记了你们不知道什么是铜币，没关系，如果算成粟米的话，这一床被子，至少要值五十斤粟米。”
随着铜币使用越来越频繁，族人们也知道了铜币的宝贵，之前按照粟米来衡量铜币，现在已经不太准确了，基本上在围墙里，一斤粟籽只能换半枚铜币。
“所以你们要按照你们小队长的要求，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照顾好，尽量不要损坏，要是损坏又没有补充的话，难受的是你们自己。”
乌脖点头表示同意，熊部落给他们发的衣服也好，被子也罢，都是在部落里见不到的东西，或者说能见到，需要很多很多的粟籽才能换到，一般的族人，是没有办法享受到这些的。
不过在熊部落，这些东西直接就给了他们，即便在熊部落里，这些东西也都是很宝贵的，但熊洪族长和大巫师还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说给就给，让乌脖等人非常感激。
“好了，别的不多说了，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再歇息一天，差不多后天就要开始学习了。”
黑皮摇了摇头，跟各个小队长叮嘱道，“你们晚上也都照看着一点，天气开始变冷了，但炕还没有烧，要是他们觉得冷，你们就多去取一些被褥过来。”
“好的，队长。”
“还有，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早，吃过饭之后，给他们吃打虫药，就待在房间里，厕所在外面，你们注意看着点。”
第500章 物资亏空？
说起来，打虫的场景让黑皮记忆犹新，这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丝恐惧。
房间里，这些人全都兴奋地拆着熊部落给他们发放的“入住大礼包”，里面有两条麻布毛巾、一小块肥皂、一套内衣（算上自己身上穿的，正好两套）、袜子、皮靴……
乌脖也满心欢喜地拆着“礼包”，这些东西，甚至他连听都没有听过，也不知道熊部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花费了多少物资，是不是能够赚的回来。
看着新来的“留学生”和族人们开心快乐的模样，黑皮也从内心里感觉到部落的强大，对此非常自豪，毕竟按照熊洪族长的说法，部落的强大离不开每个族人的共同努力，这自然也少不了他黑皮。
不过自豪归自豪，打虫的时候，能躲多远是多远，这可是经验之谈，一般人黑皮还不告诉他呢。
要说让部落族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跟别的部落打仗，也不是面对凶猛的野兽，而是一些未知的事情。比如打虫药一吃，基本上在第二天就能看到，那一条条扭曲着身体的虫子——关键是这些虫子就是从族人身体里生长出来的，想一想都觉得可怖。
这两天，他准备少吃点东西，少上两次厕所。
“千万记得，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应该还有一天休息的时间，到时候会带着你们先熟悉一下部落里面的情况，等开始授课了，就靠你们的小队长带着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们。”
每个房间里，都指定了熊部落的老人来担任“室长”，负责日常的管理，当然熊洪考虑到，部落的老人们，也要给他们一个学习管理、成长的机会，让他们担任这些新人的室长，再合适不过。
乌脖房间的小队长已经换了个族人，听他说是来自羊村的，不过具体在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乌脖完全不知道。他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要在部落好好学习，能学到多少就学多少，不能让熊部落和自己的族长失望。
他也理解了失望的含义。
黑皮队长走之前说的对，来到熊部落，就不要想着以前怎么样怎么样，而是想办法做好现在的事情，才算没有白来熊部落。
室长比他们大不了几岁，黑皮在一旁介绍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说话也有些结巴。不过乌脖等人却没有敢笑话的，就算是在自己的部落，要是对那些大人或者猎手不尊敬，搞不好就要挨打。
来的路上，小队长和熊部落的族人，都说过熊部落的规矩，很多条，其中就有要听从所属队长的命令。
羊须，就是他们新任室长，在黑皮走后仿佛踌躇了一下，跟身旁的一个同样是熊部落老人的族人小声交谈了几句，便鼓起勇气，说话也大声了一些，让大家先停下手中的事情。
“大……大家好，我是羊须，很高兴……高兴大家来到熊部落，接下来的三……五个月里，我们就是一个宿舍的了，我……族长让我们当室长，以后大家……多配合我。”
乌脖等人都是孩子，整个宿舍里面14个人，除了羊须和另一个老人，剩下的都是从其他部落赶过来的，互相之间也不是太熟悉。
说了第一句话之后，羊须仿佛胆子也大了起来，便让大家继续手上的事情，跟几个忙完的孩子们聊了起来。
聊天中，有一点倒是让乌脖很感兴趣，就是大巫师的配偶，以及熊部落明观院熊木的配偶，跟羊须一样，都是来自之前的羊部落。这也让羊须很是得意，认为自己部落的女性是最好看的，不然为什么熊巫和熊木都会挑羊部落的女性做配偶？
这也让这个宿舍的孩子们对羊村的女性充满了憧憬，以后要是相亲，一定要先去羊村看一看。
“大家都早点睡吧，走了这么多天，一定很劳累。”
羊须看着众人在床头铺好垫子，伸了个懒腰，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了下来，从被部落任命为宿舍长，到参与两天的紧急培训，这两天可把他们给折腾坏了。
“明天估计会让大家洗洗衣物、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我前两天去教室看过，那里面才盖好没多久，里面还是比较乱的，肯定是需要打扫一下的，还有桌椅、灯台什么的，都没有搬进去，估计明天主要就是干这个事情。”
“那室长，我们要学什么啊？”
有个乌脖很熟悉但就是叫不上名字的族人问道，“在部落里，隔一段时间，族长或者巫就会让我们学几个熊部落的文字，不过我才学两个月，就被族长给送到这里来了。”
“那你们族长对你倒是不错，”羊须仔细看了看说话的这个族人，“要知道，去年从熊部落交换出去的竹简教材，可是很贵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们这些部落可不是跟我们一样，每个人都能去学习的。”
“是的，队长，我们部落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习，要么年纪轻一些，要么是猎手的队伍，不然都不会让我们学的。”
“没错，我们的巫只教十来个族人，用的都是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好多人都才刚刚学，我也一样。”
“熊部落会不会也只教我们一部分人啊？”
羊须摆了摆手，学着族长说话的语气和姿势，安慰道：
“到了熊部落就别想那么多，你们可以放心，既然大巫师说了让你们来学习，那肯定会让你们学习的，不会跟你们部落一样，你们看，部落给了你们住的地方，又给你们发了这么多东西，不让你们来学习，难道要你们来干活吗？”
听完羊须的分析，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想来也是，熊部落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让他们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骗他们玩？乌脖等人很清楚，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他身上的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想到这里，乌脖放下心来，看来今晚就不用想那么多难以入睡了，他脱下衣服后，只穿着内衣躺在床上。
身下是一层厚厚的草垫，虽然谈不上有多柔软，但比睡在部落里的石板地上要强出不少，而且还有盖被，搁在以前的部落，能有一块睡觉的地方都算不错了，还想有被子盖？
也不知道其他族人怎么样了，乌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不一会儿，从外面传来一阵钟声，羊须立马吹灭油灯，让大家睡下。不过周围的其他人还在小声聊着天，乌脖则对聊天不感兴趣，只不过闲来无事，就听着他们说一些部落的事情。
“都快点睡觉，不要说话了！”
宿舍外，有巡夜的族人叮嘱道，房间里的声音立马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乌脖便睡着了。
……
“熊巫，你们回来我们都没做什么准备，希望不要介意。”
熊洪虽然知道熊巫大概何时归来，但具体的日程却不是很清楚，更何况，这一路上，行程中还充满了不确定性，就算是几天前就收到了水村发来的信息，熊洪也不知道熊巫等人回来的具体时间。
这样一来，原本计划迎接熊巫的仪式，还没有准备好，而正主就已经回来了。
“无妨，我在部落待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讲究过这个？”
熊巫摇摇头，当初熊洪在当族长之前，他可是带着部落族人四面八方去参与相亲的。那个时候都没有注意这些，现在部落条件好了，虽说是应该有些仪式，但熊巫并不在乎。
“有这个时间和物资，还不如多给部落族人造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那倒也是，现在部落基本上不缺什么东西，今年的任务也完成了大部分，接下来的时间，到过年前，部落还有不少事情要解决呢。”
熊洪感叹了一下，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份书册，
“这是整个部落的现有物资表，有些东西，需要快点准备了，否则很有可能不够。”
熊巫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正如熊洪所说，部落的物资消耗很大，尤其是支援其他村子过冬方面，熊部落一向做的很不错，但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部落里面库存的生活物资，严重不足，现在居然低到了部落的警戒线以下。
不过仔细一想，熊巫也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首先，从前两年开始，入冬前给每个村子送上过冬的物资，就是部落的一个惯例了。过冬的物资，有食物有衣物也有御寒的燃料什么的，以前段时间为例，人口在一百左右的村子，都会送过去上千条鱼干、二十包（二十五斤装）的盐、还有十来头活着的牲口；
用的方面，兽皮衣服是少不了的，会根据每个村子申请的数量，来补发。
像燃料这些，各个村子都会在村长的带领下砍一些木柴，不过从部落传过去的煤炭或者新式碳炉很受欢迎。
部落光是在凌河沿岸，就有三十多个村子、居住点和营地了，不管这些村子规模大小，熊部落都要运送过冬的物资过去，防止冬季的损失，这些物资是免不了的。
还有更远的一些营地，比如临海营地、白骨洞营地、沼泽区营地……这些地方，也需要部落提供相应的物资支援。
第501章 物资讨论
这也是熊巫认为部落物资开始出现“亏空”的原因。
“唔，这样算下来，需要补充的物资，真的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啊，”熊巫只不过略略计算了一下，便被这庞大的数字给吓了一跳，“看来明年的时候，部落要生产更多物资了。”
“不错，今年勉强让各个工坊加快了一些生产，算是补上了物资的缺口，我看不能等到明年，从今年开始，从现在开始，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族长，你说的对，不提前准备的话，到明年又是手忙脚乱的，搞不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看来这个冬天，我们又有的忙了。”
熊巫摇头，一阵苦笑。外人看到熊部落的发展壮大、光鲜亮丽，是没办法体会熊洪和熊巫的感受，部落需要的东西，可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需要一点点生产出来的。
物资耗费很大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与各个部落的交往更加密切了。
“这些耗费的物资中，自己部落用掉的只有一半左右，剩下的一半，都换成了其他部落的人口、原材料等，这部分倒是给部落提供了不少的好处。”
熊洪继续指着手上的书册，
“你看，就以骨部落为例，他们今年给我们提供了三千斤的桐籽、两百张兽皮、五个族人、还有十来头牲口，总共从我们这里换了三万斤的粟籽，而这些粟籽，几乎又从我们这里换去了衣物、麻布、兽皮大衣、燃料、药品、黍米酒这些东西，相当于一来一回，我们部落用这些物资，换了他们的物资。”
“我们没有亏本吧？”
熊巫现在一谈到跟别的部落做交换，本能地就会反应会不会亏本。
“自然不会，事实上，你这几个月与他们互相交换的物资，按照铜钱来折算的话，我们还赚了两三成。”
熊洪摇了摇头，被熊巫的反应逗笑了，
“也就是说，我们部落交换过去一万铜币的物资，换过来的东西，实际上能值一万三千铜币，而这些多出来的铜币为什么看不出来，因为他们变成了仓库里面的桐油、制皮坊的兽皮、田间的劳动力还有一块块铜锭和锡锭。”
熊巫表示了解，就说嘛，自己去这些部落交换物资，明明每次交换的时候，都计算过的，肯定不会亏，甚至有些小赚。没想到能赚到这么多的东西。
而熊洪考虑的就更多了，虽然从物资的消耗上来看，部落的“亏空”很大，但熊洪很清楚，部落为什么要生产这么多物资？
生产出来可不是为了放在仓库里吃灰的，而是需要发挥其作用，就像部落的均输院，里面还有几万枚铜币，这些铜币不用于物资交换、不用于流通，难道就为了满足熊洪的癖好？准备在他死后，跟随他一起埋到地下去？
熊洪干不了这个事情，而后世的知识和经验也告诉他，不管是物资还是铜币，只有流通起来，只有用起来，才能取得更大的作用。
不管这个作用是改善族人的生活条件，还是用来提升生产力，只要用出去，这些东西就算发挥了它们的价值。
所以熊巫所认定的亏空，实际上并不存在。
“其实我们原本应该能赚的更多，”熊洪忍不住提了一嘴，让熊巫立马精神了，“主要是部落的工坊距离这些部落太远，不管是乘船还是车辆运输，都比较费时费力，毕竟我们部落从今年开始，运输队每次运送的任务，也要收取一些铜币了。”
熊巫虽然不是太理解，为什么自己部落的运输队运送物资，也要向自己部落的另一个工坊收取铜币，不过熊洪族长做出的决定，几乎都是正确的，而运输队收取费用的这两个月，据说已经积累了几万铜币，让很多工坊的负责人很是艳羡。
当然熊雨和熊欣拿着这些铜钱，并不是自己用了，而是按照熊洪的要求，更新车辆、招募车手。
他们不仅向熊木的明观院提供了五千铜币，用来研究轴承和减震装置，还花了两万铜币，找到木工坊，定制了十辆新式的马车，另外又给熊材的芦苇原送去了一万枚铜板，让他们帮忙驯化二十匹能够拉车的马匹。
“是啊，要是能够解决这些运输问题，我们的确能赚的更多，”熊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部落生产的物资，其实成本并不高，哪怕卖给其他部落的价格翻了一倍，在其他部落看来也都是非常便宜了。
但就是运输的时间太长，变相的增加了成本。一匹麻布，在熊部落只要200铜，而运送到东边的白骨洞营地，就要400铜了。
第三个物资耗费的原因，其实就在于运输。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冷链设备，部落各种物资的存放也还没有后世的那么精细。这就导致在路上运送的时候，会有一部分损耗，虽然每次都不多，但累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比如运送食物，偶尔会碰到下雨天，如果没有做好防水工作，或者连日阴雨，食物就有可能变质，这种天气下，哪怕是腌好的咸肉，也容易出现霉变。
另外就是运输中一些其他的损耗，虽然都不显眼，但却是事实存在的，比如一些坛坛罐罐的，一不小心，就碎一两个，里面的东西就可能部分或者全部损毁。
“看起来还需要继续提高我们的运送速度和数量啊，不过现在部落有车辆有船只，好像也没办法提高更多了。”
熊巫叹了一口气，部落内部良好的交通运输路线，无形中帮助部落提高了很多的效率，而熊洪自从当上族长开始，便不遗余力地对交通进行建设，虽然前期投入堪称巨大，但建好之后，交通便利的优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别的不说，从熊部落本部到白骨洞营地，就有水路和陆路两种通行方式，水路运载量大，速度快，基本上十天时间就能到达；
而陆路虽然载重少一些，速度慢一些，但沿途的营地、村子，都依靠这种方式往来交流，从部落到白骨洞营地，差不多也就半个多月到二十天的时间。
“事在人为，依我看，部落的道路，或者说车辆，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
物资消耗巨大的原因找到了，熊巫也放下心来，今天毕竟才回来，跟熊洪也只是随意的聊着，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和方向。所以刚刚聊完物资消耗，立马又开始了对交通的探讨。
“哦？此言何意？”
熊洪淡淡一笑，从墙上取下来一幅地图，上面是熊部落附近的村子和地形的分布情况，有两条线在地图上面，很是显眼。
“这一条蓝色的线，就是我们的凌河，哦，还有小白河和白河，你看， 从部落的码头出发，往东，就可以去白河诸部，往西，就能到达黑齿村，当然也可以去更西的地方，不过那边黑齿他们探索过了，都是山林，附近也没有适合作为营地的空地，倒是可以沿着谷间的通道往更西北的方向探索。”
“这一条黑色的线，就是部落现在所有的道路，丰乐大道、丰庆大道、丰收大道和丰茂大道，以及从白骨洞营地出发，围绕着白河诸部的道路，还有从灰村出发的熊皮路，这些路线，都标记在上面了。”
熊巫的手指沿着黑色的线条移动，正如熊洪所说，部落的各个营地、村子、居住点，目前都是依靠这些黑色的线条沟通联系的，除了临海领地外，整条黑色的线条自最西侧的黑齿村开始，一直到最东侧的朝阳营地，差不多五六百里的跨度。
想想这一路上的旅途，熊巫就有些感慨，还好提前修好了这些道路，不管牲口还是行人，都能沿着平坦的道路通行，甚至还有牛车和驴车可以坐，不然的话，熊巫现在还在山林里看着满山遍野的牲口发愁呢，哪有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了，为什么我说这些路也好、车辆也好，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就是因为我们还可以修的更好。”
熊洪呵呵一笑，“这些道路，都是沿着之前各个村子修建的道路连接到一起的，有些地方会有拐弯，甚至比较大的陡坡，而从水村出发的道路，虽然直了很多，但也避免不了穿过森林和山坡。”
“我的计划就是，从明年开始，寻找更合适的路线。”
“不过就算是有更合适的路线，估计也省不了多少的时间吧？”熊巫有些怀疑，虽然他一路上的确经历过弯弯绕绕的地段，但大部分的路况还是不错的。
“没错，但能省一点就是一点，能少走点路，就少走一点，”熊洪指着地图，“还有就是，对道路重新加固，当然这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耗费也同样巨大，不过一旦完成，那我们车队的运送速度会更快一些，路上的消耗也就能降低不少。”
“现在的道路……不是已经很坚固了吗？还要怎么加固？”
熊巫有些不解，回来的路上，有些地方的确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但又不是不能通行，顶多速度慢了一些，对他而言，影响并不算太大。
“很多地方的道路上面开始长草了，而且有些地方有溪流经过，虽然架了桥，但在水量丰富的时候，还是很容易淹没路面，造成路面损坏的。”
不过熊洪却明白，前两年因为急于运输所修建的道路，在各个路段，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这一点从熊雨他们的运输队就能看出来，车辆的损毁率也越来越高了，究其原因，还是在于道路。
第502章 夜谈（一）
依靠这几条道路上的运输，是部落物资输送的最主要方式。
“熊雨前段时间跟我说过，从本部出发去水村，如果带十辆车的话，就得多准备一辆到两辆车，还要多配一些轮子，否则颠簸的路面，很有可能让车辆坏在半路。”
熊洪想了想，把熊雨他们遇到的困难也说了出来，“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熊欣身上，这就说明我们的道路，现在的确需要重新加固了。”
在早些时候，熊部落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多车辆和牲口，原本的道路，主要是供族人行走的，物资的运送，也都是依靠人背。
后来有了驴子，物资就靠着驴来背，道路的修建很简单，也就是把杂草一除，大块的石头和树根给清理一下，路面用石块夯实一下，最多就是再铺上一些碎石子。
不过随着部落领地范围的增加，道路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而且有了车辆之后，原本狭窄的道路，都扩建成了至少“两车道”，大大提高了运输的速度。
现在熊部落的道路最普遍的铺法，就是先往下铲出深二十厘米左右的泥土，然后再铺上石子、矿渣、石灰这些材料，接着再进行覆土，最后用石磙子滚或者用石块夯实。
现在部落的几条道路，都是用这种办法来进行铺设的。
这种道路在天气晴好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偶尔下上一两天雨倒也可以接受，但最怕的就是连绵的降水，虽然道路要比两侧高上一些，但如果碰到这种天气，也很容易泡烂。
当然，部分地段也有用石板铺路的，这样一来，就不用害怕降雨了。不过石板路整体长度太短，而且多用在各个村子门口，大规模铺设的话，成本太高，不是熊部落现阶段能承受的。
“上次土尘在制作蜂窝煤的时候，听熊山说起过，之前部落烧制砖瓦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石灰石被烧出来，这些石头烧过之后，磨成粉末跟沙土混在一起，会很牢固，现在冶炼坊那边的房屋和围墙，几乎都用上了这种材料。”
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那种水泥和混凝土，就算熊洪清楚水泥怎么做出来的，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来说，用处也并不是太大，而且成本会非常高，用在建筑或者修路上，也不划算。
那能用来代替的东西，熊洪恰好知道一种，那就是三合土。
三合土，在古代的华夏历史中，从普遍意义上说，是指三种不同的材料，有一种说法，认为是石灰、黄土和沙子混合而成的。
而熊洪当初在修建部分建筑的地基时，就用到了这种三合土。
黄土和沙子倒是好弄，从砖窑那边的山坡上，随便往下挖，就是一块块的黄土，而沙子则更好弄，凌河岸边，就有不少滩涂，挖一些泥巴上来，里面就含有部分的沙子。
石灰则需要煅烧，熊山周围的山包，是有石灰矿存在的，不过当初部落实力弱小，没有足够多的人力和技术去开采。现在只要有需要，部落随时可以调集一支上百人的开矿队伍，去开采石灰矿。
“这种材料，虽然要经过煅烧，还要按照一定的数量混合，修建起来难度也不算低，但只要修好，部落现在的八百斤车辆，完全可以行驶在上面，不用担心损坏道路。”
熊洪对这种材料颇有信心，不过熊巫考虑的是，这种材料要想大规模制备，最关键的就是石灰矿的处理。
“修这么长的道路，需要多少石灰矿啊？”
熊巫看了看熊洪手中的地图，眼神在黑色的线条上停留了很久，“你刚刚说还要经过煅烧，那不是还要准备更多的煤炭吗？”
一提起这些材料的消耗，熊巫就有些心疼，这不是部落围墙内部的道路，这是沟通部落所有村落的道路，距离很长，要是按照这种修法的话，部落一两年内什么也不要干，大家一起开矿，才有可能完成这些道路的铺设。
“是啊，消耗很大，但修好之后的效果却大不一样，”熊洪指着地图上的黑色线条，“现在的道路，几乎每隔一个月，就得重新派人再修补一下，而且以后部落物资的运送会越来越多，这种道路已经不太适合部落使用了。”
熊洪当然清楚这条路修建起来会耗资巨大，不过他跟熊巫的视角不太一样，虽然要考虑部落的承受能力，不过也要看到未来的方向。
当然了，熊洪今天也不是为了劝说熊巫去修路的，在路线还没确定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修路，也只是熊部落各项工作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内容。
“当然了，就算现在物资充足了，也不是修路的好时机，我们现在讨论修路的问题，也只能是先做准备，具体怎么修，还要等明年春耕之后再看。”
熊洪将地图挂起，笑着说道，“路线还没有确定，修路前，肯定要花时间去查探一下路线的，也不急于一时。”
“不错，石灰石煅烧太费煤炭，但搞不好熊山他们，明年发现更好的煅烧方法呢？要是有的话，那什么三合土，不就好解决了吗？”
熊巫思考后，也明白了熊洪的想法，笑着附和道，“现在的道路是要修，不过我觉得可以分段修补，先把部落通往码头的这段修好，一点点来，每年我们可以用三合土修上一段。”
熊洪点点头，这也是目前无奈的选择，原材料不足，生产成本过高，其他事情也要去做，这几个因素，都影响着部落的修路计划，当然，其他的工作，也有这几个因素的影响。
“除了道路的问题，还有车辆的毁损率居高不下的问题。路面我们现在没办法根本性解决，那就需要对车辆再进行改进。”
熊洪挂好地图后，又取出一卷竹简，这份竹简看起来比较陈旧，外表都被磨的发亮了。
“这是这几年部落车辆的毁损情况，巫，你看一看。”
熊巫接过竹简，仔细地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渐渐地，他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虽然部落这几年每年的车辆都在增加，但相应的，损毁的数量也在增加，而且损毁的车辆和部落拥有的车辆，他们之间的比值，一年比一年高！”
熊巫点点头，这正是他发现的问题所在。以去年和今年为例，去年部落共有车辆200辆，其中熊雨熊欣各80辆，本部库存有40辆，到去年除夕为止，损毁了30多辆；
而今年部落的车辆经过改进，生产成本虽然有所提升，但生产起来却快了不少，到现在为止，熊雨熊欣的车队各有100辆车，本部库存50辆，到现在为止，已经损毁了50多辆。
按照损毁率，去年只有一成五，而今年，达到了两成。
这些损毁的车辆，并不是报废了，比如在运输过程中，轮毂断裂、车轮破损、车身散架……只要是无法行动了，就会被认为是损毁，有些是可以被修补好的。
“看起来不太妙啊，按照这样的势头，难道熊族二年的损毁，要达到三成？”
熊巫感觉头疼了起来，事情真是一个接着一个，难题也是一个又一个，才回来没多久，很多事情就已经找了上来。
“那应该也不至于损毁这么高，车辆正常的损坏也很正常，这可能跟道路的情况、生产的质量以及车辆的使用方法有关，不能单单只认为是道路的问题。”
熊洪看到熊巫面露难色，连忙安慰道，“再说了，这段时间，我已经给熊木、熊雨他们几个人提了一些建议，就是改进车辆的。”
“哦？车辆现在还需要怎么改进？”
“目前有几个方向，其中之一是轮子。”
熊洪站起身，在宗庙里踱步，边走边说。
“现在的车轮，光秃秃的或者就钉了一圈熟牛皮，和路面之间的相互磨损也大。”
车辆的问题，熊雨熊欣他们很早之前就向熊洪反映过了，不过熊洪一直也没有时间关注，毕竟从今年夏天开始，部落的事情就是一个接一个。
好在，冬天快来了，部落该解决的事情也都解决的差不多了，熊洪有充足的时间，跟熊雨他们共同解决这个问题。在熊巫回来之前，熊洪就已经召集了运输队、明观院和均输院的队长们，商量车辆该怎样去改进的问题。
“不错，路不好就要修，车不好，也要想办法改进，”熊巫点点头，说起车辆的改进，他有一肚子话要说。
这一路上，乘坐的牛车也好、驴车也罢，都非常颠簸，坐在上面，有时候半天都坐不住，还有族人问熊巫为什么喜欢骑马。
他那是喜欢骑马吗？骑术不精的巫，在马背上也很煎熬，但好歹比乘车舒适一些。
乘车的颠簸，一开始可能感觉不到，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浑身酸痛才能体会到。而乘坐牛车的族人，也被要求半天的时间换上一批人，不然真的受不了。
而熊巫乘坐的，还是经过改进之后的，车厢里面铺上了厚厚的兽皮，就这样也抵挡不住车辆的颠簸，可想而知，熊洪所说的“旅途劳累”，那是真的劳累。
“车辆的改进问题，已经交给明观院去想办法研究了，熊雨和熊欣他们这次回来之后，也会去明观院帮忙，毕竟他们跑的多，对车辆的要求也更实际一些。”
熊洪解释到，车辆的改进工作，熊部落其实一直在进行，只不过对熊部落来说，算是到了一个瓶颈，无论是车架、还是轮轴，亦或者是车轮，都在之前改进过不少次，但生产力就限制在这里，其他的工坊跟不上，材料和技术不达标，就没办法对车辆进行改进。
第503章 夜谈（二）
不过在基本的方向上，熊洪还是提供了两个重要的建议。
第一个，就是对车架的改造。
轮子上面有滚轴，减少了摩擦力，让车辆拉起来更加省力，但同时，减震的效果并不算好，因为现在的车辆结构，车架和车轮轮轴，基本上就是结合到一起的，毫无减震可言。
而熊洪给熊杰等人的建议，就是增加一套减震的东西，也就是在车轴与车厢底板中间，再增加一个结构，这个结构，就是车辆的减震装置，熊洪用减震竹板弹片来称呼它。
熊洪对后世的车辆结构并不是很了解，但从路边经常路过的大卡车身上，熊洪还是看到过一些结构的。
比如卡车车轮上面，就有一组由多片不等长和不等曲率的钢板叠合而成的减震钢板。当路面对轮子的冲击力传递到车辆上时，钢板产生变形，起到缓冲、减振的作用，结构简单。
部落现在冶炼的铁器还是比较稀缺的，而且车辆的载重也不过八九百斤，用不上这种千锤百炼才制成的钢板，故而熊洪建议熊杰，前期先用一些竹片来试着制作。
反正这些竹片被部落普遍用于弓、床架、门框、梯子等物品上，用处广泛，刨平了，也不是不能用来当做簧片。
况且竹片兼具韧性和可塑性，对一些弯曲的要求，也能很容易进行解决。用竹片来制作，最合适不过。
第二个建议，则是在车轮上包裹一层皮革，用来减少颠簸和震动。
熊洪又想起了远在美洲的橡胶树，不过也只能想一想了，这个时代，有些东西也是没办法勉强的。
叹了一口气，熊洪向熊巫解释道，“车辆的损坏问题，从车辆本身来说，其实关键就在于这两个方面，一个是减震结构，一个是车轮，当然，要用上这两个技术，车辆的结构需要再重新设计一下，如果新的车型定下来，我们就要趁着冬季，逐渐替换掉那些旧车。”
“不错，先弄一个样车出来，看看效果，合适的话再多做一些，”熊巫赞同地说道，“就跟你之前说过的一样，造一辆车花费很高，但造一百辆车，花费反而会降低不少。”
熊洪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过熊巫说的没错，规模化生产，肯定是要比一辆辆制作节省材料和人工的。
“不管怎么说，车辆是需要重新设计的，原有的‘熊牌’驴车、牛车，都要改进一下，现在这些旧车，我建议修补过后，把它们拆下来，明年送到东边的部落，换给他们使用。”
熊巫也立马接受了族长的这种做法，这些车辆虽然有损毁的，但整体上来说，要比东边那些部落的车辆好很多，白河运输队现有的车辆，很多都是去年临时拼凑出来的，损毁率更高，差不多在三成。
而羽落也好、草晨也罢，甚至熊皮，都希望部落在明年的时候，多运送一些车辆过来，满足白河环路、熊皮路以及朝阳营地的运输任务。
“那就好办了，这些车辆也能换不少物资回来。”
虽然是旧车，但也没旧到哪去，用起来还是可以的，按照去年的交换“价格”，一辆车，差不多就需要2000斤的粟籽。旧车嘛，就给他们打个八折好了。
熊洪想要车辆改进的原因，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减少车辆对道路的伤害，还为了提高马车、牛车或者各种车辆的乘坐“舒适度”。
随着部落的壮大，族人之间的交流频率也越来越快，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广。各个村子或者居住点，都经常从本部或者其他地方抽调人手来建设，况且，各个村子对便利的交通也有需求，比如从水村到石村，走路的话要一两天，乘车差不多就半天时间。
熊洪考虑的是，能不能在村子与村子之间，开通一条专门运送人员的“运输专线”。
事实上，熊雨和熊欣的物资运送队伍，已经有了这方面的“业务”，比如在帮助草村运送麻皮的时候，也会顺带着带几个要去本部或者其他村子交流的族人。
要是没有物资运送队，那这些族人要么等运送队过来，要么就需要在村长的安排下，十几个人一起上路，否则，路上的野兽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村子与村子之间，大部分路段还是在树林、山包或者林间空地中，遇到野兽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问题，目前倒不是很重要，等新式的车辆出来，回头再讨论吧。”熊洪摇了摇头，跟车辆比起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跟熊巫商量。
“这个冬天，很多物资的生产需要加大规模，尽快将部落的库存给充实起来，防止明年开春后，再有什么大量的需求。”
熊巫也觉得库存见底，不是什么好事。
“粮食的储备量倒还好，目前几座粮仓，现在都满满当当的，甚至比秋收后的那个月，还多出来不少。这段时间以来，其他村子上交过来的粮食，也基本上运送完毕了。”
除了水村和黑齿村，大部分村子都没有专门的存粮粮仓，这些村子会留下大半年所需的粮食，用陶缸、麻袋、或者挖地下仓库的方式，把这些粮食给储存起来，剩下的，都会送到有粮仓的本部。
熊洪看着正在翻阅书册的熊巫，继续说道，“除了粮食，其他的麻布、木器等物资，现在需要的也不算多，这些库存也算正常，储备量也够用了。”
“不过这些过冬的冬衣、被褥、兽皮衣服等物资，部落基本上没有什么存量了。”
熊巫恰好也翻到这里，他点点头，赞同地说道，“熊部落是不缺食物的，按照道理来说，麻布衣服或者兽皮衣服的原料都不缺，但这些被褥，倒是很需要长时间的生产才能完备。”
“正是如此，别的不说，我们先来算算这些学生们耗费的物资有多少。”
“首先是饭食，总数500人，每天起床后，都会到这里吃饭，一日三餐，一天的消耗，就按照一斤粟米一斤肉类，或者青菜的标准，这500人，一天至少要吃掉1500斤的。”
“不错，好在食物还是很充足的，几座粮仓都装满了粮食，就算再加上他们这些人，也足够我们部落能吃上好几年。”
熊巫呵呵一笑，“今年的粮食收获真的出人意料，没想到垄作法的效果这么好，回头我得跟石雪说一声，明年继续加大垄作法的耕种面积。”
“这是自然的，垄作法虽然耕种的时候麻烦了一些，不过产量是真的没话说，况且这些孩子们大部分也能干点活，他们来学习，不仅不收他们费用，还食宿全免，总要给我们干点活吧？”
熊巫想到这里，便哈哈地笑了起来，“也不是全部免掉，他们在白骨洞牧场的饲养的牲口，也送了一些给我们，说是给熊部落的感谢。”
熊洪也摇了摇头，轻声笑道，“那就好办了，这些孩子，还是要参与到部落的耕种中，学会了，带回部落去。”
“粮食说完了，那就说说衣服吧，这些人的衣服，都是崭新的，一匹布差不多只能做6-7件左右，这么多人，每人还发两套，还是那种夹了羽毛、丝絮的厚实衣服，光是这些衣服，就已经花掉了部落两三百匹麻布了。”
熊洪指着书册上记录的数据，
“你看，现在仓库里库存的麻布匹只有四千多匹，过段时间，各个村长过来的时候，还要再分给他们一部分。”
“要是再有一些突发事件，麻布差不多就得见底。别的不说，纺织坊这个冬季是没办法好好休息了，看起来还要再干一两个月。”
部落对各种物资的库存，都有要求，一般而言，是按照部落总人口和消耗的情况做储备的，而且生产的多，能够拿到东边部落交换的数量也就多。
“折算成铜币，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就需要五百铜币。”
“这么多？”熊巫非常吃惊，按照他的想法，就只是提供给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能耗费多少布匹呢？
“熊霸他们曾经做过衣服售卖，据他们所说，一身薄一点的衣物，差不多需要六七十铜币，而这个价格，在纺织坊这边会更高一些，差不多就是八十铜币。”
“更何况，一个人身上要有两套，还有内衣、兽皮防寒大衣，光这个兽皮防寒大衣，至少需要两张中等大小的兽皮、一两斤羽毛、再有一两斤麻絮。”
“光是这些，500铜都有些少了，要是对外售卖，至少要1000铜。”
熊巫仔细算了一下，正如熊洪所说，500铜的确都算少的了，对这些孩子们的投入，光是穿的用的，就远远不止500铜。
熊巫隐隐有些后悔，这么多孩子过来，当初应该向这些部落收取一些费用的，哪怕是粟籽也好，总比什么也不收要强。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熊巫后悔也没有用，只能想办法填补因为允许别部的“留学生”过来，而造成的部落物资消耗巨大的漏洞。
“这些物资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对部落的影响不大，反而会促进我们部落相关工坊的生产效能。”
熊洪也知道熊巫做这个决定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些部落学习熊部落的知识和生活方式，用来慢慢地改变这些部落，前期投入大一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毕竟熊部落要跟他们做“生意”，总不能对方什么也拿不出来吧？就算是种地，那也得会种才行。
“这个怎么说？”
熊巫有些疑惑，消耗掉的物资，为什么从某种角度上，是对部落有好处的一件事？
“巫，你想想看，部落的纺织坊，现在织布的速度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不错，以前一个月也就在500匹左右，现在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达到1000匹，这还是熊角他们控制速度的结果，要是急需的话，一个月2000匹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504章 乌脖的一天（一）
这倒不是熊洪和熊巫瞎说，而是熊部落最先拥有的几个产业中，纺线和织布这两个工坊，是改进次数最多的，而且到现在为止，有几年纺织经验的族人也是最多的。
熊巫对熊洪的话很是认同，纺织坊作为部落核心的产业之一，他自然也对此颇为关注，也认识到，自从更换了斜织机，织布的速度就比以前快了好几倍，要不是纺纱的速度太慢，以及麻线的处理太过复杂，熊角不得不让大部分的纺织工去进行解决，织布的速度还会更快。
所以说一个月2000匹布，真的不是太难。
斜织机的威力，没有见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正是因为如此，只有在不断的生产中，总结经验和改进的方向，再提升纺织族人的技术水平，也有可能持续改进，对织机、纺纱机这些工具，才会有想法和思路去改进。”
熊洪从书架上取出一张图纸，递给熊巫。
“别的不说，熊杰那边已经在研制水力推动的纺纱机了，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同时处理十几个纱锭，比现在脚踏式纺纱机的三个锭子，速度要快上好几倍。”
对水力的运用，是部落一直以来在研究的事情，水力锻锤、水力破碎、水力纺纱，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运用。
事实上，部落现在的冶炼坊，不管是青铜还是铁矿石，对破碎的要求都很高，要不是有水力破碎的装置，光靠人力来进行，那这个成本是熊部落也无法接受的。
改进的过程中，明观院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熊杰的工作很忙，最近除了要处理雕版的事宜，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协助熊角他们，改进纺纱的工具。熊杰这些天，就扎在纺织坊，专门研究水力纺纱工具。
虽然冬季没有什么水源，但熊洪已经决定，让熊角他们在补充完仓库欠缺的麻布后，主要处理从草部落运输过来的麻皮，尤其是绩线和纺成纱锭。
现在部落使用的纱锭，一半是来自熊花熊草他们的努力，还有一部分，则是其他村子或者部落帮忙的结果。从去年开始，熊部落一部分的工坊，尤其是原材料收集和半加工的工序，都被熊部落转移到了其他部落。
这样一来，熊部落可以解放大量的人手，不用从事这种低效重复的劳动，把劳动力放到其他需要人手的地方；另一方面，还能给这些部落带来一定的收入。
很多部落的老人和孩子们，就靠着给熊部落处理这些原料，赚取一些粟米和物品。
不管是熊部落的村子还是其他部落，让别人干活，总要给一些报酬的，而熊部落也格外慷慨。这也是为什么东边的三个部落，这么喜欢问羽落、草晨和熊皮，那些纺锭的事情。
“纺纱的速度快了，那对斜织机的织布要求就更高了，是不是需要提高斜织机的速度？那从麻皮处理开始，到最后制成麻布，所有的工序是不是都要进行改进？”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倒也有一些道理，”熊巫点点头，熊洪的想法他理解了，就像耕地，一种技术的成熟或者改进，势必会影响到上下层的技术。
“况且，族人在这些生产过程中，亲自动手去做，也会提升熟练程度，让生产的速度更快。”
就像耕地一样，跟你说怎么耕，但自己不去动手操作一番，最终还是不会耕地。
熟能生巧，熊洪族长这句话倒是没错。
“行了，今日就聊到这里吧，也不早了，巫还是早点休息吧。”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时间的确不早了，而熊巫才从远方回来，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很疲惫了。
熊洪看着脸上挂满疲倦的熊巫，笑了笑，之后便跟熊巫告别，让人送熊巫回去睡觉了。
外面的钟声敲响了二十一下，这就意味着要部落的族人开始停下手上的事情，准备睡觉。
熊洪最近也累的很，要决定和处理的事情很多，他分身乏术，只能东奔西走，尽量解决族人遇到的问题，实在是解决不了或者是短时间没法解决的，熊洪都会让人记录下来，准备空闲的时候，再看看具体的情况。
……
“起床！”
在羊须喊大家起来之前，其实乌脖就已经醒了，他隐隐约约听到距离宿舍不远处，养的几只公鸡的打鸣声。
不过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让这些天身上的疲惫感也消减了很多，让他不舍得离开床铺，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室友身上。
“快点起来，别躺着了。”
羊须跟昨晚相比，算是换了一个人，说话也不结巴了，声音也大了很多。
“起来之后只有一刻的时间，让你们叠被子上厕所，搞完之后，就要去宿舍外面集合，围绕着部落围墙，跑上一圈。”
虽然很怀念温暖的被窝，不过熊部落的规定就是规定，听到队长又一次喊话，所有人不敢再躺着了，都爬了起来，按照昨晚教会他们的方法，先把被子简单叠一下。
熊部落提供的被子，不仅厚还柔软，并且几乎跟床铺一样长，很是实用，乌脖从来没有在这个已经入冬的季节，睡过这么温暖的被窝。
每个人睡觉的地方，宽度差不多都在一米左右，是足够睡下的，这些被子叠好后，统一放到靠墙的位置，然后在羊须的指挥下，床铺上面铺着的麻布，也需要拉平。
整个过程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因为在钟声敲响之后，只给大家一刻时间的准备，整理完床铺，还有人要去上厕所，总要预留一些时间给他们。
“今日主要带大家熟悉一下部落的作息时间，以后的生活，基本上都是跟今天差不多，冬日早上七时起，晚上九时停止学习，十时睡觉。”
乌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概念，以往在乌部落的时候，乌青族长和大家一样，自从冬季开始，基本上就待在山洞里，每天睡醒了还容易饿肚子，所以部落基本上起来的很迟。
但乌脖每次却醒的比较早，有时候，他醒来没事干，就帮着部落里守夜的族人看着火堆，让他去睡觉。所以在乌部落，乌脖还是挺受人欢迎的。
“一号楼一队到齐……一号楼三队到齐……”
随着各个宿舍长的汇报，黑皮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帮人今天是第一次集合，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出现太过混乱的场景。
当然这一切还是归功于各个房间的小队长，没有他们的指导和协助，这帮人别说站队了，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还是两说。
“一队跟上一队，慢慢跑，跟上前面的族人，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
黑皮仔细叮嘱道，他的身上也穿上了训练用的麻布衣服，跟乌脖他们一样，并没有把厚厚的兽皮大衣给穿上。
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让乌脖大为触动。
熊部落几乎所有族人都出来了，按照居住的房间，或者所属的工坊，列成一队队，从宗庙门前的广场出发，穿过东门，围绕着一大片的田野在路上跑上一圈，再通过南门回到宗庙门前。
可以看得出来，熊部落的族人肯定是经常进行早起训练的，乌脖这些人跑的歪歪斜斜，还有不少孩子们掉队，被后面的黑皮收拢到一起，继续慢慢地往前跑。
而乌脖这些没有掉队的，则看着熊部落一队队族人整齐的步伐，昂扬的状态，感觉到很是羞愧。
这也让他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熊部落好好学习——不管是什么，只要是熊部落有用的，他都要学习。
跑步大概只持续了两刻左右，本身东门那边的田间道路也不算长，虽然是慢跑，但也很快就跑回来了。
宗庙门前的广场，显然是站不下这么多人的，而且昨天中断了一天的武备队集训，也在今天开始分组集训，更让其他族人没有地方进行接下来的训练。
不过熊部落对这种事情也算是经验丰富，围墙内部不是有横街和熊山路吗，道路上倒是很平坦，可以用来接下来的训练。
黑皮没有让各个房间的“留学生”们继续训练，毕竟之前没有学习过，贸然就参加的话，很容易受伤。所以黑皮便让各个宿舍的舍长，带着各自的小队，围在宗庙门前的校场旁，看武备队的族人们训练。
武备队自从一阶段考核结束后，现在开始在练习体能和武器的使用。每天早上，武备队的成员，便空着手，来到校场听从训练。
他们训练的内容不仅仅是跑步和队列，还有一些其他的体能科目，比如双手撑在地上，腰腹部需要挺直，不得弯曲，而且要听队长的口令才能做上一个被叫做“俯卧撑”的动作。
这个动作想来很是艰难，乌脖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武备队的人员，也有一些坚持不住便瘫在地上的族人，被各组的队长亲自拿着笞棍在后面抽打。
虽然看起来有些好笑，但乌脖也清楚，要是自己去做的话，估计也做不了多少个。毕竟“喊一下去，喊二上来”，这中间的间隔，实在是太长了一点。
除了被黑皮称为“俯卧撑”的训练内容，武备队还要训练一些其他的内容，比如在一个一人多高的棍子上握住，然后用手臂将自己的身体给拉起来；或者躺在地上，由族人按住双腿，双手抱在脖子后面上半身躺下再坐起来。
“队长，这些都是什么啊？为什么他们要做这些？”
乌脖的一个室友，年纪应该是最小的，向旁边的羊须问道。
“这些都是部落武备队的训练内容，以后我们也要去学，听说是族长让大家学的，学会之后，身体就会更好一些。”
“哦，那我们以后也要学吗？”
“那是当然，部落里只要是参与训练的族人，这些基本的东西都要学，包括你们也一样。”
第505章 乌脖的一天（二）
羊须摇摇头，周围的队伍也在窃窃私语，虽然武备队在训练的时候，模样很是狼狈，但他们却不傻，能把武备队都练成这样的训练科目，估计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了的，自然也没有嘲笑的胆子。
昨晚聊天的时候，羊须便跟他们讲了武备队的情况，熊洪族长对武备队的重视远超其他人。
对乌脖这些其他部落的族人来说，能够参加武备队，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能得到熊洪这个传奇族长亲自教导，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非常让人羡慕。
当然，让其他部落也接受武备训练，熊部落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但听说以后的体能和武器训练，都会由这些武备队来进行教导。
羊须队长说的对，熊部落教导的，不仅仅是那种只会拿着竹简读字的族人，更需要会基本的技能，以及一定的武力，这样才能在部落遭受危险的时候，有解决的办法——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向乌脖这样的，从其他部落过来的人。
当然了，熊部落自然也不会替敌对势力培养这种“人才”，除非外来的族人非常忠于熊部落，否则熊洪是不可能将弓箭、掷矛器以及一些其他的先进武器拿出来，让这些人学习的。
虽然说熊部落很是慷慨，但涉及到部落安全问题，熊洪还是很谨慎的，就怕出现问题。
钟声敲响第八下的时候，一早的训练便结束了，让乌脖更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钟声一响，整个校场和站在道路上训练的族人，全部停下训练，在各个队长的集合下，迅速排成整齐的队伍。
只不过眨眼间，这些队伍便被带走了，仿佛刚刚出来训练的不是他们一样。
乌脖等人还在乱糟糟的整着队，让黑皮看的只摇头，这些小孩子们，还得继续练啊。
羊须带着乌脖等人回到了宿舍，接下来的两刻时间，是给他们洗漱和收拾自己床铺的时间，当然每间宿舍里面，也有几卷竹简，上面有一些基础的文字。
如果有整理完毕的，可以拿着自己学习学习，反正这第一个月，基本上教的内容，就是这些竹简上面记录的知识。
整理完毕后，羊须他们需要听黑皮的要求，分批带到饭堂吃饭，因为本部的人数越来越多，饭堂也就这么大，所以每天吃饭的时候，都需要分批就餐。
今天乌脖他们排在最后一批，不过乌脖感觉无所谓，经过早起的训练，肚子是有些饿，但还没到那种难以忍受程度。
大约过了一刻左右，羊须便让大家集合，在黑皮的带领下，排着队，依次前往饭堂就餐。
上午的饭食，从黑皮的角度来说比较简单，就是一桌一大盆煮的粘稠的粟米粥，里面混合了一些蘑菇丁、咸鱼干，而且还放了一些盐和油脂，吃起来非常香。饭桌上，还有四个咸菜，腌的萝卜、菘菜等部落种植的蔬菜，数量虽然不多，但配合上粟米粥，非常美味。
吃过饭食，碗筷都需要自己清洗，基本上是由一个桌子的两个人一起清洗，因为有一些油脂，需要用到一种跟肥皂很像的东西，这让乌脖很是好奇，熊部落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吃过饭之后，今天上午先去教室里把桌椅给布置好，里面也要好好打扫一下，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这里就是你们学习的地方。”
黑皮站在饭堂面前，看着下面集结完毕的“留学生”们，“走吧，现在就出发，差不多五间宿舍的人，共用一间教室。”
黑皮和另一个族人，将整个队伍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体格较大的孩子，跟随黑皮去搬桌椅，剩下的孩子则跟着另外一个女性队长，去教室里先行打扫一番。
“那就这样，黑羽，你带着去把教室搞一下，我们尽量一个上午布置完毕，下午还要给他们驱虫呢。”
“行，黑皮哥，我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
乌脖跟随众人来到木工坊，这里坐落在熊部落围墙的西北角，经过一个门洞通道里面，据说这里面是熊部落之前的围墙范围。木工坊现在很大，基本上比他们宿舍的两栋楼都要大。
“黑皮，你终于过来了，快点搬吧，这些桌椅，都在这堆了好久了，再不搬，我们新做的桌椅都没地方放了。”
熊木显然早就在这里等待着了，看到黑皮带着一群人过来，立马向黑皮说道，“族长说你们需要十间教室的桌椅，呐，每间教室十张长桌，二十张长凳，应该够了吧。”
说完，熊木便递过来一份竹简，上面记录着此次需要交割的物资清单。黑皮接过去，快速地看了一眼数字，确定跟熊洪族长的要求一致后，便从旁边取过炭笔，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够了，一张长桌挤一挤差不多能坐六个人呢，我一间教室也才五十多人，够用了。”
乌脖跟族人一起抬着长桌，虽然很是笨重，但熊部落所说的人多力量大不是没有道理，乌脖还没觉得有多累，便到了教室的所在。
里面已经被打扫的差不多了，乌脖是第一次来教室，跟其他人一样，也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这间教室差不多宽十米，长十五米，里面会摆放十张长桌，以及二十把长凳，等会我教你们怎么摆放。”
羊须负责一间教室的摆放任务，他指着墙上的窗户，“这是窗户，你们都见到过了，不过跟宿舍里不一样，这里的窗户是左右对外开的，不是宿舍那种掀开的，你们平时要注意，不要弄坏了。”
乌脖正好站在窗户边，此时的窗户两页木板是对外打开的，可以从里面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当然了，冬天会冷，窗户不关上的话会非常冷，而关上的话，又看不见书册的内容，所以等今天下午，部落会派人来在这些窗户边上钉上厚纸和细麻布，到时候你们别手贱，给我们戳破了。”
乌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教室里的空间很大，即便现在摆放好了十张桌子，也感觉后面还有一些空间。
“这里是讲台，就是部落的教授们给你们上课的地方，到时候根据你们的年级，教授不同的内容，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跟在后面学，我们部落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物资，可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课堂上打瞌睡、做其他事情，哼哼，小心他的屁股！”
乌脖等人凛然，听部落里从熊部落学习回去的族人们讲述，熊部落——无论是在哪个营地学习，只要是不遵守熊部落秩序和规定的，肯定要被惩罚。
他们的惩罚对肉体上的伤害不高，但却让他们在精神上难以忍受，通常都是在众人面前，扒下裤子，露出屁股蛋，女性族人稍好一点，可以穿着内衣，然后用那种从柳树上取下的拇指粗的枝条，在屁股上狠狠地抽上五到十下。
这是对学习不认真的处罚，还有对没能完成当日课业的惩罚，也同样是拿着竹片做成的“戒尺”，伸出左手，在手心狠狠地打上几下。
一般人被这样打上几下，差不多就得疼的哭出来。但熊部落打过之后，第二天保证还会没有大事，还能继续学习。
虽然没有体验过，但乌脖还是觉得，有时候也不用什么都体验一下，尤其是这种处罚，要是被以后喜欢的女性看到，那他还怎么去找配偶，怎么在族人面前吹嘘自己？
一进教室门，就是讲台，上面也同样摆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还摆放着一盒用白色的泥土做成的长条，讲台后面的墙上，则是用宝贵的树漆混合了燃烧之后的松烟粉，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涂抹了几遍，用这种白色的长条，在黑色的木板上书写，很是显眼，也很容易被擦掉。
“这就是黑板和白笔，你们每天学习的内容，都会先由教授跟你们讲一下大致的内容，然后会在上面写上一些需要你们记下来的知识，这些知识第二天会提问，答不上来的，依旧要挨戒尺。”
羊须嘿嘿笑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当然，表现好的族人，也能得到一些奖励，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们就知晓了。”
乌脖没想着得到奖励，他只要不被揍，就已经感觉很庆幸了。
桌子分成两列，在教室中间摆放成五排，每排桌子，白天上课的时候，统一面向黑板方向，而晚上学习的时候，没有老师授课，就围在几张桌子旁边，共用几盏油灯。
“好了，桌椅教室都布置好了，现在就可以回去洗一洗了，”羊须说道，让大家走出教室，在门口集合，
“中午吃过饭，伤病坊会给我们发一些打虫的药，到时候吃下去之后，下午就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用去，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差不多到晚饭前，就能把体内的虫子给驱赶出来了。”
乌脖想到这里就打了个冷颤，昨天去洗澡的时候，正好伤病坊的熊姜在门口给他们检查身体，跟旁边的族人提到了为什么要吃打虫药，到这个时候，乌脖才明白，原来自己体内有很多很多的虫子，他们跟自己的肚子争抢食物，还容易让自己生病。
乌脖记得自己部落，有些族人在死之前肚子很是肿大，脸色也非常不好，起初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熊姜讲完，才知晓这就是肚子里的虫子在作怪。
乌脖可不想跟这个族人一样，痛苦地死去，所以当熊部落说要给他们打虫，他是最开心的，虽然虫子不知道怎么驱赶出来，但熊部落这两年都进行过打虫，羊须他们很是清楚，有不懂的，就问他。
第506章 欣喜的熊黑
中午吃过饭，熊部落便按照计划，将四百多枚驱虫丸给送到每间宿舍，要求他们吃下去之后，再服用半碗温水。
当然不用熊部落的劝说，乌脖等人也会把温水喝下去的，毕竟这么大的一个丸子，不用水送服的话，难以吞下去。
“好了，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不过也不能干坐着等，部落里分派了不少教授下来，正好对你们的能力进行划分，看看哪些是去二年级，哪些需要留在一年级。”
众人听到这里，便都认真严肃了起来，这件事无论对谁来说，都算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当初在来的路上，就听说熊部落要对他们每个人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的结果来分年级，虽然之前也有人说是假消息，但乌脖却认为自己应该没有大问题，就算是分班，他也不是很害怕。
况且，熊部落说了，分班是为了更好地提高他们的学习效果。
乌脖不是很明白熊部落这样做的原因，不过他很有自信，毕竟在乌部落来熊部落学习的这些孩子中，他年纪最大，而且跟在部落族长后面也学会了不少东西，甚至在路上的时候，他还经常向小队长请教问题，休息的时候，也会拿着木棍，在地面上笨拙地写着熊部落的文字。
一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熊部落族人走了进来，瞥了一眼羊须，便递给他一张纸，
“等会考核的时候，他们会有成绩下来，你负责记录。”
“好的，熊黑教授！”
乌脖看着突然紧张不安的羊须，有些莫名其妙，接受考核的是他们，羊须队长为啥这么紧张，好像额头上连汗都渗出来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都到齐了，那就从你们房间先开始吧。”
教授也不多说什么，便来到房间里，看也不看羊须一眼，便坐在炕沿，平时谁敢在非休息时间坐在床沿，肯定要被羊须骂的，不过教授往这一坐，羊须一个不字也不敢说。
“今日的考核不难，就是从部落常用的一千个字中，抽出五十个，来默写，还有就是百位以内的加减法，以及十位以内的乘除法，”熊黑嘴角一咧，像是要挤出一副微笑，“当然，还需要会读，我会让你们读一段内容，这个也算作考核里面。”
“那，就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见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熊黑有些皱眉，正准备说什么，乌脖第一个举手，“教授，我先来吧。”
熊黑的眉头略有舒缓，心情也好了不少，“好，那就先写五十个字，我不做要求，你看着写就行。”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上面羊须已经铺好了纸张和炭笔，乌脖向熊黑一拱手，算作行礼，然后便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熊黑当然知道肯定会有族人从“一”写到“十”，以及一些笔画少、写起来方便的字，但他还是没有阻止，这样耍小聪明的孩子，就算升到二年级，他有的是办法来好好“疼爱”他们。
不过看着房间里的乌脖，熊黑还是频频地点头，他可没有走捷径，写一些简单的字词来凑数量，而是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将自己记得的文字，写在纸上。
五十个字，倒不算很多，乌脖这两天，也翻看了宿舍里的竹简，上面很多字他虽然不认识，但在羊须休息的时候，他可是反复问了很多次，再加上自己在部落里学到的，这个任务对他来说，算是非常简单的了，不比吃顿饭难。
熊黑看着这个小家伙迅速地写着字，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心情大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乌脖便将手上的纸张交到了熊黑手里。
“教授，我写完了。”
“不错，不错，没有一个错的，虽然写的难看了一些，但已经很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教授，我叫乌脖。”
“好，乌脖，接下来还有数术考核，你之前是否学过一些？”
“是，在部落的时候，族长教过我一些。”乌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羊须队长从一开始就远远地站在门口，此时好像只露出半个身子在门口，躲躲闪闪的，好像对熊黑很是惧怕。
但乌脖觉得熊黑教授挺好的啊？
“乌脖……你们族长是乌青吧？”
熊黑想了一下，立马笑道，“要是他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去年我跟他还在一起讨论算术呢。”
熊黑笑了笑，然后抽出一张纸，“这上面是二十道数术的题目，你来作答。”
“是。”
乌脖取过纸张，回到桌子旁继续计算着，没过一会儿，便计算结束，将答案交给了熊黑。
“嗯，看来你是从乌青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算术也全对。”
熊黑向羊须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正好扫到想要躲起来的羊须，“你们要是像他们这样好学，也不用只能待在宿舍里当个室长。”
“今晚把数术书册上面的题目写上十道，内容嘛，就是计算圆、正方形、三角形面积的题目吧，再背一篇冬祭祭文，不许偷懒。”
羊须感觉天都要塌了，分明自己躲这么远，分明都已经担任了小队长了，没想到熊黑还是追了过来。
并给了他一个“惊喜”。
“是，是，熊黑教授教训的是，我日后一定好好学习。”
“哼，我等着。”
熊黑冷哼一声，便不理会羊须，又拿出一卷竹简，“这是熊部落的熊洪族长前两年的春耕祭文，你来念念看。”
“赫赫昊天，在上临光，苍苍厚土，载我族邦！…… 永怀天德，岁岁不忘！谨以此心，伏惟尚飨！”
“好，非常好，看来乌青真是教了一个好学生、好族人啊！”
熊黑有些感慨，熊部落不是没有这样的孩子，但如果把他们放到乌部落这样的条件下，熊黑也不敢保证，这些孩子能和乌脖一样。
这也是他心情不太好的原因，他想了一些方法，准备过几日，跟熊洪族长还有大巫师好好提一下，如何让部落的孩子们，也能像这些部落的孩子们一样，认真学习。。
“这样吧，你以后学习完之后，如果还有时间，就来教授院学习，我跟族长提过了，会从你们400多人中挑选十人，我亲自来指导。”
“还不快谢谢熊黑教授！”
羊须此刻也是非常激动，作为部落仅次于族长和大巫师地位的教育教授，熊黑的“威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刚刚不知道是他，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教授。
而现在熊黑让羊须跟他他后面，也是为了照顾一下乌部落的族人，毕竟去年的时候，乌青在部落里跟他关系非常不错。
跟在熊黑后面，就像当初跟在族长身旁的熊大熊二他们，跟在大巫师旁边的熊祀彘鬃他们，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感谢教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乌脖还是有些眼色的，立马跪伏下来，在熊黑面前叩首。
“不必如此，我熊部落不让人下跪，站起来便好。”
熊巫感慨地说着，“看来乌青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熊部落的书册，虽然是去年的，但总归还是有些用处的。。”
“是的大巫师，我们族长自从把那些竹简给带回去，便天天让大家来学习，好多我们不认识的，还要去问族长。”
“嗯，乌青在部落里学习也很认真，看来让他带回去的那些竹简，真的有些作用。”
提起乌青，熊黑也是感慨颇多，又想到乌脖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去看看乌部落的变化。
接下来的考核，就没有出现像乌脖这样的学生了，不过整体而言，效果要比熊黑预料的要好上很多。
羊须的宿舍十二个新人，七个得以升到二年级，五个留在一年级。而且还有乌脖这个优秀的代表，让羊须也高兴了很久。
“好了，大家也都知晓明日上哪个课堂了，升到二年级的，不要太兴奋，留在一年级的，也不用太伤心。”
羊须看着眼前或开心或失落的孩子们，也只是微微一笑，能升到更高的年级，需要付出的努力也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而且学习这东西，有时候光靠努力还不够。
族长说的对，熊部落目前实行的学习方式，就是让大家都掌握一些基础的知识，要想追求更高的阶段，那就不是靠努力能达到的了，得靠天赋。
什么是天赋？就像熊杰一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明观院承担副院长的位置了，族长交待的东西，一下子就能理解。
“嘶……队长，我肚子有些痛，想去个厕所……”
“额……嗯，好，那个谁，乌脖，你带着他一起去，反正也不远，我……我就不去了。”
羊须突然间的犯“怂”，让乌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多想，因为从考核结束之后，他的肚子也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也准备去趟厕所的，正好，一起去解决一下。
“好的队长，那我们现在就去。”
宿舍所在的这栋房屋，虽然有上下两层，空间挺大，但为了卫生考虑，并没有在这里设置厕所。族人要想上厕所的话，得下到一楼，穿过一小段连廊，到宿舍区的公共厕所那里方便。
乌脖来的很是及时，因为此刻的厕所，只剩下两个坑位了。
也顾不得同行的伙伴了，乌脖立马找到一个坑位，快速地蹲了下去……
此时厕所内外，不时地发出一声惨叫……
第507章 印刷坊
等乌脖手脚无力地回到宿舍，才发现房间里只剩下羊须了。
“队长，其他人……”乌脖有些疑惑，现在不是休息的时间吗？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咳咳，乌脖啊，你现在感觉怎样？”
羊须一脸关切，熊姜当初说过，这种打虫药经过好几次的改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性了，虽然打虫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更加安全。
当初熊洪族长让伤病坊花费大力气研究的各种药物，现在也已经有不少成功的药品或者药方了，族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伤病坊都能看一看。
但世事无绝对，族长也特意叮嘱了黑皮，让各个队长关注一下每个“留学生”的情况。今天吃的打虫药，虽然熊姜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但万一呢，羊须的任务，就是看有没有异常。
况且，羊须也要了解一下驱虫的效果。
“好多了，队长，就是……”乌脖一脸难受之色，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厕所里面，好多虫子……”
“好了，停，这里就不要详细描述了！”
羊须立马打断了乌脖的继续介绍，嘿嘿一笑，“这是好事，打完虫子之后，你们就能长的更高更壮。”
乌脖现在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主要还是被厕所里面“盛况”给恶心到了，不过正如羊须所说，肚子里有这么多虫子，现在排出来很多，那感觉也不一样。
虽然现在很累，但精神却好了很多。
部落的晚饭，出乎意料地剩了一部分，除了几个心大的族人，其他接受打虫的，现在都不怎么有胃口。
饭堂还特意减少了食物的供应，没想到还是剩下了不少。
“无妨，这一顿而已，明天早上热一热，再给他们吃也行，或者拿去喂狗子和鸡鸭，反正不至于浪费。”
熊洪来到饭堂厨房里，看着两桶粟米粥放在那里，虽然感觉有些可惜，不过也要考虑到今日族人的状态。
没错，除了给四百多个学生们打虫，部落的自己人，尤其是跟随熊巫回到部落的族人，也接受了打虫。毕竟不是长时间生活在本部围墙里，吃的喝的用的，搞不准就有一些寄生虫，所以熊洪干脆连自己人一起，也进行了打虫。
“不错，就拿去喂牲口吧，马厩里的那些马，也不知道吃不吃，不吃的话，就给送到猪圈里吧。”
熊巫脸色发白，有些虚弱的说道，“就不让明天吃了，万一放坏了，再吃坏族人，就不划算了。”
熊洪点点头，扶着熊巫走出饭堂，此时天色已晚，不过还是有不少精力旺盛的部落熊孩子们，在宗庙门前的广场上嬉戏打闹、追逐奔跑，熊洪看着他们，倒也只是微微一笑。
记得刚到部落的时候，大家一起挤在崖壁下，只要一到天黑，就得点起火堆，防止野兽的袭扰。
“今晚也不用处理什么事务了，巫你好好休息休息，过两日等你恢复好了，再召集大家商谈冬季的安排吧。”
“好，不过这两日也没办法闲着，熊黑那边的教育院和其他工坊，可能需要我从中协调一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熊洪点点头，这些人的教育问题，就由熊巫负责，自己主要是提供教材、教室以及房屋等这些硬件设施，其他的，则是由熊巫负责，具体到教授的安排、每日教什么，都是由熊巫带着熊黑等人确定的。
……
“熊木，教材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熊洪便来到明观院，找到了正在桌子旁写写画画的熊木，教材现在只有一科识字的，数术、图案以及识文，都还没有印刷出来。
“族长啊，这些活太多了，我们明观院已经好几个晚上通宵了。”
熊木一肚子苦水，教育院来教授他们知识，但最累的反而是明观院和造纸坊，以及明观院临时组建的印刷坊。部落给的任务很重，而且直到大巫师回来前几天，熊黑这帮教育院的家伙们，才将最终确定的教材给交到他手里，这不是让他们更紧张吗。
看着熊木发黑的眼眶，熊洪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雕版印刷术，应该早一点拿出来，这样也就不用这么赶了。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继续催熊木加快速度了。
“目前来说，本部一二年级的识字书册，已经全部印刷完毕了，不管是本部的孩子们，还是其他部落来学习的孩子们，用的都是一样的书册。”
熊木取过两本封面写着“识字”字样的书册，递给熊洪，“第一册里面是部落目前能用到的所有字，差不多一千多一点，第二册则是经常使用到的词语，也差不多在一千个左右。”
“这两册，就是部落教育最基础的东西，要想学习更高年级的知识，这上面的内容，得熟练掌握。”
熊洪点点头以示同意，文字、读音、词语，是部落教育的基础，总不至于一个族人连字都认不全，就能去干计算的活吧，可能会有这种天才，但熊部落目前不需要。
至少熊部落还是需要族人按照一定的顺序，来掌握相应的知识。就算接受这些教育的族人，也只不过能达到识字、阅读的水平，那也算是基础教育的成功了。
“这两册已经印刷了多少出来？”
“因为两册的雕板各自只有一套，第一册‘字册’就有一百多块雕板，每块雕板上差不多有十个字，每个字旁边还有标注的‘音字’。”
熊洪没有把拼音什么的给搞出来，这就对文字的读音有了新的要求，毕竟一个字该怎么读，至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本来就是来学习识字的，但标注的读音，我也不会读，怎么办？
熊部落目前的做法，就是“直音法”，也就是找一个相同读音的字，标注在旁边，比如现在第一册的书册，就是这样做的，在这个字的下方，还有小一号的字，用来描述这个字的一些含义。
当然，这种方式颇有不便，但目前来说，在没有把声母韵母等汉语拼音给弄出来之前，这个方式已经是最先进的拼读方式了。
熊部落的教授，自然不是考了之后就能一直有这个资格的，他们也要不断地学习，比如熊洪经常会“硬造”一些字词，让教授院的教授们很是头大，但又不得不继续学习，毕竟熊洪族长发明的这些文字和词语，对部落的生活来说，非常有用。
“第二年级的‘词册’，雕板的数量更多，差不多两百块左右，好在前两天已经全部雕刻完毕，都送到了印刷坊，让他们加紧的印制。”
“好，要是现在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虽然印刷坊是熊洪要求熊木的明观院组建的，但从它诞生的那刻起，熊洪就一直没有去看过，这让熊洪有种“不负责任”的愧疚感，不过部落里很多工坊都是这样，前期建设好了，熊洪才有时间去看一看。
印刷坊不算远，就在明观院东侧的一个小院子里。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嘎吱嘎吱”的响声，让熊洪更加好奇，熊木这帮人是怎么印刷的。
“族长，雕板刻好之后，需要先刷上几遍桐油，防止木板开裂损坏，这些是第三册‘识文’的雕板，才刚刚雕刻好，还没有刷上桐油。”
熊木指着一排架子上晾着的木板，“这边是已经刷过的，完全就可以用了，不过这两天还没到它们。”
熊洪跟随熊木带来一间房屋，里面十几排木架子，上面一块块雕板摆放在上面，房屋的窗户和门是打开的，虽然不能暴晒，但增加通风可以让雕板上刷的桐油干的更快一些。
“这些就是‘识字’第一册的雕板了，为了防止雕板损坏，我们还做了第二套，随时可以更换。”熊木解释道，“这些雕板虽然现在用的还好，但我觉得恐怕再印个几百次，就要报废了。”
熊洪表示理解，这个东西毕竟是木板制作的，容易损坏实属正常，而且现在的雕板技术也不成熟，很容易出现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损伤，可能印刷着印刷着，就出现了问题。
“只要先把冬季需要的图书印刷出来，损坏了，那就再重新雕刻。”
“是的，反正现在雕板坊的匠人们有不少，之前干木工的、铁匠的，现在都抽调了一些人过来，不然这么多雕板，靠几个熟练的族人，完全雕刻不过来。”
熊洪点点头，他准备参观完印刷坊，再去雕板坊看一看。
“这里就是调制油墨的地方了，里面灰尘比较大，得戴上这个。”
熊木递过来一个口罩，让熊洪一愣，这玩意他记得是自己发明的吧，最早用在煤矿和铁矿石的开采上，没想到现在被熊木用到了自己身上，想一想也真是够奇怪的。
不过熊木说的对，这里的粉尘很是浓郁，让熊洪一阵皱眉，看来得找个更大或者通风的地方，让族人们从这里搬出去。
“现在先临时找了个房间，等过段时间，印刷的任务没有那么重了，我们再换个地方，不然这么大的灰尘，真的干不下去。”
见到熊木也这样想，熊洪便不再言语。
“目前部落书写用的，就是桐油或者灯油燃烧时，在火焰上方盖一个陶碗，燃烧时的黑灰，再混上一些水，就是我们书写用的墨水。”
熊木指着一盆粘稠状的黑色颜料，“而这些，则是用这些炭黑，再加上松树脂、桐油、煤炭炼焦后的东西以及一些其他的材料混合到一起，才做成的这种油墨。”
油墨调制好之后，需要放到阴凉的地方保存很长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印刷任务重，熊木也顾不得等待了，只好先拿着这些调制好的先用着，反正效果影响也不算大，无非就是有些容易掉色。
第508章 印刷
油墨制作需要一些先进的方法和技术，故而在这里操作的，都是熊洪很早就熟悉的一些族人，从熊部落初创开始，就是工匠了，所以这些人的工艺水平还是要比其他人高出很多的。
由于油墨的调配要求十分看经验，生产过程也要比其他的环节要求高，故而待在这里的老工匠们，都是参加过去年的考核，拿到部落颁发的“教授”证明的。
调制好的油墨，会被送到印刷坊，熊洪跟着熊木来到印刷坊，门口就有一个盛放着油墨的大盆，里面已经装了大半盆。
旁边的一个匠人正好用木勺舀了大半勺，放到一个小一点的木盆里，随后放到印刷床旁边的凳子上，另一个族人拿着猪鬃做成的刷子，在盆里沾了一下，又在盆边缘反复涂抹了几次，让刷子上的油墨更加均匀一些。
涂抹均匀过后，印刷床上已经排列整齐的雕板，便迎来了匠人的“无情毛刷”，印刷床很大，大约一米五的宽度，长三米，正好可以将一整张印刷纸铺在上面。
一排排、一列列雕板平铺在印刷床上，看上去就有一种整齐的美感，整个印刷间里，这样的印刷床有四个，每个印刷床，都需要三到四个族人来操作。
他们互相之间要密切配合，经过这几天的生产，彼此也有默契，往往一个工序做完，不需要言语，另一个族人就开始做下一个工序，熊洪只是待了一会，一张印刷床上，就印好了两三张。
熊洪非常喜欢这样的场景，虽然周围的族人身上、建筑物内部都具有明显的原始风格，但现在这种劳动配合、互相协作的场景，却跟华夏古代记录下来的画风，非常一致。
让熊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印刷床的两侧各站着一个匠人，手持毛刷，将油墨均匀涂抹在雕板上。先将小毛刷在盆里沾一下，不能太多，然后还要在边缘来回涂抹，保证油墨均匀；随后则小心地将毛刷轻轻地刷在雕板上。
为了保证雕板上的油墨分布均匀，还有另外一个族人，拿着大一些的毛刷，在后面又扫了一下。
一方面，为了将油墨涂抹均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多余的油墨给扫掉，防止出现油墨过多，印花了的情况。
一张纸铺在上面后，另一个族人拿着一柄干净的毛刷，快速地在纸上扫过，这样一来，雕板上面的字，就能转印到纸张上面。
刷过之后，纸张会被从一端揭开，此时上面已经印满了文字，纸张这个时候比较湿，需要小心一些，防止被扯烂。而且油墨有一定的黏性，粘在印刷船上，就更要缓慢地将纸张给揭下来，揭下来之后，熊洪便凑上前看了一下，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错嘛！这些字都很清晰，而且这个雕板是谁做的？上面的字刻的很是工整。”
熊洪忍不住感叹，雕板上文字的好看与否，决定了印制出来的所有书册是否好看。虽然族中大部分人都会写字，但每个人对文字的理解可能不同，写的字迹也不相同。
工整的字体，看上去就是让人赏心悦目，而熊洪自然也不希望部落第一批用于传播到各个部落的教材，上面的字体太过潦草，或者一点也不好看。
这也是代表部落的面子。
“回族长，是木方和山木两人进行书写，其他匠人按照他们写的来进行雕刻的。”
熊洪点点头，这些文字和数字等，都要在软木上书写，而且是反着书写，一般来说，都是先写好正的文字，然后趁着墨迹未干，在反过来印在木板上。
但这也有问题，就是墨水有的地方干的快，有的干的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提高书写效率，木方带领的书写小组，都掌握了一些反着写字的技能，雕板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熊洪很是满意，虽然对于雕版印刷术，熊洪只是给了族人们一个大概的想法，没有说这么详细，包括油墨、纸张、印刷床和雕刻，都只是顺带着提了一嘴，只把大致的生产过程给讲了一下。
但从今天展现出来的效果来说，部落的这帮工匠们，完全领会了熊洪提供的制作图纸和生产工序，甚至有些他没有想到的，也在匠人们的共同讨论下，被提了出来。
这张印刷好一面的大纸，此刻被两个族人在两端绷紧，熊洪仔细一看上面的内容，对工匠的工作更加满意了。
除了一些边框的地方有些漏墨，其他的地方都非常好，字迹清晰，排列整齐，甚至在有些地方字体的大小也都不一样，可见雕板的匠人们，是下了很大的工夫。
“很好，等书册印刷完成，参与的每个匠人，都可以从均输院拿二十枚铜钱的奖励，大家好好干。”
熊洪此时也高兴万分，部落之前的教育效果被充分证明可靠，各个工坊里面，熟练工匠的比例也越来越多。
“族长，这些铜钱我不要，能不能给找个配偶？”有几个族人笑着问道，“到时候生了孩子，我也让他来学印刷，或者学其他的技术，部落需要他干啥，我就让他干啥。”
“你不是在跟临海营地回来的那个女族人在谈了吗？”
“一个多月前就不谈了，她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吧，好像被运输队的哪个给追去了……”
“别说了好吧。”
“呵呵，大家都想要配偶，那就好好干，等这段时间忙完，纺织坊、磨坊、耕种队的族人，他们也都开始休息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得到她们的欢心了。”
熊洪呵呵一笑，“到时候会有交往的机会的。”
听到熊洪这样说，印刷坊里的匠人们都笑了起来，事实上这些族人并不是在乎这些铜币，关键是所做的事情能够得到族长的认可，在他们看来，可比得到十几枚铜币要更好。
“一整张纸印好之后，还要晾干，一般需要晾上大半天的时间，油墨才能完全干燥，这个时候才不容易脱墨。”
熊木指着刚刚被挂在架子上的纸张，然后又指了指另外的一个地方，那里是昨天就挂上的纸，现在应该已经干了，因为是双面印刷，所以需要干燥的更充分一些。
“双面印刷，那些印过的一面，在印刷的时候，还要再铺一张纸，才能印另外一面，否则用毛刷刷的时候，很可能会把已经印好的字给弄花，经过我们的尝试，用纸张铺在上面再印，是最好的办法。”
熊洪理解，一张纸要是只用一面，那太过浪费，部落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于是在印刷之前，熊洪便让熊木等人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实现双面印刷。经过熊木等人的改进，现在双面印刷的工序也很成熟了。
“两面都印好、晾干的纸张，会送到这里，进行裁剪。”
走出印刷的房间，旁边不远处，就是裁剪间。
每张印刷床上，都固定着54块长30厘米宽20厘米的雕板，雕板与雕板之间，有窄窄的木条进行区隔，木条与木条之间形成的空间，正好可以放下雕板，被紧紧地固定住。
这些木条，另外也起到区分每一页的作用，在印刷结束后，文字区域的周围会有一圈空白的地方，这些地方，就是页边，裁剪的时候，从这里进行裁剪。
而一张一米五宽、长三米的纸，铺在印刷床上，印完之后，需要将每一页给区分开，就需要裁剪，将多余的地方给剪掉，并按照书册的页码顺序进行装订。
“这些裁剪的铡刀，也是用冶炼坊最好的铁经过多次锻打后，才磨成的刀具，跟这个铡台一起，组成了裁剪的装置。”
一把接近一米八的长铡刀，光是刃口就有一米六左右，通体呈现黝黑的颜色，只在刃口处被磨的发亮，在室外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一看就非常锋利。
铡刀的一端有一个圆孔，用一根钉子被固定在铡台的一侧，使得铡刀与铡台完美贴合，在铡刀没有打开的时候，刀口与铡台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切割的效果也会非常好。
二十张晾干的大纸，会被整齐地摞到一起，用两块平整的木板夹住，上面放上重物，压上一晚，用来保证平整。
平整之后，再进行裁剪，这二十张纸已经叠好，从短的一端开始，每隔一定的距离——铡台上以及纸上两侧都有虚线标注，只要将这条虚线放到铡台边沿对齐，铡刀铡出来的纸张，宽度就是一样的，只要不被弄乱，保证每一页大小都是相同的。
铡刀铡这些纸很是轻松，两个族人握住铡刀另一侧的把手，匀速地将铡刀往下压，锋利的刃口轻易地就将纸张给切割开来，在铡刀一侧的族人，则提前握住纸张，防止纸张错位。
一张三米长的纸，第一次会被切割成33厘米多宽、长1.5米的纸条，接着这些纸条，会被送到另外一口铡刀处，将边缘给切割掉，再铡成6张长30厘米，宽20厘米多一点的书页。
这些书页被裁剪下来之后，还要进行区分，因为提前放在木板上压着的，所有会有一些黏连的地方，得小心一些，把这些纸张给分开。
“这里就是装订的地方了，第一册的‘识字’书册，有一百多页，我们会按照顺序，将每页都挑选出来，然后按照上面印制的数字，进行排列。”
熊木指着一旁的族人，他们将裁剪过后的纸张，按照序号页码，放到相应的木框中。
第509章 伤病坊
其实这个工作更像是最终检验，因为在印制之前，印刷床上就已经排好了顺序，裁剪后，只要不是乱放，基本上就不要对序号重新进行排列，这也方便了族人的操作，节省下大量的时间。
这些被裁剪完成的纸张，按照部落现在的阅读习惯，会在纸张的右侧打孔，然后包裹上更厚一些的纸张——甚至熊木都在考虑用兽皮，作为封面，保护书册不容易磨损。
“打孔我们用的是这种东西，也是参考了水力锻锤，”熊木指着一个具有长长木杆的装置，“纸张对其后，放到这里，按压这个把手，就能将这一端的铁针压起来，然后把纸给戳个小洞。”
熊洪上手试了一下，一册图书大概一百来页，放在打孔装置上，会有两个夹子从两侧把这些纸张给固定住，然后按下把手，在杠杆的作用下，书册的右边，就会被抬起来的金属钉子给穿破，然后松开把手，将打过孔的书册给取下就行。
“打完孔的纸张，就需要进行缝制了。缝制的地方，都在隔壁的装订间。”
缝制的装订间，里面的族人多为女性，装订使用的麻线和针，跟平时缝衣服的不一样，用的都是比较细但却结实的麻线。
“打完孔的纸张，还要在前后放上一张厚纸做成的封面，然后放在一起缝制，缝好之后，还需要对边缘缝制的部分涂抹一些胶水，然后再用一张厚纸给贴住，防止线条被磨损坏。”
“如此一来，这一册的图书就算制作完成了。”
熊洪拿过一本书，上面的油墨味道闻起来很是熟悉，他翻开书册，每一页的正反面，都是整整齐齐、大小相同、笔画规整的文字，在底部中间的位置上，还用数字标注了页码，更方便阅读和查阅。
而在书册外面，用的厚纸作为封面，纸张的颜色有些发黄，不过摸起来挺硬的，保护效果还算不错。
总体而言，这样的一册图书，要是拿到其他部落去售卖的话，至少也能卖几十斤粟米吧。
“按照现在的人手来看，每天差不多能印刷出来五百多张大纸，也就是近3万页，差不多能装订300多本教材。”
熊木颇为“幽怨”地看了熊洪一眼，“要是族长你提前一个月跟我们说，我们也能早做准备，很多技术上的事情，就有更充足的时间来解决，这样大家就不用熬夜了。”
熊洪觉得有些尴尬，这次的确是他没有提前跟大家讲好，导致熊巫都到水村了，他才开始让族人准备雕版印刷的材料，否则按照部落各个工坊的行动速度，早就做好这些书册了。
“可以，这个速度不算慢了，而且也就是这段时间会紧张一些，以后如果部落有印刷的需要，提前跟你们说，至少要提前一个月，给你们准备的时间。”
熊洪心情很好，有了起步的印刷技术，那部落知识的传播、各种资料的宣传以及教育的效果，都会有很大程度的提升。
当然，这个冬天最多也就是将部落所需要的一到五年级的教材给印刷完毕，更高级一些的东西，受众不多，目前还不需要专门大规模的印刷。
……
“师傅，你要的这些草药都采集回来了！”
伤病坊在部落围墙里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旁边是宗庙、教育院、明观院这些占地面积大、非常重要的地方，伤病坊从外面看来，的确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并且坊门口紧挨着教育院和明观院，被这两个大的院子夹在中间，导致门口只有几米宽，需要穿过十几米长的过道，才能到达“隐藏”在里面的伤病坊。
一般人要是不认识门口那块伤病坊的牌子，估计都不知道部落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存在。
不过门口虽小，但内里的空间却是很大。
穿过过道，就是一道门，推开门之后，是一处大院子，左右两边沿着院墙搭了好几个草棚，草棚下面摆放满了十几个货架，每个货架上面分成十几层，每层都用竹篾编成的大竹筐，盛放着一些药材。
左右两边的草棚中间，还有一块空地，上面也晒着一些药材。
北边有两栋三层高的小楼，一前一后，南边的楼是伤病坊处理各种药材的地方，三层楼差不多有十四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配备了一些石臼、石杵、小铡刀、磨盘、药碾、锤子等工具，其复杂的程度，完全可以媲美武库生产坊。
北面的楼，则是用于调配各种药方的地方。
这里面如同明观院下属的研究坊一样，都是干一些调配或者研究的工作。
从熊洪担任族长以来，熊部落通过拜访、吸收、实验等多种办法，将原来部落流传下来的“巫医”之术，经过改良和规范统一，逐渐形成了十几个具有一定作用的药方，帮助很多族人解决了生病却无法医治的痛苦。
在这其中，来自凌河诸部的众多巫们，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每个部落，只要有巫的存在，就证明这个部落“历史悠久”，具有一定的传承。而在与自然做斗争的时候，每个部落不管自觉还是不自觉，都会总结一些经验，比如各种治病的药草、石头、或者动物器官、内脏，在经常使用的时候，就会掌握一定的处理办法和使用方法。
而熊部落将这些巫给集中到一起，在熊巫的带领下，便向伤病坊教了很多治疗疾病的药方。当然在这其中，从鹿山、白河、貊林等部落中，也得到了很多新的药方以及可以用药的材料。
伤病的压力目前不算大，因为熊洪严格规定了族人必须喝烧过之后的水，严禁喝生水，这就从源头上控制了一些疾病的发生。
而且熊洪对部落内部的卫生要求非常严格，不仅严惩随地大小便的族人，还在围墙里、村子里等居住点里面，设置了统一的厕所，粪便定期有人清理。
每日，部落里每个角落，都会由族人清扫，将落叶、灰尘什么的给扫干净，所以生活在干净整洁的围墙里，族人们的精神状态也很不错，自然生病的也少了。
除了对生活环境的整治，熊洪还规定了，每个族人必须按照要求，参加锻炼，这个方法也被熊姜和巫师们证明有效，而且为了让那些不能剧烈运动的老人们也有锻炼的方法，熊洪还让熊姜模仿各种动物，设计了一系列的动作，让老人们学着做。
当然，熊部落充足的物资供应和保障才是最重要的，每天吃熟食、喝热水，出门的时候有厚实的衣服，睡觉的时候有床铺有被褥，自然不容易生病。
总体而言，有了这些因素，伤病坊每日接诊的族人，几乎是寥寥无几。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熊姜便会带着伤病坊的徒弟们，去周围的山林里，去采摘一些草药。当然，这些都是经过熊洪允许的，并且还会派一队护卫队，去保护他们。
部落尝试某个植物或者动物有没有药效，用的都是最原始最笨的办法，就是自己去尝一点，这也是没有其他办法，要想了解一个东西具不具备药性，目前的生产力水平来说，只能“以身试毒”。
好在很多植物毒性并不算大，熊姜等人吃过之后，感觉不对就会会立马吐出来，虽然这样的危险还是有，但总体而言还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这些被确定有药用作用的植物——当然也有矿石、动物的角、内脏等，但大部分以草药为主，都会被采集下来，按照熊洪交给的方法，按照“根、茎、叶、花、果、种、皮”的分类，分别进行储存和处理。
就以部落的打虫药为例，最开始的时候，用的就是芜荑，也就是大果榆的种子经过加工后做成的。而芜荑在炮制的过程中，一开始只是捣碎，然后加入一些红土、野菊花末用水拌匀后，成糊状铺平后晾干，再切开，就成了可以吞下去的药。
不过这种药口感非常差，吃到嘴里本能地会吐出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熊姜的伤病坊便将采集到的一些水果果干也捣碎加入其中，还从熊洪族长那里要来了一些蜂蜜，混合到里面，揉成一个个小球，晾干后用竹筒或者小的陶罐密封保存。
基本上从野外采集来的这些药材的原料，经过各种处理之后，才被允许用来制作药材。
虽然可能在其中损失了一些药性，但更加安全，要是像以前那样，不管好坏，直接用草药，那样的危险性太大了。
“师傅，我们回来了？”
羽飞带着十几个族人，背着竹子编成的背篓，穿过不起眼的外院门，走在长长的过道上，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见院里没人搭理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便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这个时间段，基本上是熊姜等十几个老“医师”在一起调配药物的时候，所以没人搭理他们，也是正常。
整个伤病坊，现在有族人四十五，除了熊姜这些医师外，还有处理各类药材的族人二十人，另外就是羽飞这些经常在外面跑，采集草药的“外勤”人员。
“鞋又跑烂了一双，你们等会算一下，我们跑坏了多少双鞋，我去找师傅去拿新的。”
羽飞一边说着，一边在伤病坊听到动静而出来接应的族人帮助下，将背篓给取下，里面一株株完整的草药，轻轻地被取了出来，放在草棚下面的竹匾里晾晒。
第510章 羽飞
“这里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回头可以让族长看一下。”
羽飞从腰间的挎包里又掏出了几块颜色、大小都不一样的石头，放到族人拿过来的木匣子里，盛放起来。
族长有个喜好是大家都知道的，就是对各种石头比较好奇。这也难怪，熊部落起家的源头就是几种石头。要不是族长当初发现了盐矿石和煤矿，以及后面的铜矿和铁矿，部落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生产出来，更别说能有现在的好日子了。
所以部落的探索队也好，采药队也罢，只要是外出对山林进行探查的，都会带一些不怎么见过的石头回来。
“羽飞，你们总算回来了，那正好，我让你们采集的草药，你们带回来了吗？”
熊姜捻着长长的胡须，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看到羽飞他们将一株株需要的草药给取出来，便满意地点点头。
“师傅你看，这次出去，我们采集到这些，大蓟、小蓟、蒲公英还有很多蒿草，不过马上要下雪了，现在的草药除了果实和根能用，其他的地方都不怎么好用了。”
熊姜点点头，部落常用的药中，用于止泻、止血、消肿、消毒、驱虫的药物占了大多数，其他的也有需要，但用量并没有那么大。
但族长说的也对，需要提前准备一些，防止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库存或者需要经过处理，那就太被动了。
所以跟其他工坊一样，伤病坊的药物，也是有很多储备的。
“这里有几种之前从没见过的草或者苗，不知道有没有药用的作用。”
羽飞从竹匾里拿出了几株没见过的植物，让熊姜去看，“这些东西，有的有大块根茎，有的果子颜色不一样，味道也不同，我们只要是见到这些不同的东西，都采集了一些带了回来。”
作为伤病坊的一员，自然要知道什么样的草药生长在什么地方，所以对伤病坊采集草药的规定，就有一条，要记录下各种草药采摘的地点，在确定药效后，方便以后继续去采集。
而这样的草药生长信息，也被族长要求，画出一份详细和准确的地图，以便于未来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指引族人过去，不浪费现在的探索成果。
“等到明年春天，我想带着大家去一下九十里铺营地，听说那里有山有水，肯定有不少没见过的草药。”
羽飞看着熊姜，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需要师傅你跟族长说一声，给我们多准备一些人手和车辆。”
“这些都没有问题，只要能说动族长，车辆和人员保管给你配齐，我们现在用的草药，很多都是从树林里收集过来的，回头我也会建议族长，让探索队注意收集一些没见过的草木。”
熊姜赞同地点点头，对草药习性的了解，让他很清楚，要想找到大量可以用来制药的草木，必须往山林里面跑，而且越是有效的草木，生长的地方就越难以发现。
不过这几年的时间，熊山附近的山林，他们几乎都逛遍了，大部分能用到的草药，也都知道生长在哪里，甚至一些容易栽种的草药，已经在围墙外的山林里种上了不少。
“我倒是觉得，除了石岩村长那里，你也可以去一趟东边的部落，那里森林更茂密，树林也更多，连山都要比我们这里高一些，估计会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熊姜建议道，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去过东边诸部的族人回来说的，而偶有族人带回来一些草木，也都被熊姜拿去，试一试有没有药用的价值，其中还真有一些起到了作用。
羽飞对熊姜的建议立马表示同意，别的不说，光是漆树和油桐树，就给部落带来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探索这些山林，除了能够寻找一些草药之外，更重要的，很可能是熊洪族长更长远的打算。
况且漆树和油桐树的果实或者种子，本身也能作为药材使用。
“对了，这几天没事的话，去田间地头抓一些兔子回来。”
“啊？抓兔子干什么？”羽飞和旁边的徒弟们一脸茫然，“要是吃的话，我去找他们下几个陷阱就行了。”
“不是吃，是用……哎，是用来试药，”熊姜摇了摇头，“要不然，你来试试这些新做出来的药？”
“师傅，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不就是兔子吗，我明天就去熊木叔那里，要几个笼子，来布设陷阱。”
伤病坊的成员中，没有几个没尝试过各种古怪的配方和草木，甚至大部分成员当中，因为这种“吃遍一切”的行为和特点，经常导致伤病坊的伤病率最高，都快成为部落的笑谈了。
这让羽飞等人在族人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而在今年年中部落组织的相亲中，伤病坊单身的二十个青年男女中，一个成功结亲的都没有，人家一听到是伤病坊的，立马摇摇头摆摆手以示拒绝，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被这些人给弄伤了。
而领教过熊姜的“关爱”之后，羽飞也不敢随意吃药，生怕再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师傅居然说要用兔子来试药，那是最好不过了，别说兔子，就算是师傅想要用长毛象来试药，他也得想办法去捕捉几只——只要不是自己去试药就好。
“记住了，要活的。”
“好。”
熊姜也是从熊洪族长那里得到的建议，本来熊姜也认为，自己或着徒弟们亲自试药，有些危险，但当初也没有办法，调配一种药是否有效，不亲自试验怎么能行？
所以熊姜和伤病坊的成员，以身试药出现问题，也就属于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了。
现在好了，部落准备用一些小动物来替代族人试药，就解决了熊姜的伤病坊遇到的困境，以前有些不敢用的药，现在也敢放心大胆地使用了，反正毒死了就毒死了，这些兔子被毒死，有些还能用来烧菜，也算是不浪费了。
兔子的繁殖能力极强，尤其部落专门给伤病坊批了一批草料等物资之后，从夏季的十几对兔子开始繁殖，到现在，几乎整个伤病坊的兔子笼里，都塞满了兔子，数量达到了两百多只。
部落之前倒也养殖了一些，只不过是为了吃，但可惜的是，因为没有做好防止它们打洞的准备，让它们跑掉不少，现在部落饲养的，基本上也都是为了吃，至于试药，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但熊姜认为在这些兔子身上做实验很有必要，虽然兔子的结构跟人不一样，但还是可以区分一些草药有没有毒性的，所以熊姜想要在族长批复的兔子下来前，自己先抓一些野兔，用来试验他最新调配的药，有没有效果。
甚至当初熊洪提到过，可以用老鼠来代替，虽然当初只是随口一提，而且还说什么最好用“白色的老鼠”，但熊姜活了二三十年，都没见过有这种白色的老鼠。
但部落里灰色的老鼠倒是有很多，而且现在感觉出没的也越来越频繁了。
“又是老鼠！”
熊石愤愤地将手中的书册给摔到桌子上，抱怨地跟旁边处理事务的石雪抱怨道，“这些老鼠，昨天又损坏了粮仓里十几斤的粟籽。”
农事坊跟纺织坊、冶炼坊一样，自然也有自己的院子，而且紧靠着粮仓，跟本部的冶炼坊一样，都布置在原来的围墙里面。
自然的，农事坊也有自己的议事房，用来供各个负责农事的小队长、组长来处理各类事务。石雪负责带领整个农事坊，而熊石，则作为石雪的副手，除了协助处理各种事务外，还要对粮仓的管理、日常维护以及粮食的出入做详细的登记。
而随着部落在农耕文明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伴随着丰收而来的，还有各种小动物。
这些动物有的直接以田地间的庄稼为食，有的则是以收获之后的谷物为食，甚至还有依靠这些动物为食的动物。
这其中，有一些对部落谷物的丰收有益，有的则有害。
最开始，部落里是崇拜田鼠的。
这个崇拜，当初让熊洪很是奇怪，有着后世思维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人类和老鼠之间，居然会有这样的一段“蜜月期”。
不过随着熊洪逐渐适应了原始社会，他也明白了，原始人也有原始人的道理：首先部落里出现老鼠，说明部落食物比较充足了，族人吃剩下的，就可以让这些老鼠吃饱，而族人则认为有老鼠出现，是昊天对他们的肯定，会让他们有更多的食物；
第二点，老鼠生性警觉，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敏锐地逃跑，这对于经常面临野兽威胁的原始人来说，拥有这个技能，实在是太具有优势了，羡慕这个技能，所以也产生了崇拜；
第三个方面，就是老鼠的繁殖能力了。雄性幼鼠与雌性幼鼠分别在诞生 30 天和 40 天时就具备了生育能力，而且雌性鼠生育期仅 21 天。这对于需要人口的部落来说，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优势。
而部落农耕文化的起步，就非常需要劳动力，所以在有些族人看来，老鼠的出现，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了解老鼠危害的熊洪和一些头脑清醒的族人很清楚，老鼠的危害很大，必须要控制住这些小东西们的数量，防止他们给部落带来更大的损失。
这些老鼠不仅仅会偷吃粮食或者啃食其他食物，还会在上面撒尿，用作社交交流或者标记领地，而部落收获的粮食，尤其是粟籽这些谷物，最怕受潮。
第511章 挨揍的熊丫
况且这些老鼠不仅仅偷吃食物，还喜欢乱咬。
熊洪知道这些老鼠本身没有“偷盗、破坏”的概念，毕竟这些小家伙们也是为了生存，不断地磨牙和寻找食物来源。但部落的族人也要吃饭，也要生活，所以熊洪给族人们下达的命令，就是尽可能地捕杀这些老鼠。
另外，由于这些老鼠经常钻来钻去，各种肮脏的地方都去，而且各种食物甚至腐烂的食物、粪便也会吃，故而身上携带着各种细菌或者病毒，这也是熊洪最为担心的一点。
要是这些小家伙们只是偷吃一点食物，那倒也不至于引起熊洪这么大的反应，不过涉及到族人和部落的安危，警惕后世欧洲中世纪黑死病爆发的教训，那只能跟它们说声对不起了。
但这些老鼠好像是捕杀不完的，随着秋收的结束，迅速繁殖开来的老鼠们，便在部落里活跃了起来，熊石经常能看到几只硕大的老鼠从厫间上方的横梁上成队地跑过去，但弓箭射不到、长矛戳不到，让他出离地愤怒。
让他心情更不爽的是，这些老鼠还在夜晚偷偷地把他的衣服给咬破了一个洞，要知道，这些衣服是才发下来的，自己还没舍得穿，放在房间的竹筐里准备等天再冷一点的时候穿的。
没想到啊，当他去拿的时候，不仅新的衣服被咬了一个洞，竹筐的底部，也给咬穿了一个小洞，甚至衣服覆盖的下方，还有一窝老鼠生活过的痕迹。
怪不得，前段时间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响。
“族长不是下达了捕鼠的命令吗？怎么还这么生气？”
石雪看到熊石进来，便停下手中的毛笔，呵呵一笑，“怎么？又有什么东西被老鼠咬坏了。”
“我的衣服！”
熊石依旧愤愤，但也冷静了不少，自从熊洪族长下达了捕鼠命令后，部落的老鼠数量的确是减少了不少，但想要完全彻底的根除这些家伙的危害，光靠人工捕杀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族长最近在尝试着养殖黄鼬，据说要是成功的话，部落里面的老鼠，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石雪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不过才逮到十来只，而且这些家伙很是警觉，而且看起来好像也没办法驯服的样子，也不知道族长会不会有其他的好办法。”
“唉，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这些老鼠实在太猖狂了，甚至白天的时候，都敢在仓库里面的过道上奔跑，没有一点怕人。”
熊石想了想，随口说道，“要不看看部落养的那些狼狗，会不会抓老鼠吧。”
“恐怕是不行，”石雪将一张纸条递给熊石，“说起老鼠，族长正好让人送来了这个，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减少这些老鼠对部落造成的危害？”
族人们都能注意到的事情，熊洪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早在熊部落第一年进行耕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部落里有老鼠的出没，不过当时这些老鼠数量不多，而且粮食消耗的也比较快，没有给这些老鼠们任何偷盗的机会。
但近两年来，部落种植的粟田越来越多，亩产也越来越高，甚至喂养的牲口也逐年增加，这就让这些老鼠们有了充足的食物和相对安全的繁殖环境。
他们在田地里刨出播种的种子，啃食谷物的嫩苗，在秋收的时候躲到粮仓里偷吃，甚至在晾晒鱼干肉干的地方，也能见到他们的身影，让部落不胜其烦。
毕竟这些老鼠的天敌，是黄鼬、狐狸、蛇、猫头鹰等这些动物，有了围墙的保护，这些动物很难再进入到围墙里面，围墙在保护族人安危的同时，也变相地保护了这些老鼠。
当然老鼠的危害现在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族人所认同了，别的不说，像熊石这样的族人，衣服被咬坏的，不在少数。
而更重要的是，熊洪和熊姜的伤病坊，对老鼠可能传播疾病的可能性进行了认定和判断，证明了如果不加管控日益猖獗的鼠患，那不用太久，部落就会由于这些老鼠，发生巨大的损失。
也有族人认为是太过夸大，这么只小小的老鼠，能危害到哪里？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熊洪认定的事情，就要在部落推行下去。
所以从去年秋收之后，部落便先后发布了多次捕鼠的命令，取得的效果也算不错，很多角落里面、墙根里面生活的老鼠被捕杀一空，直接或者间接地挽回了部落的损失。
这些被捕杀掉的老鼠，熊洪命令一律跟石灰石一起，深埋到地下，当然也有族人尤其是其他部落的族人，认为这么多食物被埋掉有些可惜，甚至还有偷偷藏老鼠尸体的族人。
当然被发现后，也得到了非常严重的处罚——不遵守部落的规定，全部被送到矿山，跟那些俘虏们一起挖矿，先挖一个月再说。
在这样的高压下，部落里面的鼠患倒是缓解了很多，但今年秋收过后，这些鼠患又有抬头的迹象，熊洪便又签发了捕杀的命令。这次部落里不同的声音小了很多，因为去年的成功捕杀，部落里也是减少了相当可观的损失。
“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设一些陷阱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熊石有些无奈，这些老鼠的学习能力和警觉性也非常高，通常一个方法用过之后，很快就没法用第二次了。
“据说熊洪族长在山林里四处找能捕捉老鼠的小家伙，不过这好像并不是太简单。”
“岂止不简单，简直是难的无法言语，猫头鹰、蛇，这些倒是好找，但部落的族人都怕蛇，而且猫头鹰又会飞，根本没办法驯养。”
“还有就是黄鼬和狐狸了，这两个倒是容易见到和捕捉一些，不过难度也很大，它们在野外倒是很常见，但到了部落围墙里面，也难以活下来。”
部落里之前的兽皮中，就有狐狸和黄鼬的皮，虽然大小不大，但用在原始的兽皮装饰上，倒是很吸引族人关注。
不过在知道这些动物能捕捉老鼠后，族人们便开始减少了对这些动物的捕杀。
当然，也有熊洪的命令在里面，禁止族人对这些黄鼬和猫头鹰进行伤害，虽然在围墙里没办法饲养，但田地里还是得依靠这些动物，只要是有效果，哪怕是起到一点点效果，熊洪也要抓住。
对于围墙里面的鼠患危机，也只能以人力为主，慢慢捕杀，当然，熊洪也准备抓一些黄鼬，放到围墙里，找那些老鼠们的麻烦。
……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不知道部落最讨厌的，就是浪费食物吗？”
熊丫丫的母亲正在住处大声地训斥着熊丫，作为部落的“新一代”代表人物，熊丫在部落里一直是整个同龄人的“头头”，经常可以看到熊丫带着一群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孩子们，在围墙里来回奔跑的场景，或者说，族人们的孩子，也都非常服熊丫。
更别提今年在推行铜币的时候，熊丫还带着这些小家伙们，从水鱼那里要来了很多贝壳，打磨后售卖出去。这些得到好处的熊孩子们，自然对熊丫更是信服。
今年已经快七岁的她，平时可是非常“嚣张”的，跟其他族人不一样，熊丫深受族长的喜爱，部落里的各个队长、族人对她都很喜欢，而她自己，倒也从来没有说仗着这些喜爱，干一些胡作非为的事情。
当然，一方面是不敢，熊洪族长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自己可以在族人面前表现的聪明和“骄横”，但涉及到具体的事情时，自己可千万不要惹族长生气；还有一个方面，她的父亲熊材，虽然常年在芦苇原驯化牲口，但却非常怕自己的母亲。
因为她动起手来，是真的打，拇指粗的柳枝，都抽断了好几根。
看到熊丫被她母亲骂，众人都乐得稀奇，部落里面的熊孩子们，尤其是能四处跑动但又干不了活的年纪，也经常闯祸，不是放牧的时候把牛羊给放跑了，就是喂鸡的时候把鸡蛋给踩碎，反正围墙里的一两百个熊孩子非常活跃，也能惹事，现在让负责管教部落孩子们的熊枝很是头疼。
“怎么了这是？”
有族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又听到挨骂的是熊丫，便从房间里走出来，了解情况，顺便劝一劝熊丫的母亲。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磨坊那边端了一大托盘豆腐过来，放在房间里，要不是族长让我们清理房间，打老鼠，我都不知道她拿了这些豆腐回来。”
“拿豆腐干什么？生吃是好吃，不过也不能多吃啊，再说了，拿部落的东西，本来就不对的。”
“是啊，我也这么说，可她偏偏说不是自己拿的，而是帮熊灶他们拿的，用来做菜的，”
熊丫的母亲很是愤怒，她学会的知识不多，但知道族长也最讨厌族人有偷盗的行为，生怕熊丫的行为惹怒族长，“我问了熊灶，熊灶倒是说过有这事，可这些豆腐的确没送到厨房。”
“都说了，是我们几个一起玩，忘记了送，就放在房间，用竹筐盖上，我们都忘了这回事。”
熊丫还想分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断断续续解释着，但越是解释，越让她母亲生气，越被母亲打，哭的更厉害了。
“你还哭？停下来！”
熊丫的母亲气的脸色通红，
“你知道这一盘豆腐，是他们花了多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吗？要用掉多少豆子？一下发霉了这么多，我看你是要去田里干干活了，省的一天天在部落里四处惹事。”
第512章 臭豆腐
几岁大的熊孩子，不管在那里，都是人嫌狗弃的年纪，他们在部落里什么活也干不了，整天倒是互相打闹、追逐，不是去偷偷拔鸡鸭的毛，就是把部落的狼狗埋到土里，反正精力旺盛的他们，时常能给部落整一点新花样出来。
虽然这些小家伙们干不了什么大的坏事，但经常能惹出一些小乱子出来，而且这帮小家伙也不能往死里打，最多也就是轻轻地打骂两句，把他们揍哭，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熊丫的母亲就很看不惯，这一群熊孩子在部落里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像她这么大的年纪，老早就已经帮着部落采集食物、切割肉块了，最不济，也要帮部落从周围的树林里捡拾一些木柴回来。
而熊丫他们运气倒好，两三岁的年纪，恰巧赶上熊洪当族长，在部落里带着大人们搞养殖、搞种植，食物、物资一点点地丰富起来，让这些孩子们可以不用跟他们一样，小小年纪就在野外警惕野兽的同时，采集一些食物。
自然跟熊丫母亲站在一起的这些族人，都对部落的熊孩子充满了警惕，防止他们搞破坏。
当然，熊丫他们也不是什么正事都不能干的，至少熊洪记得，那个当初给他捡鸡蛋的小丫头。
而熊部落一贯奉行着一个原则，就是任何族人，都要尽可能地为部落做事，这些孩子，当然不止干这些活，而是每天在磨坊那里，帮部落的叔伯姨娘们干一些简单的活。
所以很多族人对熊丫这些小孩子们，也是比较喜欢。
“妈妈，真不是我们偷拿这些豆腐的，就是前几天去磨坊的时候，回来拿什么东西，然后随手放在这里，忘记送到厨房了。”
熊丫还准备辩解一下，打都挨了，也不能白挨，得把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不然以后在小伙伴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部落里没有哪个小伙伴觉得偷拿东西是对的。
“你还嘴硬！”
熊丫母亲又举起了柳枝，吓得熊丫撒腿就跑，母亲在后面追，一下子就跑到了横街上，差点将路过的熊洪给撞倒。
看到自己的女儿差点把族长给撞倒，她脸色立马白了下来，连忙上前，想要看一看族长的情况，不过被白茅等人护卫住了。
“怎么了这是？”
熊洪带着白茅正从工坊区回来，恰好路过居住区，看到熊丫边哭边跑，身后还有一个健壮的妇女追着，不由好奇地让白茅拦住熊丫，同时制止了她母亲的“暴行”。
“族长！”
熊丫和母亲同时向熊洪行了一礼，两人在心里都开心了一下，族长过来了，这下就好讲理\/惩罚了。
“族长，是这样的……”
熊丫扑在熊洪怀里，还在小声地哽咽着，熊洪看不下去，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细麻布，给她擦擦脸，一边让她安稳下来，一边听着熊丫奶声奶气的回话。
“族长，不是她说的那样！”
熊丫的母亲显然还不明白“恶人先告状”的道理，不过熊丫的表述并不清楚，让熊洪听的云里雾里。
听熊丫的母亲说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熊丫拿了部落的豆腐放到房间里，现在全部发霉了，熊丫的母亲看不得食物被浪费，这才对熊丫“痛下杀手”。
而熊丫的解释则是，自己没有偷拿，而是忘记给饭堂送去，放到房间里忘记这回事才发霉的。
熊洪点点头，熊丫等部落的熊孩子们，虽然能惹事，但心性还是不错的，没有像熊丫母亲说的那样，有偷盗的行为。所以对于这些孩子，熊洪觉得部落的教育方式还是有些效果的。
部落不仅会对有孩子的妇女提供适当的照料，还会对这些孩子，进行统一的教育和照护。
尤其是将部落适龄的孩子放到熊枝的“育儿院”里，现在证明更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这些孩子有了专人照顾，省去了部落大量的劳动力，而且还让部落的老人们有了一些事情干，不至于那么无聊。
在这种教育方式下长大的孩子，保留了部落族人的朴实、纯真，也要比他们的父辈更加聪慧。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只要他们不是故意偷盗部落财产，犯点小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熊洪呵呵一笑，看了看熊丫哭的通红的眼睛，“不过既然是犯错，也不能轻易地饶恕，这样吧，熊丫，这个月还有四天休息的时间，你们几个一起的，在休息的时候，去磨坊帮忙，看看为部落准备食物，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当然了，从磨坊回来，记得写一下自己的感想，熊黑教授教过你们的，每个人不能少于200字哦！”
要是只干活的话，熊丫他们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用教授教他们的字词来写文，却有些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了。
不过熊丫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大不了就问老师。
“好，熊丫明天就带他们过去。”
熊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又有些惧怕，不过想到族长就在旁边，便大胆地看了回去。
“对了，熊丫，那些发霉的豆腐在哪里，拿过来我看看。”
熊丫他们藏这些豆腐的地方，就在屋角的一个陶罐里。部落运送豆腐的时候，有时会用托盘，有时会用陶罐，而大部分时间，都是以陶罐为主，毕竟路上比较远，放在陶罐里也不容易进灰尘。
熊丫的母亲回到住处，将豆腐给取了过来。
熊洪将陶罐打开，上面的一层纸张被揭开之后，一股臭味便扑面而来，让周围的人纷纷捂鼻，要不是需要保护熊洪族长，他们早就躲到旁边去了。
但熊洪闻道这个味道后，却有些欣喜，这味道很是熟悉，跟后世的着名小吃，臭豆腐有的一拼。
不理会周围惊愕的族人，熊洪让白茅抱着陶罐，带着熊丫，便往部落的饭堂走去。
“族长，对不起，我不该忘记这件事的，让部落的食物浪费掉了。”
熊丫跟在熊洪身后，低着头走着，嘴里小声地说道。
但熊洪的耳朵还算敏锐，他听到了熊丫的认错，也就笑了笑，“没事了丫丫，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下次不要再忘记正事就好。”
“是，族长，丫丫再也不忘掉正事了。”
“好，那就好，部落以后就靠你们了，”熊洪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熊丫的头顶，小家伙发量很是惊人，现在都快有半人高了，头发长在那里，给熊丫增添了不少可爱的感觉。
“还有，这些豆腐也不算浪费，今天我就请大家尝一尝，由熊丫给大家带来的美食。”
熊丫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族长，发觉熊洪不是在开玩笑，便惊讶地问道，“族长，这些豆腐都坏了，你说过的，只要是发霉、发臭的东西，都不能吃了。”
“……嗯，也不是那么绝对，比如部落里的酱油、豆酱，不都是要等黄豆发霉才做成功的吗？这个豆腐也是一样，臭了，自然有臭的做法，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一番话，让周围的族人很是期待，跟在族长后面，就是有这个好处，族长喜欢换着花样吃东西，现在部落里很多食物，都是由族长发明的，而作为离族长最近的人，往往是他们最先和族长享用的。
既然族长说这些豆腐能吃，那肯定味道就不会差到哪去。
来到饭堂，熊火等人还在准备晚饭，此时才下午四点左右，饭堂的族人们，还在忙着点火和处理各种食材。
熊洪也没有绕弯子，便让厨房里烧了一小锅菜油，在锅开的时候，把切成小块的豆腐给放到里面，用爪篱轻轻地搅动，等这些豆腐块被炸的表面开始酥脆后，再捞出来，放到事先调好的蒜汁、葱末和豆酱中，沾上一些盐粒，放到嘴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熊洪一边吃一边感慨，要是有辣椒酱和芫荽，那就更好了。
看到族长动筷子，一脸享受的模样，其他人也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等熊洪回味过来，便示意大家动手。
没人客气，这么小的豆腐，要是不下手快一点的话，就吃不到了。果然如族人所料，一百多块的豆腐块便被一扫而空。
“族长，这味道……真不错啊。”
熊火在一旁也尝了两块，顿感眼睛一亮，虽然豆腐闻起来很臭，但吃起来口感非常的好，外表酥脆，内里却多汁，在嘴巴里非常的香。
“那是自然，我们部落现在只有豆腐和豆干，回头让磨坊那些人学一学，看看怎么再搞一些新的豆制品出来，也能让我们部落的食谱更丰富一些。”
要想传播部落的文化，那饮食文化自然也是传播的重点，在族人的努力下，但凡和熊部落有所接触的部落，都已经向熊部落学习，尤其是在吃饭上面，更是如此。
而熊洪对现在的部落唯一感到不太满意的，可能就是在饭食方面创新上面了，不过也没有办法，食材有限，调料也不多，而且才从“山洞人”进化到现在没几年，吃饱饭也不过三四年的时间，故而很多族人对食物的质量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吃饱即可。
但熊洪却一直在想着法子地丰富部落的食谱，为此，部落现在的炊具也有很多种，烹饪的方式也除了烤、煮之外，又多了炒、煎、炖、炸等方式，这才勉强让熊洪满意。
“这些臭豆腐，回头可以让磨坊那边多做一些出来，也让其他族人尝尝鲜。”
熊洪又吃下最后一块臭豆腐，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也不能多吃，便叮嘱熊火他们，“回头你们也可以尝试其他的菜品，多想想做饭的方法。”
“是，族长。”
让人把熊丫送回去的同时，还让她的母亲带了几块臭豆腐。从饭堂回到宗庙，熊洪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于是便立即让白茅替他做一件事。
……
第513章 参草
“师傅，采回来的药材，已经全部分离好了。”
羽飞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这些药材给准备好，其难度一点也不比采集本身简单，甚至要求更为精细。
这也是当初熊洪族长亲自指导熊姜这样做的，对族长的安排，熊姜一向是坚决执行的。
有些植物要它的根茎，有的需要果实，有的需要皮……每一种处理方式，都要耗费很多时间，更何况处理过后，这些药材要么被切片，要么被磨成粉，然后再按照熊姜的药方，进行称重、包裹、捆扎，然后存放到伤病坊的药堂里。
也有族人认为，为什么要搞这么繁琐，这些药切片或者不切片，用起来的效果不是差不多的吗？
不过当一部分族人生病之后，需要服用汤药的时候，才知道这些提前备好的草药，有多大的用处，至少，在他们不舒服的时候，提前备好的药，可以减少他们痛苦的等待时间。
“好，分离好就行，你做事我放心。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剩下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今天就到这里。”
熊姜看了看天色，的确不早了，便也将手上最后一株草药快速处理完毕，拍拍手，将手上的残渣给打尽。
“明日再熬煮调配一些打虫药，这两天新的药方非常好用，我们多做一些，过段时间这些村子的村长过来，让他们带回去。”
“好的师傅。”
羽飞等一行人，便帮着族人收拾起院子里晾晒的药材来。
这些药材还没有完全晾干，这种晴好的天气再有几天就好了，他们最后一批采集的药物，就能收到药房里了。
“羽飞，你回来的正好！”
白茅来到伤病坊，正好看到羽飞在收拾东西，连忙喊住他，“族长有事召见。”
说完，白茅便给熊姜递了一张纸条，“熊姜叔，这是族长的印信，族长有事要召见羽飞。”
“哦？是什么事这么重要？”
熊姜有些好奇，一般而言，伤病坊的事情，熊洪绝对不会绕过他熊姜，而跟其他人交谈的。不过熊姜也明白，熊洪既然让羽飞过去，那肯定会给他一个解释的，以示尊重。
果然，白茅便接话道，“族长说，从东边诸部采集回来一批药物，里面有一株药非常有用，让羽飞过去，商讨去东边部落，看一看能否组建一支采药队。”
“什么药这么神奇？值得族长这样重视？”
熊姜的好奇心完全被调了起来，他很想一同去看一看，但熊洪族长没有叫他，他又不好直接过去，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看着一脸错愕的羽飞，“还不快去？看看族长需要你做什么。”
熊洪的做法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这次让羽飞过去，也不是为了采药，更不是讨论什么药物的价值，而是组建采药队，这事可不是熊姜能去的，只能是羽飞这些年轻人去做，所以熊洪便跟熊姜说了一声，直接喊羽飞过去了。
伤病坊离宗庙并不是太远，几乎是几步路的路程，羽飞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熊洪族长，宗庙便到了。
“你就是羽飞吧？”熊洪点点头，眼前这个少年，跟之前部落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很难融合，不由感慨一声，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族长，我是羽飞。”
羽飞弯着腰行了一礼，虽然之前已经多次见过族长，但像这样面对面单独和族长交流，好像也就这一次，况且，这次他是被族长特意点名要过来的。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次让你过来，想必白茅也和你说过了，”熊洪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地图，“白河、貊林、鹿山等诸部，有不少跟熊部落不一样的草木，这些草木有没有用？有什么用？我们都不清楚，而且那边山林更加陡峭茂盛，想来有用的药材也不在少数。”
羽飞对族长的观点十分认同，这两年的采药经历，正如同族长所说，山高林密的地方，草药的种类和数量就越是丰富，这是他跟伤病坊的好多族人共同发现的规律。
没想到族长对这个规律也如此熟悉，他们可没有告诉任何人。
“呵呵，不要把我看的无所不能，你们采药有自己的经验，而我，可以从每个月的药材数量和你们去的地方来推断。”
看着羽飞对自己崇拜的的眼光，熊洪微微摇头，
“况且，我也不是整日就待在部落里的，很多地方，我可是比你们大多数人都要熟悉的。”
羽飞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啊，要说部落里谁最见多识广，那肯定非族长莫属。羽飞这两年的探索在熊洪族长的探索经历面前，完全不够看。族长每年当中，至少都有一半的时间不在部落。
“继续说这些草木吧，白骨洞营地、三族营地和朝阳营地，这些周围都有很多山包和山谷，里面有一些地方，是我也没有去过的，而熊皮他们虽然对营地四周进行了探索，但对于一些没有见过的草木，可不清楚它们是否有用。”
“所以，我之前也跟熊姜说过，需要在东边部落组建另一个伤病坊，一方面给那边生活的族人看病吃药，另一方面，也是去采集、辨别山林中的草木，给部落多一些药材。”
羽飞的确听熊姜说过这件事，不过是好久之前，他和熊姜都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熊洪已经决定要让人过去了。
“况且，熊皮他们在朝阳营地，开垦荒地追击猎物的时候，也从林子里发现了不少的苗、木，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那些不认识的，都运到你们伤病坊了，你们应该都看过。”
羽飞点点头，这段时间经常有船只将一些东边诸部的物资给运送到部落里，有时候是一捆捆的药草，有的时候是一摞摞厚实的毛皮，还有的时候，就是一些颜色鲜艳的石头。
而这些东西，尤其是被确定有药用价值的材料，都是要经过熊姜和羽飞的手，才能通过检验后，放到伤病坊的药坊里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当然，要是只有这些药草，我也不至于让你们组建采药队伍，去冒险采药，还是因为发现了这个，”
熊洪从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了一个长着众多“毛发”的东西，远远的看起来像是一小截树根，但近距离一看，就像是部落种的萝卜，只不过没有萝卜那么光滑的表面，通体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根须。
“这是什么东西？”
羽飞的确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船队也好、车队也罢，羽飞可以肯定，自己的确从来都没有见过。
“确切的说，这个应该叫参草。”
“参草？”
不错，熊皮他们偶然间在山林里发现的这种植物，就是在后世如雷贯耳的东西，人参。
虽然熊部落目前为止，除了熊洪没有人知道这种东西的巨大作用，但熊洪却很清楚，人参作为一种药材，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人参味甘，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久服轻身延年”。
东汉时期，名医张仲景所着的《伤寒论》一书中共有113个方，其中含有人参的配方达21个，占总方的18．6％。并论述人参具有“温补、滋润、强壮、强精、保温、增强视力、安定精神”等作用。
而后世的各种电视、电影、图书等文学作品中，对人参尤其是“千年”老参的推崇，更是让熊洪记忆犹新。
在后世，哪怕是什么也不懂的人，也知道人参的宝贵，自然挖采他们的人就多。
而正是这种毫无节制的乱挖乱采，破坏性的开发，才导致后世的“上党参”几乎灭绝。
不过，现在是原始社会，熊部落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发现这些人参，只不过从朝阳营地那里的树林里，才发现了这种草药。既然知道这种草药的作用，那熊洪自然也不会放着不管。
况且，从熊皮他们对朝阳营地以及周围的探索来看，那里已经可以确定，有大片的土地可供开发成良田。
这就让朝阳营地的价值越来越大，这些人参，自然也将会成为部落的资产，别的不说，熊洪肯定会要求族人，保护有人参的森林，并尝试开始人工种植。
其实人参的种植，在后世并不是很难，即便是在原始社会，想要种植也不是不行。但人参尤其是老参，想要达到用药的程度，需要的时间太长，动辄几年十几年的时间。
不过熊洪还是想要部落多一些“千年人参”、“百年人参”的积累的，故而对这些山林的管理，也是比较迫切的。
从后世科学的角度来看，正常人参在6、7年左右就有了一些药用的价值，15年左右，药用的价值最高。而流传的“百年人参”，据说后世有记录的，是生长了300多年的野山参。
熊洪也没准备要活这么久的山参，不过如果有的话，那自然也是很不错的，现在部落的医术都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但保不准熊部落以后的医术不会发展。
只要发展起来，对这些上了年份的人参，开发的方法可能就会更多。
“这种人参，会有很多用处，而部落里很多药材，如果有了它的加入，那药性将会变得更好，”熊洪又从桌子上的木匣子里取出一株小一点的人参，递给羽飞，“回去切片后泡水喝，试试看效果。”
羽飞立马接了过来，也好像明白了熊洪的意思。
“族长，是否需要我们去东北边采集这种药材？”
“是，但又不完全是，”熊洪指了指地图，上面标注了很多已经被族人探明过的地方，但在周围，还是一大片空白。
“既然东北诸部那里有人参，想必山林里还会有更多其他的药材，从水鱼他们的运输物品就能看出，那里茂盛的山林，果然是出药材的好地方。”
第514章 族长的重视
羽飞看着地图，对熊洪族长的话表示非常赞同。
“任凭族长吩咐，我这两天收拾东西就可以出发。”
正如族长所说，这两个来月，从东部部落运回来的药草，都是一捆捆的，虽然都是一些常见的药草，但数量却很多。
尤其是这种叫人参的药草，如同族长所说，真的效果很好，那就必须要去采集。早一点去采集，早一点验证它的药性，就有可能早一点给部落族人带来帮助。
羽飞很是年轻，虽然他在采集草药以及打理伤病坊很是熟悉，但对于羽落、熊大、熊皮、甚至是石岩这些营地的负责人们，还是很憧憬的，而熊洪让他去东边部落，组建新的伤病坊，正好遂了他的愿。
“不着急，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熊洪摇了摇头，在一张白纸上将族长的印信盖了一下，然后拿起来吹了吹，让墨迹快点干。
“我让你们组建队伍，不单单是去采集草药的，更是让你去东边诸部，尤其是朝阳营地那里，组建另外一个伤病坊，并将你学会到的东西，用来治疗族人。”
“不仅仅是我们熊部落的族人，还有其他部落的。”
熊洪在标注着朝阳营地的地方使劲地划了一个圆圈，“还有就是，让族人对这些山林，尤其是有珍贵药材出现的山林，好好探索一番，然后合理的开发。”
很多被运送回来的药草，因为族人不知道怎么保存，都放坏了或者失去了药性，让熊姜和知情的熊洪心疼不已。这些都是族人花时间和冒着危险去采集的，就这样因为保存或者采集的时候处置不当，而导致失效，真的是可惜的一件事。
就像熊洪给羽飞拿过去的那株人参，就是因为在采集的时候，被挖断了一小截根，导致整体的品相就不好，虽然个头比熊洪手上这个还要大一些，但毕竟是被挖断了，价值就低了很多。
听水鱼说，族人们在那边采集了近百根的人参，但完完整整运回来的，也就只有三分之一。
“这个任命接下来之后，我会让熊姜以及部落的队长们全力配合你，挑一些人，这个冬天好好让他们学一学医术。”
羽飞领命而去，虽然族长希望他组建另外一支伤病坊，但正如族长所说，现在时间显然还早，至少要到明年春耕之后，才能方便动身。
虽然时间并不紧张，不过羽飞的任务还是很重的。
首先，组建伤病坊，不能只靠他们这些会采药的族人，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有丰富治病经验、辨别草药以及调配药方的族人。
现在熊部落本部这里，除了熊姜和几个巫，没有人具备这样的能力，所以他还要回去和熊姜说一下，看看这些人手该怎么解决。
而熊洪给他的建议，一方面是让熊姜挑选几个具有一定经验和能力的医师加入进来，另一方面，则是将伤病坊的图册尽快完成编制，这样一来，哪怕羽飞他们没有任何治病的经验，看这些图册，也能知道哪些药房是可以治病的。
其次，去朝阳营地组建伤病坊，本部这边的也不能就放弃了，故而熊姜是绝对不能去朝阳营地那边的，至少本部在培养出合格的医师之前，是不能去的。
最后，伤病坊的规模在部落的各个工坊里面，算是规模很小的存在，再分出一半的人手，那伤病坊真的可以关门大吉了。
所以熊洪给羽飞带回去的命令中，就有对伤病坊的建设指导“意见”，总结下来，就是部落给铜钱、伤病坊招人手、熊姜来教导。
“这么说，族长的确是打算要在东边的营地那边，建立另一个伤病坊了？”
熊姜看着熊洪亲手写的任务，不由点点头，“族长说的不错，那边的确需要组建一个伤病坊，毕竟生活在那里的族人，现在也有一千多人了。”
从白骨洞营地开始算起，一路上沿着道路到达灰村营地、铜矿营地、乌村营地、三族营地到最后的朝阳营地，除了朝阳营地是多个部落共同生活的地方，其他的营地，可都是以熊部落的族人为主的。
事实上，熊姜认为的一千多人的大部分，也只是这两年里，从部落走出去的族人，更多还没有完全加入熊部落的族人还没有算上，要是算上这些人，那每个营地的人口规模，将远远不止这个数，至少要翻个倍。
这些营地，虽然距离本部较远，但都是熊部落重要的村落，自然人手充足，同样的，对药材的需求也高。
组建伤病坊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周围其他部落的族人，在生病的时候，已经开始越来越多的寻求熊部落的帮忙，这让熊洪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是要将这些部落在随后几年内逐渐融合进来，那不光需要文化、生活方式的同化，还要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感激之情，而给他们看病，就是其中的一项。
“是的师傅，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着急，要到明年春耕后才出发呢。”
“不早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前几天族长找我过去，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熊姜摇摇头，“看来熊洪族长已经定了下来，那没什么好说的，按照要求去准备吧，我手上的事情，也要加快了。”
前几日，熊洪找到熊姜，说了组建新的伤病坊的事情，当时熊姜便推荐了羽飞，熊洪自然是认可的。
伤病坊常用的草药和药方，现在已经在熊姜的努力下，都被记录在了书册和陶板上，这些东西很是珍贵，可以帮部落节约大量的时间，让不熟悉草药的人，也能看懂使用方法。
故而这些书册，也是需要带到东边诸部去的。
而羽飞的任务，其中之一，就是要提前把部落现有的药方、药谱给完完整整的复写一份，带过去。
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从部落今年达到五年级标准的年轻人中，挑选二十人，作为组建新伤病坊的骨干力量。这个冬天，他们需要跟在熊姜后面，学习相关的知识。
“族长，这就是黄鼬吗？”
熊二一脸震惊，看着躲在大缸里警惕注视着他们的小动物，感觉大失所望。在他看来，能够在部落里捕鼠，至少也是体格健壮、形体较大的动物，没想到就这么大一点。
“怎么？看不起人家？”
熊洪瞥了一眼熊二，视线又转回缸中。
这个小家伙可是花了族人好多力气才抓到的，虽然很多族人其实见过这种行动迅速、体型娇小的动物，但通常并没有直接看到它捕捉老鼠，而且这种黄鼬生活的地点也很难找到，故而很多族人并不知道在围墙里，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不过这对熊洪来说，是一件好事，既然能捕捉到黄鼬，那就说明围墙里其实已经有这种动物的存在了，鼠患的风险便又小了几分。
“跟族人说，以后这些小家伙，尽量不要伤害他们，他们能帮部落抓捕不少老鼠，”熊洪说着，但又摇摇头，
“当然，养殖的家禽和野兔那边，也要好好照看，这些家伙也有可能去捕捉我们养殖的家禽。”
毕竟后世“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典故太过经典，熊洪也明白，这些黄鼬可不是能够轻易驯服的，只能提高养殖场的“安保等级”。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看这个的，熊二，你的骑士训练，现在怎么样了？”
距离武备队第一阶段的考核已经结束了快半个月，让熊二组建的骑兵队伍，也按照计划开展了起来，不过这段时间，熊洪一直在忙着处理一些堆积下来的事情，没有时间去关注武备队的情况。
“族长，骑兵队的50人，现在都已经学会了骑马，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也能骑着马慢慢的跑起来了，我估计再有大半个月，他们的骑术就能达到要求了。”
第二阶段的训练，武备队和骑兵队分开进行训练，骑兵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熟悉马性，提升自己的骑马水平。
而熊二的骑术训练场，就在围墙外面。
熊山北坡延伸的一处林间空地上，已经经过改造，将周围用栅栏一围，中间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养马场。这里面积不算小，虽然跟牛马谷或者芦苇原没法比，但让骑兵队进行骑术训练，还是足够的。
“嗯，骑术训练需要很长的过程，还好这些族人学起来也快，反正这个阶段结束，他们必须都要学会骑马，下个阶段，就要他们配合部落的其他队伍进行训练了。”
熊洪组建骑兵队的初衷，除了为以后的探索做准备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跟其他的队伍进行配合。
虽然熊洪自信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打败熊部落的武装力量，但小心无大错，这些族人的实力还是要提升一下，防止以后要是有什么对手，部落随时可以拿出强大的武力，保护部落利益。
况且，既然已经定下来明年开春后，去西北方向探索进入草原的通道，那骑兵的作用，必然会很重要，现在准备，总要比到时候临时准备强吧？
所以这次让熊二挑选的族人，大部分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族人。
“族长放心吧，这次我们挑选的族人们，在第一阶段的考核全部都是表现优异的，大家对骑术的学习很是期盼，个个都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我逼着他们每晚从马背上下来，他们搞不好都会趴在马背上睡觉呢。”
熊二的话说的很是夸张，倒是把剩下的几个队长都逗笑了。
“不管怎么说，好好训练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熊洪也笑了笑，将手上的一小块兔肉扔给缸里的黄鼬，“不仅仅是西北方向，南边、东北边，只要是部落还没有探索到的地方，我们都会一点点地去探索出来。”
“熊二，今年骑兵队训练完之后，从中挑选几个人，再配合上熊材那边的驯马手，再组建一支专门负责培养部落骑手的队伍，要求不高，还是跟现在一样，能骑马就行。”
“是，族长！”
……
第515章 熊霸的打算
“你去了骑兵队，那我们的成衣还要不要继续做了？”
风芽气鼓鼓地说道，这是她这个月第十次？还是第十一次跟熊霸生气了？
起因也很简单，熊霸他们在武备队的训练中表现优秀，尤其是熊霸个人，不仅拿到了优秀什长的荣誉，还被族长亲自表彰，成功入选到骑兵队中。
但加入了骑兵队，就意味着前段时间才有点起色的成衣加工，陷入了困顿之中。
因为不仅仅是熊霸，熊霸当初的整个小队，都被要求加入到部落的武备队中，参与训练。虽然这是部落要求的，众人也都主动参与，但为期三个月的武备队训练，才过去一半的时间，让风芽很是无奈。
现在只能靠着每天晚上的一点时间，来进行衣服的制作。
“做啊，当然做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嘛。”
熊霸也一脸无奈，风芽对他颇多怨言，他也是知道的，他们的成衣加工，现在一直在帮熊部落的纺织坊制作成衣，由于有熟练的人手和相对“低廉”的麻布购买价格，又比纺织坊生产的更好一些，他们制作出来的麻衣，深受族人的喜爱。
甚至在这个月初，又接到了来自纺织坊的几十件订单。
但熊霸没有时间，角石、木驼他们也没有时间，甚至连风芽，也要去参与训练。每天只有在训练结束后，回到房间里帮着几个女性族人织布。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都没有时间，这些衣服，纺织坊那边要的很急，而且这批做完之后，还会有下一批的。”
虽然从参加集训开始，熊霸的小队天天在校场上训练，但他们对铜币的获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而且这是他们整个小队的“产业”，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获得额外的铜币，何乐而不为呢？
“不用担心，集训归集训，我们晚上回来继续做。”
熊霸显然此前有些考虑，“这样吧，我们大家就辛苦一点，这段时间，训练后抓紧时间吃饭和洗漱，然后就到制衣间那里碰面，每个人分别做一道处理的工序。”
“这样一来，会不会更耽误时间？”木驼有些犹豫的说道，“还有，就算这样，我们每天也就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能抽出来，还是不太够啊，光这个月，我们就需要交给纺织坊五十件成衣。”
“不错，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这一批成衣，要是在月底前交过去，我们至少能赚到500铜，但要是迟了，不仅要给纺织坊交200枚铜币，以后纺织坊那边的成衣制作，我们就很难接到了。”
熊霸有些忧愁，如果没有族长的集训，那一切都好说，自己这些人虽然白天的时候同样需要干点活，但好歹有一两天的休息时间。但自从参与了集训，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而且训练完浑身都很疲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的精力继续去制作成衣。
“我有时都在想，干脆我们把成衣制作给放弃了吧。”
“不行！”
“不可以！”
熊霸只是随口一说，但出乎意料地，遭到了全体队员的反对。
“现在放弃是很容易，但以后我们要想再做，别人可就不一定会让我们做了，”风芽急道，“部落里已经有其他小队也在跟我们一样，制作成衣了，虽然没有我们的质量好，但再给他们一段时间，我们不行动的话，他们要超过我们，是迟早的事情。”
“就是啊，熊霸哥，光是这段时间，我们就从制衣上得到了上千枚的铜币，不说比其他人都多，但至少在部落里，也是超过大多数族人的。”
木驼也很焦急，他生怕熊霸真的要放弃，有铜币使用的日子，得到其他族人的羡慕目光，他还没有过够。
“不错，铜币现在已经能买到很多东西了，族长也说了，以后会让更多的物资能够让大家买，只要有铜币，一切都不是问题。”林尘也罕见地没有和熊霸站在一起，“据说以后的住所，也可以用铜币来换，不受大小的限制。”
看着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熊霸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谁不知道铜币的好处，他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制衣，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不过现在这段时间，的确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做，而且他又参加了骑兵队，冬天也就算了，等到春耕结束，肯定要跟着熊二甚至族长去更远的地方探索，那到时候，还是要面临同样的问题。
“我看不如这样，”林尘提议道，“我母亲还有几个族人，她们的制衣技术还算不错，我觉得我们没有时间，可以让他们来帮忙，每件成衣，就给他们一些铜币，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成衣的制作也能按时完成。”
“这个办法好，我们现在最慢的，就是缝布料的步骤，前面的裁剪、按图下料、甚至处理，我们都能完成，缝制交给他们，应该会更快一些。”
木驼也同意这样的做法，事实上，林尘的母亲，也曾私下里跟他说过，就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熊霸是否赞同，毕竟，要喊其他人来帮忙，至少要有所付出。
“我们现在一件成衣，能得多少铜币？”
熊霸略微沉吟了一下，便向风芽问道，“之前制作的成衣，我们好像也得到快两千枚了吧？”
“冬训开始前，我们制作成衣共赚了2560枚铜币，这还是去掉给林尘母亲他们、给部落缴纳两成之后剩下的，这些铜币，现在我这里还剩1800枚。”
风芽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书册，上面记录着每一笔铜钱的汇入和流出，“冬训后，大家时间都很紧张，加之麻布价格的上涨，我们便停了几天，这近十天的时间里，我们一个铜币的收入都没有。”
“反而因为使用了部落的空闲房间，又交出去200枚铜币。”
“200枚？这么高？”木驼吃惊地说道，他可不知道这个空闲的房间，居然也要交费，还交这么高。
“是，其实部落已经收的很低了，两个月才200枚，这样一算，是不是就觉得低了不少？”
熊霸他们制作成衣，自然不能放到宿舍里，所以当初跟队长申请使用空闲房间的时候，队长也没有这个权限，只能找到石雪，石雪向熊洪汇报后，便按照熊洪的要求，同意给他们一间空闲房间。
但相应的，每个月一百枚铜币，作为使用的代价。
“冬训开始半个月后，纺织坊的熊角姨又给了我们50件成衣的订单，而且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麻布的价格下降了不少，一匹又回到了150铜币，而且我们买的多，还能再便宜10铜。”
“所以上个月，我们50件成衣，共赚了1100枚铜币！”
“这个月呢？”
“这个月月初，熊角姨又给了我们100件成衣的订单，分成两批，每一批50件，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这100件，我们还能赚个近3000枚铜币。”
熊霸当初接到部落第一笔订单，去掉物料、人工以及交税之后，差不多赚了1600枚的铜钱，利润率达到了四成。
不过冬训开始的第一个月，随着部落材料的增加，时间的增长，以及一些其他方面的支出，现在每50件成衣，差不多只能赚到不到1000枚铜币。
毕竟布匹的价格上涨、房屋的费用要交、部落的经营税，也从两成涨到了两成五。
而从这个月开始，消息灵通的熊霸，便得知麻布的价格开始下降，现在已经到140铜币一匹了，而且这次部落的订单，给每件衣服开出了100枚铜币的价格，正是生产的好时机。
但凡有机会，他也不准备放弃，可现在集训，不是没有办法吗？
“这样，林尘，跟你母亲说一下，让他带那几个姨娘过来，每天晚上帮我们缝制衣服，其他的环节，我们自己来做。”
熊霸考虑之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部落给的订单，他不接的话，自然会交给别人，能够赚到这么多的铜币，平均每个人分下来，至少都有百十枚，就这样放弃，他也不舍得。
“如果集训的时间越来越严格，我们没有时间做的话，那可以再找些人，替代我们干裁剪的活，甚至等这批衣服做完，我们有铜币了，所有的环节都雇佣其他人来干。”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这样的办法虽然没有以前那样，能赚到很多铜币，但也省下了他们的时间，就相当于花钱请别人干活。
“那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绕过我们，以后自己去接部落的制衣订单？”
木驼看了眼林尘，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母亲，而是要把可能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林尘摆摆手，表示了解，熊霸思考后发话了。
“不会，现在我们制衣小队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我们有熊洪族长亲手写的纸张，上面还盖了族长的印信，只有看到这个东西，部落的纺织坊才会把订单交给我们，剩下的人，就算是买麻布回去做，他们也接不了部落的订单，最多只能卖给其他族人。”
“那就放心了，卖给其他族人，能卖掉多少？”
风芽松了一口气，既然熊霸已经决定了继续做，那他们自然也会跟在后面支持，“他们可没有办法享受到麻布降低10铜币的好处，这样算来，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有的赚的。”
“不错，不过我再说一遍，这是部落的订单，以后我们缝制出来的衣服，必须要达到部落的要求，就算是卖给族人的，每件衣服也要保证用料和质量。”
“好！”
……
第516章 降雪
西北风一吹，熊洪便感觉天气愈发的冷了。熊族一年的十月十四日，第一场降雪终于下了下来。
第一场雪，就下的很是放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仿佛要将整个天地给覆盖起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将部落围墙内外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被子，如果站在远处的熊山上往下看，熊部落的围墙，也消失在了茫茫天地间。
眼前只剩下一片片白色。
“不错，等了这么久，这第一场雪总算下下来了。”
以往在九月中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雪了，但由于熊族一年换了新的“历法”，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才迎接来第一场降雪。这个历法，跟后世的历法就有些像了，虽然可能还不算太准确，但至少时间上差不多也能对得上。
况且还有钟鼓楼这大半年时间持续不断地记录下每日的影子长度，估计再过几年，“农历”就能推广开来了。
“是啊，这么大的雪，看来明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起床之后便看到下大雪了，左右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便拉着才到宗庙“上班”的熊巫，一同坐在宗庙里看雪。
“哦？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
熊巫很是好奇，虽然每年降雪的时候，熊洪都会说什么“瑞雪兆丰年”此类的话，但熊巫还是很难理解，冬季降雪跟来年丰收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巫，你看这么厚的积雪，是不是就像给田地里盖上了一层被子？外面的寒风和寒冷没办法直接吹到土地上，就相当于给这些土地盖了一层被子，不过这个温度也不算很高。”
熊洪指着门外的积雪，现在还在下，但已经积了几厘米的厚度了，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雪，至少还要再下个一天，差不多能积二三十厘米厚。
“这样一说倒是差不多，可雪不是很冷吗？为什么说相当于给田地盖了被子？”
“其实跟盖被子的道理差不多，现在的田地，差不多跟积雪一样的冷，所以积雪也不会化，但土地也不会继续变冷，这么厚的雪，能挡住一些寒风。”
熊洪也不知道该怎样用原始的道理来跟他解释，只能尽量去描述。
熊巫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样说起来，还真是如此。”
“不仅这样，降雪还会把土地里的虫子给冻死，这样明年种田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虫子搞破坏了。”
“还有就是，这些积雪明年春天化开后，还能给田地里带来不少水，省去了挑水灌溉的麻烦。”
下雪的时候并不算太冷，熊洪和熊巫坐在宗庙里，还升起了一个小炭炉，上面煨着一罐米酒。熊洪看着门外纷纷扬扬的降雪，不由感慨，“下了雪，大家总算可以清闲一段时间了。”
“是啊，毕竟冬天到了，从这第一场雪到明年开春，至少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看样子今天熊大那边的集训是没办法搞了，只能等过两天，积雪被清理出来之后再继续训练。”
“不错，这两年大家都很忙碌，是时候歇一歇了。”熊洪伸手倒了一碗黍米酒，递给熊巫，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顺便喊来站在后面的白茅，也让他自己倒了一碗。
此情此景，熊洪倒是想来上一首“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但不管熊巫也好、白茅也罢，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因此也只能摇摇头，在脑海里自娱自乐了。
“这两天就给大家放个假吧，等雪停了，还要组织大家清理积雪，清理完之后，今天、明天就让族人们休息休息。”熊洪说道，将碗中的黍米酒一饮而尽。
“行，雪停之后，我们再去各处工坊看一看，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嗯，我也过去，顺便看一下能不能去一趟造船坊。”
冬日的降雪，肯定会不止一场，这才是刚开始，按照前两年的降雪情况，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场中等规模的降雪，所以即便到冬季，族人就算休息，也要随时注意清理屋顶的积雪。
“快点上房顶，把积雪铲下来，不然等明天冻上了，那就麻烦了。要是过两天再下一场，房顶就得压塌！”
不用熊洪怎么催促，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已经在带着族人们清理屋顶的积雪了。
熊洪和熊巫在降雪下完之前，就巡查完了整个围墙范围，虽然看起来围墙的面积很大，但实际上功能区倒并不算多。
首先是最西侧的老工坊区，这里面集中了纺织、冶炼、煮盐、舂米以及几处粮仓和武库，也是熊部落最早的围墙范围。
这个范围内，没有族人的居住区，只有少部分看管工坊的族人住在各个工坊里，而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在吃过饭之后，便召集了各自的人手，除了冶炼坊和舂米坊不停工外，剩下的都停了下来，全力保证房顶的安全。
其次是紧挨着老工坊区的新工坊区，这里被横街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南边是制皮、造纸、腌肉、肥皂以及其他需要用到水源的工坊，而北边则是木材加工、家具制造、农具组装、被服制作等工坊的地方。
这里属于今年夏季才搬迁过来或者新建的工坊，房屋的质量都没得说，而且采用了大量的砖石结构，要比之前的房屋看起来更加结实。
然后是新工坊区旁边的居住区。
居住区也分为两个部分，南边是部落已经成家的族人居住的地方，绝大部分都是两三层的小楼，每栋楼八九个房间，每个房间就住一家大概3-4口人；而北边的居住区，则是部落还没有成家的族人待的地方，每栋楼里面十来个房间，每个房间挤着15人。
居住区旁边还有一块，是给那些别部学习的族人居住的地方，现在也挤满了来自临海营地和东部诸部的族人。这些人在部落的组织下，也开始爬上屋顶，对积雪进行清扫。
整个部落在晚间雪停之后，也基本上将积雪给清理干净了，从各个队长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第一场雪的厚度虽然超出族人的预料，但并没有对部落造成多大的损坏。
唯一可能称得上是损坏的，就是围墙外一处堆放木料的草棚，在风雪下被刮倒了顶棚。
“今日这雪可真大啊，看样子今年要比去年冷很多。”
熊洪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油灯发呆，手中的笔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吃完饭时，熊洪便跟大家说了冬季休息的消息，除了武备训练以及一些重要的工坊，其他的族人，都可以开始享受到部落的“福利”了，那就是上午半天休息，下午进行学习。
不过对熊洪来说，冬天却是他最忙的时候。
自己的记录好像好久都没写了，熊洪从柜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有竹简有木片，也有制作的书册，上面都是他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写下的一些对部落的规划，或者是感想，甚至还有一些单纯就是抒发情绪的内容。
最早的木片上面，炭笔写的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不过熊洪还是记了起来，这是他当上族长的第一年冬天，在部落里写下的部落发展计划。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
看着这些竹简和木片，熊洪的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这几年的一些场景，第一次带着族人们在冰天雪地中寻找马匹、第一次跟熊木等人设计制作水利装置、带着部落族人和其他族人大范围地开垦荒地、来到草场谷，带着族人围猎迁徙的兽群……
一直想到前段时间的场景，没想到，这几年时间，部落的变化是如此之大。
熊洪这些珍藏的竹简里面，还有很多对部落发展的考虑，当初可能是由于条件限制，连想都不敢想，但按照熊部落现在的发展程度，很多事情，都已经超过了当初的预期。
“……熊部落之变化，可谓一日千里，短短数载，由五十余人的小部落，发展为如今具有三四十余个居住地、村子的大部落……另有东部诸族以及临海诸部，今后的发展重点，当先与这些部落交好，寻求融合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在钟声还没有敲响的时候，熊洪就自己醒了过来，昨晚对部落的发展历程简单地进行了回顾，不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眼光还是要放更长远一些的。
要说现在的熊部落，还缺什么，从其他族人的角度来看，好像是什么都不缺了。
安全上，部落有围墙，各个村子、居住点、营地也有坚实的院墙，况且部落精良的武器、严格的安全规定、成熟的武装力量等因素，也能让族人尽可能地规避危险，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
食物上，部落经过四年多的发展，食物的来源方式，已经从最早的采集和狩猎，转变成现在的种植和养殖，除了偶尔组织的狩猎活动，用来让族人不要忘记狩猎的技能外，基本上族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土地上或者牧场里。
自然在食物供应上，摆脱了那种靠天吃饭、食不果腹的生活，甚至可以说，熊部落为什么能发展起来，最基本的原因，还是熊洪解决了族人的吃饭问题。
物资供应上，部落现有的工坊已经很多了。
要说围墙和农业给部落提供了安全的保障和坚实的基础，那各类工坊，则是部落生活水平上一个台阶的重要因素。
制盐、纺织、冶炼、制陶……这些工坊以及生产出来的产品，是部落开始迈入新生活的开始，当然，也是很多其他部落迈入新生活的开始，对此，熊洪以及族人都很是认同。
要是没有这些工坊，部落的生产力水平以及生活水平，绝对会下降一两个档次。
第517章 思考
那还有什么是部落紧缺的呢？或者说，部落接下来发展的方向在哪里？
熊洪昨晚想了很久，现在的熊部落已经基本上摆脱了温饱问题，但随着部落规模的不断扩大，向着农业文明的方向不断发展，那其实摆在部落面前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
熊部落已经不再是一个小部落了，自然不能再用小部落的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来考虑问题，尤其是涉及到部落长远发展，这可是关乎到部落几千人乃至上万人的生活，自然也要慎重一些。
比如食物获取方面，像白河诸部的一些部落，就是依靠狩猎和采集维持生计，而熊部落已经发展出较为完善的农业体系，这使得食物供应更加稳定。
今年的收成，光是熊部落围墙附近的2500亩土地，就已经达到了300多万斤的粟籽产量。如果再加上其他村子的收获，黍、菽以及其他作物的收成，这个数字，至少还要再翻一倍。
当然，丰收的同时，也让部落对土地更加依赖，因为这么多人口的聚集，再恢复到之前的采集和狩猎，是根本不现实的。
所以只能依靠种田，这自然也就受到土地、天气、环境等因素的影响。
为了保证农作物收成的稳定，熊洪已经让石雪在制定相应的计划，比如遇到旱灾或者降水量过多怎么办？如何保证土地的肥力不被过度消耗？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病虫害威胁？
这些问题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不仅需要更科学的耕作方法和管理策略，还需要有更多的族人将智慧投入其中，尤其是培训更多对农事生产有用的族人。
再比如，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人口的增长也对物资的合理分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像土地、山林、河流、湖泊、草场这些“生产资料”，完全是归部落所有，即便现在部落开始逐渐推行私有化，但按照目前的生产力水平，是没有办法容许单个族人或者一家单独出去进行种植的。
况且，为了保证生产效率和应对风险的能力，这些土地必须集中在部落手里，通过集体种植的方式，来保证产量和应对风险。
同样的，部落一些工坊，现在也是掌握在部落集体的手里，尤其是涉及到族人生存的一些物资，目前的阶段，熊洪是坚决不允许让私人来进行生产的。
不过部落虽然实行集体所有制，不代表熊洪就要对生产出来的物资进行平均分配，事实上，平均分配有很多问题，也几乎无法实现。
在现阶段，便是采取“按劳分配”的原则，哪个族人干的多，哪个族人贡献大，他分配的物资就多，熊洪也可借此逐渐推行部落的私有制，循序渐进，不至于让部落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势头给打断。
另外，除了农业生产、物资分配等方面的问题，熊洪还注意到熊部落“社会结构”的变化带来的挑战，简而言之，部落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的社会分工了。
像熊洪熊巫这些部落的“最高领导人”，熊大石雪这些各“部门”的实际负责人，草根、水草这些村长，普通的族人，还在努力摆脱俘虏身份的俘虏……这些“阶层”开始逐渐出现，只不过现在的熊部落，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这些群体之间并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整体，而是有机会向更高的“阶层”去跨越。
所以现在部落的这种“权力结构”还是很稳固的，并且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物资的丰富，这种稳固的结构还会持续很久。
熊洪最多也就考虑接下来几十年的，几十年以后，会发生什么，熊洪也不清楚。
但他毕竟来自后世，他知道，按照这样的发展势头，熊部落肯定会经历奴隶社会、封建社会……
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依靠个人是无法进行改变的，但熊洪也没有打算要改变这种发展的规律，他要做的，就是部落在迈向更加先进的生产力的过程中，尽量减少内部的消耗。
当然，这些宏观设计上的事情，即便熊洪和大家说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这种能够看到未来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千几万年发展规律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族人的想象。
眼下，还是要一步步来，想这么长远，其实反而有些徒增烦恼了。
想到这里，熊洪便放下手中的竹简，走到屋外，看着下过雪之后，明亮的夜空，心烦意乱的情绪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
熊洪突然记起了这句话，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熊部落是应该多培养一些“仰望星空”的人才了。
“族长，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白茅带着两个护卫队队员正好结束巡视回到宗庙，看到熊洪站在门口看着星空，不禁吓了一跳，随后便看向宗庙门口的两个护卫，两个护卫也同时看向白茅。
白茅这才放心下来，还以为护卫不在呢。
“没什么，白天睡的太多，晚上有些睡不着，出来走走，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好的族长，是我想多了，我们这就回去。”
“嗯，好好休息，我看这几日还会有降雪发生，到时候有的是你们忙。”
“是，族长。”
看着白茅带着人回到宗庙里的护卫休息室，原本有些忧愁的情绪也被一扫而空，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还记得当初刚刚来到熊部落，最大的追求不就是生存下来吗？
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吃太饱，一吃饱，就容易胡思乱想。
……
正如熊洪所料，第一场雪下过之后，隔了两三天，第二场雪又接踵而至。
而且第二场雪的降雪量要比第一场还要大。
好在熊部落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降雪的时候，各个工坊、居住区的族人都没有闲着，尤其是谷仓、牧场的这些族人，即便外面在下着雪，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左右，都会爬到屋顶上，将积雪给清理下来。
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族人们也应对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降雪才逐渐停了下来。
吃早饭前，部落的族人们不用多说，就已经开始了清理围墙里面的积雪。这场积雪下的很厚，直接没过小腿，整个围墙内外，已经完全看不出具体的轮廓了。
熊洪自然也没有闲着，检查完各处屋子的损失情况后，便带着人，打开东门和南门，将清理出来的积雪，一车车地推到小溪旁边，让它慢慢融化。
“村长，积雪都清理干净了，牲口厩棚那里，也没有被压塌。”
九十里铺这里，同样也下了很大的雪，不用石岩多说什么，这些跟随石岩生活在九十里铺的族人们，很快就将院子里面、厩棚里面的积雪给清理完毕了。
“好，让大家快回到屋子里歇一歇，接下来村子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干了。”
石岩等人围着部落下发的新式火炉，虽然跟之前的小火炉相比，这种火炉向外面散发的热量不多，围在旁边也不觉得有多温暖，但用来烧水或者煮个小火锅，还是非常方便的。
“来，尝一尝这块羊肉，怪不得族长喜欢这样吃，还真有些意思。”
熊洪喜欢将食材放在这种炉子上面涮着吃，这种被叫做“火锅”的吃法，已经在部落流传了开来，尤其是冬季，像这种天气，非常适合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是啊，族长既然喜欢，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木棍夹了一片被切成薄片的羊肉，放到汤锅里，只片刻时间，鲜红的羊肉便迅速变色，然后夹出，在碗里沾了一点酱料，便放入口中。
鲜美的味道让木棍很是享受，他闭上眼睛，学着族长的样子，嘴中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山岚被木棍的表现给逗笑了，“虽然族长喜欢这样，但你学的一点也不像，小心他知道了再惩罚你去掏厕所。”
木棍连嚼带咽地将最终的羊肉吃完，又夹了一片，然后回道，“族长才没这么小气，再说了，我现在干的，不就是整天和粪便打交道的事情么。”
木棍有些无奈，这两年，正如他自己所说，一直在掏粪、堆肥、教别人掏粪、堆肥的路上，自己的好兄弟黑手，听说还跟着树皮在临海营地，虽然比较远，但至少不用再干跟粪便打交道的日子了。
“别说了别说了，吃东西呢。”
石岩有些“不满”地看了看两人，然后又夹起一个用捣碎的鱼肉做成的“鱼丸”，“这些东西味道不错，可以让伙房那里多准备一些，反正放到雪地里也不会坏，多做一点，准备除夕的时候，让村子里每个人都吃到。”
“放心吧村长，这些事情不用你交待，我都安排好了，”山岚向着伙房的方向一指，“部落给我们送来了十个炉子，再算上我们自己模仿制作的，现在已经有三十个了，到除夕的时候，都拿到饭堂里，大家都能吃到火锅。”
“嗯，这就没什么问题了，马上十一月，大家想想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做的。”
“差不多都做好了，过冬的物资已经给每个族人都发了下去，这几日的降雪也没有造成损失，在降雪之前，我们已经开垦出来两千亩的耕地，还有一千来亩的草场，也清理了出来。”
山岚放下手中的筷子，指了指明堂后面的山包，“剩下的，就看今年种植的这些漆树能不能挺过去了，要是可以的话，再过几年，我们就不用老是往山上跑去割漆了。”
“嗯，部落让我们在这里，除了种田外，最主要的还是割漆，明年开春后，你们再去周围的山上看看，还有没有成片的漆树林，毕竟部落现在需要的树漆也不少。”
“行，等春天再去看看吧。”
第518章 铜币的威力
吃过饭，木棍便先回到了住处。
九十里铺的整体条件可能没有在部落里那么好，但在住宿条件上绝对遥遥领先。
按照族长的说法，木棍感觉自己出息了，现在也住上了单间，虽然按理说单间是给有配偶的族人居住的，但不妨碍石岩看他们堆肥队的辛苦，单独给了他一间房屋住着。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身上一直可能有着的，若有若无的“粪土”味道。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族长的话不会有错，吃过饭也不能立马躺下睡觉，而是得活动活动，木棍便沿着院子走了一圈，顺带看一看村子里的积雪情况。
九十里铺营地院子倒不算挺大，十几栋建筑和一截截围墙围成了一个长两百多米宽一百来米的大小，算上木棍他们，总共就生活着一百来人。
所以院子里有的是空闲的屋子。
院子里的雪在今天已经全部清理掉了，此刻正堆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等待它慢慢融化。木棍沿着中间的空地走了两圈，感觉肚子没有那么撑之后，才往住处走去。
道路上的积雪都已经被清理掉了，被风一吹，还感觉到有些冷。木棍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大衣，又将头顶的皮帽往下拉了拉，在一小团雪从屋顶上滚落下来之前，快步地跑到了房间里。
其他在休息的族人不知道木棍在搞什么，看着木棍的眼神也有些不太正常。不过他自己感觉“战胜”了这团雪之后，便开心不已，宛如他小时候经常喜欢干的事一样。
自从夏季被石雪派出来教导各个村子堆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作为农业队伍里为数不多的“熊部落教授”，他自然被石雪、熊石等人寄予厚望。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到现在，木棍带着人已经协助了十来个村子进行堆肥，不说有多大功劳，苦劳也是有的。按照石岩给他的估计，他们所做的堆肥，至少能帮助九十里铺营地一两千亩土地提升产量。
更别说还有其他村子和营地了。
不过木棍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到一个部落，就让大家掏粪，并混合上一些树叶、淤泥以及泥土等东西，混到一起堆在一块，定期翻开。尤其是夏秋季节，天气比较热，堆肥的速度很快，两三个月就能完成一堆堆肥的发酵。
现在已经到了冬季，这个速度就慢了很多，不过这两年摸清堆肥的规律后，木棍也不着急了，反正按照石雪给他的要求，本部以东一直到沼泽区营地这里，都已经完成了堆肥任务。
本来是准备在下雪前回到部落的，不过现在显然是回不去了，好在他的任务除了帮助各个村子堆肥，还要进行一些农业种植指导，留在这里和留在部落里，其实起到的作用差不多。
回不去归回不去，石雪队长也是知道情况的，当初在派他出来的时候，便说过，要是冬季在某个村子回不来，那就顺势在来年开春的时候，帮这个村子指导种植。
不过这里有石岩有山岚，这是两个种田的老手了，经验丰富，自己的工作就会很轻松了，把肥料给堆好就行。
在降雪前，木棍已经带人在周围堆了十几处堆肥场，虽然距离石岩他们的要求可能还差一点，但相差已经不多了。
石岩和山岚要讨论明年春耕的准备工作，不过木棍倒觉得还早，再说，他就是帮忙春耕施肥的，石岩这里要开垦多少土地，木棍也管不着，反正只要保证肥料差不多够就行。
从饭堂里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洗过脸之后，便倒入到木盆里，准备来泡泡脚。
不得不说，睡觉前用热水泡泡脚，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自从熊洪族长将这个冬日驱寒的办法给告知了族人，族人便都会在睡前烧点热水泡一泡。
木棍自然也喜欢，一边泡脚，一边还拿出书册，主动地开始学习。
去年考核“熊部落教授”，自己虽然考过了，但总觉得自己是比较侥幸了，明年如果他想考更高级一点，现在就要多学一点，让自己的好兄弟们看看，掏粪怎么了？掏粪也照样比你们考得好。
没错，在除夕之前，部落还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部落集议，正常是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中，这个时间段，各个村长、营地的负责人，需要回到熊部落本部，参与这个会议。
不过由于有些营地路途遥远，行动不便，故而这个村长大会，仅限于本部周围的村子。
而今年的集议时间，被熊洪定在了十二月初。
听石岩的意思，他和沼泽区营地以及一号二号营地的村长，准备到时候一起回部落。顺便送一些各自村子的“特产”或者粟籽放回部落，另外再拉一点过冬的物资回来。
第二件就是对熊部落教授的考核，虽然去年通过了不少人，这些考核过的族人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对于熊洪来说，还需要更多的族人来参与来考核，以此提升部落的整体素质。
当然，木棍今年冬天是不准备回去了，也没办法回去，毕竟九十里铺的距离摆在这里，就算用爬犁，一来一回也要十几天的时间，虽然说石岩他们有爬犁可以用，但毕竟距离太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况且沿途还需要大量的物资和畜力，对木棍来说并不划算。
他今年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但石雪在走的时候跟他说过了，明年还需要他去白骨洞营地，协助羽落、熊皮他们进行堆肥。
正好和熊皮、草晨他们好久也没见了，自己也不想再回到部落，然后再从部落过来，太费时间了，不如待在这里，等开春后，直接去白骨洞营地。
部落像木棍这种情况的族人为数还不少，故而熊部落已经规定了，在外面的族人，可以等待春耕后再进行考核。
石岩和山岚吃完后，并没有像木棍一样回到住处，依旧待在村子的明堂里，这里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本部现在在流通一种铜币，你知道吗？”
山岚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币，递给石岩，石岩看了一眼，又还了回去。
“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
开了一句玩笑，石岩正色道，“族长当初跟我们说的，看来已经在一步步推行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要跟上才是。”
“不错，熊洪族长的每一个决定，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是奇怪，但过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他是正确的，我想，这次均输院推行的铜币也不例外。”
“是啊，听他们说，这些铜币可以用来换部落的物资，而且本部那边，好像两三个月前，就开始给族人少量发这些东西了，用来代替给族人的一些物资奖励。”
石岩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几日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提前做好准备，等部落的铜钱送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也不至于什么准备都没有，从而手忙脚乱。”
石岩的考虑有些道理，随着铜币的使用在本部越来越频繁，族人对这种交易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而按照熊洪的习惯，这种方式既然能够提升族人的劳动积极性，同时也能提高部落的生产力，自然是需要进行大力推广的。
事实上，这些村长们也不是傻子，他们可能一开始不了解熊洪所打造的铜钱使用制度，但随着从本部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自然也清楚，使用铜钱前后，部落发生的一系列改变。
“嗯，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山岚捻着下巴上的胡子，“不仅是让大家尽快接受铜币，还要想办法从部落得到更多的铜币过来。”
“哦？为什么要得到更多的铜币？你的意思是？”
石岩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山岚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道，“既然族长在本部推行了两三个月，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反而部落族人都非常喜欢这样的铜币和交换方式，那可以肯定的，这些铜币到我们这些村子，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甚至可以想一下，熊洪族长的目的，绝对不止是让我们这些村子也用上铜币，他想到的肯定比我们想的更远，那接下来还有谁更加适合用铜币建立联系呢？”
“东部诸族！”
“不错，这几日我又看了几遍熊洪族长给各个村长的来信，里面有一些内容，就是关于这些铜币如何使用的。”
“嗯，我也看过，里面说什么‘铜币之便利，更甚于粟’，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部落发生的事情，熊洪自然没有藏着的打算，故而在铜币铸造出来之后，熊洪便给每个村长都写了一封介绍铜钱使用的“说明”过来，信中详细解释了铜币和粟米的关系，也说了为什么要使用铜币，并让各个村子都提前梳理好，各自的产业问题以及给族人如何发放铜币。
没错，熊洪认为，只有提高铜币的使用场景和次数，让族人们逐渐熟悉和接受用铜币进行物资购买、衡量劳动力价值的方式，那部落的货币体系才算真正的搭建起来。
比如现在的熊部落本部，在没有使用铜钱之前，大部分族人对自己的劳动或者生产产出并没有一个直观的衡量，很难从表面上看出来，自己所做的事情，能够有多大的价值。
但有了铜币就不一样了，比如农耕队，给耕地的族人一天两个铜币，给耙地的族人一天一个半铜币，就能很清楚地了解到，不同工作之间的不同价值。
而且有了铜币后，族人们更愿意多干一点，在部落规定的任务之外，依靠这种办法，多换取一点铜钱回来。
就比如一个族人之前耕地的时候，一天差不多也就犁两亩地，但在完成部落的任务后，如果多开垦一亩，那就多一枚铜钱，这就让现在的族人，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第519章 漆树种子的用处
相同的场景，自然也发生在部落的其他产业上。
比如制陶、制盐、织布、木工等等，只要是部落允许用来用铜币交换的工坊，现在都在接受所谓的“货币化革新”。
当然，铜币毕竟才出现没多久，在部落里虽然开始使用，但一开始还是比较混乱的，尤其是怎样界定一个族人正常的工作量以及什么情况下属于族人应该得到铜币的“奖励”，目前还在争论。
不过争论归争论，底下的族人们却已经开始用起了铜币，毕竟部落除了负责族人的一日三餐以及日常生活的部分消耗，就没有其他的补充了，要是衣服坏了、晚上再加个夜宵，那就需要想其他的办法。
在以前，这个办法往往要看各个队长是否愿意申请，申请后部落是否同意，局限性很大。不过有了铜币之后，族人每个月会根据自己付出的劳动，得到一定的铜币，用这些铜币来购买，就非常方便了。
现在部落本部已经在实行，每个月给不同的劳动力发放不同数量的铜币了，用族长的话来说，就是给大家发“工资”。
“最多明年开春，本部那边就会让我们按照这种方式来执行，所以，提前做好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石岩想了一会，这才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的村子，自然也会按照本部的标准来发放铜币，但我想了一下，除了给每个族人发放，我们村子也要想办法从本部这里获得一些铜币，就跟你说的一样。”
“你能明白过来那就最好不过。”
山岚笑了一声，看来熊洪的信中，将铜币的作用解释的非常详细，果然非常有必要，它省去了各个村长的猜测，直接告诉他们，铜币该怎么用，怎样得到铜币。
“那么，我们也应该想一想，村子有哪些物资可以换铜币了。”
部落现在推行的是有限的私有化，其实放开的地方，也就是在食物、布匹、家具以及一些饰品上面，涉及到部落的生产工具、土地等生产资料上，并没有放开。
但即便如此，铜币的推行也让族人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活。
以前的一切都是属于部落的，不仅仅包括族人身上的物资。比如一个族人要是嫁到另外一个部落，部落族长是可以将他身上的衣物全部收回来的，也就是说，族人没有私人物品的概念。
而铜币出现之后，熊洪也对族人能够拥有的东西进行了规定，个人的归个人，部落的归部落。
虽然每个族人拥有的财产，最多也就是一两身衣服，或者十几枚铜币，但毕竟是自己的私人财产，部落不仅不会过问，还会予以保护。这就让铜币的作用更加明显，对族人的生产积极性也有了很大的调动。
毕竟各个工坊或者队伍都已经规定了，只要按照要求完成任务，那每个月就会给大家发固定的铜币，基本上在10-15枚不等，而要是再完成额外的工作，还会有5-10铜币的奖励。
这是从族人个体角度上的，还有从村子方面考虑的。熊洪也规定了，以后各个村子除了交给本部固定的粮食、原材料外，只要有超出的部分，部落便会根据超出部分的价值，来给这些村子一些铜币的补偿，用来让这些村子自行从部落采购一些物资。
因为随着私有化的推进，熊洪已经开始试行，除了每个村子必须要缴纳的“实物”物资，本部给各个村子发放的生活物资，这些村子或者部落本部有额外的物资需求，全部改为用铜币来交换。
比如九十里铺营地，今年种植了两千亩的粟，收成20万斤，按要求需要给部落缴纳10万斤，但自己村子里留下10万斤粟，既吃不完又没地方放，还需要再运送2万斤到部落里，那部落就会根据粟米和铜钱的交换比，来给村子铜币。
那对于九十里铺营地来说，就相当于从部落赚了2万枚铜币回来。
当然，铜币和粟籽的比例能不能达到1:1，要按照实际的交换比，但不管怎么说，算是给各个村子一条获得铜币的途径。
再比如，本部需要每年从草部落收集10万斤的麻皮，但今年部落的纺织工艺进步了，10万斤不够；而今年草部落麻皮的产量大，去掉10万斤还有5万斤，那本部就会花铜币从草部落“购买”这些麻皮，用以维持正常的纺织生产。
而给草部落的铜币，就归草部落所有，在草部落缺乏其他物资的时候，可以用这些铜币从本部或者周围的村子里换。
这就是熊洪想要逐步推行铜币的动机，至少要在这两年内，让熊部落都能用上铜钱进行自由交换和结算，而不再是将部落的所有物资都集中起来，再按照村子的大小统一发放。
这中间，便省去了很多运输的成本，以及大量的物资损耗。
至于村子要这些铜币有什么用，在山岚和石岩看来，除了可以购买所需要的物资，其他的作用将非常大。不过现在，它的作用，还是集中在方便交换和物资的补充上。
比如村子要是人口多，土地少，那交完一半的粮食后，食物不足，那就需要从本部那边调粮食过来，这时候，村子积累的铜币就能派上用场了。
又或者，村子想要扩大种植和养殖规模，需要一批农具或者劳动力，那也可以通过铜币，来跟周围的村子甚至本部进行交换。
当然，部落内部的物资调配，目前来说，大多数是用不到铜币的。比如每年，熊部落本部都会给各个村子发放一批衣物、火炉甚至煤炭这些物资，毕竟大家都是部落的一份子，熊洪也不可能让这些村子自生自灭。而这些村长，也自然不会事事都跟部落计较。
可是，随着铜币的推行以及私有化的推进，这种依靠物资集中再进行平均分配的方式，肯定会被另一种模式所替代。石岩和山岚都能看到的东西，熊洪自然也能够看的出来。
“不说这个，铜币到时候怎么样使用，再过一个多月，部落集议就知道了，现在按照族长的书信来想一想，我们村子哪些东西是可以多换铜币的。”
石岩摇了摇头，铜币的交换以及物资的买卖，这些事情目前还没有在村子开展起来，暂时也不用考虑。
“你觉得树漆怎么样？部落现在生产的船只、木制品什么的，都越来越依靠树漆和桐油了。”
石岩这边的产业，除了基本的粮食种植和畜牧养殖外，还有一个其他村子都做不到的东西——收集树漆。
熊洪的信中所说，从明年开始，在完成部落的硬性要求后，接下来只要是从各个村子运送到熊部落的物资，只要是部落有需要的，部落都会根据其能兑换到的粟籽，来支付给这些村子铜币。
比如说，石岩的九十里铺营地，按部落要求要给本部交一千斤的树漆原料，在交够这一千斤之后，剩下还有多余的，恰好部落又有需要，则按照能够兑换粟籽的价格，来发给营地铜币。
这些铜币，其实就可以从外面的部落，换来更多的其他物资，用于弥补九十里铺营地因为采集树漆而耽误的生产。
“树漆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们还需要想一想，怎样能够提升产量……”
山岚提了一个想法，就是明年春耕之后，再去周围的山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漆树存在。
“漆树的生长需要时间，目前我们也不清楚它需要多少年才能长大，也不知道它们能让我们割多少年，但从今年的产量来看，五棵有小腿粗的漆树，一年也就割了不到一斤的漆。”
石岩对漆树的这种产量也是感到无奈，但正如熊洪族长所说，这些是昊天的安排，目前这种树漆的作用很大，而获取的来源只有这一种，所以即便是产量再小，也总比没有好。
“所以要多找一些漆树，好在我们的族人经过这一年的收集，也发现了这种漆树的生长习性，基本上都生长在背风、向阳的山坡树林里，等明年开春，我们就可以去南边的山上再去找一找了。”
山岚今年就是负责割漆的具体工作，他毕竟当过族长，也从熊洪那里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对漆树的观察和运用，整个部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强的。
“不错，除了我们自己栽种外，我们还要想办法找一找野生的漆树，就是要多花一些时间。”
“对了，前几天我们收集了一些漆树的种子，准备用来明年播种的，不过这些种子外面，有一层皮，需要揉掉之后，才能得到里面的种子，而这层皮，用处还不小。”
山岚想起了准备漆树种子的趣事，正好讲到割漆，便当做是一桩趣事，一同讲了出来，
“这些种子皮，要是不处理的话，直接播种到土地里，是很难发芽的，今年年初我们便试过，一亩地的种子，出的芽也就不到四分之一。”
“后来有族人发现，这些种子外面，跟银杏果一样，也有一层果皮，需要将这些果皮给去掉，才能得到种子。”
石岩点点头，这个他也知道，明年他们还将继续播种，等树苗长大之后，通过筛选和移栽，再种到山坡上。
“不过我们在处理这些果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哦？”
“就是这些果皮可以点燃，而且烧起来甚至比同样重量的木柴烧的更久。”
“你是说？”
“不错，就像是泡在桐油里的木头，晒干后燃烧，烧的也更久，我就在想，是不是这种漆树的果皮，也有一些什么‘油’在里面。”
第520章 蜡烛
自从熊洪发明了油灯，部落晚上的生活总算不是一片黑暗了。
虽然有了灯光之后，族人们要学习的时间更长，但从这些油灯本身来说，作用还是很明显的，毕竟现在熊部落的所有营地，基本上都用上了用桐油、豆油等油脂当做燃料，做成的油灯。
八月份的时候，山岚让族人从山上采集了大量的漆树种子，一棵树上结的种子要比树漆多多了，大概都在三到五斤左右，有的大一点的树，结的更多。
去年石岩便已经开垦了一些土地，用来播撒漆树的种子，但极低的出芽率，让石岩以及山岚这些种田的老手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这才发现种子外面还有一层蜡质包裹着。
因此今年年初的时候，便吸取了去年的教训，族人便将外面的果皮给去掉，去掉之后的果皮，被扔到炉灶里烧饭，但烧火的族人便发现了，这种果皮烧起来的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与此同时，山岚也发现了，去了果皮之后的种子，外面还是包裹了一层摸起来很是润滑，看上去发白的东西，他猜测，可能正是这层东西，才让种子的出芽不高。
好在部落这两年因为经常采集和种植各种树木，对这些种子的处理也已经比较熟悉了，便烧了一锅开水，将种子倒入一个大木盆里，然后倒入开水，没过种子后，停止加入开水，然后不停地搅拌。
种子外面的东西便会在热水的浸泡下，一点点地溶到水里。而且在搅拌的过程中，再加上种子外皮的溶解，开水也会迅速降温，通常也就一炷香的时间，种子也不至于被烫坏。
当手摸上去稍微有些烫手后，便可以将种子给捞出来了。
石岩要的是种子，但山岚发现，这些溶解后的水，等放冷之后，会在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色的东西。
这些东西就像秋天收获的柿子表面一样，摸起来很是光滑，被族长称为蜡，山岚也没有多想，便将这种东西也称之为蜡。
如果只是发现这个蜡，那倒也没必要跟石岩多说什么，山岚在收集这些蜡的时候，突发奇想，既然这些种子的外皮可以燃烧，那这些种子被烫出来的蜡，能不能燃烧呢？
于是山岚按照现在油灯的办法，也找了个小碗，装了一些融化过后的蜡进去。
不过问题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蜡在常温下，尤其是气温低的时候，就会结成一块，不能像油灯那样容易点燃。
除非在下面放上热水，将这些蜡给融化了，再混合上浸透了蜡质的麻线，才能点着。
但这种方式还是很不方便，完全没有油灯省事，故而在一开始的时候，这种蜡油灯，也不是很受欢迎的东西。
尤其是部落的照明上面，由于有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这种被从“废水”里提炼出来的物质，一开始非常不受欢迎。
不过事情的转机，有时候就出现在这个时候。
有个族人将浸透的麻线和一团凝固的蜡油组装到了一起，虽然看起来怪怪的，跟个梨一样，但烧起来的时候，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种用种子外面融化的蜡制作的照明工具，本身材料来源就属于非常常见的东西。
漆树的种子，当初熊洪也是收集过的，不过他当初也没想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种子，居然还能含有这么多的蜡质。
况且，除了种子外面包裹的那一层蜡，族人还做了其他的实验，最终证实，将果皮放到锅里熬煮一会之后，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熬煮之后，在冷却后，也能得到相似的蜡质。
发现了这个情况，山岚便按照部落油灯的做法，也将融化的蜡倒入一个碗中，并放上一截麻绳。点燃后，蜡的亮度要比油灯要好，而且燃烧起来味道更小，烟雾也更小。
并且，经过族人的改良之后，在这些蜡凝固之前，可以随意的变成各种形状，经过多次试验后，最终确定了，让一圈蜡围绕着麻线，组成的短棍状的成品，效果最好，不仅可以稳定地燃烧提供亮度，还可以拿着四处走，更不需要底下的托盘。
故而，这种被称为“蜡烛”的东西，很快就成为了九十里铺营地最受欢迎的照明工具，有取代油灯的迹象。
不过这种蜡虽然提取起来比较方便，但制约产量的因素倒也有不少。
漆树的种子，虽然秋天的时候从山谷里收集了不少，但总数还是不多，一斤种子只能剥下来半斤左右的果皮。另外，这些果皮和种子外面覆盖的蜡，就算全部提取出来，也差不多只有一两多。
这让石岩等人更加坚定，明年要大规模种植漆树的决心。
现在九十里铺营地的仓库里，还有一两千斤的种子存在，之前采集到的种子，全部通过这种办法，将果皮、种子所包含的蜡提取了出来，现在制成的蜡烛，已经有上百根了。
这些制作好的蜡烛，会跟着石岩一道，去本部参与熊族一年的集议。
……
“今日的数术就上到这里，若有不明白的，可以在休息的时候，找到老师，他们会予以解答。”
乌脖松了一口气，今天的课程总算上完了，来部落大半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熊部落的生活习惯。
从早上起床开始，到晚上睡觉，一切都像熊部落的钟鼓楼一样，时间非常固定，并且每件时间的先后顺序，几乎也没有什么变化，现在的他，基本上闭着眼睛都知道接下来要干哪些事情。
“乌脖哥，大家都收拾好了，在门口等着了。”
同宿舍的族人来到乌脖的桌子前，并不算明亮的油灯闪烁着，乌脖站起身，将桌子上的书册摞到一起，放到麻布袋子里，“那好，我们走吧。”
每个宿舍，都有熊部落的族人担任小队长，就像羊须负责乌脖等人的宿舍管理一样，防止这些来自其他部落的孩子们，在生活或者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
当然，对他们动态和想法的掌握，也是这些队长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过，在学习上，这些队长便不怎么关心了，学得好也罢，不好也罢，除了像乌脖这种被熊黑亲自指导的孩子，其他人的好坏，和羊须无关，羊须最多也就是辅导一下他们，简单的知识。
由于这些人对部落也比较熟悉了，黑皮便向熊洪建议，由各个宿舍的年长者担任副队长，负责每日宿舍打扫，带队从宿舍和教室往返，减少部落族人的工作量。
因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熊部落的“教授考核”又要来了，今年只要考核通过，除了像去年一样有铜牌之外，熊洪跟熊巫等人商量之后，还决定发“奖金”，每个通过的，都可以得到20枚铜币。
除此之外，部落的一些工坊，也对熊部落教授提出了奖励，比如在农耕队里面，熊部落教授每个月可以比别人多拿5个铜币。
这一下就点燃了整个部落族人准备考取“熊部落教授”的热情，现在的整个部落，除了正常的生产，很多有想法的族人，全都去宗庙旁边新开放的“藏书院”，在里面拿着书册，反复记忆着书册上面的内容。
而新的藏书院，占地面积很大，跟宗庙就隔着一条横街，与熊部落自己族人的教室挨着，目前归熊黑的教育院直接管理。
自从有了藏书院，熊黑基本上每天就泡在了这里。
整个藏书院，三栋房屋围成了一个“山”字状，两侧的每栋房屋，都是两层，而中间的房屋，更是达到了三层的高度。
西侧的房屋，上下作为阅览的地方，族人可以在这里将借来的书册，在这里坐下来认真学习。
东侧的房屋，则是作为教育院书册整理、书册编撰的地方。
比如熊黑现在让教育院所做的，将熊部落历年来向昊天祭祀的内容，全部收集好，整理成一册，让巫师院的好好学习学习。
这里被熊洪视为部落文化的传承地，农耕、养殖、工坊、建造、运输……只要是部落有的，熊洪都要将这些经过千百遍经验总结的东西给记录下来，让族人们学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比如农耕上，熊洪不仅让熊黑牵头，组建了一支十人的“教授队伍”，还让石雪、熊石推荐了三个在农耕种植上有经验的族人，参与其中，将相关的经验给告诉熊黑，最后由这支队伍中的教授们，把相关的经验给记录下来，交由熊巫和熊洪审核后，予以刊印。
而这样做的效果很是明显，农耕队的教授以及教育院，现在已经初步完成了田亩、耕种、农事、水利、农具、移栽、堆垄、堆肥、间苗等十几个具体步骤的整理，并且为了方便族人阅览，有些部分甚至还精心准备了插画。
藏书院的主体建筑，就是中间的那栋楼，这里通过走道与两边的房屋连接，是藏书院日常管理、书籍复刻等事务的处理地点，而教育院已经将族人考核中，考核题目的制定，统统交给了这里。
“院长，这是编撰好的‘农事’篇，你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就交到印刷坊去雕板了。”
第521章 藏书院
水巫将手中的几张纸交给了藏书院的第一任院长熊祀，熊祀接过之后，认真地看了一眼，频频点头，“不错，农耕为我熊部落之根本，故而族中诸事，皆需以农为重……”
“这是熊黑院长写的，准备放在‘农书’的第一个部分，接下来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会在确定后，由族长确定最终的顺序。”
水巫呵呵一笑，编撰书册这种事情可要比整日琢磨怎么跟昊天沟通要有意思的多了，而且通过编撰这些书册，他隐隐感觉到内心中居然有所触动，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与昊天沟通的必要条件，就是要学会很多东西。
故而，他非常喜欢现在的这个任务，每当族中确定了一个部分的内容，他们这些编撰者，就像吃了蜂蜜一样开心，心里也很是自豪，看这些书册，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就拿去雕板吧，就是不知道熊木那里会不会骂我们。”
熊祀想起了最近印刷坊的叫苦连天、焦头烂额，也不禁笑道，“回头我们也要把他们的印刷坊给记录下来，这样一来，大家就知道印刷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对熊木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不过你这样做，就是不清楚雕板间的匠人们会不会感激你了。”
“哈哈……”
藏书院的主楼的三楼，有一些族人，正在这里将书册上面的内容，全部誊抄到竹简上，这也是熊洪安排的一个工作。
纸张保存的时间自然没有竹简时间长，而且纸张还容易遭受虫咬鼠噬，故而为了安全起见，熊洪便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办法，将现在部落重要的一些书册，给刻在竹简上，然后放到山洞里进行保存。
“目前藏书院共有书册122本，分为农事、纺织、养殖、冶炼、采矿、制盐、陶器、木工、武器、甲胄等不同的内容，比如其中的农事，就分为田间管理、种植技术以及收割储藏三册。”
熊洪点了点头，对熊祀等人的工作很是满意。
建设藏书院，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从熊洪开始教族人们识字的那一刻开始，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前两年都是为了部落的生存东奔西跑，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得上处理这件事情。外加熊部落前两年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充足的物资和人力，尤其是高年级的人才，所以藏书院这件事，一直搁置着。
这两年人才和物资都丰富了很多，又加上今年的各项生产任务，基本上已经提前完成了，故而熊洪便让大家在这个冬天，将藏书院给建造起来。
事实上，藏书院的建设从九月份就开始准备了，秋收之后，熊洪便跟在部落里面的队长们商议了一下，决定要建造这个藏书院。
只不过当初熊洪忙着其他事，建造的任务交给了熊木，熊木也忙着做其他的安排，故而整个九月，建设几乎是一点也没有开始，除了一层的地基建好之外，倒是所需要的材料，都被熊木准备好了，堆放在宗庙对面。
有了充足的材料，建造起来自然快了不少。
九月底一结束工作，熊洪便趁着熊巫回来前的十来天时间里，将已打好地基的藏书院给建造了起来，并根据熊洪的要求，将里面的布置也整理完毕。
藏书院里面的书册现在并不算多，而且多集中在各个工坊的生产上，对于普通族人而言，并没有多少的吸引力。要不是藏书院里面还有一年级到五年级所有的教材，这些族人估计也不会往这边来。
故而藏书院建造好之后，跟熊黑熊祀等人的预想不同，在休息的时间，几乎没有什么族人来借阅这种“技术”方面的书册。
不过熊洪还是能分析出来，这些纯粹各个工坊的技术书籍，自然不会有多少吸引力。
就像熊洪后世上学的时候，谁没事去图书馆为了看“高等数学”、“四六级英语”，如果不是为了应付考试，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找一些小说、人物传记、志异小说或者是一些杂志看，这些可要比这些专业的书籍好看多了。
虽然熊部落提早了十万年将图书馆给“搓”了出来，但依旧没办法改变这种人类与生俱来的习惯，更没办法强迫族人天天抱着这些专业的书册，锻炼成全能型的人才。
但熊洪还是有办法。
既然这些专业的书册你看不下去，那就增加考核的知识点，这些增加的考点，将全部从这些新编撰好的书册中寻找。新增的考点不多，占比也不大，大概一成的样子，但对于想要考核通过的族人，以及想要更进一步提升的族人来说，还是得多看一看。
另外，熊洪也知道，即便是通过这种办法，最多也只能筛选出愿意学习和不愿意学习的，实际上并不能提升族人对藏书院的喜爱程度，故而，他现在也在将后世一些兼具趣味、做人道理或者事物规律的故事给整理出来，准备刊成书册。
所以这些天，他的房间里几乎每晚都是灯火通明，因为只有在夜间的时候，才不会有那么多事打扰他，让他可以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起后世的一些故事。
“真是见鬼，在前世看别人写小说，没想到到这里来，还要给原始人写小说。”
熊洪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继续在纸上写着：
“……传闻极东之地，其海甚大，如无坚船，无法渡矣……可沿东北方之沿岸，一路向北而行，有峡湾者，最窄处不过八十余里，船可通行。”
“亦或者待冬日结冰，海面上冰层甚厚，可达丈许，以雪橇爬犁度之，即可到达对岸。”
“到岸后可沿岸折向东南，翻过千余里荒原、密林、山峦、峡谷后，便可达一处大平地，方圆可达千里，水草丰茂、土地肥沃，若农耕于此，则需一两载，便足以自足，故而称之为‘美’也……”
“……若朝东沿海而行，行十余日后，若气运足够，则可见陆，实为岛也，岛者，四面环水也……岛上多山川密林，山谷中亦有不少田地可做耕种，然岛上多厉瘴，多震，亦有喷火之山谓之‘火山’，其喷天崩地裂，浓烟蔽日……”
“……然此岛亦可为我族所用，其上山林、矿产等，皆丰富也……”
“然此岛之岛民不知有否，若有，亦与禽兽无异……”
写完这些，熊洪才放下笔来，相比较专业的书册，这些含糊其辞甚至有些只是臆想的内容，反而更能吸引族人的注意力。
现在熊部落只能待在目前所探明的这些区域里，但不代表以后永远待在这里，虽然说不清楚以后会有怎样的变化，但熊洪还是决定让族人们知晓这个世界的情况。
就算以后有其他的文明取代了熊部落，那他们也可以从熊部落留下的这些书册、古籍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从而传承下去熊部落的探索精神。
当然，以现在熊部落领先于这个时代好几个“版本”的文明发展程度，只要不出什么大的问题，那几乎可以肯定，短时间里，没有那个文明会比熊部落还要厉害。
故而熊洪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将美洲、澳洲、欧洲等这些遥远的地方写在书册中，作为一个故事给族人们留下印象，保不准那天有能力的族人实现了他的想法，从白令海峡跨过去，到达美洲建立文明呢？
或者等熊部落的实力越来越强大，技术越来越好，生产出足以远洋航行的船只，发现了澳洲，那部落的冶炼还用担心原料的问题吗？
亦或者，发现了某四个岛屿，就可以记录下“自古以来……”
总之，在十一月初一，这册被熊洪命名为《四方志》的书籍，成为熊部落第一本非技术、专业的书册，正式放在藏书院，供族人借阅与抄录。
“族长，《四方志》已经印刷出来一百余册了，是否需要继续印刷？”
熊木来到宗庙，身后跟着几个族人，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册，一边来交货，一边询问熊洪的看法。
“继续印刷吧，再印个两百册，今年冬天我要多写一些出来，等开春之后，往东边的部落那边多送上一些，让他们拿牛来换。”
熊洪放下手中的笔，示意白茅等人将书册接过来，他拿过一本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很是清晰，内容也跟他所写的一样，甚至有些地方还配有插图，这让熊洪很是欣喜，毕竟书册制作的精美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摩挲着写着“四方志”的封面，熊洪感慨万千，部落还需要更多的图书，用来让族人们增长见闻，学习知识，同时也需要向外传播，让各个部落都认同、学习熊部落的文化。
“这些书册肯定会受他们欢迎的……不过族长，这些书册，真的要给他们送过去吗？”
熊木有些纠结，“这些可都是我们部落花了大心思大力气才制作出来的，而且你不是说过，知识是无价的，这一下给他们这么多，会不会对我们自己有影响。”
熊木的担心不无道理，事实上，这也是很多族人疑惑的问题，与这些部落交流中，他们已经占了部落很大的便宜了，再让他们学会部落的知识，会不会让熊部落自己越来越吃亏。
比如在一些族人看来，这些部落从熊部落学到了种植和养殖，甚至还有不少学会了纺线、绩线，制作肉干，这样一来，部落很多的东西都换不出去，即便能换出去，那得到的收益也少了很多。
原来几斤盐便能换一个族人回来的做法，在这些部落已经越来越难以实现。
第522章 书册的价格
“无妨，当初跟你们不是解释过，这些书册，既然是熊部落编写的，那自然里面会有很多偏向熊部落的东西，这些东西他们不学则已，一旦学了，必定会亲近我熊部落。”
熊洪说的虽然有些绝对，一般人觉得光靠这种书册怎么能影响别人，是不是族长在臆想。
但后世霉国甚至小日子、棒子的文化输出，都能让拥有几千年文明的华夏都吃了不少文化上面的亏，各种精美、精日、哈韩的人也屡见不鲜，要不是华夏逐渐发展起来，那搞不好就会丧失掉自己的文化传承和民族精神。
文化或者说意识形态的输出，着实可怕。
故而熊洪对这方面的重视，即便其他人很难理解，但熊洪还是要坚持去做，伴随着熊部落的扩展，丰富的物资、领先的文化、强大的武力，将作为扩展的三把尖刀，互相配合，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况且，这些技术或者方法，即便让这些部落学到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最终还不是需要从熊部落来获取工具或者原料？或者从熊部落接受培训？”
“要是他们所有的一切都跟熊部落一样，那他们是不是就已经成为熊部落的一部分了？”
熊洪很是自信，如果说一些工具和方法的确能提高这些部落的生产力，那也不可能像熊部落这样，成体系成指数级的增长，因为随着熊部落的发展，各种技术互相之间需要配合，一种产业可能需要更多的产业作为协助。
这也就是熊部落目前建立的生产体系，或者说熊部落生产模式的厉害之处。
比如耕种，即便这些部落将牛耕、犁铧甚至种子选育都学了过去，但从开垦开始，到田间管理、选种、秋收……这一系列的问题，绝不是一个部落几年时间内就能学会的。
因为即便是熊部落，举族之力都在发展农业种植，目前很多技术也不是完善的，很多经验也不够充足，仍旧处在摸索的阶段。
况且，熊部落为了种地，还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疏通溪流和灌溉河道、筑坝蓄水、清淤堆肥甚至设置暖棚培育良种，这些东西光有技术也不行，也需要丰厚的物力、人力的积累。
这就像是打地基，不管这个部落如何有天分，但这些基础的东西，在没有熟练掌握之前，建造起来的东西，就是空中楼阁，看起来很是华丽，但是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熊木点点头，这些道理之前他不懂，但跟随熊洪族长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他自然也看得比别人更加长远。
正如熊洪族长所说，这些技术哪怕是这些部落学过去，除了能稍微提高一些他们的实力，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让他们发生巨大变化的。因为即便熊部落有了这些技术，也没有想象中的迅速发展，仍旧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前进的。
甚至可以说，在熊洪解决人口、耕地以及以及基础的建设之前，熊部落的想要一年一个变化的快速发展，是很难实现的。
文化和技术的传播，虽然很是容易，但要取得效果，却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况且，部落有些书册是不允许往外传播的，甚至本族的族人也不容易借阅的到，当然就更不允许其他族人翻阅了。比如一些技术类的东西，都很简单，有些原理其实非常简单，这些族人一看就可能学会。
就像熊部落的弓箭技术，现在已经有很多部落在看到过熊部落的弓箭使用后，自己就能找一些木头和藤蔓来制作了，就像当初临海营地的苗木一样，仅仅是拿着被偷走的弓，就能模仿出来。
为了保证熊部落相对领先的技术优势，熊洪便规定了，哪些书册是可以用于部落间的交流，哪些是只允许部落自己族人翻阅查看，甚至还有一些书册和资料，除了到达一定的地位，否则连自己人也不允许去翻看。
熊洪看到熊木已经明白了过来，便笑了笑，跟熊木开了个玩笑：
“这些书册对我们熊部落来说，制作的越多，成本反而越低，而我们印刷出来的书册，要是不把它换成部落的物资，是不是有些可惜？这样是不是也对不起你们这些没日没夜雕板的匠人？”
熊木一听也乐了，多日的疲惫其实已经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听族长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于是就是熊洪的话继续往下说：
“那倒是这样，就拿没有什么技术在里面的《四方志》来说，共两万余字，一页雕板雕满的话，差不多在200字左右，光是这一册书，就要一百多块雕板，还是那种正面市文字，背面是各种图案的书册，光是雕这个，就花了雕板坊十几个匠人三天的时间。”
熊洪点点头，雕板技术随着大量的运用，也在不断的进步。
在松木、柳木、梨木或者枣木上雕刻的雕板，由于最初技术不成熟，外加雕刻时容易出错，导致雕板的产量一直跟不上来。并且，雕板的字体太小，要求一块雕板最多雕刻200个字，不是经验丰富的族人，根本无法做到。
而不过随着技术越来越成熟，专门雕刻的匠人们，也逐渐摸索出了“写反字”的手法，再也不用将内容写在一张特制的薄纸上，然后反过来看透过来的字迹了。
另外就是之前对教材的大量印刷，也让印刷坊的整个生产工序变得清晰而有条理。
比如接到熊洪的印刷任务后，雕板坊的负责人，会迅速召集分散在各个工坊的匠人，并立马从木工坊取来提前制好的木板，然后根据所需要印刷的内容，进行分页。
雕板的匠人分到不同的雕板任务，进行雕板。
在雕板的匠人准备雕板的同时，纸张与调墨的匠人也开始做准备。因为印刷用的纸张和油墨，与书写用的不同，需要提前进行调制，故而在雕板的同时进行。
雕板搞好之后，便可以放到印刷坊里面了。这个步骤熊洪看过很多次了，就是将雕刻好的木板按照顺序放到印刷床上，然后沾墨，放纸，印刷，印刷完成后，取下来晾干，截止对背面进行印刷。
等纸张上的墨迹干燥之后，就会送去裁剪、装订。而这一切，印刷坊的匠人们都已经非常熟悉了，故而对他们来说，几乎称不上什么有难度。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
这段时间印刷的压力也比较大，故而整个印刷坊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毕竟一百多人在里面干活，热闹的很。
“所以你看，即便这种雕版印刷技术看起来看似简单，但涉及到的流程太过复杂，你说，靠那些饭刚刚吃饱的部落，能完成这样的技术和生产吗？”
熊洪拍了拍熊木的肩膀，“只有熊部落有这个能力完成，你记住了，这需要整个部落的支持。”
“这样生产出来的书册，你觉得，要卖给他们多少钱才合适？”
现在各个部落，对熊部落的产品有种迷之信任，只要是熊部落推出的东西，不管对他们而言有用与否，他们都会不假思索地“买买买”，只要自己部落有粟籽或者其他物资，基本上都会这样。
这些书册自然也是如此，而且喜欢这些书册的，基本上都是这些部落的族长、巫师们，他们自然能明白熊部落这些书册的重要作用。即便熊部落不把技术类的书册放在其中，光靠一些“教材”，就已经让这些部落趋之若鹜了。
去年以及今年带到各个部落的书简就是这样的受欢迎。
“这个我倒是没有算过，不过我觉得，一册书至少要50铜币吧？”
熊木有些犹豫，为了印制这些图书，整个明观院、木工坊、印刷坊、油墨坊等部落工坊，全部都动了起来，光是印刷坊，就有一百多匠人投入其中，按照一个人一个月20铜币的补贴，这些人员的费用，就需要近2500枚铜币。
然后就是材料，印刷坊各个生产环节需要的耗材，对其他部落来说，几乎是难以承担的，即便是熊部落，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印刷用的纸张，现在熊部落还没有售卖的打算，但按照熊木等人的计算，从原材料准备到纸张最终生产出来，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算上时间成本、人力成本，每一百斤纸浆，基本上都需要花费100到200枚铜币。
而一百斤纸浆，差不多能生产五十斤纸，一张1.5米宽、3米长的纸，差不多就有4-5斤重，故而一百斤纸浆，只能生产出来这种大纸十来张左右。
平均下来，一张大纸，就需要20枚铜币，而这一张大纸，差不多只能裁剪50多张书页，平均每一页，就需要0.5枚铜币。
而一册图书，至少要用到20页以上。
“50铜币，这只是成本价，要想收回成本，至少要再加两成。”
熊洪摇了摇头，熊木还是胆子太小，这些书册，每一本不卖个88、128、168枚铜币，怎么能凸显与众不同呢？况且正如熊洪所说，这些真的就只是成本价。
0.5枚铜币只是纸张的价格，还有雕板的费用。
一块木板倒是不值什么钱，差不多2-3个铜币就能获得一块专用的雕板木板，但雕刻的时候才费时间，而且这玩意容易雕刻错误，只要错了一笔一个字，那整张雕板就废了。故而书册的每一块成功的雕板，背后都有几块报废的。
雕板两三天才能雕好一块，如果算成本的话，差不多需要50-100铜币一块。
然后就是油墨，一斤油墨也差不多只够印20来张大纸的，而一斤油墨的生产，更是价格高昂，需要40-50铜。
这还没有算上裁剪、装订以及印刷的过程，如果都算上的话，一册书，真的要接近50枚铜币的成本。
第523章 绩线的难题
当然，印刷的越多，成本就越便宜，这个道理即便是放在原始社会，那也照样实用。
比如生产纸浆，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生产一百斤和五百斤，在难度上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故而生产的越多，成本反而越低。
再比如印刷，印刷一册图书也是用到一副雕板，印刷一千册也是这一副雕板，印刷的数量越多，平摊到每一册图书的成本也就越低。
“熊木，在除夕之前，交待你们的印刷任务能不能完成？”
熊洪考虑了一会，便开口问道。
“如果中间不再增加新的书册，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熊木只是略作思考，便确定地回答了出来。
熊洪点点头，印刷坊的技术和速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而且前段时间教材印刷完毕之后，所要印刷的，都是一些技术上的东西，分属于各个工坊，就像《农事》一样，虽然是一个重要的书册，但里面的内容并不算太多，拢共也就七八千字。
对于雕板雕到手软的匠人们来说，也就是十几个人两天的工作量。
而藏书院中所收录的书册，目前绝大多数只是有个手稿，第一批122册工坊技术图书以及熊洪撰写的《四方志》等20余册图书中，基本上都还没有进行雕板。
相关的雕板计划，也都整理提交给了木根，这就需要明观院以及其他工坊的配合了。
当前可以成为大量印刷成品的，只有熊祀负责整理的、近几年来熊部落祭祀的祭文以及各个部落祭天的祷文，因为整理起来相对简单，故而率先完成编撰，交付印刷。
所以现在藏书馆虽然建造起来了，但除了学习《祈文》和一至五年级的教材外，别的什么也学不到。
所以熊洪才会问熊木，能不能完成这样的一个任务。
得到熊木的肯定，熊洪自然心情大好，这个具有图书馆意义的藏书院，要是早一点有书册可供阅览，族人们就能早一点去学习。
“好，那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吧，如果再有新的书册出来，就往后依次排队印刷，反正部落有的是时间。”
熊洪很理解印刷坊的难处，故而在除夕之前，给熊木的任务，也就是将150本书册给完成三分之一，各刊印200本出来，等部落集议的时候，让这些村长给带回去。
当然除了给各个村子、营地送上两套外，剩下的，都放到藏书院中，一部分储备，一部分则作为日常翻阅的书册，供族人阅读。
至于向其他部落“出售”或者“赠送”的书册，目前还没有打算印刷，因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其实熊洪还有很多东西想要熊木雕刻印刷出来，但看到熊木顶着的两个黑眼圈，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况且现在也不是很紧急的事情，于是就放过了熊木。
当然，必要的给压力还是要的。
“等除夕结束，到明年开春，150本图书的印刷任务应该就能完成了，我希望在春耕结束之后，族人夏季学习开始之前，有一本字典，可以让只是初步掌握一些文字的族人可以自学。”
字典，后世的熊洪很是熟悉，毕竟当初在学习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一些读音、意思不理解的地方，只要在字典里找到这个字，基本上都能了解个大概。
而熊部落所要求的字典，比后世更加简单，甚至对这个字的意思，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或者说，熊洪所要制作的字典，可以称之为词典。
“字典？那是什么东西？”
熊木有些疑惑，但还是先问一下，避免到时候工作量太大，无法完成族长的任务，耽误部落的发展。
“我是打算将现在部落常用的字词给整理到一本书册中，这样一来，族人在日常学习也好、藏书馆翻阅也罢，遇到不会的字词，都可以通过查阅这种字典的方式，来进行学习。”
熊洪畅想了一下有了字典的情形，“到时候，藏书馆或者族人的住处，只要碰到不会的字词，自己去翻阅，就省去了找教授找教育院的麻烦。”
熊木一听就知道这玩意有多大的作用，现在部落的教学，如果遇到不明白了，再没有老师来指导，那你就是学不会。
尤其是文章这方面，虽然很多族人对写这个深恶痛绝，但不可否认，部落里现在大部分的任务或者重要的通知，都是通过这种文章的方式发布出来的，像以前那样派一个族人在人群中利用人力挨个宣传的情况，基本上再也不会发生了。
“这个字典，什么时候要用，我觉得可以把它往前提一提，”熊木对此颇为感兴趣，“印刷坊的木根那里，我去说一声。”
“哎，暂时不用，这个字典只是我一个想法而已，目前连初稿还没有弄出来呢，明年秋天前能搞好就行了。”
熊洪摆了摆手，让熊木不要误会。
“再说了，部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字被制造出来，现在就算你把字典给搞出来了，到时候还要重新进行印刷，不是很浪费吗？或者说，木根那边的印刷坊这么闲？”
这倒也有道理，熊木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时间有的是，还是先把今年的任务给完成了吧。
熊木从宗庙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从藏书院返回的熊巫，跟熊巫互行一礼之后，熊木便赶回了不远处的明观院，这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处理。
“巫，你回来了。”
熊洪正准备拿起桌上的书册继续写着，便看到熊巫从外面回来。跟在后面的彘鬃，将熊巫脱下来的毛皮大衣给挂在房间门后，关上门，又从门后的柜子里，取了一双兽皮鞋子摆放到熊巫身前。
熊巫一边搓着冰凉的手，一边将长筒的靴子给脱下，掏出里面的麻布鞋垫，放到房间里的炉子旁烘着，一边跟熊洪“抱怨”道，“这天也太冷了，就这一会，感觉手都僵硬了。”
熊洪递过去一杯热茶，呵呵笑道，“这倒是真的，再晚回来一会儿，搞不好手就真的冻硬了。”
按照两人的职责，熊巫是需要定期对部落的各个工坊进行检查的，主要看冬季的用火以及防寒工作。
部落的房屋，除了地基和墙体，绝大多数都是木头和茅草建造成的，而且为了节约建筑材料和建造时间，很多建筑都是一片片地连在一起，这要是发生火灾，一烧起来，可能半个部落都得烧没了。
故而部落严格控制火源，尤其是那些熊孩子，不仅不允许靠近饭堂、冶炼坊这些用火的地方，甚至连晚上的学习，都不允许去碰那些油灯，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每个族人都清醒着呢。
不过对于用火的安全，熊洪和熊巫等人还是觉得要好好重视一下，正好下雪天之后，部落很多的工坊便开始减少了生产，族人休息的时间也增加了很多，于是熊巫和熊洪商议后，便由熊巫带人，对围墙里的各个工坊进行巡查。
一方面是了解这些工坊目前的生产状态，另一方面，就是冬季的安全问题。
“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熊洪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松针水，水温正好合适，喝下去感觉浑身都热乎了不少。
“嗯，几处需要用火的地方，现在都已经严格规定了各自的负责人，都是一些认真踏实的族人来担任，这个你放心，”
熊巫点点头，他也知道一旦起火，部落就会被烧掉一大半的后果，自然巡查的时候也非常认真，
“晚上的时候，我倒是建议可以把火炉给关掉，因为光靠炕里面的烟气，就能保证房间里很暖和了。”
这个提议很早之前就有人提过了，烧炕的时候，这些烟气沿着烟道，会将热量带给路过的几个炕或者房间，所以晚上本应该比较冷的时候，反而因为这些炕，变得很是温暖。
而白天的时候，布置的几个烧炕的点，虽然不会完全熄火，但也只是保持最低的燃烧状态，故而在白天的时候，温度反而更低一些，所以很多族人就会选择在房间里再生一个炉子。
“这个可以，这些炉子要是一不注意，还容易引起煤气中毒，晚上要是发生，就更难察觉了。”
熊洪短暂思考过后，便同意了熊巫的建议。
部落有炕，又采取集中供暖的方式，况且还有厚实的草垫和被褥，待在墙体厚度达到大半米的房间里，外面的寒风也很难吹进来。故而熊巫的建议，的确可行。
这些煤炉，其实最大的作用，还是在于能够随时给族人提供热水，省去了从饭堂将热水打回来，要么会洒，要么变冷的尴尬。
“那就这样，在钟声敲响二十下之后，所有住人房间里面的炉子，全部熄灭，等第二天一早再统一生起来。”
待在一旁的白茅立马将这个命令给记录了下来，等熊洪空下来之后，他会将这些命令给重新整理一遍，然后交给熊洪审阅，族长只要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用印，张贴到饭堂门口的布告栏上，并且也会同时通知各个队长。
“对了，还没问你这边几个技术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呢。”
熊巫喝过热水之后，总算驱散了身体里面的寒气，思绪也活跃了起来，连忙看向熊洪。
不过熊洪却是一脸苦笑。
“别提了，这段时间各个工坊都忙着过冬，一些技术还没有来得及去研究，一些想法还没机会去尝试，不过这两天一过，我就会去这些工坊了解一下最新的进度。”
技术需要不断的发展，而且一项技术突破后，其上游下游的技术或者与之关联的技术要是还停留在原来的水平，那其实对生产能力的提升也没有多大的帮助。
第524章 头疼的熊杰
就像熊洪现在跟熊杰、熊角等人共同去讨论的，纺织坊绩线、纺线的问题，随着斜织机的改进以及水力装置的逐渐完善，现在制约纺织速度的，就是从麻皮纺成纱锭这个过程。
“怎么？纺织坊那边遇到的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吗？”
熊巫也有些担心，熊洪的脾气他非常清楚，能让他也觉得棘手的事情，想必是真的棘手。
“难度还是很大的，目前除了多加派些人手绩线，没有更好的办法，可增加人手却改变不了技术跟不上的缺陷。”
熊洪缓缓地摇了摇头，郁闷地说道，像这种理论上不存在什么难度，但实际中无法实现的技术，最让人难受。
“唉，这种事也急不来的，不过仔细一想，光是有斜织机和脚踏式五锭纺线机，生产麻布的速度就已经很快了。”
熊洪一脸纠结的表情，长叹一口气，熊巫难得看到熊洪面露这种表情，有些惊讶但也有些好笑，但毕竟是族长，而且族长遇到的问题也是部落的问题，便开口安慰道，“慢慢来吧，反正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算现在解决不了，以后总能有机会解决的。”
“不错，其实现在织布的速度倒是正好，要是织布的速度再快一些，原材料供应上，也会出现问题。”
熊洪晃晃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些难题，顺着熊巫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草根那边都说过好多次了，今年种植的麻皮又快运光了。”
熊巫一听也乐了，草根的草部落，是整个部落种植麻最多的村子，光是今年就种植了近两千亩的麻田，到夏秋季节收获的时候，报上来的数据，差不多有个一万五千多斤的麻皮收获。
其他的村子，从去年开始，也陆陆续续地种植这种麻，只不过种植的田亩数比较少而已，在收获之后，加起来也给部落提供了一万多斤的麻皮。
熊部落本部这里，更是野麻发现的区域，自然也不会降低种植的亩数，尤其是知晓了麻皮的巨大用处后，更是在今年年初，石雪力排众议，硬挤了五百亩土地出来，用来种麻。
所以整个熊族一年，部落共收获麻皮三万斤，勉强可以满足部落的纺织需求。
另外，其他部落种植的麻田，也给部落提供了一部分原料。
这么多麻皮，怎样去高效快速地使用，已经是一个大的难题了，而这个难题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怎样从一团团麻皮，变成一锭锭可以织布的纱锭。
也就是部落所说的绩线。
纺锭有脚踏式五锭纺纱机，织布有斜织机，唯独在绩线的时候，全部得使用人工。
一卷麻皮运到部落之后，需要先将捆扎好的麻皮给解开，然后绩线的族人分上一束，然后坐在绩线坊里开始一根根绩线。
绩线是个很费时间的活，先要将一大束麻皮取出一两片，然后泡到水中湿润，增强麻纤维的韧性同时，也更加方便分离麻皮纤维。
泡过之后，则是将一根麻皮粗纤维铺在腿上，用手撕成一缕一缕的，这一缕要求基本上要达到单纤维的程度，也就是跟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粗细程度。
紧接着，要将两根单纤维给捻到一起，这个过程极其考验技术和眼力，需要将两根单纤维的一段搓到一起，并将接头处给捻到其中的一纤维上，这样就不至于断裂。
由于这个过程非常耗费时间，而且中途很有可能断裂，故而现在在做的，都是非常有耐心的女性族人在做，男性几乎没有。
绩好的线被缠绕成一团，只留一个线头，达到一定的长度或者重量之后，则换另一个线团从头开始缠绕。
一天之中，绩线的族人，哪怕再高效，也差不多只能绩出来三四两的纱线团，而纺织坊现在的一百多名族人，差不多超过一半，都在这个工序进行准备。
甚至熊角已经在向熊洪申请了，趁着冬季没什么事情，招募一些族人用来帮纺织坊绩线。
绩好的线团，会根据布匹的要求，确定几条纤维聚成一条，这就需要纺纱机了，通过纺纱机，将数条单纤维给编到一起，形成一条结实的麻线。
以前纺织麻线的时候，全部使用手工，用那种纺轮，效率低下不说，质量也参差不齐。
不过现在部落里有脚踏式纺纱机，只要绩好的线团充足，一下子可以纺织五个锭子的纱线。
部落现在织成的布匹，穿在身上的麻布，基本上是三根单纤维编成的纱线，通过斜织机织出来的。要是需要用到更结实一点的布，比如冬季的外衣，则是用五根纤维纺成纱线，再进行织布。
单纤维的布不是没有，但在纺织的过程中，单纤维容易断裂，而且织出来的布虽然透光，但很不结实。
“绩线这个工作的确也急不来，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熊巫也叹了一口气。
……
“绩线，这个工序，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熊杰最近感觉头皮发痒，老想去挠自己的头顶，不过自从听族长说经常挠会造成秃顶，每次他想挠的时候，就会强迫自己停下来。
纺织坊里，熊杰正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拿着一束粗麻纤维发呆，还特意叮嘱其他人不要来打扰他。
族长让他来参与整个纺织坊的工作，研究哪些工序或者技术可以提升，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这里，对这些粗麻纤维的提取，也就是绩线。
通过反复试验，熊杰发现，一斤已经处理好的粗麻纤维，也就是麻皮，完全使用手撕的话，技术好的族人，差不多能分离出来二三两重的长纤维，也就是两米以上的单纤维；
而在一米到两米之间的纤维，差不多能得到三四两左右；
剩下的长度太短，麻皮充足的时候，就不会选择去绩这些短纤维，毕竟太过麻烦，而且绩好后进行下一步处理也很是复杂；
所以一斤麻皮，最终能够绩成功的，也就在六七成左右。剩下的短纤维，大部分都用于编织草鞋、麻绳或者作为被褥、衣物的填充物。
这还是绩线经验丰富的族人的水平，要是技术再次一点的族人，甚至连六七成成的比例都达不到，只能达到五成左右。
但是绩线的要求就摆在这里，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族人，再小心再小心，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短纤维的出现，还有在运输、剥皮的过程中，也会存在损坏的情况。
“熊杰，族长过来了，你这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不管了，看你这样肯定是什么也没发现了，快起来。”
熊角推开房门，看着怔怔发呆的熊杰，以及地上一地的麻线，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上前拉过熊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在熊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让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走，族长等着见你。”
“唉……唉……等一下，熊角姨，我自己能走……”
被硬拽出来的熊杰来到绩线坊的门口，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泡在这里，观察每个族人的绩线过程，也用来思考该怎么样去提升绩线的速度和质量。
“族长。”
熊杰来到熊洪面前，行了一礼。
“嗯，听说你在这里过的挺舒服的，怎么样，绩线的难题，你有一点眉目了吗？”
熊洪也不废话，跟这些搞技术或者搞研究的，不需要太多弯弯绕绕，直接将目的说出来就行了。
“有一些，但不多……”
熊杰斟酌着用词，这些天他的确观察到绩线的手法和绩线产出长纤维之间的关系，但这没什么用处啊，族长要的是提升绩线的速度，而不是为了了解一斤麻纤维中能产出多少能够用得上的单纤维。
好吧，可能也用的上，不过不是用在这里。
“还，还没，我想了一些办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熊杰有些惭愧，他带着明观院的几个人组成了一个临时小组，专门来研究绩线的效率提升，但来到纺织坊里面，他们发现，现在纺织坊里专门绩线的族人，对绩线已经很熟悉了，速度和产量也几乎没办法提升的更快了。
要是需要扩大绩线的产量，那就增加人员的投入。
可纺织坊现在已经快突破两百人了，仅次于石雪的农耕队伍，再增加人手，势必要从其他工坊抽调，会影响其他的工坊。
熊洪肯定是不会答应的，纺织坊的任务就是为部落提供各种布料以及麻制品，权重是没有农业种植尤其是粮食种植大的，增加人手并无太大的必要。
故而想要提升绩线效率和产量，只能是想办法提升技术或者流程，或者说，应该存在一种器械，可以有效地帮助族人，将粗麻纤维也就是麻皮，快速且高质量地变成绩好的线。
“唔，没事，反正现在是冬季，纺织坊的任务也不是那么紧急，慢慢来研究就行。”
虽然知道这个结果，但熊洪还是有些失望，当然不是对熊杰他们，而是这个结果本身。
不过他也知道，后世虽然有很多的机械能处理这个难题，但自己毕竟不是搞纺织的，对相关的技术不能说完全不了解吧，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窍不通。
连自己都搞不定的东西，就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原始人了。
即便这个原始人属于原始人中的佼佼者，但还是原始人……
第525章 “碰”面
“走，去你研究的地方，看一看你是怎样研究的。”
冷风吹来，熊洪吸了一口凉气，站在外面吹风有些不太合适，便不由分说，率先往前走去，其他几人则跟在后面。
绩线坊其实就是几个连通到一起的房间，绩线的族人靠着墙坐下，坐在椅子上，手边有两样东西摆着：一个木盆，还有一个竹筐。
绩线的工作很是简单，本质上就是将麻皮给撕成单纤维，然后将这些纤维给接到一起，然后再卷成一团，进行下一个纺纱的步骤即可。而这些绩好的线团，一个个摆放在竹筐里，成为他们每日工作的成果，这也是部落“成绩”一词的由来。
不过看起来简单，但要想获得足够多的绩线线团，可需要非常多的时间。
整个绩线坊里，都是女性族人，而且大多数都是有过孩子的族人，见到族长过来，他们想站起身，但立马被熊洪制止了，熊角也笑着说道，“大家做好手上的事情，不要分心，族长就是来看看大家的。”
熊洪也朝着大家点头打着招呼，让这些熟悉他或者不熟悉他的族人很是受用，族长还是关心我们的。
以前工坊少的时候，族长是经常过来的，不过随着部落的工坊越来越多，来纺织坊的次数也少了很多，尤其是去年的斜织机制作完成之后，除了让熊杰偶尔过来维修一下，纺织坊就再也没见过熊洪过来了。
熊洪看着重新开始干活并且精神状态仿佛更好的的族人，心中也是一阵感慨，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原本只有几人的纺织坊，现在能发展成这样的规模。
熊洪眼前的绩线族人，从一束麻皮中抽出一条，卷成一团后放到手边的小水盆里，这个步骤叫做浸麻，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已经晾晒干燥的麻纤维重新软化，方便撕成单纤维。
软化过后的麻皮，不仅方便撕，撕下来的长纤维占比，也要比直接撕的占比高，甚至能达到一倍以上的差别。
绩线的族人，膝盖上都放着一块黑布，经过前期处理干燥后，又重新浸泡湿润的麻皮，颜色发白，撕成单纤维放在黑布上，更显眼，两根麻纤维经过族人揉搓、打结后，就形成了一根更长的麻纤维。
在每搓出来一根麻纤维后，族人会用手将这根麻纤维绕在短棍上，当短棍上缠满，或者达到一定的重量后，便抽出短棍，只留下一团麻纤维，放到手边的竹筐里。
会有族人端走，送到下一个处理工序。
这些连续完毕、绕成一团的纤维，这就是用于纺纱的纤维。
“接断为绩，加捻为纺。”
很多人认为，绩线之后的纤维，就可以直接送上织机，去纺织了，但很遗憾，这样就算能纺出来布，布的强度以及平整度，都会很差。
绩线这个步骤，其实更应该是接续更长的麻纤维，而麻纤维要达到可以织布的标准，中间必须要有一个步骤，就是纺纱。
为什么必须要纺纱，这个问题，熊洪倒是有些明白。
首先，麻布衣服——或者说只要是用经线和纬线织成的布匹，都会对其强度和韧性有一定的要求。
单纤维很细，难以支撑拉扯，很容易就断裂，故而不适合用来直接织布；而织布用的经线和纬线，基本上每一米，都需要3-5股绩好的纤维聚到一起，捻上500-1000下。
其中经线主要是提供布匹的抗拉能力，而纬线则是保证布匹柔软，故而用于纺织的经线和纬线，所需要的捻数也是不一样的。
在熊部落的纺织坊，经线的捻数通常控制在800-1000捻左右，而纬线差不多只有400-600捻。
其次，将绩过的线进行纺纱，还可以让线的粗细更加均匀，并且通过手工或者纺车，可以将这些线进行拉伸拉细。
部落现在的纺纱，就是将三根或者五根绩好的线，通过脚踏式纺车，带动飞轮旋转，从而带动纺锭快速旋转，并且在旋转的过程中，机械可以自动加捻，将几根线并到一起。
因为摆脱了手工制作的低效低质量，纺车所纺出来的线，均匀且坚韧，而且柔软程度也适合制衣。
纺纱的第三个目标，就是保证纺织过后的麻布不会“遇水则散”，因为有上千次的捻度，故而麻布整体的质量也很不错，放到水中浸泡、搓洗、捶打都不会让麻布损坏。
当然，不同股数的纤维，所制作出来的麻线粗细也不会相同，正常情况下，熊部落现在产出的布匹，每厘米有经线25-35根，根据冬衣和夏衣的不同，所用的经线数量也不同。
而更高密度的经线，自然代表着布料的质量更好。
更高数量或者密度的经线，也是熊部落纺织坊最近研究和改进的方向之一。
熊部落的纺织工艺，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在使用脚踏式纺车之前，所织出来的布，差不多每厘米只有经线15-20根，而现在用到了脚踏式纺车，差不多能达到30根左右，而且加捻的数量，也要高出很多。
熊洪倒是听过之前有什么“英支”的纺织概念，但当初他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又对纺织不感兴趣，故而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这些年带着熊部落从无到有发展纺织，一些基本的理论就算不熟悉，也在不断的实践和总结中得到了验证，反过来又促进纺织理论的进步。
这可能就是理论来源于实践、又在实践中不断发展吧。
“这样来做的话，绩线的线团，每天能产出多少？”
熊洪看着绩线坊坐满了绩线的族人，差不多一个房间里有二十几个人，不由地向旁边的熊角问道。
“一个熟练的族人，差不多能绩出来三四两的线团，也差不多就是三到四个左右，”熊角指了指一个绩线族人脚边的竹筐，“这些绩好的线团，他们差不多都知道有多大，所以整体的长度也差不了多少，用来纺纱也不用太担心。”
“嗯，这样看来，这个工序虽然生产慢了一些，但还是给后续的工作省去了不少的时间。”
“不错，要不是绩线坊这里，纺线坊那里还需要不断地去接线头，自然速度也快不起来。”
熊洪点点头，纺织坊的工艺生产流程就像是一台紧密的仪器，需要互相之间配合，否则很容易就会出现互相干扰、降低生产速度和质量的事情。
“好了，这里就看到这里吧，我找熊杰，再去聊一聊。”
事实上找到熊杰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毕竟具体的进度情况就摆在这里，绩线上，熊洪和熊杰等人都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先让纺织坊保持现有的生产流程，以后再进行改变吧。
熊杰郁闷地回到了明观院，向熊木报告之后，便走出明观院，趁着天还完全没有黑透，随意地走在门前的横街上，倒也不急于立马回到宿舍去睡觉。
“哎，让一让啊，别撞上了！”
羽飞抱着一大捆从仓库整理出来的草药，小心地避让着路上的行人，但还是一不小心，撞上了正思考问题的熊木。
“哎呀！”
“哎，我说你是耳朵塞上了驴毛吗？我喊这么大声你是一点也听不见啊！”
羽飞很是生气，刚刚的撞击，让他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手上的药材也都全部散落在了地上，虽然对面的族人也被撞的倒在了地上，但他的脾气却不怎么收的住。
因为整整一天，他都在带着人整理之前放置草药的库房，里面有很多已经被老鼠咬坏了，这让他很是心疼，自然心情也不怎么好。
虽然嘴上说着训斥的话，但羽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被撞的那个人给拉了起来。
天色看的不太清楚，加上这几日仿佛又要下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距离这么近都看不出来谁是谁，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
“是你啊！”
羽飞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熊杰，原来心中的不快也立马少了大半。羽飞是前几年跟随着羽落一起过来的族人之一，自然对熊部落的“原住民”很是熟悉，而且小时候跟熊杰他们还一起玩过。
这个熊杰，这两年也是部落的“风云人物”，当然羽飞也是伤病坊的年轻一代，虽然没有他那么出名，不过也是部落重点培养的对象。
“哎呦，你这一下差点把我撞死，”熊杰缓了一会，才喘上来气，他也认出了羽飞，原本想要给他“表演”个“猛兽出击”的想法，此时也不翼而飞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喊了，没想到还是撞到你了。”
羽飞有些不好意思，他常年在外面东奔西跑、爬高上低，身体素质自然要比熊杰好，体型上大了一圈，力量自然也大了很多。
“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在路上走？”
羽飞拉起熊杰，看他身上并无大碍，便也放下担心的心思，转头跟同伴收拾起散落在地的草药，一边好奇地问熊杰。
“无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想的太多，忘记了自己还在路上。”
“我说你也真是的，这幸亏是遇到了我，不然要是别人碰到这种事情，搞不好上来就给你一拳，你这体格也不大，别到时候给打出个好歹来，那部落明观院就少了一半了。”
羽飞调侃地笑道，“怎么？是在想哪个姑娘吗？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你说得上话。”
“羽飞哥，你在说什么？”
熊杰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什么人都想给自己介绍姑娘？看到熊木整日被孩子和配偶缠住，无法专心用在研究上，熊杰就有些不寒而栗，要是自己也像师傅这样，那岂不是更没有时间去思考去研究熊洪族长交待下来的东西了？
“行了，要是真有这个想法，记得和我说，我去的地方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认识。”
羽飞拍了拍熊杰的肩膀，给他抛了一个含义未明的眼神，当然天色黯淡，熊杰有没有看到就不清楚了。
“现在没心思，等以后再说吧。”
第526章 苍耳
两人谈了一会，在寒风中感觉到有些冷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在房屋外，便约定过几天休息的时候，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约定好时间之后，两人便分开了。
熊杰看着远去的羽飞背影，龇着牙揉了揉被撞击的肩膀，这个家伙也就大半年没见，没想到如今变得这么壮实了。
被撞击的肩膀此时有些酸痛，但也没有什么大碍，经过这么一撞，熊杰的脑袋倒也清醒了不少，不打算在外面瞎逛，便回到了明观院，点起油灯，继续想着怎样提高绩线的效率来。
“咦？”
熊杰脱下麻布外套，这才发现衣服上面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断裂的麻线卷曲翻转着，让整个外套变得难看了很多。
心疼啊！这一件厚麻衣，中间夹着一些乱麻和羽毛，防风的效果非常好，仅次于兽皮制成的皮衣，没想到就这样被划破了。
要是换成铜币的话，至少要150铜币。
不过此时熊杰倒也没有继续纠结外套的损坏，因为他突然发现，麻布的断裂面附近，有很多根长长的纤维，被什么东西给勾了出来。
熊杰见过纺织坊对麻布的裁剪，正常来说，要是用剪刀这些锋利的东西来将布匹剪开，切口处会非常平滑，不会像这样到处都是线头。
这种破损的布匹四周，明显就是被什么东西挂住或者碰到硬物给划开的。
“这些线头？”
油灯下面，亮度并不算太亮，但熊杰依旧可以分辨出，破口位置的麻纤维，原本经纬分明的纱线，此刻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扯了出来，变得杂乱无比，即便是被捻过很多道的纱线，也有一些被勾成了几根单纤维的样子。
这个口子，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熊杰短暂思考，突然想到，刚刚跟羽飞撞了一下，搞不好身上的衣服，就是因为这次撞击才被划开的。
果然，在外套上面，还找到了几个挂在衣服上面的果子。
这种果子熊杰很是熟悉，毕竟部落周围的荒郊野外，几乎到处都能见到田间地头生长的这种东西。
这个长的像纺锤一样的果实，按照熊洪族长的叫法，叫做苍耳子，最近伤病坊在研究预防和治疗伤风的药物，可能这些药能够派上一些用场吧？
熊杰猜想的没错，羽飞从原来的仓库中，就是要把这些当初整株收割下来的苍耳给搬回伤病坊，而在羽飞的师傅熊姜看来，这些苍耳子，也是可以用作制药的。
毕竟当初在熊洪当上族长之前，部落里有族人在春秋季节被风吹的流鼻涕了，就用这种苍耳子给捣烂，然后放到嘴里吃下去。
不过能不能治病，这是伤病坊的事情，熊杰更关心，这种种子是怎样把身上的麻纤维给勾出来的。
幸运的是，在这些破口周围，还有一些苍耳子挂在上面。
“这线头……好像是绩线坊那边，绩开的麻丝啊！”
熊杰想到这里，立马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即将苍耳迅速摘下来地握在手心里，然后来到桌前，赶紧将这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给写了下来，字迹非常潦草，甚至连熊杰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他是真怕忘记了，被绩线这个问题困住许久的熊杰，看着手中的苍耳子，仿佛看到了刺破夜幕的晨光。
“……你的想法很是奇怪，不过，未尝不能试一试。”
将想法写了出来，又仔细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自己的设想，熊杰便带着兴奋又担心的心思，找到了还没有睡觉的熊洪。
而熊洪听到熊杰有了初步的头绪，也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连忙询问熊杰具体的内容。
“是的族长，我觉得可以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而且这些东西准备起来也非常快，耗费不了什么时间，我这就去叫师傅起来，或者叫几个木匠跟我去木工坊。”
熊杰看着兴奋的满脸通红的熊杰，他身上连一件厚外套也没有穿，只揣着一张纸就从明观院跑到宗庙里，此刻手上都冻得通红了，当然，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冻的。
“不用你去叫，我已经让护卫去喊他们了，”熊洪从屋外的炉子上端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自己也取过几根松针，泡到水里，“你先好好歇歇，想一想怎样跟熊木他们解释。”
熊洪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虽然熊杰的发现只是一个猜想，但他仿佛想到后世在处理棉麻纤维时，好像有一种机器叫做梳麻机？
虽然不太清楚这种机器的具体工作原理，但名字中含有一个梳字，是不是说明，这种机器，就是为了将麻纤维或者棉纤维给梳理整齐，达到可以纺纱的要求呢？
熊洪看着手中的苍耳子，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说有这样的一样东西，可以从麻布里面将麻线给勾出来，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也可以从麻皮里勾出麻线？这不就是相当于绩线工作中，撕扯麻纤维的过程吗？
后世无论是麻纺还是棉纺，甚至是毛纺，只要是跟纤维纺纱有关的，大量的准备工作，都是由机器完成的，所以，将这些原料变成纱线的过程中，肯定是可以用到机械机构的。
而熊洪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手撕麻丝，变成用机器或者工具来进行。
一卷麻纤维很快就被放到了宗庙里，闻讯而来的几个队长，围坐在长桌前，看着熊洪用一把梳子，将一束麻皮仔仔细细地给梳理起来。
“好像不是这样……”
虽然梳麻机中有个梳字，但毕竟不是跟梳头发或者给马匹梳毛一样简单。梳麻机的主要作用，将杂乱的麻纤维转化为均匀、平行、洁净的连续麻条，为后续纺纱奠定基础。
当然熊洪也不知道，只能拿着木质的梳子，徒劳地在桌子上梳理着麻纤维。
“好像没什么用处……”
周围几个队长的窃窃私语，让熊洪有些难堪，原本是熊杰想要跟他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发现的，没想到族长直接叫人把熊木，以及跟纺织有关的队长都喊了过来。
还没等熊杰发挥，族长居然自己上了！
当然，这效果……
“还是有些用处的！”
熊杰眼尖，当先发现，原本一束麻纤维，虽然看起来比较整齐，但还是卷曲的居多，手工绩线的时候，就怕这种卷曲的，容易打结不说，还很可能从中间断裂。
而用木梳子梳过几遍之后，麻纤维要比之前显得更加蓬松，而且很多断掉的纤维或者长度不达标的纤维，也卷在梳子上，只要将这些目前无法使用的杂乱纤维给取下来，剩下的纤维，就是符合绩线要求的麻纤维。
就算没有后续的处理，光靠这简简单单的梳几下，就能节省不少的时间浪费，毕竟绩一根短纤维所耗费的时间，要比绩一根长的，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用梳子梳过之后，麻纤维便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甚至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单纤维，如果是手工绩线，只要从中抽出一根，再跟另一根连接捻到一起，就可以缠到短木棍上面了。
“这只是木梳的作用。”
熊洪看了一眼熊杰，也多亏了他，才没有在众人面前继续尴尬下去，而有了熊杰的发现，族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纷纷围在桌子旁，伸着脖子，看熊洪继续往下梳。
“你们看这些苍耳子，上面是不是有很多又尖又小的钩子，就是这些钩子，将麻布上面的丝线给勾了出来！”
熊杰捏着一个苍耳子，指着上面的细密的钩刺，“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能不能也用铁针做一个差不多的东西，然后用来把这些麻匹给放上去，把要用的麻丝给分离出来。”
熊木当先反应了过来，这种设想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部落的重大发现和发明，哪一个符合过常理？
“不错，而且我觉得在绩线之前，还可以将麻皮给打松，用这样的东西，的确可以做到手工绩线同样的结果，而且速度更快，改进起来也更方便。”
熊木一指苍耳子，“这可以看做是在一根木棍上，四周都布满铁钩，要是我们把这个木棍装在轮子上，让它转起来，处理麻皮会不会更方便或者更快一些？”
“是这样，不过有个问题，如果这些棍子把麻丝给勾住了，旋转起来的话，那这些麻丝不就缠到这些棍子上了？”熊角虽然对木工坊以及明观院的“技术”非常信任，但这种很明显会出现的问题，她还是有些看法的。
“相反，我倒是觉得熊洪族长这种梳理麻皮的办法有些用处，只要梳理过几次，这些麻皮就更容易被分开，我们手工绩线就更快了。”
“可是，手工绩线虽然快了一些，但对整个织布坊来说，还是太慢了，一整天下来，一个族人也就差不多绩上半斤的麻丝，而一匹麻布有多少斤？”熊木却表示反对，他说出的理由倒也很充分，
“整整有25斤！”
“也就是说，就算不去纺纱，要想织上一匹麻布，也至少需要50个族人一整天不断地去绩线。”熊杰也明白熊杰此时的目标，就是要争取族长的支持，“这样一来，部落那么多闲置的斜织机，还需要等多久？”
“我觉得 ，不妨试试看，不然太可惜了。”
熊洪对纺织坊还是有些了解的，前端的织布机、纺纱机，速度都已经越来越快了，绩线停留在手工上的确不合时宜，就像熊木所说的，试试看再说，哪怕不成功，也只是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
“好了，都不要吵，”熊洪想了一会，便制止了还想继续争吵的族人，“这些东西原理大家应该都有些了解了，那老规矩，木工坊和明观院，抽调部分有经验的老手出来，这段时间，就想办法，按照苍耳子和梳子的原理，把绩线的生产速度给提上去！”
第527章 暖棚
熊洪既然已经定了下来，其他族人自然也不会去反驳，熊巫此时也说道，
“部落很多东西都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好的，这一点希望你们明白，就像族长说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去试一试，成功了固然可喜，但失败了也没必要垂头丧气，这次不行，搞不好下次就行了呢？”
熊洪也对熊巫的话表示赞同，“大巫师说的不错，部落为什么积累这么多物资，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有充分的试验机会吗？不要怕失败，有什么想法，去干就行了。”
第二天，纺织坊的绩线房间里，族人们便已经用上了木梳。
虽然绩线的工具还在熊木等人的明观院中等待设计出来，但见识到梳子对绩线的巨大帮助作用，熊角还是让绩线的族人们互相配合着，将一缕缕麻皮，梳成蓬松、易撕开的麻缕。
而明观院里，熊木和熊杰等人，正围着一个布满铁针的东西皱着眉头。
“这些针头，会将所有的麻线都给勾走，原本我们设想的，可以将麻线给往前送，看来怕是不行。”
“要不尝试一下，把这些针给弯一下？”
“也行，这样子在旋转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缠绕的非常紧了，还有其他想法吗？”
“手摇的轮子速度不均匀，又快又慢，不如在旁边装一个大一点的轮子带动。”
“同意，这样小轮子转起来更快。”
“我觉得可以把针给钉在平整的木板上，针脚向一个方向倾斜，而且不应该排这么稀疏。”
“哦？为什么这样说？”
“你看，我们这些针脚之间的缝隙太大了，一缕麻皮穿过其中也可能都勾不到。”
“嗯，这倒是可以，还有，我觉得要不这根‘刺棍’和针板两个都留下吧。”
“那怎么用呢？”
……
熊洪只是去明观院听了一会，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想法，便引起了这些匠人的争吵，论吵架这方面，大多数族人，都超不过具有丰富理论知识和词汇量、同时见多识广的明观院。
虽然最终的成品还没有确定下来，这种绩线的组装工具——被熊洪称之为梳麻机的器械，该由哪几个部件组成、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该怎样去使用，这些工匠都已经有了一些清晰的想法。
熊洪对这些工匠们有很大的信心。
“队长，用了熊洪族长的这个法子，我们今天绩线的成果，要比昨天翻了一倍！”
钟声敲响停止工作的信号，绩线的女工们便兴奋地站了起来，收拾收拾手上的麻线和线团，由小队长挎着竹筐，挨个收起来。
而今天的绩线坊，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熊洪族长给他们提供了用梳子梳理麻纤维的新思路，经过证明，这种方法很是实用，梳成一缕一缕的麻条，不仅粗细更加均匀，而且经过不断地拉伸，其强度也要比手工绩线有所提升。
现在连熊角，也在期待着明观院快点把麻梳机给制造出来了。
……
熊部落在某一方面的技术进步，总会带动与其相关的上下游工艺的技术或者设备进步，甚至其衍生出来的产品，也能在部落其他方面产生积极的作用。
甚至有些时候，这些作用还让人意想不到。
熊部落对熊洪族长说的蒸汽机，已经在进行了研制。不过蒸汽机毕竟不属于这个时代，目前基本上的结构，都没有制作出来，只不过由于有熊洪的图纸和“画饼”，明观院的族人们才这么相信他。
当然，虽然蒸汽机没办法立刻搓出来，但与之配套的一些东西，倒是也产生了一些作用。
“这些竹管连接处还是容易漏水，得想办法解决！”
在部落围墙外面，东南侧的树林边缘，距离东门差不多有个一里路的地方，也搭建了一处小院子。
院子并不算大，由四个长20米宽5米的屋子构成，外面有一圈围墙，将这几栋建筑给包围了起来。
熊巫来到这里，是为了检查房间里生长的蔬菜有没有什么问题。
在熊洪当初大量种地的时候，也给部落提供了一些其他的食物获取办法，其中之一，就是从树林里收集长有蘑菇、木耳的枯枝或者树干，将它们放到草棚里，集中培育蘑菇和木耳这些菌类。
而这些被称为蘑菇棚的东西，也没有让族人失望，每年在生长的季节，都会给熊部落带来不少的食物，丰富了部落的食谱。
这几年来，部落的生活条件变好了，但对于这些“跟随”部落起家的食物来说，部落也没有将它们给放弃。事实上，在围墙外面，跟养殖场挨的很近的树林处，就搭建了很多个这样的蘑菇棚，专门用来为部落提供各种菌类。
这些蘑菇棚打理起来也非常简单，一开始的做法，就是通常在春夏季降水过后，只要到树林里，将采集到的枯木给搬到蘑菇棚里即可。
但树林里也不是到处都有这种适合搬走的树干的，所以在后面，熊洪也对此进行了改善。
后世人工培育木耳、蘑菇这些菌类非常发达，熊洪虽然不知道需要怎么做，但他还是看过电视的，里面就有很多介绍。熊部落采取的办法，就是从木工坊锯木头剩下来的锯末、小木块，放到土地里埋起来，就跟种地一样，然后等待一段时间后，将带有菌丝的木头放到上面。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从树林里砍一些构木、松木等树干回来，在这些树干的边缘，用斧头砍出一道道缺口，这些缺口在蘑菇棚里，很快就能结出蘑菇。
当然，光有这些蘑菇们的“食物”也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合适的温度、湿润的环境。
为此，棚里会有专人进行打理，定期给这些木头喷水，保持湿润的同时，在天气变冷的时候，也会将整个大棚四周，用厚厚的粟杆给围起来，保证大棚内部的温度。
而新一代的蘑菇大棚，就是熊巫现在所在的地方。
“火炉可以再放一个，感觉这里面还是有点冷。”
熊巫指了指墙角，“就放在那边的角落里吧。”
这里是部落今年秋天才搭建好的暖棚，跟族人居住的场所不一样，这里面没有土炕，而且靠南的一侧墙体，上面的窗户数量，也要比正常的居所要多，并且在尺寸上也更大一些。
这是为了在冬季有阳光的时候，将覆盖在外面的草席给移开，让阳光晒到里面。
暖棚的想法，最早就是熊洪提出来的，他说既然可以用火炉提升房间里的温度，那如果在这种暖棚里也同样点燃火炉，提升温度，是否也可以用来种菜。
部落现在蔬菜的种植面积算是非常大了，光是在本部周围，每年就会种上不下于千亩的各式蔬菜。
从今年的收获来看，萝卜、菘菜、韭菜、菽（豆叶）、瓠瓜（葫芦）以及一些姜葱蒜都获得了不少的产量，除了供族人食用之外，像菘菜菜叶、菽的嫩叶等，还用于喂养部落的牲口和家禽。
当然，这些蔬菜除了萝卜和菘菜可以存放整个冬季，剩下的菜在深秋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了。故而部落冬天吃到的蔬菜，无非就是这几种耐储存、产量大的。
但天天吃这些蔬菜，就算族人再能吃苦耐劳，也颇有点受不了，要不是还有一些腌制后的蔬菜混到饭菜里，天天让族人吃萝卜菘菜，熊洪都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除了这两种，部落也会寻找一个温暖的房间，将泡好的黄豆平铺在竹匾上，覆盖一层麻布，定时洒水保持湿润，过不了几天，就能长出一些黄豆芽出来。
这些黄豆芽，便成了整个部落冬季能吃到的，为数不多的蔬菜了。
而暖棚的作用，就是为了让族人在冬天，也有一些新鲜蔬菜作为食物的补充。
这倒不是说部落的族人们矫情，这才吃饱饭多少年，就又要这又要那的。冬季本身就寒冷干燥，需要摄入这些新鲜蔬菜，保证族人的身体健康，增强免疫力，减少疾病的发生。
冬季几乎没有蘑菇可以产出，除了发豆芽外，部落里好像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获得新鲜的蔬菜了。
但在这处暖棚的四个房间，分别种植了韭菜、冬瓜、一种小型的菘菜以及这一屋的蘑菇。
虽然面积不算大，但这里本身就是为了验证冬季是否可以种植蔬菜的地方，如果今年冬天获取到一些成功的经验，那保不准明年的时候，就能扩大规模，推广种植了。
熊部落对部落的“菜篮子”，也是非常关心的。
从部落最早采摘的野菜开始，只要是能够人工种植的，部落都会想办法搞一块地，将采集到的种子或者根茎种到地里，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部落的绿色蔬菜的种类也在逐渐增多，除了常见的菘菜、油菜、萝卜、冬瓜、菽、韭菜这些，还有一些熊洪也叫不上名字的蔬菜，不过这些没见过的产量不怎么高，有些口感吃起来虽然不错，但处理起来麻烦，故而最常见的，还是这几种。
在暖棚中间的位置，放着两个火炉，里面烧着煤炭，将整个暖棚里的温度逐渐提升了上来。
看着前几日种下去的韭菜已经开始发芽，熊巫也非常高兴。
“看来族长提供的办法还真的有用，你们好好照看着，把这些东西都给记下来，明年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一个暖房里面的蔬菜，自然是没办法满足整个部落的冬日需求，不过有了今年好的开头，以后按照这种方法去做，那想要在这种风雪漫天的环境中吃到新鲜的蔬菜，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第528章 管道的铺设计划
暖棚的消息，熊洪自然是很清楚的，毕竟从一开始，想要在冬天吃上新鲜的蔬菜，就是熊洪的追求。
部落现在的暖房，就是按照熊洪的办法所建造的。
“这些陶管、竹管，运送这些水流或者是热气非常方便，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把这些东西用到其他的地方。”
熊巫在检查过暖棚后，便回到了宗庙了，正巧熊洪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便待在宗庙里，编写着新的故事。
喝过一碗热水之后，熊巫便觉得自己又暖和了起来，“反正我总觉得，这些竹管或者陶管以后肯定有大用处。”
熊洪眼神“复杂”地看了熊巫一眼，有时候他都怀疑熊巫才是主角，不过暖房里面管道布设的比较多，再加上模样奇特的炉子，让熊巫也觉得有些奇怪。
“确实，这些管道以后肯定会有大用的，你看。”
熊洪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册，里面夹着一张还没有画完的图纸，摊开在桌子上，“这是明年我准备对围墙内部用水以及排污，所计划铺设的管道。”
熊巫看了看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点或者文字，看上去如同蛛网般，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懂，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图纸上熟悉的围墙地图，毕竟看了这么多遍，已经很了解了。
“族长说铺设管道是什么意思？”
“铺设管道，就是用这些陶管或者竹管把我们部落要用的水源或者气体给引过来，或者把一些废水废气什么的给排出去。”
熊巫听了熊洪的解释，有些似懂非懂。
不过没什么关系，熊洪对这些管道的运用倒是颇具信心。事实上，部落现在有几栋新盖的房屋，已经用上了铺设的管道。
有了这些管道，生活的废水就会从连接的管道流出，集中到厕所或者顺着管道排出围墙外面。
不仅方便了族人的生活，也提升了部落的卫生清洁程度。
随着部落围墙的扩大，生活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对洁净水源的要求以及废弃液体的排放需求非常旺盛，而利用管道，则是一个非常方便而且可以长期使用的东西。
部落现在有陶管和竹管两种管道经常用的到，甚至部分新修建的厕所，早就准备开挖沟渠，用来将部落族人“生产”出来的粪便以及厨房剩下的一些饭菜，统统利用这些陶管给运送到其他地方。
但今年是来不及了，而且陶管虽然有自己的优点，但相应的，缺点也很明显。
首先就是烧制起来太过费劲。因为跟烧陶烧砖一样的原理，甚至这些陶管的要求比烧制砖瓦的更高，所以一个烧窑的工坊，一个月也就差不多生产一两千截陶管。
一截陶管，长半米，直径30厘米，一端粗一端细，两根连接到一起，正好能够有十厘米的接头处，就不用单独再烧接头了。
要是根据熊洪的计划，把部落围墙里一些关键的地方都铺上陶管，那部落的砖窑至少一整年都不能烧其他的东西了。
其次，现在的陶管还是一段一段的，要想连接到一起不漏水，那就得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和物资去堵漏，并且还不一定能够堵的住，所以用陶管来作为部落的下水管道，或者是日常用水的管道，是非常不划算的。
再次，部落现在倒也用不上这种陶管。
围墙内部的族人，用水的需求，光靠打几口井就差不多能解决了，要是人口过多，那就多打几口。
况且，从部落旁边的小溪或者是从凌河引水过来带动磨坊的水碓，这些水也没有浪费，而是都被储存在围墙旁边的湖泊里。
当然，现在用不上管道，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上。
等技术发展起来了，物资再丰富一些，有了金属的管道，那部落的生活才能称得上是有更大的改变。
熟知后世历史的熊洪，当然清楚有了这些管道，会给族人的生活带来多么便利的改变。
……
“外面可真冷啊，幸好我们在这之前把需要的耕地给开垦了出来。”
听着窗外的寒风，熊皮长舒了一口气，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天气变得更坏之前，把营地的诸多事务给理清楚了。
“是啊，我们目前开垦了两千五百亩的土地，其他各个部落也都差不多按照自己部落的人口数量，以及之前约定好的亩数，把土地给开垦了出来，如果天气再晚几天下雪，那就更好了。”
骨语笑着递过一册竹简，上面记录着各个部落，截止到现在，经过核定之后的土地数量。
要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各个部落需要严格按照分组，向着一个方向去开垦，而熊部落选择的方向，就是东北方。
按照骨语和熊皮等人的规划，原本朝阳营地这里，熊部落自己是要开垦出来3000亩土地的，不过冬季的寒风裹挟着来自西北的雪花，打乱了他们的布置，在第一场雪降下来之后，土地便不适合继续开垦了。
故而熊部落距离3000亩的目标，还差个四五百亩。
不过这倒是小问题，明年开春后，也就是多花费几天的时间而已，就能把这些缺口给开垦出来。
“这些部落现在怎么样？没有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吧？”
一提到这些部落，熊皮就感觉头疼。
这些部落本身就来自三个不同的部落群，在生活习惯、语言以及行为上都不相同，现在集中到一起居住，自然是摩擦不断。
要不是熊洪去年和熊巫今年的努力，让这些部落都跟熊部落产生了一定的联系，再通过部落间的互相交换和贸易，从而产生了一些友好的交流，否则这些部落，还是互相之间看不惯，甚至敌视。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曾经的鹿山和貊林诸部，毕竟两个部族才消停没几年。
入冬以来，这些部落之间大的摩擦没有，但零星的打架、吵骂时有发生，要不是熊部落有一支武力强大的队伍在这里，再加上一些人对貊牙的忌惮，这些人甚至连熊皮的话都敢不听。
但自从下雪之后，这大半个月来，营地里的风气却好了很多。
“最近还好，吵架、打架的情况虽然还有，但已经不多了”，骨语呵呵一笑，原来是鹿皮朝她翻了个白眼，但想到这里是议事的地方，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便正色道，“队长你的办法真的有效，这些人现在总算安稳了不少。”
“那肯定的，这个办法当初还是熊洪族长交待过的呢，”熊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还没说话，鹿尾倒是说了起来，“族长说，要想办法把这些人的多余的力气给消耗掉，这样就能减少他们的打架斗殴。”
“族长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熊皮听到鹿尾说了一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是有道理，也不像是鹿尾所说的，但绝对不会是熊洪族长说的。
“族长说的话你每一个字都记得吗？”鹿尾嘿嘿一笑，“再说，这些话是当初熊洪族长私下里说的，没几个人知道。”
熊皮倒也不怀疑，正如鹿皮所说，让这些人有事干，没有工夫去闲下来，闹事的自然就少了。
开始下雪后，营地的冬耕工作彻底底休息了下来，但不代表这些族人就能完全地放松下来，等待他们的，自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那些原本就被精心照顾的耕牛，此时的生活条件更是提升了一个档次，不仅不用干活，每天还有不少族人来牛棚里照料。清理牛棚、打扫卫生、修补屋顶、清扫积雪……这些人对照顾耕牛可一点意见也没有，毕竟他们在秋耕的这段时间里，见识到这些耕牛的巨大作用，要是靠他们自己来拉犁，可就没这么轻松，把部落所需要的耕地数量给开垦出来。
除了照顾耕牛，熊皮还按照之前熊洪在部落所做的事情，让这些族人忙碌起来，比如制作爬犁，去不远处的森林砍伐树木，带回来之后让他们学着分解木板；
或者是处理从熊部落运送过来的麻皮，进行绩线或者纺纱；
能干的事情很多，而且都是一些费时费力的工作，当然熊部落也不是让他们白干，自然会给他们一些补偿。而看到原本只能待在房间里睡觉的族人，现在也能通过帮助熊部落干活，获得一些“可观”的收获，这些部落的“领导”们便欣喜地接受了熊部落的安排。
另外，针对这些部落的学习，熊皮也参考了之前在部落里面的做法，组织起了冬季的培训课程。
这些人对熊部落语言和文字的了解非常有限，虽然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在之前的交流中学的很快，掌握的也多，但这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族人，甚至连简单的字词都听不懂。
有时候熊皮郁闷的地方也在这里，一句话要通过鹿皮翻译好几遍，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故而在这个冬天，熊皮的主要任务，就是先让这些人学会最基本的语言和文字，至少到明年开春，这帮人能简单理解熊部落的一些命令和安排。
至于日常的作息安排，都是根据熊部落那边的安排来的，虽然营地里没有铜钟，但按照基本的滴漏，熊皮还是能准确掌握时间的。
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营地能够在这个冬天稳定下来，不至于出大的乱子，毕竟只要挺过了今年冬天，明年春耕一开始，那整个营地的生产生活，就可以说迈上了正轨。
第529章 牙裂的想法
“牙裂，你们今年开垦了多少亩土地？”
野羊部落的小队长野羊尾，正在三族营地才建造好的木工坊里学着使用锯子，看到旁边的牙裂，随口一问。
“我们啊，差不多有个两百多亩，你们有多少？”
“嘿嘿，我们多一些，差不多有三百亩，”野羊尾这几天很是得意，毕竟他们都是属于白河诸部的，当初跟熊部落接触的也最早，对耕种也更加上心，故而他们开垦的土地中，数量是最多的。
“真多，我们这个方向上，要是也能开垦这么多就好了。”
牙裂作为鹿山诸部的一员，与熊部落的接触要晚了很多，而且本身他们对农耕也不是太熟悉，虽然在秋天的时候见识到了熊部落种植粟田的巨大“威力”，但真的让他们自己种，却有些难度。
比如耕地，要不是熊部落教他们怎样使用耕牛和各种农具，现在别说200亩土地了，能有个50亩，就谢天谢地了。
“据说，熊部落在开春之后，还会花一个多月的时间，带着我们继续开垦土地，我们是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地开垦一些，”
野羊尾晃了晃脑袋，嘿嘿一笑，“熊部落说话算话，既然这样说，那肯定会这样做，我们这个方向上的部落都商量好了，到时候多从熊部落借一些耕牛，争取每个部落都能开垦到500亩土地！”
“这么多？你们真敢想，”牙裂摇了摇头，他们虽然听说过熊部落的计划，但对于这意味着什么，却不是很了解，反正跟在熊部落后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错的。
不过野羊尾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现在来到朝阳营地，事实上除了种地之外，几乎就没有别的获取食物的来源，除了种地，还能怎么做呢？自然要趁着现在，多开垦些土地。
不过他们这些部落毕竟不像那四个整个部落都搬过来的，他们在山林里，还是有自己的山洞的，山洞周围的山林里，还是有一些猎物的。
如果在这里种地不成，回到山林里过之前的日子，也就是了。
但他们没有想到，已经习惯了熊部落这种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再让部落回到之前打猎和采集的生活，会有多难。
“这算什么多！”
野羊尾有些吃惊地看着牙裂，难道这帮人还以为种地只是作为食物来源的一个补充吗？
“你看熊部落，今年就开垦了2500亩，那是2500亩啊，要知道，明年种上粟之后，到秋天收获的时候，至少能……嗯，能……”
野羊尾的算术水平，在三族营地的其他族人之中算是比较好的了，但这么大的数量，他还是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楔排起了算式。
“……到秋天，至少能收获25万斤的粟籽！”
“25万斤！”
牙裂也被这个数字惊住了，正如野羊尾所说，他们这些部落，要不是看着其他部落热火朝天、你追我赶地开垦荒地，不跟上的话感觉不好，不然他们连200亩的土地都不会开垦出来。
但经过野羊尾的计算，牙裂也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牙突族长和芦根族长，看起来非常重视熊部落关于朝阳营地的土地开垦计划。
不过他们却没有理解族长们的良苦用心，这让牙裂颇有些后悔，毕竟在开垦土地的时候，他也是有些偷懒的。
“我们这个方向上的十几个部落，到现在共开垦了5000来亩，明年开春，再开垦5000亩，这样算下来，每个部落才能分到500亩土地，虽然比不上熊部落，但对我来说也够多了。”
野羊尾继续计算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牙裂看的头疼，
“按照熊部落骨语队长的估算，这里的土地要比熊部落本部那里还要肥沃，差不多一亩地能长100斤左右的粟籽，那我们这些部落的一万亩土地，差不多就能收获100万斤的粟籽。”
“不过这100万斤，还要给熊部落一半，还要去掉我们借他们的耕牛、农具还有种子，去掉这些，最终能够到我们手上的，差不多也还有个40万多斤。”
“40万斤！这都能把我们这些部落的山洞都给填满了！”
牙裂真的感觉到牙疼了，仿佛错过了几万的粟籽一样痛心，冬季之前，熊部落还有一些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部落，都在劝他们不要偷懒，但这帮人散漫惯了，自然没有当一回事，要不是熊皮派貊牙来盯着他们，搞不好现在连200亩都没有。
一开始觉得无所谓，但经过野羊尾这样一算，光是这个冬天开垦的土地，就比别人少了100亩，100亩，至少能收1万斤的粟籽吧。
一万斤粟籽，按照今年夏季的“购买力”，可以从熊部落换二三十匹麻布、十头羊或者五头鹿、外加五十件陶器和一百斤盐。
就这样错过了，让牙裂很是懊恼。
所以对散漫的自己，散漫的族人，牙裂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羞愧。
不过野羊尾倒没想到眼前这个好友在想些什么，仍旧在计算着，
“听说熊皮队长已经同意了我们借牲口的方法，目前我们这个方向上，大概有200名族人，都能去开垦土地，要想完成5000亩，其实也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那熊部落借牛，是怎么个借法？”
牙裂好奇地问道，他已经决定了，要跟自己部落的族人说这件事，而且要让他们重视起来，不要再散漫下去。甚至他都想跟带领他们的乌部落队长说一下，要是他不同意，牙裂准备自己带着族人干。
虽然他们在这里的只有十几个人，但十几个人就十几个人，有熊部落的支持，开春后的一个多月时间，这些人也能开垦出来两三百亩土地的。
“熊部落在秋耕之前，就从各个营地抽调了不少已经驯化好的耕牛，就是我们大家用的那些，差不多有个200头，”野羊尾指了指不远处的牲口棚，那里的条件甚至比族人居住的地方都要好，每天有专人清扫，对牛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还有今年围猎得到的一些野牛野驴，也在熊部落那边进行驯化，按照骨语队长说的，到明年，还能再增加200头耕牛。”
“而熊部落自己是用不了这么多的，他们最多用100头，剩下的这些，就算分给每个部落几头，那还剩下不少。”
整个朝阳营地，已经有超过1500人的规模了，虽然对熊皮他们来说不算太多，但牙裂他们哪见过这么多人，自然也不清楚这么多人意为着什么。
“我们部落今年来的人不多，只有15个，秋耕的时候，是按照我们族人的数量分田的。”
为了方便管理，集中力量，熊皮在秋耕的时候，便对各个方向上开垦的部落提了要求，要求共同开垦然后根据部落的族人数量来均分，这个分配的办法得到了很多部落的同意，一些人数多的部落虽然有些看法，不过整体来说还算是比较公平的，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但春耕就不一样了，严格说来，春耕就是对秋耕的土地重新松土，以便这些土地能够更好地长庄稼。
而春耕自然也可以开垦新的荒地，对白河诸部来说，春耕就是个增加土地面积的好时机。
“要想借牛和农具，只要去骨语队长那边登记一下就可以了，不过这些牛每天只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出去，在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回来，中间还要让它们休息一个时辰。”
野羊尾摇了摇头，似乎在感慨自己这些族人过的还没有一头牛好，不过这也难怪，三个族人开垦土地的速度，还真比不上人家一头牛。
“如果部落有多的存粮或者物资，按照一头牛一天50斤粟籽的交换，如果现在没有存粮或者物资，那就在秋收之后，按照一天55斤的粟籽来给。”
“55斤……”
“对，我们是准备再借20头的，算上原本就能分到的40头，差不多就够完成春耕了。”
这里的土地相对来说更好开垦，土地里最多的就是草根，基本上看不到石头或者是树根，一头牛干上一天，差不多就能开垦出3亩的土地来。
而按照这样的速度，白河诸部的这十几个部落，还真有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再开垦出5000亩耕地。
“我们这些小队长们都算过了，算了好几遍，”野羊尾继续蹲在地上，将之前排好的算式全部擦掉，重新写着，“你看，我们按照一个月的时间来算，20头耕牛，一天55斤粟籽，就是1100斤，一个月，就是斤。”
“这有点多了吧？”牙裂有点怀疑，3万多斤，他们部落200亩土地，最多也就收个2万斤，这还是没有给熊部落的情况下。而眼前的野羊尾他们，居然光是借牛，就愿意花斤粟籽。
“不多，实际上真的不多，”野羊尾继续算到，“一头牛一天就能开垦3亩多土地，这多的20头，一个月就能多开1800多亩，秋收的话，就有18万斤的粟籽，去掉3万多斤，我们还能剩下15万斤呢。”
牙裂张了张嘴，他之前的确没算过这些账，要不是野羊尾跟他说，他还以为借牛是个很不划算的事情。
“再说了，今年也就是我们部落没有耕牛，等明年我们自己的耕牛驯化好了，连这3万斤的借牛粟籽，我们可能都不用再给了。”
今年秋季的围猎，各个部落在熊部落的带领下，取得了极其丰厚的成果，自然也分到了不少野牛和野驴，虽然目前这些野牛和野驴都在白骨洞的几个牧场里接受驯化，短时间是没办法参与朝阳营地的耕种工作。
但明年夏秋季节，差不多就能驯化出一部分，到时候运到这里或者是留在部落，都能帮助开垦出不少农田。
第530章 野羊尾的看法
能够看到种田的巨大潜力，可不止是熊部落。
在这两年跟熊部落的交流过程中，但凡是有些见识的族长，想要做出一些改变的，都会跟在熊部落后面亦步亦趋，学一些东西，而最让他们感兴趣的，就是如何获取食物。
获取食物当然有很多种办法，不过最稳定、回报高、安全性也最高的方法，就是种植和养殖，所以这些部落重点学习的，就是熊部落关于种地和养殖的办法。
不管在哪个时代，在饿肚子的时候，总要想办法先填饱肚皮。
于是乎，从去年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一些部落跟在熊部落后面，或者在熊部落农业指导队的帮助下，认真开辟了一些土地，并且在今年收获不少粟籽或者黍籽，有了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粮食，更加坚定了这些部落种地的决心。
而像这些有了一些种地经验的部落，在得知熊部落还有更好的种子、更先进的种植技术、更听话的畜力后，自然会更主动地跟在熊部落后面，照葫芦画瓢，学着去利用牲口耕地。
其中白河诸部因为与熊部落交往最为密切，往来最为频繁，而且在各个方面协作的都很深入，故而对耕种这方面，他们是最为支持的，也是这几个部落群中，最信任熊部落的。
有些部落，甚至无条件信任熊部落。
而熊部落的做法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今年的收成就不说了，光是围猎，只要是参与其中的部落，都获得了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这些收获，足够他们很好地度过这个冬天。
更何况，还有从熊部落交换过来的各种物资，这些物资，现在的交换价格，也越来越低了。
朝阳营地的这些部落，或多或少都参与过自己部落的种植，不过对熊部落耕种的方式还是缺乏一定的了解。
所幸经过入冬前这段时间的“紧急开垦训练”，这些来自山林里面的部落，总算初步学会了如何利用耕牛去犁地，对这种能够拉着沉重的金属犁，在土地里健步如飞的牛，自然非常重视。
故而野羊尾他们想要借一些耕牛过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原来我们都以为这些牛就算很厉害，最多也就只能顶三个人的工作，”
野羊尾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锯子，走到工具台旁拿过一个墨斗，在需要新开解出来的木料上弹出一条黑线后，继续说道，
“后来还是差太多了，一头牛，一个人，一天就能开出3亩地，而我们，最多就一亩，真不知道熊部落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是熊部落啊，有熊洪族长在，当然是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做了，”牙裂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木板给搬走，靠到墙边准备接下来刨平，“不过你们怎么想到去借牛的？”
“你们还不知道吗？”野羊尾疑惑地说道，“熊皮队长签发的通告，已经张贴在饭堂门口了，前两天才贴的。”
听闻这个消息，牙裂倒是有些慌了，怪不得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一直有人盯着某个地方在看，他居然没有关心。
“是这样的，今年开垦的土地，要交一半的收成给部落，明年开垦的话，每个部落会有最低的开垦要求，达到这个标准，甚至超过这个标准，会有熊部落的奖励，也就是减少超出这部分土地上，应该收取的粟籽。”
简而言之，熊皮的办法还是参考了熊部落的分配方式，比如牙突的牙部落在这个冬天和春天，需要开垦500亩的土地，如果他们又额外开垦了100亩荒地，这500亩需要缴纳一半的粮食，而剩下额外开垦的100亩土地，只需要缴纳四成甚至三成的粮食。
这个部落开垦的土地越多，熊部落的减免力度也就越大。
当然，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是需要打理的，而且能够开垦的时间也就在雪化掉之后的个把月时间里，如果不去借牛，搞不好连自己本部落的耕地目标都无法达到，更别说有超过的了。
熊部落既然制定了奖励措施，那肯定就有惩处办法，对于没有达到最低种植标准的部落，需要多缴纳半成的粮食，也就是五成五。并且在耕种完毕后，学别的部落田间管理的同时，还要自己抽空去开垦不足的土地，直到完全补足。
如果拒绝去补足，那可以，等到秋收之后，拿着你们部落收获的粟籽，跟熊部落结算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住宿费、伙食费，然后带着剩下的粟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至于开垦的土地，熊部落会根据一亩地30斤粟籽的“价格”，给回收回来。
既然你不愿意好好种地，那我就把这些土地交给其他愿意种地的部落。
毕竟熊部落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又调动了所有的部落参与其中，自然不允许有部落对种地这件事，有什么别的想法。
熊皮的态度非常明确，整个营地的人都清楚：你可以指着熊皮的鼻子骂他，但你不能来参与了种地的工作，却最终不愿意劳动。
朝阳营地的做法虽然严厉了一些，但大多数部落，还是觉得没有问题的，这些土地开垦出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熊部落说的没错，那些不好好种地的部落，干脆就别种了，把土地让出来，自己带人滚回去，还能节省一些粮食和住处呢。
故而在知晓熊部落的借牛计划后，白河诸部的部落们都反应了过来，原本熊部落根据他们的人口和劳动力情况，给白河诸部制定了5000亩的最低开垦要求，而鹿山诸部则是4500亩，貊林部落是4300亩。
只要他们完成这些最低的开垦要求，要是还有余力继续开垦的话，那这些部落开垦的土地，需要缴纳的，就比以前少一成。
如果额外开垦的土地超过了最低开垦要求的两成亩数，也就是白河诸部额外又开垦了1000亩以上，那这1000亩土地所收获的粮食，只要交给熊部落三成即可。
所以这段时间，白河诸部的积极性，一直都很高，在熊皮的通告下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召集所属的部落商量，一致同意要借牛。
白河诸部知道，其他部落也开始反应了过来，少一成对一亩地上的产量，可能并不算什么，那五百亩、一千亩呢？
按照一亩地100斤粟籽的产量，一千亩地，就是10万斤粮食，原本交四成也就是4万斤的，一下子少交一成，就是交3万斤，节省下来1万斤。
这1万斤，足够十几个族人一年的口粮了。
“据说熊部落在春耕之前，雪化掉之后，还会再准备一些牲口过来，这些牲口大部分都是驯化好的，直接就能用，所以也不用担心，这些牲口难用的问题。”
野羊尾摇头晃脑的，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告诉了牙突。
“当然了，熊部落的这些牲口既然是借，那肯定是要收一些粟籽的，毕竟谁都知道熊部落已经付出了很多。”
“嗯，这倒也没错，收一点就收一点吧，只要别再收一半过去，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牙裂摇摇头，相比较开垦土地，他其实内心里更喜欢去采摘果子或者狩猎，不过族长牙突当初就狠狠地批评了他的这种想法。
捕猎？有多少猎物给你捕？要是捕猎能壮大部落的话，那为什么部落现在还是跟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都差不多？
牙突跟芦根对熊部落种植的重视，对熊洪族长的信任，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确确实实看到了熊部落的灰村营地，粟籽收割后，那满粮仓的震撼场景。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令人震惊的了。
虽然当初牙裂没亲眼看到，但族长的重视，外加白河诸部以及貊林诸部的影响，所以现在牙裂也开始逐渐对熊部落的种植计划变得非常支持了。
“不会的，都已经贴在门口的告示栏里了，你不信自己去看。”
“信，当然信熊部落，只不过，熊部落这样做，虽然能从借牛上得到不少粟籽，但为什么不用这些牛，自己去开垦土地呢？到时候秋收的话，岂不是要比收我们这点粟籽要好？”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野羊尾摇了摇头，不过随后又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不过骨语队长倒是说过，他们带的这些族人，不是完全用来种地的，有一大半人要在明年开春后，去营地的东边或者是南边探索。”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各个部落的族长也都知道一些，甚至貊部落都准备派一支小队跟随熊部落一起去探索。
“我明白了，这样一算的话，他们的人手的确不太够。”
“是啊，不过那四个全族都投靠过来的部落，会帮助熊部落照料田地，”野羊尾知道的消息很多，不仅仅是因为他经常听别人说这些消息，他也喜欢跟别人说这些消息，所以营地里很多事情，他都知晓一些。
“种地不是种下去就行的，还要照料，一直到它们收割，才算完事，所以熊部落明年最多最多，也只能种上5000亩粟田。”
不过就算是这里只种5000亩，那对于熊部落来说，也是够的，毕竟他们的粮食，还可以从三族营地、乌村营地、灰村营地以及白骨洞营地这些地方抽调过来，甚至可以直接从本部运送过来。
“等到熊部落人变多了，不用我们说，他们自己也会开垦更多的土地的，你就看好吧。”
野羊尾自信地说道。
第531章 对耕种的争论
牙裂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感觉熊部落的重点应该不是自己去种地，但野羊尾说的又很有道理，他有点无法反驳，不过还是记住了他说的话，当晚回去之后，就告诉了同部落的其他的族人。
不出意外的，同部落的其他人也知晓了这些消息，他们倒是非常想借一些牛，只不过跟他们一起向北方开垦土地的，还有很多其他的部落。现在就需要同他们商量一下，下一步具体的打算，因为部落的牛，也不是想借就借的，需要集体同意才行。
而来自鹿山的这些部落，在种地的态度上，可不像白河诸部这样积极，因为这个事情，牙裂的部落跟他们已经吵过很多次了。
“种那么多地干什么？种够自己部落一年吃的就差不多了，不还能打猎吗？周围树林这么多，果子也有不少吧？”
果然，牙裂只不过刚刚发表完自己的想法，就有反对的声音跳了出来，他们成事可能不行，但坏事，绝对是一坏一个准。
有同意借牛的，自然也有反对的，其中就有不少部落，去年花了不少时间开垦荒地，今年种植的收获并不大，故而就有些族人对种地的成果半信半疑。
虽然他们按照部落的要求到朝阳营地开垦荒地，但从内心里，他们还是觉得，只有种植和采集，才能解决食物问题。
而且这部分部落族人，由于带队的也不是族长，也没有看过熊部落各处营地秋收的场景，不知道这些庄稼的实际产出，自然也就不清楚熊部落的整体种植计划了。
所以得知牙裂他们还想要去借牛，还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到种地上，立马就反对了起来。
“种这些地，不管收成多少，首先就要给熊部落交一半。”
“接着，还有种子、农具，甚至堆肥，这些都要粮食去换。”
“你再借牛。”
“土地上能长出多少庄稼，才能让你这样搞？”
……
反对的声音不少，让牙裂的部落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其中有一部分的确是不清楚土地的产出，但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劳动，让他们感觉非常疲惫，借题发挥而已。
虽然这只是一小部分人在发牢骚、讲怪话，但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至少现在，很多族人都有些犹豫了。
毕竟要是在自己的部落里，自己这些青壮，属于是部落的绝对主力，生活条件总要比别人要好。
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每年秋冬季狩猎之后，自己这些部落的猎手们，就能躺在山洞里，什么事也不用做，等着族人把肉烤好递过来就行了。
谁还用像现在这样，自己跟在耕牛后面，把土地刨过一遍又一遍，把那些粟籽给洒到地里，再去照料它们？
要不是族长他们的要求，另外熊部落的确依靠种植粟籽取得了一些成效，他们根本就不会过来。
“你们这样说就不对了，以往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有反对借牛的，自然也就有赞成的，鹿山诸部跟熊部落交流过程中，自然有一些是对熊部落感官非常好的部落，这些部落之所以无条件信任熊部落，恰恰是因为熊部落在指导他们种地时，严格要求，认真负责，这才让他们部落尝到了丰收的喜悦。
虽然今年秋天收获的粮食数量跟熊部落相比并不算多，但总要比辛辛苦苦采集到的野菜野果要强不少。
“没有这些土地，没有这些长出来的庄稼，你们现在还能住在这种房间里面跟我们争吵吗？”
“不错，白河那些部落，开垦的土地，已经比我们多很多了，我们现在才开多少亩？3000多亩！每个部落也就100亩多点，难道我们就比他们少一只手吗？”
“我觉得牙裂带回来的消息很有用，借牛，他们借，我们也借，就不信明年开垦的土地比他们少。”
“对！你们再想想，熊部落也在耕种，而且我们吃的食物，不都是熊部落提供的吗？要是靠我们自己找食物，大家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反对耕种吗？”
……
对鹿山诸部发生的争吵，野羊尾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不过作为白河诸部在朝阳营地的一个小队长，他很清楚，自己的族长们派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也很明白，熊部落为了让他们来建设朝阳营地，付出了多少物资，给了他们这些人多少的好处。
别的不说，就这个营地，野羊尾就感觉大受震撼，在自己的部落，虽然从去年开始就想着要搬出山洞，但直到他来朝阳营地之前，除了一圈厚实的围墙，里面也没有几栋建筑。
为什么？没有物资呗，所有的物资，都得用在吃饭以及和熊部落交换物资上面，别说像熊部落这样还有火炕，野羊尾甚至觉得，只要自己部落的围墙里，有个草棚遮风挡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朝阳营地的条件要比自己部落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自然所需要的物资也会需要更多。
但是熊部落，却不会因为这个，向他们多收一些粟籽。
“不愧是熊部落啊……”
野羊尾感慨了一句，精神却更加振奋了起来，明年，他们十几个部落的目标是一万亩耕地，按照熊部落的亩产估算，能收获100万的粟籽，达到标准的5000亩，要给熊部落一半，就是25万斤，而超过标准的5000亩粟田，则只要给三成，也就是15万斤，总共就只要给40万斤，比之前的计算，少了整整10万斤！
当然，还要再去掉借牛的3万多斤，还有其他的农具、种子这些，但满打满算，也就是不到10万斤，所以他们最终能分到手的，预计会有个50万斤粟。
正好拿到一半。
而最终分到野羊部落这些部落手上的，差不多有个3万多斤。
这3万多斤，足够他们部落吃好久了。
毕竟这个冬天，他们这些人的食物消耗，都是由熊部落提供的，当然，需要帮助熊部落干一些活，作为偿还。
至于这些土地的归属，熊部落的态度也很明确，所有开垦出来的土地，都是归朝阳营地的，只要是这个部落还在朝阳营地种植，这块土地上的产出，就是属于这个部落；要是这个部落搬走了，那这些土地自然也就交给其他人去打理。
熊部落在冬天的时候，会给这些闲着没事的族人们安排一些事情做，而只剩下一把子力气的族人们，自然也不会拒绝熊部落的要求，反正只要能吃饱，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熊部落自然也能够担负起这些部落这么多人的消耗，有充足的底气，而这个底气，就是熊部落的农业。
当然了，有底气归有底气，能够将这些人给用起来，自然不能让他们闲着。
“鹿皮、骨语、貊牙、草叶，这些人的安排，你们都做好了吧？”
朝阳营地的明堂里，熊部落的几个队长，每天上午都会在这里处理营地的各种事务，彼此之间也越来越默契。
“都好了，秋天的时候，从部落运过来近五千斤的麻皮，需要帮部落给绩成纱锭，还有从这些部落收集到的毛皮，也都需要重新进行鞣制，营地正好也需要这些兽皮。”
鹿皮当先回答，在营地里，他负责将部落的各种命令、任务传达下去，顺便也会收集这些部落们的反应、遇到的问题，毕竟作为熊部落最早的一批“翻译”，他对这些部落的语言，还是很熟悉的。
另外，鹿皮同样担负着营地的物资供应和调配，毕竟这里生活着1500多人，手上的物资看起来很多，但平分到每个人，就有些不够看了。
“根据队长你的要求，只要他们干活，就给他们一些奖励，所以这帮人现在干活的热情很高。”
“那就好，只要是给他们找点事干，自然吵闹的机会就少了，我也不用头疼天天去解决他们的冲突了。”
熊皮揉了揉鼻梁，这些天总算是安稳了下来，一方面，通过这种冬季安排生产任务，让这些人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胡作非为，另一方面，这些生产任务都是能够给营地带来不少收益的。
没错，熊部落的各个营地，其实都会做一些这种额外的工作或者任务，尤其是冬季，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又不像以前那样需要忍饥挨饿，现在条件好了，要是没事做，这个冬季很多人就会给部落整一点问题出来。
故而，每个营地都会有这些生产任务，比如朝阳营地，今年的目的就是采集木料，帮助绩线，以及鞣制兽皮。当然，让这些部落帮助熊部落做这些事，要给他们一些补偿，不过对于营地来说，这点补偿倒真不算什么。
朝阳营地除了自己预计开垦的5000亩土地收成，还能从这些部落种植的土地上，得到不少“田租”。
正北、正东、正南、东南四个方向上，各有15、16支左右的部落，按照计划，他们这些部落加起来，至少能开垦出2万亩的土地，也就差不多200万斤的粟籽，熊部落就可以从中收取一半，也就是100万斤。
还有借牛的费用，工具以及种子的费用，这还只是最低的标准，要是再有一些部落多开垦一些，那熊部落能得到的粟籽数量，是会更多的，这就是朝阳营地的熊部落，最大的物资来源。
况且，这些还只是耕地的收获，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比如从本部运送过来各种生活物资，比如陶器、工具、食盐、麻布等工坊的产品，依靠这些，也能从营地的诸多部落里，换取一些熊部落所急需的人力资源。
第532章 营地的麻烦和规划
对其他部落而言，帮熊部落干活，就是有这一点好，有时候不仅管饭，偶尔还能换一些部落必须的生活物资回去。
比如这段时间，天气变冷了，大家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熊皮队长便召集了这些青壮，搭了简易的草棚，让大家在里面分解木板。一天下来，在这里锯木头、抡斧子的族人，还能得到不少熊部落给的物资，比如食盐、麻布这些。
看起来是熊部落吃了亏，毕竟类似伐木的这些事情，就算熊部落不说，这些部落也是要做的，只不过没有这么精细而已。
“这个办法还是不错的，让他们干点活，总要比让他们闲在那里，再惹出点事情要好。”
鹿皮对这种利用冬季闲暇时间，准备一些木材的做法非常推崇，当初在熊部落，就是靠着漫长的冬季，逐渐与其他部落拉开了差距。
毕竟从十月初开始，到来年的二月底甚至三月中，这几乎半年的时间，搁在以往山洞时期，就是待在山洞里睡觉。而现在，哪怕每天只比别的部落多干两个时辰，那取得的成果也是巨大的。
就像是朝阳营地采集木料、分解木板，平均下来，一天就可以砍掉几十棵大树，分解的三种标准木板，随随便便就有个一百多块，要是熊皮愿意，可以有更多的族人加入，产量直接提升一倍。
鹿皮甚至建议熊皮，把这些分解好的木板，当做朝阳营地的特产，甚至可以从部落召集一些木匠过来，直接在这里生产木质产品。
毕竟每个营地都有一到两个特产，这也是熊洪的打算之一。
这个想法，熊皮和其他队长也在考虑之中。
“熊皮队长，部落运过来的麻皮，我觉得也可以尽快处理一下，毕竟是部落需求量很大的东西，等到明年春耕的时候，部落正好运回去，这些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需要的时日也最多。”
骨语向熊皮建议到，这些麻皮，要想绩成线，再纺成纱锭，需要的时间不短，她自然有些着急。
虽然在朝阳营地的职责，是负责农业生产的，但她也同样兼任着组织其他生产的任务，因为各个队长所负担的任务，也都不止一个。
这些队长倒是很清楚，自己身上要做的事情很多，故而其他人在休息的时候，他们还要到明堂里集议，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反正熊洪族长对朝阳营地的定位，就不单单只是带着几十个部落种地，更希望通过这里的建设，建立一个探索更远方的前沿基地——就跟之前的几处营地一样。
“嗯，这件事只能拜托你去做了，绩线这活，我们真不太会。”
熊皮看了看几个队长，除了骨语之外，都是男性，让他们干一些捕猎、砍树的重活可以，去干绩线、纺纱这些细活，有点太难为人了，那一天也别想纺出一卷线。
“行，整个营地大概有600人的女性，绩线这件事本身比较简单，就是时间需要的太多，等明年我就去安排，”骨语点点头，这件事只要熊皮和几个队长同意，剩下的就好办了，“那这些绩线的女性族人，是不是在完成绩线后，也可以有一些物资奖励？”
“嗯，这是自然，具体给什么物资，给多少，你可以按照我们营地的物资来决定。”
骨语表示明白，其实倒不用非要给这些人发放物资，因为整个冬季的食物、燃料消耗，甚至这些人身上的衣物，都是由熊部落无偿提供的，要真是算起来，这些部落还欠熊部落的。
不过有了这些奖励，虽然不多，也就一个月补偿一两斤盐，但对于提高这帮人的热情，却非常有效。
部落多年的经验，无一不验证了这一点。
“貊牙，你对营地附近的情况现在应该也了解了不少，这地方冬季估计也没有多少野兽过来，所以你们这几支巡查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防止这些部落的人在营地里面闹事。”
“只要有闹事的，逮到就打一顿，然后罚他们部落的粟籽。”
貊牙点点头，这段时间抓到不少惹麻烦的，貊牙也是毫不留情，按照熊部落的规定来办。
这一年多以来，他从熊部落的俘虏到成为熊部落的族人，脾气和性格都已经收敛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暴躁和冲动了，熊部落虽然各种规矩很多，这不能干那不能做的，一开始让人很不适应，导致貊牙经常被打。
但当他习惯了之后，发现这种有规矩的部落，做起事来却很是舒服，不用考虑这个顾忌那个，部落自有规定在那，很多事情遇到后，都有规矩可以去参考，也知道该怎样去做。
在鹿山以及貊林诸部落中，还有很多人是认识貊牙的，甚至部分部落还非常害怕他。他们对貊牙的了解，大部分还是停留在两年前，不过随着与他们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主要是抓到他们随地大小便、早上起不来或者不排队之后的处罚，在朝阳营地里，这些人还是慢慢地对貊牙有了一些了解。
这也让他负责的巡查小队，完成任务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
“还有就是营地的安全问题，冬季天气干燥，房间里都有炉子点着，要防止出现失火和中毒，反正之前讲的巡查过程，这些巡查的要求，大家都学过，一定不要大意了。”
熊皮讲的很是严肃，冬季的安全问题，一直是熊部落最为重视的地方。尤其是因为建设的时间尚短，朝阳营地的很多建筑，都是用木头和枯草建造起来的，而且为了节省材料，普遍采用了共墙的建筑方法。
一旦失火，那基本上一烧一大片，连救都不用救了。
至于造成的人员和物资的损失，那绝对不是朝阳营地现在可以承受的，所以只能从预防上面下工夫。
“队长放心，我知道的。”
貊牙看到熊皮郑重地跟他说这个任务，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熊部落最重视族人的安危，就算是在朝阳营地，熊皮也严格按照部落的规定，每隔几天，就带着貊牙和其他几个小队长，对整个营地的安全进行例行巡视。
巡视的重点，最主要的就是检查是否有发生火灾的隐患。
一旦发现有此类安全隐患存在，那么负责这个区域的队长、各个部落的负责人、具体出问题的族人，都会被训斥甚至施以笞刑。
如果不改正的话，那处罚的力度将会直接翻倍。
“草叶，你的任务就是负责物资的调配和供给，减少浪费，毕竟我们现在只能依靠仓库里储存的物资，部落的物资不到春天，是没办法运送进来的。”
“明白了队长，现在各种物资都非常充足，我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到明年春耕之后，甚至到夏初，我们都是够用的。”
草叶也是这两年跟随在熊洪身边逐渐成长起来的，今年夏季的时候，跟随大巫师来到这里之后，便在大巫师的推荐下，来到朝阳营地。由于干事利索，在算术上也算精通，故而就被熊皮提拔为整个朝阳营地，负责物资调配的队长。
“那就好，我一直担心的，就是物资出现什么问题，尤其是冬季，各种物资都运送不进来，就算是依靠爬犁，这个时间和成本也太大了，划不来。”
熊皮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两年没有回到熊部落了，也不知道白叶过的怎么样，“再过一个月就除夕了，你把物资给清点一下，到时候多拿一些食物出来，今年委屈大家简单过一下。另外这些部落都没过过除夕，正好让他们一起参与进来。”
虽然去年也过了除夕，但这里总是比不上本部的，故而在除夕的这两天，都会有族人向熊皮反应，想要回到本部。
不过想回去也没有办法，他熊皮还想回去呢，不还是得待在这里？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等明年春耕之后，熊部落就会派其他的队长来替换熊皮这些两年都没有回去的族人。
到时候，就能见到白叶了。
“哦，对了，熊皮队长，这两日已经有十几个部落的队长找到我，希望能够借一些耕牛，看来骨语队长的法子真的有效，这些部落总算弄清楚了，多开垦一些土地，为了是他们自己。”
鹿皮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上面记录了这两天来找他借牛的信息，“白河诸部骨部落带领的十六个部落、乌部落带领的十八个部落，都需要借牛。”
“哦？这是好事啊。”熊皮看着骨语递过来的竹简，欣喜地说道。
朝阳营地的秋垦工作，一开始推行的并不是很顺利。
首先这些部落的数量很多，除去熊部落，还有剩下的66个，协调这些部落，安排他们的住处、进行日常的管理，光是这些就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其次，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生活方式的接受程度有高有低，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吃饭和睡觉，熊部落不得不花时间让他们熟悉。
此外，在种地的时候，这些部落也没有什么经验，别说操控耕牛、使用铁犁了，有些族人连铁锹、耙子都玩不明白。要不是熊部落指导，这些部落到现在都开垦不出来多少土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指导这些个部落，让他们先拥有一些土地，熊部落的开垦队伍，连续几天，都在帮助这些部落，手把手的教他们。导致熊部落自己预计开垦的3000亩土地，愣是没有开垦完成，只在下雪之前，开出了2500亩。
第533章 新的安排
更严重的，由于时间紧急，劳动量比平时大了不少，熊部落催促的也比较急，导致不少部落对开垦荒地产生了抵触情绪。
除了几个与熊部落关系较好、对熊部落了解比较多的部落，其他人都有些懈怠的感觉。
不过不管熊部落如何赶时间，冬季降雪还是来了，雪一下，所有的耕地工作，也只能停止。而在下雪前，原本朝阳营地计划在5个方向上共开垦2万亩土地的目标，事实上只完成了1万5千亩。
这让熊皮很是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断地向这些部落去宣传种地的好处，再制定一些鼓励种地的规定，比如一个部落超过开垦亩数后，剩下的亩数缴纳的粟籽降低一成。
此外，还让一些与熊部落关系好的部落族人，去到处宣传熊部落对土地的要求和各种规定，宣传种地的收获和好处，只不过目前看起来收效甚微。
甚至为了鼓励这些部落在春耕时卖力，熊皮与几个队长商议后，决定将营地一部分耕牛给“租”出去，让这些部落借用。
不过让熊皮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部落似乎是想明白了，毕竟他们的族长和族人，都期盼着他们能多开一些土地，等到明年春耕的时候，这些部落都会再派一些人过来帮忙。
总不能到时候过来，发现自己部落没有几亩地吧？
所以从这两天开始，陆陆续续有很多部落找到骨语，表达了明年开垦土地的决心，顺便来借几头牛。
“的确是好事，我都在想，要不要我们把我们自己开垦的2500亩土地也借给他们种算了。”
鹿皮开着玩笑说道，“秋收的时候，就收他们六成的收获就行了。”
“这太高了，他们可不会同意的，现在这些部落一个个都学会计算了，自己开垦自己种和种我们的土地，是不一样的，不然我们的借牛计划也不可能成功，”
熊皮闻言也笑着说道，“自己种一块地，哪怕借牛去耕种，最多也就只要交六成的收获，租借我们的耕地，可就不止六成了。而且这些地越耕越熟，况且我们也跟他们约定好了，只要是他们不搬走，这些土地上的收获，就归他们所有。”
“不错，这些土地明年收一半的收成，后面就是四成、三成了，对他们来说，土地只会越种越多，而交给熊部落的粮食，却会越来越少。我在想，我们明年，是不是也要再多开一些新的土地出来。”
骨语附和了一下几个队长，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熊洪族长既然想让朝阳营地成为探索东北方向的出发营地，那对各种物资的需求肯定是要很多，从部落运过来路途遥远，而且时间又长，很不划算。”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
熊皮伸手从炉子上拿了一壶温水，给每个队长都倒了一杯，“我在想，除了种地亩数要扩大之外，朝阳营地，还需要做哪些事情，才能帮助部落减轻物资供应的压力。”
众人闻言，也都思索了起来。从熊巫决定要打造这处垦荒营地，到现在，时间总共也就过去了三四个月，事实上，能够在降雪之前将整个营地的雏形给搭建起来，在其他部落看来，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让他们对熊部落的崇敬，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相应的，这其中除了熊皮等人没日没夜的努力外，来自熊部落的支援，是最大的保障。
粟籽，从临近的几个营地就运过来几十万斤，差点将乌村营地、三族营地、白骨洞营地以及灰村营地的储备粮食全部给运了过来，这些部落的粮食，最终还是由熊部落本部予以补齐的，为此，水鱼等人的船队，一直忙到前两天开始下雪。
除了食物之外，燃料、衣物、兽皮、被褥、食盐、陶器、工具……这些物资，也都是成车成车地往这里运，其中的难度和消耗，即便是熊部落，也都有些难以承担。
但没办法，熊部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营地，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既然决定了要在这里立足，那这些消耗，部落咬牙也要供应过来。
事实上，很多了解熊部落的部落，都对熊部落的这种做法非常钦佩，尤其是那四个举族投奔过来的部落，看到熊部落的重视，也都非常感动。
这些物资，自然也不能乱用，但更不能不用。不过怎么用，就是这几个队长要考虑的事情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每天聚到一起，除了处理营地遇到的一些事情之外，也都会对朝阳营地的任务和未来发展去进行思考。
光靠从部落运送物资过来，总有会用完的一天，要想物资时刻保持充足，甚至反哺部落，那朝阳营地，就需要想办法进行各种物资的生产，逐渐减少从部落运送物资的数量。
正如骨语所说，朝阳营地的位置很不错，除了西边和西北边有一些山阻挡之外，剩下的几个方向，几乎都是草场，最近的树林，距离营地也有个五里左右。
所以这处营地，周围的空地非常多，发展的潜力巨大。按照貊巫的探索，到各个方向上的森林边缘，南北方向有20多里，东西方向，则更为宽广，有30多里地。
几条不算大的河流和湖泊，也为这里提供了不少水源，一条最大的河流，就挨着营地流向东南方向，是营地主要的取水地。
要是只从种地的角度来说，这么大的一片区域，能够开发成耕地至少都是几十上百万亩的，足够整个营地的未来几十年的开垦了。
不过目前倒也不需要种这么多地出来，毕竟按照部落的算法，一个几十人的小部落，每个人照顾十亩土地，就够一年的吃食；照顾二十亩，就能保证部落有一年的粮食储备；照顾三十亩，则已经达到了整个部落族人的照顾极限——并不是种的越多越好。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些几十人的小部落，平均到每个族人头上，只要有二十亩土地就行。这也是朝阳营地给他们定下的最低的要求。
而像熊部落这样的大部落，由于生产力水平要高，技术也要更先进，自然要求会更高一些，对耕地的需求也就更大。
按照目前石雪所计算的方法，除去族人的口粮，外加牲口、家禽的饲料，还有一些日常损耗，熊部落需要种植的土地，差不多是族人总数的三十倍。
也就是说，现在熊部落拥有的6500个族人，至少需要近20万亩的土地，才能保证部落的粮食安全。
但熊部落现在有多少耕地呢？
本部目前有5万亩，到明年，还应该再增加1万亩；水村营地差不多有亩，黑齿村差不多亩，白骨洞营地1万亩，剩下的四十多个村子、居住点或者营地，多的有一两千亩，少的只有七八百亩，加一起，差不多也就只有12万亩左右。
要不是熊部落还能从其他部落收一些粮食回来，自己的粮食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所以在别的部落看来，熊部落已经有这么多土地了，为什么还要开垦这么多，但从熊部落自己看来，还远远没有达到让自己部落保证粮食安全的程度。
“地是肯定要种的，数量也不会减少，这是族长给我们的硬性任务，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完成。甚至可以说，我们要超额完成朝阳营地的耕种任务。”
看到众人对他的说法表示支持，熊皮点点头，也同意了骨语的说法，对于这个任务，他也有自己坚持的地方，就是必须要超额完成，“到明年春耕结束，我们自己在这里的土地，至少要达到6000亩。”
这个数量是熊皮根据此地族人的人数来确定的，目前在朝阳营地的熊部落族人，差不多有300多人，按照20亩一人的标准，6000亩土地刚刚好。
况且熊皮和这几个队长也清楚，熊部落要想保持在这些部落中的优势，必不可少的土地数量，也是最基本的一项。
因为朝阳营地的潜力，这些队长都是能够看出来的，整个熊部落，再也找不到一个像这里一样，适合耕种的地方。
所以熊洪来信的时候，让熊皮将这些土地分成几个方向，自己部落向东北，跟熊部落关系好的白河诸部和鹿山诸部的部分部落，分别去东边和东南，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多占一些土地。
说句不好听的，熊部落制定的营地规定，就是鼓励大家去开垦土地——哪个方向上开垦的多，他们占有的耕地数量就多。
而作为这个规定制定者的熊部落，自然也不会闲在那里。
“除了耕地，我们也要多去种一些麻。”骨语建议到，“这些东西，种起来并不麻烦，甚至比种粟要简单的多，只要地耕好，种子一撒，出苗后几乎就不用管了。”
麻的重要作用，已经不用族人去解释了，明年营地的种植计划中，就有一千亩的麻田种植任务。
甚至骨语也跟这些部落商量过，鼓励他们拿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麻，到时候熊部落会按照一斤麻皮换两斤粟籽的标准，来跟他们换。
在得知一亩地可以产出八九十斤的麻皮后，这些部落欣然同意，这些麻虽然也要交一半给熊部落，但哪怕剩下一半，换成粟的话也有个近一百斤，就相当于这块地没有缴纳粟籽。
所以熊部落推出借牛的计划，得到了一些部落的热烈欢迎，就是因为这些部落明白了，熊部落这些种地的规定，能够给他们部落带来很多的好处。
第534章 冬季的绩线
“荻花姐，这个线头又断掉了，该怎么接啊？”
在结束营地集议的当晚，骨语便召集了手下的几个小队长，给他们分配了新的任务。
外面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目前也没办法去种地，故而种植队的男性，就全部跟着鹿皮去树林里砍树或者去木工坊里开解木料；而女性队员，则去腾出来的纺织坊里，几千斤的麻皮给纺成纱锭。
作为纺织坊的临时负责人，荻花的任务不可谓不重，要带着两百多个抽调出来的女性，来做这件事情。
即便在灰村营地和三族营地学过一段时间的绩线和纺纱，但这毕竟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所以她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好在从熊部落跟过来的女性也有大几十号人，他们对纺织还是有些经验的，荻花便让他们每个人都带几个新人，自己也跟在一个族人后面认真学习，在经过一天的混乱后，第二天总算把纺织坊给搭建了起来，绩线的工作也同时开展。
当然要织布可不止这么点工作，不过此时朝阳营地的纺织坊，也就只有一个任务，绩线。
这个活就算是放到熊部落本部，也是非常麻烦的存在，完完全全的要堆劳动力的，故而在朝阳营地，也不算是一件简单的任务。五千多斤的麻皮，一个族人一天也就绩上二三两，这200多人，第一天下来，只绩了60多斤。
“哎呀，你笨死了，这两根线头，你要多捻一会，然后这样，”看到桐叶又一次举手请教，荻花也是很无奈，耕地的时候，桐叶倒是一把好手，没想到绩线这么糟糕，甚至还不如她。
她自己可是连续学了两个晚上，才熟练掌握了绩线的技巧，让部落的老织工也赞叹不已。
“看着啊，等两根线捻到一起的时候，把其中的一个接头，给对折过来，捻到线上，这样线条就不会断了。”
“是这样啊……荻花姐你看，我成功了！”
桐叶开心地举着手中的一根完整麻纤维，向周围的族人炫耀着。
“好了好了，快点绩线吧，今天你要是完不成二两，我就让做饭的族人不给你饭吃。”
“别啊！我能完成，我能完成的！”
荻花对这个比她小一点的族人很是了解，这个姑娘非常喜欢跟别人说话，大家也都很喜欢她，不过有一点，就是桐叶喜欢吃东西，经常在饭后或者睡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些栗子、松子之类的干果，放到嘴里嚼。
绩线的活很是枯燥，干起来也没有那种让人为之一振的感觉，不过荻花也清楚，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就像绩线，本来就是需要慢慢地去做，才能看到最终的成效。
况且，他们有的是耐心，不管以前是采集一些食物，还是如今的绩线，都需要坚持。
这些道理，也是她从书册上看到的。
当初在给朝阳营地送东西的时候，土灰便带了一些熊部落最新的书册过来，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熊洪亲自写的一些东西，荻花觉得很有族长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一直记着。
“吃过午饭，大家可以回去休息半个时辰，起来后，继续去教室里学习一个时辰，然后再到这里来继续绩线。”
跟熊部落所有的营地一样，必须保证族人每天都有学习的时间，不管是不是熊部落的族人，大家都是一样。
也正是这两个月的时间，朝阳营地的其他部落族人，总算能够在不依靠鹿皮翻译的情况下，与熊部落或者互相之间用熊部落的语言进行交流了。
“营地明年想要种植一些麻，帮助部落解决一部分麻皮供应的问题，这件事我跟熊皮队长说过了，他也同意，就等着开春后报给族长同意了。”
中午吃过饭，大部分女性族人都回到了宿舍区休息片刻，骨语便找到了荻花，另外还有两名女性族人，在宿舍区的一个空房间里聊着天。
骨语将营地最新的计划告诉了她们三人。
这个计划本身也不复杂，就是发展朝阳营地的产业。
正是因为这个计划中，需要从女性族人中挑几个有责任心、有能力同时掌握知识比较多的族人，负责组织实施具体的计划。
“当然，种了麻收了麻皮之后，我们最好也要把线给绩出来，有条件的话，甚至把纱线纺出来是最好不过的。”骨语继续说道，“不过纺织就不要想了，这两年没有那么多土地给大家种麻——营地也没有太多的族人会，更何况，部落的纺织机是严禁带到本部外面的。”
荻花等人点点头，布匹的重要作用她很是清楚，要说以前用食盐就能换其他部落的族人，那随着各个部落的发展，用盐用陶器这些东西，除非数量巨大，否则已经很难换到族人了。
不过麻布却一直保持着重要的作用，随时可以交换到各种物资，是比粟籽还要受欢迎的存在，交换范围甚至包括现在的人口交换。
也是因为织布的技术，目前除了熊部落，其他部落都没有机会去学习，更别说自己去织了。而为了保持对这些部落的优势——即便不保持，这些部落也没这个条件——熊洪严禁一切织布的工具流出部落，这其中包括腰机、脚踏织机和最高级的斜织机。
正因为这种“技术封锁”，熊部落才能依靠大量的布匹，从这些部落手中换来大量的劳动力和各种资源。
“那队长，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荻花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女性族人，这个计划很突然，之前并无一点风声，让她有些奇怪，营地好像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正常来说，像这种新的发展计划，营地的负责人都会提前跟大家说一说的。不过考虑到这里也有很多其他部落，荻花倒也能理解。
“嗯，既然熊皮队长和其他几个队长，推荐了你们，那肯定是需要你们做一些事情的。”
骨语取出一份竹简，上面写着对三人的任命，递给荻花等人，
“主要就是负责营地在麻皮处理、成衣制作等方面的工作，当然，现在虽然没有多少麻皮，不过，你们现在就可以提前培训族人，做好各种准备，等到开春运送来麻皮后，或者明年麻收获之后，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为了让营地有另外的产业，弥补单一的物资供应困境，同时也为了替熊部落本部缓解部分生产压力，熊皮和几个队长，花了几天时间，终于确定了几个接下来要重点发展的产业。
第一个就是纺织，或者说，是纺织的上游产品和下游产品。
在朝阳营地彻底成为熊部落的营地之前，各种织机是不可能进入到这里来的，故而在这之前，营地只能帮助熊部落，解决麻皮的原料供应，以及一些次级加工的产品。
绩线、纺纱或者用布匹缝制衣服，就是荻花这些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熊皮等人商量后的结果。
不管在任何部落，除了吃饭，人们对衣物的需求也是很大的。
部落生产的“熊部落”麻布，因为“物美价廉”，麻布的质量好、穿起来也舒适，在这几个部落群里很是吃香，需求量极大。而且随着各个部落的不断发展，对麻布以及各类新出现的麻布制品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
熊皮等人自然能发现这个需求，但以往，都是得从熊部落本部运送麻布过来。这些麻布的成本，熊部落本部几乎没有算上，特别是给自己这些营地和族人使用，都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但熊皮作为一个营地的负责人，还是希望能够替部落解决一些问题。
部落的麻布产量，熊皮等人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大概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
制约部落纺织业发展规模的原因，当然有很多，但在目前领先别的部落好几个版本的情况下，原料供应、原材料的粗加工、技术人员的不足、运输的成本，这几个方面，是最主要的原因。
原料供应很简单，目前整个部落，每年种植出来的麻皮，也就不到十万斤，去除掉各类麻制品，能够用到麻布纺织上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而这三分之一，就是部落族人穿在身上的衣物。
原材料的粗加工，也就是部落俗称的绩线、纺纱，这些准备的过程同样费时费力，纺纱目前倒还好，已经有五锭纺纱机出现，甚至熊杰等人已经初步制造出了水力纺纱机。
但绩线这种最基础的活，反而还要依赖手工。
技术人员的不足，其实更应该说是专门纺织人员的不足。整个部落近7000人，从事纺织工作的，也就200多人，这其中还包括了一大半负责绩线的，真正能够用织机织布的，整个部落其实就50人左右，这部分人，是部落重点保护的对象。
对朝阳营地来说，会绩线会纺纱，都是一个比较好的专业人员了。
这倒不是说纺织难度有多大，主要受限于原料供应和初加工，不然熊部落完全可以将这个纺织规模翻倍。
还有就是运输的成本了，从部落运送到朝阳营地，就算水陆并进，所需要的时间，也至少在半个月左右，这一来一回就是一个月。
第535章 熊皮的“野望”
当然，这些原因当中，与营地有关的，目前只有原材料的预处理，也就是绩线。虽然有斜织机这种生产速度极快的纺织工具，慢腾腾的绩线，完全影响了斜织机的工作速度。
从骨语的谈话中就能了解到，绩线绩五天的工作量，纺成纱线后，最多只能让斜织机工作一天半的。
所以熊皮等人才会想着让大家多绩线，这样才能减少熊部落的本部的工作量。另外，也可以通过发动其他部落族人参与绩线，让他们冬季有事可做，同时也能让他们拿到一些补助。
第二个重点发展的产业，就是伐木以及木料加工。
部落对木板的需求很是旺盛，基本是木匠前脚刚开解出来，这块木板就已经被拖走造各种家具、器械或者是充当建筑材料去了。
就算是不制作成木板，单纯的木料，也是非常紧缺的，尤其是在朝阳营地以及各个营地、村落都要扩大生活安全范围的时候，对木头的需要就更加旺盛了。
因为这些原因，每年冬季，熊部落的各个村子都会去周围砍伐树木，这些砍下来的树木，除了直接使用外，需要木板的话，大多数都要放到来年春耕之后，才能进行开解。
不仅仅是因为木料需要干燥上一段时间，等待散去里面的水分，还因为开解木头，本身难度也不小，况且还是一个力气和技术活，一般没有经验的族人，还玩不好。
开解的工具和方法，熊部落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和经验累积，倒是有了一套完整的开解流程。这套流程和所需要的工具，基本上各个超过300人以上的营地，都会有。
至于那些小村子，也会有工具，但只有几个或者十几个族人会一点开解的方法，产量低微，只能当做自己村子的一点补充。
所以木料这一块，也是熊部落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
熊皮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的，恰好通过貊牙的探索，营地对周围的环境也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在朝阳营地周围的山林里，别的不多，一两人合抱的树木比比皆是，还有更多常见的松木、橡树、桦树等树种，都是非常适合用来进行各种加工的。
这些木材都非常有用，不管是用来当建造房屋的房梁或者立柱，还是用来开解成木板，这些木料，都是部落急需的物资。当然，在这些密林里采集木料，除非是准备开垦成耕地，否则按照熊部落目前养成的习惯，在砍掉一棵树的同时，也会在旁边种上一棵小树。
这倒不是熊部落现在就“流行”“环保主义”，而是为了以后更方便地采集到木料，或者有些被砍伐的地方，全都种上了部落栽培的一些果树。
木料的紧缺，也是熊皮要解决的一件事，故而木工的发展，就交给了草叶。
各种开解木料的工具，熊部落给营地准备的很是齐全，光是开解用的锯子和斧头，就配备了几十把。开解的技能，是除了农具之外，另一套比较完整的、可以让其他部落学习的技能。
毕竟如果只光靠熊部落自己，开解木料的速度会非常有限，甚至都无法满足部落的需求。
而教导这些族人开解木料的，也是从部落过来的几个老木工。
现在熊部落对如何处理木料，已经非常有经验了，除了来自部落的工具使用，现在熊部落的木工们，普遍采取另外的办法，就是用石楔，把木料给整理好。
第三个重点发展的产业，就是种植菽。
这种产量跟粟籽差不多的植物，也是部落这些年重点培育的作物，而且随着部落的发展，对食物有更高的追求后，菽的重要程度也越来越高了。
菽自然是可以吃的，甚至在以前部落没有种植庄稼之前，族人会采集一些野生的菽，放到烧热的石板上给它烤熟，放到嘴里嚼。甚至春天的时候，会采集这些菽的叶子，稍微放在火里烤一烤，也能果腹。
当然熊部落现在对于菽的食用，有一系列的好办法。
豆浆、豆腐、豆皮这些豆制品自然不必多说，有了石磨，这些原本不太受欢迎的菽，立马成为了部落一日三餐必不可少的存在。
今年整个熊部落种植了近万亩的菽，平均产量在85斤以上，这还是因为部落重点管理了粟籽和黍籽，对菽这种作物，实在是有些照顾不过来了，故而亩产下降了不少。要是全部按照本部的照顾标准来，亩产差不多在100斤左右。
就算是这样，整个部落今年共收获菽粒85万斤左右，可以说是非常庞大的一个数字了。
这么多菽，自然不能放在粮仓里吃灰，熊部落处理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制作成各种豆制品，让族人食用。
除了豆腐豆浆这些新鲜的豆制品，部落族人经过熊洪指点，还研制出来了一些能够存放更久一些的食物，比如腐竹、臭豆腐、豆豉和大酱，这些都是部落饭桌上现在必不可少的东西。
另外，像部落生产的酱油、豆油等豆制品，也都深受各个部落的族人欢迎。
熊部落对菽的开发，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虽然今年有85万斤的菽，看起来很多。但熊皮清楚，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熊部落以及周围各个部落，对豆制品的需求，将会越来越高。
所以熊皮的计划中，将大量种植菽，以及开发与之相关的产品，放在了与营地纺织同等重要的地位上，故而，在明后年的耕种计划中，朝阳营地或者其他的三族营地、灰村营地等，都要种植相当数量的菽，至少要保证东部的这些营地，一共种植万亩的菽田。
这些菽，不仅仅可以用来直接吃，或者处理成豆制品吃，部落所需要的植物油，也开始准备从菽身上开发出来。
“凡油供馔食用者，胡麻、莱菔子、黄豆、菘菜子为上； 苏麻、芸台子次之； 茶子次之，苋菜子次之； 大麻仁为下。”（《天工开物》）
部落现在所产出的食用油，大部分还是由菜籽压榨出来的，对菽产油的开发利用，目前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
这倒不是说熊洪不知道菽能够榨油，事实上，从熊洪发现菽开始，他就一直在往榨油的方向努力，奈何菽这种植物，种子里面的含油量本身就不多，只有不到20%，而油菜籽的含油量，能够达到30%-50%，故而在目前的熊部落，菜籽油是最为流行的。
但菜籽油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油菜籽的产量问题，目前部落培育并种植的油菜籽，已经跟野外发现的野生油菜有点区别了，光是产量，一亩地就差不多在一百多斤，甚至比粟籽还要高产一点。
但种植的亩数不是很多，今年也差不多才两三千亩，还是同样的原因，族人没有办法照顾太多农作物。
但菽的产量变大了，熊洪自然要想办法从这些菽身上获得油脂。
现在部落榨油的器具，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总体上，榨油的工坊里面，器具几乎都是由几个部分组成的。
第一部分是盛放油饼的卧式大木头，用又长又直的原木加工而成，在树中心凿出一个长三尺、宽六寸米的“油槽”，用于填装油饼；
第二部分是 “木进”，由呈梯形的很多根直插入榨油机的楔子组成，插入榨油机的一头较为纤细，露在外面与撞楔接触的一头较粗呈成等腰梯形状，用榨杆使劲撞击粗的一头，将整根进桩向里面打入，迫使粗的一头一点点深入榨油机内，起到充分挤压油饼的效果；
最后一部分是用来撞击木进的由上面吊下来的长木柱，名叫撞杆，本身质量很大，根据惯性撞击和冲力来撞击木进时，能充分挤压出油饼中含有的油水。（参考自宋代的榨油工具和流程）
虽然通过这种办法，让菽也能产生大量的油，但总体而言，出油率还是比较低的，只有不到7%，也就是一百斤菽中，只能榨出六七斤的油。
这也是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以及榨油方法的落后，不过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已经足够使用了。
但胜在今年的菽数量多，种植、收割、处理起来也要比油菜籽要方便一些，故而豆油也开始成为部落的另一个重要产品。
除了豆油外，榨油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产品——豆粕，这也是为什么熊部落明知道菜籽油产量更高，依旧大力研究豆油的原因。
豆粕当中，蛋白质含量非常高，甚至可以达到四成以上。
这是因为，随着油脂被压榨出来，豆粕中的含油量一直降低到2%以下，里面的一些成分会发生变化，使蛋白质的含量逐渐提升，而蛋白质以及里面包含的一些营养元素，相应的也会增加。
而这些被压榨出来的豆饼，就成为熊部落目前最好用的禽畜用饲料，搭配着苜蓿干草，成为熊部落畜牧业发展壮大的基础饲料。
为什么别的部落养殖牲口没有办法像熊部落这样顺利？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给他们吃的东西当中，熊部落的豆粕和苜蓿草，占了最主要的原因。
一百斤菽，榨油7斤，剩下的固体残渣，就是豆粕，差不多有个九十多斤，这些豆粕，部落驯养的动物非常喜欢，尤其是部落养殖的马匹，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给它们喂上一些。
当然，豆粕也不仅仅可以当饲料，还能当肥料。木棍就在研究，这些豆粕与土壤的配比关系。
而对于熊皮来说，朝阳营地要想有自己的特产，种植菽，制作豆类产品，比如豆油、豆粕、食品等，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选择。
毕竟这里的土地潜力还是很大的，不像本部那边，潜力有限，明年多种植一些菽，接下来朝阳营地，就会成为熊部落出产豆油豆粕最多的营地了。
第536章 毛皮产业的规划
朝阳营地第四个重点发展的产业，就是毛皮产业。
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但熊皮和几个队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得鞣制兽皮这件事，还真是有很大成功的把握。
跟熊部落所处的环境不同，越是山深林密，能够猎到的动物数量越是多，当然猛兽也多。
熊部落虽然已经不依赖打猎来获取肉食，但不代表平时不会组织狩猎，事实上，部落的习惯虽然经过这几年的改变有所调整，但大部分的习俗还是存在的，比如一个族人证明自己成年，就需要跟随队伍去进行狩猎，并且还要狩猎到猎物交给族长，或者在战斗中，主要的伤害是由自己打出来的。
而像鹿山、貊林这些部落群，肉食获取的主要来源还是狩猎，而一只猎物身上最容易长时间保存的，就是兽皮。
所以熊皮想要营地来鞣制兽皮，还是有不少优势的。至少兽皮的来源不成问题，这两年从草场谷围猎到的牲口中，绝大多数都在白骨洞营地的几处牧场进行驯化。
其中一些“冥顽不灵”的死硬牲口，无法驯化，反而脾气不好，那熊部落也不会一直养着浪费粮食，而是采取最直接的做法——宰杀，取过肉之后，这些兽皮，经过简单的防腐处理，就一直堆放在仓库里等待以后的制作。
而熊皮也是曾经看到过白骨洞营地那堆满兽皮的仓库。
实际上，熊部落包括其他部落对兽皮的处理，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不过当时处理的都很粗糙，这些兽皮与其说是穿在身上，不如说是挂在身上，邦邦硬不说，还不保暖。
而熊洪来到熊部落之后，对兽皮的加工技术就好了起来。现在部落加工出来的兽皮，不仅看起来光滑，穿在身上也非常柔软，外加缝制工具和技术的进步，现在的成品兽皮衣服，都成了部落族人过冬的重要装备。
其他部落想要搞到一件兽皮衣服，至少需要两头中等体型的牲口，或者拿二十张兽皮来换。
兽皮衣服虽然“价格”高，但部落对兽皮的鞣制规模，实际上却并不算太大。因为鞣制过程很长，工序又比较复杂，更缺少经验丰富的族人，所以想要大批的鞣制出来兽皮，目前还做不到。
本部的制皮坊，光是处理牛马谷、芦苇原以及各个村子交上来的兽皮，都有些忙不过来了，更别说还有从东边诸部和草场谷、白骨洞牧场所收集上来的兽皮。
好在有熊洪的介入，对兽皮的初步处理也很简单，所以存放时间也会长一些，故而在白骨洞营地的仓库里，这些兽皮快堆积成山了。
不过别的营地现在没办法处理，不代表熊皮的朝阳营地没办法处理，熊皮的想法就是，营地处理不了更高要求的兽皮，还不能简单地处理一下吗？
鞣制兽皮，其实也需要不少劳动力，光这一点，就限制了部落大部分的营地。要知道其他营地的人口总数，也就差不多在500人以内，去掉参与营地耕种和建设的族人，还有一些生活必须的工坊，人力本身就捉襟见肘。
但朝阳营地不一样，人数已经超过了1500人，还都是青壮，虽然这些人来自多个部落，而且并不完全属于熊部落，但用雇佣的方式来让他们参与劳动，还是非常划算的。
熊皮终于有些理解了熊洪族长，当初对人口的迫切需求，对他而言，朝阳营地的一切建设，都离不开这些族人，再给他两年时间，他能保证营地的规模和人口也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充足的人口，这就给了熊皮一个机会，发展兽皮加工的好机会。
其实部落鞣制兽皮的方法，虽然工序多，很是繁琐，但从本质上来讲，其实并不复杂，而且有多种办法，熊洪教会族人的，就包括植鞣、油鞣两种办法。
植鞣就是用各种植物的根茎叶等部位，通过捣烂揉碎或者浸泡后进行鞣制；而油鞣主要用动物的脑浆、脂肪等进行鞣制。
如果在混合上兽皮特有的臭味，再加上鞣制的过程总不是那么愉快，甚至还能用到动物的粪便，这让鞣制兽皮本身就比较难以让人接受。这些令人作呕的味道，就是部落皮匠最明显的特点——大老远就能闻到臭味，甚至比木棍他们的堆肥队还要厉害。
这进一步限制了部落鞣制兽皮产业的壮大。
当然，这些原因其实也还好，大不了把制皮的地方搬的离居住区再远一点，况且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给的奖励够好，做的人肯定也不少。
但部落的兽皮目前为何产量还低，最主要的就是因为鞣制兽皮的前后过程以及鞣制本身，所需要处理的工序比较多，而且都是一些耗时耗力的环节。
故而在熊部落，鞣制兽皮的速度，只能勉强满足族人的需求。不过要是朝阳营地能够提前将兽皮处理好，那熊部落缝制衣服、鞋帽、手套等皮制衣物的速度，肯定快上不少。
这也是熊皮决定利用鞣制兽皮来发展营地特产的原因，等这些兽皮鞣制好之后，再运回熊部落，这样就能缓解本部的生产压力了。
麻皮、木材、菽、鞣皮，这四个产业，就是熊皮及各个队长制定的未来营地发展重点，而要想做到这些，就必须先把人员和队伍给组建起来。
“这么说，荻花姐姐你现在就是营地纱线坊的队长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骨语便向众人宣布了这样的一个消息，从今天开始，朝阳营地新成立纱线坊，目前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开春之前，将库存的五千斤麻皮，纺成纱锭。
“是啊，以后纺纱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干不好，那该怎么办？”
荻花脸上虽然有一些笑意，毕竟她的努力被部落承认，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很是担忧，正如她所说，营地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她就要想办法把这些事情给完成好，而她最怕的，就是担心无法完成。
毕竟她也才到熊部落没两年，虽然学习东西比较快，但一下子要成为纺织坊的负责人，管着手底下的几十号人，她还真有点害怕。
“放心吧荻花姐，有我们呢，熊皮队长和骨语队长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你看周围的姐妹们……”
桐叶指了指这一间屋子的女性族人们，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羡慕、热情以及一些其他的情绪，让荻花瞬间坚定了下来，“你看他们，都会支持荻花姐你的，你还担心什么呢。”
正如桐叶所说，这些族人对荻花还是非常信任的，再加上荻花在平时经常帮助他们，做事又认真，不仅得到熊皮、骨语等人的肯定，这些女性族人，也非常支持她。
荻花此时也想通了，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确有些惊讶和惶恐，但正如桐叶所说，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最崇拜的熊洪族长，在探索山林的时候会怕吗？带着族人与猎物搏斗的时候会怕吗？出海寻找部落的时候会怕吗？族长曾经也说过，他会有害怕的情绪，但害怕归害怕，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或许这就是勇气，明知道有危险，但仍旧能克服心中的恐惧。
“桐叶，你说的对，没什么好担心的，大家都是一样，不管怎么说，先把事情干起来再说。”
荻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了起来，看着众人都在看着她，她只觉得身上瞬间充满了干劲。
“对啊对啊，现在桐叶我也学会了绩线，已经可以帮姐姐你干点活了。”
“那太感谢了。”
……
松、栎、柏、杉四个部落，就是夏秋季的时候，从鹿山和貊林部落整个“搬迁”到朝阳营地的小部落。
当然这几个部落的名字其实应该不叫这个，但每个部落的发音跟这些名字倒是很像，故而熊巫当初也没有时间去研究他们叫什么，而是直接根据他们部落山洞附近有的树木，取了这些名字。
这几个部落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即便在鹿山和貊林诸部里面，他们的存在感也是非常低的，整个部落人口也就五六十号人，跟当初的熊部落差不多。
看到熊部落如此强大，又与熊部落交往过一两年，无论是对熊巫还是熊洪，这些部落的感观都非常不错，故而当熊巫提出搬迁的想法后，这四个部落只是稍加考虑了一下，便主动向熊巫提交了申请。
当初为了让熊部落增强在此地的影响力，这四个部落的投效，自然让熊巫喜出望外，相对应的，对他们的待遇也提升了不少。
而且这几人也不是那种蠢笨的人，既然举族决定搬迁到熊部落实际控制的地盘上，自然清楚自己部落实际上应该已经算是熊部落的成员了，对此，他们反而很是高兴。
名义上来说，这四个部落应该还是属于“独立”的状态，但实际上，这四个部落，除了直接称呼自己熊部落族人外，该做的都差不多做过，就差熊部落给他们制作身份木牌了。
不过熊皮还是跟他们几个族长叮嘱过，平时还是不要太高调，虽然实际上是这么一回事，大家可能也都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但不能做的太明显。
第537章 木料开解
四个部落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吃的住的用的穿的，都是熊部落提供了，熊皮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听。
而在朝阳营地里，这四个部落族人的地位，也隐隐地比其他部落族人要高上一些，他们私下里，至少在他们居住的区域里面，一切按照熊部落的习惯来生活，也以熊部落成员的身份自居。
秋冬季的开垦工作，这四个部落，在熊部落的支持下，并不是跟随在鹿山或者貊林部落后面，而是跟在白河诸部后面，朝着东南、南方开垦，为的就是在这两个方向上也能占有一些土地。
目前，这四个部落，每个部落也已经分到了300多亩的耕地，虽然不多，但对他们来说也是够用了。
“松果族长，伐木的事情，需要你要配合一下草叶，东北方向的树林很多，这些木头也够粗，趁着这几日没有下雪，多砍一些回来。”
由于是举族搬迁，四个部落居住的地方，由熊部落负责安排，单独在营地的东北角，由十来栋两层小楼互相挨着组成建筑群，还有一道一人多高的土墙，跟外面的明堂和牛棚马厩隔开。
就像营地里其他部落群单独有一块区域居住生活一样。
吃过晚饭，在学习之前，熊皮来到这里，跟四个族长交待了一下他们近期要做的事情。
松果、柏叶、栎根、杉青，四个族长都很年轻，而且这几个部落都没有巫的存在。
熊皮很清楚，一个独立生活的部落肯定会有族长，但真不一定有巫，如果没有巫，说明部落相对“年轻”，或者不是别的部落壮大之后分裂出来的，而是单纯由失去部落的族人所组成的，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后，才形成的新的部落。
这种年轻的部落，如果再给他一些发展的时间，总会出现巫的。
像熊部落这样有巫，而且巫的作用还很重要的部落，基本上都有历代族长或者巫传承下来的东西。
比如熊部落，就有祭祀的传承，而每到祭祀的时候，熊巫总会“盛装出行”，将野鸡的羽毛插满头顶，浑身还用各色兽皮进行装饰。
不过这四个部落是没有的，而且形成的时间也短，基本上也没有形成特定的祭祀习惯或者传承。
“好的熊皮队长，我已经找好了40人，草叶队长还会带30人，再加上其他部落的60人，应该够了。”
松果用着蹩脚的熊部落语言跟熊皮对着话，搬迁过来，他们要做的事情的确很多，不过毕竟是新的生活，熊部落给他们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尽快学会语言和文字。
现在这几个族长，已经能够与熊皮进行无障碍交流了。
松果差不过跟熊皮一样的年纪，不过无论从体格还是气质上，都比不过熊皮，不过伐木所需要的工具，他们倒是会用。
“现在外面积雪很厚，使用爬犁的话应该很方便。”
草叶在一旁说道，“这些木头砍过之后，就可以一路拖回来，要比夏天运输方便多了。”
“不错，夏天也没有路，牛车马车都拉不了这么多。”
熊皮点点头，看到几个族长已经明白了伐木的要求，于是继续说道，“栎根族长，你带着族人，跟在熊部落的工匠后面，协助他们开解木料，有了你们的加入，我想树枝队长应该会非常欢迎你的。”
栎根满脸的胡子，不过脾气却是这几人中最好的，闻言也只是点点头，笑着说道，“冬季总算有点事情干了，不然真是闲的厉害，族人们脑袋都快睡扁了。”
几个队长快活地笑了出来，正如栎根所说，冬季生活很是枯燥，时间又长，要是熊部落不找点事安排给他们做，这帮人真的会在房间里睡到地老天荒。
“那就把睡觉的劲头拿出来，开解木料的事情，肯定完成的很快。”熊皮也笑着说道，“木料的尺寸，以及如何开解木料，你们都是知道的，到时候开解木料的时候，就按照要求的方法来，可以慢一点，后面熟练了，自然会快起来的。”
栎根笑着点头，相比较砍树，他们这些能够待在房间里，进行木料处理的族人，就属于非常幸运的一批了，除了给大树剥皮，基本上都是在房间完成的各种工作过程，不需要冒着寒冷在外面待着。
“鞣制兽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柏叶。”
“没问题，队长。”柏叶也认真地回应到，虽然四个部落的人口总共只有200来人，但劳动力凑一凑的话，还是有个七八十号人的，去掉砍树的和开解木头的，还剩下十来个青壮。
不过鞣制兽皮倒也不一定全部需要青壮，年纪大一点也不是不行。
“好，你们应该也没多少人闲下来了，鞣制兽皮也刚刚开始，你抽十五个人吧，跟在我们部落的木青后面，他曾经也当过族长，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跟他请教请教。”
四个族长安排了三个，剩下的杉青自然也不能让他闲着，熊皮给他的任务，就是带着四个部落的老弱，去舂米。
现在在朝阳营地，虽然由熊部落管饭，但要将粟籽去壳变成粟米，还需要每个部落都出人，按照熊部落规定的数量来舂米，不然光靠熊部落自己人，把连机水碓给踩冒烟了，也没办法满足这么多族人的吃饭需求。
冬季，河流结冰，水力器械便用不上。当然即便不结冰，朝阳营地外面的那条“河流”，流量和流速也没办法带动部落的各种水力器械，无奈之下，很多东西，都需要回到最早的办法，就是人工。
好在冬季到来，闲下来的人也多，每个部落每天舂上五十斤米，还是很轻松的活。
“这些舂好的米，山云那边知道怎么存放，你们要做的，就是协助她，把各个部落每天舂好的米给收集起来，交到饭堂这里。”
“明白了，队长。”
见四个族长都安排完毕，各自也明白了自己要干的事情，熊皮点点头，叮嘱了几句，便返回了明堂。
“怎么？他们几个都安排好了？”
鹿皮推开大门，一股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将桌子上的油灯差点吹灭，鹿皮迅速地钻了进来，一边跺脚，一边将身上的兽皮大衣给挂在了门后。
“嗯，你来的正好，营地的教育事务，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正如熊黑在熊部落的地位和作用，鹿皮在此地的任务，就是负责族人的教育。
“还行，这些人虽然笨了一点，不过学习东西还是挺认真的，目前大部分都掌握了简单的语言和书写。”
“那就好，这样看来，这个冬天，我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了，”熊皮取过一卷竹简，上面写满了要做的事情，部分已经做好的，便在后面打了个叉。
“本来冬天就没啥事情，朝阳营地的族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现在就等除夕到来吧。”
……
“松针，去把锯子给拿过来！”
朝阳营地在营地的东侧围墙处，单独清理出来几个房间，用作木材的开解坊。
“哎，马上就来，”松针这两天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开解木料的工作，对他而言，干这个活要比在地里耕种更轻松一些，至少不用一整天都弯着腰，用铁锹去修田埂。
每间木料开解坊，分成了三四个连在一起的开解区域，每个区域不算大，也就三分之一个房间的大小。要是处理一些长度超过三米的木料，就没办法放到木料开解坊里了，只能放到外面，临时搭建的木棚下面去处理。
每个开解区域，都有一面放满了各种工具的工具墙，斧头、刨子、锯子、凿子……只要是部落开解木料所需的工具，这面墙上全部都有，而且基本上都是两套以上。
松针从墙上快速地拿过单手锯，同时把手上的铁锤挂在墙上，回到自己所在小组的开解区域，将锯子递给了正在开解的“师傅”。
“帮我从那头按着一点，按结实了，不然木料容易晃动，锯出来的就不平整。”
跟松针一组互相配合的有五个人，每个开解区域基本上都是五人配置，一人为熊部落的老人，熟悉开解流程和各种工具的使用，另外两人则是跟在后面处理过一段时间的族人，有一定的经验；还有一人就是松针和另一个族人，跟他一样，是完完全全的新人。
“欸，狄豕，我发现你开解木料的手法越来越好了，有没有兴趣单独带一个开解的小队？”
松针和新人羡慕地按着木架上的木料，看着狄豕和队长土岩的对话。要知道，在熊部落里面，但凡是能够担任各种小队长的，哪怕只是像这种工坊的小队长，熊部落都会给他们多一些的物资。
狄豕听到这里自然也是很高兴，其实从去年开始，他就经常作为狄部落的“工匠”，在熊部落的招募下，去协助处理各种木制产品的加工工作，跟在熊部落那些经验丰富的族人后面，自己也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部落对他也很是看重，但奈何狄部落自己内部对木料的处理，缺少工具和经验，光靠他一个人很难去处理一些更高要求的东西。他和其他部落的匠人也曾交谈过，甚至那个匠人，都在想着如何加入到熊部落中。
他自然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毕竟自己还是狄部落的一员，族长对他很是不错，而且熊部落目前还没有收人的由头。
好在不管加不加入熊部落，他都能从事木工这个工作，跟木材打交道，也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第538章 《木工记》
“要是可以的话，我肯定是愿意的，当小队长，每个月好歹还有一斤盐或者五斤粟籽的补贴呢！”
“哈哈，你就想着补贴，这点东西算什么，重要的是，只要当上小队长，就能翻阅我们熊洪族长编写的《木工记》了，那上面，对木料的处理，真的非常好用。”
土岩将树干一端部分不能用的地方给锯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向几个看过来的队员说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完全学会里面的方法，要是学会了，那开解木料的速度将会更快。”
这本《木工记》，就是秋天的时候，熊洪闲来无事，对部落几个产业进行总结的产物之一。当然，他是融合了很多后世的处理经验在里面，也根据自己的记忆和理解加入了不少纯理论性的猜想，虽然有些地方他自己也不清楚，一些地方在实际用的时候也有一些问题，并不是很完整。
但不可否认，有了对农耕、木工、采石、冶炼这些生产制作流程系统性的记录和总结，让原本只能口口相传的经验、手把手教导的技巧，全部变成可以通过学习来习得，省去了部落匠人很多时间，更何况，在这些书册中，还有很多建设性的指导思路和发展方向。
“《木工记》！”
周围的队员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甚至临近两个开解间的匠人也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羡慕。土岩瞬间感觉到身边炙热的眼神，呵呵一笑，“没错，就是《木工记》，现在营地里就有一本，熊皮队长借给了我，这两天我正在看。”
一句话让众人羡慕不已，熊部落在物资供应上非常大方和慷慨，但是在这种技术的学习和扩散上，却相对谨慎许多。
这不代表熊部落不允许向外散播这些技术，只是绝大多数部落，传播了也是白传播，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像熊部落这样的工具，没有熊部落这种系统性的学习方式，传播过去也没有用。
营地里的匠人们与熊部落接触的久了，自然在眼界、思维方式方面开阔了不少，而越是学到的东西多，越能觉得自己所了解到的东西越少，故而对这部分族人来说，对知识的渴求，甚至比物资还要重要。
而在这些木匠中，《木工记》自然是他们眼中的“宝物”。
“等我看完，回头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也学一下，不过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小队长，既然你愿意，那我今天回去就跟队长说一下，到时候你也就是一名小队长了。”
当然，小队长的待遇不仅有物资补助，还能接触一些部落的新技术，所以小队长也是有任务的，比如土岩这个小队，每天就需要协助处理五根三米长的木料，按照开解板材的尺寸大小，差不多有二十来块标准的木板。
“大家也都好好学，以后都有机会成为小队长，甚至更大的队长。”土岩拍了拍分解架上面的木料，“好了，把这根木头翻个面，松针，把墨斗和小尺给拿过来，接下来就要开解了。”
开解木料的过程，也同时是教学的过程，熊部落这几年的木工工艺，随着对木料处理方式的不断增加，技艺也在不断完善和增长，光是用到的木工工具，就有11类83种之多。
斧、尺、墨斗、锯、锛、凿、锉、钻、铲、多线勒……从砍伐一棵树开始，到最后制作成需要的木工产品，不仅用到的工具种类繁多，而且处理的流程也非常复杂，正是在这种越来越高要求的情况下，各种有用的木工工具，在广大匠人的不断琢磨和交流下，变得越来越多，流程也越来越完善。
松针从工具墙上找到“尺”的分类，将标注有“6号小尺”字样的工具小心地取了下来，又来到另外一边，“墨斗”分类的架子上，将“2号墨斗”给取了下来。
开解木料，首先得在粗木上大致确定开解木板的大小和线条，而墨斗和尺子，就是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
土岩和狄豕一人站在木料的一段，将墨斗里面的麻线给拉出来，然后用钉子固定好位置，互相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便向上拈起墨线，迅速松开，只弹了一下，一道清晰的黑色线条，便出现在已经初步处理过的木料上。
随后，根据所需开解木板的数量，土岩和狄豕又继续弹了两道与第一条线平行的黑色线条。
“黑鼻，松针，这根木料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就是开四片板坯出来，对你们来讲应该不算难。”
松针和黑鼻同时点点头，这在开解木料的过程中算是最简单的活计了，在众人帮助下，将这根木料给抬到地面上，开解的时候，需要用到较大的力气，木架上是没办法支撑的，只能放到地上处理。
正如土岩所说，这根木料的处理就简单了很多，就是在截面上画了三条线，将一根近乎于正方体的木料，按需要开解成四块木板。
说干就干，松针取过斧头锯子和平头凿，先是在划线的地方一点点沿着线往前凿了一个浅槽，然后用锯子沿着两端的截面，沿着线往里锯了几厘米的深度，又取过凿子，用斧头的背面，将凿子一点点地往下敲。
重复这个步骤，需要好几次，慢一点的话需要一个时辰左右，中间还要不断地将青铜制成的楔形金属块给慢慢地敲击进木料里，直到十几厘米长的楔形金属块全部插入木料里。
随着黑鼻缓慢摇晃插进木料的铁钎，原本粗壮的木料，便被分成了两块表面凹凸不平、还有一些断裂纤维存在的粗木板，重复这个步骤，就能将剩下的木板也开解出来。
将四块木板放到旁边的刨床上，两端固定后，松针先是用手锛将明显不平甚至有断裂木质纤维的地方给锛掉，然后黑鼻拿过尺子，量了一下大致的厚度，又取过一号大刨，两人配合着，从木板的一头推到另外一头。
刨平木板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好在这些天黑鼻和松针两人学习的都差不多了，土岩才放心把这个工作安排给他们。
木板初步刨平后，还要进行找平，就是看是否还有地方需要处理，在找平之后，这块木板便算处理完毕了。
“好了，这四块木板，抬到堆料坊，等那边的匠人们继续处理吧。”土岩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大问题，厚度和宽度都达到要求，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跟松针他们说道，“干的不错，等明天，我教你们如何开解更薄的木材。”
松针和黑鼻自然喜出望外，作为熊部落的一员，或者说一名实际上的一员，当然知道土岩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现在虽然没办法像狄豕那样，得到队长的推荐，但能够开解更精细的活计，对他们的技术水平本身也是一种肯定。
毕竟他们两人系统性地学习到熊部落的木工技术，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能够将木料开解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优秀了。
开解下来的木板，长3米，宽度在20到30厘米左右，厚度也有个5厘米厚，这种木板，用来做两层楼房的楼板，与一些横梁配合起来，会很坚固耐用，是非常适合的。
如果再薄一些，比如只有2-3厘米，就可以用作各种家具的制作了，比如饭堂的饭桌和条凳。
要是再薄一些，开解的难度就大了很多，而且不能用锛子和开解凿了，只能用锯子小心地锯。不过在部落里，通常用不到这么薄的木板，整个部落的风格，给熊洪的感觉，就是很粗犷，具有一种原始的美。
像土岩这样的开解小队，整个朝阳营地共有十个，再加上一些前期处理和后续制作的小队，差不多有八十多人。
就像松针和黑鼻开解出来的板材，还需要送到下一个生产间，按照需要切割成标准的木料，要是遇到不好的天气，或者本身木材质量好，用到的地方比较重要，还需要刷上一遍桐油。
按照这样的要求，营地的木工人数还不一定够。
这是当然的，因为光开解出来木板也不行，还需要根据营地的需求，把这些木板进行进一步处理，比如切割、拼接、开眼、打孔等工序，最终在匠人的处理下，变成一个个完整的成品。
不过对于朝阳营地来说，木质家具倒不是整个营地急需的东西，事实上，营地对木材的需求，其实并不算高。今年冬天所开解出来的木板，明年都会运送到本部，交给本部再进行更加精细的处理。
通过对这些木料进行处理，从别的营地或者本部换一些其他的物资，是熊皮的计划之一，也是熊皮对木材处理的一个想法。
在朝阳营地做的这些，熊皮自然简略地记录了下来，并通过信鸽，传递给熊部落本部，以便两边更好地配合。
“队长，部落的来信，”快吃午饭的时候，营地巡逻队的一个族人拿了一小块纸条过来了。
熊皮接过来一看，正是从白骨洞营地传过来的消息，当然白骨洞营地只是一个中转，信的最初来源，还是熊部落本部。
“……你所说四项产业，并无大问题，按照实际情况发展便可。然朝阳营地重点还是农耕，明年还要增加禽畜的养殖，希望提前做好准备……”
第539章 冶炼坊
不出意外，熊洪对熊皮的做法很是满意，这说明现在部落的队长们或者说是村长们，都能主动地去思考问题去解决问题，这比所有事情都需要熊洪具体安排要好的太多了。
熊洪知道自己的斤两，要是什么事情都管的话，那肯定什么也管不好，还不如就只管大方向，及时收集反馈，进行调整来的有效。
得到熊洪的认可，熊皮自然也很是高兴，信中熊洪也对他的做法表示了肯定，并表示，要是春耕结束后，营地事务安排好，他就可以回到熊部落了。
既然知道熊洪的态度，熊皮自然也就放下了心来，他看过这几日几个新工坊的建设和生产情况，总体而言，要是一切顺利的话，这些工坊，能够达到他想要的目标。
第一，纺织坊那里，至少5000斤的麻皮要纺成纱锭，在荻花的带领下，目前这十来天，已经完成了600多斤的纱锭处理，每个纱锭都是半斤左右一个。缠绕在空心的木棍中，经过简单处理和包装，现在这些纱锭，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部落的标准木箱中，等待来年运到灰村码头，通过船只运回部落。
按照这个速度，到来年春耕，时间上应该是差不多够的，就算差一点，那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第二就是开解的木板了，营地木工坊接到的任务，就是三种标准的木板，每一种都要生产2000块，一部分是用于营地的建设，一部分用于周围营地和部落的“采购”，还有一部分，就需要运送回部落。
这三种标准的木板中，规格5厘米的方木，制作起来最为简单，匠人的制作速度也最快，一个木工小组，一天差不多能生产30多根。
第二种5厘米厚，10厘米宽，三米长的木板，制作起来也不算很难，只要木料开解的好，一天差不多能有个15块；
第三种2.5厘米厚、10厘米宽的木板，就稍微复杂了一些，一天的产量也就10块左右。
不过按照熊皮的要求和木工坊的工作安排，一整个冬天，这些匠人差不多能生产完成。
第三个就是部落的兽皮鞣制了，因为大雪封山，又是冬季，鞣制的原料不好获取，鞣制的效果也不算太好，故而熊皮还是决定先处理营地现有的兽皮，等明年春天的时候，再去白骨洞营地运一些兽皮回来。
反正从春耕之后，大家就很少穿兽皮衣服了，这段时间，就算在各个视兽皮为重要资产的部落里，兽皮的“价格”也会明显回落，冬季能够换50斤粟籽的兽皮，最多只能换30斤。
故而熊皮倒是耐得住性子，在交换的价格低的时候去换，还能给部落省去一大笔粟籽支出呢。
第四个就是种植菽以及对菽的开发了，不过现在连种都没有种，需要至少到明年这个时候，才会有充足的原料。
朝阳营地的计划，如同熊洪所说，重点还是放在耕种上，毕竟这里的土地开垦起来的难度并不大，土壤也足够肥沃。
故而熊皮和几个队长的计划就是，熊部落在这里开垦6000-7000亩粟田，1000亩麻、2000亩菽，这近1万亩的土地，自然不是靠现在的300多人能完成的，故而，从明年开始，还需要从附近的几个熊部落营地，抽调一些族人过来。
而整个朝阳营地，除去熊部落的耕种面积，还有剩下66个部落开垦的土地，按照要求，到明年春耕结束，这些部落，每个部落至少要保证300亩的粟田，50亩的麻田和50亩的菽田。总共近亩的土地，对这些部落们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为了提高这帮部落种田的积极性，故而熊皮给他们针对性地制定了不少的规定，全都得到了熊洪的首肯，并对某些鼓励性的规定进行调整，条件更加好。
比如每个部落在300亩粟田的基础上，额外开垦一亩土地，就能得到1斤食盐或者1组陶碗（5个）的奖励；再算上超出的部分，只要缴纳四成的“指导费用”，比之前的一半少了一成；而且还有借牛的代价，也相应地减少了一些。
故而熊皮可以肯定，自己只要将这些消息释放出去，朝阳营地立马就能沸腾起来。
……
“冶炼坊今年生产的青铜和铁制工具，真的是帮了部落大忙，你们这里现在还缺什么东西吗？”
这几日，熊部落除了每日的训练和学习，也早就安排了各种生产。这也是熊部落逐渐培养起来的习惯，冬季相对漫长，这个季节又不能去耕种也不适合捕猎，基本上很多事情都得闲置下来。
当然，这不包括部落各个工坊的生产，事实上，这些生产的部门，反而在冬季都会有明显的产量上的提升，尤其是今年，在各个工坊陆续推出了用铜币“雇佣”空闲族人的情况下，各个工坊的生产规模几乎都增加了一倍。
尤其是采矿、伐木这些只需要力气的活，完成的周期也短，广受族人的喜爱。
当然，这些接受雇佣的族人，都是在闲暇时间去帮忙的，正常的工作时间，部落还是会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做的，虽然相对来讲降低了一些，但总归不至于让他们完全闲下来。
大部分族人，都喜欢冬季这种轻松惬意的生活。
毕竟相对于忙碌的春夏季节，冬日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尤其是没有风雪的时候，太阳照到部落的围墙里，在清理掉积雪后，中午的阳光会非常温暖，族人都喜欢出来晒晒太阳。
而平时，就是在各自的工坊或者房间里，生产和学习。
趁着这几日天气尚好，熊洪便带着护卫队的成员，对临近的几处营地和工坊进行了巡查。
“族长，冶炼坊现在一切正常，加上临时采矿人员的增加，还有部分族人成为正式的铁匠，生产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当然要是给的匠人再多一些，那是最好不过了。”
熊山嘿嘿一笑，冶炼坊在他的带领下，现在已经成为拥有族人200，其中熟练匠人50的工坊，这还只是能够冶炼、锻打的工匠，还不包括采矿和矿石运送这些基本的劳动力。
要是再算上那部分临海营地的俘虏，从事冶炼相关工作的族人，差不多能达到500人。
“嗯，等今年年底吧，部落集议的时候，我们会对各个工坊的发展目标和任务进行更细致的规划，到时候你们这些工坊的头头们，记得提出一些好的建议，这样才能说服大家给你们扩大规模。”
熊洪笑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像部落的农耕、养殖、冶炼、纺织，这几个核心的部分，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会重点去考虑的，至于规模，不至于比今年要小。”
熊山听完便喜出望外，正如熊洪所说的，他最担心的，就是过段时间，部落集议的时候，让每个工坊的队长，在大家面前陈述今年干了哪些事情，生产的东西产量如何，有哪些新的技术发明并运用。
除此之外，还有对明年的规划，如何保证完成部落规定的生产任务，如何调配族人，培养匠人的计划又是怎样的……这些问题，哪一个都不是太好回答。
对于像熊山这些的队长，让他们扛着锄头或者举着铁锤干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熊洪要的不是一个铁匠或者农夫，而是要能够统领这个产业的队长，以及在他和这些队长的配合下，搭建起部落相对完整的生产体系。
并且在这个体系的基础上，尽可能地研究出更加有效的技术或者生产流程出来。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甚至熊洪往坏了想，他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但只要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去做，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只要熊部落还存在，按照这样的发展，总有一天能够实现的。
熊洪并不着急，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在熊部落体量不大的情况下，要想实现根本性或者革命性的转变，本身就是件难以实现的事情，但一切不都起步了吗，只要起步，那就好办了。
“目前整个冶炼坊，有炼铁熔炉5座，炼铜熔炉5座，锡炉2座，锻炉2座，要是原料充足的话，每十日即可产铁水1000斤、铜水1500斤，锡水500斤。”
熊洪点点头，看着冶炼坊核心的冶炼高炉区，排成一排的高炉，满意地笑了笑。
不管在哪个时代，发展“重工业”都是一个部落的核心和基础。
“幸好今年有明观院的参与，对冶炼坊很多生产的流程和工艺进行了改进，同时还将原本的热转炉给改进了一下，在外面接上了转速更快，风力更大的风车，要是没结冰的话，光靠水力就能驱动。”
一谈起冶炼的技术，熊山便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不善言辞，而是对很多技术方面都颇有心得，自然说起来就流畅了很多。
“另外，有了明观院改进的水力水锤，现在水锤的性能也提升了很多，在一个破碎水锤上，破碎的铁矿石一日就能达100多斤，倒节约我们不少时间。”
对熊部落的冶炼坊来说，限制冶炼产量的最大因素，还是在于原材料的供应，由于现在高炉的使用，再加上煤炭炼焦以及鼓风技术的进步，原材料的预处理就变得很是重要。
第540章 铁矿场巡查
原本部落人力破碎铁矿石的时候，最多就是将大块的铁矿石给砸成板栗大小的小块，有时候还要比这还要大块，这种大小所需要冶炼的时间就长了很多，不仅对燃料的要求需求巨大，而且出铁水的数量还非常低下。
后来有了畜力拉动的重力锤，可以将这些铁矿石砸成黄豆粒大小，冶炼的速度和质量就提升了不少。
而有了水力工具之后，这些原本依靠人工或者畜力的破碎装置，就换成了水力动力，一般而言，只要水流没有断，可以昼夜不停地去进行破碎。
而且熊部落对原材料的处理一向很是看重，尤其是储备方面，在春夏季节河水溪水水流上涨的时候，河边便树立了十几个水力破碎装置，熊山还安排族人昼夜不停歇地破碎铁矿石。
即便是现在，冬季水流结冰，依靠春夏季节破碎的铁矿石碎粒的储备，熊部落的冶炼坊，都能支撑到明年开春。
光是熊洪自己看到的，在冶炼坊的院子里，墙边准备的铁矿石原料，就已经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了。
“还有就是对灰石的处理，要是没有这些灰石，我们也不能轻易地将这些铁矿石给融化，而且融化后的铁水，质量也不会太高。”
灰石，也就是石灰石，经过开采之后，会被放到炉子里进行煅烧，煅烧过后，就能得到石灰。而在冶炼的过程中，将灰石与铁矿石进行混合，一般按照铁矿石2，灰石1的比例，混合后，再放到高炉中，进行煅烧。
铁矿石中的一些杂质，会被灰石煅烧后形成的石灰给吸附，同时石灰和焦炭会产生的一氧化碳气体，会将铁矿石中的氧化铁给还原成铁，所产生的铁水速度快，质量也更好一些，锻打的时候，也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嗯，有了明观院的加入，不仅仅是你们冶炼坊，不少工坊的生产速度都提升了不少，很多原本困扰的问题，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解决，虽然不能说完全解决，但至少让大家看到了解决的可能。”
提起明观院，熊洪还是非常满意的，从今年春季组建到现在为止，这还不到一年，解决的事情就涉及到多个工坊，让部落的生产力得到了较大的提升。
熊山自然也非常认同，毕竟刚开始在熊洪提出明观院的设想时，就是要求各个工坊都抽调一部分同时具备生产经验和知识水平的“熊部落教授”，共同参与进来。
而当初熊山所在的冶炼坊，由于熊洪的高度重视，经常来冶炼坊进行指导，所以有经验的匠人也多，加上冶炼坊的教授数量占比多，故而组建明观院的时候，冶炼坊抽调的匠人最多。
所以明观院一开始研究的重点，就是关于金属冶炼方面的难题。毕竟部落要想发展，首先得有各种信得过的工具，而这些好用的工具，大部分都是金属制成的，对铁、青铜的需求量极大。
“不错，族长说的很对，明观院的参与，给了我们冶炼坊很大的帮助，别的不说，光是木质轨道车和滚轴的发明和改进，就帮我们节省了很多畜力。”
熊山指着矿山所在的方向，面露得色，“冶炼坊里面，这些拉铁锭铜锭的平板车都用上了滚轴，从高炉区到破碎区，还有一小截木质轨道，虽然很短，但也有大用。不过木质轨道最好用的地方还是在矿山，今年铺好了轨道后，矿石直接就从山上运到了山下。”
木质轨道车和滚轴的使用，帮了冶炼坊很大的忙。以往冶炼坊需要的铁矿石或者煤炭，都是需要人力或者畜力从山上运送下来，不仅耗费劳动力不说，运输量还小，一个人一次只能运几十斤。
而今年开始铺设的木质轨道，搭配上牲口拉着的特殊轨道车，以及轨道车上滚轴的应用，让这个运量一下子就提升了很多倍，一辆车，满载的情况下，可以运500-800斤石头。
当然，考虑到矿山那种崎岖的地形，正常情况下，一辆车差不多只运送200-400斤左右的矿石。
“走，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这里好长时间没来，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熊洪感慨非常，这里跟他印象中又小又原始的冶炼坊完全就是两个风格，现在勉强可以称得上颇具规模了。
整个冶炼坊，座落在部落围墙西北方、大概有个十里左右的一处山谷里，两侧是平缓的山坡，中间有一条溪流从中穿过，整个冶炼坊，通过一条三米宽的夯土路与部落的主要道路——丰收大道相连接。
冶炼坊面积很大，占地有五十亩，跟本部一样，修建了简单的围墙和栅栏，并依靠地形，做足了防御的准备。只不过墙高只有两米不到，宽度也小，主要就是用于防御各种野兽的误入。
整个冶炼坊内部，分成几个独立的小院子，为数不少，共有四个核心区域以及多个配套区域组成：高炉区、锻打区、破碎区和组装区，以及给族人居住的区域和就餐、学习的区域。
在破碎区和锻打区的中间，有一条人工开挖的水道，将山上的溪流给引了下来，并在水道两侧修建了蓄水池，并依托这个蓄水池，搭建了几部水锤、锻锤，作为冶炼坊其中的一个水力作坊，专门作为破碎矿石和锻打的场所。
水流流下来之后，穿过围墙，沿着西北-正南方向的山谷往南方流去，沿途还给一些农田提供了必要的灌溉。
“这里的水流情况怎么样？”
熊洪看着已经结冰的河道，修建在破碎坊和锻锤所在的山地上方，蓄水池已经结满了冰，几部水锤和水碓被拆掉了杠杆的部分，一个个架子孤零零地树立在河边。
“老实说这里的水流量并不算大，要是有凌河一半，不，三成的水量，那冶炼坊的矿石破碎和锻打坊的工作就能减少至少一半。”
熊山看着结满冰的水道，此时水道也没有多少水了，只在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冰块。
“我的想法是，明年在开春的时候，再从附近的河谷里引几条溪流过来，另外，隔壁那座山谷里，还有一处湖泊，我看了一下，那里应该比我们冶炼坊要高，要是能把那里的水给引过来，那水力工具就好用了。”
对于冶炼坊水力资源不足的情况，熊山很是无奈，他不是看不到水锤、水碓这些水力工具的作用，但山上的水流就这么点，他倒是想要搬到有河流有铁矿有煤矿同时交通又便利的地方，但好像整个部落区域，都没有一处能够同时满足这些要求的地方。
目前所在的冶炼坊，算是综合条件最好的了。故而熊山也在考虑，是不是可以从其他地方，引入一些水过来，扩大冶炼坊这条溪流的流量，让这些水力工具发挥更大的作用。
“嗯，这件事你们自己安排就好，需要什么帮助，提前和我说，我倒是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虽然这里的溪流流量不大，但周围的山谷里，还是有不少溪流的，要是能引过来，自然是一件好事。”
熊洪对熊山的想法表示了肯定，“明年冶炼坊的生产任务依旧很重，主要是生产大量的农具，这一点你要记住。”
“明白。”
熊洪从水道旁边离开，踩在旁边的积雪上，脚下一阵嘎吱作响，一阵寒风吹来，雪沫四溅。
随着各个部落对农耕的重视，再加上熊部落今年堆垄技术的大获成功，族人对农耕的热情越来越高，不仅仅是在熊部落本部，还有各个村子和营地，都要求部落多制作一些农具出来。
还有各个工坊，对金属工具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比如木工坊，开解木料所需的各种工具，一套下来，至少需要两百多斤的铁，部分还得是那种经过多次锻打的钢制工具。而整个部落至少需要两百套这样的工具。
所以对熊山来说，冶炼坊的任务也是非常重的。
……
结束了对冶炼坊的巡查，熊洪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规划，不过还需要在看一看与之配套的其他作坊，比如铁矿场和煤矿场。
沿着冶炼坊北门的道路继续行走，在冶炼坊的大门口，往右边拐上一百多米，就到了丰收大道上。
现在的丰收大道，已经不像当初刚刚建造的时候，那么狭窄和简陋了，今年春夏之交，熊巫带着人将这条路拓宽、加固，现在这条路，足以让部落的新式车辆在上面快速平稳地移动。
如果顺着丰收大道继续往北走，终点就是芦苇原，在道路的两侧，还有很多个稍微狭窄一些的道路分岔口，每个分岔路口，都连接着部落几个重要的地方，比如盐矿、煤矿、砖窑、青储场、菜地以及土丘农耕区等地。
这些道路组成的网状结构，将部落的各个部分给连通到一起，各种物资通过这条路，运到本部进行加工，或者从本部运送一些生活物资和工具，送到这些工坊里。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即便是在原始社会，也是非常有用的。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就是煤矿场了，隔壁的那条路，就是铁矿，要是沿着丰收大道继续往前走上两三里路，又有一条岔路，那边就通往盐矿场了。”
熊洪指着眼前的一个岔口，跟跟随在身边的年轻护卫们侃侃而谈，这些护卫当中自然有几个是老手，但大部分都是才选拔上来的新人，跟在熊洪族长身边增长见识的同时，也能历练历练，只不过很多事情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他们都还不怎么了解。
第541章 巡查（一）
“几年前，我刚当族长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野，旁边的山坡上倒是有树，啊，那棵松树，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捕猎的时候，曾经捕捉到一只很大的鹿，就在那棵树下面，我带着熊大熊二，还有熊奇羽落，好像还有熊皮，我们狩猎队的人就在那里烤着吃掉了。”
说起之前的事情，熊洪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但这种事情几乎是没办法忘掉的，故而，当他看到那棵松树时，不禁又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只不过现在同一个狩猎队的族人，都成了部落的骨干力量。
“几年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孩子，都没有机会狩猎，”熊洪呵呵一笑，轻轻地拨了一下紫风硕大的脑袋，“没想到一转眼，你们都能当我的护卫了。”
新人对熊洪族长的话也没有办法接茬，只有白茅等几个老人，稍微了解熊洪的脾气，附和地讲了几句，白茅便轻声问道：
“族长，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天色已经不早了，可能还要下雪，我们是尽快回去，还是去下一个巡查工坊？”
熊洪看了看天色，今天没有太阳，不过根据他的判断，差不多在下午三时左右，而且这两天就算下雪，应该也下不了多大。
这两天，他是巡查各个工坊的过冬情况，以及实地了解它们的产能，为今年部落集议做准备，毕竟再过几天，各个村子的村长就会陆陆续续地回来，最多到十一月底，熊族一年的总结，就要开始了。
而熊族二年的计划，也需要熊洪实地了解各处工坊的具体情况后，才能做到有针对性的安排和规划。
“就去铁矿场吧，那里是最靠近西边的工坊，正好去过之后，明日就能顺路去煤矿厂和盐矿。”熊洪看了看天色，下雪也没什么关系，
“无妨，我们加快点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达。”
熊洪做好了今晚住在这个采矿工坊的打算。
这些远离本部的工坊，自然会单独建造族人居住区，跟工坊放在一起，族人们生活方便了很多，生产的效率也能增加不少。熊洪他们一行也就二十人，采矿场的居住区，完全可以住下他们。
“好的族长，那今晚就到铁矿场休息！”
丰收大道两侧的小道，其中一条就是能通往铁矿场的道路。
要说能发现这处铁矿场，真的是非常幸运的事情，有时候熊洪都在感慨，真是昊天都在帮助熊洪发展。
要是没有在偶然间发现了这处露天的铁矿山，别说像现在这样有很大的发展了，想要有一些靠谱的工具都是奢望。更别提熊部落想要进入青铜或者铁器的金属时代，那就更不可能完成了。
这里的铁矿石开采也简单，就是露天的一块块的铁矿。除了在黑齿村附近也发现了部分铁矿石之外，这里产出的铁矿石，几乎占了熊部落九成以上的铁矿来源。
正因为如此重要，这里受重视的程度自然也高。
除了熊部落本身定期安排的采矿族人，从临海营地那边抓过来的“战争”俘虏，大概不到100人，也都全部被安置在这里，进行铁矿石的采集工作，所干的活也是最重的。
就是因为当初跟着苗木等人进攻熊部落的营地，所以他们接受的惩罚也是最重，在这里要干上一年到两年的采矿工作，才能成为熊部落的成员之一。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采矿的工作虽然累了一些，不过熊部落每日管饭，又有温暖舒适的地方休息，平时的时候，负责管理的族人对他们也是挺和气的，就算干的活比熊部落族人的重，但要比整日奔波在外寻找猎物，那要强的太多。
故而很多俘虏，现在在习惯了冶炼坊的作息时间后，也觉得这种生活居然还不错，虽然他们干的都是采集矿石和破碎矿石这些重活，不过只要再干上一年半载的，自己也就能成为部落的一员了。
“族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铁矿场的负责人石头，远远地看到一队人马往这边赶，便让采矿场做好准备，准备迎接到来的族人。
至于会不会是敌人，石头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能够骑上二十多匹马的，除了熊部落，现在还有哪个部落有这样的实力？况且铁矿场处在山上，只有一条路和一条木质轨道通往山下，周围还有煤矿、冶炼坊等几个重要的地点，要是出现危险，他们会首先发讯号的。
“嗯，刚刚从冶炼坊那边过来，正好到这里看一看。”
熊洪上前，向对着他行礼的族人们回了一礼，“石头，今晚我们就住在你们这里了。”
“那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石头很是意外，但也很高兴，这处铁矿场，平时除了运送补给之外，几乎很少有人过来，而今天族长亲自到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石头感觉有些跃跃欲试了。
“嗯，让人去安排就行，白茅，你带着大家去帮忙收拾一下，留两个人就行。”
“好的族长。”
“走，趁着天色还没黑，你带我去矿山上转一转。”
熊洪并不打算立刻就休息，冬日白天的时间很短，而且他此行并不是为了到各个工坊睡觉的，时间也比较紧张，故而拒绝了石头的提议，让他带着自己去看一看矿山的情况。
熊洪他们到的地方，是采矿场的居住区和生活区，在路边，则堆放着一堆堆已经开采下来的铁矿石，等待着往冶炼坊送。
“族长，现在已经是下午五时左右，木质轨道车现在已经停运，要想上去，得走这条道路。”
石头指着旁边的通道，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山上都是积雪，只有几个开采点在开采，每日每个开采点，差不多能挖出来一千多斤的矿石。”
整个铁矿场，差不多有150人左右，分成3个小队，现在铁矿石的开采量还是很大的，故而冶炼坊那边并不紧缺，故而石头制定的开采计划中，就是每个小队轮流挖，工作一天休息两天。
当然这个休息，不是就让这些族人们躺在房间里睡觉，是需要干一些相对不那么重的活，比如帮着冶炼坊的车辆装载铁矿石，或者将个头太大块的矿石给敲碎。干完活，自然也是要参与学习的。
“要不是冬季，光靠木质轨道车就能直接从山上把矿石一车车地运下来，根本不需要用板车拉下来。”
石头走在前面，跟熊洪等人说着，“山上到我们住的地方，差不多相差了二十几米高，木质轨道车经过几里长的轨道，基本上一路上都是往下走的，拉车的马和牛，有时候都得控制一下，不然冲的太快，容易出现危险。”
熊洪点头表示理解，矿山与居住区存在着二十几米高的高差，虽然两地直线距离也就三四里路，但为了安全运输，木质轨道车依靠地形，呈现了一个“Z”字形的铺设方式，就是为了防止高差太大，车辆的速度无法控制。
要知道，就算是平时的板车，都有个500多斤的载重，而这种轨道车，经过特殊设计，一车就有近千斤的载重，要是从山上顺着轨道冲下来，别说挡在前面的族人或者马匹了，就连居住区的院墙，都挡不住这种冲撞的力量。
“你们做的很对，不管任何时候，安全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况且你们现在开采的铁矿石，已经基本上满足冶炼坊的要求了，我没有想到，你们下着雪，居然也回去开采铁矿。”
熊洪称赞了他们一句，按照部落对各个工坊的规定，在冬季到来的时候，凡是需要在户外的工作，基本上都要停下来，比如种地、狩猎、晒盐，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伐木。
不过采矿也属于休息的行列，所以熊洪看到有几辆板车满载着铁矿石往山脚下去的时候，询问了一下石头。
“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总要找点事情干一干的，况且这些族人也都没把自己当做俘虏，而是把熊部落当成了他们自己的部落。”
看着几个族人跟自己打了招呼之后，继续往山下运送铁矿石，熊洪也点了点头，从这帮人的状态就可以看出，石头所说的并不假，这些俘虏，并不像有些族人想的那样，不愿意做事。
“山上现在共有三十多处采矿点在用着，目前经过探明的新采矿点，还有二十多个，明年我们准备往旁边的山头上再去看一看，今年秋季的时候，探矿小队发现那边山上，也有一些铁矿石散落在地上。”
石头指着其中的一个采矿点，这里虽然都是露天的铁矿，但还是需要用铁锤或者铁钎等工具，将大块的铁矿石给弄出来，或者敲碎成小一点的，再运到木质轨道车附近。
虽然这处露天铁矿，按照目前的开采速度来说，至少还能再开采个几十年，不过石头倒是很有想法，提前探明了一些新的采矿点，并且派出了探矿小队，去寻找新的铁矿石。
这一点，熊洪还是很满意的，随着部落工坊的增多，各种新的产业也在陆续地出现，要是全部依靠自己，那把自己分成十几个部分才能勉强满足。
故而这些工坊的负责人，都具有一些自主权，可以按照部落的要求，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去做一些创新或者探索，对此，熊洪是非常鼓励的。
第542章 巡查（二）
采矿点本身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也就是一些比周围低一些的浅坑，或深或浅，要是有族人在这里开采的话，那倒是一个很壮观的场景，不过现在，大部分都被积雪覆盖了，看起来异常的荒凉，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现在我们是停止开采了，因为天气太冷，不管是开采还是运输，都是个大问题。不过要是冶炼坊需要，我们这些矿点都能立马恢复开采，150人，差不多一天就能开采出上万斤的铁矿石。”
石头在一旁认真地说道，他看着熊洪对眼前的场景好像不是太满意，连忙说道，“只要不下雪，这些矿坑里面的积雪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继续开采矿石。”
“哦？……不用，下雪天该休息就休息，再说，目前的产量，已经够冶炼坊用了，你们采矿的人员，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熊洪知道自己看着这个荒凉场景的表情让石头误会了，笑着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对，这种天气根本就不适合在户外长时间劳动，停止开采是正确的，冶炼坊目前的产量，还不至于让你们……嗯，全部都去挖矿石，把你们门前堆着的矿石用完就不错了。”
原来熊洪是想说“火力全开”的，不过考虑到这帮族人听到一些没听到的词语后会乱传，便及时停了下来。
在这方面，熊洪有着“惨痛”的教训，比如现在部落流行的各种口头禅和脏话，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当然这只是小问题，正如熊洪所说，目前部落的产能，还真不需要采矿场扩大产量。
甚至他都在考虑，要不要减少采矿场的人数了。
对熊洪来说，这些矿坑的产量虽然都不高，但也是相对于后世的机械化开采的，至少在这个时代，可是彻彻底底的领先好几个版本。
对部落来说，这些铁矿石已经足以满足熊部落冶炼坊的需求了，毕竟冶炼坊那边，就算一刻不停歇，要想熔炼掉一万斤的铁矿石，都得需要几座熔炼炉昼夜不停地干上两个周期，也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从山上下来，熊洪回到已经布置好的住处，这里虽然没有宗庙里的房间大，但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再者今天跑了一天，也的确有些困了，故而在回来之后，简单地洗漱过后，便直接睡觉了。
早饭是跟着大家一起吃的，整个饭堂里150多号人，几乎都将目光放到了熊洪身上。不过熊洪对此场景已经习惯了，要是自己再在这里待上几天，就不会出现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了。
毕竟对于铁矿场的大部分族人和俘虏们来说，能够见到族长，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族长，有几个俘虏想要求见。”
吃过早饭，熊洪等人便准备结束在这里的行程，往下一个目的地——煤矿开采场赶，不过在营地的明堂里，熊洪趁着白茅收拾东西的时候，到这里翻阅着一些记录采矿信息的竹简和书册。
正在翻阅的时候，石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哦？让他们进来。”
虽然从今年春季之后，熊洪就没有跟这些俘虏们交谈过，但这些俘虏对熊洪，还是非常熟悉的。毕竟是就是熊洪族长带着人把他们给打败并俘虏到这里的，经过这大半年的生活，他们发现，这里的俘虏生活，都要比当初在自己部落里要过得舒适。
安全的住处、充足的食物、温暖的衣服还有不算严苛的对待，让这些俘虏们觉得，这不就是完美的部落吗？要是早知道熊部落的生活如此美好，当初为什么还跟着苗木等人来攻击熊部落，直接投靠过来就好了。
况且这些人也没有俘虏的“自觉”，熊部落在将他们全部迁往铁矿场这里挖矿时，还担心这帮人会因为俘虏的身份而不好好干活，整点乱子出来，所以派不少人在这里看管。
不过很快，铁矿场的管理者石头，就发现这帮人只要吃饱喝足，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惹乱子了，严格遵守部落的各种规矩，甚至让石头都觉得他们才更像是熊部落的族人。
这些俘虏大部分都有熟悉的亲人，也都被熊部落“打包”带回了熊部落，为了方便管理，这部分老弱，几乎都被分到了各个村子里，当然，本部自然也是分到了一些。
在临海营地那边，对这些人当众审判之后，熊洪便跟这些俘虏们承诺，只要在熊部落的“服刑”期间，中间不惹出什么乱子，那按照规定，等到结束，就可以跟自己的家人团聚，自己和家人，也能成为熊部落的正式成员，享受熊部落的各种福利。
这帮“非正式成员”，享受到的待遇，其实已经跟各个村子的族人很像了，除了日常做事的时候，没有额外的铜币补助，再者也没有独自的住处，剩下的，基本上都跟熊部落族人一样。
甚至在一些人的感觉里，部落就没有俘虏这个说法。
从这个方面来说，熊洪自认还是挺不错的，是一个好族长。
所以当他听到石头说，有几个俘虏来找他的时候，才会非常惊讶，正常情况下，有事都会找他们直接的管理者，石头，如果石头解决不了，才会报给部落，最终熊洪才会知道。
难道采矿场对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族长！”
几个原始人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族长站在明堂中央，立马朝着他跪了下去。
“起来，不要跪，我说了多少次了？”
熊洪眉头一皱，语气也不是太好。这些部落之间并不流行这种跪拜的礼节，通常只是在祭祀昊天的时候，或者新的族长、巫上任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跪拜的仪式，平时见到族长或者部落里的老人，都是只要行拱手礼即可。
而熊洪并不喜欢别人跪拜他，故而多次在部落里强调，见到他只要行拱手礼即可。
“是，族长。”
熊洪看着几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站起来，在石头的指挥下站在一旁，眼角还时不时地往熊洪这边瞟过来。
仔细观察一下，就能看到，这些俘虏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熊部落前段时间给大家统一发的，还比较新；身上的鞋子、帽子、手套等装具也一应俱全，几乎看不出来跟石头身上的有什么区别；
由于食物充足，他们的脸上也不像当初被俘虏那样削瘦，并且看他们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很差，要是石头不说，熊洪都难以分辨这帮人就是俘虏。
不过这帮人身上还是带着不同颜色的木牌，用以区分这些人还是跟普通族人有所区别的。
“嗯，这半年来，你们感觉如何？”
熊洪示意他们坐下说话，看了看外面正在忙碌的白茅等人，知道时间还有一会，便也坐下，看到这些人个个挺直了身躯，看起来很有精神，脸上的神色也好了许多。
“回族长，我是原来杨部落的杨绿，半年前听信原族长，攻击熊部落，抢夺苗部落营地的物资……幸好熊部落及时将我等教训了一下，这段时间，在部落的教导下，我们也明白了当初差点犯下多么恶劣的罪行……”
杨绿说这话的时候，熊洪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倒也在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看来熊部落的“洗脑式”教育还是有些用处的，果然“劳动改造”在这个时代，是个治病救人的良方。
“行了行了，你们既然知道错了，熊部落也不是不讲情理，我们的规定摆在那里，你们应该都知道。”
说完，熊洪看向石头，问道，“当初从临海营地回来，我跟这些俘虏们承诺过，只要表现好，每三个月，就会选几个俘虏，让他们成为部落族人，摆脱俘虏的身份，现在，有多少人摆脱了这个身份？”
“到上个月底，共有11名俘虏因为表现优秀，被部落解除了俘虏的身份。”
熊洪点点头，这件事是他最初提议的，不过居然有11人之多得到了这个机会，倒是让他感觉有些惊讶，不过碍于还有其他人在现场，便也没有多问具体的细节。
“既然是承诺过的，我们部落必然会去做，说这件事，也是告诉你们，好好表现，尽快成为部落的一员。”
“是，是，族长，”杨绿跟旁边的族人立马站起身，连忙点头称是，正如石头所说，这些俘虏只要遵守部落的规定，没人去为难他们，况且熊洪族长有言在先，只要表现优秀的，就可以减少“刑期”，或者直接摆脱俘虏身份，成为部落的一员。
“既然我部遵守当初的约定，那不知道你们几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熊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待着杨绿几人的反应。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由杨绿带头，站出来向熊洪行了一礼，有些拘谨地说道：
“族长，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人，想要跟族长申请一下，能否去本部，看一下自己的族人。”
这个请求，石头昨天的时候倒是跟他提过，说随着冬季的到来，这段时间倒没有采矿，这帮俘虏除了学习之外，干的活都不多，故而有时间去想自己的族人。
从某个方面来说，的确是不能让他们闲下来。
第543章 不同的看法
不过杨绿等人的想法也实属正常，说来也是，这大半年来，这帮俘虏就在这里挖矿，虽然各种条件都不差，但不知道自己族人尤其是亲人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一开始，这帮人因为害怕熊部落像对待苗木等人那样直接杀掉他们，故而都小心翼翼的，后来，在部落教育院和石头等族人的教导下，知道了熊部落并不是他们眼中那么残忍嗜杀，反而是一个非常友善和信守承诺的部落，再加之这里优渥的生活条件，这些俘虏们，在跟随族人工作的同时，便逐渐适应起了熊部落的生活。
这帮人也没有忘记熊洪的承诺，在采矿中积极表现，三个月前以及上个月底，石头便从他们当中，选出了11个符合“升级”条件的俘虏，并经过部落同意后，全部摇身一变，变成了熊部落的族人。
这11个俘虏表现优秀，干活认真、负责，同时对熊部落非常拥护，可以说比之前的部落还要忠心，故而在熊部落族人的同意下，直接变成了熊部落的族人，让很多俘虏都非常羡慕，工作起来也更加卖力，更是刺激了剩下的这些待在铁矿坊的俘虏们。
正好因为冬季到来，大雪封山，铁矿石的开采和运送变得艰难无比，石头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便向本部提交了大部分停工，只保留几个矿坑的申请，并得到了同意。
而这些俘虏们，突然间无事可做，便想起了他们的家人，于是便找到杨绿这些首批解除俘虏身份的族人，并向石头申请了这样的要求。
石头知晓这些情况后，也犹豫了一下，但这件事毕竟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便准备将这些情况写下来，交给部落的队长和族长去商讨。不过熊洪族长居然自己来了，那这些事情，就不用走这么长的流程了。
而杨绿等人，也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熊洪的一举一动。
“不错，你们大部分也有家人，这个问题是要考虑一下。”
熊洪沉吟了一会，看着忙碌完毕的白茅，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石头，便说到，“这样吧，白茅、石头，你们两个，到房间里来，剩下的人，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们要商量一下。”
熊洪有些犹豫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完全不同意这些人的想法和愿望，事实上，他也明白堵不如疏的理念，也想让这些俘虏们，尤其是解除了俘虏身份的族人，去看一看他们的家人。
只不过现在大雪封山，要想在雪地里出行，危险性太大，故而当初熊洪便决定，等春耕之后，再做打算。
谁知道这些人有些等不及了，直接找到熊洪，想要反映这个问题，争取熊部落族长的支持。
“你们怎么看？都说说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明堂后面有一间小屋子，就是熊洪他们所在的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里，就只有熊洪、石头和白茅，因为是临时发生的事情，故而熊洪也没打算找太多人讨论，况且这件事本身，也并没有太多值得讨论的必要。
从熊洪的观点来看，杨绿等人的请求，倒是非常好的一个契机，可以让这些摆脱了俘虏身份的族人们，更加快速地融入部落，同时，也能让另外“刑期”比较长的俘虏们，更加认真地学习和工作，缩短他们所需要“服刑”的时间。
这就是熊洪准备做的，树立一个典型的思路。
“族长，我觉得不应该让他们休息这么长时间，就让他们继续去开矿，不然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现在居然想要回到本部跟他们的亲族团聚。”
白茅看了看熊洪，没有看出来族长的想法，便开口说道，“就算其中有部分人通过了考核，但能让他们加入熊部落，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们还想去看其他人，部落更是没这个先例。”
“不错，的确没有先例，但部落俘虏这几个部落，一下子将近五百人被加入部落，这也没有先例，我倒是觉得，能够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也算是一件好事，更是让这帮人融入部落的好机会。”
石头跟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久，的确有一些想法，“更何况，这帮人作为俘虏中的优秀人员，要是能够得到这样的奖励，那对其他人而言，他们干起活来，会更卖力，教育起来也更加有效果。”
“这些人毕竟是攻击过我们部落的，要是现在满足了他们的要求，那部落的规定算什么？”
白茅全程参与过这帮人的攻击，当初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砸在他的藤盔上，要不是有防具挡了一下，自己搞不好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故而他对这帮俘虏，尤其是参与攻击的俘虏，都没有什么好感。
石头虽然没有参与过战斗，不过也听说过这些战斗的场景，而且部落大获全胜，是每个族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知道归知道，他是没有看过那种惨烈的场景，想象不到那种鲜血横飞、前赴后继的战斗，但他知道，这些俘虏，帮他干了多少活；在朝夕相处的时候，这些人跟熊部落的族人也是一样，任劳任怨，甚至因为俘虏的身份，每天干的活都要比熊部落族人多出很多。
要不是因为这样，铁矿场也不会有如今的产量。
“但是他们的确开始在帮助我们做事了，铁矿场现在有这么多铁矿，不止是靠我们自己人挖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这帮人去干的，现在冬季没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去看一看自己的族人，于情于理，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不可，今天你答应了他们这个要求，搞不好明天他们就会提另外一个要求，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们会不会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
白茅反击道，“再说了，部落给他们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安全的住处，这些也不是昊天给的，而是我们族人一手一脚地干出来的，他们能享受到这些，也足够抵消他们采矿的辛苦了。”
“这不一样，难道现在不采矿，就要给他们把食物和住处给停掉吗？部落一直都缺人，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抓住呢？”
石头脸色涨的通红，“难道非要拿部落的食物、工具这些物资，去跟其他部落的换族人加入进来吗？就算换过来，不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教育？”
“他们是俘虏！是当初经过族长、各个队长判定有罪的人，干这些活就是对他们的惩罚，而且如果跟你说的一样，让他们去看亲人，他们跑了怎么办？”
“天寒地冻的，他们跑到哪里？”
熊洪听着两人互相开始反驳起来，也在思考这件事该如何妥善的解决。两人的观点都有道理，从这帮人的身份来说，俘虏，尤其是之前已经有攻击行为的俘虏，本身就是一个隐患；
其次，这帮人干活虽然很利索，可是一闲下来就有这些想法，并付诸实施，要是哪天有“越狱”或者搞破坏的想法，那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直接实施了？
还有就是白茅的说法也很正确，部落已经给了他们一定的自由和充足的物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无论哪个部落来看，都已经对他们非常优渥了，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石头的考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部落缺人，缺对部落的文化、习惯适应以及认同的族人，而这帮子俘虏，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各个村子里的，经过大半年的教化和生活，自然对部落的生活习惯、学习习惯以及各种生产非常适应，甚至已经算是部落的成员之一了。
要是同意这样的需求，不仅可以让这帮人看到希望，对部落更加拥护，还能让他们在做事的时候，想一想自己的亲人，减小他们胡思乱想甚至铤而走险的可能。
当然，虽然石头和白茅两人争论的很有道理，但从熊洪的角度来讲，两人都有些极端。
“行了，让你们提出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光顾着争吵。”
想到这里，熊洪站起身，阻止了两人的继续争吵，“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想法也很不错，不过，有的时候，也要从多个方面去考虑问题，想一想一件事中，怎样去考虑的更加长远。”
“这帮人的要求我们不能装作看不见，不然以后可能会难以让他们心服口服；当然，也不能无条件的完全满足，不然欲壑难填，谁知道下次他们又想做什么。”
“不管是让他们去或者不去，要先想一想，做或者不做，对部落以后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影响。”
熊洪摇摇头，两人则是认真地听着熊洪的教诲。
“这样吧，已经获得族人身份的11人，因为摆脱了俘虏身份，他们去看自己的族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这个冬季就让他们陪在自己亲人身旁。”
熊洪说的话，让石头和白茅都很惊讶，没想到族长的想法居然这么……激进。
看到两人惊讶的神情，熊洪只是微微一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连忙摇头，这个想法虽然很不寻常，但仔细一想，也是有道理的。
这11个人，要是都可以去看自己的亲人，或者冬季跟他们一起生活，那对其他人的影响，肯定是非常强烈的，至少可以说，会进一步刺激他们听从部落的安排。
“当然，在剩下的俘虏中——我是指挖矿的俘虏，也可以挑选一部分平时表现好的人，给他们一个机会，去跟族人见面，不过人数不能太多，得来的过程越是艰难，他们越会珍惜。”
熊洪呵呵一笑，论搞人心态……嗯，论把握心理，熊洪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第544章 熊洪的决定
“这些俘虏，还剩不到100人了对吧？”
“其中有一年、两年、三年刑期的……三年刑期的就不要想了，今年老老实实干活，两年的可以选一两个幸运的家伙，一年的可以多选几个。”
“加上这11个人，给他们凑够20人，让他们先去本部熊黑那里接受几天的教育，然后再好好观察一下，要是表现好，就可以在部落集议后，跟各自的村长回去，与族人团聚。”
“事先讲清楚，这帮人要离开采矿场，是需要有人担保的，这个担保人，必须是熊部落的族人。”熊洪严肃地说道，
“要是这些人在回去探望亲人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惹出什么事情，那就直接取消这个资格，另外刑期再次加重，而且担保的族人，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最后，这帮人必须要在春耕之前，回到采矿场。”
石头和白茅听着熊洪的建议频频点头，正如熊洪所说，他们两个的想法都有些不太合适，而族长的建议却是非常可行的。
有限度的放开管控，跟完全放开，起到的效果肯定不一样，正如熊洪族长所说，太过轻易得到的往往不受人珍惜，反而历经千辛万苦才能获得的，更能让这帮人感激涕零。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这样做吧。”
熊洪看了两人一眼，等了一会，两人也没有反对的意见，便点点头，“石头，拿竹简来，我把这个命令给写下来。”
石头立马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一卷空白的竹简，熊洪拿过笔，摊开竹简，在上面写着一些文字，不时地还停下来思索一下，然后继续书写，写完之后，从包里取出族长印信，涂抹了一些红色的油墨之后，盖在了竹简上。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了，还有什么事情？”
熊洪仔细地将印信上面多余的油墨给擦掉，顺便等待竹简上面的墨迹干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铁矿石采矿场这边人手是很充足的对吧，等这件事结束，我需要你从剩下的俘虏中，挑选40人，充实到煤矿场那边。”
铁矿场的生产能力显然是过剩的，冶炼坊就算再扩大一倍，也难以消化掉开足马力挖矿的石头等人，倒不如先把这些劳动力，放到煤矿场这边，冬季族人对煤矿的需求，或者说整个部落全年对煤矿的需求，都是非常庞大的。
而煤矿场那边，目前也只有不到100人在开采，而且都是部落自己的族人。
从部分族人的角度来看，凭什么这些俘虏可以休息，而自己部落的族人却要继续干活？
再者，熊洪也是为了将这些俘虏打乱，将潜在的小团体给打掉，防止后面发生更大的麻烦。今天杨绿可以带着几人来求熊洪，搞不好明天其他人就能带着更多的人找事。
部落自有部落反映问题、解决问题的通道，不管是谁，都应该按照这种规定来，而不是直接采取求见族长的方式，来进行问题的解决。
还有就是对俘虏的处理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刑期也逐渐减少，再加上每三个月都会有一两个幸运儿摆脱俘虏身份或者减刑，在接下来的一两年里，差不多这些俘虏都会成为正式的族人。
而对待族人，自然跟对待俘虏不一样，别的不说，挖矿石这种重活，也不能让这部分人一直干，总要换人的。
故而，从明年开始，熊洪也会从各个村子抽调一些人手过来，在非农忙时间，集中一两个月来大规模挖矿，并且增加选矿的环节，这样就能保证花费半年时间准备的铁矿石，足够冶炼坊全年的冶炼需求。
这样一来，采矿这种事情，冬季就完全可以停下来了。
当然，采矿的过程当中，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少，这也是熊洪这次巡查的重要任务之一，等这次回到部落，他也会花一些时间，结合后世的经验，来制定更加高效的挖矿方式。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熊洪将竹简递给石头，“我们要出发了，去煤矿场看一看，这里，就交给你了。”
熊洪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以示亲近和鼓励，而石头拿到了竹简之后，也非常高兴，有了这个，采矿场的族人们，也会更加有干劲。
三人走出会谈室，在这里焦急等待的杨绿等人，看到族长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族长！”
“嗯，你们的想法，我都知晓了，具体怎么做，石头队长会跟你们说的。想念亲族，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们几个既然是熊部落的成员了，就要想着为部落好，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只考虑前部落了。”
一句话让几人顿时汗流浃背，他们来之前也忘记了，熊部落有反映问题的渠道，直接找族长虽然可以反映，解决的时间也短，但从部落的规定来说，这种事情，的确是不合部落要求的。
“不过念在你们对部落有些功劳，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希望你们不要只顾着眼前，而是继续去学习去干活，我相信以后你们会有更大的能力，甚至担任一些工坊的队长。”
熊洪摇摇头，从白茅手中接过背包，放到马背上，将帽子手套给戴好，看向石头，
“我们要去下一个工坊，这里，就交给你了。”
熊洪等人耽误了半个时辰，不过问题总算解决了，他也要继续往前走，去看下一个煤炭坊的情况。
而石头等人，在等熊洪族长走后，立马召集齐这些俘虏，宣读了熊洪的命令。
“……兹遵吾族仁德之训，告众人知悉：
本族承日月之德，秉山川之仁。昔获他部百有余人，置我族中，日夜辛劳，采矿碎石。期间学部落礼法，习部落言语，历半载寒暑，观其行迹，察其心志，彼众渐沐我族风化，习耕养，循礼法，言行恭顺。其间尤有十数子，朝夕勤勉，心向本族，赤诚可鉴。吾族察其诚，感其意，已褫其俘名，纳为亲族，同享衣食，共祀祖灵。
今此十数子，泣血陈情，祈见故人，探视亲旧，以全人伦孝悌之心。吾念天地生养，骨肉连筋，其情可悯，其愿当遂。故特允其行，以彰我族宽厚之泽。
然其行亦有约：“三度月圆，必返矿场！”此去非为叛离，实乃践信重诺之举。彼等既为我族之子，当携亲邻之讯，怀远地之智，归哺族众。凡我族人，待其亲眷，当以手足视之，勿存畛域之见，勿行欺凌之事。
此令既出，如石勒痕。诸子慎行，莫负深恩；族人共守，莫违慈训。仰观星汉，俯察众心，神火昭昭，共证斯言！”
……
离开采矿坊居住区没多远，即便是在空旷的雪原上，熊洪几人也听到了采矿坊里面传出来的欢呼声。
熊洪笑了笑，这帮人就让他们开心一会吧，等以后全文背诵今天写的文章，就知道痛苦了。
煤矿场还在冶炼坊的东北边，从铁矿场出发，先要到达丰收大道，沿着丰收大道继续往北走上两三里，才能到达另一条岔路，沿着这条岔路前进，需要再走个五六里，才能到达煤矿场。
雪地里行走的确比较困难，熊洪都后悔带着紫风这些马匹赶路了，但是用爬犁的话，也不是太方便，积雪现在还不算太厚，要是再下一两场雪，差不多就够了。
煤矿场现在是由山岩在负责，整个营地的族人，差不多有100多，不过跟铁矿场不同，煤炭的需求量更大，所以即便外面很是寒冷，这些族人也没有完全停止开采。
而是直接在矿坑旁边搭建了不少帐篷，用一些木料临时搭建了一些挡风挡雪的构造，将整个矿坑用草棚给挡起来，族人在里面开采，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能将天气带来的影响降至最低。
“族长！”
山岩和熊洪是老熟人了，当初山部落的山岚等人想要加入熊部落，山岩就是其中促使成功的一员，故而在并入之后，山岩选择了开采煤矿这个他喜欢做的事情。
“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熊洪上前与他拥抱了一下，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不顾山岩身上被煤块染黑的衣物和黢黑的手掌。
“好的很，族长，没想到这大冷天的，你亲自到这里来，前两天，本部才送了一批物资过来，我还以为后面就没人过来了呢。”
煤矿场和铁矿场一样，都是部落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基地，故而即便是在天寒地冻的季节，也要保持有族人在这里值守，并尽可能地去进行生产。
而煤矿场的露天煤矿，开采起来要比铁矿石更加简单，毕竟煤炭的整体硬度要比矿石小一些，而且优质的煤炭，都是一层一层的，在阳光下闪着亮光，识别、开采起来，都非常方便。
故而煤炭场这里，每日产出的煤炭数量，也不在少数，即便这里的族人没有像铁矿场那样那么多人。
“嗯，很好，你们过冬还有什么需要，等会你写下来，今晚我就待在这里歇上一夜，我们好好聊一聊。”
“好，好久没跟族长你一起吃饭喝酒了，要是熊大熊皮他们也在这里就好了。”
“他们现在可是大忙人，部落的武备、朝阳营地的管理，都脱不开身，唉，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部落发展的慢一点，我们这些人，不就不用到处去跑了吗？”
熊洪摇摇头，只有在这些老朋友旁边，他才会说这些听起来有些“丧气”的话。
山岩哈哈一笑，笑着说道，“要真是像族长你说的这样，我们不到处跑，就待在原本的围墙里，那倒是是可以聚在一起，不过从哪搞吃的喝的用的？”
“哈哈……”
第545章 煤炭的处理
煤矿场这里，跟铁矿场那边还不一样，毕竟都是部落自己族人，而且每三个月，都会换一批族人采集煤矿，故而煤矿开采的热情一直很高涨，不像铁矿场那边，需要各种各样的激励。
煤矿场虽然只有100多人，但开采的煤矿却不比铁矿坊那边少，除了能够满足冶炼坊的需求，部落里面陶器烧制、食盐熬煮、取暖、烧水等工作，都需要煤炭的支持。
所以煤矿场这边，熊洪选择让山岩这个老朋友，来担任这里的负责人，为部落提供稳定可靠的煤矿。
“现在虽然天气比较冷，但是有了这些草棚，温度也不算低，采矿也更加方便一些，而且有了这些木料和铁架子的帮忙，我们可以往下挖的更深，不用像以前那样，刚刚挖开一个地方，就要换个地点。”
熊洪表示了解，这个时代，即便是熊部落，开采铁矿石以及其他的矿石，首选就是露天的矿场，因为没有那么多土石覆盖，故而开采起来的难度也最为简单。
“夏秋季节，我们每天能有一大半的族人去挖，一天差不多能挖150斤左右，每个月能出产煤矿20多万斤，就算是现在，一天也差不多能挖个三四千斤。”
听起来很多，但对于部落的需求来说，还是比较紧张的。
首先就是冶炼坊的用煤，由于生产力水平的低下，目前冶炼一斤铁出来，需要燃烧两三斤左右的煤炭和石灰，这还是经过明观院改进后的耗费比例，要是按照最开始的冶炼技术，一层铁矿石一层煤炭烧出块炼铁出来，这个比例还要高。
而冶炼坊现在有了高炉和坩埚，又有预热炉和热鼓风机，可以将热量给充分利用，现在同样是冶炼一斤铁矿石，差不多只要两斤以内的煤炭，就可以冶炼出来。
部落用煤第二个比较多的地方，就是其他工坊，尤其是陶器、砖瓦坊和煮盐坊，这几个地方，对煤炭的需求极大，甚至从整体上，超过了冶炼坊的用煤需求。
一窑陶器，虽然用木柴或者木炭就可以达到所需要的温度，可是即便是准备木柴或者木炭，时间很长，花费也大，所产生的热值也没有煤炭高。
故而在部落内部，这些需要用到燃料的地方，基本上都改成了使用煤炭。
还有就是部落日常生活所需的燃料。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被放在首位，是有原因的。
做饭需要燃料，烧水需要燃料，取暖也需要燃料，而在熊部落，烧木柴和木炭已经很少见了，基本上都是烧煤。故而，生活上对煤炭的需求，也非常旺盛。
这部分生活上所需的燃料，虽然看起来用的地方不多，但实际上，也是消耗煤炭的主要因素。
好在部落在农业生产、工坊生产等工作中，能够得到一些植物的秸秆或者边角料，用这些来替代部分生活燃料，还是节省下来一些煤炭的。
还有就是土尘、牙黑等人制作的蜂窝煤，因为掺了一定比例的黄土，也能节省部分煤炭。这才让煤炭的“危机”得到有效的控制。
事实上，从煤矿场采集的煤炭，是能够满足部落需求的，就是运送起来颇为费劲，这也是熊部落准备解决的问题之一。
“我们从山上将这些煤矿给挖出来后，沿着木质轨道，就可以直接运送下来，不需要有更多的族人去负责运送，所以开采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山岩指着不远处的轨道起点，兴奋地跟熊洪说道，“要不是有这个轨道车，我们光是将这些煤炭给运到山下营地，都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轨道车，今年大量运用在矿场上，帮助部落减轻了很多运送的压力，也让矿石更快地运送到冶炼坊。铁矿场和煤炭场这两个地方，从采矿的地方到营地，都有铺设有木质轨道，运送起来难度不大。
但是从这两处营地到冶炼坊，或者说从营地到部落围墙，只能依靠原来的运送办法，就是用牛车或者驴车，把这些矿石给送过去。
这也是铁矿场和煤矿场分明产量不少，但部落还是觉得有些紧张的原因，关键就在于运输量的滞后。
“族长，你看我们开采下来的煤炭，现在全部堆积在这里，”山岩指着营地外侧的一处空地，有一处在积雪覆盖下隆起的“雪堆”，
“这下面就是上个月挖出来的煤炭，还没来得及运，就下雪了，旁边还有一堆，这是上上个月开采出来的，也没有运送。”
山岩两手一摊，“这么多煤炭，根本就运不过来，熊雨他们的车队，就算全部用上，一百辆牛车，一次也就能运送我们十来天的产量。”
熊洪点点头，这件事他是知晓的，虽然从部落的角度来看，熊部落的运输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了，但具体到部落的各个产业里，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就像铁矿场和煤矿场，普遍存在运力不足的问题，因为运力不足，导致这些生产生活所需的铁矿石、煤炭等难以供应到部落工坊，又影响了其他的生产。
“这个问题是要解决的，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是否可以将木质轨道直接从这里铺设到冶炼坊，甚至更进一步，直接铺设到围墙那里。”
熊洪看完堆积如山的煤炭，便与山岩走到了营地的明堂里，这里挂着一幅部落目前探明的区域地图，熊洪指着标明铁矿场、煤炭场的地方，“从这里开始，沿着丰收大道铺设，到冶炼坊结束，这段距离，差不多有15里路，如果考虑到地形的起伏，估计要多铺5里左右。”
“是的，这一路上都不是好走的，好几个地方还有沟壑存在，夏季的时候还有溪水流过。”
山岩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沿途的景象，这一块地形对他来说很是熟悉，“要想铺设木质轨道，还要在上面架一些桥。”
“架桥问题倒不大，这些沟沟坎坎的，本身处理起来也不麻烦，难就难在，整条线路的规划，而且，需要铺设不止一条轨道。”
熊洪指着地图，“你看，如果有轨道，就可以从煤矿场运送到冶炼坊，然后空车再回来，现在煤炭的需求量不大，可以一条轨道完成运送和返回，但是如果运量非常大的情况下，一条轨道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在旁边再铺设一条，方便运送的车辆返回。”
“嗯，的确如此。”
……
“土尘，族长让我们吃过饭去明堂找他。”
牙黑一脸兴奋，顾不上将身上的煤灰给掸掉，便从屋外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下次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一敲门？”
正在收拾衣物的土尘，只感受到一股寒风袭来，然后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就被吹到了地上，“略带”不满地看了一眼牙黑，摇了摇头，便弯腰把衣服又捡了起来。
“哈哈，对不住，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牙黑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一点也没影响他一屁股坐在刚刚整理好的炕上，“原本正发愁煤炭的问题该怎么解决，没想到族长过来了，他肯定有办法的。”
“是的，最早煤炭闷烧的办法，就是他提出的，而且效果非常好。”土尘将手上的衣物全部叠好放到竹筐里，也坐在了炕上，
“虽然闷烧了之后，这些煤炭烧的时间短了一些，但根据冶炼坊那边的族人们说，这些处理过后的煤炭，烧起来更好，也没有那么多难闻的味道，甚至冶炼出来的铁水，冷却后也似乎更加坚硬了。”
土尘他们说的闷烧煤炭的办法，其实就是当初熊洪给他们提供的，煤炭炼焦的方法。
最开始部落使用煤炭的时候，就是直接烧，煤炭中含有的一些物质，也没有办法提取出来，在燃烧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些异味和浓烟，导致冶炼铁矿石的时候，生产出来的铁水，打造工具后，容易发脆，或者需要更长时间的锻打处理。
熊洪很清楚，这种未经处理的原煤，里面含有很多硫，这就导致在冶炼的时候，这些化合物经过反应与铁结合，导致铁的质量下降。故而在一开始，要想得到更高质量的铁器，最好的燃料其实还是木炭。
不过随着部落冶炼坊的规模扩大，部落对金属器具的大量需求，木炭的生产远远满足不了这方面的需要，故而从煤矿场开采出来的煤炭，就大量用于冶炼和生活的各个方面。
这种未经处理的原煤，即便里面含有不少杂质，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使用。
不过这种方法也没有用多长时间，前两年在部落发展的时候，熊洪便重点对金属冶炼非常重视，自然对煤炭处理也投入很大的精力。
开采下来的原煤，现在都要经过破碎、筛选，然后按照最简单的办法，进行炼焦。
部落炼焦的工艺，一开始很简单，就是让这些煤块燃烧，等烧的通红的时候，表面不再产生烟气，然后倒入大量的水，让这些煤块快速熄灭。
通过这样最简单的办法，就得到了最原始的焦炭。
不过这种办法在冶炼坊规模还比较小的时候，还能用上一用，像现在这么大的规模，用这种办法，有些跟不上了。
况且这种办法太过浪费，成本也高，一百斤煤炭，经过这样的处理，最终只能得到四五十斤的焦炭，而且由于燃烧不充分，还是会有一些杂质，影响坩埚里面的铁水质量。
第546章 矿产的想法
即便如此，将原煤炼焦再用于冶炼，大大提升了部落生产铁器的数量和质量，而意识到炼焦重要作用的族人，在明观院的研究下，也逐渐地探索和掌握了更有效率的炼焦方法。
其实早在前两年，熊洪和熊山等人，便根据烧制木炭的原理和砖窑的运用，也将这些原煤堆放到专门的窑里，进行煅烧。
这种方法能够得到稍微多一些的焦炭，大概一百斤能烧出来五六十斤左右，由于窑内的温度能够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波动区间里，焦炭中含有的杂质相对少，故而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焦炭，很快就成了部落主要获取焦炭的途径。
但这个办法也有个问题，就是需要的时间太长，一炉焦炭，从装满点火到最后封炉熄灭，至少需要5-10天的漫长过程，而且这种炼焦产生的灰度也比较大，对冶炼金属也有一定的影响。
况且对当时急需煤炭的冶炼坊来说，这个时间有些太过长久，有的时候，冶炼坊也会拉一些原煤回去，自己尝试着用泼水的方法进行炼焦，缓解用煤的紧张。
而土灰和牙黑，在发明了蜂窝煤之后，便被熊洪安排，去进行煤炭新的炼焦和研制工作。
总体而言，炼焦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高温，将原煤里面的杂质给烧掉或者挥发出去，留下含有一定“油气”的煤炭。
熊洪知道，炼焦的“副产品”煤焦油，也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根据后世的经验，熊洪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比如在炼焦的时候，所产生的烟气，其实里面也含有一定可以燃烧的气体，完全可以将这些烟气给回收一下，或者安装个管道，将这些烟气给利用起来，重新回炉，提升炉内温度，节省燃料。
还有就是在炼焦的时候，跟冶炼金属一样，将这些煤破碎成大小均匀的颗粒，再用东西压实。
另外就是在炼焦过程中，土尘根据熊洪提供的思路，让需要炼焦的煤炭不直接接触明火，而是跟坩埚熔炼铁水一样，将需要炼焦的煤炭，放到坩埚里，通过炉内的温度，达到炼焦的效果。
在炼焦过程中，为了节约燃料，熊洪还设计了烟气的二次利用装置，就是将几截空心的竹管，把炼焦产生的烟气，通过竹管的空气降温、过滤之后，再次通到炼焦炉中，完成烟气中可燃气体的再次使用。
偶然间，在对烟气的回收中，土尘和牙黑在拆卸管道清洗疏通的时候，发现了附着于管道内壁的粘稠状、暗褐色的物质，也就是后世常说的煤焦油。
这些煤焦油现在只是简单的运用，一开始，两人还以为只是偶然发现的东西，不过随着炼焦的持续进行，管道内壁产生的这种物质越来越多，经过两人的研究和探索，才确定了这种东西，的确是炼焦过程中所产生的。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两人开始了对这种暗褐色物质的“折腾”，由于没有思路，只能利用其粘稠且可以点燃的特性，用在一些简单的生活场景中。
比如木制物品的堵缝中，可以使用这种煤焦油，将缝隙给堵死，防止漏水；或者在书写印刷上，混合上碳粉，也能产生较好的印刷效果；甚至可以用于晚间的油灯，只不过燃烧起来气味非常难闻，而且烟气也比较大，并不受部落族人的欢迎。
“土尘、牙黑，让你们这几个月就待在煤炭场，都有什么感想啊？有没有想要回部落去？”
明堂里，熊洪看着兴奋的两人，呵呵一笑，在明观院里，除了熊木和熊杰，就属眼前的这两人最为聪明，事实上，今年的滚轴生产、蜂窝煤生产以及煤炭的炼焦，都有他们两人的参与。
并且是以最主要的研究力量参与进去的。
“族长，这……我们感觉很好啊，这里有吃有喝，每天就想着法子去跟这些煤炭相处，去研究它们，现在要是突然离开了它们，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土尘龇着牙，搓着没有洗净的指缝。
“现在煤矿场可以说是部落非常重要的地方，用族长的话来说，部落九成以上的燃料，都是依靠这些煤炭。我们是明观院的一员，自然要想办法多开采一些煤炭出来。”
“不错，土尘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牙黑也点点头，“他还有没说到的地方，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让煤炭更好用。”
跟两人的交谈，熊洪感觉就像是跟后世的一些学生交谈一样，思路和想法，熊洪跟他们都很像，甚至有时候熊洪都不得不怀疑，跟这帮人相比，自己到底还是不是穿越者。
熊巫就不说了，几乎是部落的全能型人才，尤其是在历法、弓箭和语言等学习上，几乎完全碾压熊洪；而熊木熊杰等人，对一些新技术的接受程度更是“快速”，并且学会了之后，很快就能运用起来；眼前又增加了这两个对煤炭冶炼等“化工”感兴趣的人物，要是再算上熊黑、熊大等人，自己这个穿越者，还真的有些“地位危机”。
不过这倒是好事，熊洪很清楚，穿越这个极小概率的事件，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况且，这帮人的确是他当初手把手教出来的，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很不算什么——不过好歹这些“妖孽”们是自己人，他们越是有天赋，自己也就越轻松。
“……嗯，你们说的都很不错，事实正如你们说的那样，部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需要用到煤炭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对煤炭的勘探、开采、炼焦、运送以及其他衍生产物，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进行准备，都需要大量的物资和人员、以及你们的精力去研究。”
说完这个，熊洪还跟他们介绍了一些稍微复杂一些的理论知识，包括什么采矿系统啊、煤炭加工系统啊这些，甚至在里面还掺杂了一些简单的物理和化学知识。
“你们想一想，我们要是将铁矿石给破碎成很小的颗粒——就像我们磨豆浆一样，一边磨一边加水，铁粒和石头的颗粒就会在水里分层，一些更轻的东西，就会漂在水面上，那我们把这些杂质给过滤掉，只熔炼含有铁的铁粒，是不是更加节省燃料，出产的铁水也会不会更多？”
“这是肯定的，我们现在大部分冶炼的铁矿，一百斤放到炉子里，也才能冶炼出来十几斤，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只是没什么用处的石头，只能用来铺路。”
土尘点点头，这个思路让他联想到了盐矿的过滤，虽然有些差别，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就是尽可能地提高原材料的纯度。
“不错，他说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一百斤经过挑选后的矿料，搞不好能熔炼三十到五十斤铁水，但要是我们周围都是这种更容易出铁水的矿料，那部落不就有用不完的铁料了吗？”
“想什么呢，要是这样还不得把熊山哥他们给累死，”土尘翻了个白眼，“况且，我们把矿石磨碎、筛选也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流程，这方面要是算上去的话，甚至比之前还要花费人力和物力。”
熊洪轻轻地点了点头，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部落周围的铁矿石质量。周围发现的铁矿石，品位并不高，一般只有30%左右，再算上不成熟的冶炼技术，能够熔炼出来的铁锭，差不多只有铁矿石重量的20%甚至15%左右。
这么多杂质，但需要的煤炭量却不会减少，光是这个环节，就浪费了部落众多的煤炭。
但也没有办法，部落周围能够有铁矿石，已经是昊天眷顾了，熊洪可没有挑剔的资格，要不是这座铁矿山，熊部落只能依靠冶炼青铜，来完成一些基础的农具制作。
有铁矿有煤矿，青铜目前也只是大量地用于生活物品，工具中应用的还是比较少。
当然，熊洪也在想着后世的澳洲以及美洲，那里的铁矿石，品位能够达到60%以上。
不过也只能想一想了，每次想到那里还不是自己部落的地方，熊洪就是一阵阵的心痛——为了不再心痛，他不得不一遍遍地在自己写的《四方志》里面，把这些地方的地图给画出来。
自己没办法得到，后世的族人，难道还没有这个能力吗？
“任何新方法新技术的出现，都不是完美的，总要经过不断的尝试和总结，用在铁矿石的破碎和选择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熊洪叹息一声，将思绪从长满袋鼠的岛上收回，继续说道，“即便现在我们不去做，以后也要去做的，越早做，积累的经验也就越多，再说了，你们是明观院的啊，难道还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破碎的速度更快吗？”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土尘和牙黑同时点了点头，他们最近的确没有什么别的思路，而熊洪族长的一席话，让他们也明白了过来，自己还能干这些事情，帮助部落提升生产的效率。
正如族长所说，只要想办法去做，总不至于任何成果都不可能得到。
“还有，明年我还会组织一支探索队，专门在附近的山地里寻找新的煤炭和铁矿，或者铜矿，熊部落本部这里没有，那就去白骨洞营地，去朝阳营地，总之，我们能探索到的铁矿和煤矿越多，部落能够开采的就越多。”
第547章 象棋
“不错，虽然煤山这里的煤矿，还能再挖个几十年的，不过我们总要去找新的煤矿，不然部落以后怎么办？”
一直在旁边看着几人讨论“技术”问题的山岩，此时也终于插上话了，“你们看灰村营地的煤矿，熊皮路山谷里的青铜山，要是认真找的话，我相信肯定能找到不少的矿山。”
“嗯，这是一个方面，还有就是我们刚刚说的，对铁矿石还有煤炭的预先处理，另外就是冶炼的技术需要再想办法提升，我们现在冶炼出来的铁水，充其量就做一些简单的工具，我需要更好质量的铁，我称之为钢铁。”
熊洪将钢的概念跟众人说了一遍，简而言之，就是在铁水里含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随着这些东西含量的不同，铁水的质量也不同。
也就是含碳量，在0.04%以下时，就是熟铁，高于2%，就是生铁，在0.5%和2%之间，也就是俗称的钢了。
而熟铁偏软，生铁偏脆，虽然各有各的用处，但从熊部落最常用的各种工具来说，急需一种耐磨、坚韧、不易折断的材料，这种材料，只能是钢铁。
由于生产力的落后，部落没有仪器或者办法去检测铁水中的含碳量，只能根据经验去进行锻打。不过有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熊山他们还是掌握了一些诀窍。
熊洪指着桌子上的水杯，“冶炼出来的粗铁，还可以再次放到坩埚里继续熔炼，这样就能不断地产出铁水了……”
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土尘和牙黑受益匪浅，部落的采矿、冶炼的发展规划，也逐渐明晰。
……
盐矿场的情况跟两个矿山类似，不过规模和产量，却不像他们那么高，在部落日新月异的发展形式下，显得有些默默无闻。更因为有了临海营地的粗盐提供，盐矿场提供的食盐，所占的比例开始下降，目前占了部落用盐量的七成。
但默默无闻只是在外人的看法，对熊洪而言，盐矿场是部落最早一批部落的“财产”，也是最早建立工坊的产业，它帮助部落开始积累食物，通过交换获取族人和原材料，可以说没有这处盐矿，部落也没有办法快速发展。
熊洪在盐矿场负责人熊灰的陪同下，将整个盐矿场巡查了一遍——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巡查的，盐矿场作为一座成熟的食盐产地，各种东西都已经很完备了。
而且这里跟前几年相比，差别并不算大，只不过多建造了几栋建筑，用来扩大对盐矿进行破碎，以及过滤和熬煮。
“族长，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大雪封山，我们现在都没办法出去，”
熊灰是去年跟貊牙战斗负伤后，回到部落养好之后，被部落委任为盐矿的负责人，上任两年以来，每个月都能稳定地给部落提供4000-5000斤的食盐，还都是精盐。
“这些盐，我们倒是想过几天雪地结实之后，用爬犁运回去的。”
熊灰指着仓库里的盐包，“这里还有五千多包的细盐，是这几个月的产量。”
盐矿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事实上，从熊部落运输出去，用于腌制食物、日常使用以及交换物资的细盐，大部分都是从这里运走的，也颇受各个部落欢迎。
而这处盐矿，按照现在的开采速度，差不多还能开采个一百来年。
“不错了，部落仓库里，每个月还有来自临海营地的几千斤粗盐，在本部那里，原来的制盐坊，现在用的原料，都是临海营地提供的海盐，所以目前来看，部落的食盐倒是不用担心紧缺。”
也正是有了临海营地的海盐供应，部落的盐矿场这边，便可以在矿场这边慢慢地熬煮提纯细盐，不用担心部落缺盐了。
部落对盐矿场这里的产盐，以及本部的提纯粗盐，有着详细的规划。盐矿场的产量，是作为对外交换用的，而部落本部的产盐，是用于内部使用的。当然，这些盐到时候都会堆到一起，至于怎么用，其实区别也不算太大。
不过也算是给两个地方重新定位了一下。
“嗯，这里还不错，如果有改进的地方，你记得要及时提出来。”
熊灰点了点头，这里的工作他做了两年，已经非常熟悉了，制盐的流程也都很成熟，基本上改进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
不过熊洪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就是盐矿这边，目前开采的速度比较慢，可能是由于整个盐矿场，只有50人的队伍在开采吧。
……
连续五天的巡查，熊洪不仅将部落三处矿产产出的工坊给巡查了一遍，还发现了一系列的问题，虽然这些问题以目前的技术手段很难彻底解决，但能够用一些其他的办法，来改进生产工艺，提升产量。
哪怕只是提升百分之一的产量，节约百分之一的燃料和劳动力，对部落来说，也是赚的。
另外就是一些运输的问题，几处工坊都一样，受运力不足的影响很大，已经严重制约了部落冶炼等各个工坊的生产了。
故而在熊洪的规划中，明年的重点工作，就是基建。需要在这几处矿场，铺设木质轨道，并且互相连接，方便物资的运送。
甚至，如果条件合适，熊洪还打算将木质轨道沿着丰收大道沿线，一直铺设到本部这里。
如果这样的话，那对木材的需求量就非常大了，熊洪准备在部落的部落集议上，让各个村子提供木材，有条件的部落在冬天完成标准木质轨道的部分生产任务，等明年春耕开始前，开始铺设。
在部落的管理上，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几个矿产的负责人都是部落的老人了，对各种管理制度，以及规定，都非常了解，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要特别提醒的，只要继续保持即可。
二发现的问题，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更不是冬天能够解决的，故而，熊洪决定先自己想上一遍，再写下来，等除夕过完，再想办法进行执行。
因为再过二十天，就是除夕了，熊洪觉得忙碌了一年，是应该给大家休息休息，所以从月初开始，这段时间主要就是让大家休息休息。
除了每日下午的学习，现在部落的各个工坊，除了几个重要的，差不多都停歇了下来。
而停下来的话，总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出乱子。故而，熊洪在回到部落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制作出一种既可以娱乐，又能让族人动脑筋的游戏——下棋。
当然，熊洪知道的象棋、五子棋、围棋等棋类运动都有很多，不过熊洪还是先决定将象棋给整出来，作为部落的第一款经典游戏。
“巫，你这样走是不对的，长毛象得走这样走田……啊，这个炮，你可以当成是部落的抛石索……嗯，没错……哎，仕就是护卫，不能离开族长太远……”
一款原始版的象棋，在熊洪和熊巫的“激烈厮杀”下，很快就传到了部落族人的宿舍里，并且迅速地风靡整个部落。
每每与熊巫下棋，几个无事的队长便围在旁边，看熊洪在棋盘上“血虐”熊巫。不过随着熊巫逐渐理解了象棋的规则，熊洪发现以自己的技术，要想快速取胜，还有了些难度。
而族长和大巫师同时都在玩的东西，自然很快就传播了出去。
为此，木匠坊的族人，在熊洪的示意下，准备了很多副象棋，确保每个宿舍都能有两副，至于剩下的族人，只能待在一旁先看了。
这种游戏，给冬季极其无聊的族人们，提供了一个消遣时间的好办法，而且在对弈的过程中，双方逐渐明白了象棋的规则，随着对规则理解的加深，一部分“高手”涌现了出来，几乎每个宿舍，都有一两个特别厉害的族人。
“……嗯，这次你又赢了，主要是我的车还没有发力，得早一点出来……”
象棋发明的第三天，熊洪便已经与熊巫打成了“五五开”的局面，让熊洪很是汗颜，此局看起来败局已定，“我突然想起来，我肚子该疼了，这就去上个厕所，白茅，你先替我一会。”
熊洪摇摇头，长叹一声，便将手上的两颗棋子给放到盒子里，叫过一旁的白茅，跟熊巫这个象棋天才继续下。
而白茅早就看的心痒难耐了，还没等熊洪走出房间，他便一屁股坐在熊巫对面，快速地把棋盘给恢复原样，“大巫师，我觉得族长的方法有些问题，看我用新的办法来跟你战一下……”
上完厕所的熊洪，并没有急着回到宗庙，他准备四处看一看，了解一下围墙里，族人们的生活情况。
推行私有化也有半年时间了，虽然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轰轰烈烈，影响巨大，但现在部分物资私有化的概念，已经初步在族人的脑海中出现了，并且因为铜币的使用，部落的族人对这种货币交易的感观也越来越好，应用场景也越来越多。
比如现在的各个工坊，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给族人发放十铜的铜币，而那些没有在工坊里做工的族人，也会趁着闲暇的时间，去帮这些工坊干点杂事，换取一些铜币。
甚至从鹿山等诸部过来学习的年轻族人们，也开始用这种办法，换取几枚铜币，准备带回部落——毕竟制作精美，具有一定的装饰作用，肯定能让族人们喜欢。
第548章 黍米酒
“族长！”
走着走着，熊洪便来到了宗庙外面的校场，这几日天气还算不错，每日，熊大带领的武备队，都会在这里进行一些训练，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时长，也快要结束了，这几日就要进行最终的演练。
“武备队的训练任务，再有几天就要结束了。”
“嗯，这我知晓，熊二他们还是在骑兵训练场吗？”
“是的族长，他们训练的要求更加严格，熊二打算要再延长一个月的训练时间，不过我劝他等除夕之后再说。”
熊洪点点头，对骑兵的要求自然是更高的，这点没有错，本身骑兵的训练难度就大，周期也长。而且这些骑兵，他明年有大用，冬季训练的越熟练，明年能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越高。
其他“兵种”以部落的本土防御为主，但是骑兵，却是攻守兼备，尤其是其优秀的机动性和行动范围，将会是部落向周边探索的最可靠的力量。
遇到危险，即便打不过，也能更早发现，更快地逃走。
故而他对熊二这种增加训练时长的做法，当初也是赞同的，毕竟部落挑选出来50名骑兵，所耗费的物资极其庞大。他们可不是像其他“步兵”一样，只要会基本的要求就行。要是这帮骑兵做不了重要的事情，那熊洪花费大力气养他们干什么呢？
“嗯，这个想法是不错的，不过除夕的时候，可以让他们休息休息，放放假。”
熊大点头称是，骑兵队现在非常受重视，无论是马匹还是族人，都是挑选最精良的。但就算是再精良的队伍，也需要休息。
“结束另外三队的训练，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就是最终的结束演练了，”熊大将头上厚厚的皮帽给摘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三支徒步队伍，一队骑兵，到时候都会在校场上进行考核。”
“好，到时候要是天气好，我会让部落族人们都来看，另外，我觉得可以再推迟一两天，因为部落集议要开始了，在集议开始之前，给大家看一下部落的武力，你觉得怎么样？”
要想树立部落的“民族”自信，除了日常生活供应的丰富物资，像这种直接展现自己力量的方式，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最有效果的办法，就如同后世的阅兵一样，能显着提升民族自信心。
“那太好了！”
熊大兴奋地说道，
“让这些村长们都知道，我们部落有这种武备集训，效果要是好的话，以后的每一场集训，都可以从村子里召集一些人手过来，等他们学成了，回到村子里，也能对村子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熊洪点点头，熊大说的没错，武备队的作用，不单单是用于对外的作战，也是在本土受到威胁时，能够防御甚至反击的主要力量。
跟以往召集猎手上阵不一样，这些经过训练，懂得配合又能听懂命令的族人，一旦召集起来，经过简单的集训，所拥有的战斗力，无论如何都会比之前的猎手们要高。
而且随着部落的壮大，以后发展的区域也会越来越大，不可避免地与其他可能存在的部落产生矛盾，真要是到了武力才能解决的时候，熊部落拥有的这支武备力量，也能保证在冲突中不吃亏。
况且，经过武备训练，这些族人们的状态也都跟以前不太一样，变得更加精神，体能也更加充沛。
“具体的演练内容，你跟几个队长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部落集议的时候，我也会跟每个村子提一下，春耕之后，把武备队的各个什长伍长分散下去，帮助各个村子，也去进行一些简单的武备训练。”
部落现在还不能承担建立常备军的压力，而且也没有必要，熊洪的做法，就是通过这种短期的武备训练，和部落长期坚持的体能锻炼结合到一起，在部落面临外地的侵犯时，能随时拉出一支能够战斗的队伍。
并且这个队伍在平时，也可以参与部落的生产建设，而且还不用过多地消耗部落的物资。
当然，跟常备军相比，这种武备队的战斗力肯定也不会强到哪里，但有了基础的训练，外加部落精良的武器装备，熊洪自信，对付周围的一些小部落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打仗，可不仅仅只是打武力，还有装备、后勤以及动员的能力，而幸运的是，熊部落在这些方面，一向做的比较好。
“天气比较冷，尽量让大家动起来，而且上午训练的时间可以短一些，迟一些，等部落集议开始后，你们武备队今年的训练任务也就完成了，除了骑兵队，其他的都可以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族长！”
……
“熊火姐，再给我拿点黍米酒吧……”
树根喝完一杯黍米酒之后，还是不尽兴，觉得还是差点什么，便又从怀中拿出一枚铜币，递给熊火，准备再拿一碗。
熊火则笑着摇了摇头，“树根啊，你喝不少了，部落有规定，每天最多只能喝3杯，多了的话，那就不行了。”
“这3杯不够喝啊，你也看到了，我一口下去，这杯酒就没了。”
树根“抱怨”地说道，“再给我盛两杯吧，我给铜钱。”
“真不行，你不能再喝了，你看你脸都红了。”
熊火摇摇头，笑着说道，“族长才说过，喝酒要有节制，不能多喝，你这一个中午，就喝掉这么多了，要是族长知道，肯定会揍你的。”
“族长算……族长怎么会知道，再说这些天都是休息的时候，没有规定说休息不让喝酒的。”
虽然树根极力否认自己没有多喝，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和明显有些虚浮的脚步，熊火感觉到他真的有些喝多了。
虽然部落规定，每个族人最多每天就喝三杯酒，但对于喜欢上这些黍米酒的族人来说，要想多喝，也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
自己不能去买，可以让别人帮忙买啊！
部落里还是有一部分人喝不惯这种略带酸味，有些冲鼻子的东西，故而每次在购买黍米酒的时候，会有一部分族人，让这些不喝酒的族人帮忙从杂肆里购买一些，满足自己对这种“饮品”的需求。
一枚铜币一杯黍米酒，虽然对大多数族人来说有些贵，但对于这些爱好喝酒的族人来说，他们并不在乎自己手上的铜币还有多少，反正花完了，就再去赚，每个工坊每个月都会发上一些的。
树根负责在磨坊磨豆子，制作各种豆制品，由于冬季的到来，各种新鲜的蔬菜都消失不见，豆制品已然成为冬季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食物。故而他们豆制品加工的工坊，几乎每天都是很忙碌的状态，自然每天都会有额外的一两枚铜币补偿。
所以树根的确有不少铜币，这忙了大半个月才休息休息，手上的铜币又不用去买什么布匹和生活用品，花在买酒上，很是合适。
黍米酒的味道的确不是太好，但含有一定的酒精度，即便再低，那也是有一些的。
熊洪喝过之后，感觉甚至还不如后世的啤酒，度数很低，估计也就只有四五度左右，但为了防止有族人不适合喝酒，熊洪便规定了每个族人不得超过三杯的量。
这里的杯子，就是部落常见的木杯，装满水的话，大概一斤多一些。
“这才刚刚喝出味道来，真是……”
树皮眼看熊火说不动，也没有办法，违反部落规定的后果，他知道会怎么样，故而便也放弃了继续纠缠熊火。
“不让我喝，我找别人帮我打回来！”
树根摇了摇有些发木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把铜币，大概有三十几枚，除了自己的十几枚之外，还有一半是同宿舍的，不过他今天去找其他族人下棋去了，这些铜币，树根还没来得及给他。
“哎？”
走出饭堂，树根眼尖，突然发现杂肆旁边有个熟悉的人影。
“桦干，你在这里啊！”
桦干正准备进入杂肆里面看一看皮靴的，他脚上的这个有些大，穿起来不是太舒服，正好现在手上有点铜币，旧的皮靴还可以给杂肆，换一点铜钱回来，自己再补一点，就能买双新的了。
已经谈好了价格，桦干正准备付钱，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哎？树根，真的是你啊！”
桦干很是高兴，今年夏季的时候，在临海营地那里，桦干和树根就已经认识了，当初桦干可是跟在树根后面，学了不少的部落知识，而到达熊部落之后，两人虽然分到了不同的岗位，见面很少，但只要有机会，两人还是会到一起聊一聊的。
“不错，你是来买靴子的吗？”
树根看着桦干手上提着的靴子，好奇地问道，“部落不是给大家发吗？为什么你还自己买？”
“部落发的尺寸有点大，我穿进去之后，脚指头够不着前面，靴子里面很松，得绑很紧才不会掉下来，穿着就不够舒服。”
“哦，这样啊，那是要好好挑一下，脚上不照顾好，很容易生病的，这不是我说的，是族长说的。”
“嗯，这个我知道的，”桦干点点头，“对了，树根哥，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我想买点黍米酒，等睡觉前喝一点，嘿嘿。”
第549章 突发事件（一）
虽然感觉跟平日的树根有些不一样，但桦干也没有多想，这几个月时间，他们见面的时间本来也就不多，树根有什么变化，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自己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哦，这样啊，等我一下。”
桦干又返回杂肆，等了一会之后，在里面干活的族人才有空看到他，“怎么？靴子又小了？”
“不是，我是来换点黍米酒的。”
桦干伸手递过去几枚铜币，“能帮我装一罐子吗？”
“哎？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杂肆的族人嘻嘻一笑，“不能喝你买它干什么，还不如攒着铜币，回头买一件好看的衣服。”
“这个不急，我现在又没有配偶，早着呢。”桦干摇摇头，配偶的事情现在也着急不得，“快给我打一罐吧，我慢慢喝还不行吗？”
“行，这也就是你，别人我可不敢一下子卖一罐给他。”
说完话，族人利索地接过铜币，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罐，小心地递给桦干，“小心点，要是打破了，你这几枚铜币就白花了。”
“知道了，就你话多。”
“哈哈……”
没一会儿，这罐酒就到了树根的手上。
临行前，桦干还特意叮嘱自己，不要多喝，不过此时的树根，在寒风中也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里面大概有五斤左右的酒坛子，心思一动。
连忙抱着这罐酒，回到了住处。
因为刚刚过了中午，今天又是休息，同宿舍的族人基本上都出去玩耍去了，树根将这坛酒放到墙角，用一块麻布盖了起来。
“自己不能买，不代表别人不能买……”
树根想通了这件事，便高兴地笑了起来，虽然熊洪族长制定了相应的规定，不过自己也有自己的办法，一想到能够找到这个漏洞，他就不免得意了起来。
不过得意归得意，他还是要喝酒的，于是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十几枚铜币，眼睛一转，便想到一个好办法……
“这下足够自己喝好了。”
看着炕上的三坛酒，树根急不可耐，连忙敲碎一坛酒的泥封，一把扯下覆盖的麻布，举着坛子就大口地喝了起来。
“太好喝了。”
树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虽然身上被瓶口溅出来的酒打湿了，但他毫无察觉，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嗯，今天先喝一坛，明天再喝一坛……”
“这一坛酒这么快就喝完了？嗯……明天不喝了，后天也少喝一点……”
“额，只剩一坛了，留着也是浪费，今天喝掉吧……”
不到半个时辰，树根便将三坛酒全部喝了下去。
“嗝……真……真好喝啊……嗝……”
树根满足地揉着自己的肚子，酒精刺激带来的快感，让他感觉脚下仿佛踩在云彩上面一样，轻飘飘的，整个人好像都要飞起来了。
不过肚子胀了一些，还有就是尿急，得赶紧去上个厕所。
“哎？厕所在哪里，我明明记得是在这里的……”
不知不觉，树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本部西南边的磨坊这里，这里是处理食材的工坊，现在大部分族人都结束了上午半天的工作，故而一路上，他也没碰到几个人。
“不管了，就在这里吧。”
小腹涨的厉害，加上走了这么长的路，他感觉脚步越来越沉重了，虽然精神上的快感还依旧强烈，但身体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喂！你在干什么？”
正在撒尿的树根，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呵斥，被吓了一跳，尿到一半也突然停了下来，让他更加难受了。
“要撒尿去旁边的厕所，不要在磨坊里，这里是准备食材的地方。”
树根回过头，被她这么一吓，裤子都湿了一小半，让他很是恼火。况且训斥他的族人，只不过是一个女性族人，树根没见过她，想来也不是什么工坊的小队长之类的。
让自己不舒服，自己也没必要跟她好好说话。
“嘿嘿，我以为是谁呢，我就在这撒尿，你能怎样？我也是磨坊的族人，要说这里的重要，我比你清楚多了。”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为什么还要撒尿？你最好清理干净，不然我会告诉队长，到时候你肯定要被处罚的。”
女性族人看到对方犯错不仅不道歉，态度还非常蛮横，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便也生气起来。
“快点清理干净，不然我去找队长了！”
树根虽然脑袋有些晕，但思维还是很清醒的，在磨坊里撒尿，这件事本身就违反了部落的规定，毕竟作为部落食物处理的地方，熊洪族长对这里很是重视，一直念叨着什么“食品安全”。
不过就算是撒尿，就算是被罚，也要让眼前这个女性族人，态度不那么恶劣。
树根摇摇晃晃走上前，女性族人感觉到有危险，连忙往后退，岂料身后放着的一些杂物挡住了退路，还让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在她转身准备换个方向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还没等她叫出声，就被一双胳膊死死地抱住了。
“啊！”
“快放开我！”女性族人眼神中满是惊恐，对上壮年的男性族人，对方又经过好几年的锻炼，自然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
“你不是说要去告诉你们队长吗？去啊，我看你现在怎么去？”
树根嘿嘿地笑着，突然感觉脚掌一痛，忍不住大叫一声。
原来女性族人被从后面抱住后，见挣脱无望，便找准时机，抬起右腿，狠狠地踩在了树根的脚背上。
虽然有厚实的毛皮覆盖，但这种疼痛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怀里的女性族人，女性族人正准备逃走，暴怒的树根反应快了起来，立马追了上去，扯住她的外套，将她身上包裹着的兽皮外套给一把扯下。
“啊！”
女性族人被这股力气拉的往后倒去，坐在了地上，正准备呼救，岂料树根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女性族人的脸上，她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里都是晕乎乎的。
“哼哼，还想跑，你能跑的掉吗？”
树根见制住了这个女性，便又得意了起来，“别说你们队长了，就算是熊大熊二这些队长过来，我也照打。”
女性族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又一股大力传来，她便立马失去了意识。
将她打倒在地，树根脑中全是愤怒，摸了摸自己潮湿的裤子，愤愤地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继续尿了起来。
被他打倒在地的女性族人，此时已经昏迷了，不过树根没有管她，再转过身准备提起裤子的时候，突然看到女性族人因为刚才的打斗，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了，露出一小片肌肤……
让单身许久的树根突然有了一个其他的想法。
“嘿嘿……”
……
“哎呀，族长你这……不是不带悔棋的吗？”
熊巫“啧”了一下，无奈地看着熊洪将棋盘上的棋子又拿了回去，叹了一口气，“族长你做这事……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我这又不是悔棋，刚刚你也看到了，要是我这样走的话，不是白白给你吃掉我这个车了吗？我可没这么傻，刚刚只是手滑了一下。”
两人在宗庙里继续下棋，部落集议快要开始了，这几天熊洪和熊巫，以及围墙里各个队长，都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准备工作，只要等其他村子的村长们到来，集议就能开始了。
故而这两天，忙完一切的熊洪，总算找到了半天的时间，好好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族长！出大事了！”
白茅一脸严肃，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慌。
“临海营地那边迁移过来的族人，连同一部分俘虏，把磨坊居住区给围了起来！”
“什么？！”
熊洪一脸错愕，熊巫也是惊讶的从座位上直接跳了下来，
“到底什么事情？”
白茅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钟楼敲起了急促的铜钟声，这个节奏很是陌生，一般只有在部落遇到紧急的事情，才会按照这个节奏来敲击钟声。
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居然连自己也不知道。
熊洪立马站起身，跑到宗庙外面，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出宗庙门，便看到一处烟尘冲天而起！
那个方向，是部落的居住区！
“快点召集族人，去灭火！”
熊洪顾不得白茅要说什么的，立马将身边的护卫都派了出去，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白茅说的出大事是什么，还以为就是部落居住区着火了，趁着现在去灭火，还有机会。
熊巫跟在后面，看着不远处的滚滚浓烟，也担忧了起来，部落的房屋，都是木制的屋顶，要是烧起来……
“族长，不止是失火，是他们，他们围住了居住区，要把我们的族人给打死！”
“什么？！”
熊洪一听顿感浑身发凉，一直以来，他自认部落的融合还是不错的，怎么会？
熊巫也是大惊失色，他的看法和熊洪一样，也不愿相信，部落内部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冲突发生。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好像是部落的老人，欺辱了俘虏，而部落的其他人又护着这个老人，这才让这帮俘虏和临海营地迁移过来的族人愤怒起来。”
“现在他们已经围住了居住区，要不是有院墙，还有一些队长的劝阻，估计已经打进去了。”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熊洪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不过此时叫骂、愤怒也无济于事，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下，立马吩咐道，“白茅，去校场，让熊大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务必在发生剧烈冲突之前，阻止他们！”
“巫，麻烦你去伤病坊，叫上熊姜和羽飞，让他们带着药材过去，要是发生冲突，极力救治。”
巫也知道此刻情况紧急，便点点头，也不多言语，立马转身而去。
“土块，你去点燃烽烟，给熊二的骑兵队发信，让他们赶回来！”
“羊须，去各处工坊叫一下，让他们准备好灭火的东西。”
“其他人，快点回去拿好武器，集合！”
第550章 突发事件（二）
在熊洪的安排下，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听到急促的钟声，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全部按照预先的安排，各个队长负责起稳定人心的作用，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而正在校场训练的熊大，也立马停止了训练，集结起队伍，等待部落的命令。
白茅深知事态紧急，眼下不止是面临失火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帮愤怒的族人，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情。
要真是发生这种流血冲突，那一切都晚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熊大准备完毕，各个队长也将手下的族人列好队形，白茅正巧赶到，此时也顾不上客套了，立马说道，“临海营地的族人和俘虏们把部落居住区给围住了，现在族长需要我们立马过去，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将他们给分开！”
熊大很是惊讶，这种事情他也想不通怎么会发生在部落里。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最紧急的，还是立刻去现场，按照族长的要求，把这些人先分开，再做打算。
“全体都有，立！跑步——走！”
幸好今天训练的是使用武器，熊大等人也不用换装，直接就沿着横街往居住区的方向奔跑。
熊洪在宗庙门口集结了护卫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往居住区赶去。
“快点交出树根，不然我们手中的石头就丢进去了！”
“熊部落口口声声说跟我们是一个部落的，怎么现在执意要护着树根，让他出来！”
“大家不要激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还需要去弄清楚，你们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加严重！”
人群中，不少队长还在劝阻着大家，尤其是石雪，大多数族人对她的感观还是很不错的，即便是搬来部落没多久的俘虏和临海营地的族人，在平时的时候，也愿意听她的安排。
也正是像石雪、熊石、熊角这些队长勉力维持，对峙双方目前还没有发生较大规模的冲突，只不过是互相叫骂着，双方各不相让。
虽然是冬季，但石雪身上已经全是汗水了，在外人看来，现在现场的情况倒是在控制中，但她很清楚，如果再拖久一点，那即便所有队长都过来，那也挡不住。
得知一些片面情况的族人，已经不是按照新人和老人来区分两个群体了，而是由于气愤。
以往很多事情，双方商量一下，在队长的斡旋下差不多就过去了，但今天不同，这件事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这半年来，虽然部落对他们很是不错，吃的用的都从来没缺过，但总有一些熊部落的族人，仗着自己资历老，时不时地欺负一下他们，比如言语上的讥讽，还有生活上的排斥。
虽然族长严令出现这种事情，但总有一部分族人有意无意地去欺负其他人，而受到欺负的时候，这些人也会向队长反映，可最终的处理结果，也不过是这帮族人被训斥一顿，日后该欺负还是欺负。
这部分人虽然不多，但非常让人讨厌。
“这件事还不明显吗？树根欺负了我们的族人，你们这些队长还在护着他，让他自己说说，他干了些什么事情？”
“没错，林花现在还昏迷不醒，她就是去拿个东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树根呢？让他自己出来说，林花被侮辱，是不是他干的！？”
以俘虏和部分才加入部落没多久的族人组成的队伍，群情激奋，一个个都在叫着要对方交出树根。
这自然不会被接受，而树根也是自己的族人，要说他会干出这种事，这些人也不会信的。
“这件事是不是树根干的，现在还没有定论，你们包围部落的居住区，已经违反了部落的规定，会被处罚的。”
“怕什么处罚，部落都不把我们当族人了，我们还害怕什么处罚！”
“就是，大家伙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自己冲进去把树根给揪出来，让他自己说，他干了什么事！”
“惹了事情自己不出来，让其他族人挡着，算什么熊部落族人。”
“大家别跟他们废话了，赶快进去把他抓出来。”
“冲啊！”
“我看谁敢？！”
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众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都猛地一滞，纷纷停下了脚步。
关键时刻，熊洪总算及时赶到，眼见冲突双方即将爆发斗殴，立马指挥护卫队和一队武备人员快速上前，把双方给分隔开来，顺手给了两边带头的一人一个巴掌。
被揍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退回到了人群中。
看到熊洪族长过来，两边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熊洪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族人，这些族人知道熊洪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见族长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们，这帮人也有些害怕，纷纷低下了脑袋。
“你们这些人好威风啊，对着自己人喊打喊杀的，是不是一个个的好日子过多了？”
“嗯？要是这样的话，不如从今天开始，给大家停止供应粮食、住处和衣物，省得你们的精力无处释放。”
熊洪走到哪，那里便自动让出来一条通道，正好将两个愤怒的人群给分开，中间空出来一条两米多宽的空间。
“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能去宗庙反应？非要聚集起来，准备将手中的武器，对准自己族人的脑袋？”
听到熊洪发怒，双方都有些惭愧，纷纷将手中的石块木棍什么的都放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你来说！”
熊洪看到的浓烟只是一处房屋着火，还没有波及到其他地方。并且在先期抵达的熊大等人奋力扑救下，目前已经没有明火了，看到这里，熊洪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便跟这帮人询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族长，今日上午舂米结束后，林花有个工具落在了磨坊那里，便过去取，岂料她过去之后，久久未归，差不多有大半个时辰，我们队长感觉不对，便让我们去找她。”
这个族人情绪激愤，脸色通红，“岂料，我们到了舂米坊左右找不见人，便去旁边的磨豆坊寻找，发现了她。”
说起当时的场景，让这个族人更加愤怒，眼眶也红了，声音嘶哑：“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开，露出……整个人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要不是磨坊周围有围墙，她都要被冻死了……”
熊洪听到这里，脑袋里便嗡的一声，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恶劣了。
周围安静的人群中，突然变得更加沉默。
很明显，林花被人强行侵犯了。
无论是对女性的侵犯，还是暴力事件，都是熊部落无法容忍的，也是熊洪无法容忍的。
“她虽然是俘虏，可即便是俘虏，部落也没有说他们就可以被其他人欺负啊，林花他们一直对族长对部落心存感激，现在发生了这件事，这让他们怎么做？”
熊部落的老人们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几年，经过熊洪的教育，族人逐渐形成了一些朴素的道德观、价值观，这起突发事件，让他们都有些难以接受。
“是啊族长，林花虽然是从林部落被迁过来的，但她做事从未有差错，在舂米坊一干就是大半年，每天舂米的数量是最多的，而且学东西也快，很多队长都称赞她，大家突然听到这件事，都很生气。”
一个族人狠狠地看着宿舍里面，仿佛在寻找某个人，
“在我们找到她之前，有族人说，看到一个走路都不稳的族人曾经到过磨坊，有人认出了他，就是树根。”
“部落里这么多人，你们怎么就认为是树根干的？”
宿舍区这里，也有族人反驳道，“不能因为你们看到他路过，就认为是他做的吧？”
“不错，到底是不是树根，现在大家都不知道。”
“你们别否认了，一个下午，只有他去过磨坊，不止我们看到，你们的族人中也有看到的。”
“都给我住口！”
熊洪又一声怒喝，“谁让你们插嘴的，一个个说很难吗？”
“谁亲眼见到过树根的，站出来说。”
两边的人群沉默了一会，从里面挤出来三四个族人，站到熊洪面前，向熊洪行了一礼。
熊洪摆摆手，“你们几个都看到树根了？”
“回族长，下午的时候，我在宿舍外面修补窗户，偶然看到树根沿着这条路往磨坊那边方向过去，但是不是去磨坊，我没有看到。”
这个族人实话实说，熊洪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族人。
“族长……我，我也没有……看到他去磨坊，不过，……不过我在离磨坊不远的地方，的确见到过他。”
“我是在钟声敲响十五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树根摇摇晃晃的从那个方向过来，然后回到了这里。”
随着几人的陈述，熊洪也逐渐弄清楚了，树根应该是去过磨坊，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了。
至于有没有侵犯林花，如果没有其他人去过，那肯定就是树根做的，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困扰的地方了。
正因为如此，熊洪才出奇的愤怒。
“树根在哪里，叫他出来。”
熊洪语气有些低沉，熟悉他的熊大、白茅等人，很清楚此时族长正在火头上，这是之前都没有出现过的。
熊大也不言语，立马带着几个武备队的族人进入宿舍，在宿舍负责人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树根。
第551章 突发事件（三）
“妈的，外面都快闹翻天了，这小子居然还能睡得着，”熊大又气又急，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胸口，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原来如此。”
熊大大概知晓了原因，心情很是复杂，一颗心也沉到了心底。
酒喝多了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看树根这个样子，喝下去肯定不止三杯。
树根，跟树皮一样，都是当初从树部落迁移过来的族人。经过这么多年的生活，实际上跟熊部落最早的族人们一样，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而树根，也是这些队长看重的年轻人，甚至在熊洪那边，都打算在熊族二年委以重任。
怪不得熊洪族长如此生气，其实族长心里更伤心吧？
“哎……你们，把他抬起来，带到外面去吧，具体怎么处置，就看族长怎么考虑了。”
熊大感觉浑身的力气也失去了很多，这件事要是真的如同他猜想的那样，那树根，估计是活不了了。
“族长，我们带他出来了，”熊大脸色复杂，看着对面都快要冒火的族人，悄悄地在熊洪耳边说了些什么。
熊洪听到熊大的窃窃私语，也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熊大，但很快恢复过来，闭上眼睛，然后又快速睁开。
“不管怎么样，谁都不能违反部落的规定，更不能伤害自己部落的族人。”
看着躺在地上还在酣睡的树根，众人神色复杂地看向熊洪，有些聪明的，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今日，他喝了多少酒？”
熊火也在人群当中，见到熊洪问话，立马站了出来，“族长，今日上午的时候，他是去饭堂饮酒了，不过我们只给了他三杯，不可能会喝成这个样子。”
熊洪点点头，别说三杯了，再来十杯，可能都喝不成这个样子，黍米酒的度数本来就不高，而且没有什么好喝的味道，熊洪是不太喜欢的，要不是为了日后提炼酒精，他也不会去大规模酿酒。
“族……族长，今日在杂肆碰到他，我……我替他买了一坛酒……”
桦干知道自己犯错，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主动站了出来，低着头，来到熊洪面前。
熊洪高大的身躯如同山一般压迫的他有点喘不过气，但他丝毫不敢动弹，只能等熊洪的指示。
“我……我也受他委托，帮他买了一坛酒……”
随后又有两人站了出来，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族长，从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三个酒坛子。”
熊大的声音传来，事情总算明白了，这家伙喝的果然不止一坛。
“把他泼醒，我有事问他。”
一瓢凉水瞬间泼到了树根的脸上，正在呼呼大睡，丝毫不顾外面寒冷的树根立马一抖，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哪个混蛋泼水……族长……”
熊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妙，而周围围着的族人，也让他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你下午都干了什么事？”
白茅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站好回话。
“我……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喝了一些黍米酒，然后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睡了。”
“好好想想，到底干了些什么？”
熊洪很是愤怒，他看到了树根眼底的慌乱和心虚，表情也不自然。
他在说谎！
熊洪前世也喝过酒，虽然他酒精过敏，一口下去就晕乎乎的，但真正的醉酒时，是没有那个想法和能力的，俗话说的酒后乱性，其实都只是借用酒精的麻痹作用，干一些平时不敢干的事情罢了。
也就是说，当时在强暴林花的时候，树根还是有一些理智的。
明知故犯，现在东窗事发，看树根的表情，想来他也明白会有怎样的结果。
正在此时，受熊洪委派的伤病坊，也带着检查的结论过来了，熊姜脸色也不好，径直来到熊洪身旁，悄悄耳语了一番。
“族长，她的确被人侵犯了，身上有……”
熊洪脸色严肃地点点头，制止了熊姜继续往下说，
“她现在怎么样了？”
“回族长，林花目前已经没有大碍，在汤药的作用下，已经醒来，不过身上的伤……不允许她现在出来。”
“几个女性族人，正在安慰她。”
熊洪默然，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
“人没事就好，你们妥善照顾好她，等会我会去看她。”
见到树根完全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熊洪就恼怒非常，其实他很不愿意相信，自己部落的族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情，要知道，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欺辱女性的行为。
虽然在原始社会，男女族人间的“风气”很是开放，在部落规定固定的配偶之前，男男女女们发生的那些事，熊洪虽然感觉不太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传统的习惯，你情我愿的，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以后慢慢改变就行了，熊洪也没指望能够从政令的角度去制止这种具有浓厚原始社会风情的习俗。
而在规定了配偶制度之后，熊部落自然不允许再有这种混乱的情况，只不过私下里，还是有一些族人会乱来，但这也都是自愿的，只要不被人捅到宗庙里，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种使用暴力性质的强暴行为，完全是不同的，这已经严重挑战了熊洪的底线，也严重损坏了部落的声誉。
现在熊洪要搞清楚的，就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至于树根做没做，从多个方面的证据来看，基本上是不存在任何疑问的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处置树皮，而是让即将爆发的冲突，快速地解决掉。
“熊大，将树根捆起来，今晚严加看管，等他‘酒醒’了，再让他好好回忆回忆。”
在此之前，部落是没有“牢房”的概念的，那些犯错的族人，最多只到达一个“役”的程度，也就是去挖一个月的矿，剩下的多为“笞”刑，也就是打屁股，随打随走，不影响生活和工作。
用到“斩”刑，也就是当初审判苗木等人。
而这些刑罚，自然不需要设立专门的牢房，来关押族人，等待审问，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不过树根这件事，已经达到了使用“役”的标准，甚至可能会到“斩”。
为了防止他铤而走险，也为了给族人们一个交代，熊洪便让人控制住他，防止出现更坏的情况。
“其他人，都散了，等今日回去，我们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熊部落本部的族人倒还好，但是加入部落时间不长的族人们，却有些不愿离去，“族长，树根干的事情太可恶了，要是有人把他放走怎么办？”
“今晚由护卫队和武备队共同看管，你们放心，谁都不能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去接近他。”
“至于处理的结果，自然会跟大家说，明日下午，到校场，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熊洪认真的说道，到目前为止，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事情的经过也很简单。难就难在，今晚肯定要考虑，如何处置树根，如何预防后续部落再发生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等族长的消息。”
众人齐齐地朝着熊洪行礼，熊洪也郑重地向族人回礼。
其实在熊洪到来的时候，大部分族人就已经没有那么冲动，恢复了理智，不过当时的确很愤怒，便做出了这种事情，现在想想，顿时后怕了起来。
毕竟熊洪的威名在这些族人心中还是很“深刻”的，要是族长一怒之下，将他们这些闹事的族人全部给抓起来，处死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种事情就相当于部落内讧，族长用暴力的手段镇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所幸，他们在几个队长的劝阻下，还保留一些克制。
见众人都散了，各个队长见过熊洪之后，也都纷纷去处理后面的事情了。比如那栋被烧毁的房屋，里面的族人，需要新的住处要去安排；
“走，带我去看看林花。”
熊巫此时也赶了过来，部落的骑兵在熊二的带领下，沿着街道，来回地巡逻，而作为冲突核心地带的住宿区，此时也站满了护卫队和武备队，警惕着这些人的继续聚集。
虽然暂时将这个冲突给压了下来，但熊洪很清楚，要是明天下午没有一个好的处理结果，那这种动乱，搞不好还会发生。
至于该怎么处理，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说服其他反对处理的族人，以及，如何确保以后发生此类事情后，该如何处理。
熊洪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种事情会在以后彻底消失，文明的发展，总会有一些问题随之而来，光靠一两次这种所谓的“审判”，是没有办法预防的，要想减少这种事情的危害，降低影响，那必然要有一整套完善的处理流程。
这也是熊洪的打算，在部落建立早期的“司法制度”。
不过现在，他还要去看一看林花。
林花此时的意识还有些不清，在被侵犯的过程中，为了阻止自己的反抗，施暴者自然对她进行了殴打，导致她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而身下传来的阵阵撕裂的疼痛，也让她倍感痛苦。
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她心里也非常难过。自己在熊部落老老实实地做了这么久，部落的各种要求和规定，她都能做到，也深受族人和队长们的喜欢。
但发生了这件事之后，熊部落的老人却维护着那个施暴者，要不是自己人缘还算不错，很多人站出来替她打抱不平，那她就算被树根欺负了，可能都会跟以前一样，最终不了了之。
第552章 突发事件（四）
“族长来了！”
宿舍的舍长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朝着众人说道，“族长过来看林花，你们都注意一点，别乱说话。”
“什么乱说话？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说错。”
熊洪紧随其后，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房间倒是很宽阔，不过住的人感觉稍微多了一些，显的有些拥挤，再加上自己带着白茅两人进来，整个房间变得更挤了。
不过想到这里是俘虏们待的地方，能有这种条件，已经算是很好了，毕竟从部落的规矩来说，这帮人现在只能享受到基本的温饱和住宿，能够有现在的条件，已经是部落仁慈了。
想到这里，熊洪内心好受了一些。
房间里很是拥挤，很多人也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熊洪，更何况还有不少单身的女性，熊洪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连忙咳嗽一声。
好在舍长还算有点眼力见，便让周围无事的族人都来到房间外面，找其他的屋子先待一会，整个房间只有熊洪白茅以及林花和照顾她的两个女性族人在。
“林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熊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慰问，看到她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想必此时也非常痛苦。
“族长！”
林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行礼，被熊洪示意拒绝，两个照顾的族人也让她待在床上，搀扶着坐了起来。
“熊姜院长怎么说？”
“熊姜院长说林花没有什么大问题，脸上、身上的伤，敷上两天草药就应该消肿。”白茅在旁边低声地说道，“就是下身……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嗯，明白了，林花，我代表部落，替树根向你道歉。”
说完，熊洪便站起身，向林花鞠一躬。
林花和两个族人被吓了一跳，两个族人连忙站起身，想要靠近但又觉得不妥，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而林花更是想要爬起来，被熊洪按住肩膀，让她继续坐在床上。
“好了，这个时候不要在意这些礼节了。”熊洪摇摇头，“这段时间就配合熊姜那边静养吧。”
“族长，我……我没事的……休养几天就好了。”
“好，那就好。”
熊洪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话，只能默然点头，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那个，林花，你放心好了，施暴者树根，我已经下令把他关了起来，等了解他的所作所为，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就会对他进行处置。明日下午，我们已经定好了时间，到时候会在校场进行处置，你也要来，对他犯下的错误，你来指控。”
“我？我去合适吗？我现在还只是一个俘虏，怎么能说熊部落族人的不是呢？”
林花有些胆怯，族长能够过来，亲自给她道了一歉，又给了她一个承诺，已经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没想到自己还能去指证树根。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他对你的伤害，基本上已经证据确凿了，只不过有些细节，还存在不清楚的地方。况且，族人违反规定，造成这种恶劣的影响，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不是熊部落的族人，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熊洪愤愤地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处理完树根之后，若是有人拿这件事来威胁你，那他也必须要受到部落的惩处。”
“熊部落族人，可以没有什么能力，但不能做恶，只要作恶，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明日你过去，不用做什么，只需要你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众人再说一遍。”
熊洪看到林花犹豫，也觉得不太好，便叹息一声，“当然，对你来说，肯定有些难处。这样吧，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心里便有数了，明日我来陈述，其他人也不会觉得不妥。”
“不，族长，还是由我去说吧！”
林花抬头看向熊洪，眼神中仿佛闪着光。
“族长，你对我们……真的很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谢族长和部落。”
“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族长来说，我……我可以去。”
林花边哭边说，断断续续地陈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快，熊洪便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大概。
包括林花为什么要回到磨坊，以及如何与树根起了冲突，如何醒来发现自己被侵犯的。
熊洪听着这名年轻女性的陈述，虽然她说的很不连贯，但结合熊洪所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上已经能够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在原始社会，可没有这种法治的概念，基本上在各自的部落里，能够有一些规定可以保证族人的安危，就算是很“先进”的部落了。
就像当初的熊部落，在熊洪担任族长之前，也只有模糊的几条规定，比如所有族人的收获都归族长，部落的巫师要做什么事情、每个族人要做什么事情，这些规定，基本上也都是族长和巫自己定。
所以像这种恶劣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反而非常常见，不过族人们都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有时候连受害人也是这样认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甚至林花自己也认为，树根虽然使用暴力侵犯了他，但就跟之前部落求偶一样，也同样存在这种暴力的行为。不过熊部落毕竟是熊部落，很早之前就规定了，不得用强迫的手段伤害族人，而部落里面，也还是有很多族人，对这种事情很是看不惯。
族长说的没错，只要是族人，都要遵守部落的规定。
其实在其他部落，很多活不下去的族人，也会跑到其他部落，去乞求一点食物，而这些部落，厚道一点的，会给他们一些难以下咽但能果腹的食物，要是心狠一点的，则会将他们给绑了，杀掉以充作食物短缺时的口粮。
所以对这些部落来说，用暴力对待这些外来的族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林部落以及其他的几个部落，当初所有的青壮都随着族长一起去攻打熊洪了，没想到一下子全部被俘，族长战死，他们这些人，也在随后的接收中，成为了熊部落的一员。
当初，他们来到部落，是非常害怕的，因为按照其他部落的做法，他们随时有可能被熊部落宰杀，更别提其他的了。
不过熊部落是为了转换更多的劳动力，当然在转换的过程中，也有一部分族人和这些女性俘虏们成功“配对”。
目前这些人还是俘虏身份，但熊部落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瞧不起他们，即便有些爱欺负他们的族人，那也只是很少的少数人。
总体而言，熊部落的族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可能就如同熊洪对熊巫说过的，“仓廪实而知礼节”。
“族长，你知道吗？当初我们来到熊部落，是很害怕的，一路上乘船，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到了部落以后，大家对我们都很好，部落也给我们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温暖的住处……”
“这是部落每个族人都应该享受到的东西，即便你们是俘虏，这些基本的生存条件，我们还是要满足的。”
“可这些也都是大家一点一点地干出来的啊，尤其是部落的其他族人，他们比我们干的更多，当时也最辛苦。”
“别的我不知道，在我舂米的时候，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俘虏在干，其他人也在各个工坊干活，每天送过来几千斤的粟籽，这些粟籽，总不是地里凭空长出来的，都是族人种的。”
“族长，我很喜欢熊部落，也喜欢大家，也喜欢族长。”
“额……”
熊洪虽然明白，林花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但被她这样一说，整个安慰的话更没办法说出口了。
“嗯，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明日下午，到校场来，他对你做了什么事，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行了。”
“是，族长。”
“嗯，你好好休息吧，你们几个，也要好好照顾下她。”
熊洪觉得还是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不然有些事情传出去，自己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反正林花的状态他也看到了，见她并无多大的问题，所受到的精神创伤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便也放下心来。
这边的事情算是有了个妥善的解决，但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处理。
“走，我们回宗庙，让各个工坊的队长来宗庙议事，从这些俘虏以及新加入部落的族人中，也选几个出来，让他们到宗庙里来。”
离开林花所在的居住区，一股冷风吹来，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此时已经完全天黑，但迟迟没有传来开饭的讯息。
熊洪自己是不饿的，不过这么多族人，即便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不会饿肚子。
“怎么还没有开饭？”
熊洪眉头一皱，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出问题吗？
“族长，整个本部还处在戒严中，当初钟声敲响，所有人都要警觉起来，没有族长你的命令，是没有人敢解除戒严的。”
白茅跟熊洪“提醒”了一下，熊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让人通知解除戒严。
“嗯，既然等了这么久，不如再等一会，先到宗庙再说。”
沿着横街，很快就到达了宗庙，而收到消息的队长们，也都齐齐地聚集在宗庙，等待熊洪的进一步指示。
除了熊大熊二以及武备队的几个队长，这些人，还在处理着火后的安置工作，另外维持着住宿区的秩序，防止再发生这种事情。
“戒严解除吧，让熊火通知大家开饭，今晚就不学习了，所有人早点休息。”
“好的族长。”
熊洪看着眼前的队长，又看了一眼熊巫，这件事熊洪在处理的时候，熊巫是一直在稳定后面的队伍，这才没有发生更大的问题。
“等等吧，还有几个队长没有过来，另外还有几个人也要稍微等一下，你们要是饿了，先去吃饭。”
第553章 处理（一）
在座的队长们没一个动的，开玩笑，熊洪族长和大巫师都不动，自己这个时候怎么好去真的吃饭？再说，族长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爽，今晚肯定有大事要发生，这个时候，少吃一顿饭又怎么了？
外面的钟声又正常响起，不一会儿，宗庙外面便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熊洪知道，这是族人们正在往饭堂赶。
“族长，我们过来了，另外几个你要求的族人，也一并带到。”
“嗯，好，你们辛苦了，回座位上吧。”
熊洪点点头，指着议事堂的空位置，向几个其他部落的族人们说道，“坐下吧，今晚耽误你们吃饭了。”
“是，族长。”
几个族人惶恐不安，在议事堂里面，坐着的都是平时很少见到的队长或者长老们，那些指挥着他们干活的小队长们，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这让他们更加紧张了。
“人都到齐了，嗯，那就开始吧。”
熊洪端坐在议事堂最上首的位置，比其他队长所在的区域要高出几个台阶，熊巫则坐在熊洪的左手边，右边，则是熊大。
其他的队长，根据所属的工坊依次落座，每个人的座位前，还放着一套纸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熊大，树根有没有说什么？”
在熊洪去看望林花的时候，就已经安排熊大去“提审”树根了，只不过还不清楚，他们现在都有哪些收获。
“回族长，树根一开始咬死不松口，只承认自己喝了酒，但却极力否认，自己殴打、强暴林花的事情。”
“哼！还敢狡辩！”
石雪和熊角、熊花等女性族人也非常愤怒，在这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铁证的人证物证面前，树根居然还想抵赖，简直是太不把部落的这些队长们放在眼里。
“的确可恶，”一部分队长也皱了皱眉头，要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搞不好也就不会惹出这种乱子了。
不过树根在部落里做事还是比较认真的，也深得部分队长的赏识，在这些人看来，林花再怎么说也是俘虏，而树根是自己族人，即便有错，那也是部落内部的事情。
“接着说。”
熊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众人从来没见过熊洪有这样的表情，纷纷闭上嘴巴，一些想要求情、反驳、甚至争辩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自己喉咙里。
“是，族长说，要是不认真交待，就施以笞刑，在鞭笞十下之后，树根吃不住痛，便将他记得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怎么说？”
熊大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熊洪，但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坚定，便在心里叹了口气，“树根说，他喝过酒之后，是要找地方便溺，不过却不知怎么走到了磨坊，正在解决的时候，被林花发现并呵斥，而双方在争吵过程中，树根动了手，将她打晕。”
“然后呢？”
“然后，树根说，他只记得自己想要上前去看她是否还活着，后面发生的事情，便记不清楚了。”
听完熊大的描述，众人又沉默了下来，树根此时说的已经很接近他们了解到的事实真相了，不过现场有没有发生强暴的行为，是不是树根干的，当事双方却都不记得。
树根是说记不清了，而林花却被打晕，完全不记得了。
这就很麻烦，而且，也没有其他的目击者发现。
树根肯定是违反了部落的规定，要想逃脱处罚，绝无可能。
但这种处罚能够到什么程度，现在就取决于是否能找到他强暴的证据，而这个证据，对部落目前来说，非常难。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树根最多就是违反禁令，喝多了酒，再加上殴打族人，那也严重不到哪去，最多罚个役刑，到矿上当上两三个月的牲口，回来还是一样。
但要是查实有了强暴的行为，那最轻的，都是役刑了。
“熊姜，让你检查的，检查的如何了？”
伤病坊一般在其他的集议中露脸很少，就算是露脸，也都是协助一些队长准备一些药材，或者进行随行。像这样的场景，熊姜是很难遇到的。
“回族长，事发之后，我伤病坊立刻去检查林花的伤势，以及……的确如其他族人所说，她被侵犯了。”
虽然现在部落的医学才刚刚起步，但有熊洪的指导，外加熊姜的钻研，一些知识，还是传播的很快的。而熊姜检查完林花身体之后，的确发现了某种体液。
而在树根的衣物上，也发现了这种体液。
虽然无法证明他们两人身上的体液是否是其他人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身上都有体液。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参与，那就可以肯定，两人曾经亲密接触过，并发生交合的关系。
“这……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说明，是树根侵犯了他，要是有其他族人来到磨坊，发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花，冲动之下，发生了关系，那岂不是要让树根白白含冤？”
有几个队长找到了这件事的漏洞，在短暂的思考后，便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要真是这样，不就让真凶逃脱了吗？”
“真凶就是树皮，这还有什么好猜测的？”
向着林花的几个队长，也对这个事实有些不满，“要是树根没有侵犯林花，那他身上的体液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女性族人，跟他发生了关系？”
“这更不可能了，今日，我纺织坊女性族人全部在纺织坊，一直到钟声敲响，都没有人离开。”
“不错，我农耕的女性族人，也没有离开的族人，今日我们都在筛选种子。”
“我舂米坊很清楚，中午舂完米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舂米坊，除了让林花去取遗落的工具，其他人再也没有去过，而发现不对的时候，只过去了大概半个时辰。”
“没错，在下午铜钟敲响15下的时候，我们好几个都亲眼看到树根从舂米坊的方向回来。”
“万一是有其他族人在这之后去侵犯了林花呢？”
“那绝无可能，从族人看到树根，到我们发现林花，只有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这段时间，即便是有其他人，去舂米坊或者磨坊，都非常紧张。”
“还有，树根在回到宿舍的时候，的确是换了裤子，据他同宿舍的族人们说，他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而且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强暴了一个女性，真好’的词，说过不止一次。”
“所以绝对是树根干的。”
“我反对！醉酒后可能什么话都会说，他的脾气你们也有知道的，也有可能，只是他在吹嘘呢？”
“没错，他平时就喜欢跟我们说一些事，难免有所夸大，故而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夸大呢？”
“就算是喜欢吹嘘，也不会拿这件事来吹嘘的，而且不止一个族人听到他说这句话……”
见众人开始争论，熊洪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熊巫也看着熊洪，似乎觉得这样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浪费时间，便开口说道，
“这件事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好吵的，无论是林花，还是树根，或者是其他人，都说了自己知道的东西，树根肯定是有错的，即便没有强暴这个罪行，那他违反饮酒规定，暴力殴打族人，破坏部落资财的行为，都是需要承担后果的。”
熊洪点头表示同意，正如熊巫所说，树根干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自然是需要进行惩处的，尤其是因为他的行为，让原本趋于弥合的部落族人，又有了分裂开来的迹象，这才是让熊洪最为恼火的一点。
通过这半年的努力，熊洪停止了对周围的探索，就是为了让部落内部更加团结，新老族人间的矛盾能够缓和一些。
岂料因为树根的这个行为，差点就造成了新老族人之间的严重暴力冲突，作为引起这个冲突的当事人，自认也逃脱不了罪责。
“诸位，我看大家都有些弄不清楚我喊大家来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是想着办法给树根开脱？”
熊洪几句话，便让整个议事堂安静了下来。
“部落既然有规定，那就按照规定来处置，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反映出我们部落在一些方面存在的问题。”
“既然大家弄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我来跟大家说说吧。”
“第一个，就是这件事差点造成的严重冲突。”
熊部落发展至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在没有得到任何命令的前提下，族人们自发地聚集到一起，去围住其他族人的住处，并准备用暴力的手段来进行对抗。
这件事的性质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族人的冲突，而是变成了一个性质恶劣的群体性事件。而这件事发生的原因，就是源自树根做了错事之后，其他不明真相的族人，护着树根。
“冲突的双方，带头的，都需要进行处罚！”熊洪严肃地说道，“部落自有反映问题的地方，采用这种方式，是真当我和大巫师不存在吗？”
虽然熊洪也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可能没有时间去告知熊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作为这些人的队长，熊洪不信这些人不能约束住自己手下的族人，哪怕是劝阻一下，也不至于产生这种群情激愤的事情，影响也不会这么大。
第554章 处理（二）
故而，肯定是有部分队长对这件事的发展认识不深，或者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造成的严重后果。
为了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给族人一个交待，防止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这些有意无意成为“推波助澜”的队长，也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至少训斥是少不了的。
“第二件事，就是要查是谁放的火？如果是我们族人放的，那就严惩；如果是因为意外起火的，那也要追究那栋房屋负责人的责任。”
相比于族人间的冲突，让熊洪更后怕的，就是那栋燃烧起来的房屋，虽然在熊大等人的奋力扑救下，火势最终得到了控制，并没有蔓延至周围的房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这种失火的事情，不可能次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万一一个控制不住，那很有可能，就会烧掉一大片相邻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为族人居住的宿舍，与之一墙之隔的，就是粮仓。
即便被烧毁的只是一栋宿舍，但据熊大的消息，这栋宿舍的族人，所有的财产都被烧光，里面的被褥、衣物等也都全部化为乌有。按照熊部落铜币的价值来算，差不多凭空消失了近五千铜币的物资。
这还不包括建筑本身的损毁，要是算上这栋房屋，那差不多又得消失五六千铜币。
幸好没有族人因为失火而伤亡，要不然这件事就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解决的了。
从今晚开始，被烧毁的这栋宿舍，里面住宿的族人，也只能分散到其他房间，跟其他人挤一挤了。等到明天，再收拾一间房屋出来，给他们居住吧。
要是火势扩大，点燃了粮仓，那熊部落别说过年，恐怕一整年都要让族人们过一过苦日子了。
几座粮仓里面，可是整个部落一两年的粮食储备，以及各类作物种子的存放地。一旦失火，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如此，熊洪才会异常愤怒，想要知道，这起火灾发生的原因，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族长，这件事我知晓一点，”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几个族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有个族人站起身，向熊洪拱手，“当时屋子里正在用炉子烧水，听到急促的钟声时，有人想要去熄灭炉子，但不知道为何，我们出来之后，房屋便开始着火了。”
“当时是所有人都出来了吗？”
“是的，房间里共三十五人，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当时大家都很慌乱，我看到宿舍长将大部分燃烧的煤炭都装到了坛子里，并浇了一些水进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还不算太坏，至少排除了有人趁乱故意纵火的可能。
熊洪微微点了点头，这些队长还是有些隐患意识的，虽然处理的结果不是太好，但基本上可以证明，这帮族人中并没有故意破坏的人，也让熊洪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有人这么干了，熊洪也不介意在部落来一场“清洗”。
无论在哪个朝代，纵火这个罪行，一向很严重。
“好，那这件事我们先认为是那个队长处置不当所引起的，还有第三件事。”
熊洪指着“留学生”们居住的地方，“那些部落来学习的孩子们，肯定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是瞒不住的，等他们学业结束，肯定会传回去，部落的形象，也会因此蒙羞。”
不管在哪个部落，发生族人间的冲突，都不是一件好听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部落老人对新加入族人的伤害，虽然只是树根的个人行为，但很难不让人将它联想到整个熊部落。
如果进行及时处理，那熊部落在近些年树立的“良好形象”，虽然不至于瞬间崩塌，但总会使之蒙羞，最终影响到部落未来的发展。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要是有新的族人了解到自己要加入的部落，是一个经常会欺负新人的部落，不管这个部落再强大，那这帮新人很大可能也不会加入。
即便加入了，也不一定会快速地融入进来。
故而想要解决这件事的影响，尤其是在这些“留学生们”的身上，熊洪觉得更有必要公开审理此事，并且从重从快，防止发酵的时间过长，再发生更多不可预见的危险。
而这件事情的亲历者——这些“留学生”们，如果不了解来龙去脉，甚至只凭臆想来传播这件事，那最后会传成、变成什么样，熊洪也难以预料。
所谓堵不如疏，与其让这些人胡乱猜测，造成大量的谣言破坏部落的形象和族人的心态，还不如自己主动向族人公布事情经过，在部落族人——无论是不是自己部落的族人的见证下，将整个处理过程以及结果，全部公之于众，最大程度的减少族人的猜测。
用事实说话，有时候要比遮遮掩掩的更加让人信服。
“这些后果，不知道大家都想到过没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既然发生了，那就想办法去解决，不要试图掩盖问题，更不要逃避，我熊部落就是要直面这些问题。”
见众人沉默不语，熊洪也知道，这帮人肯定是思考过的，故而也不准备继续追问，而是继续说道。
“我想，诸位肯定是想到过的。否则，怎么会有人护着居住区，不让人把树根给带出来？”
听完这个话，台下有一部分族人羞愧地低下了头，正如熊洪所说，这帮人还是觉得树根是自己部落的老人，即便犯错，那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弥补的。
可万万没想到，树根所做的事情，居然如此恶劣。
“部落自有部落的规定，不过对于这件事来说，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处罚标准，处理起来也并无先例可循。所以，今天让大家来的第二个议程，就是需要建立一个应对突发事情的流程，大家都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部落的规定是有一些，但都不够具体，而且到现在为止，部落还没有一个专门负责司法方面的部门，正常出现了族人的纠纷，最多就是队长去交涉，最终由部落的族长或者巫来确定处理的结果。
原先部落的规模没有这么大，人口也少，而且在巫和族长的控制下，一般是没有这种问题的，因为在部落里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低等级的就是要受高等级的欺负。
而随着熊部落的发展，这种内部的等级划分便迅速解体，并且随着生产力的进步，生产关系也开始逐渐调整，变成了现在这种族长领导各个工坊，每个工坊的负责人带领一些族人做事的体系。
换句话说，就是部落的族长、巫这些首领，对底层族人的掌控，更加依赖于部落中的一些队长或者骨干。
虽然说看起来像是削弱了族长的掌控力，但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有这些队长和骨干的协助，熊洪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让他能够专注于做其他的事情。
即便族人间有什么矛盾，基本上都可以在小队里面解决，很少能够有到达熊洪这里的。
不过熊洪很清楚，问题没有出现，不代表没有问题。要真是如表面上的这样和谐稳定，那熊洪也没必要在夏季的时候停止探索，转而加强对部落内部的管理和融合了。
现在看来，融合的效果虽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但总归是不差的，所需要的，就是时间。
不过部落虽然有规定，但具体执行却是没人负责，熊洪本意是让熊大来担任的，不过熊大最近在处理武备队的训练问题，没有时间，而且要让熊大负责整个部落的治安问题，还需要一个队伍、一套制度以及相应的部门配套。
毕竟搭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管理体系，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承担起来的，从今年夏季开始，熊洪便构思起部落的“司法”制度，想要让部落内部更加稳定。
之前是没有条件，一直没有明确地执行下来，但从这件事开始，熊洪便下定决心，希望将后世基础的司法程序，在部落给确立下来——有多大用处先不管，但总要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需要一支巡捕队，专门负责部落的治安，防止有族人闹事或者伤害其他族众，对犯事者进行逮捕、维护族人安全。其他村子没有那么多人，但也要建立治安队，由村长指挥……”
“……另建造牢狱，若族人所犯之事较为严重，在弄清楚事情之前，防止族人逃脱或者造成其他破坏，需要将他单独关押起来，远离族众，并由部落长老会了解所犯之事后，并给出初步处理建议……”
“……而长老会，则需要搜集人证、物证等材料，无论对犯事者有益或者有害，都必须进行取证，……”
“……审议庭则由部落的队长、族人等临时组成，除了审议庭的队长，其他人都是在提前一天确定，防止出现私下串通的现象……”
“另外，与当事双方有关联的族人，不可作为审议庭的成员……”
了解熊洪的队长们都知道，熊洪每次抛出这种长篇大论、关联甚广的建议，都早就在腹中准备好了说词，甚至这些事情的具体计划，都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运作起来也会非常顺利。
毕竟是族长，很多人都稀里糊涂的事情，他总是能够把这些东西给捋顺。
第555章 处理（三）
正如这些队长们了解到的一样，熊洪其实在很早前就想要建立一套部落的治安体系，与军事体系的区别，就是一个对内保持部落稳定，一个是对外负责部落安全的。
从部落的暴力部门来说，这两支队伍，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但从诸位队长的角度来看，这支新成立的治安部门，就非常奇特了，族人们虽然偶有矛盾，但不至于用上这种暴力机构，最多就是队长训斥一下即可。
“这会不会太复杂了？”
众人听完熊洪的介绍后，都非常不理解。
不过熊洪自然有自己的看法，“这些事情我们迟早要做的，早做要比晚做好，现在做要比以后事情发生后再做要好，你们想一想，要是今日发生的事情，有这几个部门或者专门处理的队伍，还会发展成如今的这副模样吗？”
众人闻言，倒也明白了过来，正如部落里的各个工坊，在部落规定的制定和落实这方面，的确是需要单独拿出来，不能跟其他的队伍混到一起。
只不过一下子设立好几个部门，让这些队长们有些难以接受罢了，在想明白这件事之后，队长们也都明白了过来。
建立一支在部落里负责治安的队伍，本身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熊大现在带领的武备队，只要族长同意，很快就能转变成巡捕队，并招募齐人手。
但让熊大不解的，就是这支巡捕队，只能在部落的要求下，将那些可能犯事的族人给逮起来，至于后续如何审判，却完全不经过他们。
还有就是根据部落的规定来衡量犯事族人的罪责，这个也跟巡捕队无关，当犯事的族人被他们捕捉之后，会交由由部落长老组成的审理院进行审理，按照部落的各种规定，一条条找到这个人所犯的事情，用来衡量罪责，交由下一个部门。
而最终判定这个族人接受何种处罚的，居然也跟审理院无关，因为最终的审判，目前是由部落里的部分队长、族人以及族长和大巫师一同参与，形成临时判决的队伍。
再由这支临时的判决队伍，逐条采纳或者驳斥审理院的建议，最终对犯事的族人进行裁决。
为了确保判决结果公正，裁决的时候，一般会由多人组成裁决庭，一人担任主判官，其余人则提出建议，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对案件进行最终判决。
熊洪没有解释太多，从公正的方面考虑，逮捕、起诉、判决这三个方面，肯定不能让一个部门负责，否则极易出现冤假错案或者是重罪轻罚的现象。
只要这些位置上都是由人执行的，那肯定少不了个人的情绪，通过这种分开的设置，熊洪想尽量避免人为的干预。
根据现在的规定，树根目前只是被巡捕队捉拿住，而审理院目前也没有完全掌握这件事的经过，故而也不好给出衡量罪责的结果。
至于最终的判决，熊洪自有打算，他让几个俘虏中的族人过来，就是也要让他们参与到这种审理之中。
虽然现在的部落依旧存在有等级之分，但总体而言，部落内部的矛盾还是非常小，容易控制的。而这次由于性质太过恶劣，故而产生了较为剧烈的冲突。
熊洪正好想要借此次事件，在部落新设立两个常用的部门，以及一个在需要时临时组建的部门，用以应对部落族人间存在的摩擦，或者维护部落内部的安全。
两个固定的部门，一个是巡捕，一个是审理。
如果按照后世的职责和经验，巡捕就相当于警察局的功能，以这件事为例，负责接受族人举报，查找证据，抓捕疑犯，以及关押。而审理院，则相当于检察院的身份，负责对照法条，找到对应的罪责，并给出相应的处置意见。
而一个临时部门，就是裁决庭队伍，这个队伍除了裁决庭的核心成员是固定的，由部落老人担任之外，其他的人，则是被临时选中的族人，可以在裁决的时候发表自己的意见，也可以在最终判决的时候，进行投票。
“如此一来，就能避免因为谁跟树根关系好，或者讨厌树根，出现的包庇或者故意加重罪责的行为。”
见众人都明白了过来，熊洪也点点头，解释了这么久，要是这帮人还不理解的话，那熊洪也没有办法了。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今晚趁着大家都在，就先把本部这里需要设立的部门，给确定下来吧。”
熊大目前负责整个部落的武备力量，负责对外的军事打击和部落防御任务，如果再担任内部的巡捕工作，难免有些分身乏术。不过熊洪觉得目前问题不大，等到这段时间组建完成后，再决定由谁来担任巡捕的负责人。
而审理部门相对来说就好搞很多，毕竟审理的人员，需要相对高的文化水平，至少对部落的规定是非常熟悉的，故而选择了还在藏书院编撰图书的熊祀。
一来，熊祀作为部落的老人，之前一直跟在熊巫后面学习巫的传承，对这些部落的规定很是熟悉；二来，熊祀为人还是信得过的，做事也都能坚持规矩，在族中风评不错。
裁决庭的固定人选，则是从巫师院也就是长老院当中挑选的几名巫，如水巫、木巫、石巫等人，只要是做过巫的族人，都会对如何裁决有一定的了解，不至于太过陌生。
当然，这些审判所需要的部门，其实更像是执法的部门；在这之前，其实还需要建立一个“立法”的部门或者队伍，专门用来制定各种法条或者部落的规定。
熊洪现在没有时间，只是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熊巫，等部落集议之后，再组织人手来建立起来。
……
一个晚上，部落对这些新的部门进行了热烈的讨论，而从坚持要设立这些部门的熊洪身上，族人们都感觉到，熊洪想要维护部落内部公平公正的决心。
只不过，这个起点，需要先从树根身上开始。
被关了一夜，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正如熊洪族长所猜测的，昨天他上完厕所之后，的确还残存着一部分意识，并没有像他极力否认的那样，完全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对林花的强暴，他也是清楚的，不然不可能做过之后，立马就逃离了现场，想要以此逃避。
但昨夜熊大过来探望他，说了很多事情，而他也因为害怕，将整件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熊大。熊大只是让人记录下来后，便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这让他更加害怕了。
听着外面的钟声，树根蜷坐在狭窄的房间里，内心极度后悔。
不应该去喝那么多的酒，喝过酒之后也不应该四处跑，要是回去睡觉，那也没有这么严重，而要是昨天没有强暴林花，那想来族长也不会这么震怒。
对，树根想要见族长，可是别说族长了，其他人也一概不允许见他。除了熊大来了解情况，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屋外——这是族长的规定，如果有硬闯的，跟树根同罪。
“……燔柴升兮，达于昊苍！血牲陈兮，伏告玄黄！惟我祖灵，开辟洪荒。聚族而居，守土开疆。
火种相续，百代其昌。昊天垂则，立规维常！今有罪者，玷我清光！狂饮恶醴，神智尽丧！
欺辱女娥，恃强逞狂！裂我族衣，污我圣壤！女娥饮泣于暗夜，壮士扼腕于营帐。
族火欲熄，众心沸然！祖灵震怒，昊天鉴观！
昊天昭昭，法则荡荡！非刑不立，非威不扬！
守我圈栏，护我羔羊。安我庐帐，全我麻裳。
人身非可侵夺，财产岂容掠抢？族规如星列野，戒律如河行疆！
此獠坏我根基，乱我纪纲！五谷将因之不殖，猎踪将因之迷惘！
虔奉牺牲，洁诚告享。伏祈昊德，赫赫临降！
赐我勇毅，正此乖张！赐我明断，雪此秽瘴！
彰善瘅恶，斧钺寒芒！以儆效尤，以固族邦！
使老幼得所，男女无伤。使篝火长暖，仓廪恒穰。
法则永续，如日之恒！部落永安，如山之昂！
肃肃威灵，伏惟尚飨！”
因为族人犯事而设立的祭祀仪式，在所有部落里，都是没有先例的，但熊洪却觉得，此时正是需要让族人们铭记的，况且对树根的公开审理，在部落的发展历程上，也是没有过的。
故而，在所有族人冒着寒风围在祭台下方的时候，由熊巫带着巫们上前进行了对昊天的祭祀仪式，也由熊洪亲自宣读了连夜撰写的祭文，再加上祭台四周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部落暴熊旗帜以及各个村子的小号旗子，祭台上还备有三牲：羊、豕、牛，这不像之前只是一个头颅，而是整个都被抬了上来。
可见规格之高，也表示出熊洪对这件事的重视。
台下在四周点燃了七八个火堆，用以驱逐广场上面的寒冷，虽然效果不佳，但熊熊的烈火也能给人带来心理上的温暖。
“祭祀礼毕！”
熊洪结束祭文后，熊祀在一旁大声喊道，族人们也都抬起身，静静地看着祭台上方的熊洪。
熊洪看着台下排列整齐的族人，心里很是满意，台下除了自己部落的族人，还有那些“留学生”，也都摆成方阵，直挺挺地站在人群中，而自己部落的族人，也同样如此。
“诸位族人，今日的祭祀，不为别的，就为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大家可能对这件事都知晓一二，但了解的都不是太全面，所以会有很多不同的谣言传出来，这些谣言，我希望诸位在接触事实之后，便不可再信，此事结束后，若再有传播与事实不符的信息，当以毁誉之罪，追其罪责。”
第556章 处理（四）
“今日，便对昨日之事公开审理及裁决，以示部落绝无包庇之心！”
说完这些，早就准备好的族人，立刻将祭台下方布置好，在靠近祭台的地方摆了几张桌椅，左右两边也有两张小一点的桌椅，上面铺上了笔墨纸张，显然是用来记录的。
“带事主！”
整场审理由熊祀负责，因为从来没有做过，熊祀还有些紧张，但看到熊洪熊巫各自端坐在身侧，熊祀也定下心来，自己要是出什么差错，族长和大巫师也会及时纠正的。
想到这里，熊祀便不再害怕，而是跃跃欲试起来。
毕竟自己没有做过，其他人也没有做过，但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整个部落第一个担任裁决的族人。
林花身体依旧虚弱，脸上的青肿、行走的不便，让看到的族人无不心疼，也对施暴的树根非常愤怒。
树根低着头，被捆住双手，双脚上绑着一根短绳，可正常行走，但无法奔跑。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将他往前推着，从监牢到祭台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但树根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不要走完。
此时的他，浑身都在颤抖，这么大的阵仗，即便是再愚笨的人，也明白自己犯的事情，有多大。
昨天上午这个时候，他还能在部落里喝酒、吹嘘，听看过《四方志》的族人在地上比划着何处离部落有多远。可没想到今天，一夜之间，自己就从一个小小的头目，变成了这个模样。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自己还能回到以前那样，看着屋顶的鸟儿飞到天上。
原本以为自己最多就是被鞭笞十几下，再道个歉就好，可没想到，熊大给他带来的信息，竟如此残酷。
他不是不想见族长或者大巫师，他也想求情，可是熊大将他关起来之后，只是问了一些事情的经过，对他想要见族长的请求，也只是叹气，表示族长不想见他。
现在的这个阵仗，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怕是要接受更高的惩罚了。
“乱世当用重典”，虽然熊部落现在一切都正常发展，但部落里潜在的问题还是很多的，尤其是涉及到部落新老族人的融合问题上，更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更何况，还有其他部落的族人存在。
熊洪准备用这种大场面来震慑一下部落内部，那些视部落规定如无物的族人，也为了让其他部落的“留学生”知晓部落并不会包庇犯错的族人，更不会因为犯事的是部落老人而减轻罪责。
这是部落的底线，也是熊洪所坚持的。
“族长，大巫师，诸位队长，全体族人，今日，由我熊祀来负责裁决，昨日发生的树根违规酗酒、强暴族人、引发众怒以及破坏磨坊的事情，”熊祀朝着大家鞠了一躬，看到熊洪示意继续，便接着说道，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经过熊大等人的调查，以及多人的指证，整件事并无太多疑点，清晰无比，再加上树根经受不住，主动承认了所犯的事情，故而所有经过都已经很明了了。
在审理人员的陈述下，族人们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比之前大部分族人所了解到的还要详细，很多已经开始流传的谣言，在这个事实面前，也都不攻自破。
“林花，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熊祀听着熊大将事情经过说完之后，便看向林花，“关于事情的经过，是否跟熊大队长所说的一致？”
“回族长、大巫师、各队长，昨日我的确去过磨坊，并在那里劝阻树根不要便溺，反而被他殴打，然后晕倒，后面的事情……”
众人都认真的听着，林花的遭遇，也是第一次由林花自己说出来。
“这件事，是否有更多的族人可证明？”
熊祀转头问向熊大，这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流程，不能光靠当事人的片面之词，需要相应的佐证，人证物证都可以，目的就是为了打消一部分人的疑虑。
“自是有的，”说完，熊大便让人带了几个亲眼看到树根酗酒以及前往磨坊的目击者。
“昨日午后……”
“我见到的的确是树根，他走路不稳……”
“大概钟声响了十五下……”
“我们去找林花，最后在磨豆坊才发现她……”
随着这些目击者的陈述，事情的经过也越来越清晰。
“关于林花所受的侵犯，伤病坊有详细的检查结论，”熊大继续说道，“熊姜院长，由你来说吧。”
熊姜走出人群，朝着大家作了一揖，开口说道，“昨日事发之后，族长令我立刻检查林花伤情，经检查，林花头部受创，脸部红肿，胳膊、肩膀等部位，皆有明显淤伤，经判断为人殴打所致；其身下……亦有被侵犯之痕迹……”
众人一片哗然，大多数人原来只是对这件事有个初步的了解，只知道树根打过林花，但有部分人对树根侵犯林花并不相信，认为树根做不出来这种事。
其中昨日护着树根的部分队长，就是这样认为的。
没想到，经过熊姜伤病坊的检查，林花在被打之后，的确是被侵犯了，这让这帮队长很难接受。
“安静！”
熊祀大声喊道，见效果不大，便随手抄起桌子上压纸的木块，“哐哐”就敲在了桌子上。
突然传来的刺耳声音，让众人才冷静过来，族长和大巫师还在看着这里呢。
“树根，昨日发生的事情，是否跟他们所说一致？”
熊祀虽然手上有熊大收集过来的证词，也是树根主动说的，但还是要问一下，最好让他亲口承认。
“……是，是我做的，昨天我找人帮我换了几坛酒，喝完之后，就准备去上厕所，接着……”
听树根如实供述自己的所做所为，很多人都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树根作为部落里面的优秀族人，怎么会……
“这么说，你对审议所提出事情经过并无异议？”
“是。”
“既然如此……此事已经非常清楚了，除了事主林花，另有多名族人见过树根在磨坊那边出现，而侵犯林花的时间，与树根出没的时间非常接近，可认定树根便是此事的真凶。”
熊祀主持完，便看向负责审议的熊黑等人。
“熊黑院长，敢问树根所犯之事，审议院有何建议？”
“树根所犯之事，事实经过已清晰无比，又有多位人证、诸多物证，故而我们对部落的规定逐一研究之后，便有如下之建议。”
“……在工坊里搞破坏，按族规，轻则训斥、鞭笞，视破坏程度，重则服苦役或斩，而树根所破坏之物并无，除便溺外，便无其他破坏，故从此罪责而言，可免于刑罚。”
没等众人哗然，熊黑继续说道：
“然而，磨坊为部落食物处理之最后环节，在此便溺已然违反部落食物管理之规定，故而，罚鞭笞10下。”
“殴打、侵犯族人，按照部落规定，至少服役刑两年……”
“事后躲藏至房屋中，差点引起部落内部冲突，影响极其恶劣，至少‘役’三年……。”
“另有在事发后妄图掩盖真相，此罪性质恶劣，‘役’五年……”
随着审理的族人一条条地将树根犯下的罪行公布出来，现场也从原本的“嗡嗡声”，逐渐变成了只有审理人在宣读罪行的声音，整个现场都鸦雀无声。
“……以上，数罪合一，故我等建议，树根所做所为，应以斩刑为宜。”
整个祭台广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人高声抗议：
“什么？这件事怎么会被判斩刑的？”
而树根在听到这个判刑建议的时候，也像浑身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可啊族长，树根是部落老人，也是从原来的树部落过来的，树皮、树杈这些人，跟族人的关系都非常好，只是因为这件事而判斩，刑罚太重了！”
“就是啊，这些树部落的族人，帮部落干了很多事情，因为这件事而被斩，的确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要是房屋全部烧起来，要是有族人在冲突受伤或者死亡，那此事又该怎么处理？”
“虽然他是原来树部落的，对部落发展壮大出了很多力气，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无视部落的规定，做错事，就是要接受惩罚。”
“不错，他犯下的错误，跟他之前跟在族长后面探索无关，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功是功过是过，岂可一概而论？”
熊洪叹了口气，这件事如果从后果来看，的确是不应该判斩刑的，最多鞭笞几十下，扔到煤矿山上挖几年煤而已。
但此事产生的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它不仅引起了新老两部分族人之间的冲突，还让熊洪苦心经营的部落融合进度深受打击，要是昨日没有及时处理好，那今天就不是让大家在这里听审判了。
搞不好部落一片大好的形势，就会被硬生生地打断。
况且，熊洪要狠下心，给部落的其他人，一个警告，并以此来建立、完善部落的法治基础。
当然，这件事最终也不是熊洪一个人能说的算的，对此他的内心也很是复杂，最终决定树根命运的，便在于裁决庭的十几个族人。
“树根，他们所说的，是否有误？”
第557章 斩刑
“……无，确实如他们所说，我做了这些事情。”
一个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族人，便变得苍老憔悴了不少，整个身体里面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空了，麻木地回应着熊祀的问话。
在他陈述的时候，熊洪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树根。
“族长，我是树根。”
“树部落没有了，我们就以熊部落为部落。”
“族长，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捕猎啊？”
“族长……”
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个跟在熊洪后面，帮着他喂马、打洗脚水的少年，那个喜欢听自己讲述天南海北故事的少年，少年的笑脸逐渐和眼前的这个族人融到一起。
却让熊洪越来越陌生，不由得唏嘘一声。
“族长？”
熊祀见熊洪有动静，便转过头，准备“聆听”熊洪的指令。
“无事，你继续审理即可。”
熊洪摆摆手，努力将脑海中的少年模样忘掉，可惜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对部落这些规定是否清楚？知道犯了这些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吗？”
“我已知之。”
听到树根如实陈述整件事的经过，也回答了在侵犯过程中，他并没有醉酒，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之后，周围听审理的族人们，也纷纷对树根的行为表示不齿。
树根已经明白了，自己所犯的事，已经再无挽回的余地了，不过即便犯错，他也是熊部落的族人，到了这个时刻，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努力地站直了身体。
“既然知晓这些，那接下来，由裁决庭决定你最终的结果吧。”
今日的裁决庭，是由部落老人、新人以及一些长老们组成的，共11人。裁决的时候，这11个人根据树根和林花的陈述，结合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参考审议的建议刑罚，进行最终的裁决。
“诸位，你们面前都有填写处理意见的白纸，稍后，我会将你们写完的意见全部记录下来，并进行宣读。”
随着裁决人员的书写，现场的氛围陡然间紧张了起来。
“赞成处死5人，放弃表决者3人，反对处死3人。”
熊祀统计完这些数字后，便将最终的结果宣读了出来。
“结合我们的建议，现在按照部落的规定，判处树根斩刑！”
台下一片哗然，没想到树根引起的这件事，最终会是这种处理的结果，让人非常惊讶。
部落里无论新人还是老人，都觉得树根即便会被判罚，也不会判的太重，顶多干两三年的重活而已，而从林花的角度来说，树根被判罚的如此严重，对她而言，也是非常惊讶的事情。
而对一些对部落规定不是太熟悉、平时遵守不严格的族人看来，他们认为，树根作为磨坊里面一个小小的队长，也算是跟族长关系比较好的，应该会有族长或者部落保着他，故而对这种公开审理的结果，他们还是抱有幻想的。
岂料，这种公开的审判，在部落历史上第一次的审判，竟会如此迅速，结果也非常让人惊讶。
最终的审判裁决结果一出，意味着树皮要被判斩刑，让很多人都很震惊，甚至有些跟树根关系好的族人，也站起身，准备去找熊洪，看一看是否可以通融一下。
“族长，这个判罚太重了吧？”
“是啊，树根帮助部落做了这么多事情，就算犯错，也不应该直接判斩刑啊！”
“没错，这个判的太重了。”
很多队长从人群中站起来，想要给树根求情，虽然经过刚才的审理，他们也觉得树根干的事情过于恶劣，但无论是出于跟树根关系好，还是觉得判罚过重，他们都想在熊洪面前说上一声，看是否可以由熊洪出面，改变审判结果。
“都说够了没有？”
熊洪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听到这话的队长们，齐齐地沉默了下来。
“树根所做的事情，你们难道不清楚？这对部落、对族人的伤害有多大？”
“要不是你们这些人纵容、包庇，会有如此大的影响？树根的错误，你们自然也有份！”
熊洪看着树根，“树根，你也是跟着部落走到现在的老人了，我是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做出如此的事情，你说，部落待你如何？”
“族长……树部落遭难只是，是大巫师和族长收留我等，给了我们容身之所……这几年，部落从未把我们当成外人来看，族长对我悉心教导，教我做事做人道理……可……树根有罪，树根辜负了大巫师、族长和各队长的期望。”
树根声泪俱下，让人动容，甚至一旁的林花都有些不忍，想要替他辩解几句。
“树根……认罪！”
说完，树根便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熊洪有些不忍，看来学孟德借人头的手段，竟会如此心痛，但一想到昨日差点火并的族人，想到林花的惨状，再联想到其他部落对熊部落的看法，熊洪也终于狠下心，让熊奇将树根拖到祭台的对面。
这里用土搭建了一个稍高的台子。
“族长，让我跟树根再说一些话吧。”
树巫拖着老迈的躯体，颤巍巍地走到熊洪面前，想要弯下腰，熊洪一把扶住了树巫，看着他苍老的面孔，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去吧。”
树巫看着台子上被按在树桩上的树根，哭着走了过去，听到熟悉的声音，树根想要回头看一看，但被行刑者按住，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喊着树巫的名字。
“我在，我在，”树巫抹着眼泪，走到树根面前，抚摸着他的头顶，“孩子……”
“巫，对不住你了，我犯的错，让大家失望了……”
两人说完，树巫便被旁边的族人给搀扶走了，树根的脸被按在树桩上，此时也面露笑意，“族长，我现在不欠部落的了。”
“行刑！”
熊大一声令下，负责行刑的熊奇，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大斧，在头顶划过一道弧线，猛地往下砍来，准确地落在了树根的脖颈部位。
鲜血喷溅，树根的头颅滚落到台下，带起一条清晰的血线。
“哗~”
现场观刑的族人们大部分都没有思想准备，原本只是觉得今日会对树根做出审判，并不会行刑，但没想到部落行动居然如此之快，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今天就变成了身首异处的尸体。
而鲜血喷溅的场景，也着实刺激到了不少从未战斗过的族人，那些留学生，连同部落自己的族人，更是有不少年纪小的，被当场吓哭出来。
看着还在抽搐的树根尸体，熊洪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但此事并未结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首犯树根，已明正典刑，接下来，对昨日之事负有责任的族人，也要进行审理。”
说完，熊大便将昨日与此事的发生有直接责任的队长、族人全部带了上来。
熊黑的审理建议几乎在他们刚刚被带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宣读了出来。
“桦干、骨云等三人，违规帮助树根买酒，直接导致树根酗酒行为，经审理，建议笞十杖，罚铜钱二十；”
“被焚毁的15号宿舍楼，其舍长木根没有彻底检查，导致失火，建议除去舍长职务，罚铜二十，笞十杖；”
“昨日参与对抗之族人，其所属队长，各自笞二十，罚铜四十；参与之族人，笞十下。”
“……”
在树根的尸身还在台上放着的时候，这些队长和族人们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熊祀的裁决，并无异议。
整个校场的空地上，躺了一排的族人，被扒下裤子，用笞杖行刑。
其余观刑的族人们也都沉默地看着。
“行刑完毕。”
熊二回到祭台下方，向熊洪和大巫师汇报后，熊洪便站起身，径直走向祭台。
“今日之事，诸位族人也都看到，我部落对于违反规定、伤害族人和部落的人和事，一向不会容忍，对于犯错之族人，我们也会进行处理。不过只要不是故意干破坏部落的事情，我们还是会考虑的。”
“对于昨日之事中，劝阻族人、及时组织应对的，我们也会进行褒奖。”熊洪说完，示意熊祀将褒奖族人的名单给拿上来，“石雪、羊须……等13人，劝阻有功，各奖励铜币50。”
被叫到名字的族人自然出列，站到祭台下方，听到熊洪的褒奖后，都连忙行礼。“谢族长。”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熊大，让人带回。”
熊洪从祭台上走下来，看着一队队往回走的族人，思绪却想到了树根的笑脸。
“让人好好收拾一下树根的遗体吧，把他埋到部落的坟葬处吧。”
“是，族长。”
原本熊洪还想着“传首九边”，给每个村长都看一看做这种坏事的下场，用以警示族人，但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
实话说，树根所犯的错，要不是引起部落内部的对抗，本身也罪不至死。不过熊洪也是为了抑制部落内部的一些行为，加上这也不止是熊洪的建议，很多族人也希望树根用生命去洗刷给部落带来的伤害。
“大巫师，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熊巫从头到尾都坐在熊洪和熊祀的身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此时听到熊洪问话，便也叹了一口气，“此时族长处理的很好，让族人都信服，并无不妥之处。只是……”
“只是可惜了树根，是吧？”
熊洪摇摇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确，树根的判决是有些快，不过这件事要不快速处理，很有可能会发生更大的事情。”
熊洪也清楚，即便判处树根死刑，也没有现场就执行的道理，而是需要经过很多准备的。
不过这毕竟不比后世，还需要复核什么的，而且此事证据确凿，事情经过清晰，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争议的，故而判决、执行也快。
第558章 部落法规
“巫，部落必须要建立一套这样的规定，如果发生族人破坏部落、伤害族人的事情，才能按照这样的规定，快速、准确地处理。”
熊洪严肃地说道，“不然像树根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发生，造成的后果也会更加严重。”
“当然，一开始我们肯定有一些做不到做不好的地方，不过慢慢来，只要大致的方向正确，总会好起来的。”
“不错，巡捕、审理、裁决三个部门互不统属，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关联，能够尽可能地对族人所做的错事进行合理的判决。而有这些保证，也能让族人遵守部落规定，不去做错事。”
熊巫点点头，从这件事身上，就让他看到了这种方法的好处，“现在比较滞后的，就是部落的各种规定，目前还只是几十条很粗浅的，我看，需要对这些规定再进行增加，以及更加明细。”
“不错，这也是我想做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拜托巫召集人手做此事，如何？”
“可，正好最近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好，还有就是，新设立的部门该如何运作，以及各个村子要是有这类事情发生该怎么做……”
光有“执法”的机构还不行，部落还得有“立法”的部门。
在部落按照这样的审判流程之前，的确需要先制定各种“部落的规定”，而且，越详细越好。
原本熊部落就是靠着部落的各种规定来规范族人的各种行为的，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依靠原来的方法，由族长或者巫说了算、或者遵守约定俗成的族规。
族人本身参与到族规制定中就比较少，故而对绝大多数族人来说，他们只是一个族规的遵守者。
族规告诉了他们在部落生活中要做什么，什么不能做，也没有一个很明确的细则。而且就算族人违反了规定，也大部分由族长或者巫来决定惩处，惩罚的力度和方式都很随机，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范围。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熊部落在推进部落“法治”方面已经有了一些雏形和经验，不过，这些经验应付以往规模的部落还是可以，要用在如今的熊部落身上，已经非常不合适了。
就比如，部落以前的规定，是每个成年男性，要在食物不足的时候，出去狩猎，而现在，部落已经完全不需要狩猎，也能获得充足的食物，但这个规定依旧在这里，跟现在的情况就有些相悖了。
另外，部落的生产力提升，各种产业、工坊以及族人的职责已经开始细分了，急需一个新的、适应当前生产力的部落规定来保证族人利益、部落管理和工坊生产的正常进行。
熊巫能看到，熊洪自然也早就意识到了。故而，他决定让熊巫去制定部落的各种法条，完善相应的规范。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部落自然也要有部落的规矩。
虽然在现在的熊部落，完善法条这件事可能是个很让人难受的“苦差事”，但所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种事情越早做，越能避免掉一些麻烦。
在后世，也有类似的做法，就是立法部门所掌握的立法权，专门根据社会发展情况，来制定相应的法律法规。而熊洪，自然就是参考了这种制度。
“这些制定的法条，我建议可以从几个方面来进行划分，第一个就是制定规定所要遵从的规定，我将它称为部落法。”
“部落法就是部落的根本之法，之后制定任何其他类型的规定，都需要在不违反这个部落法的基础上去进行制定，否则只要是跟部落法相违背的法条，就是无效的。”
“哦？那比如什么是无效的呢？怎么去判断？”
“比如说，熊部落现在开垦的所有土地，都是属于部落的，不允许族人个人拥有，但族人可以按照部落的要求，在上面种植。如果哪天我们推行私有化，允许族人租借部落的土地耕种，收获一部分归自己，一部分归部落，这是有效的规定。”
“但假如有一天，有两个族人同时耕种土地，其中一人不想辛苦，转而把属于部落分给他的土地，转给另一个人耕种，自己获得本应由部落获得的收获，那这就与部落法相违背。”
“为何？他虽然没有种植土地，但与人约好，并无过错啊？”
“因为，从部落的规定上，族人只能使用土地，而无法对这块土地上的收成进行分配。故而这个人雇佣他人所拥有的收获，就不应该归他所有。”
熊洪耐心地解释着，部落的土地是集体的，族人是跟部落约定的租种行为，而不是跟其他族人。
这种规定了部落土地的租借制度，就是部落的基本族规。而建立在这个族规之上，规定如何耕种、交多少收成，就是相应的子法。
其实这就跟后世宪法这个母法一样，和其他法律法条这些子法有显着的区别。
不过熊巫毕竟是不懂这个的，熊洪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好歹自己有一些来自后世的经验可以参考，虽然不多，但大致的东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既然熊洪决定要做，那不管如何，也要预先准备起来。
况且，有这样的规定在，这对于部落而言，如同部落的各种新技术运用，可能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效，但长久以往，肯定会因为这些东西，而让部落强大起来。
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在部落法下面，就是各种法条了，比如负责武备、军事的军法，负责农耕、种植的农法，负责祭祀、与外部落交流的礼法……只要是部落需要，都可以拟定这些法条，再制定相应的要求。”
“哦，我大概明白了一些，我们制定这些规定，就是让族人有个行事的标准，就像是木工坊给木料画线条一样，在线条里面加工，是没有问题的，一旦超出线条，那就出错了。”
“不错，你这样讲也非常合适，总之，这些事情，需要你带着其他巫师们去做，也不用要求一开始就太过完美，它总是需要跟随部落的发展而改变的。”
“嗯，我明白了，现在只要让大家知道大概要做什么，不这样做有什么惩罚就可以了。”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一开始肯定也没有多少人接受，而且你制定出来的部落规定，等我看过后没有问题，还可以写下来，放到藏书院中供族人翻阅。”
“嗯，那这样说来，是否还要建立一个专门制定部落规定的部门？”
“自然需要的，这个部门不仅仅是制定部落的部落法，还有一些其他的法条，也需要它去制定。”
“好，我明白了。”
……
自从树根被斩首之后，整个部落里的气氛，这两天低迷了不少。
除夕在即，但整个部落里面氛围很是压抑，熊洪很清楚，这也是处理树根之后的“后遗症”。
毕竟无论是部落老人还是新人，因为这件事，被处理了不少人，兔死狐悲之下，其他族人也都有些战战兢兢的——这次不单单是笞刑了，还有斩刑，树根的鲜血溅满了高台，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冲击力。
很多人都认识到，部落的规定，不是一纸空文，之前部落是不想跟这些人计较，一旦动真格的，那受伤的就是他们。
况且现在开始制定各种规定，在他们看来，现在都要严格去遵守，否则就有可能受罚。
这几天，部落的很多规定都趁此机会开始征集和制定，族人们也开始明白部落规定的重要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对树根的判罚，还是给这些不是太听从部落规定的族人们，一个很好的教训——不好好遵守规定，万一哪一天犯事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但有利就有弊，族人们对这种规定现在还没有熟悉，做事、交往起来自然是畏首畏尾，生怕出现犯错的行为。
当然究其原因，主要也是因为部落的法条也没有立马制定出来，导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还有就是这些族人对这些法条，也没有更深入的了解。
除此之外，树根被当场斩杀的场面过于血腥，尤其是围观的部众里，还有很多小孩，都有晚上做噩梦的了。
整个部落的氛围都变得有些死气沉沉，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会不会因此触犯部落的哪条规定。
与其莫名其妙地被惩罚，还不如只做自己熟悉的事情。
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除了对部落的法条进行大量的解释之外，就是鼓励族人学习。
熊洪是准备等熊巫制定的“部落法”和其他的“子法”出来之后，经过他的审核和修改、添补，再作为每年的考核内容加入进去，并且还会增加这个课程，这样一来，这些族人就会认真学习。
不过这是长期的打算，短时间内，没有别的好办法，对于解决部落低迷的士气帮助不大。
为了提升部落的士气，让大家过上一个快乐的寒假，熊洪还是想了一些办法的，这个办法其中之一，就是举办部落的“部落运动会”。
第一届“部落杯”运动会很受部落族人的欢迎，虽然为期只有短短的三天，但通过这次运动会，熊部落在其他部落的形象和影响也越来越大。
至于运动会是不是也同时影响了这些部落并入熊部落，在熊洪看来，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第559章 运动会筹备
而这两年虽然没有再开办过这种大规模的运动会，但各个村子内部和围墙里面的各个工坊，还是有进行过类似的活动，虽然没什么影响力，但对丰富族人的生活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乌脖哥，你报名‘部落杯’运动会了吗？”
一下课，在教室外面列队的乌脖，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他转头向后望过去，正是骨黑，此时正龇着牙朝着他笑。
“笑什么笑？今天学的很好吗？”
骨黑的老师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在队伍里就不要说话了，再说话，就要按照部落的规定来办了。”
骨黑立马安静了下来，但眼神滴溜溜地转着，给乌脖做了个鬼脸。
乌脖也不禁摇着头笑了笑。
今日上课的时候，队长便告诉他们，会有一场部落运动会，等明天上课的时候开始报名，而没听过的乌脖等人，也在老师的介绍下，了解了这次运动会里面，都有哪些比赛的内容。
而除了这些留学生们，其他族人自然也在吃饭的时候，了解到了部落准备举办运动会的决定——对很多参与过第一次运动会的族人，他们可是满怀期待，毕竟等了好几年了。
在这种新的‘话题’烘托下，部落的氛围也在逐渐往正常的方向开始转变，甚至在某些“热心”族人的奔走相告、互相鼓动下，原本死气沉沉的部落族人，也开始活跃了起来。
部落规定限定了族人的“生活范围”，但其实对大多数族人来说，跟现在的生活并无太大区别。想明白了这些，族人们自然也不用像前几日那样，整日提心吊胆了。
“听说了吗？这次比赛的内容有好多项，明日后日就开始报名了，然后从明天开始，一直到除夕，大家还不用上课，抽出几天时间让我们对这些要比赛的内容进行训练。”
“嗯，这个当然听说了，整个部落估计都知道了。”
乌脖点点头，笑着说道，“饭堂外面的布告栏里写的很清楚了，老师又说过了一遍，我自然会看到。”
“那你们报名吗？听说只要能够在某一个项目里得胜，部落就会给予奖励，最低好像都是10个铜币呢。”
骨黑舔了舔嘴唇，这两天天气有点干燥，炕上的温度也高了不少，“熊部落还是太强盛了，光是这个运动会，据说要投入两三万铜币，给这些项目的奖励，就占了快三成！”
“报啊，肯定是要报的，而且我们班的老师，是让我们每个人都去报名的。”
乌脖笑了笑，这种事情非常受他们欢迎，当老师宣布有比赛以及不上课的时候，整个班级都沸腾了起来——当然，大部分还是因为不用上课。
“我是准备掷矛和弓箭的，毕竟我个人只会这两个，听说还要比赛什么跳绳、跳高、跳远这些的，没学过，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报名。”
骨黑挠挠脑袋，有些郁闷地说道，他们虽然知道这个消息，也非常想要参加，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这是熊洪族长亲自决定的事情，比赛的项目有很多，但自己其他的也不会，怪不得别人。
而且自己能够参与进来，熊部落的这种活动，就已经很荣幸了，更没办法要求更多的项目参与了。
乌脖倒没觉得遗憾，“弓箭射击和掷矛，不都是我们平时学习的内容之一吗？这个参赛的人肯定很多，我倒是建议，你换一个项目。”
“换啥啊？”骨黑有些苦恼，总不能跟熊部落的族人比骑术吧？长这么大，他只是远远地看过他们骑马。
“明日等所有比赛的项目都下来，老师肯定会跟我们说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乌脖淡定地说道，“再说了，部落为什么让这些天放假？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学习去了解吗？”
“哦！我明白了，这是不是就是熊部落说的，诸事皆可学习？”
“嗯，你要是这样理解的话，倒也没错……”
……
“族长，再过两日，各个村子、营地的族长就应该到本部了，那运动会还正常开展吗？”
熊奇被临时任命为第二届运动会的总筹备者，虽然之前完全没做过这件事，但他参与过第一届部落运动会，对一些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而且又有熊洪给他的指导，故而这两天，从熊洪提出这个想法开始，一些筹备的工作便开始进行了。
“开，这些村长们来的正好，运动会也需要他们参与进来，不然，怎么让族人们喜欢上这种竞赛？”
熊洪头也没回，在宗庙的大黑板上，用石灰笔在上面写着比赛的各个具体项目。
“你们再看看，还有哪些内容是可以写上去的？”
熊大、熊巫、石雪、黑手、熊黑等人，基本上部落各个工坊的队长或者负责人，都在宗庙里，为这次运动会的筹备出谋划策。
“这个掷矛器，是不是可以不要？部落里现在用的比较少，会的族人也不多啊！”
“我觉得倒是可以留下来，有人会用的话，以后捕猎什么的也方便一些，有些时候，掷矛投不到，弓箭威力小，用掷矛器倒是很有用。”
“对，我也觉得，这虽然是武器，不过也可以用这次运动会的方式，让大家知晓，搞不好就能发现用的好的族人呢？”
“行吧，那掷矛器这个就留下来，放到……嗯，跟弓箭、掷矛放一起吧，算作是器械类的比赛项目……”
熊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比赛项目，让他都有些惊讶，不知不觉间，部落居然可以组织的起来这么大规模、这么多项目的运动会了。
虽然跟后世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没办法相比，但毕竟这只是一个开头，要是每年都举办一次的话，把周围能够邀请到的原始部落都邀请过来，那规模也会越来越大，迟早会超过后世。
“整个比赛计划持续七天，分为单人和小组赛，单人项目包含掷矛、弓箭射击、角抵、骑术、长短跑、跳高、跳远、越障碍、举重等25个项目，小组赛有双人、四人和八人，双人赛包含击球、跳绳、斗鸡、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等10个项目，四人赛就是接力跑、跨栏等8个项目，八人的比赛，就是踢藤球一个项目。”
“嗯，这些项目挺多的了，差不多够了，如果想到新的，那后面再说吧，先紧着这些大家都会一点的项目来。”
熊洪看着熊奇整理好的比赛项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比赛项目，跟后世比较，显得极其的寒酸和土里土气的，除了地面运动外，什么水面、球类的运动，几乎都没有。
但这四十多个比赛项目，已经让除了熊洪之外的所有筹备组成员，感到非常震惊了，四十多个项目，每个都参与一下的话，肯定是没办法在七天内完成的。
“这些比赛的规则，这几天让报名的族人们都了解一些，别到时候连比赛规则都不知道，就上去比赛，耽误大家时间。”
熊洪叮嘱到，“另外，等过两天这些村长们过来，也要让他们去学去练，每个村子应该都有十来个人跟过来，这些人都是青壮，让他们至少也要报一半的人员。”
“好的族长。”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给整个部落五天的时间训练，再给大家七天的时间比赛，部落集议再有五天，这就大半个月下去了。正好等这些村长返回村子，差不多就到除夕了。
冬季的生活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很惬意的，不过最近事情较多，又有树根的事件，让整个部落都有一些紧张。不过随着运动会的准备，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
熊奇在熊洪熊巫的支持下，找到了各个队长，协调训练、比赛所用场地、物资、人员以及各种环节的准备工作。部落分各个工坊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熊奇想要什么，只要跟所负责的队长去说，让这些队长安排人员去准备即可。
比如熊洪要求的，四十多个比赛项目中，每个项目都有冠亚季三个奖项，每个奖项，需要铸造铜、青铜、铁这三种奖牌，还有团体赛的奖杯。
这些奖牌和奖杯，在跟熊奇说过之后，熊奇便找到熊山的冶炼坊，把规格、样式和数量一并告知熊山，熊山速度很快，当天便浇铸出三种奖牌、奖杯的模型，交给了熊奇。
而对于奖励的铜钱数量，这个就更简单了，对于均输院来说，仓库里的铜钱还有好几口箱子，有需要的话，冶炼坊中的铸币坊，每个月都能再提供几万枚的铜钱。
熊部落的族人对这种铜钱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现在部落也有不少的物资可以放开购买，让这些铜币的实际作用更得到了发挥。故而比赛的奖励有一些铜钱，更让族人欢迎。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单人赛，第一名50铜，第二名30铜，第三名10铜，整个单人赛的25个比赛项目，光是发这个奖励，差不多就是2000多枚铜币……”
熊巫认真地听着熊奇的汇报，这点钱……嗯，对现在的部落而言的确是这点钱——并不算多，部落完全可以负担的起。
“另外，多人比赛的项目，铜钱的金额会多一些，平摊下来差不多要跟单人赛单人拿到的一样。”熊奇翻开手中的书册，新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他对于其他项目的思考，
“比如四人的接力赛，冠军就是200铜，这样每个人平分下来，还能得到50铜，跟个人赛的是一样的。”
“不错，这个办法挺好的，花费并不算高，但对于族人参与的热情，却能起到非常好的促进作用。”
熊洪合上手中比赛项目的书册，朝着熊奇点了点头，“这点铜钱对部落来说不算多，但起到的作用还是很好的。”
第560章 准备工作
“是吗族长？我还以为要花这么多铜钱，部落会不同意呢？”
熊奇喜出望外，“那有些比赛的场地，我就能改造的更好一些了。”
熊洪和熊巫互相看了一眼，熊巫哈哈一笑，捋着自己长长的胡子，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会同意？比赛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让族人们热闹热闹吗？你要想想在这后面的目的。”
熊奇有些头疼，这件事本身就够麻烦的了，再思考后面的目的……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至于这后面的目的……”
熊洪也笑着附和道，“哎，算了，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快点去跟石雪他们准备场地吧，其他的不用管，只要比赛开始的时候，各种准备工作不出岔子就行。”
“是，族长！”
比赛的主场，还是在围墙里面，最主要的场所就是校场。
有些只要空地，不需要各种器材，就能进行的项目，自然首先被确定了下来，而像跳远、跳高、引体、举重、接力跑这些需要器械的项目，则需要确定好比赛地点，提前再准备一些器械，还要安装到比赛场地里。
这部分比赛项目，就是目前最为复杂的地方，也是花费部落铜钱最多的地方，毕竟很多器材，都需要临时加工。
整个部落都在准备运动会，这两天，熊杰和熊木的明观院，当然也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师傅，这个杠，是不是要调整一下，这个太高了吧！族长都不一定能跳上去。”
熊杰看着高达两米五的单杠，陷入了沉思。
“你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一部分是要埋到土里的吗？埋下去，高度就差不多了。”
“可是，就算埋到这里，从地面到杆顶的距离，也有两米了，很多族人怕是连杠都碰不上啊。”熊杰有些怀疑地看着这个杠，“跳起来都不一定能够得着。”
“那怎么办？每个人都要调一下杠的高度？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你和另外一个族人抬着……抬扛也不是不行，你看看你能经受的住吗？”
熊木嘿嘿一笑，“人家够不着，就够不着呗，这个比赛项目，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适合的就去，不适合的就不要去，这很难理解吗？族长也都没说什么。”
“万一真的跳不上去，抓不住杆，那就说明他不适合，还省了我们记录他们的成绩呢。”
“行吧，只要不抬杠，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又没打算报单杠，我吊不上去。”熊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个项目我不会，报名了也是丢人。”
“亏你胳膊那么粗，单杠都吊不上去，”熊木斜着眼“鄙视”了一下熊杰，拍着胸脯骄傲地说道，“没事，我帮你报名了。”
“……”
“我的想法是，围绕着居住区的五号、七号、八号、十一号、十五号这几栋房屋，把这几处的道路给清理一下，周围的杂物也清掉，这样的话，就不用专门修一圈接力跑和单人短跑的跑道了，”
石雪指着房屋周围的道路，“这里道路也足够宽，有一些车辙印，只要稍微平整一下就好，这一圈下来，差不多在五百米左右。”
“确切的说，是五百一十米，”熊黑合上手中的书册，“正好，这里除了接力跑和短跑，中长跑，也可以用上这里的场地。”
石雪点了点头，熊黑说的没错，个人赛中，光是跑步就有好几个，500米短跑，1000米中距离跑，以及3000米和5000米长跑，除了3000米和5000米跑是围绕着围墙外面，其他的跑步，都放在这里。
另外，还有4人接力跑，障碍跑等等跑步类的项目，都会放在这里进行。
“嗯，那就这里吧，我马上让熊大他们把这里给平整一下，两边的积雪都给清理掉。”
虽然是冬季，但这几天天气还算不错，只要在比赛的时候，将积雪清理掉，那就没什么问题。
“我们再去看一看武器比赛和赛马场地吧，族长对这个很是感兴趣。”
“不止是族长，我也对赛马感兴趣……”
赛马场要求的空间比较大，围墙里是没有这么大面积的空地的，所以只能放到围墙外面。好在，围墙外面不远的地方，就是熊二骑兵队训练的地方，稍微布置一下，就是一处非常好的比赛场地。
这样就不用花费太多的物资，而将这处场地改造一下，以后也方便骑兵队训练。
赛马作为部落族人最为关注的项目之一，毫无例外，作为赛马规则亲自制定者的族长，自然也会来参与或者观看的。
既然族长都来了，那其他族人呢？是不是也会过来？故而赛马场的场地需要容纳更多的“观众”，周围也被清理了出来，临时在周围布设了木栅栏，族人可以隔着木栅栏观看里面的比赛，而且还不用担心被撞到。
熊二率领的骑术队伍，目前仍旧在训练中，当然，他们也已经知道了部落会有运动会，相比较训练来说，这种比赛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很好的休息的机会——他们很是自信，比骑术，部落里怕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而除了骑术，像什么射箭、掷矛或者跑步，他们也都经常训练，其中一些人，更是这些武器使用方面的佼佼者。
“……怎样确定他们跑的快慢？简单啊，我们的跑道，可以容纳8人一起跑，所有参加跑步的族人分成几个小队，每队只要前两名，胜出者继续跟其他队的胜出者比赛，直到最终确定第一名到第三名。”
“这些具体的规则，我晚上会跟你说的，有些项目，也要看一看有些族人是不是合适参与……”
熊奇认真地听着熊洪族长的介绍，生怕漏掉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不然就全都搞不懂了。
好在这些比赛的项目中，大部分的规则都很简单，熊洪跟他解释一遍，他便能理解，复杂的不多，也就是藤球比赛、接力等多人的项目，这些里面的规则要求不少，需要多了解一些。
“其他的方面，还有什么问题？”
“现在没有了，这些队长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到后天，所有的场地差不多就准备好了，石雪那边负责的跑道、熊大负责的校场、熊木负责的跳高跳远单杠、熊黑那边负责的武器区，还有熊二的赛马场、大巫师负责的跳动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嗯，我这里的藤球场，也准备好了。”熊洪点点头，在这次比赛中，他负责协助熊奇搭建藤球场，这个对他而言非常简单，也就是树两个球门的事情。
“很好，场地都准备好了，就可以全面接受族人报名了，因为这都是室外的比赛，外面天气也冷，报名的族人，做好挑选，每个族人，最多只报5个单人项目，多人的项目，最多也只要50组，另外藤球比赛，最多只要8支队伍参与。”
考虑到比赛的时长，熊洪还是决定减少一些族人参与的科目，不然天寒地冻的，耽误太长的时间，很容易出现受凉的情况，别让这个好事变成坏事。
“好的，我明白了，这就去准备，明日就开始让族人报名。”
“去吧。”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忙碌的一天，熊洪也伸了个懒腰，早早地睡了过去。
有事情干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熊奇便组织一些部落高年级的熊孩子们，让他们帮忙，去各个工坊、队长那里，统计部落族人参与比赛的情况。
整个比赛分为男子组和女子组，另外又细分为少年组，青壮年组，部落的老年组目前则没有，回头熊洪准备以象棋比赛这种没有剧烈身体对抗的形式，让他们参与进来——毕竟体力方面，这些人实在有些勉强。
“骨余，你报名参加比赛了吗？”
彘巫裹着厚实的狐皮大衣，来到饭堂外面的食材处理处，找到正在杀鱼的骨余，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啊？我没报，跑又跑不动，跳又跳不起来，去比啥？他们能跟我比杀鱼吗？”
骨余摇了摇头，手中的刀却没有停下，熟练地将才从冰面下捞出来的活鱼给开膛破肚，将里面的内脏扔到旁边的木桶里，又用刀片将鱼鳞给刮干净。
“你呢？你报名了吗？”
“我？我跟你一样，也没力气去报，就准备看看，”彘巫一脸的遗憾，“要是我再年轻两三年，我肯定也去参加，搞不好还能得个第一回来呢。”
“啊？你拿第一？你能比过部落那些年轻人啊？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壮实的很。”
“怎么？还不相信我年轻的时候……嗯，当然没他们那么壮实，不过我掷矛还算可以。”
“我是不去了，不过你们那个叫彘鬃的，怎么样啊？跟在大巫师后面，也学到不少东西吧？”
骨余又处理完一条鱼之后，在旁边的温水里将手洗了洗，用麻布擦干，好奇地问道，“好像这段时间都没看到过他了，在搞什么？”
“不太清楚，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彘巫将身上的狐皮外套给脱了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也开始动手处理萝卜，“估计在藏书院帮忙吧？谁知道呢。”
“他没回来看过你吗？”
“没，上次回来还是十几天了，这些天，他一直在藏书院。”
“嗯，他也长大了，搞不好就是下一个熊杰或者羽落，不要着急，族长他们会好好待他的……快点准备菜吧，中午吃鱼，还有萝卜炖肉，现在都还没准备好呢……”
“在搞了，别急……”
第561章 彘鬃的看法
彘鬃最近很烦躁，大巫师让他根据族长提出的想法，来拟定部落的一些族规，他主要负责拟定部落各个工坊应一起遵守的规定。
这个方面，他并没有太多接触，属于一片空白。不过大巫师给其他人分配的任务，也差不多同样的难度，现在只能先去收集和初步拟定，最终决定权，还需要大巫师和族长定夺。
回到自己的任务上，这件事的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道，但他自己觉得根本没办法去做好。
族长是怎么想的？族人们怎么想的？每个工坊里面的需求是什么？拟定的规定是否合理？会不会跟其他法条有冲突？……
这些问题一日不解决，他就算能把部落的规定都给定下来，也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能不能用也很难说，况且对于想象部落规定这件事，他的想象力本身也非常贫乏。
拟定的规定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肯定还是需要经过不断地思考、辩论和假设的。正如大巫师所说，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搞出来的，更不是靠一两个族人，能够编写出来的。
除了熊洪族长，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能力。
“对啊，族长，这个提议是他提的，族长肯定有办法的。”
彘鬃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跺了跺脚。他早应该想到，无论是审判树根，还是决定编写部落规定，亦或者是组建新的巡捕、审理、裁决和条规编撰的新部门，都是由熊洪建议并实施的。
在实施过程中，自然也少不了族长的指点。
而自己这两天只顾着躲在藏书院，去翻树根的判决了，却完全忘掉了族长，一个什么都会的族长。
再者，熊洪族长也说过，有些事情，需要去做，才能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光靠臆想，是很不现实的。
“唉？彘鬃怎么突然离开了？今天不编了吗？”
同队编写的成员，看到彘鬃跳起来给了自己两下，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感到很奇怪，这几天，彘鬃几乎就住在了藏书院。
“不知道啊，可能是太烦了，出去走走吧，我都想出去走走了……算了，我们还是再看看这条行不行吧？我总觉得有一些问题。”
“好。”
来到宗庙门口，彘鬃激动而火热的内心，也重新恢复了理智，现在也没有拿出什么成果，就这样去找族长，会不会被族长训斥？
正犹豫着，白茅出现在宗庙门口，看到鬼鬼祟祟的的彘鬃，也不觉得惊讶，便跟他打了个招呼，“你来了啊？那就跟我去见族长吧，正好他今天刚刚忙完。”
彘鬃很是惊讶，脸上的神情也非常错愕。
“族长知道我要来找他？”
“我也不知道，族长说的，这两天你肯定要来找他，具体的原因，你进去自己问他吧。”白茅摇了摇头，随即说道，“走吧，早点谈完，让族长早点休息。”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彘鬃跟在白茅后面，进入了宗庙里。
宗庙里，除了族长之外，大巫师、石雪队长、熊雨熊欣队长、熊大、熊角等人，都已经聚在这里了，看桌子上的茶，看来大家到来有一会了，这让彘鬃更加紧张了。
熊洪抬眼看了看彘鬃，看到彘鬃行礼，微微颔首，用下巴示意他坐在空位上，继续听着熊角的汇报。
“……就比如，我们纺织坊，跟熊山他们的冶炼坊，做的事情完全就不是一样的，自然也不应该用相同的规定去让我们遵守吧？”
熊角有些不满意，听她的陈述，应该是制定部落规定的时候，把冶炼坊和纺织坊的规定列成一样的了，这才让她有这些言论。
可现在各个工坊的规定，自己还没有拟定呢，她怎么会来说这些？
“族长，大巫师，你是知道的，我们纺织坊干的活，虽然没有冶炼坊重，但需要的时间也不比他们少，纺织出一匹布，要做很多事情，很多族人几乎都是从早忙到晚，一刻时间都没有闲下来。”
熊角愤愤不平，“为什么给纺织坊核算每月铜币补贴的时候，就比冶炼坊低五个铜币？就因为我们大部分都是女性族人吗？”
“熊角！不得乱说！部落何时因为男女而划分不同的规定了？再者，每个工坊才开始给族人铜币，用以激励，这些数额，是根据工坊的产量而来的，并不是部落规定。”
熊大和熊角从小的时候关系就非常好，在筹备武备训练队的时候，熊角还帮助熊大紧急提供了一些服装，对此熊大一直很感激。
但熊角此时说的话，明显有些赌气的成分，还存在挑动部落工坊间矛盾的嫌疑，跟她关系好的熊大，自然要帮助他解释清楚。
熊洪摆了摆手，正准备说话的熊大和争辩的熊山，将要说的话卡在了嘴边。
“熊角你说的问题，我们都知晓，熊大说的不错，发放铜钱补贴，并不是部落严格的规定，在部落的工坊中，有些是发的，有些没发，有的发的多，有的少，这些都很正常，我想每个队长也知道原因。”
在熊洪看来，除了种植队和养殖队，最为重要的就是冶炼坊。
它给部落提供了大量的金属工具，极大增强了部落的生产力，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些工具，熊部落绝不会有现在的规模和实力。
而从权重方面来说，纺织坊的确是没有冶炼坊重要。
不过既然都是部落的工坊，自然也不会去区分重要不重要的，至少部落的这些队长，都知道各自负责的事情。
“有争议是正常的，今日我们讨论的，就是部落的族规问题，什么方面的规定都可以提，不过在会后，我希望诸位不要将还没有决定的东西传到其他族人耳中，更不要自己去相信。”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部落的谣言，基本上都是因为口口相传而形成的，有时候一件好事，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坏事。
对此熊洪深有体会。
“熊角，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部落的规定，是大家都要遵守的东西，而不单单是给族人的福利，这点你们都要搞清楚，千万别弄错了。”
熊洪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些队长，还是有些分不清楚部落的规定和福利待遇之间的区别，经常在商讨中混为一谈，让熊洪很是头疼。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讨论出来的东西，如果通过的话，就需要部落去强制执行，任何人都不得去违背；而你刚刚说的工坊福利，则根据你们工坊的具体情况来发放，从来没人说，你们纺织坊就非要比冶炼坊少五个铜币。”
“要是纺织坊的产量突然增加很多，外部对麻布的需求变高，也不是不能加铜币。”
彘鬃若有所思，族长的说法给他提了一个醒，部落的法规，必须是严格的、不可轻易改变的，而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来的规定，从强制性或者重要性来说，就低了很多。
比如部落规定，各个工坊在生产中挑选合适的族人来参与生产，任何族人若无正当理由，是不能拒绝的，因为这是部落的基本规定；而在生产中，这个族人干什么、怎么干，除了队长有决定指挥，其实族人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去申请。
争吵持续了一会，彘鬃满腹疑惑，也只能静静地听着，这里他年纪最小，处理事务的经验也是最少的，故而这些队长们在争辩的时候，自己只能偷偷地想一想自己要做的事情。
“彘鬃，你来说说，这两天编写部落法条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了？”
彘鬃正神游天外，突然听到族长叫自己，立马吓了一个激灵，好在他反应算是比较迅速，只停顿了一会，便说道，“族长，我所发现的问题有三个。”
“哦？这么多？说来听听。”
熊洪原本以为彘鬃只是来旁听的，不过此时听到彘鬃说有三个问题，便饶有兴趣地看着彘鬃，“说说看。”
“第一，我们现在编写的法条，只是我们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写的，到底是不是适用于部落，能不能让族人们遵守，很多法条都没有讲清楚，这就很容易造成混乱。”
“比如，熊部落在种植方面，规定要收取其他部落五成至三成的收成，但收取是按照所有土地进行收取，还是按照新增的土地进行不同的收取，目前还没有明确。”
“而且，这个规定要是别的部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执行，那又该如何去应对，也没有提到过。”
熊洪想了想，这倒是好理解，彘鬃的意思，就是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拍脑袋制定规则，很容易脱离实际。
“其二，我总觉得我们现在费尽心思拟定的法条，很快就不适合用了，”彘鬃摇摇头说道，“故而我们拟定法条的时候，应该去拟定那些不会轻易变动的部分。”
“比如族长之前提过的，部落的土地，全部归部落集体所有，这个就很明确，而且也基本上不会变化。”
熊洪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关于部落法规的第二点考量，就是规定的制定，需要有个基本的准则，其余的衍生规则，都要在这个基本准则的基础上，让大家都能接受。
“其三，我们的法条大部分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开始制定的，比如这次树根的事情，很多地方我们都没有想到过，故而他在做了这些事情之后，部落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熊洪明白，他说的，就是法条制定，还需要具有一定的前瞻性。
众人听完都点了点头，正如彘鬃所说，此次部落内部差点爆发的冲突，其实从现在来看，很多地方，都可以提前制定相关的规定来避免。
比如杂肆里面和饭堂里面，既然都有黍米酒出售，那是不是就应该停掉其中一个？
还有就是居住的地方，每栋楼的负责人，总要清楚自己管理的族人去了什么地方吧？
另外就是对新老族人的管理了，部落应该很早就发现了新老族人间的矛盾，只不过一直没有相应的反映途径，这才让矛盾愈积愈深，最终变得无法调和。
要是有规定，部落族人受到欺负该找谁，怎么样去解决，想必也不会这样严重。
第562章 到来
“不错，你能看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熊洪赞许地点点头，对彘鬃说道，“部落拟定的法规，尤其是现在让你们讨论的，就是最基本的规定，类似于我们建造房屋的地基和框架，不需要太多，而需要稳定。”
“这些规定之外，设定的其他补充规定，就是很具体的内容了，可能每个方面，都会涉及到一些，如果违反了，将要得到怎样的惩罚，有什么后果，让他们记住这些就够了。”
彘鬃点了点头，族长的一番话，让他脑海中一直存在却无法抓住的思路立马清晰了起来，他恍然道，“族长，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并不只是为了管住族人，更应该是保护他们。”
“另外，法条的内容，也不用太过详细，因为越详细，可能发生变动的可能性就越大。”
“与其花大量的时日去研究具体的规定，还不如先定下来这些基本也最重要的法条，只要坚持族长说的几个原则，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就很少了，效果也更好。”
“嗯，不错，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一些，那就去做吧。大巫师，部落的法条制定，就拜托你们了。”
“好，我们现在也清楚该怎么去做，而且这需要很长时间。”
“不错，那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你们每个队长也不要只看眼前，而是看更长远的地方。”
熊洪继续说着，“那接下来，我们谈一谈，部落新建立几个部门的事情。”
“法条的制定和修改，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我称为‘立律院’，与负责巡捕的‘巡曹’、负责审理诉讼的‘辞曹’、以及判决并执行的‘裁决曹’，共同形成部落族规制定和实施的整体。”
众人都明白，部落在法规的制定和执行上，的确不应该由一个人或者一个部门掌控所有的环节，必须要分开，才能保证互相督促，互相改进。
“这样，这几个新的部门，目前都还没有主理人，你们回去各自推荐一下，看一看哪些人比较合适。等部落集议的时候，再最后确定下来，如何？”
“但凭族长吩咐。”
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这些部门的负责人，他们肯定是没有办法去参与的，毕竟身上的事情够多了，能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嗯，那就这样，彘鬃留一下，剩下的人，都回去歇着吧，我估计，明天村长们就会到了。”
众人很快就走光了，他们忙了好几天，总算是将大部分的工作都完成了，接下来，只要等待运动会的开始就行。
“彘鬃，大巫师对你的指导，看来非常有效啊，这些很多队长都不明白的地方，你却能看的出来。”
熊洪看了看彘鬃，高兴地说道，“原本我还发愁，立律院的工作怎开展起来呢，现在有你，我就放心了。”
彘鬃内心一喜，看样子族长对自己的想法颇为认可，那他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当然，立律院现在还是由大巫师负主要责任，你现在处理部落事务的能力，还需要经过几年的磨炼，现在让你去负责，反而会害了你，你可明白？”
熊洪和熊巫对视一眼，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也不要失望，跟在大巫师后面多学一学，多去走一走，对你有好处。你就像树林里才生长出来的树苗，虽然已经能用，但只是柴薪之资，要想成为栋梁之材，还需要更多的磨炼和成长。”
“是，族长，我明白。”彘鬃内心很是激动，虽然不能像熊杰他们那样，直接负责一个部门，但族长的肯定，还是让他很是受用。
“嗯，立律院跟其他的部门不同，可能现在你们还看不出来，但真到了制定法条的时候，你们就会明白。”
熊洪摇了摇头，“立律院有几个原则，你们一定要记清楚。”
“其一，是部落为上，任何法条和族规的制定，都不得伤害部落的利益；其二，法规原则，既然制定法条的产生流程，就需要去遵守；其三，是族人参与的原则，制定法条，不是凭空想象的，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制定、调整的；其四，就是合理的原则，主要就是法条需要有一定的前瞻性，也需要考虑自然之规律。”
“明白了族长，我都记下来了。”
“嗯，最后我还想跟你说一句，”熊洪郑重地盯着彘鬃的眼睛，“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这个你要记住。”
“是！”
“嗯，别的也没什么了，好好做吧，部落以后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这段时间，你就跟在大巫师后面，把基本的一些法条，给制定出来吧。”
“明白。”
“到时候，制定下来的法条，也可以编成一册图书，印刷下来，让族人认真学习。而且只要是从事部落法条制定和执行的人员、部落的村长们，必须要学，并且要通过法条考核，否则不予录用！”
……
“快点走，马上就要到了！”
越是靠近本部，水草的内心就越是激动。
自从夏季来本部担任了一个多月的“代理族长”后，他就认识到熊洪族长的活不是那么好干的，各种事务的处理，简直能让他从早到晚都脚不沾地地奔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好在当初有各个队长的全力配合，这才算没有出现大的问题，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他感觉身心俱疲。
不过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族长的做事方法和一些部落的流程，让他很受触动，而回到水村的水草，自然也带回去不少熊洪处理事务的方法和技巧，在村里各个小队长的协助下，现在的水村，俨然有了很大的变化。
但变化再大，也比不上本部的变化。
他们这些村子，之前是约定过，一起到本部的。故而从十月底开始，从最远的沼泽区营地开始，营地的队长便组织一队人手，带着牲口和爬犁，到其营地所在的九十里铺，与做好准备的石岩汇合，然后再到六十里铺，同样与等待多时的石灰汇合，继续往西行进。
因为有爬犁和能够在雪地里奔走的驴子和牛，行进的速度不慢，一天差不多就能到达两个营地。
用这样的办法，本部东西两条线上的村子，分别从牛马谷和沼泽区营地出发，经过十来天的跋涉，总算在今天，东边的村子们到达了熊部落本部。
清一色的爬犁排成长长的队伍，正沿着熊部落本部的丰乐大道行进。路边两侧，有不少被积雪覆盖的土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一片耕地，差不多就有1000亩了，要是我们从土丘农耕区经过，那里的耕地数量更多。”
石岩坐在加装了顶棚和四面挡板的爬犁上，跟旁边的山岚和石灰说道，“不过我们营地土地也不少，要是再给我们几年时间，也差不多能开垦个上万亩。”
“你那边条件真的太好了，依山傍水的，又有月亮湖，又有漆树山的，我们村子就一个小山包，要想种更多的地，还要绕过这个山包，跑到十来里外。”
沼泽区营地的村长摇摇头，很是羡慕，“哪怕是像眼前的这种平地，我们那里都不多。”
“呵呵，慢慢来，这些土地也不是立马就有的，你可以等明年，在村子周围再寻找寻找，搞不好就有大片平坦的空地了。”
“嘿嘿，不错，我秋天的时候，已经去周围寻找了，离我们村子大概二十里路，在靠北一点，看起来是个大片的树林，但从一个树林的通道进去，在一处山脚下，居然有片长800多米，宽1000来米的空地，没有多少树，很适合种地。”
“那要恭喜你了，有了这块土地，你还担心什么？”
“就是有点远，不过木棍说明年会带人来帮忙。”
一辆爬犁上，坐着三四个族人，有的爬犁上面因为拉货，只坐着两个赶车的族人。
由于部落这两年养殖的牲口很多，能用来拉车拉货或者乘坐的驴子、马匹、牛，为数不少，部落的畜力也非常充足，就以这次部落集议来说，这些村长，一路上都没有下过爬犁。
熟悉的围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可能是闻到熟悉的气味，拉着爬犁的驴子和牛，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石岩他们的队伍，集结了二十多个营地、村子和居住点的队长，每个营地差不多派出了3-5辆爬犁，每辆爬犁上，还插着代表着熊部落的小型的暴熊旗，以及各个村子的旗帜。
在寒风的吹动下，这些旗子猎猎作响，浩浩荡荡，从远处看起来非常壮观。
“水草！石灰！石岩！你们都到了，哈哈，走，跟我进去，族人们早就盼着你们过来了。”
岗哨远远地便发现了野外庞大的车队，自然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熊大和熊洪，而迎接的工作，自然是熊大来负责了。等爬犁队第一部爬犁到达围墙东门的时候，水草等人便停下爬犁，从上面走了下来，与迎接在此的熊大等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熊大，看起来你又胖了一些，部落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好菜了？中午可得让我们好好尝一尝。”
“好菜可有不少，知道你们快到了，我们可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你看，新鲜的鱼正好运到了。”
熊大指着旁边的一个爬犁，上面几个藤筐里，全部都是大鱼，可以称得上是满载而归了。
第563章 人口增长的好处
“这倒是提醒我了，等这次回去，就带着他们去凿冰捕鱼，多准备点腌咸鱼。”有一个村长若有所思。
“嘿嘿，我们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捕鱼了，这次来，还带了一千多条的鱼干，给部落的族人们吃。”
“我们也捕鱼了，就是没那么多……”
“我们村子养的鸡比较多，带了一些过来……”
众人彼此间也比较熟悉，互相开着玩笑，爬犁上的东西，自然会由族人运送到仓库里。
“诸位，走，先跟我去见一下族长和大巫师。”
“好，走！”
……
“大家辛苦了，本部这里给大家准备了住处和饭食，这些爬犁和物资，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你们先跟着我们的人，去住所住下。”
黑手招呼着远道而来的族人们，跟里面认识的一些族人打着招呼。熊大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把剩下的这些人和物资，尤其是爬犁和牲口给照顾好。
“黑手哥，那这里就拜托你了，这一路快冻死了，我得赶紧去屋里暖和一下。”
“不错，能不能洗澡啊，我想去澡堂里泡一泡，有没有一起的？”
“我去，话说我还没有在澡堂里泡过呢。”
“行，不管泡澡还是吃饭，都要先去找到住处，住的地方不算远，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再左转，就能看到宿舍区‘十八栋’，那里是登记的地方，到那里登记一下之后，按他们的分配，就能住下了。”
为了准备冬季的部落集议，熊洪和熊巫早早地便让熊大对围墙内部的房屋进行了建造和清理。
整个部落集议，除了路途遥远的临海营地、白骨洞营地及以东的营地，还有南方营地的五个营地，能够到来的，差不多有41个。整个部落目前也不过有55个营地而已。
到来的族人，自然会统一住宿在准备好的居住区。
“我带着他们去居住区，然后去澡堂和饭堂，你们小队，今天就负责把这些爬犁和牲口给搞好，仔细一点，有些爬犁要修补的，你们都记下来，回头让木工坊来看一看。”
黑手跟底下的两个队长叮嘱道，“还有，这些爬犁上面的旗子别弄丢了，也不要去碰他们。”
“是，队长。”
“为什么不让我们碰这个旗子？”
灰舌手上牵着两头牛的缰绳，跟走在旁边的狄叶悄悄地问着。
“你才来没多久，估计还弄不清楚，这些旗子，可是有大用的。”狄叶叶牵着两头牛，沿着道路往围墙外面的厩棚处走去，“每个村子，都有一面代表他们村子的旗帜，这个你是知道的。”
“嗯，听说只有靠自己供应食物，不需要部落支援的村子或者居住点，才能得到这面旗子，是不是这样？”
“不错，有旗子的村子，就意味着，这一年他们的收成，都已经超过了部落支援的物资，甚至压根就不需要部落支援了。而且这些旗子每个村子上面的图案都不一样的，也是各个村子的族人一起商量才画成的。”
“这样啊，那我们看到的这有20个了吧？”
“才20个，这只不过是东边的那些村子，熊部落还有大概20多个村子还没来呢。”
狄叶撇了撇嘴，“当时我觉得我们部落就够大的了，没想到跟熊部落相比，还不如人家一个村子。这些村子至少不用担心挨饿。”
“是啊，原来的部落，饭都吃不饱，住的地方也是挡不住风，哪有在熊部落舒服。”
“就是，对了，你还没见过部落的除夕吧？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体会到了。”
“除夕啊！”灰舌感慨地叹了一句，摇了摇头，“没见过，狄叶哥你跟我讲一讲吧。”
“行，要说这除夕……”
“队长，这些村子送来的东西，都清点过了，跟这些村长提供的清单几乎没什么差别。”
负责物资清点的小队长，将手中记满数字的清单，交到黑手手中，“那些牲口和爬犁，也都安置好了。”
“好，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等会把这个交给族长就行了。”
黑手打开手中的清单，仔细地看着，他要记住这些大概的数据，不然等会去见族长的时候，总不好掏出清单一个个读吧，那还不如直接给族长看。
“嗯？这些村子今年好东西不少吗？”黑手拿着清单，走进房间里暖和一下，顺便从煤炉上倒了一碗温热的松针水，“这些收获加起来，都要比本部收成高了。”
正如黑手看到的那样，熊族一年，东部各个村子在耕种方面下了很大的工夫，每个村子的耕地面积要比去年都增加了很多，因为清单上，每个村子去年和今年的耕地面积，也都写在上面。
最少的也有五成的增长，而总数最多的水村营地，都已经达到了一万多亩的面积。
“20个村子，今年共收获粟籽260万斤，差不多亩产在95斤左右。”熊洪看着手中的清单，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不错的了，收成要比前两年好上太多。”
“不错，前几年能达到60斤，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熊巫也不得不感慨，这两年随着部落种植技术的进步和经验的积累，土地上面的产出也越来越多，大量的粮食如同河流中的水一般，流到了本部的几座粮仓里。
“嗯，明年就可以逐步推进垄作法了，既然在本部这里被证明是有效的，那推广到其他村子，应该也不会太差。”熊洪站起身，来到挂着部落地图的墙壁处，看着上面标记的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图案，“本部这里的土地开发的差不多了，要想再去开发新的土地，那就只能往凌河南岸去。”
“南岸吗？南岸附近已经有两个开垦土地的村子了，不过树林比较多，靠近部落的林间空地，也已经开发出来几个了，如果要扩大，那还要寻找其他的空地。”
“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地方，相距并不算远，而且已经有一条简易的道路可以通行了，明年在这里再设一个营地，专门负责这三个地方的开垦。”
水草他们见过熊洪之后，寒暄了几句，便在熊洪的安排下，去饭堂吃过饭之后，又到澡堂洗浴去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为了保证接下来的工作有充足的精力去做，这些村长，也不得不在熊洪的强制要求下，回到房间里休息。
而宗庙里，依旧只有熊洪、大巫师等寥寥几人。
“不错，本部现在还是有不少人的，不管怎么讲，种地是我们部落的根本，不种地，从哪来这么多食物养活大家？”
熊巫对熊洪的提议很是赞同，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成片成片的庄稼地，上面长满了部落的各种庄稼。
“嗯，来自各个部落的人口虽然越来越少，不过现在我们部落自己的出生人口也不在少数，还有更多的熊孩子们也开始成年，接下来的十来年里，部落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熊洪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
“这些村子，也要鼓励他们多生孩子，不用担心部落有没有这么多土地给他们，只要人手够，这天地间能够种地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我们现在种植的这点土地，就像是树林里面的一棵树。”
人口多的好处，开始逐渐在部落里得到了验证。
首先就是各个村子，原本在部落时代，这些部落大大小小很不均衡，但人数都差不多，在50-90人之间，再多的话，光靠狩猎和采集，就不足以养活这么多的人口，必须要分裂开来，让其中的一部分族人离开，寻找新的居住点。
而自从熊部落将这些小部落全部纳入到自己的治理体系中，这些村子的人口便不用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种地和养殖源源不断而且稳定地提供食物，解决了这些村子发展中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的来源问题。
而人口多了，生产的数量也就多，从今年这些村子上报的粮食收获数据上就能看到，人口的增加，带来了粮食产量的提升。
其次，人口的增长，让部落各个工坊有了充足的人手。
如果只靠种田和养殖，部落最多就是食物充足，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是不足的。就像现在的白河诸部一样，虽然跟在熊部落后面，开垦了很多耕地，粮食收获的也不少，但是他们这些部落，还是缺一些东西的。比如熊部落里面大家经常用到的陶器和麻布，在这些部落看来，就是一些很紧缺的物资。
而熊部落能够习以为常地用这些看来很“宝贵”的东西，究其原因，也是因为部落有初步完备的生产部门。
从最早的陶器坊到制盐坊，一直到现在的纺织坊、冶炼坊等等，这些工坊可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是由族人带着大家一点点建设起来的。而要是没有充足的人手，别说能够生产了，能建设起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就像白河诸部以及鹿山诸部中一些比较有眼光的部落，这些部落学着熊部落，也搞了一些工坊出来，但他们一没技术，二没人手，三没经验，故而即便有所谓的“工坊”，那也只是对原料的粗加工。
比如帮助熊部落绩线、纺纱，采集油桐籽等等，都是简单且相对廉价的产业。但即便如此，对这些部落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处，因为这帮人除了种点土地，也没有别的物资来源。
但在熊部落，这些工坊，现在规模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出现了职业的生产部门，不然光靠族人手工去做，熊部落也达不到现在的规模。
还有，人口的增长，让部落族人的信心也越来越好了。
在这种原始社会的环境中生存，除了有充足的实力，还需要有面对未知困难的信心。而人口的增加，对周围领地的探索，对各种动物、猛兽的压制，让部落的族人，从中树立了信心。
而这个信心，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事实存在的，要是没有信心，部落的各个村子，包括熊洪自己，也没有探索的能力了。
第564章 物资清点
“嗯，不仅仅是各个村子，本部这里，其他营地，也都需要鼓励生育，那些还在单身的族人，可以想办法把年轻的男女族人们给聚集到一起，让他们自己寻找合适的配偶。”
“至于有些族人担心，这些孩子的养育问题，只要我熊部落的子女，自然有熊部落来养育。”熊洪“豪气干云”地说道，“部落会给这些男女们解决后顾之忧。”
“嗯，这个是不错的想法，不过族长是不是要带个头？”
熊巫促狭地看着熊洪发笑，熊洪突然感觉话题被引到了自己身上，颇为狼狈地说，“咳咳，说部落的事情，就不要扯到我身上了，再说我还早呢，部落里只要还有光棍，我这个当族长的，就不能在他们之前找配偶。”
“哈哈，那不是得单一辈子了？”
熊巫摇摇头，对族长的‘取笑’适可而止，“不过你说的对，很多村子里的年轻男女，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以往还有“相亲”，现在也不怎么组织了，村子里男女见面交流的场合就少了很多，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愿意结为配偶。”
“不错，这也是我准备跟各个村长讨论的问题，我问过一些男女，他们自然是愿意的，而且我熊部落自始至终，都鼓励他们去结婚去生孩子，不然熊枝他们的育儿园，哪来的这么多小孩子？”
“那倒是，这些小家伙真是幸福，比我们当初可好多了。”
熊巫一想到育儿园里面满满当当的场面，便乐了起来，这些小家伙们，正如熊洪所说，是部落的未来。
以前部落还非常怕生孩子，哪怕每年多出生一两个孩子，那也能给部落的食物带来沉重的压力，很多部落，在发生这种情况时，都很是“残忍”，只挑选健壮的婴儿留下。
而现在的熊部落，除了先天残疾的，基本上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物资很是丰富，也不差这些新生儿一口吃的。
再说，这也不能跟后世相比，部落的孩童，从三四岁开始，就要去学习一些知识，五六岁之后，就要开始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再大一些，十来岁，就可以跟着部落去巡林巡山、种植养殖了。
所以综合的养育成本，最多也就到十来岁左右。
熊部落从熊洪刚当上族长开始，便一直奉行鼓励生育的“政策”，也是部落除了种地之外，一直坚持的发展策略。
当初的熊部落，从给每个产妇和婴幼儿一些额外的食物和照顾开始，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部落逐渐形成了一套很成熟的照护流程，这套流程，在部落集体的力量下，将脆弱的婴儿和产妇呵护备至，也让其他部落的很多族人，羡慕起熊部落。
熊部落的女性族人在怀孕之后，通常在三四个月的时候就能发现（伤病坊的熊姜等人，目前在判断女性是否怀孕方面，经验欠缺。），发现的第一时间，便需要报告给宗庙，由专人给女性族人建立照护计划，并交给女性所在的队长或者工坊，让他们在工作和生活上代为照顾，一些队长甚至会强制要求怀孕的女性减轻工作量。
而怀孕的女性，在工作量减少的同时，通常也不给干一些重活，即便是在干活，那也得规定时间。
每半个月，这些怀孕的女性，还会由有经验的女性，给她们讲解一些生育的知识，并由伤病坊，对这些女性进行检查。
另外，每隔一段时间，饭堂还会额外给这些女性，准备特制的饭食，让她们有充足的营养。
在生产之后的一个月里，这些“母亲”们，不用干任何活，只要带孩子即可。而且这段时间，部落每天都会有一些额外的食物送过来，保证母亲和孩子都有充足的营养。
在一个月之后，这些女性族人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上了，而且每天只需要干大半天，会额外给她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去照顾小孩，这个时间，一直会持续三个月。
其他照顾小孩的时间，则是由部落的育儿院进行集中照护，一直到这些孩子三岁之后，可以去学堂上学为止。
而对于结为配偶的年轻男女，部落也会想办法给他们分配单独的房间，虽然做不到两人一栋房屋，但至少都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而且随着部落的发展，这样的房间也越来越宽敞。
以年轻男女外加一个或多个孩子的小家庭，正在部落里形成，根据熊巫的统计，目前已经有近两百个小家庭形成了，占了本部总人口的近四成。
在这些条件的刺激下，熊部落围墙范围内，熊族一年，差不多新生了50来个孩子。
不过对于熊洪来说，这种自然增长的人口数量，还是太少了，因为现在整个部落的人口，差不多也就在7000人以内，还分散在各个村子、营地和居住点，不能形成更强大的力量，很多事情也就没办法开展起来。
况且，像这种鼓励生育的措施，目前还是只有本部这边能够完整地执行下去，其他村子和营地，虽然想执行，但条件肯定是比不过熊部落本部的。
不过现在这样的人口分布，也不是不行。本部会自然出生一些孩童，从周围的部落里，也有不少族人加入。
现阶段这种人口增加的方式，至少可以将各个村子周围的领地给开发出来，虽然现在看起来进展都比较慢，但要是再给这些村子几年时间呢？那发展的速度，就不止这么些了。
潜力，部落现在所做的，就是在积蓄力量，提升未来的发展潜力。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在这里讨论这么久，还是要跟每个村长都说清楚的，而且，他们也肯定有不少问题，需要我们解决。”
熊洪将手上的书册收起来，仔细地放到身后的书架上，“再说了，等明后日，黑齿他们到来，还要准备开始运动会，这些部落发展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先让大家放松一下再说。”
“嗯。”
……
“灰舌，你那边清点的怎么样了？”
狄叶高声喊道，长长的厩棚里，两人距离不算很近，时不时还会有一些驴子或者牛叫上两声，让声音更加难以听清。
“我这边数完了，马上过来。”
走出厩棚，灰舌敲碎水缸上已经有半掌厚的冰层，从里面抄了点水，在手上搓洗一番。
“总数是两百三十五头牛，四百四十二头驴子，跟清单上面的是一致的。”
“嗯，我数的也是一样，这些牲口有一些蹄子好像有些问题，我都做好了标记和记录，稍后我等会报给伤病坊。”
没错伤病坊不仅要帮助族人看病，有时候还要给这些牲口们看病。
熊部落对于这些金贵的牲口，自然是照护有加，甚至可以说这些牲口，比大部分单身的族人过的还要好。
灰舌他们照护的这些牲口，都是从各个村子和营地，拉爬犁过来的牲口。每个村子差不多都有十几二十头，要不是有它们在，天寒地冻的，这些族人想要过来，将会非常危险。
“还有那些爬犁，两批总共一百六十七辆，其中有五十多辆，底板都有些松动了，需要木工坊这两天快点来修好。”
灰舌将手上的水用力地甩了甩，刺骨的寒冷让他的手立马变冻的通红，他赶紧在身上擦干，然后戴上手套。
“不着急，他们这些村长们，接下来的两天，还要进行赛前训练，知道比赛该怎么比，比赛有五天，五天后还要集议，至少十几天里，他们是用不上爬犁的。”
狄叶摇了摇头，“不过可以先把这些需要维修的爬犁给集中起来，看哪些部位需要更换，到时候报给木工坊，那边也好准备工具和材料。”
正如狄叶所说，木工坊的工作也很大，要是提前将这些准备工作给做好，那不仅能节省他们的时间，对狄叶他们来说，也能更早地将这些爬犁给维修好。
原本东边的营地们就带了不少的爬犁和牲口，今天西边的村子们也到达了熊部落，这就让整个部落显得非常热闹，自然狄叶和灰舌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不少。
“行，那我这就去车棚，将这些爬犁损坏的情况给统计下来。”
灰舌抖了抖身上落下的积雪，“今天又下雪了，希望接下来几天，不要再下了，我们还要比赛呢。”
“现在下是好事啊，不然等比赛的时候再下，那不就麻烦了。”狄叶紧了紧身上的皮衣，招呼着厩棚里忙碌的其他族人，“都搞好了吧？把水粮都给加好了，周围的门窗上留点缝出来，别堵死了。”
“……草村共送来麻皮三千五百斤，鱼干一千条，肉干两千条……羊村送来兽皮四百张，肉干三千条……”
仓库院前，黑手将清点过的物资报给熊巫派来的彘鬃，并将清单的数字和这些村长提交的清单逐一核对，彘鬃确认无误之后，再放到仓库里进行入库。
每个月，熊洪或者熊巫，都会派族人来粮仓进行检查。一方面是检查仓库的管理有没有懈怠，各种出入库的流程和去向，是否是清晰的；另一方面也会检查厫间里存放的粮食是否有发霉变质、虫咬鼠噬或者受潮的迹象。
第565章 比赛前夕
而这次的检查，也是除夕前最后一次检查，顺便将各个村子带来的物资给存放到仓库里。
“嗯，这些物资都没有什么问题，数目也是对的，那就麻烦黑手哥在这里签个字了。”
彘鬃在一份清单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黑手，“这些东西入库了，今年过年的物资就更丰厚了。”
“其实不用这些村子运过来，我们本部储存的物资也足够了，”黑手接过清单，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呵呵地笑着说道，
“照我说啊，这些村子就不要再送什么；粟籽、肉干、鱼干这些过来了，每年秋天，我们自己都会去准备很多，比他们送过来的还要多好多。”
彘鬃对黑手的提议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这些村子每年送一些肉干、鱼干等食物过来，本部则会在刚入冬时，给这些村子再送一些食物和御寒的物资，其中有一部分物资，就会重复。
这样运来运去，意义何在呢？
“你这讲的就有些不对了，族长不是跟大家讲过吗？”
熊大正巧从门外走了进来，听到黑手的“建议”，只是微微一笑，
“这些村子产出的肉干、鱼干等物资，留在村子里，一时间也用不到，而且也没有本部这么好的储藏条件，不送过来，放在村子里变坏吗？到时候不是更浪费？”
“放在村子里变坏了，还不如花点时间，给送到部落里。”
“还有，这些村子收获的食物还是什么物资，按照规定，就是要给部落送一批过来的，每个村子只要保存够自己村子吃上三四个月的食物，其实也就够了，剩下的物资，送到本部集中，本部才有足够多的物资，去跟其他部落去交换。”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为什么我们都能看到的东西，族长会看不到呢。”彘鬃恍然，关于粮食的问题，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多。
“嗯，这个道理很多人都不太明白的，你还小，慢慢学就是，不要像你黑手哥一样，那么懒。”
黑手只是笑了笑，对熊大说的话，也没有反驳。
“这些麻皮、兽皮什么的，就送到纺织坊和制皮坊那边吧，这些东西算是原料，应该直接给几个工坊送过去，放在粮仓里，也没有那么多地方给它们。”
“是的，已经让纺织坊他们派人来运了，不过这些鱼干和肉干，该怎么处理啊？”黑手挠了挠头，指着几座粮仓，
“这里面已经堆放了很多粟籽、黍籽和菽、油菜等作物，这些鱼干和肉干晾晒的时间还不够，得挂起来存放，粮仓里的过道上，都挂满了这些，也都不太够。”
“嗯，本部这里最近也宰杀了不少的牲口，而且从上个月底开始凿冰捕鱼，现在部落也差不多腌制了上万条鱼，还有四五千挂的肉干，算上这些村子运过来的，这个数量就更多了。”
“是啊，今年要比去年准备更多肉干，去年就算捕鱼捕了一个冬天，到最后也就腌了两万条鱼干，这不到一个月，就搞出来这么多鱼干，部落能吃的完吗？”
黑手看着车上成堆成堆的肉干和鱼干，也有些头疼，他还没想好该放到哪里。
“要是正常吃肯定吃不完的，不过，族长既然这样要求，那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你操心这个，还不如赶快去把这些肉干给运到晾晒场那里，趁着今天天气还不错，晒一晒。”
下过雪之后的天空，很是晴朗，几乎看不到一片云，此时钟声已经敲响了十下，阳光斜斜地从东南方照过来，翻过粮仓的围墙，照到了熊大的脸上。
“嗯，这就去，队长，你还是得找一找能存放这些肉干的地方啊。”
熊大点点头，“放心，族长已经让人扩建原来的宗庙了，那里除了给纺织坊这些工坊处理事务，还准备给我们十来个房间，专门存放这些腌肉。”
“真的啊？”
黑手脸上立马高兴了起来。
“真的，现在已经在改造里面的架子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搞好，到时候你送过去就行。”
“好，那就好。”
彘鬃跟黑手离开粮仓，带着剩下的麻皮和肉干，刚出门，便碰到了前来取麻皮的黑羽等人。
“黑皮哥！”
黑羽很是高兴，当初共同在黑齿部落的时候，两人便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后来熊部落“招工”，黑齿便派了一批族人前往，而黑皮和黑羽，便在其中。
后来黑齿部落并入熊部落，其实最开心的就是黑皮，因为他从来“打工”开始，就喜欢上了熊部落，本来还在犹豫，后面族长自己要求加入了，那他就更没有什么负担了。
“黑羽，你现在怎么还亲自过来？不是说你被提升为小队长了吗？”
黑皮笑着打了个招呼，调笑了一番，“正好，这些麻皮，打算给你们送过去呢。”
“熊角队长很忙，其他族人也没啥空闲，只能我来了，再说了，我这后面不是还有十来个族人吗？”
黑羽一指身后，十几个女性族人穿着宽大的兽皮外套，每两个人还拉着平板车。
“黑皮哥，让我们来拉吧，回头我们把这些车给还到车棚里。”
黑羽看黑皮他们也是拉着平板车，也不用再换车，便提议道，“这些肉干，得赶快再去晾晒一下。”
黑皮也乐得轻松一些，便同意了黑羽的建议。
两人在仓库门口将清单核对和签字后，便准备分开。
“不知道这些麻皮，你们处理到明年春耕，能不能处理完？”
黑皮招呼上彘鬃，准备离开，临别前，随口问了一下黑羽。
黑羽“神秘”地一笑，“黑皮哥，要是一个月以前，我肯定会说，这几千斤麻皮，光是绩线，我们至少要干三个多月的，不过从这两天开始，绩线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这几千斤麻皮，再加上现在库存的，差不多只要一个月，就能全部绩完毕。”
“哦？这么快？”
彘鬃虽然不懂技术，但还是听说过，卡住部落纺织坊生产速度的，就是最不起眼的绩线。
为此，熊洪做了很多次努力，甚至让熊杰熊木带领明观院的“技术骨干”，住在纺织坊，整天研究绩线的问题。
不过一直没听说，绩线这个难题被解决了。当然，这肯定是一件好事，光是彘鬃就很清楚，绩线的新办法既然有效，那麻布的产量，还要再增加很多。
“那太好了，这下子族长烦恼的问题又少了一个。”熊大也点头称赞道，“还是熊杰他们吧？果然这小子就是聪明。”
“嗯，就是他和熊木队长，听说上次碰到羽飞的时候，熊杰发现了什么，才有了突破。”
众人感叹了一会，便互相道了别。纺织坊现在都在等着麻皮，黑羽得赶快回去。
“走吧，我们也去晾晒场，把这些肉干给晒好，然后去宗庙，跟族长报告一下今天清点的数字。”
“好的。”
……
“这个引体向上是什么玩意？难吗？”
草根指着黑板上列出的比赛科目，眉头一皱，“你们不是说双手拉住木杆，把身体往上拉就行了？”
“不错，就是这么简单，本身也没有什么难度，吃过午饭，大家可以去场地那边试试。”
宗庙新拓宽的集议大厅里，各个村子的村长在这里互相交流着，而趁着人齐，熊洪也派了负责此次比赛事宜的熊奇，给这些必须要参加比赛的村长们，“普及”规则。
“我们最多只能报10个项目？这太少了吧？我感觉我哪个都能报。”
六十里铺的村长石灰，翻看着手中的比赛科目，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这个、这个，不都是我们平时训练的吗？真正难的，就这几个没听过名字的。”
周围的族长闻言也点了点头，这些科目，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除了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村长，剩下的想要全部完成比赛科目，也不是不可能。
“族长规定的，最多只能报10个，所以大家还是先看清楚再说吧，”熊奇嘿嘿一笑，族长自己只报了单人赛里面的摔跤、骑术和角抵，连拿手的弓箭都没报，多人里面，只喊了熊大、黑皮、白茅，组成了接力小队；两人的比赛压根就没报，还有最后的蹴鞠——也就是踢藤球。
熟悉族长的自己很清楚，族长自己都不去报的科目，虽然看起来简单，但也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报名的族人非常多。
而熊奇自己，也都避开了熊洪族长的项目，报了几个自己感觉有把握的项目。
当然，这些村长们，他也没打算将这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告诉他们。
“行吧，10个就10个，我报这个引体向上，跳高、跳远，长跑，嗯……再加个掷矛吧，两人的……，四人的，有没有跟我一起的，我们去报个接力和障碍跑。”
“我们也组成一队吧，其他的不管，我觉得蹴鞠这个挺有意思的，虽然规则看的不是太懂，但无所谓，只要把藤球踢到地面的门框里就行了，对吧？”
“没错，这个人多，8个人呢，我也去，还有没有……”
“算我一个，不就是把球踢进去吗？是个人都行吧……”
“别急别急，一个个来，上午登记好，下午就可以去各个场地看一看了，这两天，还给大家时间去操练一下。”
“行，大家快点搞，早点搞完早点去看啊！”
一行人来到校场，吃过午饭的时间，阳光还是很温暖的，很多报名参与运动会的族人，已经在熟悉各种器械的使用了。
这些村长们，看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械被使用，开始默默地记下来，等会自己体验的时候，就能减少熟悉的时间和过程。
第566章 比赛（一）
“这就是单杠，引体向上就是靠这个器械，看起来是不是很简单，实际上，却结实的很，底下有个很坚固的木架，我们挖了半米深，才给它埋好。”
熊奇指着单杠，上面有个正在熟悉的族人，看着他吃力的表情，以及身下胡乱蹬着的双腿，众多村长们都笑了起来——这个项目，看起来不是很简单吗？
熊奇也笑而不语，引体向上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对没有接触过这个族人来说，难度可以说是所有器械项目中，最为困难的一个。
就连熊奇自己，按照族长要求的前提下，只能拉上去十来个。
故而即便是接触过的族人，在尝试过之后，也觉得，这个项目难度非常大，已经报名的族人，已经开始后悔了。
只不过报名了，就没办法更换。
“啧啧，这个看起来很费劲啊，蹬在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他胳膊又细，肯定没力气的。”
人群中，有个村长这样说了一句，并不是所有族人都认为这个很是简单的。
“不错，我觉得个子高、胳膊长的应该更轻松一些，你看，上杠之前，还要跳起来抓住杆子，胳膊长一点，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
村长们一边走，一边体验这些要比赛的项目。
围绕在校场旁边，还有不少其他的器械，比如弓箭射击、掷矛、跳远、举重等内容，对场地的要求不算高，故而都集中在了一起。
……
“……昊天在上，后土在下，四时有序，万物有灵。
今值玄冥司冬，岁寒物藏，我族众虔敬肃立，燔柴以祭，奉牲以祷，敢以诚悃，敬告苍穹：
伏惟昊天，德泽浩荡。 仰观玄穹，垂象昭明。
春播雨露，润我嘉禾；夏长熏风，壮我百草；
秋降清霜，成我稼穑；冬蕴瑞雪，兆我年丰。
寒暑迭运，未尝或息；风雨雷电，咸得其时。
使我仓廪有实，巢穴得安。渔猎所获，充盈网罟；采撷所得，盈满筐筥。族众得以饱暖，稚子得以长成，耆老得以安养。此皆昊天厚德，覆载生成之恩！
恩深似海，泽厚如坤，敢不夙夜祗惧，仰答洪庥？
族运昌隆，人丁渐蕃。 感沐神恩，族脉绵延。壮者筋骨益强，智者技艺日进。
伐木为庐，能御风霜；削石为器，善猎豺狼。结网捕鱼于川泽，设阱逐兽于山林。手足协力，心志愈坚。此亦赖昊天默佑，列祖英灵护持之功也！瓜瓞绵绵，薪火相传，唯以精诚，酬谢神眷。
……时维岁暮，万物伏藏。 念及冬景萧瑟，长夜寂寥。恐族人血气懈怠，手足疏阔。
故集我族众，效法先祖勇毅之姿，模拟山泽奔竞之势，演武较技于冰天雪野之间。非为争强斗胜，实乃：砺其筋骨，壮其体魄；通其心意，固其情谊。使老者观之而悦，少者习之而奋。
角力竞速，彰先祖之勇毅；欢呼鼓舞，洽族众之和融。 以此盛会，酬神恩，聚人心，驱寒岁之郁，扬蓬勃之气。愿以精诚，上达天听；愿以欢腾，下慰祖灵。
伏冀神鉴，永锡福祉。 昊天昭昭，俯察虔诚。伏愿：
来岁祯祥，雨旸时若！族运恒昌，子孙炽盛！
仓廪常实，渔猎多获！疫疠不侵，体魄长强！
永沐天恩，共享太和！”
十一月十日上午，在前两天又下过雪之后，终于迎来了晴好的天气，万里无云，也没有寒风吹拂。
铜钟刚刚敲响了九下，部落里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聚集到校场，整齐地站在祭台下，等待着祭祀仪式的结束。
祭台下方，两侧各点燃着三堆熊熊燃烧的柴火堆，让原本就温暖的校场变得更加暖和，看着长老院在大巫师的带领下沿着三层祭台逐级而上，族人们的表情也愈来愈严肃。
部落现在只要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就肯定会进行这种比较大规模的祭祀仪式，而且每次仪式，都会有三牲奉上。
虽然从根本上来说，熊洪是不太喜欢这种“不问苍生问鬼神”的做法，但这个时代，不管熊部落还是其他部落，只要是能够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来的，都会有些信仰，甚至可以说，祭祀仪式能够让族人们更加有信心。
熊洪也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而且凭借自己的本事，的确没办法让这么多部落都听自己的。好在，现在的祭祀还没有发展到那种“人祭”的程度，熊洪觉得，只要像现在这样稍微“文明”一点的祭祀，能够凝聚部落人心的行为，也未尝不可。
祭台上，熊巫带着人在上面蹦跳祈福，而熊洪则带着村长队长们，安静地站在祭台下方，等熊巫跳完之后，熊洪从祭台的正面拾阶而上，稳步地走到了祭台最高处。
他张开手中的祭文，等两侧鼓声停止后，便开始了饱含“激情”的诵读。
台下已经有人感觉到“不妙”了，因为每一次祭祀之后，需要学习的字词、文章就变多了起来，前两年最多只有三四篇祭文，还都很简单；但从今年年初开始，各种祭文就多了起来。
乌脖激动地看着台上的熊洪，这个祭祀的场面，前段时间他们才刚刚见过，但那是对树根的审判，比这个更加简洁一些，自然没有这么大场面。
而据说这次运动会，也是部落举办的第二届，规模更是远超之前的运动会，故而祭祀的场面和流程，更加隆重。
至少在自己部落，是从来没有这种祭祀流程的，最多就是点燃个大火堆，族人们在巫的带领下，围着火堆跳上一圈舞。
听说，这还只是运动会的祭祀仪式，接下来，还有除夕的祭祀仪式以及春耕的祭祀仪式，听说一个比一个盛大和重要，对乌脖来说，算是非常幸运的了，因为这几个祭祀仪式，他都赶上了。
而熊部落最重要的祭祀仪式，就是春耕，以及除夕前的祭祀。
先不管除夕或者春耕的祭祀，光是眼前的繁杂而又盛大的仪式，就已经让乌脖这些“留学生”们感慨万千了。台下的族人，排成整齐的队列，鸦雀无声，祭台高达四五米，分为三层，每层摆放的东西也不一样。
更别说还有祭台上的牺牲、各种部落的“特产”还有围在祭台周围的旗帜，尤其是这些旗帜，大小相同，但上面的图案却完全不同。
刚知道这些旗帜所代表的含义时，乌脖眼神中满是羡慕，甚至脑海中开始憧憬起来，要是自己部落能够并入熊部落，是不是自己的部落，也能获得这么一面精致的部落旗……
这个问题，不是他一个人在想，在这些留学生群体中，已经有很多人在议论了，虽然熊部落从来没承认过这种融合他人部落的想法，但来“留学”的这些孩童们，却很清楚，加入熊部落，是让自己部落发展的最好选择。
乌脖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能明显地感觉出来，自己的乌部落，其实从上到下，对熊部落都非常有好感，其实要不是乌青等人还有些犹豫，其他族人肯定都迫不及待地加入熊部落。
正胡思乱想着，随着“咚咚咚”三声鼓声敲击起来，祭祀的仪式终于结束，而熊洪族长依旧留在台上，向大家宣读比赛的一些规定和注意事项。
“……运动会……强身健体，诸位要认真准备……热身……防止受伤……”
虽然站在稍后的位置听的不太清楚，但乌脖等人早就准备好了，他们虽然是留学生，但也有资格参与这次运动会，自然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是场地还是规则，他们都非常熟悉了。
甚至有些年轻点的“留学生”们还在幻想，要是能够在比赛中拿到名次，那回到部落就厉害了。
况且，拿到名次的族人，都能从熊部落得到一些铜币和物资的奖励，光是为了这个，这些留学生们，差不多就已经沸腾了。
……
第一天的比赛项目，以在校场上的内容为主，大部分科目都是徒手没有器械的。
周围围观的族人，已经根据要求，站在了校场两侧的空地上，而校场此时已经被分成了三个区域，同时开始仰卧起坐、俯卧撑以及深蹲的比赛。
这三个项目，报名的族人不少，而且相对简单，故而最先开始。
“熊石好样的！”
“土豕，别停下来啊，停下来就跟不上了！”
“木驼再坚持坚持，旁边的人都不动了！”
比赛一开始，围在周围的族人，便纷纷给自己熟识的选手们鼓气，整个校场，都欢呼沸腾了起来。
虽然这三个项目很简单，但每个项目的每一组都有十来个人同时进行，最终按照所做的数量来统计。
这里面有做了四五十个俯卧撑便败下阵来的族人，也有咬牙做了三百多个深蹲的族人还在坚持，每当有人放弃停了下来，周围便叹息一片；而见到有人一直坚持，将所有同组的对手都给淘汰掉，便立马响起欢呼声和掌声。
“俯卧撑比赛，熊石一百二十二个，木驼四十五个，土豕一百零三个……”
熊石在这一组选手中无可争议地得了第一，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另外一组的选手便上场了。
这一组选手很多都是部落的青年群体，个个都膀大腰圆的，看起来就很有力量感。尤其是他们为了活动方便，将厚重的兽皮衣物也脱了下来，只穿着内里的麻衣，活动了一下身体，便按照要求来到了比赛场地。
第567章 比赛（二）
后面排队的一些族人，看到第一组的族人，居然有好几个超过一百的，就有点心慌，看到这些人，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不过既然报名了，那就没有中途放弃的可能，再说了，自己也不差，未必不能跟他们比上一比。
“准备！”
负责裁判的族人吹响口中的木哨，原本站着的选手们，便双手撑地，双脚后撤，做好俯卧的准备。
“开始！”
一声令下，这些族人们便开始做了起来，周围原本安静的人群，此刻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立马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一组的实力明显比之前的一组要好，尤其是来自伤病坊的羽飞，在淘汰了同组的所有人之后，居然还能撑住，又做了一百多个，最终他的成绩到达了恐怖的三百五十六个！
“娘的，你这家伙不是说来试试的吗？这一下做这么多，让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熊杰轻轻一拳锤在羽飞的肩膀上，“这下好了，早知道俯卧撑我也不报了，比又比不过你，又不能不上去……唉。”
感觉到周围传来众多“幽怨”的眼神，羽飞揉了揉快脱力的胳膊，嘿嘿笑道，“哎，就这个俯卧撑我还拿手一点，其他的可不行。”
接下来的比赛，速度陡然间就快了很多，除了中间有一个族人在三百个停下来，一度逼近羽飞的记录，剩下的都在一两百左右，可以说毫无威胁可言。
一个上午的时间，校场上已经比赛完成了六个项目的比赛，而现场得到成绩的族人们，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得胜的，自然是呼朋唤友，准备到饭堂里喝上一杯；失利的，则垂头丧气，跟在众人后面，往饭堂走去。
而今日没有比赛或者没有报名的族人，则围在比赛现场，看着这热闹的现场。
吃过饭，比赛继续。
木方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前三十多米处的靶子，根据族长教导的射击要领，他左手握住弓身，右手食指、中指弯曲，勾住弓弦，调整好呼吸后，缓缓地将弓弦往后拉动。
弓身开始变形，木方右胳膊开始发力，明显感觉到弓身中蕴藏的力量，等到弓身变得近乎满月后，木方眼睛稍微瞄了一下，立马松开右手，手指粗细的箭支，如同一只飞鸟一般，快速地撞在了靶子上面。
“三号靶，十支全中！”
听到这个声音，木方才开始高兴起来，如果后面没有像他这样精准的“射手”，基本上这个项目的第一，就非他莫属了。
射箭项目，作为部落很早就开始的一项日常训练，自然会的人也是最多。当然，会归会，普通族人只要能将弓拉起来，十支箭里面有五支射中三十米外的靶子，就算合格。而要是射中七支，就算作优秀了，基本上整个部落，大部分都是在合格到优秀中间。
事实也正如木方所料，接下来上场的两队，20人中，只有两个达到了十支八中，剩下的都在十支七中及以下，甚至还有只中三四支的，让围在一旁的木方心中大定。
对于这种按照命中数量来评选成绩的项目，要是两人的成绩相同，并且都是在前三名之中，那按照要求，这两人会重新比试一番，最终决出胜负。
报名射箭项目的共有一百多人，后面还有两三队就要结束，木方此时也有些紧张。
长期雕刻雕板的双手，现在居然有些颤抖，木方将两只手交叉起来搓了搓，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他感觉好了很多。
“大巫师也报名了？”
看着熊巫分开人群，带着下一队的选手到达射击现场，围观的族人错愕地问道。
“当然了，谁不知道在部落里，大巫师的射箭技术是最好的，这个项目，我看肯定是大巫师能拿第一。”
“嘶……那这样说，木方就危险了。”
“也不一定，木方手稳，你看他射的箭支，基本上就集中在靶心附近，搞不好能跟大巫师较量一番。”
没有理会周围族人的争吵，木方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看熊巫拉弓、引箭、松手，箭支“嗖”的一声，便直直地插在了靶子正中，箭支的尾部还在剧烈颤抖着。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都准确命中了靶子的中央，十支箭，密密地插在靶子中心的位置，引来众人一阵喝彩。
木方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巫师的射击技术，真不是吹嘘出来的，就连当初发明弓箭的熊洪，在精确射击方面，也不是大巫师的对手。
“大巫师，你太厉害了。”
木方等到熊巫从赛场下来，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后，便感慨地说道，“我以为我自己的射击技术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大巫师才是整个部落最厉害的那个。”
“哈哈，这没什么，经常练一练就会好的，就像族长说的什么熟能生巧，”熊巫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走出人群，“还有一句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虽然现在成绩好，但保不准以后，以后难道就没有比我们更好的族人吗？”
熊巫的话让木方不禁点头赞同，他们这一代年轻一些的族人，自认要比部落的老人要更优秀，而新一代的年轻人甚至那些孩子，有一些则要比他们还要优秀。
对此，木方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就像刚刚熊巫说的一样，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部落要是一代不如一代，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接下来的射箭比赛，再也没人达到像熊巫、木方这样的成绩，故而最终的冠军，落在了木方头上——熊巫表示放弃继续比试，让木方拿下了冠军。
木方很是感动，因为临行前，熊巫跟他说了一句，“部落的老人，也要为以后的族人铺平道路。”
……
“今日，共完成十三个项目的比赛，总共有五百四十三名族人参与了这十三个项目，各个项目的前三名，也都记录了下来。”
宗庙里，熊奇正在跟熊洪熊巫汇报今日的比赛情况，“明日按照计划，有十五个比赛项目，其中下午的安排，是中长跑。”
“嗯，今日射箭、跳高、跳远，都决出了胜负，很是不错，也基本上按照计划完成了，不过，族人们的反响如何？”
熊洪翻看着手中的书册，看着得奖的名单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地笑了笑，“还有，那帮来学习的孩童们，有没有得奖的？”
“族人们对今日的各场比赛，都非常欢迎，基本上每个项目周围，都围满了观看的族人，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些比赛非常喜欢。”
熊奇兴奋地说道，整个比赛的现场，不管是在校场还是器械区，只要是有比赛科目的地方，人都不会少，甚至熊奇都有些担心周围围观的族人太多，容易出现问题。
“那些来学习的孩童们，自然也有得奖的，不过比较少，只有五六个取得了名次。”
“嗯，不少了，这些孩子能够战胜我们部落的族人，取得名次，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对了，他们的奖励，也跟熊部落的族人一样下发下去，铜牌、铜币什么的，也不要少他们的。”
“放心吧族长，我们熊部落可干不来这种事，虽然他们是其他部落的，但能够来我们部落，遵守部落的各种规定，还帮我们做事，那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见熊奇理解自己的意思，熊洪便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
宗庙里在场的都是部落各个工坊的负责人或者队长，自认也清楚，部落准备如何去“利用”这些来学习的年轻人或者孩童。
这些人的思想和见识，目前都处于一个刚刚开始的阶段，熊洪很清楚，只要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好感，用部落的各种文化和习惯以及“先进”的思想去影响他们，这些孩童，即便以后不会加入熊部落，那对熊部落也是充满好感的，很多事情，熊部落就能顺利地推行下去。
虽然部落现在还是存在新老族人交流融合方面的问题，但比较今年年初，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了，熊洪明显能感觉到两个群体中间已经减少了很多摩擦。
而前段时间对树根的判决和惩处，在新老族人之间，也引发了广泛的思考和讨论，原本对部落来说的坏事，经过熊洪的紧急介入和处理，居然也成为了新老族人融合的促进剂。
“嗯，这几日就辛苦你了。”熊洪看了看明日的比赛，大多数为器械和跑步类的项目，他明日没有比赛，准备在房间里多睡上一会。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至于我今日提到的问题，不要跟其他人说，任何人都不要说，自己好好思考一下，等集议开始前，我会再喊你们来开会的。”
“是，族长。”
众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宗庙里，只剩下收拾场地的白茅，以及依旧坐在位子上的熊巫。
“怎么？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熊巫不复之前的轻松，脸上也开始严肃起来，从旁边取过水壶，倒了一杯热水，端在手上。
“今年是第二年，再等一年，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就会将已经符合条件的村长给调到部落本部，或者让他们去开辟新的居住点。”
熊洪拉开椅子，在熊巫对面坐下，“这些村长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让他们从这个位置上下来，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了吧？”
“他们可不一定愿意。”
熊巫摇了摇头，“现在在这些村子里，很多事情都离不开他们，要是突然把他们调走，那这些村子正常的生活，就会出问题。”
熊洪也非常认同熊巫的观点，但讨论过后，还是觉得，要提前做好调离他们的准备。
第568章 村长们
按照部落的规定，一个村长在一个村子或者营地干满三年，就需要重新进行村长任命，而新的村长可能是原来的这个村长，亦或者会从其他族人中选出来。
当然，选择的标准虽然有很多，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熊洪手上，包括部落的武装力量、科学技术、工坊生产……大部分都由熊洪控制。
现在的村长们，除了几个是年轻人，绝大部分，都有些上年纪了（虽然相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年纪也不算太大），面对部落日新月异的变化，他们便有些反应迟钝，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也没有像部落的年轻人那样高了。
志在让部落发展更好的熊洪，自然也对这些“跟不上”部落发展的村长们，有了换一批的想法。当然，怎么换才能让部落尽可能地减少负面影响，这也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故而从除夕之后，熊洪和熊巫便准备，挑选一部分有能力的年轻族人，调集到部落里进行“集训”，通过集中学习和实际处理事务，去逐步替代这些村长。
这样做的好处有几个：
第一，防止了熊部落的“政令”无法坚定地推行下去的问题。
部落制定出来的一些政策或者规定，有的时候，必然会损害到部落中某些村子或者个人的利益，但是，这都是短期发展所必须经历的“阵痛”，从长远来看，熊洪等人制定的规定，绝对会促进整个部落的发展。
但对于这些受到短期损失的村长或者族人来说，他们看不了这么长远，所以对有些规定，便在推行时不那么卖力，或者找各种借口推诿、迟滞或者干脆不理会。
从去年开始到现在，熊洪和熊巫在每年的巡查中，已经发现、训斥甚至罢免了一些村长，以及这些村子里面的队长。
轮换村长的第二个原因，则是为了提升部落整个“管理层”的能力和素质。
现在大部分的村长，虽然之前有一定的经验，也有足够的威望来管理村子，但随着村子“外来人口”的增加，他们原来的威信也在不断地降低，族人们更加看重村长的能力。
而这些“老村长”，在应对部落新的问题新的发展方向等问题时，由于思路没有及时转变、对新事物的理解程度不够，很容易就出现走弯路的现象。
熊洪准备举办一期“基层集训班”，专门提升这些村长或者队长的能力，让他们掌握一些新的管理技术和方法。
第三个原因，就是给族人以希望。
虽然现在村长和普通族人的各种福利待遇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可能是村长或队长能拿到一笔铜币。
但熊洪还是想要通过各种方式，让族人们主动地去学习、去参与部落事务，而不是整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会听部落的安排，不去发挥“主观能动性”。
而让这些村长能够“享受”到一些好处，在部落族人中树立他们的一些威望，自然会吸引到一些有上进心的族人，去主动学习、参与部落管理的方法。
毕竟部落为什么要从孩子开始，每个人都要学习？根本原因就在于，让大家都有可以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
“所以，在明年，从每个村子中都要选择一到两个有一定经验的队长或者副队长参与集训，万一这个村子需要换村长，那也能有熟悉这个村子的族人来替换。”
这种培训虽然有不少好处，当然也就有一些问题，比如这些村长或者队长来学习，其村子怎么办？谁来管理？
为此，熊巫和熊洪商量之后，便决定，一来采取村长轮换的方式，抽调其他村子或者本部的队长去负责一个村子；二来，“村长培训班”开两期，每期覆盖一半的村子，剩下的村子则保持原有的村长。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村子的生产生活，也不会一下让所有村子都陷入混乱。
熊洪和熊巫现在讨论的，就是现在村子发展中遇到的问题之一，也就是这些村长的轮换问题。
“嗯，不过也不能一次换太多村子，我觉得，明年可以换上十来个村子的村长，看实际的效果，如果合适的话，再扩大数量。”
熊巫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样最多只需三四年，每个村子的村长就能轮换一遍。”
众所周知，部落是由凌河诸部一起加入进来，才形成如今的熊部落，而远离熊部落本部的这些村子，绝大部分都是原本的凌河诸部，自然这些村子的村长，很多也是由这些族长所担任的。
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族长，诸如石岩、山岚等人，放弃了村长身份，改为帮助其他村子建设，其他的族长，在熊部落的安排和照顾下，依旧担任着各个村子的村长。
这些原部落的村长们，改变的程度就没有同为部落核心的“巫”彻底，这些部落的巫，几乎全部被熊洪迁移到本部这里。
经过长时间的“洗脑”和学习教育后，现在基本上都待在本部，负责藏书院、明观院、教育院以及跟在熊巫后面，处理一些祭祀的事情，当然，也参与对外部部落的交流事务。
再者，这些巫本身就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对接受新事物的程度更深，所以对这些巫来说，熊部落的“改造”，还是比较彻底的，相对于村长而言，效果非常好。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巫的成功经验，故而熊巫和熊洪也非常有信心，对这些村长，也进行“洗脑”或者重新培养。
至于那些“淘汰”下来的村长或者队长，熊洪自然也有办法“安置”他们，部落新建的营地会越来越多，这些人，搞创新可能不太合适，但去开拓一处新的营地，还是能出一些力的——毕竟新的营地，不需要搞什么创新，只要按部就班就行。
“这个办法不错，这些村长和小队长，只要能够认真在部落里学习，肯定能学到不少的东西，而且，他们在看到本部的成果后，对他们以后去村子里施展，也有一些借鉴的地方。”
熊巫一想到这里，便面露微笑，满意地点着头，“而每年都有这些村长培训的课程，就能不断地为部落提供优秀的村长。”
“不错，这正是我打算做的事情，当然，光有想法不够，还需要实际去操作。”
熊洪自然对自己的想法很是认同，“目前来看，人是好挑选的，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两个协助村长管理村子的族人，我们重点要培养的，也是这一部分人。”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人聚集起来之后，学哪些东西的问题，”熊巫想到这里，便开始皱眉，“村子里面的事务很多，有些时候，还不见得比本部这里轻松。”
熊巫担心的有道理，现在的村长，干的活、操心的事，可要比以前的族长要多，种地、养殖、搞基建，都是村长们要做的事情，以前那种一到冬天，就可以猫在山洞里休息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不错，越是这些底下的村子，所干的事情就越多，而且很多都要村长亲自去干，带头去干，才能有些效果。”
熊洪深以为然，虽然目前熊部落还没有出现“上头千条线，底下一根针”的基层压力，但如果不规范部落本部和村子以及各个岗位之间的职责问题，那就很容易出现混乱。
“是的，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想到太好的解决办法。”熊巫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只能依靠熊洪了。
“嗯，村长学什么，其实在我看来，目前也只要集中在三个方面吧，第一个，就是应对可能发生的问题，该去怎么解决，我称之为实际事务；第二个，则是学习各种生产生活中新技术的运用，对这些技术可能用到的地方，我称之为眼光；第三个就是提升这些族人，对部落的归属感和认可度，这个无法具体衡量，但又是最重要的。”
熊巫认真地听完，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熊洪说的没有什么问题，村长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族人对部落产生认同，配合部落的任务，以及完成部落交给的生产目标，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解决部落族人遇到的一些问题。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而光有想法还不够，还需要去做。”熊洪笑了笑，又强调了一下，“等除夕过后，我们再商量一下，培训这些村长所需要的教材和内容了。”
“哈哈，好，这些村长，是该好好提升一下能力了。”
……
第二天的比赛，场面依旧热烈，对于冬日寂寥无比的时光来说，有个比睡觉、做工还要有意思的事情，自然吸引了部落里面的大部分族人。而且，随着熊奇等人组织比赛经验的增加，今日的比赛，阵型更加整齐、安排更加合理。
对于喜欢整齐划一的部落族人看来，这两日的比赛，第一天就像是临海营地的集市一样，不管这些参赛的族人，还是围观的族人，全都乱糟糟的，要不是熊奇带着人一直在维持秩序，整个场面就会更加混乱，别说比赛了，能不出问题，就算最幸运了。
第569章 比赛（三）
“……今日比赛，除跳绳等几个科目之外，剩下的，都为两人配合的比赛，希望大家好好配合……”
比赛开始之前，熊奇照样在人群中宣布了比赛的规则和要求，之前的运动会，可没有这种有意思的双人配合项目，故而从一大早，双人比赛的场地周围，便围了一大圈的族人。
两人一组的协作项目不仅考验个人的力量与技巧，更能看出族人之间的默契程度。
而对于周围的围观族人来说，看着这一队队选手们糟糕的配合，手忙脚乱、不时地摔倒在地，这个乐子可比其他项目更有“喜剧”效果，甚至有选手还没开始比赛，就已经被周围的笑声给整的不自信了。
“快点，快点，后面的要追上来了！”
“别瞎跑啊，哎呀……哎呀……”
“完蛋了，连走都不会走了……”
“又摔了一个……又一个……”
第一个双人项目，就是两人三足。
这个看起来很简单，但在行进中，很容易出现问题。
乌脖和骨黑两人组成了一个小队，由于年龄和经验的劣势，在前面的比赛中，基本上任何名次也没有拿到，不过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两人配合的难度反而比想象当中的小了很多。
“等会听到裁判说‘开始’，先不要急着往前冲，我们先说好，我来喊口号。当我喊‘1’的时候，你出左脚，我出右脚，当我喊‘2’的时候，你再出右脚，我出左脚，一开始的速度会慢一些，不过等我们熟悉了，再加速也不迟。”
骨黑认真地点点头，乌脖是得到熊黑认可的学生，而他骨黑现在还在一年级的水平线上挣扎，比他聪明多了。而且乌脖平时对他照顾也比较多，自然这次比赛，就听他的。
他看了看一百来米的跑道，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脚上没有绑绳子的话，这点距离，他有信心几个呼吸就能跑完。不过正如乌脖所说，两人三足，熊洪族长考虑的肯定不是让大家跑多快，而是看互相之间的配合和默契。
“记住了吧？喊‘1’的时候，你一定要迈出左脚，第一步可千万别错了。”
“放心吧乌脖哥，就是这只脚，我记得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放心，但乌脖还是选择相信骨黑，毕竟他们两个好歹还练了一天，其他人连练习都没有。
“准备！……开始！”
一声哨响，站在出发线上的小队几乎都同时出发，只不过乌脖旁边的一队刚刚迈出第一步就倒在了地上，两人互相抱怨着，一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越是挣扎，爬起来的速度也就越慢，脚上绑在一起，根本没办法让人保持平衡。
骨黑终于让人放心了一次，乌脖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时候他们稍微落后一点，但他有信心，很快就能追上最前面的小队。
“快点，快点，后面马上就追上来了。”
跑在最前方的小队，看着越来越近的乌脖小队，也开始慌乱起来，两人一个不注意，跨动的步伐有些差异，立马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等他们稳定好身形，没想到乌脖已经超过了他们！
乌脖此时的眼中却没有去看周围的小队，他盯着前方的终点线，口中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声音很小，只有骨黑能够听清楚，不过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在乌脖的指挥下，他们终于第一个到达了终点线。
“呼……累，累死我了，这比自己跑一大圈还要累人，”到达终点后，乌脖立马坐倒在地，一边解着脚上、小腿上的绳子，一边气喘吁吁，“我们是不是赢了？”
“没错，赢了。”骨黑脸上也露出喜悦的笑容，周围的族人们也向他们投来赞赏的目光，这让骨黑非常受用。
这个小组他们是第一名，等会还要跟其他队伍的第一名一起比一场，故而，在其他队伍比赛的时候，乌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去看热闹，而是坐在地上，好好地恢复体力。
“待会还有一场决赛，记住我跟你说的，一定要听我的口号走，不然……”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骨黑点点头，脸色严肃，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他们从老师那里就已经得知，只要是前三名，都能获得奖牌以及一些铜币的奖励。
奖牌是什么，骨黑和乌脖都没有什么概念，认为最多就是一块漂亮的牌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铜钱不一样，在熊部落待了快两个月，对部落的好东西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而要想获得这些好东西，就需要部落的铜钱去交换。
像他们这些“留学生”，熊部落可没有给他们发钱的义务，要想得到这些铜币，就要靠自己。熊部落能给他们吃饱喝足就已经很是优待了，自然也不会去搞什么更特殊的“优待”。
为了这次的冠军奖金，骨黑也不想让这次的比赛输掉。
“快站起来，决赛要开始了。”
乌脖等参赛小队，纷纷站到起始线上，一旁负责检查的族人，对乌脖等人的腿部捆绑的绳子进行了检查。示意没有问题后，乌脖骨黑两人互相搭着肩膀，站到了起跑线上。
互搭肩膀，也是他们才研究出来的跑法，这样一来，虽然限制了两人的速度，不过却能让两人保持一定的平衡，不至于在奔跑的时候两人的身体互相碰撞导致摔倒。
“准备！……开始！”
一声令下，乌脖等七八组队员立马冲了出去，由于这次的对手都是每组的冠军，自然没有人犯那种一出发便摔倒的低级错误，都很稳当地往前跑着。
乌脖一开始有些落后，不过在号子喊起来之后，骨黑的速度就提升了上来，而且越来越快，逐渐超过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在过半的跑道上，完成了对所有小队的超越。
“好，就保持这个速度，稳一点！”
乌脖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又有一些担心，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只要不出问题，基本上第一名就稳了。
身后的第二名已经有往前突的征兆了，乌脖听到身后双脚踏在地上的响动，并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按住骨黑的肩膀，牢牢抓住他身上的衣服，而骨黑也会意，同时抓住了乌脖的衣服。
“哥哥好厉害啊！”
乌梅跟同宿舍的女性族人站在靠近终点的位置，看到第一名是自己部落的乌脖，立马开心地跳了起来，焦急地喊道，“再快一点，后面的人要追上来了。”
乌脖自然没听到人群中的声音，不过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去理会的，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终点线。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直到冲过终点，将对手甩在身后，乌脖才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三足的比赛，乌脖、骨黑获得了第一名……”
裁判的族人笑着迎了上来，一边恭喜两人，一边蹲下身子帮助他们将脚上的绳子给解下来。
“小伙子很不错啊，没想到能得到第一名，把原来最让人看好的熊石小队都给比了下去。”
乌脖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这也是熊石他们让着我们的，不然我们的速度肯定比不上他们。”
熊石小队在决赛时，就落在乌脖他们后面，只不过是不是让他们，裁判也都摇摇头，但也没有说什么。
“好了，你们两人的名字已经记录下来了，这两天你们如果有比赛的话，继续努力，如果没有，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裁判收起手中的书册，又抬眼找到第二名和第三名，对乌脖说到，“至于奖励，等两天会统一发放，不要着急。”
“好的，感谢。”
“嘿嘿，我们得了第一名，第一名啊！”
刚刚回到这些“留学生”聚集的地方，骨黑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笑了起来，“乌脖，你说第一名，我们两个能拿到多少铜钱？”
“不是说第一名都有50枚铜币吗？”乌脖也开心的很，接下来的比赛，他就只剩一个接力跑了，“一人50枚，熊黑老师还说，要是学习认真，在春耕前考核成绩在前三，也会有一些铜钱的奖励。”
乌脖很是憧憬，这些铜钱，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它的用处了，对于缺乏铜钱来源的“留学生”们来说，能够拥有50枚铜币，自然就相当于有了一笔“巨款”。
这些铜币，可以买上一件很是不错的麻布衣服，或者一些食盐、肉干，以及熊部落的其他一些物品，总之，不管对乌脖还是骨黑来说，这些铜币，都非常有用。
此外，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也有部落铸造的奖牌可以拿，铁牌象征着第一名，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带回去铁牌之后，其他族人看他的反应了。
“好，上午的比赛项目都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到宿舍稍微休息一下，等待开饭，下午的比赛，依旧在这处跑道，有比赛的族人，不要忘记了！”
下午的比赛，基本上都是跑步类的项目，乌脖只报了一个接力，不过看周围正在热身的熊部落族人，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明白肯定是跑不过这帮人了。
毕竟这些人，他们每天早起的训练，就是跑步，练习了两三年，让只练了一两个月的乌脖拿什么去比？
果然，即便他和骨黑两人在第一棒和第二棒跑在前三，依旧没能摆脱由四个年轻村长组成的队伍，遗憾地以小组第三的成绩，无缘接下来的决赛。
不过对乌脖来说，这次比赛他已经尽力了，跑不过别人能有什么办法？以后再慢慢练习吧。
第570章 反响
“族长，这三日，大部分的比赛项目都已经结束，只剩明日的赛马、长跑以及后日的蹴鞠。”
第三日晚，吃过晚饭之后，熊奇便拿着写满各个比赛项目名次的书册，来到宗庙，将今日的比赛结果报告给熊洪。
熊洪报名参加的角抵不出意外地获得了冠军，不管是谁，见到高出他们一个头以上的族长，内心的压力便增大了一分，原本的实力也就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故而让熊洪轻松地赢得了角抵的第一名。
更何况，就算有这个能力，也不能让族长丢人啊。
另外一个射箭和掷矛，成绩就不怎么样了，射箭不幸地跟熊巫分到了一组，直接在初赛就被淘汰了，让熊洪大呼不公平，就像是有内幕一样。不过想到自己就是最大的内幕，便也就一笑了之。
熊巫的射击天赋太恐怖了，跟他比，失败就失败吧，没什么大不了。
在掷矛上，熊洪倒是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要不是有熊大参加，拿个第一也是非常轻松的。
不过这些奖项对自己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反正自己已经是族长了，头上再多一两个头衔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将这些比赛的获奖机会，让给其他人。
“嗯，这几日，族人对运动会的反响如何？”
冬季就要多喝点热水，熊洪从一旁刚刚烧开的火炉上取下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给旁边的熊巫和熊奇等人倒了一杯：
“要是效果好的话，明年就可以考虑在夏秋季节再次组织一场运动会，除了熊部落，也可以邀请其他部落来参与。”
“族长，族人们都非常喜欢，每个比赛项目，几乎都围满了族人，有时候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一提到这次运动会的场景，熊奇就兴奋了起来，“除了我们自己的族人，那些从其他部落过来的学生，还有才加入部落没多久的族人，都很喜欢。”
“看来我们的想法是对的，这种运动会，以后可以每年举行一次。”
这也是熊洪对熊部落文化的推广手段，虽然周围的白河、鹿山、貊林诸部，都已经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学了很多过去，但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让这些部落融入熊部落，从跟他们刚接触开始，熊洪便想着将部落的文化给传播出去。
先不说熊部落现在的文化（对世界的看法、价值观等思考）已经影响了这些部落，光是传播过去的生活方式，就已经缓慢地在改变这些部落了，甚至对一些去过其他部落的族人来说，他们的日常生活，跟在熊部落相比，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这些部落学习熊部落的文字和语言，吃部落流传过去的陶锅煮菜、粟米肉干，穿部落“出口”的麻布衣服，乘坐部落“援助”的牛车、驴车，从生活方式上，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都跟熊部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正因为如此，熊部落很多的东西，都能顺利地在这些部落推行，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成为熊部落的“影子”。
而有些部落，为了更好地学习熊部落，还跟熊部落学习，主动地开设夜间课堂，用熊部落的竹简和书册，甚至某些部落的祭祀流程，都开始参考或者直接沿用熊部落的祭祀仪式。
另外，这些部落还有不少生产内容，也已经跟熊部落无异。
种植、养殖，发展自己的产业或者给熊部落做代加工，这些事情，已经成为这些部落生活的一部分，而带来的好处也是很直接——从学习熊部落开始，这些部落虽然在物资上还是不太够，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也不用在冬季的寒风中无力地发抖。
“不错，这些部落肯定会喜欢这样的比赛。”
熊巫赞同地说道，他在东边诸部也算待了一段时间，对他们的了解甚至比熊洪还要深刻，自然清楚这些部落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在那边成功办过一次，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熊巫的说法有些道理，这些部落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娱乐的内容，如果成功在那边办了一场运动会，那自然会吸引很多部落的关注，也能够顺利地把部落的文化给传播出去。
这一点，熊洪是非常清楚的。
“是啊，到时候搞个部落之间的竞赛，大家可以在竞赛的时候，相互了解，也能让这些对我们不太熟悉的部落更加熟悉我们。”
运动会作为文化输出的一项内容，当然不可能只靠这一项去影响其他的部落，事实上，熊洪从同意朝阳营地的建设开始，就已经开始布局对这些部落的“利用和融合”。
吸取了部落这几年的教训，熊洪不打算上来就让这些部落直接加入进来，而是需要通过各种改造和建设之后，逐步地纳入到熊部落的体系中来。
比如骨部落、灰部落等部落，虽然老早就想要加入熊部落，但是，熊洪却没有轻易地答应，而是让他们先用熊部落的体系或者文化生活方式，来改变自己。
不然贸然让众多习俗不同、语言不通、生活方式各异的族人加入进来，很容易发生部落内部的冲突，换句话说，就是力量不能凝聚到一块，部落看似很强大，但像是一盘散沙。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团结一致，内部没有激烈矛盾，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发展的部落，而不是一个看似属于一个整体，但实际上矛盾重重的“部落联盟”。
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就没有办法集中力量，而在开拓进取之前，就先要将部落的力量给集中起来。
熊部落实力的壮大，自然让熊洪有了别的想法。
如果他不知道部落周围有什么也就算了，但熊洪很清楚，虽然这个时代的地形地貌跟后世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但地理位置上应该没有太多变化。
比如黄河肯定还是黄河，草原应该还是草原。
在知道东北方有肥沃的黑土地、南方有广袤平坦的平原、西北方向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他要是能够当做无事发生，那他就不是熊洪了，不就白白辜负了这么好的穿越机会？
再者，为了后世的发展，必然要去探索更远的地方。如果再往东北方向走，跨过窄窄的海峡，可就是让人心心念念的大陆了；如果一直往那边走，还能发现众多的海岛，其中最大的一块，上面可是有着无数的煤铁矿石。
熊部落现在所在的地方，虽然目前足够部落发展的，但潜力还是有限的，要想走出山林，去创造更先进的文明，就不能一直待在这个角落里，总要去更远的地方。
当然，就算以熊部落目前的能力，到达不了这么远，但光是周围这么多的好地方，让族人知晓并培养出探索的习惯，也要比窝在群山之间要有更大的发展机会。
对于重视农耕的熊部落来说，更是如此。
而探索这些未知区域的第一步，就是先要把整个部落给整合起来，让整个部落的力量，凝聚到一块，才能去谈后面探索未知世界的一系列行动。
“既然如此，光是靠这个运动会也还是有些欠缺，我看，部落有不少适龄的男女，可以准备在明年，组织一场更大规模的部落‘相亲’了。”
熊巫思考了一会，“到时候可以带着族人沿着东边的路线出发，或者乘船，去东边的诸部，只要找到配偶，就可以让他们去朝阳营地生活。正好那边也缺不少的劳动力。”
“可以，那就按照这个想法，先拟个大概的计划出来，等过两天运动会结束，在部落集议上提出来吧。”
树根的事件让他们有了新的思考，部落现在是有不少适龄的男女族人的，甚至新加入部落的人中，还有不少丧偶的，这就需要部落有一定的保障，去让这些族人进行“相亲”，最终结为配偶。
族人们现在要的很是简单，在部落吃喝不愁的情况下，这些人结为配偶，所要的，就是一间能够让自己和配偶安心的房屋。
这也是熊洪一直在推行的“政策”，就是给结为配偶的族人，提供一个住处，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居住。
而有了这些部落的规定作为保障，这两年，部落的结婚数量以及新生儿的出生人数，也越来越高。
这对熊部落来说自然是一个很好的结果，毕竟现在的熊部落，实际拥有的人手太少了，而很多工坊，都在要求扩张，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些年轻人，能够在部落稳定下来。
“怎么样了？底部改进还有什么问题吗？”
结束上午的比赛，下午灰舌和狄叶对几个跑步类的比赛没什么兴趣，便约定来到车棚，对爬犁进行改进。
现在的爬犁，底部就是两根弯曲的木板，虽然在积雪的道路上行走非常方便，但通过这个冬天，这些村长运送物资的实际情况来看，现在的爬犁非常容易受损。
“我看了一下要维修的爬犁，数量大概有60套左右，占了所有爬犁的三分之一，可以说工作量很大，”狄叶摇了摇头，刚刚才从木工坊回来，待维修的爬犁，基本上堆满了一个车棚的空间。
“这些需要维修的爬犁，基本上都是坏在底部的弯板上面，这个地方很是普遍，你看，这个爬犁就很清楚，底部的弯板要么断裂，要么就得换成新的，我看了一下需要修补的爬犁，情况大概都差不多。”
第571章 爬犁的改进
“没错，连接处这里比较脆弱，只要稍微颠簸一下，搞不好就断开了，”灰舌蹲下身子，看着被整个翻过来的爬犁，跟周围的匠人说道，“这些断裂的爬犁，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他们骑过来的。”
“其实我们倒是觉得，这处连接的地方，大概20厘米长，完全不需要加装，”一个匠人回应到，“你们看，多了这处连接杆，看起来是让爬犁的厢体与地面有一个高度，但实际上，这处是最容易坏的地方，而且，在雪地里或者冰面上行走，厢体可以直接放在底部的滑板上。”
灰舌和狄叶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正如这个族人所说，这个爬犁，的确没有必要安装一截，加装了这个连接杆，让爬犁的运载量减少了不少，况且，还容易损坏。
“嗯，这样，我们先不要决定是不是把这个连接杆给去掉，拿这部爬犁试验一下，要是我们的想法可行，那就再报给熊木和族长，让他们来决定。”
灰舌思考了一下，慎重地说道，“光在这猜没什么用，先有证据和数据，我们才好跟族长去提改进的事情。”
周围的匠人和狄叶都赞同地点了点头，部落对匠人十分器重，从熊木、熊山一直到他们这些普通的匠人，得到的补贴也是最多的，正因为如此，这些匠人，几乎个个都铆足了劲，不断地去学习熊洪当初撰写的书册。
熊洪自然对这些匠人的钻研精神很是欣慰，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匠人们，开始形成一种假设、验证、总结、改进的思维方式，尤其是在研究这些具体的技术时，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另外，这些匠人还可以互相配合，共同协作，而不是跟以前一样，每个匠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行，正好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先把这两具爬犁给修一下，其中一个按照原来的结构，另一个，把这里、这里给去掉，底板换一个，修好之后，拉到外面去试验一下。”
“好，那这样，你，去木工坊取几块爬犁的底板来，我前几天就跟他们说了，应该生产出来不少；你，去冶炼坊，我昨日跟他们说过，让他们给我打了两块铁板，也拿回来。”
“铁板？你要铁板干什么？”
狄叶有些好奇，整个爬犁上，除了几处钉子，就没有用到金属的地方。
“哦，昨天晚上看族长写的技术书册，上面说铁板在积雪或者冰面上，要比木板更加省力，我准备试一下的。”
“啊？族长同意了吗？”
“当然了，不然熊山他们凭什么帮我打铁板。”灰舌摇了摇头，“如果真如族长的书册所说的那样，那今年冬天，我们的活可就更重了。”
“你是说……”
“不错，要是试验成功了，那可以肯定，族长一定会让我们把这些爬犁都加装上铁板，那工作量肯定很大。”
“嗯，那得抓紧时间了，得在这些村长回去之前，把这些爬犁给改装完毕，不能耽误他们的时间。”
两人说干就干，在同组匠人的协助下，很快，所需要的材料就已经全部凑齐了。
这些村子使用的爬犁，还是两三年前族长设计的“原始版”，底部靠着两块前端有些弧度的木棍或者木板，用畜力拉动时，底部的木板在冰雪上滑行，比轮子更加好用。
但这种木板的底座，也有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就是由于爬犁的结构设计，有些不合理。
当然，在当初刚刚制造出来爬犁时，众人包括熊洪，都清楚，这最早版本的爬犁，也只是一个过渡使用的东西。谁知道这两年来，大家用这种爬犁都习惯了，再加上熊洪最近一直没什么时间去改进，故而部落使用的爬犁，还是最基本的样式。
爬犁底部，就是用几截短木棍与最下面的底板连接，上面再接上两根木棍，就是一副爬犁了，而这种爬犁，载重量比较小，又因为底部悬空，整个爬犁的重量全部压在这两根底板上，故而损坏最多的，就是底板。
另外，正如灰舌所说，这几截短木棍，其实完全没必要，或者可以弄更短一点。
“把地板拆下来，这些支撑的木杆给去掉。”
“去掉之后，车厢底部离地面几乎就没有什么距离了，要是在冰面上倒还好，但在雪地里，很容易就撞到积雪。”
工匠有些犹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倒是觉得，车厢底部与底板还是保留一定的距离，而连接杆不用这么长，或者用方木来代替，这样一来，整个车厢可以保持一定的离地高度，连接杆也不容易损坏。”
灰舌和狄叶互相看了一眼，思考片刻后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这样，按你的方法，先把这部爬犁给改造好。”
“好。”
灰舌带着其他匠人，开始维修另外一辆。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灰舌等人终于把两部爬犁都给改装好了。
“走，天色还不算太晚，赶紧去试一试。”
狄叶是个急性子，他在众人维修的时候，就已经去厩棚牵了两头牛过来，让它们各自套上辔头之后，便沿着道路，来到了围墙外面。
围墙外有一片田地，此时已经被白雪覆盖，灰舌在两部爬犁上同时装上了五百斤的重物，底部加装铁板的爬犁，运行的更加稳定，速度也更快。
“看起来是成功了？”
狄叶欣喜地说道，“要不要再加点重量，看一看这个爬犁，到底能装多少。”
“嗯，这么短的距离，其实看不出来什么，要是距离再长一点，那就更好了。”
灰舌脸上也充满着笑意，“不过总体而言，这种改进后的制作方法，显然更加有效。”
“这样，明天我是没有比赛的，我带着大家在外面实验一下爬犁的强度，按理说，这种改进后的爬犁，强度会更高。”
“行，可以再试试，它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没错，还要试试它省多少力。”
众人看到实验成功，都欣喜不已，要部落都是这种改进后的爬犁，那载重会更多，由于底盘降低的原因，结构也更加稳定，更不容易发生损坏。
“族长，这就是我们今天试验爬犁的结果。”
晚上吃过饭，灰舌和狄叶来到宗庙，向熊洪报告了这一个好消息。
“不错，不错，”熊洪翻看着书册上画着的爬犁结构图，上面详细记录了整部爬犁的尺寸以及载重等重要的信息。
“整个爬犁长两米五，宽一米五，底部的滑板共有两条，相距一米，车厢底部距离地面十五厘米，目前载重五六百斤物资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灰舌解释到，“明日我准备在外面测试一下最高的载重是多少，一个时辰能走多远。”
“嗯，你们的做法非常好，这些爬犁，是应该改进一下了。”
熊洪将手中的书册合上，递给灰舌，“部落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你们有想法，在充分调查思考的基础上，就可以放心地去尝试，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或者明观院的其他族人，相信大家聚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灰舌狄叶点点头，正如族长所说，今日对爬犁的改造，也不是他们突发奇想，而是经过几天的研究和讨论之后，才在整个维修小队成员的支持下，进行改进的。
“我希望你们明白，部落任何技术方面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这种办法来改进，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跟部落整体的力量比呢？”熊洪亲自给他们两个倒了一杯松针水，让两人受宠若惊，连忙接过，“再说了，你们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很是标准。”
“族长，这都是族长当初给我们的指导……”
“好了，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熊洪摆摆手，打断了正准备“拍马屁”的两人，“是你们的功劳，就是你们的功劳，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种先提出假设，再进行讨论，最后改造的工作方法，倒是很不错。”
熊洪摆了摆手，“你们明日的计划可行，我批准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一下，你们可以试试，底板用一些不同的材料来制作，看哪种滑的更快，拉起来更省力。”
熊洪很清楚，物体与物体之间是有摩擦力的，而且不同物体之间的摩擦系数还不一样，木头跟冰雪的摩擦力，自然要比铁板和冰雪的摩擦力要大。
而具体哪种材料摩擦系数更小，熊洪也不清楚，只能让他们多做实验，来研究研究。
熊洪准备在族人中传授一些简单的“物理、化学”方面的知识，虽然现在条件非常有限，更没有什么精密的仪器，但理论上，还是可以做一些准备的。
至少一些简单的定理或者现象，应该可以用原始的办法去理解和观察。
更何况，还有熊洪在，虽然他物理化学等理科方面的知识学的不怎么样，但基本的一些道理还是知晓的，就像是最近他在编撰的数术书籍，已经开始出现代数以及几何的一些知识了。
“好的族长，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灰舌和狄叶将手中的空杯子放到桌子上，向熊洪行了一礼，便准备回去。
“好，要是试验没有问题，你们就有的忙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能改造多少是多少，今年没办法改进的爬犁，明年继续改进就行。”熊洪点点头，“或者，你们可以考虑再设计一款新的爬犁出来，要是效果好，那就可以在整个部落推广。”
“是，族长。”
……
第572章 赛马（一）
“紫风，今天就看你的了。”
今日最受关注的比赛项目，就是赛马。
甚至为了让大家都有时间去观看，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没有安排其他的比赛项目。
一大早，熊洪便来到围墙西侧门外的厩棚里，将紫风给牵了出来。
紫风现在已经是四五岁的成年马了，熊洪其实很少骑它，尤其是今年以来，很少在外面“探索”。
故而它在部落“养尊处优”这么久，个头也比其他的马更大，族人们对它的照顾自然更是精细，所以当熊洪将它牵出来的时候，它身上的毛皮都像抹了一层油脂一样，又亮又滑，一看就非常俊美。
旁边的族人将紫风身上的配件给一一安装好，检查了一下之后，便跟熊洪说，“族长，辔头、缰绳、马鞍、马镫都安装好了，随时可以骑。”
“好，麻烦你了。”
熊洪看着厩棚里忙碌的族人，心里很是感慨。
部落光是这一处厩棚，就有三十多匹马，而这些马，基本上都是给各个队长骑行的，换句话说，这些马匹，都是部落的“行政专车”。
当然这也不算是什么特权，主要是一些队长需要经常去附近的村子或者营地协调配合，完成部落的生产任务。
而今日比赛的地方，就是在熊二的骑兵训练场里面，那里自然也有一处马厩，目前共养着六十多匹马，主要就是用于武备队的骑兵训练。除此之外，部落还有一批不适合成为战马，但可以用于骑行或者干活的驽马，现在也都放在熊山北面的草场附近过冬。
经过这几年的捕捉和驯化，部落的马匹数量也越来越多，甚至很多部落的小马，都是在部落里生出来的，摆脱了野马的身份。而在更远处的芦苇原和牛马谷，自然也有不少还在驯化的马匹。
熊壮、熊材的工作，就是从这些临近的草原上，源源不断地寻找野马群，捕捉过来，充实到部落所养的马匹中来。
“今日好好表现，到时候给你找个对象，你也老大不小了。”
紫风颇有灵性地打了一个响鼻，似乎在怀疑熊洪能否履行“约定”，给它找个牝马。
熊洪翻身上马，双脚一夹马腹，同时双手拉紧缰绳，让紫风原地转了个方向，“走吧，在比赛前，先热热身。”
紫风嘶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对象的承诺，对它来说诱惑更大，便在熊洪的操纵下，迈开蹄子，一步步地往训练场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其他参与比赛的选手，而路边更多的族人，则是完全徒步，看着坐在马上的熊洪，热情地打着招呼。
赛马场在围墙外面大概两三里的路程，冬季出行不是太方便，不过即便道路都被积雪覆盖，熊部落的族人也都热情高涨，在各个队长的带领下，走在已经被爬犁耙出一道硬质雪地的路上，不时还有族人摔倒，迎来阵阵笑声。
“族长，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熊二看到熊洪过来，立马放下手中的工具，跑到熊洪面前，“这两日没有下雪，整个赛马场按照你的要求，都已经布置好了。”
熊洪站在赛马场的边缘，这里被搭建起来一栋房屋，面朝赛马场，应该是之前族人看管马匹的房屋，只不过因为这场比赛，而被临时改造成了这样一处观赛体验极佳的建筑。
不过熊洪今日不是观众，暂时是不会上去的，他要比赛。
“好，赛马有一定的危险，那些骑术不精的、上马慌乱的、控制不住马匹的，就不要让他们上场了，不然不仅害了自己，还容易害了别人，参加比赛的人，都筛选过了吧？”
熊洪郑重其事地说道，这种具有极高风险性的比赛项目，虽然是熊洪建议加进来的，但考虑到安全第一，也为了规避风险，他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况且，任何事情都有危险，难道就因为害怕族人坠马，让整个部落不去训练骑术吗？
熊部落面对这种情况，是应该想办法减少危险，而不是逃避危险。
“已经筛选过了，参加比赛的族人，大部分是经常骑马的队长，或者一些经常骑马的族人，还有一些是骑兵队的成员，那些骑术不怎么行的族人，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刷下去了。”
“好，这就行。”
熊洪点点头，此时从围墙方向传来悠长的十声钟响，而沿着道路走过来的族人，也陆陆续续到达了比赛的场地边缘。
“吁~”
熊霸双手一拉座下马匹的缰绳，让马停在了起点处。
整个赛马场，跑道只有8条，所以报名参与并被筛选剩下的族人，需要分成5组才能选出最后的5名，决出胜负。跟他同一组的，就有部落的队长熊大、老人黑皮、村长草根等，让他一个还没有成年的族人，感觉到压力很大。
“熊霸哥，努力啊！”
一旁前来观赛的风芽、角石等族人，看到他坐在马背上有些躁动不安是，神情也有些紧张，便高声开口鼓励道，“等你拿奖，可以得到100枚铜币呢！”
等等？铜币？
熊霸在武备队训练中，最终被选入了骑兵队，但他还是惦记着他们的成衣坊。随着今年夏秋季节对衣服的需求量增加，熊霸等人依靠接收部落的“订单”，得到了一大笔铜币。
虽然这些铜币好像目前没什么用处，不过熊霸并不关心这些铜钱最终能买到什么，而是在乎获取铜币的过程。
这可是100铜币，自己小队要卖好几件衣服才能赚回来。听说族长明年搞不好还会在其他部落推行铜币，曾经跟熊洪族长学过很多“金钱”知识的熊霸，自然知道，现在手中掌握的铜币越多，那以后能赚到的铜币也就越多。
手中的铜币越多，参与这些交易的底气也就越足。
故而他们原先的小队虽说赚到了不少铜币，但大多数都没有花掉，队员们除了买一些需要用到的兽皮衣物或者其他的东西，以及购买原料生产成衣之外，剩下的都存在了木驼那边。
那可是一百铜币啊！
熊霸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也坚定了起来，这些村长和队长的骑马时间肯定要比他长，但是论技术的话，自己还真不一定会输给他们。
首先，这场赛马，熊洪为了增强比赛的观赏性，同时也为了让族人血脉中的“野性”没这么快蜕化，在赛道上布满了一些栅栏、浅沟、土坡等障碍物，这样一来，就不是单纯看谁的马快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跟座下的这匹枣红色的牝马，速度不是很占优势，但配合上绝对够默契，毕竟训练了快两个月，天天骑，老早就知道了彼此的习惯。甚至可以说，再给他们一定的时间，搞不好都能整出“心意相通”的情况。
其次，这场赛马比赛，参与的选手，虽然是经过筛选的，剩下来的都是一些老手，但熊霸要比他们更加熟悉赛场。
虽然跟平时训练相比，整个比赛现场的地形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在哪里拐弯、哪里可以提速、哪里需要小心，这两天，他在训练之余，便喜欢骑着马，在场地上溜达。
而其他的族人，他们可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到这里来熟悉“考场”，只在昨天熟悉了一下场地。
第三，就是熊霸的体型了。
虽然自己的体型在同龄人中算是高大的，但跟这些因为部落伙食好而体重飙升的队长们相比，自己的体重还是比较轻的，勉强达到一百二左右。
自己轻巧一些，自然给座下的马匹负担就小一些。
总之，在这些思量中，其余的族人和马匹，也都做好了准备。
“准备！”
听到亲自担任裁判的熊奇下令，众人全都握紧了缰绳，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赛道，而座下的马匹也有了反应，后蹄刨开地面上的浮土，准备往前冲去。
“开始！”
一声令下，熊霸紧握手中的缰绳，顺势收紧胳膊，将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趴伏在马背上，只抬着头，用眼神注意着前方的障碍。
而周围围观族人的欢呼声立马响了起来，纷纷为自己看好的族人呐喊，仿佛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们打气。
不过呼啸的风声将这些声音都给抛在了身后。
整个赛场的赛道，一圈下来，总长度大概是1500米左右。从起点出发，一直到500米这个距离，是一条长长的直线，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紧接着是500米到750米中间，是需要骑马转过来的，而在这条路上，则布设了一处土包；再从750米到1250米，也就是第二段长直线，上面则布设了低矮的栅栏、几处交错放置的草墩、还有挖出来的浅沟，用于提升比赛的观赏性。
前500米，熊霸的速度并没有提的太快，因为这两天他发现，整个比赛并不是一开始跑得快就行的，还需要马匹有足够的耐力。毕竟整个比赛的要求，是需要沿着赛场跑上两圈，中间需要翻越的障碍，那也是成倍的增长。
而部落现在的马匹，要是跑的太快，后面的障碍，尤其是第二圈，就没有什么力气跑了。
“稳住，不要着急，现在最后一名也没有关系。”
熊霸跟在倒数第二名的身后，但从马匹的状态和他自己的表情来看，还是不错的。他温柔滴拍了拍座下的马匹头部，“保持这个速度，到前面转弯的地方，再让大家看一看你的厉害。”
第573章 赛马（二）
座下的马匹“唏律律”地叫了一声，回应着熊霸的自言自语，熊霸微微一笑，便拉动缰绳，示意减速。
前方来到了长半里的短跑道，这里的两个土坡，一个高一些，一个低一些，在矮坡的时候，熊霸便已经超过了前一名，并正在往更前面的选手超去。
“熊霸哥这是在干什么？他平时不都是跑的很快吗？怎么今天倒数了？”
一旁围观的风芽有些不解，虽然她没能被选入骑兵队，但也是知晓一些骑术的，甚至当初在秋收考核之后，还去体验了一下骑马。
“不要着急啊，队长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别看他现在慢悠悠的，不过他还没有发力呢。”
角石倒是看出来一点什么，指着前面的几个骑手，“你看，这些队长的马匹，虽然现在个个冲的都很猛，但几个拐弯和几个障碍就会让它们很累，到时候，就是熊霸他反超的机会了。”
虽然有点不太相信角石，但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此时熊霸已经离他们有一些距离了，正在第二条长跑道上奔跑。
这条跑道上面，多了不少的障碍，需要注意减速和加速的配合，才能快速地通过。而这些队长们，显然没充分了解过这些障碍的特点和注意事项，纷纷在障碍面前减了速，甚至停了下来，焦急而缓慢地绕过各个障碍。
跟在后面的熊霸，看到了机会，便操纵着座下的战马，在障碍处减速、转向、再提速一气呵成，直接从倒数第三跑到了第三名。
通过这处障碍区之后，剩下半里路的障碍就有些让人难受了，它需要眼神够好，对自己的速度掌握的比较精准才行。
熊霸在到达这处浅沟之前，便早早地进行减速，并且将缰绳牢牢地攥在手中，快到浅沟时，猛地一拉缰绳，马匹后腿发力，一个跳跃，跨过近两米宽的浅沟，稳稳地落在对面。
当熊霸骑马在空中跃起，像是飞过那倒浅沟时，整个赛场一片惊呼，他们可从来没见到过一匹马能跃起这么高，看到熊霸稳稳地落在地上，全都欢呼了起来。今日走这么远来看赛马，光是这个就已经非常值得了。
落地后，马匹后腿骤然发力，载着熊霸，开始跑第二圈。
而这个时候，最快的队长，也才刚刚跨过浅沟。
“有点意思。”
在等待比赛的间隙，熊洪走到房屋二层的房间处，看着正在跑第二圈的熊霸，对他的做法颇为认可。
事实上，这次赛马，并不是为了看那匹马速度更快、耐力更好，而是看骑手们的反应以及对马匹马力的合理分配，要是一开始冲太猛，那后期肯定无力，毕竟这么多障碍，距离又长，跑起来费劲的很。
虽然跑个6里路对这些马来说不算什么，但要是加上障碍，那还是颇有些难度的。
今年因为场地限制，只能在这处并不算宽敞的地方修建赛马场，等以后部落有钱了，熊洪还要打算建一个或者找一个可以纵情奔跑的大型养马场，专门训练马匹的速度和耐力。
“厉害啊！熊霸哥！”
看到熊霸超越熊大，成为小组的第一，风芽开心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而周围的族人也被这种新奇、刺激的比赛深深吸引，纷纷伸长脖子紧盯着赛道上跃动的身影。
赛道旁的部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紧张激烈的角逐呐喊助威，整个赛场被一股热烈而欢快的气氛包裹着。
熊霸没有理会耳边传来的种种声音，他开始跑第二圈了，只见他改变了第一圈的稳重方式，直接一夹马腹，让座下的马匹以高速跑了起来，快速到达弯道后，稍稍减速，便在众人的惊呼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马上动作。
三段交错布置的障碍物，在他座下马匹的移动下，很快就走了过去，过程十分顺畅，比那些队长们可熟练多了。
土坡、栅栏、草墩，这些障碍在熊霸熟练的操作下，全部顺利解决，身后跟着的队长，最近的也刚刚过了栅栏处。
熊霸心中一喜，便骑着马，跳过了最后的浅沟，稳稳地冲过了终点。
“太好了，你是小组第一！”
刚刚登记完、牵马来到赛场旁边厩棚的熊霸，笑着看着眼前几个熟悉的小伙伴，用力地点了点头，“这100铜币，我拿定了。”
接下来还有几组的比赛，其他人可以去观看比赛，但熊部不行，他必须要趁着这个时间，快速地给马匹充分的休息。
他取过一把晒干的苜蓿草，又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豆粕，掰碎了放到草料中，马匹身上冒着热气，喝过清水之后，便伸出舌头，舔舐着食槽里面的食物。
合理地分配马力，不仅仅是指在初赛中获得第一，更重要的是，要为接下来的第一名争夺赛，保留马的体力。
“红云，你太厉害了，我们已经拿了小组第一，接下来再比一场，再坚持坚持。”
熊霸高兴地抚摸着马匹硕大的头颅，将它身上的杂草给清理掉，马匹吃着食物，鼻子里喷出一道道白气，在冬日格外醒目。
接下来的比赛，那些参与比赛的族人表现也十分优秀，很多对骑马有误解的族人，也开始喜欢上这种紧张刺激的比赛了。
“好了，又轮到我们了。”
熊霸牵着已经休息好了的红云，在负责比赛的族人引导下，走向起点。起点线上，各个小组赛第一的族人都过来了，虽然只有5人，但剩下的4人，可都是部落里的重要人物。
族长就不用说了，剩下的熊二、熊石、黑手，也都不是轻易能战胜的对象，故而对熊霸来说，压力颇大。
周围的族人看到这五人准备好了，全都安静了下来，期待地看着熊奇的下令。
“准备！”
“开始！”
一声令下，五匹马载着马背上的骑士，瞬间就窜了出去，在第一段直线跑道上，踩出隆隆的声音，几匹马几乎并驾齐驱，从正面看，颇有些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弯道处众人纷纷减速，熊霸想故技重施，不过此时因为前段距离已经冲刺过了，速度自然也没办法提起来，只能看着族长的紫风“熟练”地跑过两个土丘。
要知道，紫风可是刚刚才比赛过一次，没想到此时居然还有马力。
原以为族长的马匹可能会落在后面，但大家都没有想到，凭紫风的体型和野性，是不会把第一次比赛的6里路看在眼里的。
熊洪没有骑他的时候，就会让人把紫风带到熊山北面的牧场，让它自由活动，保持着部分野性，另外，今年年初在探索苗部落的时候，紫风可是被他送到了芦苇原，在那里生活了好几个月。
再加上，这是族长心爱的坐骑，谁敢不精心照顾，故而从体能上来讲，紫风的优势很是明显。
而族长虽然很少见到他纵马奔驰，但骑术还是非常好的，这些他设计的障碍，虽然也对他有些影响，但总体来说，影响并不像熊霸他们想的那样严重。
熊霸看着紫风已经冲到了栅栏那边，心里不禁一沉，这样一来，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必须要加速了。
“红云，我们得快一点了。”
熊霸一夹马腹，红云感知到他的心意，便立马提速。
这个时候，他也管不了马力的合理分配了，只能寄希望于红云，希望它能够坚持下去。
而其他三人，也紧紧地跟在熊霸身后，距离非常近。
“族长！族长！”
健壮的紫风再搭配上高大的熊洪，让族人们都看的非常过瘾，纷纷为他喝起彩来，甚至有些女性族人，已经两眼放光了。
不过周围围观的族人不管如何欢呼，熊洪都视而不见，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的赛道上。
看着身后正在奋力追赶的熊霸等人，熊洪微微一笑，赛马这个项目，他可是志在必得的，再说了，自己是族长哎，要是不拿个第一，岂不是太丢人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奖励和名次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不过他还是选择全力以赴，不去做那些谦让的事情——比赛不是谦让的时候，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第二圈开始，熊洪依旧领先，而第二名熊霸与他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虽然能看到红云的奋力奔跑，但奈何与紫风的差距过于明显，最终，熊霸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样的现实，转为保持第二名的优势，毕竟第二名，还是有50铜币的奖励。
而且，输给族长，输给紫风，没人会觉得熊霸丢人。
最终，熊洪第一个到达了终点，现场的族人们纷纷欢呼起来，而熊洪也一一跟着周围激动的人群打着招呼，要不是护卫队拦着，再加上部落的规矩比较严，这些兴奋的族人，都想冲上来跟熊洪见面。
这让熊洪想起来前世的一些追星粉，怪不得那些人需要粉丝，没想到被人追捧的感觉如此之好。
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第一名是熊洪，在最终的拼搏下，熊霸以惊险的成绩拿下第二，熊二则因为拐弯处的一处减速失误，屈居第三。
见到族长和队长们给大家带来这么好看的比赛，围观的族人，纷纷鼓起掌来。
从上午十时到十二时，赛马比赛就结束了，众人纷纷往回走，看了一上午的比赛，此时也早就饿了。
熊洪下马牵着紫风，身旁的熊大熊二以及几个参加赛马的族人，全都有样学样，跟熊洪一样牵着马，走在熊洪身旁。
第574章 马匹的规划
“不错，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要不是你的马体能跟不上，搞不好第一名就是你的了。”
熊洪鼓励地说道，“这次比赛，大家都很认真，你也一样。”
“是族长骑术高超，跟马匹的关系不是太大。”
熊霸也在熊洪身旁，谦虚地说道，看着个头比紫风矮了不少的红云，非常感慨，“要是我们部落都是紫风这样的马，那就好了。”
“那太有难度了，把熊材和熊壮两个人榨干了，两人都抓不到这么多跟紫风一样的马。”
熊奇呵呵一笑，他去年还负责过牛马谷的牲口养殖，自然知晓这其中的难度，“紫风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了，族长的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遇求的’？其他的马匹，像你的红云，在部落的马匹中，也算很优秀了。”
“可遇不可求！”
熊洪闻言也点点头，正如熊奇所说，像紫风这么好的马匹，一个中小型的马匹族群中可能就这么一只，正常情况下，捕捉到的最好马匹明显比紫风的体型小一些。
现在虽然在人工干预下，部落的马匹已经有一部分被繁殖了出来，像红云就是如此。但可能是马种没有选好的缘故，即便现在培育出来的马匹，虽然个头比它们的父辈要大上一些，但总体来说，健壮的程度却没有提升多少。
这就可能是因为种马的原因了。
种马的重要性，可能熊部落的其他人不清楚，但熊洪可是很明白的。跟人类一样，个子高的父母，所生下来的子女也有很大概率是高个子，长相俊美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大部分也不会丑。
而马匹的繁育，虽然没有这么简单，但基本原理是差不多的，只要有优秀的公马和母马，那很大的可能会诞生更好的马匹。
“说起这些马，我之前去芦苇原送马的时候，倒是跟熊材聊过，有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熊奇笑着说道，“我们在野外捕捉这些马的时候，发现一个现象，这些野马，要么是一只健壮的公马带着一群母马，要么就是一大群公马。”
“哦？这是为什么？”
熊霸涉世未深，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以这样说，公马的占有欲很强，尤其是在春心萌动的时候，一群马中，只要有其他的公马，两匹马之间便互不相让，直到有一匹公马认输离开为止。”
熊洪想了想，便跟熊霸解释道，其他族人也坏笑地点点头。
“另外，这些族群中竞争失败的公马，就会自发地组成一个群体，里面可没有母马。我们一般捕捉野马的时候，都会去捉那种一匹公马带着一群母马的马群。”
“毕竟母马的脾气更加温和一些，耐力也没有公马那么好。”熊奇解释道，“况且，一下子带太多公马回来，一旦碰到部落的母马，那就非常不好管。”
“啊！这样啊！”
熊霸明白了过来，没想到去捕捉野马，也有这么多道理。
熊洪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些马被捉回来，如果公马的数量多，不想它们互相竞争的话，还要给他们阉割掉。”
“那这……会很疼吧！”
“哈哈，不仅仅是疼，要不要你体验一下？”
熊二在旁边坏笑着说道。
众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来到饭堂，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关于马匹的问题，熊洪也有自己的思考，正如之前所说的，种马的重要性，对致力于提升整个部落马匹族群质量的熊洪来说，是个很明显的因素。故而，他已经打算让紫风担任一部分这样的“重任”。
就是不知道紫风喜不喜欢。
“关于马匹的繁育问题，我正好想听听你的意见。”
吃过午饭，熊洪找到熊奇，一同前往宗庙。
正巧今天上午赛马结束，熊洪想到了这个问题，而看熊奇的表现，他在养马的过程中，倒是总结出来不少的经验，故而熊洪准备参考一下他的建议，给他一些新的安排。
“你们现在捕捉野马也有一些经验了，按你所说，是越往西北，野马的数量越多？”
“是的族长，去年我们在牛马谷捕捉野马野牛的时候，的确是发现过不少这些野马野牛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次看到它们成群的行动。”
熊奇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可惜在牛马谷的人少，捕捉这些野马野牛也需要合适的地形，不然就把他们都给抓住了。”
“没关系，迟早会抓到它们的。”熊洪安慰道，
“明年我准备带着人去西北边看一看，听说你们之前发现过山林间的一处通道？”
“没错，我们现在的牧场，不管是牛马谷还是芦苇原，其实都在群山之间，周围都是高地不平的山丘，就算有一些草场，里面的面积也不算大。”
熊奇点点头，看熊洪将地图给拉下来，指着西北方向，芦苇原更西的地方说到，
“据熊材所说，大概距离芦苇原以西三十多里的地方，就是一处山丘，这处山丘的山谷之间，其实有一条通道，虽然不算太宽，但可以通到另外一处稍微大一些的草场。”
“而这处草场，其实就是在两处山丘之间，不是太宽，但比较长，十来里路，穿过这里，就是另外一个山谷了，可惜这处山谷出口有一处陡坡，不太好出去，他们也没时间去探索。”
“这里是芦苇原的情况，在牛马谷，熊壮曾经带着人，追赶一群野马，一直跑到了更北面的一处山丘处，虽然最终把马跟丢了，但这里跟芦苇原遇到的情况差不多，山丘上没什么高大的树木，大部分都是草，跟部落周围的树林很不一样。”
熊洪点点头，树木的生长也是需要条件的，如果真如熊壮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一样，那说明越往西北边走，降水量就越少，自然森林的面积也会减少。
这跟他判断的西北方向上的自然环境很相似。
“那这些山丘之外呢？有没有去探索？”
“没有，去年部落下令说不让去太远的地方，我们便只在附近探查，虽然没能知道更远地方的情况，不过周围的地形、产物，倒是掌握了不少。”
熊奇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正如他所说，部落去年为了不让族人太过辛苦，停止了一些方向的探索，其中就包括芦苇原和牛马谷。不过虽然停止了更远距离的探索，但却正好让他们有时间对营地的四周进行更加详尽的探索和调查。
正如熊奇汇报的一样，这些营地四周，虽然多山，但山上的树木却比较稀少，而且山间谷地之间，生长着不少野草。而现在不管是牛马谷还是芦苇原，都寻找到不少具有牧场潜质的草场。
虽然面积都不大，但总归可以减少部落的养殖成本。
熊洪点点头，若有所思。
现在的芦苇原或者说牛马谷，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其实已经处在了森林和草原的边界位置，如果有机会再往西北方向走个一两百里，就有可能碰到广袤的草原。
虽然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地形，会不会跟他所熟悉的后世一样，生态环境是不是跟后世一样，但熊洪依旧可以判定，西边草原存在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发现了草原，会有什么？
成群的野牛野羊野马，就像是草场谷一样，每年都会有一大群的野生动物迁移到这里。
如果真是如此，那对部落来说，就可以不用担心马匹、牛羊的来源问题，更加不用担心部落会因为大规模养殖牲口，而投入过高的成本，占用过多的土地来种植草料了。
因为这些草原，天然就是优良的牧场。
“不用着急，这两年等部落准备好之后，会想办法去探索这些草场的，也会想办法去把这些能用的地方都给用起来，”
熊洪知道熊奇的遗憾，要不是去年他生了一场重病，现在应该还在牛马谷负责牲口的养殖。他很是喜欢这个工作，看着一群群牛羊被送到部落，看着一匹匹野马奔跑在旷野上，就非常开心。
而熊洪的想法则是，先将部落的影响力或者活动范围延伸到这些草原，之后占据有利的地形，凭借部落的实力将草原上的牧场占为己有，随后再想办法在这里开辟可以长久生活的营地。
如此一来，不管草原上现在还有没有其他部落，熊部落都可以在草原上立足。
之所以想要在草原上占据先机，熊洪还是有些考量的。
纵观华夏历史，在热武器被大规模发明使用之前，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一直是华夏中原王朝制定各种政策的依据。
其实也就是农业文明和游牧文明之间的激烈碰撞。
如果按照后世的历史发展来说，农业文明发展繁荣，物产丰富，占据的地理位置也非常好，让这些游牧民族很是眼红。
故而在历史上，华夏文明经常被来自北方的“邻居”们，打断或者影响农业文明的发展。
但熟知历史的熊洪，自然也会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可不想部落在繁荣发展的时候，突然被可能存在的北方游牧民族给打断发展进程。
要知道，两个文明的碰撞，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什么妥协的余地。
当然，现在草原上什么情况，没人能说的清楚，甚至还存不存在游牧民族，都不清楚。
但提前做好准备是没有错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年组织武备军以及骑兵队的原因，就是为了明年探索做准备。
……
第575章 藤球比赛（一）
“……昨日除了赛马，下午还举行了短跑和长跑，这是获胜者的名单……”
第二天一早，熊奇便拿着昨日记录下来的书册，来到了宗庙里面。熊洪正在为今天的蹴鞠比赛做着准备，对他来说，今日上午的蹴鞠比赛，最为重要，也是整个第二届熊部落运动会的最后一个比赛项目。
“好，我看看。”
熊洪翻看了一些几十个项目的获胜者名单，在里面看到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上面也有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族人名字，让他很是感慨。
一场运动会，便能看出来这些族人的体能情况了。
“族长，今日蹴鞠，共分为四个场地，八只小队同时开始，胜者稍微休息，便与另一队胜者继续比赛，直至决出前三名。”
熊洪点点头，虽然从时间安排上过于紧凑，但现在的蹴鞠跟后世的足球比赛还是存在很大区别的。
部落规定的蹴鞠，虽然也是踢藤球，但人数只有8人，正常比赛的时间，也就两刻，而且场地也没有太大，攻防的速度会很快。
再者，胜利的一队可以有两刻的休息时间，保证在战胜对手后，有充足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当然，如果有队员在中途体能跟不上或者受伤无法比赛，那也没有替补的人员，只能依靠其他队友。
虽然从总体上来看，熊洪依托熊奇制定的蹴鞠比赛规则很是简陋，但是对大部分族人来说，这种多人对抗的比赛，以前可没有进行过，故而非常吸引人。
正如熊洪所估计的那样，大部分族人对这几天的比赛都非常喜欢，而蹴鞠，正是他们最为期待的一个比赛项目。
八支“球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比赛开始之前，熊奇跟他们再次说了一遍比赛的规则，防止有族人不熟悉规则，闹出乱子来。
今日阳光甚好，也罕见地没有风，围墙外面的空地上，原先用于武备队武器训练的校场，早已划分出四处比赛的场地，场地面积不算大，不个让众人来回奔跑，还是足够的。
周围的族人们围在校场周围，纷纷看着准备上场的队伍，时不时地，人群中还发出一阵阵哄笑。
“族长的队伍肯定是第一了，你们就看着吧。”
“不一定，族长的确很厉害，但你看熊大的那支队伍，每个人都比较年轻，体型也比其他队伍强。”
“这是蹴鞠啊，不是打架，不是谁身体强壮就行的。”
“不管怎么说，我会支持黑皮队长……”
……
熊奇拿过一副象棋，从里面抽出来两种颜色的八枚棋子，让八支球队的队伍抽对手。
熊洪、熊大、熊二、水草、草根、黑齿、石灰、山土，共八支队伍，分别找到了各自的队伍，在熊奇的示意下，纷纷走进自己的场地。
熊洪抽到的对手是山土，分到了第一号场地，他看着身后的队友，众人也向熊洪纷纷点头示意，看着他们都做好了准备，熊洪也放下了心来。
熊部落蹴鞠的规则很是简单，在赛场上，将用藤条为骨架、外面覆盖一层兽皮再涂抹上树漆的藤球踢进对面防守的球门即可，除了不能用手，不能故意踢人，其他的规则一律没有。
熊洪这边的队友，都是他从部落各个工坊里“抽调”过来的族人，白茅、羽飞、熊石、黑手，以及另外三个护卫队的族人。
而对面的山土，自然也是找到关系不错的几个村长，连带着村长旁边的年轻人，组成了这支队伍。
“双方都准备好了吗？规则是否都清楚了？”
一号场地的裁判，是跟在熊奇后面忙前忙后的一个族人，熊洪没想起他的名字，不过此时不是想名字的时候，听到他的询问，熊洪和山土同时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区分彼此，双方的服饰也做了一定的区别，熊洪他们在头上扎了一条布条，在脑袋两侧绑着两根长长的羽毛，而山土他们的队伍，则是用一根染成红色的布条缠绕在自己的胸腹部，很是醒目。
“记住自己的队友，要是拿到球，感觉突不过去，就把球传给其他队友！”
熊洪很是紧张，在前两日的训练中，这些队友可谓是“天坑”。
有不认识自己队友的，一紧张把球踢给了对手反而把自己人给放倒；有记错自家球门位置的，一脚将球踢到自家球门的；还有不知道传球，只顾着自己往前猛跑的……
指望他们能在这两日的训练中得到什么质的转变，很不现实，甚至可以说，只要他们能够不把自己人认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熊洪遇到的问题，其他队伍也都存在，比赛么，除了比实力，就看谁犯的错误少。
羽飞抱起了藤球，用手戳戳表面覆盖的兽皮，一股树漆的味道混合着兽皮特有的味道，让他闭上了眼睛。
“快踢球了，你抱着球闻什么？”
黑手惊讶地说道，这家伙，这两天训练的时候，就感觉到行为很怪异，没想到今日又犯病了。
“哦哦，忘记了，我在想这个球味道有点奇怪，这上面的树漆能不能做药，不好意思。”
羽飞脸一红，连忙将球还给了裁判。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羽飞这个状态，怕是有点危险啊。
“别多想，要是比赛赢了，我给你批准一斤树漆，不，十斤树漆，让你好好研究研究。”
树漆在部落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材料，经常处于供不应求的情况，这次蹴鞠比赛使用树漆混合树脂作为表面的防摩擦材料，就已经让造船坊的族人很是不舍了，更别说让羽飞去研究用药了。
在他们看来，这种防水的材料，怎么能用来当药呢？
不过羽飞见族长答应下来，便开心地点了点头，注意力也终于集中到了赛场上。
“双方队长上前！”
熊洪和山土同时上前，来到赛场正中，裁判拿出一枚棋子，“你们猜一下是正面还是背面，猜中的率先发球。”
“正面！”熊洪说道。
“那我就猜背面吧。”
裁判将棋子往空中一抛，然后看着它落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之后，背面朝上。
“好，山土队先发球。”
熊洪指挥大家摆好队形之后，示意裁判，而山土也同样准备好了。
裁判右手高高举起，嘴中含着木哨，见都准备好了，于是猛吹一声，示意比赛开始！
同时，比赛场外的桌子上，有族人立马点燃了记录时间的燃香。
“山土，传我这里来！”
见熊洪一直挡在山土的前进路线上，而且还准备伸脚去截断，旁边的族人意识到不妙，准备提醒山土将球传走，岂料熊洪寻找到这一瞬间的机会，立马果断地上前，将山土往前带的藤球给截了下来，然后一个侧踢，将藤球传给了正在左侧的羽飞。
“羽飞，接住了！”
羽飞右脚挡住了藤球，藤球撞到他的脚差点飞到对面族人的脚下，好在这个时候，熊石摆脱了对面的纠缠，在对面接到球之前，立马将球给停了下来，快速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情况后，选择继续带球往前跑。
“好样的熊石！”
熊洪见球被自己队截了下来，很是高兴，而且此时熊石已经距离对面的球门，只有十来米了，身后有两个族人在奋力追赶，而对面的守门人员，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熊石见机会难得，果断地抬起脚，不等藤球停下，便一脚踢了出去。
藤球在空中划过一条直线，守门人员想去拦住，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在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藤球之前，球就已经被踢进了球门内。
“熊洪队得一分！”裁判高举右手，握拳，竖起食指，示意记录人员记下得分。
“好！”
周围瞬间就沸腾了起来，乌脖等留学生们自然也在目睹这场刺激精彩的蹴鞠比赛，对他们而言，没能参加这次蹴鞠比赛，现在看来真是太可惜了。
熊洪队率先取得了进球，此时距离开场也不过片刻时间。山土等人的士气明显下降了一截，不过这才刚开始，山土左右向周围的队员说了些什么，让他们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比赛继续，对面的守门人员将球抛给了山土，山土接到之后，一边带着球跑，一边招呼着队友向白茅防守的球门处包抄过去。
“接住！”
见熊洪又准备上前，山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他还没有来到自己面前时，便一脚将球给踢飞了出去，球在天空中飞行，下面的人抬着头，纷纷往球要落地的地方跑去。
等球落地，正好落在山土队一个队员的旁边，他一个转身，骗过了前来拦截的熊大，双脚腾挪之间，猛地从熊石的裆部将球给传了出去。
而他传球的位置，正是另外一名山土队的队员。
因为刚刚大家都来争抢飞行的藤球，所以防守他的族人就空了出来，他见状也没有犹豫，立马往白茅的方向奔跑。
白茅弯下腰，准备挡住这次的进攻，谁料对面已经突入到门前，突然将球向右传去，白茅错愕了一下，在他愣神的时间里，另外一名队友猛地将球踢进了白茅防守的球门。
“山土队得一分！”
见对方的配合也算得上默契，熊洪等人便收起了轻视的心态，此时时间只过去了五分之一，而双方的比分持平。
白茅将球踢给了正在后方的羽飞，羽飞接过球，沿着赛场边缘往前带球，见对面两人包围过来，并没有选择传球给其他队友，而是脚下一晃，骗过对面的防守，连人带球一起跳出了两人的包围。
山土见状，立马补了上去，刚刚跳出包围的白茅，还没有控制住球，就被找到机会的山土一个轻挑，将藤球给转移了出去，落到了山土队队员的脚下。
“快，往前跑。”
第576章 藤球比赛（二）
山土立马招呼了一声，这个队员不等熊洪等人围上来，立马将球传到左前方，那里正是熊洪等人因为包围而形成的漏洞，而此时，已经跑过去的山土，稳稳地将球给控制在了脚下。
“你这咋不传球啊！”
抱怨了一句，已经突入对方半场准备接应羽飞的熊石和黑手见到羽飞的球被截断，立马转过身，开始往回跑去。
羽飞本想找个更好的突破机会，虽然看到了熊二他们，但还是决定自己去传带，没想到因此丢了球，不禁有些后悔，不过此刻后悔也已经晚了，只能跟在熊二后面使劲往回跑。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山土等人已经来到了离白茅十几米的位置，在熊洪拦上来之前，立马就是一脚，藤球带着巨大的力道，往球门处飞去。
周围围观的族人见到山土等人漂亮的传球和过人，几乎瞬间将整个场上的形势逆转，全部都欢呼了起来，比赛着实精彩，现场的氛围更是热烈起来。
没想到白茅准确预判了藤球的飞行方向，伸出双手，在地面上跳了一下，便将藤球稳稳地接在手上。
“好！快传！”
赛场上只要不是发生有族人受伤的情况，没有进球前，裁判就不会吹响暂停的哨声，这就意味着只要拿到球，就可以持续不断地进攻。
原本已经绝望的羽飞见白茅挡住了进球，立马重新振作起来，他注意着场上的形势，见熊洪接到球，往前跑的过程中，对面的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地包围了上去，正准备开口提醒，熊洪一脚长传，将球踢给了正在右边准备接应的黑手。
见到己方准备反攻，黑手接过球，便开始带头往前方跑去。
黑手面前又没有人防守，原本准备包抄熊洪的两名队员，见情况不妙，立马开始往回跑，但黑手速度更快一些，在他们追上并截断之前，黑手一脚传球，将球递给了羽飞。
羽飞见球在地上滚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是一脚，将球稳稳地踢进了对面的球门里。
“好样的羽飞！”
黑皮喘着粗气，给羽飞竖了一个大拇指。
羽飞笑的极为灿烂，刚刚犯下的错误，好在没有让己方丢球，而自己也终于进了一球，让自己队伍领先了对手。
不过山土等人也不甘示弱，在没多久，也连续突破熊洪队两三人，直接打入了球门。
双方你来我往，在两柱香燃尽之前，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熊洪很久没有体验如此剧烈的奔跑了，不过这倒是让他又感受到了前世踢球的乐趣，看着周围欢呼的族人，他知道，部落以后的生活中，蹴鞠肯定成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每进一个球，不管是哪方进的，周围的族人都会热烈地欢呼起来，现在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则，只要不是用手接球，故意踢人，把球往前带，踢进对面球门就对了。
一场比赛下来，熊洪队最终以十二比九的成绩，获得了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而随着熊洪的比赛结束，剩下三组比赛，也几乎在同时决出了胜负。
熊洪、熊大、水草、草根四组战胜对手，获得了胜利。
跟熊洪“艰难”战胜山土不同，其余的三队，各自有自己的“奇遇”。
比如熊大队，他们的对手就是黑齿队，黑齿村长没有上场，他年纪比较大了，不适合这种剧烈的运动。
但他们几个村子的族长和族人组成的队伍，由于族人之间不是太熟悉，即便有醒目的标识，居然还发生了把球踢进自家球门的事情——连续踢进了三个，让熊大等人不费什么工夫，就得了个十比一。
水草的队伍是熊二，虽然熊二很厉害，但奈何部落本部比较好的年轻人都被选走了，他选择的族人只能从骑兵队里挑，但他们虽然跑步快，但反应上慢一些，经常在带球的时候被人截断。
要不是熊二自己进了两个，估计就得被水草他们踢成筛子了。
最后比分，水草队自然是以十五比三的巨大优势，获得了胜利。
而草根队跟石灰队的比赛，就非常具有“娱乐性”了，双方队伍的队员，互相之间都不是太熟悉，对规则的理解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在比赛的时候，双方不仅发生多次传球传错的情况，有的时候还把自家队友当做对手来对待，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且，还有族人因为防守的时候动作过大，将对面的裤子给扯了下来，露出个黑黢黢的屁股，这个族人球也不踢了，就准备上前，想要把“凶手”的裤子也给扒下来。
在现场的黑臀都感觉自己有些“名不副实”了。
惹得现场一片哄笑。
在休息的时间里，熊洪从熊巫等人的口中了解到其他队伍发生的趣事，也乐不可支，看来熊部落的族人在蹴鞠这方面，表现的还是太“全面”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能让族人开心放松，又能提升部落凝聚力，这场运动会，举办的就非常成功。
两刻的休息时间的确有些不足，不过对于部落的这些原始人来说，一样狩猎的时候，这么长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况且整场比赛总共就只有两刻时间，大家普遍感觉不是太累，于是站起身，准备第二场的比赛。
熊洪他们的对手，换成了水草，水草他们队伍中年轻人也不少，不过在熊洪和黑手、羽飞三人的默契配合下，再加上其他队员的协助，轻松地以十六比七，拿下了胜利。
至此，只要再战胜熊大队，熊洪的队伍就能获得比赛的胜利。
“大家都有点累了，先喝点水缓一缓。”
战胜水草之后，在旁边的休息屋内，熊洪给连续踢了两场的队员们打着气，“要是感觉身体不行的，就到后面，防止对方突入进来。”
众人纷纷摇头，一场比赛的时长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虽然对抗激烈了一些，但没有之前狩猎的强度大。而且中途有休息，能够很好地缓解他们身体的疲劳。
“族长，没问题的，我们没力气，对面应该也没什么力气。”
黑皮喝完水，站起身说道，“熊大他们和草根队踢的也很艰难，要不是最后一会草根丢了一球，搞不好熊大他们就输了。”
“不错，要怪就怪草根的运气不好，谁知道这么近，他们居然还会踢到门柱上。”
“还有他们那个守门的，有两个很容易防守的进球，也不知道那个族人在想什么，比赛的时候喝水，居然漏过去了。”
熊洪看大家状态很好，也就放下了调整队形的想法，大家刚刚熟悉自己的位置，要是换一下，搞不好还没有现在好。
“行，大家就再坚持一下，如果有不行的，可以让白茅换一下大家。”
熊洪看了看白茅，而白茅也激动了起来，看着队友在场上奔跑，而自己只能待在门前这个地方，实在让他有些难受。
不过既然是熊洪族长安排的，而且守门很重要，白茅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要是有人能换他，那最好不过了。
“好，走，上场吧！”
熊洪用毛巾将脸上的汗水擦了一下，走到屋外，一阵寒风让他打了个冷颤，但内心更加火热。
这是熊族一年部落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个项目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几乎就意味着，熊族一年的结束。自然要给最后的比赛带来完美的结局。
“开始！”
随着哨音响起，熊大和熊洪两队队员立马在场上跑动了起来，围绕着脚下的藤球，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开始，场面就显得非常激烈，让周围围观的族人们看得热血沸腾。
“快，传给族长！”
黑皮将球踢给羽飞，羽飞只来得及往前带了几米，便看到包抄过来的对手，立马将球传给了跑动到前方的熊洪。
熊洪也没能将球带走多远，熊大深知熊洪族长的厉害，自然安排了两个人共同盯着他，虽然在后方防守上压力大了很多，但有效限制了熊洪的发挥。
熊洪见即将陷入多人的缠斗，立马一个横传，将球踢给了已经跑到侧面的熊石，熊石截住高速滚动的藤球，停了一下，一脚将球踢进了对方的球门中。
“熊洪队一分！”
黑皮等人来不及庆祝，立马开始往回跑，此时拿到球的熊大也不惊慌，立马指挥两侧同时往前跑去，与此同时，自己也带着球，开始往前突进。
防守的族人还是没能拦住熊大，他连续过了两个人之后，找准时机，远远地将球给踢了出去，而预判了落点的族人，则跳了起来，居然用头将球撞进了球门！
这是整个比赛的第一个头球得分，熊洪很是惊讶，不过脚下没有停，白茅在捡起球之后，立马抛给了熊洪，熊洪在刚过半场的时候，看到前面队员相互之间的空隙比较大，守门族人还没有太大反应，便直接抬起一脚，势大力沉地将藤球准确地踢进了对面门中。
刚刚为头球欢呼的族人，看到几次呼吸之间，熊洪族长又取得了进球，欢呼的声音更加热烈了。
你有头球破门，我就超远射击。
双方你来我往，不断地攻破对方的防守取得进球。
当裁判吹响哨音宣布时间到的时候，双方战成了二十比二十。
第577章 另外一场考核
平局？
熊部落的运动会中，就没有平局的说法，第一名只能有一个。对这种情况，部落早就做好了预演，就是互相踢对面的球门，按照后世的比赛来说，就是最终的点球大战。
“双方各五个球，轮流射击，进球多的，则获胜。”
白茅站在三米来宽的球门中间，手上戴着厚实但柔软的兽皮手套，神色紧张地看着对方。
熊大第一个上场，藤球距离球门大概十几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只要稳一点，对面守门的族人，几乎不可能挡住进球。
熊大按照裁判的要求摆好足球，往后退了几米，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跑、抬脚、射门，一气呵成，藤球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停留，瞬间就到达了白茅的面前。
“往左！”
白茅判断对了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他做动作，藤球就已经被踢了进去。
熊大队率先得到了一分。
不过这个优势也没有持续太久，熊洪轻松一个射门，甚至连助跑都没有，只是后退了两步，便将球踢了进去。
双方又踢平了。
接下来的三个球中，白茅扑出了两个，而对方只扑出了一个，也就是说，目前熊洪三分，熊大两分。
要是白茅将面前的最后一球给扑出去，那熊洪的队伍，就是第一了。
此时的白茅，额头上全都是汗水，不过他没有去擦，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对手。
这个族人也知道这个球非常关键，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茅的姿势，想要知道他可能扑击的方向，不过白茅就站在原地，毫无动静，让他也无法判断。
不能再等了，族人大吼一声，助跑后，一脚将球踢了出去，白茅在这个族人动了的时候，便也动了起来，他准确地判断到了对方球的路线和方向，在球进入球门之前，猛地伸出双手，将球击飞了出去。
熊洪等人焦急地等在旁边，见白茅将球挡了出去，即便是熊洪，也不禁欢呼了起来，纷纷跑到球门旁，跟白茅拥抱庆祝。
周围围观的族人，热烈的情绪达到了最高峰，高声呼唤着族长的名字。
……
部落的族人还在回味着上午的蹴鞠比赛，但很快，吃过午饭，熊奇便召集众人，准备在校场上对运动会中得胜的族人，进行颁奖。
为期四天半的熊部落第二届运动会至此就全部结束了，所有族人围在祭台下方，准备见证获胜者的表彰仪式。
这几天的每一项比赛，熊奇当时就记录下了获胜人员的名字和名次，对这些获胜者来说，就是在等待这一刻。而奖品和奖牌也都提前准备好了，故而在当初商议的时候，便决定在第五天下午，对整个比赛中表现优异的族人，进行奖励。
57个项目的比赛，每个项目都有一二三名，只要是得到奖励的，全都兴奋地站在祭台第一层，在后面悬挂着暴熊旗帜下，高兴地跟台下的族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奖牌。
轮到乌脖上台，乌脖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和兴奋，走在最前面，而身后，就是骨黑，此时骨黑已经开心的合不拢嘴了，让乌脖很是无奈。
“不错，你们表现的非常好，希望在后面的学习中，继续保持这种争先的习惯，学到更多的知识，把熊部落的文化给带回乌部落。”
熊黑高兴地拍着乌脖的肩膀，将用细麻线挂着的铁牌挂在乌脖脖子上，“你们获得的铜币，可以凭着这个奖牌，去宗庙的均输院领取。”
“好的，感谢老师！”
熊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将另一个铁牌挂在骨黑的脖子上，“你也不错，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不过跑起来倒是够快。”
骨黑傻傻一笑，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熊黑给剩下两队发完奖牌之后，便勉励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下去，换另外一队上来。
熊洪一个人就得到了三枚铁牌，一枚青铜牌，至此，除了他参与的弓箭项目没有成绩，其他的诸如角抵、掷矛、足球和赛马，都拿到了代表优秀的奖牌，在所有族人当中，奖牌数量也算是最多的。
……
“你们明日把需要给获胜者的铜币都准备好，只要他们来换，就给他们。”
宗庙里，沐浴过后的熊洪神清气爽，跟正在核算铜币的熊奇和白茅说道，“库房里还有那么多铜钱堆在那里，得想办法把它们给发出去，不然堆在那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熊奇将最后一个数字跟白茅核对后，填写到册子上，笑着说道，“好的族长，所有人员的铜币都核算清楚了，族长你也有350枚铜币，需要领取的话，我明日就给你送来。”
“行啊，那就送过来吧，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想要去买一碗黍米酒，都拿不出铜钱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熊洪的确没有随便拿过仓库的铜币，虽然均输院是由他在兼任管理的，但从组建到现在，均输院所发行下去的二十多万枚铜币，都是去向清晰的。
在运动会开始前的商定中，原本第一名奖励50铜，第二名30铜，第三名10铜，不过由于赛马场的改造实际上只花费了原来五分之一的铜币，加上其他场地节约下来的铜币，熊洪等人在跟熊巫、熊奇等人商定后，将第一名的奖励提到了100铜币，第二名50，第三名30。
调整后，比赛的激烈程度更高了，很多没有报名的族人，都非常后悔。
而即便如此，正常运动会下来，熊部落所要付出的铜币，总共也就只需要两万一千多枚。
这比原先预计的五万枚，要少了一大半。
“运动会是结束了，也快临近除夕，这段时间就让调整一下休息的时间，早上推迟两刻起床，起床后除了锻炼外，剩下的时间，大家就可以在围墙里活动，不过，不要惹出乱子来。”
熊巫跟熊大说道，运动会一结束，整个部落内部的安全就归熊大管，熊大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便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族人们对熊部落的各种规定都非常熟悉了，又有树根的前车之鉴，基本上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况且，后天就是部落集议，而在这之前，这些族人还要再经历一次考核，就是部落的知识考核。
“熊部落教授”的头衔，可不是一次考核后就能一直使用的，需要不断地学习，重新参与“教授”的考核。
而跟这个考核类似的，还有族人的知识等级考核，这个考核就是面向所有学习一年以上的熊部落族人。假如一个族人的知识水平原先是三年级，通过考核后，那就自动升级为四年级。如果没有通过，则维持现有的年级。
来年学习的时候，就会根据这个标准，来进行课程的制定和学习。
“族长，考核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今年报名参与熊部落教授考核的，共有542人，包括去年已经拿到熊部落教授头衔的。去年有211人通过考核，今年估计数量会更多一些。”
熊黑拿着报名的书册，高兴地和熊洪汇报着这几日考核的准备情况。
“嗯，报名的越多，越能说明我们的教育起到了效果。”
熊洪点点头，这个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今年这些熊部落教授，在部落的各项生产建设中，都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在部落里的“隐形地位”也更高一些，故而吸引了更多的族人来参与。
“等我这边的几个新学科编写的差不多，明年就开始加入新的学科，这些学科不要求大家都会，但得到教授铜牌的，必须要去学习。”
熊巫等人都点了点头，在座的熊黑、熊祀、熊杰、熊木以及巫师院的巫们，对熊洪的观点很是认同，毕竟部落通过熊洪提供的这些知识，的确解决了很多生产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而有些巫或者技术人员，更是对技术背后的原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熊洪觉得，增设一两门理论课程，也是时候了。
“试卷准备的怎么样了？”熊巫看向负责考核的熊黑，“要是准备好，明日或者后日，就可以准备考核了，反正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全都准备好了，今日就是想让大家确定一下考核的具体时间，部落的族人都知晓要考核，也都做好了准备。”
“不错，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吧。”熊洪看了看熊巫，又看向周围的其他族人，“运动会刚结束，大家对考核、比试的热情还很高，状态也很不错，就放到明日吧。”
“嗯，我也觉得可以，明日过后，就是部落集议，趁着这几天天气晴好，尽快把这些事情都给解决掉，准备除夕的安排。”熊巫点点头，赞同了这个提议。
“你们觉得呢？”
“我们没有问题，报名参与考核的族人，实际上已经都准备很久了，他们随时可以参与考核。”
石雪、熊山、熊角等工坊的队长，以及熊木、熊祀等院的队长，都一致同意，明日开始考核。
“听说了吗？明日熊部落他们，就要开始‘熊部落教授’的考核了。”
骨黑从外面走进来，跟乌脖说道，“那是熊部落教授啊，乌青族长去年也通过了考核。”
“我自然知晓，这么大的事情，现在不仅是我们，整个熊部落也早就知道了。”
乌脖摇了摇头，部落考核的事情，来之前，乌青就跟他说过。
只不过由于自己这些学生们学习时间尚短，不具备考核的能力，故而不管是熊部落教授的考核，还是知识等级的确定，他们都无法像熊部落族人一样，参与其中。
而熊部落的族人，除了6岁以下的孩童以及今年才加入熊部落的族人不用参与外，剩下的族人，只要有一年学习经验的，全部需要参与进来。
这跟熊部落的教授考核还不一样，教授考核是需要自己报名的，而等级考核，则是强制的，每个族人都要参与，除了熊洪族长和大巫师——在部落里，无人质疑这两人的知识水平。
“明日，我们班级负责熊部落教授考核现场的保障，”乌脖取出一张盖有熊洪印信的纸张，拿给骨黑看，“其他的就别想了，等我们学到更多的知识，再来参与考核吧。”
由于大部分族人都要参与考核，故而部落中缺少一些考场的保障工作，熊洪便想到了这些学生。
……
第578章 新的工具
相比于部落运动会，熊部落的考核更为重要，毕竟是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发展潜力，不得不让人重视。
尤其是今年，由于时间比较紧张，让教授考核和族人考试集中在同一天，这对部落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考验。
不过很早之前，十一月底的时候，熊洪、熊黑、熊祀等人，便已经开始筹划相关的准备工作了。
从人员的报名与统计到现场监督人员的确定，从考试教室的分配到相关桌椅的布置，从考试科目的确定到最终的试题，在熊奇筹备运动会的时候，熊洪就已经让熊黑和熊祀带着教育院和巫师院的族人去准备了。
虽然运动会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在族人们“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到运动会颁奖结束后的当晚，各种准备事项都已经准备妥当，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天亮即可。
第二天上午，留学生原先上课的教室，被临时用作熊部落教授考核的现场，而乌脖等三人，则在一个熊部落族人的带领下，负责一个教室的监考工作。
乌脖来到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教室，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明明记得，昨日一早路过这里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看了一眼自己的教室里面，当时并没有任何变化。
但没想到就这一夜，整个教室的桌椅以及布置，都换了一个样子。
而这一切，像乌脖这些人，全都没有收到晚上来干活的消息，也就是说，熊部落的族人，昨夜自己就干完了。
来到考场，首先在讲台上面的，就放置着两块黑板，比他们平时用的要大上一些，上面现在还没有任何字迹。
“等会大家都坐到座位上，族长在考试之前，会将考题送过来，到时候抄在黑板上。”
虽然有雕板印刷的技术，但最终考核的题目，由于是由熊洪昨晚才编出来的，故而来不及雕板，还是采用去年的方法，现场写到黑板上，再由各个族人抄写到纸上。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防止因为雕板时间过长，从而泄露考题，也能节省部落雕板工匠的时间，毕竟他们现在手上，也有不少其他的雕板任务。
随着外面的九声铜钟声传来，族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教室，按照熊部落负责监考的族人要求，按照顺序坐在了座位上。
“诸位，大家都是来考熊部落教授的，具体的要求就不多说了，跟去年一样，希望大家都能考中。”
族人说完，示意乌脖等人将所需的纸张给大家分发下去。
“等大家都准备好，我就开始抄题目，第一科是数术，时间半个时辰外加两刻，考完后休息一刻，第二科继续考，是字词和写文。”
说完这些，负责的熊部落族人看大家都没什么问题了，便将从熊洪族长那里取来的试题，一道道抄在了黑板上。
熊部落教授，考核的内容要多一些，除了识字、写文，还要考核数术，另外还有一些技术方面的知识，额外还增加了一些对部落刑律判罚的模拟，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总体而言，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诸位族人，上午考核两门，第一门是数术，题目已经抄写在黑板上了，请诸位认真看题，予以解答。”
题目开始抄的时候，用于计时的铜壶滴漏和燃香就已经开始运作，而有些族人，已经开始计算第二道或者第三道题目了。
看到黑板上的题目，熊部落族人惊不惊讶乌脖不想知道，但他却很是惊讶，因为在他看来，光是这些题目本身，他都有些看不懂，更别说怎样去解答了。
“……熊雨、熊欣两支车队从本部出发，各自朝向黑齿村和水村，日行六十里，若熊雨耗费四日到达黑齿村，熊欣耗费五日到达水村，那黑齿村和水村间的距离为几何？若熊雨返回时车上已无物资，可日行八十里，所需几日，可到达本部？”
“熊族一年土丘农耕区亩产粟籽一百又一十五斤五两，比去岁亩产提升一成，而今年收获跟去岁一致，为斤，求熊族一年，土丘农耕区比去年减少了多少亩粟田？”
“熊材的养殖队在芦苇原放养牲口，以芦苇原营地为中心，半径十里为圆，是放养的最宜范围；然营地之东侧至西南侧，有树林、山包所阻碍，不宜放牧，所占之圆周角度为一百二，请求得最宜放牧区域为多少亩？若每百亩可放养牛十头，这片区域可放养多少头牛？”
乌脖看着黑板上二十道题目，不禁也陷入了沉思。
这些题目，跟他现在所学习的加减法甚至乘除法还不一样，明显感觉难度更进一步。
而除了计算之外，甚至还有画图，要求族人只用圆规和直尺，做出一条线外一个点，与这根直线的垂线。
甚至还有只画了一个三角形，通过给定的已知条件，求三角形面积和角度的。
光是看着这些题目，乌脖便有一种无力感。
虽然熊部落的“考生”们个个看起来愁眉不展、焦头烂额，但他们还是在奋笔疾书，或者拿着写满数字的纸张不断地计算着，而且纷纷在桌子上的草纸上，写下计算的过程和结果。
乌脖看着忙碌着计算的族人，感受到深深的震撼。
原来自己部落跟熊部落之间，差距已经有这么大了吗？
就算无视熊部落那充沛的物资以及广袤的领地——这些东西还可以用熊部落人口多、运气好来解释，但像这些试卷上面的问题，乌脖很清楚，没有长时间的学习和运用，是根本无法计算的。
换成他们部落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乌青族长，也计算不出来吧。
羊须曾经跟他说过，不要小看熊部落的学习，可能在其他部落看来，大冬天的，为什么要学习，睡觉不好吗？可羊须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熊部落能够拥有现在的实力，大部分的原因，都要靠这些族人们看不上的学习。
乌脖对此极为赞同，虽然骨黑等人无法理解，但他却明白，熊部落的说法没有错，正是因为让族人坚持不断地去学习，部落才有充足的食物。
更别提熊部落还有这么多工坊了，想必这些工坊，也是因为有这些会计算的族人，才会不断地做出让自己这些部落羡慕的东西吧？
要是在以前，乌脖还以为熊部落的壮大还是侥幸，自己这些部落跟熊部落的差别还能追得上，但经过这两个来月的学习，才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一旦被拉开差距，几乎就无法弥补了。
微微摇了摇头，乌脖将一些奇怪的想法给甩出脑袋，便在队长的要求下，在台下的桌子之间来回巡走，防止有作弊的行为。
……
“族长，新的器械我们搞出来了！”
土尘见到熊洪族长带着白茅这么快就赶了过来，惊讶了一下，但还没等上前打招呼，熊洪便打断了他，直接开口问道，“器械在哪？带我去看一看。”
在纺织坊研究了这么久的土尘和牙黑，以及熊杰熊木，终于根据之前苍耳的形状和结构，制作出来一种类似于“木梳子”的装置，再搭配上可以旋转的其他部位，组成了新式器械。现在纺织坊的绩线工序，效率有了极大的提升。
在众人的簇拥下，熊洪来到了这处被土尘他们称为“梳麻间”的房屋，里面正躺着一具样式怪异的器械。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件装置上面具有的两个巨大的轮子，一大一小，熊洪只是从上面连接的皮带和绳子就直接看出来，大的轮子，是用于动力的传输。
事实也正是如此，没等到熊洪说什么，激动的熊木就让旁边的族人缓慢地摇动手中的摇杆，大轮子开始缓慢地转了起来，带动这个器械的其他部位，也同时旋转了起来。
“族长，你看这个，只要我们将麻皮给大致弄顺了，然后顺着这里放进去，经过这个器械的不断旋转和梳理，最终就能产生连续不断的麻纱。”
熊杰指着缓慢运动起来的器械，骄傲地说道，“这些麻纱每一根都要比手工绩出来的还要细，而且粗细更加均匀。”
熊洪没有回应，但一旁的牙黑举着手里的麻团说道：
“族长，这玩意真比咱们用手梳麻快多了，我上次梳一把麻，手指都快磨破皮了，都还没梳顺！”
“这种器械现在就可以用了。”
在前段时间的研究中，因为迟迟得不到成果，无奈之下，熊木只能让纺织坊的绩线工间，先采用手工梳麻的方式，来将粗糙的麻皮给梳理成一根根单纤维，再手工捻线、纺成线团。
虽然需要的力气大了一些，但速度却提升了不少，原本一天只能绩两三两的麻线，用了这个办法，可以捻出来半斤左右。
只不过，对于熊洪来说，进步的空间还是有很大的。
而熊木自然也没有就到此为止，而是带着熊杰、土尘、牙黑以及明观院的其他资深“技术人员”，组成了一个临时小队，在熊洪的理论指导下，专攻这种器械。
事实上，这种梳麻机的基本原理和工作过程，经过这两年的思考和不断设计、推翻，已经有了部分的雏形。
“牙黑说的没错，这种器械自然要比手工梳理方便太多。我们先看看这改造后的梳麻机的大致结构。”
熊木点点头，指着旁边的木架子，“你们看，这最底下是个四方木架，上面架着三个大部件，麻皮通过这几个部件，从这里送进去，经过几个部件的处理，就形成了一束束的麻纤维。”
熊洪看着演示，同时紧盯着器械上的各个部位。
最左边有个圆滚滚的“大木桶”，熊洪注意到族人摇动它不是太费力，里面是空心的，为了减少制作难度，就采取了跟木桶一样的制作方法，五十来片五六厘米宽的木板围成了一个圆。
木桶外面的每一片木板，上面都钉满了削尖的小竹齿，每隔一厘米左右，就是一整条的竹齿。
第579章 原始梳麻机
“这个部分跟梳头发的梳子是一个道理，就是个头很大，看起来让人害怕而已，实际上这些竹齿都有一定的倾斜；木桶上面盖着一排弧形的盖板，我们叫它梳齿板，一共有十二块，每块板上也钉着细竹齿，像一排小梳子围着大木辊；右边还有个小一点的‘小木辊’，这个就用圆木做成，外面裹着一层软兽皮，上面也钉着细齿。”
“另外还有俩木槽、一个竹编的漏杂筐，还有踩踏板——到时候可以把这里换成牲口拉动，或者接入水力——踩踏板的时候，大木桶和小木辊就能转起来，不用费劲去手动摇了。”
熊洪在他的讲解下，又看着他演示了一遍，基本上明白了这个器械的工作原理。
粗麻纤维经过木槽，也就是所谓的喂入机构，在旋转带动下，进入大木桶、盖板和小木棍组成的梳理部分，在密密麻麻竹齿的梳理下，麻纤维里面一些杂质、不符合要求的短纤维就会落在下面的竹筐里，用于其他用途，而剩下的长纤维，就通过大木桶——盖板——小木辊的顺序，被最终“吐”出来。
“不错，这个器械总算成功了，你们有没有计算一下，这台器械，一天能处理多少麻皮？”
熊洪摸着机器最终处理好的麻纤维，入手柔软，每一根麻纤维还很有韧性，用来织布，麻布的品质肯定也会有很大的提升。
熊杰和熊木对视一眼，眼神中藏不住的喜悦，“族长，具体有多少，我们还没有完全测试出来，不过，这里堆着的一百斤麻皮，五个族人配合着这个器械使用，一天就能处理掉！”
“也就是说，这个器械，一天至少能处理一百斤？！”
“不止，现在这个器械才刚刚建造好，还有很多地方应该可以改进的，如果改进好了之后，差不多还能再翻一倍，差不多一天两百斤，就算达不到，也相差不多。”
熊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原本一个熟练的族人，一个白天可以绩三两的麻纤维，一百斤一天处理掉，至少要300名族人。
而这台器械，只需要5名！
这效率，提升了五六十倍！
“不错，不错。”
熊洪喜上眉梢，作为部落纺织坊最为薄弱的一环，绩线是部落明观院以及更早之前的熊洪极为关注的部分，现在有了这种高效率的器械，自然值得开心。
“如果运行稳定的话，先不要大量制作，提前把零件准备好，改进好之后，再进行生产。”
“好的，族长！”
……
下午的考核已经安排好了，熊洪在高兴之余，便将十几名匠人都邀请上，带到宗庙，一起吃火锅。
而纺纱间里，留下了原本负责绩线的黑羽等人，她们昨日已经在熊木熊杰等人的指导下，知道了这个器械怎么使用。
熊洪对这里很是重视，走之前还留了两个护卫看着，可以让绩线坊的使用，但不能让其他人搞破坏。
绩线坊的木菲摸着大木桶上方的梳齿板，小心地问道：“黑羽姐姐，这竹齿看着尖尖的，会不会把麻线扯断啊？咱们好不容易种的麻，可不能浪费了！”
黑羽笑了笑，“放心吧，这竹齿是明观院连同木工坊的木匠按麻的粗细打磨的——大木桶上的齿粗一点、稀一点，就像咱们用手抓麻的大手指头，能把成捆的麻抓住不滑掉；”
“梳齿板上的齿就更细一点、密一点，就像咱们用手指头把乱麻一点点捋顺；而小木辊上的齿更密，还裹了兽皮，温柔得很，就像毛刷一样，只会把梳顺的麻粘住，并不会扯断。”
木菲面对着这个一人多高的大家伙，还是有些害怕，“那这个器械，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从这边把一束麻放进去，就从对面吐出来一条条细麻纤维的？”
“呵呵，我先跟说说这东西的道理——也是熊木昨天跟我说的，其实跟我们用手梳麻一模一样，只不过就是让木头和竹齿替咱们的手干活，还比手快好多！”
黑羽蹲下来，拿过木菲力手里的麻团，又拿起一把木梳演示。
“你看，咱们平时梳麻，是不是先把乱麻团摊开，用手抓住一头，再用梳子一点点往下梳？”
“梳的时候，梳子齿会把缠在一起的麻丝分开，还能把里面的小麻屑、碎叶子梳出来。这梳麻机就是把咱们的工作变成了木头的工作——大木桶就像咱们抓麻的手，转得越快，抓麻越稳；梳齿板就像一把梳子，围着大木桶转，把麻丝一根根分开；小木辊就像咱们另一只手，把梳顺的麻接过来，缠成一条整齐的麻纱。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再用手一点点梳，只要踩踏板、喂麻，剩下的，这个器械就替我们把剩下的事情给干了！”
原来的梳齿板，熊木是准备只放一个类似于梳子的东西，不过在周围匠人的建议下，便采取了放了一排的布置方式，这样一来，麻纤维的梳理就更方便了。
“在我跟你们一步步讲一下，这东西该怎么用。每一步都要有人去负责，每个人之间还要互相配合，跟以前一样，就是分工合作，比一个人干快多了！”
黑羽看着身边的几个年轻女性，高兴地说道。
族长将第一部梳麻器械的操作权给了她，让她挑选合适的族人，她其实早准备好了人选，等熊洪的命令一下来，剩下的十人就已经招募齐了。
没错，除了一组进行器械操作，还需要一组用于准备和学习，随时接收第二部器械。
“第一步：先把麻束给‘喂’进器械里，就像这样，”黑羽手中握着一把已经提前解开的麻纤维，“咱们先要将这些麻皮捆成小把，放进左边的木槽里——这木槽两边有俩小圆木辊，咱们轻轻往下压上面的木辊，麻就会被夹住，慢慢往大木桶那边送。”
“记住，一次不能放太多麻，就像咱们吃饭不能一口塞太饱，一次放一把就够了，放多了机器转不动，还会把麻扯断。负责喂麻的人，水萍和槐花，你们俩手巧，就盯着这里的木槽，麻快送完了就再添一把，别让木槽空着，也别堆太多，明白吗？”
水萍点点头：“队长，我知道了！就跟之前给石磨添豆子一样，一点点添，不能多不能少！”
“对！就是这个道理，就跟添豆子一样，喂麻也要均匀，这样后面梳出来的麻才整齐。”
黑羽点点头，带着她们看下一个步骤。
“第二步：让大木桶和梳齿板来‘梳’麻，喂进去的麻会被大木桶上的粗木齿抓住——你们踩踏板或者摇动把手试试。”
黑羽旁边两个健壮一点的女性族人上前，大木桶慢慢转了起来。
“你们看，大木桶一转，麻皮就被带上去了，刚好碰到这上面的梳齿板。这梳齿板在你们摇动的时候，经过这个皮绳，也旋转了起来，不过是慢慢转的，经过这个轴承后，旋转的方向跟大木桶转的方向还不一样。”
黑羽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就像我们用梳子往下梳麻，梳子往上提，手拿着麻往下拉，或者反过来，这样才能把麻梳顺。这时候，缠在一起的麻丝会被大木桶和梳齿板的齿一点点分开，原来一团乱麻，经过这里之后，就变成一根根散着的麻丝了！”
木菲凑过去看，指着梳齿板下面的竹筐问：“队长，这筐里掉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麻屑？”
“木菲的眼真尖！这就是咱们要的效果——梳齿板把麻丝梳开的时候，里面的小麻屑、碎叶子、还有太短的麻丝会被梳下来，掉进下面的竹筐里。”
黑羽宠溺地揉了揉木菲的头，“这些碎渣子可别扔，晒干了能当引火的柴草，一点就着！平时用手梳麻，这些碎渣子会粘在手上、掉在地上，又脏又浪费，现在有了这竹筐，直接接住，又干净又能再用，多好！”
“还有，这里要注意，负责看梳齿板的人，白桐和羊欣，你们得时不时看看梳齿板上的木齿，要是有麻丝缠在上面了，就用小木棍把它挑下来，别让麻丝堵着齿——就像梳头发，梳子齿被头发缠满了就梳不动了，一个道理。”
黑羽侧身跟另外两人指点道，“木匠他们还在梳齿板旁边装了个小毛刷，梳齿板转的时候，毛刷会把缠在齿上的麻丝刷下来，省得你们老动手挑，是不是很方便？”
“第三步：就是让小木辊接住梳好的麻。”
“你们再看右边的小木辊——大木辊把梳顺的麻丝带过来，小木辊转得慢，上面的细木齿和兽皮会把麻丝给刷下来，或者说粘下来。”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黑羽笑着说道，
“为什么能粘下来？因为小木辊的竹齿更密更软，就像用软毛刷子粘碎麻丝一样，一粘一个准。”
“你们看这个小木辊，麻丝在小木辊上慢慢堆起来，变成一张薄薄的、连在一起的麻网，就像咱们把梳顺的麻丝铺在石板上一样，整整齐齐的，不会再缠成一团。”
负责看小木辊的人，草叶和灰发，你要注意看麻网的厚度，要是太厚了，就喊喂麻的水萍和槐花少放一点麻；要是太薄了，就让他们多放一点。”
“当然一开始肯定没有这么准确，不过后面熟悉了就好，就像织草席，草放多了席子太厚，放少了太薄，都不好用。咱们要的是不厚不薄的麻网，这样后面才能搓出均匀的麻纱。”
“第四步：就是把麻网变成麻纱。”
“小木辊上的麻网会慢慢转到后面的竹口里 ——这竹口是一头大一头小，麻网从大的一头进去，从小的一头出来，就被收拢成一条细细的麻纱。”
第580章 梳麻机
这些麻纱由于被梳的非常细，相当于原先纱线的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需要多根捻成一道。
并且在被梳麻机“吐”出来之后，还会经过小木辊的挤压，故而这些纤维之间，已经可以看成是连续到了一起，在纺纱的时候，就不用再去花费时间人工捻线了。
这就省去了之前需要人工绩线的麻烦。
“你们看，出来的麻线，每一根几乎都比头发丝还要细，比我们用手撕出来的要细很多，连续性更好，也不用我们去加捻，到时候直接把这些麻纱给送到脚踏纺纱机上，直接就能缠绕成纱锭。”
“这些麻纱会经过两个硬木或者石头压辊，咱们踩踏板的时候，压辊也会转，把麻纱压得紧紧的，这样麻纱就不容易散。最后，麻纱会缠到旁边的木筒上，木筒转一圈，麻纱就缠一圈，等木筒上缠满了，咱们就把它取下来，这就是能够用来纺织的麻纱了！”
木菲拿着刚缠好的一小段麻纱，摸了摸感慨地说道：“这麻纱真光滑！比我们用手捻的还均匀，以后纺线之前，就不用再把麻纱一根根捋顺了！”
“不错，咱们用手搓或者是纺车纺出来的麻纱，就是因为绩线的时候粗细不一致，搓出来的有的粗有的细，织出来的布也不平整；用这机器出的麻纱，从头到尾都一样粗，织出来的布肯定又平整又结实，做衣服穿肯定舒服。”
黑羽笑着招呼着大家，给大家分配好各自的职责。
“这器械对熊部落有多重要，你们是知道的。之前我们处理麻，一个族人，一天顶多能梳出两小捆麻，搓出小半斤麻丝；现在有了这器械，一个人喂麻、一个人踩踏板、两个人看器械、一个人收集出丝。一天能处理出来五十多斤麻纱！而且还省去了绩线的工作。”
因为这个器械将麻丝给分的特别细，在小木辊旋转的过程中，将这些分散开来的细丝，变成了一张张“薄网”，然后通过出口，形成了连续的麻纱。
“族长说了，熊部落今年种的麻比去年多了一倍，其实并不是只能提升一倍，就是因为我们绩线的速度太慢，这才让部落不敢种更多的麻田。”
正如黑羽所说，熊洪对熊部落纺织坊这个重要的麻布生产工坊非常重视，无论是原料还是技术，无论是场地还是物资支持，包括人员，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只不过在今年之前，纺织坊的生产能力的确有限，虽然经过多次技术和器械上的革新，但限制的因素依旧比较多，尤其是纺织前的准备工作上。
但现在梳麻机的成功发明，让部落纺织坊的最后一块短板也被补齐，连黑羽都能看出来，部落从来年开春开始，肯定会加大麻田的种植，用来满足部落越来越旺盛的麻布、麻绳等各种麻制品的需求。
“有了这器械，明年族长就能放心种更多的麻田，到时候我们部落的麻布、衣服，就能去更多部落，换更多的物资回来。”
“今天下午我们就尝试着用这器械先处理一捆麻，每个人都熟悉一下自己负责的工序，有不懂的就问我或者熊木他们，咱们争取早日把今年的麻都变成麻纱，搞完之后，大家就能休息休息了。”
因为纺织坊新器械的缘故，熊洪特批这几个族人不用参与考核——事实上他们的水平差不多就在三四年级左右，就算去考，也差不多还是这个水平。
而梳麻机的重要性，显然比部落多一两个更高年级的族人重要的多，故而熊洪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黑羽他们的申请。
有了新的器械，自然也要有会使用这些器械的族人，到时候多培训一点族人出来，明年麻田收获后，就不愁缺熟练使用器械的族人了。
“族长，有了这个器械，再加上明年就能改造成功的水力纺纱车，还有斜织机，部落纺织坊的整个工序，几乎都是器械工作了。”
熊木十分高兴，兴奋的满脸通红，“这样一来，每个月，纺织坊这边至少能出一千匹细布。”
一台梳麻机，按照现在一天五十斤来算，一个月就能处理掉一千五百斤晾干的麻皮；
一台脚踏式三锭纺纱机，每天至少可以纺出来50个纱锭，按照目前一锭麻纱一两的标准，差不多有5斤左右。也就是说，一台梳麻机的处理量，就可以供应十台多锭纺纱机。
不过这只是现在的器械，熊木在成功制造出梳麻机之后，又把目光瞄准上了纺纱机。
以水力驱动的纺纱机，事实上已经制作出来了，不过现在天寒地冻的，外面也没有水流可以驱动，故而只能用畜力来拉动，一天也就处理五斤左右。
要是明年改造之后，至少可以达到一台纺纱机一天处理十斤。
而斜织机一天能够纺织多少布，在纱锭供应充足的情况下，其实现在比较固定，一台织机，一天就能织出优质的衣服布料一匹多一点，也就是熊部落所谓的细布。
要是粗布或者用于麻袋上使用的布匹，那这个速度还会更快。
而整个部落，斜织机现在有三十多台，一个月至少也能生产出来一千多匹。
部落现在的一匹布，按照现在的纱锭重量，差不多需要150锭左右，也就是一匹细布现在差不多有个15斤左右。
“不过我今天看了一下梳麻机，这梳麻梳的太细了，自然到时候纱锭也细，对斜织机来说，织布的速度反而会降一些。”
熊杰端起黍米酒，喝了一口，在今天，熊洪终于承认了他成年的事实，允许他喝一杯，“要我说，还要再增加斜织机，或者把织机给改进一下，让它们互相可以配合起来。”
“不错，这也是我准备给你们布置的任务。”
熊洪点点头，将面前烫熟的羊肉片夹到碗里，“正常的搭配是这样，一台梳麻机，一天产50斤麻线，可以供应十台纺纱机的需求量，大概生产500个纱锭，约等于三四匹布的重量，也就是两台斜织机一天的需求。”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现在虽然在吃饭，氛围也很不错，不过跟族长一起吃饭，总会谈论到一些部落的事情上。
熊木放下筷子，用桌子上的碗筷杯子来打比方：“那其实这样一算，固定的生产器械就已经能够开始制作，各个工序也能准确安排族人，就不像以前那样，什么材料缺了，再去临时准备什么材料。”
“不错，正是这样，”熊洪看着熊木面前的碗筷和杯盏，“一台梳麻机只要五个族人，十台纺纱机十人，两台斜织机四人，每日就可以生产麻布四匹，再安排一个队长，负责处理突发事件。”
“梳麻机的速度应该可以更快，五十斤，只是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的数字。”
熊杰脸上红红的，眼神却特别明亮，这个黍米酒口感真不错，怪不得深受部落族人喜爱，他开口说道，“要是各个部件最终改造好，操作的族人熟练，我估计至少可以提升一倍的产量。”
熊洪不禁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而熊杰也说道，“脚踏式三锭纺纱机的产量是不高，不过等到春季冰雪融化，一台水力纺车，差不多就顶四五台脚踏纺纱机，一天至少能处理20斤纱线，也就是能提供200个纱锭。”
“而水力纺车，也只要三个人就能配合完成。”
“如此一来，纺织坊的人员配置就要改变一下，5个人梳麻，那就要15人纺纱锭，需要4台斜织机也就是8人，每天就能生产8匹布。”
熊木冷静地说道，
“整个纺纱坊，现在就有族人200来人，按照这样的分配法，一天的产量，就能达到50多匹布，甚至能达到60匹，一个月，至少在1500匹左右。”
1500匹！
一个月！
熊洪此时没有像周围的匠人一样激动，这个产量对部落来说，着实不算低，不过熊洪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对部落的产量没什么惊讶的地方。要知道，熊木他们所说，可都是非常精细的纱线，布匹的柔软性、延伸性甚至穿在身上的舒适性，都要比现在的布料要好。
而且产量，也要比之前提升了近五成。
想到这里，熊洪内心不得不感慨，还真是见识到了机械的威力啊。
一个月生产这么多布匹，听起来很是产量很高，但对于部落内部的需求，外加周围部落的需求，其实还存在很大的缺口。
更何况，这些布匹可不仅仅是用于制作衣服。部落的床单、旗帜、帐篷、防晒遮挡以及正在研制的油布，都需要这些最基本的麻布。
“不管怎么说，整个麻布纺织的过程，已经都有合适的器械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至于后面是不是需要进行调整，或者再有改进，那得等到以后再说。”
熊洪放下黍米酒的酒杯，脸上的笑意不减，“诸位也不用想太多，这两天把你们各自负责的工坊、院内，今年做了哪些事情给总结好，想一想明年该怎么去做。”
虽然众人普遍不太喜欢准备这种总结或者规划性的文字性材料，但也没人敢反对，毕竟熊洪这几年，每年都在要求他们做这件事，而且还不允许拒绝，就连熊洪自己，以及大巫师，都要按照这个要求来，更别说他们自己了。
况且，搞技术的本身就需要对全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和计划，他们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好处还是很明显的。至少他们清楚这一年做了哪些事情，接下来又要做哪些事情，可能会遇到哪些问题，甚至还促使他们养成了记录相关笔记的习惯。
很多重要的技术，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积累经验，减少重复试验，故而节省了部落资源，也提升了生产效率。
……
第581章 集议开始
“今日考核的成绩在这里，普通族人的考核等级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不过‘熊部落教授’的名单，现在基本上确定了下来。”
熊黑跟教育院的几名教师，端着一摞摞厚厚的纸张，来到了宗庙里，而深知熊洪和大巫师习惯的他，也在收齐考核结果的第一时间，来到了宗庙内。
“结果如何？今年通过的族人，有多少？”
几个队长和熊洪、熊巫等人齐齐看来，熊黑也没有绕关子，直接将手中的纸张放到桌上，然后掏出一张纸。
“诸位，熊族一年的‘教授’考核，参与人员近六百人，通过要求的，共有285人，比去年多70多人。”
“好！”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年考核的难度，比去年还要高，而且考核的内容也有很大的提升，重点从去年的偏文字、文章，转变成今年的数术和几何、应用，以及对各种技术的掌握上。
原本熊洪以为能够有去年一半人通过，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即便条件如此“苛刻”，诸人的成绩依旧耀眼。
“这毕竟是关乎部落教育的事情，我们自然不能怠慢。”
“巫师院和教育院，凡是参与部落图书编撰、教育他人的，都已经通过了今年的考核。”
熊黑和熊祀对视一眼说道，他们教育院和巫师们，承担着对部落族人以及下一代进行教育的重任，自然对自己的要求高。况且，除了春耕和秋收，剩下的时间，他们也不用跟其他族人一样，需要抽出白天的时间去劳作，只需要工作半天即可，这就给了他们学习的时间。
另外，教育院和巫师院平时在宗庙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和值守，跟在熊巫和熊洪后面，自然有很多机会可以请教问题。
“今年的藏书院也有很大的功劳，要不是里面印刷了这么多的书册，我们也没有机会去学习。”
熊祀也开口说道，“我觉得藏书院内部的藏书可以继续扩大，让更多的族人能读到。”
“嗯，藏书院的作用也很大，今年部落的族人，年级提升的速度，也要比前面要快。”
熊黑将桌上其中一份的试卷给拿了过去，“整个部落参与考试的族人，有近一千人，其中预计能达到五年级的，差不多一百二十多人，四年级两百多，比去年多出不少来。”
虽然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光是从审批了一部分的试卷看来，今年在教育的情况上，部落算是得到了很大的成功。
众人高兴地听着熊黑的报告，提升族人的能力，一直是熊部落要求大家做的事情，不管是种田还是养殖，亦或者是工坊的生产，没有这些知识，很多最基本的命令，都没办法传达下去，更别说去执行了。
就以筛选粟籽的种子为例，以往都是石雪带着族人亲自去干，因为有些族人不理解具体操作中的原理，有的时候明明种子不合格，也挑选不出来。
或者说，他们只是知道要这么干，但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干。
但学会了知识，尤其是数术知识和种植知识，挑选种子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样的是达成了标准，怎样做能提升速度。当然这一方面是源于经验上的积累，更多的也是学习的原因。
类似的事例，在部落比比皆是，故而大家自然深知学习的重要性，不用熊洪多说什么，很多队长都会主动带头，并带着手下的人去认认真真地学习。
“明日就是部落集议了，大家早日回去休息吧，今天纺织坊这边的事情，大家也尽量不要说出去，毕竟还有这么多其他部落的族人在这里呢。”
熊洪遥指留学生学习的地方，嘴角轻轻挑了挑。
“放心吧族长，我们省得。”
熊洪点点头，“熊黑熊祀，麻烦你们辛苦一下，带着巫师院和教育院的大伙，今晚把这些试卷给批改出来。”
“好的族长。”
众人都走了以后，熊洪也回到房间，而跟在后面的护卫，也熟练地从另一个房间取过了温水，让熊洪洗漱一番。
“嗯，放在这里吧，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去睡。”
脸盆和脚盆都准备好了，熊洪便示意白茅他们也回去，毕竟白茅今日参与考核，也达到了五年级的标准，而明年，就可以去冲击‘熊部落教授’这个称号了。
自然不能再把他看做是一个护卫，而是要考虑，让他去负责一个地方或者一个工坊。
离开熊洪身边，去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的能力。
“……熊族一年，我部所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在农业、养殖、部落重工坊、轻工坊、教育、医卫、运输、人口等多个方面，跟去年相比，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当然也有一些不足的地方，诸如新老族人间的融合，不同文化间的冲突和矛盾，各个村子发展的不均衡，人口问题，部落的法治问题……”
“……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需要确定一个明确的目的，并带着族人向这个目的去进取……部落的物资、文化和铜币，以及保障这些的武力，需要往外扩展……”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写日记了，但熊洪还是在泡脚之后，坐在炕头，搭着床上的小桌板，就着石岩送过来的蜡烛，一字字地将接下来部落所需要做的事情给写下来。
……
木风今年年初才被熊洪族长指定为凌河南岸一处居住点的村长，虽然熊洪给了他很大的支持，他自己带着八十几号人也将营地建设的比较好，但在整个部落近六十个营地、居住点和村子里，他所负责的“渡南”营地，依旧表现平平。
甚至很多村长都不知道他这个村长。
毕竟居住点建设成还不到两年，人口也堪堪达到标准，甚至直到今年秋收，渡南营地才达成粮食自给的要求。
目前营地还没有获得部落的正式认可，也就是还没拿到象征正式村落的旗帜。
不过随着部落集议的召集，加之运动会的开展，很多村长对他已经很是熟悉了，而他也通过与这些村长的交流，得到了很多建设村子的经验和技巧，目前信心满满，准备在回去之后，就用上这些技巧。
“木风村长，坐这里！”
一进入宗庙议事堂，与他交好的水草便招呼他坐在旁边。今年跟去年不同，熊洪和熊巫商议后，将原本会前祭祀改成了会后祭祀，等祭祀结束，这些村长们就可以直接回去。
部落集议倒没有固定的位置，除了不能把族长和大巫师的位置给坐了，剩下的位置，都可以自己选择。
“我以为我来的够早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早，水草哥，你帮我看下，我写的这个报告，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木风谦虚地将手中的书册递了过去，虽然水草比他大不了两岁，看起来也很是稚嫩，但木风清楚，今年熊洪族长外出去南方的时候，可是从水村营地将水草给调回部落，让他临时负责的。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但他的能力，还是非常过硬的。
族长都认可的，木风有什么理由不认可。
而他写的材料，这几天可是改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由水草帮忙指点的，通过写这个，总算明白了今年犯了哪些错误，明年该怎样去改进，让他无比感激。
“我看看……”
水草笑着将书册接了过去，大致看了一眼说道，“唔，要比之前写的好多了，具体的数字也很是充分，基本上也没有要改的地方……汇报的时候，不用紧张，如实将你今年做过的事情说出来就可以了。你越是紧张，族长越是不满意。”
木风吞了吞口水，实不相瞒，他现在就感觉到有些口渴。
“那我明年的计划呢？这些内容，我是参考了其他村子能够完成的数字来写的，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主要是粟田亩数和牲口数量，你写这些，可是要完成的，不能瞎写，不然让族长生气还算是小事，耽误了部落的整体规划，那就麻烦大了。”
“这个我清楚，肯定不会瞎写的。”
木风当即点头，连忙说道，“我们村子周围就是一处林间空地，大概上千亩左右大小，水源也不算远，而且从去年建村开始，到今年秋垦结束，我们现在开辟出来耕地一千亩，要是明年都使用垄作法，这一千亩地足够我们用了。”
“况且，我们还找到了另一处空地，虽然只有一百多亩，不过改造一下，还能再增加一两百亩的麻田。”
“嗯，这样就说的过去了。”
水草点点头，“你要记住，熊洪族长最看重的，就是每个村子有多少人，能种多少亩土地，能养多少牲口，预计的产量有多少，如果这些都能达成，那你种植的麻田还有想要做的工坊，都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你们村子照顾的过来。”
“肯定能照顾的过来！”
木风见自己的计划得到了水草的认可，立马开心地说道，
“族长不是准备往各个村子再抽调、补充一些族人吗？要是我们能再加五个人，这些计划就能初步完成，要是再多些人，那完成起来就更简单了。”
人口的重要性，熊部落的各个村子，现在都非常清楚。种植和养殖，让食物的获取不再跟以往那样，随机性很大，而是成为可以预料到的结果。所以只要是不碰到大的灾害，部落的收成，基本上都能确定下来。
而熊洪对部落各种事务的安排，也正是基于此。
虽然这个时代也没有必要去搞什么部落的预算，不过对资源的大致分配，还是要做一下的。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就是整个部落近六十个营地、居住点，形成一个整体，共同完成部落一年的生产要求。
进入集议堂的队长、村长们越来越多，大家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从外面步入进来，整个集议堂，慢慢地就热闹了起来。
第582章 各自的情况
一年一度的部落集议，又开始了。
在族长和大巫师来之前，这些村长或是找到临近村子的村长，商定明年的互助计划；或者三五成群，一同讨论来年的种植养殖；还有的村长则找到明观院的熊木或者其他工坊的队长，请教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了解该种植什么原材料。
一年之中，村长们能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故而集议时的这个机会相当难得，除了叙旧之外，互相之间讨论最多的，自然是村子的一些发展问题。
这些天他们私底下倒也商议了不少具体的执行措施出来，等到来年开春，便可以按照这些来进行。
像部落集议就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而是给他们每个村子一个明确的目标，让他们按照这个目标去做，至于怎么做，部落也不会管那么多。
“族长到！大巫师到！”
熊洪和熊巫同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集议堂，也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齐齐地向站在台上的熊洪和熊巫行了一礼，而熊洪和熊巫，也对应地回了一礼。
“诸位，坐下吧。”
等众人坐定，熊洪清了清嗓子，用整个房间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熊族一年即将结束，接下来，熊族二年我们该如何去建设，需要诸位一起讨论，希望大家畅所欲言，多提建议。”
众人回应了一声，熊洪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上几句话，“今日是集议的第一天，上午，主要是各个村子和营地，来陈述熊族一年，大家做了哪些事情，取得了哪些成绩，接下来一年，目标是什么，要怎么去做。”
之前，这些村长到达部落的时候，熊洪便给他们规定了具体的汇报要求，也就是“汇报模板”，这些模板上面的内容是必须要写上的，当然，也可以增加一些内容。
“每个村子都要说，大家一个个来，在其他村子说的同时，其他人也可以听一听，搞不好就有你们可以互相学习的地方。”
熊洪看向熊巫，熊巫也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白茅，按照名单来安排顺序，记录的族人，按照各位族长的发言，把内容给给记录下来。”
在台子下方的位置上，三个记录的巫同时点头。这些被记录下来的材料，将会在晚上交给熊洪熊巫查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熊洪族长就会将每个村子的情况给总结出来，最终记录到部落的书册中，供以后的族人翻阅。
“接下来，请水村水草陈述，黑齿村长做准备。”
此时外面，刚好传来九声铜钟声。
“族长，大巫师，诸位村长和队长们，接下来，我会将水村今年的情况、明年的安排告诉大家……”
水草站起身，然后在熊洪的示意下又坐了回去，看着手中的书册，朗声说道：
“熊族一年，我村目前共有人口四百二十二人，男性青壮一百五十三人，女性青壮一百三十四人，六岁以下孩童六十二人，其余七十三人，劳动力略有不足。”
“今年新加入族人五十六人，生育之婴孩一十四人，死亡八人。”
水草顿了一下，见大家都在认真听着他汇报，继续说道：
“今年，水村共种植耕地一万一千亩，其中，使用垄作法耕种的粟田有五千亩，新开垦的黍田两千亩，菽田一千五百亩，油菜一千亩，剩下的菘菜、萝卜、瓠子等蔬菜田五百亩，其余土地，都种上了苜蓿草。”
“到今年秋收，水村共收获粟52万斤，黍10万斤，菽12万斤，油菜籽8万斤，除了留下粟籽20万斤、黍3万斤、菽4万斤外，剩下的粮食，全部送到了部落和东边的营地里。”
熊洪点点头，正如水草所说，这么多的粮食，光是运输就运送了很长时间。
“牲口养殖上，营地目前散养的鸡有一千余只，鸭八百，鹅三百，豕四百头，羊六百头，多以林间谷间散养为主，使用人力较少。畜力上，牛一百八十头，驴子一百五十，马二十匹。另有养鱼水域五百余亩。”
“至初冬，共腌制肉干一万余条，咸鱼两万只。”
“今年新移栽桃树五十亩，种植杏树、柿子树、萘树等各三十亩，秋天收获柿子近万斤。”
“营地建设上，围墙在原有的基础上，向西南方向各推进了两百余米，依托地形和树林，予以改造，内部新搭建居住房屋二十栋，共有一百四十个房间，可新容纳近千人。”
“道路上，在熊雨的协助下，我们对通往部落的其中一段道路进行了调整，减少了一里多的路程，另新修了一条通往凌河的道路，到明年夏天，我们营地就能利用上凌河的水运了。”
……
水草越说越自信，虽然是众人中第一个陈述的，但他的发言中，将村子的人口、土地、牲口、特产、基建、教育等几个主要方面介绍完毕，很多村长听了水草的介绍，也开始明白起来，这种条理清晰、数据准确的汇报方法，有多受族长欢迎。
熊洪认真地看着场中正在陈述的水草，总体而言，除了熊部落本部，水村的发展速度，无疑处于整个部落的最前列，这当然离不开水草的管理，更离不开他手下勤勤恳恳的族人。
“……熊族二年，我村将依旧按照今年的做法，尤其是在土地开垦、牲口养殖和族人培养上，投入更多的资源，并按照我们村子的人口数量，开垦出更多的土地出来。”
水草说完，朝着大家行了一礼，台上的熊洪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正如水草所说，水村今年在土地耕种和牲口养殖这两个方面取得的成果，仅次于熊部落本部。
水草没有忘记，熊洪给他的任务，就是将水村打造成一个连通熊部落和外面部落的桥头堡，熊部落可以以水村作为前进基地，向更远的方向去探索。
前两年，水村一直是按照这个部落定位来发展的，而熊洪迁移了不少的族人、提供了不少的工具和畜力，完成了这一目标。
后来的六十里铺营地、九十里铺营地、沼泽区营地甚至更东边的营地，都离不开水村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光是去年一年，水村就给这三处营地送去了二十来万斤的粟籽，一两百人次的劳动力帮助。
不过随着白骨洞营地的稳固和发展，加之几处营地在东边部落普遍站稳脚跟，水村所要提供的基础物资数量少了很多，但畜力、养殖、种植指导等这些“技术含量”更高的内容，水村提供的比去年更多。
“……大家好，我是……”
熊洪没有耽误大家的时间，在地下的族人记录好之后，便喊另外一个村长，继续汇报。
熊洪一边听着黑齿的声音，一边思绪却悄悄地蔓延开来。
部落现在的每个村子，都有一定的自给自足能力，至少种养殖所产出的食物，是能够养活自己村子的，甚至像水村和黑齿村这些人口众多的村子，还能存储下来很多的食物。
每个村子的基本要求，就是能实现自给自足。种更多的地、养更多的牲口、保证基础生活物质不会出问题，这也是熊洪给每个村子制定的最低要求。
这两年的发展，除了几处成立还不到一年的营地，大部分村子都实现了这样的目标——毕竟有充足的畜力和一定的种植养殖经验，族人们也足够勤奋。
不过前段时间的巡查，熊洪发现了本部出现的一些问题，在与多个村长进行谈话之后，也发现了村子的一部分问题。
现阶段，熊洪想要看到的，就是每个村子，在达到基本要求的基础上，可以发展出一两种“特色”，如此一来，每个村子各有特点，因地制宜地，就能将一些村子的特色给发挥出来，利用最大化，实现生产力的增长。
现在的各个村子，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只不过是缩小版的本部，拥有一定的人口、土地和活动范围，但要想记住他们，就连熊洪都感觉到有些吃力。
……
思考之间，好几个村长便汇报完自己村子的情况，而熊洪也收回思绪，看着桌子上各个村子提交上来的建设资料。
“诸位村长，接下来由九十里铺的石岩村长汇报，下一个六十里铺准备……”
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跟之前的几个村子不一样，九十里铺，是今年来参与部落集议最东的村子。
像沼泽区营地的几个小村子，白骨洞营地这些，因为距离太远，一路上蜿蜒曲折，故而熊洪便没有让他们来参与集议，只等到以后道路修好，沿途的驿站都能投入常态化使用，才考虑让他们过来。
而石岩跟别的村长还有些不同，他本身就是原来石部落的族长，在并入熊部落之后，他还主动放弃了村长的职务，在水村协助水草建设，也正是因为有石岩和山岚的协助，水村的“战略地位”才得以迅速达成。
后来在部落需要的时候，他负责协助水村营地和白骨洞营地之间的物资运送、驿站维护，并在后面又担任了九十里铺营地的村长，带着一众族人几乎是从头开始，把九十里铺营地，建设成为如今的模样。
“……本村除了一千五百亩的粟田之外，另有粗耕的黍田五百余亩，菽、油菜等五百余亩，另营地的月亮湖，今年捕鱼五千余尾……”
石岩将这些基本的情况汇报完，接着又说道，“还有，今年我们从山上移栽了漆树，目前有一百来亩，预计再生长个几年，就能达到割漆的要求……”
第583章 木风的困惑
作为整个部落里面，唯一规模化产出树漆的地方、少数几个周围有漆树生长的村落，熊洪自然对九十里铺营地格外关注，而这里发展的重点，自然也是围绕着漆树和树漆。
石岩没有让熊洪失望，九十里铺营地南面的群山中，陆陆续续发现了一些漆树，今年共为部落提供了两百来斤的树漆，为部落造船坊帮助很大。
众所周知，部落的造船坊，最重要的材料其实就是艌缝材料，艌缝材料质量好，船只就不容易漏水，安全性和可靠性就非常好。而部落今年倚以为重的水运，其实就有这些艌缝材料的功劳。
“……树漆果实和外皮里面，含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通过碾碎挤压和温水煮的方式，从里面得到不少的‘蜡’，已经存放到本部的仓库里了……”
让熊洪最为意外的，就是石岩和木棍他们对漆树的果实进行研究，居然把天然的蜡给提取了出来。
这些蜡可不仅仅只能用于燃烧上面，更重要的是可以用在冶炼上。
失蜡法，就是用这些蜡雕刻成非常精细或者精美的模具（也可以将蜡融化，浇铸到模具中），在外面撒上石英砂或者其他材料，浇铸的时候，把这个模具加热，蜡在很低的温度下，便能融化，将所需要的模具给“腾”出地方来。
虽然石岩他们没有认识到这个可以燃烧的东西，跟冶炼金属有什么关系，不过即便是用于照明，蜡烛的亮度，也要比现在的油灯要好，而且使用起来更加方便。
故而熊洪在集议之前，便与石岩详谈了一次，重点就让他们寻找、种植漆树以及发展相应的产业。
这也是熊洪想要让每个村子都有一个特色产出，这个想法的由来。
五十多个村子和营地，依次汇报了今年的主要工作，以及明年的发展计划，熊洪认真听了几个，总体而言，熊部落这些村子的发展建设，还是挺让熊洪满意的。
首先，在熊洪最关注的人口这一方面，各个村子都认识到人是一切建设的基础，没有人口，很多事情别说去做了，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比如木风的渡南营地，要不是去年熊洪从其他营地中各抽取了部分人手给他，那到现在，营地搞不好只有一个架子，更谈不上去开垦、种植周围的空地，达成自给自足这个最低要求了。
部落新建造的营地也有不少，不过现在全年都有族人在那里待着的，占比却比较少，根本原因就是人口数量的不足。
一方面是部落的人口数量真的不够，各个营地、工坊都在寻求新的劳动力加入；另一方面，即便从临海营地、白河、鹿山、貊林这几个部落吸收人口进来，让他们融入部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其次，每个村子都有一定的自给自足能力，这无形中缓解了熊部落本部的物资调配和供应的压力。
两三年前，这些村子或者部落，可没有这么多的土地和收成，每年冬季来临之前，熊部落都会让运输队伍，给他们运送、补充一些粮食和衣物，防止冬天饿着他们。
不过从去年开始，这些村子或者营地，已经很少需要部落给他们运送粮食了，反过来，因为垄作法和育种的成功，这些村子总算实现了对本部的粮食“出口”。
第三，各个村子的教育情况非常不错。
虽然有一些村长在汇报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将数据给汇报了一下，但熊洪手上不仅有他们今年的数据，更有去年甚至更早之前的数据。
这些数据，都是反映这些村子在教育上面的情况。
比如羊部落，三年前刚刚融入熊部落的时候，除了村长和几个猎手外，大部分族人的文化知识等级，连一年级的水平都没有。也就是说，除了会说几个字词，甚至连一段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全。
但今天听羊村村长的汇报，这一情况就大大改善了。羊村现有79人，除了8名三岁以下的婴孩，剩下的族人中，拿到“教授”称号的，居然有4人，分别是村长、村子教授以及另外两个负责农耕和养殖的队长；具有三年级以上水平的，占了三分之一，达到25人；剩下的族人，都在三年级及以下的水准。
勉强达到熊部落的最低要求：三分之一的适龄族人，必须达到三年级以上水平，每百人至少有两名教授；
而类似羊部落的情况，其他村子也都大致如此。
“好的，诸位村长都汇报完成，那大家稍事休息，一刻钟之后，大家继续到这里来，我们听本部各个工坊的汇报。”
熊黑在熊洪的示意下站起身，宣告了这一安排。五十几个村子和营地，每个村子和营地汇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连续听这么多，记这么多，早已让台子上的熊洪熊巫以及几个记录员疲惫不堪。
好在接下来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休息完之后，就是把本部今年做了哪些事情跟大家说清楚，这方面由各个队长来说，熊洪和熊巫几乎不用去汇报，也乐得轻松。
“水草哥，果然按照你的建议，族长对我的汇报非常满意呢。”
木风跟随水草出来，言语间相当兴奋。
众人受不了房间里污浊的空气，全都跑到外面来放松一下，众人三三两两地在宗庙门前互相说着话，不时地有欢笑声传来；有些村长跑去上厕所，今早吃的小米粥，虽然口感非常好，不过水分也足，又坐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憋不住了。
“是啊，族长对每个村长的回报都比较满意，你的渡南营地，也让族长记住了。”
水草也同样高兴，毕竟木风和他的关系也挺不错，而且经常请教他问题，渡南营地的建设，有一部分就出自水草之手，对这个有自己心血的营地，水草自然希望他发展的更好。
“不过族长的意思，好像是希望我们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特色’，这个特色，是什么意思？”
“特色么，应该就是你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你也不要着急，这个特色除非运气很好天生就有，否则就需要时间去发现。”
木风也不是蠢笨之人，虽然经验方面不足，但也清楚，族长对水村、牛马谷、芦苇原以及九十里铺营地的关注，要比对其他村子营地要多很多。
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这几个村子，都具有别人无法替代的东西——也就是特色。
像是水村，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的位置正好处于熊部落传统生活范围的边缘，是与东部诸族交流的前沿基地，更是物资调配、运送的中转站，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便让其他部落无法替代；
而芦苇原和牛马谷自然也不一样，一个是负责从草原上围捕野生牛马羊的营地，另一个则专门负责驯化和繁育，在部落里，也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还有九十里铺营地，更是因为能够产出树漆和蜡，深得熊洪族长的重点关注，而且从营地的建设上来说，石岩的能力当之无愧，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水草这个公认的村长第一人还要突出。
这几个无法替代的营地，得到的关注自然也多，属于是熊部落村子和营地中最为重要的几个。
而像草村、羊村、黑齿村等这些村子，虽然不像他们一样有特色，但发展的产业并不单一，也颇受部落关注。
比如草村今年种植的麻田数量，就已经跟种植的粟田数量相差无几了，甚至可以说，没有草村出产的麻皮，就没有部落繁荣的纺织坊。
但草村没能达到水村这样无可替代的地位，也是因为周围的部落也开始种植麻，正因为如此，草村的特产也就不能称之为特产。
黑齿村跟水村一样，一东一西，都是作为这两个方向上探索的基地。不过黑齿村的运气显然不好，因为越往西走，山丘的高度和陡峭程度就越高，更重要的是，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其他部落存在的迹象。
所以除了对周围的几个村子提供支持，协助牛马谷营地的捕猎行动，黑齿村也只能待在西边的山丘里，寻找林间、谷间空地，发展种植和养殖。
“要是我们周围有矿山就好了，那样应该也算有特色了吧？”
木风叹了一口气，正好让水草听到了，水草笑了笑，“光有矿山有什么用？你看土村和山村，离这两个村子不远的地方，就是部落的铜矿石采集地，但他们出产的铜锭，灰村和青铜谷一样能产，而且数量更多，所以有这些，也不能算有特色。”
“那我们该怎么做？”
木风苦恼地说道，“总不能只是种地吧？”
“种地有什么不好，要知道熊洪族长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每个村子每年秋收的时候，都要比以前多。” 水草摇了摇头，“要是你真能在种地上有新的办法，族长自然会重视。”
“不过，我倒是了解一些情况，可以给你分析一下。”
水草想了想，继续说道：“朝阳营地你知道吧？今年才成立的营地，而且还不是完全由我们部落掌握的营地，但熊皮队长——就是营地现在的负责人——他前段时间写书信过来，跟熊洪族长讲述了他对营地的规划，我昨天找族长，提到这件事，族长还非常高兴。”
“哦？熊皮队长怎么说？”
“熊皮倒是没说其他的，就是把朝阳营地接下来的规划给大致说了一下，有一些内容我不清楚，不过有几个内容，倒是挺有意思的。”
“其一，他们营地准备发展制皮产业，没错，就是处理部落有的这些兽皮；其二，他们还想着利用周围茂密的树林，去给部落提供优质的木材甚至木质产品；其三，朝阳营地的土地肥沃，除了种植粟米之外，他们还要大量种植菽，可以预见，到时候部落所需要的菽，甚至有一些都会来自朝阳营地。”
“另外，他们周围的山林里，有不少药材，尤其是什么山参，族长非常重视，据伤病坊的熊姜说，这种山参，不仅可以当药材使用，还能放到食物里一起煮，据说味道非常好。”
第584章 农耕的要求
水草前两天到伤病坊的时候，正好碰到羽飞在拿一根像萝卜一样、长满“胡须”的根块，出于好奇，便问了一句。没想到从羽飞口中，才知晓这个被族长称之为“人参”的东西，具有非常高的药用作用。
当然对于熊部落来说，放到锅里煮也是可以的。
了解完这个之后，水草对熊皮的做法非常赞同，认为这也是水村可以去尝试做的事情，就是发掘自己营地周围特殊的东西，这个东西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什么，只要对部落有用，那就可以成为区别于其他营地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水草哥的意思，就是让我去看看我们营地周围有哪些东西可以用的上，不一定非要跟其他村子后面去学。”
木风豁然开朗，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感觉消弭于无形。
正如水草说的，渡南营地要想不同，就得想办法。
“不错，意思就是这个，每个村子的情况都不一样，除了种地和养殖这些基本的东西，我们村子能够有什么，要发展什么，还是要去多想一想，这也是为什么熊洪族长让大家来参与集议的原因。”
木风点了点头，正如水草所说的那样，要不是参与集议，他还不是待在村子里，忙着种植养殖，不知道其他村子的经验和做法。
更别说能得到水草的指点，理清自己的营地要怎么去做，才能达到熊洪族长的期待了。
所以说，与其他村子的交流非常重要。
一刻的时间听起来挺长，但在交谈中却过的很快，木风感觉没一会儿，便又要回到议事堂里，继续上午的汇报。
“诸位，接下来是熊部落本部的汇报，先从本部的农田种植开始吧，”熊黑大声地说着，将有些喧闹的声音给压了下来，一边示意台下的石雪，“石雪队长，从你这边开始吧。”
石雪点了点头，站起身向熊洪所在的台上以及周围的村长们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诸位村长，本部今年的农业种植，都是由我们负责的，接下来，我来把今年我们做的事情，跟大家说一下。”
“本部今年共种植粟田两万五千亩，其中一万五千亩，采用了垄作法，因为播种耧车和起垄车的帮助，这一万五千亩土地，我们提前半个月就完成了播种，故而在请示族长之后，又将原本打算休耕的一万亩土地，采用条播法种上了粟籽。”
“此外，我们还在新开垦的土地上，种植了五千余亩的黍，休耕的土地上种了菽，以及油菜、萝卜、葱蒜等。”
“到今年秋收，共收获粟籽320万斤，黍籽21万斤，菽30万斤，油菜籽18万斤，要是再加上去年的存粮，光是粟籽，现在就有近400万斤，目前部落的五座粮仓，基本上都被这些粮食给填满了。”
“这些粟籽，还只是本部收获的，如果再算上其他村子交上来的，那这个数量，至少还要再加80万斤左右。”
熊洪点点头，粮食安全是他一直关注的，自然对部落的农业发展，也最为上心。
今年整个部落的粮食收获，粟籽差不多在550万斤到600万斤之间，黍籽少一点，差不多能达到50万斤，这600多万斤的谷物，如果均分给部落的6500号人，每个人都能分到差不多一千来斤。
听起来很多，但部落消耗粟籽的地方也同样很多。
除了日常的食用，还要喂一些牲口，还要去换给其他部落，甚至一些用工的地方，也是要用粟籽去充当报酬的。
“我们的种植队除了耕种部落周围的土地之外，今年春天和秋天，分别派了几支农业指导队，去帮助有需要的村子种植和收割，这些大家应该也清楚。”
“除此之外，我们今年在族长的指导下，总结了垄作法的耕种流程，准备明天大力推广——它的亩产可以达到125斤，比现在我们条播法的收成，高了10斤左右。”
听完这个，倍受震撼的各村村长们纷纷议论起来，对他们而言，目前各个村子里面的亩产量，普遍在100斤到110斤左右，别说垄耕法的125斤了，光是条播法的115斤，他们大多数都达不到。
“什么？我们种的土地，一亩地就比本部少十几斤？”
“这差的有点多，我们有些地方的土地，还没能到一百斤一亩呢。”
“就是，石雪队长你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部落的粮仓，你们又不是没去看过。”
……
垄作法取得的成果，自然让每个村长都有些难以置信，尤其是那些很少关注部落事务的，只知道部落本部有垄作法，但对于其中的成效，还真不清楚。
自然，他们现在对什么垄作法更加感兴趣，要不是看石雪还在上面发言，这些快按捺不住的村长们，早就想拉住她，问清原因了。
“当然，垄作法的收成高，也不仅仅因为是种植的方式变化，还有是着粪肥肥田和优良的种子，以及合理的田间管理。这些东西，等会后，族长会跟大家说清楚的，大家也不用着急。”
石雪微微一笑，此时台上的熊洪也出声赞同地说道，“不错，诸位不用这么着急，等上午的集议结束，下午，我也会让这些队长分别介绍一下各自的工作，这其中需要你们配合。”
“石雪，你继续说。”
“是，族长。”
石雪对着熊洪感激地行了一礼，继续说道，“今年我们种植粟田四万五千亩，共用掉种子20万斤，这些种子，也都是部落的种田收获，经过这两年的不断改良，粟籽结出来的果实也越来越多。”
“另外，田间管理也很重要，今年我们本部农耕队的近800号人，除了休息之外，剩下的日子，几乎都用在了土地上，大家以后种植作物，一定要小心一些。”
……
石雪讲完，就是熊石做补充了。
农业队取得的成效其实非常亮眼，不论是整个部落六百万的粮食收入，还是四五万亩的土地，这些都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需要族人的辛勤付出。
“诸位，今年我们引水灌溉有三千余亩，熊部落本部有些地势高的地方，要不是熊杰他们发明的水车，帮我们把低处的水源送到高处，那这三千亩土地，差不多就只能放弃耕种了……”
水车技术的运用，在熊部落其实已经非常普遍了，灌溉了三千余亩土地，也只是其作用的一个方面，毕竟对熊部落来说，有很多发明创造，并不单单只用在一个地方。
“……另外就是堆肥，农业队全年共派出六支指导小队，专门到各个村子和营地去协助堆肥，到现在为止，还有两支小队没有回来，打算协助所在的村子做好来年春耕的准备……”
熊洪听着石雪和熊石的汇报，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熊部落来说，种田，不断地种田，种更多的田，就是部落发展的核心目标。围绕这个目标，不管是对外探索、寻找部落，还是对内技术创新、工具革新，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让部落更好地种田。
而熊石和石雪，以及农业队的成员，甚至各个村子种田的族人，都是部落发展农业文明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就是今年我们农业种植上所做的事情，至于明年的计划，也跟大家说过，需要各个村子一起配合。”
熊族二年，凌河附近的熊部落村落、营地们，耕地面积至少要比今年增加三成。也就是说，光是种植粟的粟田，在去年亩的基础上，还要再开垦至少一万三千多亩，最终要达到亩的要求。
“这亩粟田，本部这里会承担其中的一部分，也就是2万亩，水村、黑齿村各承担6000、5000亩，剩余的粟田就不算太多，你们每个村子现在的耕地，差不多就能达到要求。”
石雪看了一眼熊石，接着说道，“当然每个村子可能都不止五百亩粟田，不过要是能多一些，那自然最好，这亩粟田，是熊族二年的最低要求……具体每个村子种多少，这是我们拟定的计划……”
熊石配合着把写满各个村子需要种植多少土地的纸张传给众人，众人看到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整个会场如同进入了一大群蜜蜂，正在嗡嗡作响。
“我们村子只要完成500亩粟田的种植？这有点少啊！”
“族长和石雪队长不是说了吗，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你们要是有余力，自然可以种更多。”
“不错，我们羊村今年光种植的粟田就不止1000亩，秋耕的时候，我们又开垦了三四百亩的土地……这单子上只要我们种满1000亩就行了，我们肯定会超过一些。”
“多种一些，总要比少种一些要好，族长肯定是知道我们每个村子今年种多少土地的，既然族长知道，又同意了这个清单，那肯定还有其他安排，你们别着急啊……”
正如有些村长的分析，石雪和熊洪指定这些村子的种植数量，也是有一定的思考。
“首先，给大家指定这些耕种亩数，是需要你们按照垄作法的要求来耕种的，而不是采用原来那种条播法甚至是撒种种植的办法。”
石雪站起身，跟停止窃窃私语的村长们说着，“垄作法的优势和结果，我想诸位都清楚，但想要达到最后的收成，堆垄就很重要，所耗费的时间也会久一点。”
第585章 牲口养殖
一个村子，要是采用普通的耕种办法，一天可以犁、种一百亩；使用垄作法，一天差不多只能种上八十亩。即便是有堆垄车和播种耧车的帮助，有畜力的使用，比较下来，垄作法还是有些耗费劳动力的。
不过对于最终的收获而言，这多耗费的劳动力还是值得的，毕竟堆垄的时候，也就这一次需要堆垄，后续田间管理，基本上只要修修补补就可以。
“第二点，垄作法的堆垄技术，有些村子还是没有完全学会，这个我们到时候也会派人员去协助。”
堆垄虽然简单，但对于没有接触、没有经验的一部分村子或者营地来说，也算是比较棘手的问题：垄有多高？垄、沟之间的高差要保证在多少？垄面要多宽？垄与垄之间的距离要有多少？上面的株距是多少？……
这些问题，石雪虽然给了一些今年在本部实行的参考数字，但这些村子可没有实际操作过，只是看这些数字，也不能让土地直接变成符合堆垄条件的耕地。
族长不是说过么，一切要从实际出发。
“第三点，给各个村子减少耕种压力，是希望你们能对现有土地的深耕、翻种和日常的田间管理更加上心，尽可能地提升亩产。”
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有一些肥力，但并不多，以熊部落这几年的耕种经验来看，要是粟亩产一百三十斤来算，刚刚开垦的土地，最多只能有八十多斤的产量。
而这些村子，现在有的土地，绝大部分，都属于这种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说生不生，说熟也不熟。
耕种一年以后，如果再配合上一些粪肥、草木灰什么的，那肥力明显上升，正常就能达到九十到一百斤，要是种植合理的话，还能达到一百多斤。
此外，就是田间管理，日常的浇水、施肥、锄草、捕捉虫子驱逐野兽，这些都算在田间管理里面，每一项都需要族人去做。
而有些村子，其实对田间管理并不是太看重。诚然，一方面是因为耕种的土地多，族人忙不过来，另一方面，就是对田间管理缺乏重视。故而石雪说的，对这些村长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建议。
“土地耕种说完了，那就再说说养殖的事情吧。”
石雪喝了一口水，拿起另外一册书册，继续说道，“本部现在共有十五处散养家禽的地点，八处饲养豕的区域，另外还有六处面积不算太大的牧场，上面主要养殖的是羊和鹿……”
部落现在绝大多数的肉食来源，就是来自这些散布在部落周围的养殖点，到现在为止，熊部落本部这边，还养着五千多只鸡，三千来只鸭子，还有上千只鹅，另外还有很多禽蛋正在接受孵化。
入冬以来，部落临时组建的屠宰部分，花费了五天的时间，才把用于过冬的鸡鸭鹅给宰杀掉一批，要么抹上盐做成腊肉，要么冻成冰块，然后储存在专门的冰窖里。
除了这些家禽，同样贡献出肉食的，还有饲养的豕、羊、鹿以及一部分野牛、野驴，这些牲口的数量，目前也比较多。
“今年春天，各个村子基本上都送去了一些家禽家畜的种苗，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本部也会再送一些过去，我想每个村子都差不多如此，冬季的肉食应该也不用太担心。”
众人点点头，算是对石雪的认同。
正如石雪所说，每个村子里，都会养上一群家禽，数量多的有两三百只，少的也有上百只，对这些村子而言，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它们赶到村子院墙周围的树林或者草丛里，让它们自己去觅食。
每天晚上收回的时候，最多再喂一次粟籽或者其他的食物，总体而言，耗费也不算很多。而且这些家禽主要是为了提供禽蛋，经过这几年的驯养，这些家禽提供禽蛋的数量也开始增加了一些。
那些体型较大的羊、豕、鹿等牲口，喂养起来更加简单，村子周围的田间地头，多的是那种可以给它们食用的青草，甚至有些村子，从部落拿了一些苜蓿草的草籽回来，撒到山包上，让这些牲口自己去觅食，只要每天派几个人去看管，防止走失就可以了。
为了让每个村子都有一些肉食，熊洪还要求本部，在秋天的时候，把芦苇原喂养的部分牲口给宰杀掉，或者把从白河诸部围猎过来的牲口给分给这些村子，保证肉食的正常供应。
而现在部落消耗的肉食，已经从之前任意的狩猎猎物，逐渐变成三成家禽水产类、五成豕以及两成羊、鹿的结构。
豕，这种从野猪驯化过来的家畜，因为其繁殖能力强，生长周期短，出肉率高，现在已经成为部落最主要的肉食来源，几乎占了本部六成以上。
“……明年，本部这边繁殖的小猪，会给每个村子送一些过去，这些小猪，只要喂养上一两年，就能长很大，比牛、羊长的快，猪肉吃起来，也还算可以。”
熊材笑着跟大家解释，“当然，这些送过去的小猪，只要是公的，都会被阉割掉，如果你们想要在自己村子里繁殖这些猪，那得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会提供种猪的。”
在座的村长们，自然也是会心一笑，没有阉割掉“烦恼根”的公猪，吃不好也睡不好，整天躁动不安，十分影响其他猪的生长。但部落劁猪的技术越来越好，在这些小猪小的时候，就直接“一刀两断”，接下来的时间里，它们就只会吃、睡、长身体，一直到被宰杀为止。
没有劁过的小猪，最多长到300来斤，劁过的猪，能长到400甚至500斤，光是这些，就让部落十分重视劁猪这门“技艺”，有熟练的族人，甚至可以用“微创、微痛”来让这些小猪们降低术后感染的风险，提升存活率。
“我们需要至少二十头劁过的小猪，要是有种猪的话，最好也给我们提供两头。”
石岩笑着说道，看着熊材，又看了看台上的熊洪，“族长，我们九十里铺营地条件可以，周围的地方也够大，这些家禽家畜，自然能多喂养一些。”
“只要熊材这边没问题，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熊洪也愉快地回应道，“这些家禽家畜，都是给大家去饲养的，放在本部饲养，和放到你们每个村子饲养，其实都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我们也要一些，今年种的地有一些，堆肥的说让我们多养一些牲口，他们的粪便就是肥田的好东西。”
“是啊，木棍教过我们怎么堆肥，不过光靠村子里族人的粪便，远远不够这一千多亩土地施肥的，养一些猪，倒是个好办法，你怎么想到的？”
“我们村子也要一些，养这个也不算太费事，村里有一些孩童和老人，正好可以帮忙喂养一下。”
熊洪肯定了石岩等人的热情，双手抬起，将热烈的现场氛围给稍微压了压，“大家的要求，我想熊材都会满足的，不过养殖场那边，今年也没有多少家畜的幼崽了，会后，大家可以到他那边登记，到时候熊材，你把名单给确定好，保证每个村子都有一部分家禽家畜。”
“好的族长，这些村子，其实都已经喂养了一部分，要是来不及的话，我建议可以将种猪给送过去一些，让他们自己繁育，这样一来，本部养殖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可以，紧急的情况下，我允许这么做，不过要是有时间，最好还是在本部配种，毕竟优良的种猪也是很宝贵的，这些村子里自己喂养生长的猪，不一定有本部这么好。”
熊材点点头，记下了熊洪的“建议”，正如族长所说，种猪的重要性甚至比一窝幼崽还要重要，正常情况下，部落刚刚驯化好的猪，一胎能生下十来只小猪，而有培育好的公猪去配种，一胎甚至可以达到二十只，普遍在十五只左右。
再加上部落给这些小猪良好的生活环境，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栖息地，这些小猪生长的也很快，只要两三个月，就能离开母猪自己生存，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劁猪的好时机。
除了对豕有了具体的分配，熊材还继续对羊、鹿、獐子、狐等一些肉食或者取皮的牲口进行了介绍。只不过这些肉食现在占比不大，每个村子甚至只有十几头羊，重点还是在本部这边。
本部这边喂养的这些牲口，也都集中在芦苇原或者牛马谷这些具有天然牧场的地方，像熊山北坡或者其他的一些地方，都种植上了一些苜蓿草，虽然也能饲养一部分牲口，但这些苜蓿草，大多数是作为饲料存储起来供冬季使用的。
“……这些是使用的牲口，接下来就是部落的畜力情况了。”
熊材又重新拿了一份书册，翻开第一页，“本部这边，今年共有耕牛八百一十五头，驴子一千三百七十七只，马四百四十六匹，因为现在是冬季，在秋耕结束的时候，这些牲口就被送往芦苇原，在那里过冬。本部这里，现在只有一部分。”
部落这两年对捕捉、繁育这些大型牲口，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只要是有驯化的可能，熊材他们都不会放弃驯化。今年秋季，大巫师从东边带回来一大批的牲口，其中就有这些能够驯化成畜力的野牛野驴，对熊材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惊喜。
正是由于部落上下对这些畜力的重视，熊材的工作开展起来才非常顺利，基本上是需要什么，部落就会提供什么，苜蓿草、豆饼、谷物……只要是这些牲口需要的，部落都会满足。
故而，整个部落可用牲口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第586章 集议进行（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对于熊洪来说，部落最重要的“器”，就是畜力。
部落现在驯化能够稳定使用的畜力，其实就是黄牛、驴子和马匹，这几样牲口，是部落得以发展壮大的基础。
当然，也不是说其他牲口没有被驯化的可能，只不过这几样牲口，以熊洪前世的经验来看，驯化难度最低。
经过几年的驯化，最早一批繁殖出来的牲口，已经成为部落的主要畜力，在各个生产过程中使用了。
而这两年，新出生的幼崽数量也迅速增加，且多为第三代甚至第四代，相比较他们那些脾气不好的“爷爷奶奶”们，这些幼崽跟族人的关系更加密切，相对而言就更好驯养、脾气也更加温和、更能听懂族人的命令。
对于熊部落了解这些牲口重要性的这些村子来说，能够拥有一定数量的牲口，是村长们非常渴望的事情。
一对驴子，一头拉犁一头拉耙，用来耕种田地，一天下来，至少也能干上两三亩。不过跟牛比起来，就稍微差了一些。
部落有曲辕犁，又有合理布设的缰绳和辔头装置，一人一牛便能顺利地操作起来，配合默契的话，差不多一天就能犁上两亩多一点，并且因为黄牛其耐力好、力气大、听命令，是部落耕种的绝对主力。
在运输上，黄牛的作用更加明显。虽然他们的速度没有马匹快，对复杂地形的适应性没有驴子强，但他们力气大啊，拉的东西自然也多，况且它们会沿着熊部落铺设好的道路行动，再拉着车，轻轻松松就能拉动五六百斤重的车辆。
正因为这些黄牛在村子的耕种和运输中如此重要，故而从去年开始，应广大村长们的强烈要求，熊部落就已经从驯养好的耕牛和驴子里面，逐渐抽出一部分往这些村子里送。
一方面，这些村子非常需要畜力，熊洪和熊巫的耳朵边上都是各个村长要牲口的声音；另一方面，部落通过繁育、围猎以及捕捉的方式，得到了大量的畜力，光靠本部这边，饲养起来难度颇大。
所以将这些牲口送过去，也是为了减轻本部的压力。
“明年的计划是，在每个村子现有畜力的基础上，再给大家送上至少两头耕牛，三头驴子，至少能解决各位部分耕种的难题——马就不要想了，部落非常稀缺，而且我还有大用。”
熊洪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不忍大家失望而归，只能无奈地继续说道，“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要看明年探索的情况，要是能捕捉到更多的马匹，驯化之后要是有多的，会考虑给各位的村子送上一两匹用于通信。”
……
畜力的事情讲完，农业队伍的种植和养殖事宜，基本上就汇报完毕了。
石雪和熊石、熊材等人，从今年年初筛选种子、检查农具开始，到春天的堆垄、耕种，再到夏季的追肥、锄草、灌溉，一直到秋季的收割、秋耕和储藏，几乎就没有闲下来过。
而占本部一半人口的农业队伍，也跟着这些队长们，奔波在田间地头，照顾着田地里的庄稼。
今年农业队伍的确做了很多事情，这些自然不用别人去说，光是看一看那充盈的谷仓，就能感觉的到，况且，熊洪和熊巫他们都不瞎，自然都是看得见的。
所以对他们谦虚低调的汇报，熊洪和熊巫还是摇了摇头——自己做的事情可以不去吹嘘，但也要实话实说，让更多的族人知晓农业队伍，一年时间都做了哪些事情。
“石雪队长他们负责的种植和养殖，给部落带来充足的食物和畜力，部落能安心去探索去与外交流、组织学习和运动会，自然离不开他们农业队伍的辛勤付出，部落感谢你们。”
熊巫对着石雪等人笑道，“不过，他们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讲到，正巧我前段时间才从东边的部落回来，那就让我替他们说一下吧。”
石雪等人主要就是讲本部的工作，对如何协助各个村子进行农业种植、牲口喂养，都没有细说，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内容，只是一句话就带过。
不过熊巫觉得，这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说出来的，让其他族人知晓，种田不是那么简单的；另外，农业种植队在部落外面，有多大的影响力？其他部落怎么看部落种植队？也的确需要让大家都明白。
“东边诸部，现在正在跟我们学习种植方法和技术，虽然在我们看来，他们的技术没我们好，经验没我们丰富，不过他们的学习能力，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熊巫看了一眼四周，有一些村长意识到了什么，继续说道，“现在也就是我们没有把最好的技术和办法告诉他们，我希望诸位能够把我们自己的技术和经验给学去，而不是先让这些部落全部学去，在他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之前，我们要保持对他们的优势，而最大的优势，就是部落食物的产量。”
“可产量从哪里来？不仅仅是依靠本部，还要指望大家，指望熊部落的每一个村子和族人，想想看，要是别的部落比我们高，那我们还好意思说，我们是熊部落的一员？还好意思说种田是熊部落的优点？”
“这些种地的技术和方法，对大家来讲都不是很难，可为什么有的村子亩产只能达到90斤？有的超过110斤？就算是每块土地不一样，但差别也不会这么大吧？”
台下的诸位村长，有反应迅速的，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很多。
大巫师说的话很有道理，很多村长可能不清楚这些部落学的有多认真，会给熊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经常去其他部落交流的水草等人很清楚，光是在白河诸部，这些部落开垦出来的土地，就快要达到熊部落普通村子一半的面积了。
即便他们只是看到白骨洞营地或者灰村营地今年的秋收收获，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种地的追求。
这才两年时间，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呢？熊部落是否能继续保持对他们的优势？
还有就是这两年的围猎，虽然熊部落从中获得了大量的牲口和畜力，在诸多部落中收获最多，但其他部落总归也是获得了不少的畜力，如果按照熊部落各村的拥有标准，这些部落拥有的畜力，实际上是要比熊部落大部分村子多的。这些畜力熊部落今年还能借着驯养的名义自己使用，那明年呢？
这些畜力迟早要还给他们的，而且他们也不傻，自然清楚畜力尤其是黄牛的重要性，为此有好几个族长都找到熊巫，说就算花十头羊的代价，明年也要把牛给换回去。
“当然了，石雪他们在这方面做的也不错，毕竟只要他们开垦土地，从我们部落借用农具和畜力、使用我们的种子，那就要给我们三到五成的收获。”熊巫看现场氛围有些紧张，便笑着说道，
“这方面倒也是我们的优势，只要这个关系不变，这些部落就会一直给我们提供这些收获。而且他们在学习，我们也没有停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比他们做的更好而已。”
熊巫看得很清楚，这些部落的学习能力不算弱，接受熊部落耕种养殖经验的态度也很好，如果熊部落不去寻求改变，那被超过是迟早的事。但熊部落，怎么会不去改变呢？
“朝阳营地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了，那里的土地非常肥沃，要是族人跟得上的话，不用几年，就会变成部落的新粮仓。”
熊洪拿出一份熊皮书写的纸条，“熊皮来信建议，从各个村子抽调一些人去帮忙，最好是有种植经验的，不过这个事情我还没有决定，因为跟种植队有关系，我便先跟大家说一下，大家做好准备，等明日集议，再予以讨论。”
下午的集议，就是部落各个工坊、部门的单独汇报了。
不知不觉间，这几年时间里，熊部落的工坊数量越来越多，分工也越来越明细，生产能力的提升也非常迅速。像冶炼坊、采矿场、制盐坊、纺织坊、木工坊、制皮坊等等工坊，所产出的物资，都成为族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部落的各个部门，也就是负责部落各种政令的下达和执行，比如教育院、明观院、育儿园、均输院、藏书院、立律院、伤病坊等等，也开始明细分工和职责。
“……冶炼坊今年共熔炼出青铜10万余斤，铁8万余斤。其中各类农具、武器、建筑所用等消耗铁6万余斤，各类木工、采矿、纺织等工具消耗铁2万余斤，铜钱5万余斤，各种青铜工具、礼器等约5万斤……”
熊山对这些情况很是熟悉，毕竟他不爱跟人说话，一心只想着如何更好地去冶炼金属。
“另，开采铁矿石50多万斤，青铜矿70余万斤，煤矿120多万斤……”
要说石雪负责的种植养殖是部落的食物来源，是部落发展的“地基”，那熊山所负责的金属冶炼，就是部落发展的“骨架”。熊部落之所以能够领先其他部落那么多，所依靠的，就是有着其他部落都没有办法做到的金属冶炼。
第587章 集议进行（二）
事实上，在熊部落各个工坊或者生产行业里面，熊洪最重视的是农业队伍，毕竟事关几千人的吃饭问题；其次，就是熊山所负责的金属冶炼。
有后世经验的熊洪，自然明白金属冶炼、工具铸造、锻打等部落“重工业”，有多重要，故而对于部落的冶炼坊以及其相关的配套产业，熊洪都是格外关注的。
就像前段时间，即便开始大雪封山，他还是对几处金属矿、冶炼坊进行了巡查。
不说部落一些用金属制造成的大家伙，光是部落的金属工具，在本部或者其他村子，发挥的作用都非常明显。
以往没有铁斧和锯子的时候，要想砍下一根树木，需要几个人轮番上阵，用火烧、石斧砍的方式，半天才能砍掉。而有了金属工具，砍树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类似这种因工具革新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在部落里其实并不罕见，众人这几年也都习以为常，但随便一把锄头或者斧头流落到其他部落，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极其珍贵的工具。
故而对这些金属工具严格管理、限制流出，也是熊部落保持优势的一个重要因素。
工具的重要性，其他部落的族人，要比熊部落大部分族人看的更清楚。
“明年的计划，就是冶炼更多的金属出来。我们冶炼坊需要增加熟练的工匠，矿石开采也需要更多人手，才能保证矿石原料的供应……明年我们估计能冶炼青铜15万斤，铁10万斤……”
熊山话不多，但重点很清晰，每个村长都能听到。
金属工具和材料在各个村子里也越来越常见，大到每个村子的铜钟，小到族人切菜的菜刀，其实都挺稀缺的，不过受限于冶炼坊的产量和熟练的工匠，现在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够用的水平。
“放心，等到开春之后，从东边诸部会再有一批族人新加入进来，可能不算太多，但两三百人还是有的。另外临海营地那边，也会再送一两百人过来……”
熊洪跟大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这些人在现在的熊部落营地中生活学习，已经对部落的习惯有所了解和熟悉，等到明年再过来，磨合的难度就更小了。
这些人手，自然是优先充实到本部的冶炼坊和农业队伍，剩下还有多的，再分配到各个村子里去。
“熊山，明年春天开始，我会让明观院以及建造部门协助你建设新的冶炼炉，铺设更多更长的木质轨道，同时增加一些水力驱动的破碎工具和水锤，当然，人手方面，你看需要多少人，到时候一并汇报给我，只要是合适的，那都没有问题。”
冶炼坊现在熔炼矿石的新式高炉只有四座，平均下来，每日可以消耗两千多斤的矿石和煤炭，产出两三百斤的铁矿石或者青铜锭，从这个比例来说，熊洪还是不太满意的。
十斤矿石、十斤煤炭才能冶炼出一斤金属，即便是“财大气粗”的熊部落，也有些吃不消，不过考虑到金属的重要性，熊洪还是想着扩大冶炼坊的规模。
以及提升他们的技术水平。
……
“……我们纺织坊，今年共织出8000余匹麻布，消耗掉的麻皮，差不多有15万斤了，现在部落已经没有多少库存的麻皮，需要开春之后，从几个种植麻的村子送过来。”
等熊山的冶炼坊说完，熊角便站起来，开始陈述纺织坊的工作，
“今年多亏了族长和明观院，要不是他们，我们纺织坊的正常任务都很难完成，这些器械也没办法改进，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省事省人了。”
说起纺织，熊角的心情就非常好。
熊木和熊杰几乎成了纺织坊的一员，对里面各种器械和工具进行了大量的改造，帮助熊角他们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最麻烦的绩线环节，现在直接用梳麻机处理，完全不需要族人去一根根捻，平时一个族人一天只能绩二三两的，现在五个人操作的梳麻机，一天就能梳完五十多斤的麻皮；
其次，纺纱的阶段，也有水车作为动力来源；最后，部落的斜织机经过不断微调，现在生产的织机，比之前故障率更低，织布质量更好，速度也更加快。
在熊木和熊杰的努力下，熊洪提出的“提花机”概念，也开始进入了研究的阶段，虽然目前还没有成果出来，但明观院负责提升纺织器械的族人们，已经理解了织布提花的基本原理。
“明年如果麻皮数量跟得上的话，那我们可以保证，一个月，至少可以织出一千匹麻布。”
熊角信心满满，有了一整套“先进”的生产工具，完成部落交给的基础生产任务，可以说并不费什么事情。正如熊角所说，要是原料供应充足，她们一个月甚至可以达到1500-1800匹麻布的制作。
“一匹布大概15、6斤的样子，要是按照你们纺织坊现在的生产速度，一个月至少要近3万斤的麻皮，这个难度有些大。”
石雪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麻皮也是地里长出来的，自然也归她农业队伍负责。
“是的，这些麻皮还不是全部给我们纺织坊织布，制作麻袋、麻绳，还有一些其他的作用，麻皮的供应现在最紧张。”
熊角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即便羽落、草苗、熊皮队长他们在东边部落种植了一些麻，但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差了一些。”
“嗯，这件事我们后面会说的，只要你们纺织坊能忙的过来，原料供应自然不能成为限制你们生产的环节。”
熊洪点点头，看向石雪，“石雪队长，你们的任务恐怕又要增加一些了。”
石雪和熊石互相看了一眼，但也只能摇头苦笑，“好的族长，今年的种植计划，我们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熊角队长的要求，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去解决。”
“如此甚好！”
熊巫也点点头，赞叹地说道，“我们部落族人之间，自然要互相配合，不然这些生产，我们该如何做好？”
“好，熊角你继续说。”
“纺织坊的女性族人们，现在对新的器械使用都不是太熟练，正好麻皮也不多，我便想着，是否可以在春耕之前，减少麻布的生产，让大家对这些器械学着如何去使用？”
纺织坊前段时间才把梳麻机给整理出来，正如熊角所说，这些工具，极大地提升了纺织工坊各个环节的生产能力，也让纺织的队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居然无所事事。
而熊角的考虑，也符合熊洪的想法，既然生产现在因为原料问题陷入停滞，那不如趁着这个时间，让族人们熟悉这些纺织工具和纺织流程，以便更好地提升生产效率。
故而熊角的提议，当即获得了批准。
接下来，部落的各个工坊，都对熊族一年做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也对明年准备做的事情说了一下大致的规划。
比如制盐坊，今年因为有海盐的涌入，每个月，熬煮提炼的精盐数量，达到了2000斤，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长。
再比如木材加工工坊，由于技艺的提升，加上部落的重视，现在每个月都能给部落提供上千块符合条件的“标准板材”。
除了这些工坊，部落的教育院、巫师院、明观院、伤病坊等等，都做了非常具体的汇报，让在座的村长们都明白了过来，部落的发展壮大，不是靠一个两个族人就能完成的。
即便是熊洪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和经验，也需要一批听他命令的族人，也需要一批辛勤劳作的族人，去执行去实施，否则光靠他自己，是永远完不成这么多工作的，部落发展也达不到现在的规模。
让大家感兴趣的，是造船坊和伤病坊：造船坊现在开始设计能够沿着海岸跑的船只，准备替换掉现在部落最为简单的小船，只要熊洪和熊巫确定没问题，材料准备齐全之后，那就可以开始制作；
伤病坊倒不是说自己治好了多少人，而是又发现了多少药材，什么样的药材能够治病。
总之，很多村长是第一次知晓，原来部落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另外，让大家格外关注的，就是部落以及各个村子的“基建”问题。
随着人口的增多，各个工坊、产业的出现和壮大，对原材料的需求也越来越高。
这些材料，大部分都得依靠运输队伍，从各个村子或者矿场运输出来，自然离不开道路和各种建筑。熊二目前兼任部落的基建工作，便将部落现在的道路情况、房屋建设情况，都告诉了在场的村长们。
接着，熊雨和熊欣也对运输队伍的车辆情况进行了介绍。
除此之外，部落的教育院，公布了这次部落考核的结果，并计划从明年开始，统一各个村子的授课“教材”，直接由本部教育院挑选“教授”，派往部落的各个村子。
这些教授们，不仅仅要负责对这些村子的孩童进行教育，也要负责每晚的“晚间学习”，各村的村长、队长必须配合，每年秋收之后，会将符合条件的族人都拉到本部，或者就近组织考核。
不同于其他部门的简练和便于理解，部落的明观院，所陈述的内容让人很难理解，不过考虑到他们一向如此，便也没人去在意。
况且，明观院虽然不生产什么具体的物资，但对于各个工坊、村子的技术支持，却是没有断过，也正是因为有他们，部落的生产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时间就在这种讨论中不断地消耗，等部落族人说完印刷坊的成果之后，天都快黑了。
部落集议的第一天，就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汇报中度过了。
……
第588章 墨拳
“墨拳，有只大狼狗要生了，你注意着点，别让刚生下来的小狗被丢在外面，这种天，不用一刻钟就得冻死。”
说话的族人看了看已经变成铅灰色的天空，从上午开始，整片天空就是灰蒙蒙的，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寒风。果然，到了下午，天气就更加差劲了。
“估计吃过晚饭，就得下雪——下的还不会小，实在不行，你把那只大狗移到房间里吧，里面暖和一点。”
墨拳点了点头，从墨部落被交换过来，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而这一年的时间，在熊部落，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熊黑老师教他们识字、读书、算数，熊大队长教他们武备和兵器使用，石雪队长带着他们去耕种、翻地，熊材队长则把养殖的技巧和方法都告诉了他们。
字识的多了，很多东西就明白了，在熊材队长申请成立新的驯兽队伍并获得成功后，墨拳就成为驯化狼狗的一员——专门负责狼狗的培育和照料。
而墨拳，正是新部门的一员。新的部门虽然人数只有四五个，平时还要负责熊山牧场这里一百多头黄牛的放养和照护，但日常的工作还算清闲，墨拳在忙碌之余，每天也能抽出时间，跟大家一起学习从部落藏书院借过来的书册。
前两天的部落运动会，让墨拳很是开心，他居然获得了五千米跑的第二名，虽然没能得到第一挺遗憾的，但在他们五人小组中，是唯一一个获得名次的族人。
而且除了队长之外，就属他的组内“地位”最高。
“明白了队长，我这就去看看。”
墨拳朝着土黄队长点点头，便放下手中正在编织的粟杆，站起身，照护上另一个族人，便往土黄所说的犬舍处走去。
“嘿，你这畜生还想咬人呢！”
桃核差点被一只狼狗咬到，又惊又怒，抄起一根短棍，便朝着狼狗的头上砸去，狼狗被打的趴伏在地，一边哼哼着一边摇动尾巴，像是在乞怜。
“哼哼，不把你屎打出来，你就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桃核得意地一笑，一手拿着棍子，一手去摸这只灰不溜秋的狗头，这只狗被打过之后，态度果然好了很多，长着嘴巴伸着舌头，就去舔桃核的手背。
“你看，这狗就得多揍，你不揍它，它就觉得跟你是一样的，甚至把你看成专门照顾它的，不把你看在眼里。你看它还想咬我，只有把它打怕了打服了，它才能听话，让它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跟人一样，把他打怕了就会听你的了。”
“你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跟谁学的？”墨拳哭笑不得，“队长让我们来是找那只要生产的大狗，不是让你来揍狗的，先干正事。”
“这些当然是族长说的了，你可能还不清楚，我们部落最早驯化的牲口，其实是这些狼狗。”
桃核得意地说道，“要知道当初族长在驯这些狼狗的时候，那可是真揍啊，还当着那些小狼崽的面宰杀大狼，也不知道这些狼崽子是怎么想的，反而害怕族长的这种手段。”
“族长驯狼这件你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墨拳斜了一眼桃核，摇了摇头，“别废话了，要不是这样，我们现这么轻松吗？这些狗真是有用，晚上巡夜或者值守的时候，只要远处有动静，它们就能发现，比我们好多了。”
“嗯，听说每次去外面探索的时候，族长都会带几条狗一起，它们能听到很远处的动静，真是厉害。”
“那不然族长让我们养这些狗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注意外面的危险吗？要说这要是在我原来的桃部落，被野兽摸到山洞门口，都不一定能发现。”
“说起你们桃部落，那个桃花……”墨拳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就别想了，人家桃花还在部落的时候，就已经跟羽丰定了下来，连婚配的铜牌都在熊祀那边领过了……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是不怕羽丰把你打死，你就去找她吧。”
桃核自然知道眼前的同伴又在想配偶的事情了，不过作为同一个部落的好朋友、好族人，还是要劝他不要胡思乱想。以前部落没有什么规定在，你去追求女性族人也就算了，但现在的部落可是有严格的规矩在的，别到时候被族长砍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这什么话，我几时对人家桃花有这种想法了？！不要凭空污我好吧？”
墨拳脸色涨红，争辩到，“我是说跟桃花他们一起过来的那个女性族人，叫什么荆……荆云的，她不是还没有婚配？”
“哦，她啊，那的确没有，怎么，你想去追求她吗？”
桃核对原来林部落附近的部落都非常熟悉，这些跟着他一起迁移、加入到熊部落的族人，在临海营地的时候，学习熊部落生活习惯时，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之间也算是熟识，并且关系还算不错。
不止一个族人向他打听这些女性族人的事情。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也没有机会去找在纺织坊、农业队或者舂米坊的族人们玩耍。
“那就行，只要不是那些有配偶的，就没有问题。你要是有心，等下次帮我探探她的想法，这是一条贝壳颈链，你帮我带给她吧。”
墨拳也已经算是成年人了，自然对部落的女性也开始正眼了起来，先不说生理上的需求，光是部落会给结为配偶的族人分配单独的房屋，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他的了。
“喔，这颈链真不错啊，从哪来的？不会是偷的吧？要是偷的，你至少得挨20棍，不把你屎打出来。”
“你又瞎说什么！”墨拳对这个家伙已经有些无法忍耐了，不过下半生的幸福就掌握在他手上，他也只能忍气吞声，“这可是我用三十枚铜币跟熊丫丫换来的，还是黑手哥帮我去讲价的，不然五十枚铜币，一个铜币都不会少。”
“那是挺珍贵的了。”
桃核收起了玩笑，小心地将颈链放在一个小木盒里面，光看这个木盒，也可以知道颈链的重要，这也是熊丫丫为了保护颈链，特意花铜币找木工做的盒子。
光这一个颈链，就让墨拳参与运动会得来的奖励消失掉一大半，他们喂养照护牲口，每个月也就补贴不到十枚铜币，还是十月份才开始拿的。
墨拳还算是运气不错，得到了一个名次，像照护牲口小队的其他人，都没有得到任何奖励。这50枚铜币，正好可以发挥用场了。
“行了，这东西你帮我转交给她，要是成了，我请你喝黍米酒。”
墨拳摆了摆手，踢了桃核一脚，“走，别玩狗了，先找到那只要生产的大狗再说。”
熊山北坡的这处牧场院子并不算大，十几间房屋并排布置，靠南的一侧是族人生活的地方，而靠北的房间，则是用来存放各种工具和物资的。
要生产的大狗很好找，墨拳一眼就认出来了。它浑身毛色跟野外的狼差不多，都是灰扑扑的，但看起来更加亮滑一些，脸上也没有野狼那么多凶相。
墨拳伸手抚摸它的头，它也老老实实地摇着尾巴，舔舐墨拳的手心。墨拳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肉干，撕下来一小条，这只狗一口就吞了下去。
“看来就是这只了，你看它身上，肚子上的毛掉了好多。”桃核站在旁边，四周看了看，“队长说的没错，快点把它给移走，晚上搞不好真的很冷。”
“嗯，现在给移到我们房间吧，角落里还是比这里暖和一些。”墨拳点了点头，用肉干唤起大狗，让它跟在自己身后，往房间里走去。
而这只肚子圆鼓鼓的的大狗，此时走路都有些费劲了。
“要是它晚上拉屎怎么办？不臭吗？”
桃核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别放到我们睡觉的房间里，旁边不是有堆杂物的地方？放那里吧，多准备点干草过来就行了。”
“也行,那就这样,你去搞点草过来,我把它带过去。”
“行，马上就去。”
墨拳让大狗跟在他身后不要乱跑，顺便将手中的肉干全部给了它，便开始在杂物间里，清理出一块空地出来，这里没什么人过来，让这只狗在这里生小狗，再合适不过。
熊山牧场这里就有一个小院子，里面十来间房屋，外面是用栅栏和矮墙围起来的牲口聚集区，整个冬天，部落本部的牲口，大多数都要在这里过冬。
不过看管这里的族人不多，算上土黄他们，也就二十人，要照顾这么多牲口，也忙碌的很。
桃核很快就抱了一大捆干草过来了，牧场别的没有，干草可是不缺的，两人合力铺好干草后，这只大狗便开始咬住墨拳的衣服，轻轻地将他往后拉。
“这是怎么了？”
桃核和墨拳都有些疑惑，这个狗子刚刚还好好的，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
“可能要生了！”
墨拳看着狗子身后淌下来的液体，恍然大悟，“好了，你就睡在这里，我们先出去。”
狼狗生产的非常顺利，看着五六只小小的崽子，墨拳和桃核也都开心了起来，这一下子，部落的狼狗数量，又要增加一批了。
这些狼狗可不止是用于警惕、晚间巡查的，更是可以追踪一些猎物，只要这些狗子还能跑动，那猎物基本上就跑不出部落族人的围追堵截，去年围猎时逃出包围圈的落单牲口，基本上都是在狗子的追踪下被抓住的。
而这些狗经过几年的驯化，很多队伍也都喜欢养上一些，不仅可以取乐，还能帮助警戒和捕猎。
第589章 晚间讨论
“队长，我们回来了！”
桃核和墨拳将身上的枯草给摘掉，跟正在房间里写着东西的土黄说道，“又剩下来6只小狗，都活着呢。”
“嗯，这些小狗，今年冬天就交给你照顾了，等养到明年四五月份，差不多就能带出去了。”
土黄合上手中的书册，站起身说道，“墨拳，你带着桃核和另外三人，这个冬天好好学一学如何看地图，如何观察太阳和月亮、星星，还有，多学一些书上的知识。”
“另外，这两天，先找两匹马骑一骑，熟悉一下骑马的感觉，别到时候又要步行。”
两人面面相觑，“队长，我们今年的任务不就是驯化这些小狗、照顾好牧场这里的牲口吗？怎么还要学这些东西？”
虽然在照护这些牲口的时候，牧场这里的族人们都喜欢去骑一下马，但那些马毕竟是部落重要的资产，正常情况下，都不是属于他们这些人的，只能偶尔骑一次。
但不知道队长什么意思，居然允许他们拥有马匹了。
“你们运气好，族长挑中了你们，让你们学骑马、看地图、看星星和月亮，到时候是要跟着族长出发探索的，自然要掌握这些技巧了。”
土黄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艳羡，他虽然也想跟随熊洪一起，但很不幸，熊山牧场离不开他，他没被选中。
就在刚才，快要吃晚饭的时候，熊大给了他一个命令：挑选5名族人，在冬季进行骑术、地图等方面的训练，等除夕过后，由白茅带着剩下的族人，就在熊山牧场这里参与训练。
土黄很清楚，这是族长为明年的探索行动做准备。
据熊大所说，族长组织的探索队伍，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要是身体好、年轻就可以参与的，现在更重要的，是会骑马，会看地图。
“好的队长，那我们这就去准备！”
桃核和墨拳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难以抑制的喜悦，这让土黄更加难受了，他黑着脸，站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在左脚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又记起来了什么。
“对了，这次出行，要带一些狗，时间暂定在明年四、五月份，大概的方向，是沿着芦苇原和牛马谷北边的路线，再往西、北两个方向去探索。”
……
“洪，这支探索队伍，还是你亲自带队吗？”
吃过晚饭，开了一天会之后，在宗庙里闲谈的几人，都对熊洪在今天会议后做出的决定吃惊。
不过熊巫是知道族长脾气的，既然他决定要去探索，那基本上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不错，趁着我现在还能有精力，不把部落周围的情况给弄清楚，岂不是太可惜了？”
熊洪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事实上，明年的探索行动，四个方向上，都已经确定了。他自己带队去西北方向，寻找存在的草原；东边，则是由熊皮、羽落等人管理的部落“飞地”来负责，组织人手和物资，对东边的情况进行查探；
南边则继续交给熊大等人，目的是通过现有的几处营地，再往南前进个一百多里地，沿途建设道路和驿站，发现更多的资源；而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南边探索，则是树皮等人的任务。
除了树皮等人的海岸线探索行动，其余的探索都是在陆地上，而且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大概从五月初到八月底这个时间段，这段时间并不是部落的农忙时节，部落内部的建设，这两年也没有像扩建围墙这么大的工程，故而，熊族二年，是一个探索周围情况的好时机。
“也是，去探一探周围的情况，寻找更多的部落，也非常有必要，要是能再换一些人口回来，那就更好了。”
熊大笑着说道，“农业种植队、养殖队还有冶炼坊那边的矿山，都需要更多的人员——越多越好，这些队长们，都快把我给吵死了，要是我能分成几半的话，他们也都会不客气。”
“嗯，人手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不过在有些地方和工坊里，还是比较缺的。”
熊奇点头赞同道，“看起来部落的人口很多，但被这些村子或者营地一分，立马就少了很多，有些村子的人数跟之前部落时的人数差不多，你让他们怎么去建设？”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根据今天的汇报，再加上前段时间从临海营地、白骨洞、灰村以及朝阳营地传回来的书信，统计完成后，整个熊部落的族人数量，达到了6800余人，估计明年就能突破7000，甚至能往8000的数字上靠。
新增人口的主要来源，就是部落族人的生育，以及从其他部落交换而来。
部落适龄的青年男女数量为数不少，而且部落一直鼓励大家交往，村子与村子之间的交流次数也不算少，故而今年有两百多对族人，从宗庙这里领取了象征结亲的铜牌。
还有一部分族人，则跟其他部落的人员结亲，但凡是与熊部落族人结亲的其他部落人员，都会由熊部落出面，用相应的物资，去把外部落的人员给换回来。
这也导致很多部落的女性，都以嫁给熊部落为最高追求。毕竟只要能跟熊部落的男子结亲，就已经是熊部落的一员，自然能享受熊部落给族人的各种待遇——当然，也要遵守规定和履行义务。
结亲的人多，生育的女性也自然就多。部落可没有什么控制生育的想法，而是鼓励生育。熊洪很清楚，现在部落的这点人口，放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中，连一朵水花都激不起来。而且为了将熊部落的文化或者文明传承下去，必须要有大量的人口作为基数。
“各个村子今年结亲的人数也有不少，新生儿也挺多，不过他们离本部有些远，像本部这种育儿园，也就没办法享受到。”
熊巫捻着下巴上已经有半掌长的胡须，眉头一皱，“这样也不是办法，大家都是熊部落的族人，就算不能完全得到这种照顾，那也要想办法给他们一定的帮助，不然他们生完孩子还要自己带，还要完成部落的生产任务，这不是很难的事情吗？”
“不错，这些问题在一些村子里的确开始发生了，我们不能视而不见。”熊黑对熊巫的态度也很是赞同，毕竟他们教育院委派教授在各个村子负责授课的时候，的确有些族人，既要照顾孩子，还要完成部落的工作，也是很辛苦的。
“部落不是有相应的规定吗？按理说这种事情，就算发生，也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熊大将信将疑，正如他说的那样，部落对生育的鼓励和照护很是丰厚：女性族人从确定怀孕的那一刻起，就不用干重活，每日干的活计，也不会超过正常的工作量；在预计生产前的一个月里，基本上只要干小半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就在部落里休息即可；
而在生产前后的一个月时间，部落或者村子，都会给她们提供营养丰富的食物和新生儿的照护，委派有生产、照护孩子经验的妇人去帮助这些产妇。
在生产后的三个月时间里，基本上是不会给安排什么工作任务的，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带孩子，而且还会有族人帮忙。
一直到这些孩子超过三个月，身体健康，在本部，白天的时候，就会由熊枝他们负责的育儿园，代为照护。让孩子的父母，能够有时间和精力，去完成其他工作任务。
但这是在本部，在各自的村子里，除了在食物和照护上有所体现，其他的地方，以各自村子的条件，几乎是没办法完成的。所以这也是很多村长反应的实际问题。
“问题倒不是很严重，相比较之前部落时的待遇，这些新结亲或者生产的女性族人，已经算是很好了，跟其他部落相比，我们部落对他们的照护，简直是在天上。”
“嗯，本部这边照护的经验，自然不能完全照搬到各个村子，所以，你们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些村子的女性和婴孩也能跟本部这边差不多，享受到这种照护。”
熊洪点点头，除非整个部落的族人全部集中到一起，否则在每个村子实行这种照护的方式，是完全不现实的，不说能不能实现，光是为此付出的物资、人力以及时间，就会将部落给拖垮。
况且，不管是最底下的村子也好，或者是本部这边，对女性产妇以及婴孩的照护，熊部落基本上都做的很好，族人们都反应，这要比以前生完孩子，任由自己照护好的多了。
当然了，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村子里面的族人见到本部的这种照护方式，自然也会有些不平衡，所以这个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
“那可以这样办啊，只要是快生产的女性族人，近一点的就接到本部，稍微远一点的，可以往水村或者黑齿村去待上一段时间，直到这些孩子出生三个月以上，再带回原来的村子。”
熊二的想法很是直接，既然部落没有办法在各个村子都使用本部这种照护的方式，那就把这些需要照护的族人，给送到有条件的地方，不就可以了。
“况且，现在部落的交通也很方便，乘牛车的话，差不多两三天，就能从村子到达本部、水村或者黑齿村了，沿途的村子和营地，也能作为临时休憩的地方。”
“办法是很好，可那些即将临盆的产妇能经得起这样的颠簸吗？”熊奇对此持反对的态度，他从牛马谷往本部来看病的时候，沿途的颠簸让他这个男性都有些受不了，更别提那些怀着身孕的女性族人了。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后悔都来不及。”
第590章 不同的意见
这个办法显然有很多问题，就连熊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怎么办？给每个村子都安排医者和照护人员？那得需要多少人？要花多少物资？”
“就算保持现在这样，也不能让那些产妇冒着危险啊。”
熊奇也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就算代价高一些，也不能允许危险的发生，毕竟这种痛苦，他自己就经历过一次。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没有吵的必要，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熊洪揉了揉太阳穴，像集议或者开会的时候，族人间互相杠上的情况时有发生，只要是为了部落好，熊洪基本上也不会去训斥他们。
“在确定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之前，还是先了解一下部落今年新生儿的情况吧。”
熊洪看着熊巫，熊巫默契地点点头，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在桌子上摊开。
“今年新出生的婴孩共有254人，存活下来的有238人，这个数字还不包括东边的几处营地。”
熊巫看着大家，继续说道，“其中本部出生的婴孩有112人，水村21人，黑齿村23人，剩下的村子里，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就是两三个左右。”
“当然，相比较去年，新生儿的数量，增加了快50人。”
这个消息自然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刚刚有些沉闷的气氛，因为这个消息也轻松了很多。亲眼见证并参与熊部落的各种建设，这些队长们，自然明白充足的人口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出生的族人越多，也就意味着部落越来越壮大，尤其是现在的熊部落，跟以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整个部落，光是本部这里，六岁以下的孩童，就已经有300多人了，育儿园、教育院这些地方，也都要做好准备。”
教育部落族人，最好的时候就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所谓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熊洪很清楚，从现在开始培养这些孩童，虽然投入大了一些，见效也没那么快，但当他们成年之后，部落就会跟现在完全不同。
况且这些婴孩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开始对部落“有用”，但这些队长也清楚，部落的各个工坊、产业都需要充足的人手。单纯依靠从外面部落吸收族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如果熊部落不能再发现新的部落，光靠现有的几个部落群，能够吸引到的族人，也越来越少了。
别的不说，前年从白河诸部吸收了两百来人加入，去年最多，达到了近四百人，而今年呢，今年只有不到两百人。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比如这些部落学习熊部落的各种方法，生存条件也大大改善：学习种植和养殖后，物资开始丰富起来，尤其是作为食物的来源，虽然不如熊部落这么丰富，但勉强达成温饱，还是可以的，冬季的时候，也不会有族人冻饿而死的情况发生。
还有就是修建院墙和房屋，虽然低矮阴暗，但总归比住在山洞里好上很多，而且不用担心外面的野兽袭扰，这也让族人的安全感大大提升，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变的小了很多。
要是能活下去，其实这些原始人的耐受程度是很高的。
故而这些部落，能够交换的族人也变少了很多。
另外，这些部落通过农业种植和养殖，也知晓了人口的重要性，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把族人给换成物资，这也导致今年以来，熊部落吸收外来人口的数量，降低了很多。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外来人口数量的急剧增加，给熊部落的“纯洁性”也带来很大的挑战，别的不说，光是因为语言不通、习俗不通引起的新老族人的矛盾，这两年就非常常见，每个月几乎都能见到这些因为矛盾被鞭笞的族人。
还有就是生产效率的问题，虽然这些新人能够帮部落干些活，但一没技术，二没经验，还听不懂安排，大部分新人的产出，跟他们所享受的福利和消耗，如果换算成粟籽的话，也就相当于勉强维持的状态。
比如一个部落的老人，吃一斤粟籽，可以生产出接近三四斤粟籽的产品；但对于这些新人，吃一斤只能产出一斤，甚至有些还达不到一斤，那就是纯消耗了。
那部落要他们过来干什么？造粪吗？就连造粪，他们还不如部落散养的豕呢，至少这些豕，到年底还能提供一些肉食。
“各个村子遇到的这些问题，按照我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解决。”
熊洪斟酌地说道，“熊二说的没错，可以让这些产妇去临近有条件的地方待着，这样一来，可以减少村子里因为照护她们所付出的劳动，另外也能让有条件的地方，运转起来，不至于浪费。”
众人点点头，族长说的有道理，集中照护的好处，就是可以实现资源的最大化利用。比如本部的育儿园，负责照护的族人就二十来个女性，一个新生儿也是这样照护，一百个新生儿也是同样照护，自然是人多，平摊下来的各种物资、人力成本也就越少。
而且集中照护的好处还不仅于此，这些新生儿难免会有一些生病的情况，按照以前的处理方式，就是巫围着火堆做一场简单的祈福仪式，或者用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草药，给这些孩子们使用。
这在熊洪看来，简直是反人类，因为这种办法，基本上就是靠这些婴孩自己扛，扛的过去就继续活着，扛不过去就……
而本部这里，或者水村、黑齿村，自然有伤病坊的设立，熊姜和各个部落补充进来的巫们，以及接生女性的经验逐渐丰富，对这些新生儿的日常照护、突发疾病，自然要比以前更加专业和靠谱，故而这两年，新生儿的死亡率也大大降低了。
另外，熊部落采取优生优育的策略，如果新生儿有畸形或者残缺，那基本上就不会留下来，甚至他们的父母直接就处理了，虽然熊洪对这个残酷的做法很是感慨，但他也清楚，即便以熊部落现在的条件，也没有办法去花费几十年的时间，照护这些注定无法正常成长的族人。
还不如干脆一点，从源头控制起来。
“可熊奇说的也没错，一方面，这些产妇能否经得起这些颠簸，存在疑问，虽然族人的身体都比较健壮，但万一呢？”熊洪继续说道，“不过短距离的移动，让这些产妇早些出发，速度慢一些，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就需要有专门的车辆和牲口，用来转移这些产妇。”
“除此之外，光靠本部、水村、黑齿村这三个地方的育儿园和伤病坊，不足以覆盖部落五十多个村子和营地，大家看这个地图。”
熊洪将地图给挂了起来，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部落营地和村落。
“大家看，黑齿村营地，目前两天路程以内的村子，也就只有这里、这里大概13个，水村的条件更好一些，但也只有周围18个村子。而本部这里，虽然条件最好，但覆盖的村子反而是最少的，只有10个不到。”
众人盯着地图，陷入了思考之中。
按照熊洪这种划分办法，地图上还剩不少村子和营地，属于两边都挨不着的地方，去任何一个具有照护能力的大村子，都需要两天以上的时间，不仅仅是产妇生产，万一有个紧急情况，也会有很大影响。
“那剩下来的营地和村子怎么办？以后我们需不需要建立新的村子和营地？肯定是需要的，毕竟从明年开始，大家都有各自的探索任务，每个方向上，就算不能建立村子这种永久性的生活地点，那也要先把驿站和营地给搭建起来。”
熊洪见让大家了解情况的目的达到，继续指着地图说道：
“而这些驿站和营地，迟早会变成村子的，大家也都知道，明年成为村子的营地，差不多能有个20个左右，这么多新的村子，是不是也要享受这样的条件？”
“故而，我打算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再建立一个大一点的营地，可以覆盖周围的居住点。”
“族长，建立几个大一点的营地，像水村和黑齿村这样的，都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
熊大犹豫着说道，“这些营地的族人怎么办？从哪里来？要知道，现在部落每个村子，都比较缺人，要是再从这些村子里抽调人手的话，那每个村子别说完成新的生产任务了，能不能达到今年的生产能力，都是个问题。”
“不错，熊大哥说的对，族长，这些新成立的村子和营地，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周围开垦土地，基本上没办法去建造新的营地。”
“你们误会了，我所说的建造新的营地，是在这几个营地的基础上，跟水村一样，扩大营地面积和规模，并不是说，我需要从头开始，重新建造一个营地。”
熊洪摇了摇头，石雪和熊大的反对不出所料，不过熊洪也不是立马就需要把这些营地建好的。
“不急于一时，这些营地，可以先保持现在的规模，等熊皮那边，明年把新加入部落的族人给送回来，就全部分到各个营地去。”
熊大和石雪互相看了一眼，“要是这样的话，那倒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这些营地，族人本来就不多。”
第591章 新营地的构想
熊洪自然清楚，从各个营地、村子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每个村子现在最紧缺的，就是人口，但人口可不是地里的庄稼，春天种下去，秋天就能长出来，是需要时间的。
“这样吧，暂定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这三处地方，优先把营地给建造起来，而且这三处营地，不仅仅是照护周围的产妇，以后也会逐步承担水村、黑齿村一样的作用，作为我们向南方探索的基地。”
众人看了眼地图，熊洪标记的三处营地，第一处是探索南方那五个营地的其中一个——三号营地。选择这里的原因，就是处于五个营地中间，而且周围的空地、水源条件都算不错，具有大规模种植养殖和部分工坊生产的潜力。
第二处，在凌河码头对面，过了桥之后，往南走上两天的路程——渡南营地。这里是另外一处探索南方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山林湖河，去年都经过一定的探索，在这周围一两天的路程内，也分布着五六个临时的营地，只要人手充足，随时可以变成长久的营地和村落。
另外一处营地，则是处于河口营地的南岸，过了凌河之后。距离河口营地，差不多有个一天多的路程，只不过因为这里没有修建桥梁，平时要想到达河口营地，还需要乘船。
这处营地，熊土给他起名叫河口二号营地，类似的营地，熊土这两年也算是建造了不少。还有就是沙洲营地，往北走，沿着小白河，在山林里，沿途也建造了几处小一点的临时营地，使得部落的活动范围，逐渐往白河诸部延伸。
河口营地、沙洲营地以及小白河、河口二号营地，重点就是依托互相连通的河流，实现物资和人员的运动。
“先来说说南方三号营地，这里是西线通道中，探索南方的主要基地，明年，我打算让白茅去负责这里，从朝阳营地和临海营地交换回来的族人，优先补充这里，不过，至少要保证有三分之二的人手，是我们熊部落的老人。”
熊洪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指了一下，“从这条路往南方探索，中间有不少山林，上面也有很多矿产，光是这里和这里，就有一处铁矿，还有煤矿，林间空地的面积，也不算小。”
“然后是渡南营地，我今天也听了木风的汇报，总体而言，这个小伙子还是挺不错的，在村长这个位置上只要再好好干上几年，说不准就是下一个水草或者羽落，你们平时也多指点指点他。”
众人齐齐点头，面露微笑，心情也是好了起来。
部落的事务，最终还是由这些村长和族人们去做的，有能力有悟性又肯学习的村长，自然值得这些队长们去悉心教导。
而且这一年来，木风所在的渡南营地，做的事情也不算少，也按照熊洪的安排，主要负责建设营地，作为中线通道中，往南探索的重要营地。
“渡口一号营地，所面临的情况更加复杂，周围的临时营地，你们从地图上也能看出来，中间的联系，几乎都被凌河以及一些小的河流给切断了，虽然可以造桥，不过距离还是有些远。”
熊洪指着河口营地南方的渡口一号营地，“这里是我们往南方探索的东线通道，主要目标，就是看能否从陆路寻找出一条通往临海营地或者苗村营地的道路。”
临海营地靠近海边，一大半熊部落的族人都生活在这里，剩下的一些，也都生活在苗村营地。
树皮按照熊洪的要求，今年的半年时间，从茂密的山林里，将原先的部落都给迁移了出来，目前都安置在苗村营地也就是原先的集市附近，并且树皮更早给他们分配了开垦的方向，周围的山林里，基本上只要有林间空地，都使用上了。
而且桃干、荆条等人，认识到熊部落的强大之后，从夏季回去的时候， 就主动以熊部落的一员来自居，其他部落自然纷纷效仿，所以树皮在这里的工作，开展起来很是轻松。
这些部落对提供给他们饭食、住房和耕地、牲口的熊部落，非常感激和羡慕，从事实上来讲，这些部落已经成为熊部落的一员。
跟之前凌河诸部加入熊部落还不太相同，这些部落全都从原先的山洞、树林里走了出来，集中在苗村营地，去掉因为攻击熊部落惨遭“灭族”的几个部落，剩下的部落还有十来个，总人口也达到了600人。
而苗村营地、临海营地，目前自然是用不了这么多人的，故而树皮和灰臀等人，将需要转运到本部的女性、老人、孩童，先集中到临海营地学习和生活，等冬天一过，河流解封，就送回本部。
苗村营地和临海营地这里，就只保留一些青壮男女，用来建设。
“如果陆路能够打通的话，那运送物资就更加方便了，虽然距离远了一些，但我们与临海营地的交往就不会因为海况不行而中断，那里的情况，我们也能及时了解到。”
熊洪执意于打通陆路交通线路，也同样是大家的目标。在他们看来，水运或者海路运输，固然有很大的优势，但没有脚踏实地，这种感觉就很不安全。
熊洪自然理解，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安全感这种东西，而是部落现在的活动范围，需要扩大，随着人口的增加，各种物资的供应也要上得去。
比如耕地面积，光靠本部、现有这些村子的土地，只够养活目前的族人。
因为按照今天各个村长的汇报，整个部落所有种植粟的土地加一起，也就只有不到七万亩，也就是说，正好卡在每个人十亩土地的标准左右。
这个标准不能说不够用，但也处于警戒线的边缘，要是再碰上什么天灾，粮食产量减少，那部落该怎么办？况且，这七万亩土地中，还有三分之一需要休耕，那在休耕的同时，新的土地也要被开垦出来。
受限于地形的影响，本部和各个村子，除了几个条件好的地方，剩下能开垦耕地的面积非常有限，几乎是已经达到了可开垦土地的一半，而另一半土地，目前也没有精力去开垦。
“明年这三处营地及周围的临时营地，还是要探索一下周边的情况，虽然明年探索的主要方向不是南方，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让南方这些营地保持不动，该去探索的还是探索，哪怕慢一点，也没有太大关系。”
熊大点了点头，探索南方的三条通道，虽然都在山林里，但毕竟有了一些基础，像今年发生的族人因探索死亡的事情，虽然不一定能保证明年完全不会发生，但大家也都提高了警觉。
“为什么要去探索，这个已经讲了很多次了，大家都清楚。”熊洪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南方，只要走出这些山丘，就是一大片的平原地带，不管是种地还是喂养牲口，那里的条件，要比我们这里好上很多。”
熊洪虽然没打算让现在的熊部落集体搬家到南方，但现在做好准备，总比以后做准备要好，况且，南方肯定是有部落存在的，只要是发现这些部落，那不管是交换的手段来获取足够的人口，还是与他们发生冲突，熊部落都占尽优势。
况且，那可是中原地带啊，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虽然部落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一点，但熊洪却清楚，窝在山林之间，就算能发展，发展的潜力也是有上限的。
但那里可不一样，就算熊洪的历史再差劲，也知道中原地区对整个华夏历史的重要作用，而现在，自己能够去影响这里，试想一下，怎么能不激动呢？
“那就这样安排，西线通道的三号营地，让白茅去负责，周围的营地和临时营地，都统一交给他负责协调，所需要的物资，明年先拨付粟籽二十万斤，肉干、鱼干等食物五万斤，先解决他们半年的物资来源问题。”
“下半年，他们种植的土地应该就有一些收获，到时候只要把收成报上来，粮食就不用往部落运送，全部留下来，当做继续往南探索的物资。”
“而周围的营地和临时营地，差不多有十来个，这里面要是有怀孕的女性，就统一集中到这处营地，由部落派出几个熟悉照护孩童的女性族人和医者，负责照顾她们。”
“中线通道的渡南村，还是由木风负责，周围的营地一样，也按照三号营地的要求来，同样拨付给粟籽二十万斤，肉食五万斤。”
“东线通道情况稍微复杂一些，渡口一号营地，就让黑皮去负责，他在部落和村子里也都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务。”
熊洪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通往临海营地的陆路通道，人手方面自然要多一些，而且物资也要多一些。”
“这样，从临海营地抽调20名青壮，补充进探索的队伍，沿途的营地、补给都要准备好，这方面，黑皮也算是有些经验，跟他说清楚就行，物资，给他们增加五成。”
“好了，大家看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目前这种探索的任务，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下来，虽然所耗费的物资不少，但是对于部落来说，是非常有必要去使用的，毕竟探索的最终目的，还是发现更多的资源和土地，去更好地发展部落。
……
第592章 木风的请教
第二天的集议正常进行。
有了昨晚的小会，熊部落各个工坊的队长都达成了一致意见，重点就是围绕着这三条南方探索的路线，去建立三个新的前进基地。而这个决定一从熊洪口中说出来，不出所料的，这些村长们，虽然感觉到很是意外，但还是选择相信熊洪。
也不是没有村长表示反对，不过熊洪族长做出的决定，现在看来可能有些难以预料和理解，但从长远来看（也没那么长远，两三年时间），族长所做的决定，几乎都是应对日后发展可能遇到的问题。
出于对熊洪族长的信任，即便是有村长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很快，熊洪便以充分的理由说服了他们。
不管是之前的建设围墙，还是修建道路，亦或者是驯化牲口，在众人都没有看到这些作用之前，几乎都是熊洪力排众议，把这些事情给推行了下去。
事实也正如熊洪当初劝说他们的一样，这几年时间，对有些村子的老人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两个不同的时代，一个是忍饥挨饿还朝不保夕的生存，另一个就是衣食富足平和安定的生活，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很多族人其实都有一些。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样决定，从明年春耕以后，大概四五月份的时间，按照商定的结果，西线通道上，由白茅带人将南方三号营地给扩建一下，同时积累资源和粮食，沿着南下的道路，将探索的范围，扩展到五号营地南边五十里处。”
“黑皮则带人去探索东线通道，主要是打通通往临海营地的陆路通道，跟白茅一样，沿途需要对林间空地、矿山等进行记录，并保证沿途的驿站、营地都能够为探索队提供相应的物资。”
“中线通道，就由木风继续带领族人去往南探索，要求也是一样的，保证各个营地的补给能力。”
既然决定了探索，那就要确定三个方向的负责人员和队伍。
虽然今年年初的探索出了一些问题，但是这些村长也都清楚，这种具有一定危险的行动，自然免不了族人的受伤甚至死亡。但不能因为惧怕受伤害，就放弃对其他地方的探索。
在探索中出现伤亡，总比待在部落里慢慢地困死饿死要好吧？
不过为了尽量避免探索时遇到的危险，熊洪还是听取了很多村长的建议：今年三条探索通道上面，主要的工作还是沿途修建补给点，也就是驿站或者营地，然后再沿着这些营地，步步为营，慢慢地往南边探索，往南探索四五十里路，就能达到今年的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各个村长明知道探索有一定的危险之后，还继续支持熊洪探索计划的主要原因。因为从任务量和出动的族人来说，并不比今年多多少，而且，三条线路，都有一定的基础。
明年的探索强度，完全在沿途各个村子的承受范围内，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也是控制在比较低的水准上。
既然大家同意了，那探索路线上面的具体工作，则是由指定的白茅、黑手和木风来负责，整体的探索计划，则是由熊巫在部落里居中协调、指挥。
其他队员或者涉及到的村子密切配合，该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而对这三条路线的物资供应和保障，则是由熊雨熊欣以及熊土来负责的，每个人各自负责其中一支。
“诸位，明年的计划，主要还是为探索更南方做准备，如果没有问题，那上午的集议就到此结束，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之后，下午继续集议的其他内容。”
吃过午饭有近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外面也比较冷，大部分村长都选择在房间里聊天，小部分则准备趁着这个时间睡上一会。
吃过午饭，木风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找到了住在隔壁房间的水草，有些问题，问族长可能有些不合适，但问水草，还是能够解答他大部分的疑惑。
“水草哥，我有些问题。”
木风一屁股坐在炕上，看着正准备睡觉的水草，直接问道，“部落这些村子，按理来说，不是已经够多了？为什么村长还要我们去开发新的营地？”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木风，很多部落里的其他族人，也都有些不理解。按理说熊部落现在过的这么好，各种物资虽然说不上非常充足，但至少也是不缺的。
而从今年的集议开始，很多村长就在说，各个村子的物产也算是很丰富了，但就是缺人比较厉害。这个时候要是再抽调族人去进行探索，那对这些刚刚站稳脚跟的村子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了。
这种想法在部落“新生代”村长中，普遍存在，他们对熊洪族长的崇拜比其他村长都要多，但对于熊洪族长做出的违反他们“认知”的事情，却有很多时候不理解。
“开发新营地带来的好处，你都知道，对吧？”
水草坐在炕上，眼见是睡不成了，便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小桌子上取过水壶，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几年前的我，也是跟你一般想法，那个时候，熊部落刚刚摆脱了缺少食物、物资的情况，在别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其他部落的族人看来，既然熊部落刚刚解决温饱的问题，那他们肯定会非常‘珍惜’这样的生活，至少我们做不来，把这些食物和物资给借出去。”
“不错，当时要是我们村子面对这个情况，我肯定不会把这些食物给送出去的。”木风点点头，这也是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甚至我连让其他人知道都不会，自己部落悄悄的食用，岂不是更好？”
“没错，当初大部分熊部落的族人都不理解，甚至我们这些部落的人也不理解。”
水草喝了一杯水，润润有些干燥的喉咙，“不过熊洪族长就这么做了，而且，还在冬季的时候，去各个村子，哦，原来我们的部落里，送食物，约定来年让我们把富余的族人给送过去，帮他们建设。”
水草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的冬季，熊洪族长带着熊大等人，乘着爬犁，去给这些村子送物资的场景。
木风静静地听着，水草说的事情，几乎大部分村长和族人都清楚，毕竟才发生几年，他们的记忆还是非常深刻的。
“扯远了……”水草反应过来，笑了笑，“你知道因为熊洪族长冬季的探索，来年给部落带来多少好处吗？”
木风摇了摇头，这些好处他是知道一些的，其他族人口口相传也传的越来越离谱，他也没办法分清，熊部落这一年的冒险，给熊洪族长带来多大的好处。
“光是找到的野牛、野马，熊部落就带回来两百多头，要没有这些牛马，部落就不可能在第二年开垦8000亩粟田，也不可能让村子和村子之间的交流时间缩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熊部落才比周围的部落都要强盛。”
“是这样……那还有呢？光是靠探索中发现的牲口，怕是还不足以让部落壮大起来吧？”
“没错，你说的很对。”
水草满意地看了一眼木风，“当年在开垦、耕种完这些土地之后，族长就带着人——这些人也有从我们这些村子加入进去的，四处去探索。”
“北边的芦苇原、西北方向的牛马谷、东边的白骨洞以及白河诸部，也都是因为这种探险而寻找到的，你说说看，这些地方，给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面对水草的反问，木风也是沉默了起来。
作为部落现在最大的牲口养殖基地，芦苇原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从建立到现在，每年都给部落提供几百头牲口：牛、驴子、马匹，没有这些畜力，光靠人力去做一些事情的话，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牛马谷，这个地方虽然没有芦苇原这么出名，但捕捉到的野生牲口，也是非常重要的，每年都能为芦苇原提供上百匹野马，以及成群的牛羊，部落的养殖工作，要不是有牛马谷源源不断地提供这些牲口，那芦苇原也不会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白骨洞营地就更不用说了，从骨部落手中，用几十斤盐和一部分肉干换来的临时营地，现在已经成了东部诸部中，最大的一个熊部落“飞地”，规模也仅次于今年才建造的朝阳营地。
“你想想，这些地方，哪一个不是经过熊洪族长以及族人的探索才发现并开发利用的？”
水草摇摇头，似乎是想起前几年的不易。
“再说回我们这些部落，并入熊部落之后的事情。当初我们这些部落，每个部落也就五六十号人，我们部落人手更少，只有四十多人，要是按照原来的发展情况，要想达到现在的四五百人的规模，几乎是没办法实现的。”
“但熊洪族长给我们带来了农耕和养殖，也让我们在空闲的时间里，去熊部落帮助建造围墙，开垦荒地，修桥铺路，开采矿石，以及干一些其他的工作，而让我们干活，可是需要食物供给我们的。”
“这个我听说过，当初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在族长的要求下，到熊部落本部这里修建过围墙。”
“你既然参加过，那就更好说了，部落的粟籽、麻皮还有这些牲口，包括那些矿石、肉食，几乎每一样，都是在熊洪族长他们的探索中带回来的，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熊大熊二这些部落的老人，会非常支持熊洪的探索。”
木风点了点头，正如水草所说，熊大熊二这些人，向来是对熊洪族长的话深信不疑，而且严格执行各种任务。探索的好处，相对于可能存在的风险，那可是小了太多。
第593章 探索的方向
“部落今年遇到的问题，并不是因为探索而引起的，恰恰是因为探索的地方不够多，才导致部落里新人和老人有一些冲突，影响了部落今年整体的工作。”
新老族人的矛盾，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比较突出，熊洪自然也看到这一点，虽然采取了很多种方法和措施，但当时带来的效果有限，也正因为如此，熊洪才不得不以减轻部落的压力为由，取消了好几个方向上的探索。
而到今年年底，在多种措施的持续影响下，熊部落内部的矛盾也开始逐渐消弭，教育的威力和共同劳动，让新老族人开始互相理解和配合，从源头上逐渐控制住这些矛盾的发生。
“探索是为了我们部落能够寻找到更多的资源，找到更多的部落，换回更多的人口和物资，你也知道，村子的发展离不开人口，那人口从哪里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其他部落换取一些，只要他们的数量还达不到对部落造成威胁的程度，那就可以去换。”
木风此刻也理解了，面露微笑，“我明白了，这些换回来的族人，只要经过一两年的教育和共同劳动，也会逐渐变成熊部落的族人，自然会以部落的利益为首，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不是所谓的新人了。”
“正是如此，熊洪族长说，他不相信更远的地方没有其他部落，要是能够发现其他部落，以熊部落现在的实力，几乎是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可以比得上我们的，所以，只要能找到他们，那对我们部落来说，就意味着充足的人口，就有更多的人买我们的物资。”
“即便没有发现部落和人口，那沿途的山林河湖，也都有被我们用上的时候，别的不说，你看东边的灰部落，正是有了熊皮路与鹿山貊林诸部连接，中间又发现了青铜谷和灰村煤矿，所以从那边带回来的铜锭和锡锭，大大减轻了冶炼坊的压力，让熊山他们可以专心地冶炼铁和钢，我们的工具才会这么好用。”
木风的脑袋很是灵活，听到水草这么说，自然明白，探索对熊部落而言，就应该是昊天对部落的要求。
“我明白了，族长的眼光，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得了的。”
木风恍然大悟，但也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部落有明确的目标，也做好了相应的计划，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这些计划去做。水草哥，要不是你跟我讲，我还真不清楚族长的想法。”
“慢慢来，等你在村长的位置上再干几年，就能明白了，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去请教请教熊洪族长或者大巫师，哪怕是那些队长们，你也可以去问问，他们管理部落的经验更多，自然会跟你说，哪些事该怎么做，哪些事不能做。”
……
午休的时间很是短暂，众人在火热的聊天中，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熊洪清了清嗓子，中午小睡一会，这种感觉让他神清气爽，感觉思维也敏捷了许多。
“上午大家讨论并确定了南方探索的任务安排，如果在明年开展中出现什么问题，那再解决，大致的规划是不会变的。”
众人点点头，在座的村长们哪怕当时不明白熊洪的探索计划，但经过一个中午的闲聊和思索，自然也能跟熊洪想到一起。
“除了南方，西北方向、东边这两个地方，也是需要去探索的，不过，西北方向，主要是让部落的骑兵队伍去，东边，则交给熊皮、羽落以及白河、鹿山、貊林这几个部落，我们只需要负责协调，出一些物资和保障。剩下的出人出力，都由他们来完成。”
上午主要讨论了南方的探索计划，但也提了一嘴东边和西北方向的探索。
“西北方向的探索，主要是由我亲自带人，从芦苇原出发，沿着探索出来的山间道路，往西北方向去寻找，按照牛马谷传回来的消息，距离芦苇原以及牛马谷不远的地方，应该是有一处更大的草场的。”
“草场！？”
众村长闻言立刻都交头接耳起来，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听闻。
草场，尤其是天然草场，对部落的养殖能带来很多好处，而且，为什么熊壮和熊材他们判断西北方向有草场呢？就是因为这两年，源源不断地捕获到这些野牛和野马。
这些牲口虽然会在食物短缺的时候往南方一点的牛马谷附近迁移，但在春夏之际，是很少见到它们的，那肯定在其他地方，也有它们的栖息地。
熊洪的计划，就是找到它们，至于能不能捕捉？捕捉到多少？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支持。
反正现在的部落，人工喂养的牲口数量已经不算少了，所谓贪多嚼不烂，熊洪自然也清楚，故而前段时间屠宰牲口的时候，这些大型的羊、牛，也有被宰杀掉的情况。
当然这些被杀掉的，都是既不愿被驯化，又没办法繁殖后代的牛。
“天然草场的作用，想必大家都了解一些，如果有去过白骨洞营地那几处草场的族人，自然知晓，天然草场能养活多少牲口。”
正如熊洪所说，天然草场，就不需要族人辛苦地去耕地、种植苜蓿草、以及日常维护，只要在草场周围做好巡查，定期撒上苜蓿草种子，驱逐可能对草场内部牲口带来威胁的猛兽，那就不用花费大量力气去管这些牲口，它们自然会白天出去觅食，晚上再回到营地。
芦苇原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现在里面的几千头牲口，几乎都是按照这样的方式来喂养的，基本上不需要族人做些什么。尤其是春夏季节，水草丰茂，每天一早将这些牲口给放出去，马匹、牛羊奔跑的响声，甚至在芦苇原营地所在的山包，都能体验到震感。
通常在春天到秋天，半年的时间里，这些牲口都不用给赶到圈里，要不是熊洪规定定期给它们做身体检查，以及喂一些豆饼增加营养，还有驯化一部分牲口，那这些牲口，几乎都是在野外生长。
“我明年探索的计划，就是凭借马匹的行动能力，去找一找可能存在的天然草场，以及生活在这些草场上面的野生牛马。”
作为西北方向探索的主要负责人，熊洪自然要对整个计划负责，并且将要其他人协助的地方，都给说出来。
“大家看，这里和这里，我们计划分成两路往前探索，一部分族人，由熊壮带队，从牛马谷营地出发，沿着之前探索过的谷间通道，往西北方向去寻找其他谷间道路。”
“另外一部分，则是由我亲自带领，从芦苇原出发，先向西绕过芦苇原北侧的群山，然后在这里，向北方前进。”
众人认真地看着熊洪挂在墙上的地图，虽然有些村长对这个地图看到不是太明白，但也能直观地看到，熊洪的计划。
“所以在这里和这里，需要设置一个补给点，因为北方的树林越来越少，林间空地以及草场多了不少，故而探索的难度应该没有南方这么大。”熊洪想了想，跟熊巫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不过对于这个方向的探索，就需要不要马匹的支持，这一点，我已经跟熊材他们说过，芦苇原的大部分马匹，我都要用上。”
众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现在部落常用的牲口中，虽然有马存在，但马更多的是作为快速传递信息，以及用来拉东西。用的更多的，还是耐力更好的牛，以及更加灵活的驴子。
“这些营地的物资供应，就由熊材来兼任，大巫师，部落里面的物资调配，也需要你和石雪他们来商量，务必要保证这几个方向上面探索的队伍，都不受物资短缺的影响。”
“这个自然，你们大可放心，物资上，不会有什么差错。”
熊巫认真地说道，“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除夕之后，用爬犁运送一部分或者全部物资，在这几处前进营地囤积，然后等明年开春，再送到更加前方的营地，并且作为补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部落里运送一批物资过去。”
“好，这样就行，物资方面，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熊洪点点头，这种“接力式”的物资运送方式，部落很早之前就在用了，尤其是两年前与东边诸部进行交流时，这样的办法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简而言之，就是以前进基地为物资集散点，在沿途休憩的临时营地里，囤积足够探索队半个月使用的粮食、肉干以及食盐、工具等，并且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也会寻找合适的地方，作为新的临时营地。
而每隔三五天，就会停下一天，作为休息时间——不是让族人休息，而是让部落的牲口，有休养的机会，毕竟，牲口要比族人宝贵。
“东边的探索行动，熊部落只要居中协调即可，这个任务，我会写信传给熊皮和羽落的，他们一个负责物资供应，一个负责往东、北探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熊皮所在的朝阳营地，凑齐一支探索队，是没有任何困难的。事实上，从今年秋耕开始，熊皮就已经组织了几支探索队伍，沿着山林边沿，逐步地往更远方去探索。
从熊皮等人的来信来看，他们应该又找到了更大一片的平原，而且土地之肥沃，跟朝阳营地附近的土地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第594章 过冬的日子
那里可是被后世称为“北大仓”啊！
别人不清楚，熊洪能不清楚吗？虽然这个时代相比后世来说，这里更加寒冷，自然条件更加恶劣，但有什么关系？只要是能种地，熊部落当然会有办法在那里生存。
况且，熊部落也不是大冬天的去种地，一到天气变冷，几乎所有的户外活动都会停止，就像现在的朝阳营地一样。
但在春夏之际，这里温暖湿润，适合粟、菽、黍等作物的生长，这也是为什么熊洪同意朝阳营地建设的原因。那里平原地方的地形，更加适合大规模的农业种植。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那边的人口和工具、畜力跟得上，超过熊部落本部的粮食产量，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况且对这个方向上的探索，就不需要全部由熊部落来负责了。
白河、鹿山、貊林这三个部落群，光是私下里与熊部落“眉来眼去”、想要完全加入的，就已经有十来个部落了，更有甚者，从山林中整个迁移到朝阳营地的四个部落，现在过得有滋有味，虽然明面上不属于熊部落，但实际上，除了族长的任命，其他的地方，基本上与熊部落的村子没有任何区别。
其他的部落，也不是傻子，这些族长和族人们，都在“暗中观察”熊部落如何对待这四个部落。
要想在以后加入熊部落，那至少得跟在熊部落后面。故而这部分部落，肯定是支持熊部落对外探索的。
事实也是如此，熊皮虽然还在准备探索的事宜，但从他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些部落，大部分都是非常支持的。
况且，这三个部落群，今年围猎的时候，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在熊巫“访问”他们的时候，又给他们带来不少的“熊部落震撼”，自然对熊部落更加信服。
熊部落吃肉，这些部落就能喝汤。从朝阳营地的建设以及土地开垦，就能让他们看到跟在熊部落后面的巨大好处；而到冬季大雪封山，熊皮带着这些部落征召的族人，不仅将营地给初步建设了起来，甚至连耕地，都已经开垦出来了多亩，这其中，光是熊部落自己的土地，就有6000来亩。
从来信中，熊洪也明白，这些部落不是不想开垦更多，而是由于各种原因，开垦的进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不过没有关系，等到开春，这些部落几乎都能达到五六百亩的最低标准。
故而这些部落，对探索的支持度很高，因为他们实实在在获得了大量可耕种的土地。
“明年的探索计划，就这样确定，分为三个方向，七支队伍，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诸位就按照计划去配合。”熊洪看了众人一眼，“这关系到熊部落未来几年能否得到更多的资源以及发展潜力，希望大家都能明白。”
七支队伍中，探索南方就有三条，分别由白茅、木风和熊土负责；对西北方向的探索，则是由熊洪和熊壮带领；而东北方向的探索，则是由熊皮确定最终的负责人员。
部落集议的半天时间，大家就主要讨论及分配探索的问题。而探索的计划很快就确定了下来，具体的细节、需要各个村长配合的，也都在下午的集议上，做了明确的划分。
探索不是头脑一热，带上几个人几匹马就可以做的事情，去未知的地方，在这个时代看来就是冒险。但不冒险，不去掌握更多的区域，部落如何保证持续发展？
熊洪想要做的，就是在确保安全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地图”的行动，寻找更多能够用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无论是新的部落，还是林间空地，亦或者是矿山、树林，甚至河流湖泊，都有用得上的时候。
……
朝阳营地。
“外面真冷啊，我觉得比在部落里冷多了。”
鹿皮紧紧地裹着鹿皮大衣，戴着从此处山林里捕猎到的一种名为“貂”的小兽兽皮帽，裹挟着风雪，推开了朝阳营地明堂的大门，一股寒风将火炉上面的火苗差点给吹灭，引来火炉旁众人的惊呼。
“你慢一点啊，开个门缝挤进来就是，这差点把我碳炉给吹灭了。”
熊皮“不满”地说道，这段时间，又接连下了好几场雪，族人每日就在扫雪、铲雪中度过，院墙外面的积雪，都快有一人高了。
熊皮也能感觉到，这里的降雪，甚至比熊部落那边还要大，从第一场雪开始，到现在，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场持续一两天的降雪。这种天气下，任何户外活动都没办法继续，只能窝在房间里。
这让熊皮有些后悔，营地一下子这么多人，消耗的粮食也多，别到开春后粮食不够，那就麻烦了。
“对不住对不住！”
鹿皮嘴上说着，随手将衣服上面的积雪在门口抖了抖，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火炉旁边，随手拿起筷子，就从锅里夹了一块刚刚烫熟的羊肉片。
他刚刚从外面巡视回来，去看了一下各个房间的居住情况，同时安排族人在雪停之后，就去铲雪。
“味道真不错，要是再撒点葱花、薤沫，那就更好了。”
“这天寒地冻的，从哪去找葱花。”
草晨摇了摇头，将嘴中的冻豆腐给吞了下去，豆腐内部还没有完全凉下来，这种温热略带一点烫的感觉，让他非常受用，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也在这一口豆腐下肚后，暖和了起来。
“也是，有的吃就不错了，不用挑这么多。”
鹿皮嘿嘿笑着，这几天天气更冷了一些，几乎所有的外出行动，都被取消了，就连砍伐树木，也因为路途远和风雪太大，而暂停了下来。
营地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其他事情，除了待在教室里学习，以及扒屋顶上的积雪，大部分族人都没有安排。
“这里要比部落更冷，我觉得是没有山的原因。你们想想，我们部落那里，是不是周围都是小山包，虽然也挡不了多少寒风，不过在山正面和背面，完全不一样。”
鹿尾、骨语和荻花以及几个营地的女性队长，也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听到鹿皮的话，骨语笑着接过话，“之前我还在骨部落的时候，有一个山洞，就是正对着风来的地方，那可是真能把人冻死，后来族长带着我们，就搬到了现在骨部落的地方。”
“当然，最好的山洞，还是白骨洞营地，那里在山谷里面，可以说是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缺口跟外面相连。”
“那为什么白骨洞营地给了熊部落呢？”
鹿尾对这些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她也清楚，白骨洞营地在熊部落的建设下，已经跟他们原来所在的部落，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毕竟把白骨洞营地拿下来，我也是亲历者之一，或者说族长功劳最大，我功劳也能排上前三。”
鹿皮的话引来众人哈哈大笑，在营地里，鹿皮一向喜欢“吹嘘”，了解他的族人，自然也不会在意他说的“离谱”的内容。
“不过鹿皮的确在族长联系白河诸部的过程中，出力甚多。”熊皮微笑着说道，
“当初鹿皮可是部落的重要人员，跟这些部落沟通交流，难度很大，互相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鹿皮对这附近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语言也差不懂都会，不然我们当初还真是毫无办法。”
“白骨洞营地，是熊洪族长用一些盐和肉干以及陶器换过来的，当时可不像现在这样，里面不仅有吃剩的动物骨头，甚至还有粪便，光是清理粪便，我们就干了一天。”
想起这个，鹿皮觉得口中的食物突然不香了，“不过在我们部落的打理下，现在的白骨洞营地，可是这附近最大的一处营地——哦，是完全属于我们部落的营地。”
“这不是羽落队长在那边做的吗？跟你关系不大吧？”
“我又没说是因为我的关系，你这人……”
鹿皮向草晨白了一眼，“到那年冬天，我就跟族长回去了，而鹿尾就被派去貊部落，当他们的巫了。”
鹿尾闻言，还有他的事情，就放下了筷子，听他们继续说。
鹿尾显然对这段经历很是自豪，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初貊部落被熊洪带领的鹿山部落打的屁滚尿流，甚至与自己交好的貊林诸部，都有些部落蠢蠢欲动了，要不是熊洪派鹿尾去稳定形势，并且提供了大量的援助，搞不好貊部落就不存在了。
在貊部落的这段时间，鹿尾的作用非常大，在他离开后，很多貊部落的族人，都想要让他留下来。
“当其他部落的巫也没有什么，还是本部好啊，只不过这里有点冷，没有围墙里面暖和。”
熊皮感慨地说了一句，引来众人一致认同。
“不过朝阳营地也是大家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现在要你们离开，你们愿意吗？”
骨语笑着说道，今天外面还在下雪，索性无事，熊皮便将他们这些队长以及松果、柏叶、栎根、杉青这四个部落的族长，和其他部落的负责人一起，到明堂里吃火锅。
其他族人，中午的时候已经给他们准备了火锅，主打一个一视同仁。虽然食物的储备比较危险，但经过骨语等人的建议和测算，粮食的问题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至少撑到明年三月份，不会有问题。
第595章 人口分配
“我是不愿意的，在哪里待不是待，明年回去看一看就行，回到部落，部落可没有这里这么多土地让你去开垦。”
鹿皮摇了摇头，率先说道，“况且，族长、大巫师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里给建设起来，成为部落的粮仓。”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大部分族人也是一样，朝阳营地是我们亲手建造起来的，自然不会随便就离开。”
“哦，对了，现在这个时候，部落应该在进行部落集议吧？”
草晨突然想到，去年就没有回去参加集议，没想到今年也没能参加成。
“是的，今年的集议听说时间更长一些，本部周围的村子和营地，都会由村长过去，不过我们这里太远了，从这里出发，至少要二十天才能回到本部，下雪天，危险更多。”
正如熊皮所说，熊洪也考虑到这里情况特殊，故而也没有要求他们这些东边诸村的村长们去集议，而是待在各自的营地里，正常生活。
“放心吧，部落集议之后的计划，族长肯定会送到这里来的。在新计划到来之前，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去开垦土地。”
十几日前，熊皮收到了白骨洞营地传过来的信，上面的内容就是熊洪族长已经对熊皮的发展计划的认可和指点。这让熊皮等人很是兴奋，朝阳营地以后可不仅仅只是生产粮食，木材、制皮、油料，这些都将成为营地的新工坊和产业。
而且在信中，熊洪还让熊皮组织探索队伍，对营地东北方向以及南边进行探索。
“嗯，明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开垦土地，种植庄稼。”
骨语点头同意，她跟在部落的石雪身后，学了很多农业种植和牲口养殖方面的知识，也知道部落发展的一切，都离不开部落的农业。
故而她被派到了这里，协助熊皮，对整个朝阳营地的土地开垦进行负责。
“不错，骨语妹子说的没错，种地，就是我们营地最主要的事情，至于我们之前所说的什么木材加工、菽的种植以及兽皮处理，都得在完成最基本的种植要求之后，才能去做。”
鹿皮看了一眼骨语，看到骨语也在看着他，嘿嘿一笑。他们两人自从成亲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分开过，在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如此，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不过为了建设朝阳营地，现在他们的孩子，就在本部，由熊角一起带着。
像他们这样情况的族人，部落里不在少数，等孩子大一点，朝阳营地的教育条件能够跟得上的话，那再考虑给他带过来。
“嗯，熊皮队长说的不错，我觉得不仅仅可以种庄稼，油菜籽、麻、菽这些，都能种，这些也是粮食，而且按照我们的计划，明年开春，还能再开垦个几千亩土地出来。”
“没错，在种完六千亩粟田后，剩下的土地，就种这些东西，部落肯定会缺这些的，我们多种一点，部落的压力就少一点。”
荻花小心地说道，在营地这些老人面前，她充其量也只是骨语的一个队长，没想到这次聚餐，骨语也把她给带来了，并鼓励她多学习多发言。
“嗯，正是如此。”熊皮点点头，“反正计划已经做好，大家也不用多想，按照这个要求来即可。”
“另外，部落十几天前的消息，说是已经完成了麻线绩线的处理工序，换句话说，就是以后都不用手工绩线了。”
“那太好了，到时候麻布就能运过来更多。”
骨语和荻花对视一眼，开心地说道，“我们的族人也不用一根根地绩线，可以去干其他更有用的事情。”
“嗯，不过至少到明年夏天，在这之前，这些新的工具，我们是没办法用上的，所以还是要去手工绩线的。”
熊皮叹了一口气，这种有新技术却用不上，让他感觉有些无力。
“手工绩线倒没有问题，我们自己不做，可以让其他部落的女性族人帮我们做啊，包括纺纱，部落对纱锭的需求还是很大的，而且让他们帮我们做，我们要给的也就是一些粟籽或者食盐，他们能等到一些好处，我们也节省了时间。”
骨语倒是看的很明白，朝阳营地的族人，以及三个部落群的族人，冬季几乎都无事可做，与其待在房屋里睡觉，还不如拿起麻线或者手摇纺车，帮熊部落干一些简单的活，换一点生活物资回来。
这帮人吃饱了就容易惹乱子出来，还不如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去做。比如木工坊让他们分解木料，纺织坊让他们绩线和纺纱，虽然效率没有本部那么高，但聊胜于无，几个月的时间，还是能产出一些东西的，来年就更好运回部落。
在座的松果、柏叶、栎根、杉青四个族长，虽然没怎么发过言，但对于去探索周围的环境和资源，他们还是很支持的，因为他们的部落，就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现在，更是几乎加入了熊部落。
鹿尾倒是没什么看法，他在部落的时候，本来就是负责探索营地南方，到这里只是换个方向而已。据说，朝阳营地的南边还有更多土地，等着他们去发现去探索。
到时候，朝阳营地能够用上的资源，就会更多了。
……
“……诸位都到齐了，那今天的部落集议就开始吧。”
等到众人到齐，熊洪看了一圈，便开始说道，
“今年部落的建设计划，需要跟大家说一下，如果诸位有什么问题，等我说完之后，再来补充。”
第一天听取了各个村子的汇报和计划，第二天讨论了对外面的探索计划，今天自然要讨论一下部落内部的发展规划。
去年部落集议商定的计划，今年几乎全部完成，甚至在某些方面，取得的成绩，比计划中的还要好。
而通过部落集议，本部和各个村子都会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该怎样去互相配合。
“首先是各个村子人口的分配计划。”
规划再好，也需要有人去执行，光靠这些村长和队长，是没有办法完成部落交给的生产任务。故而想要这些村子或者工坊能够顺利地去按照计划执行，就得保证村子有充足的人手——至少不能短缺。
“目前，熊部落拥有的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7200人，其中，本部现有1900多人，包括那些来学习的族人。”
部落的人口问题，是熊巫主要负责，自然也是由他在会上报告。人口问题最核心的，就是人口数量。通过各个村长的汇报以及本部队长的统计，最终拿到手的，也是最真实的数字。
“黑齿村462人，水村421人，白骨洞营地503人，三族营地272人，朝阳营地347人……”
这些营地当中，除了几个比较大的之外，剩下的村子，基本上人口都在60-100人左右，可以说分布很不均匀。即便人口结构相似，但对于人口少的村子来说，只能完成最基本的生产任务。
这些村子，也是石雪的农业种植队，每年都要去支援的地方。否则光靠他们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完成开垦的任务。
“从熊皮、羽落和树皮那边了解到的信息，正在熟悉部落生活习惯的新人，加一起有433人，这些族人不算在部落的总人口里面，正好现在是冬季，等明年春耕之后，这些人就会回来，到时候，大巫师会将他们分配到各个村子里去，优先分配给人数少的村子。”
熊洪很是清楚各个村长的想法，不等他们提出意见，便开始说道，“有些部落可能在明年年初分配不到多少族人，不过只要有新加入部落的族人，肯定会分配的。”
四百多人，对拥有近六十个营地、村落的熊部落来说，还是有些少，要是平均分配的话，对那些大的村子来说，没有多大影响，还不如把这些人，给分到人少的村子里去。
“具体的分配计划是，东边诸部留下50人，负责朝阳营地的建设；临海营地人手充足，基本的建设也都完成了，就不用留人，而且还能从中抽调回近30人；羽落那边同样如此，也可以抽调大概40人的队伍回来。”
“如此一来，明年本部和凌河诸村能够分配的族人，就差不多有450人。具体的分配计划，我是这样想的……”
熊巫接着说道，“草村分10人，土村分8人……”
在大巫师宣读分配名额的时候，熊洪的眼神一直在这些村长们脸上观察，分到族人的，自然是笑逐颜开，而没有分到的，虽然脸上有所不甘，但毕竟是族长和大巫师共同制定的分配方法，他们也没有办法。况且大巫师也说了，再有族人，优先给他们。
“以上就是对新加入族人的分配，诸位有没有问题？”
众人纷纷摇头，这样的分配方式，虽然有些问题，但在现阶段，肯定是最合适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分。”熊巫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还是人口问题，不过是新生儿的照护问题。”
“只要是村子里有怀孕的女性族人，在生产前两个月左右，就可以由村长送到本部或者水村、黑齿村以及另外两个即将建设的营地里集中照护。”
这个消息，很多村长都是知道的，这个方法，不能说完全解决问题，但总比让各个村子自己负责照护，要好的多。
一个六七十人的村子，如果有一个产妇，就得有两个人照顾她，对于人手本就不足的村子来说，压力更大。
第596章 身份木牌
而集中照护，除了路途有些远这个不利的条件之外，剩下的几乎全是好处。
第一，负责照护的族人经验更加丰富，对这些产妇，自然会知晓如何去做；第二，集中照护所消耗的物资，平摊下来，相对更少，浪费的现象也会更少；第三，集中照护点的医者和药物的条件会更好，应对危险时的经验也充足；
当然，同样是生产的女性族人之间，交流起来也更方便，无形中，也能拉近族人间的关系。
熊二的办法最终还是被部落采用了，相比较运送产妇路上可能发生的危险，集中照护的好处太多了，况且这些危险，也基本上都是可控的。熊洪已经让熊雨熊欣在设计专门的车辆，用于运送身体虚弱或者特殊情况的族人。
“另外，就是继续鼓励适龄的族人去结亲去生育了。”
熊巫笑了笑，“只要是结亲的族人，部落都会给分配一间单独的房屋，如果孩子多，会分配更多；结亲的时候，可到宗庙领取20枚铜币，算作是部落的祝福；生下来的孩子，部落会负责养育，一直到他们成年；每多生一个孩子，部落都会额外奖励五十枚铜币，可以连续领取三年。”
关于如何刺激部落人口增长，熊洪自然有办法。以往部落时代，不是大家不愿意生，而是每多生一个孩子，其他人得到的资源就会减少一些，在面对生存威胁时，自然也没办法想生就生。
现在的熊部落，拥有大量的物资，各种保障也好，族人生孩子的意愿也更加强烈。
现在部落负责族人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没有了后顾之忧，族人们生孩子的意愿自然也强了不少。况且还有部落的激励措施，愿意生孩子的族人就更多了。
从今年新生儿增长的数字就能看出，熊部落鼓励人口生育的措施，还是起到了不少作用。
“你们的村子里增加的族人，那就要考虑如何去管理他们，正巧族长有个想法，你们大家都听听看。”
熊巫朝着熊洪点点头，示意他来讲述各个村子的族人管理问题。
“现在部落村子的人口，很可能会因为调动，会去其他村子或者新的营地，这就让村子管理的难度增加不少，各种生产任务的安排上，也会存在人手不足的窘境。”
熊洪的想法，就是参考后世各个朝代的人口管理制度，建立符合熊部落现阶段的户口策略。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让每个村子都能知晓族人的具体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以各个村子、营地为基础，给每个族人建立一份‘图册’，这样一来，族人的具体情况，村长都能了解，不管他是在这个村子，还是调动到其他营地，这个图册，都会跟着他一起调动。”
熊部落因为新的营地建设，各种生产任务的需求，族人并不是一直固定在某个村子或者本部的，他们会根据要求，到其他村子去，这就造成了部落的人口流动。
而人口流动不加以管理的话，很容易就造成乱子。现在熊部落只是人口数量少，村子也少，况且交通情况也没有那么好，流动的人口并不算多，都是部落要求才调动的，但这种情况会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而改变。
熊洪接着解释道，这份“图册”上面，不仅会记录族人的姓名、出生年月、亲属关系、所属的村子、身体健康情况等基础信息，还要标注他们掌握的技能，比如擅长耕种、养殖、制陶、冶炼还是编织等技能，另外还会记录所掌握知识的情况，比如是否是“教授”，知识水平到达哪一个阶段。
这样一来，村长在分配任务时就能一目了然，知道谁适合做什么，避免出现让擅长精细活的族人去干重体力活，或者让有腿伤的族人去负责运输物资的情况。
而且，当族人调动到新的村子或营地时，接收方的村长，可以通过查阅图册，快速了解族人的基本情况，从而迅速安排合适的工作，让整个部落的人力调配更加高效。
熊巫在一旁补充道，“这份图册还能作为部落统计人口增长、评估各村发展情况的一个依据来源，比如哪个村子的人口增长快、哪个村子的技能人才多、接受教育的成果突出，这些都能从图册中反映出来，部落制定下一步的发展计划，可以提供重要参考。”
当然，这份“图册”或者说族人“档案”，也是需要不断更新的，熊洪暂时规定，每年年底由部落指派各村的“教授”和村长们，一起进行更新。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现在去做这件事，总要比出现问题后再做，要好的多。”熊洪看着众人，感慨地说了一句，
“现在部落的人口越来越多了，我也没办法记住每个人的长相和姓名，相信大家也面临同样的情况。不过有了这些图册，族人的情况，我们都能大致了解，对你们来说，最麻烦的就是刚开始建立这些图册，等都建立好了，那后续的更新就方便多了。”
熊洪准备在部落推行的族人“档案”，虽然是参考了后世的一些户籍政策和管理办法，但本质上而言，还是存在很大的区别。
首先，熊部落建立的“档案”，更多的是了解各个村子人口分布情况，以及每个族人的个人信息；而后世的户籍政策，更多的是为了控制人口，防止人口大量流动。
其次，熊部落的出发点，是为了让族人在被安排生产的时候，互相熟悉的时间更加短暂，不用再经过长时间的培训；而后世的户籍制度，则是为了纳赋服役，为缴纳“赋税”或者徭役提供参考依据；
再者，熊部落推行的族人“档案”，族长或者本部可以根据各个村子上交上来的内容，看到各个村子的人口分布、发展情况，做相对应的调整或者补充；而后世户籍制度，则是限定人口的职业变换，方便统治者调用各种人员。
“这是我们制作的，每个族人可以随身携带的身份牌，上面记录了族人的基本信息，每年年底的时候，村长们记得给村里的族人更新信息。”
熊洪从桌子上拿出两块不同颜色的木牌，木牌并不算大，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小一些，呈长方形。
“男性为黄色，女性为红色，除此之外，其他的内容都是一样的。”熊洪边说，边让人把桌子上的木牌，给发到每个村长的桌子上。
“大家看，现在这些木牌，都是空白的，上面已经预制好几条不同长度的线条，等用的时候，就在这些线条上写上名字、性别、年龄等内容，背面则是记录这个族人来自哪个村子，擅长什么，知识水平是什么阶段这些。”
众人将手中两种颜色的木片翻来覆去地看着，这种办法，虽然听起来有些麻烦，但不得不说，如果真的用上的话，那这些村长就不用因为去了解新加入族人的特长而头疼了——一整天都没有什么闲下来的工夫，要是在农忙时节加入村子，更没时间去了解了。
“这块木牌就可以看做是熊部落族人的证明，与此对应的，每个村子也会保留一份这样的木牌，另外再将族人的情况记录在图册上，两者互相对应，如果出现木牌遗失、损坏的情况，或者与图册记录内容不符，以图册为准。”
要不是在金属牌上刻写这些文字太过艰难，熊洪都打算用金属来给大家制作。不过木材也有木材的好处，成本更低、写字更加容易，更适合大规模的制作。
目前这些木牌，已经确定了版式，木工坊那边一天就能做出来长10厘米宽5厘米厚半厘米的木牌两三百片。
这些木牌，经过染色和刷桐油，使用的时间就能延长。虽然每年都要更新上面的信息，但只要刮掉上面的文字，就能继续使用。
“那族长，村子里面所有的族人都有这个牌子，这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好事，可是，族人调动的时候，这些木牌上以及图册上的一些内容，不是仍旧需要改动吗？”
有个村长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来问道：
“比如我调到其他村子去，是不是说，除了自己的身份牌，图册也要跟随我的调动到其他村子里去？如果调动频繁，是不是上面的内容，都要记录下来？”
熊洪看了一眼提出问题的族人，眼神中满是欣慰。
“不错，在六岁之前，这些婴孩的图册和身份牌，会只记录姓名、性别、年龄、父母、出生的村子等信息，不会有其他记录，而六岁以后，就跟我们成年人一样，各种信息齐全，自然图册上面也是如此。”
“你说的调动问题，正如你理解的那样，族人的调动，由部落宗庙予以决定，各个村子负责执行。”
熊洪点点头，解释道：“比如新成立一处营地，需要调动五十人去建设，那本部就会根据部落现有的人口分布情况，从各个村子中抽调一些族人，调动的命令下达后，各个村子根据要求选择合适的族人。”
“调离的村子负责将族人的信息更新，比如记录下调动的时间、调动的目的地以及调动的原因等信息，并出具一份调动材料，跟随此人的人员图册，一起到新的村子里去。而新的村子，则负责接收、管理相应的图册，并根据他擅长的来安排任务。”
第597章 生产任务
提问的族人闻言点了点头，熊洪解释的问题，恰恰是这些村长们最关心的地方，图册和身份牌肯定会有用处，而且不是单独存在的。
族人个人的身份牌和个人图册、村子里的人口图册和备份身份牌、部落里存放的各村人口图册、部落人口图册以及人员调动情况，这三者互相配合，就形成了部落简单而有效的人员管理规定。
“这些就是部落的人口及图册管理的介绍，希望新的一年，诸位在回去之后，能够按照确定的计划来执行。”
众人纷纷点头，人口的问题，现在虽然没办法解决大量劳动力不足的困难，但正好趁着这个阶段，做好人员的登记和管理，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人口问题说完，那接着我们来说说各个村子种植的安排吧。”
熊巫看到熊洪说完，给了他一个示意，熊巫理解，接过话头，“各个村子的耕种计划如下：熊部落本部，需要种植粟田亩，黍3000亩，菽3000亩，油菜2000亩，其他蔬菜共2000亩，也就是说，本部这边，熟田和生田至少要有亩。”
石雪点了点头，熊族一年的种植亩数，就跟这个要求相近了，对石雪来说，他们可以耕种更多的土地，不过熊巫的要求是最基本的，在完成这些基本要求后，可以再进行开垦。
本部这边的农田耕种，实际上要比各个村子的耕种效率更高，因为石雪和熊石等人，都有明确的任务划分。比如在种植熟田的时候，熊石等男性族人，就会驱赶着牛或者驴子，专门负责在前方松土、起垄，而石雪等人，专门负责播种、覆土。
况且在春耕的时候，除了几个重要的工坊诸如冶炼、制盐、制陶等工坊不停止生产，剩下的工坊，部落里只要是能动的族人，都要听从农耕队伍的安排，去帮忙开垦土地。可以说，部落的每一个族人，都掌握了一些种地的经验。
而根据这样的任务分配，再加上人口、工具的倍增效应，平均下来，本部一天时间，可以种植好一千五百多亩的熟田，或者是八九百百亩经过冬耕的生田。在春耕持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少可以耕种四五万亩的土地。
所以部落给石雪他们安排的生产任务，完成起来很是简单。
而对于各个村子，基本上跟本部一样，都是根据这些村子的实际人口数量，安排符合条件的耕种亩数。这些数量，也都在各个村子的承受范围内。
“……综上，熊部落今年的种植亩数，需要达到8万亩，其中粟田5万亩，麻8000亩，菽5000亩，黍5000亩，油菜8000亩，剩下的土地，可以用于种植一些蔬菜或者根据村子的实际情况，再进行耕种。”
在座的村长，看起来都很是轻松，这些亩数，跟今年的数量差不多完全一样，不过部落的要求，就是在熟田上种植粟，生田上种植黍，而且在熟田种植上，必须完全按照垄作法来种植。
“至于各个村子所需要的种子、工具等，部落已经在准备了，等部落集议结束，各个村子就能先将部分种子和工具取回，让不熟悉农耕的族人去熟悉熟悉。”
要种植8万亩的土地，至少需要40万斤的种子，好在今年的种田，收获的种子也有个30万斤左右，石雪这段时间，安排族人又筛选了一些，勉强算是达到了部落最基本的要求。
除夕过后，她还会继续去筛选种子，防止出现不够的情况。毕竟除了熊部落自己需要大量的种子，依赖熊部落种植的各个部落，也同样需要这些优中选优的种子。
石雪今年做过试验，同样一块土地，使用挑选出来的种子，跟普通地里长出来的粟籽做比较，挑选出来的种子，产量接近每亩130斤，而普通的种子，一亩地也就100多一点。
熊山听到农耕工具，也站起身，他所负责的冶炼坊，每年冬天都会无条件配合石雪的农耕队，冶炼一些工具。
“铁犁现在有450多副、铁耙300副、锄头、铁锹足够保证农耕队每人一把，这些农具，都按照要求在准备，一些工具已经准备妥当了。”
按照各个村子的耕种任务和牲口数量，基本上每名族人（青壮）需要一把锄头和铁锹，每五名族人需要一副铁耙，每十名族人就需要一副铁犁。
“今年新生产的铁器，尤其是对铁的硬度有要求的部分，我们都用水锤锻打过多次，所锻打出来的铁块，更加耐磨，磨好之后也更加锋利，不像之前的工具一样，用不了多久，就得重新回炉。”
熊洪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懂含碳量多少对铁器的影响，但钢和铁的性能和作用，还是知晓一些的。所谓千锤百炼才能得到优质的钢铁，现在用在农具上，自然会比以前的工具更加轻便，质量和生产效率也更高。
“铁犁和耙，现在还差一些，尤其是每个村子的需求，还没有完全满足，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冶炼坊也没有停下来过，估计等到明年二月份，差不多所有的工具就能准备完毕。”
“好，只要来得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石雪朝着熊山笑了笑，继续说道，“族长，各村长回去的时候，可以把本部的库存和旧一点的农具给带上，本部这里，熊山队长能冶炼完成。”
耕地、养殖和冶炼的事情商议完，本部的各个队长和工坊，也都“领取”到了各自的生产任务。
比如纺织坊，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每个月至少要保证产出800匹细麻布，以及一定数量的麻绳、网等麻制品。
再比如煮盐坊，在熊族二年的规划中，每个月至少要为部落提供2000斤的细盐，而这些细盐的原材料，就来自盐矿以及临海诸部晒出来的海盐。
部落集议的第三天，主要就是给各个村子和工坊安排生产任务，并协调如何去互相配合。为此，各个村子和队长们都争论不休，倒不是因为要干的事情多，而是因为熊洪给他们的生产任务，还没有达到他们村子和工坊的极限。
不管是为了在熊洪面前表现出自己和村子的“能力”，或者是为了减轻部落物资供应的压力，这些村长和工坊的队长们，都尽量去争取更多的生产任务。
这种积极性自然是好事，不过生产出来这么多东西，东边诸部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部落内部也用不上这么多物资，为了避免浪费，熊洪便让这些族人，减轻生产的速度和压力。
除非又发现了新的部落。
故而熊洪让大家在年初的时候先放缓各自的生产任务，转而让各个工坊去提升技术能力，以及准备更多的原材料。只要原料充足，生产技术提升，部落生产速度就会很快。
……
“快点开解一些木料出来，不然等墨手队长回来，看到我们这些天啥都没干，又要生气了。”
造船坊的木料开解工坊内，一个小队长正在指挥着族人将一根有族人腰粗的树干给吊装到分解架子上。
“怎么能说啥都没干，一天我们也能开解出来一百来块板材呢。”
另一个族人对小队长的话显然有些“不满”，笑着跟他争辩道，“再过两天，需要的船板就能全部凑齐，应该是够用了。”
墨手接替了熊土和水鱼的工作，现在主要负责造船坊的各种工作。而部落集议的时候，他作为负责人，自然要去参与会议。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的日常工作，就交给了熊骨。
“小心点，吊装物下面不要站人，那个谁是新来的吗？这点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
一个族人想要去拿什么工具，看到正在吊装木料挡住了去路，便想着从下面钻过去。而这种危险的行为，让负责吊装的小队长吓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让恰巧来这里巡查的熊骨勃然大怒。
熊骨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对于这种明显违反工作秩序的行为，很是不满，连忙将想要从吊装木料下方通过的族人给拉住，然后大声呵斥到，“你钻下去干什么？不知道部落不允许族人站在任何吊装的东西下方吗？”
“对不起，队长。”
被训过之后，这个族人便低着头，等待熊骨的进一步安排。
“以后注意一点，这个地方太危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个月月中的时候，差点就发生族人被砸的事情。”
相似的规定不仅仅是在他们造船坊，像冶炼坊、采矿场以及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坊中，各种规定是越来越多，而且不用队长去监督，这些部落的老人们，自然会自己去遵守这些规定。
周围的族人都点了点头，每一个规定的背后，都是族人曾经付出血的代价。好在这几年熊洪抓安全方面很是下力气，故而这些年，虽然偶有危险发生，但因为应对得当，目前还没有出现因为生产而导致的严重伤亡问题。
“好了，都快点去开解木板吧，这些木料，等队长他回来，我们必须开解完成。”
熊部落对木料尤其是板材的需求还是很大的，即便熊骨不说，这些工匠也会将明年需要造船的材料早早备好。毕竟部落的船只，经过一两年的风吹日晒、河水海水浸泡，早就有些破败不堪了。
看到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熊骨也点了点头，走出房间，继续往其他的房屋走去。
正如熊骨所见，在冬季的部落，造船坊正是准备材料、建造船只的好时候，大家闲来无事，便将开解木料、准备绳索当做最近消遣时间的好去处。
放了一年多的木料，经过风吹日晒，里面的水分大大减少，用在船只身上，不易变形起缝，而且开解起来速度也快。
第598章 新船设计
“你们开解吧，我要去找一下土狄。”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这根被吊装到开解架上面的木料，已经被削去了外面一层树干，几块5厘米厚的木板也从四周被开解下来。
熊骨将手中的工具挂到操作台旁边的墙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方便其他族人取用。
“好的队长，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造船坊里，熊洪在很早之前就给他们下达了建造新船的任务。
熊山号、熊罴号、凌河号等最早的一批船只，是部落造船坊建立之初便建造出来的，可以说有一定的年头了。
由于当初技术经验不足，各种工具以及原材料处理的方式存在欠缺，故而这第一批下水的船只，只要在白河码头和凌河码头之间往来一次之后，船只就得拖到造船坊里大修。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这些船在陆地上的日子，要比她们在水里的日子还要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造船所需要的木料需要阴干，像熊部落一开始没有经验而使用刚刚砍伐下来的木材，很容易就会在板材之间出现缝隙，光靠艌缝也解决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经常将船只捞上来晾干，再进行修补。
为了不让熊罴号沉船的事件再次发生，即便这些船只没有明显的漏水和损坏，都要在返回造船坊码头之后，被拖进船坞，进行一系列检查和维护。
要不是部落额外又造了几艘船用来备用，部落的水运就得耽误下来，这也让水鱼等人很是无奈。
熊洪也清楚，造船这个没有前人经验的活计，就得依靠不断地犯错误累积经验，不能因为可能面对危险，就不去尝试。
吸取这些船只的的教训之后，造船坊后面又在熊洪族长的指导下，设计并制造了几艘专门用于运送牲口的船只，这种船因为用料和技术的提升，使用场景的不同，结构上要比第一批更加简便，维护也更加方便，故而在质量方面，深受熊洪的赞赏。
而熊洪为了探索近海，也急需一种可以适应稍微复杂海况的船只。当初探索临海部落的时候，靠着几条小船，现在想想真是胆大包天。
“土狄，新船设计的怎么样了？”
大半个月前，运动会还没开始的时候，熊洪族长就曾经来巡查过一次，并交待他们，让他们设计一条可以沿着海岸线航行的专门的船只。
这种船只跟熊山号这些只能行驶在凌河河道内的船只不同，要求体型和重量更大一些、操纵起来更加方便，同时在不影响正常行驶的基础上，尽量减少船只的操作人员。
接到熊洪族长的要求后，整个造船坊便行动起来，墨手因为要去参与集议，便让熊骨全权负责此事。而熊骨也对造船坊的匠人们进行了任务分派，一部分人负责开解木料和板材，一部分人按照造船的要求准备其他材料，而土狄和部分工匠，则专门设计图纸。
造船坊营地里面，靠近河边的区域，有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屋子，这里面就是营地的明堂。另外它还有一个用处，就是部落新造的船只，都会在这里设计好图纸，计算好使用的板材、木料以及各种绳索、布匹等材料，经过十几名工匠的检查之后，报给墨手和土狄。
而墨手或者土狄再次检查之后，要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会下达制造的命令。
“有几个地方改动了一下，整体而言变化并不算大，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土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闭上之后好一会才睁开。
“新船的模型已经造好，正在隔壁的水池里漂着，我们去看看吧。”
“哦，这看起来要比前两天做的好多了。”
来到房间里，熊骨围绕着水池看了看，正漂浮在水面上的船只模型，基本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两米多长的船体模型，保持住了平衡，而且看起来还非常美观。
“这个模型上面，是船体的主要结构，虽然在凌河或者白河里面通行，不容易调头，但根据之前水鱼他们的描述，我们又对船只做了一些修改。”
“不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熊骨点点头，这艘船的设计，他也是参与的，对水鱼这些人的要求，他自然也很清楚。
“如果再在这艘船上，这里、这里和这里加上一些绳索或者布帆，那么操纵起来应该更加方便，船上的人员数量也能相应地减少。”
“嗯，这些东西没办法立刻检验出来，只能等这艘船造好之后，明年开到海边才能去试一试了。”
土狄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现在凌河结冰，部落所有的船只，现在都放在船坞里进行修补，就算这段时间把新船造好，那也没办法立刻去检验一下，不经过检验，自然就不知道新船的性能和改进的地方。
“不着急，只要船只设计的没问题，肯定会有用到的时候。”
熊骨随口安慰道，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对了，新船需要的材料，都计算出来了吗？”
“嗯，需要一号标准的木板550块，二号板300块，三号板210块，另外，还需要一根至少二十三米的木料作为龙骨，两根六米的木料作为桅杆。”
“这些板材倒是好找，桅杆的材料也不难，这二十多米的木料，好像我们造船坊准备的木材里面，是没有的。”
熊骨对造船坊的各种材料还是了然于心，对他而言，整天与这些工具和材料打交道，都快成为他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了。
“的确没有现成的，不过周围的村子里倒是有，尤其是渡南营地，去年秋天他们建造营地的时候，就砍下来很多高大的树木，当时木风就让族人们把这些木料给堆放起来了。”
土狄点点头，渡南营地可以说是除了熊部落本部之外，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村子了，而且这个村子还是新建造没多久的，周围就有一大片松木林，里面生长的树木，棵棵都是高大挺直的优良木材。
“前段时间，我已经安排小队去那边拖木料回来了，虽然不多，十几根能用得上，还是够我们造船用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等会把大家都叫过来，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制造这条船。”
既然确定了要造船，而且也是熊洪族长和墨手队长要求的，那熊骨自然不会怠慢，反正工匠和人员都快闲出屁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反而更好。
还有各种材料已经准备的够多了，如果不是经验的限制，这些材料造两艘都不成问题。
“诸位，队长走的时候交待，让我们准备制造新船的各种材料和图纸，现在图纸已经确定了下来，木材、钉子、工具、绳索都准备完毕了，根据族长和队长的要求，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来制造新的船只。”
熊骨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匠人们，他们的脸上满是欣喜。
“现在把每个人的任务给分一分，土狄，麻烦你全程指导他们如何铺设龙骨、搭建骨架；水泥，你就带人负责加工各种形状的木料；白鹅，你带着人调制艌缝材料；灰舌，你要干的就是准备绳索和帆布，另外船体的涂抹桐油，也是由你们来做。”
“至于其他的人，你们还是按照以往的分工来做，大家早点把船造出来，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打磨去检查。”
众人纷纷点头，不过还是有族人发问。
“熊骨队长，这条船的模型我们都看过了，跟熊罴号甚至专门运送牲口的船只都不一样，这种船主要是用在什么地方的？好像不是用在凌河上的。”
有一些匠人对新船有些疑惑，趁着熊骨等人说完，站起身问道。
造船坊从去年到现在，陆陆续续已经下水十来艘船只了，由于大部分都是行驶在内河和近海区域，故而船的底部看起来更加平坦，船只整体上就像是一个方形的盒子漂在水上。
但新造的船只模型，在池子里泡着的时候，众人明显能观察到，底部带有一定的弧度，而且风帆也由原来的一处改成了三处，中间那处帆更大一些，船首和船尾的帆则小上很多。
“不错，这种船只，是熊洪族长准备用来探索海岸的船只，自然要求更高一些。”
熊骨点了点头，他今年夏季的时候，也跟着水鱼的船队运送部分物资到了临海营地，船只在凌河以及近海的地方行驶起来还没有什么问题，但一旦离海岸一定的距离之后，便能明显感觉到船只操作起来难度成倍增加，而且更加颠簸，如果再遇到一些风浪，那船只摇晃的就更加厉害，就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这次出行给他带来很大的触动，回来之后，便向熊洪族长请教相关的船只问题。虽然族长嘴上说他也不懂船只，但随手画出来的图纸以及关键部位的船底形状，也让熊骨受益匪浅。
“族长的计划，是准备明年沿着海岸线往北、往南两个方向去寻找探索，同时也是为了给临海营地运送物资更加安全和高效，不管怎么说，这艘船需要开始建造了，尽量争取在除夕之前，把这条船给造好。”
众人都行动了起来，没有造船的日子里，这些工匠们都是负责开解木材、准备工具和材料，还有就是对原来船体的维护。这些工作对他们而言，干起来很是无趣，还不如去种地。
要是部落一直不造新船，这些人就得一直干这些简单重复的体力活，而对于这帮有些想法的匠人们来说，显然造新船更加吸引他们。
……
第599章 集议第四天
部落集议已经到了第四天。
前三天的集议议题，对各个村子的情况、各个工坊的现状、今年的任务以及计划都做了详细的介绍，而第四天，则是偏重于部落的行政管理。
“树根的事情，大家想必都有所了解，部落新成立了立律院和三曹——巡曹、辞曹、裁决曹，就是为了让族人们明白，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要是违反了部落的规定，那就需要承受部落的惩罚，到时候别说我们部落无缘无故地罚你。”
众人连忙打起了精神，连续三天的集议，所包含的信息量对部分村长而言，属实有些大，他们还没有将前一天的任务给理解透彻，便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甚至很多族长都不知道该记录些什么内容。好在每天的集议，都会有巫师院的巫和教育院的族人，负责记录集议的各种决定，到时候也会给这些村长发下去，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村长记不住。
说起树皮，一些不太了解事情经过的族人，听到树皮被族长下令处死，都感觉到很是诧异。
树部落可以说是最早“追随”熊部落的部落了，因为山洪的原因，原来的树部落青壮群体惨遭“团灭”，只留下一部分老弱，在熊巫的带领下加入了熊部落。
树根、树皮、树杈等人，也都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加入熊部落的，可以说树部落残存的这帮人，跟随熊部落一同成长。给部落带来不少帮助的同时，熊部落自然也对这些部落的“原始股”更加看重。
比如树皮、树杈、树巫这些人，在熊部落深得族长信任。
但树根当时所做的事情，实在有些恶劣，即便是跟他关系好的几个族长，也不可能因为他做的错事，而无条件地去支持树根。
“不仅仅是熊部落本部，但凡是属于熊部落的村子或者营地，每个族人，都需要按照部落的规定，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这些规定，也需要大家一起来制定和遵守。”
熊洪话说完，便示意松针——护卫队的成员之一——将一页页纸张给下发下去。
水草看着手中的纸张，上面印满了字，内容大多数与部落的规定有关，但核心的内容主要就几条：一切以部落利益为主；每个族人享受的权力以及要履行的义务；听从部落的规定和安排；违反规定面临的处罚……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我们画图时用尺子和圆规得出的结果，同样也适用于我们部落生活中。”
熊洪看着大家，“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按照部落的规矩来，否则大家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不是就乱了套？”
水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如熊洪族长所说，这张纸上面，规定了族人要做哪些事情，实际上，哪怕没有这个规定，熊部落的族人，也在熊部落的带领下，在这样做着。
比如纸张上有一条，部落耕种的时候，任何人都需要听从部落的指派，去完成相应的任务。纸上写的清楚，但换句话说，如果纸上不写，族人就可以不去做了吗？也不是，因为这一条出现的原因，就是因为族人默认这件事就该这样做。
也就是说，纸张上面的规定，有一部分就是部落族人彼此间的默契或者说是不成文的规定，而这张纸上面的内容，也只是将这些规定给确定了下来。
规定里还有一部分，则是新增加的。比如有一条，凡是适龄的青壮年族人，都有义务参与部落的学习和武备训练，在部落面对危险以及对外探索的时候，熊部落抽调这些族人参与，这些人不得拒绝。
还有一些规定，是保护部落利益的。比如不得私下里将部落的铁器、畜力或者工具，交换给其他部落；没有经过部落允许，不得将部落的各种技术图册、工具等让其他部落观看、学习。
“这些规定，有些比较简单，有些是新增加的，不过出发点都是为了让部落更好，让诸位在部落里更好的生活……”
有了这些具体的规定，还有熊洪的引导，在座的各个村长和队长们，也开始重视起部落的各种规定，纷纷就这些规定和疑惑，向熊洪等人请教，而熊洪与熊巫，以及目前暂时负责三曹一院的队长们，也耐心地解答这些村长们的疑惑。
……
除了讨论并增加这部被熊洪称为部落族规的法条之外，今天的集议，还做了一件事情，就是规定了熊部落各个村子需要履行的义务和能够享受到的权益。
现在的熊部落跟之前的部落完全不一样，之前的部落，人口很少，居住点也就一个，只要族长或者巫就能管理好每一个族人。而现在的熊部落，光是这些村子和营地，就有近60个，自然不能按照之前的管理方式来管理。
况且，这些村子和营地，理论上来说，都是熊部落延伸出去的，如果按照之前的方式，这些村子就应该独立发展。但熊洪很是清楚，自己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和物资，不是为了让部落分裂的。
分出去的村子也好，新建立的营地也罢，都是熊部落的一部分，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族人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而规定各个村子的权利义务，共同遵守部落的管理，自然也就有了一定的基础。
……
“族长，我过来了。”
一天的集议结束后，吃过晚饭，水草便来到宗庙，按照约定，找熊洪族长谈论水村的建设情况。
“好，来了就先坐一下吧，我把手上的事情先搞完，稍候。”
熊洪坐在宗庙旁边的一间房屋内，正点着从石岩那里拿过来的蜡烛，就着昏暗的光线，在纸上写着一些什么。
水草坐在距离不远处的椅子上，松针端过来一杯温水，他接过水，一边喝着，一边打量着房间里面的布置。
这里他来过很多次了，今年夏季的时候，甚至还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按照熊洪的要求，负责整个部落各种事务的处理。
没有当过族长，就不知道每天要做多少事情。工坊的原料供应不足了，要找族长解决；部落的农田缺水灌溉，要找族长想办法；营地里人员需要安排，要找族长做决定；运送的物资如何调配，需要族长去协调……
那一个月，可是让水草忙的飞起，要不是各个队长密切配合、又有熊黑熊祀这些部落老人从旁协助，水草想要保持部落的正常运行，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部落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而且自从水草回去之后，将从本部学到的一些方法用在水村营地，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对水草而言，也不算毫无收获。
“在水村营地，感觉如何？”
熊洪终于将明日集议的一些决定写完，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站起身，来到水草面前，随手抽了一把椅子，与水草面对面坐着。
水草本想站起来，但被熊洪摆摆手拒绝了。
“水村现在发展的还算不错，人口不少，各种生产也没有落下……”
熊洪摇了摇头，让水草有些诧异，原本想要说的话也被熊洪打断了。
“不是问你水村的情况，你们汇报的时候，我已经知晓了。我要问的，是你自己有哪些感受。”
熊洪端过水杯，也喝了一口松针水，继续说道，“你之前当族长的时候，跟现在当村长，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和思考吗？”
水草明白了熊洪的要求，他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族长想要知道这个……那我明白了。”
对水草来说，当村长自然有一些独特的感受，而且要比他当小族长的时候，感受更深。
就拿村子的规模来说，原本只要管理几十号人，现在要管的人增加了近十倍，光靠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去管理的。所以在营地的时候，水草也寻求山岚、石岩以及一些部落老人的帮忙；
另外村子要完成部落规定的生产任务，这些生产任务光靠水草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要借助整个村子的力量。而水草在这个过程中，就要合理地分配族人和工具，协调不同的队伍进行配合，并且还需要及时解决暴露出来的问题。
熊部落本部也会对各个村子有一些临时性的安排。比如支援沼泽区附近的营地建设，作为之前的前进基地，水村需要将部落转运过来的大量物资，给运送到这些营地去，就要抽调一部分族人和车辆、畜力，去完成这些任务。
另外，村子内部的管理上，还要注意不同族人、新老成员之间的矛盾，及时介入调解。
光是这些事情，放到任何一个村长身上，都不是一件很容易解决的事情。
“嗯，你说的很对，看来让你当水村的村长，果然非常合适。”
熊洪听了水草的想法，欣慰地点了点头。或许水草在个人勇武或者聪明上都不是太突出，但对于管理村子，就像是有天赋一般，水村在他的管理下，生产、生活被安排的井井有条，不仅能按时完成部落规定的各种任务，甚至还有余力，去支援其他村子的建设。
而水草本人在为人处事、与人沟通上，自然也是比大部分的村长都要好的。更何况，他在所有村长里面，也是最年轻的那一批。
“喊你过来，自然是有事要跟你说的。”
第600章 惊讶的水草
熊洪听完水草的描述，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水草的想法在他看来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理想主义的色彩，但不可否认，他对管理营地的看法要比其他大部分族人都成熟，事实也证明了，让他负责一个营地，进行的管理也是非常有效的。
“到部落参与集议，水村现在是谁在负责营地的事务？”
对于各个村子现在的情况，熊洪也不是完全了解，不过他很清楚，在部落集议的这段时间，加上来回的路途，有的村子和营地，几乎一个月都会没有村长进行管理。
但部落的日常事务却不会因此停下来，这些村子和营地，肯定会安排其他族人来负责日常工作，水村自然也不会例外。
暂时代替村长的族人，基本上都是各个村子知识水平高、具有一定事务处理经验以及让族人信服的队长，而水村这里，就安排了水石，这个曾经跟在水草后面狩猎的族人。
“在我离开之前，已经将村子里几项重要的工作给分派了下去，冬季倒不需要种植，主要就是营地巡查、教育学习、牲口喂养、工坊生产这几个方面的工作，而且都指派了各自的队长互相配合。现在水石代替我的位置，来处理村子可能遇到的问题。”
水村作为之前的前进基地，而且人口也不算少，自然也有相应的生产任务，除了种植养殖之外，本部的部分工坊，也在这里开始落地，比如粗盐提炼、陶器制作、砖瓦生产、木材加工等等，虽然规模都不算大，但也算是丰富了水村的物产。
这些工坊，让水村不仅仅只是作为部落粮食的种植地，还可以为东边的几个村子和其他部落提供一些简单的手工产品。
另外就是从东边的营地和部落，会运送过来一些油桐果、兽皮等原材料，水村这么多空闲的族人，会在不忙的时候，把这些原材料给粗加工一下，直接交给营地的制皮工坊或者榨油坊使用。
所得到的物品，要么运送到本部，要么就直接自己使用了。
“水石，我好像接触过。”
熊洪仔细想了想，之前去东边诸部的时候，在水村停留好像是见过这个族人，不过印象并不深。
“要是他来当水村的村长，你觉得如何？”
“啊？”
水草愣在了原地，虽然不知道熊洪族长突然说这个事情，但水草也清楚，族长是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别紧张，就是问问你的想法，你在村长的位置干的不错，我想，是时候给你再加一加担子了。”
熊洪考虑的东西比较多，这些村长们，自然不可能干一辈子，总要有升有降，给部落的年轻人腾出位置出来。
新老交替、更新换代，只有如此，部落才能不断地吸取经验，不断地丰富“执政”的能力。
原始社会选择族长，虽然方式简单了一些，但也是部落必不可少的一个方面。就像以前的部落时代，当一个部落的族长年纪大了，就会有更年轻的族人向他发起挑战，用来确定部落的族长。
以现在熊部落的势力，需要的村长和队长数量自然不会少，竞争的压力也会增加。不管这些队长和村长如何挑战，基本上族长和大巫师的地位，没有人能够替换他们。
为了不引起部落的混乱，用更加“温和”的手段来调整族人的位置，也是熊洪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一个村子也好，一个部落也罢，总是要不断发展不断前进的，而发展和前进，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人。经过这些年的教育，部落涌现出一批具有丰富学识、管理经验的族人，这些族人在部落的各个岗位，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而熊洪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族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族长？”
水草一脸茫然，他知道熊洪是想要让水石来代替他的位置，去管理水村。可这样一来，自己又要做哪些事情呢？
“今年你在本部的这一个月的时间，听队长们说，你做的很是不错，所以我跟大巫师提议，让你从明年春耕结束后，就到本部这里来，负责处理整个部落的事务，当然是协助我和大巫师。”
熊洪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看着水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除了一些军事和技术方面的事务，剩下的工坊和部门，你都可以去管理。”
“可是族长，我……我今年做的也不是很好啊，很多事情也没有什么经验……”
“哪有人天生就有经验的，你不用担心，又不是让你当族长，只是协助我和熊巫而已，甚至比你当村长还要简单。”
听族长这样说，一时之间，水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说轻松地处理部落的各种事务，没有人比熊洪族长更厉害，甚至连大巫师，也都比不上他。
而且调到本部这里来，并不是像熊洪说的那么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把部落给管理好的，这么多人，这么多工坊和部门，光是跟这些队长打交道，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况且，自己离开水村，水村在水石的带领下，会不会变得更好？
看着水草呆在原地，熊洪呵呵一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水村，水石要是做的不好，我自然会再安排其他人去，你也要对他有些信心——就像我对你有信心一样。”
听完熊洪的话，水草也想通了，自己待在村长的位置上，虽然把水村管理的秩序井然，但今年来部落的时候，便发现很多自己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不管是新的物品或者是部落规定，亦或者是新的部门，都让他很是感慨。
要是自己在水村再待上几年，搞不好自己就真的看不懂熊部落了。
“不会的地方，你可以去学，我们给你时间。就像松针，你看他，当初也只是从松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但他认真好学，跟在熊霸，哦，就是跟我赛马的那个年轻人，跟在他后面学了不少东西，现在不也顶替白茅，调到护卫队了吗？”
水草开始冷静下来，正如熊洪所说，自己不可能在村长的位置上一直干下去，总要给其他族人一个机会。
况且，熊洪族长这分明是对他满意，才会将他调到本部，负责协助处理各种事务——跟在族长和大巫师后面，自然能学到很多东西，接触到的事务，虽然要比在村子里多并且复杂，但相对应的，自己手上掌握的人手和资源也肯定比在村子里多。
部落对族人能力的发挥，其实提供了很多机会。
比如白茅，在熊洪身边待了两年，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也曾经去干过几天的负责人，协助部落生产任务的开展。
现在，他也成为南方三号营地的负责人，等到集议结束之后，就会带着部分物资和人员，前去新营地。趁着冬季，跟那边的族人互相认识一下，并准备来年的准备。
“好好干，水村那边，你这次回去，就让水石准备好接替你，他对各种事务应该也比较熟悉，让村子里的几个队长和老人，负责监督水石，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劝阻他。”
“是，族长，我明白了。”
水草想明白之后，便也没有那么焦虑，自己是应该早做准备，熊洪族长既然让他来协助处理部落的事务，那肯定是考虑良久的，自己要是再推辞，就有些不合适了。
当前要做的，就是回到水村，跟水石一起做好工作的交割。毕竟春耕之后，部落全年的重点工作就会围绕着种地，除草、松软土地、田间管理，这些阶段，他应该已经在本部了。所以，要提前去准备好人员和物资。
“既然你明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本部这里有一些书册，你可以带一些回去看一看，好好教一教水石，这件事，不仅仅是考验你，更是对他的考验。”
水草点了点头，在熊洪饱含鼓励和期盼的眼神中，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宗庙，向自己休息的房间走去。
相同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几个族人身上，通过对这些村子发展情况的了解，以及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熊洪和熊巫各自挑选了两个年轻的族人，准备调到本部，重点培养。
不过跟水草不同，这几个族人，也就是跟在熊洪或者熊巫以及各个队长后面，去了解部落各个工坊的运行，了解如何管理更大的村子或者部落。
“水草应该是没问题的，让他跟在我们后面，干一些简单的活，肯定是可以的。”
在送走另外一个年轻人之后，熊巫也来到了宗庙，跟他说着另外两人的情况。
“族长你觉得合适就行，本部这些工坊、部门，其实每个队长或者负责人都非常好，做事也很认真，等有机会，也可以让他们跟在我们身后学一学如何去管理大部落。”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熊洪摇了摇头，“有些人一点就透，有些人就算教十遍也不一定能学会……不过相比于部落管理的天赋，学习能力也不算太重要，只要部落的各个工坊和负责人都知晓各自的职责和任务，能把这些人都给用起来，至少就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了。”
部落的管理者，不仅仅只是看个人的能力素质有多强，重要的是对各个队伍的调动和配合，以及充分发挥部落的优势，达到想要达到的目标和成果。
这也是绝大部分队长都有所欠缺的。
……
第601章 钱的作用
部落集议的最后一天，事实上，该讨论的事情都讨论结束了，今天的议题，与其说是最后一天的工作安排，还不如说是熊洪给大家的“惊喜”。
各个村子的农业种植、养殖、生产、人口、教育以及部落安全、交通这些方面，都已经汇报过，而且新一年的任务，也都经过激烈的讨论后，最终确定了下来。
接下来这些村长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到部落，提前做准备，等到春天一到，就开始执行。
前四天的集议进展比较快，第五天的时间，一大早，熊洪便拿着一册书，给大家分一些带回去过“除夕”和“新年”的物资。
“诸位，再有十五天就是除夕了，紧接着就是新年，提前祝诸位新年愉悦。”
站在台上的熊洪心情也很轻松，毕竟入冬以来，几乎就没有闲下来过，过冬安排、巡查、处理突发事件、部落运动会以及部落集议，几乎是一场接一场，忙的团团转。
这次部落集议之后，就没有什么大事要安排了，自然可以早睡晚起，好好养生一番——从熊姜和羽飞的伤病坊那里拿过来不少野山参，这些天他经常切一点用来泡水，感觉要比以前精力更加旺盛了。
况且这些村子也好，本部的工坊也罢，通过这几天的集议，已经安排好了，自己不去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他自己觉得其实也不必那么累，并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掺和。
“本部的各个工坊给大家准备了除夕的一些物资，虽然平均下来，每个村子都得不到多少，但带回去，也能让族人们开心开心！”
按照人口来分，每八十人分得二十匹布、一百斤盐、一头肥猪、牛羊肉各一头……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增加几十倍呢？
光是这些药分下去的物资，就花费了本部将近三分之一的库存。
不过这些物资放在本部也是放着，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给各个村子发下去过除夕。这些村子给本部送来了大量的粮食、原材料和劳动力，本部也自然需要将今年的收获，跟每一名族人共同分享。
“另外，从明年开始，部落内部尽量使用铜钱来互相交易，族人可以用铜钱，来交换本部或者村子里面的衣物、部分食物以及黍米酒，甚至有些好看的饰品，也可以用铜币去交换。”
熊洪跟熊巫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当然，各个村子生产出来的东西，送到本部的时候，本部也会按照铜币来跟大家结算，这样一来，每个村子也能获得一些铜币。”
熊洪的计划很是简单，铜币在本部推广使用的时候，表现出让人惊讶的流通能力，非常受族人喜爱。
即便现在部落没有多少物资可供族人购买，很多东西也不能够放开让族人私人拥有，但能够让族人私人购买并拥有的物品，现在也在不断地增多。
最常见的，就是部落纺织坊每个月都会拿出一两百匹麻布，当做可以购买的物资，放到杂肆里；还有就是黍米酒，虽然由于树根的问题，现在限量供应，但还是饱受欢迎；
另外，一些由族人个人加工的饰品、食物、工具等等，部落也没有禁止，只要缴纳一定比例的“税收”，就可以放到杂肆或者宗庙广场前自己售卖。
熊洪想要做的，不仅仅是让铜币在族人个人间流通，他希望看到的，就是熊部落村与村之间，也能用铜币进行结算。
打个比方，假如草村给部落送来五千斤的麻皮，根据以往的要求，熊部落本部可以不用给草村任何东西，或者视情况从本部取一些衣物或者食物给他们，这其实比较影响草村族人的积极性。
但如果按照现在的规定，那按照要求，本部就要给草村一定数量的铜币。而草村在拿到铜币之后，可以保留下来，也可以作为奖励，给村子里的成员发放。
“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听完熊洪的介绍，不仅仅是水草、草根这些思维活跃的村长，连有些反应比较慢的村长也觉得有些不对。
“本部给我们提供食物和工具，我们将收获的部分粮食和原料给部落，这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还要本部给铜币补偿？”
“就是啊，难道本部不给铜币，我们就不去采集原材料吗？”
“铜币也没见有多大用处啊……”
熊洪看着台下村长们互相讨论着对推行铜币的看法，跟熊巫对视一眼，只能摇头苦笑。
看来今天上午，是要给各位村长普及一下相关的交易知识了。
“诸位，安静一下！”
熊洪一开口，这些村长们便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他们很清楚，熊洪是不会莫名其妙地发布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定的，既然族长决定推行这个，那肯定有他自己的思考，只是这些人还没有明白而已。
果然，熊洪便对使用铜币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进行了解答。
“族长，不是我们不想使用铜币，但使用铜币对我们来说，跟现在相比，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村长挠着头，为难地说道，“今年我们村子给本部运送了五万斤的粮食，还有五百多根木料、两百多张兽皮，难道部落不给铜币，我们就不送了吗？”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村子最难以理解的问题，就像这个村长所说，本部发展需要的是各种物资，而不是一片片薄薄的铜币。
“你们的想法很是不错，正如你们所说，每个村子每年都需要给本部送来一些物资和材料，但这些东西，最终也会变成各种物资，比如衣服被褥、农耕工具、食盐陶器、青铜器具等等。”
熊洪先跟大家解释了一下，部落拿到这么多物资做了什么事情。
“另外，你们上交上来的粮食，也都储存在粮仓里，等开春之后，会运往东边的部落，跟他们交换人口、原材料，换一些我们部落需要的东西，这些，你们都是清楚的。”
众人点点头，要不是部落拥有这么多的粮食，的确没办法说服东边的那些部族，让他们出人出物资，让双方都满意。
“况且，族人的教育、享受的福利以及部落的各种创造，这些都不能直接给部落带来粮食和物资，难道我们就因为这些东西不能带来收益，就停止这些要做的事情吗？”
“我想不是的，部落不仅仅要让大家吃饱穿暖，有安全的地方待着，还要让大家生活的更好，这一点，也是部落的族规之一啊。”
村长们静静地看着熊洪，有些反应快一点的，已经明白了熊洪的意思。部落的生产力提升，让族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不单单指物质条件的变好，还有一些普通族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还有部落的建设，比如房屋的建造、工坊的扩建、道路的铺设以及武备的准备……这些，都是需要部落的各种物资支持，否则，大家只要吃饱穿暖，要这些做什么。”
从各个村子运送过来的物资，每个村长其实也都知道本部拿这些物资做了哪些事情，毕竟在集议的第一天，熊洪便跟大家汇报了每个村子各自送上来多少物资，有多少粮食被消耗掉、多少原材料被生产成部落的产品。
还有多少产品又回到各个村子，让族人生活的更好。
经过族长这么一说，原先不太明白物资用处的族人，也开始理解部落为什么要频繁的物资流通了。
“但是族长，这些物资的用处，跟我们使用铜币，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村长还是想不明白，物资的交换，按照现在的模式，也不是不行，反正关键都是物资运送，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铜币在其中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熊洪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显然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道：
“各位村长，你们想想看，现在，各个村子把物资送到本部，本部再根据各个村子的实际情况，把相应的物资分配下去。比如草村的麻皮，我们需要五千斤制作成麻布，再分配到那些不产麻的村子里，让族人们制作衣服。”
“而实际情况要远比这个复杂。在部落与村子的物资交换过程中，物资的种类、数量都需要仔细地记录和调配，非常繁琐。而且，有些村子可能这个月需要麻布，下个月需要黍米酒，再下个月又需要食盐……我们很难做到随时都能精准地满足每个村子的即时需求。”
众人想了想，正如熊洪族长所说，这些物资的调配工作，就非常让人头疼。
每个月，村子里都会统计一下，村子里或者族人们缺哪些东西，离本部近的，可以直接去本部领取一些，但离的远的，就得依靠熊欣或者熊雨的车队，这还要看他们的车队有没有空闲的地方。
要是需要的物资多，还要单独组织一支运输队，从本部调配物资过来，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耽误事情。
就比如牛马谷秋天的时候急需一批豆饼，用来喂养牲口，但本部不清楚他们需要，而将库存的豆饼都给芦苇原送了过去，等收到传信的时候，本部一点库存都没有了。
情急之下，熊洪只好安排族人连夜炒菽，再进行油料的压榨。
“但是如果我们使用铜币，情况就不一样了。村子把各种物资送到本部，本部统一用铜币结算，村子手里就有了一定数量的铜币。”
“可是，我们这些村子要铜币做什么呢？这些铜钱不能吃不能穿的，我们要的是一些本部生产的物资。”
有些村长还是不太明白。
第602章 铜币发放
在他们看来，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
“有了铜币，你们就可以根据自己村子的实际情况，在杂肆或者其他村子那里，随时购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不是被动地等待本部的分配。”
熊洪耐心地跟这些村长们解释，铜币的使用离不开这些村长的接受和认可，更离不开每一名族人。
“这样一来，物资的流动就会更加灵活，每个村子也能在完成集议规定的各种生产任务后，自主地安排剩下的生产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村长们，看到有些人已经若有所思，便接着说：
“这两天的部落集议，大家也都明白，熊部落并不是让你们去做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些生产的任务，应该是最低的要求了。我想每个村子，只要是正常的，都能完成这些任务，而且，还会空出不少的时间和劳动力出来。”
“而我们这么做，就是希望你们这些当村长的，能够有一些想法，去做一些改变。就像是石岩所在的九十里铺营地，或者是水草、黑齿他们所在的村落。”
为了让这些村子不用这么辛苦，同时也让这些村子有一定的自主权，熊洪和熊巫等人制定生产任务的时候，自然会将条件放的更宽泛一些，除了基本的生产任务和底线不能动，剩下的可以由各个村子自行发挥，这也算是一种部落灵活的管理办法。
这样的好处也显而易见，一些有想法的村长，自然会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想着法子让村落生活更好。
“……关于铜币的问题……比如说，某个村子这个月多生产了一些原材料，送到本部换了铜币。如果下个月他们村子的食盐用完了，就可以直接用铜币去杂肆购买食盐，或者到临近的村子里购买，而不用再等着本部统一分配的时候才能拿到。”
按照本部现在的规定，每个月月底的时候，熊黑等人会对各个村子提交上来的物资申请进行审核，统计之后，则会安排熊雨熊欣从仓库里取出相应的物资，然后再运送到各个村子。
虽然统一调配对物资的损耗不算大，但非常耽误时间，有的时候，一个村子开始缺盐，提交申请到最终拿到食盐，可能都要过去一个多月甚至更久，这就让一些族人不是很开心了。
不过要是真的如族长所说，有了铜币自己村子也可以去本部主动购买，那就不用等待这么长时间了……况且，大部分村子并不是缺粮食，而是缺一些食盐、陶器、铁锅、工具等小的东西，数量本身也不多。
总不至于为了一包盐，部落的车队再出动一次吧？
“这是物资调配的好处，同样，如果另一个村子擅长制作产品，比如竹编、木质家具，他们也可以把生产出来的东西拿到杂肆售卖，换取铜币，然后用铜币去购买其他村子生产的食物或者饰品。”
“这样一来，各个村子之间也能通过铜币进行直接的交易，互通有无，而不需要所有的物资都必须经过本部中转。铜币就像是一个桥梁，把各个村子、各个族人之间的需求连接起来，让大家的物资交换更加方便、快捷。”
听完熊洪的解释，一些不是太懂的村长，也开始明白了铜币的正确打开方式，而那些脑袋灵活的村长，已经在想着如何用铜币交易，来让自己的村子发展的更好了。
“不过我事先说一点，你们每个村子需要上交的粮食、木材、麻皮以及规定的原材料，是不在交换的内容里面的。”
看众人明白过来，熊洪又郑重地说道，“比如一个村子按照规定上交五万斤粟籽，那就必须按照要求，交够这五万斤的粟籽，如果这个村子丰收，多交了一万斤粟籽，那这超出部分的一万斤，熊部落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折成铜币给这个村子。”
“其他诸如麻皮、菽、木材等等，也都可以按照这样的办法来从本部换取一定数量的铜币。”
“但前提是，必须完成部落规定的这些生产任务。”
熊洪这样做，一方面保证了熊部落拥有最基本的粮食和原料供应，让部落的物资始终保持在一个较为丰富的水平上；
另一方面，在完成任务之余，各村还能自主安排生产，并征求了部落里很多村长和队长的建议，也是为了激发起各个村长和族人的生产积极性。
要是按照之前，不管生产多少，部落分配的基础物资都不会少，干得好和干的坏，都能保证不饿死，这就很容易造成村子的生产积极性不高，甚至还会出现其他更恶劣的事情，比如偷懒、无视本部的规定和任务。
而采取硬性要求之外，再增加统一收购多余物资的方法，就能让这些村子在完成规定的任务之外，再想办法获得更多的物资。
这样一来，村子里的人们就会更有动力去大规模开垦荒地、推行更先进的种植技术、开发村落周围的各种资源，争取收获更多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毕竟部落已经规定了，这些多余的部分能换成铜币，这些铜币又可以用来交换到他们需要的各种工具、布料，甚至是一些之前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
“当然，既然在村子之间推行铜币，那对铜币的管理也要跟上，本部也会在你们使用铜币过程中，收取一定比例的铜币，当做是本部铸造、发行以及控制物资有效、合理生产的成本。”
“不知道这样说，大家是不是能够理解，不过就算现在不理解也没有关系，先去做，过段时间，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既然使用铜币，那就要对铜币的铸造、流通、发放以及回收做一系列的安排和规定，这件事，均输院已经在熊洪的示意下，制定了相对详细的要求和规定。
比如说，草村今年的任务是五万斤麻皮，但实际上由于开垦种植了更多的麻田，再加上选种和田间管理，共产出了七万斤的麻皮，这多出来两万斤，按照部落的收购价格，五铜币十斤，理论上草根就能从部落拿到一万铜币。
但事实上，熊洪规定了这些“交易”中必须缴纳的“税费”，比如按照两成来收取，最终草村拿到手的，就是八千铜币。
这其中，还要看熊部落是不是急需麻皮，要是其他村子也出产麻皮，而且对麻布的要求没那么高了，一铜币兑换的麻皮数量就会上升，也就是麻皮卖不上价。
至于为什么要收取“税费”，一方面，是熊部落为了尽力减少村子与村子之间的差距，另一方面，正如熊洪所说，部落维系这种铜币交易的体系，也是需要一定的成本的。
况且，通过收取这些“税费”，以及控制物资的收购、销售价格，也可以调控部落的生产行动，让整个部落的各个村子，都能按照部落的意志来进行生产。
打个比方，部落现在非常缺木材，那本部就可以用提高木材收购价格、降低木材交易的税费，来鼓励这些村子去伐木。
虽然这种商业行为可能会对部落的生产以及族人的“纯洁性”带来一定的影响，但目前而言，这些都是可控的，况且熟知历史发展的熊洪，也清楚这种货币交易迟早要代替以物易物。
况且，除了熊部落内部的货币交易，这种铜币也能推行到周围的部落内部，让他们加入这个交易体系中，达到逐步控制、融合他们的目标，这要比用武力更加有效和隐蔽。
而为了达到多获取铜币的目的，各个村长也会更加用心地管理村子的生产事务，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村子能获得多少额外的收益，关系到村民们的生活能不能过得更好一些。
熊洪相信，通过这种方式，整个部落的生产效率将会得到显着提升，各个村子也会因此变得更加繁荣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个村子只是为本部提供最基础的粮食和原材料，还需要本部将各种最终产品给运送过来。
“另外，既然给各个村子生产的原材料提供铜币进行收购，那也要保证这些铜币，能够分配到各个族人手中，这样才能让这些铜币流通起来 ，而不是待在村子库房或者均输院里面吃灰。”
熊洪看到众人对村子如何获取铜币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便继续讲述对于每名族人拥有铜币的看法和建议。
“族人拥有一定数量的铜币，可以激励他们认真做事，同时将这些铜币给使用出去，一方面，可以改变这些族人的生活条件，另一方面，也能让生产出来的各种物资有价值。”
随着铜币的推广使用，以及本部各种工坊产品的逐步放开，很多族人都喜欢到杂肆里，用一部分铜币，来换一些生活用品。
比如对于爱吃的族人来说，部落族人制作的炒板栗和各种风干肉干、奶干等物品，也可以花一些铜币，从杂肆或者其他族人手上购买；对于需要新衣服的族人来说，部落的纺织坊或者是族人私人开设的裁缝间，也能满足要求；还有，现在的一些工具、器具等，也能够通过铜币进行交换了。
“我的想法是，每名族人按照生产内容的不同，都能领取一些铜币奖励，比如村子里负责耕种的族人，每个月可以给他们发放几枚十几枚铜币，当做是辛勤劳作的收获。”
第603章 松针
熊洪朝着大家说道，这件事也要以部落规定的形式，针对不同的工坊或者族人，合理地进行发放。当然给他们发这些铜币，本质上是为了促进这些族人的生产积极性。
不过熊洪也没有料到，族人会对这些铜币如此欢迎，好在冶炼坊最近已经铸造了一大批的铜币出来，要是不够的话，等这段时间农具全部铸造完成，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去铸造铜币。
……
乌脖手中的铜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吸引了旁边骨黑的注意力。
“这么多铜币……熊部落今天要发掉多少啊！”
走在熊部落宗庙外面的道路上，乌脖等“留学生”们议论纷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拿着手中的铜钱，谈论着这些铜钱该怎么去使用。
没错，在部落集议的最后一天下午，吃过午饭之后，族长、大巫师以及各个村子的村长、工坊的队长们，继续在宗庙里讨论物资的调配。而在本部其他族人看来，下午最让人开心的事情，就是发放铜币。每个族人都有，数量虽然不多，但也让大家开心很久了。
甚至连乌脖他们这些外来的人口，也能得到一些。
“不清楚，羊须队长说他们熊部落的族人，每个人都领取到了十枚铜币，跟我们一样的。”
乌脖摇了摇头，想到刚刚羊须跟他说的话，“这些铜币我要留下来，等明年回去的时候，买一匹麻布带回部落。”
“一匹麻布啊，现在要150枚铜币呢，你手上有这么多吗？”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乌脖笑了笑，心情也好了很多，“运动会的时候，拿奖不是拿了100枚吗？这次部落又发给我们10铜，老师也说过，要是在考核的时候达到他的要求，他个人还会给我一些。”
一想起熊黑对他的教导和照顾，乌脖就很是感激，在熊部落这里，生活上熊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熊部落的族人们，一开始虽然对他们有些误解，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就把他们看做是熊部落的一部分了。
正常交往之下，甚至乌脖还结识了好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熊部落族人，比如羽飞、彘鬃这些年轻人。而且也跟在他们后面，学到了不少的知识，都非常有用。
“那真是太好了！”
骨黑羡慕地看着乌脖手中的铜币，虽然他手上的铜币跟乌脖有的差不多，但骨黑在熊部落受到的关注自然没有乌脖这个最优秀的“留学生”高，好在骨黑也习惯了，而且对他来说，每天能够吃饱，少被老师打上两棍，就谢天谢地了。
“听说了吗，明天熊部落有个什么祭天仪式，到时候大家都要去参加。”
同宿舍的另一个族人看到走在前面的乌脖和骨黑，跑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凑到二人跟前，“据说这次祭祀之后，就要准备除夕了，也不知道除夕能有哪些好东西。”
看着这个族人渴望又憧憬的目光，乌脖和骨黑两人也相视一笑。对于熊部落的除夕祭祀，他们自然也不清楚，但藏书院那些他们能看到的书册中，就有介绍熊部落历年除夕情况的记录。
并且每一年除夕的祭祀祭文，也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书册上——毕竟考试的时候，是会考这些东西的，基本上都要全文背诵，对学的快的乌脖来说，光是想一想，就知道除夕对熊部落来说，有多重视了。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反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说起来也快。”
乌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铜币给收到怀里，刚刚把玩的时候差点掉了一枚，他还准备留着买麻布呢，要是丢了一部分，那就麻烦了。
就算到时候自己手上还差一些铜币，他还能从乌梅手上要一些过来，反正族长说了，乌部落的几个族人，都要听他乌脖的，到时候把大家的铜币都收集起来，应该够买一两匹麻布的。
要是钱更多的话，他都想买一辆独轮车了，这种车子载重不大，也用不了畜力，但非常适合乌部落周围的地形，崎岖不平的山道，用这种车子，好歹能运一点东西。
今天正好是休息的时间，虽然村长们和部落队长们都在参与部落集议，但普通的族人倒是没什么事情做，天气又还不错，没有什么风，吃过午饭的宗庙广场上，到处可以见到有人三五成群，沿着道路、广场在上面慢慢地走着。
“……下一个村子，羊村，你们有87人，那就是870枚铜币，每个村子再额外补充300枚铜币，嗯，这1170枚铜币，拿好，顺便在这里签个字。”
宗庙旁边的均输院，此时正由松针带着护卫队的成员，给各个村子的代表发放铜币。
几口木箱子里面，全部是一摞摞摆放整齐的铜钱，室内虽然光线不是太好，但还是能够看到，摆放铜钱的地方，那一道道黄色的光芒。
羊村的族人兴高采烈地在书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松针将三份一样内容的纸张撕下一张，递给对方。
“这张纸你收好了，回去给你们村长，到时候要是对铜币数量有什么问题，凭这张纸来均输院找我们。”
族人点点头，带着两个族人将铜币放到三个小袋子里，扎紧袋口，跟松针他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均输院。
“下一个！”
“去杂肆看看吧，那里有不少东西可以买。”
“急什么，这些铜钱也不是我们的，是整个村子的，要是你给它用掉了，村长不打死你。”
“我又没说买东西，只是看一看有哪些……”
松针听着族人的对话，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铜币还是太少，今年这些村子，可能会了解铜币有什么用，但是肯定不清楚铜币在后面会有多重要。
他自己虽然也不太明白，但跟在熊洪族长身边，看到族长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跟大巫师他们商量铜币的一些规定，自然清楚熊部落对这些铜币有多重视。
更何况，熊洪族长还要求部落的各个工坊，都尽量拿出一些东西，让普通的族人都能用铜币跟他们换。
“哎呀，终于是发完了，运过来的铜币，数量也正好。”
旁边的护卫伸了个懒腰，发放铜币的速度很快，一个村子的数量也不算多，要不是还要等这些村子的族人一枚枚的清点，这个速度会更快。
“是啊，还得是教育院的这帮老师，算这些铜币居然一点没有差，真是厉害。”
另一名护卫队的成员非常赞同这个观点，数术好，真的给他们节省了很多时间。
“不错，你看有些村子的数术就不怎么样，一千多枚铜币，数来数去，每次数的数量都不一样，这不是耽误大家吗。”
松针也加入了话题，谈论着刚刚发铜币的时候发生的趣事，“要是每个村子都跟他们一样，那我们今天就什么也别干了，就等着给他们数铜钱吧。”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纷纷谈着刚刚分铜钱时，让他们感觉好笑的地方。
“族长给我们一人二十枚铜币，听说等除夕之后，跟在他后面探索，还会再有补贴，这个是真的假的？”
有人凑上来，悄悄地问松针，眼神中满是渴望。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难道族长不给你补贴，你就不保护族长了？”
松针用手轻轻锤了一下这个年轻族人的肩膀，“记住我们护卫队是干什么的，不要整天想着铜钱的事情。”
“再说了，族长何时亏待过我们，不管是最早的护卫还是白茅他们，哪个族长没给他们安排好？”
护卫队全体成员闻言都点了点头，正如松针所说，熊洪对护卫队——包括大巫师那边的护卫，同样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重视对他们的培养。
可以说这些跟在熊洪和熊巫身边的年轻人们，学到的东西更多更全面，而且见多了族长他们对部落事务的处理，自然也会学到一些。况且，其他族人或者队长也会看在护卫队的面子上，去配合护卫队的工作，互相之间也很是熟悉。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白茅当了两年的护卫队队长之后，就能直接去南方的三号营地，担任营地的负责人的原因。
“你们不要想太多了，明年族长亲自去西北方向探索，我们肯定是要去的，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不如趁着这几天不忙，去熊山北面的牧场练一练骑马，别到时候跟不上族长，反而让族长来保护你们。”
众人尴尬一笑，他们的骑术水平的确不是太好，但总要比普通族人要好一些。
不过松针说的也没什么问题，相比较拿多少铜币，他们的任务是跟在熊洪族长后面，保护族长，并且听从族长的调遣，干一些传令、探索方面的简单工作。
“好了，回去之后，大家都到我这里来领取铜币，现在把各自手上的纸张收集齐全，一份交给均输院留存，一份放到粮仓那里统一保管，要是有什么问题，我想这些村子已经找过来了。”
松针把属于护卫队的铜币收拾好，放在袋子里绑在自己腰间，然后在纸张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一张，同样叠好放到怀里。
“走吧，把铜钱分了之后，一直到晚上吃饭，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好好歇一下。”
“太好了，我准备换一杯黍米酒，有没有一起的，我请他喝酒，他请我吃炒栗子和柿饼。”
“一杯黍米酒就一个铜币，炒栗子和柿饼至少要三个铜币吧，你这……心里面是不是有个算盘啊……”
“嘿嘿，一杯不够再买一杯就是，反正一个人现在最多可以买三杯，我手上还有一些，够两三个人喝的了。”
“算我一个，正好喝完黍米酒，去下下棋，上次差点就赢了……”
“行，那赶紧的吧。”
松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人，每次铜钱发下来，基本上就没有存下来过，不过他自己也是一样。
从跟在熊霸后面到被分去开解木料，再到被族长提拔为护卫队成员，松针感觉这半年来过的跟在梦里一样。他摇了摇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脑袋，带着众人搬着空箱子，就走出了均输院。
第604章 跃跃欲试的白茅
熊熊燃烧的火堆，将整个校场烤的温暖无比，阳光下，伴随着悠扬的钟声，熊部落迎来了除夕前的最后一场祭祀。
这场祭祀过后，熊部落就正式进入了长达一个半月的除夕假日，这场祭祀，不仅仅是为了迎接除夕，也是向昊天“陈述”熊族一年的成绩与来年的规划。
“……熊族一年，仲冬之月，百谷归仓，六畜安栏。各村首领，会于部落，共飨岁功，以安来年。今将散归各处，特以黍酒玄牡，昭告昊天：
昊天在上，巍巍汤汤，播育群生，监观四荒。部落仰承天德，率由旧章。春耕夏耘，犁耙载扬。粟黍盈畴，嘉穗垂芒。仓廪既实，老者安享。
圈牢丰殖，牛羊阜昌，豕鹿逐野，犬马盈冈。禽类承欢，乳哺成行。毛革遍布，脂膏盈缸。
丁口滋茂，婴啼满堂，婚配以时，孕育以康。壮者力田，幼者学步。薪火相传，永续未央。
陶钧旋舞，斧斤铿锵，冶石为器，析木为梁。百工竞巧，器用弥良。利器助耕，余粟易方。
伐榛辟莽，立寨筑墙，东至沧海，西抵峦岗。南临密林，北接莽荒，熊旗所指，皆奉昊苍。
童蒙启智，长幼相教，刻木记事，造纸传详。辨星观辰，祭火舞蹈。祖述先训，后嗣明道。
伏惟昊天，垂听族民。今陈薄奠，牲醴惟淳。愿祈禳来岁：雨旸时若，无雹无魃。百草丰茂，五谷熟匀。六畜硕健，人无夭昏。弓矢藏匣，兵戈不陈。疠疫远遁，瘴疬化尘。巢居安稳，烛火长温。
天神昭昭，地只浩浩。伏惟尚飨，永锡丰年！”
熊洪念完一长串的祭文之后，一头黑色的小牛便被带到了祭台下方，熊洪从牛身上拔了几根毛发下来，然后象征性地拴在了一旁的柱子上。而旁边的族人则端着牛、羊、豕的头颅，跟在熊洪后面，缓步走上了祭台。
羊和豕还好说，牛，尤其是耕牛，可不能因为要祭祀就给宰杀掉了，即便是野牛，也是有被驯化的希望的。故而用的祭品，也都是前段时间宰杀掉的不服驯化的野牛，熊洪特意挑了一头黑色的作为祭品，供奉给昊天。
相信昊天应该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况且，祭品中不还增加了鹿和獐子、羚羊，应该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了。
熊洪念的祷文，自然被旁边的族人记录了下来，成为部落教材里面的一部分，也让部分不爱学习的族人们“深恶痛绝”。
仪式的最后，就是给各个村子分这些祭祀所用的肉食——熊洪认为这是昊天的意思，就是让熊部落的族人自己吃，部落有这份心就行了。
天气很好，虽然气温低，但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祭祀结束后，各个村长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到各自的村子里，这一次出来大半个月的时间，部落集议又讨论了这么多的内容，是时候要回去布置一下了。
“我从本部抽调了四十名族人，同时，你们在路过南方一号营地以及其他村子的时候，拿着这个调令，各个村子的村长会给你提供一些物资和工具支持，另外，有几个村子也会派出三五人，补充到你的队伍里。”
看着眼前昂然挺胸的白茅，熊洪内心感慨万千，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伙子的时候，还是在白河诸部的白石部落，那晚他们被一头花豹偷袭，被熊部落发现之后，前来帮助熊洪他们干活的，就有白茅。
而后面用一些盐和陶器将白茅白叶等人换过来之后，白茅在白骨洞营地，还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熊洪围猎结束，才回到本部。
没想到这已经是两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族长，我到营地还需要做哪些事情吗？”
白茅丝毫没有离别前的伤感，而是感觉到内心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就跟上午的火堆一样，跟在熊洪族长身边这么久，又经常与其他村长打交道，他自认也学到了不少管理一个营地的方法和经验，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营地，让他实现这个目标。
“你们大冬天的过去，现在想干点事也干不了。”
熊巫看着跃跃欲试的白茅，不由得笑了笑，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在宗庙里踱着步。
“天寒地冻的，三号营地可没有本部这么好的条件，现在离那里最近的一号营地，也就只有六十多人在那边驻守，二号三号营地，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你们过去，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安全。”
熊洪也点点头，对熊巫的话很是赞同：
“不错，你们现在过去，主要就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谁都不知道这大冬天的，营地里会不会有什么野兽盘踞在那里。况且，天气寒冷，那边的营地虽然四周都有院墙，但内部的房间数量还是比较少的，最多容纳你们六十号人。”
白茅也清楚三号营地的现状，自然是没办法和各种设施功能都完善的本部相比，甚至跟沿途的村子和营地，也没办法相比，但对他而言，这次行动，意义非凡，是他可以证明自己能力的最好行为。
“白茅听族长和大巫师的，这次去营地，当先保证族人安危，同时，对营地破损的地方进行修补，并清理营地内部的积雪等杂物。”
“然后，安排族人正常生活，恢复学习、伐木等日常生活，等积雪融化，我们就开始对周围的空地进行开垦。”
熊洪和熊巫闻言，都点了点头，正如白茅所说，熊部落让他在这个时候前去三号营地，并不是想要把白茅这些人给“赶出去”，而是尽量早一点把这处探索的前沿基地给准备好。
不能等到雪化才过去，否则道路更加难走，危险性也更大。况且雪化之后，就是春耕，部落春耕的时候，可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得上白茅的先遣队伍。
“这个时候过去，各个村子的物资运送正好顺路，你的营地虽然位置更加靠南，但好在距离一号营地也不算太远，又有林间道路连接，如果有其他物资需要，就可以随时联系一号营地。”
熊洪继续跟白茅交待着沿路的注意事项，这毕竟是冬季行动，沿路上倒还好，但到了营地之后，熊洪还是很担心这处营地的安全。
“族长，不用担心的，营地那里应该还好，今年那里建设的几处营地，也就属三号营地规模最大，院墙最结实，你要相信熊大他们当初建设的效果。”
熊洪尴尬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还是对族人不是太信任，他摇摇头，也站起身，拍了拍白茅的肩膀，“不管怎么说，物资一定要携带充足，食物、工具、燃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
“是的族长，负责各个村子物资调配的熊大队长，前几日就已经在安排了，我们拿多少物资，都已经计划好了。”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行，你去召集人手吧。”
白茅领命而去，熊洪看着他离开，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
“怎么，白茅走了，你还舍不得吗？”
熊巫揶揄了熊洪一下，熊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部落的年轻人，总要离开部落，去寻找更远的地方，这是熊部落的习惯，也是每个族人都要面对的经历。”
“不错，部落的年轻人们，是应该让他们出去多看看多探索探索，现在不像之前，部落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像现在这样，只要去探索，就能从部落得到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
“嗯，这些营地和村子的好处，其实也就是在这里，他可以给族人提供一些前出的基地，让探索没有那么危险。”
除了白茅的三号营地，在这个冬天需要补充人手和物资的前出营地，还有木风的渡南营地，以及熊土负责的渡口营地。不过相比较三号营地的遥远，这两处营地距离更近，物资补给也更加方便。
所以熊洪担心白茅，还是有些原因的。
为了冬季的过冬安全，熊洪给白茅批准了足够多的物资：光是肉干鱼干就有两千来斤，厚实的毡布也有不少，可以用来临时封堵漏风的房屋，另外牛、驴等畜力，也提供了三十多头。
更别说那些工具、武器以及日常使用的锅碗瓢盆了。
至于粟籽，营地去年秋季的时候，从黑齿村和草村那里，运送了不少过去，存放在修建好的仓库里。
所以这次过去，食物是不缺的，而燃料，自然也带了一些煤炭炉和蜂窝煤过去。
熊洪准备等待春耕结束，就带着挑选出来的族人，一起去西北边探索。所以不仅仅是白茅的营地，部落也趁着这些村长回去的时候，顺路送一些物资到明年探索的前出基地里面囤积，减少春天的时间浪费。
“牛马谷营地以及河口营地、渡南营地的物资，明天也会跟随着这些村长的爬犁队运送过去，况且，这几处营地都有不少的库存物资，要是探索的话，可以先用，开春之后，我会让熊雨熊欣继续运送，保证你们物资供应的安全。”
“好，那就行，幸好今年大家的村子都算是丰收，我们也提前做了一些布置和准备，否则要想探索，至少要再准备三个月以上。”
熊洪点点头，对于探索的布置，其实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今年各个村子都收获了不少的粟籽，除了一部分被运送到几处大的基地统一储存起来，剩下的粮食，都存放在各自的村子里，这无形中也减轻了部落物资运送的负担。
故而熊洪和熊巫已经开始商量，是不是增加每个部落的食物及物资储备，方便随时调用。
第605章 加装青铜底板
“爬犁都修好了吗？明日他们就要回去了。”
灰舌来到存放爬犁和车辆的草棚内，看着正在忙碌的族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略带些不满，“不是老早就让你们把青铜板给换上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有一部分还没有换上？”
“队长，还差不多了，今晚绝对能安装完毕。”
一个族人擦着额头的汗水，连忙跑了过来。
即便天气寒冷，在这里忙碌的族人们也都满头大汗，因为给爬犁底部安装金属板，就需要将车辆给吊起来，或者是将爬犁翻过来，再用钉子或者木楔子将锻打好的青铜板给安装上去。
不管哪一件事情，都是比较费力气的，而且为了保证这些族人不被冻伤，整个草棚里，还点着不少的火炉，让这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出不少。
“族长让每个村子再多带一些物资回去，另外还有白茅等人探索的队伍，所以原定爬犁的数量是不够的，木工坊那边正在紧急组装新的爬犁，估计差不多组装完成了。”
“他们组装没有完成，我们这边就没办法加装爬犁底下的青铜板。”
灰舌正准备说话，只听见简易的木栅栏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走出大门，只看到一辆辆爬犁被摞在平板车上，由木工坊的族人推了过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来人正是狄豕，开解木料队伍的成员之一，不知道为什么由他来送这些爬犁。
“木工坊现在忙的很，只能让我们开解木料的小队来送了……”
狄豕苦笑着跟灰舌解释，同时快步向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布给揭开，露出里面小心包裹的柿饼。
“给，才买到的柿饼，味道很不错，尝尝看。”
灰舌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伸手接过一块柿饼，放到嘴里咬了一大口，柿子特有的甜味刺激着灰舌的口腔，略带体温的柿饼，让他口中的食物更加软绵。
“嗯，真不错，这个怎么卖的，我想买一点尝尝。”
“别提了，就为了买这几块柿饼，我衣服都被划开了，等会还要找人帮我缝补一下。”
狄豕将衣摆上被树枝等东西划伤的衣服给灰舌看，“柿饼倒是还好，一铜板能买两块，而且听说这些东西今年种的非常多，拿出来卖的也要比以前更多了。”
灰舌点点头，还没有下雪的时候，他们在休息的日子，就去过部落的果林，那里一片片的果树，上面结满了柿子和沙果，尤其是柿子，经过移栽之后几年的生长，现在都能稳定产出不少柿子出来了。光是今年，部落一亩地就收获了上万枚的柿子。
这些柿子不能放在那里等变烂，故而在饭堂的带领下，很多族人都加入了制作柿饼的大军，将柿子皮给削掉，然后用麻线吊起来，不时地旋转一下，有时还需要族人捏一捏果肉。
经过一段时间的干燥和变换，现在族人能够吃上的柿饼，虽然不多，但总要比前两年几个人分一个柿饼好。更何况，除了部落定期分配的柿饼，部落的杂肆里面，也会不定期提供一些，从族人手中将铜币给收回去。
“爬犁都运过来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来，清点一下爬犁的数量，然后在这里签个字。”
狄豕索性将手中布包里还剩几块柿饼都给了灰舌，他从周围空地上抄了一把雪，然后在手上搓着，将柿子的糖霜给搓洗掉，将手上的水渍在衣服后摆蹭了蹭，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两片木板夹着的纸张，并递过去一根炭笔。
“签这里，还有一批爬犁，到晚饭之后应该就可以做好，就是辛苦你们晚上还要继续做了。”
“这倒没有关系，族长也跟我们说了原因，反正从明日开始，我们就放假了，今晚通宵都没问题。”
灰舌笑了笑，部落的除夕假期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他们只要维持着各个生产部门的正常运转，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自己去支配。
要是能够取消掉每日的学习，那就更好了。可惜熊洪族长是不会同意的，除了除夕前三天和后三天，总共七天不用学习，剩下的时间，他们这些族人，还是要每天统一在下午和晚间的时候，学上一两个时辰，保证学到的知识不会忘记。
“我还要去检查一下其他的物资，就不跟你在这里说了。”
拿到签字的狄豕看了眼字迹，然后合上木板，又重新塞回怀里，他指挥着众人将爬犁从手推车上抬下来，跟灰舌说道，“等明日放假了，我再来找你玩，宗庙那里，族长他们又有了几个好玩的游戏，到时候一起。”
“行，明天忙完我等你过来，哦，你那个弟弟狄叶，现在在厩棚那边，明天也一起。”
狄豕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然后便带着人，推着手推车回去了。
大家现在都忙的不可开交，与几日前的惬意相比，这两天简直就是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甚至有些物资生产的工坊，都已经开始通宵了，工作的族人分成三组，连夜干。
灰舌不禁摇摇头，临近村长回村的日子，这些准备的工作必然要提前进行准备，像今年其实算是一个意外，谁都没料到，这些村长要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而且还要准备几个前出基地的物资。
还好，明日吃过早饭，大部分的村长就要回去了，这种忙碌的状态到时候自然就结束了。
招呼着众人将笨重的爬犁给抬到草棚里面的装配木架上，一旁的匠人迅速地从旁边取下锻打好的青铜板，又摸了一把钉子，准备将青铜板给钉在爬犁最下面，这样一来，驴子也好，族人也罢，行驶在冰面、雪地上，爬犁所需要的拉力就会小了很多。
吃过晚饭，木工坊那边，将最后一批二十辆爬犁一并送了过来。
“爬犁都在这里了，总共三百五十八辆爬犁，其中要加装青铜板的，还有五十多辆，今晚很快就能搞完，估计也不用通宵。”
“那就好，通宵太难受了，大家再加紧一些，早点搞完早点休息。”
说完这些，灰舌将外套给解下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随后就去操作台上取工具下来。
“就只剩五十多辆了，再加把劲就能搞完。”
看到队长亲自动手，原本士气有些低落的族人们，态度发生了转变，“快点加装！”
众人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狄叶也正在检查每一头牲口的蹄子情况、有没有生病，或者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毕竟这种天气，不做好保暖甚至是预防工作，穿行在密林山源间，对族人是个挑战，对这些牲口也是如此。
“怎么样，这些牲口的情况如何？”
“还不错，这一批拉爬犁的牛和驴子，虽然都只是简单驯化过，但基本上都很结实，没什么伤病，可以放心的用。”
每个村子过来的时候，拉爬犁的牲口都有不少，被放在围墙西侧外面的厩棚里饲养和照料着，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族人给它们照顾的非常好，个个膘肥体壮，毛发油亮。
而为了让这些村子回去的路途更好走，熊洪还让熊材，从部落饲养的牲口中挑选了一些才驯化好的牲口出来，总数差不多一百多头，分配给每个村子，其中几处前出的营地，分到的最多。
他们需要再开春的时候，先对周围的荒地进行初步的开垦，至少先把杂草给去掉，然后种一些黍或者菽，这些作物不像粟要求这么高，等明年有时间秋耕，再好好的把地给准备出来。
“唔，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等这些村长们都走完，厩棚这个地方还要好好地清扫清扫，每天都是一大堆的粪便，让熊石他们快点清理走，别堆在厩棚里发臭。”
“好的队长。”
粪便的味道让狄叶一直皱着眉头，他想到了正在九十里铺的木棍，作为部落的堆肥“专家”，木棍跟这些粪便打交道的时间和经验，远超部落所有人。
据说族长都在考虑给木棍发一百枚铜币，作为他四处堆肥的奖励。
狄叶站在一名年轻的族人身边，在这个年轻的族人旁边，竖立着两根木桩，木桩相距小半米，现在一头牛正好被牢牢固定在这两根木桩中间，在检查的时候，它们的腿脚都是被轮流拴在木桩上面的，防止因为害怕而误伤族人。
这头牛的蹄子底部踩上了突出的小碎石，因为没有及时取出来，导致这头牛的后蹄走路有些别扭，今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脓肿了，需要进行清理和治疗。
“来，帮帮忙，把它的后蹄给抬起来，捆到这根木桩上，别给我一脚，我就完蛋了。”
羽飞手上拿着一根锋利的锥子，摆在旁边的工具箱上面，还放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旁边还有一盆温水。
在炭火上将锥子和小刀烘烤片刻，羽飞熟练地找到蹄子上的伤口，迅速用小刀划开脓肿的地方，一股脓液汩汩地流了出来，滴落到地上。
“来，轻轻的挤一下，尽量把里面的脓水给挤干净，这样它就不会再红肿了。”
羽飞吩咐着旁边的助手，同时将手上的刀和锥子放到盆里清洗一番，又放到一个铜盆里，倒上水，架到火炉上。
“用完这些工具，记得要煮一下，族长说过的，这是什么消毒，不管怎么样，以后用完这些工具，就要煮一下，煮一刻就行。”
“没看出来，你给人看病挺不错，原来还能给这些牲口看病。”
第606章 返回村落
看着羽飞将受伤的牛蹄子清洗干净，又敷上调配的草药，还用一卷细麻布轻轻地包裹住创口，狄叶不禁地调侃道，“部落对受伤族人的照顾，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倒不是。”
羽飞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事实上，你可比不上这头牛，甚至那头驴子跟你一起受伤，我肯定先去救驴子。再说，要是你像他这样脚底板受伤，最多给你划上一刀，剩下的就自己养就行了。”
狄叶哈哈大笑，笑声让周围的族人都看了过来，旁边听到羽飞开玩笑的，也都笑了起来。
“别乱看了，快点把牲口都检查好，趁着医师在这里，牲口要是有病的，让羽飞他们好好治一治。”
狄叶笑骂道，“不行让羽飞也给你们的脚治一治。”
“这大半个月里，部落的厩棚里共有三四百头牲口，总有一些生病的，这些生病的就不能跟各个村长走了，而是要留下来，养好伤之后，直接到春天帮助本部耕种。”
羽飞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可惜这些受伤不能行动的牲口。
“要不是各个村长明天就走，这些牲口应该要赶到熊山牧场那边休息的，今晚也不会放在这里过夜，不仅吵，照顾起来还麻烦。”
狄叶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不是他能解决的，于是便招呼起周围的族人，分配好任务后，就准备往木工坊那边赶去。
灰舌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把所有的爬犁都准备好，要去跟他在对一下，防止爬犁和牲口数量对不上。
“羽飞，你帮忙再看看还有哪些牲口要治疗的，我现在去一下木工坊和车辆存放的地方。”
“行，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羽飞明日也要跟随石岩行动，对牲口的关注自然也更上心一些。
行动安排是先去九十里铺营地，等到春耕之后——任何人都要参与春耕，他要带着人先对九十里铺营地的山川、树林进行探索，看看是否有一些草药或者不认识的植株可以做药的。
尤其是去研究一下，那些漆树，是不是有用药的可能。
等到夏天的时候，他还要跟随运输物资的队伍，去更东边的朝阳营地，那边的密林里，有族长需要的山参——这些山参的确是好东西，羽飞他们不喜欢喝松针水，但将这些山参晒干切片，然后泡水服用，让他们感觉每天都充满了力气。
只不过部落里面现有的山参数量太少，即便是族长，也只拿到了两根手掌长的山参，还给大巫师分了一根。这让羽飞暗自下定了决心，此次去朝阳营地，一定要多采集一些山参回来，
况且，部落里很多身体虚弱的族人，服用经过熊姜处理过的山参片之后，明显变得更精神、身体更好，是熊姜以及巫师院的巫们都认可的草药。所以对羽飞来说，这次去探索，最重要的还是寻找这些山参，尤其是那些个大的山参。
另外听族长说，那里还有一些其他不亚于山参的药草，这次去，可不仅仅是去采集这些药草，还要想办法去寻找这些药草是如何种植的，它们的生长习性是什么，方便以后的族人去采集和人工种植。
这次去朝阳营地，至少要待上一年了。
不过羽飞倒也没有说什么，跟他一起去的伤病坊的成员，男男女女差不多有个二十人，几乎将整个部落伤病坊的成员带走一半。不过熊姜依旧留在本部，今年他还会再挑选一些族人加入进来的。
各个村子也有不少适龄的孩童，让他们跟在熊姜、熊木等人后面学习，总要比那些成年的族人学起来更快。
另外，这些治疗的方法和药物，熊姜等人一直在撰写，供族人学习。
就像现在手上治疗的牛蹄子，部落的伤病坊现在还不需要学多少药物的知识以及病痛的治疗，只要按照族人的病痛部位来开一些内服或者外敷的药，就可以了，最多再找巫师院的巫祷告一番。
……
“族长，村长们回去要带的物资，运载物资的爬犁，这些都清点清楚了，明日便可以出发。”
松针拿着一份清单，上面记录着各个村子要带走的物资，后面密密麻麻地签着各个村长的签字。这份清单，需要熊洪签字用印之后，明日一早，才能从仓库里领取。
夜已深了，不过宗庙里还是灯火通明。毕竟之前从厩棚和车棚里传来的消息，牲口和爬犁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这让熊洪有些担心。
这也怪不得别人，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只是多拉些物资回去，可一不留神，部落今年发明、生产出来的好东西太多，每个村子都要补充一些新玩意回去，像什么铜币、肉干这些，都是每个村子都欢迎的。
故而对爬犁的需求就增加了不少，这一点是熊洪他们也没有料到的。
好在，在大概凌晨的时候，灰舌和狄叶他们，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好，松针你跟每个村长都说一下，明天吃过早饭，大家就可以按照预定的计划，回到各自的村子里了。”
跟熊洪熊巫一样，没有入睡的的，还有各个村子的村长。
从本部仓库整理、清点肉干、食盐、麻布、兽皮等物资，就耗费了他们很长的时间，毕竟这些物资虽然熊大等人准备好了，但无论是重新核对还是装载，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相比于来时，回去的路上，这些村子所带着的爬犁，都会多出一两部，这上面就是本部提供的各种物资，需要这些村长们给带回去。
除了这些吃的用的，熊洪还给这些村子准备了一些铜币、纸张、书册等物品，也占了小半个爬犁。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让他们出发。”熊巫看着松针，又看了看在旁边忙碌的彘鬃。“你们也去休息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
熊洪点点头，正如熊巫所说，只要爬犁、牲口以及各种物资都准备充分了，那就可以出发，不用耽误时间。而此时宗庙的桌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个村子的“村旗”。
这些旗子，就是部落结合每个村长之前的绘画，所重新绘制出来的，比之前的旗子更大，样式也更加好看。
“明天出发前，把这些旗子都给他们带上，也算是除夕给他们的一些额外的东西了。”
每一面旗子，就代表了熊部落的一个村子或者营地，而且是可以自给自足、能够稳定提供粟籽的村子。故而有些新成立的营地，对这个旗帜很是羡慕，但没办法，才成立的营地，基本上都不会满足自给自足的条件。
想要拿到这种旗子，还要等上一两年。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按照行动的计划安排，东边、西边各自在一名村长的带领下，从厩棚里牵出牲口，套在爬犁的挽肩上，走出南门和东门，开始往自己部落的方向开去。
熊洪轮流跟这些村长们打着招呼，一辆辆满载物资和族人的爬犁，依次通过围墙门，消失在了风雪中。
熊族一年的事务，随着这些村长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消弭于风雪中。
……
沿着部落修建的道路，到达第一处落脚点之后，白茅便将自己带过来的几十名族人给安顿好，然后来到这个村子的房间内，与西边诸村的村长们说笑着。
这处村子距离熊部落本部也已经达到了40里路的程度，这一截道路靠近熊部落本部，道路质量算是最好的一部分，所以白茅等人才在第一天出发，傍晚就到达了这处营地。
这里是一个标准的部落村子，到了这里之后，自然由本村的村长给每名族人都安排好。可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这个村子无论是住房还是食物供给，都满足不了。
好在各个村长也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除了极少数身体虚弱的族人进入房间里休息，剩下的族人，都搭好了帐篷——还有一部分族人愿意先饿着，也要把牲口给先照顾好。
而村子里的一处房间，正好让这些村长们聚在一起，谈论着在本部发生的一些趣事。
“听说明年，黍米酒就能成桶地运送到我们这些村子里来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羊部落的村长羊角开心地说着，在本部喝了几杯新酿造出来的黍米酒之后，他便对这种美味的饮品赞不绝口，要不是部落规定不能喝太多，他都想用这个代替饮用水了。
“这些运送过来也不方便吧，一桶黍米酒，至少有个一两百斤，一车也就只能拉上三四桶的。”
另一个村长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他觉得部落不一定会让宝贵的运输力量来专门运送这些黍米酒。
“再说了，今年虽然收获了十几万斤的黍米，但大部分都是给族人食用的粮食，用来酿酒的，好像也就上万斤。”
“所以族长让我们多开些荒地，多种些黍米啊。”
另外一个村长随口说道，“黍米的产量太低了，要不是它种下去不怎么需要打理，还能养一养地，我们都不打算去种了。”
他说的话引来众人的附和，相比于粟籽，黍米只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粟籽产量，让这些村子都有些不太愿意种植，尤其是在种植、打理了一两年的熟田上，更不愿种上黍。
第607章 三号营地
不过黍也有黍的好处，在那些只是去除杂草、浅浅地翻了一遍土或者干脆没有翻土的土地上，撒上黍籽，三个多月以后，也就能收获一些粮食，总要比什么也收不到要好吧。
况且这些黍，种下去之后，基本上就不怎么需要打理了，不像粟，有的时候还要施肥和除草。
故而在那些新开垦的土地上，种上黍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熟地自然不要去种黍，部落不是说让我们今年用垄作法来种粟吗？这个方法，你们村子都会了吗？”
黑齿作为此次西边诸村的带队负责人，当村长的时间是最长的，也是部落为数不多从族长干到村长的人员。
“当初部落的农耕队，倒是跟我们说过，也教过我们村的族人，不过当初没有多少起垄车和播种耧车，去年我们只好用条播法。”
这个村长指着外面爬犁上的农业器具，“现在好了，这些工具，熊山他们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我觉得等春天一到，不用农耕队的支援，我们就可以先进行耕地的起垄工作了。”
“不错，这些方法说起来也比较简单，而且还有书册详细地记录了下来，那些负责耕种的族人，肯定能看懂。”
“正是如此，今年部落又给了这么多牲口，我觉得明年春耕要是不再开垦个三五百亩土地，都对不起部落这么多物资、畜力。”
“哈哈，你说的很对，我也打算多开垦一些荒地出来，今年种植黍，明年种植菽，等土地肥力上来，就能种上粟了。”
草苗端着水杯，哈哈地笑着，“还有那些麻，部落说明年需要的麻皮更多，我打算再种上三百亩麻。”
周围的村长们对麻田很是关注，没有麻，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帐篷外面的围挡、生活中的绳索……都没有办法去做，可以说，粮食解决部落的吃饱问题，而麻则解决了族人的保暖问题。
“我也准备种上一些，去年开垦的荒地有近四百亩，种了一季黍，今年正好可以用来种一些麻。草苗村长，到时候我来从你这里要一些麻种，你可不要拒绝啊。”
“放心好了，这些麻籽，我们每年都收着呢，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麻籽，种出来的会不会更高大。”
部落农作物的种子培育，一直是石雪研究的重点，在熊洪的指导下，农业部门在种子的培育上取得了一些成果，比如粟籽，跟原来野生的粟相比，产量增加了近两倍，而且口感也越来越好。
这当然不止是因为种子培育的因素，还有耕种方法、土地肥力等共同作用的结果。但种子的重要性，在部落里依旧非常受关注。
“没办法啊，我们倒是想用本部提供的种子，可部落也没有那么多。”这个村长摇了摇头，略带叹息地说道，“本部今年只给我们带回来一百来斤的麻籽，这些远远不够，只能从你这里搞一些回去了。”
本部千挑万选、专门培育出来的种子，自然深受各村欢迎，但目前除了粟籽可以稳定提供，剩下的麻、菽、黍这些，只能解决一部分。
毕竟熊部落本部的耕种面积也不算大，石雪等人也不能天天盯着这些种子，况且这些种子生长出来的植株，也跟普通的庄稼一样，需要长时间的生长和照料，周期也一样。
“好说，我们村子里就专门有一百多亩的麻田，用来收获这些麻籽，这两年，差不多还有上万斤，春天的时候，你去我们村取就可以了。”草苗对这些村子的现状表示理解，任何一个村子，都不可能什么都有的，只能说尽量根据部落的安排，发挥自己的优势。
“我们去年种植了一些麻，也存了一些种子，如果你们有要的，也可以去我们村子拿一下。”
另外一个村长说道。
其他的村长，也被这个话题给牵起了头，纷纷表示自己村子里有什么，哪些是可以提供的。
在平时的时候，不可能缺一点什么东西，就要跑回本部去拿，这一来一回的路途遥远不说，还特别耽误时间，还不如就去邻村去拿，反正修好了道路，用上牲口之后，三四十里的路程，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
这要比之前部落时代，一个村子与另一个村子之间要走两三天甚至更久要方便的多。
……
白茅躺在帐篷里，听着旁边族人微弱的鼾声，一点困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还特别精神。
从本部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莫名的兴奋，同时也有一丝丝担忧。兴奋的是，他终于得到族长的认可，让他有机会去建设、管理一个村子，而担心的，也是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完成部落的要求。
不过今晚跟这些村长们闲聊，也大概知道了自己去新的营地，要做哪些事情。
估计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就会到新的营地，而三号营地所在的地方，除了离的最近的一号营地有些人驻守，二号到五号营地，都完全没人在，毕竟是冬季，维持一个营地所需的各种物资，即便以熊部落现在的条件来补给，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但白茅依旧很是期待，从本部抽调的四十五人中，基本上都是一些正值壮年的族人，男女大致各占一半。沿途经过的几个村子，也会从中抽调几个族人，凑齐六十五人，带到三号营地。
“先让貊石、水云等人把营地给清理出来，下了这么多场雪，又没人清理，搞不好房顶都给压塌了，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大家的住处给整出来，不然天寒地冻的，总不能一直住在帐篷里。”
“住处收拾好之后，就可以修补周围的围墙了。听熊大说，这些围墙都是用木头围住的，虽然也很坚固，但总感觉没有土墙稳当，看来还要等明年解冻之后再挖些土给加固一下，防止有野兽或者外面的人闯进来。”
“搞完住的地方，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这次携带的粮食不多，好在秋天的时候，一号营地给沿途的每个营地都运送了好几次的粟籽，据说差不多有个两万斤，稍微节省一些，足够我们和牲口挺到来年春耕的，就是要少吃一点。”
“其他的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哦，对，还有燃料……”
白茅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一路上虽然都是坐在爬犁上的，但也感觉到累，尤其是站不起来，蜷缩在爬犁上，还要忍受扑面而来的寒风，更让人难受。
天亮之后，在这个村子吃过一碗黍米粥之后，剩下的村子，又踏上了回村的道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每天都在重复着这样的事情，而且人数也越来越少。
“白茅，你保重，我们就从这里分开吧。”
草苗让人从草村仓库里又取出两百多斤的鲜肉，冻得硬邦邦的，放到爬犁上，然后又取出十几件陶器。
“这些东西你们带上，三号营地周围可没有什么补给，要是有问题，赶紧派人到我们这里来，大家一起想办法给你提供支援。”
白茅很是感动，沿途的村子，只要是有多余的物资，都会给白茅带上一些，毕竟在大冬天去驻守新的营地，难度可想而知。没有充足的物资，白茅这些人连吃饭都成问题。
“太感谢了，定不负各位村长的期望，把营地给建设好，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们做的，你们尽管开口。”
众人帮助白茅将物资装上爬犁，拍了拍白茅的肩膀，笑着说道，“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白茅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补充完毕的物资和族人，开始往南，穿过草村的桥梁，沿着林间开辟出来的道路行动。
不仅仅是物资和族人，白茅的队伍中，还多了十头牲口和几辆爬犁。按照这些村长的话来说，爬犁也就是在冬天的时候用一用，平时几乎没有用处，索性就给白茅一辆。而这些牲口，这些村长都以自己部落有畜力而推让过来的。
白茅很清楚，没有那个村子会嫌自己的畜力更多，他们只是在用这种办法，来表示对白茅的支持。
“男性族人三十一人，女性三十四人，都能干一些重活，反正这几天天气还可以，等到了营地，先在周围砍一些树木回来，把房屋给修一修。”
林间道路要比村子之间的道路要狭窄一些，只能够两辆爬犁并排通行。无奈之下，白茅只能将队伍摆成一条，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毕竟这里只开发了不到一年，很多地段的道路崎岖不平，碰到这种情况，族人还要下来推行，让整个队伍狼狈不堪。
好在，当晚的时候，白茅他们就到达了一号营地，并在此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白茅跟营地的村长谈了一些事情，作为一号营地村长的石块，自然跟白茅很是熟悉，他也是才上任不久，而且因为此地的特殊性，石块并没有去参与部落集议，而是带着人驻守在此地。
第二天一早，在石块的协助下，白茅开始最后的行程。
二号营地果然被大雪压塌了，而且充当院墙的木栅栏也被不知道什么野兽给撞塌了一部分，族人现在正清理着。这让白茅心里不是很很受，这样看来，三号营地的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三号营地毕竟是这些营地中最大的，当初建造的时候，熊大熊二等人也是花了不少的工夫，等白茅他们到的时候，建筑群里面的建筑，除了一处厩棚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损伤。甚至是今年才铺设的土炕，简单修补一下，还能继续使用。
第608章 巡查营地
简单地巡查过后，白茅等人便发现这里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
至少一些功能区，几乎都没有什么损伤。比如居住区，房顶居然挺过了这连续几次的降雪，没有被压塌；牲口集中喂养的厩棚区，虽然棚顶被压塌了有一部分，但周围的墙体损伤不大；另外还有食堂、厕所、明堂这些区域，都保持着原来的情况。
大喜过望的白茅，当即便带着族人来到明堂，开始对营地里面的事情进行安排。
“貊石，你带着你们小队，去周围砍一些树回来，东边和南边的栅栏，有一段倒塌的地方，想办法给它扶起来；另外营地的大门有些问题，不行再换个木料。”
“也要小心周围可能存在的野兽，把狼狗也带过去。”
安全是第一位的，不管是熊洪族长还是白茅，对这个方面自然会重视起来，栅栏虽然有些破损，但总体上并不是太严重，即便是冰天雪地的存在，大半天的时间，也能修补个差不多。
“水云，你带着女性族人，今日就负责把屋顶的积雪给扒下来，然后把营地里面的道路给铲出来，来来回回的，都踩在雪上可不太好。”
水云点点头，这次来三号营地，也是跟随她的丈夫一起过来的，而她的丈夫，也被白茅点了名，安排了任务。
“黑鼻，你们几个就负责做饭，今晚煮点肉汤和粟籽饭，简单吃一下，明天再搞点菜出来——哦，今晚除了值守的人员，都要泡脚，然后每个人可以喝上一碗黍米酒。”
众人听到有黍米酒，都欢呼了起来，虽然爬犁上面空间有限，但每个村子还是带来两三桶的黍米酒过来。
这些黍米酒存放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会有些味道，故而在这些黍米酒变坏之前，白茅还是决定早点给喝掉——再过几天就是除夕，正好喝到这一天。
“杨花，你们去看看原来的仓库，还有周围的这些比较隐蔽的地方，有没有之前熊大队长他们藏的物资，把它们给挖出来，再不吃掉的话，可能就要放坏了。”
熊洪当初在临海营地建立食物储藏点的方法，很早之前其实就在本部进行试行，效果还算不错，所以被很多队长和村长学了去。这些食物储藏点，可以作为探索队沿途探索的补给站，也能减轻探索队要带的各种物资。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物资被藏了起来，需要妥善保存，而且要不是有标记的话，自己人都难以找到。一般而言，这些藏匿的地点，都会放在村子里面的明堂里，用文字和图纸详细记录着，放到指定的地方，让后来的族人可以快速地找到隐藏的地点。
在九月份这几处营地将族人撤离的时候，最后一批走的族人，将一些没法带走、或者带走再运过来、成本太高的物资给留了下来，比如食盐、粟籽、肉干、鱼干这些食物，还有布匹、陶器、一些简单的工具等物资，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储藏点，防止被虫咬鼠噬一锅端。
而三号营地，夏季的时候作为往南探索的一个前出基地，自然存放了不少的物资。这些物资，都藏在用石头垒砌成的地下空间里，一些容易变质的，还用干草、麻袋和陶缸储存着。
从留下来的清单来看，光是留下的这部分物资，就足够白茅这65人吃上大半个月。
再算上自己携带的物资，至少能够轻轻松松地挺过这个冬季，等积雪融化之后，部落的补给就会运送过来。
杨花跟水云对视了一眼，一路上，这些女性族人几乎都是由她们两个照看的，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细说。不过到三号营地这里来，就不用再经受跋涉的艰辛了，一切都好了起来。
对于白茅，虽然他的年纪比较轻，也没有什么经验，但作为一个营地的负责人，他们这些小队长，可以提出建议或者表示反对，但对于村长决定的事情，必须无条件地去执行。
“好的村长，我们等会就去，留下的清单和地图，我能看懂，按照上面的指示，差不多半天就能把物资给找出来。”
杨花郑重地说道，这个任务不是很难，但麻烦就麻烦在，需要找到这些地点，并且在冰天雪地中，把埋在地下的物资给运送出来。
要知道，大部分物资储藏点，都是埋在地下的。
“嗯，这件事就这么说，找物资的时候小心一些，这里的森林附近，搞不好有一些其他的野兽。”
白茅仔细叮嘱道，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非常陌生，到了陌生的地方，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的。
“不管如何，大家一定要小心，这里毕竟不是本部。”
白茅叮嘱完之后，大家都行动了起来，他自己也带着几人，在营地周围巡视了起来。
等到天色稍晚的时候，众人都开始回来了，并按照商量好的行动计划，将今天的事情给做完了。
这个时候，前去寻找物资的杨花，却带来了一个消息。
“村长，几处存放物资的仓库，有两个里面的的物资，没有像记录上这么准确，而是少了一大半。”
“嗯？”
白茅有些疑惑，一般而言，这些储藏点的物资，都会在清单上写清楚，方便这些前来营地的族人们紧急使用，而且这些物资都有明确的数量和存储地点，就是为了让来到这里的族人使用时，依清单上的物资，进行规划。
但杨花发现，部分储藏点的物资跟清单上，却不能完全对上，尤其是一些肉干和鱼干，几乎都消失在了储藏点里。
吃过午饭之后，白茅等人便按照计划，对周围进行探索，而杨花也带着十几名女性族人，前往村外不远处的储藏点，取回存放在这里的物资。
在地图的指引下，不费什么工夫，她们便找到了第一个储藏点，将上面铺着的石块和浮土给清理掉之后，露出一个跟井口差不多大小的缺口，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木板，将这块木板拉起来，就能看到一个深两米左右的竖井。
杨花带来了火把，这种用麻布裹着煤焦油和一些动植物油的照明工具，也在部落普及开来。
她顺着井壁的木梯走了下去，正常来讲，这些储藏点修建的都差不多，就是一个仅供一人下行的竖井，两米来深，到底部之后，会往其他方向平着挖过去，形成一个宽一米、高一米五，长两三米的地下空间。
这处储藏点也不例外，底下的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两名族人，又有一名族人下来，和杨花一起，检查了这里的物资储存情况。
这里被之前的族人用柴草、木炭在底部烧了一段时间，明显能看到洞壁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底部铺着一层木炭，用来防潮，上面则放着几大口陶缸，陶缸外面用白色的石灰写着一些文字。
“这口写着粟的缸，里面是满的。”
旁边的族人将缸口上面的泥封给打开，取下铺着的油布和木板，伸手在麻袋里面摸了摸，感受到粟籽的颗粒感，便对杨花说道。
“嗯，这口粟也是一样，看来熊大队长他们撤离这里的时候，这些物资保存的非常不错。”
这里面存放的物资并没有太多，只有六口大缸，每口大概存放120斤的粟籽，还有四个小一点的陶罐，里面是食盐，差不多每个有30斤左右。
“把这口缸给挪出来，小心一点，别弄破了。”
杨花将火把插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跟这个族人一点点地挪动大缸，到出口的竖井下方后，便抬头喊外面的队员。
“扔绳子下来！”
杨花将绳子捆绑在陶缸周围，形成了一个吊装的装置，上面的几名队员，轻松的将这口装满粮食的陶缸给运了上去。
按照这个办法，这个储藏点的粮食和食盐，就全部取了出去。
“把入口给遮盖一下，防止雪灌进去，等开春的时候，再把这里给修补一下，空间也可以扩一扩。”
“好的，队长，这些粟籽保存的很好，没有霉变，可以食用。”
杨花点了点头，距离熊大他们把物资给储存起来，也就三个来月的时间，这些粟籽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坏了。
第一个储藏点的食物被起了出来，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但从第三个开始，就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情况。
每个储藏点储藏的物资是不一样的，比如第一个是粟籽和食盐，第二个就是陶器和一些工具，第三个就是布匹。
但第四个存放肉干、咸肉的储藏点，陶缸却没有封口，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泥块，里面却什么都没有，而在清单上，明明记录着，应该有一百多挂的咸肉和五十多挂的肉干。
起初杨花还以为搞错了，并没有留意，直到下一个储藏点，里面还是同样的情况，这里存放的咸鱼干，也消失了。
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要么当初熊大他们弄虚作假，把没有的物资给写在了清单上；要么就是熊大他们放了，被其他人拿走了。
这个问题，自己无法解决，只能寻找白茅了。
故而当她带回这个消息，吃惊的不仅仅是白茅，所有的族人都很是惊讶，而且很疑惑。
熊大队长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要知道，虽然这些储藏点数量多，但整体上来说，这些物资也就是他们撤离前的物资，最多再加上一些入冬前补充的，这在清单上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数量上并不算多，粟籽两千来斤，肉类、鱼类大概六百多斤，食盐一百多斤，还有布匹二十来匹——这点物资，只够营地大半个月的消耗，对撤离的族人来说，也吃不了这么多。
第609章 其他部落的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得到消息吃惊的白茅，立马让杨花将储藏点的情况汇报出来。
“确切的说，营地附近的七处储藏点，除了有三个物资对得上，其他的都存在一定的错误，这个错误还很大，比如营地东南角的储藏点，清单上是标明了十五挂肉干约三百多斤的咸肉，但实际上，我们去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了。”
“奇怪的是，跟这处储藏点一同存放的粟籽，却没有动过，只洒落在地上一些。”
“那会不会是什么老鼠、狐狸干的？这些牲畜就喜欢偷部落的食物吃，要我看，搞不好就是老鼠吃掉的。”
有个族人犹豫地说道，“毕竟这些畜生们的鼻子很灵，能够找到隐藏在地底下的食物，也不算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白茅也点了点头，众人说的，其实都有一些道理，这些食物放在地下，肯定很容易被这些老鼠、狐狸什么的找到，而且他们体型比较小，也容易钻到地下，只要被发现，那这些食物，就几乎没有幸存下来的可能。
“不太对，村长，要是老鼠或者狐狸，它们就算吃，也吃不了太多，毕竟时间才过去两三个月，这些畜生除非数量特别多，不然没办法吃完这么多东西。而且听杨花他们说，现场也没有发现这些动物活动的脚印或者痕迹。”
貊石是前年跟熊部落战斗后被俘虏的貊部落族人之一，去年春耕的时候，被貊部落换了过来，跟随在熊洪族长身边，探索过不少地方。这次白茅来负责三号营地，熊洪便让他也加入其中。
虽然在熊部落生活了两年，但对于熊部落各种文化的学习上，貊石都是一个头两个大，被族长“逼着”，现在也才达到二年级的水平，除了日常交流外，其他的知识一概不熟悉。
但他毕竟是在山林里捕猎的老手，自小便在部落里去狩猎各种动物。只听杨花的描述，他便觉得有些问题，而听到里面的物资只少了肉干之外，便明白了过来。
“这些老鼠或者狐狸，它们要吃粮食的话，除了这些肉食，肯定也不会放过粟籽，但听杨花所说，储藏点的粟籽除了一些洒落在周围，剩下的也都没有被动过，只是丢了肉干。”
“会不会是因为存放粟籽的陶缸密封性更好，它们进不去？”
“不可能，这些小东西鼻子很厉害，只要闻到，就没有放弃的可能，不然为什么本部一直在想办法除这些畜生？甚至还从野外抓了不少的黄鼬回来？就是因为这些畜生很难抓，善于打洞。”
“那你的想法是……？”
白茅也发现了问题，正如貊石所说，这些老鼠不仅仅是喜欢肉干，更应该喜欢粟籽，毕竟从本部“掀起”的“灭鼠”行动，从这些被捣毁的老鼠窝中就能发现，大多数为麻布和粟籽。
“我觉得，这更像是族人干的，不然这些粟籽、麻布、陶器和食盐，再怎么说，也要比肉干更加重要，没理由放着不拿。”
“你说的也有些奇怪，族人难道会不知道粟籽、麻布这些东西的重要？为什么在发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不去拿这些更重要的东西，而只是选择了肉干？”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有疑惑。
“这些族人应该不是熊部落的族人，不认识粟籽、麻布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使用，故而让其他物资储藏点中的粟籽、麻布、盐这些物资没有受到破坏。”
“也不完全是这样。”
杨花说道，“我们起开了七个储藏点，其中只有三个储藏点存在跟清单不符合的情况，另外有一个，虽然里面被打开了，但粟籽和麻布都没有丢失，而是散落在地上。”
“只有有肉干的两个储藏点，肉干鱼干都消失了。”
“会不会是其他部落的人干的？”
黑鼻摸着鼻子，犹豫的说道，“显然不是熊大他们干的，不然这些清单上的物资，肯定不会少，熊大队长，你们还不了解吗？”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正如黑鼻所说，熊大不可能在清单上瞎写，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族人的物资供应。
另外，自己族人干的可能性也非常小，毕竟从秋季撤离、补充物资之后，就没有族人往这里来了，而且每个村子对族人外出都有严格的规定，离这里最近的一号营地，也都有两三天的路程。
而被虫吃鼠咬的可能性也很低，这些粟籽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据。
“我在收拾饭堂的时候，在饭堂后面发现了一堆被积雪覆盖的灰烬，还从周围找到了一些明显被烤过的骨头，你们都曾经是猎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貊石和白茅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突然炙热起来，语气也难掩激动：
“其他部落的人！”
白茅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些痕迹，如果说是有一支其他部落的族人，在这里发现了储藏点，并在这里短暂地停留过一段时间，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拿麻布、陶器和粟籽，他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按照这个估计，这帮人甚至还比不上东边的那些部落，从这些人只会烤肉来看，这就错不了。
虽然肉干和咸肉用水煮是最好的选择，但如果真的在紧急情况下，肉干甚至是可以直接吃的，咸肉用火烤一烤，也不是不能下咽。
“这么说来，三号营地可不止住过我们一个小队。”
白茅呵呵一笑，这些疑惑解开了，那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样去应对，虽然被偷走了几百斤肉干和咸鱼，但这帮人并不是每个储藏点都发现了，只是他们运气好，找到了两个存放肉类的点。
“既然如此，这些人来营地的时间应该不算太晚，差不多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些房间里有哪些地方说不出来的奇怪。”
白茅此时恍然大悟，那些房间里面的痕迹，不像是自己部落的族人能够留下来的。
“不管怎么讲，这帮人来过，很有可能还会再来，大家值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防止这些人再摸过来。”
白茅向着几个队长严肃地说道，“这些人有多少，看到我们会不会攻击，攻击的情况如何，我们一概不知，所以要小心一些，有问题及时报上来，我们一起商量怎么解决。”
“是，村长。”
虽然少了几百斤的肉干和咸鱼，但储存的粟籽和自己带来的食物还算丰富，当晚，黑鼻等人便给族人们煮了一锅混合了蘑菇丁、咸鱼块、腌菜和新鲜肉类的肉汤，再搭配上浓稠的小米粥，让族人们感受到了热食的美好。
“厩棚里存放的草料，要小心看管，里面存放着上万斤的草料，足够营地的几十头牲口吃到明年的。”
吃过饭，白茅等人还不能休息，要对明天的事务进行具体的安排。
“好的村长，这些我们知晓的，牲口我们已经安置好了，倒塌破损的地方也修补完毕。”
水云说道，“不过我觉得厩棚还是要再扩大一些，明年春耕的时候，部落还会再运送一些牲口过来。”
“这个不急，这两天先把营地周围的情况给摸熟，还有就是，大家要节省一点食物了，粟籽倒是够，就是肉类会少一些。”
“这倒没什么，只要小米粥和咸菜管够，我倒无所谓。”黑鼻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肚子，“部落的饭食已经够好了，现在情况特殊，少吃点肉，不会有什么的。”
众人也都开心地笑了出来，正如黑鼻所说，他们在部落里吃的都非常好，甚至在来的路上，每一餐都少不了肉干，这让这些族人们始终保持着昂扬的精神和充足的体力。
虽然储藏点的粮食少了一些，不过问题不算太大，每个人少吃点肉，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这天寒地冻的，野外连鸟都不飞了，哪有什么牲口。”
站在营地南边的哨塔上，灰熊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跟旁边同样值守的桦叶随口说道，“别希望这个天气在外面捕猎，搞不好你连野兽都碰不到。”
“还有就是在野外行走，要比待在营地里，难了十来倍。”
灰熊也是前两年被熊洪从白河诸部带回来的一名老猎手，虽然个人能力已经达不到巅峰的时候，但经过熊部落这么长时间的教育和“喂养”，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健康的状态，对几种武器的使用也很有经验。
而桦叶则是今年被挑选到武备队的孩子，虽然过完除夕，他就算成年，可毕竟只会一些简单的武器使用，更别说连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也没有了。
“尤其是这种下雪天，要是跑出去，搞不好就回不来了，在野外迷路，要么被冻死饿死，要么就被寻找食物的野兽吃掉。”
桦叶听的很是认真，这些老猎手的经验，能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虽然现在部落已经不以野外狩猎为食物获取来源了，但对于部落的年轻人，每年还会组织一些进山入林的狩猎行动，就是为了提高族人的狩猎能力，防止因为突发情况，需要狩猎的情形出现。
来到营地的第四天，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好在经过这两天的修补，营地里面基本上恢复到正常的营地生活中。
不过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其他部落族人骚扰，白茅特意让人在营地中间用木头搭建了一处哨塔，接近六米高，而且还搭建在营地中最高的地方，对周围的情况一下就能看到。
营地周围两三百米都没有树林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建造营地的时候砍的差不多，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提前做好营地的安全警戒。
像这种大雪天，能看到的地方距离很短，甚至正在灰熊看来，围墙外面的情况，一点也看不到了。
“这样怕是不行，风大雪大的，什么也看不清。”
灰熊又抹掉了脸上的雪沫，对着桦叶说道，“要不然去问问村长，能不能带队去外面巡视一圈，就围着围墙就行。”
桦叶点点头，灰熊说的也是一个办法，站在哨塔上一点作用也起不到，还不如沿着围墙外侧，定时巡查一番。
第610章 制衣小队
熊霸这几天心情很是愉悦。
骑兵的训练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主要是因为要到除夕，他们这些被选为骑兵的年轻人，也可以回到本部，休整上一个月。等到除夕过后，他们这些人，还是要跟在熊二后面，继续进行训练的。
就是为了等明年，跟族长一起去西北方向探索。
除夕的假期就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当然这一个月，他可不打算闲下来。
刚刚从训练场地回来的熊霸，便找到了木驼、风芽、角石和林尘等人，共同商量，如何继续制作成衣的计划。
秋收之后，熊霸等人被抽调去参与武备队的训练，一度让他们刚刚起步的成衣制作产业遭受严重打击，差点就停了下来。
好在除了骑兵队伍，剩下的武备训练就宽松了很多，木驼他们在晚上还是有时间去做一些成衣的，勉强维持住了部落交派下来的任务。并且随着冬季的到来，成衣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光靠部落纺织坊，实在是抽不出太多的人手去制作。
所以很多成衣的制作任务，都交给了像熊霸小队这样的族人去做。
熊霸他们的小队，在部落里很是特殊，按照常理，原本这一支由部落年轻男女（大部分为成年）组成的队伍，在参与武备训练后，都会被拆散，分配到各个工坊或者队伍里。
但因为今年武备队训练开始一直到冬日，没时间给他们拆分，而且熊洪也没有打算让这几只小队分到各个工坊里，所以到现在为止，熊霸他们小队本身，还算是比较完整，人员几乎没有动过。当然，小队管理上还是由熊霸负责，只不过除了熊霸需要参与骑兵队训练，其他日常参与的生产行动，还是要统一听从石雪队长的安排。
毕竟他们属于种植队伍。
“队长，纺织坊又给了我们一百件衣服的任务，这次倒是没有规定时间，只要我们能在春耕开始前给他们就可以了。”
作为与纺织坊接触最多的女性，这段时间以来，每到休息时间，风芽白天便在纺织坊操作梳麻机，晚上或者休息时，则根据纺织坊分派下来的任务，带着小队的其他成员做一些衣服。
大部分白天的休息时间，小队成员们都要干点其他事情，索性风芽让大家白天就不要去做衣服了。
部落里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小队开始从部落纺织坊领取制作衣服、渔网、绳索以及其他物品的任务，但从成衣制作来说，熊霸小队的经验更足，生产出来的衣物质量更好，成本也更低。
“不着急，既然是春耕开始前给他们，那就可以再等一等，等我们安排好各自要做的事情再开始也不迟。”
熊霸才从外面回来，走在平地上，感觉都有些摇晃，他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来适应脚踏实地的感觉。
“可是，有一些族人接到纺织坊的任务后，已经开始在做了。”
风芽看到熊霸不急不慢的态度，不禁有些发急，“要是成衣的任务都给他们接了过去，我们就没有了，以后再想接到这样的任务，纺织坊也不会考虑我们的。”
“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熊霸笑了笑，看着周围同样有些急躁的伙伴，“春耕以后，部落就会从好几个方向对远方进行探索，这个你们都是知晓的。”
“是，这些探索的任务，族长都已经告诉大家了，可这与我们生产成衣有什么关系吗？”木驼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熊霸。
“你笨啊！”
风芽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担忧也逐渐变成了兴奋，声音也大了一些。
“熊霸哥的意思，就是探索队在探索的时候，肯定需要成衣。而且探索队伍当中，就有一个与东边诸部交往的内容。明年要与他们进行更好的交往，还要让他们使用铜币。那这些成衣，自然也可以卖到东边的部落去。”
“不错，光靠部落内部下派的任务，我们也做不了多少成衣，但到东边的部落，那就不一样了。”林尘也反应了过来，赞同地说着。
“可是，他们能买的起我们的衣服吗？我们自己会做，他们也会换部落的布匹自己去做的。”
“那就要看我们怎么去做了，据说在东边的那些部落，一匹麻布给他们，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成合适的衣服，浪费很多布料。而且他们要学着我们的衣物，所以，我们部落生产的衣服，非常受欢迎。”
熊霸摇了摇头，“再说回我们自己，一匹布大概有十四米长，一套麻衣差不多要用掉三米长的布料，所以一匹布满打满算只能制造5套衣服出来。”
“按照一匹布现在180枚铜币的价格，再算上其他的材料，制作出来的一套麻衣，成本就要40枚铜币，我们售卖60铜币，是比较合适的价格。”
林尘盘算了一下，跟大家说道：
“据我所知，现在部落里大部分缝制成衣的族人，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要想比他们更好完成任务，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相同的制作消耗下，我们比他们做的更快；还有一个就是比他们更省材料。”
“省材料怕是不太可能，衣服的样式都是规定好的，没办法改变，只能比他们生产的更快。”
角石皱着眉头，部落对这些制作出来的衣服，要求很严，要是发现大小、重量不对，肯定要退回的。
“也不一定，那是他们没有多少铜币买麻布，我们一次性可以买十几匹的话，纺织坊那边就会少要一点铜币。而且，要是一匹布专门制作上衣，一匹布专门制作下衣，那就能得到六件上衣和七件下衣。”
“嗯？这是为什么？”
有个队员不是太理解。
“你笨啊，只做上衣的话，就不用裁剪那么多次，浪费的布料就少了很多，做下衣也是一样的。”
“嗯，这是一个好的想法。”
林尘短暂思考后，接话说道，“从这段时间制作成衣的经验来看，如果每个人都去裁剪、缝补，各自做各自的，很容易出现布匹浪费、生产出来的衣服大小不一样的情况。”
“但是我们可以跟以前收割粮食一样，每个人只做其中的一件事情，到最后再进行整体的缝制。”
“这样一来，我们小队在一起做，就要比那些个人做的要快上很多，而且还不用担心哪个步骤做坏了。”
“不错，这是个好办法。”
角石对林尘的想法很是赞同，“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负责去裁剪，不用担心把布匹给剪坏了。”
角石的自嘲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在制作衣服的时候，角石每次去裁剪布匹，很容易不小心裁掉更多的布料，导致衣服制作完成后，剩下大概几厘米或者十几厘米的布条，除了一部分可以用在衣服的系绳上，剩下的都用不了。
而其他队员，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不擅长的步骤。
熊霸的队伍很早之前就尝试着用这种分工的办法来制作衣服，不过随着武备队的训练，人员总是不齐，故而只能由每个队员自己裁剪、自己缝补、自己调整。
但现在，趁着除夕休息的时间，林尘等人觉得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毕竟一个多月的假期，他们还是能够配合到一起的。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铜钱？”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从纺织坊接到了不少的任务，现在还有3200枚铜币，我们每个人手上也还有一些，要是不够的话，大家还能再凑一凑。”
管着铜币的林尘说道，“队长，这些铜币要是买麻布的话，差不多刚好够用，勉强能把一百套衣服给做出来。”
“不，不够，我们现在不光要去接部落的任务，还要想办法自己去制造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熊霸显得信心十足。
“既然决定做，那就认真去做，从明天开始，大家就开始准备。我们不仅要做衣服，还要做其他的东西出来。”
“其他的东西？”
风芽有些惊讶，熊霸在骑兵队的训练，基本上晚上都睡在厩棚那里，很少有回来的时候，她不明白，熊霸是怎么想到要做新的东西的？要做哪些东西？
“这个回头跟你们细说，现在我们先考虑怎么完成部落下派的一百套成衣的任务。在开始做之前，我觉得还是先跟大家说好，各自要做什么，以及赚到铜钱后怎么分，这些先说清楚。”
要是每个人自己做，或者是一对夫妻自己做衣服售卖，那倒不用去考虑这些，不过既然熊霸他们是一个小队，而且随时可能被解散，那就需要提前把利益分配给考虑进去。
“我们小队，算上三个武备开始前就被调走的，还有七个人，如果再把林尘的母亲以及另外两个女性族人算上的话，还是有十个人。”
“你们有什么看法？”
众人没有像熊霸想的这么远，现在赚到的铜币，每个月都会拿出一部分，给每个队员分上一些。
比如上上个月，熊霸小队得到了1000枚铜币的收益，熊霸作为队长，拿了100枚，木驼和风铃，两人各拿了80枚，角石、林尘等四人，拿了65枚，最后是林尘的母亲等三人，每个人分了50枚。
剩下的380枚铜币中，取出80枚，在杂肆购买了一些板栗、柿饼、黍米酒等物资，几人一起吃掉了；而剩下的300枚铜币，则被林尘收了起来，当做是小队购买麻布、针线的预备费用。
第611章 营地外的长毛象
“现在这样分没有什么问题，我觉得挺好。”
木驼率先表态，在衣服的制作过程中，他就是负责按照模板画线，然后帮助干一些其他的事情，虽然不太擅长裁剪，但缝补的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倒是觉得，自己拿的有些多，现在一个月六七十枚，比大部分族人拿的还要多，感觉不是太好。”
林尘平日里也没有花铜币的习惯，他不贪吃也不喝黍米酒，而且就算没有铜币，部落也不会饿着他，所以他有了铜币后，居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拿铜币倒没有什么，族长也是认可的，再说了，我们制作出来的衣服，大家都很欢迎，比纺织坊做出来的还要好，而且我们卖出去的价格也不比纺织坊高多少，能赚到这些铜币，也没有什么问题。”
熊霸明白林尘在担心什么，一开始熊霸也是如此，在完成熊洪族长给的第一个制衣任务时，他们小队赚到了1600多枚铜币，这让他很是惊讶，兴奋的同时也有些担忧。那时候的他，也是担心得到这么多铜币，会不会引起其他族人的不满。
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部落的族人知晓他们赚到了不少的铜币，虽然羡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熊霸他们是有本事的小队，纷纷前来跟他们学习。
随后熊洪族长又加大了对成衣以及其他手工制品、食品的需求，熊霸他们小队不可能完成，也就分给了其他的族人来制作，只要是有能力有想法而且还不懒惰的，都得到了一些铜币。
制衣这项工作，随着布匹需求量的增加，纺织坊售卖的材料、麻布的价格也都悄然上涨，所以平均下来，这些个人或者小队做的衣服，每套衣服最多也就赚10枚铜币左右。
而这些成衣的需求，也都是来自部落的购买，真正族人个人来购买的，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个。
所以在部落没有成衣需求的时候，他们小队也几乎没有什么铜币收入，跟大家是一样的。这就让熊霸他们获得的铜币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多了，换句话说，这也是熊洪有意控制的结果。
目前在部落里发展商业，还是太早了一些。熊洪可不想部落出现一个早期的“部落资本家”，华夏古代所谓的“士农工商”，商被放在最后，是有原因的。
不过有一些商业的行为，并以部落的名义来操作，还是可以接受的。就算熊部落自己“圈地自萌”，也是需要一部分族人活跃内部活力，调动部落间的物资流动。
“那就这样，每次赚到铜币，拿出三成存起来，跟之前的铜币一起，用来换取下一次的任务物资，同时，再拿两成存起来，作为紧急使用；剩下的一半，再按照如今的分法进行分配。”
风芽等人都同意这个分配方案。虽然部落现在能够用铜币换到的东西比较少，但有机会多赚一些，存起来总要比身上一点没有要好，况且，如果制作成衣的过程中突发其他情况，那他们手上的铜币，还能发挥一些作用。
从第二天开始，熊霸等人便提着一袋子铜币，来到杂肆，预定一些麻布。
由于梳麻机极大提升了麻纤维的细密程度，脚踏式纺纱机纺出来的细纤维织成的布匹，更加紧实，穿在身上也更舒服，所以一匹布原来要150铜币，现在直接升到了180铜币。
并且由于部落自己制作麻布衣服的族人数量变多，各种缝制衣服的材料，纺织坊也按照熊洪的要求，提升了价格。这让很多想要按照这个办法来赚取铜币的族人，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而坚持留下来继续制作成衣的族人和小队，自然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想办法提升生产的速度，减少对布料的浪费。
……
前天下午的降雪，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才完全停了下来。
夜里虽然不用在哨塔上值守，但还是要注意着营地周围的动静，防止出现野兽闯入都不知道的事情，好在还有几只狼狗，虽然有时候它们也不太安稳，但大部分时间，它们还是能够帮助族人更早地发现营地外面的动静。
太阳出来了，刚刚下过雪的天空可谓是万里无云、碧蓝一片，站在哨塔上，灰熊能够看到远处森林边缘的积雪，能见度要比前两日阴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要好上太多。
灰熊和桦叶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的时候，就登上了几米高的哨塔，站在值守的围挡里，小范围地跺着脚，喝着水杯里的热水，驱散清晨的寒意。
哨塔上面不算太大的空间里，还点燃着火炉，上面烧着一壶水，虽然天寒地冻的，但燃烧的炉子向外面散发的热量，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不少的温暖。
今日虽然是个晴天，但外面的低温还是让他们两个有些瑟瑟发抖，尤其是一大早，温度还没有上来的时候，这种清冷的感觉让人在迅速清醒的同时，暴露在外的皮肤则更加难受。
“真冷啊，这种天气待在炕上是最舒服的。”
桦叶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即便戴着帽子和手套，但经不住寒风和低温的侵扰。
“是啊，要是能再来一壶黍米酒，稍微温热一下，就更好了。”
灰熊咂吧了一下嘴，昨晚黍米酒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队长说这些黍米酒要留到除夕，在他看来，不用除夕，再过两天，带过来的就得全部喝完。
“别想这个了，注意盯着外面吧。”
前天杨花等人发现储藏点里面的物资减少，根据推断，在这附近可能有其他部落的族人来到过此地，并偶然间发现了熊部落埋藏物资的地点。
而他们既然发现这里储藏的食物和物资，保不准还会再回到这里，虽然大雪漫天天寒地冻让这些可能性比较小，但作为营地的负责人，白茅还是让族人做好值守的工作。
况且周围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所以值守的时候，同时要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毕竟这个地方大家都不是太了解，天寒地冻大雪封山的，也没办法出去探索周围的地形情况，只能站在哨塔上，时刻注意着。
“灰熊哥，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桦叶指着自己观察的方位，从树林中慢悠悠地走出来十几头体型巨大的动物，正一步步地往营地这边走来。
即便营地距离它们还有好几百米，但这种巨大的体型，还是让灰熊和桦叶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它们。
“是长毛象，这些家伙身上的毛皮和肥肉非常厚，根本不怕冬季的寒冷和冰雪，而且这些家伙力气很大，要是他们冲击我们的围墙，估计几下就能把围墙冲倒了。”
灰熊一边跟桦叶说着，一边敲响了哨塔上面的小铜钟。
急促的钟声让才起床不久、还在整理房间的族人们快速行动起来，这种意味着紧急情况的声音，让他们先是慌乱了一下，才在每个宿舍长的带领下，穿好衣服和装具，拿好武器，跑到哨塔下方的空地集结。
从哨塔上下来的白茅看到族人集合完毕，跟旁边的貊石点了点头。
“外面有一群长毛象在游荡，我们还不清楚它们可能的去向，能不跟它们起冲突是最好的，大家注意盯着一点，要是它们靠近，我们再进行防备。”
正如白茅所说，如果不是缺食物或者是必须要阻止这些长毛象破坏部落，正常情况下，这种小营地或者只有几十人的队伍，是不允许主动攻击这些庞然大物的。
白茅尤其记忆深刻，当初在临海营地，就碰到过一群长毛象，对它们的破坏能力，可谓是记忆犹新，碗口粗的木桩深埋在地上，根本禁不住它们轻松的撞击。
最后要不是用巨弩杀伤它们，搞不好临海营地都被毁掉了。
而以三号营地这种更加简单的木质栅栏，这些长毛象想要破坏，可以说更是简单。
“貊石，你带人去仓库把巨弩给拿出来，在哨塔上、明堂房顶以及大门门楼上分别布置，剩下的三具巨弩，则围绕着围墙摆放，防止这些野兽从围墙冲进来。”
“水云，你们准备好掷矛，再准备些木柴，到时候在厩棚周围点起火堆，防止这些长毛象冲进牲口群，要是冲进去，那就麻烦了。”
“黑鼻，你带着你们小队，从南边绕出去，先到这些长毛象的东边雪地里埋伏着，要是他们靠近并攻击我们，你们再从后面用掷矛和弓箭来骚扰它们。”
“杨花，你跟水云一起，把营地厩棚的牲口给看管好了，要是情况紧急，你们先把这些牲口给带出去，远离这里。”
向这种庞然大物靠近或者攻击的行为本身就不够明智，在熊部落以及附近的地方，倒是偶尔能发现长毛象活动，但大部分时间，部落都会缩回村子里，防止跟这些家伙出现正面对抗的情况。
毕竟一头成年的长毛象，体重能达到上万斤，高三米左右，体长五米，再加上如同长矛一般的獠牙和巨大的脚掌，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一般，任何族人都无法经得住这样的撞击。
上次在临海营地，也是依托围墙，最终用掷矛和巨弩才给它们造成了大量的伤害，最后杀死了它们。
“注意着它们的动向，如果有靠近的话，立马跟我说。”
白茅抬起头，跟哨塔上面的灰熊说道。
在野地里闲逛的长毛象，似乎是发现了几百米远的营地，但对它们而言，寻找食物才是最重要的。用长长的獠牙将积雪给扫到一旁，露出地下枯黄的杂草，这些草虽然已经完全丧失了生机，但对于这些长毛象来说，好歹也算能够提供一些食物。
在树林里的时候，这些长毛象过得更加凄惨，树林里可没有多少枯草，只能去吃树干上面的苔藓，甚至啃食树皮，这也是无奈之举，冬季只要一下雪，荒野中就看不到食物了。
第612章 无法对付
这也是冬季为什么不能去野外狩猎的原因，没有草，就没有野兽，自然没办法狩猎。除非部落找到了这些野兽待着的地方，或者这些野兽在部落附近发现了充足的食物。
三号营地所在的区域，其实处在两座山麓延伸下来的峡谷区域，西边和北面的丘陵还比较陡峭，难以通行；
东边则是一处树林，距离道路不远的地方，又是一座小山包；营地西北方向则是一大片的林间空地，长500多米，宽400多米，能够用上的区域大概有个三百多亩；经过营地的南门，继续往南方走，经过一小片森林之后，则是一片宽广的林间空地。
熊部落以及东方诸部所在的区域，大部分的地形都是如此，丘陵连绵起伏，在山林中隐藏着河流、山谷和一些草甸、林间空地。以部落目前的人口和发展规划来看，光是这些区域里面的草甸和林间空地，就足够熊部落未来几十年的种植、养殖需求了。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熊洪自然明白，以熊部落目前安全的环境、充足的物资条件下，人口势必会迎来一个比较高的增长，而且还有对其他部落的融合，这些空地，还真不一定坚持到那个时候。
故而他对四方探索的脚步从未停止。
严格说来，此地处于三山环绕的山间谷地中，山谷的空间足够大，而且谷口紧挨着探索的道路，故而在选择建立前出基地的时候，便选择了这里。
日后要是对三号营地进行开发，光是山谷内西北边和南边的两处空地，就能为这里提供足够数量的耕地。
今年在这里驻守的族人，只来得及将营地北面一小块土地给种上了庄稼，其他地方大部分都是野草横生——草甸上面的草足足有半米多高，在积雪覆盖下，人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软绵绵的。
所以这些长毛象到了这里，刨开积雪，总算是可以饱餐一顿。
就是不知道这些长毛象从哪里过来的，这处山谷，应该还有其他的通道与外面相连。
长毛象在饥饿的状态下，脾气非常暴躁，会将靠近他们的生物当成“食物竞争者”或者食物本身，一般而言，在野外可没有什么动物能够直面长毛象的冲击，所以它们在野外，凭借着巨大的体型优势和集体生活，基本上很难有野兽能伤害到他们。
“这些长毛象，队长你打算怎么办？”
貊石将巨弩给取了出来，同时安排好这些巨弩布置之后，又找到正在墙边向外看的白茅，寻求他的意见。
“只能先看着了，主动攻击肯定是不行的，山谷里面地形平坦，营地又建立在平地上，一旦长毛象发怒，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营地。”白茅眼睛死死地盯着长毛象，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说着自己的观察和分析结果。
“这跟当初在临海营地还不一样，临海营地建在山坡上，长毛象虽然冲击力强，但爬坡难免会让它们的速度降下来，我们才有机会用巨弩挨个射杀它们。”
“但这里不行，巨弩最多射击两次，它们就能冲到我们围墙边缘，你看这些围墙的木桩，估计扛不住两三次撞击。”
“那怎么办？这些长毛象在外面，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个威胁，我们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靠近我们，总不能不管白天黑夜都要防着它们吧？”
貊石有些急躁，当初在貊部落的时候，跟随貊牙，只要是见到猎物，就会去捕捉，虽然没有跟长毛象正面碰过，但其他的野兽，他们也都捕捉过。
所以对白茅谨慎的做法，他有些不以为然，但白茅现在是村长，而且他说的也没有错，这么大的家伙，还是一群，要是被激怒，真的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情况。
其实白茅也是有苦难言，才上任没几天，就碰到这件事情，让他原本准备好好打造营地的热情瞬间被泼了一瓢凉水。他倒是想把这些长毛象给干掉，但无奈的就是，这些长毛象，不是现阶段他们村子能够对付的——人数再增加一倍也没办法正面驱逐。
营地总共也就六十来人，还有一半女性，使用的武器最大威力的就是巨弩。然而这次过来，巨弩只携带了六架，根本完不成对长毛象持续攻击。
而且弓箭对这些牲口几乎是一点用都没有，它们的体型，也根本不惧怕族人的近战——如果有族人敢去近战的话。
“没办法，跟它们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激怒它们，搞不好营地都能给它们拆了，要只是被拆了营地也就算了，可要是出现族人伤亡，就麻烦了——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我们再回到部落去吧？”
白茅摇了摇头，定下了决心，“大家不要激怒他们，让水云准备一些草料，送到北边的树林边缘，一切小心，尽量离它们远一点。”
“为什么还要给它们食物？”
貊石有些不理解，这些草料，可都是族人辛苦储存的，还有一些是从一号营地带过来的。
“它们就是为了寻找食物，与其让它们游荡，随时可以冲到我们营地旁边来，不如把它们引开，就算不让它们离开，也不能让它们靠近营地，它们太危险了。”
貊石有些明白白茅的做法，既然正面不能与这些长毛象发生冲突，那就只能把它们给引开，等春天到来的时候，外面的水草也都长了出来，自然就会离开此地，往更北边去。
幸好在秋天准备秋耕的时候，族人围绕着营地，将周围的杂草给烧掉，形成了一片空白的地带，否则营地围墙边缘都是这种草料的话，那这些长毛象就会被吸引过来。
而烧掉的区域不算太大，只是往四周延伸了三百多米——春天开垦的农田，就准备放在这里。
貊石在熊部落本部见过长毛象的毛皮，他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张的动物毛皮，都快赶上屋顶的大小了。而且在毛皮上面，还有厚厚长长的毛发，保暖效果显然非常好。
当然，这些长毛象的毛皮，整个部落也没有多少，据说处理一块长毛象毛皮的时间，族人们都可以处理十来块牛皮了。
不甘心的貊石带着族人，经过白茅的允许后，悄悄地靠近了这些长毛象，但距离两百多米的时候，就被发现了，但长毛象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貊石，就继续刨雪吃草。
貊石也看清了长毛象的体型，在它们有其他动作之前，悄悄地带着人撤回到营地里——正如白茅所说，这些长毛象不是自己营地能对付得了的，除非有落单的。
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向白茅道了歉。
“可惜了，这么多的毛皮和肉。”
貊石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捕猎经验丰富，但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正面战胜的野兽，他还是很冷静的，毕竟人家的体型就摆在这里，击杀的难度，族长也是验证过的。
“别想了，这不是我们目前能对付了的，除非挖一些陷阱，困住其中的一两只，那还有一点可能。”
白茅想起了当初熊部落的族人，第一次带他打猎的时候，就挖了一些陷阱、布设了一些器械，这个办法自然可以用在长毛象的身上，但时间和工具却不允许。
只能想办法把这些家伙给赶走了，即便赶不走，也不能让它们靠近营地。
水云挑选了几名身手灵活的族人，推着三辆爬犁，从林地边缘的雪地上小心地往北边行动。爬犁上放满了用于喂养牲口的干草，总共有六百多斤。
长毛象应该远远地就看到了水云的动作，但跟发现貊石一样，它们并不认为这些渺小的两脚兽能够给它们带来威胁，依然悠闲地刨开雪地，大口大口地吃着雪地下面的枯草。
水云等人将干草放到预定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长毛象群，虽然距离她们还有四五百米，但面对如同小山一样庞大的躯体，这点距离丝毫没办法提升水云等人的安全感，她们快速地将爬犁上的干草给推到雪地上，然后头也不回，拉着爬犁就往回跑。
她们突然暴露在长毛象的视野里面，又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部分正在进食的长毛象，这让站在哨塔上的白茅给他们捏了一把冷汗，长毛象的体型太过于庞大，族人本能地害怕。
好在长毛象对她们并不感兴趣，只是看了看，然后依旧悠闲自在地啃食着地面的枯草。
白茅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些天，这群长毛象过的还算可以，食物应该也够，否则水云等人要面对的，就不是这种“好脾气”的长毛象，而是暴怒状态下的猛兽。
“村长，对不起，我们最后回来的时候，太害怕了，忘记貊石当初教我们的动作了。”
水云等人低着头，原来她们以为没有什么困难的投喂任务，在近距离接触这些长毛象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和恐惧。
白茅也没有怪他们，即便是自己，在近距离面对长毛象时，也会本能地产生恐惧，就像田间的老鼠，见到黄鼬时的景象，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没事，你们能把草放到那里，就已经很不错了。”白茅摆摆手，示意水云不要介意，“看起来这里的杂草能让它们吃上一段时间的，现在让大家回到房间里吧，注意听外面的声音就行。”
天寒地冻的，长毛象不怕冻，不代表这些族人们不怕冻。事实上，白茅的双手已经有些冻僵，这个时候连弓箭都没办法拉开。
“那些长毛象正在进食，估计吃饱之后也不会来我们这里，你们注意警戒即可，剩下的族人，回去休息。”
第613章 丰盛的晚餐
长毛象也很聪明，看到不远处用木头搭建起来的营地，对此兴趣不大，它们要的是食物，而这里的雪地下，还有很多草，它们也就不用去惹那些拿着小木棍的两脚兽了。
“水云，回头你们再去放一些草，把它们往北边引，不然这些家伙在营地这里待着，始终是个麻烦。”
白茅看着外面正在翻草吃的长毛象，轻轻地摇着头，“等两天这里的草给它们吃光，应该就会走了。”
至于这些长毛象会不会迁移到其他的地方，谁都不知道，只能仔细观察观察了。
而白茅的做法就很简单，用草料吸引它们离开村落，毕竟现在的三号营地，并不具备对抗这种大型动物的能力和经验。
这些长毛象就算待在这里，最多也就大半个冬天，由于长毛象毛皮厚实，脂肪充足，所以它们并不是很喜欢春夏温暖的季节，每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它们就会往更北面的地方去。
而熊部落很少有族人发现长毛象的踪迹，可能就是因为，这些长毛象在往北方迁徙的时候，很少会经过各个村子的外侧，而且它们也不太喜欢弄出声响，所以发现的人就更少了。
但少不代表没有发现过，前两年，熊部落好几个地方，就发现了迁徙的长毛象踪迹，不过也就是几个人亲眼见到，其他人想要来看时，长毛象老早就迁移走了。
所以给部落族人的感觉，就是自己很难见到长毛象。
……
不知道本部的除夕是怎么过的，但白茅所在的三号营地，当天的食物异常丰盛。
黑鼻暂时放下了手中开解木板的工作，负责起整个营地的伙食制作——当初在本部的时候，只有他跟在熊火熊灶的后面，烧过几道颇受欢迎的菜肴。
理所当然的，具有烹饪经验的黑鼻，自然就成为了整个营地的大厨，专门负责除夕这天的食物准备。
除夕前两天，黑鼻带着几个族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从熊部落本部带过来的食材不多，但总归是有一些的，比如菽、肉干、鱼干以及一些冻得硬邦邦的肉食，另外还有一些蔬菜、罐头等物资，相比较几年前，可以说已经很丰盛了。
“那些豆子泡好没？泡好了就赶紧去磨出来，做豆腐还要半天的时间。”
“鲜鱼鲜鸡、鸭子河虾这些都解冻了吗？用温水，解冻后赶快放到房间里去，别又冻上了。”
“菜籽油呢？快准备一些，炸这些蘑菇需要用到，你们炸的时候小心一点，别炸糊了……”
整个营地的饭堂，黑鼻四处奔走，交待族人快点完成分配好的任务。
“我们今天吃些什么？”
貊石嬉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肩膀上还扛着一头还在挣扎的黄羊，看着饭堂外面摆满食材的桌子，不由得吸了一口油烟的香气。
“不知道你们食材够不够，呐，这头黄羊还算不错，差不多有个四十多斤重，后面还有几只，要是今天不够的话，我现在就把它们宰了，相信我，我烤肉还是很不错的。”
焦头烂额的黑鼻看着貊石肩膀上的黄羊，倒也轻松了一些。
“可以啊，正好准备把从部落带来的羊肉和牛肉给泡开呢，这下就省事了——你们逮到了几只黄羊？”
“总共五头，都差不多大，算我们运气好，在营地西边挖了一个陷坑，没想到没困住长毛象，倒抓到了这几头小家伙。”
貊石得意地说道，在外面挖陷坑的想法，还是他跟白茅提的，虽然本来就没指望能困住长毛象这种庞然大物，但跟在它们后面“蹭吃蹭喝”的其他小动物，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两天，族人在警惕着长毛象的动向时，一些其他的食草动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到了这处山谷里。导致现在的营地附近，各种动物的数量，比营地的族人还多。
甚至有些胆子大一点的，都快跑到营地围墙这里找吃的了。
白茅和貊石等人自然是大喜过望，对付不了你们长毛象，还对付不了这些羚羊野牛什么的吗？
只不过为了不去激怒长毛象，白茅等人便没有采取以往狩猎的方法，直接带人冲出去，而是清理掉部分积雪，挖陷阱，吸引这些动物往陷阱里跑。
这两天倒也有不少收获。
从原始社会的动物共生关系上，有个有趣的现象。
冬季长毛象在迁徙的时候，身后总会跟着一小群其他种类的动物，比如披毛犀、黄羊、野牛、野驴等等，正常情况下，狼群和老虎这类猛兽，跟长毛象是不会发生什么冲突的，但要是碰到长毛象心情不好，或者猛兽捕猎影响到长毛象了，它们还会帮助这些小动物驱赶这些猛兽。
长毛象就像是开路的扫雪车，把厚厚的积雪、低矮的灌木等都给清理出来，形成一条通道，方便后面的动物行走。
而在进食的时候，猛犸象会用长长的獠牙把厚厚的积雪给扫开，吃完一些枯草之后，跟在后面的披毛犀以及野牛等动物，也会去吃猛犸象没有吃完的食物。
有些动物也会刨开积雪进食，所以这两天，营地所在的山谷，居然跟部落芦苇原那种牛羊漫道的景象很像了。
“不错不错，那你就去把这几头黄羊烤掉吧，我来准备剩下的食材。”
既然有人主动来帮忙，黑鼻自然是乐得轻松，而且正如貊石所说，他烤肉真是非常好吃，当初熊洪族长在围猎的时候，就跟大家当面称赞过貊石的烤肉。
“行啊，就交给我吧。”
貊石招呼着后面的族人，来到宰杀的地方，熟练地按住这些黄羊，用刀子在它们的脖颈处划了一刀，鲜血便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黄羊剧烈地挣扎着，但被貊石死死地按住，没一会儿，便没有了力气，被扔在一旁，双腿还不时地抖动着。
“等会拿去剥皮，别跟上次一样，又把皮给弄破了，这一张好好的皮，用处要比破损的大。”
将所有黄羊都宰杀掉之后，貊石在旁边的水池里洗了洗手上的鲜血，剩下来的处理工作，就交给了自己小队的族人。
“让他们先清理着，我去外面陷阱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牲口掉进去。”
黑鼻点了点头，要是有新鲜的肉食，那自然先吃新鲜的，倒不是他们挑，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吃的都是咸肉或者肉干，虽然口感也不错，但跟鲜嫩的黄羊肉相比，他们还是更喜欢吃新鲜的。
“村长，这么多牲口，要是能抓到一些就好了。”
水云又一次向北边投放了一些干草，只要等到长毛象发现，就能自然地往北边迁徙。
看着貊石带着人去不远处的陷阱里查看，白茅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要不是这些长毛象，我们是能抓到不少，不过现在，只能用这些陷阱来抓取少部分的牲口。”
离营地几百米的地方，一群群黄羊、野牛甚至是披毛犀都在悠闲地吃着草，尤其是野牛，数量还不算少，大概有个五十多头，要是能全部抓住的话，冬天的食物就不用发愁了，而且还能尝试着驯化它们，为来年的种植出点力。
“我在藏书院看过，当初熊洪族长就用一些草料吸引了野驴到部落院子里，我们能不能这样试一试。”
水云犹豫的说道，她觉得每天给这些动物投喂一两百斤的草料，有点浪费。
“嗯，你说的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要小心，别把长毛象给吸引过来了。”
貊石他们又猎杀了一头掉进陷阱的野牛，十来个族人正在陷坑旁边忙碌着，终于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几百斤重的野牛给拉了上来，然后几个人放到板车上，往营地这边推来。
围墙上面负责警戒的族人看到貊石他们归来，带着猎物，纷纷欢呼起来，看来今晚还有牛肉吃。
不管能不能捕捉到这些野兽，除夕还是要过的，毕竟过了今天，从明天开始，就是熊族二年了。
下午的时候，整个三号营地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今晚的饭食很丰富啊，一桌一个火锅，有菘菜炖羊血，猪肉炖豆腐，还有烤好的黄羊，老鳖汤，蒸鸡肉，还有焖虾和鸭肉，哦，还有一道蒸咸鹅。”
貊石烤好了黄羊，一桌摆放好一只，然后擦擦手，继续帮黑鼻干活。
“不止这些，这些都算是肉食，还有一些素菜，你看有炒豆芽，油炸蘑菇，炒萝卜和炒油菜苗，正好十二个。”
“够了够了，本部也不见得有我们这里丰盛吧，哈哈。”
眼看天色不早，外面的光线也变得昏暗了起来，站在哨塔上，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白茅知道，外面的这些牲口，也不会在晚上进行移动和迁徙，而是早早地寻找到避风的地方，一群动物蜷缩在一起，共同抗衡着外面的寒风。
所以在夜晚来临的时候，营地还是很安全的。
留下一队十人围绕着围墙进行巡查，剩下的族人，都来到这几天搭建好的饭堂里，十几人围一桌，等待着白茅的命令。
白茅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大家都站在桌子旁边，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大家辛苦了，既然是部落让我们在这个季节过来，那族长和大巫师肯定对我有所要求，不过今日不说这些，今日除夕，希望大家在今天享受我们一年的成果，为熊族二年做好准备。”
“开饭！”
在熊部落本部，在凌河沿岸的各个村落，在沿途的六十里铺、九十里铺营地，在东边的白骨洞、朝阳营地，所有熊部落的营地，都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用来奖励自己一年以来的辛劳，憧憬来年的收获。
孩子们围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白天发生的趣事；大人们则端着陶碗，喝着温热的黍米酒，跟旁边的族人互相调笑着；部落的老人们则坐在火锅旁，用筷子夹着一片片切好的鲜肉，放到锅里慢慢地涮着。
第614章 招待
乌脖这些“留学生”，早就期待着熊部落的除夕，从刚来熊部落开始，在他们耳边出现最多的词就是“除夕”“年夜饭”，而且越到冬季，这些词出现的次数就越多。
甚至有的人还说，要是来到熊部落不吃上一顿年夜饭，那就相当于白来熊部落了。
当初的乌青和貊巫，回到部落的时候，也跟族人提起过熊部落除夕年夜饭的盛况。
今日在本部，总算是如愿以偿。而熊部落族人对除夕的重视，远超乌脖想象。
原以为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聚餐，没想到从除夕前两天开始，熊部落的族人们便行动了起来，准备着各种各样乌脖能叫上名不能叫上名的食材，脸上也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甚至原本关系不怎么好的族人，尤其是新老族人之间，也因为共同准备除夕的食物，而变得关系好了起来。毕竟是熊部落最为重视的一个节日，按照熊洪的说法，过完今天，族人所有的不开心和矛盾都要放下，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新的开始。
作为部落最为重视的“年夜饭”，熊部落自然是准备了足够多的食材，并以各种烹饪的方法制作完成，摆放在桌子上。
光是乌脖不经常吃的各种菜品，就有十来道摆放在桌子上，而那些他都没有吃过的菜，更是还有近十道。
而为了表示熊部落对其他部落族人的重视，熊洪还从这些“留学生”中，挑选了十几个人，一同到部落的饭堂里就餐；其他的族人，则聚集在宗庙、教室等空间较大的场所，分成几个地方同时就餐。
饭堂毕竟只能容纳五六百人，剩下的族人，只好去这些地方分散就餐。好在这些饭菜准备充足，量大管饱，负责做饭的熊火熊灶等人，老早就在熊大等人的协助下，准备好了充足的食物。
熊二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口水都要流了下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此刻都变成了一道道美食，散发着扑鼻的香味，吸引着熊二，让他忍不住想要偷吃一块。
正伸手时，旁边熊二的配偶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引来周围人的低笑。
“急什么，族长还没来呢。”
“这不是饭菜太香了吗，快忍不住了。”
熊二缩回了手，脸上嘿嘿笑着。
此时的熊洪，刚刚结束对不能参与年夜饭族人的“慰问”，与熊巫一道，往饭堂这边走来。作为族长和大巫师，他们桌子上的饭菜自然不会比族人们差，当然，也就比其他桌多了一些鹿肉和驴肉。
当每桌发下去一坛黍米酒的时候，族人们都欢呼了起来，声音震的房顶上都开始落灰。
熊洪和熊巫两人走在前面，向每一桌族人挨个敬酒。从前两年的除夕开始，熊洪和熊巫都坚持着这样的一个步骤，就是为了让这些族人感觉到族长和大巫师，并没有忘记他们的所作所为。
“诸位辛苦了……你们为部落付出的艰辛劳动，大家都看在眼里……今晚，大家尽情享用美食吧。”
每到一桌，看着熟悉的族人或者不熟悉的族人，熊洪都会说上一句感谢和祝福的话语，将这些族人说的异常激动。而这个时候，熊洪就会端起酒碗，将碗中的黍米酒抿上一口，桌子上的其他族人则激动地跟在族长和大巫师后面，抬起头便一饮而尽。
跟在熊洪和熊巫后面的松针彘鬃，一人抱着一个坛子，里面倒没有多少酒，这也是熊洪族长吩咐的，每次倒酒的时候少倒一点——要是一桌喝一碗的话，整个部落1800多号人，近150桌，得把它们两人给喝倒。
“族长，丫丫祝你身体康健，大巫师，祝你长命百岁！”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红扑扑的脸蛋，脆生生的声音穿过兴奋的人群。她手里捧着两串用兽牙、贝壳和石子做成的手串，高高举起，踮着脚尖想把它递到两人面前。
熊洪被这突如其来的童声逗笑，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女娃的头顶，粗粝的指腹在熊丫头上轻轻地蹭着，逗得熊丫咯咯直笑。
“这是给我的吗？真好看啊！”
熊洪拿过一串手链，上面还有一点温暖。
“是的族长，大家都说要不是族长你带着大家劳作，熊部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
“像现在这样强盛？”
“对，就是强盛。”
在差点哭出来之前，熊洪笑着提醒了熊丫，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头发，“太感谢熊丫了，希望你快快长大。”
熊巫则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兽骨雕刻、黄铜装饰的小鱼挂饰，轻轻系在熊丫脖子上：“好丫头，戴上它，昊天会保佑你无惧病灾。”
熊洪则从腰间摸出一把青铜短刀，这是专门用来在野外割肉吃的，鹿皮刀鞘包裹着锋利的刀刃，“丫丫，拿好这个，不能再去割部落那些鸡鸭的脖子了哦。”
周围的族人闻言纷纷笑出声来，松针趁机塞给了她一块柿饼，而彘鬃则把一捧炒得喷香的板栗塞到丫丫手里，在美食的诱惑下，引得小姑娘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每一桌都走过之后，熊洪也不废话，干脆地下达了开饭的命令。
乌脖和骨黑举着手中的筷子，不知道该从哪道菜开始。
“要说这些菜，我觉得最好吃的，肯定是这些烤好的羊肉，不过好多族人都不太喜欢吃这个，说以前吃够了。”
羊须负责带领乌脖这些被挑选出来的“留学生”，他指着桌子上烤成金黄色的羊肉，拿起一串，小心地放到嘴中轻轻咀嚼着。
“要我说，烧猪肉一定是最好的，肉软软的，吃到嘴里还有一些甜味，我一次就能吃好几块。”
骨黑显然不太赞同羊须的看法，在他看来，这些被烤好的羊肉，要比他们自己在野外烤要好吃很多了。
“不不，这些肉哪有涮火锅好吃，想吃什么就涮什么，你们看，蘑菇干、豆干、豆腐，只要是能想到的，就可以放进去。”
“我倒是觉得清蒸鱼肉好吃……”
听着族人们的“争论”，熊洪和熊巫相视一笑，熊族一年，跟之前相比，熊部落算是取得了很多成绩。
人口、粮食、领地、牲口等今年做的事情，几乎都取得了明显的成效，而熊族二年，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升一些成绩。
……
“来来来，再来一杯。”
貊爪两边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这种感觉浑身轻松的状态，让他很是兴奋。
除夕的时候，熊部落所负责的营地，都开始了节日的仪式，而大部分族人，尤其是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对这种庆祝活动，更是欢呼雀跃。
“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貊爪艰难地向周围的族人们说道，这倒不是他推辞，而是熊部落的族人们太过热情，而自己又不好拒绝，只能寄希望于不远处的熊皮。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灌他了，邀请人家来我们部落，就是为了让他们一起庆祝、高兴的，喝上一些就够了。”
为了让周围的部落看到朝阳营地建设的成果，坚定他们对朝阳营地这处种植区域的支持，同时也为了展示熊部落的实力，熊皮很早之前就开始邀请这些部落的族长们，来到熊部落的各个营地，共同参与熊部落的除夕。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部落的响应和支持，尤其是去年去过熊部落的族长们，更是对此充满期待。
况且，他们本身也没有过除夕的习俗，每天几乎都是一样，能够到熊部落的营地看一看他们的生活方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反正到他们营地居住、吃饭，都不用自己部落负责，还能减少对自己部落的物资消耗，何乐而不为呢？
“貊爪族长，貊巫，我们这里准备的食物，不知道你们是否喜爱，当然跟本部相比，自然是差了一些的。”
熊皮和骨语等几个队长坐在一张桌子上，旁边就是其他部落族长、巫坐着的桌子，双方相距一定的距离，既不让这些人觉得熊部落在疏远他们，又能给他们合适的空间去吃食物，可谓用心良苦。
但这些族长们，除了少数几个，在食物端上来之后，就想着要用手撕开桌子上的肉食，好在被旁边的族长制止，这才没有在熊部落面前丢人。
熊皮等人也不以为意，毕竟几年前大家都是一样的，熊部落的族人包括熊皮自己，也是这样的，也就是这两年部落条件好了，接受到的各种教育也多了，才有现在被熊洪称之为“礼仪”的流程。
“已经很好了，去年我在熊部落本部就参与过你们的除夕年夜饭，那个时候，食物就很是丰盛了，熊部落的这种‘节日’庆祝，真的很有用，我们是否也可以学习过来？”
貊巫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笑着跟熊皮说道，
“明年的时候，我们也过除夕，希望到时候能得到熊部落的指点。”
除夕这个节日，影响不仅仅限于给族人一顿丰盛的晚餐，而是通过节日前的准备、宣传，让族人朝着一个共同的、开心的目标去准备，同时也是部落实力的一个展示，让族人们对自己部落更有信心。
“这没问题，我们部落就有一些书册，专门讲部落祭祀、除夕的，貊巫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拿给你们看一看。”
鹿皮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道，“熊部落现在最重要的节日就是除夕，这天寒地冻的，老是待在房间里也不好，无事可做，还不如趁此机会准备食物，让族人们活动活动。”
“不错，吃过年夜饭，明天开始就是我们熊族二年了，自然一切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熊皮笑着说道，“明年的除夕，肯定会比今天的食物更多。”
第615章 探索的安排
貊巫和貊爪对熊皮的想法，很是赞同。
“我看过熊洪族长写的《四方志》，说是从我们这里出发，沿着东北方向走，跨过一条长长的结冰通道，就能到达另外一个地方？”
貊爪对远方情况的了解，基本上是一无所知，但跟随熊部落各种物资到来的书册，却让这些部落族长们，得到了了解外面世界的机会。而貊爪尤其重视熊部落的各种物资，自然对这些书册也非常感兴趣。
“不错，这是族长写过的书册，上面的确是有这方面的记录。”
鹿尾笑着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是去那边探索的时候，毕竟朝阳营地才建立起来，今年开垦的土地也不多，人手也不够，当务之急，还是把朝阳营地给建设好。”
“不错，我去找过我们部落在这里的族人了，今年没有多少天数在耕地，只分到了四百多亩，不过说等到春耕开始后，他们在一个月内，还能再开垦几百亩。”
旁边的角羊部落族长将吃了一大半的羊肋骨放在桌上，不顾擦去嘴角上残留的油渍，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明年我们部落在这里就有一千亩左右的耕地了，按照熊部落给我们计算的结果，差不多能收获十几万斤的粟籽。”
“这可比我们捕猎得到的食物要多的多。”
周围的部落族长们纷纷点头，但角羊部落的族长似乎说的兴起，继续说道，“我在想，反正这里能开垦的土地很多，不行等春耕开始之前，我就把族中的青壮全都带到这里来，争取开垦更多的土地出来。”
这个想法不止是角羊一个人想过，事实上，很多部落的族人都跟自己的部落首领提过这样的建议，也让很多部落首领心动不已。
只不过是不知道熊部落是否愿意，毕竟朝阳营地的建设，离不开熊部落的大力支持，可以说除了人手之外，朝阳营地的所有建设，大部分出力的地方，都是熊部落。
在这里扩大种植面积，首先得经过熊部落的同意。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没有哪个部落想要在熊部落面前使用武力，因为无论成功与否，都会遭受熊部落最为猛烈的打击——之前的貊部落是，最近的林部落也是——这些情况，每个部落都是清楚的。
其次，相比较于自己部落周围的地形，朝阳营地这里，的确是非常适合种植的，也非常适合族人们生存。以前人口少，各个部落之间不能团结到一起，所以就很难在平地上生活。但现在有熊部落牵头，大家都生存在广阔的平原上，抱团在一起，就不惧怕荒原上的野兽和灾害，自然就更好发展。
还有就是，从明年开始，熊部落向他们收取的“税费”，就会降一部分。今年所种植的土地，明年秋收的时候，就能少给熊部落一成的成果；
今年开垦的土地虽然还是要按照五成的收成给，但这些土地开垦种植更为简单，这些部落只是派了几个人，就能得到这样的成果，别说五成了，再给两成，自己也不吃亏。
“这个……”
熊皮却有些犹豫了，虽然在今晚的年夜饭开始之前，很多部落的族长就表达了这样的一个意愿，但熊皮等人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是否同意，或者该怎么去做。
现在角羊说起这件事，熊皮自然就不能当做不知道了。
“嗯，大家既然有这个想法，说明对我熊部落是非常信任的，我熊部落自然不会辜负大家的这份信任，不过今晚是除夕夜，这些事情，等过了今晚，明日白天的时候，我们再进行商议，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也不适合来谈论这件事。”
骨语的声音虽然轻，但在众人听来，却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虽然大家看到朝阳营地的建设成果后，都想着获取更多的土地和收成，但这件事毕竟没有事先跟熊部落商量，更没有几个部落一起去商议，角羊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不仅仅让熊皮感到为难，甚至连有意向的貊巫等人，也感觉到尴尬无比。
好在熊皮还没有说什么，骨语率先反应了过来，将这个难题给延后，虽然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但对在座的首领们来说，时间已经是非常充裕了。
给了角羊一个白眼后，貊巫笑着说道，“不错，今晚这么多食物，不品尝一下太可惜了，熊皮村长，是否可以为我们讲一下，这些菜都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怎么做的？我们以后派人来学一学。”
尴尬的氛围还没有弥漫开便被骨语和貊巫给化解掉，反应慢一些的首领，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就被熊皮说的食物做法给吸引了过去。
整个营地的饭堂，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
“村长，这些族长们的说法，你怎么看？”
饭菜再好，也终有吃完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各部落首领们，在族人的搀扶下，回到朝阳营地紧急修建的房屋内，还不等洗漱，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熊皮等人没有喝多少黍米酒，像骨语等人更是对这些东西碰都不碰，故而还是非常清醒的。此时已经是十时左右，外面一片漆黑，而且看白天的天色，可能还要再下雪。
“你是说貊部落想要去探索，还是这些部落想要再派一些人来参与营地的开垦？”
“都有，这两件事，实际上他们都比较关心，对我们而言，也是比较重要的机会。”
“哦？机会？你说说看。”
熊皮沉思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在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之前，先听一听其他族人的想法。
“不错，探索是个机会，而开垦也是一个机会。”
骨语跟周围的队长们说道，“先说探索，熊洪族长传信过来，告知我们明年的探索任务，想必大家都是知晓的。”
众人点点头，鹿尾沉声说道，“不错，如果按照族长交待的任务，我们明年的确要组织一支甚至多只探索队伍，对朝阳营地的四周进行探索，不管探索多远，了解营地周围的情况，对大家对营地对部落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点没有什么异议，熊部落能取得现在的成绩，除了熊洪带着大家辛勤劳作外，对外界的探索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要不是探索，熊部落能发现东边这么多部落吗？能发现那些散落在野外的粟籽、麻、菽吗？
“的确如此，所以我们不仅要完成部落交待的探索任务，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尽可能地往东北方向去探索，据族长所说，那里应该有一处比朝阳营地更大的平原地带在。”
“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感叹了一句，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族长自然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熊皮突然想到族长还是单身，随即改口，“嗯，可能也不一定，不过探索还是要探索的，我们对营地周围的情况都不了解，实际上还是比较危险的。”
“不错，目前我们已经知晓的范围，最远就是东边的山林，差不多有二十几里路，其他方向上，最多也就五六里路。”
鹿皮指着营地的地图，除了西边的一条通道连接着三族营地外，朝阳营地的周围，都是一片被标为未知区域的灰色地带。
“这样，等到春耕结束，我们就组织人手去这个方向探索吧，反正从四五月份到九月份，还有近半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再往前去几十上百里路的。”
熊皮听着周围族人的争论和建议，当下便有了决断。
“我们要组织三支探索队伍，对营地的北面、东面以及南边分别进行探索，这样一来，到年底，差不多周围上百里的地形情况，我们都会熟悉了解。”
“可是，一下子组织三支队伍，营地能否拿出来这么多物资？”
鹿尾皱着眉头，对熊皮的提议有些质疑，“这是探索队伍，不是狩猎队伍，我们要保证这些队员的物资供应，势必会影响营地的各种事务，而我们自己的族人，在这里只有三百多，可以说人手非常不足。”
“是啊，按照熊洪族长当初的探索消耗，一支三十人的探索队，每日光是消耗的粮食，就有五六十斤，如果带着牲口的话，那草料也要带很多，更何况还有服装、帐篷、工具、武器、药品这些，至少还要准备十头牛和驴子。”
鹿皮对探索很是熟悉，他跟在熊洪后面，也实际经历过很多次探索，每次探索，熊洪族长的准备都非常充分，他自然也学到了很多知识和经验。
“要是探索其中的一个方向，倒是问题不大，但同时探索三条，这对我们营地而言，负担有些大啊。”
这倒不是大家危言耸听，实际上，朝阳营地这边的物资供应，几乎全部依赖白骨洞营地和灰村营地的支持，毕竟朝阳营地才成立没多久，自己本身还不存在自给自足的能力，可能等到秋收的时候，才会有一些物资的积累。
要是按照熊皮的想法，从三个方向进行探索，光是这些物资的运送，就能把朝阳营地顺带着白骨洞营地和灰村营地给拖垮。
“物资的供应上，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熊洪族长给我们下达了这个任务，自然也会考虑到我们的物资问题。”
草叶对熊皮的想法很是支持，“秋天的时候，水鱼那边的船队，便从部落运送了大量的物资到灰村营地，只不过由于降雪来的快，大部分的物资还囤积在灰村，要是等到春耕结束，运输恢复，这些物资只需要十来日，就能运送到我们这里来。”
“但是陆上运输，运过来的东西一开始也不会很多的。”
“这没关系，只要开始运输，我们物资不足的情况就会大大缓解，况且，我们也不是什么也不能做，春天到来后，我们肯定先紧着春耕，那这些运输队就会送来更多的物资，等春耕结束，我们探索所需的物资，也应该够用的。”
“不错，草叶说的没问题，部落会给我们大量的支持。”
熊皮点点头，这些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至于人手不足的问题，我也没说完全由我们自己去探索，这些想要跟在我们后面的部落，完全可以从他们部落里抽调一些青壮，参与到探索中来。”
第616章 朝阳营地的探索任务
“这……合适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熊皮的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妥，但仔细一想，目前来看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这些部落不是说要追随在熊部落后面吗？那探索的时候，出一两个族人，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另外，我们也要参考熊洪族长当初在探索临海诸部的经验，在探索的路线上，建立一些物资储藏点，这样我们负责运输物资的队伍，任务量就大大减轻了，也降低了探索队伍遇到危险的可能。”
“而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在春耕之后，一点一点地向前探索，主要就是设立这种物资储藏点，或者是临时营地。”
物资储藏点虽然在部落探索的路途中没有展现出太大的作用，但临时营地的作用却很是巨大，它给族人提供了一个安全稳定的晚间修整基地，即便是栅栏破损、围墙低矮，但也好过直接睡在荒原上。
更何况，这些营地，随着一次次运输物资的加固，条件也越来越好，逐渐减轻探索队的体能消耗。
“嗯，要是能像本部那样搭建好临时营地，那自然没问题，有了这些一天时间便可到达的营地，这些部落抽调过来的族人，简单的运送物资不在话下。”
鹿尾笑着说道，“探索队的主要队员还是以我们的族人为主，但可以补充一大半的其他部落成员，如此一来，我们本身也就不需要抽调太多的人手过去，营地的建设和管控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没错，毕竟是去探索而不是去打架的，我的想法就是这样，每一支探索队的人员控制在30人以内，每支队伍，再额外配一支运输队负责物资保障，这支探索队，10人是我们自己的族人，剩下20人，则从各个部落抽调。”
“正好貊林、鹿山、白河诸部，每个部落群可以抽调40人，20人参与探索队伍，与我们的30人组成三队，剩下的20人，由我们指挥，负责物资保障。”
鹿尾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这个想法倒不是他临时才想起来的，当看到熊洪族长对营地的探索要求后，他便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在保证朝阳营地正常运作的基础上，实现探索的目的。
三支探索队，就是每天行进一定的距离，并对周围的情况进行了解，就如当初熊洪带着大家去寻找各种资源一样。
“这样倒是可以，不过这些部落也不是傻子，为什么要把族人，尤其是青壮给我们用呢？”
鹿皮倒是对这个提议很是赞同，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担心，主要是怀疑这个计划是否可行。“况且，这些族人虽然是青壮，但是否有探索的能力，还是个问题。”
“招人这个事情简单，凡是提供青壮的部落，我们给他们一些食盐、粟籽或者其他东西，用以补偿就可以了。”
鹿尾轻松地说道，“反正他们现在人手也算充足，少上一两个，不会有大的区别，只要给这些部落的物资足够，就没有什么问题。”
“或者，也可以按照这些部落派人手过来的先后，决定他们以后加入熊部落的顺序。”熊皮听完，也呵呵一笑，
“这样的办法虽然也还不错，不过最好还是自己信得过的部落，比如已经加入我们的松柏栎杉这四个部落，还有骨、白石、貊这些跟我们关系好的部落，都能抽调些人手过来，总要比那些不熟悉的部落要好。”
“至于你说的，这些人能否担任探索的任务，这个也好解决，到春耕开始前，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你们教会他们了吧。等积雪融化，这些部落肯定还会再派人到这里来的，到时候营地的耕种计划就不会被耽误，探索也不会落下。”
熊皮的想法很简单，但非常有效。
以自己部落的老人为骨干，补充信得过的其他部落的族人，在出发前集中训练，提高他们的探索和生存技能；同时在探索的路上，寻找合适的地方，提前建立物资补充储藏点和营地，并保证物资的输送，这样一来，探索的风险就大大降低了。
部落的探索队，要学习的就是在野外对方向的辨别，对石头、树木、植物、动物的分辨，对地形、地貌的描绘和标记……只有学会了这些，出去之后，才能有效地记录探索的过程。
不然就相当于带着一群人出去春游，一点作用都没有。熊部落的探索，最终目标就是用到周围的土地和资源。
唯一担心的就是，物资的耗费将会成倍增加。
但相对于安全和高效，这种办法最适合目前的朝阳营地。
“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就这样决定了。”
熊皮看了看众人都在沉思，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便张口说道，
“明日我们便跟这些部落商量，先从目前的朝阳营地抽人，提前进行训练，等冬天结束后，再让他们派人过来。”
“可以，探索的条件，就按照刚刚说的去谈，多给他们一些麻布、食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骨语也考虑清楚了，这个办法的确很容易操作，也能保证今年的探索和营地建设，“还有一些部落，想要将整个部落都给搬到这里，不知道村长有什么想法？”
“在朝阳营地没有收获之前，他们的作用不大，这些人加入进来，就是在消耗我们部落的粮食，除非这些部落能加入熊部落，否则我们会很吃亏。”
当初为了鼓动这些部落加入朝阳营地的建设中来，熊部落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比如每日管饭，提供住房、协助开垦荒地等等，虽然熊部落是需要收取他们一定的收成，但经过计算，熊部落并不会从中得到太多的好处。
“不着急，这些部落迟早会成为我们部落一部分的，不过不是现在。”
熊皮看了看大家，“族长交待下来的，让这些部落跟在我们后面好好学，等他们熟悉我们的生活方式，等他们部落的年轻族人和孩子们都学会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就可以接纳他们了。”
为避免之前无条件吸收外来部落所造成的负面影响，熊洪跟羽落、熊皮以及树皮等人都专门去信，谈及到对这些部落的融合策略，那就是慢慢来，先用这些部落的劳动力，逐步提升熊部落在这些部落里面的影响力，最终再吸收他们。
……
“探索队伍……熊皮队长的提议，我们没有什么问题，既然熊部落用食物换这些族人在朝阳营地做事，那一切就听从熊部落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在营地的明堂里，貊巫等人回应的很是干脆，“这不仅仅是我们这几个部落的想法，只要是在营地的部落族人，熊部落都可以指派他们。”
现在整个朝阳营地，汇聚了白河、貊林、鹿山三个部落群的所有部落，不算熊部落自己，以及加入熊部落的四个部落，共有61个部落。
这些部落基本上每个都派了十几二十人，所以从中抽调一两个出来，还是能够接受的。
“如此便好，那这两天，我们就开始挑选人手，提前对他们进行训练，春耕结束后，我们就出发。”
熊皮心情大好，连之前准备的物资条件都没有说出来，原以为还要付出点什么，才能让这些部落同意，没想到如此顺利。
“好，我也跟我们部落的族人说过了，让他们一切听熊皮队长的安排。”
貊巫等人受邀参与熊部落的除夕年夜饭，自然在来的时候，也去见了见来到朝阳营地的族人。这些族人个个穿着新衣服、戴着厚实的帽子和手套，脚上踏着兽皮靴子，有些族长都快羡慕的流下口水。
看到自己的族人在这里得到非常好的对待，貊巫很是满意，同时也非常感慨，食物、衣物、住宿、学习……熊部落有的，他们这些族人都有，甚至比貊巫这些人过得还要好。
“那熊部落的探索……”
貊巫从熊皮口中了解到，熊部落还要继续往更远的地方探索，不禁心中一动，“熊皮村长是如何安排的？”
熊皮看了一眼貊巫，有些奇怪，他怎么对部落的这些事情感兴趣？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将大致的安排告诉了他们。
既然希望他们出人参与，那他们也可以了解相应的计划。
在昨晚熊皮等人的商谈中，营地的三个探索方向，配备的人手、工具、物资和牲口基本上都差不多。
负责正东偏北方向的，是貊巫的老熟人，貊牙。
自从加入熊部落之后，貊牙一改往日的暴躁冲动，跟在熊皮等人后面，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明白作为一个队长应该拥有的品质。
虽然他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但每次熊部落下达下来的任务，他都能很好地完成，熊皮等人也开始接纳起他。
所以这次探索的队长中，最先确定的就是貊牙。
接着是正北偏西的方向，则是由经验丰富的鹿皮带领。
鹿皮跟骨语都来到了朝阳营地，他们的孩子还留在本部，由其他族人照顾。而骨语现在负责整个营地的农田耕种事宜，任务也很重，自然不能跟着鹿皮一起去探索。
另外一个方向，是正南方，听貊部落的老人说，夏季的时候，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冬季的时候，则正好相反。而熟知季风气候的熊洪，在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就认定，在这附近，肯定就有海洋。
而事实也正如熊洪所猜测的，临海营地如果标识在地图上，就能发现，它其实跟朝阳营地，应该处在相同的经度上。
第617章 条件
所以，朝阳营地的南方，应该也有一片海洋，而且，跟临海营地处于同一片海域。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发现朝阳营地南方的海岸线，再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南边走，很有可能碰到凌河的入海口，然后发现临海营地。
真是如此的话，那意义就重大了。
从朝阳营地到熊部落本部，大量物资的运送，就不需要经过二十来天的水路陆路运输，有这条短距离的航线，差不多会节省一半的时间。也就是从本部出发，沿着凌河顺流而下，经过出海口转折向北，找到朝阳营地的方向，到达岸边。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让造船坊提前设计海船的原因。
开春之后，水鱼的特殊任务，就是从凌河出海口出来之后，前往相反的方向，去北边探索。
因而探索朝阳营地南方的任务，就由熊皮亲自带队。
距离春耕开始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一个多月的春耕结束后，各个队长应该也能进入状态，熟悉自己手上的工作，故而熊皮在不在营地，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尤其是营地除了熊皮、鹿皮之外，剩下的几个队长，都是熊部落的老人，完全可以完成营地的日常管理和生产任务。
此外，熊皮也不是完全不管营地了，今年他的探索目标很简单，就是在三个方向上分别往外探索出去一二百里，了解沿途的一些情况，营地未来的发展，还是需要熊洪族长来确定。
“其他部落想要将族人迁移过来，这件事，我们本身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从根本上来讲，营地这附近的土地、山林和河湖，都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部落。”
熊皮略作思考，沉吟了一下，便迎上了貊巫几人期待的眼神，“按照我们族长说的，蛇无头不行，要想搬到这里生活，就要听熊部落的，就要按照这里的规定来。”
“这个是自然，营地这附近，毕竟是由大家一起尤其是熊部落一寸一寸地建立起来的，任何人要想过来，首先得得到营地所有部落的同意。”
貊巫对熊皮的话毫无异议，这个道理很简单，熊部落带着大家驱赶了野兽、平整了土地、建立了安全的营地，其他部落看到了现在的样子想要过来，就相当于什么也没付出，自然要给熊部落一个说法，让熊部落满意。
“嗯，貊巫你们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
熊皮满意地笑了笑，“不过朝阳营地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营地的规模就这么大，也容纳不了太多的人手，而明年……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耕种，所以对于营地的建设，就不能像本部那样，建立一道更宽更长的围墙。”
“所以这些部落要想迁过来，只能先来三四个，多的朝阳营地盛不下。”
貊巫不太清楚朝阳营地的建筑面积和数量，但这几天晚上，他也都是跟几个族长一起睡在一个房间里的，居住的空间的确没有在熊部落其他营地宽敞，对熊皮说的话，他倒也没说什么。
“足够了，明年先迁移过来一些距离比较远、周围条件比较差的部落，剩下的周围已经有不少耕地了，以后可以迁也可以不迁。”
“行，那具体哪些部落过来，还希望貊巫你们回去后好好商量，确定好之后，提前跟我们说，我们来准备住处。”
“好。”
毕竟有松柏栎杉这四个部落成功的例子在前，跟随貊巫来的几个族长，也都放下心来，朝阳营地的发展潜力要远超山林，只要跟在熊部落后面认真地开垦土地，到秋天收获的粮食，必不会少。
“貊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事情谈完，熊皮看到貊巫似乎有些话要说，心中一动，便开口说道，“不必担心，有什么难处，直接和我说就行。”
“既然如此……”貊巫脸上有些难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在探索之后，我等是否也可以从中得到一些资源。”
貊巫说完这个，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熊部落花资源雇佣这些部落的族人，实际上已经算是付过相应的代价了，按理说就可以不用再给这些部落任何东西。
但跟熊部落打交道这么长时间，貊巫很清楚，熊部落的发展，离不开所掌握的各地的资源，而他们这些部落，自然也想要一些资源点，用来给自己的部落争取一些好处——哪怕自己用不上，给熊部落，熊部落也会给他们一些物资或者技术支持的。
听到貊巫扭扭捏捏的将目的说出来，熊皮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少意外，事实上，在组建探索队和搬迁部落这两件事情上，貊巫等人的反应有些过于顺从，什么条件都没有提，让熊皮等人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反常。
而他提出要参与资源点的分配后，熊皮等人也是互相看了一眼，对这个要求并不觉得奇怪。
“这……有些难办啊……”
熊皮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犹豫的说道，“貊巫，你是知道的，这些探索得到的矿山、森林、湖泊、草地和空地，其实都是在那里，我们探索只是要去发现，并想办法去使用它们。”
“你们想要一些地方，并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应该也知晓，要想用上这些地方，需要花不少时间，投入的人力和物资也不会少……”
貊巫明白熊皮的意思，开发一处新的资源点或者说居住点，的确不是像以前那样，随便将部落迁移过去就可以的，要想在那里站住脚跟，至少要学着熊部落，建立营地。
而这些投入，熊皮很怀疑这些部落是否可以担负的起。
“这倒是无妨，只要熊部落同意，沿途的建设，我们也可以参与其中，只要到时候，熊部落也能分我们一些就行。”
熊皮想了想，貊巫等人的要求，他们也曾经分析过，其中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反正熊部落目前在朝阳营地的人手不足，即便探索出来一些资源点，也没有办法立刻转换成部落的实力，倒不如让这些部落加入其中，共同开发。就像是朝阳营地开发耕地一样，这些部落能得到好处，自然更加积极。
熊部落看起来是吃了一些亏，但至少从那些木材、矿石、土地、河流等资源的采集中，减少部落人力物力的投入，以相对较小的代价，得到所需的资源。
……
除夕夜黍米酒的香气似乎还在口腔中停留，但天亮之后，新的一年，已经悄然到来。
就连寒风，也似乎温柔了一些。
除夕假期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对于大部分熊部落的营地来说，如此漫长的休息时间，根本闲不住，还不如去干一点活，活动筋骨的同时，正好可以在这个时候，慢慢地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准备。
“队长，长毛象动起来了，开始往北边走了！”
与长毛象提心吊胆“共同生活”了十来天的族人，总算在它们吃干净周围的枯草之后，又被部落扔过去的草料给吸引，缓缓地离开了营地的范围。
“真的？”
已经躺在炕上午睡的白茅，闻言立马跳了起来，匆忙地穿好衣服，便跟在观察的族人身后，爬上了哨塔。
看到长毛象逐渐远去的背影，白茅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些长毛象对营地的威胁太大了，这些天白茅可谓是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就连除夕，也没有放松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激怒了这些长毛象，给营地带来巨大的破坏。
如今看到这些庞然大物们终于舍得走了，营地的正常生活总算可以继续，很多不太方便干的事情，现在可以干了。
白茅第一个目标，就是营地外面，那些还没有跟随长毛象迁移的其他动物，尤其是野驴们，营地很是需要它。
接下来，就是对营地里面的一些设施和建筑进行维护和重建，比如说厩棚，就因为前两天的降雪，被压塌了，很多牲口现在只能暴露在风雪中，被白茅驱赶到了明堂的背风处，围了一圈栅栏给它们临时休憩，只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就是对整个营地所在山谷的探索。
长毛象从南边过来，穿过山间通道，找到这里，而这条山间通道在哪，部落却没有掌握。要是以后在山谷里种满庄稼，却被野兽从这些通道钻出来祸害了，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这让白茅等人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太好了，这帮家伙总算走了。”
白茅兴奋地一挥拳，连日来的担忧总算迎来了好的结果，即便是白茅，也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欣喜。
长毛象的确是走了，观察了小半天之后，发现它们没有回来的迹象，而且随着寻找食物，它们走的越来越远，白茅才长舒了一口气。
“跟大家说一下，这两天先不要想着休息了，外面这么多猎物，大家想办法捕捉一些回来。”
白茅回到明堂，看到得到消息的几个队长过来，开口说道，“那些羚羊、黄羊什么的，抓一些作为肉干存放起来，如果捕捉到野牛和野驴，先转移到围墙外面，找个地方给它们待着，能驯服的就驯服，驯服不了的就杀了吃肉。”
众人点点头，营地西北侧的雪原上，还有不少没来得及跟长毛象一起迁移的动物，要是不抓紧时间去围捕，等它们一走，想追也追不上。
“带上网，带上绳子，貊石，你们先出发，在北边靠近森林的地方，放一些网，用木桩绑上一些绳套，布置的长一点宽一点，等准备好之后，点燃柴堆，让我们能看到。”
“水云、杨花，你们带女性族人，从南边出发，尽量发出大的声音，看到烟雾升起，你们就开始驱赶这些野兽。”
“我带着剩下的人，从西边和营地这里往中间推进，三面包围，把它们往北面布设的陷阱区赶，能抓到多少是多少。”
第618章 捕猎
捕猎？
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貊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上防裂涂抹的猪油，对他来说，虽然种地和养殖让他们不再挨饿，但两三年没有好好地捕猎一次，整天与土地打交道，让他也倍感无聊。
听到捕猎这个词，有时候都会心痒难耐。
好在今天，这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猎物给了他一个机会。
“放心吧队长，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等你们吃完午饭，我们布设的陷阱差不多就全部完成了。”
跟以往那种笨办法捕猎不同，熊部落在熊洪的指导下，很早就学会了用渔网、陷坑以及一些其他的工具来布设陷阱的方法，而对此颇感兴趣的貊石，几乎每天都在拿着这些工具琢磨着如何布设。
这次捕猎，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白茅安排的捕猎分工，其实跟之前部落捕猎没有太大区别，主要是围绕着貊牙等人布设的陷阱，才制定的这种三面合围的战术。
像以前没有这么多工具，族人手上只有石块、木棍，在捕猎的时候，就是四面包围，逐渐缩小包围圈，将这些猎物困在里面；或者干脆就是跟在猎物后面跑，双方互拼体力，看谁先坚持不住。
但不管是包围还是赛跑，捕猎的成功率并不算高，基本上能够有一半成功，就谢天谢地了；而有了这些工具的加持，虽然熊部落很少捕猎，但只要捕猎，十有八九都会成功。
在这些牲口还在啃食着地面枯草的时候，貊石已经带着人悄悄地沿着东边的森林，绕到了长毛象离开的那处缺口。
这里的积雪被长毛象踩的硬邦邦的，周围还有东一块西块的空地，上面的积雪被他们清扫了出来。
“快，就布设在这里，那些牲口肯定会沿着这条道继续往前走的……把绳索给绑到树上，木桩钉低一些。”
“渔网呢？铺在那里，对，用东西稍微盖一下。”
在貊石的指挥下，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终于把所有的陷阱给布设完毕。
“好了吗？告诉那些队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貊石布设的绊马索、渔网陷阱、陷坑，可以捆住、迟滞这些牲口的奔跑速度；白茅等人带着的投矛和弓箭，可以从远距离给这些牲口杀伤；而水云、杨花在驱赶的同时，也能抽出武器，对这些牲口进行驱赶和射杀。
而这些事情，光靠貊石这一个小队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收到前方传来准备完成的信息，剩下的族人立马行动了起来。
而貊石之前跟大家说过，只要是陷阱布设完毕，他就会点燃一堆火，让族人看到，“好，貊石准备完毕了，接下来看我们的了。”
说完，白茅便带着族人，分成三队，小心地往外面而去。
一切都按照白茅的计划在进行着，这些动物虽然意识到危险靠近，但看到数量不多的两脚兽在远处忙碌着，也没有太过混乱，还是悠闲地在地上翻着草根吃。
白茅的任务最重，距离最远。他带着一队人从营地西南侧出发，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穿插到这群动物的西侧，然后让人点燃了携带的柴草，浓烟冲天而起，看到白茅等人就位，没多久，北面、东面都陆续升起了浓烟。
与此同时，杨花等人开始动了起来，敲响手中的锅盖、铜盆、竹棍等能找到的物品，发出一阵声响，同时口中还在高声叫喊着。
被惊动的牲口，有想从东边和西边逃走的，正好碰到白茅的小队，迎头就接了一波箭雨和掷矛，虽然倒在弓箭下的牲口不多，但突遭打击、受伤牲口的惨叫，让准备从这里突破逃跑的牲口转变了主意，纷纷调转方向，往北面跑去。
貊石等人此时也分成了两队，一左一右与营地的两支队伍配合，合力将牲口驱赶到北面的陷阱区。
这些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的牲口，被渔网困住、被绊马索绊倒、踩中陷坑倒在地上，又将后面的牲口绊倒……整个陷阱区一片混乱。
“快，加快点速度，防止它们跑了！”
貊石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短矛，便怪叫着往前冲去。跟在他后面的族人们，也加快了速度，快步往陷阱区跑去。
……
“收获如何？”
狩猎结束，白茅脱下兽皮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立马又将帽子给戴好，看到貊石高兴的样子，随口问道。
“队长，具体的还在数，不过光是我看到的死亡、受伤的牲口，就有二十几头，被我们活捉的，也有近四十头，其中有十头野驴，八头野牛。”
貊石砸吧着嘴，略带可惜地说道，“要不是我们人手不太够，不可能跑到那么多的。”
营地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但还是让这些牲口从包围圈的缝隙中跑掉不少，不过相对于他们这些人手，这次的捕猎，算是收获颇丰。
“不错了，这一下子又有万把斤的肉食补充，没想到刚过完除夕，这些牲口就给我们送了这些东西。”
看着族人在雪原上捆绑着这些猎物，白茅心情不由大好，“走，快回去把这些处理一下，让黑鼻做饭，今晚把黍米酒都搬出来。”
“太好了！”
……
那些受伤和死掉的野兽，趁着尸体还没被冻僵，被族人清理干净后，取下身上的肉，切成一条条的，去掉骨头之后，用盐腌好，准备做成咸肉存放起来；有两头野牛控制不住，也被貊石宰杀，贡献了两张厚厚的牛皮。
“这些盐快用完了，周围的食物储藏点里面也没有盐了。”
杨花抱着一坛盐，从外面走来，将盐罐子放到桌子上，跟一同处理肉食的白茅说道，“要是没有盐，这些肉就只能冻在外面，虽然能保存一个冬天，但春天一到，这些肉就化的很快，我们吃不了这么多，肯定会浪费掉。”
白茅擦了擦手中的血水，赞同的点了点头，腌肉能将肉类保存更长的时间，从春天到初秋，部落里消耗的肉食，几乎都是秋冬季腌制的咸肉，部落里差不多一个月会让大家吃上一次新鲜的肉。
即便有养殖的牲口，但正常情况下，春天到初秋，都是让它们长肉的时候，一般部落不会去宰杀。
故而，咸肉、咸鱼、腌的鸡鸭鹅、咸菜，在部落里的作用，就跟粟籽在日常生活中属于必备的食物一样。而这些用盐腌制的食材，通常都会搭配着粟籽或者黍米等一起煮。
杨花说的他都清楚，食物储藏点和自己带来的物资中，盐也有两三百斤，如果只是日常食用，食盐是完全充足的，但现在要腌肉，那食盐的数量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现在围捕了这么多牲口，除了一些小的牲口会养着，剩下的，都要宰掉取肉，光是这些肉，就得消耗不少的食盐，算上营地自有以及储藏点的食盐，估计至少还需要500斤。
“这样，这两天应该不会下雪，往南边走上十来里，离四号营地不算太远，就有另一处中途的食物储藏点，按照留下来的地图显示，这里还存放着三百多斤食、一些兽皮衣服，好像还有点板栗、松子。你们明天去找一下，把这些东西都带回来，别放坏了。”
原本白茅是打算等食物不够的时候，再去把这些储藏点给起开的，但转念一想，现在不起，等春天到的时候，也要去起，到时候会更忙碌，哪有时间去做？
何况，这些物资中还有一些坚果和粮食，不早点起出来，万一存放不当放坏了，那不是浪费了吗。
“去的时候，再带一些肉干过去，现在三号营地食物充足，可以补充一点肉干到各个储藏点里面。”
再往南走，就是四号营地所在，四号营地坐落于林中通道的一处山坡上，有个天然的山洞，当初在选址的时候，就是看上这处山洞比较宽广，可以容纳族人临时修整。
但相比较三号营地，四号营地外面平地的规模很小，建成的建筑物也不多，而且周围能够开发利用的资源也少，故而只在夏季的时候，充当一个临时的中转站，不像三号营地，可以容纳这么多族人住在这里。
“行，那我带二十人过去，大概两三部爬犁就够了。”
杨花和黑鼻点点头，这种半天时间就能到达的地方，也不算太远，沿途也没有多少危险，带二十人，差不多就够了。
总体来说，算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嗯，吃完饭就去准备准备，明天等暖和一点再去。”
族人对这些猎物的处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
晚饭自然是吃这些猎物的内脏和凝固的血液，这些内脏清洗干净经过处理后，味道不比肉食差，甚至略带腥味的肠子，深受某些部落族人的喜爱。
陶锅中还煮着不少没有剔干净的肉骨头，放上一些咸菜干和干蘑菇之后，味道就非常不错，整个饭堂里都弥漫着煮肉的香气。
这些猎物身上的肉，都被一条条取了下来，涂抹一些盐之后，需要在木盆里腌上一晚，等明天入味后，再挂起来晾晒。
“晚上这里注意防火，最好有族人在这里看着点，顺便翻一翻这些咸肉。”
大冬天腌肉，就要防止这些肉被冻上。
白茅也算是经验丰富，提前让人在腌肉的房间里点燃了炉火，让里面的温度不至于那么寒冷。要是等会这里火炉熄灭，不用太久，这些腌肉就会被冻起来，到时候再解冻就不好了。
所以今晚，饭堂里面腌肉的屋子，需要再摆放几个火炉，提高里面的温度，让这些肉不结冰。
“好的村长，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
第619章 新的部落
连续几日都没有降雪，积雪在自身重力下，变得紧密了很多，驴子踩在上面，也不容易把蹄子陷下去。
更何况，大部分族人也没有坐在爬犁上，而是扶在爬犁旁边，脚上绑着两块长长的木板，往前缓缓地滑行过去。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准备完毕的黑鼻和水云等人，便乘着爬犁，往南方而去。
而白茅等人也没有闲着，从东边的森林里，砍了一些树木回来，用来加固营地的围墙。
“村长！黑鼻他们回来了，好像，好像人多了一些？”
“嗯？”
白茅听到灰熊的报告，不禁一头雾水，“什么叫人多了一些？”
刚刚走出明堂大门，就听到桦叶在哨塔上叫着灰熊，“灰熊哥，的确是黑鼻他们，他们打着部落的旗子，人数有……四十多个……”
“啊？”
白茅有些疑惑，自己只派了二十人出去，难道出去一趟，这些族人一个人都变成两个人了？
当下不再犹豫，立马带着人迎接了出去。
正如灰熊和桦叶所说，黑鼻他们带回来了一群围着兽皮和树叶、头发蓬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人。
这些人手上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紧紧地裹着披在身上的兽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见到白茅等人惊吓的，还是这冬季的寒风所吹的。
“村长，我们在储藏点附近发现了他们，他们看到我们便跪伏在地上，也没有反抗。”
黑鼻摸了摸黑色的鼻子，遇到这些人也让他有些莫名其妙，食物储藏点里面的其他肉干、坚果是一点也没有了，而要取回的食盐却没有动过。
“嗯，等会到明堂里再说，让族人带着他们去洗一洗，煮点肉汤给他们吃。”
“好。”
营地里的熊部落族人，全都跑出来围着这些蓬头垢面的原始人，对他们来说，这倒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以往都是看熊洪族长或者大巫师从哪里犄角旮旯里面带人回来，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营地从外面带人回来了。
对部落的族人来说，这些人虽然瘦弱不堪，也没有个人形，但只要熬过这个冬季，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那到明年春耕，就能帮营地干些活了，想到这里，围观的族人们更兴奋了。
“走走走，别围在这里，把这些人吓坏了就不好了。”
白茅驱散了围观的人群，给几个队长下达了一系列的任务。
“貊石，你还是安排一下队员看管下他们，别闹出乱子来；黑鼻，去煮点肉汤，他们估计饿的不轻，都快走不动了；水云，你去找一些旧一点的兽皮和麻布衣服，顺便烧点热水，让他们洗洗头发和身子，这味道我闻了都受不了；还有杨花，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被冻伤的地方，给他们治一治。”
“另外，告诉他们，不要在营地里四处瞎跑，也不要随地大小便，有问题，去厕所解决。”
众人闻言，立马按照任务领命而去。
当初跟在熊洪族长后面的时候，白茅经常看到族长祭出煮肉大法，当初还抱着怀疑的态度，认为这些人怎么会为了一碗肉汤就跟在熊部落后面，但此刻的白茅，却完全将这些怀疑抛在脑后。
因为他也学着熊洪族长，熬煮了一大锅的肉汤。这些肉汤还是昨天熬了一遍的肉骨头，又加了一些水和咸菜重新熬煮而成的，如果让白茅他们去吃，肯定会嫌没有味道，但对于这些新发现的“流浪者”而言，却是十足的美味。
至少这热气腾腾的肉汤，驱散了他们身体里面的寒气，也是他们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简单梳洗一番的原始人，穿着熊部落提供的兽皮衣服，脚上套着皮毛靴子，头上按照熊部落族人的样式绑着的头发，乍一看，还真跟熊部落的族人一模一样。
这些人很是听话，好像也没有一个头领，部落族人让他们干嘛就干嘛，丝毫不带犹豫，而到了饭堂，这些人立马就被饭桌上散发着香气的美食所吸引，在熊部落族人的指导下，拿着勺子，将碗中的食物，大口大口地舀到自己的嘴中。
“这些人，就在食物储藏点附近寻找东西，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存放肉干和兽皮衣服的都被他们给找到了，真不知道他们的鼻子怎么这么灵。”
黑鼻和水云互相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不过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在刚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有人向我们投掷了几块石头，等接近他们之后，他们立马就跪伏在地。”
“这真是……”
白茅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对方没有反抗，而且是跟在黑鼻他们后面回来的，也没见有被胁迫的情况，看来，这帮人，真的如同“流浪者”一样，走到哪算到哪。
“村长，这是他们的情况，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安排地方住下了。”
水云将一册书册递给白茅，流利地说道，“总共带回来这些……嗯，外部落族人25人，女性15人，男性10人中，青壮年只有4名，剩下的都是孩子。”
“嗯？”
白茅和貊石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个人口结构，很是不正常。
通常来说，一个部落差不多在50-80人左右，其中，孩子和老人差不多占到一半，而青壮年男女则占了另外一半。
当初的熊部落，就是这样的人口结构，所以一直维系了很多很多年。
可眼前这个部落，光从这方面来看，就显得不正常。
况且他们的人手太少了，只有25人，说实话，这25人，能不能挺过冬季的严寒，都难说。
“你们跟他们交流过吗？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白茅对这个部落更加好奇，据他猜测，这些族人所在的部落，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人口结构非常不均匀的。
“交流过，但没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水云有点尴尬，他们这些人，要是干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对于与人交流，尤其是与这些不认识的部落交流，那是相当的难。
毕竟像熊巫、鹿皮、鹿角这些具有交流“天赋”的族人们还是太少，跟随白茅过来的族人，对这个工作几乎是完全不懂，好在灰熊还是能通过动作和表情，跟他们交流一定的信息。
看着灰熊笨拙的跟着对面一个青壮“尬舞”，白茅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关注他们交流的过程，只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即可。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我们的营地？之前三号营地丢失的物资，是不是他们干的？”
这帮人吃晚餐吃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是黑鼻就煮了两锅，这帮人还能再吃上一些。而自己族人在吃饭的时候，这帮人居然还能盯着他们桌子上的食物流口水，让三号营地的族人们，都有些不习惯。
“带他们回去歇着吧，今晚注意看管。”
由于营地里的房间数量很是紧张，这帮被白茅称为“杏部落”的族人，今晚只能睡在前两天对付长毛象修建的临时厩棚里，让白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流部落的族人对此却表现的非常欣喜，躺在铺的厚厚的草料上，这帮人甚至高兴的打起滚来，让原本担心这些人状态的水云也放下心来。
为了防止这些人晚上冻着，白茅特意将部落自己房间里的火炉给拿了过来，而且为了防止这帮人一不小心把自己点了，还安排了两个族人守在厩棚里。
这些被水云等人“捡”回来的族人，吃饱喝足后，又用热水洗了洗，浑身舒爽，没一会儿，原本打闹的他们，便躺在草料上就沉沉睡去，几个人蜷缩在一起，互相靠近取暖。
白茅过来看了一眼，见他们早早地睡下，便也没说什么，回到了明堂里。
“诸位，你们怎么看？”
白茅对这些人兴趣很大，既然是被自己捡回来的，那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就可以看做是熊部落的一员了，对自己的营地来说，也算是一个人力上面的补充。
更何况，这帮人显然缺乏戒心，正常情况下，哪会像他们这样，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睡熟了，而且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警惕。
“村长，我先回答一下你吃饭时问的问题。”
灰熊首先站起身，他跟这些人“跳”了一下午，基本上了解了他们大致的情况。
“据那个青壮杏核所说，哦，就是跟我交流的那个族人，他们是从更南边的地方逃到这里来的，有很多人，只不过沿途都走散了，还有不少因为野兽和寒冬，死在了路上。”
听到这里，白茅等人也是心中一沉，熊洪族长一直给他们灌输人口的重要性，让他们也对这些族人的死亡感到惋惜——即便不是自己部落的，但无缘无故死在路上，这多少让他们有些同情。
“当初他们这些人，是最先找到五号营地以南食物储藏点的，凭着这里的肉干和兽皮衣服，帮他们挺过了最难熬的时候。”
“怪不得，我感觉他们一来穿着的兽皮衣服，跟我们部落的很像。”
“没错，就是拿的我们的兽皮衣服。”
灰熊继续说道，“这一处食物储藏点肯定是不够他们吃的，所以他们沿着我们开辟出来的道路，一路往北走，路过四号营地，就决定在这里过冬，并且这周围的食物储藏点，也被他们找到了几个。不过除了肉干和兽皮，其他的他们不知道怎么用。”
“那三号营地周围的呢？也是他们干的吗？”
“不错，这里也是他们两个多月之前，还没有下雪的时候来找到的，听他们说，我们准备的食物储藏点，虽然有一些伪装和隐蔽，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地方还是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一找一个准。”
第620章 曾经的遭遇
虽然沟通不畅，双方互相不明白对面在说什么，但大致的意思还是能猜到的，这些被称为杏部落的族人，在发现这些隐蔽的储藏点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白茅和几个队长面面相觑，原以为部落伪装的足够好了，没想到，这些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物资储藏点，在别人眼里就像雪地上的黑牛一样明显，真是……太尴尬了。
好在这个部落没有继续往北面走，否则部落花费巨大力气打造的补给站，就得“全军覆没”了。
“天寒地冻的，任何部落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节出来吧？问一下，他们为什么不待在三号营地，这里房屋也建好了，也有一些肉干鱼干等物资，至少能保证他们遮风挡雪以及部分食物补充吧？”
“这个，我倒是也问过，他们说，这里没有山洞住着舒服。”
灰熊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同样无奈的白茅说道，“村长，可能是这些人没有住过这种房屋。”
住山洞好还是住在房屋里好，原本在熊部落还有一些争论，但随着熊部落的房屋不断加厚加高，空间越来越大，里面的配套设施也越来越好，现在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再待在山洞里了，哪怕现在的山洞里，也经过了部分改造。
光是一个炕，就已经让大家再也离不开现在所住的房间了。
“好了，我明白了。”
灰熊带回来的信息有限，这也不能怪他，双方才接触，语言不通，能了解到这些信息，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此，白茅挥了挥手，站起身走了几步，朝着水云看去，“水云，你说说看，当初发现他们的时候，是怎样的经过？”
“是，队长，实际上，我们大老远就发现那里不对，雪地上的泥土痕迹很明显，而且有一大串脚印，我们就跟着脚印到了他们所在的山洞。”
“这帮人跟正常的部落不一样，的确没有什么冬季生存的经验，洞口也不知道用什么石头、树木给挡一下，我们很容易就到了他们的山洞外面，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只有几个青壮向我们扔石头，不过等我们进去之后，他们立马就全部跪伏在地上了。”
“看来这些人正如村长所说，没什么生存的经验，连基本的警戒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南边逃过来的。”
貊石对这些人的表现很是轻蔑，摇了摇头，“对了，灰熊，他们说从南方逃过来，是因为什么原因逃过来的？”
白茅等人对这个问题也非常感兴趣，正常说来，一个部落的生活范围，只要不是有太大的变故，是不可能随便迁徙的，顶多会在周围合适的地方再找个山洞。
而这个流部落，人口结构如此奇怪，可以说明，他们族中的青壮，应该都损失或者走散了，这才导致这些天，这些人四处游荡，寻找熊部落留下的各种物资。
“目前还没办法知晓……这帮人看来是饿了好久，而且身体还极度疲惫，我们刚刚带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很害怕，但当我们拿出食物出来招待他们，就放松了很多，不过，还是因为语言不通，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们也不明白我们想要问什么。”
“行吧。”
白茅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突然怀念起鹿皮和鹿尾了，要是他们在的话，估计这些人的来历情况，自然能弄清楚。
“那就这样吧，短时间看来是问不出什么问题了，不过这些人，我准备教育之后，就用到营地的开发上，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教育他们是非常应该的，这几天先让灰熊再去好好交流一下，知晓一下他们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是教他们部落的语言和文字，为春耕做准备。”
水云对突然增加的人手很是上心，有了这些人做补充，虽然都是一些老弱和女性，但耕地和播种这些活，也是能帮着熊部落做一些的，不管怎么讲，也能减轻族人的压力。
“我觉得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为好，大家不觉得这些人太过奇怪吗？”
杨花思索着，对这些人的看法，她倒是有些思考。
“他们的部落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要在大冬天进行迁移？他们原来生活的地方是在哪里？这些问题要是不弄清楚，我觉得用这些人，有点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这些人都是老弱，仅有的几个猎手，还没有我们部落的女性强壮，我们不用太担心。”
貊石觉得自己的营地没必要把大量的时间放在监视这些人身上，而且这些人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资源”，要好好利用，让他们加入熊部落，为部落种植养殖贡献一份力量。
“不错，营地要想完成熊洪族人交待下来的任务，的确需要尽可能多的人口，而这些人要是顺利的话，今年也能帮部落干不少事情。”
“只不过水云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一边用他们，一边要了解他们的情况和来历。”
大部分队长都同意先收留这些人，正好营地目前也不算多，勉强够挤下。
“那就这样，这里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这些人，不管他们之前有没有部落，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营地的一员，至于是不是加入熊部落，要看后面的一些情况。”
“另外，这个消息我觉得可以先让族长知晓，不然我们的物资，还是不够这么多人消耗的。”
黑鼻也认真地看着白茅，“村长，我觉得需要更多的食物和物资，需要本部补充一些，不如我准备准备，明日便带人回去。”
营地目前没有携带信鸽，自然无法通过飞鸽传书的方式，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部落，让族长等人知晓。不过这个消息很是重要，如果白茅等人分析的不错，南方应该还有更多的逃散的部落。
虽然没能从这帮人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但根据几人的分析，还是得出了一些猜测的结果。
首先，这帮人肯定是从南方过来的，因为西边和东边分别是山地和森林，有部落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水云他们去收集物资的时候，也看到了南边被他们破坏掉的物资储藏点。
其次，这帮人的部落出了一些大问题，导致部落缺少青壮，只能由女性和老人负责起食物的收集工作，而且这个变故，应该也不算太长的时间。
最后就是这些人对熊部落的作用了，虽然没什么青壮，但熊部落现在好歹也算是步入了初期的种植文明，耕种和养殖对族人的要求，要比狩猎所需要的条件更低，这25人，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
更何况，正是因为没有青壮，白茅等人才放心地让他们去休息，管理起来自然也更加方便。
“先不急，这两天可能要下雪，况且，我们还是尽量把他们的情况给弄清楚，万一有什么其他情况需要回去汇报的，总不能再派一支队伍回去吧，我们营地可没那么多人。”
白茅朝着门口慢慢地走了几步，思考了一会，转身看向几名队长，决定道：“再观察他们几日，从他们口中多了解一些杏部落的情况，以及他们部落周围的情况，我能肯定，杏部落所在的区域，肯定不止他们一个部落，了解清楚一点，再告诉族长，由他来定夺。”
众人纷纷点头，白茅说的不错，以他们对熊洪族长的了解，在决定做一件事之前，绝对会多方了解相关的信息，预设几种可能出现的结果，以及每种结果该如何应对。
这种处理事情的方法，虽然见效要慢一些，用的时间比较长，但胜在稳妥，基本上不会有大的问题。所以在熊部落的近六十个营地和村落里，这些村长们都学着族长，用这种办法解决问题。
“好，那我们这几日就尽量了解他们，多与他们接触。”
杨花笑了笑，“这些老人女性，还有孩子们，可以将他们打散到各个队伍里，每两个族人照顾一个，如果碰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及时报给各个队长。”
“嗯，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要想了解他们的情况，就要跟他们一起吃住，一起干活。”
杏核是被带回来的族人中，仅有的几个青壮，事实上，去年部落在从栖息地迁移出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孩子，甚至连参与狩猎都没有几次。
这些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们部落所在的河流上游，与下游的部落，因为一处山林的缘故，一直有不少的矛盾，尤其是食物比较匮乏的时候，双方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摩擦。
只不过由于双方拥有的青壮都差不多，对抗了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对方的部落，在夏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派来攻击他们的青壮，比森林里的树木还要多，族长带着人抵抗的时候，最先战死，剩下的青壮，要么被他们杀掉，要么就被抓住。
而他们这些人，正巧当天被派出去采集野果野菜，才算逃过去，等他们回到部落所在的山洞，里面早已被抢掠一空，连尸体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滩滩战斗过的血迹。
跟杏部落交好的几个部落，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情，随后便召集附近的十几个部落，跟杏部落对手所在的部落群，双方打了起来。
这一打，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双方陷入了持久的斗争中，自然无暇顾及杏部落剩下的族人，杏核等人无奈，这些部落都不愿接受他们，只能沿着北方的山谷，一边寻找适合的栖息地，一边沿途采集食物。
第621章 计划与安排
虽然远离了残酷的战斗区域，但对于杏核来说，这一路上遇到的困难，可不比战斗要少。
他们原先的部落，差不多有七十人，除了被消灭在部落里的，跟杏核一样侥幸逃走的，还有三十多人，但这一路上，他们因为没有什么狩猎经验，被尾随的狼群、猛兽袭击，导致一路上损失了十来人。
除了猛兽的袭击，他们也几乎没有吃饱过的时候，毕竟不会狩猎，只能沿途采集一些野果野菜充饥。
但到深秋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他们找到了熊部落五号营地所在的区域，虽然奇怪这里为什么没有山洞，但用木头和石头、泥土搭建起来的房屋，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天，期间偶然间找到了物资储藏点，幸运地得到了一些肉干和兽皮衣服。
高兴之余，他们又对五号营地周围进行了寻找，几乎把所有的物资储藏点都找了出来。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这些找到的物资，远不够他们度过寒冬。
这时候他们生存经验缺乏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雪一停，他们居然还想着继续往北去寻找山洞，就因为五号营地的墙壁，挡不住外面的寒冷。
之后他们便沿着当初开辟的林间谷间通道，找到了通道边缘的四号营地。剩下的事情，白茅等人现在都知道了。
“这些消息都是他们说的吗？”
经过几天的相处，杏核等人对提供他们充足食物、温暖房间以及温馨关怀的熊部落，好感大增，几乎没有什么困难，这帮人将他们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白茅等人。
虽然语言沟通还是不畅，但至少双方已经能够通过手势、图画等方式，了解到彼此间要了解的信息了。
“有个问题，杏部落的对头，怎么会突然间实力大增，一下子就把有一定实力的杏部落给消灭了呢？”
听完众队长收集上来的消息，白茅皱着眉头，“按理说，双方互相攻击了这么久，对各自的实力还是很了解的，既然杏部落的族长能够一直跟他们对抗，那就说明，双方在最后战斗之前，还是没有太大差别的。”
“不错，这让我想到了我们貊林部落和当初的鹿山诸部。”
貊石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当初我们貊部落跟彘部落，也是同样的情况，而我们能够一下子就将彘部落给干掉，就是因为当初貊牙从其他部落找了很多帮手。”
“嗯，这样一讲的话，看来情况就差不多了，杏部落的对手，河谷诸部，应该也是这样情况。”
“不仅仅如此，不止是他们双方打在一起，据侥幸逃出来的其他族人以及别的部落的说法，杏部落的对手蜂部落，以及跟蜂部落交好的部落，实力突然大增，袭击的时候，还有很多人都没有见过。”
“哦？”
“是的，当初为什么其他部落没有办法收留杏部落的族人，就是因为要去对付更多的敌人，我觉得，很可能是蜂部落他们，得到了其他部落的支持。”
简单来讲，杏部落和蜂部落两个部落间的冲突，突然转变成了两个部落群之间的冲突，以进攻为主的河谷下游诸部，攻击了收留杏部落的下游诸部，双方在他们赖以生存的河流附近，展开了殊死搏斗。
只不过河谷下游诸部的实力居然要比往日要强大很多，难以招架的上游诸部，只能依托山洞、地形进行抵抗，发现很多进攻的对手，都不是河谷诸部的部落。
显然，还有一股外来的势力，对河谷下游诸部进行了加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河谷上游的部落们，就危险了。”
白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无意去认定这个冲突是谁引起的，三方打的有多惨烈，这一切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现在杏部落的残部被他接收，自然要多了解一些情况。
而且由于杏部落残部的加入，营地的这些队长们，自然也开始偏向苦苦支撑的河谷上游诸部。
“在他们打起来之前，河谷那块地，有多少部落存在？”
“我问过杏部落的老人，据他们所说，沿着一条被称为白狼河的河流，两侧差不多有三十多个部落，这些部落互相之间通婚、交换物资，原先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部落与部落间就开始有冲突发生了，有时候是因为一棵果树，有时候是因为采集野菜，还有的时候是一个部落追捕的猎物跑到了另一个部落的捕猎区域……反正矛盾就这样发生了，而且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上游和下游这两个部分。”
灰熊说着从杏部落听来的消息，对这些部落的冲突，众人其实很容易理解。
事实上，熊部落当初还是个小部落的时候，凌河诸部之间，也因为这些小问题有摩擦，只不过这些部落之间距离比较远，当初穿山过林的时候，至少要好几天的时间，所以即便有冲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几个族人打一架，实在是正常不过。
如果熊洪在这里，就明白杏部落所在的区域，应该是活动区域比较小，而且各个部落活动的区域还有高度重叠的地方，随着部落人口的稳定增长，部落与部落之间，势必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冲突和矛盾，这也是为什么，双方的矛盾越来越多的原因，究其根本，实际上就是以狩猎和采集为主的食物获取来源，已经满足不了部落的发展。
而这种情况，几乎是所有的部落都要经历的，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无数族人，就在这种冲突中消失、灭亡。而剩下来的部落，也会重复着这一过程，不断地消失、灭亡。
想通了这些，白茅等人对熊洪大力推行农业种植和养殖更加佩服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去消灭别的部落，或者被别的部落消灭掉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外面还很冷，想必这些部落目前不会有什么行动，应该能安静上几个月。”
貊石经验丰富，对众人说道，“我们可以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尽快把营地给建造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把四号营地、五号营地缺失的物资，都补充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白茅所负担的南方西线的探索任务，目前来看一切异常顺利，原本没有一个明确的探索方向，现在有了杏部落的这些人，白茅总算可以定下具体的探索目标了。
这个目标，就是尽快与交战的双方取得联系，甚至是与他们背后的另一方势力取得联系。最不济，至少也要与河谷上游的这些部落，建立交往的关系。
那可都是劳动力啊！
虽然杏核等人的数术水平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但像原先杏部落，就有七十多人，而整个白狼河所在的河谷，据说就有三十多个差不多大小的部落。
就算一个部落只有六十人，那这里所在的人口数量，也有近两千人了，对于缺乏劳动力的熊部落而言，这帮人可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活跃在各个村子田地里的劳动力，活跃在各处工坊操作间的匠人，活跃在树林、矿山、水面上的原料采集者……
况且，河谷下游所在的部落们，显然跟另外一个部落有一定的关系，而且这个部落，甚至也是一个部落群。
那这样一来，白茅探索的主要方向几乎就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了，就是这些部落。
但这件事光靠白茅所在的三号营地，是根本无法完成的。双方经过去年大半年的战斗，恨不得摁着对方的脑袋，将他们呛死在粪坑里，白茅此时带着这么点人过去，保不准就会被双方当成对面的敌人给干掉了。
虽然他们的装备和武器比较好，但河谷诸部人多啊，要想让他们按照熊部落的想法来，就得先拿出一些实力。熊部落探索的目的，就是要人要资源，总不能去一个地方就杀光一个地方，那还探索什么。
“这件事族长肯定会有兴趣的，既然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这两天风雪也小了一些，那，貊石，你就准备准备，先到一号营地，他们那边应该有信鸽可以用，把这些情况快点报给部落。”
“是，队长。”
“然后，你就不用回部落了，族长知道这边的情况之后，肯定会想办法的，你回去说实话也没什么用处，而且路途遥远，你带走一部分人，我们营地的安全就下降一些。”
白茅打消了让貊石回去亲自汇报的想法，一来路途遥远，即便正常的道路，都得走个十来天，更别提这么大的风雪了；二来，一号营地有信鸽，用信鸽传递信息，先到草村，再传递到本部，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另外，我们也要对三号营地这里的情况进行仔细查探了，上次捕猎的时候，我就发现好几处地方有通道连接外面，这对我们营地来说是个不小的隐患，长毛象都可以过来，万一在那边有其他部落或者野兽过来，我们准备种的地，不就麻烦了吗？”
水云表示同意，营地不仅仅是为了探索，更是要打造成部落往南方探索的前沿基地。既然现在已经得知了河谷诸部的基本情况，那接下来按照族长的习惯，肯定会重点去与他们建立交流。
建立交流，就需要大量的族人和物资，而三号营地目前不具备这种条件，故而白茅的重点工作，还是在营地的建设上。至少今年春耕开始前，需要耕种七八百亩的耕地，才能减轻本部的物资运送压力。
而现在杏部落的到来，倒是给他们一些帮助。
“这些通道先找到，然后看情况，该堵的堵，该警戒的警戒，这处山谷，是我们营地今年耕地的所在，一定要好好照看。”
第622章 惬意的冬季生活
距离除夕过去，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熊洪这些天过得是相当的惬意，每日睡到自然醒，起床锻炼锻炼之后，吃过早饭，便来到藏书院，跟在这里学习的巫师们以及熊巫聊天吹牛，谈一些什么“美洲、澳洲”之类的知识，偶尔还会跟他们下下棋。
在部落里，很多熊洪说出来的“故事”，都被族人们记录了下来，当成一些趣事供族人们消遣时间。但在很久以后，族人经过不断地探索，逐渐发现熊洪族长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些被记录下来的“故事”，竟成了形成部落探索精神的书册。
当然此时的熊洪，还没想到这么多，这些天，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喝点松针水，润润嗓子，好向这些巫师们绘声绘色地描绘《四方志》里面提到的各种场景，包括地形、人口和物种。
而在天气晴好的时候，他也会叫上几个队长，组织一两队族人，去进行蹴鞠比赛，或者赛赛马，既可以娱乐自己，也能让族人们看到一些精彩的比赛。
“族长，今日去凿冰捕鱼，你去不去？”
熊大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前天下了一场大雪，几乎要将整个围墙区域给盖住，昨天花了一天的时间清扫积雪，今天正好忙完，熊大等人便过来寻找族长。
而凿冰捕鱼，是好几天之前，熊洪就答应过他们的事情。
“好，等我洗漱一番。”
松针将一盆热水端了过来，熊洪将三层麻布做成的毛巾浸润到水盆中，然后捞起，在脸上使劲擦了擦，前一晚睡前涂抹的动物油脂，现在在脸上腻的难受，需要清洗掉重新涂抹。
“你们先坐一会，等我洗完就出发。”
熊洪咬着用猪鬃做成的牙刷，沾了一点盐，在齿尖刷着。
得益于洗漱的良好习惯，部落的族人目前很少有人得口腔类的疾病，牙口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故而大家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就算是寒冬天气，干些重活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不吃点早饭吗？”
熊奇笑着问道，他们这几日也几乎是睡到自然醒，本身在冬季，起床的时间就在上午七时左右，但因为除夕假日，正常的起床时间，被安排在了八时，每个族人其实在这之前就醒了，不过没有起床的命令，很多人就喜欢在床上继续躺着。
对于他们这些有配偶的族人们来说，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一些，熊洪之所以一直住在宗庙，就是部落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几乎每晚都能听到令人“羞涩”的声音。
“吃一点吧，饭堂我就不去了，松针，给我拿几个鸡蛋，要煎的那种，再端碗小米粥过来就行——不要放萝卜干了。”
“哎，我这就去拿。”
松针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转身向外走去。
宗庙旁边就是饭堂，此时早餐时间还没有结束，第三波族人才到饭堂里面，松针轻松地从熊火手上拿到了一个木盒子，拎在手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宗庙这里。
作为族长，自然有一些特权，比如说松针过去，不需要进行排队。
“你们都吃过了？”
熊洪用筷子夹起一片鸡蛋，便放入口中，煎蛋煎的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咬上一口顿感唇齿留香。看来熊灶他们的烹饪水平越来越好了，回头得传几个菜给他们。
“吃过了，我们今天是第一批吃的。”
“族长，部落的饭堂得扩建一下了，不然每次吃饭都要分成三波，每天光是排队吃饭的时间，就要多花一个时辰。”
熊奇“抱怨”的说道，这个问题随着部落的族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突出。
“每次最后去吃的族人，饭菜都凉了。”
“嗯，我知道了，等休息时间一过，熊二你们就去准备建材吧，饭堂旁边不是还有一块空地吗？就是留着给饭堂准备的，建好之后，差不多本部的一千五六百号人，都能同时在里面吃饭。”
“那可就太好了！”
熊奇憧憬地说道，每次吃饭，他们这些人就得在最后面吃，很少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端起碗喝光最后一口小米粥，熊洪将碗筷放下，松针快速地让人把这些餐具送回饭堂，掏出麻布熟练地擦了擦桌子，即便上面没有什么东西，他也习惯地擦了一下。
“松针，说了多少回了，你是护卫，这些活不用你去干，交给其他族人就可以了。”
“好的族长，这顺手就做完了。”
熊洪看着忙碌的松针，不由的摇了摇头，这孩子倒是很实诚，不过也太实诚了点，论机灵程度，倒是要比白茅差一点。不过算起来才跟在他后面一个多月，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导。
“走，我们去捕鱼去。”
每年冬天，凿冰捕鱼都是部落获取肉食的一个重要途径，尤其是禽类畜类已经宰杀过后，这些鱼类，就是部落为数不多的能够在冬季也能吃上的新鲜肉食。
况且这些咸鱼干，也是部落重要的储备物资之一。
虽然熊部落已经向其他部落证明了，水里的鱼也能作为食物补充，但其他部落可没有学会部落的捕鱼技术，甚至连凿冰捕鱼都做不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熊部落的技术和工具。
但对于熊部落来说，只要是捕鱼，凿冰捕鱼最简单。
今年也不例外，除夕前后，正是冰面结冰最厚的时候，凌河以及附近河流湖泊上面的冰层，几乎都有一米多厚，而对于平均深度也就三四米的凌河来说，这么厚的冰面，自然是非常结实的。
而一些鱼类，也因为厚实的冰面阻隔了外面的空气，让它们几乎无法呼吸。
凌河里面，各种鱼虾也很是丰富，故而每年凿冰捕鱼的时候，收获都很是丰盛。
“就在这里吧。”
通往造船坊的道路，上面的积雪被来来往往的爬犁压的很是紧实，几辆爬犁在驴子的拉动下，行进在道路上，只花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造船坊所在。
这里的水面宽阔，旁边就是一处部落的营地，处理起来也方便，更何况，这帮造船的匠人，对捕鱼的兴趣不大，故而这两年，部落的捕鱼队，经常来这里凿冰捕鱼。
“行，大家把家伙都拿下来。”
熊二兴奋地招呼着众人，凿冰捕鱼在熊部落的正常人眼里，一向是个受人欢迎的事情，不用费力去拉网、也不用考虑收获，只要待在旁边等待鱼上来就行。
跟狩猎一样，族中的一部分族人，只要一听到跟捕捉猎物有关的活动，全都积极参与，这次凿冰捕鱼也同样如此。
其实在每个村子里，只要是附近有河流或者湖泊的，村长都会安排一些人去凿冰捕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抓一些鱼出来，就算制成咸鱼，也是部落需要的物资。
天气寒冷，为了保证捕鱼人员的安全，在凿开冰面后，还会在旁边搭一个小的窝棚，现在还能再放一个炉子在旁边，取暖的同时，也能随时关注着冰窟窿里面的动静。
此时造船坊附近的冰面，已经有几十个族人在上面捕鱼了，每隔几十米，就是一个凿开的冰窟窿，两三个族人就围在火炉旁边，一边闲聊，一边拿着抄网，等待着这些鱼自投罗网。
熊洪带着几人远离了此处，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捕鱼，效果肯定没有多好，而且他在人群中，总会觉得拘束——是让别人拘束。
冰面非常厚，几个人轮流用铁钎、锤子在冰面上敲击，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凿开一个五十厘米直径的窟窿，冰下的水快速地涌了上来，离冰面还有十几厘米时，才堪堪停住。
“我们到旁边再去凿开一个通气孔，冰面下面的水还在流动，看起来鱼应该不少。”
熊洪看着冰窟窿里逐渐平稳下来的水流，跟旁边的熊大等人说道，“走，今天至少要捕捉100斤！”
“上鱼了上鱼了，抄网呢，快点抄起来！”
熊洪刚在旁边凿冰不久，熊二便兴奋地尖叫起来，如同一只战胜的公鸭，乐得直叫。刚刚凿开的冰层，很快就有鱼被吸引过来，待在旁边观察的熊奇，立马将抄网给伸了出去，只是轻轻一捞，水中的鱼便被他捞了上来，扔在了冰面上。
空气的温度比冰面下的水流温度低多了，这条两斤多重的鱼只在冰面上挣扎了没多大会，便被冻在了冰面上。
“洞口要开始结冰了，记得把碎冰捞上来。”
天气还是比较冷的，捕鱼的洞口需要不断地用抄网将水面结的冰块给捞出来。
熊奇将抄网竖在旁边的窝棚旁，将鱼抓到竹筐里，向熊二叮嘱道，“冰窟窿要是不捞一下，一会儿就又结上冰了。”
熊洪跟松针、熊大配合，所在的冰窟窿也开始上鱼了，而造船坊附近的凌河区域，因为有人生活的缘故，经常往水里倒一些生活废弃物，所以这里的鱼要比其他地方更多一些。
“怎么样？今天收获了多少？”
在这里隐约能听见部落的钟声，熊洪抬头一看，太阳开始偏斜，差不多到下午三时左右，而冰面上的族人，也开始收拾起东西，在冰窟窿出插上一根竹竿或者树枝，将捕捉到的鱼收拢到一起，准备回去了。
“还不错，没想到这大半天就能抓到三十几条大鱼，要是抓一个冬天，部落明年的鱼干就不用担心了。”
熊奇呵呵一笑，心情也是很好，他们这帮跟在熊洪后面的队长，每日事务颇多，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有时间出来捉鱼，而且还是跟在熊洪后面出来捉鱼。
第623章 后工作
“那就好，我今天也抓到快四十条，虽然可能没有一百斤，但也差不多了。”
熊洪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可惜，有几条大鱼因为没有果断一些，从抄网里一个挣扎就跳走了。
“走吧，这些鱼正好跟我们的爬犁一起运到本部，我看骨余他们都快闲出毛病了。”
“哈哈，那倒是，骨余最喜欢的就是杀鱼，这些鱼给他，他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要说部落里谁对鱼最熟悉，那必定是骨余，从当初熊洪用一些食盐和陶器把他配偶和孩子换过来，他就一直在杀鱼的位置上，甚至好几次，熊洪想要让他去管理一些族人，他都不愿意去。
无奈之下，只能让他继续去做这件杀鱼的工作。
“好的族长，今天一下午，我估计这么多人差不多捕了一千多斤的鱼类。”
熊奇提着装满鱼的竹筐，将里面的鱼倒入爬犁上面的大盆里，准备给骨余送过去……
对于这些鱼的处理，部落很有经验，一般而言，鱼内脏是没有什么食用的价值的，除了一些鱼鳔，可以用来熬制鱼鳔胶粘箭杆，剩下的内脏，几乎都被集中起来，扔到堆肥堆里变成肥料，或者就扔到养殖家禽的地方，让那些鸡鸭鹅吃掉。
骨余熟练地拿着手中的刀，只轻轻一划，鱼肚子便被豁开了一个大口，被打晕的鱼只是挣扎了一下，就被骨余掏出内脏，扔到一旁的木桶里，接着这条鱼便被放在一旁刮去鱼鳞，紧接着被扔进大盆。
整个过程，速度非常快，让旁边等待的族人都有些咋舌。
等在一旁的族人，快速地将这些处理好的鱼肉拿到一旁用井水冲洗两遍，接着再让人用绳子穿过鱼鳃，挂在温暖房间里的特制的木架子上晾干水分。
第二天水分晾干后，这些鱼就会被抹上食盐腌上一两天，然后被挂到架子上，等天气晴好的时候进行晾晒。
“今日处理了多少？”
彘巫用温水将手上的鲜血给冲洗掉，从旁边取过一块干净的麻布，擦了擦手之后，又挂回了架子上。
“嗯，差不多有个两千来斤，在开春之前，要完成石雪队长要求的剩下三万斤的任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骨余解开腰间围着的围裙，将它挂在旁边的木架上，随口说道，“要是捕鱼的可以多捕捞一些，我看到二月底，肯定还不止三万斤。”
“凿冰捕鱼每天差不多都能运一两千斤左右，今日是族长带着人过去，一下子就多了一千多斤。”
“这么多咸鱼，够我们部落吃很久的吧？”
一旁有个从桦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这两天被分配到杀鱼的临时工坊里做事，由于做事认真、肯干，很受骨余和彘巫的喜爱，也教了他很多东西。
“这才多少咸鱼啊，要是部落放开了吃，一人一天吃一斤的话，也就几天吃完。”
彘巫摇了摇头，看着这名族人将工具清洗好又擦拭干，挂在固定的位置上，笑着说道，“这三万斤，只是作为开春之后，部落各个探索队携带的部分物资，我们吃到的那些鱼干和肉干，要比这多得多。”
桦枝咂了咂嘴巴，部落集议的结果，族人们都非常清楚了，对于要去探索的几个方向，以及被选中到探索队的族人，大家最近都在谈论着，当成是吃过饭、睡觉前的一些趣事，桦枝自然也不例外。
而让他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部落的物资生产能力。
要是在以往的桦部落，食物勉强是够自己部落吃的，但要想存下来一些，基本上不太可能，正因为如此，部落经常发生有族人饿死的情形，而且人口数量也没办法像熊部落这样增长。
但到了这里，食物的问题就不用考虑了，熊部落通过种植养殖获得的食物自不必说，光是这种捕鱼、凿冰、人工养殖的办法获取到的鱼类，就已经比他们原来的部落多很多了。
“你想想看，部落现在的粮仓里，虽然没跟大家说具体的粟籽数量，但想一想都知道应该还剩很多，要是按照之前的计划，部落肯定会留下来足够部落两年的消耗。”
“这得多少粟籽啊？”
桦枝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粟籽，甚至是这些数字，他都写不全。
彘巫对部落的实力很是了解，“这还只是粟籽，还有其他的粮食，还有养着的那么多牲口和家禽家畜，不管怎么讲，部落这些年，肯定不会缺吃的，你就放心吧。”
……
“只要今年按照计划去开垦、种植土地，收获下来的粮食，肯定不会少。”
虽然很多族人还沉浸在除夕的节日里，但大部分队长，都已经开始准备新一年的工作了。
凿冰捕鱼过后，跟猜测的一样，熊洪的确没有时间再去跟别人下棋、吹牛、捕鱼了，毕竟整个部落接近六十个营地和村子，五个方向的探索队伍，还有几千人的工作安排，都需要他做全盘的考虑。
不过对于“劳碌命”的熊洪来说，具体的事情安排起来倒是简单，但对于一些发展方向上的考虑和规划，需要较长时间的思考，以及听取多方讨论之后，才能确定。
除夕假日过后的第一天，熊洪熊巫便召集了本部的各个队长，一同为春耕的事情做商量。这也是每年部落事务的绝对重点，关系到族人是否能够吃得上饭、穿得上衣服，不得不慎重。
“族长，耕种的种子，我们已经筛选了三分之二，再给我们二十天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全部准备好。”
在这种节后的会议场合，石雪所代表的种植养殖队伍，一向是最先发言的，今日也不例外。
“之前各个村长来集议的时候，种粮已经让他们带走了，这几日筛选的种子，都是本部周围要用到的，另外就是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和灰村营地这几个地方需要的。”
“嗯，很好，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筛选种子的话，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熊洪看着如同上了发条的石雪，这两年要不是她，部落的种植可不会这么顺利。
“这样，除了你们农耕队，部落学堂里面，不是有一些小家伙们可以去帮忙的吗？喊他们一起过去，学知识在上午和晚上学，下午就专门帮你干活。”
“种子还是要多筛选一些出来，除了熊部落自己的耕地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到其他部落的需求。”
每年熊部落都会从这些部落新开垦的土地上，收取一些物资，当然这些物资并不是白白收取的，而是要给他们提供种粮、牲口和农用工具，有时候还要进行人力支援和技术指导。
虽然东边的这些部落还没有正式加入熊部落，但在熊洪等人看来，不管是鹿山、貊林，还是白河以及苗村营地的各个部落，都已经算作是熊部落的自己人了。
说着同样的语言，用着同样的文字，对熊洪所创造的“部落文化”也趋于认同，所以他们并入熊部落，是迟早的事情，今年就算并入不了，等明年后年，也应该差不多。
所以现在对这些部落的支援，也就是在支援以后的熊部落。
“放心吧族长，这些部落的种子，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按照一亩地种植五斤的消耗量来算，整个熊部落以及东边的各个部落，差不多需要至少40万斤的种粮，这对于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除了熊部落。
虽然40万斤的种粮堪称天文数字，不过从去年甚至是前年开始，熊部落就已经有计划地在准备这些种粮的来源了。
其中有一部分种粮，就是在专门用于种植的土地上进行培育的，这些种粮所在的土地最为肥沃，田间管理也最为用心，通常都是由一队经验丰富的族人进行管理。
而剩下的种粮缺口，就需要石雪等人“泡”在粮仓里，用特制的筛网，，从一个个厫间里一粒粒地筛出来。
这个工作量很大，有时候熊洪也会带着护卫队的族人去帮忙，一天下来，一个人差不多就可以筛选五十斤左右。
“嗯，今年差不多要种8万亩的土地，种子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而且不能指望每一年都要用这种办法去筛选——这太浪费时间了，把你们的时间和精力节省下来，干一些其他事情也是可以的。”
熊洪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跟坐在旁边的熊巫低着头说了些什么，熊巫自然同意。
“这样，从土丘农耕区那边再挑选两千亩土地，作为种粮的种植基地，收获的粮食，就用于做种子。”
石雪将熊洪的话记在了纸上，虽然种出来的种粮还是需要筛选一遍，但种粮的颗粒显然要比周围的土地更大一些，能够做种子的比例也就更高，这样一来，只要是种植的面积足够多，每年就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去从厫间里筛选种子了。
甚至熊洪都在考虑，等今年朝阳营地收获之后，在那边也规划出一大块土地，用于种粮的耕种。
“农具呢？都准备好了吗？还有要用到的牲口？”
熊洪对农业种植很是关心，毕竟是熊部落的立足之本，而且今年一下子要开垦这么多土地，就算其他村子都已经有所准备，但熊洪还是要过问一下，尤其是本部这边的准备情况。
“族长，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
石雪将手中的书册递给了熊洪，“本部这里1600多人，春耕能够帮忙干活的，差不多在1200人左右，我和熊山、熊材、熊木、熊石他们，已经按照这个人数，来准备农具和牲口。”
第624章 传来的消息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部落里面，熊洪对耕种放在心上，底下的族人们自然会更加重视。
尤其是通过这几年的耕种，给部落带来充足食物的时候。
“嗯，按照去年集议商量的结果，部落的牲口应该是够用的，去年冬天下雪前，熊材还让人赶了一大群的牛和驴子回来。”
熊巫轻轻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松针水，涉及到这些具体的数字，他自然要比熊洪更清楚。
“没错，从去年秋天开始，冶炼坊就开始准备打造铁犁和青铜犁以及其他工具的金属锭了，铁犁和青铜犁现在有500多具，各种工具也非常充足。”
石雪笑了笑，转身看了一眼帮助她的熊山、熊木等人，继续说道，
“耕牛400头，驴子600头，现在都在熊山北坡的厩棚里饲养着，每头牲口都健壮着呢。”
石雪对这些要用到的工具和牲口很是熟悉，毕竟从去年冬季开始，她就经常往冶炼坊和木工坊那边跑，去协调各个工坊的生产、组装。
开垦一亩荒地，需要用到的工具很多，如果是一些林间空地，一开始要刨去上面生长的藤蔓、低矮灌木和茂密的杂草，就要用到厚重的柴刀等工具；
去掉表面的植物后，就需要用竹耙或者金属耙子把这些杂草给扒出来，或者在地面上晒干后，一把火烧掉；
田地里还会剩下一些草根、树根什么的，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镐或者铁锹，把这些东西给刨出来；
等地里面没有这些大的杂物后，就可以用牲口拉着铁犁犁上一遍；紧接着，再用大耙耙一遍地，将泥土给犁碎，顺便将田地里大的石头、树根、树枝什么的给带起来。
如此，才是一个完整的开荒地的过程。
即便有这么多工具，新地方的开荒工作，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和投入，毕竟不像当年那样，只要把土地给犁出来，稍微除一下草就可以种植粟籽了。
现在的熊部落，在精耕细作上，下的工夫更多了。
“有了这些牲口和工具，我们春耕就轻松多了。”
熊石也开口说道，畜力能干更多重活，而各种专门的工具又能提高耕种各个环节的效率，自然让熊石他们对部落的冶炼坊、木工坊等工坊非常感激。
“还有，我和熊石、黑臀等人对整个本部周围的耕地做了细致的安排，每块地方都已经安排好了族人，每天大家要种哪块土地，这上面的时间也都安排好了，只要不是连日降雨没办法耕种，我觉得应该要比去年耕种的更快。”
“行，这个你们安排就行。”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尽量提高种植面积，一方面可以从工具上花心思，另一方，可以从管理上想办法。
所以除了各种工具、种粮的准备，对人手的安排和劳动力的规划，以及对要开垦土地的任务分配，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样一来，每个人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目标是什么，就能减轻平白浪费掉的时间，相对而言，能开垦的土地自然就会更多。
每个族人都有自己的种植任务——甚至连熊洪熊巫，也都有分配下来的耕种地块。
在保证耕种的前提下，其他工坊的生产，除了木工坊和冶炼坊会保持一定的人数维系正常运转外，剩下的族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去参与到春耕工作中。
毕竟今年本部要开垦的耕地面积很大，从本部院墙出发，向四周延伸四五里的距离内，都是部落今年选定的可耕种范围。
……
“族长！收到从草村传来的急报！”
一名养鸽处的族人快步跑了过来，将几个小竹筒递给了熊洪，
“飞过来的三只鸽子，都带来了一个竹筒。”
这些竹筒在底部被标记为红色，在部落内部，是代表紧急情况的意思，熊洪脸色凝重，这个时节，前方的某个村落或者营地肯定是碰到什么非常紧张的情况，或者是突发重要的变故，否则，肯定不会给本部送这种竹筒过来。
“……二年正月初八，去四号营地，取物之时，遇敌，搏斗后俘25口，谓杏部。询之曰在南方一百五十余里处，两部正搏斗……”
竹筒里面只放了一小条布条，上面的内容很少，但熊洪却明白，白茅他们真的遇到了事情，而且是对熊部落发展有极大影响的事情。
“快叫大巫师，以及各个队长过来，快。”
松针立马带着人去各个工坊寻找队长，而熊洪则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从草村发出来的信息，通过这些记录在上面的有限的信息，他心中开始盘算起，如何调整今年的计划。
“诸位，情况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茅将这个信息传递到一号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了，而一号营地再传信到草村，草村再传递过来，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所以直到今天正月二十二，才收到这份信息，也就是说，距离白茅他们的发现，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左右。
而这半个月，熊部落内部对此完全不知情，要不是白茅冒险派人去一号营地告知这个消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让熊洪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各个村子之间的沟通和联系，以后如果要是再发生这种事，就不能再用这么慢的速度，来传递如此重要的讯息。
否则一旦真的遇到了危险，这种糟糕的信息传递方式和速度，那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熊奇等人看过之后，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些情况是他们完全无法预料到的，毕竟去年从一号营地到五号营地，都没有发现其他部族的身影，谁知道这大冬天的，在完全不适合外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从自己的营地中发现这些俘虏。
也就是杏部落的族人。
“白茅说的，是否有所夸大？或者说，这些俘虏只是一些欺骗他的族人，后面会不会跟着更多的族人，想要对我们不利？”
熊奇自从生过病之后，便很容易怀疑有人会对他对熊部落不利，不过在熊洪看来，现在他的这个想法，倒也是熊洪想到的一个可能。
“不错，这些部落的人，怎么会正好找到四号营地？又怎么会完全不抵抗，就甘愿被白茅等人捉住？还有，这天寒地冻的，他们居然没有什么损失就找到了四号营地，这……太不合理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是为了对熊部落不利，也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就为了跑到四号营地？”
熊木对此持怀疑的态度，想到了当初的鹿部落。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你忘记了当初的鹿部落？”
熊木倒是觉得这些事情纯属巧合，毕竟这些杏部落的成员，的确都是老弱，对白茅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就算他们是被派来对付熊部落的族人，那他们的目的呢？
“族长，我觉得，先不管白茅了解到的情况是否属实，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想办法准备一些物资，给他们先送过去。”
熊大对他们是不是想要对熊部落不利放到了一边，略一思考，便开口说道，“他们原本携带的物资，就只够65人一个冬季生活的，现在一下子增加了25人，就算是将物资储藏点的食物全部取出，那也不一定够用。”
“不错，三号营地是什么样子，我们很清楚，去年秋天我们补给物资的时候，房间也只够住下60人左右。”
熊二也认真地说着，“况且，既然能发现这25人，搞不好还能发现更多的人口，这些人虽然都是老弱，可还是能帮不少忙的，而要是不去支援，那再有人口加入怎么办呢？”
熊洪和熊巫同时陷入了沉默，熊洪的想法就是，先从一号营地抽调部分族人和物资过去，冒着寒冷，先紧急准备一些过冬的衣物、房屋、食物过去再说。
可一号营地里面，也没有储存太多的物资，从留在部落的物资储备记录册来看，一号营地只够八十人生活到春耕的物资。换句话说，一号营地要是支援过去，那一号营地也要面临物资缺乏的窘境。
如此不合理的计划，必然不会被采纳。
但可以从中接受一些新的想法。
“不，先不要着急，白茅在书信中，只是提到了南方有更多部落的存在，但好像并没有写，他们需要多少物资。哦，只是写了要补充几百斤的食盐。”
熊巫拿着布条一个字一个字第看着，他发现，虽然白茅在信中说了不少信息，但正如他说的那样，实际上三号营地，并不缺人手和食物，甚至保暖的物资，也没有申请补充。
“……还真是，既然没有请求物资的支持，那就能说明，他们其实对这些食物并不算紧缺。
“难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得到了食物补充？”
熊二一脸疑惑，作为去年负责建造这几处营地的队长，他比谁都清楚，三号营地的物资储备情况，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的粮食储备已经消耗掉三分之一，如果再加上俘获的人口，估计现在只有一半都不到，已经低于营地的最低食物标准。
“具体的情况，我们都无从知晓，但白茅的意思，绝对不是让我们去运送物资——当然物资也是要运送的，可是现在，我们要考虑一下，如果白茅了解到的情况属实，那我们该如何去与这些部落打交道，争取给部落带来更多的好处。”
第625章 应对的方式
所谓无利不起早，熊洪想到的，就是如何通过这个突发情况，给部落争取到足够多的利益，促进熊部落的发展。
熊洪听了几人的分析和争论，短暂思考后，也逐渐放下心来，冷静下来之后，便觉得白茅面临的问题，实际上跟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很是相似。
如果没有发现新部落的线索，或者是发现了，但没有发现活人，那一切就以建设营地外加探索为主。
但现在，南方的部落已经出现了，并且已经跟熊部落打上了交道，这就不是熊部落装作看不见能解决的了，必须要提前想好，熊部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应对这些部落。
这也是白茅在信中表达出来的需求。
至于能否发现那些部落，从来不在熊洪的考虑中。
白茅他很了解，要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自然不会在信中写的这么轻松，与其说他的书信是求救信，倒不如说是描述事情经过的“流水账”，从字里行间，却看不出他有多紧张。
“不错，这些部落，我们该怎样去跟他们交往，这倒是现今比较重要的事情。”
虽然没有跟这些部落交往，但大多数队长都知道，跟他们交流是必然的，而这先期的25个俘虏，就是熊部落提前收取的“好处”。
现在这个季节，不太适合部落大量出动劳动力和部落青壮，一方面天气实在太冷，贸然出动，搞不好就有损失；另一方面，接下来的两三个月，要为部落的春耕做准备，至少在完成春耕的任务前，部落是不会出动的。
实际上，对于白茅提到的那些河谷部落们，熊部落也没必要这么紧张，毕竟双方离的距离足够远，寒冬天气下，熊部落都不好过去，更别提他们再想办法过来了。
更何况，河谷诸部现在还处在互相攻击的状态。
“如果白茅说的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去接触这两个打在一起的部落群，该怎样去应对呢？”
石雪虽然对战斗不太擅长，但跟这些部落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很清楚，既然这些部落还在打仗，那对熊部落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就像当初的貊林部落和鹿山诸部，双方打了好几年难分胜负，也让熊部落在那里很快地站稳了脚跟，现在都快把这几个部落群给融合到一起了。
“不管怎么说，在弄清楚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之前，我们尽量不要参与到双方的战斗中。”
熊洪先是让熊二、熊奇几个“好战分子”清醒一下，接着说道，“你们看现在的貊林诸部，有一部分族人对我们有些意见，就因为当初我们站在他们的对面，狠狠地收拾了一下他们。”
“所以到了南方，一定先弄清楚情况，再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去解决。”
“那族长，这次你要亲自过去吗？”
熟知熊洪习惯的熊大熊二等人，都期盼的看着熊洪，在部落里待着，哪有出去跟别人打架舒服，对于这帮好战分子，熊洪也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虽然熊洪和熊巫定下的基调是尽量避免武力直接干预，但不代表这不是一个最直接最快速的办法，况且，如果没有部落的武装力量过去做支撑，这些部落很可能就不会理会熊洪。
更别说熊洪想要在这两方势力的较量中，争取熊部落的利益了。
而且，即便是要“调停”两方，在拥有能够打爆双方的实力之前，这些部落可不会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听你说。
“是的，我准备过去看一下，毕竟是一个规模不比东边诸部小的部落群，人口和物资应该都比较丰富。况且他们正在敌对，要是机会把握的好，搞不好今年又能带回来更多的劳动力，这样各个村子人口紧缺的问题，就能缓解很多。”
“不错，要是人手够的话——我只要200人，不用两个月，就能修好一条从五号营地通往一号营地的道路，如此一来，部落的物资运送速度就会更快，时间也能省下来很多。”
熊二对于修路和建设现在也是非常熟悉的，对他来说，现在部落很多地方都没办法去建设，就是因为劳动力不足。
如果劳动力充足，首先要补充的，就是石雪的种植队伍，哪怕只是增加一百人，至少也能为部落带来三百人左右的粮食收入。
劳动力充足，各个村子人力短缺的现象也能得到缓解，从这些部落交换过来的人口，可以在本部或者几处营地接受一段时间的教育，接着再送到需要的各个村子里。
如此一来，村子人口多了，各种粮食、牲口、原料的生产就能提高。
“不单单是人力上面的，这些部落，我们也可以把我们生产的这些陶器、食盐、布匹、食物什么的给运过去，交换他们的人口、兽皮等其他没见过的东西。”
熊巫捻着胡须笑道，“如此一来，部落的各个工坊，也能被带动起来，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熊洪点头表示赞同，对外扩张和贸易的好处，就体现在这些方面。
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总体人口已经达到了近7000人，今年吸收个一两千人，并不会对以熊部落、凌河诸部为核心的主体部落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反而通过吸收这些人，能够提升部落的生产力水平，让部落的发展速度更快。
而这些被吸收进来的族人，会打散，分到熊部落现在的各个村落去，用以老带新的办法，逐渐将这些族人给转变成熊部落的坚实力量。
打个比方，去年投靠熊部落的临海诸部，以苗部落和桦、桃、荆部落为主的族人，基本上都分散在本部周围的村子里，因为时间还短，所以他们在这些村子里，表现的最不习惯。
但前年投靠的鹿山、貊林诸部的族人，因为他们的到来，对部落的认可程度猛然提高了很多，就是因为苗部落他们到来之后，自己就不再是最后加入熊部落的族人了，单单是这个身份上的变化，就让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那可以料到的是，河谷诸部的族人到来，肯定会让苗部落他们这些生活了快一年的族人，也迅速转变成熊部落的拥护者。
这个事实倒是引起了熊巫、熊黑等人的兴趣，不过熊洪只是一看就明白了原因。这就像是在部队里，去年入伍的一年兵，在今年入伍的新兵面前，自然会表现出老兵的身份和自我认同。
“嗯，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就这样决定，我们要对河谷诸部进行接触，从他们手中，换取一些人口和原材料。”
看到大家经过讨论之后，都认可了这样的观点，熊洪和熊巫也不犹豫，立马将这个基本的方向给定了下来。
“那么我们今年的探索计划，需要变一变了。”
原本熊洪是打算在春耕后带着骑兵队伍去西北路线探索，南方的西线由白茅负责，但现在刚过完除夕，新的情况就出现了，这就不得不进行调整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
熊洪略一思考，拉出地图，借着这上面的标记来跟大家说明调整的地方。
首先，熊部落的五条探索线路，是不会有变化的，除了西北线的顺序需要靠后一点之外，其他的保持不变。
其次，部落的武装力量，需要进行集结，幸好去年训练了200来人，这些人在完成春耕之后，就需要集中起来，跟随熊洪前往河谷诸部。
然后，物资供给方面，也需要提前进行布置，而这个方面，是熊洪关注的重点。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人比熊洪更清楚后勤保障的重要性，尤其是面对一个具体情况不明的庞大部落，这点更为重要。
而为了保证物资、兵力、人口的往来运送，熊二需要在春耕快要结束的时候，就要带着人去修补从草村到五号营地的道路，而且需要把三号营地作为后方的物资补给站、把五号营地打造成前沿基地。
这其中涉及到的族人和畜力、工具，绝对不会少。
这就需要熊二带着熊雨、熊欣以及部落的冶炼坊、木工坊密切配合，保障这条物资补给线路的畅通。
“没有问题，族长、大巫师，只要给我200人，我保证能在一个月内，将这条道路给修补完成。”
既然是修路，那就是熊二的专长了，况且这条线路，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将沿途的道路给扩充了一遍，路面现在只是有些不平整，而且沿途还有不少石头山和土坡，材料上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好，春耕结束后，你立马带着人去修补道路，沿途的营地，也要予以配合。”
熊洪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熊二的想法。
“除了上面讲的这些，我们还要准备一些物资带过去——能换多少人口和资源回来，就看我们能带什么产品过去了。”
这是个轻松的话题，熊部落凭借着当初食盐和陶器的优势，逐渐从一个小部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在座的诸位队长，也或多或少参与过各个工坊的建设和物资交换，自然对此非常感兴趣。
从一个部落手中换回一张兽皮，可能只要价值一两个铜币的食盐或者粟籽，但经过处理制成兽皮大衣之后，换回去的话，至少就需要上百个铜币。
如此巨大的差距，自然让部落的各个队长们对这种物资交换，非常感兴趣，这也是为什么熊洪提出探索的计划后，这些队长能够配合和同意的原因之一。
别的不说，光是这种看着物资大量流入部落的感觉，就足够让人身心舒畅。
第626章 物资调配
更何况，通过这些物资的交流，这些队长们突然发现，用部落的物资来换取其他部落的人口和原材料，要比之前以物换物的交换方式轻松太多。
甚至在有些地方，比抢来的还快。
“陶器和食盐，这两样东西虽然在部落非常常见和普遍，但对于其他部落来说，它们的用处仍旧很大。”
熊洪看着工坊的几个负责人，微笑着说道，虽然他不准备在部落推广商业贸易的行为，但正常的物资交流还是可以的。并且，对于熊部落来说，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换取更多的人口、原材料。
“食盐每个月差不多能产出2000斤，陶器的话，一般的陶锅、陶缸，开窑一次，就有几十上百件。”
熊木对这两个工坊都有很深的感情，毕竟熊部落最早一批的工坊，就是制陶和煮盐，而且是在他手上成立的。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以及明观院的指导，无论是制陶还是煮盐，都有一套成熟的流程，所产出的产品质量也越来越高。
“陶器生产起来很简单，食盐的提炼虽然复杂了一些，但只要原材料够，数量也不会少，而这两样东西，可以让他们的饮食发生变化，让河谷诸部节约更多的粮食，我想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不错，这两样肯定要带的，而且我还有个想法。”
熊杰作为熊木的徒弟，发明了不少好东西，在部落里也算是“德高望重”，他对熊木的提议自然是赞同的，“可以在三号营地再建造一处制陶坊，就地生产陶器，这样就不用浪费运力，来运送这些笨重的陶器了。”
“而且，也能避免在运送过程中，这些陶器被颠坏、弄破。”
熊洪等人对此表示赞同，当初在吸收完凌河诸部后，陶器的运送的确很成问题，因为陶器毕竟不如金属结实，一个运送不当，就会破损。而且还需要经常更换新的——尤其是没有上釉的陶器，用于装水的时候，使用寿命普遍都不长。
而且陶器使用久了，会越用越脆，一不小心就会破损，所以到现在为止，除了一些装粮食的大缸，煮饭用的陶锅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一下。
熊部落现在倒是已经开始用青铜鼎或者锅来烹煮食物，但这些陶器，在各个村子和部落里依旧是最常用的生活器具。
而新建制陶坊也不是没有先例，比如白骨洞营地，当初就在山谷里建造了一处，到现在还源源不断地为白河、貊林、鹿山诸部以及朝阳营地等提供陶器。
“这个想法不错，本部这边的制陶坊，培养了一批制陶匠人，让他们去三号营地，也能就地解决陶器的供应难题，节省下来的运力，可以运送更多的食盐和麻布。”
众人都表示同意，毕竟新建一处制陶工坊，对部落来说好处还是有很多的，最主要就能节省部落的运力。
拿最简单的陶碗来说，运输一百件陶碗，就需要在每个陶碗之间，用粟杆或者干草给隔开，并用麻绳捆紧，防止它们之间互相碰撞，相应的，运送所需要的空间就会增加。
要是运送更大件的东西，不仅要考虑捆扎的方式，还要注意不能颠簸，运输的速度也不能快，非常影响运输的效率。
熊洪拍板之后，新建制陶工坊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草村紧挨着凌河，也有一座桥梁通往凌河南岸，经过南岸的一处营地之后，再走十几里，就是一号营地，所以草村的位置，现在也变得很重要。”
看过地图后，熊祀也开口说道，“而且草村目前是整个部落提供麻皮最多的村子，既然发现了河谷部落，那麻布、麻绳这些麻制品，也会需要很多。”
“我的想法是，是否可以将本部部分的麻布纺织转移到草村这里，比如说粗麻布的生产，这样一来，生产出来的麻布就可以直接送往三号营地了。”
“唔，这也是一个办法……”
熊洪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熊祀的想法很是不错，也符合熊洪让各个村子和营地发展自己特产的要求，但部落的纺织工坊，涉及到的工序很多，要在这里重新建立一套完整的生产流程，那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也不比探索队差。
况且，在熊洪的规划中，这几年，草村还是以提供原材料麻皮为主，在其他村子大量种植麻皮之前，他并不准备在草村重新建立一个纺织坊出来。
“熊角，你怎么看？”
看到坐在一旁的熊角，熊洪立马点了她的名，让她来说一说纺织坊的安排。
“族长，纺织坊现在的人手虽然看起来很多，但要处理很多道工序，而且这些纺织工具，制作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熊祀说的办法，听起来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日，可是从纺织坊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无法完成。”
熊角面露难色，她倒是想将纺织坊壮大起来，但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还是在于两点：人手和原料。要是想要在草村新建纺织坊，那势必会影响本部的生产，因为这两点，整个部落都没有多余的，甚至有些工序还缺一些人手。
“不过熊祀说的也是我们接下来想要做的，我觉得，可以不用把所有的工序一次性搬过去，可以一点一点地来。”
熊角略一思考，便想了一个新的办法，既然麻皮处理、梳麻、纺纱、织布、成衣制作这些流程这么麻烦，纺织坊可以先将最基本的材料工序处理给转移过去，就像当初把绩线这个流程，交给东部诸部一样，纺织坊也可以将一些原料处理给分出去。
草村生产出来的麻皮数量很多，意味着原料充足，此地的空间也够大，在这里进行原材料的处理，肯定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比如沤麻、剥麻以及对麻纤维的预先处理，在这里进行准备，自然要比运送到本部再处理要更节省时间。
另外，部落新制成的梳麻机，大大提高了麻纤维变成麻纱的速度，节省下来的人力和时间，就可以在水村进行纱锭的纺织。况且，水村靠近凌河，可以充分利用此地的水流，用水力驱动相关的工具。
等再过两年，本部周围的麻田产出足够数量的麻皮，另外部落的纺织技术更进一步之后，就可以考虑在草村设立麻布纺织坊了。
“你们说的办法的确可行，不过这件事不用太急，毕竟河谷部落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另外，草村以及部落生产的麻皮数量，还是需要扩大生产，今年的重点不能搞混了。”
熊洪算是驳回了熊祀和熊角的想法，不过也没有说的太绝对，只要能够有充足的劳动力，那也不是不能将部分简单的工序转移出去。
“熊角你可以先挑选一些麻皮处理、梳麻和纺纱的族人，提前培训一下，而熊木你们这边，就需要再制作一些工具。”
“是，族长。”
“还有，你们纺织坊，一个月能生产多少麻布？”
熊祀立马回到，“只要是原料充足，一个月至少能生产出1500匹麻布。”
“好，这些差不多够了。”
熊洪很是满意，想来也是，现在有了梳麻机，又有了水力纺纱车，还有斜织机，布料生产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可以说，现阶段的熊部落，在纺织上，基本上达到了最高效。
甚至明观院已经在跟纺织坊共同配合，研究提花机的制作了。
麻布的事情也算解决了，接着，就是牲口的问题。
“对了，熊角，部落现在饲养的羊群也有不少数量了，那些能够产毛的羊，你们有没有在想办法用羊毛来制衣服？”
光是去年，熊巫从草场谷就带回来围猎到的上万头牲口，其中有很多种类的羊群，其中有一部分，毛发很长，在熊洪看来，应该是可以用于羊毛的纺织所用。
在很早之前，熊洪就想过用这些动物的毛发、羽毛等材料，来制作服装和保暖的物品。其中有成功的也有失败，成功的如麻布、兽皮衣服、羊毛毡等，失败的就有羽绒服，当然也有羊毛线织成的衣服。
究其原因，这个时代的羊，并不是后世那种具有长长毛发的羊，即便有些羊毛挺长，但还是达不到纺织的条件。
现在最多就是用于制造毛毡，用于帐篷夹层之中保暖。
“现在还没有什么成果。”
熊角有些不好意思，羊毛太短了，而且处理起来太过麻烦，更没有相应的处理工具和器械。
最重要的，是他们经过尝试，无法有效地把这些剪下来处理过的羊毛，跟麻纤维一样，捻成一根根细细的羊毛线。
“没关系，让熊材他们继续喂养，从这些羊中，挑选毛比较长的来驯化繁殖，我觉得羊毛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熊洪非常笃定，这些羊毛虽然还没办法直接变成衣服穿在身上，但部落的被褥、冬衣、帐篷等填充物，都可以用上，而且随着对羊群的不断培育和驯化，产出的羊毛肯定会越来越长，总有一天，会达到可以纺织衣服的标准。
“那正好说说牲口吧。”
熊洪看过石雪提交的牲口养殖及分布书册，目前部落拥有的各类牲口中，去掉宰杀掉的，大大小小的加一起差不多有个两万头。这些牲口绝大部分是猪、羊、鹿这些取皮取肉的，只有大概三千五百多头马、牛、驴子这些可以提供畜力的牲口。
第627章 背包
这么多牲口可不是一个地方能够养殖下的，从前两年开始，各个村子就开始喂养一部分，用于日常使用和食用；
而牛马谷和芦苇原作为繁育的基地，自然是饲养了很大一部分牛马，主要是集中养殖和培育优良品种；
而白骨洞营地的八个草场，去年则是提供大量的肉食，熊洪也给羽落去了书信，让他们今年也开始大量驯化牲口。；
此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牧场，喂养十几二十几头的很常见，为部落的各个村子和营地提供着驯化好的牲口和畜力。
虽然总体上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跟熊洪所知晓的后世的游牧部落相比，这点牲口，还是远远不够多。
毕竟整个部落7000号人，也才拥有2万多只牲口，而“羊上千、牛过百、马匹近百”这样的目标，其实只是游牧部落一个百人左右小部落的标配。
所以熊洪更加渴望去西北方向探索更宽阔的天然草场。
但现在却不是时候，毕竟三号营地的遇到的事情需要优先处理，今天讨论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三号营地而准备。从牲口供应这方面，熊洪能给三号营地做的，就是想办法转移一部分牲口，到三号营地那边，供白茅使用。
“可惜南边的几处营地，都不太适合喂养大量的牲口。”
看着地图，指了指营地附近的几处林间空地，熊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有这几处草甸，勉强可以算作是天然的牧场，但这些地方太小，所有地方加起来满打满算也才两三千亩，最多只能喂养两三百头牛和驴子的，所以要是大量运输牲口过去，还要保证草料的供应。”
“这又是给熊雨熊欣出了个大难题。”
要想用天然的草地来喂养一头牛，至少需要近80亩的草地，而种植了苜蓿草和其他草的草地，差不多也需要近10亩，所以要在这些林间空地上喂养、照顾牲口，就需要从部落运送草料过来，这无疑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要不我们提前去这几处大一点的草场，去洒一些苜蓿草的种子下去？”
熊奇在牛马谷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不仅仅熟悉对这些牲口的喂养和驯化，更知晓一些牧草种植的经验，对如何种植牧草和收割、存储青饲很是熟悉，看到这种情况，他倒是有个建议。
“这些苜蓿草能长好几年，每年都能提供一千五百多斤的干草，而且也不需要怎么打理，只要把种子撒下去，春耕结束之后差不多就能收割第一茬了。”
苜蓿草的好处，熊洪自然不会忘记，事实上，要不是发现了这种天然的优良牧草，部落的养殖不可能有现在的这种规模。
苜蓿草其实属于豆科植物，多年生，意味着不用再在第二年继续播撒种子，它就能继续生长。所以熊部落每年只要在一块土地上撒上种子，不多久就会生根发芽，而且苜蓿草的生长周期也短，几乎两个多月就能开始刈割头茬，每隔两个月，就能再割一茬。
像是在熊部落周围的土地上，一年就能割上三次，每次都能收获五六百斤的干草，或者一两千斤的新鲜草。
更重要的是，苜蓿属于豆科植物，就像菽也就是黄豆一样，它的根系具有固氮的作用，能够为庄稼生长提供必要的养分，故而在种完苜蓿之后再种植庄稼，产量会更高一些。
这也是木棍这些堆肥人员，正在研究的一个方向。
“你说的倒是可行，往南边探索，不能没有牲口，而且跟这些部落打交道，牛羊数量越多，越能体现我们的实力，搞不好会有一些额外的效果。”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熊洪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采用熊奇这个建议，准备在三号、四号营地之间的林间空地处，撒上种子，作为三号营地牲口们的食物来源地。
……
“熊霸哥，这个东西，族长真的会需要吗？”
除夕过后，又完成了纺织坊100件服装制作的熊霸小队，获得了一千多枚铜币的收益。而作为队长的熊霸，也没有食言，而是在第一时间将这些赚到的铜币按照约定的分配方式给分发了下去。
一下子便让了解情况的族人们羡慕了起来。
但此刻，这帮人却没有丝毫喜悦的心情，而是带着狐疑、疑惑、茫然的复杂心思，看着熊霸正卖力展示的东西。
“绝对有用，我制作出来的东西，哪一件没有用处？”
熊霸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只好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你们看，我们在长距离行走的时候，尤其是在野外，就要腾出手来拿武器。有时候在山林里，甚至一整天都要拿着武器。”
“而要是手上有其他东西怎么办？丢掉？还是带在身上而引来危险？”
“道理大家都明白，但如果有一种办法，可以让猎手们在腾出双手的同时，携带的物资也不算少呢？”
熊霸的话，虽然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没什么触动，但像林尘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是参与过部落捕猎的，她深知要是有这种办法，不仅方便族人在山林里快速地行动，还能带着更多的物资。
“熊霸，这……真的跟你说的是一样的吗？”
“姨，你就放心吧，这种东西，我都试过好多次了，用的时候，只需要这样，将它穿在身上，背在背上，这样就算背了二十斤左右的东西，也不大会影响族人的奔跑和跳跃。”
“而且，这个东西，要是装满的话，可以装四五十斤。”
看着眼前这个用几根兽皮带、双层麻布以及几处金属部件组装成的怪模怪样的物品，木驼等人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怔怔地看着熊霸。
“这个……纺织坊是不是没有做过的？”
风芽看着这个东西，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错，纺织坊之前在熊洪族长的要求下，是做过跟我这种东西差不多的，只不过做好之后，熊洪族长好像不是很满意，而且用起来并不方便，后面因为要进行运动会和除夕，目前就没有改进了。”
熊霸得意地说道，“这个东西还是我帮熊角姨快速完成了这100件衣服的制作，她才将这个东西交给我，让我们来制作的。”
熊霸手上的东西，就是当初熊洪想要设计制作的背包。
正如熊霸分析的那样，熊洪当初在带人去探索的时候，如果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者采摘到什么果实，都要想办法用容器给装下来。
最早的办法，就是用一块兽皮，周围拴上绳子，将物品装进去之后捆紧，然后绑在身上；而后来，则是用两块麻布缝成一个口袋样的东西，也是捆在身上；这些办法虽然可以用，但非常影响继续的行动，导致在探索时，一旦有紧急情况，这些包裹，就会影响反应速度。
熊洪于是就想到了后世的背包，它可以让族人解放双手，尤其是将重量转移到背上，减轻了挂在腰间、或者斜挎在肩膀上的负担。并且由于是背在背上，在穿越山林中，可以降低被树枝挂住的概率。
但好处虽然多，但纺织坊制作出来的背包，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的，比如背带太细勒肩膀，长短无法调节，在运动时背包会上下前后乱晃影响族人平衡，故而生产出来的十几件背包，使用过的族人都对此不是太欢迎。
不过熊角的纺织坊没去想办法解决，不代表这件事不能解决。熊角当天在亲自接收熊霸等人制作的衣物后，对他们这种又快又好的制作表示非常满意，夸了熊霸几句。
随后她突然想到，可以让熊霸他们去改进这个背包，并尝试着制作。
“纺织坊和制皮坊给我们提供了两匹麻布、四张兽皮以及一些铁针、麻线，就是想让我们去改进一下这种背包，还说了，要是改进后的效果达到熊洪族长的要求，以后部落的背包，就全部由我们来制作。”
虽然熊角说的话有夸大的成分，但要是可以让族长满意，就算只是接到部落的一小部分制作任务，对熊霸的这个小队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了。
故而熊霸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反正麻布和兽皮是纺织坊免费提供的，就算最后制作失败，那也不是自己的材料——只不过会在纺织坊和族长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既然是族长说的，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尽全力去做就是。”
风芽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在了怪模怪样的背包上，这件背包，是经过好几次修改调整，并且由队员们亲自背在身上实验后，才最终定型的。
这期间，熊霸等人还去护卫队问过，当初这些实验背包的队员们，对这种背包的感觉如何，有什么改进的建议。
而现在制作好的这款背包，就经过了这些步骤，已经由熊角报给熊洪族长，等待族长的最终拍板。
“不错，就等族长的命令就行。”
熊霸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这种背包的制作，要比制作衣服麻烦的多，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整个背包，大概高四十厘米，宽三十厘米，装满物品后的厚度也在三十厘米左右，如果是装满粟籽的话，差不多在三十斤左右。
而这个背包，主要是用来装族人探索时携带的水壶、衣物、部分食物、武器、小的工具等物品，故而在背包外侧，还有很多用皮带裁剪成的小带子，可以将这些东西牢牢固定在背包上。
“那队长，这一个背包，需要多少麻布和兽皮？需要裁剪多少次？一天下来，能做多少个？”
第628章 不满的熊霸小队
背包的制作难度，丝毫不亚于麻布衣服，对材料的要求很高，甚至因为有些配件和绳索、皮带，制作起来更加复杂。
林尘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虽然总体上看来，这个背包很是不错，用来外出探索或者短距离的背负物资非常实用，但大规模制作和使用，肯定要考虑到制作时的材料消耗以及制作难度的问题。
“这种背包，需要五分之一匹麻布，半张兽皮，还有二十多个青铜扣子，裁剪的话，要比制作衣服稍微难一些，但几乎差不多；不过，要是按照这种样式来做的话，材料充足的话，一天下来，一个熟练的族人，差不多只能缝补一两个的。”
熊霸将这些估算告诉众人，“当然，要是每个人单独制作其中的一个步骤，这种办法可能会更快一点。”
“不管怎么说，只要族长同意，那我们照做就是。”
众人点了点头，族长认可，纺织坊就会立马提供麻布和兽皮，他们只要按照已经确定好的办法来做，就可以了。
反正现在部落制作衣服的任务还没有发布下来，他们有的是时间来制作这些被熊洪族长称为“探索背包”的东西。
“如果按照队长你说的材料，这一个背包所需要消耗的材料，算成铜币的话，差不多要200铜币一个？”
风芽快速地计算了一下，一匹麻布180铜币，一张长一米、宽六十厘米的兽皮，要240铜币，再加上金属的扣子，差不多也要50铜币，还有一些针线材料，算起来也要50铜币，而制作出来的背包，差不多只有2个，虽然会剩下一些麻布，但消耗还是很大的。
“差不多，这还没算上我们缝制所消耗的时间，如果算上，差不多在210-220铜币左右。”
众人“嘶”的一声，齐齐地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抵得上三四件部落的衣服了，肯定不会大量地去装备，最多是给探索队的族人们使用。不然即便以熊部落的实力，也做不到让每个族人拥有一个。
“这些背包，部落很需要，不过……”
“实话跟大家说吧，如果制作这些背包，这些成本还是预估的低了，实际上可能会更高一些，基本上能达到220-230个铜币一个，不过我要提前跟大家说清楚，纺织坊这次并没有出铜币给我们，也就是说，只是让我们生产，没有给我们报酬。”
“因为这是熊洪族长和熊部落的紧急任务，熊角姨没有再找其他队伍，专门问我们愿不愿意。”
熊霸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我肯定是愿意的，就算没有报酬，我也没什么话说，这毕竟是部落和族长急需的东西。”
“如果大家觉得赚不到铜币，不想做的话，可以不做。”
熊霸看着众人，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给说了出来，他的确有些不好开口，毕竟生产这些背包，不是像生产衣服一样，这是任务，而部落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至于愿意制作这些背包的伙伴，我会从我自己手上拿铜币发给大家，可能不多，但算是我给大家的补偿。”
众人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队长你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做的是部落的任务啊，赚不赚得到铜币，不是该考虑的事情。”
林尘率先反对，言语中有种被轻视的愤怒，颤抖着声音说道，“再说，在我们眼里，就只剩下下铜币了吗？难道你觉得我们是为了赚这些铜币，才跟在你后面制作背包的吗？”
林尘脸色涨的通红，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去年熊洪族长让他和他的母亲、妹妹成为部落的族人，又鼓励他好好学习部落的知识，他对熊部落、对熊洪族长的喜爱，已经比之前的林部落要高出太多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自认是熊部落的一员了，为什么他愿意跟在熊霸后面整日利用晚间时间制作衣物？为什么在农耕的时候那么拼命？这是他的部落啊。
“就是啊队长，难道部落让我们干这件事，我们因为没有铜币就能不干吗？族长为什么让我们来做？不就是信任我们吗？”
风芽对熊霸这种想法同样很是愤怒，“你是部落的族人，难道我们不是？族长给过我们这么多赚取铜币的机会，大家也都有不少铜币，不在乎这次的！这次别说不赚铜币了，就算是把我之前赚取的铜币都用上，我们也要完成族长交待的任务。”
“没错，我……我认为风芽说的对，探索队在组建，到时候那些粮食、物资、牲口都要调动，我们能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这些背包，不给探索队的族人们拖后腿。”
木驼也站在风芽和林尘这边，“队长你的铜币……我们也有，不需要你给我们。”
众人都感觉被队长轻视了，作为熊部落的一员，不管是不是在熊部落长大的，但现在部落有需要，他们愿意为部落去劳动去制造，不要任何报酬。
“好了，安静，安静。”
熊霸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是担心会让自己的队员吃亏，所以才想起用这种方法来补偿大家，但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大。
“好了，诸位的想法，我已经知晓了，你们说的没错，作为部落的一员，应该在部落需要的时候去出力，而不是事事都想着赚取铜币。对不起大家，我把大家想差了。”
熊霸诚恳地向大家道歉，但心里却很是高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觉得伙伴们都亲密了很多。
甚至长的不怎么好看的角石，此刻看来，居然也眉清目秀了许多。
……
熊洪等人很快定下了对三号营地的支援计划。
首先就是人手，由于各个村子的人手都非常紧张，况且时间上也比较紧急，这次主要从本部、水村、黑齿村这三个地方，抽调200名部落老人组成。其中的100人，则由本部去年参与过武备训练的族人组成，会率先出发；
有了这样一批接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族人参与，熊洪有信心应对三五倍其他部落的原始人。一旦发生冲突引起激烈对抗，凭借手中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族人，就算打不赢，熊洪必然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其次是物资调配，由熊巫坐镇本部指挥，具体的协调、安排事宜，目前先由熊巫负责，等春耕之后，水草会被调到这里来，暂行部落族长的部分职责，协助熊巫处理整个部落的生产、对外交流事务；
从去年开始，熊洪便在物色一个适合的族人来承担他的一部分职责，而去年探索时暂代一个月的水草，表现很是突出，实际协调部落各工坊、队伍的能力也不差，符合熊洪和熊巫的要求。
所以在集议的时候，便决定让他来本部这里，而水村的事务，则由现在的副手负责。
第三就是物资的运送，由熊雨的运输队伍来负责，他们现在拥有各种车辆100多辆，运力充足，一次性就可以运送5万斤的物资。
熊洪的计划很是简单，趁着现在天寒地冻，虽然环境是恶劣了一些，但用爬犁运送物资，也比从车辆更快一些。
为了方便运送这些物资，就体现出当初熊洪坚持基建的好处了。当初他强烈要求，每隔二三十里，就扩建一处村子，或者建造一处营地，这些村子或者营地，可以作为运输队伍的临时休憩点，也能作为一部分耐储存物资的临时中转站。
别的不说，即便是只有简单围墙和土屋的营地，也可以为运输的队伍节省大量的体力，让他们不用直接露宿在荒原上。还有那些有族人常住的营地和村落，这些地方不仅仅可以休息，所储备的物资，也能在附近的村落需要时，紧急进行补充。
这种接力式的物资运送方式，帮了部落很大忙。
这次准备运往三号营地的第一批紧急物资，熊洪就打算从一号营地和草村调集，这两天就给草村去书信。
而熊部落本部集中的物资，会在后面整理完毕后再运输过去，并重新补充一号营地和草村。用这种接力的方式，就不需要太过着急，可以有时间慢慢地准备各种所需的物资。
在部落仓库里，需要运送的粮食、衣物、燃料以及一些建造的工具，已经在收集了，只要整理齐全，立马会从本部出发，沿着凌河冰面到达草村，再由草村运输到三号营地。
第四是对道路和沿途营地的建造和修补，这件事由熊二负责，不仅仅要扩充一号营地到五号营地的道路，还要对三号营地、五号营地的规模予以扩建，甚至在完成这些任务后，还要想办法在周围开辟一些牧场和可开发的耕地，不可谓任务不重。
甚至在需要的时候，熊二的队伍，也需要参与熊洪的武备队伍，保护熊部落的计划不被干扰。
最后就是抽调巫师院、教育院、伤病坊的“熊部落教授”，携带一部分书册，对加入熊部落的新人提供教育。
熊部落的族人很清楚，熊洪族长的探索，从来不会空手而归，事实也正如大家所料，熊洪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河谷诸部能够给熊部落带来哪些好处。
第629章 加入部落的条件
新发现的部落，自然是最容易获取各种好处的，人口、资源、原材料……甚至是合适的土地，都是部落所需要的。
与河谷诸部交流，任务之一就是获取必要的劳动力，而且是青壮年的劳动力。
但获取之后，如果不去教育教导他们，这些人只能干一些粗笨的活计，甚至连简单的工具都不会用——这不是胡说，而是在东边诸部时，很多队长总结下来的。
况且，这些部落的族人想要加入熊部落，成为部落可以信赖的族人，就必须加以教育和引导。
“洪，如果与河谷诸部交往，带回的这些族人，族长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是否还是跟之前一样，直接让他们成为部落的一员？”
熊巫看着熊洪，眼神中似乎透着一丝担忧。
熊洪明白大巫师眼神中的担忧，这些年，部落对交换而来的族人，待遇都是非常不错的，基本上都是当成自己人来看待，有些部落的族人甚至可以说是优待。
但这种优待的方式和做法，却让一些部落的老人们有些不满。
他们觉得，自己从部落弱小的时候胼手砥足、一滴汗摔地上成八瓣时，可真是非常的辛苦，才换取到如今的生活，才好不容易享受到了美味的食物、宽敞的住房。
但这些人一到来，还没有做什么贡献，就跟他们享受同样的待遇，除了极小部分人外，所付出的努力和劳动，根本就比不上部落的老人，这自然会引发老人的不满。
同时还有一部分新人，在生活中出现不听从老人安排，带着坏习惯来部落，也引起了新老族人的对抗。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在部落里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去年树根的事件中，一些部落老人的看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虽然这个矛盾被熊洪以及诸位队长给压了下去，现在的部落新老族人，在共同劳动和荣誉的激励下，能够团结一心，共同为了部落的发展而努力，但要是继续采取这种一刀切的分配方式，很有可能会闹出新的乱子来。
熊洪知道，以熊部落目前的人口数量和资源总数，每年可以吸收部落总人口数半成到一成的外来人口，这些人口不会对熊部落的“纯洁性”产生冲击，反而可以通过逐渐改变的方式，让他们逐渐融入熊部落，为部落建设提供劳动力。
这个时候给这些人同样的待遇，部落的老人也好、新人也罢，只要是能够跟在后面干活的，他们肯定没有什么意见。
但要是面对跟白河诸部差不多大小的部落，吸收的人口数量超过太多，这种方法就有些不太妥当了。
“不，巫，我不打算让他们直接就加入进来，也不准备让他们一开始，就能享受到现在族人的待遇。”
熊部落的族人能有什么待遇？体现在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各个方面，一日三餐量大管饱，光是这个，熊洪可以自信的说，就已经甩开现阶段所有的原始部落的生活条件了。
麻布衣服、兽皮大衣、被褥、靴子、手套、帽子，这些保暖的物资，在任何一个部落，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更何况部落还提供了温暖的房屋、火炕以及偶尔能够乘坐的车辆了，这些不是好的待遇，那什么才是？
对于新老族人待遇分配的这个问题，熊洪其实很早之前就在考虑了，问题的本质不是这些新人老人去争论一道好吃的食材，而是部落如何在保持扩张中，平衡“老人”和“新人”的利益与忠诚。
这些矛盾表面上是部落的待遇问题，深层其实是组织融合的难题——既要保持原有凝聚力，又要激发新成员的归属感。
处理得当，能够给部落未来发展提供好的示范，那部落自然会越来越强盛；但处理不当，就会导致新老族人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整个部落就会被撕裂，最终又回到那种各自为政的时代。
之前熊洪就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但经过这些年的经历和思考、参考后世的一些经验、以及与熊巫等人的讨论和交流，才猛然醒悟过来：这并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可以跳出这个陷阱，建立一套发展的、公平的、能凝聚人心的原始部落管理制度。
“我们熊部落，族人享受的待遇依据应该是他为部落做出的贡献，而不是他来的时间早晚。老人的功绩自然不会被忘记，新人的才能也绝不会被埋没。”
熊洪看着宗庙门前的广场，阳光照射在祭台上，在远处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些新加入的族人，必须要在营地里学习到一定的阶段，付出一定的努力，让我们看到他能够给部落带来什么，才能有资格成为部落的正式族人。”
熊巫错愕地看着熊洪，虽然以往熊洪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实际做起来的时候，对这些新人的要求比较低，很容易就能通过考核，成为部落的正式“族人”。
而现在，听熊洪的介绍，他才明白，这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更不是一个拍脑袋就定下来的决定。
“比如，需要达到几个标准，才能成为部落的族人。”熊洪掰着手指，跟熊巫说道，“例如，必须要掌握3年级的文字、语言水平，除此之外，会熟练使用各种工具，还要会一些基本的劳作技术。”
“此外，这些新加入的族人，按照年龄和体力，我们要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事情去做，一边学习一边劳作，这样就能保证他们消耗的部落物资，跟他们生产的保持一致。”
熊洪对于这种事情的想法很多，但无一例外，出发点都是这些人能够给部落带来什么。
“还有对部落老人的鼓舞和奖励，现在铜币在本部推行非常顺利，大家也乐意接受，那只要是加入熊部落达到一定年限的族人，就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铜币，比如凌河诸部的族人，就能比其他部落加入进来的族人，在做同样事情的情况下，每个月多出1-2铜币，连续五年。”
熊洪将大致的想法告诉了熊巫，熊巫一边思考，一边缓缓地点头，这些想法，的确可行，而且从物质和精神上，都能给族中的老人带来好处，也能刺激新人们对部落产生归属感。
“从今年开始，只要是外部落加入熊部落的族人，前三个月，部落只提供最基本的食物和住宿，他们需要干活和学习，这期间的劳动，是没有额外报酬的。”
熊巫对此非常认同，一般而言，这些新加入的族人，需要经过至少三个月的培训和习惯，才能逐渐适应部落的生活和生产节奏，这期间，如果对他们太好，反而会伤害之前加入部落的老人。
“在前六个月，这些族人还不是部落的正式族人，需要通过至少一年级的识字、语言和数术水平，否则就继续延长这一过程。期间，他们可以视情况保留一定的私有物品，不过还是只能睡在集体宿舍里，哪怕有配偶，也要分开居住。”
虽然有些严苛，但这个规定，也是为了让他们尽快从原来部落的生活习惯中转变出来，融入熊部落。
“在一年以内，他们需要听从所属队长的安排，做一些基础的事情，如果有表现好的，有配偶的，可以分配单独的房间，没有配偶的，可以允许他们寻找配偶，所生育出来的孩子，也跟熊部落的孩子一样，享受各种待遇。”
“在生活一年以上，没有触犯部落刑罚的情况下，就可以把它们当成部落的正式成员来看待了，这个时候，部落能够提供的便利，他们都能享有，但相应的，也需要做一些事情。”
享受部落的权利同时，也要履行一定的义务。
首先就是劳动，这是部落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去做的，熊部落现在可没有完全脱产的族人，即便是明观院和教育院这种以研究教育为主要任务的部门，在农忙时节，也需要全体出动，去田间地头进行深入的劳作和研究。
其次是参与武备训练。只要是部落里的青壮，每年就必须参与至少一次的训练，熊洪在去年武备队的训练结束后，便在部落集议的时候，把每年训练一次的规定给确定了下来。
每年至少一次，时间在春耕后或者秋收后，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
其三是学习和接受教育上，所有的族人，必须要掌握一年级水平的识字和语言，以及数术内容，并且必须要参与熊部落的“夜间学习”，对于这些新人，每年也要参与考核，考核不通过的，要么罚铜币，要么接受处罚。
当然，这些部落的婴幼儿，三岁以下的，直接可以享有部落正式族人的待遇，对熊部落来说，从头开始培养一棵树木，总比费尽力气地矫正一棵大树要简单的多。
也有效的多。
“当然，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所需要做的肯定不止这些，具体要做哪些事情，还是需要这些村长和队长们安排。”
熊洪讲完这些，见熊巫若有所思，同时摆出聆听的姿态，便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些新人迟早是要加入部落的，部落的老人们，也不能欺负、压榨他们，一切按照部落的规定来。要是发现有人借着部落老人的身份来欺压新人，安排不合理，那也别怪我熊洪连老人一起处罚。”
熊巫自然对此表示赞同，熊洪和自己提出这么多解决办法的原因，就是为了让部落族人团结一心，而不是闹矛盾。
“不错，部落现在的立律院，也在加紧制定相应的部落规定，等差不多制定好，应该就到春耕了，春耕结束后，就能在部落范围内推行开来。”
“让大家都知道，加入熊部落，获得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是需要一些条件的。”
“嗯，那最好不过。”
第630章 运输队的困境
依据对部落不同的贡献，得到不同的待遇，这就是熊洪在思想上逐渐转变的结果。
一味地搞绝对平均主义，在部落还弱小的时候，的确能团结起并不算强大的部落，让部落度过发展的危机。但以现在熊部落的体量，再搞这种平均化的方式，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实际上，在人类发展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够做到绝对的公平，更别说这种绝对平均了。
故而经过思考和利弊权衡之后，熊洪便跟熊巫等人商议这样的分配办法，也算为部落以后融合其他族人和部落，提供了一个参考。
“哦，对了，如果东边诸部的部落和族人要加入进来，是否也要按照我们商定的要求，来规定他们？”
熊巫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据熊皮、羽落传回来的信息，白河诸部、鹿山、貊林诸部，都已经开始明显地向熊部落靠拢了，很多部落都私下里找到熊皮或者羽落、草晨，表达出想要加入熊部落的想法。
如今的熊部落，比前两年刚认识的时候，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人口也增加很多，不用担心这些部落加入进来，会稀释掉熊部落的“纯洁性”，从而影响部落的正常生活。
他致力于打造一个文化同一性的部落，或者说氏族，所以在熊洪看来，接纳这些部落的条件，实际上已经达到。
“武力能打下一块土地，财物能招来一群族人，但只有用同样的习俗、同样的规矩和同样的目标去教化，才能把不同的人，变成真正的自己人。”
这也是熊洪一直追求的，“以武立足，以利聚众，以文一心。”
而部落的发展过程也正如熊洪所计划的那样，这些部落们，用熊部落生产的物品，讲熊部落的语言、用熊部落的文字，甚至在生活习惯和祭祀方式上，都全搬熊部落的做法，除了他们的生产力水平跟不上，其他方面，几乎就是熊部落的“简化版”。
“对于主动投效的部落，可以适当地提高一些待遇，原本部落的族长和巫师，可以参考之前凌河诸部的经验，至于以后要是俘获其他的族人或者部落，那至少要让他们干上一年的活，再说让他们加入部落的事情。”
熊巫对他的这个想法，没有什么意见，有所区别，凭着贡献而不是资历提升待遇，才能让新老族人都能感受到公平公正。
“今年可以先接纳一部分部落，有些部落在山窝里待着，很不方便，可以让他们整体搬迁到朝阳营地。”
为什么不像凌河诸部一样，每个部落不进行搬迁，而是改造成村子？这当初也让熊皮和熊巫等人不理解。
但熊洪给出的理由，让他们意识到，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首先，这些部落的位置，并没有当初凌河诸部这么好。凌河诸部的部落，当初可几乎都是沿着凌河附近聚集的部落，虽然当初交流起来也比较麻烦，但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山林要绕。
其次，凌河诸部在并入熊部落之前，实际上已经修建了很多道路，将这些部落连在了一起。但现在的东方诸部，部落与部落之间，也没有一条便捷、平坦的道路，无法实现大量物资和人口的交流。
还有就是，既然发现了朝阳营地附近以及东北方向有大量的空地可以作为耕地开垦，熊洪自然要在这里充实更多的人口，以便更好的开发这里，把营地打造成部落的又一个粮仓。
不仅仅是朝阳营地，甚至对南方探索的执念，也是出于这样一个原因，待在山窝窝里，迟早会被时代给淘汰。熊部落的未来，在南方更广阔的平原上。
“像前两年已经投靠我们的部落，比如骨部落、白石部落，还有在朝阳营地投靠的松柏栎杉，对他们的标准就可以低一些，因为这些部落除了没有正式加入熊部落，其他的已经与我们无异，而且对我们的支持，也是最大的。”
熊巫点了点头，去年他从东边诸部回来，这几个部落，他很是了解，因为早就跟熊部落“眉来眼去”了，故而去年秋天派往熊部落的“留学生”中，他们的孩子们占比也最多。
而在营地的建设中，这些部落就跟在熊部落后面，任劳任怨，一切都听从熊部落的指挥。熊部落也是投桃报李，对他们的支援也是最多的，自然吸引了其他部落的效仿。
“那就这样，今年你去南边处理河谷诸部的事宜，我在部落处理东边诸部、临海营地这些部落的加入事宜。”
熊巫一想到部落今年规模要更大，便止不住兴奋，“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到今年年底，部落的人口数量，肯定会超过一万。”
……
“跟前面的说一下，到达草村营地，就可以洗上热水澡，吃上热乎乎的菘菜炖猪肉，让大家再加把劲！”
熊雨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紧握缰绳的双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早上从临时营地出发，天气就不怎么样，午饭都没有让大家停下来吃，而是坐在爬犁上，啃着发硬的肉干。水壶里面的水只能揣在胸口，不然里面结的冰，一会儿就能把水壶涨裂。
果然，没过中午，阴沉的天空就开始下起了雪花，寒风也越来越大。但熊雨并不后悔，今日如果不出发，那等暴风雪停下来，可能就要耽误好几天的时间。
“队长，还有五里，可这雪越下越大了！”
坐在旁边的族人高声喊着，他已经看到凌河旁边的一处标记。寒风裹挟着粗粝的雪粒，像冰雹一样砸在熊雨和族人的脸上，风声甚至压过了旁边族人说话的声音。
“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来避一避？”
族人将鞭子抽打在驴子的臀部，平时被他们照顾精细的驴子，此时也顾不得心疼，只能让它们再加把劲，在寒风中一点点地往前挪着。
“不行！不能停下来，这种暴风雪，得趁着它下大之前，尽快找到坚固、避风的地方，眼下这附近，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躲避，只能快点到草村。”
在冰面上行走，原本的速度并不算慢，只不过这两天一直下着小雪，冰面上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而且有些地方，冰面表面也不平整。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河段，冰面出现过破裂和隆起，有些地段完全无法让爬犁过去，只好绕路。
故而原本从临时营地出发只需要三个时辰多就能到达的草村营地，熊雨带着人和物资，从太阳升起到现在，愣是还没有走完，还剩下五里多的路途。
“驴子拉不动了！”
前方的队伍速度慢了下来，负责引路的族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很是焦急，“队长，驴子拉不动了。”
一辆爬犁，正常情况下是四头驴子分成前后两排来拉，这种配置多用于部落的重型爬犁，运载的物资也要比普通一头驴子的拉的多。
如果是平时，这种重型爬犁倒是没什么问题，反而因为平稳和匀速，载重量也能达到一千多斤。
但是现在，积雪严重影响了驴子的速度，加上这几日不停地行走，这些原本在冬季长膘的驴子被拉出来干活，自然不太适应，体能消耗也大。所以每日熊雨规定，每天只能走30多里，正好是一个营地到另一个村子的距离。
不过今日状况百出，看起来各种麻烦都接踵而至。
“队长，前方探路的族人回报，一里以外有处冰面隆起，无法通过重型爬犁，可能需要绕道。”
绕道，就意味着需要将爬犁给抬离冰面，重新找到道路，再进行出发。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消耗的体力可不是一点半点。况且这种天气，就算沿着修好的道路，也没有一定比在冰面上行走更快。
“所有人都下爬犁，推着爬犁前进。”
迫不得已，熊雨只能让运输队的族人们下来，在后面推行。
好在冰面的摩擦力比较小，这一千多斤的物资，在族人的推动下，也慢慢地动了起来，而压力顿减的驴子，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吃力地拉着爬犁，缓缓地往前移动着。
“那处冰面怎么办？”
“隆起处的地段不长，只有几十米，就算抬，我们也能把这些东西给抬过去了，不用担心。”
熊雨此时并不担心冰面的情况，他刚刚询问了报信的族人，难以通行的地段只有一小截，还是能克服的。
况且爬犁上有一两千斤的物资，厚度达到一米多厚的冰面，自然是非常结实的，而且即便有隆起，按照经验，也不会有太长的距离。只不过由于凌河总体的宽度并不是太宽，故而在很多地方，都会有隆起产生。
“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暴雪会在我们到达之前变得更大，而且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
熊雨看着已经变成铅灰色的天空，寒风也要比之前冷冽了不少，心下不由得一沉。
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达草村，要是下雪的话，不用半个时辰，这些降雪就能达到几厘米厚，到时候爬犁可真是寸步难行了，凭借着劳累的驴子和族人，更没有办法挪动了。
到时候进退不得，那就真的危险了。
第631章 到达
“族长！让我带着人先跑去草村求援吧！”
一个年轻的族人站了出来，因为推动爬犁而通红的脸，将粘在他脸上的积雪迅速化成了小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
熊雨看着前方正在艰难“蠕动”的队伍，也明白此时必须做出决定了，否则大家都得交待在这里。
停下来等暴风雪过去，无疑是最危险的事情，先不说他们有没有携带可以露宿在野外的帐篷，光是这种大风和暴雪，在他们搭好帐篷之前，就能让他们的体温快速下降。
而且谁知道这场暴风雪要下多久，熊雨经历过的，就有连着下七天的，当时整个部落的崖壁，几乎都被积雪给覆盖了。而那一年，是他们部落冻死人最多的一次。
另外，现在停下来，就相当于被困在凌河上了，至少十来天，他们是无法行动的，虽然他们携带的物资中，有很多食物和被褥，但也挡不住这样的寒冷。
况且这些驴子，基本上就没有一头能够活下来了，这对于本身就比较缺畜力的部落来说，更是一个灾难。
要知道，为了准备这场对草村的物资补给，熊洪算是抽调了本部现有一半的驴子，达200多头，运送的物资也有三四万斤。
这些驴子，很多都是从种植队伍中挑选出来的，干农活可是一把好手，要是全部交待在这里，就算部落族人不说什么，熊雨和运输队的队员，这一百多人，也感觉没有什么脸面回去。
而且部落的春耕怎么办？
“行！我们继续往前走，你带着一队还有体力的队员，尽快往草村去，让草根多带人带牲口来帮忙。”
虽然草村没有这么多的牲口，但哪怕是族人过来，推也能把这些物资给推走。
“是，队长！”
熊幸右手握拳，在胸口按了一下，立刻带着几个闻讯而来的年轻族人，将一些细麻绳缠绕在脚上，沿着冰面，踏着薄薄的积雪，开始往草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注意安全！”
熊雨目视着几人离去，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指挥众人，继续推着爬犁，顶着风雪往前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了，熊雨已经看不清前方的爬犁和族人，幸好此时是沿着凌河的冰面行走，大家都是老手了，不至于走错道路；另外，在熊幸出发之后，熊雨便安排族人，用麻绳将爬犁连接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迷失方向的问题。
不知道走了多久，熊雨觉得这每一步都走的极其漫长，风雪也让众人的速度越来越低，旁边的族人踩在冰面上，脚下一滑，脸部重重地磕在地上，熊雨将他拉起来的时候，满脸鲜血，将熊雨吓了一跳。
“我没事，队长。”
族人用手套抹去鼻子上的鲜血，双手继续推着爬犁。熊雨看着通红的血印在爬犁的车身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又迅速结成了冰块。
前方好像停了下来。
“糟糕了。”
熊雨心中一沉，便准备去前方查探一番，而不明情况的族人们，此刻也开始慌乱起来。幸好每五辆爬犁就是一个小队，在经验丰富的小队长指挥下，平时训练的内容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下来？”
熊雨厉声喝道。
“队长，黑云晕倒了！”
黑云倒在冰面上，几个族人正围在他身边，使劲搓着他的双手和双脚，“他的手套和靴子在刚刚推行爬犁的时候被划破，水壶冻裂这些水洒到了他的脚上。”
熊雨立马蹲下身，将他破损的靴子给脱了下来，“快，拿个干的麻布过来。”
熊雨检查了一下黑云的情况，双腿虽然有些冻伤，但还没有太过严重，而之所以晕倒，也是因为脱力的原因。要是在部落里或者营地里，只要找个房间睡上一觉就好，可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一旦睡着，那就很难醒过来了。
“把他摇醒，不要让他睡着！”
族人们立马照做，有人搓着他的手心脚心，有人用厚被褥将他平放到空的爬犁上，还有在伤病坊学过一段时间的族人，用手指掐着黑云的鼻子下方，不知道是力气大还是温度上来了，黑云悠悠转醒，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目前面临的形势依旧严峻。
因为黑云的缘故，整个队伍停下来快一刻钟，而停下来容易，再动起来就难了，尤其是那些驴子，宁可被鞭子狠狠地抽在身上，也不愿意再往前移动半步。
关键时刻，这些驴子居然开始犯倔。
心急如焚的熊雨，此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狠狠地在地上抽了一鞭子之后，便准备让人将爬犁全部集中起来，在河岸边先围成一个圆，让驴子先进去，准备硬扛暴风雪。
至于今天过后还有多少族人和驴子活着，那就看运气吧！
“队长！前面有人来了！是熊幸！熊幸带着草村的族人来支援了！”
族人们看清来人，立马兴奋地高喊，呼呼作响的大风，也没能挡住他言语中的兴奋，而这一消息，迅速地在运输队伍中传播开来。
原本被绝望和恐惧笼罩的运输队伍，瞬间沸腾了起来。
“草根，你居然亲自过来了！”
熊雨上前给了草根一个大大的拥抱，高兴地说道，“你们过来，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哈哈，别担心了，我把村子里能动的族人和牲口都带过来了！”
草根指着身后人影绰绰的族人和牲口，拍了拍熊雨的肩膀，“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需要我们怎么做？快点回到村子里去再说。”
“好！”
有了族人的加入，又有二十几头耕牛和驴子的帮助，原本已经疲惫的运输队，又从疲惫的身体中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在暴风雪变大，将整个天地都给笼罩住的时候，带着物资和牲口、族人，进入了草村的营地中。
众人还不能立马休息，五十几辆爬犁，被人推进了草棚离，而两百多头驴子，则被清扫掉身上的积雪、逐个检查后赶入了草村的厩棚中，不用熊雨吩咐，已经有族人拿着干草、温水和豆饼，在照料这些立了大功的驴子们。
得益于草村作为麻皮主要产出的村子，平日里，熊雨等人便经常在草村落脚休息，来往的族人一年比一年多，而且要作为向西、向南的中转站，所以从去年开始，新建了一批建筑，厩棚和营地的空间都比较大，足够熊雨这一百多号人、两百多头牲口住在里面。
“物资的清单在这里，你们自己核对一下吧，我太累了，给我找个地方歇一会。”
熊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着的书册，这是临行前，大巫师让人记录的各种物资。
“好，我带你去，物资核对不着急，又没人动它们。。”
将清单交给旁边的族人，草根便走在前面，带熊雨等人去饭堂。这些清点的工作，明日也可以做，毕竟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营地里还有这么多牲口和族人要安置。
草村的饭堂，此时已经跟当初各部落交易的场所一样了，热闹无比，刚刚经历过生死边缘的运输队队员，双脚泡在盛满热水的木盆里，闭着眼睛，脸上一副享受的神情。
还有一部分队员，则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火锅，将肉食、咸菜下到锅里，不等它们熟透了，就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而草根还让饭堂将存放的黍米酒给搬了出来，让运输队的队员们更是高兴。
“你们怎么会挑这个时候过来，这太危险了。”
草根面前坐着的就是熊幸，看着医者将某种草药，敷在他冻得有些发黑的脚后跟上，草根皱了皱眉头，看向旁边正准备泡脚的熊雨，颇为埋怨地说道，
“你也是老手了，又不是看不出来这种天气不对，为什么还要跑出来。”
“这不是着急吗，而且上一处营地可没有你们这里这么好的厩棚，要是我们待在那里，今天的暴风雪一过，驴子就得冻死大半。”
熊雨嘿嘿一笑，但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这些驴子是部落农耕队抽调出来的，要是冻死了，春耕就麻烦了。”
“那你们要是都冻死在路上，部落不是损失更大？”
草根知道，就算他们不去支援，熊雨等人也能在大半个时辰后到达草村，只不过肯定会有人员和牲口的损失。
“他怎么样了？”
熊雨没有理会草根的怒气，而是转头问向正在包扎的医者，熊雨认识他，之前是木部落准备继承木巫地位的族人，在熊部落待久了，对伤病坊里面的知识很感兴趣，学了一段时间之后通过考核，现在就在草村，带着几个族人，抽空就去山林里寻找药草。
顺便给这些来往的族人们看病。
“他？没什么大问题了，敷上药草，休养十来天就好。”
这种天气，出现冻伤是很难免的，甚至熊雨自己，现在也感觉脚底板有些麻木，需要快点泡泡脚。
熊幸咧着嘴，忍着医者的包扎，不料因为乱动，被医者打了一巴掌，老实后，看着熊雨他们傻笑。
“好好修养，今日多亏了你，不然真的麻烦。”
熊雨点点头，又问道在一旁吃着温热粟米粥的黑云，笑着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要不要再掐一下？”
黑云跟队长的关系也算不错，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队长别说了，下次我不会晕倒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黍米酒，熊雨接过后便一饮而尽，他到现在手还是在发抖，一方面是太过用力，有点脱力的征兆；另一方面就是后怕，这么多人和牲口，行走在恶劣的荒野上，差点就全部交待在冰天雪地里了。
……
第632章 等待
“白茅队长，外面雪停了，我打算带着他们出去除雪。”
貊石将挂在身上的手套套在手上，身边跟着杏部落的杏仁，学着貊石的样子，将手套套在手上，呵呵地看着白茅等人傻笑。
看着明堂门口正在发呆的白茅，貊石又喊了一遍。
“队长？我带他们去铲雪了？”
杏仁是杏部落仅有的三个青壮之一，因为年轻力壮做事踏实，在杏部落残部里算是个领头的，所以被貊石看中经常带在身边，这些天也算是混熟了。
“去吧去吧，早点把雪铲完，我感觉又要下一场雪了。”
白茅看着远方的乌云，摇了摇头。下吧下吧，之前听族长说什么瑞雪兆丰年，要是按照这个说法，那今年一定是非常适合种植。
只不过，对于三号营地来说，处境倒不是太好，毕竟需要不停地铲雪，防止营地被压垮。
“这些人……你觉得怎么样？”
白茅眼神扫过扛着木锹的杏仁，看向貊石，“好好让他们干活，营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队长，你放心好了，这帮人虽然还听不太懂我们说话，不过干活倒是一把好手，学东西也快，现在已经不用吩咐，就能把经常做的事情给完成的很漂亮。”
貊石对这帮人倒是很认可，刚开始他们过来的时候，还嫌弃他们只会抢着吃饭，没想到这不到一个月，他们的转变如此之大。
更何况，这帮人里面，所组成的一半女性中，几乎都没有了配偶，这也就意味着，白茅带来的这一部分小伙子，有机会摆脱单身。
“那就好，看来一天三顿饭没有白喂他们。”白茅和貊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而杏仁不明白他们笑什么，队长和村长的对话，他只能听懂几个字，看到队长和村长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是二月初三，距离白茅他们发现杏仁所在的杏部落，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以来，凭借着灰熊的交流和众人的努力，外加夜间学习时不断挥舞的戒尺，大家总算能够与杏部落的族人们进行正常的沟通，而且在这些人看来，白茅就相当于原来部落的族长，族长安排什么事情，自然要优先完成，所以白茅对这些人的管理，居然异常顺利。
整个营地要做的事情不算少，包括去营地东边砍树，沿着营地周围修补破损的木栅栏，还有整个营地内部的清理，刚刚过完除夕，却感觉任务更重了。
“我带着他们去砍树了。”
貊石又来到白茅面前，指了指东边正拉回来的树木，向正在砍柴的白茅说道。
“嗯，很好，最近人手比较紧张，有活就让他们干吧，多做点事情，大家对他们也更容易接纳。”
白茅刚刚就在想，熊洪族长真是太厉害了，以前总觉得新人老人在一起做事能有什么矛盾，所以很多时候，在部落干活的时候，就基本上是互相不配合。
但没想到他这次自己尝试了这个办法，发现原本互相警惕的两群人，在共同的劳作任务面前，居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交流也更加顺畅，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所以原本的矛盾也消弭掉一大半。
这也跟双方都有不少女性族人有关，毕竟在交往的过程中，这些女性只要是互相给一些漂亮的石头、兽牙什么的，很快就能拉近距离，建立良好的关系。
这也让白茅发现了女性族人的另一个用处。
除完雪之后，众人便来到了饭堂，准备今晚的晚饭。
“这次暴风雪，我们营地的情况如何？”
看到貊石他们回来，白茅便开口问起了损失的情况，他要根据这个损失，来想办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目前还没有什么损失，毕竟这种天气我们都准备好了，昊天一边下着雪，我们一边去清理屋顶的积雪，虽然累了一些，不过营地的房子目前都还不错，暂时没有被压塌。”
貊石指着地面上厚达一米高的积雪，心有余悸。
“还好大家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完全睡下来，分成两班轮流清理，不断去扫下来屋顶上的积雪，不然让这么多雪压到房顶上，怕是大半个营地都得被压坏。”
这场暴风雪让白茅等人感受到了恶劣的环境，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营地发展，恐怕要面对很多的困难——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的物资是不是不多了。”
白茅担心的就是过冬的物资是否充足，原本营地附近物资储藏点储存的物资，要是完好的话，倒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过被杏部落的族人们取走大半肉干和咸鱼，现在又加入了二十几个新人，食物、燃料的消耗量陡然间增加了很多，让白茅感觉压力很大。
“食物的话倒还好，因为前段时间我们捕捉了不少猎物，目前还是够的，如果再搭配上粟米，让大家每天都吃上粟米粥、煮一点肉汤，条件降一点的话，至少能让大家坚持到春耕。”
黑鼻摸了摸鼻子，接口道，“就是食盐、粟籽、菜干、豆类这些东西已经见底了，差不多只能坚持个四五天。”
“哎，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前段时间让一号营地他们传递回信息，部落有没有收到。”
白茅有些后悔，当初捕捉猎物的时候，早知道就不用食盐去腌制肉干了，而是直接冻起来，也能保存到春耕之后，这下子，食盐快用完了，虽然没有食盐，用咸肉代替也是可以，但总感觉是缺了些什么。
原来那种没有任何味道的烤肉，或者升级成没有盐味的肉汤，他和族人们都不想去尝试一下——可能也就杏部落的族人会喜欢。
没办法，只能等部落运送了，看这情况，估计还得要一个月。
“盐的事情就算了，还有的等……看来我们前段时间捕猎到的那么多猎物还是有不少用处的。营地的肉类应该不算缺吧？”
当初捕猎的时候，这么多跟随长毛象在营地附近刨草根吃的动物，有一部分没有逃脱，就被白茅等人给围捕了，除了一些野牛和野驴，剩下的基本上都被宰杀掉用于取皮取肉了。
而取下来的肉食，大部分都被抹上盐，作为腌肉存在。
“足够了队长，就算从现在开始，我们每顿饭都煮上二十斤的肉干，我们也能坚持到春耕。”
水云对营地的物资数量很是熟悉，她就负责这一方面的事务，而且黑鼻作为她的配偶，也经常喊她去饭堂帮忙做饭，对每日所需要消耗的物资，她也都会记录下来，作为每个月供应物资和消耗物资的对比和参考。
“唔，那还算不错。”
“燃料少了一些，我打算等积雪清理的差不多，带一些人去旁边的树林里砍些树回来。”
白茅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事实上，这个季节砍树，毕竟天寒地冻的，倒是很容易出现危险。可是由于营地过远，当初秋季储存各类物资的时候，优先准备的是食物，所以过冬的煤炭这次就没带多少过来。
所以现在无论是做饭还是取暖，营地里现在用的最多的就是木柴，而这些木柴，除了去年秋天的时候储存了一些，就没有更多的准备。
白茅等人只能想办法，在降雪不那么大的时候，去周围的树林里捡一些树枝、砍一些小树回来。
“正好营地肯定是需要扩建的，对木材的需求量肯定会不少，大家这些天都没有其他事情，就一起去砍树吧。”
貊石、水云、黑鼻等人都赞同这个提议。营地的东边就有一大片树林，生长的都是一人合抱的大树，每天不用多，砍上十来棵，就够营地十来天的消耗了。
而且这次过来，白茅他们带来了好几套木工专用的工具，因为从部落出来时，跟着白茅的族人中，有一小半都做过木匠的活。
“他们怎么样？”
“还不错，都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对吃的用的也不挑。”
水云对这些人显然很是满意，毕竟大部分都是女性和老弱，青壮年只有可怜的三四个人，要不是熊部落接纳他们，这种暴风雪下，估计他们根本顶不住。
杏部落的族人们也深知这一点，自然对救了他们的熊部落非常信任和感激，况且就这点工作，也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粥！粥！”
杏部落的几个孩子，指着刚刚盛出来，冒着热气的肉粥，围在饭桌旁，高兴的叫唤着。
这些天来，熊部落因为物资紧缺，基本上一天三顿，吃的都是粟米粥、肉汤，偶尔有一些干蔬菜或者蘑菇加进去，虽然没啥盐味，让熊部落的族人腹诽不已，但还是能让杏部落的族人们欢呼雀跃。
而这段时间他们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混合了咸肉沫、粟米和咸菜的肉粥。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跟这些兴奋的孩子们不同，杏部落的老人和妇女倒有些正襟危坐的意思了，虽然刚刚吃到煮肉的时候形象不佳，但跟白茅他们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熟悉了眼前这个古怪的部落所制定的古怪的规矩。
白茅严格按照部落各个村子的建设管理要求来管理族人，首先就是这些人，都要按照划分的小队进行管理，听从队长安排。
他们这25人，被分散到十支小队中，每个小队，分到两三人，在部落老人的照看下，学东西也很快。
其次是对生活作息的管理，规定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和吃饭，再也不像他们之前的那样，随心所欲。
还有，生活习惯上，也严格按照部落的要求来。比如严禁在营地里随地大小便，因为纠正这个习惯，白茅等人都抽断了好几根戒尺，才勉强达到如今的样子。
第633章 开春前的安排
这些情况倒不是说熊部落在针对他们。
任何一个对熊部落陌生的部落，只要是要加入熊部落的，就要按照部落的规定来，不管你是不是愿意。
而对调教好的杏部落来说，眼前的营地和族人，更是让他们觉得奇怪。
他们居然在冰天雪地的季节不选择蜷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或者睡觉，而是带着族人，将周围的树木给砍伐一空，化作一捆捆燃烧的木炭或者变成一根根粗壮的筑墙材料。
更可怕的是，那个叫白茅的族长，每天下午或者晚上都要让他们在沙盘上画一些看不懂的图画，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挨打，因为记不住，读不会。
还有就是日常生活中，熊部落的各种规定很多，比如早上听到敲铜钟的声音就要起床，起床之后穿衣叠被，到屋外跑上几圈；吃饭的时候要排好队伍，不能一拥而上；就算是想要排泄的时候，也要找到所谓的茅房，在里面解决。
更不习惯的就是，他们的男男女女居然不是住在一个宿舍里面的，男的和男的一起，女的和女的一起。
“也不知道前去求援的结果怎么样了？”
再一次吃下没什么盐味和调料的肉汤，白茅只能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刚刚发现杏部落之后，了解了他们的基本情况，便让貊石带着一部分队员去一号营地报信，一号营地的族人在得知这个情况后，立马就传递出了信鸽，将这个重要的信息传到草部落。
按照时间来说，本部此时应该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可能已经在准备物资了。
不过这种天气，天寒地冻的，又遇上暴风雪，道路必然难走，所以白茅也不指望在二月份结束之前，能得到部落的物资支持。
毕竟在传递的信息里面，并没有说自己部落的食物短缺。
“不管怎么样，这些天我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这场暴风雪也停下来了，接下来，大家就要为春耕做准备。”
吃过晚饭，明堂里点燃了几盏并不算太明亮的油灯，几名队长，此时也坐在座位上，围着一个燃着木炭的炭盆，商量着接下来营地的建设事宜。
“既然我们知道南方有这么多的部落存在，那我们营地的重点就要进行调整。原本只是作为探索南方的前出基地，但现在看起来，作为前出基地，恐怕远远不够。”
白茅毕竟跟在熊洪身边时间长，基本上见识也是有一些的，他明白，按照族长的习惯，一旦发现有外部的部落，必然会去接触一下。
而熊洪族长在接触过后，不管对方是否有敌意，是否愿意和熊部落产生联系，与他最近的熊部落营地，都会迅速补充物资和人员，作为应对的可靠保障。
当初的白骨洞营地如此，临海部落如此，三号营地应该也是如此。
毕竟只有让这些部落看到熊部落的实力，他们才会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讲话。
“不错，三号营地的规模，本身就只是充当一个物资中转和人畜休整的场所，虽然今年让我们来这里扩大营地规模，为后续探索做准备，但实际上，在没有发现杏部落这些人之前，营地只是作为探索队前出基地的物资供应地。”
杨花的观点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正如她所说，三号营地本身就不是作为大型营地来建设的。
“不过发现了杏部落，这种情况就不存在了，接下来，整个部落肯定会大量调集人手和物资，囤放到这里，并且会将四号、五号营地给重新建造起来，变成一个有族人居住的村落。”
“而到了这个时候，三号营地的作用就更大了，为前方的营地供应物资，将前方收集回来的人口、原材料运送回部落，这里肯定会比之前计划的作用更大。”
白茅点了点头，杨花说的没错，原本熊洪族长给他的任务，就是保证这里的基本建设，作为开春探索队的前出基地。没想到发现了河谷诸部，那又不一样了。
“不错，接下来可以预见，三号营地的规模会扩充的很厉害，族人、牲畜、物资，这些一定会比营地能接纳的要多的多。”
白茅也明白这个道理。
三号营地作为熊洪族长探索河谷诸部的落脚点，自然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中转站，而是要作为像水村、黑齿村这种大型的族人聚集地存在。一想到这里，不管是白茅还是队长，都忍不住兴奋。
“既然如此，我们要早做准备，首先就是春耕。”
跟着白茅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不少的牲口，再加上从一号营地和草村带来的，现在已经有15头牛和25头驴子，农耕的工具自然也准备了十来套。
“现在就开始带着杏部落的族人们熟悉这些工具的用法，他们25个人，能够出力的，差不多有18、9个。”
“好的村长，这样一来，我们开春能用的族人，差不多有个60人。”
“60人，不少了，营地南方和北边，去年建设营地的时候也顺带翻耕了不少空地出来，今年只要稍微翻一下土，可以直接在这上面耕种，我看了一下，差不多有个五六百亩大小。”
营地南边，从西北方向的山谷中流淌出一条流量不算大的小河，营地就离这条小河两三百米的距离。在这条小河的南岸，有一块长400多米，最宽处500米的林间空地，大概能有个300多亩。
之前可能是因为山火的原因，在这里没有什么大型的树木生长，去年族人便对这里进行了简单的开发，秋季撤离时，一把火烧掉了不少荒地上面的杂草。
北边的情况倒是更好一点，原本就是在山麓下方，地形虽然有所起伏，但总体而言还算是平坦，而且没什么树木，宽有1里半，长也有2里多，是营地主要的耕种方向。
不过去年满打满算只来得及犁开五六百亩的土地。
“耕种的重要性大家应该都了解，不算这五六百亩的土地，我们还要至少再开垦五六百亩，达到一千两百亩的耕种面积。毕竟从本部运送粮食过来，耗费巨大，现在没办法，只能依靠部落的支持，但尽量多开垦一些土地出来，种上庄稼，只要坚持到秋收，我们这一千多亩的土地，差不多能收个10万斤左右的粟籽。”
“这也算给部落省去了不少的运送次数。”
众人对这个基本的要求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正如白茅所说，耕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况且在熊部落的标准中，一个营地是否可以被当成一个族人聚集地或者村落，第一就是看他们耕种出来的土地收获，是否可以养活整个营地的族人和牲口。
所以为了在今年年底获得代表村子资格的村旗，白茅等人就要想办法，至少要完成1200亩土地的开垦。而等到今年人口增加过来，再想办法把周围的林间空地给清理出来。
“其次是营地的扩建。”
白茅看了看几个队长，“这当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干的了的，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好各种物资。”
现在营地的围墙……与其说是围墙，倒不如说是用泥巴堵住木栅栏之间的缺口做成的类似围墙的东西，这个坚固程度可想而知，也是为什么当初白茅害怕长毛象靠近的原因。
不过要作为一处跟水村相似的前出营地，那这里至少要有厚实的围墙作为保护。
营地周围，靠近小河边，有一处泥土比较多的地方，可以从这里取土，在营地周围夯成一道土墙。
而今年的营地围墙，肯定要进行扩大，现在就可以准备一些材料。
“这样，灰熊他们不是会一点木工活吗？这段时间，让他们砍树之余，做一些厚实的木板出来，等春耕结束，我所料不差的话，部落就会让我们修筑围墙，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再准备工具，现在就可以提前进行准备了。”
从部落运送一堆用于版筑的木板过来，实在是有些太过浪费运力，故而在修建其他营地围墙的时候，都是现场开解木料，做成版筑所用的长木板，和一些用于搭建的脚手架。
“另外，营地里的各种房屋肯定也要建造的，让灰熊他们再准备一些制作泥砖的模具，越多越好。”白茅将刚刚的安排记录在书册上，接着安排，“嗯……还有石料，这三座山，哪一座适合去收集石头？”
“西侧的那座吧，那里还算方便。”
西北方向围着营地的三座山，都是石头山，实际上从哪里去取都可以，只不过营地现在人手太少，只能先去山脚下碎石比较多、方便捡拾的最西侧了。
“好，那就等积雪快融化的时候，春耕还没开始，大家带人去捡一些，填充到围墙里。”
熊部落现在对围墙的建造和房屋墙壁的建造，是两种不同的建造方式。
围墙要求厚实、高大，故而在修建的时候，通常都是用版筑的方式，将泥土、碎石填充在搭好的木制骨架周围，采用夯土的方式，将这些泥土和碎石给敲结实。
在本部的一些围墙表面，还用烧制好的砖块给垒起来，用于保护泥土墙的墙体不被降雨给侵蚀掉。
而房屋的墙壁，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只要结实、保暖即可，故而用泥砖搭建起来，速度要比版筑法更快，而且厚度也容易保证。
“我们提前准备好这些工具，等部落的支援过来，就可以直接用，不需要等待。”
“接下来就是牲口安置的问题，开春后，部落肯定会送过来大量的牲口，这些牲口需要厩棚和牧场，我们提前要进行搭建。”
三号营地的东边，离开道路之后再往东走上三四百米，就有一处草甸，这里面积虽然不算太大，但作为一百来头牲口放养的地方，倒是比较合适。
而更多的草甸，其实要在四号营地附近。
讨论持续了一个晚上，白茅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砍树，越多越好。
剩下的安排，只能等到部落的支援到达。
……
第634章 支援到达
二月十四日，忙碌了一天的族人们，终于等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营地中央的哨塔，桦叶眯起眼睛，望向北边那条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道路，这些天以来，他都盼望着那边空旷的道路上，能有熟悉的熊部落运输队到来。
他取出一小块肉干，放到嘴里细细咀嚼着，干燥的肉干被唾液湿润，逐渐变软，在口中出现一缕香味。
“要是能有炒板栗就好了。”
桦叶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另一块肉干给了旁边的族人。
这是一位来自杏部落的年轻猎手，对营地的各种事务都比较好奇，此时站在哨塔上，用着很不纯熟的语言闲聊着。
桦叶加入熊部落也才大半年的时间，对远方的杏部落和传闻中的河谷诸部很是好奇，在哨塔上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忍受着寒风的侵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是难熬，每过一小会，他们两个就得蹲下身子，将手放在旁边火炉的上方取取暖，顺便端起火炉上面的水壶，倒点热水喝一喝——哨塔下方的空地上，还有一窝狼狗，正在清理完积雪的营地里欢快地奔跑着。
看来，今天又得让自己失望了。
桦叶将手中的整块肉干都吃了下去。
但没过一会，正当桦叶低下身子取暖时，远处，一队灰色的队伍正踏破寂静的雪原，缓缓朝村落的方向移动。
“那是什么？”杏部落的族人看到北方道路上有动静，声音都变了，手已经按上木哨，准备吹起来。
桦叶立马拉住他的手，没有立刻回答他，他猛地站起身，凝视了片刻，眼睛突然亮起来：“是牲口……还有爬犁！”
“是我们的人！”
几乎同时，钟声猛地敲响——一声、两声、三声，打破了黄昏前营地的宁静。
听到钟声，不明情况的族人们瞬间行动起来，只有在营地遇到危险或者发生突发事件时，哨塔上的钟声才会敲的这么急促。
原本正在收拾工具、准备吃饭的族人们顿时行动了起来。有人抓起长矛取出弓箭背在身上、有人跑进草屋之间取出武器，只有几个杏部落的孩子们，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吓得奔向母亲怀里。
“是敌袭吗？”
杏部落的族人们仿佛想到了什么，有几个已经面无血色，惨白的脸上透露出极大的恐惧。
白茅几乎是扑到哨塔下的，仰头喊道：“桦叶！怎么回事？”
桦叶一手扶住木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哨塔，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村长——是从北面来的！好多牲口和族人……是我们部落的！”
领头车辆上插着一面旗子——熟悉的暴熊图案赫然映入眼帘。
桦叶从来没有觉得这面暴熊旗帜，能像现在这样让他欢呼雀跃。
“他们终于到了……”
白茅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感觉压在他身上的无形大山，终于被摆脱掉了。
本部支援到达的消息像烈火一样迅速蔓延到整个营地。族人们原本紧绷的神情纷纷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交谈和欢快的笑声，得知情况的杏部落族人，原本惊慌的表情化为难以置信的喜悦。
“貊石，你快带着人去接应他们，路面很不好走，早点过去带他们回来。”
“好，村长。”
貊石带着一队族人迅速从东门出发，踏上积雪覆盖的道路，往前进行接应。桦叶看着貊石等人，在雪地上艰难行走着，与赶来的队伍逐渐靠近。
而白茅也赶快跑进明堂里，一边用布条将散乱的头发给扎紧，一边吩咐着族人，赶紧去饭堂煮一些肉汤和粟米粥——他还特意吩咐了，多放点盐。
远远地看着貊石与领头的族人行礼、拥抱，哨塔上的桦叶也欢呼起来，仿佛这一刻，是他带来的好运一般。等到运输队伍进入营地，欢呼声更如雷声般响亮。
四十多辆爬犁，上面载满了物资，跟着貊石等人鱼贯进入三号营地，每辆爬犁上，都放着一些营地急需的物资——毛皮、衣物、装满粮食的麻袋、工具、木箱……甚至还有几个密封的陶罐——那里盛满了黍米酒，是草村村长草根特意留给他们的。
只有熊部落才能在这个季节运送的规模与补给。
“熊雨！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
白茅激动万分，连忙上前拉住熊雨。虽然他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但在此时此刻能够见到熟悉的族人，自然很是兴奋，更重要的是，营地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他再也不用担心部落的补给问题了。
“是啊，族长得知了你们的情况，立马就让我们召集队员，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准备好了物资和人手，族长和大巫师他们放心不下，本来想要自己来的，被我们给劝住了。”
正如熊雨所说，熊洪本来是有自己亲自过来的打算，不过几个队长，熊大熊二以及农耕队的石雪、明观院的熊木等人，都还有很多事情要族长决断，故而熊洪只能让熊雨先过来。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部落对我们也真是……”
白茅感叹了一句，便收回心神，看着已经挤成一团的营地，众人脸上开心的模样，立马回过神来，“走，你们赶紧去饭堂里休息一会，已经吩咐他们烧水煮汤了，这么冷的天，先去喝一碗姜汤吧。”
熊雨将怀中带着体温的物资清单递给白茅，寒风在他的脸上和手上都留下了不少的小裂口，有些裂口还在流着雪水，“行，我们先进去歇一歇，你们先忙着，这么多物资，最好先找个地方放着，等明天天亮一点再清点。”
白茅点点头，将清单放到自己怀里，同时大声喊道：“三号营地的，先别急着叙旧了，赶快让运输队的族人们去饭堂休息，我们把这些物资和牲口，都送到仓库和厩棚里去。”
白茅一声令下，围在旁边的队长们，纷纷响应，带着队员们按照吩咐分头行动起来。
杏仁拉着重重的爬犁，在族人的帮助下，吃力地将它的头部抬了起来，然后靠在草棚里面准备好的木架子上。
这些爬犁的底部安装了一些青铜板，在积雪、冰面上行走后，需要及时擦拭干净，防止生锈。同时也要对这些爬犁进行检修——运输队只是运送物资过来，他们还要趁着降雪融化前，再回去的。
虽然事情很多，但杏仁还是很开心。
杏部落的族人，已经被眼前眼花缭乱的物资晃瞎了双眼，这么多肉干、兽皮衣物，还有一袋袋的粟籽、食盐，足以让他们感觉到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这……这么多东西。”
从爬犁上卸下来的物资，一排排地被放在草棚旁边的仓库里，光是运送过来的粟籽，就有50袋。
一个族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码放整齐的粟籽，外面还有族人不断地往里搬运物资，整个仓库里，逐渐变得丰盈起来，而这些物资的种类，也让他感觉到无比的震惊。
一直听白茅村长说，他们部落是个巨大、强盛的部落，光是像三号营地这样的村子，就有五六十个，每年收获的粟籽都有好几百万斤，捕捉的猎物也有成千上万头。
原以为三号营地的众人在吹嘘，没想到白茅村长真的没有欺骗他们，原来熊部落，真是一个强大且富足的存在。
光是眼前的这些叫得上名字的兽皮衣物和肉干，就已经让他们莫名地战栗起来。在以前的时候，自己的部落就算积累一整年，最终积累的食物，也没有这次运送过来的多。
“是啊，这够我们吃好久了。”
杏仁喃喃地说了一句，眼前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物资，已经超过了他所认知的极限，听说这还是第一批紧急运送过来的，后面还会有。
而且他们现在吃的食物、用的东西、住的地方，跟熊部落本部和其他大村子相比，还差了很多。
因为他们虽然被白茅等人接纳，但从身份上来说，他们目前还不能享受完整的族人待遇。想要享受更好的待遇，自然是有条件的。
“你识了多少字了？”
杏仁突然问了一句这个问题，让旁边的族人深感不解。
“我们不是在说物资的事情吗？”
“问你你就说，别废话！”
“快两百个了，怎么了？”
现在是帮助营地的队长们将爬犁上面的物资运送到仓库里储存着，这个族人没有理解杏仁的意思，愣了一下，接着说道，“问这个干什么？”
杏仁松了一口气，“我学到300个了，听白茅队长说，只要是能够认识500个字的，通过考核后就能直接加入熊部落，吃更多好吃的东西，用更多的物资。”
“你怎么能学这么多的？”
还没等他称赞完，杏仁便摆了摆手，表示一切都只是最基本的。
他可没告诉眼前的族人，在他们睡觉休息玩耍的时候，自己却向三号营地的熊部落老人们请教问题，并主动用熊部落的语言去进行交流，就算在哨塔上值守的时候，也会跟桦叶或者灰熊等人，问一些熊部落的知识。
而反应过来的族人，脸色也突然精彩了起来。
原本说好一同进步的，没想到杏仁却偷偷地超了车。
因为成为熊部落的族人，享受完整的部落待遇，就意味着生活方式的彻底转变，虽然要承担的义务更多，要做的事情也要比在自己部落多的多，但也代表着，自己能够跟他们一样，享受各种待遇。
毕竟在三号营地待了快一个月，吃的住的用的，包括能够学习到很多从没有了解过的东西，是让杏仁一直保持着这种积极性的根本，谁也不想再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
看似只要吃饱就行，但实际上一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去冒着生命危险，向恶劣的环境去搏出一线生机。
……
第635章 蒸馏器
“……这些就是族长让我转达给你的任务，白茅，时间很紧，你们人手也不足，得抓紧点时间了。”
在营地的浴室里洗漱过后，疲惫的熊雨也恢复了几分精神，他换了一身干净干爽的衣物，头发扎起，来到营地北边的明堂，与在这里对照物资清单的白茅见了面。
熊雨便将族长交待给白茅的任务，又说了一遍。
“嗯，我已知晓，族长交待下来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完成。”
白茅将写着任务的书册小心地揣到了自己怀里，他看着周围的队长们，貊石、乌鼻、水云、杨花、灰熊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任务的事情等明日再安排，反正大家已经知晓了，回去思考一下该怎么去完成……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一些物资就要见底了。”
熊雨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都是一个部落的族人，你们碰到困难，部落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熊雨摇了摇头，“早知道你们营地还有这么多肉干，我就不这么着急了，在草村多待两天，歇着也好啊。”
“我正好想问问，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肉干？是杏部落带过来的？”
熊雨很是好奇，按照族长他们的估计，三号营地此时应该是食物紧张的时候，毕竟本身携带的粮食只够吃到春耕的，又增加了这么多人，粮食应该很成问题。
当初给三号营地的物资运输总量，熊族二年，是二十万斤，白茅刚来的时候，只携带了一小部分。
“这个啊，那我跟你说说……”
白茅的口才不错，当初跟着熊洪族长到处走动，从熊洪、各个村长队长的身上，学到了不少技能，这也是其中之一。
再加上旁边几个队长的“添油加醋”，三号营地当初碰到长毛象被迫龟缩在营地里，后来又去捕猎没来得及逃走的牲口，这些事情，都被白茅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明白了，看来你们收获也不小啊！我说你们不就带了三十头牲口吗，怎么厩棚里居然有五六十头。”
“嘿嘿，这也是运气好，运气好。”
“村……村长，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说话的工夫，饭堂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粟米粥，杏仁来到明堂，跟白茅说了这件事。
他看着熊雨高大的身材，顿时感觉到紧张。
“不用害怕，这是我们部落的族人。”
看到杏仁畏畏缩缩的样子，白茅也知道他见到这么多“陌生人”有些不习惯，便开口说道，“你回去吧，我们等会就来，让大家先吃。”
熊雨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是有趣，不由开口说道，“这小子挺机灵的，说话也很流利，看来白茅你教的真是不错。”
“也不是我们教的，他自己学的快，也愿意学。”
旁边的水云笑着说道，“每天休息的时候，他都会找我们来问一些问题，学的自然不慢。”
“嗯，是个认真聪明的小子。”
熊雨点头说了一句，“走吧，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你们不是说猎到了不少羊吗？有火锅没？切片了没有？”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走，快点去，你运过来的黍米酒，今晚让大家好好喝上一些。”
……
熊部落本部的明观院，熊木熊杰、熊姜、羽飞等人，正围在熊洪身边，看他组装着一些竹管、陶罐、水盆这些物品。
“族长，这是什么东西？”
熊杰对一切没见过的东西都十分好奇，这些坛坛罐罐的，直接就将他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对他而言，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可以用来做什么，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别急，这个等组装好了再和你们说，眼下还没搞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熊洪心里也没有底，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部落里发明出新的东西了，这让他有些着急，虽然现在的部落各种生产工具都比较齐全，该创新的也都创新了，他还有很多东西，是需要继续研究、继续发明的。
因为春耕之后，部落有好几支探索的队伍，所以对于探索队员的身体情况，熊洪很是重视。
毕竟在外面探索，各种情况可能都会遇到，他不想再向去年那样，因为探索而死去三个族人。对他来说，每个族人都很重要。
“搞好了，我们先试试吧。”
熊洪拍了拍手，将上面沾着的灰尘给拍打掉，然后从旁边抱过来一坛黍米酒，打开上面的泥封，用竹子做的取酒器，从里面舀了一大杯出来。
“你们在喝酒的时候，是不是会感觉到身体发热？”
熊洪将酒水倒入模样奇怪的陶器中，做好密封，向周围的族人询问着。
“我不喝酒……好吧，是有些发热。”
熊杰摸了摸鼻子，原本是准备否认这些天喝了不少酒的，不过看起来熊洪没有准备去追究他未成年喝酒的问题，便说出了这些感受。
而周围的其他族人，想到当初喝酒时候的感觉，仿佛是有一些发热的现象。
“在这些黍米酒里面，不仅仅是有水，还有少部分的‘火精’，我叫他酒精，这是让我们感觉到身体发热的原因。”
熊洪准备给眼前这些明观院或者其他部门的研究人员上一课“酒精的知识”，为此，他已经准备了不少时间。
当初在酿造黍米酒的时候，熊洪就抱着提纯高浓度消毒酒精的想法和目的，只不过黍米酒的酿造工艺当初还不成熟，光是从空气中收集酵母菌，就已经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工具，愣是鼓捣到除夕之后，才把第一套可能成功的提纯器具给准备完成。
“酒精跟水不一样，它在感觉到热的时候，要比水提前蒸发……唔，你们可以理解为烧开的水产生的水汽。”
看着众人茫然的眼神，熊洪就感觉到心累，这甚至比在非洲大草原上向黑叔叔们普及知识还要让人心里憔悴。
不过这帮人是整个部落里最聪明的一部分，对熊洪的说法，虽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但用这种替代的办法，也能明白熊洪在说些什么。
“也就是说，我在下面点火，过了一刻的时间，‘火精’就先从酒里跑出来，再过一两刻的时间，水汽才会跑出来？”
熊木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些火精也好，水汽也罢，他们都直接逃到外面了，我们要怎么把它们收集起来？”
熊洪赞许地看了一眼熊木，这家伙不愧是部落仅次于自己和大巫师的存在，每次都能直击到问题的核心。
“不错，熊木说的很重要，这也是我准备这些东西的原因。”
熊洪指了指桌子上的各种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器具，“这些东西，我已经组装好了，可以叫它蒸馏装置，专门用于酒精的提取，当然以后如果有其他的液体类的东西，也可以尝试用这个提取。”
因为材料的限制，目前熊部落常用的器具就是陶器，最多有一些青铜器和铁器，用于加热这些黍米酒的载体。
不过为了让容器里面的黍米酒均匀受热，加之陶器在制作泥胚时可塑性最强，故而熊洪还是决定用陶器来作为主要的器具。
“这个大家伙叫做‘甑’，用于加热和散汽，底部就是用来盛装黍米酒的部分，你们看，这甑上有个伸出来的小口，甑底部加热的时候，里面的黍米酒受热，就会产生蒸汽，从这个小口里出来。”
熊洪指着一个五十厘米高、直径三十厘米的奇特陶罐，跟众人讲解到，“整个甑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底部的容器，腹深口大，边缘还有一圈向外翻的唇边，这是为了让上部的罩子能够直接罩住，不留任何缝隙。”
当然不是绝对没有缝隙，以部落目前的工艺水平，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严丝合缝，只能尽量减少，并在用的时候，用泥土给封闭起来。
“顶部这个小口，我叫它‘流’，就是酒精唯一的出口。”
“那这些火精，不是顺着这个口都跑走了吗？”
熊木有些疑惑，他看出来了，这个口很是重要，应该还要有其他的东西放在上面。
“不错，这个地方还要再接上竹管，竹管内部的竹节被打通，可以容纳液体流出。”
“但这些火精不是变成汽了吗？”
“对，所以在这里竹节周围，我们还需要搭建一个水槽，把整个竹管都要浸在里面，让这些酒精气突然变冷，重新变回液体，流出来。”
“而从‘流’这个出口开始，到最后竹管尾部流出来，这部分的装置，我叫它‘毓’，也就是冷凝装置。”
“而重新变成液体的酒精，会顺着这根倾斜的竹管，流到外面来，这里用一个容器接着，这个容器可以叫承。”
熊洪将各个部分都介绍给他们，同时将一些基本的原理也告诉了他们，虽然不确信他们能不能听懂，但好歹也让他们感觉到“世界真奇妙”。
“我明白了，这个不就是跟让我们研究的蒸汽机上面的罐子是一样的么。”
熊杰看着粗胖的陶甑，突然说道，“这个要是堵住的话，里面的水烧开，不一会儿，就能把罐子给撑破。”
这也是目前部落研制蒸汽机最大的困难，第一步就没有适合的材料来制作蒸汽罐体，光靠这种陶器，能承载的压力有限。
另外，对于罐体的密封材料，也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所以熊洪探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这些材料。
不过此时说这个有点早，毕竟现在要提纯的是酒精。
“嗯，跟这个很像，不过原理差不多，不代表结果差不多，这套冷凝装置，就是用于提炼高浓度的酒精的，熊姜、羽飞，你们好好学，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用在你们伤病坊里面的。”
正在后面窃窃私语的熊姜和羽飞被点了名，身躯一震，连忙说道，“好的族长，我们……对了，这有什么用？”
第636章 蒸馏酒
众人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对啊，族长说蒸馏这个提纯那个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看着熊姜他们一脸迷惑，熊洪也拍了拍脑袋，这事怪他没有说清楚，不过此时说出来也不算迟。
“是用来消毒的东西——就是清理伤口所用。你们应该清楚，我们被东西划伤后，有时候清创不及时，伤口周围会有红肿，这就是因为一些很小很小的虫子在伤口上，影响我们伤口愈合。”
一谈起这个，熊洪觉得应该要好好给他们回顾一下伤病的基础知识，“要是这些伤口过大，造成感染加重——也就是虫子很多，我们有些人就会扛不住，发烧发热，有时候就挺不过去，直接死掉。”
这些事在每个部落里都不新鲜，捕猎的时代，难免会有被猎物垂死挣扎弄伤的情况，还有采集的时候，也会被灌木丛、树林里的树枝、石头给划伤。
原始社会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凭借经验，由部落的巫采集一些不明的草药，碾碎后敷在伤口，并举行一场祭祀仪式，这个伤员要是运气好，就能挺过来，运气不好，就只能说他不受昊天的垂怜了。
但熊洪很清楚，伤口处容易出现细菌，这种微生物有很多很多种，几乎无法给消灭干净。不过有了蒸馏出来的酒精，就能对伤口进行清理，如果再敷以药草，那也能够减少感染。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部落里坚定推行喝水要烧开、不得随地大小便，以及研究肥皂和洗澡规定的原因。既然目前还没有好的抗生素可以对抗这些细菌病毒，那就只能从预防入手。
而除了高温消毒之外，最有用的，还是用酒精消毒。
“这样，你们都明白了吗？”
熊洪简单地将之前跟他们教授过的一些基本伤病知识，又带着他们回顾了一遍，这些东西也不复杂，但就是太抽象了，毕竟他们可没见过那种比蚂蚁还要小的东西，族长又说肉眼根本看不见，对于这些原始人来说，这些没有看过的东西，有时候是无法想象的。
况且这些人在得知身体里有很多很多这种看不见的虫子时，第一反应就是恐惧。
被熊洪吓过多次的队长们，自然有了一些脱敏行为，虽然都不是很懂这些道理，但也不好当面面对耐心越来越少的熊洪说不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开口，熊杰突然说道，
“族长，要不然先把这个器具用起来吧，让我们看看怎么用的。”
熊洪满意地点点头，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晚上的时候，把这些原理和机构图都给记录下来，存放到部落的藏书院中，让后面的族人来认真学习。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说这么多，你们怕也没记住。”
几块被点燃的木炭用火钳夹到陶甑下方的炉子里，在陶甑下方，还有一个大陶盆，里面装满了水，而陶甑的底部，接近三分之一的部位，就浸泡在这个大盆里面。
“族长，为什么不直接在陶甑下面点火？这样把它泡在水里，还要等底下的水烧开，才能加热到陶甑。”
“我刚刚说过，酒精要比水更容易受热逃跑，如果我们直接加热陶甑底部，那很有可能很快就把酒精给烧走了，我们根本来不及收集更多的酒精。”
“况且，直接用火烧，要是把水也烧开了，那混合到一起，不还是跟没蒸馏前是一样吗？”
众人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了熊洪的想法。
熊洪的打算就是利用酒精和水不同的沸点，来将黍米酒里面的酒精给蒸馏出来。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陶甑里面的黍米酒，是逐渐被加热的，这样一来，里面受热均匀，能更好地将黍米酒里面含有的酒精，尽可能多的提取出来。”
“哦，这样我就明白了，其实我觉得，这不就是跟厨房里的蒸笼差不多吗，为什么不用蒸笼那样呢？”
熊木的话让熊洪陷入了沉思，没错，这玩意也可以用蒸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还用了这么大一个盆。
倒不是这种大盆存在什么问题，只不过相对于蒸笼来说，陶甑下面是水盆，对水盆进行加热，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和燃料会更多一些，而且效果还不见得会比用蒸笼好。
不过现在已经这样的，那就先试试吧。至于多嘴的熊木，回头就给他点压力，让他好好研究研究蒸汽机去。
“族长可能是想用这个水盆均匀受热，毕竟蒸笼里更热，速度也更快，在没有做过之前，可能会影响蒸馏器里面的水精提纯。”
熊杰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在水里受热，加热的时间虽然更长，但受热更加稳定，按理说效果更好。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浪费一些时间和燃料又算什么。
“不错，这些办法，你们回头都可以尝试一下，看一看哪个办法好。”
熊洪对熊杰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他也认同熊杰的观点，在没有比较之前，谁都不知道哪种方法或者工序更好，只能不断地去尝试，去摸索，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总结和改进，最终形成成本最低、效率最好的办法或者工序。
这也是明观院一以贯之的研究思路。
“来，大家都是各个队伍的队长和负责人，都看一看这个是怎么操作的，尤其是熊姜和羽飞，这东西以后是你们经常要用到的。”
熊洪又点了一下熊姜和羽飞，让他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从后面挤到前方，近距离观察整套蒸馏器的工作过程。
部落制药的办法，在熊洪“传授”了前世的一些处理办法后，得到了很大的进步。
至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碰到任何伤病，由巫师先跳上一段“攒劲的舞蹈”，将不明所以的药草放到嘴里咀嚼成糊状，再敷到伤口或者额头上了。
应对不同的疾病，有不同的应对方式，虽然在熊洪看来依旧原始，但伤病坊已经有了这种思维方式，剩下的就是需要不断的积累，寻找更多的药材。
“快看，开始冒气了！”
随着底部陶盆中的水杯加热，陶甑中的黍米酒也同时被加热，熊杰眼尖，看到陶甑顶部的“流柱”开始冒出一丝丝热气，而这个时候熊洪一摸陶甑，表面并没有多高的温度，虽然有些烫手，但并不是不可以接受。这个时候熊洪便确定下来，这套装置的确有些效果。
至少这个时候冒出的气体，应该就是酒精蒸汽了。
“把竹管接上去。”
不等熊洪吩咐，熊杰和羽飞配合着，将一根两米多长的竹管接到了陶甑上面的流柱上，流柱孔比较小，竹管的口径比它要粗。熊杰便从旁边取了一坨软泥，围在接口周围，算是做好了密封。
“把水槽搬上来。”
一个用木头制成的水槽，被抬到了桌子上，水槽跟流柱几乎在一个平面，流柱是倾斜向下的，竹管接上之后，也顺势以一个较小的角度延伸向下，保证整根竹管可以完全浸在水槽里面，又不至于让水槽的高度需要调整。
“快看，已经有东西流出来了。”
羽飞两人刚刚把竹管浸到水里，没过半刻钟，竹管的另一端，便开始往外滴出几滴液体。熊洪拿了一个碗，接了几滴之后，举到鼻尖闻了闻，的确有一点酒精的味道。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竹管里流出越来越多的液体，让一旁接着的熊杰和羽飞开心不已，很快，就接了一小坛。
“成功了？”
围着的族人们都激动地看着熊洪手中的陶碗，这是最开头的一些酒精，里面虽然只有浅浅一层，但这就证明，这套蒸馏的东西的确有用。
熊洪倒没有这么激动，现在的状态，也不一定就意味着高浓度的酒精能够提取出来。不过不管提纯高浓度的酒精有没有成功，至少证明了这套装置，用于提纯黍米酒的度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熊洪又接了小半碗的液体，然后从旁边的火炉上取过一根小木棍，沾了一点液体，放到火上烧了一下。
但让熊洪失望的是，这点液体并没有燃烧，而是只闪过一丝火苗，便迅速熄灭了，速度之快，熊洪差点都没发现异常。
但即便是将点燃的木棍放到陶碗里，陶碗里收集到的液体，也没有被点燃。
这就说明，这种液体要么不是酒精，要么就是浓度太低，还没有达到熊洪想要的最低标准，即可以用于擦拭伤口的最低要求：30-40%浓度的酒精液体。
而这个最低要求，也能用于伤口处理上，至少，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杀菌效果的，虽然所耗费的时间，也要长上不少，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李云龙）
“失败了吗？”
看着熊洪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众人原本开心的情绪也突然间被泼了一盆冰水，就连在旁边兴奋地接着蒸馏酒精的羽飞和熊杰，也感受到了这种失落的情绪。
“没关系，第一次蒸馏，没有达到要求很是正常。”
熊洪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心中一暖。
他将这些情绪暂时压了下来，看着众人笑道，“没事，虽然没有达到我设想的要求，但证明这套装置还是有些效果的，以后再加以改进就行了。”
看到族长这么说，原本有些担心的族人们，也慢慢放下心来，在明观院和各个工坊的研究中，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所以他们也都习惯了，哪一件事情不是经过几次、几十次甚至更多次的失败，才换来的一次成功？
熊洪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能一次性就取得一定的成果，虽然对迫在眉睫的探索任务有些影响，但影响也不算太大，至少现在这种情况，证明了这条路行得通。
第637章 春日到来
“族长，这玩意，嗯，这火精……可以喝吗？”
蒸馏酒，熊洪知道一个习惯，就是“掐头去尾”，因为有种说法说，在蒸馏的时候，最先出来的“酒头”浓度高，而且是甲醇，不适合喝，所以要去掉，而“去尾”，则是在蒸馏的后期，容器内酒的酒精浓度变低，水蒸汽的含量上来，也会影响酒精的浓度。
“喝？”
熊洪一开始倒是没向这个方向考虑，但有好酒的族人，比如熊姜，一闻到房间里酒精的味道，喉头便无可抑制地一直在吞咽口水，熊洪看到他口水都要流了下来，便吓唬他道。
“喝是可以喝，但这种火精，对身体会有害，而且浓度越高，伤害也就越高。”
熊洪倒也不是说瞎话吓唬他，喝酒伤身，这是后世医学发现的“权威”观点，而且除了伤身之外，熊洪更担心这些族人因为沉迷于喝这种更高浓度更加纯净的蒸馏酒，误更多的事情。
毕竟，树根的教训也才发生不久。
“可以喝一点，但这些蒸馏酒提纯的难度和耗费，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到。”熊洪看着大家，目光似乎带着深意，“我制作这套蒸馏器具，不是为了让大家喝到更好的酒的，而是为了获得能够让族人消毒的物资，减少族人的伤亡。”
熊姜听完有些惭愧，他作为伤病坊的主要负责人，居然在这个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口腹之欲，真是该死。
“当然了，这些蒸馏出来的酒，偶尔喝一些对抗户外的严寒，还是能起到一定的效果的。”
“而且，这些火精可以再一次进行蒸馏，虽然耗费颇大，但再次蒸馏之后，浓度会更高。如果想要达到更高的浓度，甚至可以多次进行蒸馏。”
熊洪点点头，对这套装置的评价倒是很高。
“族长，这里全部是收集到的火精，按照你的吩咐，后面的这些我们都没有放进来。”
熊杰将一个小号的陶罐递给了熊洪，熊洪倒入碗中，小心地喝了一口，酒精入口，有一些低度酒的感觉，但应该还没有达到15%左右，要想进一步提高浓度，看来还要再次蒸馏。
“嗯，这次一共收集了多少这种浓度的酒精？”
“这半坛，差不多有三斤左右。”
熊洪缓缓地点头，看着族人将竹管和陶甑分开，将里面蒸馏后剩下的黍米酒倒入大坛子中。
这些被蒸馏完的黍米酒，几乎只剩下了水和杂质，没有太大的用途了。
“也就是说，我们用了十斤黍米酒，最终得到了三斤的酒精？”
熊洪摇了摇头，这个投入和产出比太高，绝对是有问题的。
以部落目前酿造黍米酒的工艺和技术，黍米酒的浓度也就是在3-4%之间，也就是跟后世啤酒的度数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而要想将这些黍米酒蒸馏到15%左右，十斤黍米酒，理论上，最多只能蒸馏到2.6斤左右，再算上损耗和蒸汽逸散，能够存下来的，就更少了。
而这次直接接到3斤多，那就证明，这些黍米酒的酒精含量不高，而且蒸馏中也有不少其他杂质和水蒸汽的加入。
“还不错，这些酒精虽然还达不到消毒的作用，不过至少可以喝。”
熊洪品味了一下这种提纯后的酒水，让大家轮流尝了一遍，当下便有不少人开始两腮通红。
“不过你们记住，这种酒对人的伤害很大，不要多喝，尤其是你们几个脸红的，不适合喝酒。”
“唔，我感觉有点晕了。”
熊洪话音未落，喝了小半碗的熊姜便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了，他脸色通红，身体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大家看，这就是要醉酒的征兆。”熊洪指着熊姜，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要是喝完倒在野外，这种天气，等过上一两个时辰发现，我们就得给他准备墓穴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熊洪族长说的没问题，既然这种酒精是用于消毒的，那就不能随便喝掉，不仅对身体有害，也会耽误伤病坊治病救人。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熊姜……嗯，羽飞，你明天跟熊木、熊杰，再好好把这套蒸馏装置给想办法改进一下，尽快开始蒸馏酒精出来，第一批我给你批准500的黍米酒，在春耕开始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交出40-50斤的酒精，可以多次蒸馏——不过尽量节省一些。”
一般而言，要想酿造出如今的黍米酒，一斤黍米酒至少需要四斤的粮食，所以给羽飞批准的这些黍米酒，相当于一下子就要消耗掉两千来斤的黍米。
这些粮食用于食用的话，足够四五个族人一年消耗。
古代的农业社会，对这种粮食酿造的酒水，都有严格的管控，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熊杰等人自然知晓这一点，故而对熊洪族长的要求更是谨慎，也更加惊讶。
这也说明熊洪族长对探索的决心。
“那族长，我如何知晓蒸馏出来的酒精达到要求呢？”
羽飞面露难色，第一道蒸馏的过程，他是全程参与的，按照族长的估计，这次蒸馏的浓度在15%左右，可要是用这个浓度的酒精液体再去蒸馏更高浓度的液体，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观察。
“唔，这样，你要分次蒸馏，多试验几次……这样，我额外再给你批准100斤黍米酒，用于实验和研究，你可以用点燃的办法，来观察火焰的颜色。”
“这东西可以烧？”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当初对熊洪将酒水放到火上烧很是不解，但熊洪这样一说，众人总算明白了过来。
“没错，所以在蒸馏、储存这些酒精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让这些酒精点燃。”
熊洪严肃地说道，这种易燃易爆物品，对部落来说也是一个很不安稳的因素。
“一般来说，要想达到我要的浓度，点燃之后的火焰颜色，应该是泛黄而且火焰很是微弱，甚至根本不能持续燃烧。”
“而如果火焰开始变蓝，那就说明酒精的浓度更高，火焰颜色越是蓝、燃烧稳定和猛烈，那酒精的纯度就更好。”
熊杰和羽飞点头表示理解，这个办法，虽然还是不太精确，但好歹已经有个方向了，剩下的还是一样，按照不断的摸索和经验累积，来总结成果。
“行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来，喝一碗再走。”
熊洪促狭地笑了一下，经过刚刚的“知识普及”，再加上此刻已经有些“昏迷”的熊姜，大家纷纷摇头拒绝——开玩笑，谁知道自己喝完之后还会不会有意识，要是真的跟族长说的一样，被冻死在外面，那可就太尴尬了。
……
“……今日所做之蒸馏器具，还存在诸多缺陷，连同蒸馏之过程，也有不少亟待改进的地方……”
从明观院离开回到宗庙房间里，松针端来一盆洗脚水，熊洪泡过脚之后，便盘坐在炕上，点燃蜡烛之后，就着微弱的灯光，在竹简上写下今日对蒸馏工艺的思考和改进方法。
倒不是他不想用书册，只是当初在制造竹简的时候，造的比较多，而后来大家用纸张习惯了，这些竹简便不怎么用。出于物尽其用不浪费的原则，熊洪便要来了这些竹简，在上面写一些日常的见闻或者感悟，聊以当做日记来写。
“或可以在蒸馏之前，将黍米酒过滤，内有不少浑浊之杂质，可用多层纱布细细过滤，应可以提升蒸馏之浓度。”
“另，蒸馏器具可以改进，竹管太直，可以多准备一些弯曲部分；接口处有缝隙，可以用一些物品或者烧制专门的接头……”
“蒸馏工艺上，可以尝试蒸笼法……”
“对酒精的使用，可提纯出浓度更高的酒精，保存妥当之后，运输到所需的营地和村落，使用时，可兑入蒸馏后的水，如此运送酒精便可减少运送重量……”
这些想法一旦出现，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熊洪写了很多，这里面有一些后世的知识，也有他自己对整个蒸馏过程的理解。
而这册竹简，自然会传阅在诸多队长之间，给他们以启发。
像这种竹简，基本上都会经过族人不断地完善和修补之后，最终制定成册，存放于部落山洞和藏书院中。
熊洪更是希望，能够在后面研究一下玻璃的烧制，毕竟相比于陶器，用沙子烧成透明的玻璃，更方便于观察，也能做成更多他想要的器具，比如各种烧杯、试管或者是蒸馏器。
毕竟部落想要进步，就不能离开“物理和化学”，而要实现这些愿望，就不得不准备这些必要的工具，其中一部分，就是玻璃制品。
接下来的日子，熊姜、羽飞在伤病坊里搭建了几个灶台，从仓库领取了不少燃料和黍米酒，接过熊洪连夜撰写的蒸馏“指南”，开始了蒸馏更高浓度酒精的尝试。
而这种口感更纯，兼具危险性的饮品，也通过几个队长的口口相传，逐渐在部落里蔓延开来，甚至熊二这些喜爱喝酒的族人，厚着脸皮找到熊洪，想要去尝一尝这种饮品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当然都被熊洪逐一拒绝。
……
在伤病坊全力蒸馏酒精的时候，熊部落本部，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着最后的准备。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前两日又降下了一场风雪，但大家能够明显感觉到，积雪的厚度在不断地变小，而且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凿冰捕鱼，通常在一月中下就不允许了，因为这个时节的冰面，已经有种松动的感觉，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从出现凿冰捕鱼开始，熊洪便下达了这样的一条规定。
况且，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春耕也要临近了，作为部落发展的重点，必然要将所有的人力物力都用于春耕，以保障春耕的顺利进行。
而跟春耕有关的安排，很早就安排了下去，这几日，熊石几乎就没见石雪停下来过，基本上就是安排着族人和队员，跟其他部门交流，准备相应的工具、牲口、人员安排和种子。
第638章 六号营地
“族长，大部分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只要天气再暖和一点，我们的人手就能立马进行春耕。”
石雪顶着一双“熊猫眼”，来到宗庙，她手上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册，上面是这段时间，她呕心沥血准备的材料，上面详细记录了各种工作的准备情况和安排计划。
“不着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多休息，相信熊石他们，能把这些土地给弄明白。”
熊洪颇为心疼地“责怪”了一下石雪，种地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需要整个部落都要予以支持的，像石雪这种做法，太过辛苦，就连熊洪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情况，一再劝她好好休息。
但没有办法，石雪就是闲不住。
“没事的族长，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熊石他们也出了很多力。我只是……这几日准备种子，稍稍劳累了些。”
石雪轻声笑了一下，却让熊洪感慨万千。
“算了，怎么说你也不会休息的，正好，有个事要你去做。”
熊洪摇了摇头，要让石雪不那么劳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给她安排个轻松的活。
“眼下三月即将到来，不过根据大巫师他们的观察，至少还要等大半个月，才能进行早耕——我们今年准备等天气再暖和一点进行——故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需要你按照去年亩产最高的耕地水平，在周围开垦出一片可以种植的地方。”
“族长，可是要继续扩大种植范围了？”
石雪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兴奋，部落开垦的土地越多，收获自然也就越多。
“不错，是要开垦一些，不过不多，就先开垦个五百亩出来，这部分土地，就用来种植伤病坊移栽的各种药草，而且种植之后的照看任务也由熊姜他们的伤病坊负责。”
“伤病坊？他们还会照看庄稼了？”
石雪有些错愕。
“那倒不是，不……他们也会一点，好吧，就当他们会。”
熊洪摇了摇头，想到伤病坊那些医者，决定不跟她争论这个话题，
“不管他们做什么，让他们去做吧，可能会种些药草甚至是庄稼，也可能是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单独给他们开辟一块地出来就行。”
“好的族长，不过，这就是要我去做的事情？”
“没错，这块地可不能像现在的土地标准，需要尽量多给它施肥，好好地把这块地给选出来，而且趁着这个时候，去拉一些肥料过去，哦，在春耕前，你的任务就是这个。”
“另外，可以准备一块早耕的田地，跟今年延后种植的土地做比较，看早耕还是晚耕收成更好。”
石雪点了点头，既然是族长交待下来的，自然要加以重视。
另外，这也是石雪一直以来想要去论证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知晓只有在温暖的时候去种植，这些种子的出芽率才会高，收成才会好。但具体在哪一天春耕，大家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索性从今年开始，就进行验证，也能给以后的种植做一些指导。
伤病坊的那些医者们，其实对各种植物也非常熟悉，熊洪想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田地里，种一些用量比较大药草——不仅仅是用于治病，也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比如给牲畜们驱虫。
“另外，对于那些留学生，这段时间就可以把他们给用起来，好好让他们学一学耕种知识，以及各种工具的使用。春耕开始后，就没人教他们了，而且我准备放他们回去，虽然帮不了我们春耕，但可以让他们回到各自的部落，去指导这些部落自己的春耕工作，减少我们部落的支援力度。”
熊洪的想法并不复杂，就是让他们在本部多学一些耕作的技巧，回到部落去应用。毕竟这些部落，有一定的种植基础，而且接下来就是要准备融入熊部落。提升他们的生产力，也就是提升熊部落自己的生产力。
虽然总避免不了去耽误一些时间和人手，不过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值的。熊部落春耕的时间会早一些，这些部落的春耕时间，会到熊部落春耕结束，所以相对来说会晚一点。
这也是熊洪为了避免同时收割，引起劳动力不足。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嗯，多休息，事情还有很多，部落的发展也不仅仅是耕地，需要用到你的地方，还有很多。”
“明白的族长。”
说完，石雪便将所有的书册留下，从宗庙里离开。
熊洪看着石雪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
东风吹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经常与西北寒风相遇，在部落的范围内降下一场场厚厚的降雪。
但这些积雪却留存不了多久，不再像冬日的降雪一般，一直保持不化，这些积雪在降下来一两天之后，基本上就化完了。而且白天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根据熊巫以及巫师院的推算和观测，白天的时间已经等于或者超过夜晚的时长了。
这也就意味着，春天的到来。
“……也就是说，根据杏部落这帮族人交待的情况，河谷诸部还有大概六十多个小部落，另外还有更南方的部落在支持着下游的部落，是这样吧？”
“是啊，族长，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啊！据杏部落交待，他们的每个小部落，都差不多有六七十人，大一点的更是达到了近百人。”
熊雨一脸激动，要是河谷诸部是铁板一块，熊部落要想去交流、去换取他们的人口、资源，可能还要费一番力气。
但现在，他们上游和下游的部落打了起来，旷日持久的对峙下，这些部落几乎是没有办法去考虑发展的问题，各种物资也都会紧着战斗。
这种好机会，大部分队长都能看得到。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先要安排好自己的事务，才能介入到他们之间的争斗中。”
因为害怕积雪融化导致行动不便，熊雨便早早地结束了在三号营地的休整，带着运输队的族人，迅速返回了部落。
而才到达本部的熊雨，第一时间便带着收集到的信息和整理好信资料，报告给了熊洪，而熊洪也顾不得欢迎冒着严寒返回的熊雨等人，在看完这些信息后，立马召集部落的队长，聚集在宗庙里，共同商讨今年对南方的探索计划。
之前获取的情报不准确不完善，所以现在要进行调整。
而在大家听完熊雨的介绍后，众人都开始了思索。
熊洪站起身，在宗庙里来回踱步，熊巫等人看着他，知晓熊洪此刻正在进行思考，就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地等待。
“看来之前做的计划需要调整一下，诸位！”
良久，熊洪才停下脚步，语气坚定。
“今年的计划中，原先是准备将五号营地作为前出营地来建设的，不过按照熊雨了解到的情况，以及前方白茅传回来的一些信息，我觉得光建设五号营地，还有所不足。”
“那族长的意思是？”
熊巫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迎着熊洪坚定的目光，“难道还要再建造一处或者多处营地？这……我们哪来的人口和物资？”
原先的计划中，所需要的物资已经准备好了，并且第一批紧急援助的物资，已经送到了三号营地，如果此时再改变计划，那势必会影响接下来本部和沿途各个村子的春耕。
故而熊巫和石雪这些队长们，即便得知了这个情况，也并不愿意去改变原先的安排，因为一旦改变，人手、物资、牲畜就要重新抽调，耕种的压力也就会更加巨大，甚至会直接造成耕地面积的减少。
“不，原有的计划保持不变，只是在前方的营地布置上，有一些调整。”
熊洪摇了摇头，将墙面上捆着的，绘制在一幅长毛象毛皮上面的地图给拉了下来。
“你们看，这里就是白茅所说，存在河谷诸部的地方，距离五号营地的距离，差不多都有个一百多里，而我们现在的补给线路，从本部或者黑齿村出发，都要经过草村到达一号营地，再往南到达沿途的营地里。”
“整个运输路线的长度，差不多有两百里，如果我们再去往南建设一处营地，那保障起来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所以原本的计划里，五号营地就是我们最前沿的基地。”
熊巫等人看着眼前的地图，弯弯绕绕的线条，代表着连接各个村落营地的道路，两地之间实际的直线距离可能就一二十里，但道路的长度，有很多都达到了三十里左右。
“但五号营地距离河谷诸部太远了，要是不在靠近河谷诸部的地方再建立一处营地，那如何保证我们与他们有效的交流呢？”
熊大皱着眉头，这次探索，他也会跟着过去，而且等交流畅通之后，熊洪便需要他担任这个方向上的负责人，就像白骨洞营地的羽落，朝阳营地的熊皮一样，将部落的影响力，延伸到河谷诸部。
“实际上，从五号营地到河谷诸部这段距离，我们也要想办法在沿途建造一些临时落脚点，保证够用就行。所以五号营地的建设计划是不会变的，不过在河谷诸部，有机会的话，营地还是要建造的，只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熊洪摇了摇头，对河谷诸部的交流，已经在他心里有了个大致的计划，而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就是目前不知道河谷诸部的交往意愿，以及对熊部落的态度。
故而从部落出发，需要带至少200人的武备力量，防止这些部落眼红熊部落的物资，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而在互相了解之前，最好的接触办法，就是另寻一处距离双方都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作为交流的地点。
“我准备采取在苗村营地的做法，前期……也就是到秋收之前，部落大部分的物资和人员，都往五号营地集结，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往南再建造一处临时营地，这里被称为六号营地。”
第639章 离别之际
熊洪指着地图上代表一个个村落的小点，手指重重地在六号营地附近划了一个圆圈。
“这里，更加靠近这些部落，所以六号营地是必须要建造起来的。”
在熊洪的计划中，六号营地就是与河谷诸部进行交流的最前线，他准备将六号营地，打造成内外两层。
内层是部落的武力中心，营地的青壮、牲口、武器等都会在这里集结。而外层则是作为诸多部落交易的场所，虽然距离这些部落有个一百多里，但要是熊部落决定在这里举办集市，他们肯定会欣然接受的。
“当然，大致的安排是这样：我们先将部分物资调往五号营地，并花半个月的时间，来完成对五号营地的扩建，同时对沿途的道路进行修补，确保运输畅通。”
“接下来，以杏部落的族人为向导，带着我们前往更南方，这里要注意一下，步步为营，也就是说，不要急着跟南方的部落接触，而是先把沿途的临时营地给建造起来，道路给开辟出来。”
“这一步会花费至少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却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错，要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先去跟河谷诸部的部落接触，要是顺利还好，一旦他们对我们有什么想法，那我们的队伍就会有危险。况且，这些部落正处于敌对的状态，搞不好我们也会被他们误认为是对方的部落。”
熊奇点头同意，虽然他们的争斗对部落来说是个机会，但一个处理不好，熊部落也可能会引火烧身。
“而计划调整的部分，也就是对这些部落的应对上。我们必须保证从五号营地到杏部落这沿途的安全，这样，我们才能尽可能地将我们部落的影响力延伸到这里。”
“可……这样一来，就需要更多的族人和物资了，这对部落来说，需要做更多的事情了。”
“是，但我说过，这个并不急于一时，哪怕到今年年底能保证打通这个交流通道，也没有什么问题。既然他们这些部落在争斗，那也不见得在今年就会结束。”
“好，我明白了。”
熊大和熊奇对视了一眼，熊大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筹备了。”
“嗯，不过一切行动，都要等到春耕结束后开始。”
“这是自然。”
……
在众人的期盼中，春日终于到来了。
三月底，下了最后一场雪，不过当这些雪花并没有在地面保留太长的时间，而是很快就化成了雪水，从山顶上、从树林里、从土地上融化汇聚到一起，在去年干涸的河道、沟渠里流淌着。
凌河边的柳树，枝条已经嫩绿，从远处看能够感觉到明显的绿意，虽然近距离看只是一个个微小的嫩芽，不过对于长达五个月的冬季来说，这些绿意，让族人很是激动。
从黑齿村到朝阳营地，由东向西两三百里的距离内，熊部落的各处营地早就做好了春耕的准备，只等待田地里的积雪化完，泥土不那么潮湿，就可以进行春耕了。
乌脖等人在熊部落老人的带领下，正在逐一检查每头牲口的情况。没有这些牲口，想要开垦、耕种土地，难度会非常大。
好在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无论是驴子还是耕牛，个个都长的膘肥体壮，并且受到部落精细的照护，这些牲口们随时可以拉出去使用。
“再喂一些豆饼，让它们吃好一点。”
羊须带着乌脖这一队“留学生”，将饲养牲口的技巧方法通过这种一边学一边干的方式，教给他们。
而乌脖等人也不负所望，认真地学习着基本的知识——时间太短，能够让他们学习的东西，都不是很高深的，但对于他们部落喂养和照料牲口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凌河上面已经没有多少冰块，族长说后天，就让水鱼队长带着你们，从部落码头顺流而下，经过河口营地后再转向灰村渡口，然后从那里领取你们部落的物资，就可以回到你们各自的部落。”
得知这个消息，乌脖等留学生们，心情都很是复杂，他们在来的时候，幻想着能早点回到部落，可真到了这一天，他们又有些舍不得。
这一个冬天，他们在熊部落度过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学习考核、运动会、部落集议、除夕、春耕准备……可以说这小半年的生活，要比他们之前在部落里的生活精彩了无数倍。
但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带着他们学到的东西，回到部落，将自己的部落按照学习到的内容，去进行建设。
很多部落的族长或者大巫师、队长们都说了，等这些少年学成回到部落，这些部落的老人们，就会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他们，甚至有几个与熊部落关系好的部落，都打算直接把部落族长的位置给这些少年。
看到有些无精打采的乌脖，羊须也明白这种感受，不过他没有想那么多，而是尽力劝说着他。
“别这个样子，回去不是好事吗？等你们把部落建设的差不多，又不是不能过来。”
羊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些小家伙，这半年时间的相处，说实话他也有些不太舍得，不过部落的要求就是这样，任何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没有时间让他们悲伤。
即便是羊须自己，等到春耕结束，他也要跟在族长身后，去三号营地建造制陶工坊。
而水鱼他们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任务是最先开始的，熊洪要他们在春耕之前，把东边诸部这些派过来学习的孩子，给送回去。
这些部落的族人，应该已经出发，前往约定好的灰村营地，等待着接这些孩子们回到自己的部落。
“嗯，我知道，就是感觉有些太快了。”
一个上午，乌脖都没有什么精神。
“乌脖哥，熊黑老师叫你。”
中午吃过饭，正准备休息一会的乌脖，被外面跑进来的骨黑一把拉起来，“熊黑老师在教室里，正在等着你们。”
乌脖立马起身，穿好衣服之后，便来到了熊黑所在的教室。
“老师！”
乌脖看着教室里十几个熟悉的伙伴，点了点头，就在熊黑的示意下到座位上坐好，同时等待着其他被叫上名字的伙伴过来。
“好，人都到齐了，那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熊黑看了一圈，眼神中满是欣慰，这些挑选出来的留学生，无一不是在冬季学习中表现良好的孩子，虽然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但还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他们。
“石雪队长的农耕坊，编写了一些耕作的技巧，经过印刷坊的制作，已经印刷好上百本关于耕种的书册，这次回去，你们就可以让族人们按照这上面的描述，准备耕种。”
熊部落今年很是慷慨，并没有拿着这个种植的技术，去让这些部落付出一定的代价。事实上，熊部落既然决定开始尝试融入这些部落，总要有所表示，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直观感受到熊部落对他们的支持。
“你们这些人学的都很不错，相信会看懂书册上面的内容，而在回去之后，你们的工作，主要就是帮助各自部落的春耕，相信你们部落周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已经开垦出来的土地。运送你们的船队，也携带了不少的工具和种子，这些都是部落送给你们的。”
乌脖看着周围同样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学生，也觉得熊部落这次的大方，显得有些不正常。
东边三个部落群的族长们，公认熊部落做事很是公平，但也正是因为公平，只要是熊部落付出的东西，总会在另一边得到补偿。但这次好像是例外，因为目前来说，还没有听到什么要付出的代价。
“有些部落周围不适合大规模耕种的，可以去熊皮的朝阳营地，那里的可以种植的土地多，而且你们大部分部落都派人过去了，此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这些我熊部落不参与，就看你们怎样跟自己的族长和族人们说了。”
熊黑看了眼迷茫的乌脖，微微点了点头，“朝阳营地的土地很多，只要你们部落能多出一个人，就有可能多几十亩地出来。”
台下的少年们，顿时来了劲，正如熊黑所说，土地的重要性，很多部落都开始意识到了，相比较自己部落周围那些狭小又难以开垦的山坡土地，在朝阳营地耕种，必然是这其中最好的选择。
而熊部落今年也打算对朝阳营地的规模予以扩大。
“耕种之后，我们部落会组织人员去南方进行探索，这个你们都是知晓的，族长会给你们每个部落去一封书信，如果你们部落愿意跟熊部落一起去探索南方，就可以出人加入。”
熊洪和熊巫等人预计，要想在南方站稳脚跟，至少要派500名青壮去进行建设，而对于总人口只有7000人并且分散在多个营地的熊部落而言，一旦抽调这么多人出来，那部落的生产肯定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很有可能在获得足够多的好处之前，部落自己先崩溃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熊洪等人便想到了之前的老办法，雇佣东边诸部的族人，来参与对南方的探索和建设。
当然也不用500人都是青壮，毕竟青壮在哪里都是重要的劳动力，只要有一些有行动能力的族人过来，帮助熊部落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这样就可以减轻熊部落压力，探索的主力还是依靠熊部落自己。
“让你们这些人过来，是因为你们表现最好，学的东西最多，所以我代表熊部落，受族长的指派，给你们每人发放一百铜币的奖励，另外，有一些物资，也是让你们转交给各个族长的。”
第640章 龟背刻字
熊黑的话让座位上的少年们一阵骚动，他们没想到，熊部落还会如此慷慨。
说完，熊黑便让人给乌脖他们每人发了一张纸，纸张不大，但上面记录的物资不少——这些物资，就是他们这些“留学生”们，可以领取并带回去的物资。
这上面还加盖了熊洪族长的大印以及大巫师的印信。
乌脖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他老早就从熊黑那边知晓，熊部落会给他们带一些物资回去，但真的将这张纸拿到手里，他们才敢相信，熊部落不仅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喝白学了一整个冬天，甚至走之前，还让他们打包一些。
这种连吃带拿的行为，让这些留学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在心里想着回去怎么回报熊部落。
乌脖怀里还揣着一百多枚铜币，本来是想买点东西回去的，不过熊黑劝住了他，有了带回去的物资，就没必要花铜币了。熊黑让他把这些铜币带回去，今年去交流的时候，可能会派上用场。
听话的乌脖自然选择相信熊黑。
“这是领取物资的凭证，你们每个部落，都可以带五匹麻布、二十斤盐、一件兽皮衣服、还有一套部落一至三年级的书册回去，这些东西就在船上，会跟着你们一同到灰村。”
“到了那里，自然有你们的族人来接应你们。”
给这些部落发放这些物资，自然不是熊洪“良心发现”，也不是部落实现了“物质极其富裕”，而是为了让这些部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在今年的工作中，能大力支持熊部落。
这些少年们，在熊部落生活了近半年的时间，对熊部落的感情也比较深厚，只要他们记得熊部落的好，等他们回去以后担任各个部落的队长、巫或者族长，想到熊部落的好，自然会对熊部落产生亲近。
这样一来，熊部落今后想要接纳这些部落、减少矛盾发生的目的就能更轻松地达到。
既然这样的方法很有可能成功，那对于熊部落来说，多付出一些物资，让这些部落内部更加亲近熊部落，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总共也就耗费了四百匹麻布、一千多斤的食盐，反正这些麻布、食盐，以部落的生产能力，很快就能生产出来，况且，每年收取这些部落缴纳的“赋税”，也足够抵消这些物资的价值了。
“你们回去之后，就可以跟你们的族长、你们的巫师们说，熊部落在南方发现了新的部落，需要人手帮忙，只要是愿意来的，熊部落会在以前‘雇佣’价格的基础上，再加五成的物资。”
去年跟前年都雇佣了不少这些部落的族人，除了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粟籽、食盐、麻布、陶器甚至是一些工具，对于有些部落来说，春耕之后会有不少时间，来帮助熊部落，不仅能与熊部落交好，还能获得一定的过冬物资。
所以接受熊部落的雇佣，在这些部落很是普遍。
而熊族二年，对熊部落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一年，需要更多的人手。
部落不仅要在南方建立与河谷诸部交流的“桥头堡”，也要逐渐将东边的诸多部落，纳入到熊部落的治理版图中。
……
“……我不信！”
熊瑞捂着脑袋，眼眶中泪水似乎在打转，不过还是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倒让熊丫不好意思再下手了。
“族长说过的！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些家伙就是非常能活！”
“不可能！哪有能活这么久的，族长也说他没有见过。”
熊丫也一脸的不服气，两人旁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孩子，互相支持他们一人，争论到底是乌龟活的时间长，还是河蚌活的时间长。
开春之后，部落需要对养殖鱼虾的池塘周围进行清理，运到田地里准备堆肥。而这一清理，居然还挖出了不少缩在泥洞里过冬的乌龟、鳖、河蚌这些东西出来。
不过大家对这种东西的食用兴趣明显不大，除了熬汤还算有些味道，剩下的都是一些壳，吃起来也不太好吃。
“活不了那么久吧？我感觉他们能活上十几年就算很厉害了。”
一个孩子犹豫着说道，他其实想支持熊瑞的，但看到熊丫攥紧的拳头，还是明智的选择站在熊丫这边。
而熊丫看到越来越多的小伙伴站在自己身边，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她‘哼’的一声，便不再理熊瑞。
一个缩头缩脑的乌龟想要逃跑，被熊丫逮个正着，顺便用脚给它翻了个身，这只乌龟将四肢又缩了起来。她将脚放在乌龟的肚子上，试探地点了两下，发现龟壳是真的硬。
“那不一定，族长是这样说的。”
熊瑞依旧坚持熊洪说过的道理，虽然他的年纪比熊丫稍微小一点，不过现在好歹也达到了二年级的标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跟在熊丫后面哭了。
“那试一试就知道了。”
熊丫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了什么，她嘻嘻笑着，从怀中掏出当初熊洪给她的青铜小刀，将脚下的乌龟又翻了个身，按在地上，用刀在它的龟甲上刻字。
“熊丫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熊瑞和其他伙伴，被熊丫的操作弄糊涂了，不是讨论乌龟到底能活多长时间吗？这是准备干什么？
“刻什么字好呢……”
熊丫没有理会熊瑞，而是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随后立马笑了起来，手上也动了起来。
“熊族二年三月十九，春耕在即，熊瑞与我争论乌龟之寿命长短，故在龟背刻字，用以检验。熊丫。”
“呐，在这个乌龟背上刻字，作为标记，等以后只要有人捞到它，它还是活的，就知道它活了多久。”
“这倒是不错，不过要是它跑掉了怎么办？或者给其他人逮住吃掉，我们又不知道，那不是就不清楚它活多久了吗？”
熊瑞忘记了争吵，只觉得在龟背上刻字好玩，没想到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熊丫。
“没错，你说的很有道理。”
熊丫点点头思考了一下，“这样，我们多抓一些乌龟刻字不就行了？今年刻一些，明年捞起来再刻一些，这样每年都有乌龟，等我们像族长那么大，就知道乌龟能活多久了。”
“好办法！那我们多抓点乌龟过来吧。”
熊瑞已经不在乎熊丫的理论是不是正确的了，他对刻字迫不及待，立马学着熊丫的样子，翻过来一只乌龟，从旁边捡了一块锋利的石头，也开始刻起字来。
而跟在他们旁边的熊孩子们，也有样学样，纷纷将从泥地里翻上来的乌龟，按在地上，在它们的背上刻上图案或者文字。不过上面无一例外，都刻上了熊族二年的字样。
被挖上来的乌龟、老鳖可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不过熊丫他们没有想到，从今年开始，以后每年秋天或者春天，甚至是族人们捉鱼的时候，要是捕捉到这些刻字的龟鳖，都会选择放掉。而很多族人也觉得有趣，纷纷在上面刻写部落的时间甚至自己的名字。
即便是到了其他地方也不例外。
甚至后世的熊部落族人，在发现乌龟能活上百年后，居然觉得在龟背上刻字是一件能够得到昊天祝福的好事。
但现在，池塘边正在挖泥的族人们看到这些孩子们，也都哭笑不得，本来这些龟鳖是准备带回去煮点汤给部落老人们喝的，不过既然他们喜欢玩，那就玩吧。
这处池塘，部落经常会放一些鱼虾进去，而对于这些难吃的龟、鳖，族人们只要是抓住它们，都会给扔到这里。
所以在初春的时候，岸边经常趴着一群乌龟，在太阳底下晒着太阳。
“别玩了，把这些乌龟扔下去吧，赶快回去吃饭。”
一身淤泥的熊石看着自己的孩子和熊丫丫他们浑身都是泥土，不由摇了摇头，他一边甩着身上的淤泥，一边招呼着族人，赶紧将这些淤泥给运到要开垦的土地附近。
这些淤泥，经过一年的浸泡，作为肥料最为合适。
……
水鱼、流灰、土豕整个冬天都在造船坊跟熊骨他们设计、制作新式的海船，而且还要对那些招收过来的族人进行训练，时间安排的很是满当，连部落的运动会，都没有去参加。
而这一个冬天，他也没怎么闲下来过。
船队的人员调配、船只的保养和维护、新船的设计和制作、沿途河道的水文资料……这些都需要详细地记录下来，认真思考，顺便规划一下新一年的航行计划。
“水鱼，凌河已经解封，船只都准备完毕了，族长说让我们明日出发，载着东边部落的学生们，把他们送到灰村码头。”
土豕刚刚开解完一根木料，便收到了从本部传来确切的消息，虽然近一个月前，熊洪族长便下达了命令，不过因为天气的变化，具体时间一直没有定下。
不过倒不影响水鱼他们的造船坊按照计划运行，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准备各种材料，现在凌河上面已经看不到什么冰块了，两岸的柳树，也已经发芽，是个航行的好时候。
“好，我说这两日从部落运送来不少的物资，这些是他们要带回去的，都装到船上了没有？”
水鱼也甩了甩胳膊，这些天设计制作船只、维修原先的船只，他们这些船员，也被熊骨、墨手“征用”，去开解木料、开凿榫眼、艌缝刷漆，所以设计的第一艘海船，很快就完成了，只是没有下水，还不知道性能如何。
不过造船坊除了海船，又按照熊罴号、熊山号、凌河号这几艘船为模版，重新建造了三艘更长更大的船只。
“装好了，现在就等着这些人上船，随时可以出发。”
第641章 登船
流泥将一本书册递给水鱼，这上面记录了装载的物资以及每艘船要运送的人员名单——熊部落在决定用水运的时候，便已经将500名留学生分配到了各个船上。
“每条船上面，也规定了哪些人上哪条船，这样后面不管是登船，还是下船，也方便我们清点，遇到突发问题的时候，我们也好快点去解决。”
“好，这个方法不错。”
水鱼接过书册，翻看了一下，对流泥的这种提前准备，很是赞同。
整个部落的船队，有船十二艘，虽然都是熊罴号这种载重量不算太大的船只，但每艘运送个三四十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凌河水流平稳，河道也没有什么弯弯角角和湍急的地方，非常适合这些船只的运送。
最多也就是在晚上休息的时候，需要停船，船上的人员都要去岸边的营地或者村子里面休息。
对于水鱼他们来说，这些事情他们做了无数次，早已轻车熟路。
“行，既然有任务了，那就让各个船长和副手过来，有些事要跟大家说一下。”
流泥点了点头，立马转身，到各个房间里面叫人，而水鱼，也在外面洗完手之后，回到了明堂这里。
“明日出发前，大家一定要注意，把船上面的物品、船舱底下再好好检查检查，如果有漏水或者破损的地方，及时报告，别因为一艘船耽误了大家。”
水鱼看着周围的船长们，认真地将这些事情交待了下去。
“具体的行进计划，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就是晚上休息的时候，除了看船的船员，剩下的人，都给我们到岸边扎帐篷睡觉——这个季节睡在野外也不算冷了。”
“那沿岸休息的临时营地，是否跟我们之前航行的一样？这一下多了这么多人，营地怕是不够大啊。”
“那还用说吗？不一样，我们难道还要再重新建一些营地啊？不够住，就搭帐篷。”
水鱼白了他一眼，“虽然船上装的东西和人比较多，不过我们每天可以早半个时辰出发，晚上再晚半个时辰靠岸，这样每天就多出一个时辰的行船，我们能更早一天到灰村。”
族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知晓了水鱼的计划，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按照这个计划来就行。
“正常下来，这次是顺流而下，我们一天就能航行个60里地，差不多五六天就能到灰村营地了。”
“还是太慢。”流灰摇了摇头，“要是一天能航行个90里，那以后运送物资就更快了。”
“那得等到造船坊制造出更快的船出来，或者多安排几个族人在后面划。”
“先别说这些了。”水鱼制止了两人随时能展开的争斗，“相信熊骨他们，以后会有机会的。”
“把这些人送回去之后，顺便从灰村营地、白骨洞营地运送一些煤炭、桐油和锡锭回来，部落现在需要这些东西。”
“好的队长。”
“唔，现在每条新船差不多只要十个人就能开动起来，运载的东西也要比之前多出不少，差不多能多运个两三千斤。”
水鱼等人来到凌河岸边，看着整齐停泊在码头泊位的船只，桅杆上面暴熊旗帜还在猎猎作响，顿时感觉心情愉悦，这些船，可都是他们这些人这两年的心血。
经过大半年的维修和保养，这些船只的状态很是不错，原本破烂的木板被换掉，有些漏水的地方也被重新艌缝。
而按照造船坊的计划，今年还要再新增两至三艘更适合在海面行动的海船，用来探索凌河出海口往北走的海岸线。
熊洪族长推测，应该存在一条可以直接通往朝阳营地南边的海运路线，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朝阳营地南边有大海，但无条件相信族长的水鱼等人，自然要在今年想办法去找到这一条路线。
即便是真的没有，那也要等探索之后才能确定。
如果有了这条路线，那从部落到朝阳营地，人员交流、物资调配等就方便多了。
水运的运量和速度，是要比现在的陆运大很多的，只不过因为这条路线还没有找到，故而目前还是只能一半水运一半陆运，从中间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对明天启航之后的安排，水鱼等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并且制定好了详细的航行计划。
“船员们都召集齐了吧？这帮家伙，过完年待在部落里待的很开心啊，回来就让他们去擦洗甲板。”
看着一个个长胖了不少的船员们，水鱼不禁摇了摇头，冬季不需要很多人留在造船坊这里，故而绝大部分的船员都回到本部休整学习，造船坊这边，只留下了造船的工匠和部分船长在这里。
眼下，随着凌河的解封，水运也要发挥作用了，故而从半个月前开始，这些船员们都回到了造船坊，开始了每日的训练和工作。
这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手是才接触这些船只的。
“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水鱼虽然名义上负责整个船队的运输任务和船员管理、训练，但具体的事情，还是交给流灰他们去做的，比如训练，就交给了土豕。
“还不错，对船上的各部分操作都已经掌握了，每艘船上还有三分之二的老手，放心好了，保证船只能正常开动。”
土豕自信地说道，这些新船员，可都是在陆上训练了两个多月，又在水里训练了快一个月的族人，本身这些船的操作就不复杂，又练了这么久，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
“那对于旗语的熟悉程度呢？这个可是族长年底的时候又制定出来的一套，比之前的更有用，每个人都要学会。”
“每艘船上的了望手都学的很熟练了，再练半个月，差不多新手们也能掌握。”
“那就行了，只要不出问题就可以。”
水鱼点点头，他是很想尽快把这个运送的任务给完成，因为族长说过，需要他带着一队船员去操作海船，尽快摸清楚现在这个型号的海船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等确定好了，造船坊就要再制造三艘。
到时候，整个船队会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还是负责凌河、白河内部的船运，而另一部分，就是海船，在大海里航行的海船。
……
当初从部落过来的时候，乌脖他们是从陆路跟着大巫师一起过来的，而对于熊部落的船队，他也只是听说。
可当他看到停靠在凌河码头整整齐齐的船只时，不由的张大了嘴巴，这里的每一艘船只，都要比他们居住的屋子要大。
其他族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看着船只桅杆顶端随风飘扬的熊部落旗帜，他们心中的震撼更是无法言语。
“哥，这就是熊部落的船吗？”
乌梅睁大了眼睛，跟在乌脖后面，一步步地往停靠船只的栈桥上移动着。
返回东边诸部的少年们，一大早便从本部赶到了这里，在部落的安排下，在营地外面的道路上列队整齐，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登船顺序，听着水鱼等人的点名上船。
“……骨部落的骨黑、骨裂、骨灰……还有白石部落的……你们上这艘船——别看了别看了，上船慢慢看，快点上去吧。”
乌脖这些留学生们，此刻站在通往造船坊码头栈桥的道路上，两边都是围墙，里面就是造船坊各个生产的房间，不过隔着围墙，他们也看不到。
他们以各自的部落为准，排成了两列长长的队伍，每轮到一个部落登船，负责维护秩序的族人，就会点这些部落的族人名字，再给他们发放一块写着他们名字的木牌，让他们上船。
“……乌部落，乌脖、乌梅……你们这些人，去凌河号。”
乌脖等人自然不清楚那一艘是凌河号，不过不需要他们担心，早就有船员招呼着他们，带他们前往不远处的栈桥。
乌脖踩着脚下的梯子，在水流的运动下，梯子有些摇晃，让他感觉有些害怕，不过看着前方干净利落上船的船员，他心下一横，也快步跳上了船只甲板。
“快点上来，上来之后，你们就待在甲板上，不要靠近船边，要是掉水里，我们想救也来不及。”
一个比乌脖大不了多少的熊部落青年，仔细地跟这些人说着在船上的注意事项。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在船开动的时候，不要往船边跑，要是想如厕，船尾有个小隔间，里面就是；如果有人想吐，就趴在这几处护栏结实的地方；还有如果有人落水，及时跟我们说，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上来。”
乌脖一上船就感觉到船只在轻轻地摇晃，这种踩在不结实地面的感觉，让他有些发晕，脸色也不是太好。
跟他这样情况的族人也不少，这条船上来了三十五人，乌脖大部分都认识，此时他们也苍白着脸，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哥，你没事吧？”
乌梅脸色如常，她好奇地盯着在甲板正中脸色发白的族人们，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呃，头晕，感觉到船晃的厉害。”
“啊？船还没动呢，没感觉到啊？”
乌梅一脸狐疑，站起身看了看，发现船只的确没动，坐下来之后，发现这帮人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
“呵呵，他们可能是有点晕船。”
刚刚告诉他们注意事项的青年正好路过，听到乌梅说的话，便明白过来。
“没啥大事，可能就第一天不太舒服，过两天就好了。相信我，你们以后会喜欢上这种乘风破浪的感觉的。”
第642章 春日的耕种场景
造船坊的岸边，堆满了成堆的物资。
熊黑等人正在最后一遍确认和核实每条船上面的运载的学生和物资，每当熊黑确定好一份清单之后，待在一旁的船员们，便立马将这些物资搬运到船上。
而水鱼则在另一旁的空地上，给每条船的船长和副手们，再次重申着一些航行中要注意的地方，毕竟是熊族二年第一次航行，可不能出闹什么笑话。
况且是在外面部落的年轻人眼前。
“熊黑，我们这里都搞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流泥带着人将物资给装载到每条船上，固定好之后，又都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来到熊黑旁边，将每条船只所乘坐的族人名单递给他。
一般来说，部落的船只多为运载物资，一次性运这么多人，对熊部落来说，也是第一次，故而熊黑和水鱼等人都不敢忽视。
“那就出发吧，今天天色还算不错，别耽误时间。”
虽然对这些留学生们颇有些不舍，但熊黑清楚，这帮少年还不是熊部落的族人，这次回去，他们不仅会将学到的知识给带回去，也同样会将熊部落的善意给带回去。
而充满善意、丰厚物资的熊部落，自然会让他们主动向熊部落靠近。
熊黑的任务也不轻松，今年熊洪族长需要带人去探索河谷诸部，大巫师则要处理部落里的各种事务，去东方诸部交流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等到春耕结束，他就要带着巫师院和教育院的族人，去东边诸部，开始部落新一轮的融合计划。
“登船！”
水鱼一声令下，十几艘船只侧面几乎同时放下船板，这些船板搭在船舷和栈桥上，形成了一道道斜坡。
早已准备好的族人，排着队，快速地登上了船只。
流泥挥动着手中的旗帜，每条船上也有船员予以回应，第一艘船在八名船员的齐心划桨下，缓慢地从停泊处移出，速度越来越快。而跟在后面的船只，也开始奋力地划桨，依次进入凌河主河道。
感受着船上的摇晃，乌脖看着两岸的景色在飞速地往后退，这种景象以往可从来没有见过，故而现在他感觉到头重脚轻，呕吐的欲望更加强烈，但还是强忍着。
而同一条船上的其他族人，也在惊叹着熊部落船只速度的同时，有些族人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眩晕的感觉，趴在船舷边上就开始往河里呕吐，一个人开始呕吐之后，剩下憋不住的，都被带着一同趴在了船舷边上，看着流动的河水，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
“你们这样吐下去，凌河里面的鱼可就吃饱了。”
呕吐过后，乌脖瘫坐在甲板上，两岸的树林也有了一些绿意，甚至在一处岸边，还发现不少小兽正好奇地盯着水面上的船只。
“嗯，要是以这个速度的话，搞不好只要下午四时，就能到第一个休息点。”
看着众人呕吐不已，船上的老手面带着鄙夷之情，毫不掩饰地从这帮人面前走过。而跟他交谈过后，乌脖才知晓，现在跟他们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叫石墨，居然是凌河号的副手。
此时船只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速度，船底伸出来的桨，有节奏地在水面上拍打着，船长和舵手正在船尾操作着方向，而石墨则是负责甲板上的一些事务。
当然，最主要还是看一下“乘客”们是不是状态良好。
“你们感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看着脸色更苍白的乌脖，石墨呵呵一笑，“想吐就吐吧，吐完之后会好一点。”
话音未落，好不容易有些稳定的乌脖，再一次忍不住了，手脚并用地爬到船舷边缘，便伸出脑袋对着水面吐了起来。
他这一吐，引得其他不舒服的族人也吐了起来，整个船舷两侧，都是这些人呕吐的身影。
乌梅轻轻拍着乌脖的后背，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石墨哥，我们需要在船上待几天啊？”
感觉浑身无力的乌脖，虚弱地问着石墨这个问题。
要是再让他选择的话，他宁可沿着丰庆大道走回去，也不愿意乘坐这条破船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明天要是一早就出发的话，差不多再有个五六天，就能到灰村，到时候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们也能直接从灰村回到部落。”
一听还要五六天，乌脖便感觉身上的力气又小了几分。
……
“这么说来，土狄他们已经准备好海船了？”
看着熊黑带回来的信息，熊洪仔细翻看着，去年除夕之前，海船的最终设计方案，其实就差不多准备好了，只不过一直需要调整，在除夕之后才算最终定下，经过一个多月的建造，到前段时间，终于进入了刷漆涂油的环节。
而凌河冰面的融化，让水鱼等人的内心更加骚动不安，这种海船，操纵起来要比河船难多了。但无论是速度还是载重，这些船只，都不是熊部落目前在用的船只能比得了的。
“是的族长，水鱼他们说，等他们回来，就打算开新船出去。”
“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告诉他们，部落还有不少地需要他们去开垦去种植，让他们去干这些事。”
“至于乘坐新式的船只，那还不行，部落的春耕还缺人手，而且这段时间下雨比较多，在海面上航行危险性比较大。”
熊洪摇了摇头，他很是理解水鱼的心情，包括他自己，也想乘船去海上看看，不过在海面上毕竟不是在陆地上，各种危险性也更大一些，而且像现在的船只能不能用，也是个未知数。
“不说这个了，等他们回来，自然会安排他们去试船的。”
熊洪转头望向石雪，“春耕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吧。”
“已经准备好了，族长，从附近村子赶过来的族人，也都安置好了。”
熊洪点了点头，还有几天，等田地里没有那么泥泞，就差不多能够去进行春耕了。
“好，让熊山、熊木他们抽调点人手，随时保证受损的农具能够修好，还有芦苇原那边，熊材也应该快到部落了。”
……
熊族二年三月二十，惠风和畅，冬日的寒冷早已消融不见，田野里潜伏了一个冬季的杂草，在田地里长势很快。
熊部落的族人们一大早就集合完毕，静静地站在祭台下方，看着大巫师带着十几名巫在广场上围着大火堆祷告。
春耕在今天开始，作为部落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不管男女老幼，都要参与到春耕之中，这是部落的规定，也是每名族人都愿意去做的事情。
庄稼不会自己从土地里生长出来，想要获得更多的收成，就要付出不少的辛苦。
祭台中间一层，上面的桌案上，摆着堪称丰盛的祭品：成束的黍籽、粟籽和菽，一件件兽皮制品，装满酒水的陶罐，不同样式的工具，还有冶炼坊铸造出来的青铜器……
足以看出部落对春耕的重视程度。
而在祭台底层，围着外侧栏杆，插着一圈各个村子的村旗，这些村旗在风中飘扬着，虽然大部分的村子没有到本部来，但这些旗子就能作为代表，也表示着熊部落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村子。
祭台顶层，则是部落青铜鼎和祭案摆放的地方。
青铜鼎里面，已经装满了煮好的粟米，而在北边的祭案上，则摆放着羊、牛、豕的头——这次都是真的，熊洪在内心感慨，这次熊部落终于可以不用糊弄昊天了。
祭台顶部插着比村旗要大上好几圈的暴熊旗帜，这面旗帜平时不拿出来使用，通常都是在祭祀的时候会用一下，用完之后，还需要存放到熊部落起源的山洞里。
“……伏惟昊天，巍巍在上。玄黄肇分，育我万灵。日月循轨，四时不怠；山川列位，百物滋生。吾族卑渺，托于昊天。穴居野处，仰观星汉；狩猎采撷，俯饮江泉。去岁承恩，仓廪初实；今岁祈泽，耕犁将兴。
念彼洪荒，惕厉不忘。昔在榛莽，兽迹交横。燧火破暗，麻衣御霜。手凿石耜，垦土如胝；肩扛陶瓮，汲流成渠。今辟新畴，南坡北皋。焚荑燎荒，驱螟逐豺。深犁沃壤，以待嘉种；高筑陂塘，以御亢阳。昊天垂鉴，我志不迁！
敬顺天时，躬勤地利。春雷惊蛰，阳气蒸腾。百谷待播，万耨齐鸣。男力田畴，女馈浆食。晨兴荷锄，戴月归庐。刈草壅土，如梳鬓发；引水灌畦，若哺婴孩。畏天恤地，罔敢怠荒。惟望昊慈，降甘霖以润墒，布和风以扬花！
愿廪实仓丰，族旺岁穰。黍粟盈畴，瓜蔓附架。穗垂金浪，果累虬枝。夏无霪雨伤苗，秋有清霜固实。野无遗穗，仓有陈粮。稚子饱食，翁妪安康。燔柴以报天德，击壤而歌天力。牲醴虽薄，丹心可剖。昊天昭昭，伏惟飨之！”
熊洪念完祭文之后，熊大等人登上祭台，将青铜鼎里面的粟米给盛了出来，熊洪和熊巫一人接了一碗，神色肃穆地站在祭案后面，将粟米摆放在三牲的旁边，弯下腰对着昊天鞠了三次，祭天的仪式便到这里算正式结束。
但台下的族人们还没有结束，需要族长和大巫师给每个族人发一点粟米，对熊部落的族人来说，这是得到过昊天祈福的粟米，吃下去之后，能护佑他们全年健康。
不过因为人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团，好在准备的粟米不算少，近百斤的粟米，最终还是给每个族人都分到了。
第643章 貊牙的探索
“出发！”
一声令下，族人们带着工具，赶着驴子和牛马，前往不同的土地，开始了熊族二年的耕种。
几乎与熊部落本部同一时间，熊部落的各个村子、营地，也都开始了春耕。
一头头健壮的耕牛被从厩棚里牵出，套上牛轭和笼头后，便拉着铁犁，在去年平整过的土地上翻着泥土。铁犁的犁头轻松地将黑黄色的泥土给翻开，顺着犁壁堆到一侧。
跟在后面的耙则将这些被犁开的泥土给切碎、平整，不时有飞鸟从天上飞下来，从田地里找到一个个过冬的虫子和蚯蚓。
这些鸟类已经适应了熊部落族人的农耕行动，它们在部落建筑的屋檐下筑巢，每年秋天的时候飞走，开春再飞回来，给部落增加了一种别样的生机。
一整块土地被耙平之后，接下来就是起垄车上场的时间了，在黄牛的牵引下，起垄车工作起来速度非常快，而且也非常标准。
堆垄之后，后面跟着的族人则牵着黄牛，装上部落改进过的播种耧车，将仓库领取的粮食种子，均匀地通过耧车的方式，让这些东西，散布在堆垄上里。
虽然有堆垄车在田地里开出一道道浅沟，但还是有些没有堆好的地方，后面则跟着族人，用铁锹将这些沟垄给堆成符合标准的样子。
而在堆垄之后，部落的播种耧车便在族人的牵引下，将种子播种到这些垄上，同时耧车后部的钩板，把泥土给钩起来，盖住这些种子，防止天上的飞鸟吃掉这些承载着部落希望的种子。
……
“今日你们种了多少亩？”
三月二十五日，朝阳营地也迎来了繁忙的春耕时节。
一大早，熊皮便让几个方向上的首领，带着族人和工具，奔赴各自的耕种区域。众人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仪式，只在营地南边举行了一个简短的祭天仪式，便开始行动起来。
田野里，耕牛拉着铁犁，将一块块黑色的泥土给翻上来，后面跟着的族人，则依次进行着破碎、平整、起垄、播种和覆土的工作，众人配合默契，速度也不慢。
经过一个冬天的精心准备，无论是熊部落还是白河、貊林以及鹿山诸部，只要是在朝阳营地的族人，都显得干劲十足，部落与部落之间，也都呈现出你追我赶的架势。
所以今日春耕一开始，几个方向上被开垦出来的田地数量，便迅速增加，跟去年秋耕时节相比，差别很大。
这里的土地极为适宜耕种，虽未达到熊洪族长所说的“黑到流油”的程度，但也相差无几。有着几年耕种经验的骨语，对这片土地青睐有加、热爱非常，而熊皮等人对耕种也高度重视，这使得其他部落的族人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去年起，各部落都深刻体会到耕种带来的益处，那成堆成堆的粟籽，到现在为止，还在部落的山洞里，为族人提供着充足的食物。
而这些部落的族长或者巫师，都给这些身处朝阳营地的族人们提过要求，尽可能多地去开垦土地。
无论情愿与否，部落间也在相互较劲，都不愿自家土地少于他人，再者，这些部落也学到了不少的耕种技巧，运用的也愈发熟练。
去年秋天秋耕的时候，大家就提前清除了田地里大量的杂草和树根，原本荒芜的土地在牲口和铁犁的辛勤耕作下，迅速变为沟垄分明、阡陌纵横的田地，再配合上远处绿意盎然的草地和树林，近处朝阳营地升起的屡屡炊烟，这片沉寂了无数年的古老土地上，开始展现出一派与众不同的勃勃生机。
“今天我们在北面开垦了600亩，若队长他估算无误，我们一个部落就差不多开垦了40亩——而我们才12个人。”
野羊尾赶着几头耕牛，太阳即将落山，大家才从田间归来。春耕首日，虽然劳动强度不小，但众人仍旧精力充沛。
“喔，那你们挺快的，我们这边才不到500亩，比你们差远了。”
东南和正南方向的耕种队伍在营地南门附近相遇，有认识野羊尾的族人便询问起他们今日的耕种情况。
“这才多少，并不算多。”
野羊尾摇头笑道，脸上却满是喜悦。
今年开垦的土地虽需向熊部落上交一半收成，但这里的土地极易开垦，一头牛拉一部铁犁，一天便能耕作三亩左右，比在部落山林里多出一亩多。
熊部落也提前与大家约定好，各方向开垦的土地由负责耕种的部落平分，并由这些部落推选的首领监督，若有人偷懒，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个方向的所有部落。
自己部落要是耕种慢了，其他人就会有意见。
“你得看看熊部落他们耕种了多少，等会儿我去问问看。”
野羊尾对自己部落耕种的土地数量了如指掌，但对熊部落今日的耕种亩数却不知晓，这对他而言同样重要。
随着天色渐暗，各方向的族人在首领带领下，将牲口赶入厩棚，收拢工具、清洗泥土。负责照护牲口的族人则推着一车车草料和豆粕，喂养今日辛劳的牲口和驴子。
熊皮等人的耕种方向在东北方，加上松柏栎杉四部落，熊部落人口已经达到了500人，占营地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故而今日耕种面积也最为庞大。
“队长，今日我们耕种了800多亩，不过都是去年冬天秋耕过的土地，若是未开垦的地方，大约能有500多亩。”
骨语对耕种极为用心，与石雪一样，自去年起便带领族人提前筹备春耕。今日春耕得以顺利进行，得益于准备充分，人员、工具、牲口协调、安排也没有出错。
这也令熊皮等人对她刮目相看。
“好，春耕结束还有一个月，按今日开垦亩数，届时朝阳营地大约能有三万亩土地。”
实际上，若按今日2000亩的开垦速度，一个月可达六万亩左右，熊皮自己也被这数字震撼，但这只是理论上的。
实际上，耕种的初期速度较快，因为耕种的是去年提前准备的土地，数日后进行开荒，这个速度自然会减慢。不过就算如此，以熊部落的耕种速度，加上其他部落的开垦亩数，在春耕结束后，朝阳营地今年春耕大约能达三万亩。
“耕种之事就拜托你了，我计划再过半月，带人去南边探索一番。”
熊皮早有此打算，这也是熊洪交付的任务——尽可能南探，寻觅可能的收获。具体何为收获，熊洪族长未明言，只叮嘱留意是否能找到海岸线。
“好的队长。”
骨语点点头，这里的耕种其实算是比较简单的一件事情，而朝阳营地在经历了最初的艰难之后，所承担的任务，不再只是为熊部落、为周围的部落提供一处落脚点和耕地，更要以此为出发点，对周围进行探索，从而发现更多的资源，为部落发展提供物资供应和保障。
貊牙带着十来个族人，已经提前往南边去了，他们的任务很是简单，就是记录下来沿途的地形和资源，并且确定往南探索可以建立临时营地的地方。
“队长，这里的土地也不错啊，要是能开垦出来，差不多也有个上万亩。”
杉木蹲下身子，将地上生长的一株草连根拔起，看着草根底部沾着的泥土，不由欣喜地说道，“在这里建立一处营地，只要有一百来人，明年绝对能成为正式的村子。”
貊牙带着的族人，除了五个熊部落的老人之外，剩下的十人，都是去年加入熊部落的新人。不过在朝阳营地，并不像本部那样，存在着明显的新旧之分，大家一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生存，自然要团结一致，甚至是之前的矛盾，在生存面前，都不值一提。
“是的，这里真是太不错了。”
即便对农耕不是很熟悉的貊牙，也能看出来这处区域可供种植的潜力。
西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地，貊牙很熟悉，大部分的部落，都在这处山林里生活；而沿着山地下方，则是一条流量不算太大的河流，因为山上积雪融化，现在水流很是充足；
河流经过的地方，就是貊牙他们刚刚走过的草地，这里地形平坦，视野开阔，虽然距离朝阳营地已经有十几里路了，但还是依稀能看到远处的烟气。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四周都是平坦的地方，虽然很是方便耕种，但对于我们宿营来说，倒是有点危险。”
貊牙摇了摇头，在荒原上露宿，的确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这里太平坦了，周围几乎没有一处能够躲藏的地方，他们只能从旁边的一小片一小片的树林里收集树枝，点燃几堆火，用来防止可能存在的野兽袭击。
不过开春的时候，猎物并不缺，大部分野兽碰到会使用火的人类，都会很理智地避开——这些人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他们单个的战力。
火堆一夜未熄，天色逐渐明亮，貊牙也从简易的帐篷里钻了出来，被清晨的寒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
“做饭吧，吃过饭继续往南边去。”
因为营地在春耕，各种牲口奇缺，所以貊牙他们只能依靠双腿。不过荒原上虽然没有道路，但足够平坦，走起来的速度也不算慢。
“今日就沿着这条河流吧，顺着河流往下走，看看这条河最终流到什么地方。”
一边吃着饭，貊牙一边安排今日的探索方向。
第644章 面朝大海
越往南走，河流两边的树木越是茂密，为了警惕森林里可能存在的野兽袭扰，貊牙昨晚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远离树林扎营。
每隔一段距离，在醒目的地方，沿途被族人仔细做了标记，尤其是昨晚休息的地方，更是被众人用从树林里砍下来的树干，搭建了一个哨塔的模样。
有了这些标记，其实也是为了方便后面的族人运送补给过来，毕竟貊牙他们只有十五六个人，又没有牲口，随身携带的物资自然不足，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他们还不能返回，熊皮就要派人，沿着这一路的标记，来寻找他们。
森林越来越茂密，跟朝阳营地所在的平原相比，似乎周围都是这种参天大树才是正常的情况。
貊牙等人艰难地行走在河流沿岸的树丛里，朝阳营地延伸出来的旷野，已经被眼前的高大松树、杉树等挡的严严实实，看不了太远，只能一遍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慢慢地往前走。
沿着河流又行进了三日，按照貊牙的经验，他们应该走了六十多里的路，而此处距离营地的直线距离，也有个四五十里左右。不过貊牙也不管到底多远了，因为这条发源于营地附近、山脚下的河流，在这里与另一条河流合并了。
西边山地上融化的冰雪，通过河谷、溪流逐渐汇集到一起，在此处融合成一条更宽更大的河流，奔腾着往东边流去。
“队长，这条河好宽，水流也急，你看我们明天是继续往南走？还是沿着这条河继续往东？”
杉木将一条烤鱼递给貊牙，又将另外一条被树枝穿好的鱼放到火堆旁边，看着清洗干净的鱼往下滴着水。
他坐在地上的一截树干上，看着貊牙问道，“要是继续往南，要往这条河的上游走上一里左右，那里有一处比较狭窄的地方，我今天去看了一下，水流不深，宽度也就二十多米，可以渡过去。”
“不去南边了，我们顺着河流往东边走。”
貊牙将手中烤鱼烤糊的地方给揭下来，扔到火堆里，冒出一股青烟，他用手指捻了一块鱼肉，在一片盛盐的树叶上沾了一点盐，放入嘴中，品尝着这鲜美的鱼肉。
火堆旁，还有两个族人在搅动着青铜锅里面的鱼汤，又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取了几斤粟米和肉干出来。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有不少熊部落族人都没见过的鱼类，个头不大，通体纤长，每条鱼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不过味道是非常的鲜美，尤其是用火烤熟之后，跟在白河里面捞上来的鱼的味道，是完全不同的鲜美。
即便是不怎么爱吃鱼的貊牙，也喜欢上了这种鲜嫩的鱼类，吃到嘴里，还有一丝丝甜味，比吃部落里提供的咸鱼感觉要好上太多。这种味道，倒是跟生吃部落种植的瓠子和葫芦有点像。
“从这里看，南边的树林比营地附近茂密太多，里面可能藏着一些野兽，现在我们人少，没办法分散的太开，而且在树林里容易迷路，也看不了多远，一旦有危险，根本反应不过来。”
杉木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不得不说，貊牙的野外生存经验很是丰富，不愧是当初当过族长的，对树林里可能存在的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沿着这条河去东边吧，这条河更宽大，我估计沿途还会有不少林间空地，要是将来能用上的话，对部落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貊牙说的很有道理，杉木自然同意，实际上，朝阳营地本身距离河流就很近，只不过这条河流中途有几个弯，而且河道中有一定的落差，所以并不适合船只的航行。
既然决定了要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探索和发展，那此处也在探索的范围里面，自然属于建设发展的地方。如果这条河流比营地的那一条更加宽广和平稳，那以后在这附近建立营地，也能用上这条河流。
事实上，有一些部落已经在问熊皮，能否让他们更多的族人到朝阳营地更肥南边的地方开垦荒地，也就是前几日，距离营地不远，貊牙他们看到的那处。
顺着这条汇聚了多支小溪、小河的河流，貊牙等人又行走了五日，大致的方向上，也差不多是顺着东南方向一路行进。
“队长，你看那里！”
河流的下游，有一些稀疏的树林，挡住了貊牙的视线，让他们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远处的情况。
不过杉木的眼神还算好使，他透过树林，隐约看到了河口处宽阔的水面，这种浩瀚的的景象，他从来没有见过，当下便惊讶在原地。
貊牙也看到了，河流在这里突然变宽，汇入了一片更大的水域——也就是传说中的大海。
方才还在视野里横生的芦苇、树木，在这里直接消失不见。
此时貊牙眼前的景象，像是河流的河口被猛地拉宽，变成无边无际的水面，而一股裹着咸湿的气息，混合着微风，也让貊牙感觉到非常舒爽。
前两日还觉得宽阔的河道，与眼前可以称得上辽阔的的水面相比，变得微不足道起来。貊牙带着人加快了脚步，往海边跑去。
脚步再也没有了连续几日的沉重，而是轻快无比。
“喔！”
“队长！水是咸的！”
在场的熊部落族人，只有一人去年跟随熊洪族长去过临海营地，对大海比较熟悉，自然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而剩下的队员，在看到大海之后，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这广阔而平静的海面、海滩边涨涨落落的潮水、在天空中来回飞舞的海鸟、一望无际的海面……在他们的眼睛里，倒映出纯粹的海蓝色，而远处天边的颜色，也在视野里一直向东边延伸，逐渐与海面交融到了一起。
让他们分辨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海面。
“这里就是大海，没错，是族长说的大海！”
苗云激动不已，去年跟随熊洪族长乘船的时候，就见识过大海，虽然在船上吐的稀里哗啦，但从此之后就被大海吸引住。只是后来被安排到朝阳营地，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大海了，没想到今日跟着探索队，又一次发现了这里，要比凌河入海口更加壮阔。
“这里就是大海啊，果然很大……”
貊牙喃喃地说着，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作为一个生活在山林里的族人，对大海的了解，只限于前段时间，苗云闲聊时说的一些场景，不过就算苗云的描述再精彩一百倍，也描述不出现在的景象。
只有站在这海边，面对着宽阔的大海，才会理解到熊洪族长之前跟他说过的，部落的单个族人，在天地面前有多么渺小。
感受着海风扑面而来，貊牙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一处地势比较高的背风处，准备让大家在这里扎营，今晚就要睡在这里了。
“看来我们这次探索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日再休息一天，把这附近给探一下。后日，我们再沿着河流返回，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给熊皮。”
族人们纷纷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站在高地附近，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以及平静的海面，感慨万千。如果在这里建立一处营地，应该也不错，至少每日对着海边，想想还是挺好的。
怪不得熊洪族长这么喜欢去四处探索，这才六七天的时间，从朝阳营环山环林的景象，到现在面朝大海的场景，这天地间不同地方的景象，居然有如此大的差别。
“对了队长，这些海水，是可以用来煮盐的，到时候就不用从本部运盐过来了。”
苗云激动地说道，临海营地已经有了一整套晒盐、煮盐的办法，而且也逐渐成为临海营地跟别的营地不一样的原因。而今日发现了海边，如果朝阳营地或者熊部落对这里感兴趣的话，那保不准又会是另一个临海营地。
“嗯，这些你都好好记下来，等回去之后跟熊皮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周围的情况都给弄清楚。”
貊牙点点头，对苗云的说法，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对于营地的建设，他一向不是太精通，也不是太喜欢，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正是强壮的时候，就应该带着大家在外面捕猎——就算不能捕猎，到各个地方探索也是可以的。
朝阳营地，或者说熊部落的族人，对探索周围的情况，几乎都快成为了本能，只要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熊部落的族人就会缺乏安全感，想要将周围一定区域内的情况都给弄清楚。
而跟在熊皮后面学了几年的貊牙，也开始逐渐成为这种族人，只不过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想要在这里建立营地，怕是有些困难啊。”
貊牙也不管这话会不会伤到苗云，直接就将内心想法说了出来，“你看，我们从朝阳营地顺着河流往下走，一路上树林越来越多，林间空地一个都没发现，沿途能当做临时营地的地方，也不多。”
“还有这条河，要是能行船，那最好不过，可你也看到了，水流很急，算是直接从山里流出来的，根本不适合用船。”
苗云点了点头，貊牙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很有道理。正如貊牙所说，要想在这里建造营地，首先就得解决物资供应的问题。而沿途的山林、河流，就是最大的障碍。
“那也只能学当初的临海营地，到树林里砍树，砍出一条通道出来，只要是部落需要，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砍树，直到能通到朝阳营地。”
貊牙收起笑意，看了一眼苗云的双眼，似乎有光芒在跳动，他又重新笑道，“行啊，那回去好好准备吧，我跟熊皮说这件事，让他支持你在这里建立营地。”
第645章 鱼！
貊牙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这里要是能够晒出食盐，或者是煮出食盐，能给朝阳营地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到时候恐怕这些部落，都会抢着要加入熊部落。
晚间的时候，海风还是比较大的，而在太阳落山之前，貊巫等人也尽可能的对周围的地形进行了简单的查探。
听着潮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貊牙等人很快就睡着了。
“队长！队长！”
正在睡梦中的貊牙正梦到一个健壮的女性族人，还没等他伸手，便被一个族人拉着他的手摇晃了起来，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是梦里还是现实里，他仿佛感觉到这个人在他手心里还捏了一把。
让他感觉到一阵恶寒。
“什么？”
貊牙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健壮的女性变成了满脸胡子的杉木，猛地缩回了手，清晨起来的怒气也被吓走大半。
“一大早的，你在吵什么？”
貊牙不满地说道，从帐篷缝看到外面天色还没有大亮，太阳都还没有出来，被人打扰清梦，这对于今天算是休息日的貊牙小队来说，真是让人恼火的存在。
周围的帐篷里，也传出了不少叫骂的声音。
“队长，别睡了，快去河边看看吧。”
杉木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的神情，语气也快了许多。
“鱼！鱼！”
“这么喜欢吃鱼，那你早上煮鱼吃就行了，叫我干什么。”
貊牙看着杉木手中提着了两条鱼，不由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要想吃，自己去煮吧，我不吃，我要睡一会。”
“不是吃啊队长，是鱼，好多好多鱼！”
山姆指着河流的上游，快速地说道，“早上我跟苗云哥去打水做饭，看到好多鱼在水里游，太多太多了，我们用水瓢都舀上来了两条。”
做饭的地方距离帐篷还有十几米，听他这样一说，貊牙瞬间清醒，连忙向做饭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苗云正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队长，我们带出来的那张渔网呢？”
没有收获的苗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正好看到貊牙，连忙问道，“好多鱼，伸手都能抓一条。我们赶快去抓吧——渔网在哪里？”
貊牙赶紧转回帐篷，从睡觉的垫子下面抽出了渔网。
“在这里，给！”
反正被他们吵醒了，再睡也睡不着，不如跟着一起去看看。
来到河边，貊牙才明白苗云和杉木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他自己，也陷入了无可抑制的兴奋中。
“快，拉网拉网，这么多鱼，真是……”
脸色通红的貊牙，扯着渔网的一边，跟另一边的族人同时发力，五米来长的渔网，瞬间绷紧，几人合力，费了一番工夫，才将装满鱼的渔网给拉扯上来。
“呦，别让它们跑了，快，这里有个草洼，扔这里面。”
网里面此时已经挤满了这种手掌长的鱼类，身材细长，背部是青灰色的，而腹部却是白色，很是好看。
“哈哈，队长，这么多鱼，这一网就有上百条！”
“没错，前两天烤的鱼都没吃两口就被你抢走了，这下可以好好吃上一顿了。”
“我没抢你的，不要乱说……”
“说这个干什么，今天这么多鱼，不用再抢了。”
族人们看到草洼里活蹦乱跳的鱼群，兴奋地叫喊了起来，就算是之前跟着部落捕鱼的族人，也从没想到，能够在这种河流里面，如此轻松地捕获到这么多的鱼。
而且这种鱼，就是他们前几日吃的烤鱼，虽然个头不大，但味道极其鲜美。很多族人都喜欢上这种美味的小鱼。
“好了好了，渔网要坏了，不能再拉了。”
族人们一连撒了四五次渔网，才被逐渐冷静下来的苗云制止，正在兴头上的貊牙想要发火，但又想到当初因为愤怒所做的一些错事，不由地压下了不满的情绪，看着苗云。
“为什么停下来？渔网我看还能再用几次。”
“队长，鱼捉的够多了，这些鱼好捉是好捉，可捉了之后，我们怎么带回去？”
一句话让貊牙哑口无言，瞬间明白过来。没错，这些鱼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奋力地往上游游着，部落的渔网每一次都能网上来上百条，即便是他们的动静很大，这些鱼仿佛像不知道一样。
所以光这三四次，就捞上来六七百条。
虽然每条鱼只有不到手掌大小，也就10厘米左右长，大概只有二三两的重量。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这么多鱼，总不能让他们这十几个人，吃完再走吧？
“行了行了，那就停下来吧，大家先把这些鱼处理好，再带回帐篷那里。”
说干就干，貊牙找到一处水流不是那么湍急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小刀，对着还在挣扎的小鱼，便开始清理起来。
小鱼虽然没有大鱼那么好清理，不过也不算太难，只要顺着鱼腹一刀下去，再掏出内脏和鱼鳃，在水里稍微冲洗一下，就算清理完成了。
其他族人也有样学样，虽然以前都不怎么吃鱼，但大家还是知道怎么处理活鱼的，在十几人的协作下，被捕捉上来的大部分鱼都被清理干净，顺带着河流里面的水，都有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这些小的就放掉吧，也没多少肉，处理起来也麻烦。”
看到鱼实在是有点多，貊牙此时才有些后悔，其实没必要再网那么多的，反正水里的鱼都在，想吃的时候再网也不迟。
即便放掉了一些小鱼，剩下的鱼也有近千条。
貊牙的手腕酸疼的很，光是处理这些鱼，就差不多有两个时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蹲在水边，就算是貊牙，也觉得吃不消。
而那些体长不超过十厘米的小鱼，都被族人们放掉了。
“没有盐是个大问题。”
苗云看着地上堆满的鱼肉，忽然感觉头疼起来。
现在这个季节，要想长时间保存鱼肉，就要用更多的盐，不然不用一天，这些鱼肉就会发臭、腐烂，到时候这些鱼可就吃不成了。
这一千来条的鱼，总重量差不多就在300斤以上。
“谁知道我们能碰到这么大一群鱼的，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带更多的盐过来。”
另一个族人说道，处理完这些鱼之后，这帮人就已经很累了，看着水里依旧密密麻麻的鱼群，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就算知道，这一路上也没办法带太多盐过来啊，光是腌这些鱼，至少要50斤，不然还不一定够。”
“腌是来不及了，难道真的要我们吃完才回去吗？”
“那不行，这些鱼得吃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是尽快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跟熊皮队长说一下。”
不用别人说，貊牙第一个就不答应，探索的任务已经完成，就要尽快回去，把这些消息告诉熊皮和其他族人，再决定是不是继续探索或者是休息。
不过今天捞上来的鱼这么多，正好可以用作回程时候的肉食，貊牙和几名队员一同商量，今天大家就先别捞了，把收获到的这些处理掉，再说明天的事情。
靠近河流入海口的盐水浓度很低，苗云只是沾了点放到嘴里，便摇了摇头。
“不行，这里几乎尝不出咸味，要往北边走，不然食盐煮不出来。”
为了处理这些鱼，众人决定先煮点盐出来，好在熊部落的老人曾经在部落里学习过如何煮盐，而周围也有不少树林，探索小队也带来两口青铜锅，煮盐正是合适。
“那就往北走一走吧，正好我们也要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貊牙看了一眼河流的对岸，此时的河面有几十米宽，与海面连接到一起，没有船只的话，还不容易渡过去。
故而众人决定往北面走一走。
“就这里吧，今晚也可以在这里住下。”
往北走了四五里，有一座低矮的石头山，比海面高出不少，而且山顶还算平坦，站在上面看向四周，能很快发现周围的异动。
貊牙安排了一个人在上面观察情况，其他人则走到这座石头山的西侧洼地，一处背风的地方，搭建起临时营地。
“你们几个去取海水，你们几个去收集木柴，苗云，你们把火给点起来。”
苗云点点头，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一个手弓钻，取了一些干燥的绒草，放在木头旁边，来回迅速地拉动手弓钻，不一会儿，被钻出黑色粉末的木头上，便有了一丝烟。
苗云继续拉动手工钻，等这些黑色粉末越来越多，烟越来越大，便快速地将这些粉末小心地集中到一起，倒在干草上，一点点地吹着气，直到烟越来越大，火星也从草上面冒了出来，忽地一声，火苗便窜了起来。
貊牙看着苗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将火给生了起来，即便是看到过很多次了，但依旧很是感慨。
“这种手钻取火太快了，也更方便，比我们之前取火要快的多。”
“是的，以前我们在部落的时候，也是用木头，不过都是用手搓，不是部落的老人，根本点不起来。我记得有一次照看火堆的族人睡着，火堆熄灭，被族长打了一整天。”
苗云想起了当初在苗部落的场景，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摇了摇头，那种生活，他再也不想过了。
“听说部落在做什么‘折子’，以后只要带着这个，点起火来更加方便，而且还能一直带在身上，随时能用。”
“哪有这种东西？用手钻取火已经够快了，我觉得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只是熊皮跟我们吹嘘罢了。”
貊牙摇摇头，对苗云说的很是不屑，“要是真有那种一打就着的东西出来，还不如说族人能上天。”
苗云想了想，决定不跟他争论这个，在朝阳营地里，貊牙是出了名的学习不好，虽然他态度很认真，可对其他人很是简单的知识，他就是记不住，理解不了。
被逼无奈的熊皮，也只好安排他干这种探索的活。
沿途的地图、方向，貊牙倒是能看懂，也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一点，不仅仅是苗云，熊部落的老人更是佩服。
第646章 集中办公
众人按照貊牙的安排，取海水的取海水，捡柴禾的捡柴禾，不一会儿，就已经完成了煮盐的准备工作。
海水经过粗略过滤后，便被倒入锅中，先是用大火烧开，然后再转成中火进一步让里面的水蒸发掉，等海水烧掉一大半的时候，再转成小火，一点点地熬干里面的海水。
“我这里好了，来把盐拿走。”
杉木抬头跟周围给鱼改花刀的族人说着，为了让这些鱼以更快的速度被盐腌住，有经验的族人，便让大家在鱼身上划上一些口子，这样盐就能更容易进入鱼肉里面，腌的速度也更快。
不过这种鱼吃之前要清洗一下，不然太咸了。
一整天的时间，貊牙他们便捕捉了一千两百多条鱼，总重在三百五十斤，还煮了六七十斤的食盐，除了打包了二十斤，剩下的全都腌咸鱼去了。
做完这些，明日就可以返程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们还要在这处石头山上，树立一个坚固且明显的标志物，方便以后能够从远处发现这里。
……
“族长，我回来了，所有的学生们都已经安全送回。”
水鱼拿着一份书册，将它递给宗庙里面的熊洪。
熊洪接过后并没有打开，而是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水鱼，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辛苦了，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族长，不是说部落还有什么任务吗？我们现在觉得都还可以，暂时不用休息，可以继续去完成部落的运送任务。”
“那倒不用这么着急，来日方长。嗯……跟你的队员们说一说，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给你们放两天假，三天之后，我准备动身，先沿着凌河去到草村营地，之后转陆路，再往南行进。”
水鱼点了点头，春耕过半，熊洪族长当初说的事情，也要开始行动起来，而他作为船运的负责人，自然要按照熊洪族长的安排，来规划自己的行程计划，配合族长的行动。
“好的族长，从本部到草村，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好，既然如此，那就定于三天后出发，四月初八，我们先从本部造船坊乘船，需要随船携带的物资，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了，这两天休息完之后，就先让熊雨他们帮忙，运到造船坊那边。”
“好的族长。”
“对了，那帮学生们，都安排好了吧？”
熊洪想起来去年待在部落一个冬天的留学生们，想到他们走之前那种不舍的感觉，又想到他们在部落里给大家增添不少有趣的事情，不禁莞尔。
“好的很，这些年轻人真的都很精神，一路上也没感觉到他们疲惫，甚至还学着帮我们划船……我们沿着凌河和小白河，只用了五天就到了白河码头，又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剩下的学生送到了灰村。”
水鱼向熊洪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每个部落都派了人过来接应他们，他们没想到我们部落还会给他们送不少东西，都很是吃惊，而且听羽落和草晨他们说，已经有不少部落，在询问他们加入部落之后，部落准备怎么对待他们了。”
“唔，这是好事啊，不过也不用太着急，现在春耕都没结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想这些，再等等吧。”
熊巫也听到了水鱼的描述，他正在一旁翻阅着耕种亩数的书册，与从水村过来的水草一同核对着这几日的开垦、播种情况。
“是啊，不着急。”
熊洪摇了摇头，在书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从桌子上取过印信，沾了点墨水后，便在书册上盖了一下。
“好了，这些是物资调动的凭证，你后日拿着这个，来仓库，自然有人会把这些东西给你取出来。”
“好的族长。”
水鱼领命而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熊洪站了一会，便又回到堆满书册的桌子后面。
处理部落各种事务，让他不胜其烦，所以他跟众人商议之后，最终决定，以后每隔十天，每个工坊或者部门的负责人员，都来宗庙集体办公，花上一天的时间，来各自处理各自部门的事情。
而他和熊巫，只要负责对这些队长们进行管理就行，一下子就能减轻一大半的工作量。
而刚刚适应这种工作方式的队长们，也干的很是积极。
春耕很是重要，但要想更好地完成春耕的任务，这些队长们也要负责协调、处理春耕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如果让他们在田地里一直带头劳作，效果并不好，问题也不见得能解决。
而在今天，第一次让这些队长们在这里“办公”，效果就很是显着，很多沟通协调上面的问题，可能几句话就说明白了，但要放在以前，差不多得花个半天时间。
因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这里，又有熊洪和熊巫坐镇指挥，各种建议也是很多，所以队长间交流起来更是方便，效率提升了不少。
到下午收工的时候，熊石便将今日耕种的亩数和庄稼类别，整理收集在书册上，拿给了石雪。
“今日共开垦土地2150亩，播种粟籽800亩，黍和菽各300亩。到今日为止，春耕开始的十三天时间，已开垦土地亩，播种亩，其中粟籽亩，黍2000亩，菽1000亩。剩余已开垦但还未耕种的土地还有近7000亩。”
石雪接过书册，在上面签上字之后，便交给了旁边的熊巫，熊巫看过之后，也同样签了字，又转交给熊洪。
这样的做法，是为了让大家都能了解每日土地的耕种情况，以便于提前调配种子和牲口，以及对劳动力的情况进行调配。
“不错，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差不多再有十来天，我们就能达到亩的耕地目标，再花上几天的时间，所有的土地都能种上庄稼。”
“石雪，你们负责耕种的族人，都是好样的。”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春耕的速度要比去年快，原本一个月的工作，现在看来，差不多能节省出几天的时间。当然这也不是突然发生的，也不是错觉，事实上部落春耕的效率的确提高很多。
为了今年的春耕，部落可谓是全力以赴，将能用到的牲口全部拉了过来。如果算上熊材从芦苇原带回来的耕牛，整个春耕，派上用场的耕牛就达到了600头。
此外还有一些驴子、驮马作为补充，让部落有充足的畜力去干拉犁、拉车的重活。
不仅在畜力供应上，实际上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准备今年春天的土地了。秋耕，这个仅次于部落春耕的工作，从颗粒归仓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在不断地进行秋耕，一直到降雪，近两个月的时间，石雪带着族人，几乎将本部所有的耕地都翻了一遍。
而已经翻了一遍的土地，在春耕的时候就很好犁开，甚至有些地方，几乎只要耙一下，就能起垄播种，故而在这小半个月的耕种过程中，耕地组的速度居然最快，远超播种的族人。
“还是族长指挥的好，要不是族长让我们做这些事，我们现在恐怕还得在荒地上除草呢。”
石雪听到熊洪的夸奖，微微一笑。
“我可没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春耕……这也是大家辛勤劳动的结果，春耕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大家继续保持，争取早日达到今年的耕种目标。”
今年各个营地加上本部，要想保证每个族人都有充足的食物，那种植粟籽的土地面积，就需要达到至少亩，其中本部所占的比例达到一半，要种植亩到亩。
跟去年耕种的亩数相比，大概提升了四五千亩。
剩下的耕地面积，就由各个村子和营地来承担。对于拥有40多个营地和村子的部落来说，这剩下的一半，反而是比较好解决的。
这些耕地面积，除了熊部落之外，其他部落都会觉得是个天文数字，而熊洪却很清楚，这些种植的面积，实际上只能勉强达到最早的要求，那就是这一次收获过后，能让部落有个2年的粮食储备。
毕竟整个部落的人口，预计到年底的时候，应该就能达到九千甚至一万以上，这么多族人，消耗的食物也很是庞大，再加上各种牲口的消耗，不多开垦一些土地出来，不多种一些粮食，石雪都不放心。
“族长，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再多开垦一些荒地出来，哪怕今年不能种粟籽，也能洒一点菽或者黍上去，收获之后再秋耕，明年这些土地，自然也能成为新的耕地来源。”
果然，对部落耕种情况最为熟悉的石雪，在熊洪说完之后，便说起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再开垦一些空地出来。
“是啊族长，我也认为石雪说的没错，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早点去那些林间空地或者荒野再开发出来一些。”
前几日水草到达本部，经过几天的适应后，已经开始学着熊洪，配合着各个队长，在协助处理各种部落事务了。
他很清楚，熊部落赖以生存的，就是春日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
而他的想法和石雪很像，就是趁着这个最合适的季节，尽可能多地去开垦出耕地。
跟前面几年相比，同样是一个月的春耕时间，实际上熊部落耕种好一定亩数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天看着一块块泛着绿意的荒野变成一垄垄的耕地，甚至最早耕种的土地上，已经有庄稼出芽，这种景象，也让石雪等人充满干劲。
春耕的速度加快，也让熊洪提前去进行探索成为了可能，毕竟在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下，抽调出一小部分的族人跟着自己去探索，也不会对部落种植的亩数有太大的影响。
第647章 信心
“想法是不错的，不过现在部落周围都种上了庄稼，近一点的地方，也都没有办法耕种，熊部落的周围，其实还是太小了，不然也不至于连本部周围也没有多大的区域可以开辟成耕地了。”
熊洪说的话没错，在这些队长看来，原本熊山山脚下那些算是空旷的地方，现在已经全部被部落的耕地所占据，而门前小溪的南岸、东边靠近湿地的地方，以及东北边的土丘农田区，也都被开辟成了一块块阡陌纵横的耕地。
如果部落的人口和规模还要扩大，那以熊部落本部如今的地形来看，只能渡过凌河，往更南边的林间空地去要耕地了。
一想起这个，熊洪就不禁有些叹气。
事实上，熊部落所在的位置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土地肥沃、水源环绕，而且所耕种的土地面积不小，不用担心出现这里一亩、那里一亩的情况。
不过周围的耕地面积毕竟有限，能够以轻松的代价开垦出来的耕地，更是不多。按照他自己的估算，整个本部附近，能够用于耕种的土地面积，差不多就在十万亩左右。
要是这十万亩种完，还要继续扩大种植规模的话，只能想办法将周围的树林给摧毁，开垦成农田。
而这个难度，就要比开荒艰难多了。
今年耕种的近五万亩土地，基本就能达本部周围可耕土地的一半，所以对于熊洪来说，土地问题的限制，也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说到底，还是所在的山谷地形，限制了熊部落的发展。
不过熊洪也不担心，以部落目前的人口数量来算，只要开垦出五六万亩的耕地出来，养活他们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再加上各个营地也在开垦土地，整个凌河沿岸，至少还有个多亩耕地，分散在40多个村子和营地里。
而且，临海营地、沼泽营地、六十里铺、九十里铺营地，以及更东边的白骨洞、灰村、三族营地，都已经实现了主粮自给自足，甚至还能用收成，来支援附近的其他营地和部落。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这些村子里申请建造谷仓的数量越来越多。
所以这些营地的主粮种植面积，自然也不会少。
比如水村和黑齿村，这两个村子的规模最初就很大，在黑齿长和水草的带领下，最先完成狩猎采集向种植养殖变化。而且熊部落要以他们两处营地为前沿基地，故而他们目前拥有的耕地，也都达到了5000亩以上。
再比如石岩所在的九十里铺、石灰所在的六十里铺，以及沼泽区营地、临海营地，这些地方虽然成立的时间尚短，但要么是土地方便开垦，要么是雇佣其他部落，耕地面积也都达到了2000亩以上。
而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以及三族营地和乌部落营地，这四处深入东方诸部腹地，能雇佣到更多的人口来帮忙，虽然多处都位于山地之间，但亩数也有不少。尤其是白骨洞营地，竟然也快达到了5000亩以上的耕地面积。
更何况，还有被熊洪寄予希望的朝阳营地。
从熊皮传回来的信息来看，今年春天，他们至少能耕种亩的土地，其中属于熊部落自己的土地，就至少能有五六千亩，而参与耕种的其他部落，每个部落差不多都能分到600亩左右。
这其实对于只出了十几人的部落们来说，已经算是很占便宜的事情了，虽然需要交给熊部落一半的收成，但剩下的一半，总量也是很充足的。这些部落算过，就算给了一半，剩下还有近300亩的收成，也差不多有个三万多斤的粟籽。
况且，朝阳营地的建设，非常缺人手，肯定会召集他们做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用来弥补他们耕地不足的窘境，而只要是召集过来的，熊部落向来都不吝物资，会给予一定数量的粟籽或者其他物资，用来交换这些部落的劳动力。
故而对这些部落来说，只要是熊部落上马的“项目”，无脑跟进就行，别的不用管，只要出人，剩下的就等着“躺赢”。
农业文明对土地的需求似乎是无止境的，而熊部落的各种工坊，对原材料的要求也在逐年升高，多方因素之下，让部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产生了对土地、资源的渴望。
而熊洪对于南方的探索，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存在。
他知道，只要翻过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山林，再往南走上几百里，就会是一马平川的地方，部落想耕种多少地，就耕种多少地。
当然朝阳营地的东北方向，相距不远的地方，应该也有大片的平原适合耕种——即便现在应该都是沼泽和湿地，或者干脆是湖泊和河流组成的水网，但只要沉下心去改造，这些被视为蛮荒的地方，以后总会变成可以耕种的土地。
如果熊洪胆子更大一点，再派一些人渡过窄窄的海峡，沿着海岸线往南方去，翻过山脉之后，就会进入一片更加巨大的平原，而这处平原的大小，是如今的部落族人无法去理解和描述的。
毕竟被后世称为美洲的地方，有着令人眼红的广袤平原。
“行了，这些耕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需要准备物资，召集人手，早点动身，去南边好好看一看了。”
熊洪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这些发散出去的思绪收回，接着站起身说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由大巫师处理重要的事务，诸位一定要配合，而日常事务的处理，就交给水草以及各个队长，等南边处理的差不多了，肯定会需要一个队长在那里坐镇的。”
“族长，这次你还是决定要过去吗？”
水草有些不舍，要不是熊洪和大家都要让他来负责本部的事务，他都想代替熊洪去南方探索，部落的发展规划还是由熊洪族长来处理，最为合适。
“不错，我会过去，这些部落的情况，白茅传回来的其实不多，很多东西，都需要实地去查探一下。”
熊洪自然知晓，这种探索的活，已经不适合他再冲到第一线了，毕竟部落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而且人口众多，人才也多，能够独当一面的队长和族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熊洪也很无奈，毕竟只有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对于发展规划以及各种新技术新想法，其他人根本与他比不了一点。
“洪，记得多派人传信回来，我已经让鸽房那边，准备了二十只鸽子，还抽调了两个族人专门照顾、繁殖他们，这次你们带过去，只要半年，三号营地就能把鸽房建造起来。”
熊巫也不知道怎么劝说熊洪，不过部落有他们在，即便熊洪外出，对部落的整体影响也不会很大，反正已经在部落集议的时候制定好了相应的规划，剩下的不需要熊洪也能执行下去。
“好，另外，这次我先带着护卫队的二十人先行出发，带着50人，先将一些必要的物资给运送过去，而从黑齿村和水村过来的100名族人，只要到了部落，就跟着熊大的队伍一同出发，相信在五月初、中，大家都能在三号营地汇合。”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熊洪格外重视这次去南方的物资准备，尤其是粮食和食盐、布匹这些，更是物资中的重中之重。
“武库和兵器坊那里，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一百五十套皮甲和藤盾，以及各种武器，包括掷矛 、短矛、和短刀、手斧，另外弓箭也有一百多把，我们先带五千支箭过去，剩下的武器，兵器坊和冶炼坊那边还要花时间再制作一些，到时候也跟着熊大一起运送过来。”
熊大点了点头，这次部落征召的一百名武备队人员以及一百名健壮的族人，将是熊洪去南方最可靠的武力保障。
“物资的运送，需要你们在部落里及时组织和供应，熊材和熊壮那边的牲口，也会不断补充过来，每个月你们至少要保证一次物资运送，重点就是粮食。”
在宗庙办公的各个队长，闻言都点了点头，这次的探索跟之前都不一样，以往可都是以寻找未知的资源点为主，顺便看一看能不能发现新的部落。
而这次，是已经明确知晓了有其他部落的存在，熊洪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与这些部落接触，尽可能地为熊部落带回更多的劳动力。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在七月份跟这些部落打交道，要是他们愿意交流，那肯定会有不少物资和人口运送回来，这些人口，跟以前一样，先在本部集中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分配到各个村子里。”
“那这些村长们可开心了，哪怕一个村子只能分到一个族人，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很高兴的事情。”
水草呵呵地笑着，虽然他已经不再是水村的村长，但他很清楚，这些村子都需要什么，人口或者说劳动力，就是这些村长们最希望得到的东西。
毕竟随着部落的扩大，各个村子也逐渐步入了农业种植的正轨，人口已经不是负担，而是一个村子发展的保障和潜力，故而在每个村长看来，自己的村子，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没错，不仅仅是村子，我们本部也是一样，要是能有一百个人手回来，就能把族长你带走的这些族人，空缺下来的劳动力给补足。”
“是的，部落的各个工坊，也需要很多原材料，这些原材料有的需要种植，有的需要去开采，还有的就纯粹的需要人手去花时间准备。”
熊角也从一旁站起来，看着熊洪，“比如树漆、麻皮还有各种矿石，这些都可以让新人们去做。”
“好，你们的要求，我都知晓了，放心好了，这次过去，一定会给你们带回来更多的人口。”
熊洪感受到这些人的信心，也笑了笑，对这次探索充满了信心。
……
第648章 出发
“木驼，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族长他们过两天就要出发，这一批的背包，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自从去年熊霸小队偶然间接触到了成衣制作的机会，为部落纺织坊制作了不少衣物，得到熊洪的重视以及纺织坊的信任，故而只要有一些额外的“订单”，熊角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们。
而成衣制作至少需要一间单独的房屋，不过此时的他们一申请，便得到部落的同意，在住宿区外面，给他们批准了一处有三间房屋的房子——当然是每个月要给50枚铜币的，这里便是他们储存布匹和材料、进行成衣加工以及最近制作背包的地点。
事实上，要不是熊霸他们另有任务，这里估计都能被纺织坊改造为一处新的工坊，直接隶属于纺织坊。
“第一批制作的100个背包，已经全部准备完成，随时可以提供给部落。”
木驼从桌案后面的书架上取过一册被翻的卷边的书册，翻开其中一页，“三月十五日，我们便已经完成了这100个背包，现在都放在旁边的房间里，只要族长需要，立马就能送过去。”
“好，赶紧收拾收拾，过一会松针就会过来把这些背包拿走。”
熊霸喘了一口气，从宗庙跑到工坊区的内墙里面，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刚刚得到消息，族长在两日后就要离开部落，需要将这些背包给准备完毕。好在木驼他们早就准备好，不然等松针过来再准备，就容易手忙脚乱，也容易让松针他们看笑话。
“等会松针他们会带着铜钱过来，虽然之前跟部落谈好，这次我们不要任何铜币，但族长却非常慷慨，我怎么推辞也推辞不了，只能接受了。”
熊霸喘了一口气，靠在桌子边上歇了一下，便开口笑道：“既然是族长给的，大家就拿着吧。”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感觉到不可思议，为了部落，他们这些人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在部落困难的时候，尽可能地给部落帮忙。
所以他们并不在乎这次的制作能不能得到铜币补助，因为是对外界的探索，这是部落的事情，也就是他们每个人的事情，再要铜钱就很不合适。
而且，这次制作背包，大部分的设计还是族长带着熊霸、风芽设计出来的，其中一些可调节背带、外挂皮带以及一些小口袋什么的，都是出自于熊洪族长的指导。
要是再问部落要铜钱，那就太……
由于熊洪是参考后世的旅行背包，添加了背带和活扣，所以背包的样品一出来，瞬间就在部落里引起了轰动。
经常参与狩猎和探索的族人们都知道，之前在外面进行狩猎或者探索，至少都要一整天的时间，必然要带一些水和食物，如果时间更长一些，还要考虑到住宿和安全的问题。
但自己只有两只手，如果拿着武器，就没办法携带更多的东西，也会影响自己的行动，故而在之前的探索时，到了一个地方，会将这些随身携带的物资放到一个地方，派人看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探索和狩猎，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这种背包具有的功能，深受这帮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们追捧，在山林里快速行动，驴子和牛基本上都没办法跟上，只能依靠自身携带的物资。
而这个时候，背包的作用，就能显现出来了。
它能背在身后，将一些需要用到的粮食、饮用水放在后面，双手就能解放出来，使得探索的安全性也大大增加。
虽然这些背包非常好用也深受欢迎，但这些毕竟是要给部落探索队的，所以很多队长在眼红之余，也不断地问熊霸甚至是熊洪，多少铜币能够买到一个。
“熊奇队长前两天还问这些背包能不能卖给他呢，我在想，要是部落可以出售的话，这个背包要卖多少铜钱。”
看着木驼和林尘将背包从仓库里取出来，风芽笑着说道，“要是可以售卖，那这些队长们肯定会来买的。”
“这些背包目前还没有对外出售的打算和许可，必须先满足部落的需求，至于以后能不能出售，要得到部落的许可。”
熊霸是这样回复这些队长的。
不过眼下，队员们更关心，熊洪族长给了他们多少铜钱。虽然之前是没打算要钱的，但既然族长都给了，拒绝也拒绝不了，那就收下，到时候多做一些背包出来就行。
“嘿嘿，还是族长对我们好，知道我们白天种地，晚上做包有多辛苦，这次，给我们每个包10枚铜币的补贴。”
熊霸一想到族长拍着他的肩膀，一边鼓励一边“威胁”他拿下这些铜钱，就很是高兴。
“这些包，总共给了我们一千枚铜币的补贴，另外还有一千枚，是给我们额外的奖励。”
闻言，众人都兴奋地叫了出来，能够有2000枚铜币的补贴，对于他们这个小队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奖励了。
制作这些背包的材料，都是部落提供的，事实上熊霸他们也就是进行加工，按照设计的图纸来裁剪下料、缝补，本身就不用考虑成本的问题，而且就算是晚上制作的时间，也是他们不用学习换来的。
对他们来说，不去学习，要比制作背包更受欢迎。
没想到熊洪族长还会给他们这么多铜币的补贴，这些补贴平均下来，都赶得上他们之前制作布衣的利润了。
而这两千铜币，更是让熊霸等人大赚一笔。毕竟根据均输院的统计，每个月，在部落里流通的铜币数量，在三万枚左右，而整个部落发行的铜币，实际上也就在十万枚左右。
很多族人手上是有不少铜币的，不过他们大部分都不怎么使用，毕竟部落管吃管住，几乎没有什么要花费铜币的地方，还不如积攒起来，等以后要用的时候再说。
“好了，高兴的事情就到这里，接下来，还有件更高兴、也更痛苦的事情要跟大家说。”
熊霸等了一会，队员们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继续说道，
“熊洪族长和部落都觉得我们制作的这款背包非常好用，又让我们制作第二批和第三批的背包，两批各200个，所需要的物资和材料，跟之前一样，都是由部落的纺织坊和制皮坊提供。”
“第二批背包，需要在五月初的时候交给熊大队长带过去，而第三批稍微好一点，也需要在六月初的时候，给其他方向的探索队送过去。”
众人从刚刚兴奋的情绪中冷静下来，这么多背包的需求，虽然他们已经掌握了生产制作的技术，但一下子要在月底之前内完成这些背包，还是有些困难的。
“这……队长，我们最后一批背包才制作完，现在又要制作100个了？”
“没错，而且是在这个月底前结束，到下个月月初的时候送过去，也就大概十五六天的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倒不是一定完不成这样的任务，只不过没想到要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100多个背包的制作，这对于众人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是族长要求的，等会松针来拿走背包之后，我们就去纺织坊和制皮坊领取麻布和兽皮，今晚就开始。”
队员们齐齐地点了点头，熊霸说的没错，时间很紧张，不尽快开始的话，到月底还真不一定能完成这些制作的任务。
……
凌河的南岸也有了不少营地建立起来，在树林和山谷中间的空地上，族人们赶着耕牛，扶着犁耙，在田地上播下种子。
“部落的人气越来越好了，原来这里林间空地和草甸，也都变成了部落耕种的土地。”
水鱼从船舱里走出来，取了一些松子，递给熊洪，感慨地说道，“前两年我们刚开始有船的时候，这沿岸除了几个村子，都没有什么其他的营地。没想到就这两年，这里变化成这个样子了。”
岸边劳作的族人，看到凌河上航行的船队，飘扬着暴熊旗帜，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跟船上的熊洪和族人们热情地挥着手，而熊洪也站在船头跟这些族人们互动着。
“你说的没错，这几年，我们的营地是越来越多了，人口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
看着越来越远的族人和营地，熊洪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自豪感，这些原本都是蛮荒的地方，经过自己和族人们不懈的努力，逐渐变成如今的模样，为部落提供着生存的资源。
“这也是我们接下来去河谷诸部要做的事情，跟他们接触，交换更多的人口回来。”
熊洪所带的护卫队和族人，只有70多人，其中40人，为陶器坊的工匠、制皮坊的族人以及部分冶炼坊和木工坊的工匠，当然还有几名伤病坊成员，看起来除了护卫队的二十人以及去年武备训练的十人，其他人都没什么战力。
但实际上，他们的战力其实并不低，都是青壮，也接受过部落长期以来的日常训练，无论是纪律性还是体能，亦或者是对武器的操作使用，都不是普通族人能比的。
更别说那些还处在用木棍和石块互相攻击的原始部落了，熊洪有信心，只依靠这些人手，就能对付对方两三倍的族人。
第649章 草根的想法
第一批带过来的族人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工匠，熊洪给大家的理由也很充分。
首先，不管是在三号营地还是五号营地，亦或者更深入河谷诸部，除了要有一定的武力守卫自己外，在站稳脚跟之后，就不可避免地与这些部落打交道。
这些部落缺什么？自己能提供什么？要想跟在其他部落一样换回族人，可以给他们提供什么？这些很容易得出结果。也就是部落屡试不爽的几样东西：食盐、陶器和布匹。
不过单纯从部落往这里运送，距离太长，消耗很大，还不如就近在这些营地里，建立起生产工坊，直接能够为前线提供相应的物资。
其次，熊部落本部的工匠，需要有个上升的通道，就拿部落目前的木工坊来说，它是部落成立最早的一批工坊，在熊木等人的带领下，已经给部落的各个营地，提供了不少的木匠。
而这些经过学习和培训的木匠，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木工活，可能经验上还不是太丰富，但只要到了一个新的营地，他们的作用就能很快发挥出来。而营地的所有木工活，也都会由他来进行安排，故而对这些工匠的技艺提升，大有帮助。
最后，就是熊洪对部落各种工坊产业的布局，部落想要稳定发展，光靠本部这几个工坊是不够的，需要更多的工匠和更多的资源，而星散在凌河周边以及各处的营地，无疑就提供了这样的一个机会，让部落的营地和工坊互相配合，逐渐形成更大的产业规模。
“族长，今晚我们需要在岸边休息，等会就到。”
熊洪点点头，虽然船只的速度不慢，但也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到达草村的，中途需要停靠在岸边，船员和族人们都需要休整。
“行，你们安排就行。”
熊洪带着几名护卫，对临时休息的营地进行着巡视。
临时营地更像是当初熊部落刚从山洞里搬出来时，建造的那种土坯小院，规模并不算大，加一起也就只有十来间屋子，而且建造的手法很是粗糙，整个院子的院墙，还有些歪歪扭扭的。
不过倒是很结实，墙体厚度都达到了一米多，尤其是靠近外面的一侧，厚度更厚一些，给了族人不少的安全感。
这处营地明显就是船队临时休息的场所，所以各种功能的建筑并不算多，只有几处住人的房间和厕所，以及一处饭堂。
熊洪看着水鱼等人收拾着房间，自己则从院子里出来，趁着天色还没有黑，在营地的周围四处看着。
靠近营地的树林都被砍光，形成了一个方圆一百多米没有树木的空间，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蛰伏在森林里的猛兽来袭击，有了这些空地，族人们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的地方，从而做出妥善的应对。
“要是人手充足的话，这处营地就不止是临时营地了，这周围的树林虽然很多，但只要再往南走个两三百米，穿过树林，就是一处比较大的林间空地，足够开垦出几百亩的土地出来。”
水鱼对沿岸的营地情况自然非常熟悉，而土豕、流泥等船长，也都认可水鱼的观点。毕竟他们在行船休息的过程中，自然是希望能够住在有人居住的营地里。
赶了一天路，晚上休息的时候，还要去做饭、烧水、检查船只，这么多事情，对于船员来说，也算是一个负担。
“嗯，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就看今年与河谷诸部如何接触了。”熊洪自然明白这些船长们的打算，“到时候获得的青壮，会给你们分一部分，你们要好好带他们。”
水鱼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更甚。
“对了族长，我这次结束运送之后，就准备换海船，去临海营地附近熟悉行驶方法。”
“可以，海船既然建造出来，那就需要你们去尝试，发现制造不合适的地方，也及时跟熊骨他们说，只有这样，我们造船的技术才会越来越高。”
熊洪给了水鱼等人一个肯定的答复，事实上，原来的计划中，就是在运送完物资之后，水鱼挑选一批熟练的船员，去海上操作这条海船，要是海船设计的问题不大，那就需要造船坊多建造一些出来了。
不过这也有个问题，就是船员不够的问题，虽然现在每艘船只要10人就能开动，但部落的船只越来越多，光是给熊洪运送这批物资的，就已经有十条船了。如果再有几条海船，再无新的船员加入，那很多船只连开都开不起来。
所以熊洪瞬间就明白了水鱼他们的小心思，不过族中各个工坊和产业都缺青壮，一时之间，也抽不出这么多人手来补充船队。
船队行进的第三日中午，熊洪站在船头，看着两岸越来越密集的耕地，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场景，而田地间，也有不少的耕牛和族人们在劳作着，看到飘扬着旗帜的船只到来，这些族人都欢呼了起来。
能够使用暴熊旗帜的，要么是族长，要么就是大巫师。
而大巫师这两年已经很少出来了，而且旗帜上还有一圈金黄色的装饰品，只有族长才会使用这种旗帜。
所以族人们都清楚，部落的族长，到达了草村。
“族长，你过来了。”
草根带着众人显然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从踏上岸开始，草根等人便跟随在熊洪的身边，跟他讲述着营地的各种情况。
“今年我们耕种了4000亩的粟田，剩下的土地，都种上了麻，有了石雪队长去年挑选出来的种子，今年种植的麻田，应该会长的更粗壮，麻皮也会更多。”
从岸边走向草村中央的明堂，还有一定的距离，道路两边，也都是成片的庄稼和麻田，不少族人正在田地里移栽补种，趁着这几日天气阴了下来，赶紧把空缺的地方给种满。
“不错，草村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熊洪丝毫不吝对草村对草根的称赞，这处原本只是凌河普通的一个小部落，这几年的发展，始终以种植麻、生产麻皮为重点，而随着部落纺织业的快速崛起，对原材料的需求也越来越大，能够稳定提供麻皮的草村，自然也越来越重要。
故而部落的不少资源也都支持到了这里。
“是的，这也是族长和大巫师的付出，要不然我们这里，是不可能有如今这样的生活的。”
熊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草村，或者说任何一个村子营地的发展，都离不开这些族人的付出，不过正如草根所说，要不是有熊洪的长久规划，要不是有部落的大力支援，这些营地和村子，估计还是跟之前的部落一样，只能够勉强维系着族人的温饱。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今年预计能产出多少麻皮？”
草根立马答道，“族长，整个营地现在有族人两百四十六人，除了耕种4000亩的粟田，剩下的6000亩耕地，全部种上了麻。”
草根很是自豪，他跟其他族人的想法不同，不追求各种东西都种上一点，保持着物资的平衡。
他很明白，部落需要草村的麻，而且随着部落的发展，对麻的要求越来越大，要是跟其他部落一样，种一部分粟，种一部分黍，再种一部分油菜和菽，那原本就不算多的土地，能够种麻的，就会更少。
所以他力排众议，决定除了种一些能保证营地正常吃饭的粟田外，剩下的土地，都种上麻，而且是经过改良后的麻。
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好下的，前两年在下决定的时候，自然有不少的族人反对，认为草根这样做，会让营地陷入危险的境地，毕竟族人除了吃饭，还得再吃一些其他的蔬菜、油脂什么的。
不过草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并且写信给了熊洪，熊洪当初也没想到，草根这个看起来很是老实的青壮年，居然能顶住族人的压力，力排众议坚持种麻。
熊洪自然是希望一个村子能够有一个自己的特色，对于草根的坚持，他也颇为支持，便在第一时间给他回了信，并将最终决定盖上印信后，交给草根所在的草村，看到族长同意，原本反对的族人也闭上了嘴。
而且熊洪给的支持，不仅仅是一句空话，事实上，这些反对的族人能够保持安静，正是由于熊洪在信里跟他们承诺的，草村需要什么样的物资，可以直接用麻皮跟部落里面换。
再加上熊洪在部落推行铜币和部分私有化，超出任务需求的麻皮，可以再部落换取不少的铜币，而草村可以用这些铜币，购买一些部落所需要的肉食、工具等必需品，甚至在麻皮运送比较频繁的那几个月，还能从本部运回来不少的黍米酒。
而且由于整个营地专心种植麻，族人们对麻的生长习性和一些注意事项都非常清楚，麻的亩产量也在不断提升。
“要是根据去年的产量，一亩地剥下来的干麻皮，也就四十斤不到，不过我们种植的亩数多，去年给纺织坊提供了十五万斤的麻皮。”
“而要是今年这6000亩的麻能够像石雪队长说的那样，达到42到45斤，那差不多能收割25万斤左右。”
熊洪对数字很是敏感，这么多的麻，处理起来必然是一个很耗费时间和人力的事情。事实也正是如此，整个草村的两百多人，从收获麻皮的那一刻开始，每天就重复着沤麻、剥麻、晾晒、打包的过程，整个冬天都是这样，即便如此，去年收割下来的麻杆，还有至少一半堆放在营地附近的草棚里，让族人看到都感觉“绝望”。
这也是为什么草根也想要更多族人的原因。
第650章 物资分配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熊部落的族人很早就知道了。
至于原因，倒不是熊洪给他们灌输的，而是他们在实际生活中得出的“结论”，毕竟一个人剥一百斤麻的速度，肯定比不上十个人剥一百斤。
“这么多麻，不管是沤麻还是剥麻，都是很需要人手的。”
草根有些无奈地摊摊手，草村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每次有新族人加入，都会优先分配到其他营地，要不是前年开始，草村找到了种植麻的“出路”，得到部落的关注，才有了新的族人加入，不然现在草村还是一个只有几十人的小营地。
“营地就这么些人，虽然我们人数还算是比较多，但这么多麻要处理、麻田要照料……我们的人手的确不足，要不是临近的几个村子，每年都会帮我们剥一些，我们根本完不成部落交待的任务。”
好在周围的村子与草根关系都算不错，而且自从成为一个部落，各个村子也都会互相帮助，知道草村的困难，周围的族人也都会来帮忙……毕竟这些麻，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就剥下来的。
而且这些族人们也知晓，草村提供的麻皮越多，部落纺织坊能够纺出来的布匹和衣物就越多，他们能分配到的也就越多。
对于草根的诉苦，熊洪点头表示非常理解。
即便熊洪算是称得上见过大世面，当见到草棚里堆放的一捆捆麻杆，也有些发怵，不怪草根发“牢骚”，要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也会急的骂人。
麻其实并不算好处理，当初发现野生麻的时候，是熊洪第一个意识到也是第一个教族人剥麻制衣的，还经过多次的尝试，故而对整个处理流程都非常熟悉。
“算下来，一个族人一天时间，也就差不多剥6、7斤左右的麻皮，这还是沤泡比较好的情况下，要是沤的过轻或者过重，这些麻皮就非常难剥，而且还容易泡坏。”
“再加上我们还要去照顾庄稼、牲口，还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最多能提供一万斤的麻皮。”
其实这个数量，对部落的纺织坊来说，已经够用了，不过对于草根来说，每天看着堆积如山的麻杆，心情就好不到哪去。
不仅仅要注意防潮或者防虫，还要担心会不会失火。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将库存的麻给剥完，秋收就到了，新一轮的麻杆又要开始收割，重复这一年的劳作。
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这让草村的族人都有些崩溃。
“明白了，你们做的已经非常好了，不用考虑太多。”
熊洪只能先安慰有些激动的草根，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去解决这个问题，让麻皮的剥取速度更快一些。
“等这次换回劳动力回来，除了三号营地那里留下一部分青壮，剩下的人口中，先给你挑选。”
草根这才转忧为喜。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焦急等待的松针等人，终于将熊雨的牲口运输队给等到了。虽然说按照约定，熊雨只要在明天到达就可以，但跟在族长身后的松针，却一直期盼着。
熊雨能早一天到来，他就能早一天去三号营地。
“熊雨哥，你们终于来了。”
松针喜出望外，几乎是从草村大门飞奔到车队面前。
“哈哈，你着什么急，族长呢？”
虽然一路劳累，但熊雨总算是赶在约定好的前一天到达了草村，四月十三日，赶着空车和牲口的熊雨，沿途几乎没有怎么停留，都是为了尽快完成族长的任务。
在出发前，熊洪和熊雨就约定好，由熊雨带着牲口和空车先前出发，走陆路到达草村，而熊洪则带着大量的物资，乘船到达。双方汇合之后，便通过凌河上面的桥梁，通过运送的牲口和车辆转向南方，前往三号营地。
“族长在码头卸物资呢，我们也是昨天才到的，现在估计船上的物资还没有完全卸完。”
松针和一些族人将这些牲口都赶到了厩棚，便带着熊雨，去码头寻找熊洪。
“这些物资，我给你留下一部分，之前你们支援给三号营地的，这次都给你们带了过来，算作是补充。”
码头上，熊洪指着一船的物资，对着身边的草根说道，“这些咸肉和咸鱼，还有这些工具，都留给你们了。”
“族长，我们的食物够用了，这些肉干和咸鱼……要不就带过去吧，去年秋冬季节，我们储存的食物还有很多。”
这倒不是草根推辞，实际上，截止到熊族一年冬天，熊部落只要是自给自足超过两年的营地和村子，食物储备和产量都要比之前多了五成甚至一倍多。
草村也不例外，虽然它给族人的感觉就是麻皮产量高，但实际上，它拥有的4000亩粟田，在整个部落的60多个营地中，也是排名靠前的存在。
由于粮食产量多，消耗的少，营地也养殖了很多牲口，尤其是母猪，每个月都能为周边的营地和村子提供三十几头小猪，故而这些村子会乐意帮助他们。
“去年我们腌的肉中，还剩有三千多斤猪肉和五千多条咸鱼，腌的鸡鸭鹅也还剩不少……说实话，大家一直吃这些腌肉，都有些害怕了，还不如喝上一些粟米粥好。”
熊洪不禁莞尔，头一次听说族人害怕吃肉想要吃粟米的，不过草根既然这样说，那也没必要坚持，这一千斤的咸肉和两千条的咸鱼，就自己带走吧，三号营地用不上，那跟河谷诸部交流，很可能就能用得上了。
搞不好能够实现两条肉干就能换一个族人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食物就不留给你了，这样，这些工具，我给你再留下一套，这都是熊山他们新锻造出来的刀斧锯，要比以前的工具好用很多，你们这处营地，也可以准备准备建筑材料，等到这段时间忙完，就可以扩建了。”
“好的族长，这些工具对我们来说可是有大用的。”
草根很是高兴，部落的铁器和青铜工具一向是比较抢手的存在，一般而言要等到部落给各个村子下发工具，需要等很久。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工具的产量有限，每个月就那么一点；另一个方面，就是部落在有意识的控制金属工具的传播。
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严格，但每件金属器具的登记和管理，都依旧比较严格。
“那族长，你们带的粟籽和肉干够吗？不够的话，我们这里还能再提供一部分。”
高兴之余，草根随口问道。
熊洪则是又看了草根一眼，看来草村的发展要比他想象的要好上不少，不过仔细想想也是，4000亩土地，光是粟籽，每年就能收获40万斤，就算去掉给部落运送的20万斤，自己还剩20万斤，就算再花5万斤喂养牲口，去掉族人吃的，还能剩下好几万斤。
“目前还不用，我们这次带的基础食物是肯定够的，如果需要的话，会就近从你们以及附近的村子里抽调一些。另外我们还带了一些工匠，简单的陶器、工具并不算缺，就是食盐和麻布，这些东西需要部落运送。”
熊洪摇了摇头，就算船运的运载量很大，加起来有七八万斤的东西，但绝大部分物资，受限于陆路运送的数量，这些物资还是要囤积在草村，毕竟这里作为物资中转的场所，是最为合适的。
“等我们去到三号营地，每个月熊雨他们都会从你这运送一些物资过去，而从造船坊运到草村之后，都会把东西放在你这里。”
草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些物资，如果走陆路，会需要很多车运送，耗费的时间也长。不过好在从部落到草村是可以行船的，运送的速度和总量就高了很多，选择草村这个既可以有水路又有陆路交通的村子，自然是最合适的物资集散地。
“族长，村长，部落的运输队到了。”
一个族人从营地跑了过来，打断了熊洪跟草根的聊天，并将熊雨带队赶来的消息，告知了熊洪和草根。
“好，他们也终于到了，看来明日出发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进草村营地，熊洪就闻到了浓烈的粪便味道。
“快把这些牲口赶到外面去，这些家伙四处拉屎，一次能拉五六斤，你们是看不见吗？再不清理干净我让你吃掉——赶快赶到厩棚里面，这些粪便收集起来，到时候还能种地呢。”
一个族人大声招呼着其他人，把这些没有关好的牲口都给赶到村子外面的厩棚里，营地本身也不大，这些粪便的味道实在是有些让人上头。
“族长！”
熊雨本想去找熊洪的，不过他在帮忙照顾牲口、检修车辆，况且熊洪族长等会就回来了，他也就没有去。
“嗯，你们来了就好。”
熊洪高兴地说道，“这些牲口都没有什么问题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准备出发。”
“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好，那就明天早上出发。”
“族长，要不要让熊雨他们休息一天？他们赶过来肯定很辛苦，而且也能让牲口歇一歇。”
草根跟熊雨打了个招呼，看到熊雨一脸的疲惫，不由开口说道，“这里离一号营地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可以歇一歇。”
“不用不用，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耗费力气，毕竟拉的大部分都是空车，这些牲口也很轻松，明日出发没有什么问题。”
熊雨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休息，“早点把东西运送过去，到三号营地休息休息，也是一样的。”
“不错，早点过去吧，白茅他们那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第651章 泥泞的道路
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熊洪的计划中，是准备在六月底之前，将三号营地以及五号营地给建设起来，同时积累一定数量的物资，作为接下来行动的保障。
在七月份和八月份，天气比较热的时候，去与河谷诸部接触，争取从九月开始，就能为部落输送一些劳动力，因为九月开始，部落就要进行秋收，还要准备过冬的物资。
故而这个时候，部落会很忙，也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水鱼，明日我们便从陆路出发，你可以带着船队回去，回到本部之后，你便可以准备出航——海船的情况和性能谁也不清楚，你们都小心一些。”
“好的族长，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三艘船，跟这艘海船一起，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水鱼咧着嘴笑了笑，从海船设计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在期盼了，而如今终于要去大海里航行——哪怕是沿着海岸线，那也是跟在凌河里完全不同的感觉。
熊洪嗯了一声，他知晓这帮船长的脾气，能够当上船长的，都是一些富有冒险精神的家伙，换个说法就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族人，而最先带着他们探索的，正是熊洪自己。
虽然探险有较大的风险，但是要不去探索，整个部落就会缺乏这种对外探索的精神，并不利于部落的发展和延续。
“不错，你们多挑选点人手，剩下的船只，还是跟以前一样，让土豕或者流灰带着，负责凌河沿岸以及小白河的物资运送——今年需要更多的桐油，这件事，我已经提前安排给羽落和草晨，你们只要运回来就行。”
水鱼点点头，相比较枯燥的运输任务，显然探索未知的地方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放心吧族长，海船的性能，我们尽快摸熟。”
“嗯，我信你们。”
熊洪点点头，又看向草根。
“草根，你的主要任务还是保证草村的麻田种植，这些麻皮，可都是部落需要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点，从本部运送过来的物资，你要好生保管，我们后面每个月都会来运送一次到三号营地。”
“好的族长，我明白怎么做。”
对于草根，熊洪还算比较了解，水村作为部落出产麻皮最多的村子，离不开草根的安排和管理，即便是给他又增加了物资看管的任务，熊洪也相信他能轻松地完成。
“还有一点，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如果我们在计划之前从河谷营地获得了大量的人口，势必会从中挑选一些运送到你们这里，而对他们的管理和教育，我希望要严格按照部落的要求来。”
熊洪正色道，“这些交换过来的人口，我们集议的时候便议定过，他们并不能直接成为部落的族人，需要经过多次考核，还有达到一定的年限才能成为部落的族人，这个你们都清楚。”
“是的族长，这些我们都知晓。”
草根重重地点点头，部落的人口数量已经挺多了，虽然依旧缺乏劳动力，但前两年由于准备的不充分，对快速增长的人口没有有效地区分和管理，才造成一些矛盾的发生。
而解决完这些矛盾之后，熊洪便跟众村长们最终决定，凡是用物质交换过来的族人，不能跟正式族人一样，享受所有的待遇，而是需要在部落干上一两年的活之后，通过考核，才能达到。
这个决定，也让需要劳动力又害怕出现老人不满的队长和村长们非常欢迎。
“熊雨，这次你就跟着我们，再辛苦一趟，把第一批物资给运到三号营地，然后再返回部落。当然，我们也需要这些牲口和车辆，当初说过的，你带来的这些牲口，就补充到三号营地这里。”
熊雨点点头，虽然有些不舍这些合作了好多年的“伙计”们，但既然是部落有需要，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当然，这次你回去，熊材和熊壮那边，还有不少驯化好的牲口会运送过来，我都安排好了，这些牲口到时候你优先挑选，补充到你们的运输队中。”
“另外这些车辆，熊木已经叮嘱木工坊开始制作新式的车辆了，到时候也是优先给你使用，怎么样，这个结果，还能接受吧？”
看到熊雨一脸心疼，熊洪呵呵一笑，又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惊喜。
“那太好了！有了这些车辆和牲口，车队又能组建起来了，这样再好不过。”
熊雨高兴地点着头，运输队不缺人不缺车，就是缺拉车的牲口，这次熊洪给的承诺，虽然还没有兑现，但既然族长这样说，那想来肯定是有安排的。
熊洪再无聊，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消遣他。
“行，这就是接下来大家要做的事情，说到底，就是要保证前方营地的物资能够供应的上。”
几名队长纷纷点头，河谷营地的计划，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熊洪族长是否能找到河谷部落，也不在于这些部落愿不愿意跟熊部落交换，重点在于部落的物资是否能够畅通无阻地从本部运送到前线。
“明白了！”
……
虽然比之前带了不少的物资，但过了草部落的桥梁之后，道路也是铺设的比较好。故而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熊洪等人便来到了一号营地，见到了这里的村长——羊尾。
羊尾也是熊洪熟悉的一个族人，之前在将他换回部落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虽然当初没有什么捕猎能力，但经过调养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也开始变好起来，虽然依旧不能捕猎，但干一些重活还是可以的。
羊尾见到熊洪到访，立马给众人准备了热水和食物。
一号营地，作为探索南方西线线路的起点，自然是比较重要的。不过对于熊洪来说，一号营地起到的作用，更应该是作为一处中转站，将草村的物资给运送到三号营地或者更前方。
“族长，你们明日就要出发吗？”
羊尾端着一碗新鲜的鱼汤，放在熊洪面前的桌子上，“要是时间不赶，我还想请族长帮忙看一下，我们营地该怎么去发展呢。”
实际上，一号营地周围可以用的耕地，数量并不算少，而且周围的木材、道路两边的山包上，可能还会有一些矿石。要是仔细去寻找勘探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找到部落急需的铁矿石或者铜矿石。
不过此时的熊洪关注的不是这个，河谷营地的那些劳动力，可是让他做梦都在想要，自然要抓紧时间过去。
“嗯……不着急，你们营地，今年还是以开垦周围的土地、探索周围的情况为主，要是我们从前方带回来人口，到时候会给你们补充一些。”
羊尾也知道，现在部落的重点任务是什么，而且之前在部落集议的时候，大家也都领取到了各自的任务，羊尾的一号营地任务，就是开垦出至少五百亩的耕地，完成自给自足的任务。
熊洪最终只在一号营地待了一个晚上，一大早起床之后，只勉励了几句一号营地的族人和羊尾，便带着族人继续出发。
而从一号营地离开之后，众人行进的速度也陡然间加快了不少。
去年的时候，为了保证部落建造的临时营地能够发挥作用，熊二等人对沿途的道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只不过由于人手和物力不足，这条道路的通行能力还是比不上本部周围的道路。
行走在这种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对车辆和畜力的消耗也大，而且还走不快，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这么注重道路畅通的原因。
熊部落缺的不是物资，而是将这些物资运送出去的道路、车队、牲口和族人。
“族长，按照这样的路况，恐怕到二号营地，天色就比较晚了。”
熊雨很是焦急，前段时间这里才下过雨，丛林和山谷里寻找到的道路，颇为泥泞，经常发生车轮陷入泥坑的事情，所以整个上午，五十辆车子组成的车队，几乎只推进了不到十里，让熊雨恨不得自己驮着物资往前走。
“没事，着急也没有用，道路的情况就摆在这里，总不能飞过去。”
熊洪也摇了摇头，对于这种道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依靠牲口和族人，一点点地往前推。
好在熊洪带着的七十多人，加上熊雨运输队的六十多人，还有一号营地抽调出来的十五人，可以在后面推着车辆前进，而且熊洪还分配了一部分人手，去前方寻找石头和泥土，将路面尽量给填补起来。
在这样的方法下，在天黑之前，众人总算是到达了二号营地。
二号营地实际上是个临时歇脚的地方，本身只有几座不算大的建筑物，还有几面破破烂烂的木栅栏，不过对于众人来说，再破烂，它也是营地，总要比睡在荒山野岭要好。
“族长，这二号营地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口井，今晚只能洗洗脚了。”
虽然忙了一天，汗水在身上很让人难受，但熊洪也清楚，这里的条件就是如此，只能先克服克服了。
“无妨，你们今日都辛苦了，都去泡泡脚，早点休息。”
洗漱完之后，熊洪躺进帐篷，看着帐篷顶部，他也在想是时候要把沿途的营地都给建设起来了。
这糟糕的道路、破旧的营地，会消耗掉很多原本并不需要的人力和物力，既然今年要跟河谷诸部接触，那这条西线的道路，自然要打通，否则物资运送不过来，换到的族人和资源，也送不回去。
那对于熊部落来说，就很亏本了。
第652章 宗庙里的争论
在熊洪等人艰难前往三号营地的时候，整个熊部落的春耕，也已经进入尾声。
宗庙里，石雪带着耕种队的几名队长，拿着厚厚的书册，准备跟熊巫、水草等人报告这些天的成果。
“自三月二十春耕开始以来，熊部落本部周围共种植粟田余亩，新开垦土地5000亩，全部种上了黍和菽，另有未种植的耕地5000余亩，准备留作种田……”
春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天，河岸边的杨柳已经绿意盎然，田野里的野草也开始茁壮成长，甚至在最开始耕种的区域，绿油油的粟苗已经从地里钻了出来，让石雪等人很是欣慰。
“要是按照部落南岸的那处土地估算，大概有七成二三的种子出芽，要比去年高一些，这多亏了石雪队长。”
听完农耕队伍的汇报，熊巫脸上很是轻松，今年耕种的速度要比去年快，耕种的面积也增加了五千多亩，而所用的时间跟去年相比却差不多，这让他很是高兴，仿佛看到了秋日丰收的场景。
“是啊，石雪队长做的很是不错，要不是他们一直在筛选更饱满的种子，估计田地里也没有那么多种子能出芽。”
“不错……”
众人的夸赞倒是让石雪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熊石他们，也都是出了大力的，而且这也离不开部落其他族人的配合和支持。”
石雪说的话让众人很是认同，部落现在耕种的方式，可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从开垦荒地开始，到最后的种植，没有一个环节是容易的，都需要不同工坊、不同族人之间的互相帮助。
“再过三天，部落剩下已经开垦但还没播种的土地也差不多就能完成，我打算部落这边的土地耕种完毕后，再带着大家去其他营地和村子去帮助他们。”
从熊部落自己开始种植土地开始，每年春耕从本部派遣一些族人去帮忙其他部落或者村子春耕，已经成为了部落的习惯，这种习惯带来的好处可以说非常有用，帮部落度过了前几年劳动力不足的窘境。
“行，这两年村子里的族人都变多了，比以前要好很多，你们也不用太着急，这次去，差不多得到五月中才能回来了吧？”
熊巫想了想，跟旁边的水草说了些什么，“这些村子的春耕差不多也进行了一半，而且你们耕种队的垄耕法也在这些村子推广了起来，你们的任务就轻松的多。”
“是的，今年的事情都很顺利，到五月初、中，差不多就能完成。”
石雪点点头，“不过田地里还是要多去看一看，不然杂草太多，庄稼就长不好。”
“这倒是……”
正说话间，芦花一路小跑，举着一小截竹筒跑到了宗庙这里，守卫在门口拦下了她，看到芦花上气不接下气，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芦花。
“多谢。”
芦花松了一口气，差点被门口的台阶给绊倒，她将竹管递给门口的守卫一看，上面刻着“朝阳”两个字，很明显，这就是从熊皮所在的朝阳营地传递过来的。
“大巫师他们正在里面，你进去吧。”
年轻的守卫笑了笑，扶起芦花，示意她进去，而芦花回头看了一眼守卫，脸色一红，转身就往里面走。
“大巫师，朝阳营地的来信。”
芦花有些紧张，平时她可不怎么跟大巫师打交道，而且这里据说还有打人超凶的熊黑，以及整日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熊祀，让她更是害怕。好在当她看到水草和石雪的时候，便感觉安心了许多。
熊巫没在意芦花脸上的紧张，鸽子房他现在不怎么去，对芦花也只是有些印象。
“熊皮他们发现了大海？”
在离开宗庙之前，芦花只听到大巫师惊讶地说了这句话。
而在宗庙里的队长们，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可真是让他们感觉到……意外。
“什么？确定吗？”
水草也不复刚刚的从容，错愕地问道，“大海？跟临海营地那边的一样吗？”
“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临海营地看到的大海是一起的。”
熊巫将手中的竹管轻轻放在桌子上，将纸张递给周围的队长们看。
几个队长挤在一起，辨认着上面写的极小的文字。
也不怪熊巫他们惊讶，虽然熊洪族长很早之前就跟他们说过大海的事情，说往东边走，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洋，一眼望不见头，要是有船一直往东边走，要走上很久很久，才能见到另一块土地。
而且这里的队长们，去年得到过不少贝壳，自然也听水鱼这些船长们说过海洋的辽阔和可怕。
虽然很多人没有见过，但未知的东西才更让人害怕，这些队长们，一听到海，就有些本能的抗拒。
“不错，是大海，一眼望不到头，有潮汐、非常广阔、还有海鸟，更重要的是，海水可以煮出食盐。”
熊巫一开始自己也不信，不过不仅仅只有熊皮的来信，几个竹管中，还有骨语写给石雪的消息，自然也记录下了这样的事情。
“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熊奇高兴地说道，“临海营地去年一边晒一边煮，每个月还有两三千斤的粗盐运送回来，要是朝阳营地那边也有海，那至少部落的食盐，就不用费劲力气运送过去了。”
“不错，这样看来的确是件好事。”
熊大皱着眉头，“可是，这里跟临海营地又不一样，这里离朝阳营地太远了，就算铺好了道路，也至少要走四五天。”
“要只是没有道路，这还倒好说，铺就行了，可要只是这些盐，再跟熊皮建议的那样，建造个营地，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也不仅仅只是有盐，不还有沿途的一些猎物吗？还有发现的那条河流，有不少鱼往回游。”
“部落又不缺那点鱼……再说了，沿途的猎物，难道像树林一样，砍掉就会长出来吗？”
“我反正觉得再建立一个营地有些麻烦……”
族人们的争论，也是熊皮遇到的问题，而熊皮传信回来的目的，就是想要问问熊洪族长，这个该怎么办。
谁知道族长已经前去三号营地，这件事，只能先由熊巫等人共同商讨，尽快寻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大巫师，你准备怎么做？”
熊巫没有回答，这些事情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在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前，他也不敢断言熊皮的想法对不对，他没想到的是，朝阳营地这里，也能发现大海。
虽然众人一筹莫展，但水草突然想到，熊洪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个计划和想法，当时族长在给他讲解部落周围的情况时，好像说过可能会碰到大海。
不过虽然当初的熊洪族长很是笃定，但熊部落的族人可没有世界地图，所以还是不敢相信，只不过水草倒是对此深信不疑。
“诸位，不知道有族长没有让你们看过这个地图。”
水草从熊洪经常坐着的位置后面，拉出了一块巨大的木板，这上面画着熊部落附近的地图。很多被探索清楚的地方，就用更加详细的线条和各种颜色的点、线给标记出来，而那些还没有探索到的地方，在地图上也是一片灰白。
从地图上已有的信息来看，熊部落的朝阳营地，好像是孤零零地存在在荒原上——它周围也什么都没有。
而有了貊牙他们的发现，朝阳营地周围不再是空白的一片，而是有了河流和大海。
“水鱼他们不正好要去海边试验新船吗？可不可以让他过去？”
水草的想法让众人眼前一亮，没错啊，水鱼要按照熊洪的命令，对造船坊制造出来的海船进行试航，本来是准备选在临海营地的，不过为了安全，还是选在了凌河入海口。
但此时发现了朝阳营地旁边的海洋，那可以做的事情似乎就多了起来。
“海船能行吗？不是冬天才造好的，连河水都没下过几次。”
石雪有些怀疑，她有些晕船，对这种漂浮在水上的东西，都有些害怕，脚踏实地的感觉才是最让她心安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是熊骨、土狄他们请教熊洪族长设计制作的，而且这两年造船的各种材料也都齐全，我觉得再不怎么样，也要比熊山号这些船要强。”
水草肯定地说道，在平日里，水鱼只要来到部落，就会跟水草聚到一起说一些话，而从他的口中，水草也了解到一些，关于部落海船的具体情况。
实际上，熊骨等人设计的海船，要比凌河号这些内河船只，更大更结实，行驶起来也更稳定。
自从去年发现凌河入海口之后，熊洪就加大了对海船的准备力度。毕竟用这些被熊洪称为“小舢板”的船只，都只是不到十米长的船只，一旦到海里，可几乎扛不住风浪。
“要是水鱼也觉得可以的话，那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熊黑也罕见地在探索这件事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得弄清楚凌河入海口附近的海，是不是能够跟朝阳营地那边的连通在一起？”
“的确……要是不连在一起，那船只的建造、沿海营地的建造有什么用？难道就是为了运送一些食盐？”
“怎么说是为了食盐呢？要是能直接过去，朝阳营地的粮食、兽皮不就好运的多了？”
“谁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还是个问题。”
“……”
“好了，都不要吵。”
熊巫摇摇头，这些队长们，族长一不在就喜欢争论，不过本身这些争论，能够为其他人带来其他的新想法。
搞不好就有新的发现。
第653章 水草的推算
“大家都是为了部落好，也都是想要让族人过得更好，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建造部落。”
有一次，熊洪是这样跟熊巫说的。
当初熊洪在部落里的时候，对熊部落周围的情况很是喜爱，有山有水的，熊皮等人当初在朝阳营地的发现和见闻，更是让他确信，自己部落所在的位置，就在燕山山脉里面。
对熊部落来说，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熊洪花费了一两年的时间，才最终确定熊部落位于燕山山脉内部，虽然条件看起来并不怎么样，但优势还是有的。
连绵起伏的山峦，前期给部落提供了无数的猎物，也保证族人在应对野兽时有躲避的地方；而向东北、南边开拓的话，就能碰到梦寐以求的大平原；要是往北面或者西北方向走，就会碰到草原。
至于东边和西边，就是大海和山地。
“凌河入海口所见到的海，是不是跟熊皮他们发现的大海连在一起？要不是连在一起，中间是否有什么阻隔？”
熊巫盯着那幅地图好大一会，虽然地图上是有一条海岸线连到一起，但没有去看过，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过了半天，他才摇头说道：
“族长之前说过，从凌河出海口进入大海，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很有可能会碰到土地或者森林，而现在的情况，跟族长说的很是一致。”
听熊洪说过的队长们都纷纷点头，当初熊洪在撰写《四方志》的时候，的确跟他们讲过部落附近的地形情况，不过当初都没有什么佐证，大部分族人虽然相信熊洪族长，但都没有亲眼见过。就连水鱼等人，也对熊洪说的话将信将疑。
“可这只是猜测，万一中间有什么阻隔呢？”
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况且，就算是一片大海，但我们又怎么知道朝阳营地能不能通过大海与部落连接呢？”
众人可没有熊洪来自后世的知识，不了解海洋的情况，更不清楚沿着海能够给熊部落带来多大的帮助。
“诸位，先不要吵，你们看这里。”
水草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看，这里是我们本部的位置，如果我顺着丰庆大道一路西行，这里、这里，就是九十里铺营地和沼泽区营地。”
“如果我在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东走，那很快就要到达白骨洞营地。”水草的手指指在代表白骨洞营地的点上，继续说道，“而到了白骨洞营地，就可以沿着白河继续往北，此时的本部，在白骨洞营地的西南方向上，大概就是这样的位置。”
众人中，有些人已经反应过来，水草要做什么了。
“而沿着白河，到达最上游的灰村、再沿着这条熊皮路经过青铜山营地、乌村营地和三族营地，过了山口就是朝阳营地。”
“你们看，虽然地图上的位置不是太准确，但我们每日行进的路程还是知晓的，方向也差不多，大概的路线就是这样。”
去过朝阳营地的几个队长不由地点点头，确认了水草的说法。
虽然部落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熟练掌握看地图、辨别方向以及估算距离的技能，但部落在建造各处营地时，基本上都是遵循步行一日能到达的距离，而且营地与营地之间，都有比较准确的距离和方位。
故而水草按照这个办法来估算部落到朝阳营地的距离，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水草又回到熊部落本部所在的地点，指着这里，“而要是走水路的话，就是沿着凌河一路向东，中间几乎没有什么弯曲的地方，这里，就是河口营地。而继续往东走，最终就会走到这里，凌河入海口。”
“大家看，这里就是小白河，从这里走一两日，就能到达白骨洞营地的码头，所以从图上看，这两条线的距离，差不多就是相同的。”
“你说这些，是有什么用吗？”
“就是想让大家看看我的推断是不是合理。”
水草看了那个队长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而要是顺着凌河继续东行，出了入海口，往南一天的路程，就是临海营地。”
“而往北呢？往北不知道，因为我们没有去过。不过大家看地图上各个地点的距离，也不难推断出，再往北的话，很有可能会碰到貊牙他们发现的那条河流，也就是入海口。”
“你的意思是，往北的话，我们很可能就能联系到朝阳营地？”
“很有可能，你们看，如果我把地图上面行进的路程加到一起，再结合熊皮说的朝阳营地，那貊牙他们发现大海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
水草在北面发现大海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而这里，是不是就跟凌河入海口很近了？”
“如果这个地图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估计，凌河入海口和貊牙发现的‘鱼河’入海口，两地之间并没有什么阻隔，甚至相距也不是太远，估计也就四五十里的路程。”
直到此时，大家才反应过来，水草是用这种方式，来推测貊牙他们发现的大海，极有可能离本部并不算太远。
“不管如何，还是要去探索一下的，万一正如我们想的那样，这两处之间可以直接用船运，那以后去朝阳营地，或者从朝阳营地回来，就不用再花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水草肯定地说道，眼神中也有跟熊洪一样的坚定。
“乘船的话，从本部到凌河入海口只要三四天时间，如果再往北走上一两天，找到朝阳营地的话，就可以节省下来十来天的时间。”
要是正如水草所说，从水路-海陆连接两地只要五六天的时间，那相比较于陆路的近二十天时间、水路-陆路的十五六天时间，这个速度快了不止一天两天。
故而在水草大胆地推断之后，宗庙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被水草这个想法惊到了。
“不对，你这只是推测。”
反应过来的队长们议论纷纷，有些队长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能够一下子减少这么长的运送时间。
而有的觉得水草说的完全只是推测，一点实际的证据都没有，根本不可信，也不能信。
“好了，水草说的有没有道理暂且不论，不过熊洪族长走之前，是交代过我们，要准备好水鱼他们的海船试航，我觉得可以让水鱼他们试一试。”
熊巫一开口，就让整个庙堂安静了下来，今日虽然是队长们集中办公的日子，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让他们很快忘记了今日的主要工作，纷纷讨论从海路沟通朝阳营地的可能。
“水鱼现在在什么地方？回来了没有？”
“大巫师，按照计划的话，他们应该明日就能回到部落。”
不用翻看记录的书册，水草立马回答道，“造船坊那边，海船也已经准备好了，在凌河里面倒是也没有出现问题。”
“好，那就好。”
熊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按照原来的计划，等他们明日到达之后，准备一天，后日便可以去试航，不过在这个计划上，需要再调整一下，让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北方探寻，就算发现不了朝阳营地，也要把沿途的情况给探索一遍。”
“好的大巫师，我这就安排。”
“其他队长，本部的春耕即将结束，但我们的事情还远没有完成，大家继续按照计划去做。”
“是，大巫师。”
眼看时间不早，熊巫摇了摇头，便让大家结束一天的工作，让大家出去，回到住的地方休息。
不过却留下了水草。
“你说的计划，可能性有多高？”
熊巫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而水草似乎早就知道熊巫会这么问，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回道，“至少有六成把握，从凌河入海口可以直接找到朝阳营地那边发现的鱼河入海口。”
“六成……”
熊巫皱着眉头，说实话，这种说不准的事情，他本来就不是太赞同，不过整个部落在熊洪的设计下，已经有一整套探索的流程。而这些流程，保证了部落探索不会变成冒险，也保证了族人的安全。
这样做的效果是非常不错的，各种资源和人口，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部落也由此壮大，故而也在部落形成了对未知探索的习惯，而且是计划详尽、准备充分的探索。
“是的，六成，这是最低的可能性。”
水草倒是信心满满，“大巫师，这还只是根据地图推测出来的，要是再加上水鱼他们的船只和船员，这个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熊巫点了点头，正如水草所说，水鱼对船只的操控能力是整个部落里都公认的，让他去控制海船探索，倒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行，那就这样做吧。”
“好的，大巫师。”
“不过，是不是也要告诉一下朝阳营地那边，让熊皮在海岸边去接应一下水鱼，否则水鱼怎么知道在什么地方？”
既然决定去探索，那自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物资人员的准备不用说，水草和水鱼会做好的，但朝阳营地那边，也一样需要。
“好的，我的计划是这样，让熊皮再派一支队伍，去他们发现的鱼河河口建造一处临时营地，每日白天在岸边点燃木柴堆，产生烟柱，而水鱼他们要是发现了烟柱，那就能循着方向，找到那里。”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不然还真是难找。”
看到水草已经安排好，熊巫便放下心来，虽然还有有些担心，但正如熊洪所说，不去冒个险，谁知道山的那边有什么。
……
第654章 族长到来
“族长！”
白茅等人没有想到，这次带队过来的人，居然是族长！
而跟着白茅一同在此地建设的族人们，看到熊洪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便无可抑制地陷入了狂热之中。他们大声欢呼着、跳跃着，脸上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熊洪走在通往营地的道路上，几乎所有营地的族人，此刻都站在两边，热情地跟熊洪以及熊雨等族人打着招呼。这一刻，凡是从熊部落出来的族人，在暴熊旗帜下，都团结到了一起。
而走在中间的熊洪，也被一种绝对信任的感觉所包围，这种感觉很是美妙，让熊洪都有一些恍惚——怪不得后世那么多人都想要出名呢，原来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是这样美妙。
不过当他看到一群身材稍矮的族人时，这种感觉便不翼而飞了。
眼前的一群人，应该就是白茅所说的杏部落成员了，虽然身上穿着熊部落制式的衣服，但歪歪扭扭的衣带、不对称的袖子以及乱糟糟的头发和衣着，只要长着眼睛或者说没瞎，就能看出来，这身衣服很不适应他们的身体——还不如烂在纺织坊里面。
不过熊洪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能以貌取人，况且当初熊部落最早制作出来麻布的时候，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而且要是这么说，熊洪自己没光着屁股的时间也才几年。
这群人几乎没有什么青壮，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还睁着眼睛看着熊洪，剩下的女人和老人们，都低着头，不敢看熊洪。
看着这帮小家伙呆呆的样子，熊洪心中一动，嘿嘿一笑，走到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面前，伸手弹了一下。
“族长，这就是那帮杏部落的人，我们已经弄清楚了，他们的确是从南方逃过来的。”
熊洪点点头，在第一次收到白茅的来信时，虽然很是高兴，但还是担心熊部落是不是被什么别的大部落给盯上了，想要给他玩一出“里应外合”。
所以他在回信中，也叮嘱白茅，一定要弄清楚这帮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故而这些天，白茅对这帮人表面上如同族人一样看待，私下里，却让人牢牢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采取认为有必要的手段。
好在事实证明，熊洪最终还是过于紧张，这帮人的确是逃难过来的，不存在什么“卧底”的高级手段，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吃饭和睡觉。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对白茅他们也越来越信任。
故而白茅也从他们口中，也得到了更多关于河谷营地的情况，其中很多消息，都是之前没有了解到的。
“他们说，河谷营地现在不止是两个部分在争斗，还有更南方的一些部落也加入了进来，三方互相不让，都已经打了两年多了。”
“哦？又有一方？不是说这第三方只是声称支持其中的一方，并没有直接加入吗？”
“不完全是这样，一开始正如杏核所说，只是上下河谷两个部落群互相有矛盾，但前两年，不太清楚什么原因，上河谷还是下河谷，反正惹恼了外来的一方，三方就此混战起来了。”
“嗯，这样就说的通了。”
熊洪点点头，对杏部落这帮人的怀疑彻底消失。
从逻辑上来说，河谷营地的双方争斗倒没有什么稀奇的，就像当初的貊部落和彘部落，不也为了一片果林打了好几年吗？
说起来，要是熊部落想要介入正在发生斗争的部落，想来也会采取拉一个打一个的策略，这样所耗费的资源最小，虽然速度慢了点，不过对于一时之间很难投入大量力量的部落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稳妥的做法。
不过按照道理来说，之前大家都是好好的，整个河谷营地虽然做不到像熊部落这样团结和友爱，但也不是部落间互相敌视，该相亲的还是会相亲，该交换物资的还是会交换物资，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双方能打出狗脑子出来。
而明确得知有第三方势力介入，这就说得通了，原始社会的原始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拉一方打一方的策略，所以整个河谷诸部，都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越乱，对熊洪来说，机会就更大。
只不过持续的动乱，已经让这些部落的人口处于危机之中，很有可能急剧减少，而向来重视劳动力的熊洪，自然也不会让这些动乱持续太久，至少，会从这些乱子中取得足够多的好处。
这倒不是熊洪圣母，以前不知道河谷诸部也就算了，但既然知道了，这帮人还打什么打？不如省省力气，来帮部落种田、挖矿、砍树、修路，熊部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人力不是这么用的。
“好，这些人你要是觉得好用，就留在你们三号营地吧，等在这里学的差不多，就给送到后面一号营地或者草村那里，我想草根一定会非常高兴，毕竟他们剥麻都要剥出毛病来了。”
即便是老弱妇孺，只要能够成功送到熊部落，熊部落各个村子和营地，就能给他们安排好相应的工作，毕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像挖矿一样，需要青壮的参与。
“好的族长，他们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能跟族人简单交流，帮助族人干一些事情了。”
白茅咧着嘴笑了笑，对杏部落这帮人的处理，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做，放在三号营地吧，这帮人也干不了什么重活，而要是放到其他营地，自己营地的确是缺人。
好在熊洪族长一来，便不用那么纠结了。
因为他知道，跟着族长一同过来的上百名青壮，那些车辆上装的满满的皮甲和武器，以及一大群的牲口，堆满仓库的物资……将来都会换成一个个营地急需的劳动力。
大量物资运送过来，让营地的食物供应不像冬季那么紧张了，尤其是有了食盐、酱油以及豆制品、蘑菇和咸菜，让炖肉的味道变得更加美味，不说杏核这些外来的族人，连白茅这些部落的老人，都感受到了久违的美味。
三号营地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不管是白茅等熊部落老人，还是从杏部落加入进来的族人，都兴奋的满脸通红。
原本每日只能让吃饱的食物，今日多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而且还有那种被称为“酒”的东西，让杏部落的族人们欣喜异常。
而在兴奋之余，杏部落的族人们又感觉到一些惶恐和期待：惶恐熊部落为什么要给他们吃这么好的东西？又期待着以后去熊部落的其他营地，也能有如此的美味。
甚至，还期待着熊部落这个强盛的部落，能够带河谷部落一起过上好日子。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青壮，甚至是河谷诸部这么多年的互相攻击，也没有出动过像熊部落这么多的青壮。
而且成堆成堆的粮食，一辆辆从未见过的车辆，一头头力气很大的牲口……让他们感觉这个熊部落，当真是异常强大。
“族长，这些人……是不是也会加入我们部落？”
酒足饭饱之后，熊洪也没有什么睡意，便叫来白茅等人，询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而在了解之中，白茅便向熊洪提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对白茅这些族人们来说，让不让杏部落这些人加入熊部落，其实是个非常矛盾的事情。
“你们说呢？以这些人现在的情况，能加入到部落里面吗？他们是否将熊部落看做是自己的部落，去建设去爱护吗？”
熊洪没有正面回应白茅，将这个问题，又抛给了各个小队长。
“我觉得还不行。”
灰熊因为略懂“无障碍交流”，以及身材壮硕颇有震慑感，被挑选为管理杏部落的负责人。闻言后他第一个站起来表示反对。
“这帮人听话是挺听话的，不过却干不了什么事情，一天下来，一群人连10亩地都开不出来，这还是有工具的情况下，要是我们自己的族人，一天二三十亩是没问题的。”
“嗯，我也觉得，他们的习惯还没有改变过来，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那些衣服穿在他们身上，简直是糟蹋了我们部落的布料。”
水云愤愤地说着，部落虽然不缺这点衣服，但杏部落的表现让水云在族长面前很是丢脸，她自然也赞同灰熊的意见，她在营地里就是负责带着他们开垦荒地。
整个春耕时节，虽然三号营地对耕地没什么强制性的要求，但好歹去年还是有一两百多亩的基础，可带着这帮人耕种，速度实在太慢。
导致到现在，整个营地也只有500多亩土地被耕种，眼看是完不成成为合格营地的指标了。
“这倒是还好，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慢慢来也行，你看他们现在，跟之前刚来的时候相比，是不是已经好了许多？”
杨花倒是有不同的意见，不过，她也不同意现在就让这帮人加入熊部落。
“当然，现在让他们加入也不是时候，按照族长的说法，这些族人至少要能够通过劳动养活自己，才能加入部落。”
“是啊，不然加入部落，不就是相当于让我们这些族人干更多的事情吗？对部落老人来说可不乐意。”
第655章 河谷诸部的往事
亲身经历部落中新老族人对抗的黑鼻，对此依旧心有余悸。
矛盾最激烈的时候，新老族人之间，常常因为一些饭前洗手、大小便要入厕、老人为什么不排队等这些小事，互相看不顺眼，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还经常动手，甚至发展成打群架。
要不是熊洪迅速制定了“笞役斩”的刑罚，让熊黑、熊祀加强对族人的教育、灌输部落一家的思想，以及送一批“表现优异”的族人去挖煤打铁，并带着各个队长制定了一系列强硬而有效的措施，部落搞不好也得有很多矛盾。
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和谐友爱。
事实上，在刚刚接纳完凌河诸部之后，很多族人便觉得熊部落的人口和实力已经很强了，没有必要再接受新的族人加入，甚至有些队长也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
但好在熊洪并没有被这些想法裹挟着停滞不前，当从东边诸部换回来大量的人口和牲口，当从临海营地带回来几个完整的部落后，部落原本缺少劳动力的情况得以迅速缓解。
这才有了粮食连续两年的丰收，有了纺织坊、冶炼坊、制盐坊、木工坊这些工坊产出产品的增加。
其实整个熊部落所在的区域，包括更南边的地方，肯定还会有其他部落的存在，甚至有些部落已经有了一些自己对文明的理解。
不过熊洪很清楚，大家既然都是生活在这一块区域的，就算是产生了文明，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从文明产生的原因来说，最早产生影响的就是差不多的生活习惯，而这些生活习惯，也都是由于所处的环境相似。
故而熊洪可以放心将这些人纳入部落地文化范围内，而只要有共同的文化认同，能够为了更好的生活团结在部落周围出力，那就是熊部落的族人。
当然，方式方法上，就需要更加的稳健。
“我觉得不仅仅要让他们干活，还要让他们多学习，至少会讲我们的话的吧？不然连话都没法说，无法交流，怎么能成为部落的族人呢？”
貊石对这些族人可没什么看法，他说的条件，也是部落对外面想要加入熊部落族人的规定。
“嗯，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也是我想跟你们说的，接下来如何对待这些人的问题。”
熊洪见众人讨论的差不多，每个人的观点虽然有所差别，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现在不适合让这些族人加入进来。
明白了这一点，熊洪便接过话题，“去年我们在临海营地那里所做的事情，你们想必都听说过。”
“而对于接下来河谷诸部新加入族人的应对办法，其实跟临海诸部差不多，也就是对他们进行严格要求，想要加入熊部落，享受熊部落的好处，这没有问题，但需要让部落看到你为部落做了什么事情。”
众人自然知晓去年临海诸部不同身份的族人，有什么样的标准：被俘虏的猎手以及袭击者，要干三年的重活；被俘获的部落普通人，干两年；而主动投靠熊部落的，观察一年，只要觉得对部落的贡献大于消耗，那就可以加入到熊部落里。
即便是今年融入东边诸部的族人，熊洪也会如此安排，最多就是这帮主动融入的部落族人，部落的老人们更容易接纳他们而已。
“是的族长，要是严格按照这样的条件去做话，那部落里的老人也没有太多反对。”
黑鼻点点头，对这样的规定他自然是很赞成的，因为前年的时候，他也是一名新人。
“让这些新加入的族人，明白部落这些老人付出过什么，让他们明白现有的物资和食物并非昊天所赐，能够认可部落老人的功劳，这才是我定立这个规矩的本意。熊部落能有今日的景象，可不是靠运气，而是我们长久辛劳的结果，有了这个共同的认识，大家便无需再将精力浪费在其他无谓之处，这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熊洪感慨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黑鼻你说的不错，这件事反正在去年部落集议的时候都说过了，大家都清楚，这些人迟早会成为部落的一员，就跟你们现在一样，不过在成为你们之前，还是要为部落做些事情的。”
熊洪将桌子上的温水喝下，润润有些干燥的嗓子，随着温度升高，他也能感觉到一些燥热了。
部落族人公认的辛苦岗位，就是在矿山上采集矿石，在田地里耕种作物，以及去树林里伐木，这些都是体力活，而且非常耗费时间。故而从事这些事务的族人，都基本上一两年一换，现在的矿山上，大部分都是去年从临海诸部俘虏的族人。
“对了，这次去南方，这帮杏部落的族人，认不认识回去的路？要是有熟悉道路的人作为向导，我们就能节省不少时间。”
“有的，杏核和另一个青壮，就是带着剩下的族人一路跑过来的，他们两个对南边的情况还算比较熟，只不过当初他们来的时候是秋天，有些路不一定能记得清楚。”
白茅早就开始对探索南方进行了准备，甚至在开春之后见耕种无望，索性直接带着一队族人，前往四号和五号营地，提前进行探索和准备。
“嗯，那就好，这两日我们把整个营地以及人员给安排一下，确定好之后，就准备前往南方。”
“好的族长！”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全都精神一振。
杏核不知道为什么熊部落的族长点名要见他，私下里也问过桦叶，不过桦叶对此也不清楚，因为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被熊洪族长单独见过，不过一般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杏核战战兢兢地跟在白茅后面，是因为自己吃的太多了吗？还是又不小心穿破了一件麻布衣服？
他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袖子，上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还没来得及让族人缝补，这会只能先把袖子给卷起来，不能让族长看到自己又闯祸了。
“族长，人带来了。”
“族长！”
在来之前，杏核便被白茅紧急“培训”了一番，这让杏核更加惶恐，一进入明堂，还没看到熊洪，便整个人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起。
熊洪本想让他起来，不过想到对方还不是自己的正式族人，正好也要让他们感受一下熊部落的“威严”，便只让白茅让他不要跪着，蹲坐在旁边的兽皮上。
明堂现在是熊洪族长办公和日常休息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在宗庙里面那么方便和宽敞，但总比其他房间明亮和宽阔。
明堂里此时已经没有白茅能待的地方了，从熊洪族长到这里的一刻开始，整个营地最高的首领只有族长，故而他也只能卷起兽皮被褥，跟几个小队长们挤在一个房间里。
不过他们也算幸运，毕竟整个营地里，很多族人现在还没有房子住，只能先住在院墙里搭建的草棚甚至是帐篷里，好在现在天气也算暖和，已经不用烧炕，不用担心被冻坏。
“嗯。”
熊洪正在翻阅三号营地这几个月以来的书册，上面记录比较简单，就相当于一本日记，记录着哪天哪天，营地做了哪些事情。
“你是从南边过来的，我问你，你们为什么往北边逃？难道跟你们一个要好的部落都没有吗？”
杏核本身就会一些熊部落的语言，再加上灰熊在旁边绘声绘色地“描述”，让杏核很快理解了熊洪的意思，他想了一下，便用一口不太流畅的语言说道：
“族长……杏部落最早被打，对方是趁着大雾天过来的……我们没发现，被打散后，我们想去其他部落……可他们也没有多少食物……青壮都被他们抢到部落里，我们这些人只好往北走。”
熊洪点点头，他说的跟白茅了解到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当初杏部落被攻击的时候，他们的族长疏于防范，仓促间组织防御便被一矛刺死，随后群龙无首又突遭袭击，整个部落瞬间便乱做一团，对面很轻松就将他们整个部落给击溃。
击溃之后，就是抓捕那些四散而逃的族人了。
对于这些青壮，即便是原始部落也知道善加利用，无论是敌对的部落，还是所谓的“友军”，都在吸收他们的青壮，而对于剩下的老弱，几乎都给扔下了，甚至还有被直接杀死的。
对这些部落而言，这些老人和孩子——除非能够干活的——养着也是浪费食物，心情好一点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心情差一点甚至可能直接戳死在当场。
杏核他们运气比较好，躲过了敌对部落的袭击，也在一部分交好部落的支援和指引下，往北面的山林里面跑——虽然他们没有能力接纳杏核他们，但给他们一些食物还是可以的。
而北面的山林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让他们到这个地方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你知道河谷的这些部落，是为什么争斗起来的吗？”
杏核摇了摇头：“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不过，当初族长说在去换食物的时候，听到有其他族长说，问他要不要去南方，听说有大群的猎物……很多部落在狩猎……族长一开始以为是假的，但当旁边的部落送给我们一头猎物之后，我们族长也带着人过去了……”
第656章 熊部落的应对方式
“……那个冬天，我们没有饿肚子。”
杏核努力回想着，当初的记忆其实并没有完全忘光，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冬天里有充足的食物。
熊洪了解的信息，也不单单来自杏核这一个热。
从杏部落其他人的口中，尤其是几个老人口中，杏部落的族人们倒是知道很多东西，几乎将河谷诸部为什么发生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所有过程，都给说了出来。熊洪则把整个经过，从头到尾给还原了出来。
最早的时候，整个河谷部落，加一起也差不多有三四十个小部落，就像凌河诸部那个时候一样，大家分散在整条山谷和河流沿线，依靠着附近的山头和树林里面的猎物，过着无忧无虑但又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
这些部落在上百年前是由一两个不算大的部落，经过不断分裂、迁徙，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河谷诸部。
但是有一天，突然从南方闯过来一群猎物，这些猎物很是疲惫，跑到河谷附近之后便再也跑不动了。而这里有一处比较宽广的草场，这些猎物便停下来休息，在这里过冬。
而据一些老人说，猎物比他们部落这些年所猎到的还要多！
这些部落自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离得近的部落先动手，解决了部落的食物危机后，周围的部落也逐渐得知了这个消息，而得知消息的部落也带着人过来狩猎。
猎物很多，多到所有部落狩猎都吃不完。
那一年，整个河谷部落都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冬季，至少食物和兽皮是不短缺的。
这些部落没有长久保存食物的办法，便将此处当成了天然的“食物领取地”，只要没有食物，就会过来猎上一些。
第二年春季，大家发现那帮猎物虽然遭受了巨大损失，但还有很多，故而这些部落也不客气，继续进行狩猎，虽然收获没有前一年多，但整整一年，大家的食物也还算充足。
可到了第三年，这些猎物便被狩猎的差不多，肉眼可见地减少。
这两年间，河谷诸部由于有充足的食物，部落的人口增长很是迅速，加上好日子过习惯了，对食物的要求更高，故而渐渐地，各个部落便开始了对猎物的争抢。
一开始争抢大家还是比较“文明”的，谁猎到的归谁，但到了后面，猎物越来越少，不知道哪个部落率先动手，将别人的猎物抢了过来，后面就控制不住，部落与部落间便打了起来。
要是只是在猎物出现的地方打上一架也就算了，不知道有个部落族长是被人打了出于报复心理，还是想干点“大事”，居然跑到别人的部落，直接把对方的族长给打死了，青壮愿意加入的就加入，不愿意就杀死，这样直接灭掉了一个部落。
而侥幸逃走的部落老弱，将这个消息传递到整个河谷中，瞬间让所有的部落人人自危，整个河谷营地自此也开始动乱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原始社会，也不缺有远见的领袖。
在互相混战中，逐渐有两个部落稳住了阵脚，劝说住周围正在互相敌对和打架的部落，停止争斗，恢复正常的生活，这才形成了上河谷和下河谷两个部落群。
“这两个部落群一开始不是相安无事的吗？后面怎么又打了起来？”
熊洪不太明白，这一年多的战斗，根本不是这些原始部落能够打得起的，故而大多为零星的战斗，以抢掠对方物资为主。
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差距并不算大，只要是做好警惕，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对方取得很大的战果，而想要攻击他人，要出动的猎手，至少要比别人多出一倍。
所以熊洪很难理解，在形成两个势力之后，双方不应该保持面上的和平么，居然还能再打起来。
但听了杏核的描述，熊洪也明白他们又打起来的原因了。
这其实就要从那些猎物说起，这些猎物一路从南方迁移过来，后面也跟着很多部落，这些部落看到河谷诸部，惊叹于这么多青壮和族人，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远远地避开。
甚至还与他们中的部落相亲和交换物资，但随着上下河谷实力逐渐减弱，逐渐不打了，他们便动起了坏心思——跟别人交换哪有抢夺来的快，在抢夺一两个部落得到了好处之后，便在此地停留下来，专门抽空去抢掠河谷诸部。
遭受抢掠的上下河谷部落，也自然不甘心成为被劫掠的一方，甚至还有的部落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抢夺他人。最终三方互相抢掠，互相敌视，逐渐就演变成现在的这种情况。
“这么说，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抢掠之后，侥幸逃出来的？”
“是的族长，打我们的就是下河谷的部落，我认得他们的族长。”
杏核一想到这里，就非常愤怒，他们部落还给对方送过不少食物，在对方困难的时候，还曾经收留过他们的族人，没想到这帮人反过来就把杏部落抢掠一空。
“好了，这些事情，我大概明白了，放心，熊部落会为你们杏部落讨回公道的。”
熊洪从座位上站起，伸手将跪伏在地的杏核扶了起来。
“只要你们在我们这里好好表现，等到今年年底，就有可能让你们加入熊部落，自此以后，只要有人欺负你们，部落会来对付他们。”
杏核感受着熊洪手上传来的力量，瞬间感动不已，仿佛熊洪族长将他的力气注入到了自己身体里，让他立马振作了起来。
杏核已经从白茅口中得知眼前这个高大的族长就是熊部落的传奇族长，得到了他的亲口承诺，自然明白这对杏部落的剩余族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族长……”
杏核瞬间泪流满面，就差跪在地上抱着熊洪的大腿哭了。
“这两日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接下来，就准备去南方，去找你们的河谷部落。”
熊洪小心地松开手上的杏核，看着南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这三方势力，斗争的很是精彩。
说到底，还是由于资源不足才导致的争斗，这种事情也不好说是谁对谁错，反正身处文明前夕的蛮荒时代，要是熊部落周围实在是没有猎物，或者遇到了什么巨大的损失，搞不好也会想办法去从周围的邻居们身上，“借”一些生存所必须的物资。
想来其他部落也会是同样的心思，熊洪可没有天真的认为，如果弱小的熊部落遭受灾难，或者武力不足以保护自己的财产时，别的部落不会蠢蠢欲动。
事实上，在熊部落还弱小的时候，前几任的族长们，也干过其他部落，或者被其他部落干过。
也就是熊洪上任之后，部落迅速发展，在周围的部落反应过来之前，直接领先其他部落几个版本，让熊部落一跃成为凌河诸部实力最为强劲的部落，这才有整个凌河诸部一派“和平”的景象。
熊洪毫不怀疑，当部落突然遇到巨大灾难，失去了武力的保护，东边的几个部落群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想法。
这也是他一直将部落武备看得很重的原因。
让杏核回去准备之后，熊洪便召集了营地的队长，以及带过来的几个武备队的队长，共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两日后我们出发……计划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对于三号营地，或者说接下来四号、五号营地的建设，熊洪的计划很是简单，就是两个方面：生产建设和探索交流。
生产建设大家很容易理解，提升营地和道路的整体质量，让部落的物资更快地运送到，是当前最需要解决的一件事——尤其是带队跟着熊洪一起过来的熊雨，被糟糕的路况和营地好好地折磨了一下。
“不仅仅是对营地的建设，还有这些营地接下来的发展问题，必须要提前规划好。”
“族长，你说的开垦荒地和牲口种植，我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不管是种地还是种植，都需要很多族人，这些族人从哪里来？”
水云被指派为三号营地的农垦负责人，她本人本来就是从部落耕种队伍出来的，可谓“专业对口”，但问题是，农业是个需要大量劳动力的产业，这些人力，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来。
本部以及各个村子、营地的种植，也需要大量的人口，而且已经分配好了，正常情况下，是不能轻易变动的。
而且现在三号营地开垦的土地也就五百亩左右，就算长满粟籽，也才几万斤，完全不够这么多人和牲口在这里吃的。
但也不是说完全就不用管三号营地的农耕工作。
首先，三号营地周围还是有不少林间空地的，尤其是将南方的一处森林给打通之后，至少能增加两千多亩的可耕种面积。
如果再算上四号营地和五号营地，以及沿途的一些林间空地和山谷、河谷，实际上这些地方可用的耕地或者牧场，其实并不在少数，要是能够利用起来，至少每年能收获百万斤的粟籽。
其次，要想持续地跟南方交流，就要减少部落的运送压力，尤其是粮食，对河谷诸部这些连年混战的部落们来说，最为重要。熊洪也有信心用粮食换来大量的人口。
而要是三号营地本地就能够提供大量的粮食，减少甚至完全不用消耗部落运送来的食物和物资，那能换到的族人是不是就更多？换这些人员的时间是不是就会更短？
最后，三号营地耕种面积的扩大，也能让部落在南方站稳脚跟，逐渐将熊部落的文化和习惯，推广到河谷部落里去。
到时候，看到实际好处的河谷诸部，自然会来学习熊部落的种植技术，甚至不需要熊部落做些什么，跟现在的东方诸部一样，光靠提供的种子、工具、畜力等生产资料，熊部落就能获得大量的产出。
第657章 准备充分的族人
“人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会给你准备好的。况且现在也过了合适的农耕时节……反正在秋天之前，给你配齐300名族人，专门从事种植和养殖。”
熊洪很有信心，从杏核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河谷诸部每个部落差不多都在70多人左右，而从南方来的部落，也大概有个十几个，所以按照估算，整个河谷部落存在的族人，差不多有三四千人。
这么多人，又经历过持续的战斗，应该可以换回不少这些部落“不要”的族人，比如一些老人或者自觉养不活的孩子。按照当初在凌河诸部的做法和经验，至少有十之一二的族人，是这些部落无法养活的，也就大概在六七百人左右。
虽然能够换过来的，肯定不会都是什么青壮，甚至大部分都会是老弱，但对熊部落来说，哪怕是老人，只要用部落的食物养上一段时间，大部分人都会恢复一些体力。
看看杏部落现在的族人，就能明白了，只要是食物充足、居住的地方安全稳定，再加上熊部落的作息时间和日常训练，这些人的体能恢复起来也并不算慢，一两个月，就可以用来干些农活了。
至于建设营地要干的一些重活，的确需要青壮，但熊部落也不是没有办法。
从别的部落“借”劳动力，这是熊部落的老办法了。
用食物或者其他物资来雇佣他们，大部分“人口过剩”的部落都会同意，甚至是抢着过来。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部落有充足的劳动力可用，还能间接地减少这些部落间的冲突，甚至潜移默化下，还能将部落的文化、习惯给渗透进去，让他们逐渐“熊部落化”，最终加入熊部落，为部落美好的生活贡献出一份力量。
这种一举多得的事情，可不是次次都有机会的。
当然了，除了这些部落的族人，熊洪肯定也是要抽调部分部落老人过来的，改变营地现有的人口、部落结构。而部落被抽调人出来后，可以通过东边诸部的融入，来缓解人手不足的情况。
这就是熊洪的人力调动计划，所谓的“东边损失西边补”。
“而黑鼻你建设营地的人手，前期会辛苦一些，大部分是我们部落的族人，不过等到夏秋季，我们就能从河谷诸部带一些人回来，我想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熊洪解释过后，看着黑鼻，黑鼻也点点头，表示明白。
“道路的问题，不需要你们太过担心，再过一段时间，熊二会带着一些人手，从一号营地出发，沿着这条道路，把这条道路给修建好；而熊雨的运输队伍，这次回去之后，也会换上新式的车辆和牲口，到时候过来，新车、新路，速度肯定更快。”
“还有就是营地的建设，这里的地方太小，到时候人口一多，肯定住不下，各种配套也会奇缺，明天，我会给你一份图纸，你按照这个图纸，来把三号营地给建造起来。”
整个三号营地其实并不算大，即便是现在，也就只是有十来栋建筑，这自然不符合熊部落正式营地的要求，而且当前方带回来大量人口的时候，自然也要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居住环境，这样才能让他们好好地干活。
不过三号营地本身的位置还是不错的，西边和北边有矮山挡着，虽然不是太高，但相对陡峭，不管人还是动物都不容易过来；南边则是一片湖泊和小溪，为营地提供干净的水源；同时还有一片片的树林，而东边靠近道路的右侧，则是一处林间空地。
营地要想建设，最好的地方就是向北边扩展。
这也不是太着急，只要能够在入冬之前，用木头、泥土先将整个营地的围墙给建造起来就行，里面的建筑，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反而建造的速度不算慢。
对于三号营地的建设，还是遵循着先外后内的方式，而且从现在开始，就需要从周围收集石料、木材、泥土这些必须的材料，甚至连一些地基，也可以提前挖掘。
“这是三号营地的建设计划，白茅，你需要好好安排大家做，但四号五号营地的建设，也不能落下。”
毕竟这里已经离部落有不短的距离，部落补给起来难度和消耗也大，所以能够自给自足的，就尽量不要从部落运送过来。
“……三号营地这里，还要再建造一处制陶坊，这里一定要严加看管，不得使用其他部落的新人来参与陶器的制作。”
“除此之外，原本从临海营地运送到本部的粗盐，也会有部分直接运送到草村，再陆路转运到我们这里，需要我们在这里提炼出细盐，跟河谷诸部进行交换……而盐的重要，我想你们都清楚，这更加不允许其他人知晓我们是怎么做的。”
熊洪很是严肃，粮食、陶器和食盐、布匹，是他准备撬开河谷诸部大门的“钥匙”，也是能够换到最多人口的依仗，他可不想在换到足够多的人口之前，把自己的“底气”给暴露出去。
事实上，要不是部落现在的运输难以满足三号营地的消耗，熊洪可没打算把这些部落的“底牌”置于一个算是危险的地方，即便这些危险，很可能都不会发生。
“好的族长，我会在营地周围建立一个工坊区域，严加看管。”
白茅也明白陶器和食盐对熊部落的重要性，连忙答应。
“嗯，还有，你们也要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其他部落的踪迹，或者看一看有没有矿石什么的，要是有，搞不好我们还能在这里再建造个冶炼坊。”
看到众人明白，熊洪也点点头，继续说道：
“至于探索交流，探索的事情由我来负责，跟这些部落打交道，我算有些经验；而当我把这些人带回来之后，如何去进行交流，就需要靠你们了。”
熊洪看了一眼杨花，“你是熊部落教授，也知道怎么教导大家，等过段时间，部落的教材运送过来，第一批人口运送过来，就可以带着他们学习我们熊部落的知识，争取在年底之前，让他们掌握部落的文字和语言，熟悉部落的各种规矩。”
“这帮人不好好教一下，别说加入部落，能够顺利地让他们干些复杂的活，都不一定能行。”
“好的族长，这就交给我吧。”
杨花不禁感觉手痒，当初被熊黑打手心的感觉仿佛又涌上了心头，这次她也能体验一下，打别人是什么感觉了。
“至于貊石、灰熊，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去南边探索。”
“是，族长！”
两人喜出望外，能够跟在熊洪族长身边，自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貊石和灰熊两人，他们既不像白茅那样对处理营地的事务得心应手，又没有水云杨花那样的高“学历”，只能干一些卖力气的活。
而跟在熊洪族长后面，他们的优点——有把子力气，就能发挥出来，并且，熊洪族长也会好好地教导他们，搞不好下一个营地的负责人，就会是他们。
“还是按照计划所说，两日后我们出发，先花半个月的时间，把通往四号营地的道路和四号营地给修建好，该运送的物资也要运送到；再过半个月，则继续往五号营地去，跟四号营地一样，也要把道路和营地给修建好。”
探索的事情，目前还不算太着急，只有保证整个物资运送通道的顺畅，熊部落才能有更大的底气和实力与这些部落接触，不用担心一见面，这些部落会产生不好的想法。
比如像去年苗木一样，纠集几个部落就敢来抢夺部落的物资。
“熊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在安排完三号营地的队长之后，熊洪又对从本部带来的族人进行了安排，首先就是熊雨的运输队伍。
“这些车辆和一半的牲口，我就留下了，回去之后，将剩下一半的牲口留给草村，你们乘船回到本部后，大巫师和水草会给你补充齐全车辆和牲口的。”
“我知道了族长。”
熊雨对此倒没什么介意，反正回去又能补充完整，还都是最新式的车辆，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对这些负责生产和建设的队长们分配完任务，自然就轮到了负责武力保护的武备队伍。
这次前来护送的武备队伍，也是熊洪从去年冬季训练中，挑选出来的一些优秀的族人，尤其是青壮为主，光这100多人，外面好几个部落都不见得能凑的起来。
“羽丰，你负责第一小队，桃核，你负责第二小队，墨拳，你第三小队，我自己带一个小队，到了五号营地，在建设的同时也要同步进行训练，防止时间太久，大家都忘了怎么战斗。”
跟在熊洪身后的几个年轻人，齐齐地点了点头。
这几人都是去年在临海诸部表现优秀的年轻人，学到不少的东西，目前作为护卫，正是跟在熊洪后面出力的好时候。去年在武备训练的时候，这三人带着的护卫队伍，多次得到考核的奖励。
这三人中，羽丰负责弓箭手小队，共30人，如果在人数多的战斗时，站在队伍后方提供远程打击；而桃核则带着掷矛和盾手小队，20人，用来防备十几米以内的敌人进攻；墨拳则是带着近距离战斗的队伍，共40人，而熊洪带着剩下的人，则各种武器都会一些。
与河谷诸部接触的话，肯定少不了战斗，但熊部落这次来，不是为了征服他们，也不是来攻击他们，而是为了人口。
不过这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攻击部落，故而熊洪提前便准备了这支攻守皆备的小队，用来应付可能发生的对抗和冲突。
……
第658章 朝阳营地的行动
“怎么样？部落来信怎么说的？”
鹿尾焦急地看着正仔细查看熊部落传信的熊皮，脸上难受的龇牙咧嘴，好像熊皮不打算给他看一样。
“别急，等队长看完再说……又不是不给你看。”
貊尾坐在一旁，使劲拉着想要站起来的鹿尾，鹿尾叹了一口气，索性坐在座位上，不去管熊皮。
朝阳营地的众人看到这种情况纷纷发笑，骨语则笑着安慰道：“鹿尾，部落的来信，等会熊皮哥肯定会跟我们说的，早知道一点晚知道一点，没有多大区别的。”
“话是这样说，我这不是想早点看到部落有什么安排吗？”
鹿尾摇摇头，将桌子上已经放凉的松针水一饮而尽。
“好了诸位，部落已经做出决定，让貊牙做好准备，明日便出发，还是沿着那条河流，去海边建造营地。”
熊皮将手中的书信传递给旁边的骨语，站起身高兴地说道，“大巫师已经同意了，并且已经派遣水鱼乘船出海，现在应该已经在凌河上了，他们的计划，就是与我们在鱼河入海口会面。”
“这……”
众人听完这个，倒没有像熊皮一样高兴起来，毕竟他们还没有看到整封书信的内容，对部落如何规划如何准备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只听熊皮说这个，实际上大家都有所怀疑。
“队长，部落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这也不由得鹿皮怀疑，要是族长在的话，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熊洪族长给他们带来的这些“震撼”和操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要是族长做出的决定，这帮人反而会毫不怀疑。
但得知这个决定是大巫师和水草等人做出来的，这就让众人有些难以相信了，除了熊洪族长，部落里可没有其他人这么想法“超前”。
如果熊洪知道这些，肯定会感慨地说上一句，“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并强烈要求就按照这个方法来办。
“这很正常，水草毕竟也是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学过不少东西的，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意外。”
熊皮呵呵地笑着，“就像我们一样，跟在族长后面习惯了想新的办法解决问题，不然朝阳营地怎么会有今天的成果？”
“我觉得队长你倒是有些像熊洪族长了。”鹿皮盯着熊皮，一本正经地说道，“像族长夸奖自己时的样子。”
“哈哈哈！”
明堂里的众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正如鹿皮所说，他们这些人，都深受熊洪族长的影响，在平日工作里，自然也会按照熊洪的习惯和思想去考虑问题。
“这些就不说了，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派人去建设鱼河入海口这处营地的事情吧。”
众人调笑了一会，熊皮摇了摇头，看着大家将信上的内容都看过之后，继续说道，“这是好事啊，如果从部落出发，能够通过水路到达我们这里，那可真是太好不过。”
运输有多重要，对这些队长来说，根本就不用讨论，不管是将部落的物资运送过来，还是将朝阳营地的东西运送出去，没有运输路线和工具，朝阳营地也不可能快速地建立起来。
“不错，所以安排貊牙明日出发，这我没有什么看法。”
鹿尾看过之后，总算明白了部落为什么会有如此大胆计划的原因。
“但貊牙前期出发，我们后续的人手和物资也要跟得上，如果水鱼和貊牙不能碰面，就说明不是连同的，那也就算了；但要是两人真如部落所猜测的那样，能够在鱼河口碰面，那这处营地，必须要建造起来。”
“不错，不仅仅营地要建造起来，还要建造码头，造船坊，还有，从朝阳营地通往入海口的道路，也要铺设起来。”
草晨也认可地说道，“这就需要一整条线路都能畅通，可是，按照貊牙之前探索的道路，营地南边的这条河，不具备通行船只的条件，所以从我们营地到海边，还是需要依靠陆路运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不能指望任何一条河流都能跟凌河一样，能在上面开船吧。”
熊皮叹了一口气，虽然信上的内容让他们很是振奋，但现实困难还是很多的，正如草晨所说，如何将大量的物资和人手运送到河口，尽量减少途中的消耗，也是一个很头疼的事情。
“我看，要不这样，让貊牙先带着一队人，沿着老路去鱼河口，先把基础的营地建造起来，每日点燃烽烟，防止水鱼他们过来找不到。”
鹿皮提议道，
“然后我们再从营地安排一队人，从路上寻找一条更近的道路通往河口，如果路线确定，就开始在沿途修建营地，把道路给铺设完成，就像在凌河诸部做的一样。”
“唔……这倒也是个好的办法。”
熊皮看着众人都表示同意，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一条路和两条路，所耗费的物资和人力，可就差别很大了。
“那么，人从哪里来？”
熊皮问了个很是直接的问题。
众所周知，熊部落里面不管是建造营地，还是铺设道路，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而这些人手，朝阳营地虽然不少，但都是有过分工的，种地的种地，伐木的伐木，鞣制兽皮的则鞣制兽皮，要说有多少人有空闲，实际上并不算多，顶多能抽调百十号人的。
但这百十号人，对于又要探索又要修建营地来说，实在是不够。
众人也都明白熊皮所说的现状。
“要不，让其他营地派点人过来吧。”
鹿尾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办法，“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以及三族、乌村营地，这些地方应该已经完成了春耕，让他们每个营地派个十几二十人，应该也没有多大影响。”
“不一定，这些营地本身也比较缺人，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任务，你看灰村营地，就需要尽可能多的开采煤炭，供应给周围的部落，以及我们，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他们开采的计划，那到冬天，我们没有燃料怎么办？青铜山营地要是没有煤炭冶炼铜锭怎么办？”
鹿皮的看法和鹿尾不同，他觉得还是要从自己营地想办法。
“松柏杉栎这四个部落，不是可以出一些青壮吗？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出一些人，帮我们把道路和沿途的营地给修建一下。”
“这倒是可以，反正他们跟我们都快成一个部落了，只要跟几个族长说一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还可以让其他想要加入熊部落的部落出点力气，今年不是还有几个偏远地方的部落想要整体搬迁到朝阳营地吗？我们可以让他们过来，不过需要他们帮助我们把沿途的营地和道路给建好。”
负责跟这些部落打交道的骨语，也明白此事对营地对部落的重要性，她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在耕种的时候，倒是有几个部落向自己表达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可以，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些部落，我们也能用上。”
熊皮和鹿皮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那这样，我们先讨论个大概的计划出来，然后大家分头去准备。”
“行，队长你安排，我们去做。”
貊牙再一次集结起了上次的探索小队，从鱼河口回来，他们便将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了熊皮。
正如貊牙所料，部落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当即让信鸽带着书信回到部落，没过两天，部落的决定又传递了过来。
貊牙虽然还没有去过熊部落本部，但也知道这段距离有多远，他很是羡慕能够在天上飞的鸽子，自己要是能飞，就不用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很快就能到鱼河口营地。
他甩了甩头，将蹭上露水的头发给甩干，昨日下午，熊皮便让他们集结起队伍，做好出行的准备，而这次，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一队人数更多的物资运送队伍，是为了将营地尽快搭建起来的。
当然，这些物资运送队伍速度慢，貊牙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鱼河口。
“队长，人员都集合完毕了，携带的物资，也准备完成。”
杉木站在队首，看着准备好的貊牙，大声说着。
“好，那我们出发！”
这次熊皮给了貊牙三十人，就是让他们尽快到达，因为熊巫在来信中提到，水鱼等人在今日也会从部落出发，但他们是乘船，速度比他们快很多，估计三天后就能到达凌河入海口。
紧接着，他们就要转向北面，沿着海岸线搜索。
按照部落的计算，从凌河入海口到鱼河入海口，差不多有个五六十里到八十里左右，具体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毕竟大家都没来过。
但想来也不会差太多，毕竟听说熊部落教育院的一帮老师和巫们对着地图比对了很久，才推算出这个距离。
“上次我们从营地出发，一路边探边走，花了快十天的时间才找到鱼河口，这次有了明确的道路，走起来应该快很多。”
苗云跟在一头驴子后面，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草地，感慨地说着。
因为路线已经确定，这次行动，熊皮还特意给了他们十几头驴子，驮着工具和物资，而且这些驴子对各种地形的通过性，比马和牛都要好，虽然载重不算太多，但也大大加快了貊牙等人的速度。
“是的，这次肯定能快上不少，我觉得大概只要四五天，就能到达鱼河口。”
貊牙跟苗云、杉木也算是比较熟悉了，话也多了起来，而且貊牙对上次吃到的新鲜鱼非常怀念，因为入口有一种香甜的味道，大家都把这种鱼叫做“香鱼”。
不过腌成鱼干之后，便只剩下了咸味，现在带回去的这些鱼干，除了证明貊牙等人的确抓到不少鱼之外，营地里的老人们都不愿意去吃，反而是那些其他部落的族人对这种咸鱼很感兴趣。
“是的，早点过去准备吧，搞不好水鱼比我们先到，那就让他们笑话了。”
第659章 临海号
“唔……这里的味道……跟部落的茅厕比起来也差不多，我想除了木棍，没人喜欢这里。”
羽丰捏着鼻子，带着人将营地里一头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清理出去，然后又从运输过来的物资中找到一包石灰粉，将整个营地角角落落都洒上了一些。
这也是熊洪交给他们的一个方法，要是碰到这种长时间没有人住的地方，最好打扫干净之后，再撒上一些这种白色的粉末，据说可以杀死那些看不见的虫子。
“你这样说，木棍会不乐意的，小心他知道之后，向石雪队长建议将你也调去堆肥。”
墨拳脸上围着一块厚厚的麻布，这也是族长教给他们的一个小技巧，用来防止外面的污浊空气被吸入体内，从而生病。
“是啊，木棍队长的堆肥队伍，可是缺一个副队长的，我觉得你去倒是不错。”桃核即便是戴着厚厚的面罩，也挡不住他那刺耳的笑声，“不如你等这次探索结束，就去跟石雪队长说说吧，这样的话，木棍队长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熊洪站在营地外面，听着里面几人的谈话，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倒是提醒他了，木棍的掏粪小队，现在只有木棍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在从事这个堆肥的工作，是时候给他派个搭档了。
原来跟他一起对着堆肥“大吃一惊”的黑手，现在也成为南方探索队伍中，中线的负责人，就木棍，因为之前惹恼了部落的女性们，只能躲到外面。
甚至今年过年都没有回来，而是继续待在九十里铺营地，从事堆肥和耕种的工作。
“族长，营地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了，现在要进去歇着吗？”
松针找到正在营地外面查探的熊洪，跟他说了这样的消息。
“不着急，他们不是刚刚才撒过石灰粉吗？先不进去，你去看看厩棚还能不能用，把这些牲口都给照顾好。”
“好的族长。”
此时天色还早，这段时间天气都还不错，路面也没有往日的泥泞，故而从三号营地到四号营地的三十多里路，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赶到，熊洪便让人先将这里给清理出来。毕竟这一个冬季都没有人在这里待过，整个营地显得破败不堪。
四号营地建在一处山坡上，山并不算高，熊洪登上山之后，也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不过此山的面积也不算小，东、南两侧坡度比较陡，一般人和动物肯定很难上来；而西侧就是营地，通过一条不算宽的小路与主要道路连接，北面则是一座更高的山，山与山之间，还有一道小山谷连接。
整体来说，四号营地的位置倒是选的不错，完全的易守难攻的地形，并且跟道路另一侧的山包一挡，就能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要是放在后世，这里也能算作是一个“形胜之地”了。
不过这里虽然易守难攻，但周围可就不像三号营地那样，具有大片的林间空地和草场，这里勉强能够称得上是草场的地方，就在道路对面的一处山坡下方，面积并不算大，熊洪估计只有一千来亩，而且地势西高东低，并不适合种地。
这对于将种地都刻进基因里面的熊洪来说，不能种地，这里的价值就少了一点。
但好消息是，这里可能有矿石，熊洪带着人从东山往西山走的时候，还没到西山山顶，便发现了一块有着铁锈痕迹的石块，经过判断，应该就是铁矿石无疑。
如果要是在附近还能发现煤矿，那这里就能成为部落另一处铁矿石冶炼的基地了。
“族长，我们在这里要待半个月吗？”
松针看着远处成片的树林，看着站在高处的熊洪，便开口问道。
“不错，四号营地这里也是部落的营地，你也看到了，营地现在急需好好建设，我们这半个月的时间，就是要把这里给收拾收拾，让后面更多的族人和物资、牲口，能够到这里来。”
“好的族长。”
松针指着东山那处草场，“我觉得那里倒是可以让部落的牲口散养，反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让这些牲口再歇一歇吧。”
熊洪自然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并让松针去负责这件事。
松针也非常高兴，族长只要是给他安排事情干，他就很是开心，不然一直跟在族长后面，他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熊洪也明白这些族人的想法，对于能够主动看到事情并且愿意去做的族人，熊洪都很是喜欢，之前的白茅是，现在的松针也是。
而部落也正是有着这样的一群族人，才会越来越好。
……
“水鱼，你这路线对不对啊，我总感觉有点偏。”
在这艘名为“临海号”的海船上，流灰狐疑地看着站在船头观望的水鱼，“我怎么感觉我们离海岸线越来越远了。”
“当然不能靠的太近了，你忘记了吗？当初我们去临海营地，太靠近岸边，差点撞上水底的石头，要是撞上，那船只可就沉到水底了。”
水鱼转过头，看着流灰，“族长也说过，沿着海岸走，就是要注意一下这些海底的石头。”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这离的也太远了吧？”
流灰指着都快看不见的海岸线，“这样就算是熊皮他们点燃了柴堆，我们也看不见啊。”
“不会的，我们才从河口出来半天，现在又是逆流，船只根本跑不快，放心吧，等再过一会，我就让船往岸边靠一靠。”
水鱼亲自将一根打了结又绑着石头的绳子扔到海里，等过了一会，感觉到石头到底了，便做好标记，随后将绳子拉了上来。
“记一下，这里的海水深十五米。”
水鱼的航行经验在部落里是最丰富的，他自然知道沿着海岸走可能遇到礁石，但流灰说的也没错，再走远一点，真的快看不见海岸线了，也快看不见后面跟着的几艘船只了。
这几艘船只可不是临海号这种海船，熊山号、凌河号和熊罴号这三艘翻新过的船只，承担着本次试航的后勤保障工作，他们没有临海号这种用风帆作为动力的本事，只能老老实实地划着桨，看着临海号离他们越来越远。
好在熊山号的船员们正紧张的时候，临海号又逐渐开了回来。
“这种风帆实在是太好用了。”
一个船员兴奋地说道，刚刚水鱼让他们开的离海岸远一点，不仅仅是为了警惕岸边可能存在的礁石，更是为了试验这种风帆的布置有没有问题。
去年在设计的时候，熊洪便提出了以风帆作为动力的想法，这种想法很是大胆，因为船只在凌河上行驶的时候，只能依靠船身两侧延伸出去的长桨，要是没有桨，整艘船只能随着水流漂，漂到哪算哪。
而临海号就不一样了，熊洪从船队中挑选了一批知识水平高的船员，专门向他们讲解了风帆的使用和操作方法，虽然熊洪也只是纸上谈兵，但对于水鱼等人来说，能够有个机会亲自试验这个办法，是非常难得了。
况且水鱼和熊洪，也需要这种实际的操作，来确定风帆安装的位置、操作的流程是不是需要改进，从而对以后的海船设计提出一些针对性的建议。
故而水鱼等船员，对这次海试非常期待，如今进入了大海，他们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尝试了起来。
没想到海风居然如此强劲，直接把临海号吹的飞快，要不是水鱼及时下令调转方向、收起一副风帆，那船只搞不好被吹的更远了。
“嗯，果然如族长所说，用风来吹动船只，要比靠桨划的更快。”
水鱼满意地点点头，直到这时，流灰才知道水鱼在做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同样好奇。
“怎么样？这艘船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水鱼在纸上写写画画，流灰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到，“船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效果要比我们想的还要好，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感谢熊骨和土狄他们。”
水鱼将纸张收起，笑着告诉流灰，“这条船真的不错，你刚刚也看到了，只要有风，把帆给拉起来，速度比骑在马上还要快。”
“没错，这船真的不错，跑这么快我还没感觉到有什么颠簸。”
流灰也反应过来，刚刚乘坐的时候，他只关注到了离海岸线越来越远，倒是没在意脚下的稳定。
“而且这些帆的位置，也安放的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回去之后，只要在这里、这里和这里，稍微调整一下，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水鱼看着海岸线在越来越近，心情也是极好。
“跟大家说，我们就在前面的海岸下锚吧，今天我们得在岸边休息一个晚上。”
随着临海号上面的主帆被降下，船速也变慢了很多，后面跟着的三艘船也逐渐跟了上来。
临海号高处桅杆上面的族人，拿着一红一白两面旗子，向后方打着旗语，而后方的船只接收到之后，也用旗语予以回应。
“船长，他们已经明白了我们要做什么。”
“好，那就到岸边去吧。”
夕阳映在海面上，将整个海天都染成了红色。
水鱼等人寻找了一处凹进海岸线的地方，作为船队四艘船只的住锚地，为了防止船只被潮汐和风浪给吹走，水鱼还特意让人从船上牵了几根绳子下来，绑在岸边的几块巨石上面。
“你看，这岸边的礁石，要是不注意的话，真的有可能被撞上。”
流灰指着退潮后显露出来的石头，不禁有些心有余悸，对水鱼刚刚的做法更是佩服。
“你也是老船长了，这些东西，不仅仅是要学的，还要会用。”
周围的年轻人们，听到水鱼的话，也纷纷点头。水鱼说的话，可不是对流灰这些老人们说的，更是对他们这些年轻人说的。
毕竟这些船只，以后都要靠他们来驾驶。
部落的未来，也都要靠他们。
第660章 海岸边的会面
“队长，连着好几天，也没见有任何动静，那些船长们……他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杉木揉着发酸的眼睛，从搭建的哨塔上爬下来，颇有“怨言”地抱怨道：“这么大的一片海，比朝阳营地所有的土地加起来都要大的多，他们怎么能找到我们？”
“别着急，按照约定好的时日来看，他们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沿着岸边一点点往我们这里走，再说了，你也说了这么大的海面，要想找到我们，当然要费一些时日的。”
貊牙把脚边的柴草堆又架上了几根有点潮湿的木柴，这样点起来，白烟能更多，今日有微风，虽然烟柱还是往西北边飘，但总体而言影响不算太大，从远处看也能看出来这里的讯息。
“我总觉得他们会不会跑过了，别到时候一直找到最北边都没找到我们，那就麻烦了。”
苗云带着狐疑的眼光，爬上哨塔，接替下来的杉木，继续仔细搜寻着海面上可能存在的目标。
不过今天又一次让他们失望了，自从五日前到达这处被称为鱼河口营地的地方，貊牙带着的25人，便对这里进行了初步的改造。
首先就是哨塔和烽烟台，哨塔就是在上次搭建的木塔基础上，重新进行加固加高，而烽烟台，就在哨塔不远处的地方，跟部落里面的水井很像，用石头在地面围了一圈。
考虑到如果这处入海口可以通过海域跟凌河入海口相互连接，那这里的水运——虽然整条朝阳河的水运价值很小，但下游附近十几里路还是有点开发的价值——能用就最好用上，能用一点是一点。
日后说不得会在这里再建造一处造船坊或者是码头，将朝阳营地及附近的物资给运送到熊部落去。所以貊牙在熊部落老人的指导下，特意挑选了这里，背靠着西北、西南方向茂密的森林，紧挨着河口和海边，为以后建造码头做准备。
如果海域被证明是相通的，如果部落的海船技术更加成熟，那就可以保证熊部落与朝阳营地之间畅通的往来，不仅仅是物资的，还有东方诸部的人力资源和粮食，运送到部落去。
在考虑到这些之后，貊牙在熊部落族人的帮助下，对鱼河口营地进行了初步的规划。
整个营地被建造在鱼河的北岸，距离河岸只有几十米。
这里取水方便，而且沿岸还有很多石头。虽然北岸容易被流水侵蚀，但这里的地形相对平坦，空间也算比较大，而且营地后方，还背靠了一处三十多米高的小山包，将这里占据下来，形成一个制高点。
东边则靠近海岸，距离海边还有个两三百米。而海岸这里，还有一处天然凹陷进陆地的海湾，虽然地方不算大，但可以为往来的船舶提供一个良好的避风港。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貊牙等人发现海边存在着海潮的涨落，而且涨潮和落潮时的海平面高度差，居然能达到四五米的高度。
这让众人心惊胆战，生怕营地建造的低了，一个海潮涨上来，就把营地给冲走了。
不过事实证明，营地建造在这处山包脚下还是很安全的，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哪一天的海浪能蔓延到这里来的。
而整个营地的核心区域，诸如居住区、牲口养殖区就在这处山包脚下，被这处山包牢牢地看守住，
此时的营地里，已经用木头围起来一个长五十米、宽三十米左右的一圈栅栏，坚固程度虽然比不上用泥土和石块夯实的围墙，但用来防御一些野兽的袭扰，让族人有个安全的环境，还是可以的。
而在山包上，就是族人紧急搭建的烽烟台和哨塔，白天的时候，都会安排族人在上面值守，不仅仅可以看到海面上大概一二十里左右的范围，还能警惕陆地上树林里的异常。
“再等等看吧，前几日天气不是太好，他们可能停下来躲避风雨，也说不准。”
貊牙没有像他们那样失望，就像是狩猎一样，总要有一些耐心的，不然怎么能有所收获呢。
既然今天又没等到水鱼他们的到来，那也只好让营地的族人收拾收拾休息了，他们不仅仅要接应水鱼他们，还要将通往朝阳营地的道路给拓宽一些——朝阳营地的族人已经发现了一条更快更平坦的道路连通这里。
在海风的吹拂下，营地哨塔上飘扬的熊部落旗帜，随风轻轻摆动着，而营地里除了值守的队员，大部分族人都在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中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营地众人起床时候，貊牙照例是带着他们在营地周围砍了一圈木头，将营地周围活动区域扩大的同时，也能获得一些木料，将鱼河口营地建造的更大一些。
而朝阳营地派来的第一批物资运送队伍，在上午的时候，也正好沿着新的路线到达了这里。
“貊牙，怎么样？还没等到水鱼他们吗？”
松果，去年冬天加入熊部落的四个部落族长之一，这次也按照熊皮的指派，带着一队族人和牲口，将一些必要的物资给运送到这里来，主要就是一些粟米、蔬菜干和趁手的工具。
既然打算在这里修建一处营地，那要做的事情会很多，运送过来的物资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还没，估计在路上了，再等等吧。”
貊牙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水鱼他们的船队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既然大巫师来信让他们过来，那想必已经在路上了，等一等就行。
一个冬季的相处，貊牙和这些已经实际加入熊部落的部落原“族长”们关系还算不错，至少偶尔能开开玩笑，说一些话。
不过跟貊牙一样，这些族人对熊部落的一些习惯和规则还不是太懂，要不是熊皮、鹿皮他们在营地里不时地纠正着他们，按照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处事方式，估计有部分不太熟悉规矩的族人，就会跟树根一样，老早就被砍了头。
为了让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们尽快适应，也为了朝阳营地的建设，熊皮对原来的四个部落安排的新的任务，美其名曰是给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实际上，也存在着把这些原来部落的凝聚力和团结性给打散、去掉的心思。
尤其是这些族长、巫们，也要参考凌河诸部的处理方式，让这些族长和巫成为探索带队的成员，一方面可以减少对原有部落的影响，另一方面，则可以发挥他们的长处——能当族长的，无一不是身体强壮、探索能力比较好的存在。
至于剩下的族人，熊皮已经在准备将他们分散到各个小队中去，毕竟谁也不希望这些部落还依旧只认这些老的族长，不去按照熊部落的要求去做事吧？
对于这些部落，听从熊洪意见的熊皮，跟众人商量之后，便决定将这几个族长给派出去，或者给他们安排一个具体的事务去解决，让他们有事可做。
“行吧，看来我们这次又没赶上。”
松果笑了一声，将后面驮着东西的驴子给赶到一边，指挥着后面的二十几个族人，“你们把东西都卸下来，让貊牙队长清点一下。”
“然后今天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众人纷纷应和，对他们来说，从朝阳营地到这里来，路途其实并不算远，总共只要五天，要是道路再宽阔一些、路况再好一些，那速度就更加快了，有了驴车或者牛车，差不多只要两三天就能到。
“嗯，这里你看到了，没什么好东西，真不知道以后生活在海边的族人，怎样去搞到吃的。”
貊牙摇了摇头，对他而言，海边的风浪让他心惊肉跳，经常能看到十几米高的水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场景，虽然夜晚睡觉的时候很是舒服，但他还是习惯在山林里的生活。
看着这广阔的海面，他总是有种渺小的感觉。
就像是当初站在熊洪面前一样。
“队长！”
苗云站在哨塔上，拼命挥舞着手臂。
“从南边的海面上，发现情况！”
貊牙立刻从营地通往山顶上的石梯爬了上去，然后快速地跑到哨塔上，在苗云的指引下，总算发现了在海面上漂着的船只。
虽然从这里看船只很小，但毫无疑问，那就是船只，而且还在以一定的速度往北面行驶。
“好，把火堆再加点柴，烧大一点。”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部落的船只过来，这让貊牙很是激动，看来部落猜测的没错，这片海域，真的是可以与凌河下游相连接，而且可以沿着这片海域，再往南去临海营地。
虽然貊牙等人对海洋的认识只有这么一点点，但他也清楚，熊洪族长肯定会有办法，不然也不会让部落这么多人，花费这么多物资和时日，就为了探索这片海面是不是相通的。
“那些船只已经发现我们了，他们正往我们这边开过来。”
苗云跟下到营地的貊牙喊道，“估计还有三刻时间，他们就能到达。”
貊牙点了点头，对上面喊道，“你继续观察，我带人把他们安顿好，现在先准备准备。”
得知部落的船队真的从海面过来，营地众人都快速地忙碌了起来，包括松果的运输队伍，此时也在貊牙的指派下，烧火的烧火、煮饭的煮饭，整片营地一派喜气洋洋、忙忙碌碌的景象。
第661章 鱼河口营地
临近正午，正值海潮落下的时候，水鱼等人在岸上族人的帮助下，将四艘船只给拉到鱼河口附近的那处水湾内，并将船上的缆绳牢牢固定在岸边的巨石上，防止外面的潮水涨起来之后，将整艘船给漂走。
做完这一切之后，水鱼则带着五十多名船员，穿过两百多米长的道路，在营地里与貊牙等人，终于见着了面。
“哈哈，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到，真是不错的地方啊。”
水鱼哈哈笑着，眼神对着营地不断地打量着。
这几年在水面上的生活，让水鱼等人普遍比族人们更黑一些，不过鱼河口营地，也有不少水鱼的熟人，他跟貊牙关系一般，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交，不过大家现在都是熊部落的族人，而且貊牙也帮助部落帮助他做了一些事情，不熟悉就慢慢相处。
水鱼上前跟貊牙等人抱了一下，众人脸上都是高兴的神情，他们看到了水鱼将一艘明显比其他几艘大上一大圈的船只给拖到了临时“港口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人的任务已经完成。
“走，吃个饭去，这里的鱼肉非常好，一定要你们尝尝看……”
美食和美酒是拉进陌生人关系的最好中介，更是增进这些不熟悉彼此的族人关系最好的方式。
尤其是从香鱼河里面捕捞上来的香鱼，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洄游的时间，但还是能从一些地方网到几条香鱼的。这种鱼，味道非常鲜美，让水鱼也赞不绝口。
吃过一顿不算太丰盛的午餐后，貊牙、松果和水鱼等人的关系明显比上午要好了许多，几人推杯换盏，整个营地的氛围也逐渐变得欢快和融洽起来。
“水鱼哥，你们这一路过来，都还顺利吗？”
松果脸色通红，黍米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营地，他对于部落的航海，很是感兴趣，在今天之前，他压根就不相信船只的运送能力，能比他喜欢的车队更厉害。
不过当从船只上走下来十几个船员、又拖下来一箱箱、一袋袋物资之后，他便信服了，这些东西，用车子来装的话，至少要有十来辆，而且据水鱼所说，这艘船用于探索，还没有装太多东西。
因为营地压根就没有建造饭堂，所以大家吃饭的地方，都是在栅栏里随便搭了几张桌子，就充当了吃饭的饭堂。
这种“露天饭堂”效果还挺不错，大家也没有往日在营地里的拘谨，而是互相勾肩搭背、高声笑谈着。
“还行，虽然海上风浪比较大，我们一开始也没注意到涨潮落潮的影响，遇到了一点危险，但总算是把船和人顺利的带到了这里。”
对于海面上遇到的危险，水鱼并没有多说什么，首先这些族人能不能理解海面上的什么风浪，还不一定，说这些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吹嘘；
另外，水鱼需要向部落申请更多的船员，而本部族人有安排的情况下，就需要从朝阳营地或者东边诸部招纳船员，跟他们说海面的危险，会让这些人害怕；还有就是，这次遇到的危险，多为不熟悉海况和路线才导致的，要是多往来个几次，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我们是三日前从凌河河口出发的，一路上就沿着海岸线走，有几处地方有一些礁石要注意一下，其他的还好，航行起来还算顺利。”
水鱼也不知道如何向其他人描述航行的经过，只能用这种很简单的话，来回应松果和貊牙的问题。
“三日？你是说三日就能从凌河河口到这里？”
貊牙很是震惊，三日的距离，在陆上也就差不多能走个近百里路，除非道路修好，否则从朝阳营地到这里来，也需要四五日的时间。
“没错，而且我们多走个几次，熟悉航线之后，所需要的时日会更短，搞不好一天就能到达。”
水鱼自信地说道，正如他自己所说，其实从鱼河口到凌河口，两地之间也就相距四五十里，要是天气晴好，再有风的协助，一日之间，临海号行驶过去一点问题也没有。
况且，临海号通过这些航行，也发现了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而且这次还带着三艘河船。要是回去改进之后，再添加几艘海船，组成全海船的船队，水鱼相信，往返两地之间的速度会更快。
“这……”
松果和貊牙两人面面相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朝阳营地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
现在朝阳营地要前往熊部落本部，全走陆路这一条线的话，耗费的时间，至少需要二十天；而要是中途在白河码头或者灰村码头换乘船只，也只能节省五六天的时间。
而要是沿着水鱼的航线，那从朝阳营地到鱼河口营地，只要三天时间，再在这里换乘海船，一日便可到凌河河口，五日便可到凌河造船坊，这中间节省的时间以及物资消耗，远不是陆路可比的。
“怎么样？很吃惊吧。”
水鱼嘿嘿笑了一声，“我当初被族长选为第一艘船的船长时，也没想到今天这样。”
“这样一来，对你们营地来说，对部落来说，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众人点点头，他们都是当过族长队长的，自然明白一下子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有多么重要。
“而且不仅仅是让朝阳营地和本部连接，沿线的所有营地，都能从这条线路中获得好处。”
水鱼笃定地说道，沿途过来，虽然海岸上没有人烟，但从远处看，甚至是晚上驻锚的时候，岸上很多地方都有成为营地、建造耕地的可能性，而且不远的地方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川，很多河流和溪流从海岸延伸到海里。
这也是为什么水鱼他们四处寻找鱼河口的原因，因为沿岸的河流比较多，他也不清楚哪条是，要不是提前跟朝阳营地确定好点燃烽烟的做法，他们现在还在海面上飘荡着呢。
“我看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更南方的临海营地，也能通过这个办法，跟朝阳营地互相联系。”
船队的土豕一直没有说过话，此时酒足饭饱，众人之间的交谈也就随意了很多，土豕又喝了一杯黍米酒，指着南方，“临海营地那边，也有不少部落和族人，树皮在那边做的很不错，我们过段时间，也需要去那边拉一些族人和海盐回来。”
自从去年秋天将最后一批物资运送到临海营地后，整个熊部落就没有再去帮助临海营地，不过临海营地和苗村营地在树皮、灰臀、黑皮等人的带领下，目前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而是跟大部分熊部落的村子和营地一样，刚刚完成部落的春耕工作。
“海盐？我们这里也有啊。”
貊牙跟苗云等人对视了一眼，“我们之前在这里捕捉香鱼的时候，就煮过一些盐出来，不过这海盐吃起来不太好吃，用来腌肉还是可以，放到饭菜里面……”
貊牙随即摇了摇头，虽然他已经知晓怎么从海水里煮出食盐来，但对于海盐的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
“不一样的，你们是煮出来的，临海营地那里是晒出来的。”
水鱼摇了摇头，虽然制作食盐在部落这些队长们眼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但他们也清楚，部落赖以发展的一个方面，就是可以提供食盐。
“你们这里，一天能煮多少食盐出来？”
貊牙和苗云、杉木等人互相看了看，伸出一个手掌，“十五斤，要是材料充足的话，一口锅差不多能煮这么多。”
“呵！”
水鱼等人差点没笑出来，好在他们当初也觉得这样煮不算少，便摇了摇头，将想笑的想法憋了回去。
“也就是说，要是给你们五十人，十口锅的话，一天也就能煮一百五十斤左右。”
“嗯，差不多，要是天气不好的话，可能更少一点。”
貊牙倒是很清楚，前段时间他们煮盐，也花了近一天的时间，才收集到足够腌制鱼肉的盐，所以对部落能够提供更加精细的食盐，他也觉得很不容易。
“临海营地那里，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提供两三千斤的粗盐，而且，那边几乎不用这么多人去干。”
水鱼缓缓地说着，当初他也不相信，不过眼见为实，他可是亲自参与过盐田的收获的。
临海营地最开始，只是按照熊洪族长的指示，在海边的一些高地上，找了几处平坦的地方，将底部用淤泥给封堵住之后，建了四五块只有一两亩大小的盐田。
再从海边挖了一条水道，在涨潮的时候，用桔槔将海水给提到最高地的盐田上面，晒几天之后，再将里面的较高浓度的盐水给汇聚到另一个盐田里，继续暴晒。
而之前晒盐水的盐田，则继续用桔槔运送一些海水上来，重复这个过程。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越往下，盐田里面海水的盐度就越高，这样反复几次，最下方的盐田里面，就能看到一片片结成白色的盐霜。等再晒上几日，盐田里的水就晒的差不多，而整个盐田就如同地里长出了食盐一样，只需要用木锹将表面一层十几厘米厚的盐给铲起来就行。
“听说树皮他们正在改进晒盐的方法，去年走之前，听说他们春耕结束之后，还要再扩大盐田的范围，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到今年夏天，他们每个月提供的食盐，差不多能翻倍，也就是一个月四五千斤。”
“这么多？”
“其实也不算太多，毕竟他们提供的都是粗盐，要想让族人日常食用，最好的是部落的盐矿，然后是用海盐再处理过后的盐，最后才是海盐。”
貊牙点了点头，临海营地的晒盐法，他觉得熊皮等人肯定也会知道，他本人对此事既不了解也不是太关心。
目前他接到的任务，接应水鱼等人已经完成，至于后续有什么其他的任务，就看部落怎么去安排了。
“这件事我会跟熊皮队长说的，要是我们这里也能晒出海盐来，那营地就不需要部落大老远的送盐过来，可以多运点其他的东西。”
貊牙虽然对种地、生产不是很感兴趣，但他也清楚，营地能够产出食盐，对这个营地来说，作用有多大。
“没错，再说了，接下来你们离临海营地也算很近了，要用食盐的话，他们那边也可以给你们运过来。”
……
第662章 五号营地
六月初，熊洪带着族人，来到了五号营地。
刚到五号营地，熊洪就被震惊了，这里的情况比当初的四号营地更加糟糕——去年临时修建的营地，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在一整个冬季的降雪和春季草木的疯狂生长下，不认真寻找的话，一点儿也看不出原来营地的模样。
这让熊洪不得不感慨，原来后世所流传的那句“有人住的房子百年不倒，没人的房子三年就塌”，并不是一句迷信的话。
熊洪一行人，背着从后方运送过来的背包，看着营地如今的样子，不由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五号营地也要重新搭建起来。
“大家辛苦一下，今日把营地里和周围的草木给清理干净，不然晚上可没地方给我们睡觉……早点搞完，早点休息。”
跟随熊洪过来的一百多人，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对建造营地很是拿手，毕竟从前两年开始，他们跟在熊洪后面，就干了很多开辟临时营地的活，熟能生巧了已经。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补充，本部和各个村子在相继完成春耕之后，抽调了不少人手过来，而熊洪当初需要的200名族人，也已经在熊大的带领下，全部到达了探索南方的西线区域。
目前有一半的人手，根据熊洪的安排，正在三号营地和四号营地，协助熊二建造营地、修补道路。
“族长，这里已经非常靠近河谷诸部偶尔打猎的地方，听杏核说，只有不到五十里，如果猎物不足的话，他们很有可能沿着山谷找到我们这里。”
熊大站在营地一处视野较好的高处，对着熊洪说道，“我觉得这里要尽快建成，那些人可能随时会找到这里。”
“嗯，这几日就会把这里建造好。”
熊洪点点头，既然杏核这些部落的老弱病残都能在冬季找到五号营地，那作为河谷诸部的猎手，自然也会对这个方向进行狩猎，很有可能就会发现熊洪等人。
当然，越过这五十多里的路途，对这些部落来说，也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事情。即便是熊部落，在没有后方保障的情况下，让这一队人远离营地，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比如去年熊大等人探索最远的地方就是五号营地这里，并不是熊部落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能力，而是距离越远，保障的难度就越大，对族人的要求也就越高。
往南探索是个力气活，并且时刻要面对危险，时间越长，人员士气就越加低落。毕竟每日行走在山谷和树林中间，还要面对野兽的袭扰和无处不在的恶劣环境。
又因为连日降雨，导致整个探索队的物资运送出现了一些问题，同时还有几名族人的伤亡，更是让族人们不愿意再往南走。
而今年不一样，熊洪采取了稳扎稳打的行进方式，这一路上，从四月中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大部分族人的工作，就是建造营地、囤积物资、修建道路，以及对营地和道路周边的探索。
这种接力式的物资运送方式，保证探索队伍随时有停下来休整的可能，也能节省探索队员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就是时间耽误的长了一些，要是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熊部落是准备对这些营地进行大开发。
虽然这样一来，探索南方的进度不可避免地滞后了，但安全性和探索的主动性就增强了很多。
以运输队为例，修建好了一号至四号营地，眼前的五号营地再有十来天也能修补完成，有了这些营地作为支撑，运输队在一天的时间里，完全可以轻松地从一个营地到达另一处营地。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营地在运输中起到的重要作用，打个比方，熊雨如果从一号营地运送物资到五号营地，要是没有沿途的营地或者村落，就得全程在野外宿营，时刻警惕着野兽，休息的时候，也不会有热乎的饭菜或者舒适的休息场所。
这样一来，运输队成员的状态和士气肯定会受到影响，时间耽误了不说，效率也会变低。
而有了这些营地就不一样了，有了这些，运输队就不用担心夜晚宿营的时候，遇到山林里钻出来的野兽，也不用担心这些牲口的照料问题——营地提供的热食、舒适的居住和对牲口的照顾，完全不用运输队担心。
随着这些营地的落成，熊洪也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充人手，将这些原本是临时的营地，建设成永久性的村落，让这些族人在这里繁衍生息，更好地为开发这里做准备。
“族长，除了这里，我觉得还需要再沿着山谷，修建一些营地出来，毕竟就算是五号营地，距离他们还有三四天的路程。”
“你说的不错，等这里建造完成，我们就可以继续往南，再准备几处临时营地……那几个向导，现在都适应了吗？”
熊洪点点头，对熊大的话很是认可，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工作做了一大堆，总算要比之前预计的时间短了小半个月，让熊洪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与河谷诸部接触的诸多事宜。
“他们现在适应的还算不错，跟我们交流起来，已经不太需要灰熊来转述，我们大部分人都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跟他们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难度。”
熊大带着第二批物资过来之后，就留在了这里，毕竟去年他们探索的时候，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对南方的情况，也要比熊洪等人更加有经验。
“好，这样就可以了，不过灰熊还不能让他回去，他得继续跟着我们一起，光靠这些向导，也不是太安全。”
熊洪笑了笑，这些杏部落的族人，可能对杏部落及周边的部落比较熟悉，要是碰到其他部落，搞不好还是语言不通，所以灰熊这个人才，暂时还不能走。
虽然河谷诸部的二十几个部落，相互之间还算是比较熟悉，但毕竟大家本身就没有什么统一和固定的语言文字体系，掌握的词汇量估计只有熊部落的零头，交流起来肯定不会太顺畅。
“明白了，在到达河谷诸部之前，灰熊是不会走的。”
熊大也笑着回应道，河谷诸部就在眼前，他们这么久的准备，总算是要看到希望了。
“这几日，我带着族人在这里修建营地，铺设道路，你挑选一队人手，先沿着杏核他们提供的路线去探索，再找一找有没有更近更好走的道路，确定好之后，我们把沿途适合修建营地的地方找出来，我觉得，至少还要再修建两处营地。”
熊洪取出一张地图，平铺在地上，这是这段时间，众人对一至五号营地及周围的探索，所汇集到的信息。
“五号营地这里地形比较狭窄，而且距离河谷营地又太远了，不适合作为与之接触的地方；三号营地的地形倒是可以，但距离河谷营地又更远；所以，想来想去，只能再找个更合适的地方。”
熊洪看了看五号营地周围陡峭的山包，叹了一口气，“唯一的希望，就是往南再看一看，越靠近河谷诸部就越好，找到后，不着急与他们联系，先把营地给搭建起来。”
对于与河谷诸部接触，熊洪并不担心自己的部落会吃亏，不过他还是想按照临海营地和白骨洞营地的那一套方法，跟这些部落友好相处，尽量用“经济”的手段，来达到扩大熊部落影响范围，换取劳动力和物资的目的。
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要看熊部落的需要了。
而这个办法，就需要一处既可以有一定的发展潜力，又需要相对安全的地形环境，还需要有足够的空间，要达到这三个条件，几个营地之中，也只有三号营地稍微符合。
就像之前在白骨洞营地和苗村营地那样，熊洪打算先在附近建立一处营地，先作为部落自己的落脚点和根据地，保护自己；随后则将这里打造成部落之间物资交换的“市集”，促进各个部落与熊部落交易和沟通；最后依靠这处营地，接纳投靠过来的部落和族人。
“好的族长，那我等会便带人先去南方看一看。”
熊大点点头，熊洪的想法和做法，他是知晓的。
得到熊洪的允许后，便挑选了十五名队员，将背包背在身上，拿着武器，小心地沿着两侧山包之间的山谷前进。
从这里往南走，山川也更加密集，山谷之间很多时候直接会形成一个山坳，道路到这里就断了，只能重新寻找通道。故而熊大得到任务之后，也不敢过多耽搁，立马行动起来。
熊洪则继续指挥着众人，将五号营地内部的杂草、灌木什么的给清理出来，并将完全倒塌的栅栏，重新砍伐木料和石头补充齐全。
经过两三日的清理和重建，五号营地总算有了一些熊部落正规营地该有的样子。
营地处在从四号营地延伸过来的道路尽头，两侧则是两个不算高的山包，山包相距不远，大概就三百米左右，营地正好处在山包中间的道路上，可以说是卡在这里。
跟四号营地相似，除了两侧不算高大陡峭的山包，四周也没有什么险阻，而且跟四号营地相比，这里的山谷面积更窄，能用的空地也少的可怜。
不过五号营地的位置选的比较好，道路两侧，都是一些高高低低的山坡，山包与山包之间的山谷、鞍地，有的窄有的宽，窄的地方可能只能容纳一人行走，而宽的地方，则能够开垦出上百亩的土地出来。
这些地形，熊部落目前还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组织探索，只能先紧着能看到的地方去记录。
第663章 动静
真是四面皆山啊！
五号营地东北方向上，大概三四百米左右，就有一处类似马蹄状的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坡，山坳里面也没有什么树木，遍布着杂草和碎石。
山坳的缺口紧挨着道路，当初熊大等人不是没想过在这里建立营地，不过这里地势比较低，看不到更远的地方，而且五号营地现在的位置，其实也处于山谷之间，而且一侧的山包顶部更加平坦，足够建造一处以观察南方情况为主的营地。
山坳东西长800米，南北宽500米左右，内部空间不算小，但这里碎石多，不太适合耕种，但用来喂养部落的牲口，倒是一处天然的好地方。
“族长，再往南，沿着这个山谷，绕一下就能找到另一处山坳，地方不算小，我觉得可以作为下一处营地。”
两日后，熊大便带着队员赶了回来，对于探索南方，熊大要更积极一些。毕竟去年出现族人因探索死亡的事情，一度让他自己觉得很是难过，尤其是这几名死去的族人，一直跟在他后面狩猎。
可去年年底熊洪让他负责南边探索时，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并按照熊洪的要求和计划，稳步推进，目前所有安排的任务，都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要跟河谷诸部接触了。
……
枫叶手心全部是汗，握着削尖的木棍，不自觉地又攥紧了一些。
山林里追捕一头受伤的猎物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加上猎物受伤并不算重，跑的无影无踪，自己又与族中的猎手们走散，让他感觉很是害怕。
尤其是远处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狼嚎声和虎啸声，更是让他毛骨悚然，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作为一名枫部落的族人，他还没有熟练掌握狩猎的技巧，只是因为跑的快，被族长看中，让他跟着几人负责这次的追击猎物。但追击的过程中，猎物丢了不说，自己也丢了。
不过此时并不是着急的时候，枫叶只想尽快离开山林，往树木稀少的地方走，搞不好还能碰到熟悉的族人。
至于猎物，没追到就没追到，顶多被族长打一顿，只是部落今天晚上又得吃一些树叶和果子了。
他拿着短棍，朝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再往前走一天，差不多就到河谷诸部狩猎的地方了，沿着这里，要比原来的路线快一些。”
熊大指着一处山包，原本一条相对宽敞的山谷在这里被一座矮山分成了两条路，熊皮指着东边的一条，“这条路能通往更南的地方，而另外一条路，再往前走几里，就是另一处山坳，根本无法通行。”
熊洪对此情形毫不意外，山林里面，尤其是这种连绵不断的低矮山包和丘陵到处可见，熊洪现在又没有上帝视角，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从空中传回图像，只能依靠人力探索这种笨办法。
所以能够寻找到一条快速、安全的通道出来，所需要的花费也是巨大的，这也是熊大运气好，不然深入山谷中再迷路，那就更危险了。
“好，那我们就走这里。”
熊洪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地往南，便带着几十人沿着山谷间被熊大他们踩踏出来的小道艰难行走着。
走到下午时分，熊洪感觉走了有三十来里路，只觉得脚步都轻浮了很多，而此时的太阳，还悬挂在西南方向，距离落山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族长，前方有个山谷，两侧没有什么树木，而且比较陡峭，今晚可以在那里休息。”
熊大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山谷，跟众人说道，“大家再加把劲，到那里休息。”
走了一天路的族人，体能消耗也是巨大的，而且按照部落的探索规则，每日行进的距离，不得超过距离上一处营地一天的路程，防止后续的物资运送不及时导致危险的发生。
熊洪指挥着众人将山谷里面可能隐藏着小兽或者蛇类的地方都用石灰和火把驱赶一下，并在这处山谷里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将帐篷给搭建了起来。
两侧的山上，虽然比较陡峭，但植被还算多，暂时还不存在泥石流或者滑坡的可能——当初的树部落，就是在这种地形下，导致整个部落被一锅端的。
“这里还不错，山谷里虽然地方不大，不过只要在这里建个哨塔，再围一面围墙，里面的地方就会非常安全。”
熊大指着山谷的谷口，这里不像四号营地和五号营地的入口那么宽阔，而是处于两座陡峭的山之间，距离也只有几十米，对熊大来说，只要扼守住山谷口这一小截距离，那山谷里面上百米的深度，就会非常安全。
“嗯，还可以。”
熊洪也对此地比较满意，山谷口在整个山谷的正西方向，呈现马蹄形的形状，内部的空间不算小，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成为一处安全的部落物资堆放地。
而这里，被熊洪看中，就成了探索南方的第六号营地。
“沿途的标记，我们都做好了，只要熊二他们看到，肯定会顺着标记来找到我们。”
熊大在每一次确定好行进路线的时候，都会在醒目的地方做好标记，一方面是为了让后面的族人跟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自己的队伍在迷路的时候，可以安全地退回去。
“族长！”
墨拳远远地便喊了起来，语气中显得非常焦急。
“怎么了？”
熊大皱着眉头，今晚要露宿的地方，没有活水水源，虽然在山谷里北侧的石头下发现了一些滴水的痕迹，但要满足族人的用水需求，这点水显然不够，所以在确定今晚露宿的时候，熊大便派墨拳带着几个族人，去附近寻找水源。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队长！”
墨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回头一指西边的方向，“那里，队长，我们抓到了一个在暗处窥视我们的人！”
“剩下的族人，正在那里看着他，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护卫队，集合！”
此时熊洪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听到墨拳的话，二话不说，便立马让松针停下手中的活，先把护卫队集合起来，随后带着墨拳，往事发地跑过去。
营地这里，在貊石的带领下，暂停手中正在建设的任务，拿起武器警戒了起来。
而在路上，熊大和熊洪才明白墨拳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半个时辰前。
“族长要在这里建造营地啊？看来又得待上十几天了。”
墨拳摇摇头，用扁担挑着两个空桶，跟在前面用刀劈开灌木丛和杂草的羽丰后面。
“这是好事啊，这么着急往南方去干什么，没有这些营地，我们吃饭都吃不好。”
作为探索队的一员，自然清楚这些临时营地的作用，墨拳也只是发发牢骚，听到羽丰这么说，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我也没说不好，就是按照族长这样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河谷诸部那里。”
“快了，族长和熊大队长不是说了吗，按照现在的这样行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行，估计还要再建造个七号营地，等七号营地建造起来，就能跟河谷诸部见面了。”
“嗯，那就好，到时候要是有合适的女性族人，你可得帮我找一找。”
“好，好，这还用说吗，到时候肯定有一大队女性排着队来找你……就看你吃不吃得消了。”
跟在羽丰后面的其他几个族人，听到这里也都笑了起来。
“羽丰，记得也给我们找一个，我打算跟她领证。”
“我也要，成亲之后就有单独的房间住了，不用跟你几个睡一块，天天都是臭脚味。”
“想什么呢，成亲之后只是在本部或者其他村子有单独的房间，在外面探索不还是几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行了，快点去打水吧，你们还要不要吃晚饭了。”
羽丰笑着骂道，这几个家伙，整天就想着快点找到这些部落，在这些部落里快活一番，甚至还有想要成家的。
“咔叭”一声，同时引起了正在笑闹的几个族人警觉。
“停！”
羽丰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众人便将水桶放下，从身后抽出了武器。
这种声音像是在周围的树林里，什么野兽踩断了枯枝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在有着丰富经验的族人听来，却显得非常明显。
羽飞回过头，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并用眼神看了看墨拳。
墨拳点点头，这么长时间的配合，又加上熊洪不定时的训练，让众人对这些手势很是熟悉，羽丰一个眼神，墨拳就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来！”
墨拳轻声地说着，同时放慢脚步，带着另一个族人，小心地将长矛放下，从身上慢慢地抽出短刀，从左侧的一处空地悄悄地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绕过去。
另外一边的两个族人，也拿出后面背着的箭支，拉起弓弦，警惕着声音传出方向的灌木丛。
羽丰带着最后一个族人，端着长矛，一点点地往前探索，防止灌木丛中可能突然窜出来的野兽。
几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不远处的那个灌木丛上，不用过多讨论，大家都认为声音发出的地方，就是这里。
见墨拳堵住了退路，羽丰便带着队员冲了上去，快要靠近灌木丛时，从里面突然窜出一条影子，它没有正面撞上羽丰的长矛，而是从右侧准备逃走。
“嗖”的一声，羽箭破空的声音传来，两支羽箭，一支擦着影子的轮廓飞走，钉在不远处的树上，箭尾还在不断地颤抖；而另一支羽箭，则准确命中，只听闷哼一声，那个影子便倒在了地上，距离灌木丛也不过只有四五米的距离。
而羽丰等人包围上来之后，不由的大吃一惊。
第664章 伤口处理
“族长，就是这样，这个人隐藏在一处灌木丛里，发出声响被我们察觉后，又想逃走，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他是人，所以就下了死手。”
正当熊洪等人准备完毕，打算跟着墨拳去现场的时候，羽丰等人已经抬着这个受伤的族人回到了营地。
“对不起族长，我们没有弄清楚就下手了。”
面对这个陌生族人的哀嚎，而且又没有发现其他的“探子”，射伤枫叶的羽丰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里的情况大家都不了解，需要像枫叶这样的人来介绍。
可没想到，自己几人上来就给别人干伤了。
对此羽丰颇有些自责，这个族人虽然不是熊部落的，但要是提前知道他是人类，肯定不会让族人用弓箭射他，而是想办法跟他进行交流。
这下好了，这个人被射了一箭，现在还在地上疼的哀嚎着，眼看着是没办法好好交流了。
“这跟你们没有关系，而且就算是我在那里，也会优先攻击的。”
熊洪摇了摇头，羽丰等人的做法很是正确，在不明情况的时候，优先出手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总比自己的族人被杀伤后再出手要好。
“伤病坊的人来了没有？”
熊洪并没有怪罪羽丰等人，不管怎么说，没事躲在暗处观察自己部落的情况，就算是跟熊部落躲猫猫，也很容易被熊部落认为存在着坏心思，自然要对他下狠手。
故而羽丰他们的做法，不仅不会被处罚，还得到了熊洪的鼓励和肯定，让羽丰几人心里很是高兴。
不过被射伤的这个人运气还算不错，只是被射穿了小腿，并没有伤及到要害，否则现在就已经没有力气哀嚎了。
熊部落的弓箭穿透力很强，一根羽箭直接贯穿这个人的腿部，鲜血淋漓，看起来很是恐怖。
熊洪注意到，这个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兽皮，只是在裆部有一小块用兽皮和树叶围成的“防护装置”，在他倒在地上的时候，下体便显露了出来，而其他地方，更是一点防护都没有，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众人的眼前。
原本熊洪还打算跟他好好交流交流，不过看他这个样子，知道再怎么跟他说话，对方也没有可能回应自己。
“来了，来了。”
一个族人分开围着的众人，带着几罐药粉和药膏和高浓度的酒精，另外还有一个布包，里面则是一些熊洪给伤病坊发明的钳子、剪子等这些专业工具。
看着医者处理伤口，也是一件需要提前进行心理建设的行为。
围观的众人，几乎都是龇着牙看完的。
医者先是让人控制住这个伤者，按住他的四肢，不顾他的哀嚎，便在他受伤的左腿处，用清水洗净上面的血污和灰尘，又用沾了酒精的麻布，在他两侧的伤口上来回擦拭着。
原本快要结痂的伤口，被撕开皮肉，鲜血又一次流淌了出来，而在伤口感觉到疼痛，受伤的原始人则不断地想缩回左腿，同时口中哀嚎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医者眼疾手快，将一块沾了酒精的麻布堵在了这个人的口中，让他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同时眼睛圆睁，脸上满是恐惧。
任是任何一个族人，在还受伤的情况下，被几个壮汉按住，扒去身上的衣服——当然这个人也没有衣服——又用各种刀锯处理着自己的伤口，估计是谁都会害怕。
医者可不管这么多，他观察了一下箭支的位置，发现羽丰他们用的是常见的锥形箭头，穿透能力很强，但对伤口的撕裂作用却比较小。
也幸好是用的这种穿透型箭头，要是用那种带有倒钩的箭支或者是用来狩猎猛兽的“凿子”箭头，这名受伤的原始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通过观察，医者发现这种锥形箭头只是贯穿了小腿内侧的一块肉，并没有伤到骨头，便放下心来。
他从包里取出一把剪刀，放到旁边准备好的开水盆中煮了一会，便拿出来，快速地将伤员腿上的箭支，贴着皮肤的位置给剪成两段，并观察断掉的箭杆上有没有木屑和毛刺；接着从另一端箭头的位置处，一点点地抽出卡在肉体里面的箭杆。
这个过程很是痛苦，熊洪明显感觉到伤员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洗澡一般往外流，同时口中还在不断地哀嚎着，整个五官几乎都扭曲到了一起，而按住他的几人也在他的挣扎下加大了力气，挣脱不过只能双手紧握拳头，指结都开始发白。
哀嚎肯定是想要哀嚎的，只不过由于麻布的堵塞，这个人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这种情况，让众人看的是心惊胆战。
还好跟随熊洪过来的医者还算是比较有经验，很快，卡在肉体里面的一小截箭杆便被抽了出来，伤口处开始流淌出鲜血，但出血量要比刚开始的时候少了很多，抽出箭杆，这也让伤者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箭杆取出来之后，上点药就好了。”
医者看到旁边站着一圈人，略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接下来就是按照族长的要求，用提纯后的火精来消毒。”
虽然箭杆取出了，但对伤口的处理还没有结束。
医者从包里又掏出一个葫芦，里面装满了酒精，接着又取出一根绑着麻布的细木棍，用酒精浸润了之后，让族人抬着伤员的腿，眼疾手快，直接将这根木棍从伤口的这头捅到了另外一头，看得熊洪菊花一紧。
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毒”方式，不仅仅伤员没有预料到，连熊洪也处于蒙圈的状态，好家伙，现在部落消毒这么“硬核”的吗？
伤员本以为已经处理完毕，正准备松一口气，谁知道酒精的刺激外加消毒木棍的伤害，让他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疼痛传来，还没等他看到伤口，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医者可不管这个那个，对这个伤口的处理，还需要进一步消毒，他晕倒，倒是更方便医者操作了。
医者紧接着抬起了伤员的腿，将一小罐酒精，直接从伤口倒了进去，从另外一侧流出来，带出一些血水——整个过程非常刺激，让周围的族人好好感受了一下什么是伤口处理。
甚至连晕过去的伤员，腿上的肌肉还在不断抽搐着。
“好了，只要再敷上药，每日给他换三四次就行。”
医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用干净的麻布包裹着草药，贴在了两侧的伤口上，“运气好的话，就不会化脓，差不多休养个两三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熊洪其实很想问一问，这样处理靠谱不？而且这个人伤的是小腿，而且是贯穿伤，这样处理之后，真的不会变瘸吗？
不过看到医者手上血淋淋的样子，熊洪明智地闭上了嘴。
要是让他来做，他可下不了手，而且论治伤的经验，眼前的医者在部落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对了风巫，你之前不是去看管牲口的吗？怎么会到伤病坊的？”
熊大倒是对医者很是熟悉，他看完伤口处理后，也在潜意识中感觉到小腿有些疼痛，不由好奇地问道。
“哦，之前的确是负责牲口的照护，后来熊姜说治疗牲口和治疗族人没什么区别，便让我去了伤病坊。”
“哦……”
闻言，围观的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风巫的手法如此熟悉，原来是兽医。众人对他很是“尊敬”，纷纷地往后退了几步。
而晕过去的枫叶，也被人抬到了一处帐篷里。
“族长，这个人怎么处置？”
夜晚来临，众人围着几个火堆，上面架着一口青铜铸成的锅，里面煮着肉块和粟米，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
熊大从旁边烧水的地方取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熊洪，同时指了指睡在帐篷里面的伤员。
“这事不着急，反正我们四下都搜索过了，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族人，也就说明他是个落单的。”
熊洪对此很是笃定，不管哪个原始部落，就算是安排族人出来狩猎，也不会只安排一个人出来，而被他们抓住的这个伤员，很有可能就是跟大部队走散，误入到熊部落的营地这里。
况且，熊洪还带着众人，又对周围进行了探索，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也就是说，其他部落伏击他们的可能性也没有。
“等他醒了，让灰熊问问他来自哪里，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他们的部落怎么走。”
熊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人身上的信息，对他而言，熊部落对河谷诸部的了解，仅限于杏核他们的讲述，具体情况如何，是不是如同他讲的一样，谁也不清楚。
但从这个伤员身上，就能知道一些其他部落的情况了。
“好的族长，不过这个人现在有些低烧，可能是伤口有些问题。”
就着微弱的火光，熊洪等人看着风巫解开绑着的绷带，里面覆盖在伤口的草药已经被血水浸泡的软烂，风巫用镊子取下之后，观察了一下伤口。
“族长，没有化脓的迹象，只是有些红肿，实属正常。”
熊洪点点头，伤病的事情就交给伤病坊去做，风巫既然能被熊姜派过来，说明还是有些能力的。他看着风巫用酒精将伤口擦拭了一下，在酒精的刺激下，伤员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实际上，这些酒精也就只有三十多度，虽然有一定的消毒能力，但总体而言，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这也让熊洪很是遗憾，想要提高更高浓度的酒精，那耗费的成本也会疯狂上涨，而且现在部落的酒水也没有那么多。
第665章 新的营地
“灰熊，问问他，从哪里过来的？”
枫叶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一群壮汉围着他，面目“狰狞”，要不是腿上的伤痛依旧清晰，他都以为到了族中巫师所说的最可怕的地方。
看着周围熊部落的族人围着他，一个人还在摆弄着他的腿，吓的他一激灵，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腿，但一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他冷汗直冒。
周围围着的族人，让他想起河谷诸部之间，那种吃掉别人的场景，不由变的更加害怕了。
灰熊好不容易才跟他成功交流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便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围观的众人。
“他说他来自枫部落，他本人叫枫叶……”
杏核其实并不认识枫叶，但他知晓枫部落在自己部落的方位，再加上灰熊从枫叶口中了解到的情况，熊洪等人总算是弄清楚，为什么枫叶会在这里出现。
原来在追捕猎物的过程中，他走失了，又找不到回去的道路，只能沿着山包底下的山谷中行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他也越来越着急，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西边的山谷这里。
而在听到熊部落族人说话的声音时，他本以为是自己的族人，正准备出来，突然发现是熊部落的族人，慌乱之下，来不及逃跑，只能躲在山谷里面的灌木丛中。
本来能躲过去的，但一不小心碰到了树枝，被警觉的羽丰等人发现，自己想要逃跑，又被一箭射倒。
“……可真是够倒霉的。”
熊大听完，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出来。
熊洪也对枫叶的遭遇深感同情，不过这也算是他运气好，遇到了熊部落，要不然按照其他部落的做法，现在锅里煮着的，就不是粟米和肉干，而是枫叶了。
看到众人对他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甚至连手上捆绑的绳索也给他解开，枫叶便放下心来，至少这帮人不会像其他部落一样，没有食物的时候，抓个他们的族人来吃。
而奔波一整天、又被射伤，此时的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腿上的疼痛也逐渐被其他东西所吸引——他注意到营地火堆上那不断散发着香气的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族长，他可能饿了。”
灰熊等人看到了枫叶的表情和眼神，不由笑道，并指了指火堆上的青铜锅，“这家伙运气不错，正好食物煮好，他才醒来。”
“呵呵，那就开饭吧，吃饱后再问问他，知不知道其他部落的情况。”
一听到开饭，整个营地的几十号人，立马活跃了起来，拿碗的拿碗，打饭的打饭，熊洪手中也多了一碗煮的粘稠的粟米粥，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碗里还多了一个咸鸭蛋。
“给，你也吃一点吧。”
灰熊将大半碗粟米粥递给枫叶，知道他不会使用筷子和勺子，便直接给了他一个碗，让他学着自己，端着碗放到嘴边一点点喝。
在食物的刺激下，枫叶也学得很快，双手捧起木碗，根本不需要再教，也不顾碗里食物还很烫，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煮的软烂肉干颗粒，混在浓稠的粟籽粥里，添加了不少食盐和油渣，以及一些蔬菜，让整个锅里的食物味道变得很是浓郁。学着灰熊端着碗，枫叶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味道还不错吧，哈哈。”
灰熊看到他吃的很是开心，自己也笑了起来，怪不得听说以往熊洪族长喜欢当着别的部落族人的面煮饭，原来看到别人对部落煮熟的食物垂涎三尺，是这样一种美妙的感觉。
“熊大，明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把这里稍微改造一下。”
熊洪喝完碗中的食物，又添了几根柴在火堆上，看到熊大正好也吃完，便安排道。
“看来我们已经离河谷诸部很近了，再往南的话，很有可能就与他们碰上，一切要小心一点。”
熊大点了点头，枫叶这个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虽然他说不清楚从哪里过来的，不过既然能够在这里碰到他，那就说明河谷诸部的族人，也有可能找到这里，熊洪他们不得不做好接触的准备。
“好的族长，这里还算不错，也能作为一处营地，熊二他们应该在后面，物资供应目前还不是太紧张。”
“嗯，现在没有牲口帮助我们运送，我们身上带着的，只能让我们吃上几天的，所以在熊二他们到来之前，还不太适合跟河谷诸部他们接触。”
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既然已经知晓再往南没多远就能与河谷诸部接触，那就不用太着急，先把自己部落的力量给聚拢到一起，这样等与他们接触的时候，自己手中才有足够多的底牌。
接下来的几天，熊洪带着族人，一边对七号营地进行建设，一边又往南继续探索，在蜿蜒曲折的山谷中，寻找最合适的通道。
经过族人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六月二十日，发现了最接近河谷诸部的八号营地。
“族长，这里就是我们选择的八号营地位置，你看是否合适？”
貊石等人围在熊洪身边，满脸期待。
在将七号营地整理出来之后，熊大便派貊石带着二十人，对七号营地的南边山谷进行了细致的探索，虽然探索的距离都控制在一日以内，但还是让貊石他们找到了几处比较合适的地方作为营地。
而且，据杏核以及枫叶所说，翻过这一排山，再往南走个十来里路，就是河谷诸部中，枫部落的所在。
“嗯，还算不错，这里距离枫部落，应该也不算太远吧？”
熊洪挑选了一个地形平坦、山谷间空间较大，四周有山有水的地方，作为八号营地的所在，也就是他们现在站在的地方。
“不远，只要从这处谷口出去，沿着这条小河一直走，大概只要小半天的时间，就能碰到枫部落。”
“好，那就在这里吧。”
熊洪一声令下，跟在身后的族人们，便将身上的所有东西卸了下来，熊大安排好警戒的族人之后，带着人开始对八号营地周围进行清理。
八号营地的核心区域，最终被熊洪选在了山谷口内部的一处山坳里，而山谷口这边，在两侧的山坡上，也准备各搭建一个警戒的哨塔，对南边的情况进行观察。
出了山谷口，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中的水流并不算多，跟当初熊山脚下的那条小溪差不多大小；而沿着这条小河，两侧就是较为平坦的土地，上面长满了有一人多高的野草和灌木。
两侧平坦的土地，从河谷开始，一直延伸到另外一个山包脚下，大概有两三里的距离，最宽处也有个四五百米，对熊洪以及熊部落的族人来说，这种好地方不用来种地，实在是太可惜了。
沿着这条河流继续往南，再经过一个不算大的山包，靠近河流的地方，就是枫部落所在。
“枫叶恢复的怎么样？”
等到众人都安顿下来，熊洪叫来几个队长，在山谷口临时搭建的帐篷旁，围着火堆，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还不错，伤口已经结痂，拄着拐杖也能走起来了。”
灰熊看了看正在帮忙收拾帐篷的枫叶，笑着说道，“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都是这样一瘸一拐的。”
众人闻言都轻声笑了起来，熊洪也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还需要枫叶去跟他们的部落接触，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们部落看到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应该不会吧？要不是我们，搞不好枫叶就已经死在了外面。”
熊大皱着眉头说道，“再说了，现在枫叶已经算是我们部落的人，虽然还不是正式族人，但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救了他的命。”
熊洪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熊大话中的观点。没错，熊部落在危险的时候救了枫叶，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有其他的枫部落族人来寻找他，按照各个部落的规矩，枫叶此时就应该属于熊部落。
枫叶个人归属于哪个部落其实并不重要，熊部落虽然缺人，但一个两个族人，熊洪还没有太过放在眼里，只不过枫叶算是他们来这里第一个接触到的外部落族人，对熊部落的象征意义比较大。
“嗯，这个先不说了，大家这几日抓紧点，尽快把营地的基本设施给建造起来，明日你再派一队人手，去后面通知熊二，让他们快点过来，这里就是我们与河谷诸部接触的基地。”
熊洪指着南边那一片平坦的河谷，“这里，我们需要开发出来，作为八号营地明年自给自足的耕地。”
当晚，熊洪便对众人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安排。
首先，由羽丰带着十五人，沿着来时的道路，去后方与熊二等人汇合，将六号、七号营地的物资、人员都转移到这里；
其次，再让熊二派一部分族人，回到三号营地，将部分牲口、工具、族人和物资运送到八号营地这里来，尤其是制陶的工匠，还有部落带过来的食盐和麻布，能带多少带多少，这里肯定需要用到。
然后，让三号营地的白茅，传信给草村营地，告诉本部这里的消息，让后面的物资运送和道路铺设以这里为最终的目标。
最后，则是熊洪带着剩下的四十多人，在周围的树林里先砍伐一些树木，把八号营地的栅栏给搭建起来。搭建起来之后，也就是大概三日之后，熊洪就需要墨拳和熊大带着杏核、枫叶等人，去与枫部落进行接触，建立沟通之后，熊洪才会带着人去跟他们继续商谈，接下来的事宜。
第666章 林间穿行
跟这些部落接触，最终的目的就是让部落有充足的劳动力和原材料，去建设和发展，从而提高熊部落的生产力。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熊部落会相当有耐心。
因为不清楚枫部落的态度，安全起见，熊大等人肯定是需要全副武装的，并且熊洪会将营地里大部分的族人都让他带上，避免出现冲突以壮声势，防止熊部落会在里面吃亏。
也能震慑一批心怀不轨的部落。
“好的族长，那就按照你的安排，明日我们便开始准备。”
熊大当然愿意去跟枫部落接触了，对熊洪族长的这个决定可以说是喜出望外。
自己作为部落的“高层”之一，也该发挥一些作用，让自己去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总比让族长去面对要好。这次原以为熊洪族长依旧会自己去，没想到族长居然让他先带队过去。
事实上，熊洪的确是打算过去的，不过眼下营地的建设更加重要，而且他觉得要给族人们一些机会。
况且熊大等人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很是优秀，自己这个“穿越”者，再怎么熟悉情况，也没有熊大这些土着了解原始部落的情况，让熊大这帮人去与这些部落接触，反而会更加合适。
还有一点，每次与外面部落接触或者去陌生的地方探索，他自己都冲在最前面，这样并不好。也因为这个，熊巫等人已经劝说过他好多次了，认为一个部落的族长，要对整个部落负责，不应该再像以前一样，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
熊洪觉得很有道理，以现在的部落实力来说，熊部落已经是方圆两百里以内，最为强盛的存在，的确不用再去冒险，需要他往前冲。
作为一个大部落的族长，手下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甚至可以说人才济济，比如说各个营地和村子的村长、工坊的队长和负责人，他们并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缺少一个表现的机会。而这种探索和建设，恰好就能给他们提供这个机会，也会让他们更加自信。
以后的熊部落，不可能一直依靠熊洪一个人的智慧和能力，部落的族人，也应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他很清楚，人民的力量才是历史发展中最持续最根本的力量。
当然，熊洪也不是什么事情也不做，他打算趁着这两天建立营地的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沿途的几处营地布置和功能。
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直线距离可能就只有个一百多里左右，但沿途几乎全部是沿着山谷、树林、林间草地过来的，道路蜿蜒曲折、七拐八绕，硬生生把这个行进距离拉到了两百来里。
而沿途的这几个营地，就是作为部落族人的落脚点，为他们提供休憩和物资堆放的场所。毕竟这两百多里的路途，可并不算好走，熊二他们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勉强让部落的牛车到达五号营地。
当然，这些营地和道路的铺设，就是为了沟通河谷诸部，以及为熊部落往更南边探索提供重要的物资运送通道。要不是这个原因，熊洪才不乐意带着大家到这些地方浪费体力。
但有了河谷诸部，就不一样了，这条通道的价值会在以后逐渐显露出来，而对于沿途的营地，熊洪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和观察，也在心里有了个大致的规划：
从一号营地到这里，七八处临时营地，每个营地的整体布局都不算太好，既不能建造成易守难攻的关隘，又不能独立发展成为部落粮食的供应基地，只是因为符合一日行进的距离，才被选择为临时营地。
当然，要是认真算起来，这些营地周围，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还是有不少资源可供开发的。
其中能够有潜力成为“粮仓”的营地，无非是一号、三号以及八号，拥有较为广阔的山谷空间或者林间空地，土壤类型也非常适合种植粟籽或者黍，稍加改造的话，也是可以进行较大规模的农业种植，日后减少对部落粮食的依赖。
而二号、四号、五号营地，虽然可用的耕地面积不多，但胜在周围山高林密、药材、猎物比较丰富，甚至还有疑似有铁矿石、煤矿以及其他矿产的存在，对这附近的探索，等八号营地建设好，也要抽调部分明观院的“教授们”，去详细探寻。
至于六号、七号营地，本身没有什么空地，而且周围虽然有山谷，但土壤和土质并不太适合种植粮食，不过这两地的草地区域还算比较大，稍加改造一下，可以成为放牧牲口的牧场。
如此一来，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虽然任何一个单一的营地都没有什么优势，但只需要将道路给修整好，结合到一起，再经过一两年的基础建设和人员迁移，那这里也能实现基础生活物资的自给自足，甚至可以为继续南下提供充足的食物和物资、牲口。
当然光有这些基本的种植养殖还不够，部落在这里，还需要一些工坊，就近生产部落的产品，从河谷诸部换取人口和原材料。
从出发的时候，熊洪便带了一些工匠过来，虽然现在还在三号营地烧制陶器和制作木工产品，但只要把这里建造起来，熊洪打算在山谷内部，建造相应的工坊，为身后的几处营地以及与河谷诸部的交换提供必要的材料和产品。
而对于八号营地的打造以及规划，也要从现在开始设计。
熊洪的计划是，此处山谷口是通往后方各处营地必经之地，必须要重点把守，所以要围绕着这处谷口，把围墙给建造起来。
八号营地这里，这处谷口的面前，就是一千多亩的耕地。如果遇到危险，众人就可以退回到门户之后，依托山谷口的地形和建筑，以及后方源源不断的物资，来与进攻的部落进行消耗和对峙。
虽然会舍弃掉这上千亩的耕地，但部落族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况且，熊部落用不了这些土地，其他部落也别想用上。当然，这只是熊洪的臆想，熊部落可没打算给河谷诸部机会，集中起来攻打自己。
按照枫叶的说法，他们部落所在的位置，其实是属于下河谷诸部，也就是说，如果沿着一条更宽的河流往上游走的话，那里还有十几个部落形成的上河谷诸部。
根据杏核以及枫叶的描述，整个河谷诸部，从西往东，沿着一条河流分布，而八号营地所在的山谷，则是处于河谷诸部中间的位置，不管是沿着这条被称为“木”河的河流往上游走，还是沿着河流往下，都能碰到各个部落。
这样来看，八号营地也算是占据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将整个河谷诸部给切成两段——当然现在上下河谷处于激烈的冲突之中，不用熊部落刻意再做什么，两边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熊大，你们小心一些，遇到危险，及时退回来。”
六月二十二日，正值熊部落一年中的夏至日，山谷里已经能感觉到很是燥热了，熊大等人背着背包，身上穿着皮甲，在杏核和枫叶的带领下，沿着河流，往下游走去。
熊洪将他们送到山谷口，便停了下来，对熊大仔细叮嘱道：
“前两日跟你说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熊大点了点头，“放心吧族长，我清楚的。”
熊洪也点了点头，拍了拍熊大的肩膀，也依次拍了拍其他队员的肩膀，
“好，这次去，不需要你们带回来什么东西或者族人，只要能够与枫部落他们建立沟通，尽量避免冲突就好。等你们交流好，可以邀请他们到八号营地这里来跟我谈接下来的事情。”
“好的族长，我们这就出发。”
看着熊大等人逐渐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熊洪也转过身，指挥着众人收集石料和木材，并将山谷口附近的杂草给清理干净——貊石等人已经出发了好几天，按照行进速度，熊二等人这两天也会到达这里，他需要在他们到来之前，带着剩下的族人，把这里的几处功能区给规划好，形成初步的营地雏形。
身旁全部是高大的树木，正值夏季，河流两侧的栎树、松树将天空都快遮蔽了起来，行走在树林里，只能从这些树枝树叶中间的空隙中，感受到正午的阳光。
“这地方……”
墨拳盯着四周，皱了皱眉头。
脚下一踩就是松软的落叶，前几天应该是下过雨的缘故，在一些倒下的树木身上，还长着蘑菇和木耳。而除了这些倒掉的树木，沿途的树林里很难见到其他成片的植被，只有一些喜欢阴凉的低矮灌木和草丛，沿着河流分布。
地上的树叶和被挡住阳光的树林，还有一些让人闻起来不是太舒服的腐败味道。
“要让我在这里住上五六天，我怕都受不了。”
“是啊，这地方两边的山也很陡，树林比我们那里茂密多了，你看这棵树，这么高，要是砍回去做房梁，倒是不错。”
熊大拍了拍身边高大粗壮的树木，抬头看道，“不过这后面再说吧，反正树林里不太适合作为营地的。”
“走吧，至少这些地方没那么多草丛，不然藏着什么野兽都不知道。”
熊大握了握手中的短矛，这个地方的确让人不是太舒服，不过已经隐隐看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了。
地上明显有燃烧过后的火堆遗迹，另外在一些树木旁边，还会有摆成一圈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样。
第667章 枫林
“这里有几棵果树，我们秋天的时候，会来这里采摘果子。”
枫叶显得很是高兴，虽然他一瘸一拐地影响了大家的行动速度，不过正是因为他，才让熊大等人不至于在树林里迷路。
“沿着这条河再往前走小半天，就能找到我们部落。”
越靠近族人居住的地方，枫叶就越加开心，虽然在熊部落这些天吃得好睡得好，自己也快忘记了还属于枫部落，但一看到这些熟悉的树木和石头，他就不由得兴奋起来。
其实枫叶当初也担心，熊部落他们会不会跟上河谷的部落们一样，去攻击他们枫部落，把他们的族人当做食物吃掉。不过跟熊大、灰熊等人相处的这段时间，发现熊部落并不是像上河谷那帮部落那样，喜欢把人的头盖骨给敲开，把他们当做肉食给吃掉。
相反，熊部落还给他提供了很多他从来都没吃过的东西，不管是煮的软烂的炖肉，还是味道很咸的鱼块和腊肉，都让他很是羡慕，熊部落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而且从上次受伤之后，熊部落还给他发了一套不知道用什么皮做成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跟熊部落的族人一样，不仅轻便透气，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非常凉爽，也不像光着屁股那样，小心周围蚊虫的叮咬和树枝的划伤。
他曾问过跟他差不多经历的杏核，为什么熊部落要对他们这么好。看到熊部落的族人们用那种工具快速地把树木放倒、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射杀猎物、能够让那些巨大的牲口听话……他自己很是不解，自己几乎什么都不会，腿还受伤了，熊部落居然也会养着他。
而杏核虽然也不是太理解，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些，熊部落需要人手去开垦土地、干修路的事情，甚至可以用人手来换吃的。这让枫叶觉得自己的部落非常合适——部落人多，但几乎每天都没有吃饱过。
正想着回去如何跟族长和巫师说自己这些天经历了什么，让他们去跟熊洪族长交谈，突然间，从远处窜出来一窝野猪，正慌忙地往众人这边冲来，它们的身后，还隐隐传来族人的叫喊声。
“拦住这些野猪！”
熊大等人也发现了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两百米的野兽了，森林里视野受阻的很厉害，要不是听到前方树林里传来的声音，熊部落的队伍也没有发现有一群野猪冲了过来。
听到熊大的命令，四十多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立刻分成了五个小队，并立马散开，隐隐堵住了这些野猪将要行进的路线。
领头的野猪是一头体格健壮的成年雄性，身后则跟着七八头体型较小的野猪，落在最后的则是一头带着七八只小野猪的雌性。
熊大看到领头的野猪冲过来，便高声喊着命令。
“掷矛准备，弓手从两侧射击，先射杀领头的！”
不等这头野猪冲到面前，距离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手中的掷矛、弓箭和手斧投了出去，虽然仓促之下大部分都落空，但还是有十来件武器击中了领头的这只壮年野猪。
野猪吃痛，但毫无办法，毕竟这么近的距离，熊部落的武器又全部为金属制品，穿透力和杀伤力自不必说，尤其是一根手臂粗细的掷矛，直接从侧面洞穿了野猪柔软的腹部，让这头体型较大的野猪，立马失去了前进的力气，倒在地上，生机随着血液快速地消失。
“继续攻击！”
看到带头的野猪被打死在眼前，熊大则继续招呼着族人去攻击剩下的野猪，这些野猪的速度和体格明显没有领头的野猪壮硕，除了三头野猪运气好，从几个小队的缝隙中溜了出去，剩下的全部被射杀、射伤在地面上。
就连那一窝小野猪，在成年的雌性野猪被击杀后，也只能围在雌性野猪周围，用鼻子拱着它们的母亲。
“好了，快点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跟他们见面了。”
十来头野猪倒是很好处理，四十几个人快速地将这些野猪全部杀掉，只留下七八只小野猪，用绳子捆紧四蹄，扔在一旁，任由这些小猪仔们哀嚎。
在收拾这些野猪的时候，能够明显看到这些野猪身上的伤痕，都很新鲜，大部分都是用石块或者是木制的短矛刺伤的伤口，几乎没有什么致命的伤痕。
这也难怪，在熊洪族长给熊部落的族人普及石矛矛头以及金属武器之前，尤其是弓箭之前，熊部落的猎手们，也都是用这种办法，跟在猎物身后，用体能硬生生地追死这些猎物。
指望这些石头和木棍能够给这些皮糙肉厚的野猪带来多大的伤害，那还不如做梦有用。
看着眼前排列整齐、手持奇怪武器的几十名陌生的猎手们，枫林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虽然在追击这些野猪的过程中，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眼前的这些猎手，但当他们追击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看到了熊部落的猎手们，干脆利落地击杀这些野兽的场景。
逃是逃不掉的，他们追击这群野猪已经持续了近三天的时间，从前几天发现它们的踪迹开始算起，到现在，枫林这些人，已经连续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和吃过东西，体能消耗很大。
而不放弃的原因，是因为这些野猪也同样没有休息，跑了好几天，更重要的是，部落里已经没有食物了，这一群野猪要是不能带回去，整个部落都要饿肚子。
眼前这帮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有奇怪有兴奋还有很多笑意，让枫林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要不是感觉到他们没有什么敌意，也没有主动出手，他恨不得转身就跑——哪怕跑不过这帮人，能跑过自己身边的族人就行。
熊大等人也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光着膀子，只在裆部围着一圈兽皮的族人。这些人没有攻击他们，说明还是可以好好交流的。相比较于直接跟这些人打上一架，熊大更倾向于跟这帮人好好地沟通一番，互相了解一下。
“%￥#…………￥￥@！”
对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枫林看着一个穿着不知名兽皮的族人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到一个看起来就像是首领的族人面前说着什么，而这个瘸腿的族人，忽地转过头来，用手一指他们这边。
而对面几十号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让枫林等人感觉到一些害怕，不由地聚集到了一起。
瘸腿的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在得到了看似是首领的族人点头之后，便一脸笑意地向枫林走了过来。
“枫……我是枫叶啊！”
一开始没有听清，枫林手中的木棍被他攥的紧紧的，周围的族人也都挤在了一块，有些胆小的甚至都开始抽泣出来。
“枫林，是我啊！”
枫叶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族人们，不由暗自好笑，“我是枫叶，是枫叶啊！”
他又用枫部落的语言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枫林总算反应了过来，怪不得看着眼前这个人很是熟悉，原来就是前段时间走失的枫叶。
“*&……%￥￥#,$#@^&?”
枫林并没有因为枫叶是自己熟悉的人而放松警惕，事实上，自从跟上河谷以及外来的部落发生冲突后，经常有其他部落的猎手到枫部落这里来捕捉他们的族人，也发生过用他们熟悉的族人来骗取部落信任、导致损失更加惨重的例子。
故而对于枫叶的失而复返，虽然枫林很是高兴，但在了解他以及他后面部落的情况之前，他还是要保持一些警惕的，虽然在这些陌生人面前，自己这点人手，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
“他们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会不会伤害灰熊他们？”
墨拳走到熊大身边，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我看不如直接把他们拿下，到时候一问就能问出来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熊大看了看前方与这帮人“交涉”的三人组：灰熊手舞足蹈地与对面的一个猎手在跳着舞，杏核则找到一个猎手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而寄予厚望的枫叶，好像也在跟对面领头的“相谈甚欢”。
“不着急，他们不敢怎么样，我们人多，他们就不会去伤害灰熊他们。”
熊大对墨拳的“提议”自然是直接否定了，熊洪族长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来跟枫部落建立良好的沟通，要是按照这样的办法，上来先把对面的猎手给绑了，再去跟别人交流，换谁都不会太愿意的。
灰熊他们交流了一会，三人之间也说了一些什么话，灰熊便回过头，对着熊大说道，
“队长，谈好了，他们愿意带我们去他们的部落！”
枫叶在交流中还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一方面，他用熊部落的语言和自己部落的语言，将双方的意思传达过去；另一方面，他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跟枫林等人讲述熊部落的一些事情。
虽然枫林还是有些怀疑，不过他对枫叶毕竟还是很熟悉的，所以对熊部落带这么多人来“交流”，他也基本相信了。
不相信也不行啊，这么多人，拿着那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武器，而且这帮人身上都穿着同样的服装，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人放松下来，这让枫林很是震撼。
要不是自己约束着族人，而且眼看实在跑不了，自己的族人应该早就四处逃窜了吧。
“好，很好，这几头野猪，就当是我们熊部落送给枫部落的见面礼了。”
熊大对枫叶立刻高看了一眼，开口夸赞道，“要是这次能把对面的族长请到营地那里，我就跟族长申请，让你正式加入我们部落。”
第668章 到达枫部落
什么？！
一番话说的枫叶心花怒放，也让旁边的杏核羡慕不已。
加入熊部落啊！这是杏核这些失去部落的族人，做梦都在想的事情。从熊部落的老人嘴里知晓，从今年春天开始，熊部落更加注重部落族人的“纯洁性”，要想加入熊部落，如无意外，至少需要两三年的表现和考核，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加入。
至于成为熊部落的一员，承担的义务享受的待遇是什么，他们早就问清楚了。听这些老人们说，成为部落一员之后，所过的生活，至少比现在舒服、安全上十几倍。
闻言之后，枫叶连忙将熊大的话语转述给了枫林，而枫林听到熊部落要将这些野猪送给他们之后，震惊之余，又带着不舍的目光看了看躺在熊大脚下的猎物，居然对着熊大摇了摇头。
“他们说……这是我们打到的猎物，应该由我们拿着。”
熊大看着眼神中有着不舍、但依旧坚持拒绝的枫林，突然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这不就跟当初凌河诸部一样吗？
“嗯，他们倒是识趣……”
墨拳呵了一声，对这帮人的感观也好了不少。
熊大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枫叶说道：“跟他们说，我们是熊部落的族人，这次到这里来，是为了跟你们部落交流的，不是为了抢他们的猎物，更不希望发生打斗的事情，这些猎物，你们追了很久，我们部落只是路过。”
熊大斟酌了一下用词，看着依旧倔强的枫林，又说道，“这样吧，你跟他说，为了表示熊部落的诚意，我们可以跟他们平分这些牲口，要是再拒绝的话，就不好了。”
枫叶挠了挠头，这么多新词，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更别说怎么告诉对面的枫林了。好在还有杏核，通过他不断地与对面打手势，对面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看到枫林对着熊大点头，同时将手中的木棍收起，熊大也明白过来，他们的交流成功了。
“抬几头大一点的野猪给他们，我们只要这些小家伙和最大的这只就行。”
双方的沟通很快就变得“亲切而友好”起来。
“这些小的，没有多少肉，吃不饱的。”
枫林和熊大并肩走在一起，绕过一棵又一棵的树木。语言不通，不过手上的动作却轻易表达出是什么意思，枫林对熊大选择了几只小野猪很是不解，便准备将自己手上的几头猎物给他分一头。
不过熊大坚定地拒绝了，野猪肉味道非常不好，要吃，也是吃这些小的野猪，或者吃部落劁过后长大的猪肉。不过对于枫林的心意，熊大倒是欣然接受。
“这些小的，可以养大，以后能生更多。”
枫部落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养这些小猪对他们来说太过麻烦，而且连自己族人都吃不饱，从哪里搞食物喂它们？所以这些小猪要是给枫部落的话，肯定会在它们掉膘之前，就给宰了吃掉。
这对于有着丰富养殖经验的熊部落族人来说，现在吃掉有些太过浪费，还不如带回营地先养着，反正熊洪族长是打算在八号营地这里建立固定的营地，总会需要这些牲口的。
熊大听完枫林的建议，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熊部落赖以崛起的种植和养殖，他们现在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如让这些部落亲自动手来的直接。
不错，将原始农耕的生产方式推广起来，是熊洪的计划之一，这不仅对熊部落有好处，更能让这些原始部落生产力发生改变。
熊洪虽然看重像枫部落这些原始部落的人口，但有一说一，只要是交流，还是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决定性的变化，比如推广养殖和种植。而一个部落要想稳定发展，从此摆脱食物短缺的困境，那只有通过养殖和种植这种方式，才能达到这样的目的。
一个部落可以在一开始跟他们交换人口和兽皮，不过只有等到这些部落发展起来，能够交换的东西才会更多。这也是熊洪一直坚持的一个原则，要想从这些部落交换到更多的好处，那首先得让他们能够得到更大的好处。
毕竟去劫掠一个只有兽皮短裤的原始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深知这一点的熊大，知道枫林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做法，故而对于熊部落留下幼崽的原因，并没有跟他们说太多。
枫部落本身就离八号营地不算远，又有枫叶和枫林这些向导带队，到下午时分，熊大等人便找到了枫部落所在的山洞。
山洞位于一座不算陡峭的山包山腰处，山洞前有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是族人们平日活动的场所，而今晚，熊大等人便准备在这里住下来，明日或者后日再回去。
部落里来了几十号其他部落的族人，个个都是身形健硕的大汉，即便是有枫林和枫叶的解释，枫部落的族长枫木和枫巫也很是震惊，立马带上武器，连忙安抚住惊慌失措的族人，并小心地证实着熊大等人的来意。
熊大等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讲了一些熊部落的情况和来意之后，便向枫木要了这块距离枫部落所在山洞一两百米的空地，准备在这里扎营。
时间还早，跟这些部落交流，是一个比较费时费力的事情，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所以他便决定让枫叶和杏核先跟枫木等人交谈，也算是让他们叙叙旧。
而他自己则带着人，来到空地把营地给搭建起来——天色还早，但基础的营地还是要有的，晚上还要好好休息休息。
除了建造营地，熊大还学会了熊洪族长的招牌“技能”：起锅烧水，开始煮肉——这个办法面对像枫部落这些没有见过的部落时，屡试不爽，虽然简单，但特别好用。
熊大等人的到来让原本平淡的部落顿时活跃起来，而回到部落的枫叶，也跟族人们讲述着这些天的见闻，被吸引来的族人开始远远地观察着熊大等人的行动，不时地指指点点着。
熊大倒是不介意被这些人围观，倒是墨拳有些受不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部落牲口圈里面的牲口，被周围的族人挑挑拣拣着，气得他都想冲过去让他们离远一点。
“别激动，他们没有表露出敌意，也没有攻击的行为，看一看就让他们看吧。”
熊大和灰熊等人劝住了处在爆发边缘的墨拳，而墨拳也愤愤地哼了一声，到旁边的火堆处，强迫自己专心地烧着火。
为了让枫部落有一个难忘的印象，这次过来，熊大等人还带着几口巨大的陶锅，此时煮饭的陶锅，就是其中的一口。
至于青铜锅和铁锅，熊部落的村子和营地还没有完全普及，而且这些东西带过来也不方便，更不符合熊部落限制金属器具“出口”的规定，所以带着的，只能是这些稍显笨重的陶器。
但对于枫部落来说，熊大等人带过来的东西，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些人处处都透露着古怪，枫部落的族人们好奇地注视着熊大等人的行动，远远地看他们在空地上忙碌着。
让枫部落族人吃惊的，是熊部落这些人搭建营地的速度。
十个人跑到旁边的树林里，不一会儿便拖回来十几根有胳膊粗细的树木，看着他们用一些藤条状的东西和锤子，一阵敲打过后，便在空地周围用木头围了一圈临时的“拒马”，将刚刚搭好的十来个帐篷围在里面。
陶锅中炖煮的食物也开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周围围观的族人们纷纷吞咽口水，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族人，跑到木栅栏外面，伸着头看熊部落在做什么。
熊大没有理会周围这些族人的窃窃私语，继续向锅中倒入一些黄色的小颗粒，还有他们带来的野猪肉，被用一个闪着光亮的小片片，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后，也同样倒入了锅中。
而随着熊大从旁边拿过一罐洁白的东西，倒了一点进去之后，整个营地的香味达到了最浓郁的程度。
扒在栅栏上的枫部落族人，也越来越多，眼神中对食物的渴望，完全战胜了对熊部落的恐惧，要不是有十几个猎手不时呵斥并驱逐着这些族人，墨拳都怀疑这帮人会不会冲过来抢他们的饭食。
做好了食物的熊大，自然没有忘记熊洪族长这一招的“核心”，打了一木盆的食物，让人端给了刚刚过来的枫木和枫巫。
“这是……”
对熊大的好意，枫木并没有拒绝，事实上也没有必要拒绝。听枫叶说，这些食物在熊部落中很是常见，一天三餐都吃着这些东西。
看着自己手上烤的发黑的肉干，枫木决定尝试一下，虽然盆里的东西还是很烫，而且里面都是粘稠的状态，但他的手指还是快速地拈起一块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欲的肉块，放在嘴边吹了吹，便放入口中。
他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这种味道，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尝过的，对这种软烂而又咸鲜的口感，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旁边的枫巫也尝了一块，他的年纪比较大，牙口不太好，但这种软烂的食物，几乎不需要他怎么用力的咀嚼。
“真好吃……”
而熊大等人也没有吝啬，给围观的族人们，用一种采集到的树叶当做容器，一人给分了一些。
枫部落的族人们，带着这一大木盆的饭食，围在周围，立马欢天喜地地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就算是让族长他们先吃，自己这些人，还是能分到不少的。
第669章 枫木的交换
“今晚还是一样，需要值守，大家辛苦一下。”
吃过晚饭，天色也黑了下来，枫木等人只是来熊大他们这里看了一眼，交流了几句之后，便又回到了山洞——对他们而言，山洞外面在夜晚很是危险，而有着这么多青壮族人的熊大等人，则更加危险。
有些事情，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说吧。
熊大也需要警惕这些部落的族人，虽然他不认为枫部落敢来打他们的主意，但还是要保持警惕，毕竟这里不是熊部落，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况且周围据说也有不少猛兽出没，的确需要小心。
“好的队长，人员都安排好了。”
墨拳点了点头，但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墨拳左右看了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枫叶刚刚回来说，枫木他们准备让我们的队员们，跟他们部落的女性族人睡觉……”
“只不过不知道我们部落的想法和态度，现在还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托我问一问队长你。”
熊大恍然，怪不得从枫叶回来之后，这帮人就有些奇怪，这件事枫叶倒是跟他说过，不过他当时只想着今晚的布置和安全问题，一转眼给忘在了身后。
但此时墨拳等人这一提醒，熊大也是记了起来。
事实上，各个部落提升本部落人口的方式几乎都差不多，只有一两种途径，一种是相亲，就是在固定的时候，带着部落的年轻男女，去其他部落进行人口的交换。
熊部落也曾经用过这样的办法，不过当熊洪担任族长之后，为了保证部落的实力，熊部落再也没有族人交换出去，哪怕为此付出的物资很多，熊洪也愿意。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一个部落的猎手追捕猎物时，有可能会到其他部落的地方，有时候会待上一两天。而这个时候，部落的女性族人，就会在部落的安排下或者主动地寻找这些猎手，进行一夜深入的交流，从而达到生育的目的。
这也是熊洪熟悉的，后世少数民族的“走婚”习惯。
事实上，熊洪并不反对各个部落之间多搞一些这种“交流”，只不过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所谓入乡随俗，熊洪又不能立马解决各个部落的繁衍需求，最终还是有所妥协。因为他和这些部落都明白，要想保证部落人口健康稳定地增长，不会出现什么近亲结合的疾病，是不允许进行族内族人互相结亲的，只能与外面的部落交流。
“这样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不是今晚，你们得等到明天，我跟枫木族长谈好之后，自然会跟他们说这些事情。”
熊大摇了摇头，事实上，这种情况在探索的时候也很是常见，只要是你情我愿的，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去参加即可，这也是大家愿意参加探索队的一个原因。
听到熊大松口，熊部落的队员们都很是兴奋，纷纷围在火堆前，讨论着这件事情。
“可是，要是这些枫部落的怀了熊部落的孩子，那该怎么办？”
有人有些担心，按照熊部落的规定，怀有熊部落孩子的女性，是需要回到熊部落的。
“担心这个干什么，反正就是跟她们睡一觉，能不能怀上，怀的是谁的，谁也不知道。”
有族人倒是不以为意，“再说了，枫部落都不担心这个问题，你担心干什么？”
“就是，生下来也不用我们部落养，他们还是归枫部落管的。”
对枫部落来说，他们巴不得熊部落的青壮能够与自己部落的女性好好交流一番，毕竟能够到达这里的族人，个个都很强壮，至于谁怀了谁的孩子，一点也不重要，只要能让部落的人口增加，这就是好事。
除了熊部落现在有固定配偶的规定外，其他部落，甚至是与熊部落交好的东边诸部，都沿袭这样的方法。
熊洪一开始对这个很是反感，毕竟他来自后世，价值观不同。不过来到这里这么久了，也对这些习惯也习惯了，只要不是用强迫的手法，你情我愿的，也没有什么不对。
除非是加入熊部落，加入之后，就要按照熊部落的规矩来，毕竟在熊部落，已经有不少由一夫一妻和一两个孩子组成的小家庭出现，原本那种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的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
“也对，让这些部落壮大一些，不就能给我们部落换来更多的族人了吗？”
……
一夜休息，熊大并没有受到任何惊扰。
这也是枫木等人的约束，事实上，除了晚间排便，枫木不允许任何人走出山洞，更不允许跑到熊部落休息的地方，以免惊扰到熊大他们，因为枫林回来的时候，也跟枫木讲过熊大等人用那种奇怪的武器，快速解决掉野猪的事情。
这让他们非常忌惮。
“队长，枫部落的人过来了。”
天色刚亮，墨拳便爬了起来，一直注意着山洞附近的情况。
而在太阳升起来之后，枫部落的族人们便开始了新一天的活动。
昨日熊大等人将一多半的猎物分给了枫林，他们今日便轻松很多，不用出去狩猎，只需要让几个族人在树林里寻找一些野果野菜。故而枫林等人在枫叶的带领下，一大早便往熊部落这里赶。
“好，正好省得我们去喊他们。”
熊大自然也看到了枫木等人，他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营地，吩咐旁边的族人，“煮点饭吧，今早来点粟米粥，多放点咸鱼。”
看到熊部落的族人开始生火做饭，进入营地的枫木等人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昨晚吃到的食物，的确跟烤肉不同，无论是口感还是口味，熊部落煮出来的食物，都是他们从没见到过的。
尤其是那种软烂中还带着咸味的味道，连平日里不怎么吃东西的枫巫，都吃了满满两大碗——这些木碗也是熊大提供给他们的，在枫叶的指导下，他们总算学会了用勺子。
今天一早过来，本来是想多问问熊大，关于熊部落邀请他们去跟熊洪族长见面的事宜，没想到刚来，就碰到对方做饭。
枫木和枫巫饶有兴致地看着墨拳从旁边的溪流中，用一种木头做的桶，将清澈的流水倒入黑黢黢的陶锅中，在下面点火后，用不知道什么动物“兽皮”做成的口袋，把里面盛着的金黄色的东西倒入锅中，用一根木棍来回搅拌着；
“队长，他们问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灰熊和枫叶互相看了一眼，旁边的枫木非常好奇，便开口向他们问道。
“哦，这些东西啊，你告诉他们就行。”
熊大示意枫木等人坐下，营地里还有昨日砍掉的几根木头横在地上，稍微修整一下，就是一条长长的凳子。
枫木等人互相之间在说着什么，看这样子，熊大也能猜到，他们是对熊部落的这些东西感兴趣。见他们仔细询问的样子，熊大呵呵一笑，就怕你们不问，一问，机会便来了。
果然，对方在内部互相交流一番之后，枫木等人便表达了想要与熊部落进行物资交换的想法。
“不着急，不着急，早饭快好了，吃过饭我们再谈。”
熊大跟熊洪学到的办法，就是在对方急切地想要跟自己谈的时候，越是要稳住自己的激动情绪，让他们多等一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交流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听到熊大的回应，枫木等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不用枫叶转述，就知道他们已经开始着急了。
正好，锅中煮着的食物也开始散发出香味，短暂吸引了枫木的注意力。见墨拳又从一个竹筐中取出两条咸鱼，放在一截木桩上，用手斧剁碎后，直接撒到锅中，继续用木棍搅拌。
随着底下火苗的持续加热，锅中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闻到味道的枫木等人，也顾不得问熊大话了，眼神紧紧盯着锅中的食物。
从枫叶的口中了解到，熊部落在一天的时间当中，是有三顿饭的。
而在自己的部落，不仅仅没有早饭，甚至大部分时间中，是没有午饭这样的概念的。
因为日常生活中，自己部落的食物获取很成问题，如果不是昨天分到了一些猎物，今天一早，枫木和枫林就得带着部落的猎手，去周围的树林里寻找一些猎物，而这一寻找，很可能就需要一两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留在部落的族人，需要将大部分的食物优先让猎手们吃饱，去进行捕猎，而剩下的这些人，则会去附近的树林里采集一些树叶、植物的根茎或者果实充饥，等猎手们带着猎物回来。
一般而言，只要带回来的猎物不少，他们就可以休息一两天，在这些食物变质之前，吃完它。
所以像熊部落这样有固定的就餐时间和充足的食物，简直让枫部落难以想象，故而枫木等人非常好奇，熊部落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枫木族长，你们早上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们多煮了一些食物，来一起吃吧。”
看着碗里浓稠的粟米粥煮咸鱼干，即便是枫木这个平时不怎么挨饿的族长，肚子里也开始咕咕作响，不用熊大再劝，他便拿过勺子，笨拙地将碗中的食物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
跟昨晚狼吞虎咽的样子很不一样，他想要细细品尝熊部落食物在口中温热的感觉。
“这些……怎么换？”
吃了满满两大碗，枫木才将碗放下，递给后面的族人。而一吃完，枫木便急不可耐地问起了他看到的熊部落的各种好东西。
“陶锅吗？”
熊大跟墨拳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
“陶锅的话，可以用一名青壮族人或者两名老弱来换，为了表示熊部落对枫部落提供营地的感谢，可以额外再给五个木碗。”
枫叶转述的话让枫木等人非常惊讶，这口不起眼的锅，居然要用族人才能换到。
第670章 枫木的渴望
虽然枫木还在为养活过多的人口发愁，但用这些族人——哪怕是不能狩猎的族人——来换食物，总感觉有些不对。
“能不能用其他的东西来换？我们有兽皮，有很多很多兽牙。”
枫木还想着“挣扎”一下，虽然这个交换的“价格”一时之间让枫木等人难以接受，但陶锅的好处，他们可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得到。
陶锅他们要定了，所以一开始，熊大就抓住了这个重点。
“兽皮……也可以，十五张这么大的兽皮，可以换一口陶锅，兽牙的话，熊部落并不需要这个。”
熊大的话，算是给枫木一个缓和的台阶了。
“要这么多兽皮？”
虽然很想要陶锅，但不管是兽皮还是族人，枫木都觉得这个交换比例有些过高，自己好像有些吃亏。从表情上看来，他还是有些犹豫的，那毕竟是十五张兽皮，还是那种冬季用来防寒的兽皮。
“能不能少一点兽皮？”
熊大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是异常坚定。
“这可是熊部落花费很多族人和时日才做出来的，煮出来的食物，你们也尝过了，远比烤肉要好——当然要是你们没什么食物了，它可以像我们一样，将肉食和其他能吃的野果、野菜都放在一起煮，不用担心被火烤坏；还有，冬天的时候也能用来烧水，抵御寒冷，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雪。”
熊大不急不慢，让枫叶和杏核解释起陶锅的重要作用和制作的艰难，用来抬高陶器的价格。这也是跟熊洪学的，族长认为，要让这些部落重视陶锅，对陶锅感兴趣，就要让他们知道陶锅的来之不易和重要作用。
“用陶锅煮食物，可以多加水，一块拳头这么大的肉，剁碎后放到锅里，再加一些我们部落的粟籽或者采集到的其他东西，放进去一起煮，原本只够一个人吃饱的肉块，可以让三个人吃饱。”
“的确如此，煮一陶锅的饭食，放这么大一块的肉就可以了。”
枫叶在一旁点头说道。
这个理由实实在在地打动了枫木，虽然自己部落没有这种熊部落拿出来的黄色谷物，但可以加入其他的东西啊，周围的树林里，一些树木的树叶、各种草的种子，还有一些果实，还是可以用来充饥的，如果真的跟熊大说的一样，同样数量的食物可以让更多的族人吃饱，那岂不是更好？
枫木等人看着陶锅，眼神更加炙热了。
“一个族人……十五张兽皮……换两口吧？”
这个价格已经很客气了，熊部落不打算搞“降价”，毕竟目前除了熊部落，没有部落会有这种成熟的技术，而且，太过廉价的东西，这些部落也不见得会重视。
不重视的话，熊部落接下来的计划又该怎么去实现？
熊大微笑着不说话，枫木和枫巫则在小声讨论着，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甚至比接下来的狩猎还要重要。
“熊大队长，我们愿意用兽皮换四口这样大的陶锅。”
讨论了一会，枫木终于松口点头，熊大只是呵呵一笑，当即表示同意。虽然这次来他没有带多少陶器，但交换给他们四五口陶锅，还是可以的。
双方的关系经过这次成功的交换，也变得亲密了不少。
很快，枫部落的族人便从山洞里取来了几十张干硬的兽皮，让熊部落的族人们挑选起来。虽然这些兽皮有大有小，甚至有几张并不符合要求，不过熊大也没有太过挑剔。
总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更何况熊部落的确是占了便宜的，这些部落不会鞣制兽皮，这些干硬的兽皮对枫部落来说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但熊部落懂得如何鞣制兽皮，据说熊皮在朝阳营地那里，已经建设好可以鞣制兽皮的工坊了，到时候自己在这里多收集一些，给他们送过去，部落的各种兽皮制品，比如衣服、手套、帽子、靴子什么的，不就可以让更多族人拥有了吗。
“陶锅给你们。”
墨拳取过四口陶锅，大小几乎都一样，而且周围还用粟杆编成的绳子和草席捆绑缠绕，整整齐齐的捆在一起，防止在颠簸中损坏。两个族人将这四口陶锅轻轻地抬了起来，放到枫木面前。
光是这种包装，跟枫部落散乱的兽皮一比，就让枫木感觉很不一样，觉得不愧是熊部落费劲心力才搞出来的东西。
他摸着上面缠绕的绳索，感受着陶器那种如同石头一般的质感，很是兴奋和期待，有了这口陶锅，就能大大缓解部落食物短缺的问题。
熊大又趁此给他讲了很多陶器使用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在使用过程中，不能随意挪动，更不要空烧再防水，防止裂开。
在负责“部落产品”的售后问题上，熊部落还是有些责任心的。
“对了，我们部落还有一些食盐，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盐？是什么？”
枫木好奇地看着熊大，只见熊大从旁边取过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之后，便露出一片白色的东西。
熊大用小勺子舀出一点，示意枫木张开手心，倒在他的手上，紧接着示意枫木去舔一舔。
枫木将信将疑，伸出舌尖，尝了一口——好咸！
瞬间，他的脸色便变了，这种味道很是熟悉，但只有在捕捉到猎物的时候，他们的血液里面有一点咸味，但远远没有这么点盐给他带来的感觉强烈。
“这！”
枫木和枫巫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这个盐，也可以换吗？”
熊大点了点头，将食盐小心地盖上盖子，又取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葫芦，这里面也装满了盐，递给枫木。
“可以换，这一葫芦的盐，大概有一斤，送给你，就当是对你买四口陶锅的感谢，算是‘赠品’吧。”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赠品，但平白无故得到这么一罐好东西，也让枫木等人开心不已。他伸手拿过葫芦，扒开盖子，里面的盐粒不小心洒了几粒出来，让他心疼不已，赶忙将盖子给塞了回去。
“要是换的话，这盐……怎么换？”
“也是一样，可以用族人或者兽皮来换。盐对我们部落来说更加重要，收集起来也非常麻烦，所以要比陶器更贵一些。”
熊大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罐五斤的盐，要一个族人，或者十五张兽皮。”
枫木等人有些犹豫，他看到熊大他们在做饭的时候，就撒了这些盐进去，才让食物这么好吃，枫木他们当然是需要的。不过这盐不像是陶锅，可以反复使用，盐吃完就吃完了，到时候再要的话，还要跟熊部落交换。
可品尝过食盐煮出来饭食的味道，再让他们去吃没有味道的食物，他们也不是太愿意。
而此时，熊大看出来枫木等人的犹豫，便接着跟他们“普及”一些食盐的知识，“这些盐可不只能增加饭食的咸味，吃了以后还可以增加力气，用温水放上一些盐，还能清洗伤口防止伤害加深。”
熊大知道这些人不一定会意识到食盐的重要性，他指了指一个正在处理野猪肉的族人，接着说道：
“最重要的，对你们部落来说，它可以用来保证食物不会那么容易腐坏，也就是说，能让食物放的更久。”
枫叶和灰熊好不容易将这个消息翻译给枫木，直接让枫木的眼神炙热的都快喷出火来。
跟当初的熊部落一样，枫部落也好，其他部落也罢，并不是没有机会获得更多的猎物，关键是在春夏季节，这个最容易获取食物的时候，对捕捉、采集到的食物，没有太好的储藏手段。
这就造成了他们只能饥一顿饱一顿，无法稳定地保存食物。
但熊大的话，让枫木很是意动。
熊大让墨拳将旁边的一个木盆取过来，揭开盆上面覆盖着的一层薄薄的麻布。这里面是昨日捕猎到的那头野猪煮肉，被切割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已经用盐腌过。
枫叶恍然，怪不得熊部落今天吃的食物里，大部分是昨天捕猎到猎物的内脏和骨头，原来这些肉食，已经全部剔除下来，用这种洁白的食盐处理过了。
虽然现在是夏季，用盐腌肉也不能保证肉质完全不坏，但相比较完全放不了两天的新鲜肉类，用盐腌制，只要是方法得当，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保证肉质不会变腐败的。
而在这些年处理肉食的经验中，熊部落早就掌握了这种方法，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季，也不容易让鲜肉变坏。
“你看，枫木族长，可以用盐将这些肉条给腌起来，接着放到山洞里面或者挖个深坑放起来，不要在太阳底下暴晒，这样腌个十来天，这些肉就不容易坏了。”
当然，夏季腌肉还是有一定几率放坏的，最好的季节，还是在深秋或者是初冬时节。
“或者等到天气变冷的时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要用盐腌几日，再挂到太阳底下晒干，最少能存放一两年的时间。”
虽然比不上冬季腌肉简单方便，在夏季腌肉的操作更加复杂一些，但大致的原理是相同的，这些经验，可是熊部落耗费了众多的实验和肉食才摸索出来的办法。
熊大将这个消息就这样告诉枫部落，也是为了让他们对熊部落的食盐感兴趣，毕竟腌制食物，离不开食盐，而能够稳定、大量供应给他们食盐的，只有熊部落。
“当然了，除了鲜肉之外，树林里的蘑菇、草地上的野菜、水里的鱼，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可以用盐腌制起来，存放很久。”
熊大说完这些，枫木早就急不可耐了，听完枫叶的“翻译”，看着同样激动的枫巫，当下便有了决定。
“熊大队长，这些盐有多少，我们都可以换下来。”
第671章 让人心动的熊部落产品
“不着急不着急，这些盐肯定够，我再给你讲一讲我们部落的其他东西，你看这麻布……”
一个上午，熊大便将此次带过来的所有物资，都向枫部落介绍了一遍。甚至连没有带来的一些工具、物资，也夹杂在一起，跟他们好好地“普及”了一下。
而枫木等人，早就被熊部落这些丰富的物品弄的眼花缭乱、内心激荡，个个都想要。
于是在中午吃午饭之前，熊部落和枫部落的第一笔交易就确定了下来，比熊大预计的还要多出不少：
枫部落用六名族人，外加一百二十块兽皮，换到熊部落四口陶锅、六罐五斤的食盐、以及两匹麻布。为了表示熊部落的诚意，熊大还额外赠送了二十个木碗，两小葫芦的食盐，以及两套用麻布制成的衣服鞋帽，另外，还告诉了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这让枫木等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是，因为枫部落出的族人，都是老弱，而且唯一一个青壮，居然是枫叶，按理说枫叶已经不算是枫部落的族人，是不能出现在交易名单上的。
但熊大等人没有介意，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跟他们纠结枫叶的归属问题，闹的不愉快。
而且他们提供的老弱也好、青壮也罢，熊大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让枫部落喜欢上熊部落的这些产品，那以后肯定还会需要。
这不就建立了初步的交流关系了吗？等你们部落的老弱都换完了，是不是就开始轮到青壮了？
“族长，非常感谢你们能跟我们换这些东西，我们带来的东西也差不多换完，准备明日便回去，这些族人，我们就一并带走了。”
熊大呵呵一笑，这次的任务过于顺利，原本准备的对抗方案，也没有派上用场。当然他也清楚，如果这次带的人只有十来个，搞不好枫木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到底，还是熊部落这几十号族人给了熊大底气。
“这是当然，他们现在已经属于你们了。”
枫叶话语中充满了喜悦，不过也有一些遗憾，“可惜我们部落的兽皮就这么一些，族人虽然有多的，但也不能全部用来换这些东西。”
熊大点点头，对枫叶说的话表示理解。
“也不是没有办法，枫木族长应该知道，我们族长想要把我们现在的营地给建设起来，这就需要更多的人手去帮忙。枫木族长可以去一下我们的营地，我想我们族长应该会很高兴，对于主动去找我们交换人口和物资的部落，你们能交换到的东西更多。”
“哦？”
枫木有些意动，也没有担心安全的问题，毕竟要是熊部落真有想法，光靠熊大带着的这些人，就能直接把他们给消灭掉，不用等到熊洪再带人过来。
而熊部落展现出来的友好和和善，让枫木很是放心。
“是这样的，熊洪族长在我们来之前便说过，只要你们这些部落愿意来，带着族人或者兽皮去交换，那一个陶锅只要十张兽皮，或者三个族人换三个陶锅。”
面对枫木的疑惑和惊讶，枫叶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枫木继续说道：
“甚至是部落的种植养殖技术，熊部落也会向你们传授，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太担心食物不足的问题了。”
枫木不由得犹豫了起来，要是真如熊大所说，那去一趟熊部落的营地，能够获得的好处肯定是非常大的，而且枫叶昨晚也说过，熊部落的实力远远不止看到的这些，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想来是不屑于欺骗自己这些小部落的。
“枫木族长是不是跟其他部落也很熟悉？要是可以说动，让其他的部落也能去我们营地那里交换，我们族长能够换给你们的东西，会更多。”
熊大继续“蛊惑”到，“族长说过，比如枫部落你们又带了一个部落过来，每带一个，熊部落会直接给你们送一百斤粟米、十斤盐，或者跟这些东西差不多的物资。”
枫巫的眼神也亮了起来，要说这附近跟枫部落关系比较好的部落，还真有不少。
看来这次有必要去跟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交流”一下了。
“至于你们担心部落里没有多少族人和兽皮可以交换，我们部落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物资‘雇佣’你们的族人。”
熊大让灰熊几人，将自己说的意思务必准确地传达给枫木等人，
“熊洪族长说过，只要是能够安排族人去帮我们建造营地，或者干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们部落不仅会让去的族人吃饱，还能给你们带回来一些其他的东西。”
“具体的事情，如果族长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到营地，我想熊洪族长肯定是非常欢迎的。”
枫木已经明显意动了，今天的交谈中，他已经知道熊部落是怎样的一个部落，也知道最近的熊部落营地，距离他们也不过是小半天的时间，要是熊部落不打算跟他们好好交流，而是来攻打他们的话，以枫部落目前的力量，完全抵挡不住。
而熊大的提议也直接戳中了枫木的痛点，这些交换过来的陶锅也好、食盐也罢，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自己部落没有那么多兽皮，没有那么多族人可以换，那怎么办？
熊大便提出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雇佣部落的族人，去帮助熊部落做事，熊部落会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宿，以及其他熊部落可以交换的任何物资。
这对枫部落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以自己的部落来说，一个山洞里挤着七十五个族人，只依靠着二十几个年轻一些的族人狩猎和保护领地，剩下的族人中，除了老弱，只能去采集一些野菜、树叶、野果等食物为生。
很多族人只有在捕猎成功后才能吃到一两块肉，甚至一些老弱，一两年没有吃到肉食，都属于正常。
而吃饱对他们来说，更是一种奢望。
食物不足，让他们每年都会因为饥饿死掉几个族人，枫木也很心疼，但没有办法，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正好熊部落对交换过去的族人没有什么要求，与其看着他们活活饿死，还不如将他们送到熊部落的营地生活，好歹还能换点盐回来。
何况，自己部落是第一个与熊部落接触的，自然要比其他部落更占好处。熊大给他的提议中，也很是诱人：只要带一个部落过来与熊部落交换，熊部落就会额外给他一些物资。
虽然这只是一次性的，但熊部落提出的其他条件，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抵抗：先不说用自己交换过去的族人和雇佣的劳动力能给部落带回来多少熊部落的物资，光是介绍其他部落跟熊部落交流，这一次性的交换物资就不在少数。
更何况，对熊部落能够稳定、大量、安全地获得食物的方法，枫木和枫巫自然是非常感兴趣的，这也是熊大能够说动他们的原因之一，这些技术，只要跟熊部落友好相处，熊部落是非常愿意传授给他们的。
更让他们对熊洪以及熊部落感到好奇，而面对熊大的邀请，枫木和枫巫，明显地有了意动。
“这个……我们需要好好想一想，熊大队长，我们谈一下之后，便给你答复。”
熊大点了点头，对于一个陌生的部落，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直接让族长带着部分族人过去，的确有些冒险。
熊大代入枫木的角色，也觉得这样有些太直接，应该多交流几次，再让族长与族长进行会面。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熊部落急需大量的劳动力来建设部落，要是采取慢慢来的方式，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这个办法也不能说完全无法实现。
“巫，你怎么看？”
枫部落所在的山洞里，虽然光线比较阴暗，但熟悉这个环境的枫木和枫巫，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看着山洞里堆放的陶锅和几罐食盐，又摩挲着手上整齐的麻布衣服，枫巫长叹一口气。
“族长你还是打算过去吗？我觉得是不是再想一想，毕竟我们跟熊部落并不熟悉，所知道的一切，也只不过是枫叶回来说的。”
“枫叶说的，难道不可信？”
枫木皱着眉头，不停地挠着头上用兽皮带扎起来的头发，这趟去的危险是有，但不是在熊部落，而是上河谷的部落们。
“不，枫叶说的肯定都是真的，熊部落没必要在这上面骗我们。”
枫巫摇了摇头，“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熊部落会对我们的族人这么感兴趣，按理说他们也不缺人，部落人多了，养活起来不是更难了吗？”
“这我也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他们一直说的，什么种地和养殖？还是说建设营地要这么多人？”
思考本来就不是枫木所擅长的，他非常不喜欢去考虑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去看一看，巫，你也不要说了，也就几天，很快就能回来。”
“唔……族长你可以去，再带上几个已经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族人，要是熊部落没有骗我们的话，还能换一些物资回来，这次最好都换成盐，我们需要这个东西。”
犹豫再三，枫巫还是决定，让族长去熊部落的营地看一看，只有自己亲眼见过，才能确定熊部落说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这两年河谷诸部各个部落的日子都不好过，不仅仅要警惕敌对部落的攻击，还要想着获得更多的食物，保证部落族人不饿肚子。
而熊部落的突然出现，对枫部落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行，那我明日便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反正也不算远，大半天应该就能到。”
第672章 道路
熊部落的八号营地所在，枫木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处偏远的区域，其实对枫部落来说，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价值：从食物获取的角度来看，这里很少有猎物栖息和出没，周围也没有果树什么的，又生长着不少杂草，连野菜都没有。
可能唯一有用处的，就是到秋天的时候，去收割一些枯草回来作为燃料。但距离枫部落所在的山洞，需要大半天的时间，很不方便，所以很早之前，枫部落便放弃了这里。
谁知道熊部落却对这块地方很是感兴趣。
得到枫巫的建议，枫木也定下了决心。
“族长，等你这次回来，要是熊部落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再去跟周围的其他部落说一说，我想他们应该也是有兴趣的。”
枫巫很清楚，枫部落有这样的需求，那么河谷诸部的其他部落，也会是一样有需要，跟枫部落相同情况的部落，在看到自己从熊部落获得好处之后，肯定会让枫部落带着他们一起去，这样一来，不就能得到熊部落的物资支持了？
更重要的是，一起过去，人数会多一些，也能让熊部落意识到自己这些人的重要。
既然决定了，那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了，很快，两人便确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和安排，并将这一决定告诉了熊大。
而得知枫木亲自过去的熊大，自然非常高兴，因为枫木这次又带了七八个族人用于物资的交换，如果再算上已经交换过来的六个人，熊大这一趟出行，直接给熊部落增加了十三四个族人。
这次并不是以“人口换物资”的名义来进行交换的，如果太过赤裸，这些被交换的族人，肯定会心生不满，不管是对枫部落还是熊部落，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熊大在出发前，熊洪交给了他一个新的说法：收容。也就是跟这些人说，枫部落需要派这些人去新的部落，协助这些部落做一些不需要耗费太多体力的事情。
但实际上，熊大和枫木这些人都明白，这就是人口交换。
生存是最高法则！
外有敌人、内有饥饿的情况下，是选择整个部落都饿着肚子极限对抗这些风险，还是忍痛舍弃一部分部落成员，换来部落更强的抵御能力。其实大部分部落都会选择后者。
用无法养活的过多人口，去换取能让核心成员活下去的食物，将资源集中到部落的骨干身上，这是一个残酷但必要的“止损”选择。
枫木虽然很是不舍，这些族人甚至有几个是带着自己长大的，但部落实在是撑得太过辛苦，二十几个青壮年，即便是每天都在外面狩猎，也不一定都能让大家都吃上饭。
与其到冬季注定要冻死饿死一部分人，看着他们凄惨地死去，那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让熊部落收容，还能换回一些资源。反正听杏核和枫叶的观察，熊部落对这些交换过去的族人，并没有受到欺辱。
以前没得选，现在熊部落既然愿意接纳他们，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熊部落要他们做的事情，也是在他们承受的范围内，而且这些人不经过调养，是没办法干一些重活的，所以到熊部落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主要是对他们进行调养。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人只要不是有病，休息上四五天，便能干一些简单的活；调养一个月，便能干稍微重一点的活；而只要在熊部落待上三五个月到半年一年，除了不能从事狩猎这些需要重体力的活，基本上什么都能干。
而熊部落最需要他们的，就是耕种，这只需要三个多月的学习，就能让他们学会。
“我想这是枫部落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双方既然达成了共识，互相之间的关系自然变得更紧密了一些，原始部落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只要互相感觉对了，那就没有那么多废话。
被交换过去的族人，虽然还没有正式到达熊部落的营地，但一到熊大这边的临时营地，就得到了充足的食物和衣物，还有几个族人帮着他们处理一些伤口，这让这些人对熊部落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而没有参与交换的枫部落族人，也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
双方消除了芥蒂之后，枫木便邀请熊部落的族人，到他们的山洞附近一同“庆祝”——点燃一堆篝火，围着一起跳舞。
要是熊洪在这里，可能还会多想或者放不开，但熊大这个“土着”带队，更了解这些部落的习惯和庆祝方式，在保证最基本的安全后，很快熊部落的族人和枫部落的族人们便打成了一片。
尤其是在晚间的时候，几乎所有熊部落的队员们，都与枫部落的女性族人亲密互动，度过了美好的一晚。
这一晚此起彼伏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这也导致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之后，熊部落的族人们才起床，个个顶着个黑眼圈，手脚发软，熊大不得不让大家再休息半天，吃过午饭之后再出发。
而枫部落的女性族人们，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熊部落队员们，眼神中都快喷出火来。
……
八号营地的建设已经有了大概的雏形。
虽然熊洪手上只有三十多人，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老手，加上建筑材料不算太缺，所以营地的整体规划和部分居住区，很快就搭好了。
“族长，熊二他们过来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貊石、羽丰他们。”
松针一脸兴奋，在这处荒山野岭，突然看到熊部落庞大的队伍，带着几十头驴子，这让族人们全都兴奋了起来。
“哦？这么快？”
熊洪自然也是惊讶，这才几天，没想到熊二、貊石和羽丰他们，都一起到了这里。
“族长，我们回来了。”
羽丰牵着一头驴子，高兴地和熊洪打着招呼，而跟在他身后的熊二、貊石等族人，也依次向熊洪行礼。
“好了好了，不用这样，你们过来就好，风巫，让族人生火做饭吧，多放点肉进去。”
熊洪很是开心，看着他们身后排成的长长队伍，不由地点了点头。
“族长，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已经将道路铺设到了六号营地，虽然只是简易的通道，不过已经可以让牛车在上面行走了。”
熊二掏出来一张兽皮地图，上面详细记录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从一号营地到六号营地的建设地点，以及行进的具体路线。
地图很是详细，得益于熊洪之前的亲自指导，以及教育院的授课，还有指南针的运用，道路的方向和长度标注明显，甚至道路两侧的山坡、沿途的河流以及靠近道路的林间空地、树林，也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让人一眼便知晓实地的大概情况。
“如果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们不仅能将六号到八号营地的道路给修建出来，对已经修好的这些道路，我们还能再进行拓宽和取直，运送物资的速度，自然也会更快。”
地图上六号到八号营地的线路，只是用浅色的炭笔画了出来，熟悉这一切的熊洪，知道这段路还没有修建，只是在计划中。
熊洪看着地图，点了点头，他发现在地图上，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整个路线几乎都是歪歪斜斜的，虽然直线距离可能没有到一百里，但实际行进的路程，却已经超过了两百里。
“这些地方……有没有更近的通道或者路线？”
熊洪皱着眉头，虽然沿线都有营地，可是营地过多，会极大分散熊部落在这里的力量，而且已经从熊部落本部抽调了不少的人手过来，甚至有些部门的生产，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眼下，除了与河谷诸部接触能获得一些族人之外，更重要的是要保障这条线路的畅通，总不能这里聚集了足够多的人口，但后续的物资运送不过来吧？
“应该是有的，族长你看这里。”
熊二指着地图上一段呈现出‘S’型的道路，
“这里和这里，其实就是一座山挡在中间，我还去看过，这座山挡住的部分，倒不是很宽，但离地面有几十米高，很是陡峭，根本爬不过去，只能绕路。”
“而且这座山跟其他山还连在一起，并没有容易通行的山谷，都是巨大的势头，也就让这段路，平白多了二十多里。”
熊洪点点头，很是理解这里多山的地形。
事实上，这里的山包，每个高度都差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特点的。熊洪发现，越往西边走，山川就更高，越往南走，山包的险峻程度也就更厉害。
“我看这处山，应该不是很厚。”
熊洪摸着下巴上才剪短的胡须，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样？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缩短这一部分的路程？”
“我们去实地看过，族长，挡在路上的这处山包，我自己爬上去过，最窄最薄的地方只有不到五十来米，但就是这五十来米，族人要想爬上去都很难，更别说这些牲口了。”
“如果是我们一队族人空着手爬过去，至少也要半天的时间，有这半天的时间，我们也差不多绕过去了。”
熊二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把这座山给移走，那就好了，直接可以省下来二十多里的路。”
第673章 枫木来访
“如果再在几处溪流比较大的地方修桥，那也能减少不少的路程。”
貊石也在旁边说道，指着地图上的一些弯折的地方，“这一路上，我们经过的山涧和溪流还真不少，大部分都要绕路，要是有条件的话，我觉得把桥架起来，也能缩短路程。”
“不错，还有，这些道路都是我们才摸出来的，至于有没有其他更近、更好走的线路，我们都不清楚，我觉得等营地建造好了，专门派一个队伍，去寻找更合适的路线。”
羽丰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回去寻找熊二，几乎就是在荒草和树林、山包和溪流中硬生生开辟出的一条道路。
“正好沿途有没有矿山、树林或者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借此机会去寻找一下。”
熊洪点点头，对这些族人的表现很是欣慰。
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不管是缩短路程，还是去寻找资源点，在以后，都会节省部落人力物力，提高部落的探索效率。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事情，只能在营地建设完毕，从河谷诸部换来大量的人口之后，才能有充足的人力来进行。
比如说挡在三号营地和四号营地中间的那堵如同墙一样的山，最窄的地方，不到五十米，以熊部落现在的工具和技术水平，是可以在这堵墙中间，用烧石泼水的笨办法，甚至用铁钎铁锤，掏出一个可以容纳牛车通行的通道。
只不过需要很多的人手和物资，要耗费的时间，也会比较久。
而像这处障碍，在这两百多里长的道路上，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处。
“行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既然你们都过来了，那这两天辛苦一下，帮我把八号营地尽快建造起来。”
说到底，现在的关键还是八号营地。
这一次熊二等人，一共带来了六十多人，再加上貊石他们原先的二十来人，以及跟着自己的三十多人，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人了；
如果熊大再回来，又有四十多人，靠着这一百五十来人，完全可以在半个月内，把营地的围墙先给建造起来。这就可以让熊部落在这里，有了一处安全的落脚环境。
计划中，熊洪将依托地形，紧靠着东边的陡坡，要在南、西、北三个方向各建造一堵高三米，底部宽一米五的泥土、岩石围墙，总长度大概在500米左右。
至于里面的建筑和功能区，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建造的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大不了慢慢建造就是。
“好的族长，只要你吩咐，我们一定照做。”
吃过午饭，熊洪便开始安排具体的分工。
现阶段，最主要是建筑材料的收集问题。
“熊二，营地西侧哨塔的山坡下，有不少散落的石头，你带着三十人，这两天就专门收集这些石头，运送到山谷口营地这里。”
熊二点点头，这个地方他才去看过，以前应该是山谷中河流冲刷的地方，现在干涸了，可以说算是一个乱石堆，大大小小的石块多的是，他只要带人去捡就可以了。
“羽丰，后面山谷那里，紧靠着山脚下湖泊的地方，有一处泥土堆，我是打算在那里建造制陶的工坊的，我去看过，附近都是一些黏土，你就带人去运一些回来，给你二十人。”
羽丰点点头，山谷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泥土，这种专门的黄色黏土主要用来粘连石头、涂抹墙体表面，而填充的碎石、木骨架和泥土，周围有的是。
“貊石，你带着六十人，沿着我画好的地方，使劲往下挖，这里底下的石头比较多，只要挖半米就差不多了，我带着剩下的三十多人去旁边的山谷里砍木头回来，用来搭建墙体所需的骨架。”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里建造营地，那所建造的建筑，就不能像其他营地那样，只是随便找个地方、随便用点材料就搭建起来。
如果按照熊洪的规划来建设，那八号营地将成为东西长200米，南北宽150米的长方形营地，东侧紧邻着一处陡峭的矮山，东南角就是山谷口东侧的山包所在；
沿着南边的围墙继续往西修，只要不到百米，就是山谷口西侧的山包，一堵墙直接将整个谷口给封锁起来，高度达三米的围墙，搭配上围墙上的巨弩和布设在两侧的哨塔，可以很好地防御来自南方的敌人。
而围墙之外的东北端，还有一处算是空旷的山坳，只要用栅栏或者矮墙一围，就是一处天然的厩棚。
至于这些工坊，熊洪暂时还是决定放到围墙内部，严密防守，拒绝任何外来部落参观和进入。
人员分工结束后，除了负责警戒的族人外，所有人都拿着工具，按照分工，去进行相应材料的收集和建设前的准备。
在熊洪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又有不少驴子出力，八号营地的建筑材料，只用了两天，便在营地周围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了一下，所差的已经不多。
不过熊洪还是让众人继续收集材料，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建设，因为，熊大带着枫部落的族人回来了。
“族长！”
熊大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吓了一跳，从山谷口还看不出来，但一进入山谷里面，上百名族人热火朝天的劳作场景，着实让他震惊了一下。
而跟着熊大一起过来的枫木等人，更是感觉大开眼界。
眼前的族人，大多数都是青壮，甚至连女性青壮都少的很，而他们有条不紊地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做着事情，对枫部落族人的到来，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熊大说的没错，熊部落这么多人，要想对他们不利，根本不用把他们骗到这里来。
“族长，我们回来了。”
看着跟在熊大后面手足无措的陌生面孔，熊洪当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拍了拍熊大的肩膀，高兴地说道，“辛苦你们了，这次你们做的很不错。”
跟在熊大身后的族人，不仅仅是熊部落的队员，还有几个没有衣服穿的族人，正好奇地打量着熊部落的营地；而跟在枫木后面的猎手以及族人，身上也没穿什么衣服，同样用好奇的目光，环视着周围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
以及散落在营地旁边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
“这就是枫部落的族长，枫木，枫木族长，这就是我们熊部落的熊洪族长。”
看着身型高大、体格健壮的熊洪，原本个子就不算高的枫木只觉得一股压迫感袭来，不过熊洪一开口，便让这种压迫感消弭于无形。
“枫木族长，幸会，老早就听枫叶提起，这次终于与你见面了。”
枫木看着熊洪双手抱拳，想起来熊大也跟他说过熊部落的礼节，连忙学着熊洪抱拳，“%……*）#@”。
在一旁的枫叶和灰熊，便快速地将枫木要说的话，转变成熊部落的语言。
“枫木族长说，能够见到熊洪族长，实在是荣幸至极。”
“不用客气，正好我们快要收工开放，一起吃一点吧……来！把黍米酒都搬过来，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今日我们就好好地喝上一杯。”
“好！”
“有酒喝就行！”
熊洪说完，周围的族人们便立马精神了起来。
黍米酒已经成了部落最受欢迎的东西，即便是运输路线很长，运送难度比较大，熊二等人还是克服困难，从三号营地，一路运送了十几坛过来。
熊洪的决定让大家欢呼雀跃，在这夏日，干完活能够喝上一杯清凉的黍米酒，简直是一件惬意的享受。
看到熊洪对待自己很是热情，枫木原本紧张不安的情绪，也深受感染，逐渐放松下来。
熊洪拉着枫木的手，一同走向营地中央。
“条件简陋，枫木族长不要介意。”
枫木听完杏核的翻译，自然忙不迭地点点头，说道，“熊洪族长哪里话，这里比我们部落好太多了。”
这倒不是枫木谦虚，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跟熊部落相比，自己部落住在山洞里，的确没有在几栋木制房屋围成的院子里宽敞和明亮，即便这些木制房屋，大多数也只是有个框架，甚至连顶部都是用草做成的。
院子正中有几张简易的大号木桌，平日天晴的时候，就专门用来吃饭，此时熊洪坐在上首的位置，枫木则靠近熊洪，其他队长也围拢过来，各自寻找合适的位置坐下。
虽然木桌也很是简陋，但坐在凳子上总要比坐在地上要舒服的多，这让枫木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按照熊部落的这个办法，准备一些木头或者石头回来，做成这样的桌子。
“枫木族长，你这次能来，实在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对我们来说可是件大事，我们一直希望能够与更多的部落一同壮大。”
熊洪笑着说道，言语和眼神中满是真诚。
听完杏核的翻译，枫木连忙回应：
“熊洪族长哪里话，是我们部落有求于熊部落，听熊大说熊部落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便想着过来看看，要是能从熊部落换一些东西，跟在熊部落后面一起做事，那再好不过。”
原本还觉得熊部落就算强大也强大不到哪去的枫木，在见识到山谷口那些堆积如山的建材、忙碌又有序的族人、以及丰盛的晚餐之后，便再也不敢小瞧熊部落了。
跟熊洪交谈过程中，也很是小心，生怕一个不对，惹的熊部落生气，给枫部落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除此之外，他也十分好奇，熊部落是如何做到如今这样的。
第674章 约定
不过这时，几个族人把黍米酒也搬了过来，摆放在桌上，还端来了一些野果和炒菜。
枫木想要问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而他的注意力，也被桌子上的美食吸引了过去。
熊洪拿起一坛酒，亲自给枫木倒上一碗，说道：“这些事回头再说，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先尝尝我们部落的黍米酒吧，这可是我们用很多食物才弄出来的，味道很是不错。”
听到熊洪这么说，枫木也不好再讲其他，什么物资交换、什么人员雇佣，在这些美食面前，都变得不重要了。
既然熊部落如此热情地对待他们，想来熊部落是不会让他失望的，之前熊大跟他承诺的也应该不会不算。
想到这里，放下心来的枫木，决定好好体验一下熊部落的生活和美食，他接过酒碗，学着熊部落族人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部落现在酿造的黍米酒，还混合了一些其他的野果，让酒中还有一些其他的香气，喝起来也很是美味。
“这……这是什么？”
枫木只觉得喉咙中有一股热气往上涌，直抵天灵盖，而喝过之后，只觉得浑身开始慢慢发热，整个人开始兴奋起来。
“这就是黍米酒，只有我们部落才有。”
熊洪哈哈一笑，指着一坛酒说道，
“这一坛二十斤的黍米酒，要用到一百二十来斤的黍米，也就是说，这一碗下去，就是一斤黍米。”
来的路上，闲聊之中，熊大已经跟枫木说过熊部落的食物获取来源——种田了，自然会对部落粮食的收获进行介绍。
原本对食物数量没什么概念的枫木，也在熊大等人的交谈中，逐渐弄清楚了，一斤粟米或者黍米可以让一名族人饱饱地吃上一顿，要是煮粥的话，甚至可以让2、3个人食用。
这也让他对熊部落的种田产生了想要学习的强烈欲望。
而得知这一碗酒就需要这么多粮食，枫木很是惊讶，在熊洪的再三劝说下，终于喝到嘴里。这要是放在自己部落，肯定是不允许食物变成这种酒水的。
这让他对熊部落的富有印象更加深刻了。
而随后桌子上不断增加的菜品，让枫木更是不断刷新着自己对熊部落的“好感”和好奇。
最基本的粟米咸鱼饭，盛在几个大木桶中，只要碗中的吃完，就可以随便去加；
桌子上摆放的几个菜，虽然是临时加的，熊洪口中说着不算多，但个个都是枫木从没有见过的菜肴，甚至是烹饪的方式，也差不多是他从没见过的。
要是平时，粟米咸鱼饭配上一两个类似于红烧猪肉块以及腌菘菜或者其他野菜，就是熊部落每顿饭的标准。只不过这几天为了让族人有充足的体力干活，熊洪特意将捕获到的野黄羊宰杀了几头。
只能说枫木运气不错，正好赶上熊部落加餐。
桌子上第一个菜，就是菘菜炖羊肉，浓烈的膻味让枫木大吞口水，笨拙地用筷子夹起羊肉，这种感觉，要比烤的发黑发硬的烤肉口感好了太多。
还有什么红烧野猪肉、炒鸡蛋、炖鸡汤、咸鱼干和炒蘑菇，这些临时增加的菜肴，让枫木看的应接不暇，吃的大呼过瘾。
而在黍米酒的刺激下，枫木很快便觉得头有些晕，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的熊洪，便让族人将他抬到一处空闲的房间里，跟其他枫部落的族人们一起休息。
忙完了这些，熊洪便快速地吃过晚饭，点着油灯，询问熊大这次交往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说，枫部落是非常乐意与我们交换人口的，唯一疑虑的，就是自己部落的安全问题。”
熊洪听完熊大的汇报，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与上河谷、外来部落的争斗，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事实上，熊大在路上的时候就了解到，不管是上下河谷，还是外来部落，在每年的秋冬季节，都会集结起一批族人，互相攻击，抢夺几处猎物出没较多、野果比较丰富的果林，甚至有些部落，还会趁着其他部落主力不在，去袭击、掠夺他们。
“原本大家都过的好好的，就是因为一部分果树和猎物，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熊洪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捕猎和采集的收获，势必会随着族人人口的增加而降低，这个过程，任何一个部落都需要面对；而由此引发的冲突，让每个部落都无法置身事外，只能咬牙坚持着，等到对面撑不住，或者自己撑不住。
虽然根据往年的经验，距离今年的冲突还早，但枫木还是希望能尽快获得熊部落的物资，以保证在接下来的冲突中不吃亏。
“是的族长，这三方互相攻击，甚至都直接掠夺别人部落，听说这两年，河谷诸部已经有七八个部落因为这样的原因消失了，哦，杏核他们的部落也是这样。”
熊大叹了一口气，颇为可惜地说道，“要是这些部落的人口都能为我们所用，至少一号到八号营地这里，就不用调这么多本部的族人过来了。”
熊洪不置可否，这些部落之间有争斗，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靠着狩猎和采集作为食物的主要来源，自然免不了互相之间你闯入我的地盘，我抢了你的食物，从而大打出手的情况。
正如当年的貊部落和野彘部落，不就是因为几棵果树，才打的不可开交吗？
不过这样一来，这些部落就不能专心地去捕猎和采集，原本紧张的食物资源就更加匮乏，而熊部落用物资换人的办法，也就更容易推行。
“我跟他们说了，只要是愿意到营地这里来交换物资的部落，一个族人，可以换两罐食盐，或者是一口半的陶锅，这个价格，不知道族长觉得是否有必要再调整一下。”
熊大跟熊洪说了承诺给枫木的交换比例，熊洪同样点头认同。
“这没有什么关系，换多换少都是我们占便宜，一个族人，只要他们能过来，别说一个族人换两罐食盐了，换上三罐四罐都没有什么问题。”
熊洪摇了摇头，“让他们知晓到营地这里来，能够换到的东西更多更好，这就省去了我们每个部落都要去跑的麻烦，我想只要前面搞的好，不用两个月，交换过来的族人就会多很多。”
“没错。”
熊大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族长，这次让枫木他们回去，他们肯定会去其他部落说这个事情，我看接下来就等着他们往我们这边来就行了。”
“嗯。”
枫木在熊部落的八号营地这里，度过了难忘的三天时间。
除了第一天晚饭喝的比较多，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剩下的两天时间，他在熊洪的带领下，几乎将整个熊部落的营地给看了一圈。
甚至熊洪族长连接下来的计划和营地规划，都详细地告诉了他，虽然记不住这么多，但枫木还是被熊洪的想法给震惊了，第一次知道，原来部落还能这么发展。
虽然语言不通，但他能感受到熊洪族长对他的真诚态度，换句话说，没有因为枫部落的弱小而轻视他，给了他和族人足够的尊重，枫木不知道这些词，但能感受的到。
计划中，熊洪准备在下一个月圆的时候，依托刚刚修建好的八号营地，邀请周围的部落来参与集会。
这次集会不单单只是下河谷的各个部落来与熊部落交换物资和人口，还会组织一次相亲，毕竟熊部落这次过来的男性青壮很多，有一部分正好达到了结亲的条件。熊洪便想着趁此机会，与其他部落“交流”一番。
相亲的规矩，河谷诸部虽然与熊部落那边有些不同，但大部分都是差不多的，比如熊部落吸收了枫部落三个女性，那熊部落也要给枫部落三个族人。
不过熊洪是不可能让自己部落的族人流失出去的，故而经过协商，会以两倍体重的粟米或者等价的物资，来换取这些女性族人。
此外，各个部落还可以将自己部落的一些兽皮、食物、兽牙饰品以及一些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拿过来，交换有无。
另外，熊部落也会拿出大量的食物、工具、麻布、陶器和食盐，在持续五六日的集会过程中，比平日更低的交换比例，来吸引这些部落的参与。
此外，熊部落也告诉了枫木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只要是接受熊部落‘雇佣’的族人，每一名青壮，熊部落都会负责他们的食宿，每个月额外再给十到二十斤粟籽或者跟这些粟籽等价的其他东西——只要是熊部落允许交换的，都能拿出来交换。
至于雇佣这些族人干什么，熊洪也坦诚地跟枫木承诺，不会用于武力方面，只是帮助熊部落对山谷空地进行开发，将通往北方的道路给铺设的更加平坦和宽阔。
这让枫木很是心动，虽然这次不能再把老弱给送过来，但部落中还是有一些无法狩猎的其他族人，这帮人采集的食物和自己消耗的几乎差不多，而且面临其他部落的袭扰时，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那还不如让他们到熊部落这里来干活，到冬天的时候，还能带不少的食物、物资回去。
如此一来，自己的部落就可以集中青壮力量，全身心地进行食物采集，应对上河谷诸部以及南边鸦部落的袭击了。
当即，枫木就按照熊部落的仪式，共同喝了一杯滴了血的黍米酒，以示互相承诺——这些条件，不仅仅只是针对枫部落，其他任何部落，只要是想来的，都可以参与。
第675章 族人的担忧
参与的部落越多，集会的规模自然也就越大，各个部落与熊部落的交流也就更密切。
让枫木高兴的是，熊洪族长把联系下河谷十五个部落的任务都委托给了他，并且愿意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金’。
要知道，按照熊部落答应的条件，每带来一个部落，枫部落就能获得二十斤盐或者一百斤的粟米，而且，只要有族人交换给熊部落，熊部落承诺会给枫木一成的交换物资。
虽然枫木一点也不了解数字，但当他看到熊洪在桌子上放了十根筷子，从中取出一根给他的时候，瞬间就豁然开朗。
这些还只是熊部落对于交换，给枫木的直接好处，还有更多其他长久的好处。
比如枫部落可以派族人来学习熊部落的语言文字，这样就能更好地与熊部落进行交流，学习更多的东西。这一点对枫木来说，也是非常好的提议，毕竟以枫部落那些简单的发音和手势，根本比不过熊部落成熟的语言系统带来的便利和高效。
而熊部落也会指导愿意参加的部落，传授种植和养殖经验。
熊洪没有忘记，部落要这么多人的目的，在修路和营地建设之后，就是要他们进行农业和手工业的生产，其中交换过来的族人，大部分都会送回本部或者各个村落；而雇佣过来的族人，则是帮助熊部落，将八号营地附近的空地开垦出来。
之后，熊部落会在明年春季的时候，指导这些部落开始尝试种植黍米、养殖一部分牲口。
当然，要是愿意搬出山洞，学着熊部落建造土石或者木制房屋的，熊部落也会在营地这里教会他们，甚至可以亲自参与熊部落对房屋的建造实践。
至于会不会发生到时候把人带了过来，熊部落却不遵守约定的情况，熊洪也没有多做承诺，而是带他看了一眼营地储存的丰富物资，以及每日早晨起来，一百多青壮日常操练的景象。
言下之意就是，熊部落如果要是这样想的话，就不会搞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出来，有粮食有族人，还跟你们做什么交换？
“那熊洪族长，我们们这就回去，下个月圆的时候，我一定带着其他部落过来。”
枫木这次带过来的八名老弱族人，比之前换到的物资更多，当然因为每名族人的身体情况都不一样，经过熊部落的评估，这八名族人，一下就换走了熊部落六十斤的食盐，让枫木喜出望外。
一名族人可以换十斤盐，也就是两罐五斤的，而有两个瘦弱的小孩子，熊部落看在枫木的份上，也给了他们一罐。
除此之外，熊洪又特批，赠送给枫木一套麻布衣服，以及十把经过改造的石制工具——这些石器对熊部落来说不算什么好东西，制作简单速度也快，就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对于枫部落来说，可是非常趁手的工具。
另外，联络其他部落的三分之一“定金”，也足足有100斤食盐，回去的枫部落族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个罐子。
带着满心的期待，枫木踏上了回去的道路，他已经跟熊洪约定好，在下一个月圆的时候，他会带着其他部落的族长和族人，一同到这里来参与熊部落组织的集会。
而跟着他一起回去的，还有200多斤的食盐、两个陶器、两匹麻布，以及十来把石器，甚至还有熊部落不怎么爱吃的咸鱼十条。除此之外，一份详细的交换清单，也被他随身带着——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画出来的小人、陶器和盐葫芦，却是很容易理解。
看着枫木带着十来名猎手穿过山谷口，逐渐消失在树林里，熊洪摇了摇头，召集起族人，对他们的任务重新进行分工。
在枫木到来的这两天，部落并没有停止对材料的收集，此时营地的建筑材料已经算是堆积如山了，正好趁着这几日天气不是太热，赶紧把营地外围的围墙给夯筑起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各部集会。
而集会之后，就是要对沿途的山谷、营地进行开发。
熊大也没有闲着，他被熊洪安排，去接触上河谷的十七个部落。
至于那帮被称为“鸦部落”的第三方外来势力，熊部落目前还没有精力去与他们接触，等到沟通了上下河谷诸部之后，再去考虑将在枫部落做的这一切，复制过去。
……
“族长，上河谷诸部和下河谷诸部现在还处于敌对的状态，他们要是过来，会不会在我们这里打起来？”
一天的石料采集结束后，营地的几个队长聚集在刚刚搭建好的营地明堂，讨论着一个月后的诸部集会。而熊二突然想到，要是这两个本来就有矛盾的部落聚到一起，那场面……
“我觉得很有可能只有下河谷的这些部落过来，要是知道他们也过来，估计上河谷的就不愿意来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要是正常情况下，这些部落不见得会冒险，甚至有可能将我们部落也当成是下河谷的一个部落来敌视。”
熊二的观点不错，熊洪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不过我跟熊大说了，可以将我们已经与枫部落进行交换的消息告诉上河谷的这些部落，同时邀请他们也过来集会。”
“这……”
营地目前的负责人貊石很是疑惑，“可是这样一来，熊大能够说服这些部落来的可能性就低了很多啊。”
“要是他们不来，那怎么办？”
貊石、熊二等人面面相觑，族长这样弄，难道不是在给熊大增加困难吗？试想一下，要是自己是上河谷的部落，得知对方也会去熊部落的营地，恐怕不仅仅会警惕，也会很生气吧？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按常理来说，上河谷的部落，的确会非常生气，
但换个角度想，只要这些部落还有一点好奇心，他们就会想要了解熊部落为什么会与枫部落达成这样的关系，枫部落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关系，实力发生变化？
这种好奇心，说不定会成为他们克服敌意、前来一探究竟的动力，而只要能过来，熊洪就有自信用部落的实力以及文化、技术、武力方面的“代差”来“说服”他们。
当然，熊洪也做好了两手准备，万一上河谷诸部真的不愿前来，光靠下河谷诸部的集会，也能够顺利进行，日后再想办法单独与上河谷诸部进行联系。
“这样的可能性也会有，不过想来，最差的情况就是只有下河谷他们过来，结果也没有多坏。”
熊洪便准备跟他们解释这样的做的原因，熊部落并不是想要介入这两方甚至多方的冲突，而是尽可能地为部落的农业、工坊、基建等吸引足够多的人口，让原本消耗在毫无意义对峙中的人口，成为改造生存环境的力量。
“可是，要是下河谷诸部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跟他们的敌人往来，不再跟我们交往？”
“枫部落他们才跟我们确定交往的事，这样一来，会不会不好？”
众人的反应，都在熊洪的意料之中。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其实是我们在冒险，如果操作的好，部落就能从中得到好处，而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熊洪抬起手往下压，几位队长这才稍微冷静下来，转而恍然，眼前站着的，可是熊洪族长，既然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熊洪的话还没有说完，估计不是他们看到的这样简单。
“这就跟捕猎一样，没有人能保证每次捕猎都有收获，也不能保证每次都不会遇到危险，但在我看来，这个险我们应该去冒，甚至可以说，这不是冒险，而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的确，邀请上下河谷两个部落一同参与，是有风险，但在我看来，不去邀请上河谷部落，危险更大。”
熊洪站起身，在明堂里来回踱步。
“我们在下河谷的动作，迟早会传到上河谷部落的耳中，这一点，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
熊二等人点了点头，上下河谷之间毕竟曾经是一衣带水的部落群，关系也很是亲密，只不过这两年处于争夺猎物、资源匮乏的原因，才有着剧烈的冲突。事实上，这些部落与部落之间，私下里还是会有一定的交流。
“而要是上河谷知晓我们的动作，而又不与他们交流，很容易就会让他们产生，我们跟下河谷诸部是一起的印象，在他们眼中，搞不好我们也成为了他们的敌人，这跟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很不符合。”
“而且，他们的互相攻击，虽然短时间看，能让我们从中获利很多，但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完全可以避免，成为我们部落的资源。”
熊洪在来之前，便跟这些队长们讲过，熊部落不会介入他们之间的争斗，但也不会刻意挑起这些部落的矛盾，而是带着尽可能“调解”的目的，来减少他们之间的冲突。
也就是避免选边站，争取成为上下河谷双方都信赖的力量。
一旦这个目的达到，熊部落就能效仿现在在鹿山、貊林诸部的形势，调动上下河谷的人口、资源，了解熊部落所不了解的资源点和通道，完整地掌控整个河谷。
“当然，直接将他们聚集到一起，是一个非常鲁莽的行为，我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熊洪接下来的话总算让大家松了一口气，“放任这两个部落来我们营地直接会面，那无异于在火堆上加柴。”
就像当初直接调停貊部落和鹿山诸部一样，要不是貊牙所纠集起来的部落“联军”惨败在熊部落的力量下，貊部落肯定不会跟鹿山部和平相处，不直接干起来都算给熊洪面子。
而一旦这种事情发生，那熊洪和熊部落，真的是颜面扫地，好好的交流机会搞不好就因为双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变成战场。
作为组织者的熊部落，上河谷将会轻视部落的实力，而下河谷则会怀疑熊洪的智慧。
第676章 上河谷部落
要真是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太尴尬了。
“所以我让熊大出面去沟通上河谷，并不是邀请他们在同一时间来营地集会，这次只是建立初步的联系，为未来交流做准备，毕竟这次我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抓到上河谷的族人。”
想到被抓来抓去的倒霉鬼枫叶，众人不由地笑了出来，而原本明堂里紧绷着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这样啊，我还以为族长你是不是黍米酒喝多了，还没有醒呢。”
熊二哈哈一笑，熊洪则笑着用手指指了指他，同时摇了摇头。
“你们的担心，我也知道，所以这次熊大还没有休息，我就把他派了出去，正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中，熊大考虑事情更全面一点，对我接下来的做法更加了解。”
熊洪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当然，前去上河谷诸部，我是没有告诉枫木他们的，具体之后该怎么做，还要看上河谷的反应。”
在熊洪看来，上河谷的反应无非就是三种情况：
第一，同意并积极参与熊部落的集会，这就说明熊部落的物产和条件，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吸引能力，那对熊洪来说，跟他们建立更加稳定的关系就会比较简单。
只要有个良好的开始，熊洪很自信能够通过熊部落的影响，逐渐了解双方互相敌对的原因，发挥能够沟通双方的“枢纽”作用，可以尝试让双方坐下来，通过对话来缓解甚至解决冲突。
这样一来，熊部落便能为这一区域的调停者身份，奠定一定的基础，为日后的影响力提升做好准备。
第二，要是他们态度犹豫或者表现出敌对的情绪，那就要澄清熊部落来这里的目的，并让他们相信。而且与上下游两个部分，都要进行单线联系，不能告诉下河谷自己在跟上河谷进行沟通。
不愿来集会，那熊部落可以派人去交流，虽然麻烦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行。而且可以趁着与各个部落交流的机会，去了解他们的态度，用这种交换和利益的许诺，加深熊部落的影响。时间越久，熊部落掌握的优势也会更多。
第三，要是他们极度傲慢或者直接展露出现敌意，那就抛弃幻想，直接与下河谷诸部建立更加亲密的联系，准备应对上河谷诸部的攻击，并且可以依靠下河谷诸部，从中拉拢他们内部的小部落，从而分化瓦解他们。
虽然这是熊洪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但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熊部落就要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来达到这样的目的。
……
“什么？”
杜部落的族长杜皮，在品尝到枫木煮好的肉汤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回到部落之后，枫木与枫巫短暂商量，便确定了去联系其他部落，参与到熊部落在一个月后组织的集会中。
而枫木则带着从熊部落那里得到的陶锅和食盐，以及用作沟通“消耗”的十几条肉干，踏上了前往其他部落的路途中。
第一站，枫木便选择了只有两天行程的杜部落。
骤然间看到枫部落拿出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倒是引起了杜皮等人的兴趣，而当亲自品尝到肉汤的美味和食盐的口感之后，这种好奇心全部转变成了渴望。
就连看向陶锅的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
“这些东西？真的如你所说，是从熊部落换过来的？”
“不错，而且他们还有其他更多的好东西，你看我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有这些石斧，都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
枫木随手递了一把石斧给杜皮，大大咧咧的坐在山洞口的一处岩石上，“这次来，不是让你看我们带的这些东西，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熊部落那里，去交换一些食盐和斧、矛过来，防止鸦部落和上河谷他们的袭击。”
“这些东西，除了斧和矛有点用，剩下的好像没啥太大的用处啊。”
杜皮喝完一碗肉汤，对肉食念念不忘，但也回过味来，“你说这陶锅和盐，除了让食物更好吃，也没办法去对付鸦部落吧？”
“怎么就没有用了？榆部落和椿部落，他们离鸦部落很近，梓部落和桂部落，又离上河谷很近，他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防备袭击，基本上没有多少能力和族人去狩猎和采集，要不是我们偶尔送一些猎物过去，他们早就不行了。”
枫木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而这个陶锅，可以让原来一个人吃饱的食物，让三个人吃饱，这些盐，更是可以让人更有力气，还能把捕猎多出来的肉保存的更久。”
食物的紧缺，是萦绕在河谷诸部每个部落头上的噩梦，任何一个部落族长，但凡是听到能够解决甚至只是缓解这个问题，都不自觉地会去了解更多。
“真的吗？”
听到枫木将陶锅和食盐的作用讲了出来，杜皮看往陶锅的眼神又重新变得炙热。
“这些……熊部落只要兽皮和人口就能换到？”
听到这里，看着枫木脸上认真的表情，杜皮才不得不相信，这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好东西，而有着这样好东西的熊部落，居然愿意拿出来跟他们交换。
“骗你干什么，我们部落的这些东西，不就是从他们那里换来的？正好这段时日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们不是要有一次相亲吗？本来是在我们部落的，这次干脆就放到熊部落那里吧。”
“唔，我想想看……”
“还想什么，熊部落负责我们所有人的饭食和住宿——他们一天吃三顿，每顿都管饱……”
“啊？那太好……嗯，行，我觉得没问题了。”
杜皮“嚯”地站起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枫木：……
“去也要做好准备，你们这次去，总要换点什么东西回来吧？呐，这是熊部落给我的交换清单，上面记着每样东西要多少兽皮或者族人……”
很快，枫木便与杜部落交流完毕，双方约定，在下次月圆前，杜部落会带着人和兽皮，前往枫部落集合，到时候一起过去。
开头就非常顺利的枫木，由此信心大增。
为了加快告知其他部落的速度，枫木花了一罐食盐的代价，邀请杜皮帮忙联系，前去周围的部落沟通集会的事情，而杜皮得到了一罐食盐，也不觉有他，爽快地同意了枫木的请求。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枫木将会用同样的办法，邀约下河谷的另外14个部落。
而熊大这边，进展也颇为顺利。
虽然与秕部落的首次见面差点因为语言不通而发生冲突，但好在对方忌惮熊部落庞大而彪悍的“使团”，熊大又适时地拿出了一些食物主动示好，这才成功地到达了秕部落所在的山洞。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
秕谷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群身材健硕、穿着不知名兽皮衣服的壮汉们，虽然对方的人数还没有自己部落的人多，但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东西，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秕谷和族人们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就明智地收了起来。
这个部落虽然没接触过，但一下子能派这么多青壮过来，这对于当了好几年族长、同时警惕着下河谷诸部的秕谷来说，更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自己部落跟下河谷那边关系交恶，双方最近虽然没有直接冲突，但还是要防备对方的袭扰，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惹上另一个看起来更加强大的部落。
更何况，这个部落还是带着友善的目的来的。
熊大一见面，便给秕谷送去了一套兽皮制作的衣服、三把打磨的异常精美的石斧以及一罐食盐，这让秕谷很是高兴，对熊大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不错，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熊部落送给族长你的。”
熊大站在秕谷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才从更北方的部落过来，无意与你们冲突，更不想成为你们的敌人。”
秕谷点点头，脸上笑意更甚，不舍地将送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笑着问道：“好说好说，不知道熊部落到我们部落来，有什么事情？”
熊大听完灰熊的翻译，只是微微一笑：既然你愿意开口问了，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当即，熊大便用出了在枫部落同样的“煮汤大法”。
简单好用，非常吸引人。
只能说面对这种食物的诱惑，初次接触的部落，根本无力抵抗。
在秕谷兴趣最为浓厚的时候，熊大适时地提出了交换的条件，没想到秕谷毫不犹豫，立马就答应用兽皮来换，至于熊部落邀请去参与集会，他还要再考虑一下。
熊大自然不着急，熊洪族长跟他说的是下下个月，还有四十多天呢。
当晚，秕部落的族人们，便体会到咸肉炖蘑菇是怎样的美味了。
而跟随熊大过来的队员们，则又一次经历销魂一夜。
虽然秕谷对熊部落的集市还抱有一定的怀疑，但这不影响秕部落的巫和队长们对食盐和陶器感兴趣，自然也对熊部落开始重视起来。
最终秕谷还是决定先联系周围关系较好的几个部落，共同商量一下，并打算在一个半月之后，带着兽皮和物资，去熊部落的营地，看一看具体的情况。
要是真如熊大所说，熊部落真有这么多东西，并且愿意拿出来换，还能学到他们获得稳定食物的办法，那也不是不能跟熊部落有更深入的交流，也就能说服其他族长，带着更多的部落去参与集会。
而这次要是不满意，那以后不去就是。
反正熊大跟他们说了，只要过去参加，熊部落会管饭，还能换不少东西回来，怎么算都不会吃亏。
……
第677章 回去前的准备
清风吹过粟田，一片郁郁葱葱的粟杆如同海面上的绿色波浪，让刚刚锄完杂草的荻花心旷神怡。
从去年入冬到达朝阳营地到现在为止，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年的时日，虽然在桐叶看来，营地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种地，远没有当初绩线和纺纱舒服，但荻花还是非常喜欢种田，看着播种下去的小小种子，能长成这样高大的植株，感觉很是神奇。
而到秋天的那种收获感，更是让人心情愉悦。
“荻花姐，骨语队长找你呢，赶快回去吧。”
牵着驴子跟十几个族人走在粟田边的道路上，正欣赏着美景的荻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不用看，就知道是大大咧咧的桐叶。
“你的事情忙完了？”
前段时间，桐叶很幸运地被选中，成为缝补衣物和裁剪兽皮的小队长，这让她终于不用每日对着田地和杂草。
“已经到休息的时间啦，也就是你们每天都会迟一点回来……骨语队长正四处找你，快点回去吧。”
“知道什么事情吗？”
荻花依旧保持着微笑，抖了一下缰绳，原本慢悠悠走着的驴子，速度也快了不少。
“不知道，骨语队长可不会跟我说这个。”
桐叶吐了吐舌头，跟着跳上了驴车，“不过我猜，可能是抽调人手，去抓鱼吧。”
前段时间抓到很多鱼的事情，整个朝阳营地都引起了轰动，虽然不管是熊部落也好还是其他部落也罢，之前大家都不习惯吃鱼，但现在鱼肉供应充足，逐渐成为营地每月必有的食物之一，而且新鲜的鱼经过处理，还能做成鱼干和咸鱼，存放的时间更久。
所以就有队长提议，趁着这段时间，多抓点鱼回来，腌制好之后，完全可以当做朝阳营地的另一项产出。
这对熊皮来说，自然是非常好的一个提议，当即便决定，目前依靠从部落来的两条小船充当近海捕鱼渔船，并向部落申请更大更结实的渔船过来。
田地里的事情并不多，族人们不是很忙，这个提议很快就在几名队长的策划下变得完善可行，并进行实施。
得益于良好的田间管理，朝阳营地这里，光熊部落自己，就种植了六千亩粟田，以及各一千亩的麻、黍和四千亩的菽，长势都非常不错，按照这样的生长趋势，几乎可以预料，又是一场大大的丰收。
至于其他几个方向，这些部落种植的粟田，加一起也达到了接近三万亩的数量，黍田则更多一些，整个营地周围三里的地方，除了西侧的山地区域，基本上都被开垦出来。
前段时间貊牙带着族人，又找到了一条通往鱼河口营地的通道，原本五天的路程，现在只要两天半就能到达，现在草晨正带着雇佣过来的人手，在这里修建运输的道路。
估计再有半个月，整条线路就能修建完成。到时，就可以将朝阳营地的物资直接运送到鱼河口营地，再经过码头水运，把这些物资送回部落，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不过熊皮等不到这条道路完工，他需要早一点回去，事实上，他早就归心似箭了。
熊皮准备亲自运送五百件兽皮衣服、三千块标准的木板以及一些处理好的麻锭、和一些腌制好的鱼干，通过水路运回部落，以此来验证这条线路的效果。
据其他的几个队长说，他是要回去跟白叶结亲的，然后把白叶给带到这里来，毕竟他们两人可是分别了近两年。
这些消息荻花倒是没什么兴趣了解，她想做的，只是开垦更多的土地出来。
“上个月，貊牙队长他们沿着海边探索，听说又在东边发现了一条河，入海口那里也有不少大鱼，熊皮队长在走之前，便询问了各个队长的想法，是否可以去捕鱼。”
桐叶也上了驴车，挤在荻花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发生在朝阳营地的各种趣事。
这里跟熊部落本部还不一样，来自各个部落的族人在一起闲聊、劳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这其中，对发现香鱼这件事，自然引起营地的轰动，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还有很多部落的族人，觉得这就是昊天赐给熊部落的礼物，对熊部落更加信服。
虽然香鱼河已经过了香鱼洄游的季节，但是在入海口附近，由于河水携带了不少的营养成分，跟海水一汇合，很容易产生一些吸引鱼群前来的事物。
事实上，只要是河口的位置，仔细观察的话，还是有不少的鱼群出现，甚至在乘船的时候，都能发现一群群的鱼。
而之前停泊在这里的水鱼、土豕等船长，自然耐不住寂寞，在协助貊牙沿着海岸线往北探索的间隙，也会在船后面拖着改进之后的长渔网，每天居然也能获得几十上百条沉重的大鱼。光是上个月，鱼河口营地那里，便提供了五千多斤的鱼肉。
这些鱼都是河流里面没有见过的鱼，而且个头明显要比河里面的个头更大一些，甚至有一种鱼达到了近一米长！
刚开始捕捞上来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吃，因为熊洪族长说过，不要去吃没有见过的东西。不过当这些鱼被运上岸之后，探索队里有几个其他部落的族人，却舍不得这些鱼肉被浪费，偷偷地割下来吃了。
虽然被发现后挨了一顿打，但还是证明这些肉是可以食用的，故而熊皮他们也就决定捕鱼的行动。
因为这么多食物，可不能浪费。熊皮等人便决定先由护送临海号来的两艘内河小船进行捕鱼工作，而让临海号带着物资和部分人手回去——正好可以将临海号这条海船要改进的地方，反映给熊部落的造船坊那边，由熊骨他们进行改进。
春耕已经结束，再加上看到种地希望的其他部落，又派了不少人过来，故而朝阳营地这里，已经能抽调出不少人手出来，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故而这段时间，除了田地的田间管理，营地安排了更多的人手，去森林里砍伐树木、开解木料，还有一部分族人则继续向几个方向慢慢地探索，在打猎的同时，发现更多的资源和适合的耕地。
当然，能够稳定提供鱼肉的捕鱼工作，也自然不能落下。
“我和几名队长讨论过，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需要我们派三十名女性族人，去鱼河口营地处理他们捕捞上来的鱼。”
一到营地的明堂，正在处理农耕、养殖中各种事务的骨语，便直接跟荻花说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而农耕小队中，你带着的队伍做事最快也最好，几个队长便决定让你去帮忙——水鱼会送熊皮回去，不过土豕他们会留在这里捕鱼，同时留下来的，还有两艘船只和所有的渔网。”
荻花明白了过来，鱼河口营地的建设规划，在水鱼成功到达之后，便得到熊部落的大力支持，至于营地的建设计划，这次熊皮队长回去，除了运送一些朝阳营地产出的物资，也需要听取部落的建议，并且会将部落的一些工具、材料给运送到这里来，加快朝阳营地和鱼河口营地的建设。
大致的建设计划，主要目标就是在今年冬天之前，建好一处可以容纳百余人的营地，并修建一处可以停泊临海号的码头和制造海船的船坞——据其他队长的建议，部落可能会派明观院和造船坊的匠人和教授，来这里建造部落的第二处造船坊。
到时候这里的人手可能会增加不少，熊皮打算将部分加入熊部落的新人调到这里来，安排一名队长，负责营地的建设管理。
“我？我不会捕鱼啊？而且这些庄稼地怎么办？”
荻花有些犹豫，腌制咸鱼，她之前没有接触过，生怕做不好。
“我一开始也不会，这又没什么关系，学一学就是。”
“至于种植的庄稼，这些不用担心，粟田现在也不用怎样打理，而且其他部落来新过来的族人正好可以帮忙。海里的鱼也不知道有多少，现在既然能抓到，那就多抓一些。”
骨语将熊皮写的任务拿给荻花看了一眼，接着说道，“除了船队的那些人，大家都没有抓过海鱼，不过应该跟在河里捕鱼差不多，再说也不用你去抓，你们只要负责宰杀和腌制就行，没有鱼的时候，就帮营地做做其他事。”
荻花这才点头同意，要是这样的话，倒也没有什么难度。见骨语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她便从明堂退了出去。
朝阳营地现在已经达到两千人，原本居住在各处山头的部落，看到最早投效的松柏等部落，已经有人开始考虑并行动起来，将整个部落搬迁到朝阳营地这里，而熊皮等人适时的引导和管理，也让整个营地人口逐渐增加的同时，没有出现较大的混乱。
看着不远处正在建设的围墙，荻花紧张的心理也松弛了下来，心情也好了很多。
为了容纳更多的部落和人口，从上个月开始，熊皮便安排搬迁过来的部落，开始沿着营地外面的那条河流往下，紧挨着现有的营地居住。并且准备由熊部落族人牵头，各个部落抽调人手，继续扩大整个朝阳营地的围墙范围，并对营地内部的区域进行更加细致的划分。
简单来说，就是朝阳营地需要扩建。
另外，为了保证通往鱼河口营地道路的平整和行动的安全，熊皮参考熊洪在部落的做法，沿途设置了两个临时营地，并指派松果、柏叶他们去担任这两个营地的村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今年开春后，陆陆续续迁移过来的部落和族人，也在营地的安排下，逐渐融入到朝阳营地中来。
营地的日常管理和族人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都是按照熊部落的安排和规定，各种建设和学习，也都依据熊部落成熟的经验。
这些部落和族人，来到营地这里，就得按照熊部落的要求来做，再加上熊部落始终不遗余力地推行学习和教育，事实上这些愿意过来的部落，除了族长还是原来的族长，大家都接受了熊部落的生活习惯，基本上与熊部落的族人无异。
也正是如此，熊皮才能抽调这么多族人参与各种建设。而且到下次来的时候，会挑选出100名族人，带回本部，由部落安排，将他们充实到各个村子里。
……
第678章 水力锯木坊（一）
“怎么样？我要的铁水，这次没问题了吧？”
熊部落的冶炼坊矗立着几根高大的烟囱，围墙内外，到处充斥着叮叮当当破碎矿石和锻打金属锭的声音。
其中的一处熔炼炉旁，熊木和熊杰满怀期待，看着赤裸着上半身，只在胸前围了一块兽皮的熊山。他从炉子预留出来的观察孔往里快速地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关上，朝着周围的匠人们点了点头。
“再等一刻钟，就可以出炉了。”
熊山擦了擦汗水，冶炼坊里面的温度很高，时值夏季，外面的天气又比较炎热，整个冶炼坊尤其是熔炼间这里，就像是放在火中的烤肉一样，实在让人很难长时间待在高炉旁边。
可为了这次能冶炼出符合熊木要求的铁水，熊山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族人，不得不带着人在高炉旁边仔细盯着。
这次熊木等人提供原材料制成的冶炼坩埚，经过试验，居然可以顶住连续三天三夜的高温煅烧，即便外表已经通红，内部承载的铁矿石已经完全融化，但直到熄火，依旧没有发生坩埚开裂导致铁水外流的情况。
相比较之前用黏土和陶土等材料做成的坩埚，这种坩埚可以承受的温度更高、受热更加均匀，加热的速度也快，跟之前相比，能节省很多材料，自然产出的铁水比之前好。
这种被称为石墨坩埚的工具，就是熊洪曾经跟熊杰、熊木等人提到过的，要他们明观院作为一个重要内容进行研究的东西。而在采矿时发现的这种材料，经过不同比例的混合，今日终于展现出了它的实力。
“好，准备出炉。”
石墨坩埚的导热性很好，而且这次煅烧的材料，是包含了熟铁、生铁、木碳粉等，按照比例混合后，放在坩埚里密封了起来。
“队长，这次坩埚在高炉里面燃烧的时间更长，刚刚我们把铁水倒出来之后，明显能感觉到跟之前的铁水不一样——趁着铁锭现在还很烫，我已经让两个铁匠，准备锻打成你们要的那个东西了。”
旁边的一个工匠跟等待的众人说道，“当然具体制作出来的工具能不能达到你们的要求，还要在试试。”
“那就太好了，锯片本来就不好锻造，不过只要这种坩埚有用，即便不能用来打锯片，我们还能熔炼出更多的铁水，而这种杂质更少的铁水，冶炼后的铁器更加坚硬、有韧性，很多原本无法做到的金属工具，以后都能做到。”
熊木兴奋地看了看熊杰，看到熊杰眼神中也有同样的神色。
现在在冶炼坊小范围使用的石墨坩埚，确定有用之后，就是用来替换现在部落常见的用黏土、石英砂和旧坩埚碎片制成的混合材料坩埚，提升冶炼的速度和质量。
通过石墨坩埚的使用，可以看到部落冶炼坊的发展过程，其实就可以看做是对各种材料和方法，反复试验和研究的结果。
部落目前常用的混合材料坩埚，取代了之前用陶土、陶瓷碎片制成的简易坩埚，使用的次数也从之前的“一次性坩埚”变成了可以重复使用三四次的混合材料坩埚。
而现在熊木和熊杰两师徒发现制作的石墨材料，经过处理后制成坩埚，可以承受更高的温度，使用寿命也变得比混合材料的更长，根据熊山的估算，至少可以用上十五次的。
而冶炼的速度之所以快不起来，坩埚生产和质量的跟不上，其实也是重要的一个原因。
故而冶炼坊的工匠们，都非常高兴，有了这种坩埚，单次冶炼的铁水量就能增加不少。
说起来，石墨的发现，还真有一些戏剧性。
这是在采煤场偶然间发现的一些黑色石头，因为跟煤很像，就被送到部落围墙里面的冶炼间，而一直在研究燃料和冶炼之间关系的土尘和牙黑，偶然间发现了这种即便是放在炭火里也不燃烧，更不会发生改变的东西。
两人便对这种材料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正巧此时的明观院也接到了来自木工坊和造船坊的需求，要他们提供更加坚韧和锋利的金属工具，用来替代现在使用的斧头和锯子。正头疼的熊木熊杰，便与土尘和牙黑交谈，了解到这种石墨材料。
石墨拿在手上，比煤炭更黑、滑腻而且很容易就将整个手弄的黢黑，跟同样黑黢黢的煤炭有很大的区别。这种有意思的现象，也是土尘能发现这种材料的原因之一。
而经过破碎、研磨成石墨粉，再混合上黏土，按照不同的配比反复进行实验，最终确定制作成的石墨坩埚，石墨粉和黏土的比例为2:1，也就是石墨含量在三分之二以上。
得益于熊部落制陶技术的进步，石墨坩埚的制作，也沿用了陶器所用的转盘，制作出来的坩埚，壁厚一致，形状、大小统一。
而第一批石墨坩埚的投入使用，这次直接就帮助熊杰他们，熔炼出一批更高质量的铁水。
“真是搞不懂你们，原来的铁锭不也是挺好用的？制造出来的铁犁也好、箭头也好，不都能用吗？”
熊山对这两师徒很是无奈，笑着说道，“实在不行还有青铜器，用青铜器也行。”
“那可不一样，你说说看，原来我们冶炼，是直接把铁矿石和煤炭放在一起烧，火熄灭之后，底部就有了一些铁，烧红再锻打，才能形成各种形状。”
“后来，有了坩埚，可以直接把这种初步熔炼出来的铁块甚至铁矿石扔到坩埚里，在放到高炉里煅烧，铁矿石融化后，还要去掉上面的杂质和最底下的残渣，剩下的倒入模具之后，才是一块块标准的、坚硬的铁锭。”
“虽然铁锭已经比之前的绵铁有用的多，但我们这次要用的锯子，用铁锭锻打的话，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锻打出来的，也不一定就能使用。”
“如果现在这种石墨坩埚有用的话，按照土尘他们的经验，熔炼出来的铁锭更硬更有韧性，想来造出来的工具也更加有用……”
讲起冶炼在熊部落的发展，熊山要比熊木等人更加熟悉，不过他一直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熊木他们说的也对，要是能造出那种更好的铁出来，那的确能将现在的一些生产工具提升到更高的质量。
原本有些设想中的工具，也总算不用担心缺乏合适的材料了。
别的不说，那种非常容易磨损的车辆上的轴承和滚珠，更换的次数就能变得更低，而那些浇铸出来的齿轮、制作好的滚轴，使用的寿命也会更长，更不容易发生出现裂纹的情况。
“搞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呢。”
熊山很是纳闷，上个月的时候，他们就要冶炼坊浇铸、锻打了几个金属的齿轮出来，还用最好的材料做了十几个滚轴、直径一米多的轮子，还有几根弯弯曲曲的金属连杆。
而且前段时间，听说这帮人在本部附近的小溪旁边，找到了一处洼地，在这里，参考磨坊的样式，安装了一个巨大的水车，这个水车的直径，据说超过了两米。
依靠着这处水车，还建造了几栋样式很不同的建筑，前几日才最终建造完成。
甚至为了让这个水车有足够多的水来运转，熊杰还特意制作了另一个水车，将小溪里面的水，通过导流槽，运送到高处储存起来，等储存的差不多，就可以让巨大的水车转起来。
“回头你就知道了。”
熊木守口如瓶，而熊杰只是看了一眼熊山，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可是木工坊和造船坊那边要的东西，具体能不能成，我们还要去试一试，现在可不敢说一定能成。”
“不过，只要能成了，自然也少不了你们冶炼坊的帮助。”
说起木工坊和造船坊，熊山便隐隐约约地知晓了什么，甚至可以说，熊部落的族人，都知道造船坊和木工坊的需求。
造船坊和木工坊，一个利用木料生产船只，一个则是处理木头，看似关系不大，但彼此间的交流很多，而且造船坊对木工坊的依赖程度，一向是最依赖的，就像是他所在的冶炼坊，最依赖的就是采矿场一样，没有原材料，光有技术和工匠也不能造船。
“回头我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还问你们干什么？”
熊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他并不操心，不管他们是建造水车也好，还是折腾石墨也罢，都没有这种新制造出来的石墨坩埚，对他的吸引力大。
将熊木等人要的东西给锻打好，他便带着几个冶炼坊的工匠，去研究这种石墨坩埚的“正确使用”方法去了。
“走吧，这次应该能成了吧？”
熊木看着驴车上躺着了二十几片还没开刃的长锯条，跟熊杰说道，“如果这次材料可以用，那就让熊山他们，按照之前的配比和防范，再做一些出来，我想只要是可以用上水车的村子和营地，以后都能用上这种东西。”
“嗯，这次应该能成，你看这锯片……”
熊杰小心地摸了摸锯片，发现已经不烫手之后，取过一片，握住两端使劲往中间挤。
锯片被他弯成了一个圆环，而随着熊杰逐渐减少力气，锯片又恢复成了原来那种笔直的样子。
“韧性很不错，即便弯成这样也没有断，还能恢复过来，看来这次用在水车上应该不成问题。”
熊木和熊杰这段时间要解决造船坊和木工坊的难题，就是木板的供应问题。
其实不仅仅是造船坊，现在部落很多地方，对木板、木材的需求量是很大的，而从树林里砍伐下来的各种木料，现在已经是熊部落本部以及所有营地中，使用最多的材料。
第679章 水力锯木坊（二）
成片的树林，不仅环境优美、猎物出没频繁，还能提供不少的野果，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木料。
这些材料很好获取，基本上没有什么成本。部落周围的山包上、各个营地周围，可都生长着成片成片的森林，比如说本部周围的石村，现在每年都能砍下来上千根的树木，简单处理后就堆放在营地周围，等待着本部运走，或者自己慢慢开解……在很早之前，这些村子甚至用石头工具，也能获取到一些木料。
因为熊部落早早地点出了金属工具，比如斧头和锯子，尤其是双人大锯，更是让木料获取的难度大大降低，所以在熊部落的各个营地，基本上都堆放着大量自然阴干的树干。
这些木料用处广泛，建筑房屋、制作家具、车辆，甚至用于烧火，都是非常好用的材料，随着熊部落各种工坊的建立和发展，对木料的需求量也在快速增加。
就像很多游戏中的那样，木材始终是部落发展的基本材料之一，甚至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最常用最容易获取的材料。
熊部落的造船坊，所要生产的船只，自然对木板的要求更高，尤其是由水鱼传回来的信件中，对临海号这种海船需要改进的地方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和建议，其中有些建议，就是对建造船身的木板，提出的更高要求。
“水鱼之前来信说，因为船板厚度不是太均匀，有的时候，这些船板连接在一起的地方，就会有一些不平整，需要用刨子一点点地削掉，很是麻烦。”
熊亩随意地跟熊杰聊着天，同时拉着轻快的车辆，“这次临海号，有几块船板就因为这样，有一些开裂的情况，要不是及时发现，临海号可能就危险了。”
熊杰点了点头，水鱼的信件他自然也看到了，不过木板这种材料，即便是熊部落有了严格的规定，但每名匠人开解木料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差别，这些差别累积到一起，就给整个船只带来了危险。
所以水鱼的要求就是，部落的木工坊和造船坊开解的木料，必须要达到尺寸一致，并且木板表面也要处理好。
想要达到这种要求，光靠部落或者造船坊里面的木匠，是无法完成的，原因很简单，开解木板的速度太慢，不仅仅是质量达不到相应的要求，甚至连数量，也难以满足建造更大更宽船只的要求。
“是啊，不能再等了，要是按照木工坊那边的测算，要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制造出三艘海船，那以现在部落的木板数量，是完全没办法造出来的。”
“要是这次还是不行，那就只能等木料开解完成，预计要等到十月，才能准备好。”
熊杰摇了摇头，“十月？那也不用船了，走冰面都差不多能走过去了。”
部落的工匠们，其实很是辛苦，尤其是开解木料的木工，几乎每天都只能开解一两根粗木，常见的做法，就是两人配合，使用大锯，完成对树木的分解。
但这种方法，受限于技术和工具，每次开解木头时，木板的厚度都有所不同，要是用在建筑比如搭建木板屋、版筑法建造围墙，或者是打造各种家具，这点质量问题倒是无所谓，但用在船只上，那就需要用刨子和工具一点点地打磨。
费时费力，极大影响了造船坊的造船速度。
而明观院接到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提高开解木料的速度和质量，使得部落能够有更多更好的木板、方木可以使用。
“别着急，今天我感觉应该能成。”
熊木自信地说道。
车子上的锯片，便是他的底气。
正因为如此，熊木他们才找到熊山的冶炼坊，几乎是硬逼着熊山，把这种锯片给锻打了出来。而这种锯片，也是众多配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熊木和熊杰等人特意召集了一批在水车制作、蒸汽机研制、冶炼、齿轮制作以及滚轴制作、木工等方面的匠人，连同明观院的多名学习熊洪撰写的《基础格物法》“教授”，共同组成了建造水力锯木坊的小队，以解决木材供应所出现的问题。
最终的目标，就是按照熊洪的想法，制造出一个水力锯木坊出来。
按理说，木材供应这个问题，对现在人多势众、工具普及的熊部落来说，倒不是很严重，毕竟只要是人口过百的村子或者营地，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是很“熟练”的木工工匠。
比如在现在，农闲时节的时候，通常会有村长带着，去周围的树林里砍伐木料、开解木板，绝大多数可以让自己村子使用，如果还有多的，还能将木料运送到本部或者造船坊，用于补充所需的木板和方木。
但这种模式下，木材的供应速度很慢，两个熟练的木匠，一天下来，也就只能开解两根三米长的树干，差不多十片3-5厘米厚的木板，要是更薄一些的木板，那速度就更慢了。
也幸好熊部落对于各种度量衡规定的十分严格，各个部落开解出来的木料，在尺寸上才没有太大的差别，可以做到通用。但即便这样，这种极度依赖工匠熟练度的模式，还是逐渐满足不了部落日益增长的木板使用需求。
故而在熊洪离开部落探索之前，便找到熊木熊杰等人，提出了建造水力驱动的水力锯木坊的设想，并将一些大致的思路和草图，以及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都交给了熊木等人。
熊洪一走，明观院并行动起来，召集多个工坊的工匠，将熊洪的这种想法，付诸实践。
水力驱动在熊部落已经有不小的应用了，比如最早的舂米，现在常用的纺纱、锻锤以及矿石破碎，都可以用到不同型号的水车，在运用水力这一方面，部落的这帮工匠们，经验也算异常丰富了。
故而熊洪提出的水力锯木坊，一开始大家都认为比较容易建造，而且从技术上来说，完全可以借鉴水力磨坊和锻锤的各种材料和现成的技术、建造方式来完成。
熊洪也是这样认为的，故而在提出这个想法之后，便踏上了前往南方探索的道路，从三月十七日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而这两个月中，锯木坊遇到的问题，可谓是一个接一个。
几乎所有参与的工坊和部门，都面临着一两个不同的问题，这些问题个个都很棘手。
水力驱动，首先就是要验证水力驱动的动力大小问题。
虽然大家对水力大小的产生原理不是太了解，但从经验来看，水位差越大，所蕴含的“动能”也就越大。熊木他们也很清楚，从高处倒水，相比较从低处倒水，感受到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这个现象很简单，其实就是说，水越高，水车转动的力量就越大。
然后，用水流垂直冲击水车和有一定角度冲击水车，所获得的力量也不一样，越是接近垂直，水车旋转的速度更快。
还有就是水车车轮的大小，经过长时间对水车的使用，明观院的一部分教授们，得出了车轮越大，同样水流让水车旋转，通过水车车轴旋转出来的力气也就越大。
在没有好的办法用上之前，不管是冶炼坊、磨坊还是纺织坊，所用到的水车，都变得越来越大。
所以在知道这些简单的原理之后，在选好的建造地址上，便安装了一座直径达到近三米，具有二十多个水斗的水车。
这种水车上面，不仅仅有挡板，还加装了水斗，作为动力的来源。
而将水车上面的挡板换成水斗，也是众人集议的结果，因为土尘提议，加装水斗之后，不仅仅可以用水流的冲击力来给水车提供转动的力量，还能通过水斗的容量来积蓄水流，利用这部分的重力来让水车提供的力量变得更大。
水车自然也少不了熊木等人对它加装滚轴、齿轮的改进。
为了给水车提供连续稳定的水流，在靠近溪流的旁边，还用石头和泥土搭建了一个拦水坝，并修建一条引水渠，通过水槽引到水车上方，这条水槽还有一个闸门，要想让水车停止旋转，就可以直接将闸门放下来，没有水，水车自然会停。
所以现在的水车高度在三米左右，而水槽高度更是达到了四米。
经过一系列地点改动和建造之后，水力锯木坊的水车，变得比之前设计的更加庞大，重量也更重。
水车水斗的尺寸，每个长度1.2米、宽度30厘米、深30厘米，每次差不多只能装满一半，也就接近100斤左右的重量，水斗的加装导致水车的体型变得很是庞大，远远地便能看到它矗立在洼地里面，吸引了很多族人的好奇。
大有大的好处，这样庞大的水车，所带来的动力也是很充足的，根据土尘等人的测算，差不多可以驱动至少十部水碓，或者是五部水磨，甚至连冶炼坊最大的破碎锤，也能带动三部。
但即便如此，熊木等人还是怀疑，是否能够带动这次将要设计并制作出来的水力锯木坊。
锯木坊的动力来源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动力传输过去。
毕竟不可能直接将需要使用动力的部分直接套在水车的轮轴上，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整体的效率很低，而且很不容易控制。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熊洪族长倒是在图上画了很多种传动的组件，其中一大半，都是通过齿轮、连杆、皮带来传递的，并且熊洪还在草图上，特意标注了一些可以减速、增速、变向、传输的方法。
而经常研究这些图样和制造出实物的族人们，也从中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这些知识不仅仅可以用在水力锯木坊上，甚至部落里很多地方，都能用得上。
这帮人因此将这次熊洪绘制的草图，直接收录到他之前撰写的《基础格物法》中。
第680章 水力锯木坊（三）
虽然熊洪觉得，在原始社会搞出来农业时代的复杂器械，颇有些滑稽的感觉，但事实就是，熊木这帮人愣是用这种原始的工具和理论，手搓出了水力锯木坊。
当熊洪得知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就是水车和锯木架中间最重要的旋转轴了，它跟着水车的转动而转动。”
土尘指着水车侧面的一堵墙，墙的另一边，就是用各种齿轮、皮带和连杆、框架组成的复杂的传动装置。
水车的一侧，就是在车轴的地方，突出放置了一根用硬木制造的长杆，这根长杆其实就是水车车轴的延长部分，在车轴滚轴的带动下，连接杆随着水车的转动而转动，将水车的动力给输出出来。
既然不方便直接在这根车轴上安置锯木架，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这些力量通过这些组件，传输出来。
但怎样将后续的配件放到这根连杆上，也存在着难点。
车轴上其实就这么长这么小的一丁点地方，并没有多少可操作的空间。有的时候还需要减速、加速甚至停止力量输出，要是按照以往的方法，还需要调整水槽流速和水量。
操作的速度慢不说，还很容易造成水车的损坏。另外，车轴上传出来的动力虽然比较稳定，但无法调节大小，而且方向也不符合使用的要求。
针对这些问题，木工坊的工匠们和齿轮制作的工匠们，发挥了重要的想象力和实践的作用。
很早之前，熊洪就对明观院和工匠里面的教授们，讲解过齿轮的作用，虽然以熊洪的水平，无法做到成系统的讲解，但有些基础的道理族人们还是能理解的。
比如大齿轮和小齿轮互相配合，可以让齿轮转的更快或者变慢，或者通过不同齿轮的放置，可以改变传输的方向，甚至可以多放置几组齿轮组，将车轴中传出来的力量，变成方便、稳定、可控的力量。
故而在建造水力锯木坊的时候，熊巫和水草让各个工坊和匠人们必须配合，生产出了很多必要的配件。
当然不仅仅是齿轮，建造过程中，也用到了很多皮带、木架、滚轴、轴承等大大小小的材料，最终提出这个方法的工匠们，也成功地将水车传出来的动力，传输到了后面的水锯组件上。
在制作水锯时，也遇到了最后一个部分，也就是执行系统的难题。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和实践，木工工匠提出的垂直锯法，打败了熊木等人提出的水平锯法，因为垂直锯法更加安全，需要的材料和步骤也相对最少。
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就是锯木架。
锯木架高两米，宽一米多，就像一个门，使用的时候，这道“门”会上下垂直移动，也就是垂直锯法。
垂直锯法，锯片会被放置在锯木架上，沿着锯木架中轴线的两侧分别安放一片长度在一米五的锯片——也就是熊木等人‘逼着’熊山锻打出来的。
锯木架这道“门”是一个用坚硬的方木制成的四面框体，垂直两侧会安装上用青铜板制成的滑轨，与安装锯木架的外框几乎是严丝合缝地靠近。
而锯木架的运动由于是上下垂直运动，为了方便锯木头，锯木架底部的“门框”隐藏在地板下，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撞上来。这也是因为使用了熊洪设计的擒纵和曲杆机构，保证锯片在锯动木头的时候，锯子的工作长度并不长，大概只有四十厘米左右，比两名族人拉动的近一米距离短了很多。
为了保证锯出来的木料不会因为自身重量而发生偏移，故而在设计锯木架的时候，熊木等人还在锯木架的两侧和顶部，分别设置了坚硬的木料，将锯木架牢牢的限定在这个工作区域内。
而在预想的操作过程中，可以在地面铺设导轨，放置送料小车，上面放着要开解的木头。
说是送料小车，实际上就是一个只有两侧和前后的木框架，将要开解的木头底端，放在送料小车后面的架子上，架子上也会有个小一点的导轨，在锯木头的时候固定住，一次锯完之后，可以推动木头左右移动，用来调整所需板材的厚度。
这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设计，但它却让锯出来的木板，按照相同的厚度来开解，并且这个调整的速度，也要比之前快很多。
锯木头时，推动送料小车上的把手，让木料往水锯的锯木架方向移动，被水车带动起来的锯片，在上下移动的时候，就可以逐渐将木头给锯开。
由于底部有送料小车，提前用滑轨给限定住，这样就可以保证一条锯缝从头到尾，都是笔直的直线，不会产生那种族人因为技术水平低，形成的木板厚度不均匀的现象。
但是地上的导轨很好建造，只要参考木质轨道车的建造就可以，铺设两条包着金属皮的轨道就能完成。但对于最重要的锯木架，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锯木框的主体是由四根坚硬的木料搭成的“门”字型框架，除了最底下的隐藏在地板下方，剩下的在两根立柱的内侧，也铺设了导轨，用来固定并让锯子沿着导轨只能上下移动，不能左右横移。
但这样一来，如何让锯木架上下移动，带动锯片锯木头，同时又要保证锯片始终在一定的范围内移动，这又成了一个新的挑战。
解决这个问题的，居然是巫师院的一个年轻的“教授”。
输出动力的连杆，是由一截短一点的金属杆、一截又长又粗的木头、和一块小小的金属块组成，相互连接的地方，打了一个孔，用金属棍进行连接，可以运动。
这就是熊洪在设计蒸汽机时画出的曲柄滑块连杆，虽然没办法现在用在蒸汽机上，但用做水里锯木坊上面，也很有用。
滑块的一端就直接连接在锯木架底部的横框上，并通过一截圆形的圆孔，用当连杆推拉时，它带动的是整个锯架，锯架再带着锯片一起做稳定的上下往复运动。
整个过程中，其实最难的地方就是如何保证锯木架上下往复运动。
而这个问题，最终也被熊杰解决了。
熊杰提出的办法，就是在锯木架连杆和水车连杆中间，再安装一个齿轮组，而在这个齿轮组输出力量的齿轮上，并不是在圆心处通出连杆，而是有个偏心的齿轮，这样一来，再通过皮带，将锯木架变成可以垂直运动。
这就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齿轮组，只需要依靠这个曲柄滑块连杆，就能实现往复运动，所耗损的动力，也比之前大大减少。
并且，来自造船坊的骨黑，也提出了预想外的想法。
在送料的时候，如果用人推动的话，是需要这个族人保持稳定、匀速的状态，不然开解出来的木板，很容易就会因为送料的忽快忽慢，在表面形成一些起伏的地方，给后续增加工作量。
另外，如果送料过快或者过慢，还有可能让木板烧焦、崩角甚至损坏锯片，这就需要让送料小车有个稳定的运送速度。
骨黑的想法是，是让原本依靠人力推动的送料小车，也能用上水力，可以在导轨上或者下方的齿轮上，设置一个棘轮结构，也就是用一种齿轮操控速度，让进料速度和锯木头的速度保持一致。
通过这些改进，原本计划需要十个人协助操作的锯木坊，连同从外面运送木材的族人一起，也只需要四五个人。
而且这种自动进料的方式，大大保证了族人的安全性，也保证开解出来的木板，变得均匀、一致。
“锯片来了！锯片来了！”
熊木和熊杰亲自拉着小车，来到了围墙外侧西北方向的水力锯木坊这里，而这里已经挤满了十几名工匠——今天是最终试验的时候，要是成功了，大家这两个月的辛苦，就能看到成效。
“太好了，赶紧换上，试试看有没有用。”
“怎么没有用，前两天空车试验的时候，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那锯木架的速度……虽然不一定有匠人拉的快，但这个不用休息啊，可以一直锯，直到锯完。”
“你这是什么眼神？那锯木架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我敢肯定，就算是我们部落最熟练的木匠，拉锯子也没有这么稳，要是按照这个速度来拉，他们一刻钟都坚持不了。”
“就是，速度就不说了，你看锯出来的木板表面，那些木匠们要是不用刨子刨平，那木板根本没办法造船。”
“那今天就看看这个装置到底有没有用了。”
“……”
众人窃窃私语，言语中满是期待，而这些工匠们看着上前安装锯片的熊木，心里很是痒痒，将近两个月的辛苦研究和制作，就看能不能起到作用了。
很快，锯片就顺利地安放在锯木架上，两端用特制的钩子牢牢固定住锯片，随后众人退出锯片崩裂可能伤到众人的区域，并在众人的期盼下，熊木搓了搓手，紧张地拉动了旁边的木制扳手。
木制扳手随之往下移动，带动连接在后面的齿轮，随着一声轻响，这处齿轮稳稳地卡在了另一处旋转的齿轮组上，紧接着，带动连接在锯木架上面的曲杆，开始上下运动起来。
同时，在皮带传动的棘轮也旋转起来，不过此时送料小车上面的扳手还有被放下来，送料小车便安静地停在原地。
“大家最后再仔细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外面水流冲击的声音变得更大了，熊杰知道，熊木扳下把手之后，外面连接的水槽，出水量也变大了一倍，水车此时旋转的速度更快，众人透过地板和墙体的缝隙，看到通过水车连轴延伸进房间里的部分，正带着一个大齿轮快速地旋转着，让曲杆的运动速度逐渐快了起来，直至变的稳定。
第681章 水力锯木坊（四）
“水车没问题！”
“齿轮这里没问题！”
“锯木架没问题！”
“好！”
听完众人的检查，熊木点点头，大声说道，“送料！”
熊杰将扳手扳下，只听到“咔哒”一声，棘轮结构正常运转，解除了限制的送料小车，缓缓推动木料向锯片方向移动，送料小车上面早已放上两根三米多长、有一人怀抱粗的木料。
两根木料事先经过剥皮、晾晒，并用斧头初步修理了突出的部分，两侧用架子牢牢固定，而在两端，锯片锯不到的地方，还用长长的斜钉将木料固定在底座上。
随着棘轮结构的运行，送料小车也逐渐往锯木架的方向靠近，而锯子与木头接触的一瞬间，似乎短暂减速了一下，但随后便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速度开始上下运动。
“成了！”
随着一阵持续而稳定的锯木声音传来，众人兴奋地看着锯片在木料上上下移动，将锯下来的锯末抖落到地板上。
众人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装置，低声地欢呼着。
“再看一看，等这两根木头锯完，停下来看一看锯片的情况。”
熊木去找熊山，最重要的就是为了锯片，原本用水锤锻打铁锭出来的锯片，还是比较厚，而且一用到锯木架上，与木料一接触，就断成了好几截，甚至有一次断裂的锯片差点打到周围的工匠。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锯木架的问题，但每次锯片都断裂，这让熊杰等人觉得不太对劲。经过几次的试验，才发现用于制作锯片的铁料，虽然很硬，但韧性不足。
故而熊木等人一边改进水力锯木坊、一边缠着熊山冶炼更高质量的铁水，最终在今天将制作完成的锯片给拉了回来。而用石墨坩埚冶炼出来的铁水果然跟之前的不一样，锻打裁剪出来的锯片，比之前更薄，但更加坚韧。
新的锯片不负众望，在强有力的水轮带动下，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运行状态，整个锯木坊里，只听到锯木头发出“哼哧哼哧”均匀稳定的声音，让众人很是开心。
不用多说什么，光是看这种运行的状态，就能确定下来，这次的试验终于成功了，而部落需要的水力锯木坊，也顺利地建造了起来，从今天开始，部落的木料供应，将不再是问题。
这也让周围的匠人们，感受到机械的美感，以及水流中蕴含的重要力量。
……
“两端的木料夹具可以再想办法用铁料制作几套，这样就不用每次锯的时候钉钉子，防止损坏木料和送料小车。”
有个匠人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锯木架上，在左右两侧各有一根锯片，同时可以锯两根木头。众人一边看着缓慢移动的进料小车，一边盯着摆放在旁边的铜壶滴漏，没有人说话，就是这样静静地待着。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送料小车将整个木料逐渐推到锯片所在的位置，任由上下快速移动的锯片在木料上留下一道笔直的锯缝。在木料只剩下两三厘米就要完全锯掉的时候，熊杰得到熊木的眼神示意，抬起扳手，停住了棘轮结构，将送料小车给停了下来。
紧接着，在两名工匠的帮助下，熊杰将送料小车给拉了回来，重新回到出发的位置。而此时的锯木架和其他部位的装置，依旧在正常工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木料后段留下两三厘米没有完全锯掉，被锯开的外侧木板就与整根木料连接着，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不伤害到送料小车。
而且还能防止木料移位，在整根木料锯完之后，只需要将这一段连在一起的木料给锯掉，甚至可以用斧头给撬开，到时候就能得到几片分开的木板。
“多长时间？”
“只要一刻！”
众人的脸上满是惊讶，同时眼神中也有着藏不住的喜悦，周围的匠人虽然大部分不是木匠，但这个速度他们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正常来说，三米长的木头，两名族人来锯的话，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锯出一条锯缝，要想将这根木头给开解成木板，至少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而现在的水力锯木坊，锯完一个来回只需要一刻，一次还能让两个锯片同时工作。
按照水车现在的表现，它的动力还十分充足，甚至熊木等人都考虑再再加两根锯片，这样一来，开解木料的速度就会更快。
就算是现在这样，算上调整锯木架和送料小车的时间，在一个时辰里，水力锯木坊的效率，也能抵得上至少六倍的族人。
事实也正是如此，水力锯木坊里面，这帮亲自设计制作的工匠们，一个都没走，全部的精力都在盯着锯木架上那来回移动的锯片——仅仅一个下午，水力锯木坊便完成了六根木料的开解，得到了50多片厚度5厘米的标准木板。
木板锯面光滑平整，有个木匠拿出尺子，从头到尾量了一遍，越量越激动——这些木板，完全不像人工锯出来的那样存在歪斜，让经验丰富的部落木匠们称赞不已。
“锯木坊这些工具，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要是晚上有人在这值守的话，甚至也可以锯一些木头。”
这就是运用水力的好处，即便是一开始没有人工拉的快，但胜在它不用休息，运行稳定，一天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而要是附近的溪流或者河流水量一直稳定的话，甚至一年时间，至少有六七个月可以不停歇。
等到冬季结冰，这种水力也可以换成畜力，无非就是效率更低一些而已。
水力锯木坊工作一天，便轻松超过十几个木匠的产出，熊木准备让木工坊的部分工匠到这里来生产板材、制作木制工具。其他被节省下来的木匠，就不用跟以前一样，去准备木材，而是可以做更多具有创造性的事情，比如设计新的机械或者建筑。
“如果要是现在不缺木板的话，晚上就休息休息，毕竟这水车转动和锯木头的声音也比较大。”
熊木对周围族人的提议不置可否，水车也好、锯木架也好，也都是要定期停下来检查一下的，除非非常需要木材，否则也没有必要一直工作。
毕竟水力锯木坊的工作时间，部落准备安排至少五个时辰，比族人一天工作三个时辰要多的多。而生产出来的木料，随随便便就能抵得上二十个木匠的产出。
匠人们高兴地离开了这里，他们现在还不能庆祝，在水力锯木坊运转个过程中，还是存在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他们还要回到明观院确定如何调整。
这几天改进之后，这些匠人们，最终会将一整套的建设、制作、安装和使用的流程和图纸给确定下来，并准备挑选更多的族人来学习如何操作。
对熊部落而言，既然是好东西，那就不能只用在这一处，围墙外侧的这处水力锯木坊只是一个开始。
得知水力锯木坊大获成功的水草和熊巫，当即就让熊木熊杰等人去宗庙详细汇报，在了解清楚情况之后，同样激动的大巫师和代理族长，便给他们下达了任务：在今年年底之前，至少给十个营地安转好这种水力锯木坊。
而本部这里，也被要求再安装至少五部。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各种材料、工具、配件甚至是工匠都需要提前召集和准备，而且木板的生产由人力转向水力，那与之相关的上下游工坊，全部需要进行调整。
比如其中重要的锯片加工，就需要冶炼坊按照新的要求来制作，至少是用石墨坩埚进行铁水的冶炼。至于其他涉及到的工坊和部门，也需要调整，重新安排好各自的工作。
熊木总算明白，当初熊洪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在木质轨道车投入使用的事后，熊洪便说过，部落发展起来，以后面对的困难，就不是一个人、一个队伍可以解决的，而是越来越需要集中部落的力量，投入更多的匠人和资源，齐心协力，才能完成一件事情。
就是所谓的“孤举者难起，众行者易趋。”
当时熊木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经过这两个月设计、制作、调整水力锯木坊，他终于明白了熊洪族长的心情。
拦水坝的建设，需要石雪他们抽调的族人支持；水车的制作，需要木匠连日连夜的操劳；轴承和齿轮的制作，离不开冶炼坊；甚至石墨这种矿产，也都是采矿场一点点寻找到的。
而其中涉及到的其他的配件，比如皮带、导轨什么的，更离不开部落的力量。
“一座水力锯木坊，所需要的材料有哪些？各需要多少？”
当晚，熊木和熊杰等人，便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计算和统计。
一座水力锯木坊，包含一部水车，一个长十米宽四米的操作间，一座拦水坝和蓄水池，一条引水槽，一整套传动、操作的零件和工具，还有操作间里面的布置，外加五名族人。
这样算下来，投入的材料和劳动力，折算成铜币的话，至少需要一万枚。
而熊部落规定的15部数量，就需要至少15万枚铜币。
“拦水坝、引水槽这些虽然辛苦，但没有那么复杂；水车的制作，现在有了这种成品，制作起来也不算太难；现在重要的是，各种配件的生产和尺寸的统一，这需要诸位回去，尽快按照熊木给你们的标准，来制作出来——制作的越多越好，防止有些零件损坏了，不需要重新制作，可以直接替换。”
第682章 药草
第二天一早，熊巫便将这些工匠召集到一起，给他们安排各自的任务。
“冶炼坊这里，至少需要准备30部锯木坊所需的锯片，并且想法子去研究质量更好的锯片；木工坊，你们可以集中本部的木工工匠，全力生产锯木坊里面需要的木制部件；锻打坊和其他的工坊，也不要闲着，跟他们一样，多准备一些零件出来……”
水力锯木坊三天下来，便得到了三百多块的标准厚木板，正好由熊骨带着，返回到造船坊——造船坊紧挨着凌河，这里更加适合建造一处水力锯木坊。
参与整个锯木坊设计和安装的熊骨，自然无法忽视这种技术，在熊巫和水草刚刚下达任务后，便缠着大巫师和代理族长，并且连哄带骗地带了几个参与锯木坊建造的工匠，一同回到造船坊。
虽然新建一处锯木坊至少还需要十来天的时间，但只要锯木坊能够正常工作，以后至少在板材分解上，至少能节省出二十名工匠，将他们从繁重、重复又没有什么创新的工作中“解救”出来，将精力全力投入设计和制作船只。
“这些木板……真的很不错。”
熊皮抚摸着一片片从牛车上搬运下来的板材，很是感慨。
他刚刚跟随水鱼的临海号到达造船坊，正好碰到熊骨回来拉着一车车的板材回来，许久不见，熊皮的脸上除了欣喜之外，还有一丝尴尬——他回头瞄了一眼临海号正在往下卸的木板，又迅速回头。
“熊皮，你怎么了？”
熊骨有些好奇，水鱼带着船员正在往下卸物资，本来是准备让熊皮看一下新船的设计图的，没想到熊皮居然有些心不在焉。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是在想，这写木板，真的是那个什么……水力锯木坊锯出来的？”
“那是当然了，你不相信我，不相信熊木他们，难道还不相信族长？这可是族长在走之前，特意给我们画下来的图纸。”
熊骨得意地说道，“整个锯木坊的建造、设计和流程，我都参与了，前两天定下来最终的改进型，大巫师和水草准备让我们在这里建造至少两部，有了这个锯木坊，以后就不用担心板材的来源和质量了。”
“那真是太好了。”
熊皮此时高速思考，原来还以为自己的朝阳营地能够给部落提供木板，让部落更加重视朝阳营地，没想到部落居然把这个水力锯木坊给整了出来，那整个朝阳营地的木板制作岂不是要停下来了？
不，不对！既然造船坊和木工坊都能用，那没理由自己用不上。
“对了，这个水力锯木坊，是不是也可以在朝阳营地那里建造起来？我们那边的树木更多，河流也不少。”
“当然可以，你明天去宗庙申请就行，大巫师应该会同意的，你这次不是还带了五百块木板回来了吗？有了锯木坊，你们那里的木板就会生产的更多——沿着凌河可以到鱼河口营地，那鱼河口营地那里，也会跟我们这里一样，建造一座新的造船坊和港口。”
熊骨肯定地点了点头，熊部落对造船坊的建设自然会不止一个，除了鱼河口营地，还有临海营地。
“这些造船坊和港口不能空着，肯定会需要造船的，这就离不开更多的木料。”
熊皮点头表示了解，锯木坊的事情虽然出乎他的预料，但无论对部落来说还是他个人，都是非常有利的。
这次回来，除了要看一看离开近两年的部落发展成什么样、跟白叶成亲之外，还要跟熊巫汇报一下关于东方诸部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安排和计划。
计划中自然也离不开对朝阳营地和鱼河口营地的建设计划，只要计划合适，能够说动大巫师他们，那就能得到部落更多的支持。
而原本打算重点发展的木材工坊，因为水力锯木坊的存在，营地的木材出产会更多，节省的时间和人力也会更多。
既然本部造船坊都在用，那人口达到2000人的朝阳营地，对木材的需求量更不会少，而且那边的森林更多，树木也更加粗壮。
搞不好因为这个水力锯木坊的运用，朝阳营地的木材生产，要比之前计划的更加有效呢？
……
“这几日你又去哪里了？”
看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衣物的羽飞，石岩不由得摇了摇头。
“啊，去营地东南方的那几座山附近了，时间比之前预料的长了两天，嘿嘿。”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石岩，看着羽飞等人平安归来，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安排营地的族人，去烧水做饭。
“好好洗一洗，你看看你身上，都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石岩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也不用这么冒险，山上没有见过的药草多着呢，更何况这一路上还有这么多营地和山林，要是按照你这样走，估计到年底，你都不一定能够到朝阳营地。”
“嗯，石岩村长你说的没错。”
脱下一只鞋子的羽飞点头同意，“是要快一点去朝阳营地了，不然真拖到秋天，那里的药草全枯了都。”
石岩顿时哭笑不得。
“我打算再歇几日，就直接出发。”
“算了算了，你们自己想清楚就行，原来我以为熊洪族长的行动就够冒险了，没想到你们这些伤病坊的小子们，比族长还喜欢冒险。反正不管你们怎么做，还是要记住族长的吩咐，凡事都要做好准备，不要冲动，更不要蛮干。”
“知道，熊姜师傅跟我们讲过很多次了。”
羽飞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递给石岩。
“你们这里的药材还真不少，居然还让我找到了山参。”
羽飞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拿这次采集获得的收获。
“还好族长当时把这些药草可能出现的地方和形状、如何分辨和采集都告诉了我们，不然我们可找不到这么多好东西。”
“哦？族长知道的东西真多……不过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
石岩有些不解，虽然熊洪族长对伤病坊很是看重，但好像除了制造出来几副治疗伤寒、失血、驱虫的药物，伤病坊在部落的发展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这次要不是羽飞过来，石岩都快忘了部落还有伤病坊存在。
这也难怪，毕竟九十里铺营地距离本部比较远，交流起来也不是太方便。况且自从熊部落将大部分的族人用于种植和养殖，狩猎的次数几乎降到了一年两三次，族人们面临危险的情况就少了很多，基本上都不怎么会受伤。
不受伤，伤病坊的作用自然体现不出来。
就算是九十里铺营地，石岩他们的所在，主要任务也是采集漆树的树漆和种子，光是寻找这些漆树，石岩去年就带着人将周围十几里的山头山谷树林都找遍了，才勉强达到预期产出200斤的产量。
而今年的任务，是需要300斤。
这些漆树的种皮，由于还能提取出一些蜡，现在也成为营地一个重要的产物，本部是有多少需要多少，听说不是为了制作蜡烛点燃，而是用来冶炼金属。
石岩不明白，这种一热就融化的东西，怎么能用来冶炼金属。
“石岩叔，这可是好东西，这一根你拿去泡水——不要一下全泡，你受不了——先取这些小须根泡水，泡完可以吃掉，过几天后，把这个切成小片……算了，我还是帮你切好吧，你记得每天按量喝上一些就好。”
“这……有什么用啊？”
“用处可大了，上次熊皮队长带来几根这种参草回来，族长可是非常开心的，哪些身体比较虚弱或者是生病之后要恢复的族人，就可以服用这个，再搭配上一些食物，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据说这种参草，年份越长，效果越好。”
羽飞又从背包里取出另一种植物的根，“这个是黄精，可以当菜吃，虽然效果没有参草这么好，但一直吃也能补补身子。”
“这个族长叫它板蓝根，听说晒干研磨成粉末之后，可以在轻度发热的时候服用。”
“这是柴胡……这个是白术……”
得亏熊洪在穿越前对中草药感兴趣，不然伤病坊的羽飞，也不可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看来我这个营地附近，果然是个好地方，还有这么多有用的东西。”
石岩很是感慨，他们这些人除了认识一些常见的药材，其他的都不认识，只顾得在山上找漆树，要不是这次羽飞过来，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营地周围，能找到这么多药草。
石岩伸手将这些药草全都接了过来，反正羽飞他们的包里还有很多，甚至光是连须带根的参草，羽飞就给了他十来个，个头都不算小，每个都有三四十厘米长。
“是啊，之前在水村和六十里铺营地，周围也有药草，但没有这么多，也没有发现参草。”
羽飞感慨地说了一句，“不过这些药草虽然多，但要是以后部落只是去挖而不补种的话，迟早有一天，部落挖不到任何东西，所以我想请村长帮个忙。”
“你说。”
“这些药草的图样和怎么采集、保存，接下来几天我会带着营地的几个孩子跟在我们后面学，以后这些药草，你们去割漆的时候，就可以顺便采集下来。我的忙也不算太难，就是采集之后帮我洒一些种子。”
“种子？你是想让我们种一些？”
第683章 前往熊部落
“也不是种，这些山参种在平地上怕没有什么药效，山上的野参草，没到年头的话个头不会大，挖出来也没什么用，不过它每年还会开花结果，有籽之后帮我们收起来，每年春天找个合适的山坡或者树林给种起来，就直接撒，剩下就不用管了。”
“哦，明白了，就像我们种漆树一样，这个需要的时间很长，对吧？”
“嗯，听族长说过，要是野生的山参，至少要生长三五年，才能有点用处，要想达到你手中这种山参的效果，至少要等个三五十年……”
一想到需要这么长时间，羽飞便觉得太过漫长，毕竟他现在也才十五六岁，等到第一批山参有用，估计他是看不到了。
不过不能因为自己看不到就不去做，自己看不到，以后的族人会看到的。
“所以这些时日，我们还是要去山林里找那些生长时间更久的参草，这些洒下来的种子，就当给以后的部落族人用吧。”
“怪不得这种参草，族长都不舍得用，原来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才能生长出来。”
石岩抚摸着手上的参草，也不禁感慨道：“这样吧，我们营地附近有哪些野山参，到时候标记出来，尽量不要让族人们挖，除非有用到的时候，再去采集。”
“也可以，反正这些参草，不是每个族人都能用到，每个营地里有个十来株准备好的就够用了。”
石岩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羽飞的意思。
参草的栽种想法，跟当初熊洪移栽、种植各种果树一样，也不都是为了自己考虑，更多的，是为了部落的以后着想。
甚至连石岩本人，现在也在不遗余力地寻找漆树，并用种子培育出了很多漆树的幼苗，等今年生长起来，明年就可以寻找地方移栽了。
虽然这些幼苗至少需要生长六七年，才能达到直径15厘米的割漆标准，但这总归是个漫长的过程，也没有办法强行改变。
不过一旦形成规模化的漆树园林，那部落就有了一个稳定的树漆获取来源，要知道，漆树每年能产出的树漆，数量极其稀少，一棵漆树，一年最多也就只能出一两到半斤。
去年的200斤树漆，还是石岩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在山林中寻找的结果，而今年割漆的时间，眼看也要到了。
熊山东侧的山脚下，那些不适合种植庄稼的坡地，以及丰乐大道两侧的山坡上，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每年秋季和春季，部落都会安排专人对这些树木进行打理，按照熊洪族长的要求，去进行剪枝、培土、浇水、捉虫等操作。
经过这几年的不懈努力，熊山附近的果林，从夏秋季节开始，便可以给部落提供桃子、杏、林檎、李子、梨、板栗、柿子等水果，这些果子一年比一年大，也一年比一年多，甚至在熊洪的指导下，还搞过什么嫁接的技术，虽然还没看到什么效果，不过这些水果一年比一年多，是个事实。
就连部落族人不爱吃但必须吃的水果“罐头”，口感也好了起来，更是深受冬季族人的欢迎。
“行啊，你都这样说了，我们照做就是，再说了，每年我们去寻找这些药草的时候，顺便洒一些种子，这对我们也不是什么难事，顺手就给你洒了。”
“那就太好了，这些药草虽然在山林里面也很好找，不过能多长一点，以后我们能用的就多一点。”
羽飞说完，将手上一株更长更大的山参小心地取了出来，用专门的木盒子放好，交给石岩。
“石岩村长，我们过几天就要往东边去，这株山参还要麻烦你帮忙，等运输队过来的时候，让他们帮我送给我师傅。”
“好，这根个头很大嘛！你小子，给我的就这么小。”
石岩笑骂道，“这个忙我会帮的，要是又找到更大的参草，记得再给我拿一些过来！”
“知道了，这东西你一开始不是不喜欢吗？”
“你都说了吃这个可以让身体更好，我自然要尝试一下了。”
“不是我说的，是族长说的……”
……
日子过的很快，一转眼就是一个月，下河谷诸部与熊部落约定的集会日期就在三天后。
此时的枫部落，聚集了下河谷的所有部落，每个部落都划分了一小片区域用于休息。原始人们围着兽皮、草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睡觉，甚至还有不少年轻男女，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看对眼后就往草丛里钻。
中间的空地上，枫部落的两口陶锅零散地摆放在这里，底部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锅中煮着这些部落沿途捕猎、采集到的各种食物，即便不是第一次吃加了盐的肉汤，仍旧有很多部落的族人，用好奇和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些陶器。
枫部落为了证明自己已经跟熊部路建立了交换的关系，特意从自己的山洞中拿出两口陶锅，用以迎接这些远道而来的部落，同时也表明熊部落交换而来的物品的确好用。
“榆部落他们也到了。”
山洞里，枫林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正从兽皮上起来的枫木。
“好，我马上过去，就等他到，看来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枫木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从兽皮上站起，“记得把我们剩下的哪些东西给藏好，这帮人虽然不一定会进山洞，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让他们看到。”
枫木郑重其事地叮嘱道，这些部落对陶器和食盐以及自己身上穿着的麻布衣服很感兴趣，而且都想要。
“枫木，你是说，熊部落真的会拿这些东西交换？”
赶了好几天路的榆木，还在呼呼喘气，看到枫木过来，又问了一遍枫木，跟之前的每个族长一样，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管是陶锅还是食盐，都能让他们的食物变得更“多”，这本身就很难让人相信，不过在枫木和杜皮的宣传下，这帮人虽然不是太相信，但也觉得这次来一趟，也不算什么事。
毕竟此时正值夏季，天气比较热，外面蚊虫也多，而且不管是他们还是敌对的鸦部落或者是上河谷诸部，都不会发动骚扰和攻击，所以这段时间，他们还算比较轻松。
要是再等两个月，秋季食物获取更容易，那就是这几个部落互相攻击的时候了。
“我已经不想再跟你说什么了，当初已经跟你说过。”
枫木刚刚从山洞来到门口的空地，就被这些族长们围着打听消息，“该说的都说了，要是不信我说的话，那你别去好了。”
“嘿嘿，那不行，你们都去，我不去怎么可以？”
榆木嘿嘿笑着，对熊部落的了解只有一点点可怜的信息，不过他并不害怕，毕竟这次这么多人一起，一半的都是各个部落的猎手。
就算是鸦部落或者是上河谷诸部，他们见到这么多人，也会害怕，根本不敢靠近。
“之前是谁说害怕熊部落对我们不利的？差点吓的不敢去。”
“怎么会？他熊部落的人就那么一些，我们这么多……不用怕的。”
“就是，连鸦部落都不敢跟我们这些人打，熊部落，听都没听说过，这次就去看看。”
“我们这么多人，还用去跟他们换什么，直接把他们的东西给拿过来吧。”
“对，我们也不拿多，只要一个手掌上手指这么多的陶锅就行。”
“……”
听着这些部落的“叫嚣”，枫木很是无奈，这帮人是没有见过熊部落的厉害，能够驱使大型的牲口，拥有几十步外攻击到别人的武器，还有那么多青壮，就算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上，也不一定能够在他们手中讨到好处。
自始至终，枫木都没有跟熊部落“碰一碰”的想法，尤其是从熊部落回来之后，更加坚定了要跟熊部落保持好关系的想法。
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虽然人数众多，但乱糟糟的，很多猎手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跟熊部落当初带来的队伍一比，简直如同一株小草和大树的区别。
“去拿？那你去拿吧，我这次是去换东西的，不是跟他们打架的。”
杜皮翻了翻白眼，对有这个想法的族长们不屑一顾，他虽然还没有直接跟熊部落打过交道，但他了解枫木啊！
枫部落的族长，之前跟上河谷诸部打了很久，都没有说过这种话，但一提起熊部落，枫木的表情和语气就说明枫木很怕熊部落，这种害怕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他杜皮还是很了解的。
况且，熊部落这个远道而来的部落，据说是从很北很北的地方过来的，听枫木说，他们至少有两百人，几乎都是青壮。既然他们能派这么多族人出来，那说明他们在营地里还有更多的族人。
这么多族人的吃喝，肯定也不是狩猎得来的食物，甚至据枫木所说，这些人几乎不会去狩猎，而是整天在山坡和树林里收集石头和树木，在空地上搭建一些奇怪的“山洞”。
“对，熊部落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抢他们？怎么去抢？”
有部落的族长糊涂，就有一些族长清醒。
听到杜皮说的话，又有一名头脑清醒的族长赞同道，“他们没有来攻击我们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还想去惹他们，真是……”
“没错，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撑不了多久。”
枫林也在一旁说道，他忘不了面对熊大他们的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熊罴，随时准备向他冲来。
“不说这些了，枫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见到最后一个部落也到达了这里，有些充满好奇的族长便忍耐不住，连忙问向枫木，他们来的早，四五天前就到了，老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要想法去周围捕猎——枫部落可不管饭，最多将这些陶锅拿出来，让大家轮流使用。
“明天一早就走，太阳出来沿着这里往西边走，到下午差不多就能到，并不远。”
第684章 赶路
一天不到的路程，对这些经常穿梭在山林里捕猎的猎手们来说，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便可轻松穿过。但这次各个部落都心照不宣地带了一些族人，行进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不少。
不过只是多小半天的时间而已，并不算什么。
熟悉熊部落营地的枫木知道，要是能够有一条通往枫部落的道路，那就最好不过——他这段时间，可是经常往熊部落营地跑，每次过去，都能从熊部落那里拿到一些东西，这也是这段时间，枫部落即便不去狩猎，也能让部落不饿肚子的原因。
而在熊部落的启发下，枫木准备围着山洞圈一圈木头，得知这个想法，熊洪族长慷慨地给他提供了十几把石斧。
“要是回头能够像熊部落那样，修一条路直接通到我们这里，不用穿林过水，估计只要小半天就能到。”
枫木感慨了一句，原本他还以为熊部落是为了对他们部落不利，十分担心，不然为什么老是想雇佣一些族人去帮忙？出于好奇和警惕，他便借着交换猎物的由头去熊部落。
没想到这一个月的观察，枫木连续送了三批共20人的族人去熊部落营地帮忙，每次送过去，熊部落都会按照约定，给他拿一些物资。甚至最受欢迎的，居然是自己部落猎手猎到的小鹿、麂子甚至是野兔、野鸡，而每次有这些，熊二都很是高兴，用好几挂咸肉或者两三葫芦盐来跟他们换。
枫木喜欢熊部落的各种物资，尤其是他们部落的咸鱼和咸肉，更是深受族人欢迎，用陶锅煮了，连盐都不用放。上次回来，熊部落还额外多送了两条咸肉。
“也不知道熊部落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他们能有这么多食物吗？”
“那是熊部落，你没听枫木说吗？”
“我不信，要不是这次你们都去，我也不回去的。”
“不说这么多，明天就出发了，我们就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枫部落周围的树林里，不时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不过山洞外面聚集了这么多人，还点燃着十几个火堆，一般野兽是不会靠近的。
而难得有这么多青壮年聚集的时候，所以营地周围，居然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年轻人，深入地交流感情。
“你还是要带着她过去吗！？”
“啪！”
一个低沉的暴怒声猛地响起，随即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各个部落的族人这几天早已见怪不怪了，梧部落的族长，脾气已经够好了，说起来无论是哪个部落，只要这件事发生在自己部落，早就给她们驱逐出部落了。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一个族人，一个女性的族人。
枫木在跟各个部落交流的时候，承诺熊部落会用陶器、食盐等物资换这些部落的族人——任何族人只要能动、活着到熊部落就行，故而很多部落都挑选了不少身体虚弱、没什么劳动能力的族人过来。
而梧部落的族长梧生，队伍中就带了一个部落的女性，只不过这个女性死活不肯放弃她同样虚弱的孩子，执意要带着她一起走。
出发的时候，梧生倒是没有说什么，这个孩子太瘦小了，跟同龄人比起来又矮又瘦，除非有充足的食物供应，不然根本撑不到冬季。出于增加部落的族人考虑，梧生也没有让人停止给她发放食物，只不过她一天吃的比一天少，随时会死去。
但同样被选为交换人员的梧叶，却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她很清楚，自己的孩子能够一直活到现在，是她每天都省出一些食物喂她的结果，而这一点食物，根本不够两个人吃的。
还有一些硬一点的食物，小孩子根本吃不了，桐叶只能细细的嚼碎了，才能喂给她。
好在前段时间，枫木过来跟族长说事情的时候，带了陶锅煮了一些肉汤，又加了一些盐，才让她们吃了个半饱。
而得知这些东西要去熊部落才能换到，梧部落的族长梧生很是犹豫，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族人过去，谁知道那个所谓的熊部落，说的是真是假，别到时候把他们骗过去，大家都回不来。
不过在枫木的劝说和承诺下，梧生还是下定了决心——反正又不是自己一个部落去，再说这些族人送过去由熊部落帮忙养着，还能省下自己的食物，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梧叶知晓后，便主动跟族长申请过去，看到她这个样子，梧生还是心软了，便决定带着她——反正熊部落也没说要什么样的族人，这个女性过去，也不是不能干活。
但梧生不想让她带着孩子，毕竟穿梭在树林里，她自己行动起来都不是太方便，再带个孩子，那就更慢了，而且很容易引到猛兽的袭击——有些狡猾的野兽，会寻找队伍中最虚弱的那个，就会让部落猎手们的防御出现漏洞。
况且，这么点大的孩子，熊部落也不是傻子，万一人家不要呢？如果只是不要也就算了，要是熊部落因为这个原因，再扣一些他们能得到的物资，甚至直接不跟他们交换，那怎么办？
但梧叶一直坚持，让梧生也没有办法，任他如何说如何打，都不能让梧叶放弃——她知道一旦自己松口，这个孩子肯定会饿死。部落里没有充足的食物，按照规矩，他们这些总是最后吃，肯定是不会给她留下多少食物的。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她要把她养大。
最终还是部落的巫同意了梧叶带着孩子一起过去。
这一路上的艰辛，只有梧叶自己知道，孩子太小，白天赶路只好背在身上，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她分到的食物也是最少，只够他们两个勉强果腹的。
不过到了熊部落，一切就会好起来，听族人说，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食物。
带着这个憧憬，她任由梧生责骂，只是低着头，将安静看着她的孩子，抱的更紧了。
第二天一大早，枫部落的山洞外面，各个部落的族人就开始乱糟糟地从躺着的兽皮上站起来，这些天天气还算不错，睡在外面盖着兽皮也不是很冷，正好适合他们这帮露宿在外的人。
“走了！”
在枫林和枫木的带领下，一群人毫无队形地穿梭在树林里，惊起不少飞鸟和小兽，而留守下来的枫巫，只得苦笑着让剩下的族人清理到处留下的粪便——当初熊大他们过来，可都是拉在一个深坑里……
“沿途的营地，现在都怎么样？”
熊洪这两天很是高兴，八号营地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距离本部围墙还差得远，但在长300米、宽200米的主要围墙区域，营地的明堂、公共浴室、仓库以及供族人休息的房屋全部搭建完毕，族人们终于可以睡在室内了。
另外让他开心的是，后方运送来的物资又到了一批，而且留守在三号营地的工匠们，在熊二和熊雨的带领下，一并到达了八号营地，此外还有近一百头的牛和驴子，等到这次集会结束，需要开垦土地，这些重要的畜力，就能派上用场。
跟刚刚到达这里相比，整个营地几乎是完全变了模样：原本在两座山包夹着的山谷口，已经被一道三米来高的墙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作为山谷的入口；穿过入口之后，有一大片空地，是部落准备进行集会的场所，穿过这里，就是营地的围墙区域——这里是整个营地的生活区和各个功能区，在几处山体的遮挡下，被围墙圈在一起。
围墙旁的工坊区，新建了一处制陶坊，已经在半个月前投入使用。每一次开窑，都能生产出上百个陶碗或者几十件陶锅，或者是陶罐、陶缸，水平跟在部落不相上下，就是产量低了一些，但随着匠人的到来，差距也就越来越小。
其次就是木材坊和磨坊，这两处工坊基本上各个营地都有，八号营地这里，被安置在制陶坊旁边，一起形成了营地的工坊区。
从后方运送了不少家禽和猪、狗的幼崽过来，熊洪的打算是要将这里打造成类似当初水村或者是现在白骨洞营地那样的前出基地，尽快让八号营地能够自己“造血”，减轻部落的压力。
毕竟运送这些物资，熊雨等人可是来来回回运送了好几趟。而在草村更后方的本部，运送的压力更大。
为了迎接、安置下河谷诸部参加集会的族人，熊洪还特意让熊二带着人，在山谷口外面，离谷口围墙两百来米的空地上，搭建了一排排草棚，给这些原始人休息。
至于交换物资、参与集会的场所，熊洪特意安排到了山谷口围墙和营地院墙的中间空地，这里的空间虽然不算太大，但两侧都有围墙遮挡，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熊部落可以第一时间在围墙上发现。
休息的草棚虽然不是熊部落那种夯土或者用泥砖砌成的房屋，但顶部和三面墙体，也是用木头和枯草给遮盖起来的，好歹能遮风挡雨、挡挡太阳，至少这些人会觉得比山洞住着舒服。
另外，白茅和熊雨，也从三号营地和本部赶来，给八号营地这里补给物资和人员，如此一来，整个八号营地的人数，瞬间就超过了300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青壮。
人多了，营地变得热闹，而越来越正规的秩序，也让熊部落的这些族人们，逐渐开始按照部落的规矩来生活。
第685章 下河谷诸部到达
“从三号营地开始，到这里，运送的路线经过几次调整，要比之前省下来一天的路程。”
熊大在旁边解释道，现在的路线都是沿着山谷走的，本身就是弯弯绕绕，当初在探索的时候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一看，其实很多地方有一些更近的通道。
“从草部落那里运送来不少的物资，除了替换沿途几个营地的储备物资外，剩下的都拉到这里来了。”
熊雨和墨拳相视一眼，熊雨立马说道，“天气比较热，这几个营地之前储藏的食物，按照族长你的要求，都换了下来，不然再放一段时间肯定会坏掉。”
熊洪点点头表示明白，当初为了保障运输队的高效运输，现在沿途的每个营地，都有至少十几人驻守，除了保证营地的日常运行，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看管好里面的储藏物资。
毕竟熊部落采取“接力运输”的办法，虽然好用，但对每个营地储存的物资数量和品质，还是有很高的要求。
“没事，这些物资，我们自己不用，换枫部落这些部落的人口和兽皮，或者雇佣他们来干活，还是可以的。”
熊洪笑着说道，“这些肉干和咸鱼，应该都是去年或者是前年剩下来的吧？”
“没错，这些鱼都是去年秋天的时候腌的，草村和本部存太多了，光靠我们自己，根本吃不完。”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杀鱼的去年冬天可是连续宰了上千条鱼，掏出来的内脏，都装满了好几个木桶……”
“不止呢，还有那个杀猪的、杀鸡的，一刀下去，那么大的一头猪，只来得及叫两声就死了。”
“怪不得这些天都是咸肉咸鱼，原来去年这些人杀了这么多……今年不能让他们再杀这些了。”
众人高兴地谈论着部落发生的趣事，熊雨则笑着说道：
“现在部落可不会饿肚子，而且冬天都有囤积的菘菜和蘑菇干，还有萝卜和豆腐，对咸肉都不像以前欢迎了。而且大家喜欢吃的东西也多，这些咸肉，总不能冬天的时候天天吃，夏天的时候还这样吧？好多族人，现在最喜欢吃粟米饭了。”
“哈哈，不错，我最近就喜欢吃粟米饭配咸鱼。”
众人笑了一阵，熊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等部落养殖牲口更多一些，我们在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肉。”
“不过这是今年秋天以后的事情了，你们看，这些咸肉距离腐坏还有很长时间，吃起来也不错，要不等下河谷那帮人来的时候，每次煮饭的时候多切一些放锅里。”
“嗯，那就这样说，等他们过来，就用这些咸鱼和粟米来招待他们——我觉得都不用他们给什么其他东西，有这些肉就行了。”
众人哈哈大笑，熊洪看着众人，心中也很是欣喜。
这次探索的难度就比之前简单多了，由于准备充分、人手充足，完全没有之前探索的那种难受，更像是在各个村子和营地巡查。
白茅、熊大、熊二、墨拳、貊石、灰熊……有了这些队长和族人，熊洪的任务就很轻松了，眼下约定好的集会即将到来，不过熊洪并不紧张，该做的事情，营地已经全部做好了。
这几天，熊洪都在考虑恢复每天晚上的学习课堂。
“族长，前方巡查的族人，已经探到枫部落带着人过来了，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能到达山谷！”
一名骑士骑着马快速地到达山谷口围墙下，正巧见到带着众人巡视营地的熊洪，当即便飞速下马，跟他汇报这一情况。
早在半个月之前，本部便派人送了一批共十匹的马过来，虽然这里都是山谷，不太方便马匹的奔跑，但道路和营地附近修好之后，骑着马一日之间，便可以通行六十余里，甚至咬咬牙，跑个九十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到了八号营地这里，就不是用来传信了。熊洪除了让这些马匹好吃好喝之外，还组建了两支巡逻小队，警戒山谷周围四五里的动向，专门用来观察上河谷和下河谷诸部的动向。
毕竟这些部落的态度都很是暧昧，熊洪可不敢大意，防止跟之前果木一样，纠集一群部落来攻击他。
“好，看来他们还算守时。”
熊洪精神一振，这帮人终于来了，连忙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骑士立马说道，“族长，具体的没有数，到处都是人……看样子有三百多。”
“好，估计也差不了太多，看来这次我们运气不错，你先下去吧。”
熊洪让骑士继续去巡查，看向周围的队长们，
“大家做好准备，他们已经来了。”
众人点点头，二话不说，便按照之前的安排，快速行动起来。
所谓恩威并施，熊洪是知晓的，故而在枫木离开的时候，熊大的任务，就是日常训练带过来的一百多人，这些武备队伍的成员，现在都全部穿着统一的轻皮甲——也就是半身甲，并按照矛手、盾手和掷矛手持着不同的武器。
另外，在山谷口的围墙两侧，设置了两个坚固的哨塔，不仅仅可以用来警戒，上面还布设了弓箭手和巨弩，但凡是带着敌意靠近的，一律予以射杀。
白茅则临时充当了熊洪的护卫队队长，带着整齐的护卫队，护卫在熊洪两侧；而现任队长的松针，则带着那些负责营地建设和生产的族人，到山谷里面照看牲口、看管物资，并做好对周围的警戒——有些东西还是不太适合让这些部落看到，更主要的还是要防御可能从山林中误闯进来的小兽。
灰熊和桃核等人，则充当了这次随行的“翻译”人员，负责跟枫木等人沟通，防止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而熊二和熊雨等人，目前没有什么安排，便穿上护卫队制式的全身甲，一左一右地护在熊洪身后。就连熊洪，也穿上了许久未穿的棕红色皮甲。
一刻的时间很快过去，集结完毕的族人，排着整齐的队形，扛着分属于各个小队的队旗，从山谷口围墙的大门处鱼贯而出，并按照之前训练的队形，排列整齐。
熊洪从山谷走了出来，身后的白茅扛着一杆代表着熊部落族长的暴熊旗帜，紧紧地跟在熊洪后面。
整齐的队列和统一的服装，再加上这些身材健壮族人，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堵棕红色的墙。
适当地给这些原始人一些“下马威”，还是很有必要的。熊洪自然清楚，跟这些部落打交道，得保证能够让他们服气，只要他们服了对他们不是太狠，那后面的交换也好、雇佣也罢，都不是问题。
可如果在一见面就给了他们一个错误的信号，认为熊部落不过如此，那以后这些部落即便可以合作，但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族长，他们来了！”
甚至不用看到他们，熊洪便从逐渐嘈杂的声音中得到了这些部落过来的消息。
熊洪站在入谷口的一处矮坡上，远远地看着。下河谷的族人们从东边的树林里陆陆续续钻出来，也没有一个像样的队形，最多就是围绕在自己的族长周围，乱糟糟地往这边涌过来。
熊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自己对这帮人，是不是太过小心了？
“熊洪族长，我带他们过来了！”
熊大他们的队伍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这让下河谷诸部还以为是一堵棕红色的墙，等到眼前了，才发现是一个个穿着皮甲、拿着武器的熊部落族人，瞬间便感觉到极度的危险。
就像是面对一只猛虎一样，有些经验丰富的猎手，寒毛直竖，抓起手上的短棍和石斧，立马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不过枫木显然是见过熊部落的武备队伍，看着暴熊旗帜矗立在那里，他心里很是期望，什么时候自己部落也能有这样的威势。虽然上次来没有感觉到熊部落如此“威武”，但这次不一样，他能从中感觉到害怕，自然也能看出熊部落对他们的重视。
而熊洪族长就在前面，微笑地向他走来。
“远道而来，你们辛苦……这次太感谢枫木族长了，这些部落，还要麻烦枫木族长给我介绍介绍。”
灰熊和桃核在一旁手口并用，快速地将两人言语中的意思转达给对方，而枫木听到熊部落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也非常高兴，心中的担忧也立马烟消云散。
这些部落毕竟是他叫过来的，熊部落这么“盛大”的欢迎，让大家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重视。
“熊洪族长，这个是榆木……这个是杜皮……这个是……”
“诸位族长，欢迎各位的到来！”
……
跟这些族长稍微寒暄两句后，熊洪便让熊大带这些族长以及他们的族人，到休息区域先安置下来，安置好之后，再邀请各个族长到营地里面“就餐”。
花了一刻左右的时间，枫木才艰难地按照熊部落的交待，在各族长的协助下，将这些部落给安置到指定的休息区域——实际上这些族长才是引起混乱的源头：
这帮人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在休息区域来回乱窜，带着族人从这个营地跑到另一个区域，好奇地四处打量，要不是熊大带着队伍及时赶来，按照枫木的想法，到晚上休息能安排好就算不错了。
“……每个部落都要记住自己的棚屋，晚上睡觉就在这里……没有别的事情，晚上不得翻越周围的这些木栅栏……”
“要是想要便溺，到东南角那里，挖了很多坑，就是那边用草棚围起来的地方……对，直接排在里面，要是发现在营地里面随便拉的，就要被熊部落打屁股……”
“等会按照熊部落的安排，去他们营地的澡堂冲洗一下身子，好好洗一洗身上的脏东西……”
“全部洗完之后就开饭，熊部落给大家准备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再加上熊大这些人的震慑，总算是将300多人的部众给安排好，看着休息的草棚屋，这些人居然也充满了好奇，有不少人直接躺了进去。
作为各个部落的族长，自然不用跟族人一起挤在狭小的草棚里，熊洪特意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上好”的房间——就是普通的族人居住的集体宿舍，一个大通铺正好让十五个族长睡得下。
第686章 梧叶的选择
当然，在休息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沐浴更衣。
在熊大的带领下，这些族长们终于洗去了身上的“陈年老垢”；成为“流苏裙”的超短裙，也都换成了熊部落提供的舒适透气的裤子，甚至乱糟糟的头发，用熊部落的皂水洗过之后，也感觉轻松许多。
看着各个族长跟自己穿的一样，这些人互相都笑了起来，如此一来，表面上看来，大家跟熊部落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今日诸位族长能过来，我熊部落深感荣幸，来，大家尝一尝我们部落的黍米酒……”
饭桌上能够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而酒更是能让关系迅速升温。熊洪装作没有看到这些族长们欲言又止的眼神，只是先专心吃饭，有什么事情，等吃过饭再说。
这些族长的小心思，自然是藏不住的，有几个族长都在悄声议论着交换的事情，只不过虽然他们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尽快跟熊部落达成交易，但看到熊洪和其他族长毫无反应，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里可是熊部落的地方，原本有几个态度特别“嚣张”的部落，在看到熊大带着的那些武备队，个个都恭敬了起来。
这让他们一点动手的念头也产生不了，但凡表露出一些敌意，围墙上那些弓箭恐怕就直接就会射过来。
反正到熊部落这里来，就是吃你熊部落的东西，住你的营地，你熊洪不着急，那我们也不用太着急。
况且，熊部落的今晚提供的食物，是真的好吃，这些族长很快便将来这里的目的给忘得一干二净，纷纷埋头苦吃起来。
“这真好吃……”
不得不说，八号营地这里虽然不像本部，有很多的蔬菜和肉食可以选择，食物种类也不够丰富，但熊雨的运输队还是千方百计运过来不少物资，总算是比前两个月要丰富的多。
除了这些咸肉、咸鱼以及一些腌制的蔬菜，还有从部落赶过来的牲口，以及从周围采摘到的野菜，搭配到一起，再宰杀一些禽畜，一顿堪称“丰盛”的宴会，就完美展现在下河谷的15名族长面前。
面对美食，尤其是没有吃过的食物，这些族长们一开始还学着枫木用勺子吃，后来逐渐放开，直接用手抓，看得周围的护卫们一阵皱眉——即便用不好筷子，那好歹也用下勺子或者叉子吧？
众人吃的尽兴，熊洪看时间差不多，便让人抬了更多的酒过来——不等肚子里吃点东西就喝酒，很容易吐的到处都是……
枫木一见到更多熟悉的酒坛子，就兴奋无比，上次那种喝醉的感觉，不要太过美妙，让他回味了许久，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黍米酒，当即便抱了一坛，跟旁边的榆木喝了起来。
熊洪也挨个桌子跟这些族长们喝着酒，顺便了解一下这些族长的外貌特征，这些族长们受宠若惊，对熊洪以及熊部落的感观立马提升了一大截。
而在山谷外面，洗过澡的族人们也开始排队，在熊大等人的维持下，前往枫林、枫叶和桃核所在的食物发放区领取食物。
这帮人吃的晚饭，就没有族长们吃的丰盛，但对他们来说，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浓稠粟米粥，已经很是美味了。
“排好队排好队，再往前挤就让你滚最后面！”
“不要急，每个人都有！”
“吃完再来加，装这么满就洒出来了！”
熊大看着排的歪歪斜斜的队伍，跟旁边的灰熊相视一笑，曾几何时，他们的部落也是这样的场景，不过在族长和族人的共同努力下，现在的熊部落，不再缺乏食物，已经很少出现这些情况了。
眼前这些部落人口，据熊大估计，至少有个三分之一，也就是一百来人，即将通过交换，成为他们的族人，剩下的，搞不好在后续也会通过部落“雇佣”的方式，来参与到营地的建设中。
门前的这一千多亩土地，可不能浪费，既然工具和牲口都已经到位，营地的基础设施也建设的差不多，那接下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将山谷口前的这一大片土地，给开垦出来。
毕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熊部落的族人们，早就养成了走到哪种到哪的习惯，虽然前期投入大了一些，但以后的收成将是持续不断的，种地越久，从土地中获取的收获就越多。
至于营地的另一个任务——跟这些部落打交道，既然已经建立了联系，剩下的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地办了，完全可以参考在东方诸部的做法，逐渐地去改变他们。
教他们种地、养殖牲口、收集原料，并用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以及用熊部落的文化来影响他们，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帮部落也会跟白河诸部一样，主动地想要加入熊部落。
不过这件事显然还需要更长时间的努力，至少在熊大看来，这帮人就算加入熊部落，也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调教。
眼前乱糟糟的队伍，看的熊大一阵皱眉。
即便经过一个下午的培训和要求，这些部落已经做出了重大的改变，但对于熊大来说，做的还不够好——不过这帮人能按照部落的要求不四处乱窜，已经很好了。
梧叶静静地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跟周围的族人一样，她也被八号营地以及熊部落的管理、生活方式深深吸引——看着熊部落的族人穿着整齐、干净，举手投足之间拥有的那种强大部落的自信，她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着这些族人。
最多就是偷偷地看一眼他们的背影，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生怕被这些人看到，嗤笑于她。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食物发放区共摆放了五大口青铜锅，比她见到的陶锅还要大。整个休息区域，被食物的香味笼罩着，让她的肚子咕咕直叫——这一路上大家的食物都不是太够，尤其是从自己部落到枫部落，这两三天的路程，基本上都是从草丛里、树林里采集一些果子或者树叶果腹。
一直到枫部落，枫木猜给大家提供了一些咸肉和咸鱼，并用陶锅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的肉汤——这些食物可不是白白给他们吃，等到从熊部落交换完物资回来，是需要再还给枫部落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很多部落还是从枫部落“借”了不少咸肉，没办法，周围的猎物太少了，也没有时间给他们慢慢狩猎。
肉汤的滋味啊……
那天，她第一次尝到这种美味。
当天她本想多打一勺，给自己的孩子吃，可却惹怒了族长，要不是有许多族人劝说，搞不好她就得被驱逐出部落。
孩子饿的都快哭不出来了，一路上都是她步履蹒跚着抱着孩子。
现在到了吃饭的时候，虽然她很想快点打到饭，但在熊部落的地方，谁都不敢轻易行动。
内心再焦急，也不敢学着在枫部落那样，偷偷地多打一些。而且梧生族长为了防止她做一些影响不好的事，还特意叮嘱几个族人，让他们看好她。
好在梧叶本身就不是爱热闹的，半天下来，她只是缩在棚屋的角落里，抱着熟睡的孩子发呆，这些族人也慢慢放松了警惕。
“来，把碗端起来。”
从后方被抽调到这里的杨花，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干瘪的女性族人，不由摇了摇头。这些远道而来的下河谷族人，女性的数量不算少，几乎占了三分之一，但几乎都比较瘦弱。
这也不止是他们部落的原因，毕竟这些部落的男性族人，除了那些猎手，也个个干瘦。
杨花不由的在心里又感慨了一下，要不是熊洪族长带着他们种地和养殖，估计熊部落的族人，也会是现在这样吧？而自己原先的部落，是不是还在山林里挖草根扒树皮吃呢？
梧叶畏畏缩缩地端起了碗，这些木碗，就放在旁边，有个熊部落的族人见到一个人过来，就发一个，并指示他们往饭锅的地方移动。
“哗”的一下，手中的碗便被打满，端着碗的手背，被溅上了几点粟米粥，梧叶端着碗，小心地将手背上的粥吸吮到口中。
一大勺浓稠的粟米粥，里面混合着咸鱼干和切成小片的腌肉，还有一些蘑菇块和青菜，对梧叶来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份量”的食物，让她很是意外——熊部落居然没有因为她是排在最后一个，就只给她打一点点。
品尝着口中的美味，这碗饭让她不停地吞咽口水。就算是上次在枫部落吃的肉汤，到她吃的时候，只剩一点点碎肉沫。像这次能分到这么多，简直不可想象。
“先吃吧，不够再来加。”
杨花看了看梧叶的身后，已经没有人排队，便将勺子在青铜锅的边缘轻轻地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她的活干完了，等会回到营地再吃，食物比这要丰富一些。
虽然粟米粥还有大半锅，但杨花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今天有新宰的猪，她要回去吃猪肉炖菘菜。
梧叶不明白杨花说的意思，不过偷偷瞄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明白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她也顾不得杨花说什么了，孩子还在草棚里，她得赶快回去。
这些浓稠的粟米粥，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尝了一口，肉香味混合着蘑菇和野菜的味道，让她恨不得一口气将这些食物给吃光。不过她在喝了一口之后，还是忍住了，这碗食物，孩子吃正合适。
“哎？她怎么回棚屋了？”
杨花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去，眼角瞥到这个女性端着碗，低着头往棚屋方向走。
熊部落规定，吃饭的时候就要待在指定的区域，不能随意走动，这些要求，应该是跟每个部落都说过的。
这个规定，也是为了防止这些人弄脏了收拾干净的棚屋，要是搞的到处都是食物，那这帮人今天的澡不就白洗了吗？而且熊部落也不能观察到这些族人的身体状况。
第687章 救命
“让她回来！”
杨花的举动让正在吃饭的人们都看了过来，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梧部落的族人原本以为是什么热闹，正端着碗看，没想到是自己部落的族人，正端着碗往回走。
几个猎手立马站起身，将手中的碗和勺子放下，快步地追上了梧叶。
杨花也快步跟了过去，还没开口问什么原因，只听见这几个猎手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便从梧叶手中抢走饭碗，另一个猎手抬起一脚，就将她踹翻在地，顺势又踢了一脚。
“住手！”
正准备踢第二脚的时候，杨花一声大喝，冲到梧叶面前，将两个打人的猎手推开，而看到是熊部落的杨花，这些人才愤愤地停下来。
“你们怎么打人？”
杨花虽然觉得梧叶擅自离开是不对的，但她的族人上来就打，也很是不好，况且这里是熊部落的地方，不管出什么事，也得由熊部落来决定，即便是处罚族人。
“她……要去喂孩子……”
听旁边枫叶的“翻译”，杨花才了解到梧叶居然还带了个孩子过来，这让赶来的几个熊部落族人面面相觑。
要是严格按照熊部落的要求，交换过来的族人中，并没有规定不能带孩子，但不管是哪个部落，在初次与熊部落交换的时候，基本上很少会带孩子过来。
首先这些孩子，无论男女，都是部落的未来，熊洪能看到，其他原始部落的族长也能看到，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把这些孩子给当做交换条件的，而且部落的物资，也会尽可能地优先供应他们。
其次，熊部落跟枫部落明确说过，这次让这些部落过来，交换的人口，必须要是有一定劳动能力的人，虽然没明确说不允许带孩子，但正常来讲，这些孩子，尤其是三岁以下的孩子，带过来能干什么？
还不是由熊部落养着？
在熊部落，最新的规定中，这些孩子必须要年满六岁，才可以在成年族人的带领下，干一些没有危险、轻松的活，比如去田里捡拾粟穗、去果林里摘一些果子——熊洪难以理解，为什么当年的不列颠，能癫到让三岁的孩子去掏点燃的烟囱，导致很多这些孩子被活活烧死。
“这是怎么回事？”
杨花皱着眉头，梧部落的族人眼看族长不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呆在原地，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他们说，这就把这个孩子和梧叶给驱逐出去，不给熊部落带来麻烦。”
“什么？！”
看到杨花生起气来，梧部落的两名族人便慌乱起来，一边手舞足蹈地解释，一边向杨花道歉。
而在族人的“翻译”下，杨花才了解整件事的由来。
杨花摇了摇头，虽然在自己部落的地上打人不太好，但她知道梧部落的猎手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便让枫叶转告他们，让他们继续去吃饭，剩下的事情由她来解决。
“没事吧？”
杨花将倒在地上的梧叶拉起，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看着她只有一条草裙围在下身，前胸干瘪的样子，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刚刚洗澡的时候，应该给这些女性再加一条布的。
熊部落无论男女，都穿着麻布衣服，胸部暴露出来的情况已经很少见到了，这也是熊洪极力要求的结果。
毕竟整天面对着胸怀“开阔”的族人，存在着审美差异的熊洪，也不敢直视，更是没有丝毫的欲望。
“把你的孩子抱出来吧，我们不会赶走你们。”
听到枫叶的传话，梧叶抬头看了看杨花，这是她头一次这么勇敢地看向熊部落的族人，看着杨花关切的眼神，她感觉很是安心。
不一会儿，一个瘦弱的孩子便被梧叶抱了出来。
看着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这个孩子居然没有哭，保持着安静，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周围的环境。
杨花从旁边的族人手中取过陶碗，想给她喂一点肉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孩子居然只是舔了一下，并没有想象中的吞咽起来。
而看到这种情况的杨花，原本被孩子唤醒的母爱，此时也是内心一沉。
“她不吃东西有多久了？”
看着杨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的语气也突然冰冷下来，让众人吃了一惊。
梧叶也被杨花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只得又低下头，站在旁边开始发抖。
“她说，前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了……”
“前天……快去把风巫给叫过来，算了，我们带着孩子过去。”
杨花接过孩子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不仅瘦弱，还有着不同于常人的体温——她的手脚冰凉，而且心跳很快，却没有什么力气。
这分明是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杨花在做什么，但看到陌生人把自己的孩子抱走，梧叶还是本能地上前阻止，但被杨花喝退。
“要想让她活，就交给我们。”
可能是被杨花吓住，也可能是熊部落的族人按住了她，梧叶便松开了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周围围观的族人，有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只能叹息。
“这个小家伙……怕是不行了。”
有个胡须开始发白的老族人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在他的生涯中，见过太多次了。
因为食物的不足，不是每个部落都能像熊部落一样，给这些婴幼儿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生存环境。通常来说，一个部落一年当中，都会在春季交合，经过十个月的孕育，最终会在秋冬季食物相对充足的时候，诞下孩子。
但无论食物如何相对充足，总是避免不了在漫长的冬季，食物匮乏的情况。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部落中的老人、妇女会主动减少食物供应，只保留最基本的口粮，把这些省下来的食物，给这些新生儿和母亲。如果还是无法解决，那就全体减少食物供应。
这样的要求，在部落能够负担的起情况下，还是有些作用的，能保证下一代的健康生长，也就是部落的希望。
可是一个部落里如果新生儿产下过多，超过了部落的承受极限，比如原本只能让四五个孩子成长的物资，突然诞生了七八个，那带给部落的就不是希望，而是巨大的危机。
食物不足的情况下，为了保证部落的延续，只能残酷地选择“优胜劣汰”的办法，从这些孩子中挑选出最强壮的婴幼儿进行喂养，剩下的，则会残忍地被放弃。
原因很简单，哺乳期需要母体吸收大量的营养，才有充足的奶水，而新生儿过多，则无法喂养更多的孩子；而下一年的春季、夏季甚至是秋季狩猎时，这些孩子也需要更多族人的保护，明显拖累部落狩猎效率。
会让原本就不足的食物，变得更加紧缺。
更何况，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食物供应不稳定，导致一旦没有获得足够多的食物，这些孩子就会被“选择性放弃”，这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兽性，也是残酷的现实。
但尽力拯救，也是人性的彰显，是人类逐渐区别于野兽的开始。
自始至终，梧部落的族人虽然百般嫌弃，甚至梧生都产生了驱逐他们的想法，但都没有人直接赞同，让梧叶放弃这个孩子。
自然，深知人口重要性的熊部落，也不会就这样让这个孩子死在他们面前。
虽然因为食物不足，导致饿死婴儿的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在这片土地上上演，很多族人都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甚至他们自己，也都是亲身经历者。
但能够救助，自己就尽力救助。
这个孩子已经濒临死亡，梧叶却没有及时发觉，或者说她虽然发觉了，只是没有办法。
梧叶没有办法，不代表熊部落没有办法。
“风巫！你在吗？”
跟熊大说了一声之后，杨花带着梧叶，进入谷中的伤病坊，寻找风巫的踪迹。
还没有吃晚饭的风巫，正在按照熊雨等人带过来的最新药草图册，整理周围采集到的药草，并尝试着搭配不同的药方。
见杨花从外面就开始叫他，风巫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选择这个时候来配药，本来就为了安静，而杨花弄出的动静，让他很不高兴。
不过一般而言，杨花不会这样做的，她今天的表现，实在有些反常。
“怎么了？”
风巫放下手中的笔，正准备起身，杨花便抱着一个孩子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不是自己部落的女性族人。
“这是……？”
“看一看这个孩子吧，她快不行了。”
风巫“嚯”地站了起来，立马走上前，伸出手便仔细对这个孩子进行检查。
过程中，这个孩子表现的十分安静和配合，让风巫等人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不过看着这个有着漂亮大眼睛的孩童，他和杨花，竟都有些不忍。
“去把我的那个兽皮垫子拿来。”
感受到她身上的冰凉，风巫立马安排同一个房间的伤病坊学徒，去取他“珍藏”的一张缝制好的狐皮垫子，这可是他花了几十枚铜币，才从白茅手中换来的。
“她身上很凉，需要暖和一下。”
风巫开口说道，看向杨花，“等会兽皮拿过来，包在她身上，如果有火堆的话，可以稍微靠近点让她烤烤火，睡觉的时候，最好有人能抱着她睡——她身上太冷了。”
“去熬一点粟米——一碗米十碗水，稀一点，多熬煮一会，到时候把上面的米油给取下来，这两天就用这个喂她。”
第688章 叮嘱
这次需要救治的，年龄太小，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风巫在熊部落本部的时候，倒也跟在熊姜身后，亲身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情况，有些从外部落交换过来的女性孕妇，或者是像这种极度虚弱的族人，由于很多巫都不懂得如何照护，直至出现危险，最终都是伤病坊进行救助。
其中也挽救下来不少族人的生命，这种让虚弱的族人逐渐康复的办法，也在熊洪的理论指导和熊姜等人的实践中逐渐完善。
伤病坊不止是治疗本部的族人，在熊姜的带领下，他们会经常去各个村子为族人看病、寻找药草、试验新药，而被证明一些有效果的药方和药材，都会被及时记录下来，供其他伤病坊的医者们学习。
风巫刚刚看的图册，就是最近本部传过来的，关于族人病后恢复的内容，里面还有几个被总结出来的方子。
“喂食的时候，一点点喂，一次不要超过这个勺子的三分之一，甚至几滴都行，要让她慢慢恢复吞咽。”
“可是，她都快饿死了，这点米油……不够啊！”
虽然杨花很是相信伤病坊的医者们，但还是对风巫的话很是疑惑，“就算她还小，吃这么点能行吗？”
“那你看她能吃下吗？”
风巫反问道，“既然我说这样喂，那就这样喂，相信我。”
杨花看了看风巫，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焦急等待的梧叶，犹豫再三，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风巫说的没有问题，到了眼下，也只能试一试了。
甚至杨花也很清楚，风巫的尝试，不一定能够起到什么效果，但这样也可以增加部落的治疗经验——部落有现在的治疗水平，都是伤病坊不断尝试的结果。
当然，熊洪族长的思路给了他们很多启发，甚至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有一次熊洪在伤病坊跟熊姜等人闲聊的时候，风巫也在一旁。当初族长可是说了，过于虚弱的族人，是不能一下吃太好的，就像是给庄稼浇水，一大桶直接浇下去，会直接冲掉庄稼根部的覆土；
只有先保证基础稳固，再用水瓢一点点地浇，才能让庄稼在吸收好水分的同时，不会被水流冲垮根部。
这个比喻让人印象深刻，也深深影响了风巫，在随后的行医过程中，他都是遵循这样的道理——虽然见效慢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喂食的时候，一刻内，最多只喂三次，要看一看她吞咽的情况，还要注意她有没有拉肚子或者呕吐，要是呕吐或者拉肚子，就要停止喂食，只保暖就行。”
风巫叹了一口气，“这些简单的照护知识，你们……你们还是要去学习的，给这个虚弱的孩子吃油腻的肉汤或者浓稠的粟米粥，不仅不能让她变好，反而快要了她的命。”
医治的过程中，梧叶一直没有说话，看到风巫拿着一块看起来就很是珍贵的兽皮，毫不犹豫地给孩子包裹起来，又看到两个熊部落的族人拿着陶锅和火炉，在一旁熬煮粟米粥。她也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只能焦急地站在杨花身后。
“今晚你们要辛苦一点了，伤病坊这里还有一间屋子，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我们就在隔壁休息，要是有问题，随时来喊我。”
风巫端了碗温热的米油过来，用筷子沾了一点，放到孩子嘴边，轻轻地分开她的嘴唇，看看她是否可以吞咽。
好在情况还没有风巫想的那样糟糕，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的位置也开始有吞咽的迹象。
“好，目前看来还不错，你们记住，千万不要一次喂太多，从现在到明天这个时候，每刻喂食不能超过三次，每次不能超过这个勺子的三分之一，一定记住。”
“另外，要是发现她呕吐或者腹泻，立刻停止喂食。”
风巫严肃地说道，“还有就是保暖，现在这样就差不多，早晚不要出来，可以在中午的时候出来晒一晒，或者你们可以让她躺床上，把她抱住。”
杨花和梧叶连忙点头，按照风巫的安排，住进了伤病坊的房间里。
“……花，感谢……”
伤病坊的房间是风巫让熊二，从存放药材的房屋帮忙隔开的，空间不大，里面只有一排短短的土炕，但对于梧叶来说，这种不同于山洞里面的休憩之地，很是新奇。
看到杨花怀里的孩子，她很想抱回来，但看风巫刚才说话的样子，这一时半会是抱不了的。好在这孩子躺在杨花的怀里，很是安静，加之刚刚吃了一些米油，精神也开始好了起来。
“好了，别说这些，今晚我们得辛苦一下，不能睡。”
不管梧叶听不听的懂，杨花指着炕上，“上去，把被褥铺好。”
没过一会，从屋外又进来一个女性族人，对着杨花说道，“杨花姐，风巫让把这个给你们拿过来，今晚我也睡在这里。”
杨花点点头，好歹这个是自己部落的族人，跟梧叶也无法交谈，只能做着手势，艰难地传递着信息——怪不得熊洪族长每到一个部落，就要求他们学习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原来族长也忍受不了这种无法交流的感觉。
与此同时，熊部落组织的晚宴，也快到结束的时候。
“诸位族长，今日我很是高兴，感谢诸位跋山涉水到我们营地来，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已经给诸位准备好了房屋，会有人带着你们去休息。”
十五个族长再加上熊部落作陪的几名队长，20多人，一共喝了15坛黍米酒，虽然黍米酒的酒精度不高，一坛也就5斤左右，但平均下来，两人一坛多，即便是中途将酒换成水的熊洪，此刻也有些微醺，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更别提这些猛灌了一坛子的族长们了，此时清醒的已经没有几个，个个东倒西歪，甚至有几个族长趴在了桌子上，还有一个缩到了桌子底下，正在呼呼大睡。
“呵呵……”
熊洪没有说什么，而是安排护卫队，将他们挨个送往安排好的房屋里，并派人在门口值守，随时关注他们的状态。
看现在这个样子，今晚是没办法跟他们谈什么事情了，不过熊洪也不着急，这些人在熊部落营地多待一天，对自己部落的了解就加深一点，只有互相了解，才能形成合作的基础。
看着护卫们将这些族长抬到房间里，熊洪摇了摇头，走到饭堂外面，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让他有些迷糊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沿着通往山谷外的道路，一步步走了出去。
身边的熊二和熊雨显然也喝了一些，但他们还是知道自己要保护族长，便跟在熊洪身后，一同走到外面。
山谷口外面，就是这些部落族人们休息的草棚，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又饱餐一顿的族人们，有的围着火堆在说话，有的则钻到了棚屋里睡觉，还有的精力旺盛，跟看对眼的异性族人，到草棚里深入交流……
熊洪没有再往前去，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在叮嘱完熊大注意照看之后，便也返回到房间里，倒头就睡——明天还要跟这些族长们好好商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养足精神。
星空下，整个八号营地显得非常静谧，只有一堆堆微弱的篝火，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星辰落入了大地。整片旷野上只有这几点微弱的火光，四周全部是一片黑暗。
八号营地鸡鸣的声音很响，就像是在耳朵边打鸣一样，一大早，宿醉的族长们便被鸡鸣声吵醒，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迷糊着眼睛，还在想着自己怎么就突然睡了过去。
“诸位族长，你们既然醒了，就随我们去洗漱的地方吧。”
貊石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便知道可以叫大家起来，便立马进入房间，跟众人笑着说道。
“熊洪族长呢？他还在睡吗？”
枫木好奇地问了一句，主要是昨晚他最早被灌醉，滑到桌子底下沉沉睡去，众人都看见了，现在大家都恢复了一些记忆，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转移一下话题。
“族长带着族人在早间操练，这会已经出发了。”
“早间操练？”
众人面面相觑，熊部落让他们难以理解的地方有很多，这下又加了一个。
“是的，早间操练是我们部落一直在做的事情，不管是本部还是各处村子和营地，每名部落族人，都要参与的。”
当然，这些操练具体是什么样，这帮族长没有见过之前，肯定是不会理解的。
貊石还有一些话没有说，什么为了训练武备队伍，为了养成部落族人令行禁止的习惯，让族人们体能更加充沛，这些说出来，他们也无法理解。
“我们能去看一看吗？”
貊石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纷纷想要去一探究竟。貊石已经得到了熊洪的允许，只要这些族长们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都可以满足他们，而看一看他们的训练，倒也不算什么。
“可以，不过诸位还是洗漱好之后，再随我前去。”
在貊石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围墙外面，通往后方的道路上。每天早上，只要不是天气恶劣，熊洪都会带着营地的族人，沿着这条路跑上个两三里。
只要是部落的成年族人，无论男女，都需要按照部落的规定来，包括锻炼，这也是为什么熊部落族人能够始终保持良好的健康状态。
而貊石等人，正好碰到带队回来的熊洪。
看着整齐的队列，熊部落这些身形壮硕的族人，给这些族长带来的震撼溢于言表。
第689章 简单的仪式
熊洪只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族人们，来到围墙和山谷口之间的空地，按照排好的队形，开始训练起武器和体能。
每天早上半个时辰的操练，虽然让很多族人不解，但通过这几年的坚持，可以说成效很是显着，原本从其他部落加入过来的族人，在参与了一两个月之后，身体变强壮了，吃东西也更有胃口，而且不论是学习还是做事，精力也更旺盛。
“让诸位久等了。”
熊洪安排好熊大等人带队继续训练后，便来到这些族长的对面，笑着拱手说道，“你们可以多休息一会的，我们起来的早，每天都会如此。”
“没事的熊洪族长，熊部落还有如此的习惯，真是……”
旁边的灰熊和杏核将这些人表述传给熊洪，熊洪也只是呵呵一笑。
“既然诸位都起来了，那我们也不要耽误时间，走，去训练场，我们准备了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再说其他的。”
众人精神一振，没想到熊洪如此干脆，原本还在想着熊部落安排他们又是吃饭又是洗澡又是训练的，会一直拖着，但现在熊洪直接说祭祀后即可谈论，却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在枫木这些族长们到来之前，熊洪便已经在营地的北侧空地上，用土木搭建了一座祭台，也是三层，没有熊部落本部的祭坛高，占地也小。不过用于此次集市的仪式，还是足够的。
代表着熊部落的暴熊旗帜被固定在祭台的最高处，在微风下缓缓地飘着，而祭台顶端，还有一口硕大的青铜鼎——是熊雨他们费了老大劲才带过来的，此时静静地矗立在祭台顶部，在阳光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青铜鼎的北面，放了一张桌案，上面摆放着一只羊和一只猎到的野猪，并没有放牛首，因为从部落带过来不太现实，在这里宰杀耕种、运输的牛，更不允许。
祭台中间一层，则摆放着各种陶器、麻布、食盐、肉干等，让枫木等人大开眼界。
而在祭台下方，则摆放着下河谷诸部送过来的兽皮、兽牙、兽骨，采集到的各种不知名的植物，甚至还有一些好看的石头，熊洪没有嫌弃这些东西，都欣然地摆放在祭台一层。
在熊洪带着族长们等待的时候，熊大已经带着族人将祭祀现场给布置完毕，祭台下方广场正中，点燃了一个大火堆，熊部落的风巫临时充当了巫的角色，带着族中的二十来人，以及下河谷诸部派来的族人，围着火堆，做着祈福。
熊洪看不懂，不过这种具有原始、粗犷的美感，还是让他百看不厌的，尤其是下河谷诸部，居然能跟上自己部落的“舞步”，几十个人跳的越来越整齐。
在火堆两侧，则整齐地站着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族人，这种规模的祭祀仪式，对下河谷诸部来说也是头一次参加，自然对熊部落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风巫跳完之后，熊大带着一小队顶盔掼甲的武备队，在场上进行了一场操练——如果说之前的仪式是为了展现部落的“文化”，那这场武备操练，就是熊洪为了让这些部落看到熊部落的“武力”。
果然，当看到熊大带着几十号人整齐地在场上操练时，周围的族长全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熊大等人的操演——他们不是傻子，自己部落的猎手，根本做不到这样的队形，更别说他们身上穿着的，还是那种用兽皮制成的棕红色皮甲，手上拿着的武器，也是闪着寒光的金属武器。
“……昊天在上，吾族今日与河谷诸部共聚于斯地……”
等到熊大操演结束，就是熊洪上场了，他带着白茅和熊二，缓步地踏过十八层台阶，来到祭台顶部，取过几支线香，点燃后轻轻地插在祭桌上，随后白茅和熊二跟着熊洪一起，朝着北方拱手。
枫木这些族长是没有资格到祭台最顶上的，此时只能等在祭台下方，不过熊洪这次念的祭文很是简洁，不一会就念完。念完之后，几个护卫队的族人走到祭台上，将青铜鼎给抬了下来，接着又搬出了炙烤好的羊肉和猪肉。
风巫先是用刀片了一块羊肉和猪肉下来，又从青铜鼎里取了一小团粟米饭，恭敬地递给熊洪。熊洪接过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将这些食物吃了下去。
随后，枫木等人也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让他们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紧接着，就是将这些食物分发给在场的所有族人，虽然每个人只分到了一点，但这种仪式的参与感和收获感，却是下河谷诸部此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看着台下下河谷诸部族人的表情，熊洪知道这次的祭祀仪式还是很成功的，这些部落，需要接受熊部落的教化，才能在以后跟上熊部落的发展速度。
祭祀给枫木等人带来的感觉很是新奇，让他们对熊部落的一切更加好奇了——这次不仅仅是好奇熊部落的物资，更是对他们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熊洪族长，这些祭祀……”
熊洪笑而不语，这些族长们已经感兴趣了，接下来熊洪不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便能让这些族长对熊部落心生向往，而这几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明堂里，熊洪坐在上首位置，与会的部落被分成两部分，一左一右排列在两边，熊洪示意众人坐下，跟身边护卫以及几个队长点点头，便开口说道：
“诸位远道而来，昨日初到本部落，希望大家休息的很好。”
熊洪看着众人，慢慢地说道，“今日，我们便来谈一下我部的计划，也希望诸位能一同参与进来，让部落更加强大。”
今日的议题，不止是商谈交换的一些细节，熊洪昨晚在晚宴上，也跟这些族长们提了一些传授耕种方法、雇佣族人做事、减少部落冲突的一些想法，当然，这些事情不是一两次会谈就能解决的，但一开始，还是需要进行这样的交流和沟通。
“之前我部已经与枫木族长谈论了很多交换的细节，我想枫木族长应该也将这些要求告知了诸位，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接下来，请诸位族长说一下，你们带了多少人？想要换什么东西回去？”
杏核和灰熊将熊洪的意思传了下去，这些族长先是互相看了看，枫木率先站起，学着熊部落行礼的方式朝着熊洪拱拱手，大声说道：
“熊洪族长，我枫部落这次来倒不是用族人换东西的，我们带来了不少兽皮，希望与熊部落再换一些咸肉和食盐，另外那些石斧，我们也想要一些。”
“好说，等我们谈好之后，就可以把这些兽皮运到我们仓库这里来了。”
熊洪点点头，枫部落这段时间已经迁移了不少族人过来，算上来做工的，已经有20人了。跟熊洪料想的一样，枫部落目前没有更多的族人可供交换，但兽皮数量却出乎意料的多，居然又拿出来两百多张——这让熊洪不得不怀疑，枫部落是不是特别喜欢收集兽皮。
台下的族长们脸色很是精彩，枫木当初去“游说”他们的时候，也给他们提供过食盐和咸肉，不过是这些部落用兽皮来换的，一罐五斤的盐，居然要他们20张兽皮。
而知晓熊部落一罐盐只要10张兽皮的兑换“比例”后，这些族长的脸上很是精彩，看向枫木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枫木嘿嘿地笑着，场面虽然略显尴尬，他“哄抬物价”的行为，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通过这两次从熊部落用兽皮换食盐，再用食盐换兽皮的操作，自己部落相当于转手就赚到了两百多张兽皮。
跟这些收获比起来，被这些族长们说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枫木族长的做法并无不妥，毕竟从熊部落到枫部落，再从枫部落到你们的部落，路途遥远，也很是危险，适当多收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熊洪看出了场中的尴尬，心中一动，便立马开口，帮助枫木解围，而听到熊洪族长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反而替枫木说话，这帮族长们，也不得不放过此事。
“再者，枫木族长的做法，诸位也可效仿，我熊部落非常欢迎诸位族长能与我部进行物资交换。”
听到这里，很多族长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是啊，你枫木可以拿熊部落“廉价”的食盐到我们部落卖出高价，那我们自然也可以。再者，即便下河谷诸部各自之间无法交换，他们还能去找其他的部落。
毕竟这些部落中，还是有一些跟上河谷诸部接触的，虽然双方彼此敌视，但私下里，有时候还是有交换的行为。
“熊洪族长，我们带过来五名族人，三男两女，想要换一些石斧、掷矛还有咸肉。”
榆木也站了起来，略带幽怨地看了一眼正自得意的枫木，并打定主意，以后自己也来这里，跟熊部落直接交换，省得被枫木这个部落从中克扣。
“可以，我们当初说过的，只要是人口，换取粟米就按照他们的体重来给，也可以按照我们的要求，一个族人换一罐食盐，或者两个族人换三件陶器。”
这个标准相对来说很是公平，至少要比枫木给的标准公平的多。
“熊洪族长，我们……”
十几个族长轮流站起，坐在一旁的松针快速地将这些族长们带过来的物资和人口列成一个单子，等会运到仓库的时候，也知道要提前准备好哪些物资给他们。
第一天的上午，熊洪便跟这些部落族长们，达成了一个初步的交换条件，熊部落为此，还做出了不少的让步。
比如额外给身体健康的族人出几斤粟米，粟米兑换食盐的比例也降了下来，让这些部落很是感慨。
第690章 梧生的想法
“既然有盐，我们还用怕鸦部落吗？”
中午吃过饭，讨论了一个上午的族长们都有些疲惫，熊洪安排众人休息一个时辰，自己也回到明堂里睡觉，而这些族长们回到住宿的地方，一时之间睡不着，便互相谈论起来。
其中提及鸦部落，梧生便说出了这样的想法。
说起鸦部落，这帮人很有理由愤恨。
最早发现牲口过冬的秘密，就是下河谷诸部，当初与上河谷关系还很是融洽的时候，下河谷主动将这个“秘密”告知了上河谷，双方关系很是亲密，一同在这里狩猎，把这里当成了食物的来源点。
其实严格来说，上下河谷诸部落，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交往也还算正常，前几年互相婚配的情况也很常见，即便到现在，下河谷诸部中，也有不少从上河谷相亲过来的族人。
岂料远方的鸦部落，从上河谷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介入了进来，甚至一连迁徙过来十几个部落，这就跟下河谷诸部产生了矛盾。虽然第三方的介入让上下河谷都产生警惕，但一开始迁移过来的牲口实在是多，三个部落即便放开了肚子吃，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那几年的美好时光，是每个部落都特别怀念的。
但无节制的捕猎，总归是后患无穷。草场迁移过来的牲口数量急剧减少，一年不如一年，为了争抢越来越少的猎物，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抢夺、争斗等矛盾急剧增多，甚至鸦部落发动突然袭击，消灭掉下河谷的一个部落。
而当这些部落发现抢掠要比辛苦狩猎采集来的更快时，所有部落都处于被狩猎的范围内。
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些部落就相互提防，尤其是需要注意在秋季，有些部落食物不足，就会向周围的部落发动袭击，掠夺这些部落的粮食和女性。
而很多部落，比如杏部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消失的。
“为什么不怕？难道我们有打败他们的能力吗？”
下河谷西南方向的鸦部落，是十几个与枫部落差不多大小的部落组成的，颇喜欢抢掠别人。当初猎物还丰富的时候，就频频骚扰河谷诸部。只不过当初猎物丰富，这种情况还算收敛。
当猎物不足的时候，鸦部落就开始展现出他们狡诈、凶横的一面——表面上去下河谷的一个部落“相亲”，实际上早就准备了众多的猎手和青壮，趁着这个部落不注意，在晚间突然袭击，灭亡这个部落，将整个部落里面的食物、兽皮、工具、武器等劫掠一空，老幼全部杀死，青壮则被他们各个部落分了下去。
一连击破了三个部落，才在榆部落和椿部落的反击下退走，但他们两个部落的损失也十分严重——两个族长全部战死，青壮损失三分之一，要不是下河谷诸部这些族长知晓了情况，支援了一些物资和武器，恐怕过不了几年，榆部落和椿部落，也要跟杏部落一样，在崇山峻岭中四处游荡。
而对鸦部落的反击，效果却并不理想，这也让众族长非常忌惮鸦部落。再加上上河谷诸部的牵制，下河谷诸部只能被动防守。
“对面是鸦部落，去年我们反击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耗费了那么多的食物，还死了十几个猎手，最终也没有给他们造成伤害。”
椿木当即反对道，“我们部落已经无力再派出猎手去攻击他们，你们要去便去，我椿部落不会参与。”
“你这是什么话？鸦部落来打你们，你们就让他们打？”
“鸦部落是厉害，可我们这么多部落都在帮忙，怕什么？”
“我觉得椿木说的对，只要防止鸦部落过来，问题就不算大。”
“那为什么不去打鸦部落？抢他们的食物？”
“好了，都不要吵了。”
梧生一拍炕上的小桌子，众人总算安静了下来。
“你们忘记了熊部落他们是怎么做的？熊大昨天晚上才讲过，用盐腌过的肉，可以保存很久，而且熊部落现在运送过来的食物中，这些腌肉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把这些肉换下来，这样就不用我们去辛苦捕猎，就可以召集更多的猎手。”
“这又怎样？”
一个族长还没反应过来，今天他们经历的熊部落祭祀仪式，见到声势浩大、规格隆重的祭天仪式，又看到熊部落威严无比、气势惊人的武备队伍，原本有叫嚣的部落，现在全都缄默起来。
转而对熊部落开始崇拜起来，今天上午的商谈，熊部落提出什么要求和规则，他们几乎是未做任何修改，直接接受，哪怕是兑换比例有些不适合的，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我说了，熊部落既然可以腌咸肉，那我们也可以，你们想一想，这些咸肉，难道就只是好吃吗？”
梧生看着众人，低着声音神秘地说道，“据我所知，熊部落每年秋冬季节，都会准备很多很多咸肉，就是因为它方便携带，存放起来也简单，一两年都不用担心放坏。”
“还有，熊部落行动的时候，都带着陶锅，这些陶锅你们都是知道的，煮肉汤很是方便，还能多加水加草籽，让更多族人吃饱。”
这个道理，大家都是知晓的，而且是亲自得到熊洪族长的承认。
“不过这跟我们去打鸦部落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再想一想，现在我们和鸦部落，都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去互相攻击，只能等到秋天，但如果我们现在有了这些咸肉干，鸦部落没有。那吃食的问题就没有了，鸦部落肯定没有防备。”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去打鸦部落，他们肯定没有准备，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打回来了？”
梧生的话，让众族长立马反应过来，纷纷低头思考或者与旁边的族长低声讨论起来。
正如梧生分析的那样，部落与部落间的冲突，通常都是旷日持久的，除非一方突袭，或者双方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否则双方最终都会陷入僵持的状态——因为食物获取的难度太大，要是短时间内不能掠夺到对方的物资，基本上都是进攻方吃亏，只能退走。
而这段时间，双方肯定都无法去捕猎和采集，只能守着部落的存粮，互相对峙。
所以在夏秋季节，猎物出没频繁的时候，相对更好狩猎，一般而言，这些部落之间也会形成“默契”，不去挑动矛盾。但夏秋捕猎到的猎物，还是要担心腐烂的结果，要是没办法存储肉食，捕猎再多也没有用，总不能一路赶着这些活物去袭击别人吧？至于沿途进行狩猎，那更加不现实。
所以部落间的互相攻击，也都是趁着秋冬季节，天气不是太冷的情况下进行的，不过这个时候对方也有了防备，进攻的部落自然很难取得有效的成果。
但熊部落有盐，有腌肉的技术。这就给了下河谷诸部一个机会，这些猎物，只要是盐充足，都可以被制成咸肉，而只要咸肉充足，这些部落担心的食物问题就能轻松解决，不用再去考虑打击途中的狩猎问题，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也就是说，有了咸肉和陶器，他们随时可以向鸦部落攻击。
“这是个好办法，鸦部落欺负了我们这么多年，前前后后灭掉了我们三四个部落，是时候让他们也疼一下了。”
果然，梧生的话让这些族长们颇有意动，众人在衡量过其中的利弊之后，也都转变过来，大部分都同意对鸦部落发动报复性的打击。
而有了决定之后，就是怎么做的问题了，众人对此激烈讨论，一帮人认为换取足够多的盐就开始腌肉，准备打击；另一部分的族长，则觉得直接去换熊部落的腌肉腌菜和粟籽，不需要准备太长的时间。
而在梧生和几名年轻族长的赞同和指挥下，对付鸦部落的计划，逐渐完善。换取的物资，也更多偏向于肉干和食盐。
“对付鸦部落还有一个好处。”
梧生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熊部落不是需要很多族人帮他们种什么地、养什么牲口吗？我们完全可以在对付鸦部落的时候，尽量将他们的族人活捉，不管男女老幼，全部送到熊部落。”
“都送过来，怕是不好吧？”
有族长感觉不妥，“这些人也不是我们部落的，送到熊部落，短时间也不会听话，这不是给熊洪族长找麻烦吗？”
“不会，熊部落需要人手，这对他们来说不算是负担，甚至比很多其他部落都希望有更多的人手加入。再说熊洪族长还用你担心吗？这些人正好不是我们部落的族人，用他们交换，大家也都不用心疼自己的人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发觉梧生的话居然很有道理。
用鸦部落的族人，换取熊部落的物资，再用熊部落的物资，增强自己的实力，再去攻击鸦部落。
“这个办法不错，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不错，虽然很大胆，但收获会很多。”
“可是，要是鸦部落有准备呢？夏秋季狩猎的已经过去一半，要是再打不过他们，我们可没有这么多食物让部落过冬。”
“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怎么会失败呢？再说，就算失败了，我们大不了找熊部落再换一些过冬，他们不是有这么多物资吗？”
椿木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实在不行，干脆加入熊部落，一起生活吧。”
想到熊部落的物资，这些人可没有那么冷静。
第691章 熊部落的应对
“要是你们都觉得可以的话，这次我们就多换一些食盐和咸肉，还有陶器和石斧石矛，这些东西，打架总会用得上的。”
这些族长的“密谋”，熊洪睡醒午觉之后，自然也了解到，不过熊洪没打算去劝说这些部落——在他们自信心爆棚的时候，要是自己去“浇点水”，劝他们放弃这个想法，这些部落不仅不会对熊部落有好感，甚至还会因此憎恨熊部落。
只有他们自己失败一次，才会明白一些道理。
况且，无论这些部落成功或者失败，对熊部落来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甚至可以打破熊部落现在的缓慢进展。
一开始可能鸦部落会猝不及防损失惨重，但下河谷诸部也不会从中获取太多的好处，双方可能在之后的发展中，逐渐又形成如今互相对峙的情况。
虽然熊洪很不想看到这些部落之间毫无意义的攻击行为，但他也明白，自己不是救世主，只能保证熊部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发展，至于其他部落，能救则救；实在不能救的话，则用他们的“养料”，来发展自己。
不出所料，下午的交谈，这帮下河谷诸部的族长们，便向熊部落提出了换取更多食盐、咸肉和武器的想法，言语中丝毫没有掩饰对鸦部落即将发动的袭击。
“熊洪族长，我们跟鸦部落打了这么些年，没有占过什么便宜，希望这次能够在熊部落的支持下，得到这些物资……”
灰熊和杏核将这些族长的意思转述给熊洪，而已经提前知晓这帮部落商谈结果的熊洪，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况且，这帮部落提出的“条件”，熊大等人也很是赞同。
从鸦部落掠夺过来的人口和物资，会全部交换给熊部落，交换的比例甚至可以比现在少一些。
“这自然没有问题，既然我部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与你们交换人口和物资，只要你们能拿得出来，熊部落当然可以给你们提供这些东西，至于鸦部落……我们也没有什么要求。”
熊洪自然是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并在几个队长的协助下，跟他们确定好了各种物资的交换数量以及比例，并给了他们更多的“优惠”，得到这些部落的一致好感。
“不过我想知道，对付鸦部落，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最终的目的？”
下河谷的这些族长们一听到熊洪同意他们更改交换的物资，十分高兴，但听到熊洪这样问，却都变得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难道你们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吗？”
这次轮到熊洪惊讶了，要是熊部落对这个部落有攻击的欲望，那肯定会根据最终的目标来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并将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
比如当初应对果木和林部落的反击，熊洪便给树皮他们下达了明确的命令：消灭掉参与进攻的六个部落，抓住从中煽动的果木，并将这些部落的族人全部带到熊部落来。
本以为这些族长也会如此，但听他们支支吾吾，似乎从来没从这个方向考虑。
“熊洪族长……我们，我们就是要打回去，抢夺他们一两个部落，把他们的族人都带回来……”
“是啊，打完之后，就应该快到秋天了，他们肯定还会来打我们的，一直到下雪，我们都要防着他们打过来。”
好吧，这好歹也算是一个明确的目标。熊洪很是无奈，这帮部落之间打来打去，原来也不是为了多大的利益，而是单纯的出于报复，甚至可以说是凭着大脑一时冲动。
不过熊洪也没有说什么，仔细一想，这些部落现在也只能这么做。首先，这些部落被鸦部落伤害过，这是事实，如果有人打了熊部落一巴掌，那熊部落肯定也会打回来；
其次，部落间的相互攻击，其实以抢夺食物、兽皮等这些部落间的“硬通货”为主，间或以抢夺可以狩猎、采集的地盘——他们可没有熊部落这么多的物资，想要食物，最终还是要看能得到多少猎物出没的树林和草场。
最后，这些部落都没有像熊部落一样，迈入种植和养殖的原始“农业文明”，反而还处于茹毛饮血的社会发展阶段，对过多的人口，其实是无法消耗的。所以经常发生一个部落攻击完另一个部落，将这个部落全体青壮屠戮一空的情况——这些青壮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直接杀掉。
至于这些老弱族人，有的部落仁慈点，会驱散他们；有心狠手辣的，则全部杀掉。这些年来，在这片土地上，都在反复发生着这样的场景，原始人不仅仅要跟恶劣的自然环境斗争，彼此之间也是争斗不断。
但梧生的想法，却是偶然间打开了他们的新思路。将掠夺过来的族人“送给”熊部落，即便交换的比例低很多，那对下河谷诸部来说，也是一件稳赚的好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这样决定，熊部落给你们提供食盐、肉干、陶器和一些石制武器，剩下的你们如有需要，再跟我们说。”
熊洪摇了摇头，反正只要这帮部落交换的族人足够、物资足够，甚至是来“打工”的族人足够，换什么物资自然没什么关系。
“族长，这件事……我们真的要换给他们这些物资吗？”
下午的会谈结束后，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便迫不及待地去看集市上的“摊位”，而熊洪则让熊大、熊二、熊雨、白茅等人，来到明堂，共同讨论这新的变化。
“嗯，他们又不是不给我们兽皮和人手，他们想要换的物资，我们带来很多，本来就是用来交换的。”
熊洪点点头，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下河谷诸部与鸦部落的争斗，实属正常，我们静观事态的发展即可。”
众人点了点头，只要这些争斗没有影响到熊部落，那实际上跟熊部落就没有任何关系，熊部落只要随时关注即可。
“再者，我们到这里来，不能想着跟所有的部落都处好关系，既然下河谷诸部是我们最先接触到，也是最愿意相信我们的部落，那我们就全力支持他们。”
原本熊洪的计划中，本身就存在着利用这三方势力互相交恶的情况，为熊部落提供更多的物资和人手。下河谷诸部主动要对鸦部落进行打击，就省去了熊部落想要打开局面的麻烦。
“当然，这些支持，也仅仅限于肉干、食盐这些物资的支持，不能给他们提供我们的长矛、盾牌、皮甲甚至是弓箭这些武器装备，我们要的是下河谷诸部能够有所收获，但也不能让鸦部落直接被消灭掉。”
既然想要在河谷这里立足，那如何应对这些部落，就是熊部落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要不是最早抓到了枫叶，让他带着熊大提前与下河谷诸部交流，建立了初步的信任，搞不好这些部落在发现熊部落到来之后，都会产生强烈的敌意——这些部落可不管熊部落是否是迈入了农业文明，他们会从自己捕猎地盘的角度考虑，认为熊部落挤占了他们的生存空间，自然会产生敌意。
而熊大当初去上河谷诸部交流时，就曾遇到这种情况，要不是熊大带着的族人衣甲鲜明、看起来就不好惹，搞不好秕部落就有动手的打算了。
“那族长，就算枫木他们成功，带回鸦部落的部分族人，那这些人交换给我们，我们管起来，也不是太容易啊。”
熊大想了想，发现其中有些问题不是太明白，“这些被灭了族的族人，肯定心有怨恨，对枫木他们的敌意少不了，就怕到时候也会对我们产生怨恨。”
“他们敢！”
熊二猛地站起来说道，“灭掉他们部落的，又不是我们熊部落，我们给他们提供吃提供住，他们有什么好怨恨的？要是怨恨，那就直接杀掉，我不信这些人不会害怕。”
“杀掉他们是最省事的办法，但对我们来说没有丝毫好处。”
熊雨站起来说道，“大家不要忘记了，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杀人的，这些部落的人口，才是我们需要的。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商量一下，以后怎么样去管理这些……嗯，俘虏。”
“没错，熊雨考虑的很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做好准备。”
熊洪赞许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队长，他们已经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所欠缺的就是经验不足，而这次加上熊部落，四方势力的交错，肯定会让这些队长有所收获。
“这些人口被交换到熊部落来，应该是什么样的身份，这一点我们应该现在就确定。”
自从去年确定了“外来人口”需要经过考核和表现才能正式成为一员之后，族中的老人们生产建设的积极性就高了很多，这些新人总算不是一来，就跟他们享受同样的福利了。
而应对“外来人口”，熊部落也有了比较详细的划分：但凡是相亲过来的，直接成为部落一员，这是不变的；跟熊部落交好的几个部落群，交换过来的族人，在经过一年的观察，或者给部落立过功，考核通过后，便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像朝阳营地最早投靠的四个部落，名义上不是熊部落的一员，但实际上已经是的，也可以享受略低于熊部落普通族人的标准；
至于像杏部落残部、“抓到”的枫叶，这些人也要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和劳动，通过考核后才能加入部落。
而像当初林部落这些攻击熊部落的“战俘”们，则需要经过一至三年的处罚，完成之后，再根据以上的考核标准，加入熊部落。
反正这些人，理论上只要认真努力，基本上都能加入到熊部落之中，最终的待遇，也不会比熊部落本部人口差多少。
第692章 热闹的集市
不过理论归理论，实际情况却不一样。
“鸦部落的族人，就先按照俘虏这个标准来，但也不是完全绝对，只要他们能够听从熊部落的安排，不惹事，这个标准可以更宽泛一些——可以从中挑选一小部分表现优异的，提前让他们加入，对以后进来的人口，也能看到希望。”
听完众人的讨论后，熊洪便做出了决定，鸦部落的俘虏们，虽然跟熊部落没有任何冲突，但既然是熊部落花“钱”买过来的，就有权决定怎么处置他们，而用一到三年的辛苦劳动，换取以后的好日子，应该说，遇到的阻力就不会太大。
“另外，这些交换过来的人手，不管是下河谷的还是鸦部落的，都需要按照我们在其他地方的要求，经过识字和教育，至少两三个月，考核通过后，再分配到各个村子和营地里。”
“至于其他村子和工坊、部门需要的人手，过段时间，朝阳营地和临海营地那里，应该就会有新一批的族人，送到各个村子。临行前，我跟大巫师说过，会给我们送两百人过来——这些可都是经过一年多教育和培训的人手。”
一听到有新的族人补充过来，熊大等人都精神了许多。
“那族长，我们的运输队伍，是不是可以先挑选一部分人手出来？”
熊雨嘿嘿一笑，从部落赶到这里，即便有牛车和通畅的道路，也辛苦地走了十来天，并且随着部落领地范围的扩大，对运输的要求就更多了。
“那我们也要，修路的人员需要再加一些，不然根本没办法在秋天的时候，把这些道路给建造好。”
熊二看了看熊雨，慢了一拍的他，也跟熊洪说道。
“那这样说，营地的工坊、开垦的土地也需要更多的人手，我是不是也需要申请优先分配给我们？”
熊大开着玩笑地说道，“你们不要着急，族长肯定有办法的。”
熊洪笑着看着众人，对劳动力的渴求，体现在熊部落的各个方面，但熊部落又不能无限制地从外面得到这么多人口，只能根据工坊、部门的紧要程度，来进行合理分配。
就算是这一批的200人，也是从松柏杉栎这些加入进来的部落中，挑选和培养的，不然光靠熊部落本身的人口，实在是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去设立明观院的原因，用更高效的器械和方法，将生产的效率提升，节省下来更多的人手。
“再说了，指望枫木他们抢过来的人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对，枫木他们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能不能成功还另说。要是不成功，反而损失惨重，我们还要想办法让他们坚持住，至少在我们准备好之前，避免跟鸦部落的直接冲突。”
“至于你们要的这些人手，等松针他们统计结束，再看一看有多少下河谷诸部新来的，这次优先分配给熊雨和熊二，熊大，你要的耕种和营地建设人手，回头我们会用雇佣上下河谷族人的办法来解决。”
众人连忙点头，有了这些人的协助，他们的压力总会减轻一些。
……
这一次的交换，不出熊洪所料，共有103人被交换过来，虽然从松针那边了解到，这些人身体还是比较瘦弱，大部分都没办法干重活。但总体而言能够长途跋涉走到熊部落的，体质也不算太差，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至于兽皮，也就是这帮部落唯二拿得出手的东西了，熊部落也是需要的，而且随着部落的发展，对兽皮的需求愈发旺盛。
另外这些部落自己还带了一些什么简单的石器、木棍、兽牙、不知名的草木等等，这些没有一个很好的评价标准，而且对熊部落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就让他们自己自由交换吧。
集市本质上就是一个市场，有卖有买，熊部落只是提供一个场地而已，只要里面不卖什么“违禁品”，那就没什么关系。
集市从祭祀结束后，就已经正式开始，这一天的时间里，在熊部落护卫队的引导下，下河谷的诸多部落，纷纷进入指定的区域，按照要求，将自己一路带过来的物品，或者是凭借经验从周围采集的，摆放在面前，等待其他人过来看，并决定要不要交换。
集市的通用“货币”，就是熊部落的铜币，下河谷诸部带过来的所有物品，如果要卖给熊部落的，需要经过集市上白茅等人的核准，从熊部落这里换取相应的铜币，然后再拿着这些铜币去换取熊部落摊位上的各种物资——兽皮衣服、麻布、小工具、饰品等。
当然，也可以采取以物易物的办法，只要双方接受，那就没有问题。
熊部落族人手上，都有一些铜币，尤其是跟着熊洪过来的这些族人，每个人每月至少有5枚铜币的补贴，再加上各个工坊或者岗位的补贴，可以说很是“富裕”。
集市开始后，熊洪又给他们放了几天的假期，所以一大早，最早出现在集市上的“买家”，居然大多数都是熊部落的族人。
好在熊部落的族人虽然人数较多，又是强势的部落，但还是严格遵守着集市上的规定，老老实实地用铜币或者其他东西来换。而跟熊部落的族人接触后，下河谷的这些“摊主”们，便最欢迎熊部落的族人来“买”东西了。
虽然对这些铜币不是太了解，但这种本身亮闪闪的东西，上面还刻着美丽的花纹图案，也深受这些族人欢迎，更何况，有了这些铜币，就可以去熊部落的“官方摊位”上，换取自己部落所需的粟米、陶器、麻布、肉干、食盐等物资。
有头脑灵活的部落，在发现用铜币购买粟米时能买的更多，就对这些铜币更加喜爱了。
当然，有“官方”的摊位，也就有私人的摊位，熊部落的族人们也有出来摆摊的，虽然不能卖粟米麻布这些，但自己手搓的石器、工具，淘汰下来的旧衣服（自己稍微缝补一下）、甚至是自己收集的兽牙等材料，都挺受他们的欢迎。
而想要换这些东西，就需要使用到铜币。
白茅所在的集市摊位上，并不售卖任何东西，只是提供铜币兑换。
这种便利的交换方式，让下河谷的族长们，对这种铜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交换起来如此方便，携带也很便利，更关键是存在一个最小的分割单位——一铜币。枫部落这些族人，都想着干脆后面所有的东西，都换成这种闪闪的铜币。
当然以物易物的交换方式，也是存在的。
比如熊部落的族人看中了一个兽牙手串，愿意用十斤的粟籽来换，但他不可能随身带着十斤粟籽，便可以跟手串的拥有者一起前往熊部落售卖粟米的摊位，熊部落的族人掏出三枚铜币，换十斤粟籽，然后给这个手串拥有者，完成交换。
虽然这样麻烦了一点，但也减少了很多争议。
而下河谷诸部的族人，用不好铜币的情况下，也慢慢接受了这种先将物品换成粟籽，再用粟籽进行交换的方法。
“怎么样？这些石斧还有人买吗？”
松针带着一队族人在集市上巡查，预防矛盾的发生，当他走到一个认识的族人摊位前，呵呵一笑，“多卖点，到时候请我喝酒。”
摊主是一名年轻的熊部落族人，看到松针过来连忙打招呼，笑着站起身，“还不错，这一会就卖出去五把斧头了，我都有点后悔为什么前几天不多做几把了。”
前段时间营地建设结束后，熊洪便给族人放了几天假，关于这些部落来交换物资，族人们都是知晓的，有部分族人便趁着休息的时间，去营地周围的山谷里布设陷阱、采集野果甚至有的制作石器，由于熊部落的工具先进，族人配合也很默契，收获还挺多。
这些收获，要是以前，肯定是全部归部落集体所有。
不过这毕竟是在个人休息时间获得的，除了一小部分猎物或者野果归部落所有外，剩下的一半收获，都可以归族人个人或者小队拥有，而像猎物或者石斧这些不好分割、要过去也没用的东西，部落允许让他们自己售卖，到时候再给营地交一部分售卖得到的粟籽就行。
“行了，有的卖就不错了……对了，你这多少粟米一把？”
年轻族人嘿嘿一笑，“十斤，已经算是很低的价格了。”
“十斤，这么多？这帮人真是……”
松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下河谷这帮族人们斤斤计较吧，那倒也是很“精明”：交换过来的族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厕所去上，因为肚子里被灌满了水，重量增加，就能换到更多的粟米；而要说他们“愚笨”，也是如此，一把在熊部落族人看来没什么用的斧头，居然可以换十斤粟籽。
有这些粟籽，松针都能换一把青铜短刀了。
“嘿嘿，那怎么办，这帮人愿意换，难道我还不同意吗？”年轻族人笑着说道，“要是他们用铜币，我更欢迎，只要3铜币就行。”
松针也笑了起来，这么多粟籽，他等会要弄回去可是非常麻烦的，要是换成铜币，就好了许多。
“好了，你继续卖吧，我再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松针转过身，告别这个年轻族人，便带着十来名族人穿过已经有些拥挤的集市，继续着集市的秩序维护。
第693章 商定的结果
集市上，来自十几个部落的族人，纷纷在各个摊位上流连，也有一些族人，手上有好东西的，则带着这些东西，拉住每个族人进行询问。整个集市热闹非凡，让结束会议出来闲逛的熊洪，差点都以为到了原始社会的菜市场。这个场景，才像是一个繁荣的部落景象。
除了买卖东西，这些部落的族人们，还互相嬉笑、交谈，聊一些部落发生的趣事，聊道听途说得来的熊部落故事，还有很多人，最喜欢聊熊洪的一些传言。
比如他单挑野猪、与野牛摔跤、正面跟猛犸象对攻……虽然说的有鼻子有眼，但一问是谁说的，都是听熊部落族人说的，而自己因为什么什么原因，不在现场。
熊洪对此也只能摇头苦笑。
第一天的集市，这些部落出售的物品，多为各种兽皮，只要是兽皮，熊部落就全部购买下来，用来鞣制后制衣、制鞋帽等用品，而这些部落，从熊部落换过来最多的，就是咸肉、陶锅和食盐，这也是各个族长商谈后的结果。
尤其是食盐，在得知可以腌制肉食长期保存后，每个部落都会想办法换上个几十斤。
既然决定了要对鸦部落动手，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也都有意地收集、交换这些物资，在这方面，他们可不糊涂。
第二天第三天的集市，这些部落该换的兽皮都换完了，但熊部落的好东西还是很多，让他们目不暇接，有一个部落的猎手，居然想到了去更南方的地方，狩猎一些野兽回来。
熊部落狩猎的次数很少，这就导致周围的野兽资源相对丰富，一些部落的猎手，运气好的话，如果打到一只野山羊或者是野猪，就能获得两三百斤的新鲜肉食。
而经常吃咸肉的熊部落，自然对这种新鲜的食材很是欢迎，只要是有的，熊部落一律拿下，这也让更多的部落开始喜欢熊部落的做事风格——没有强制规定周围的地方就是熊部落的狩猎场，不允许其他部落的族人狩猎。
“族长，这……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看着周围的猎物被这些人陆陆续续地抬回来，让人有些心疼，但熊大还是找到熊洪，想要问一问接下来的应对办法。
“无妨，这些野兽就让他们打吧，反正也没有多少，我们部落的族人，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身上。”
“再说了，今年的春猎和秋猎，你不是都能参与的吗？”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八号营地附近的情况，他是了解的，周围虽然有猎物出没，但要想每天都有收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与其让族人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狩猎上，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让大家都开垦开垦荒地，甚至去收集修路的石头也行。
“这不是害怕这帮人从部落换太多的物资出去吗？光是运送过来，消耗的就不算少了。”
熊大辩解道，不是他不愿意这些部落换物资，只不过这些部落明显钻了熊部落的空子，在熊大看来，这不就是拿熊部落的猎物，来换熊部落的食盐、肉干吗？
熊洪对此很是理解，不过让自己的族人去捕猎，还不如让他们多休息休息，除了春秋季节会组织具有演练意味的部落围捕，剩余的时间，想要吃肉，部落喂养的牲口就够了。
果然，不出熊洪所料，第三天第四天，虽然外出狩猎的部落更多了，但总体而言，获取到的猎物也越来越少，甚至还有空手而归的。而这些稀少的猎物，让很多部落想不明白，熊部落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建设营地。
但各个族长还是很清楚的，据说熊部落会在土地里种植一种草籽，等它长大成熟之后，就能收获很多粟籽，也就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对这种食物，这些族长们很是欢迎，也请教过熊洪，不过现在他们要去对付鸦部落，这些事情，就让接下来接受熊部落“雇佣”的族人们来认真学习。
“诸位族长，我们接下来，便要开始对营地道路的建设和草地的开垦，刚才所说的雇佣条件，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如有疑议，直说便可。”
用物资雇佣劳动力，是熊部落一直推行的“政策”，非常好用，操作起来也不是很复杂，故而在枫部落这些族长来的时候，熊洪便说过这样的条件，而今天又提了一遍，就是为了让他们加深印象。
“这件事熊洪族长大可放心，我们回去之后，便派人过来。”
说话的正是梧生，凭借着制定对鸦部落的袭击计划，以及利用熊部落物资的想法，表现优异的他，逐渐获得这些族长的支持，并得到熊洪的赞许，隐隐在下河谷诸部中崭露头角。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没错，我们部落也想像熊部落一样，从土地里找吃的。”
枫木和榆木等人对视一眼，赞同地说道，“还有熊部落的养殖、建造房屋，这些我们也都希望熊部落能教我们。”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集市的召开，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尤其是食物问题，熊部落已经给他们指明了一条具有广阔前景的道路，要不要这样做，那就需要他们自己决定了。
而下河谷的这些族长们，自然没有拒绝的能力和想法。食物问题、安全问题，他们吃过很多亏，如今依旧在吃亏，但反观熊部落，高大坚固的围墙、粮肉充盈的仓库，都让这些参观过的族长们意动非常。
又过了两天吃穿不愁的舒服日子，这些部落的族长们，每天都会被熊洪召集到一起，进行所谓的“会议”——这也让枫木等人在背后“吐槽”：熊部落的会，甚至比一天吃的饭都多。
但熊部落每次的会议，他们又不能不参与，否则一旦熊部落有什么好事轮到自己，自己不在，那不就麻烦了吗？况且这里是熊部落的地方，本身来这里就是为了与熊部落进行交流的，而这种会议，很是新奇，但也帮这些族长解决了不少问题。
就比如这次雇佣族人，熊部落提出的条件，就让这帮族长们无法拒绝：食宿全免，来到这里便发一套麻布衣物，每个月干完活，便累积给予3-5铜币！
要知道，五个铜币在这些部落里最多只能换一罐食盐，但在熊部落营地里，这些铜币能够换的比例会更多。
除此之外，熊部落的族人们也会在耕种的过程中，指导、教育这些族人如何从无到有，逐渐开辟出一块能够种植庄稼的土地——而且是手把手的教。
想要学习熊部落种地的部落，自然是乐于参加。
在第五天的时候，集市基本上已经到了尾声，熊部落又开始准备一些青铜锅，放在广场上熬煮食物——今晚吃完饭，明日这些部落就要返回了。
在山谷外面的草地上，已经有些部落开始围观熊部落开垦荒地：看着熊部落的族人牵着牛或者驴子将一块块草皮给翻过来，又有耙在后面将这些杂草给筛选出来，再把翻过破碎过的土地洒上一些烧过的草木灰，这些人很是好奇，不明白熊部落在做什么。
“这就是种地，也是我们熊部落一直在做的事情。我们天天吃的粟籽、喝的黍米酒还有一些豆制品，这些庄稼都是从地里种出来的；而我们喂养的牲口，也会消耗一些粮食，这样就不用跟你们一样去狩猎了，只要想吃，随时可以宰杀几头牲口……”
田地里，族人们三五成群，一个熊部落的耕种小队，周围可能就围着十几个感兴趣的下河谷族人。
他们看着熊部落开垦荒地、牵着耕牛、熟练地使用各种工具，内心痒痒，也有胆子大想要“体验”的，便主动地跟在熊部落后面除草、捡拾碎石，忙的不亦乐乎……
“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早一点派人来学。”
这几日，熊洪一直在给这些部落族长“洗脑”，进展相对比较缓慢，毕竟这些部落还没有到粮食断绝的地步，自然对种植养殖的重要性认识不深，不是太感兴趣。反而是部落的一些狩猎工具，比如掷矛和飞斧，让他们大为欢迎。
“唔，我们会让一些族人过来的，要是真如熊洪族长所说，春天种下去一些草籽，秋天就能收收获很多，那当然最好。”
经过这几次的交流，枫木对熊部落很是信任，“反正看起来也不难，我先派十名族人来学一学，等到秋天他们回去后，我们自己也会开一些荒地出来，到时候熊洪族长可要帮帮我们。”
“那我也安排十名族人吧，正好我们要去找鸦部落的麻烦，部落里没有那么多猎手捕猎，剩下的人选一些送到熊部落来。”
榆木的脑袋居然很是灵活，正如他自己所说，自己会带着大部分的猎手去打击鸦部落，而剩下族人的生活怎么办？光靠留下的猎手是无法提供保障的。
正好熊部落提出了雇佣人手的想法，那这些人，就可以送到熊部落来，不仅仅解决了吃饭睡觉的问题，也能从中学会种植养殖和盖房子，甚至还有一些额外的东西拿，何乐而不为呢？
“行啊，只要你们派人过来，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熊洪跟旁边的熊大等人对视了一眼，笑着回应道，“不要怕你们派过来的人太多，把我们给吃垮，你们派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熊洪族长果然如同传言的那样，对我们这些部落很是友善……”
这是自然的，熊部落巴不得这些部落开垦荒地，迈入原始社会的农耕文明中，只有这样，熊部落才能在这些部落、在河谷这里立足，有更加深厚的影响力。
当然，熊部落也可以从这些部落身上，得到更多的资源，让自己的部落过得更好。
毕竟第一年上交一半的收成，以后逐年递减，但最低也有三成，也就是说，这些部落种多少出来，除了交给熊部落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而了解到熊部落因为耕种获得了足以养活全部落人口的土地后，这些部落族长们终于决定下来，头一次尝试用不同以往的发展模式，也就是这些族长们，准备学习熊部落，开启种植的计划。
……
第694章 离开
“那个小家伙恢复的怎么样了？抱出来我看看呐。”
风巫还没有进来，他的笑声便先一步传到了这里。
这几日，为了照顾那个濒临死亡的孩子，杨花几乎寸步不离。
得知这一情况的熊大，将这件事情告知了熊洪，并申请让杨花照护，熊洪自然应允——所学到的经验，以后就可以用在照护那些长时间营养不良的族人身上。
而熊洪给风巫和杨花的任务，就是在这次照护结束后，对整个过程进行详细的记录和总结，并推广到整个熊部落的营地和村子中。
况且，熊洪也来看过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教这些孩子要比教那些莽夫们容易的多，在以后也会更有用。
听到声音的杨花和梧叶，笑着将怀里的孩子给抱了出来，跟风巫行了一礼——这个孩子要不是风巫的精心治疗，估计已经不在了。
“风巫叔，她现在好多了，也能说一些话……”
“爷爷……”
梧叶和她怀里的孩子说话并不熟练，但即便如此，仍旧让风巫和杨花感觉很是欣慰。
看着这个大眼睛的孩子重新“活”了过来，风巫也是高兴的捻着自己的胡须，伸手在这个孩子的头上宠溺地揉了揉。
“好，好，只要恢复过来，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几天，风巫一有空，就来伤病坊的“照护间”看望她们。要说风巫的办法还真是不错，用米油连续喂了一天，原本吃不进去东西的小家伙居然能主动进食了，得知这个消息的风巫，又从集市上，用十几个铜币换了一只被捉到的野鸡，熬成汤后，撇去油花喂给她。
而这两天，她已经能吃一些比较稠的粥，而且精神明显比之前好太多，脸上也有了血色，见到风巫，也会咯咯地笑。
风巫又摸了摸她的手，发现不再凉之后，便放下心来。
“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这是20铜币，你拿给灰熊，让他这几日多准备一些新鲜的猪肝脏，蒸熟后捣碎了喂给她；再过几日，她就可以喝一些稠一点的肉粥了。”
风巫略一思索，拿出一片巴掌大小的木牌，递给梧叶：
“这是孩子的身份木牌，已经在熊大那边处理好，从今天开始，这个孩子，就是熊部落的一员，等再养上一段时日，就要送她去营地的学堂里上课了。”
梧叶接过木牌，眼里泛着泪花，这几日的与杨花的朝夕相处，自然知晓熊部落的各种规定，成为熊部落的族人，加入熊部落，也成为她的努力方向。
但熊部落的加入难度越来越大，虽然就算不是正式的族人，熊部落也不会驱逐，但她想要为熊部落好好做事，只有正式加入的族人，才能得到更多的学习和做事机会。
而自己的孩子，在交换过来的所有族人中，居然是最早获得熊部落身份的人。
“你也不要着急，等回头你跟在我身后，学着制作药物，我想用不了两年，你也可以顺利的加入我们部落。”
风巫看着眼眶发红的梧叶，捻着胡子笑着安慰道：“正好，你们的族长们快要回去了，熊洪族长安排我们调配一些治疗伤口、包扎的药物，等会你跟我一起吧。”
“好的，风巫叔，我能带着她吗？”
梧叶擦了擦即将掉下来的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指着杨花怀里的孩子，“她也能帮帮忙。”
“可以，在她养好身体之前，估计一两个月时间，都要跟在我们后面，不过，晚上的学习，你还是要去的。”
“明白了，杨花姐，太感谢你们了。”
“没事，孩子没事就行了，对了，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杨花看着梧叶手上的身份木牌，雕刻的很是精美。
既然成为熊部落的一员，那再用原来梧部落的称呼就不妥了，风巫笑着说道，
“以后她有个新的名字，熊灵。”
集市持续了五天时间，这五天，不管是熊部落，还是下河谷诸部的部落，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人口和兽皮，自然是熊部落最直接的收获，但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跟下河谷诸部关系更加亲密，合作的“领域”也越来越宽：原本只是物资交换，现在更进一步，熊部落的农耕养殖技术等，也即将成为双方继续合作的重要方面。
对于下河谷诸部来说，能够得到熊部落这个“庞然大物”的支持，自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别的不说，光是这次交换获取到的食物和物资，就能够让他们过上一个月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况且，熊部落的发展过程，已经给这些部落指明了一条出路：不一定需要跟其他的部落争夺本就不多的生存资源，而是用更加先进的文明来改变如今的窘境。
“……诸位，我部的条件，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从现在开始到冬季，这个条件始终有效。”
饭堂里，熊洪正举着酒杯，对着座下的诸部族长们说着话，“凡是来帮助营地帮助开垦荒地、修整道路的，熊部落将全部提供饭食和住宿，每个月在结束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发放一些铜币，用来购买我们的粟籽或者食盐。”
跟与其他部落打交道相同，熊洪在这几天一直在给这些部落“灌输”雇佣的概念，考虑到这些部落虽然目前不是很缺食物，但还是有很多人挣扎在温饱线上，熊洪便开出了让这些部落很难拒绝的条件。
“熊洪族长，这些天多谢了，我们这就回去，约定好派过来的族人，我们会在随后送过来的。”
枫木看着周围的族长，又看了一眼熊洪，拱手说道，“感谢熊部落的支持，熊洪族长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不会忘记。”
说完，众人朝着熊洪单膝跪下，右手握拳在胸口重重地捶了一下——这种仪式，也是他们参考熊大的武备队伍得来的。
实话实说，下河谷诸部这几天，从熊部落这里看到学到很多东西，虽然在熊部落看来都有些幼稚和可笑，但这种学习的态度，却让熊部落很是“受用”，自然也会有意无意地多指点一些。
平时没事的时候，这些族长和熊大熊二这些队长们，经常在一起玩闹，关系也很是要好。
熊洪坦然接受，便将这些族长挨个扶起，双手一拱，“诸位族长，我们后会有期。”
看着枫木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丛林里，熊洪感慨了一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每个部落也都有自己的命运，而熊洪能够做的，就是让熊部落的优势，变得更加明显，让整个部落长久地生存下去。
“族长，他们真的能跟梧生想的一样，对付得了鸦部落吗？”
熊大对这帮人的实力有些怀疑，从这帮人的描述来看，鸦部落几乎是压着他们打，这些人只是依靠地形防御和就近的补给才能击退鸦部落，最多算是惨胜。
“还是有一些机会的，他们要是能有个明确的目标，行动的速度再快一点，偷袭掉一两个小部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熊洪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过要是鸦部落反应过来，那接下来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从枫木等人的交谈来看，鸦部落的武器和人员是要明显优于下河谷诸部的，只不过因为路途遥远，鸦部落的补给又跟不上，再加上这附近的猎物并不算多，食物不充足，这才让双方保持着对峙。
眼下由下河谷诸部主动打破这个对峙，倒也是出乎鸦部落的意料。
搞不好猝不及防下，鸦部落真的会拿他们没办法。
“族长，接下来，我们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看着枫木等人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里，熊大回过头，看向熊洪，“还有十来天，上河谷的几个部落就会过来，要不要提前商量怎样跟他们谈？”
“这事先不急，通知各个队长，到明堂这里来，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日让大家继续休息，队长们汇报下这段时间的进展情况。”
熊洪缓缓地摇了摇头，下河谷诸部虽然走了，但熊部落还需要处理好遗留下来的问题。
交换到的人口、物资，乱糟糟的草棚，仓库剩余的物资……这些都需要好好整理整理。
“族长，从六月初到达这里，到现在为止共两个月的时间，八号营地已经完成了营地围墙、山谷口防御围墙、制陶坊、伐木场以及牲口厩棚等建筑的建造，另外连接七号营地的道路，也已经修补完成，两地之间的通行速度，也从一日减少到大半天……”
听着熊大的回报，熊洪不禁有些出神，时间过得很快啊，这一转眼，自己从部落出来都四个月了，部落春耕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又快到秋收了。
“……另外，与下河谷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和物资，也已经统计好，具体情况是……”
除了换来的人口，这些部落也提供了相当多的兽皮和一些其他的东西，其中，就有一种熊部落再熟悉不过的石头：煤炭。
而发现煤炭的地方，这帮人却已经不记得了，虽然有些可惜，但熊洪也没有太过懊恼，既然这帮人能够发现，自己没理由发现不了。等上河谷诸部的人过来之后，自己再派人去周围寻找寻找吧。
第695章 猎手与猎物
“这些新人，身体情况都如何？”
熊大汇报结束，熊洪便将目光转向风巫，风巫站起，拱手说道：
“族长，大多数只是食物供应不足，身体还算不错，只要再恢复半个月即可，剩下的二十几人，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就是需要一个月的调养。”
“嗯，那就按照他们的身体情况，让他们精心调养，这段时间，跟他们多说一说我们部落的规矩——要是再让我发现营地里有粪便，这些小队长就不要干了。”
说起这些人，熊洪跟这些队长们都有些头疼。
跟所有新加入熊部落的族人们一样，这帮人可没有什么爱护公共环境、遵守营地秩序的概念和意识，更没有什么纪律观念，让负责营地整体秩序的熊大很是恼怒。
好在熊部落也不是没有经验，在接收完这些人之后，便指定熊部落的老人担任小队长和副队长，并将这些人分别打散，组成一支支新的小队进行管理。
而这几天，这些人每天要学的，就是部落的各种规则和秩序，要是不认真学，挨打还是其次，熊部落可真会停掉食物供应。
在这些方法运用之后，这帮人总算能够听从各个队长的命令了。虽然还是偶尔发生一些违规的情况，但总体而言，已经好了很多。
“是，族长，这些人每天都要学习半天的规矩，如果不够，再加一个时辰。”
“你自己安排就好。”
“这帮人不可能全部都待在八号营地，再等一两个月，这些人就要分到其他村子和营地里去，在走之前，必须让他们学会一些简单的话和文字。”
熊洪不置可否，手中拿出一份清单。
“八号营地的基础建设已经算是完成，接下来就要想一下八号营地以及整个西线线路的总体规划，从目的上来说，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都是一个整体。”
熊洪的话让座下的熊大等人频频点头，正如熊洪族长所说，无论是作为物资中转站，还是作为人员补充的八处营地，都是熊部落探索南方的西线线路中必不可少的地方，对这些营地的建设和规划，必然要从整体来进行考虑。
“其他营地的负责人员，基本上维持不变，八号营地这里，就交给熊大你暂时代理，等到入冬前，你将这里打理好之后，可以在下面的几个队长中，选择一个合适的作为营地的负责人。”
熊大点头表示清楚，无论是作为部落的“元老”，还是作为营地的负责人，熊大都是熊洪最早认识、能力也最强的族人，自然不能只单单负责这一处营地，哪怕这处营地关系着八个小营地，那也不行，熊洪用熊大用的太习惯。
“除了三号、七号以及八号营地，剩下的几处营地，人数控制在50人以内，入冬之前，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营地的围墙给加固，里面的基础设施、房屋给准备好，如果还有闲暇，那就再开垦一些荒地，或者去周围的山林里寻找一些资源。”
“三号、七号和八号营地，人口都比较多，尤其是三号营地，到冬天下雪，能开垦多少土地出来？”
白茅站起身，向着熊洪回应道：“族长，三号营地目前有族人80，到我来的时候，已经开垦了400多亩的土地，如果人手再补充一些，到100人，入冬前，差不多能有个一千亩。”
“好，这一千亩好好耕，你们那里林间空地比较多，多去找一找其他的空地，尽量把这些土地连接起来，到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到两千亩了吧？”
熊洪开心的看着手中的地图，在三号营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100人不够，我再给你30人，不过还要等一个月，等这些人有规矩之后，再给你送回去。”
“好的族长。”白茅双手一拱，立马感谢道。
“至于其他的事情，熊二，你还是负责整个营地的道路铺设和修建，等雇佣的族人到了，先去想办法把山路截短一些——这八个营地的道路，就由你来负责了。”
熊二嘿嘿一笑，拱拱手表示明白。
“风巫你就待在这里，我估计他们打起来之后，医药肯定是少不了的，到时候你带着人尽力救治，多救一个，部落的的人口就多一个。”
“另外，今年的驱虫，是不是也可以做了？”
熊洪看了看脸色大变的众队长，不禁有些想笑，“慌什么，连我都要驱虫，你们还怕什么？”
众人支支吾吾，愣是没有一个人接话。
“好了好了，还是老规矩，分批用药，驱完虫就舒服了，不然天天想着肚子里还有这么多虫子，你们就不难受吗？”
熊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还有这些新来的族人，要是能用药，就尽量用药，剩下不能用药的，到过年前也一定要驱一次。”
交换过来的族人中，很多人的四肢和肚子的比例有些不对，按理说四肢瘦弱，肚子也不可能大的，但有些人却不是这样，第一眼让人记住的就是他的肚子。
熊洪知道，经常吃不熟的肉食、喝生水、露宿在野外、随便排便等等原因，让这些原始人极易沾染寄生虫，要不驱虫的话，对他们的健康甚至是整个营地的健康都有很坏的影响。
“整个营地现在已经接近500人，白茅你过两天带着30人先回去，剩下的人，到时候会给你补齐；而剩下的人，熊大负责武备队和整个营地的事务，杨花负责牲口喂养和煮饭，貊石、灰熊、松针……你们还是按照各自的分工去做。”
八号营地给这些刚来的人准备的房间，自然不是什么坚固的夯土房屋，而是用木头、木板和草杆临时搭建的房子——熊洪称之为窝棚——但对于这些人来说，哪怕是高度只有一人来高的房顶，这些房屋也能被称为“豪华”。
饭食更是如此，不仅管够，花样还多，这几日，这些人已经吃到好几种不同味道、不同食材的食物。胃是不会骗人的，美食让他们很快将离开部落的失落给抛之脑后——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熊部落还有更多。
至于晚间学习挨棍子、记不住厕所在哪被打屁股，这些事情虽然有些不愉快，但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没想到这些被原来的部落当成物资交换过来的他们，如今也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时间，就在这些人的熟悉中，以及山谷口那处越来越大片的耕地上流淌着。
……
“小点声，不要惊动他们！”
梧生压低了声音，回头恼怒地看着踩断树枝的一个猎手。
这个猎手在注视下害怕地低下了头。
从熊部落回来之后，这帮族长们没有过多休息，当晚便在枫部落，决定先对付位于榆部落和椿部落附近的两个鸦部落小部。
行动的计划很是简单，每个部落抽出5名猎手，梧部落额外出5个凑够80人，由梧生负责指挥，榆木、椿根、桂皮三名族长协助，四名族长各自带着20人，有着不同的任务。
这些也是跟熊部落武备队学来的，前段时间在熊部落的集市上，不仅仅获得了不少物资，还通过每天观看甚至参与他们的训练，学到了一些更有效的打架方式。
梧生很聪明，他参考熊部落的队伍，将80人分成了查探、打击和物资运送三个队伍，其中的查探，由他自己亲自担任，榆木和桂皮负责打击，一旦发现鸦部落没有什么防备，就直接打过去；而椿根则负责在行进的过程中给他们准备吃的和住的，要是打起来，他们也负责围堵对面的逃跑路线。
在出发之前，梧生还力排众议，花了几天时间，对这些人进行了统一的“训练”。
要是熊部落的任何一个族人在这里，都会觉得他们的训练可笑，但不得不说，几日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好歹大家都能听梧生的指令，互相之间也终于有了一些算是默契的配合——不然像以前那样，早就惊动了鸦部落。
“我们再等一等，等到他们猎手回来，烤肉的时候再攻击他们，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会还不了手。”
“为什么不趁着他们猎手不在的时候，先把这些人给抓起来？”
身旁有个族人低声地问道，听到声音的梧叶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别说话，他们现在只有一点族人在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山洞里，而且现在我们去打，要是他们的猎手正好回来，怎么办？”
在距离鸦部落的一个小部落，有个两百多米的一处小树林，梧生等人就隐藏在这里，并按照各个族长的要求，尽量不走动、发出声响，而这里树木还算茂密，除了一些蚊虫，也没有别的动物过来。
况且这里要比眼前小部落的地势更高一些，能轻松地看到山洞口的情况，现在光秃秃的山洞口面前，一览无余，梧生甚至能听到这些人大声喊叫的声音。
从熊部落交换过来的麻布，很快就发挥出作用。
虽然换过来麻布的不算多，但两个人共披着一块麻布躺在地上，可以有效地防止蚊虫叮咬，让这些人能好好休息休息，做好打之前的准备。
另外，从熊部落也换回来很多石制的矛头和石斧，更让梧生等人信心大增。
“看来还要等一会，现在让大家吃点食物吧。”
看着洼地里面的族人有些忍受不了，梧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就跟捕猎一样，有时候面对一群猎物，需要一两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追击或者等待，对付同样有猎手的鸦部落，自然也不能太过毛躁。
正好可以让大家吃点东西，缓解一下战前的紧张。
“好，大家快点吃。”
椿根身后的族人，立马将兽皮包袱解开，从里面取出煮熟的咸肉干，每个人也就分到一片两指厚、半块巴掌大的肉片，不足以让众人吃饱，但对于这些猎手们来说，这一口吃的，在这个时候很是关键。
“吃完喝点水，不要着急。”
梧生也有些紧张，毕竟之前跟鸦部落打了这么久，几乎没有占过便宜，让他有些担心。但现在自己足足带了80人，手上又有熊部落都在用的武器，又是偷袭，应该没有太多问题。
他将食物塞进嘴里，趴在一处灌木丛的底部，透过树枝缝隙，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空地。
“他们回来了！”
第696章 伏击
山风吹过，远处的树木随风摇晃着，在夕阳的余晖中挥舞着枝条。
鸠羽总感觉今天有什么不对，周围也不像以往那样给人以温暖的感觉，不过他观察了一会，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用手中的石块一点点砸着一截树枝。
“族长回来了！”
大老远，在周围干活的族人便听到了族长他们在高声谈笑，一般这种情况，就说明今日的收获很多。
果然，除了两个兽皮兜子的果子，强壮的猎手肩膀上，还扛着四只份量很重的猎物，引来众人的欢呼。山洞里的族人听到声音，也全都跑了出来，围在族长和猎手周围高兴地又蹦又跳，几个孩子嬉笑打闹着，族中的女性抬着几只捕猎到的山羊，到溪水边清理、剥皮。
天色渐晚，太阳快要完全落下，趁着族人清理猎物的工夫，部落的一些老人开始支起火堆，从鸠羽这里搬走一根根木柴。
有经验的族人将掏出来的内脏先放到火堆上面烤——这些部位是最受大家欢迎的，他们可没资格吃，通常都是由族长或者巫专享。
还有一些族人用锋利的石片在猎物身上削下来一条条的肉条，缠绕在木棍上，放到火堆旁不断地烤着；几个族人则将一些薄薄的石板给架在火堆上，被烤热的肉片，在石板上“滋滋”地冒着油，散发出一阵阵的香气。
天色终于黯淡下来，鸠羽看着山洞东边模糊的草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一般，他摇摇头，从一个猎手手中接过石片，又从猎物身上划下一条肉，用树枝仔细地串好，放在火堆边慢慢地炙烤着。
“都小声些，尽量不要让他们发现！”
梧生已经有一些看不清前面，他知道再等一会就更看不见，立马指挥剩下的三个族长：
“榆木，你跟我等会从正面冲下去，椿根，你带着人，先绕到北面，到那处石头那，直接冲出来打他们，我们随后从东面出来帮助你；桂皮，你在最后，要是发现有向周围逃跑的，就拦住他们。”
众人齐齐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按照分工，小心地绕过树林，开始往山下摸去。
周围细碎而密集的响声太过微弱，在树林里各种归巢鸟儿的叫喊声中，几乎一点也没传到鸦部落这里来。
鸠羽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一团黑影正往这里飘过来，正当他想要仔细看清的时候，一双倒映着火光的眼睛猛地从草丛远处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嗯？这是什么……”
“有敌人！”
一声尖叫，打破了营地的平和景象。
几乎在同一时间，鸠部落的族长便反应过来，站起身便快步往山洞方向跑——他的武器还在山洞里。
而其他族人，有的跟在族长后面拿武器，有的则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有的只顾着嚎啕大哭，还有得不知道怎么做，干脆在营地里四下奔逃，跟族人们撞到一块。
突遭袭击的鸠部落，在梧生的眼中就像是在瞬间乱做一团：老弱想要回到山洞，在山洞里休息的猎手们又拿着武器出来，双方在山洞口甚至还发生了挤踏。
当更多鸦部落族人茫然不知所措、六神无主之时，下河谷诸部的第一波攻击便已经到达。
北面的榆木冲在最前面，嘴里还发出平时吓唬野兽的声响，后面的猎手们有样学样，全都嗷嗷叫地冲了下来。
到达石头的投掷距离后，榆木也不客气，将手中的石块猛地抛了出去，这些石头虽然个头不大，但被一砸，还是很疼的，更何况，慌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了过来，让鸦部落完全无法应对。
鸠羽等人还没有找到武器，便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给扰乱了思绪，慌乱中，这一波密集的石块将他们砸了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原本应该镇定下来的鸠部落猎手，也没能有效地组织起来，第一时间挡住熊木等人的继续突入。
这些被石头砸中的族人，运气好的只是打在身体躯干上，虽然疼，但还能行动；有些运气不好的，被石头直接砸在脑袋上，顿时血流不止，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痛哭声、叫喊声、哀嚎声……让整个营地都乱成了一团。
更坏的情况随之出现，鸠喙——鸠部落的族长好不容易发现攻击来自北面，正组织十来个族人准备反击，岂料梧生的队伍也从东边冲了下来，从高出打低处、以有心算无心，梧生等人几乎如同下山猛虎，只一个照面，便将准备抵抗的族人给冲散。
跟在梧生后面的椿根，他们手中的掷矛都没有机会投掷出去，因为榆木和梧生等人，冲击的太过顺利，已经跟这些乱窜的人混在了一起，要是掷矛的话，搞不好会打到自己人。
不过即便不用掷矛，鸠部落的族人此时也没有了反击的能力，在用掷矛解决掉几个反抗激烈的猎手后，山洞外面的族人便被全部制服，包括他们的族长鸠喙，也因抵抗激烈引起榆木、梧生的重点照顾。
在十几个下河谷诸部的族人围攻下，最终不敌的鸠喙，被捅死在火堆旁——这个带着猎物回来，刚才还满脸欢笑满怀希望的族长，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逐渐黯淡的眼神中，倒映着火堆旁脸上惊恐万分的族人。
他的意识逐渐消散，营地传来孩子和族人的哭喊声、哀嚎声，终于不用再听了，这些天为了族人不饿肚子的辛劳，也终于不用再担着了。
“跪在地上的就不要杀了！”
梧生一脚将一个准备杀害俘虏的族人踹倒，怒吼道：
“把他们都捆起来！”
“还有人跑到山洞里面了！”
虽然突如其来的战斗让鸠部落猝不及防、损失惨重，这些暴露在山洞外面的族人，很快便被一个个逮住、按在地上，看着惨死在眼前的族长和猎手，这些人瞬间就失去了抵抗的心思——族长战死，青壮被杀，整个部落几乎被打残。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机灵的族人，在梧生等人彻底包围他们之前，溜进了山洞，并用封堵洞口的石板，将山洞牢牢地堵住。
“我们没能拦住他们，人太多了。”
桂皮低着头说道，脸上很是郁闷，跟在后面的他，一看到梧生等人冲散了对方，立刻就开始围了上去，但毕竟地形不熟，跑也就慢了一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部分人逃进了山洞。
“没事，他们只要跑不了就行。”
梧生从腰间取下葫芦，“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水，看着眼前惊恐万分的俘虏们，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当自己部落损失的人数报上来之后，他就没办法笑出来了。
下河谷诸部不是没有伤亡，混乱之中，跟在他们后面冲击的族人，也有被鸠部落族人的反击打死打伤的，不过相比较鸠部落，这个损失就小了很多，完全可以接受。
而这还是这里只有一半鸠部落猎手的结果，要是他们的猎手再多一些，抵抗的再坚决一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山洞里面，还有一小半鸠部落的猎手，正用一块大石板和木棍死死地堵住山洞入口，梧生等人只要一靠近，立马就会从里面捅出削尖的木棍，一下好几根，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洞口太小了，冲过去只能站下两个人。”
“石头砸过去没什用，掷矛也投不进去。”
榆木和椿根尝试着攻击了一波，但没什么用，反而被对面用木矛捅死了一个猎手。
这个场景让梧生想起了小时候一只狐狸对着刺猬无可奈何的样子。
“先等一等，把外面的这些人都捆起来，桂皮，你们围着山洞，不要让他们出来。”
战斗暂时停了下来，精神萎靡、士气全无的鸠部落族人，被捆住双手，集中跪坐在在两处火堆中间，周围十几个手持尖锐石矛的下河谷部众正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要是有人想要站起来，就要做好被他们戳死的准备。
“我们死了多少人？”
梧生喘了一口粗气，刚刚冲在前面，被对面用石头砸到了胸口，现在还有些疼，好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死了四个，伤了九个，有两个被捅穿了肚子，怕是不行了。”
椿根叹了一口气，鸠部落使用的武器，大多数都是削尖后又用炭火炙烤过一遍的木棍，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实际威力也不算小，尤其是削的锋利的矛尖，稍微用力，就能穿过皮肤，直刺要害。
这两个被捅穿腹部的族人，就是在刚刚的近距离战斗受伤，木矛直接穿过腹部，从后背捅出来，一根粗壮的木杆给他的身体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着血。
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办法救治了，剩下的几个轻伤员，被安置在另一堆火堆旁，几个猎手正在给他们敷着从熊部落换过来的草药。
“……他已经死了。”
正努力照看着伤员，用树叶、麻布慌乱包裹伤员伤口的榆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而他反应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后，才发现刚刚还在哀嚎的族人，此刻已经瞪着大大的眼睛，无神地看着榆木，脸上满是痛苦，此刻已毫无声息。
榆木下意识地在身上擦拭着鲜血，握住他逐渐冰凉的手脚——这个族人是他从部落带出来的，跟着他一同长大，去树林里摘过果子，从山谷里抓过猎物，这次去熊部落回来，他们昨天还在谈笑着以后自己的部落要是像熊部落一样，每天该吃些什么。没想到今天，他倒在了这里。
第697章 投降
“别难过了，受伤和死亡，没办法逃过的。”
椿根拉起榆木，看着族人们将死亡族人的尸体给抬到一起，叹了一口气，“躺在那里的不是我们，那我们就要继续活下去。”
榆木重重地点点头，手掌轻轻地拂过亡者的脸庞，将他的眼睛给合上，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长出了一口气。
椿根说的没错，在部落间的战斗中，总会有人伤亡，即便是一个部落的族长，也逃不过这种命运。
“山洞里面还有不少人，你准备怎么打？”
平复下来的榆木看着争夺中的山洞入口，仿佛透过石板，看到里面惊恐万分的鸦部落族人。
“这里活着的有四十三个，死掉十二个，山洞里应该还有二三十个。”
面对防守严密的山洞，梧生也感觉很是头疼。
他们现有的攻击手段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远距离的石块和石矛，就算能准确地扔进去，也造成不了多少杀伤；而要是靠近的话，山洞入口只能并排通过两人，还没等他们挪开面前的障碍物，就可能被捅上十几个窟窿，没有好的办法，光靠人力冲在前面，根本挡不住这些木矛的捅刺。
也不知道山洞里有多少食物，若要围困，耗费的时间实在太长，至少需要十来天以上。而他们自己携带的食物，仅够维持这几天的消耗——如果明天再不走，恐怕就得饿着肚子回去了。
更何况，鸦部落的其他部落也随时可能到来，一旦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对，他们便会陷入危险。
眼下，正是要尽快解决，防止出现更多的意外。
梧生左思右想，始终没有找到好办法，郁闷之下，他狠狠地踢了旁边惊恐的俘虏一脚。这些俘虏吓得瑟瑟发抖，逐渐聚在一起。突然，燃烧的火堆中爆裂一声，溅出一簇火星，将他们吓得跳了起来。
“嗯？”
看到地上的火堆，梧生灵机一动，他突然想到，当初在熊部落的时候，熊二就告诉他，自己经常用烟熏一些蜜蜂，从树洞里掏一些甜甜的叫蜂蜜的东西出来。
虽然熊二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蜂蜜了，梧生甚至都没见过蜂蜜，但对熊二这个经历，他当时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而眼下这个山洞，是不是也可以……
“用火来试一试！你们去多找些干草，多准备些木柴，堆到山洞口，用火把他们逼出来！”
榆木和椿根互相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梧生的意图。
平时睡觉的时候，是不能在山洞里面点火的，除了冬季天冷。而每到冬天，山洞里因为点着柴火，经常呛到自己族人，所以一般而言，只允许在山洞口附近用，即便如此，还有很多烟雾飘进来。
随着一捆捆干柴和枯草被收集到一起，原本焦虑的梧生，此刻也放松了不少——既然你们喜欢待在山洞里，那就多待一会儿吧，等会被熏的时候，可不要急着出来。
“等一下，这样做，他们都会死的。”
桂皮带着人呈半圆形围住山洞口前的空地，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山洞。正如他们难以攻入一样，对方若想出来，也难免会被外面的桂皮等人杀伤。双方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中间仅有一堵用石板和木棍搭建的墙体。
但当他回头望见梧生等人行动后，立马明白过来，细想了一下，赶紧跑过来反对。
“你们忘了？我们打过来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这些尸体，而是要把他们送到熊部落！”
这句话让椿根和榆木停下了动作，原本打算用烟火熏这些人的做法确实不妥。先不说能不能把他们熏出来，要是烟雾太浓，这帮人在山洞里都被熏死了，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待在里面？”
梧生狠狠地将手中的掷矛戳在地上，“我们明天就要走，我还打算把这些人都交给枫木，这样才好去下一个部落。”
下河谷诸部的族长们出发前已安排好任务：梧生带领猎手们攻击、掠夺鸭部落的人口和物资，枫木负责接应，俘获的人手由他们看管并运送至熊部落，以换取更多食物、陶器和布匹。
“这四十几个人也够了，不然明天就走吧，打进山洞太难了。”
“四十多个……每个部落只能分到两个，两个人能换到多少物资？”
提出的建议很快就被反驳回来，连带着提议的族人也被说的面红耳赤。的确，他们耗费了这么多时间，消耗了大量肉干，还伤亡了十几个族人，难道就为了每个部落分上这两三个人？
这一来一回连最基础的肉干都换不回来。
“还是用火吧，只要山洞没有其他出口，这些烟就能把他们熏出来。”
梧生回想起在熊部落烧灶时听到的道理，决心继续用火熏逼，哪怕里面的人死掉一半，他也无所谓。
“柴草少一点……你们谁会说他们的话？”
椿根指挥族人点燃几捆枯草，趁着火势不大，迅速扔到山洞口，浓烟翻滚着涌入山洞，呛得里面的鸦部落族人连声咳嗽。
“再扔一捆！”
鸠羽被人用石矛顶着走到山洞口，他惊恐地看着周围凶神恶煞、浑身是血的梧生等人，双腿一软，差点倒下。榆木连忙扶住他，恶狠狠地说：“告诉里面的人，不出来我们就烧死他们。”
鸠羽吞了吞干涩的喉咙，连忙点头。对这些部落来说，那个部落强，就依附哪个部落，也不是一件新鲜事，大家都是如此。甚至在他们鸦部落中，有一些被掠夺过来的他族青壮，也很好地融入其中——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在哪里都一样。
况且这帮人的凶狠已将他吓坏，正准备喊话，却被桂皮拉住。
“你不要吓他。”
桂皮看着吓坏的鸠羽，微笑道：“别害怕，我们不会再对你们怎么样，也不会杀你们。只要你能让他们出来跟我们走，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他们，昊天可以作证！”
这相当于一种发誓。对这些原始部落而言，昊天是最神秘、最敬畏的存在，涉及昊天的事，他们都会认真对待。
“他说的对，我们要是想伤害你们，你们早就和那些死者一样，还以为我们会留着你们吗？”
梧生哼了一声，他现在也想通了，无论是强攻还是火攻，难免会有伤亡。若只为复仇，杀戮多少那也无所谓，但如今是为了换取熊部落的物资，自然不能只顾杀戮。
尤其是熊部落缺少青壮，而自己的部落也可以借机吸纳几个青壮——这个时代，只要你能给这些族人一些吃的，他们对自己原来部落也不是那么的忠诚。
用其他部落的青壮，替代掉自己部落的一些老弱，达到强盛的目的，这个做法并无不妥，甚至很多大一点的部落，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部落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当然这也有问题，就是碰到更强大的部落，这些人也容易再次被别人吸收走。
“跟我们走，你们以后就不会缺食物，不用担心野兽，更不用担心其他部落来攻打、杀害你们的族人。”
听完梧生的话，鸠羽虽然还是不相信，但原本害怕的情绪却减缓了很多。
虽然鸠羽难以置信，这帮从黑暗中冲出、喊打喊杀、连族长都杀死的人会信守承诺。但石矛架在脖子上，他只来得及瞟了一眼被看管的族人，还没能与他们说些什么，就被迫慢慢靠近山洞。
“巫，巫，我是鸠羽。”
鸠羽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声喊道。山洞口的族人见是鸠羽，便停止攻击，让他停下，询问来意。
“他们……他们说……”
鸠羽都快哭了出来，虽然这是为大家好，但他还是抱有希望，明天天一亮这帮人退走，把山洞里面的人给放过。
但显然梧生等人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看到鸠羽与里面的人取得联系之后，也上前开始劝说，并威胁，要是不出来，不用等到明日，今晚就能把他们全部熏死。
最终在经过下河谷诸部的威逼利诱和鸠部落族人的劝说下，加上山洞里面一些族人的哭喊，鸠巫别无他法，只得相信梧生，让人放下手中武器，打开山洞入口，从里面逐一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这帮人便被梧生等人捆住手脚，集中看管起来。
不过此时这帮人也不害怕梧生不遵守承诺，因为下河谷诸部的族人，已经在火堆上架上了不知道用什么石头做成的容器，正熬煮着肉汤，香气扑鼻，让人忘记了伤痛，直流口水。
肉汤熬好之后，这些人还给鸠部落的族人们盛上一些，打消他们的顾虑——要是想杀掉他们，还浪费什么食物。
还有不少下河谷的族人，拿着药物给鸦部落的这些轻伤员们敷药包扎，这让鸠巫相信，这帮人的确会信守承诺，不会再杀掉他们了。
“看来他们已经相信我们了，熊部落的陶器和药物真有用！”
梧生看着不远处正狼吞虎咽的鸠部落族人，呵呵一笑，“明天天亮就好办了。”
几个族长点点头，桂皮更是说道，“可惜这次我们的人下手太重，不然多留下来一两个猎手，换到的东西就更多。”
“已经很好了，光是现在这些人，我们这次就得到了很多，还有接下来的另一个小部落，要是也打下来，那就更好了。”
椿根也放下手中烤熟的羊腿，笑着抹掉嘴角的油脂，“接下来的部落，最好多留一些青壮下来。”
这是当然的，熊部落开出的条件，一个猎手或者青壮，要比普通的一名族人多换上一倍的物资，而去掉在战斗中死掉的几个青壮，鸠部落的青壮和猎手，居然还剩下三十二个，再加上老弱、小孩、女性族人这些，还有接近四十人。
也就是说，鸠部落的人口，可以从熊部落那边，换到近100人口的物资！
第698章 凿山
如果换成食盐的话，至少能换上一百多罐！
除了这些人口，掠夺到的其他东西也不在少数。
鸦部落不愧是武力强大的部落，单单这一个鸠部落，山洞里就存放着两百多张的兽皮——原来是准备用于冬季铺盖的，有一些还没有完全晒干，这下直接便宜了下河谷诸部。
而鸠部落猎手手中的石器、木棍等简单的工具，数量也不少，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也归是有点用处。
山洞里面还有一些耐存放的食物，缓解了梧生他们的食物压力——他们现在吃的食物，正是鸠喙今天才猎到的，没想到刚刚带回来，自己就再也吃不上了。
不顾鸠部落族人的悲痛，梧生等人看着从山洞里源源不断运送出来的物资，脸上笑的越来越开心，而心里也早就乐开了花。
这样一算下来，梧生等人此行的收获，简直可以用大丰收来形容，怪不得鸦部落喜欢去攻击别的部落，没想到去抢夺别人的物资，是这样开心的一件事。
“太好了，这些族人和兽皮，换到的物资，我们每个部落都能分到不少，看来今年冬天，不用害怕没有吃的东西了。”
榆木带着人将死掉的族人——不管是不是自己部落的，全部埋了起来，回来之后了解到今天的收获，失去族人的悲伤情绪被一扫而空，眼神中对那些堆着的物资满是渴望。
不过这些物资不是属于他们一个部落的，等回到枫部落，还要再仔细分一下。
“嗯，这些青壮，你们有没有打算留下一些？我准备把部落里几个老弱，跟鸠部落的这些人一起送到熊部落，自己留下来几个青壮。”
梧生跟大家讲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我们部落就有更多的青壮，不管捕猎还是以后学熊部落耕种，都能用得上。要是我们再打下一个部落，至少还能再抓到他们十几个青壮，如此以来，我们部落就能直接多出来两三个青壮，又少了几个老弱，这样就更不用担心冬天了。”
“可是这样，我们从熊部落换到的东西就少了，熊部落会不会有什么看法，那还很难说。”
椿根有些犹豫，这些青壮，他自然是想要的，而且在失去族长和部分族人后，鸠部落的剩下人员，都想着自己能到一个更强大的部落，至少不用饿肚子。
当然熊部落的看法他们还是要考虑的，毕竟这么多族人，要是触怒了熊部落，不给他们换物资，或者临时提高交换的比例，那他们这些人可就非常难受了。
“又不是所有的青壮都换下来，我们这个部落换一半下来，下一个部落再抽几个下来，把自己部落的老弱再加进去，人数也不会少，我想熊部落也不会多说什么。”
梧生一想到熊部落的那些武备队伍，个个壮硕的样子，就很是羡慕。
“我觉得可以，熊部落也不知道我们抓了多少猎手，大不了……大不了多给他一些女的。”
从熊部落的营地回来，他们便发现，熊部落哪都好，就是营地里女性太少，故而梧生的想法，让他们几个都觉得可行。
正如梧生分析的一样，这些部落的青壮和猎手，在整个部落都被俘虏的情况下，基本上就失去了反抗的心思，更容易加入一个新的部落——反正是为了生存下去，跟在哪个部落后面都一样。
部落的发展，就依赖这些青壮，一个部落的强大与否，完全要看这个部落里面，青壮的多少。
要是熊洪知道梧生的想法，想必也会惊讶，并会对悟出这个道理的梧生刮目相看。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和分析，熊洪已经很清楚，在原始的人类社会中，要是一个个体对资源的消耗已经超过了他所产生的价值，那他很快就会被部落所抛弃。
当然熊部落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族人，因为它有着更高的技术水平、更合理的管理方式和更加先进的文化，让熊部落的族人创造出的价值，要比这些原始部落的原始人要高。
虽然最终的一个个体肯定会因为变老从而无法产生价值，但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创造出了超过他劳动量的物资，并且是远远超过。
况且熊洪正在逐渐用一些朴素的道德观念来影响熊部落，比如其中的照顾老幼等观念，他想用这种办法，让熊部落通过两至三代人甚至更多代人的努力，摆脱愚昧、野蛮的社会状态。
……
“貊石那边的煤炭还没有送过来吗？”
站在山底下，熊二仰头看着两侧几十米高的山坡，向旁边的族人问道。
“还没有，队长，煤山那里的路还没有完全修好，貊石队长说，要是修好了，运送的速度才会更快一点。”
熊二叹了一口气，“先不管他们了，我让你们去树林里砍的木头，都运过来了吗？”
“运来了，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劈成了木柴，再晾晒一两日就可以点燃了。”
这里是连接三号和四号营地的谷间道路，有一座如同刀片一样的山横在中间，让绕行的距离增加了十几里，而当初熊二带人爬到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能不能用烧石泼水的办法，在这里打通一条通道出来。
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这些天熊二几乎就负责整个部落的基建事务，不管是盖房子还是挖坑，修路还是铺设木质轨道，他们都很有经验，而烧石泼水，更是在当初修建通往芦苇原的道路时，用这种办法，获得了一堆的石料。
甚至有些族人用这种办法掏过山洞，效果也非常不错。
“嗯，我已经跟族长说过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处山，给凿出一条通道出来！”
前几天熊洪再跟大家下达这个任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可是一道横亘在三四号营地中间的巨大山体，即便厚度只有不到百米，但仅靠熊部落这些人，在今年冬天之前，根本没办法完成。甚至有人认为，即便用上烧石泼水的办法，但这种大范围、长距离的在山体中开辟通道，就连族长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没有几百个族人花费几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但熊洪既然敢下达这个任务，就说明他有这样的把握。
因为始终相信熊洪的熊二，在前段时间的不断探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现象：这座如同墙体一般的石壁，其实并不是浑然一体的，而是一左一右两座山延伸出来的山体，可能之前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河流冲刷，形成了这样的“墙壁”。
而熊二的发现，让熊洪的信心更加充足：在“墙壁”交接的地方，有一处可能是由于两座山日积月累的挤压和碰撞，在“墙体”交接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从底下往上看，就像是一线天一般。这里很窄，最窄的地方，最多只能容纳一个族人侧着身子过去。
这处缝隙，长时间被一些杂草、藤蔓给遮盖住，又因为地形崎岖，当初在初步查探的时候，族人们没有发现。
这条通道的发现，无疑让陷入纠结的熊二无比振奋，他当时就让人往山上爬去，想要知晓这条缝隙到底通往哪里。
经过这几十米缝隙，前方就是一条更窄的石缝，人是肯定无法过去的了，但透过这条石缝往对面看，居然能够隐隐看见通往三号营地的道路！
也就是说，这条通道和缝隙，直接将整个“墙体”分成两个部分，只要熊二他们能够将这条缝隙继续扩大，最终可以让这条通道能够通行部落的车马，再连接成道路，那三号、四号营地的直线距离，就能立马节省二十里。
由于因为这条缝隙的发现，原本开凿山体所预计的工作量，就会成倍成倍地下降，这也是熊洪为什么说服众人的原因。
毕竟直接从山体上掏出一个通道出来，跟拓宽原本的一条通道，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活——熊洪也没有那么傻，明知道会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还会跟一条并不能节省多少路途的山体死磕。
“愚公移山”的精神虽然很可贵，但熊洪可没有这么多时间、人力和物资可以消耗，但要只是扩大缝隙的话，还是值得一试的。
缝隙入口，早就被族人用工具清理的干干净净，一条小道已经从这里延伸出去，连接到谷间的主干道上。靠近缝隙的地方，还搭了几个帐篷，沿着山体用木栅栏围了一圈，用来让开山累了的族人休息。
这里比较狭窄，容纳不了多少族人展开，只能按照最笨的办法，两三个族人一组，手持铁锤铁钎，沿着缝隙两侧，逐渐拓宽缝隙大小。
“铛！”
熊二用锻造出来的铁斧，狠狠地砸在插入石块缝隙间的铁钎，铁钎很快就难以再往里进一寸，熊二便叫上两名族人，使劲撬动这根铁钎，在三人的撬动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很快就松动、脱落，在铁锤的敲击声中掉落下来。
在一旁等候的族人，很快将这些掉下来的石头给运走，扔到要修建的道路两旁。
“这些石头可真硬啊。”
揉了揉震的发麻的手掌，熊二摇了摇头，要是完全依靠人力来凿，按照现在的速度，就算只是凿出一条可容纳牛车通行的通道，也不是一两年能够完成的。
头一次，熊二对这个任务的完成信心产生了动摇。
“煤炭运过来了！”
貊石小队赶着三十几头驴子，驴背上的鞍子两侧，安置着两个藤筐，里面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煤块。
“熊二哥，你们要的东西，给你运过来啦！”
第699章 熊洪的想法
貊石擦了擦汗，半天的路程虽然不算远，但对于崎岖的山地来说，也足够这些族人吃一些苦头。
在四号营地和五号营地之间，有很多处山谷，也有不少的谷间空地，这段时间，营地建设的都差不多，开荒的事情也还没到时候，熊洪便安排众人对营地、道路周围的地形、树林和河流进行探索。
而熊部落族人在探索的时候，就正好发现了在其中一处山谷里，薄薄的土壤下面，隐藏着不少的黑黢黢的煤块。
得知这个消息的熊洪，自然明白这附近肯定会还有更大的露天煤矿，便带人四处寻找——反正营地的基础建设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也不能干等着下河谷部落的消息，干脆他带着人，经过几天的风餐露宿，终于发现了这处煤矿。
而这处煤矿的储量应该不比熊部落的煤矿山要小，在发现的同时，熊洪便让人喊上新加入的族人，在一部分老人的带领下，前往煤矿，用手中简陋的工具，石锤和铁钎，甚至是木棍，对这处煤矿进行开采。
煤矿的用处，熊部落的族人再熟悉不过。
不管是用来烧火取暖、热水做饭，还是用它冶炼金属、制作煤球，都是熊部落生产生活中不可替代的燃料。既然这里有这样的好东西，那熊洪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恰好这里离四号营地不是很远，熊洪便带着一些人来到四号营地，对这里进行更大规模的建设。
这里产煤，但工具不足，熊洪已经飞鸽传书，将这里的情况传回熊部落本部，等待熊巫和水草送一些工具过来。
“这些驴子身上，差不多有两三千斤，应该够你们这几天用的。”
貊石在熊二的帮助下，将藤筐从驴背上卸下来，把煤炭倒到指定的地点，“今天让这些驴子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再去一趟。”
“行，有了这些煤炭，我想族长对这里就会更重视，营地肯定会扩大范围的。”
“哈哈，那是当然，不然他自己肯定不会过来的，不过族长到这里来，一些定好的计划，可能就要改变了。”
熊二摇了摇头，这件事可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不过煤矿的发现的确让人振奋，要是在这里还能再发现一些铜矿石或者铁矿石，那就更值得开心了。
“不管这些了，既然煤炭到了，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把这些煤炭都堆在这里吧，我们要回去按照族长的新安排重新调整。”
“你们想办法从山脚那里，引一些溪水过来，有了煤炭，还要有水，不然怎么开山？”
熊二往貊石的背后一指，一个族人骑着快马，到了道路尽头后漂亮的一个翻身下马，就往熊二这边跑来。
“看着吧，绝对是族长让我们回去好好谈论一下的。”
果然不出所料，骑手带来的消息，就是让熊二停下，接下来会有更好的安排。
“土块，饭都煮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还没到营地，熊二便高声地喊了起来。
“好了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土块，被熊洪指派为四号营地的负责人，目前带着四五十号人，驻守在这里。前段时间熊洪忙着的时候，他们正在修补围墙，同时对周围的谷间空地进行开垦，而熊洪族长忙完之后，这里又要开凿山体，距离最近的四号营地，直接变成了熊洪的“行宫”。
“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熊二嘻嘻笑着，将身上的工具放到矮墙上靠着，又在旁边引来的山泉水水槽里洗了洗手，用麻布抹了抹脸上的灰尘，用干净的清水洗完之后，在微风的吹拂下，心情格外舒畅。
“你们今天运气不错，布置在山坡上的陷阱，居然捕捉到两头麂子、一头羚羊，虽然个头不大，不过肉倒是很是好吃，再等一会吧，差不多就焖好了，不要急。”
土块今日没有去协助熊二，因为营地本身也要建设，他便留下一半的人手，负责周围的探索和开垦工作。
“不错不错，到你这里来住，简直是太对了，天天都换着花样给我们搞吃的。”
熊二从旁边的陶碗里捻了一块蒸熟的咸肉，扔到嘴里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猪长呢？他找窝有什么新的暗拍吗？”
“不知道，他在明堂那里画什么图纸，快过去看看吧，等会吃饭我会去叫你们的。”
熊二又捻了一块咸肉，惹的做饭的族人不满，他嘿嘿一笑，在做饭女性族人的笑骂声中，快速地往明堂跑去。
“族长，你找我？”
四号营地的明堂，空间很小，就像是一间十米长的房屋，用两道墙隔成了三个房间，中间的房间更加宽敞，两侧则是营地负责人或者是队长居住的地方。
不过熊洪过来，原本住在这里的土块，就被无情地赶到集体宿舍去住下了。
“哦？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熊洪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熊二走了回来，便放下手中的炭笔，拿起桌子上的纸张抖了抖，将上面的碳粉给抖干净。
“你来看，这是我们一号到八号营地的位置和路线图道路两侧和这些营地周围的地方，很多地方我们都是不熟悉的——熟悉的我们标记在上面，我想让你组织一支小队，将这些地方给查探一遍，看一下哪里有河流或者溪流，哪里有大片的山谷平地可以种植。”
“族长……我们是准备长时间待在这里了吗？”
熊二看着熊洪手中的图纸，不禁有些疑惑，“要是种地的话，朝阳营地那里有很多地方可以种，而且我们部落几乎所有营地周围，都有不少的土地可以种，为何还要在这里找地方？”
熊二的疑惑，也是众多族人的疑惑，他们很不解，熊部落现在物产丰富，粮食收获一年比一年多，耕地面积也不算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种植？
哪怕是种植，种上一些土地，够营地吃就行了。
“你们啊，当初在部落里算是白教你们了。”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但是谁告诉你我们部落粮食是够吃的？你们只看到了收获，没看到消耗。而且，本部和营地周围的土地，总有一天会种满的，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去啃树皮吧？或者，你带着你的修路队，再回到山林里去抓野兽？”
熊二嘿嘿地笑着，熊部落对土地的渴望，自从前两年粮食堆满粮仓之后，就已经越来越“重”，连带着他们这些族人，每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要查探的，就是周围有没有什么林间空地或者是宽阔的谷地。
这都快成为部落族人的本能了。
“那哪能啊，要是靠打猎，要有多少猎物才能养得起我们。”
熊二挠了挠后脑勺，在熊洪面前，他可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就是在想，部落周围还有那么多空地，为什么不先开垦出来。”
“谁跟你说没有开垦的？这些土地，十年可能不止，但二十年三十年之内，绝对能够开垦完毕，要是到时候土地再不够呢？”
熊洪指了指手中的地图，在熊二脑袋上用尺子敲了一下，“至于周围的林地和山坡……别说我没跟你说过，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是怎么一回事。”
熊二当然明白，当初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树部落，不就因为泥石流一夜之间损失大半人口，全体并入熊部落的吗，而至于这件事的原因，熊洪也是多次跟族人们强调。
所以在熊部落的营地或者本部，但凡是营地周围有山林的，这些村长们都会留一个心眼，随时观察着山顶的情况，也尽量不去破坏周围的植被和树木。
“还有就是，南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光是河谷诸部，就有三个部落群挤在这里，据说再往南，还有更多的部落，还有更广阔的地方让我们种地，你心里就没有什么想法？”
熊洪所在的地区，他很清楚这里的优点和缺点。
别的不说，光是从土地种植面积上来讲，丘陵和林地、河谷之间，的确有很多适合发展种植的平地，而且要是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这些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能够连成一片。
就像是从部落水村出发，一路上沿着丰乐大道通往白骨洞营地，沿途的水村、六十里铺营地、九十里铺营地、沼泽区营地、沼泽区一二三号营地直到白骨洞营地，几乎都是沿着一条水流量不怎么丰富的河流分布的。
这些营地之间，与其说是在河谷中有一片片的可耕种区域，倒不如说是在这一条长长的可耕种区域内，一块块的森林将这个区域给分隔开来。
熊部落的运气真是好，要是真“诞生”在一些无法大规模种植的山区里，那即便熊洪再有能力，也毫无办法。
而据熊洪后世学习的知识所知，这里能够种植的地方，很是广阔，分为三个类型：
第一就是河流阶地。
这也是熊部落附近最容易找到的平坦土地。在熊部落诞生前的千百万年间，从西侧高原上流淌下来的一条条河流，如同一条条巨蛇，在这些山谷中不断蜿蜒摆动、下切侵蚀。
在这个过程中，河流会在山谷两侧遗留下像“台阶”一样的平坦土地，这就是河流阶地。它们天然形成，地势平坦土层较厚，而且靠近水源，是非常理想的耕作区。
而熊部落本部所在的区域，以及白骨洞营地、水村营地这些具有大面积耕种区域的营地和村落，无一不是如此。
第700章 营地建设的原因
第二种类型，就是山间盆地与宽谷堆积面。
熊部落所在的山脉地区，要是以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尤其是在其西北部，还分布着更多被群山环抱的盆地和宽阔的谷地。而这些地方，除了发现众多野马野牛的牛马谷和芦苇原，还有更多的地方，值得熊部落去开发。
尤其是熊部落想要有更多的肉食和畜力，就需要从这些地方，捕捉到野生牲口，开辟天然牧场。
这些地方其实就是山脉中形成的“小平原”，是千万年来由周围山上的河流、溪水以及季节性洪水，冲刷带来的泥沙和石块堆积填充而成，因此土壤肥沃，面积也相对更大。
而熊洪现在所在的这部分谷地，也是天然形成的，比如熊部落的三号营地、五号营地和八号营地及附近山谷，就是由这种地形组成的可耕种可养殖的区域。
从形成的原因来看，这部分区域的面积以及分布范围，要比第一种更广，开垦的难度也几乎相差无几。从白茅年初开垦的结果来看，完全与熊洪的推测一致。
而第三种，则是需要人力改造的。
人造梯田，这是一种值得熊部落借鉴的、在后世才被创造出来的“平地”。
这种方法很不适用原始社会，目前熊部落几乎没有营地在这样用，只有白河诸部和鹿山部落，这些最早跟在熊部落后面发展农耕，周围又没有多少土地的部落，在尝试着依山开挖出水平的沟，培埂筑坝，形成阶梯状的平地。
虽然这种方式在熊部落“农业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建设好之后能有效防止水土流失并保墒蓄水，把不适宜耕种的山坡变成良田，但所耗费的成本太高，基本上每改造出十亩田，就得搭进去五十亩地的收获，而且并不符合现在熊部落和这些部落的需求。
当然要是以后有技术有能力了，也未尝不可，不过现阶段，是完全没这个必要。周围可以用于耕种的谷间平地也不是没有，现在到处是“无主之地”，而且随着朝阳营地开垦出越来越多的土地，这些部落，也开始盘算起整体迁移的打算。
“更南方，穿过这些群山，就会有很大一片的平地——比整个熊部落都要大，而这处平地，才是我们要到达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办法过去。”
熊洪指着外面的道路，语重心长地说道：
“为什么让大家在这些营地周围开垦耕地，为什么要大家修路，为什么我要往南方探索，其实就是这个目的。”
“熊部落现在虽然很好很强大，但要是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土地和人口总有出现问题的一天，或者不用等到那天，外面的部落就会比我们更快地利用好南方的平地，反过头来，把我们部落给消灭掉。”
熊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其实挺希望熊大能在这里的，要是熊大在，他肯定能明白族长的苦心。
“好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熊洪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这次探索和记录，不需要你亲自去，挑选十几个人，最多不要超过二十个……就从在这里的武备队和各个营地抽调。对了，伤病坊必须要去一个人，这周围的山林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尤其是药草，收集起来，以后指不准就能用上。”
“好的族长，这些人选我倒是知道不少合适的。”
熊二嘿嘿一笑，探索队的成员，他很是清楚，“要他们做点什么吗？有没有更详细的要求？”
“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熊洪欣慰地看了看熊二，看到他一阵傻笑，便摇摇头，
“今年冬天之前，就是对八个营地附近、道路附近山谷内部进行查探，找出可以耕种、放牧或者是提供原料的地方，然后标记在这份地图上面。”
“当然，这些地方的具体情况也最好记录下来，等到今年年底的部落集议，跟这几个营地的村长们好好说一下，给他们明年的计划提供一些信息支持。”
“要想对这里进行开发，就先要了解有什么可以开发的东西。”
熊洪从松针手中接过一杯温水，松针又给熊二倒了一杯。
“另外，下河谷上河谷还有鸦部落，随时会有大的动作，我们要在做好警惕的同时，也要充分地利用他们的人口，尽快——可能是五年，可能是十年，把这条通道沿线，变成熊部落稳固而富足的基地。”
“如果能将这几个部落的人口掌握在手中，还有这处基地，人力物资运输都顺利的话，我们往南边的探索难度就会降低很多。”
当然，除了探索南边，熊洪还对熊部落周围剩下的几个方位，同样感兴趣。
比如说东北方向的朝阳营地，现在的总耕地面积，已经超越大多数营地，仅次于熊部落本部的大小，而这里的地势平坦，以后耕种的面积只会越来越大，超过本部。故而，这里也将成为熊部落最重要的产粮区域。
但除了耕种的价值外，其实熊洪没跟族人们讲的是，这片土地的价值，远超种地本身。
这里可是连接着草原和农耕平原的走廊。
要是沿着这里继续往西北方向走，穿过一些山脉，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发现天然的优质牧场，而这里在后世有个很响亮的名字：科尔沁。
如果通过朝阳营地前往东北方向，沿途不仅仅有广阔的平原和沼泽区，再往东北方向走，也有一处闻名的山脉：长白山。
这里盛产优质战马，而且在华夏古代，处于渔猎文明和农耕文明交界的地方，具备两者的优势，可以说得到了这里，不说能够逐鹿中原一统天下，也能够割据一方，成为地区性的霸主。
比如隋唐时期的高句丽、渤海国，宋朝的辽、金，明朝的女真，还有后金建立的清朝，都是从这个地方发迹的，故而对熊洪来说，这些地方，也是熊部落获取更多资源的一处好地方。
也是熊洪为部落寻找的另一处容身之所。
虽然以熊部落目前的体量，能够将现有的地方消化掉就已经是非常吃力了，但熊洪还是要提前筹划，将这些地方都给写到《四方志》里面，要让族人们知晓，熊部落周围还有这么多美丽、肥沃、资源丰富的地方，让他们始终保持探索的活力。
“这下你就明白了吧？”
熊洪看着似有所悟的熊二，“我们的足迹肯定不止会到八号营地，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我们需要将这里给建造成像水村那样的前出基地，把上下河谷这些部落给控制在手里。”
“如此再过上几年，我们就可以往更南的方向去寻找去探索了。”
……
枫叶终于不用再充当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之间的“翻译”了，从他的能力和天赋上来讲，虽然能听懂下河谷的族人日常交谈，但他根本不明白熊部落族人在说什么。
故而在之前诸部交流的时候，他所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仅限于用贫瘠的词语，拼凑出能让熊部落理解的语句。
而灰熊和杏核相对来说就做的很是不错，虽然还没有达到当初鹿皮鹿尾这两位专业“翻译官”的标准，更与熊巫这个“神翻译”差了一大截，但面对同样不知如何交流的下河谷诸部，还是非常够用的。
“你的腿脚还没有好利索，这两天就在这里砸煤块——像这么大的煤块，烧起来烧不透，不好用，你就要砸成拳头大小的。”
跟熊洪族长交谈后的第二天，灰熊带着的一批族人，就到达了四号营地，支援熊二开凿通道，而枫叶，也在其中。
枫叶点点头，虽然腿脚不方便，但砸这些煤块，还是没什么影响，当即他脱下麻布外罩，光着上半身，下身只用一条布包裹着，举起大锤，便开始跟着其他人一同破碎起来。
引过来的山泉水，只有小小的一道沟渠，再拓宽之前，是没有办法使用水力装置的，只能依靠最古老的办法，人工破碎。
在枫叶看来，这帮熊部落的人——嗯，自己也是熊部落的一员，虽然还没成为正式成员——为啥要做这样的事情，让他很是疑惑。
这种石头能烧他是第一次知晓，对部落来说很是珍贵，你做饭、烤肉也就算了，烧水也能说得过去，但拿着这些石头去烧石头，然后再泼水，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粮食太多，不知道怎么消耗了？
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多问，尤其是在干活的时候，这是枫叶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经验：要是乱说话，就容易被熊部落的老人们“教育”，一般都是用一根长长的戒尺，打在手心或者屁股上，虽然不至于受伤，但那是真疼。
熊部落的生活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凶悍气势一样，让人喘不过气，反而作为一名普通的“见习族人”——熊洪族长起的名字——他们的日子过得居然还挺滋润。
生活上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一日三餐的粟米饭吃着，偶尔还有一些新鲜的肉食；住的虽然有点挤，但也是睡在平坦软和的被褥上，据说冬天一到还要烧什么炕，到时候房间里更温暖，让他很是期待，这些年在枫部落，他每年最讨厌的就是冬天，地上睡起来瑟瑟发抖。
除了生活，还要干活，原本以为需要他们去狩猎或者采集，而且强度很大，但实际上，只要每天完成队长交待下来的任务就成，这种活，可是要比让他们狩猎或者采集要轻松多了。
比如今天的任务，就是破碎掉眼前的这一堆煤炭。要是周围的十来个人都认真干的话，不用到吃晚饭，就能轻松干完。
当然了，要是晚上不需要学习文字和语言，每天不用早起训练，那枫叶做梦都要笑醒，不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都梦到负责营地教育的熊部落教授，举着长长的戒尺，狞笑着打他屁股。
据说在营地周围还在建造什么厩棚和草场，要是建好了，他们小队的队长，可能会带着他们去喂养牲口、照料牲口，虽然枫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从他队长脸上的表情来看，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跟这些牲口打交道，难道还要学他们的话？
这……自己真不会啊。
第701章 下河谷再临
“这一批人有四十个，差不多都能帮你干一些活，反正现在你是烧石浇水 ，也不要干多少体力活重活，这帮人足够你用了。”
灰熊将手中记录着人员姓名的竹简递给熊二，让他仔细再清点一遍。
“剩下的人手，熊大哥会把他们分到沿途的各处营地里，这些营地也缺人手。”
“那本部的人手怎么办？我们出来了这么久，都是从部落抽调人手过来，一个人都没有往部落送过，这样怕是不行吧？”
正如熊二所说，现在已经是七月底，原本交换族人的计划虽然顺利进行，但这些交换过来的人手，就像洒在干涸土地上的一杯水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过族长这样做，肯定有族长的道理，灰熊摇着头，将熊洪这么做的可能原因给说了出来。
“在你们走之后的第三天，上河谷部落的秕部落便带着四个小部落过来了，也从我们营地换了不少东西回去，还留下了十来个族人。他们跟熊大哥、族长他们谈论的很是高兴，据说到下一个月圆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天后，他们也会再带着更多的部落和人口过来。”
熊洪和熊大自然没有闲着，对于部落规模和人口数量不亚于下河谷诸部的上河谷，同样是营地迫切想要建立联系的目标。
好在秕部落的族长秕谷在用完食盐和陶锅后，立刻成为了熊部落产品的坚定拥护者，便按照当初熊大的指引，主动找到了八号营地。
双方相谈甚欢，熊洪也给予这些部落相当大的尊重，让这帮部落族长们很是受用，当下便要拉着熊洪喝上一杯。
“那就太好了，看来人手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熊二兴奋地挥了挥拳，“只要人手到位，估计到下雪之前，我们就能回到本部那里了。”
“是的，族长已经在计划人员安排了，估计要尽快回去，准备秋收的事情。”
……
“快，把煤炭给扒出来，用铁锹铲到陶盆里。”
第二天一早，在崖壁通道的“施工现场”，熊二带着的三十多人，将燃烧的煤炭和木柴放在通道两侧下方的地面上，等烧的差不多，立刻将这些煤炭给移出来，迅速泼上凉水，在热胀冷缩的作用下，底部的石块肉眼可见地开裂，等在一旁的族人，将铁钎插入缝隙之中，猛地一撬，十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就散落在地上。
“也不知道对面的情况如何，要是这处通道前面再宽一点，能让人通行就好了，另外一支小队，就不用绕这么大老远的路过去。”
已经往通道两侧凿宽凿深了两三天，现在的通道入口，整体宽度在三米左右，深大半米，高两米多，如同通道的大门一般，远远地看过去，跟之前隐藏在草丛藤蔓中完全不一样。
“应该也快到了吧？要是他们在那边凿，我们也能听到声音，现在还没有声音传过来，那就是还没到。”
貊石又运送了一批煤炭过来，让旁边的煤堆又高了不少。
“这山顶上……就不怕石头滚落下来吗？”
貊石抬头看着两侧崖壁上凸出的石块，感觉很是害怕，“以后这处通道凿开了，我也不敢走啊，这上面感觉很危险。”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在开凿之前，就已经上去清理掉很多碎石了，而且这处缝隙上边就这么点宽度，大石头滚不下来，小石头只要运气不是那么差，也不会轻易砸到人。”
熊二往上指了指，“再说了，我们开凿的时候，可都注意着呢，等开凿完成，我们还会再想办法，把山上的这些碎石都给清理掉。”
“这样啊，那倒是可以。”
貊石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这条通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凿好？”
“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每天差不多能往里推进小半米，要是材料跟得上，到年底差不多就能搞好。”
熊二没有太乐观，一开始自然是简单一些，不过越往里，难度就会加深，煤炭的加热效果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还有对高处的炙烤，也不像底层这么方便，需要垒一些土砖，将这些煤放在上面燃烧，工作量无形中就加大了很多。
所以熊洪便让熊二分出一些人手，再从三号营地补充一部分，到缝隙的另外一边去同时作业，这样一来，开凿的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
熊洪在安排好四号营地以及山体通道的开凿任务后，便带着一些物资，又回到了位于前方的八号营地。
这几天，他很是忙碌，与下河谷诸部虽然达成了一些约定，也与上河谷的几个部落建立联系，但依靠别人向来不是熊洪和熊部落的行事风格，最重要的还是发展自己的营地。
沿着道路一路过来，五号六号营地的养殖场也被规划起来——这两处营地的村长，只要人手补充完毕，就会开始选定几处谷间草场和山林进行改造，到降雪之前，从部落运送过来的牲口和家禽家畜，就有了容身之所。
而这个冬天一过，这条绵延两百来里的山路营地区域，便能有充足的畜力补充。
“族长！枫木他们过来了！”
熊洪刚刚回到八号营地才过了一天，第二天吃过午饭，正在谷口哨塔上观察的族人，便远远地看到东边的树林里走出来一大群人，而骑马前去查探的族人，也终于发现，这就是前段时间才来过八号营地的下河谷诸部。
这个消息让营地的族人们都有些吃惊。
“哦？这么快？”
熊洪感觉挺不可思议，毕竟这才大半个多月的时间，跟他原本预计的一个月相差挺多。这就说明要么鸦部落太废，要么就是下河谷诸部太强，对鸦部落形成碾压。
但熊洪很快排除掉后面的想法，要是下河谷诸部真有这么强悍的实力，他们也不会一直被鸦部落压着打——早就把鸦部落给推平了。
唯一的解释便是，梧生他们这次的攻击策略很是成功，打了鸦部落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还真不能小看这些原始人。”
站在哨塔上，熊洪在心中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接近的人群，“做好迎接准备，把锅支起来，烧一点热水、肉汤；松针，你去仓库，让他们加紧清点物资，看一下我们仓库里还剩多少，尤其是食盐和陶器，他们这次带过来的人口不少。”
灰熊点了点头，从哨塔这里看过去，行走在河边草地上的族人，黑压压的一片，真的很多，甚至比集会那次还要多。很明显，下河谷诸部这次行动的收获很是丰厚，熊部落的物资估计要被换走不少。
不过对熊部路来说，不怕换的多，就怕你不来换。
“熊洪族长。”
踏入熊部落谷口大门的梧生等人，还没来得及感慨八号营地的巨大变化，便被熟悉的熊大等人迎接了过去，跟随熊大、灰熊等人进入营地的梧生等人，见到熊洪，便开心地打着招呼——这次他们有开心的理由，光是这一次收获，就够他们忙上好几个月。
“这次我们一共攻破了鸦部落的三个小部落，一共俘获179人，这些人，按照约定，我们都带了过来！”
一见面，梧生等人便迫不及待地跟熊洪说了这个“好消息”。
看到熊洪“惊讶”的表情，梧生感觉很是美妙，正常来说，都是熊部落带给他们震撼，但没想到，这次的行动十分顺利，直接让下河谷诸部看到了熊洪的吃惊表情。
“你们真是厉害！”
熊洪呵呵一笑，这倒不仅仅是客套，的确有些厉害，而且好话不要钱地甩过去，让梧生等人更加开心。
“你们抓到这么多人，想必很是艰险，不如跟我们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熊大看了眼熊洪，对方给了他一个眼神，立马心领神会，带着族长们前往明堂，“走，好好说说，让我们也学一学。”
在熊部落众人的吹捧中，梧生等人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们坦然接受了周围熊部落族人“羡慕”的目光，跟在熊洪族长后面，都感觉腰背挺拔了不少。
“……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带着人绕到鸠部落后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是原始人也不例外。在熊部落族人的“称赞”和黍米酒的刺激下，下河谷的这些族长们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将跟这些部落女性族人发生的细节都描述出来……
而在熊部落的刻意引导下，这帮毫无保密思维的原始人，在酒精的刺激下，更是将自己的做法和要交换的东西全盘托出。
说完这些后，这帮族长们又一次体会到醉酒的“美妙”，一个个倒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而熊洪等人，也将一些想要知道的具体细节弄的一清二楚。
“松针，带护卫队把这些族长们都送到房间里去，盖好被子，天气已经不算热了。”
熊洪在喝酒的时候，只是浅浅地尝了几杯，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正如我们想的那样，原来是趁着鸦部落不备，才成功得手的。”
熊大也没有喝多少，笑着接道，“不错，这也算是他们运气好……但对我们也有一些启发。”
“哦？说说看？”
熊洪看着熊大，想要听一听他的想法和自己是不是一样。
第702章 收获和损失
“族长你看，他们在攻击之前，特意从每个部落都挑选了最为精壮的那一批猎手，这样一来，他们的猎手就会比之前强上不少。”
“不错，每个部落选出5名，凑齐80人，不存在什么困难的地方，而且人手少了，所需要带的补给也少。”
“是的，都是精壮，速度肯定不慢，而且为了让他们相互配合，梧生还学着我们武备队的训练方法，提前带他们训练了几天。”
熊大摇了摇头，仿佛看到当初梧生等人的训练场景，“几天的训练，可能不一定有什么效果，但总比临时凑到一起的人手要好些。”
“是这样的，哪怕他们只是能明白一两个简单的口令，那也很有用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正是这个道理。
“另外，他们行进时的食物补充，也很有意思。”
熊大指了指部落的仓库，“他们上次来，换了我们很多的咸肉和食盐，甚至腌菜也有不少，不得不说梧生还是有些想法的。”
言语中，熊大毫不吝啬对梧生的欣赏。
熊洪听到这些分析，也认同的点点头，梧生这个族长，的确要比其他人更聪明，也更懂得如何用手中有限的资源，来达到目的。
当然，熊大所说的，也不仅仅是熊洪想到的这些，他自然看到更深的东西。比如将整个队伍分成四个小队，每个小队指定一项任务；再比如关键时刻没有上头，反而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些东西，足以证明梧生的能力很是不错。
“族长，我觉得，要是我们部落要去对付别的部落，是不是也能做到这样，还真不好说。”
熊大一脸认真，“部落的武备队，很多都是没打过架、捕过猎的族人，这方面的经验，他们很缺。”
熊洪也明白熊大的意思，部落这几年，不能说“承平日久”，也能称得上是大致安定，外部几乎没有什么敌对势力，内部在高速发展中，也几乎遮盖住了很多的矛盾。
但现在这样，不代表以后都是这样，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就是在部落发展停滞的时候，部落也可以应对内外部的压力。
“你说的不错，我们部落这两年几乎都没有跟其他部落有过这种类似于灭族的争斗，不过随着我们的足迹越来越远，以后肯定免不了跟这些部落产生矛盾，甚至武力相向的情况。”
熊洪想了想，“熊大，你做事我放心，这些部落的争斗情况，只要是能够有人知晓过程的，就可以记录下来，到时候传回本部雕版印刷，让更多的族人了解这些。”
“我明白，梧生这些人能学我们，那我们自然也能学习他们。”
熊大呵呵一笑，“我想熊奇那帮人肯定很开心，他们一见到这些争斗，就跟喝了酒一样兴奋。”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有个想法。”
熊洪似乎看到熊奇上蹿下跳的模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这些‘教材’都印刷出来了，不如我们也准备一个课堂，把你们这些老猎手的经验给总结出来，传授下去，形成一个基础的课程。”
“这个办法好！”
熊大只听到一半，便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当年他们在捕猎或者跟其他部落打架的时候，都是由老人带着，也没有人教自己怎么做，只能靠自己领悟。
而有了这样的课堂，虽然不一定能诞生貊牙、梧生这种的战斗“天才”，但像熊二、熊奇、熊皮、树皮这些人，也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就像是后世一些学堂一样，教会族人们如何行军、如何辨认方向、如何组织队伍……这些基本的东西，虽然不一定能够大范围地培育出名将，但至少能减少犯错误的可能，而这恰恰是部落最需要的。
“嗯，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只能你来做。”
熊洪拍了拍熊大的肩膀，让他很是激动，“当然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当是尝试，除了这些战斗之外，更重要的是战前的准备，比如人员的召集和训练，根据不同任务选择不同的武器，行军路线的选择和补给点的设立，发现敌人该怎么做……按照这些，你先拟个大概出来，回头到部落里，我们再让这些队长们好好讨论一下。”
“明白了，族长！”
“走吧，现在先去看一看他们抓到的鸦部落族人。”
对于打破河谷诸部格局的鸦部落，熊洪非常感兴趣。
这些部落原本并不是河谷这里的“本地人”，而是前几年才迁移过来的，既然是迁移，那总要有原因，要么是部落遭受危害不得不迁移，就像是当初的鹿部落或者是杏部落一样；要么是在与其他部落的斗争中失势，不得不迁移。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不往南迁移，那肯定是更南方，还有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存在。
对这些人的看管，熊部落比任何时候都要严格。远远地，熊洪便看到四周各点燃一处火堆，旁边的武备队员手持武器严阵以待，不远处的围墙上，弓弩手也随时待命。
这些人可不是当初被换过来的下河谷诸部族人，他们是俘虏，自然要警惕这帮人的暴动。
虽然熊部落没有参与这件事，但鸦部落估计也分不清楚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区别，很难说其中会不会有一些“刺头”，要是一个没看管好，在营地里对抗起来，那熊洪的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熊部落没有让这帮人先进入营地的围墙内部，而是在围墙和山谷的门墙中间，临时搭建了不少的窝棚，让这些俘虏们先将就一晚，具体的安排，等明天跟这些族长们确定好。
毕竟还没有正式的“交割”，从部落的“规定”上来说，这帮人目前还是下河谷诸部的“财产”。
鸠羽看着眼前跟身后一样，又高又陡峭的“山崖”，以及旁边“凶神恶煞”的猎手，眼神中满是迷茫。
这一路上倒是没跟他想的一样，这帮下河谷的人会使劲折磨他们，事实上，要不是对方是俘虏了自己部落，当着他们的面将反抗的猎手和族长给杀死，鸠羽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来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至少每天的饭食都会供应，虽然不能让他吃饱，但总比之前经常饿肚子要强。而且饭食是用那种陶锅煮出来的，味道很好。
在俘虏鸠部落的第四天，梧生等人又带回了鸦部落的另一个小部落，而没过三天，第三个小部落也被梧生等人干掉。
下河谷的猎手们，除了紧盯着他们，偶尔给不听话的族人抽上几棍子，也没有做过什么别的坏事。
虽然一天只能吃一顿，但那种据说是来之不易的食物，要比鸠羽他们以前吃的烤肉好吃太多，而且路上也极少打骂，让鸦部落的这帮人，仇视的心思淡了不少。
这其实也跟他们的习惯有关，部落之间经常发生这样的战斗，一个部落将另一个部落打败，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就会从失败的部落中吸收一些青壮，剩下的人，则只能投奔其他的部落。
这帮人的老实，自然减轻了梧生等人运送途中的麻烦，鸦部落的族人顺从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困难，就平平安安地到达熊部落，节省下来很多时间，这才让熊洪也觉得很是诧异。
厚重而高大的围墙，让鸠羽感觉很是安全。一前一后两道高大的“石墙”，左右两边还是陡峭的山坡，上面还用木头给围了起来，倒是不用担心野兽能够轻松地闯进来。
“这次居然带过来179人，真不错啊。”
熊大笑着说道，站在围墙的门楼上看着下面的俘虏，“看来梧生他们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收获如此大。”
除了这些人，梧生他们也得到不少其他的物资，这次也带来了一部分，准备跟熊部落交换。这让熊大都有些羡慕，自己部落跟他们交换，搞不好还没有他们抢一个部落来的快。
“你看到他们的收获，也要看到他们付出的代价。”
熊洪自然知晓熊大的想法，他并不是反对武力解决问题，不过来自后世的思维方式，还是让他本能地以最“合理”“有利”的方法来看待问题。
“好战必亡，你看这次，梧生他们连续袭击三个部落，虽然收获看着很大，但你也知道他们的损失，每次都会有七八名族人伤亡，这些人可都是青壮。”
熊大点了点头，正如熊洪族长所说，在刚刚喝酒的时候，熊大便知道他们这次的损失情况。
攻击鸠部落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伤亡，攻击第二个部落之前，还特意将队伍补充完整，但第二次第三次依旧有伤亡。
“另外，这次看起来他们取得的战果不错，但要知道，这是因为鸦部落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要是他们稍有警惕，即便能够成功，那损失也不会小。”
熊洪跟熊大分析着这次梧生等人的行动，“另外，对物资的消耗也要考虑进去，这次他们还好是成功的抢夺到不少物资，要是没能抢到呢？那不就亏大了？”
“是啊，这种突然袭击，梧生他们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一个不成，搞不好还会让鸦部落抓住反击的机会。”
“不错，等明天他们醒了，跟他们说一下这件事，我想这次他们的收获也不算小，应该能停下来歇一歇。”
一个混乱的区域，虽然熊部落可以从中获取到更多的人口和物资，但对于长久的发展很是不利。而且下河谷诸部跟熊部落往来密切，关系也还不错，要是他们遭遇失败，对熊部落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在不直接武力介入的前提下，劝说梧生他们暂时停下，好好消化掉这次攻击的成果，是最好的方法了。
第703章 交换青铜工具
“明天以后，这些人就是我们部落的了。”
想到这里，熊洪嘴角便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不管鸦部落这些人怎么看熊部落，这对熊部落而言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处理得当，不仅能够获得大量人口补充，还能进一步巩固对下河谷地区的影响力。
“就是不知道他们要换什么物资，陶器倒是可以生产，但制陶的工匠太少，产量不够多，如果算上库存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熊大从怀里掏出了仓库物资清单，叹着气说道，
“食盐我们现在倒是还有不少，还有麻布，就是不清楚他们这次准备怎么换。”
“不要担心这个，我们别的不多，能让他们眼馋的好东西，那就多的是。既然梧生他们把这些人都带了过来，我们自然不要客气，接收下来就行。”
熊洪指了指这些围坐在火堆前吃饭的俘虏们。
“你也别把他们想的太好，发现没有，青壮的比例不对，我想梧生他们应该是留下了不少青壮。”
熊大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这些人毕竟是下河谷诸部经受了巨大的伤亡才俘虏到的，处置权在他们自己，熊部落也没法说些什么。
“这……安全吗？”
对不是在自己部落生活长大的族人，熊大向来都有些不放心。虽说吸收其他部落的青壮，在任何部落都存在，包括熊部落自己。但这次梧生他们吸收的是俘虏，说句不好听的，这帮人难道就没有愤恨梧生这些人的心思？
反正以熊部落的做法，就算是吸收，也要经过熊部落长时间的思想和文化改造，并经过严格的考核，才能被熊部落接受——就像朝阳营地的貊牙一样，他可是干了一年抡大锤的活，又跟在熊皮后面学了大半年，经过众多族人的认可，才加入熊部落的。
像梧生这帮人直接吸收，对他们委以重任，不是说不可以，但总归是一个隐患。
“安不安全的，我们不去评判，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把眼前这些俘虏们给分配好，才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熊洪摇了摇头，这些事还是比较长远的，暂时也不用想这么多，倒是眼前这一百多号人，如何安置和管理，倒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挑几个人出来，我们先问问他们的来历。”
身后的松针点点头，到看管这些人的队伍里说了几句，小队长立马从人群中拉了几个人起来，让他们到熊洪所在的地方来，引起了俘虏们的一些骚动。
“这是我们熊部落的族长，问他们一些话，你们不要害怕。”
灰熊看到人群的骚动，连忙出声安抚，在众人的合力下，这群人很快又平复了下来——熊部落要是对他们不利，还给他们搭窝棚干什么。况且，眼前的人，可是这些天下河谷诸部都在议论的熊部落族长，他的各种传言，不仅仅传到了下河谷诸部，甚至这些俘虏们也都已经听说过熊洪的“光辉事迹”。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落的？……”
被挑选出来的几个人，站在熊洪面前有些紧张，虽然熊部落说只是问话，但他们生怕惹得熊洪不高兴。
而熊洪通过这些人的描述，以及自己的判断，逐渐明白了鸦部落的一些基本情况。
远在遥远的南方，也是沿着河流，黑鸦部落——不是下河谷的鸦部落——在这里依着水流，栖息了很多族人。而这里，就是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黑鸦部落指派几个部落追击猎物到这里，可能是在无意的探索中，得到了一些猎物的痕迹，亦或者是河流边沿已经养不了这些族人，故而便按照部落发展的规律，即当人口超过一个区域的承载上限后，部落自然会分出一个小部落。
不管什么原因，这十几个属于鸦部落的部族，也在河谷这里生活了好几年，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熊部落要想继续从这里南下，他们必然是绕不开的一个势力。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熊部落跟他们不一样……”
熊洪耐心地跟这些俘虏们解释，虽然从这帮人的脸上看不出来他们是否相信，但自己和部落的一些表现，应该会让他们抵触的情绪降下来一些，至于以后，他们应该就会逐渐接受这个事实了。
第二天一早，熊洪便把下河谷的这些族长们给叫了起来——今日要完成这些俘虏的交割，时间紧任务重，得尽快完成。
“熊洪族长，这些兽皮……”
枫木等人将一捆捆的兽皮也拿了出来，这次突袭三个部落，将他们的库存全部掠夺一空，兽皮什么的，自然是一张也没有放过。
“还是跟之前说好的一样，你们想要换什么东西，就可以直接换。”
熊洪笑着说道，“这些族人和兽皮、饰品什么的，都可以按照这样的办法来操作。”
下河谷的族长们自然很是高兴，事实上，他们在前往熊部落的路上，就已经对这些俘虏和“战利品”进行了划分。
划分自然不是平均分配，而是根据不同部落出了多少力，来进行分配的。比如说梧部落，在行动中出人最多，起着带头的作用，自然也就多分了一些。
“那我们还是换一些粟米、陶器和石器吧……”
枫部落这次分到了20个俘虏，因为枫木所派出的力量仅次于梧部落，而且这些部落的集结地就在枫部落，一些食物和柴草，也是从枫部落拿来的，自然分多一些。
而这次枫木带过来的15名俘虏中，有近一半的女性——枫部落自己的女性数量是足够多的，要是再留下来，部落就养活不了——这很让熊洪开心，毕竟跟着自己来八号营地的族人中，很多都是单身汉。
“族长，我们能不能换一些其他的东西？”
交换的地方在八号营地外面的围墙处，熊洪看了一圈热闹的场景后，便带着松针等人回到明堂，没想到梧生和榆木几个族长，也悄悄地跟了过来。
“哦？梧生族长有什么想要的？”
熊洪有些好奇，难道这帮部落对熊部落的产品已经不感兴趣了？
梧生和榆木互相对视了一眼，梧生上前抱拳，向熊洪行了一礼，“族长，是否可以给我们几把熊部落的青铜斧？”
青铜斧？！
熊洪和熊大的眼神碰到一起，这个想法倒是让熊洪有些吃惊，青铜工具的使用，在八号营地这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比如饭堂煮饭所用的青铜鼎、伐木的斧头、刀具，车辆上的轮轴，以及开垦土地所用的青铜犁……当下河谷的这些族长意识到这些青铜工具的重要作用后，自然想要从熊部落这里获取。
不过熊部落向来重视这些金属工具的流出，对此限制颇多。比如在鹿山诸部和白河诸部，当初的骨部落和白石部落，就想着换一些金属工具，一直跟熊部落要了好几次，在去年的时候，才提供给他们几把斧头和锯子——这些工具，还是熊部落希望他们给自己多砍一些木材才提供的。
至于青铜犁这些工具，虽然没有像斧头、刀具这种可能用于武器的工具限制多，但也是严格控制流出数量的，一个小部落，最多只能拥有三架青铜犁用于耕种，至于这些部落要想开垦更多的土地怎么办？其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故而不管在熊部落内部，还是这些快要成为熊部落一员的部落，将青铜工具传播出去，已经是更多人的想法和需求，熊洪自然不能装作不知道，便在离开部落之前，跟熊巫、水草等人商议过，逐渐放松对青铜工具的严格管控。
熊部落已经在这片区域站稳了脚跟，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这些部落拿到青铜工具后，对熊部落产生威胁。事实上，这些青铜工具的传播，其实对熊部落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好处。
首先肯定能提升周边部落的生产力，无论是伐木、采矿，或者是耕种、建筑，这些金属工具的轻便、坚韧和锋利程度，远远不是那些石器能够比得了的。
尤其是熊部落“出口”的青铜器，比如青铜锅这些，上面还刻着一些熊部落的文字，在兼顾实用性的同时，还承载着传播熊部落文化的作用。
第二，这些青铜器的传播，也可以反过来促进熊部落冶炼坊的效率提升。
熊洪虽然不在本部，但还是能分析出来，这些青铜工具的传播，肯定会刺激到冶炼坊的生产，而原本部落里面使用青铜工具的场合也不是很多，所以前两年，部落的青铜工艺，发展很慢，远没有钢铁冶炼技术发展的快。
道理很简单，不经常用，自然就容易生疏，放在青铜冶炼技术上，也是同样如此。
第三点，这些青铜工具的传播，实际上对熊部落的安全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虽然斧头、刀具什么的可以用于武器，但对于没有掌握冶炼技术的部落来说，即便他们知晓冶炼的原理，能够制造出熔炼青铜的炉子（青铜的熔点比铁低很多），但缺乏一个完整的生产体系，即便是冶炼，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产出。
况且，熊部落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思绪回到八号营地这里，熊洪略作沉吟，跟熊大等人低声耳语后，便做出了决定。
“梧生族长想要交换我部的青铜工具，这自然是可以的。”
熊洪说的话让梧生等人喜出望外，这些青铜工具的好用和“颜值”，早就让他们这些族长们心痒难耐，如今既然可以换到，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些青铜工具的兑换比例，可是很高的。”
第704章 要皮甲？
一把青铜斧换两个俘虏，一把青铜短刀三个，青铜锅一个……
熊洪随口将这些交换比例说了出来，即便做好心理准备的梧生等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按照这个交换比例，那他们分到的这些俘虏，恐怕只够换十来把青铜工具的，剩下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干脆就不要想了。
“族长，这……是否可以多换一些？”
梧生对这些青铜工具自然不愿意放弃，但实际情况摆在这里，他虽然分到30个俘虏，也带过来25个，但都换成青铜工具，也换不了多少，况且，他的族人还要吃饭。
“我们能按照这个比例来换，已经是很亏了，青铜工具对我们部落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制作成功的，还请诸位理解。”
熊洪又开始讲“故事”，“一把青铜斧，需要我们十几个族人，用上一个月的时间，收集材料、冶炼、定型，最后才有可能制作出来。”
梧生等人也沉默了下来，青铜工具的好用，他怎么会不知道？上次集市的时候，他可是看到熊二用青铜工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造出了一把石斧和石刀，另外砍伐树木的时候，速度之快，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正如熊洪族长说的那样，梧生等人也认为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不可能简简单单就能获得。
熊洪在这方面还真没骗他们，生产青铜器的流程就是如此复杂，从矿石和煤炭的准备开始，需要经过破碎、冶炼、铸造和打磨，前前后后可能消耗的时间都得个把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熊部落现在的高炉，一炉青铜，就差不多有个上百斤，一个月下来，一座高炉所产出的青铜锭，至少都是两三千斤起步。
像青铜斧、青铜刀这些器具，只要部落需要，模具一放，剩下的就是浇铸，一下子不说能浇铸个百来件出来，至少二三十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青铜又不像铁器，还需要锻打，浇铸出来什么样，最多就开个刃就行。
这种产量下，别说这种青铜斧青铜锤了，就算是制作最耗费青铜的铜鼎、铜钟，一个月的产量都能浇铸出一两个。
当然了，熊洪跟梧生他们这样说也没有问题，毕竟生产一把和生产一千把，所需要的流程和工具是一样的——再说，熊部落总不能什么东西都如实跟这些部落“交待”，总要保密一下。
“这样吧，你们多派一些族人来帮我们做事，吃住还是我们负责，等干完两个月，你们的族人就可以带回去青铜工具。”
看着梧生等人的纠结表情，熊洪呵呵一笑，“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你们派人来帮忙，我们就用东西换，不过这次是用青铜的斧头、锯子这些工具。”
这个消息足够让梧生等人喜出望外了，青铜工具的好用，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而熊洪族长能开这个口子，已经远超梧生等人的期待，有这种好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不过眼下，他们更想在这次就换回青铜器，当下，梧生等人便小声地开始了讨论，大部分族长都比较认同现在就带回。熊洪坐在位子上，喝着柳叶水，等着他们做出决定。
“熊洪族长，我们要换十把青铜斧，十把锯子，这次就用这些俘虏来换，另外，等我们回去还会送一些族人过来，到下雪之前，听你们的安排，结束的时候，不要其他东西，只要青铜器就行。”
“此外，我们还想要换一些其他的东西。”
梧生指了指屋外守卫的护卫队，“他们身上的这些‘衣服’，能否也给我们也换上几件？”
既然决定了要从熊部落换取物资，那就要换最好的。
梧生的想法很明确，熊部落的族人虽然没有在他们面前展现出多少的战斗力，但光是看他们身上的装具就已经明白几分。况且，当初熊大带着人第一次与枫部落结识的时候，他们三两下就把一群野猪给消灭掉，让枫木至今记忆犹新。
熊大他们穿着的甲具、使用的武器，应该就是他们得胜的关键。
故而对熊部落的青铜工具和防御装备，他也是垂涎许久。
皮甲？
青铜工具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梧生提出要交换皮甲，却让熊洪真的大吃一惊。
熊部落在去年与林部落的斗争中，第一次用实战检验了部落甲胄的实用性。当初在战斗中，双方互射之后，便进入肉搏战，但在纪律严明、装具整齐、防御力强的熊部落面前，林部落纠集的队伍，几乎就没有给熊部落族人带来多少伤害。
归根结底，还是熊部落身上穿着的皮甲防御能力强，能够减少石块、弓箭和掷矛对身体的伤害。
通过前线的反馈和技术上的革新，部落的武库和兵器坊，在这次战斗之后，便对原本的皮甲进行了改进。不光是提高了甲片的厚度和韧性，对于每张甲片之间连接的地方，也做了加固处理。
在穿戴的时候，还配发了内衬，让这些皮甲穿到身上的时候，虽然时间更长了，但要比之前更加方便，舒适性也大为增加，着甲之后的行动能力也比之前的提升不少。
甲胄的作用，熊部落自然了解，但即便是最简单的皮甲，生产的成本，也是很高的，更何况关键的不是成本，而是生产的周期和材料的获取，即便在熊部落，成套的皮甲，也不过只有三百多。
熊洪很清楚，在原时空的古代社会，同样的朝代，对甲胄的管控，要远远严格于对武器的管控，所谓“刀剑易得，一甲难求”，在面对全身包裹在甲胄中的士兵，锋利的武器也很容易失去作用。
熊部落这次带着武备队过来，自然是让他们全员着甲的，甚至熊洪自己，也带了两套甲胄过来，除了一副实验性质的金属甲页盔甲，剩下的所有人，用的都是皮甲。
而梧生等人自然看到护卫队一直穿在身上的甲胄，虽然这种甲只能防住上半身和裆部，头部也只能防住后脑勺和头顶及两侧，但对于梧生来说，只要有这种甲胄，就能大幅度提升自己族人的生存能力。
当初在喝酒的时候，熊部落的族人跟他们说过，有这些甲，即便是熊部落锋利的掷矛，也不能保证穿透这些甲胄。
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只不过是一些用着木棍和石块的部落，要是当初有了这些甲胄，就算正面跟鸦部落对打，也不用担心会被他们伤到。
“这件事……我无法立刻答应你，容我跟诸位队长谈一下。”
熊洪没有直接拒绝，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没能得到熊洪的同意，但他好歹也没有反对，梧生等人知道，这些东西即便对熊部落来说也是弥足珍贵，自己突然提出这个要求，着实让熊部落难做。
见熊洪眉头紧锁，众人便不再言语，带着榆木等人从明堂退了出去——青铜器已经定了下来，甲胄得看熊部落的讨论结果，自己就去看一看携带的物资该从熊部落交换哪些东西。
“族长，青铜工具和甲胄，真的要提供给他们吗？要是他们以后对我们部落产生什么敌意，反过来用这些东西来对付我们，那岂不是会很麻烦？”
熊大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流传出去的青铜工具和武器甲胄，会不会对熊部落产生威胁，毕竟这些东西，能够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很大，大家有目共睹，有跟没有，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结果。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看法？”
虽然熊二、貊石等一半的队长们，都去后方进行建设，但营地这里，留下来的白茅、灰熊、杨花、风巫等人，还是能帮着提提意见、想想办法的。熊洪无意于自己一个人独断，这些事情，有的时候用原始人的思维和视角来看，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我也觉得不能给他们提供，别的不说，就说护卫队的甲胄，我想武备队的队员都知道有甲和无甲的区别。”
白茅在护卫队干了好几年，虽然现在要担任三号营地的村长，这次来也只是运送东西、接收族人，但他的想法还是代表了一部分族人，尤其是武备队和护卫队。
将这些东西提供给其他人，那熊部落就失去了技术优势，或者说缩小了差距，肯定会产生一些威胁。从这个角度来说，熊洪很能理解，这些人的反对意见。
“况且，就算可以把这些皮甲给换出去，这些部落有没有足够的物资来交换，这也是个问题。”
熊洪点点头，白茅的话很是在理，一副皮甲，从兽皮选择到鞣制，再到裁剪、打孔、编织、内衬……每一步都需要耗费部落极大的人力和时间，就算是熊部落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工艺制作流程，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出产多少件，熊部落自然不可能将这个皮甲便宜卖出去。
而定价高了，这些部落能不能买得起，也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族长，诸位队长，我倒是觉得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哪怕便宜一些，也没有太大关系。”
几天前才被熊洪提拔为八号营地负责“外交”事务的灰熊，与白茅和熊大的观点有些不同，“大家想一下，我们现在身上穿着的皮甲，其实已经有一些连接绳老旧、甲片腐化以及松垮的迹象了，诸位都是参与过武备训练的，这些甲应该用不了太久。”
熊大和白茅虽然不同意灰熊的观点，但事实的确如此，武备队这些人身上穿的甲胄，并不是武库和兵器坊最新研制生产出来的，而是两三年前在试制甲胄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
第705章 第一份“协议”
这些年来，部落每年根据当前的技术，陆陆续续地制作了一些甲胄，但对于制作什么类型的甲胄，之前一直有争论，即便现在部落各种材料齐全，也没有大规模制作甲胄的打算。
但没有制作，不代表甲胄设计没有展开。有的族人认为直接一前一后两张兽皮，防御效果不差；有的认为应该切割成小片，互相缝制到一起；还有族人建议直接用青铜甚至是铁，锻打成一整片的甲胄。
不过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定了，要真是用这么多金属来打造，光是重量，就不是族人能扛得动的。
制作比较难，甲胄的保养也并不容易。费时费力不说，保养的技术和流程，现在也在探索阶段，并没有一个完整、准确的步骤，所以保养的作用也不明显，部分时间长的甲片，该烂还是烂。
所以即便熊洪要求加强保养，这些“上了年纪”的甲胄，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损坏。
“不错，就像是青铜工具一样，这些旧的淘汰出去，才能生产出更新的，还有，这些皮甲看起来就比较简单，就算我们不同意交换，以梧生他们的想法和能力，说不定就会去按照我们皮甲的样式，用兽皮自己制作出来，虽然不一定有我们的好用，但要是制作出来，这反而对我们也有一些坏处。”
风巫这个伤病坊的负责人，居然对这些事也有自己的观点，而且很有道理，这让熊洪有些惊讶。
不过想一想这些伤病坊的族人经常在部落的藏书馆里读书，接触到一些跟本职无关的图书时自然也会好奇，肯定是学杂了，知道这些也不足为怪。
“同样是制作甲胄，这些兽皮交给我们，跟交给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大不相同，我们会更节省一些，防护的效果也更好……把这些上好的兽皮给他们糟蹋，我觉得有些心痛啊。”
熊洪对这个说法很是感兴趣，正如风巫所说，制作甲胄的兽皮，通常都是什么野牛皮或者犀牛皮这种比较坚硬、厚实的皮，即便是在熊部落，这些兽皮也是很难获取到。
而这些兽皮，在下河谷诸部和鸦部落当中，虽然也很少见，但总归是有一部分的，就像这次交换，熊部落就从中发现了两三张犀牛皮，甚至还有犀角——当然风巫用一斤粟米就换了下来。
如果让这些原始人知晓这些皮革还能制作成甲胄，那熊部落跟他们交换的时候，所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从长远的角度来说，反而不利于熊部落的物资交换。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部落搞不好还有这些东西，与其让这些兽皮垫在某个原始人身下慢慢腐烂，还不如拿到熊部落这里，制作成一副副加强防御的甲胄。
“可是，就算是换，这些部落能够拿什么来换？他们带过来的俘虏，还要换一些青铜工具，我觉得换完之后，很难说他们还能剩多少人？”
杨花对甲胄武器什么的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熊部落这些东西，给他们肯定不会便宜到哪去，这些部落想要换，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沉默起来，是啊，就算是他们可以淘汰掉几副甲胄，那他们该用什么来换？要知道，经过大巫师的测算，以及熊木等人的统计，一副简单的甲胄，至少要耗费半张牛皮，经过五名匠人，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打造出来。
换算成铜币的话，至少在1000铜币以上，就算是熊部落自己，大规模列装这些皮甲，都会感觉到很吃力。但青铜斧青铜刀具这些，生产二十把，也就只需要200枚铜币到500枚。
“十名族人或者五名青壮换一副甲胄，顺带搭配一件部落的青铜矛，就这样定，要是以后他们有更好的东西，那以后再说。”
熊洪见众人久久不语，也有些犯难，但定价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实际上不用考虑这么多，只不过是现在的情况，不是熊部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得看这些部落们有什么。
“可以，这个比例，我们不会亏多少，也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实际上，熊洪很早就想制定出一套部落各种物资的交换清册，只不过现在还在八号营地，无法及时回去听取部落的意见。
毕竟每次跟一个部落——不管是相识还是第一次接触的——在交流的时候，都会存在这样的一个问题：这件物品，该用什么样的价格来换。
从实力和需求来说，这完全就是卖方市场，也就是不管这些部落愿不愿意，熊部落掌握着定价权，这些部落同意也好反对也罢，其实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熊洪这里。
我可以不要你们的族人，不要你们的各种兽皮、猎物或者什么东西，但你们不可能不需要陶器、食盐、工具、麻布……更不可能不想像熊部落这样，可以掌握耕种和养殖的技巧。
但固定一个交换的基本价格，还是很有必要的。比如以部落现在的铜币为基准和参考，所有的东西，都按照这个来进行定价，在多使用几次之后，进行调整，就能相对准确地反映出熊部落和这些部落人员和物品的实际价值。
对，价格和价值，是不一样的东西。
如此一来，熊部落在进行物资交换的时候，还能顺道将部落的铜币给推行下去，只要能够保证铜币始终能够与熊部落进行物资交换，也就是保证“熊部落货币”的信用，这种交易简单、携带方便、自带美感的铜币，自然能够得到这些部落的接受。
当熊部落货币成为一个区域性质的货币之后，那熊部落能够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在围墙外面等待商议结果的梧生等人，很快就得到了熊大传来的消息。
“青铜斧一把两人，青铜刀一把三人……一副皮甲十名俘虏或者五名青壮……”
虽然这些“价格”很是高昂，甚至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梧生等人一时难以接受，但对于他们来说，熊部落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毕竟愿意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交换，就已经远超他们的期望。
梧生等人自然是喜不自禁，当下便拉过熊大，用一百名俘虏换了十套甲胄，又用剩下的俘虏，换到十把青铜斧和青铜刀。
而带过来的一些杂物，只能跟熊部落交换一些食盐和其他的生活必需品了。这让很多跟随而来的猎手们很是不解，上次那点人，还能换到这么多东西，这次人数几乎翻倍，怎么才换这么一点？
当然熊部落也没必要跟他们解释什么，这些事情是各个族长自己要去面对的。当然，梧生等人也不傻，这次来，自然也是希望多带一些物资回去的，尤其是食盐和肉干。
故而，梧生等人跟熊洪提了一个想法，就是先从熊部落“借”一些回去，等下个月再来的时候，用族人和物资来换。
熊洪都快笑了起来，这个梧生，居然还开启了“借贷”模式。
熊洪跟几个队长商量了之后，便觉得这样的方法也是可以接受，反正熊部落并不吃亏，故而熊洪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些借贷的基本原理和流程，以及最终履行之后，这些队长们便都同意了梧生的请求。
毕竟他们这次物资的确紧张，熊洪也就“网开一面”，请求通过，并让熊大拟定相应的约定，双方签订一个正式的“条文”，在昊天的见证下，梧生等人在竹简上按下鲜红的手印，熊部落的代表熊大，也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意味着，双方必须遵守这样的约定：熊部落向十五名族长所在的部落，提供一千五百斤咸肉、五百斤食盐、一百五十匹麻布、五十件陶器，以及各种石制武器若干。
梧生等人则用族人、兽皮以及明年开春的两个月劳动来抵。“还款”限期两个月，两个月后，下河谷诸部需要至少200名族人和500张兽皮，以及其他物资若干，并需要在今年冬天的时候，派遣至少200名族人，到熊部落营地，帮助熊部落准备开垦土地——不管是鸦部落还是自己部落的，人手一定要够。
如果在两个月后，熊部落看不到这些东西，或者送过来的人数不够，那熊部落就有权对下河谷诸部的这些部落，进行强制措施，比如直接进入这些部落，挑选族人加入。
这对熊部落来说，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物资的交换。
不过对于梧生等人来说，这些物资就已经很是丰厚了，要是他们自己准备的话，至少要准备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至于如何归还，梧生准备再去抢一把鸦部落——况且，他要这么多青铜工具和甲胄，本身就是为了抢夺鸦部落。
毕竟从鸦部落抢来的青壮，已经在部落里发挥了一定的作用，要是这次再抢夺一些回来，那岂不是更加顺利？他们都有些遗憾，为什么鸦部落只有十几个小部落在这里了。
在双方默契的配合下，交换很快完成，虽然这次交换，没能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还欠了熊部落一屁股的债，但凭着丰厚的物资交换，以及这个月熊部落给他们的“雇佣费”，还是让梧生等人收获满满，高兴地往回走去。
第二天，送别了下河谷诸部，熊洪便带着人清点此次交换的人口和物资。
俘虏的数量没有变化，还是179人，这些俘虏人数很多，留在八号营地这里很是不妥。毕竟八号营地目前阶段的任务，就是观察和联系上下河谷诸部，现在任务完成，自然也就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
这帮俘虏，熊洪准备在营地这里先教育半个月，让他们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后，抽调一部分和部落的老人们一起送回本部，本部快要秋收了，人手肯定紧张。
而兽皮、杂物这些材料，熊洪也是大概地看了一眼，对熊部落来说，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看的，除了兽皮有点用处，其他的几乎都对部落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第706章 对营地的安排
下河谷诸部的事情处理完毕，接着就要处理营地的事务，熊洪有时候觉得，这个族长干的活也太多了。
可熊部落近八千的部众、六十几个营地、十几个相关工坊产业，几乎都离不开他的安排，况且部落分散在方圆两百多里的范围内，各种事务自然也不会少，怎么办？只能“加班加点”的干。
“族长，八号营地这里，有什么地方要安排调整的吗？”
熊大见熊洪将记录着这次交换情况的书册给收了起来，便开口问道，“还有一个多月，估计就要开始秋收了，八号营地这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要多抽调点族人回去？”
实际上，从上次下河谷诸部过来参与集市的时候，熊洪便已经开始为返程做准备，比如确定营地的负责人、对一到八号营地的规划、物资的储存和调配等，都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案。
熊部落要想在河谷诸部站住跟脚，那就必须保证在这些部落中具有强大的影响，而要想保证这种影响的持续，就必须依靠丰富的物资和充沛的武力，这两样东西，尤其是丰富的物资，在几处营地都还没有形成自给自足的能力时，只能依靠部落运送。
故而当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物资运送的问题。
部落不是没有物资，而是运输能力限制了部落的进一步发展。
从四月开始，到现在，熊部落本部已经运送了至少五批的物资，其中的一部分，存放在三号营地和沿途的营地，剩下的一部分，则运到了八号营地这里。
即便如此，每天八号营地所消耗掉的粮食，即便是对粮食数量极不敏感的熊二，也感觉到触目惊心——每天光是煮粟米饭，整个营地400多号人，就需要至少四大包粟米。
更何况，有时候周围的部落过来，熊部落也要提供饭食的。
这也让熊大熊二等人终于明白，熊洪族长经常挂在嘴边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什么意思。
从部落通往八号营地，途中所耗费的时间和物资已经越来越少了，熊部落沿途的营地和族人，正在不遗余力地修整这些营地建筑和道路，尤其是道路，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和“截弯取直”、修建跨“沟”大桥，通行的难度和耗时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改善。
相比较熊洪刚过来的速度，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原本需要7天多的时间，现在，只需要5天即可完成，等熊二负责的山道凿开，估计还能节省下来1天的时间。
“没错，八号营地这里目前还不具备自给自足的条件，留这么多人在这里过冬，完全没有必要。”
对熊大的提法，熊洪点头赞同。
“而且这里就算耕种养殖发展起来，也至少需要一两年的积累，短时间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毕竟离熊部落的核心区域还是太远，这里也不像是朝阳营地，现在能够从周围吸收足够多的人手，只能先依靠着自己族人，再一点点地从几个部落换些劳动力过来。
实际上营地的安全性已经大大增加，不需要驻守大量的族人，只要掌握几个关键的地方，就能很好地防守住八号营地。
首先，熊部落与下河谷诸部的交流很是密切，现在居然都诞生了“借贷”的业务，与之前刚见面时那种紧张和警惕的情况完全不同，事实上，梧生等人也完全没有跟熊部落对抗的心思，尤其是在见到熊部落的实力后，更是如此。
而上河谷诸部，在前段时间与秕谷等人的沟通后，也基本上确定了合作互利的交往方式，他们本身也只是为了防御下河谷诸部和鸦部落，对于熊部落则很是放心，毕竟以熊部落的实力，要是真对他们有什么想法的话，也没有防御的必要。
而唯一没有接触过的鸦部落，中间隔着上下河谷这两个部落群，就算是想要对熊部落产生威胁，也没办法去实现——要是他们来偷袭，正好可以给上下河谷诸部机会。
而第二点，八号营地这里的安全性，已经大大增加了。
整个营地的核心，就是那圈厚实的院墙，有一米多厚，两米五的高度，再配合上日间哨塔和夜间的狼狗和巡逻，要想突入，很是艰难；况且，在院墙的外侧，南边的山谷入口，还建造着一堵更加高大、更加厚实的墙体，与两侧的山包几乎融为一体，牢牢地控制住山谷的入口。
在这里，负责驻守的就是50名武备队队员，他们组成两道“防线”，一波在山谷口，一波在围墙外侧，一旦受到袭击，那自然会立刻守住这里。
更何况，部落已经从后方运送了一大批的牲口过来，其中就包括马，而不管上河谷还是下河谷，甚至是鸦部落，要想进攻熊部落，首先就要穿越山口外的大片草地和灌木丛，以熊部落每日用马匹巡逻的应对方式，完全可以提前半个时辰发现危险。
而院墙上面的弓箭、巨弩，会告诉这些来犯的敌人，他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怒火。
第三点，八号营地这里，留下来的人手也不会少。
武备队留下50人，负责应对这些部落的武力威胁，以及营地的日常安全，顺带着参加一些日常的生产活动——毕竟以熊部落目前的生产力水平来说，还不具备脱产的“军事力量”；
营地各类工坊、产业的人员，留下50人，负责对这里的土地、山林、牲口以及矿产进行开发，速度不用很快，按照正常的来即可，最主要的就是陶器的制作，因为四号营地附近发现了煤炭，砖瓦坊和陶窑，都可以省下大量砍伐树木的族人；
还有留下的50名俘虏，以及陆陆续续从这些部落交换过来的人手，都能作为营地各种工作的补充。
而部落之前运送过来的物资，就留给八号营地，当做是营地的资产，也是跟各个部落交换的“本金”。
“不错，这里最多留下200人，今年也没有明确的生产任务，人数众多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消耗更多的物资。”
“好，我也觉得这里不能留这么多人。”
熊大对熊洪的决定也很是认同，毕竟后方还有七个营地，一旦八号营地有什么变化，从这些营地还能抽调一些人手过来支援，但前提是，这些营地的人手也要补充一下。
所以最终确定下来，这次从河谷诸部获换取到的人口，总共600余人，至少要带回部落400人，剩下的200人中，除了八号营地留下50人，剩下的150人还要分到其他营地中。
以后再有从河谷诸部交换或者俘虏来的族人，也会按照这些营地的需求，补充进去，尤其是几个肩负生产的营地。
况且，熊部落已经跟下河谷的十几个族长达成了协议，在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明年春耕，这些部落会接收熊部落的“雇佣”，派人过来，帮忙开垦荒地、建设营地。
“人手的事情就这么定，再过半个月，等熊雨他们送新一批物资过来，我就跟着回去，这一次我会先带上两百人回到部落，而到冬季之前，这条道路上的营地，都由你来管理。”
熊洪要回到部落，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实际上，本部已经传递了几次信息，让熊洪回去，负责主持秋收的工作——今年本部和各个营地，耕种的面积都不算少，而且今年也算是风调雨顺，预计的产量甚至能超过去年。
“好的族长，这里就交给我，等到入冬，我再想办法回去。”
“嗯，这里到时候就交给熊二或者其他的队长来管理，你要回到部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熊洪点点头，八号营地这里初具雏形，虽说熊大是最合适的管理者，但部落同样离不开他。从一号营地到这里，熊洪已经安排了几个熟悉的族人负责，其中就有几个合适的，来担任八号营地的村长。
“今年我们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这里，也是时候回去，处理一些其他地方的事情了。”
熊洪很是感慨，从四月份到八月份，这四个月的时间，几乎是转瞬即逝，感觉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就又到快要秋收的时刻了。
“熊二哥，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貊石在帮助三号营地运输完足够一整个冬天使用的煤炭后，便带着人加强到三号营地的缝隙那边，与熊二一前一后，同时开工，准备尽快开凿出山体通道。
“我能听到，不用那么大声。”
熊二所在的方向，通道已经深入山体大约十米深，头顶除了有条石缝，透一些光亮进来，就没有其他的光源了，导致整个通道既不宽阔，又显得很是阴暗。
而对面貊石的高声喊叫，经过两侧崖壁的放大，传到熊二这边，熊二的脑袋都快被他吵昏了。
“里面开凿的难度居然要比外面小，这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熊二高兴的说着。
这条通道的开凿，进展远比想象的要快很多。
原本预计要到年底才能将这处通道大致打通，没想到在经过最开始几天的开凿后，速度居然慢慢地提升了上来，从每天只能开凿小半米深、两米多高、两米多宽的进展，到现在的拓宽到三米宽、两米多高半米深——这个速度是熊二之前想都不敢想。
可能是因为随着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宽，能够容纳的人手也越来越多，自然开凿起来也就越快。
当然，这也离不开熊二等人的努力，熊二从几处营地召集人手，将整个开凿队伍分成两个部分，每个部分分别负责北面和南面，而在每个部分内部，又分成三支队伍，以三班倒的方式，来对山体进行开凿，夜以继日，可谓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第707章 逃跑的鸽尾
当然，熊部落现在也有自己的成熟的开凿手段，并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每一片石头都要进行敲击——只需要烧石泼水的时候，多烧上一些时间即可。
熊二他们有一种特制的燃烧车，就是在原来车辆的基础上，拆除一切不必要的东西，车体上安装一个大火炉，在烧石头的时候，直接推到地点，等烧的差不多，再泼水。
由于这种车辆可以随时移动，下面又能调节高度，不仅节省了大量煤炭，又节约了火焰被点燃又被水熄灭再重新点燃的时间，工作的效率提升了何止两倍。
熊二话刚说完，才被火炉炙烤的发烫的石头，被族人用凉水一泼，发出“刺啦”的声音，同时产生大量的水汽，通过顶部的缝隙，传到外面去。
而伴随着这些水汽，还有一些细微的石头开裂声音，这些石块在族人的锤击下，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掉，转眼间便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支架呢支架呢？快点支上，别到时塌下来了！”
“刚刚泼水的时候，你们离的太近，不要那么近，热水溅过来皮都能给你烫下来，要小心！”
“三号火炉需要再加一些煤炭，底下的积灰也太多了，清理一下。”
通道里面，各个小队长互相配合，虽然整体看起来比较杂乱，但每个步骤都是有人负责的。
整条通道，经过熊二的查探以及熊洪族长的了解，基本上形成山体的石头，都是被熊洪族长称为“花岗岩”的材质。
这种石头很是坚硬，但在连续一个时辰的火焰炙烤下，表面的温度很高，但是到十几厘米深之后，就没有什么热量能传过去，只要一泼水，这种岩石便能很快碎裂开来。
而且即便是破碎掉，也不用担心上面更多的石头会破碎掉落下来，因为这条通道缝隙两侧的石头，几乎都是一个整体。
“看这个情况，搞不好再有十来天，这条通道就能打通了。”
对面的貊石也很是高兴，目前也就短短短三十几米的距离，甚至透过这条缝隙，都能看到对面族人忙碌的身影。
但也就这三十多米的阻隔，愣是让熊部落的三号和四号营地之间，必须要绕过一大圈，差不多二十多里山路，才能连接到一起。
等到这里贯通，从三号营地出发，只要几里路，就能到达四号营地，可以说直接给运输队省去了一天的时间。
当然现在修建的道路，也不是不能用，毕竟沿着这条弯路分布的山谷，里面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比如山谷口堆积平原，这里没有多少树木生长，虽然石子多了一些，但经过改造之后，还是能提供几百亩土地出来，这对种植狂魔的熊部落来说，很是合适。
而等到通道完全贯通之后，原本的这里，就会成为三号或者四号营地的耕种、放牧区域，这对于原本就缺少空地的各个营地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
不出所料，从熊部落用巨大代价换回来的皮甲和青铜武器，帮助梧生等人，轻松地拿下了又一个小部落。
这次连伏击都省了，直接在对面的部落猎手已经做好准备的时候攻击，梧生带着几个强壮的族人，穿着熊部落的甲胄，手持锋利的青铜矛，虽然只有十个人顶在前面，但面对几十人的攻击，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面对飞石和木矛的攻击，有甲胄的族人基本上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除了保护好暴露在外的四肢，躯干的防御，根本就不用太过担心。
而鸦部落的猎手们则是越大越害怕，这帮人穿着怪异的服饰，远距离的投石对他们基本上没什么用处，而近距离交手之后，对面根本不怕自己这边的木矛，但他们刺出的矛，要远比他们木矛锋利，而且更长，在互相拼斗中，长的很占便宜。
面对这些怪模怪样的“人”，还有他们身上和手上奇怪的“东西”，他们还没有开始打，就已经感觉到害怕。
而随着战斗的进行，虽然他们发现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人，但对他们就是造成不了什么致命的伤害，反而他们的矛比自己的锋利，比自己的长，只是一照面，很快就倒下了几个猎手。
而当榆木带着剩下人从两侧发动攻击之后，这几十人的队伍，瞬间就溃败了下来，除了一部分被当场俘虏，剩下的则慌忙地逃回了山洞中，还有一部分聪明的则逃出包围，深入到莽莽山林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熟悉了，依旧是劝降，而这个部落的族长虽然没死，但也被捅成了重伤，也没有救治的必要——梧生高兴地清点着从山洞里空手走出、神情沮丧的俘虏，并将他们的手脚都捆在一起——这一次攻击，甚至比前面几次都要顺利。
“族长，一共抓到56人，地上还有一些伤者，我们自己死了4个，受伤13人。”
虽然当面的对抗中，鸦部落无法给身着甲胄的族人造成伤害，但那些没有甲胄防护的，很容易在鸦部落的反击中，受伤甚至死亡，毕竟对鸦部落来说，战斗能力还是普遍高于梧生这些人的。
“行，快点救治伤者，对面的伤者也救一下，这些可都是物资啊！”
熊部落还给了梧生他们一些调配好的草药，对这种伤口还是有些作用的。
虽然这次的“收获”不像之前那么好，但梧生等人也没有介意，总归是有收获，欠熊部落的那些东西，可是要还的。
“那几个逃走的怎么办？要不要去追？”
榆木指着刚刚几个人逃走的方向，立马询问道，“这帮人要是不抓住，告诉下一个部落的话，我们的袭击就不好打了。”
“现在也追不上了，他们对这里太熟悉，我没有料到。”
梧生摇了摇头，感觉到有些可惜，放跑了几个青壮，虽然他不认为靠这几个人能够改变什么，但依旧对这些逃走的“物资”感觉到有些遗憾。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现在这些人，也能换不少物资回来。”
梧生得意地笑了一下，当初在讨论换熊部落什么物资的时候，很多部落都想多换点食物或者食盐，但梧生不一样，他觉得自己部落唯一的问题，就是武力不行。
而熊部落强悍的“战斗力”，也让梧生大受启发，从熊部落这里换取到青铜工具、武器和皮甲，让他们的战斗能力大大提升。
事实也正如梧生所料，熊部落的武器装备的确好用 一照面，这些部落就如同积雪碰到了火堆，瞬间就化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把这些人给送回去之后，我们还要再找下一个部落。”
“行。”
……
锋利的树枝在鸽尾的脸上狠狠划过，留下一道流着血的伤口，他只是摸了摸，看着手指上的血渍，脸上的疼痛只当做无事发生，此时的鸽尾，丝毫不敢停留。
山林里独自一人行动是非常危险的，很有可能遇到一些猛兽。他刚刚听到不远处就传来一个族人痛苦的哀嚎——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族人，被一只老虎盯上，几乎是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这帮下河谷部落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而挡在鸽部落前面的鸠部落、鸨部落呢？什么时候让这些人不知不觉地冲到了鸽部落的面前？是不是已经被下河谷的打败了？
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鸽尾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部落就不存在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为部落和族人悲伤，而是尽快脱离这处山林，找到下一个熟识的部落，先让自己活下来。
绕过一棵又一棵大树，眼前的景象也熟悉了起来，鸽尾紧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穿过这处树林，前方有一条河，沿着河流再往下游走一会，就是另一个部落鹭部落所在了。
“完了……”
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声，鸽尾突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后居然跟着一头类似花豹的猛兽，它悄无声息，趁着鸽尾在山林中狂奔，一直悄悄地尾随在身后。
此时鸽尾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这头猛兽，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它隐匿的能力太强了，也很敏捷，看它身上的花纹和毛色，也不是一个温顺的家伙。
“斯哈！”
这头猛兽看到鸽尾已经发现了它，并不意外，而是在原地对着鸽尾嘶吼一声，便猛地扑了上去。
速度很快，鸽尾在它扑过来的瞬间往地上一躺，险险地躲过了这次试探性攻击。
但猛兽的速度很快，从地上站起来的鸽尾，只能矮下身子，迅速转了个方向，面朝猛兽，判断它接下来的举动。
这头野兽自然不会放弃，它的体型已经有普通的花豹大小，但行动的敏捷却丝毫不亚于鸽尾他们经常碰到的其他野兽。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与这头野兽互搏。
鸽尾叫苦不迭，这头野兽在人多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远远地避开人群，而这次鸽尾慌不择路，又是独自一人，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即便现在没有出现破绽，但只要一松懈，就会成为这头野兽的食物。
对面的野兽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时间拖的越长，对它而言就越有利，只要眼前的这个原始人暴露出一点破绽，它就能抓住机会，用锋利的牙齿撕碎这个人的喉咙。
“怎么办？”
鸽尾已经浑身大汗，额头上滑下来的汗水，滴入眼睛中，只觉得眼眶周围如同被蜂蛰一般的难受，但此时也顾不上擦汗，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猛兽的身体。
正当他们对峙的时候，树林外面突然传来一些声音，鸽尾大喜过望，连忙高声叫喊。
听到叫喊声音，鹬部落的猎手们立刻加快了速度，在鸽尾又一次躲过猛兽的扑击后，立马上前支援。
见到来的人类越来越多，这头猛兽不甘地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山里逃去。面对十几个猎手，即便是抓到猎物，也无法安静的享用。
第708章 紧张的鹬羽
喧闹的声音将鸽尾包围，也让类似花豹的凶兽恨恨退去，鸽尾长舒一口气。
终于不用面对这头野兽了。
只不过这一帮人也发现了他，持着木矛缓缓向他靠近。
“鸽尾？你怎么在这里？”
鹬部落的一名猎手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鸽尾，虽然双方的部落平时交流有限，但毕竟每个部落相亲的对象就那么几个部落，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互相之间认识的情况很多。
见到是熟悉的人，鸽尾最后的防备也卸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木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们部落没有了！”
“什么？”
在山洞外面，一处篝火刚刚点燃，听到鸽尾的描述，围着的鹬部落族人全都面面相觑。尤其是鹬羽，鹬部落的族长，脸上的表情更是难以置信。
再怎么说，鸽部落也是一个拥有七八十号族人的部落，鹬羽想不明白，有哪个部落有这样的能力，一次攻击就把他们全部干掉。
“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鸽尾旁边就围满了“好奇”的鹬部落族人，从他身上的伤口来看，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事实上，随着鸽尾的娓娓道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越来越清晰，原本在周围还存在着看热闹心思的族人，逐渐沉默起来，而整个山洞内外的气氛，也如同被笼罩在厚厚的浓雾中，让人看不清楚景象的同时，还感觉一些压迫感。
鹬羽语气凝重，看向旁边的巫和猎手队长，
“这下麻烦了，要是真如鸽尾所说，下河谷的那帮人，很有可能在这几天内打到我们这里。”
“怕什么，他们来多少，我们打多少就行了。”
一个明显是猎手的族人高声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不屑，“这些年来，下河谷的那帮虫豸哪次赢过？居然还敢打过来？”
“别忘了，他们现在有很多人，要是打过来，我们这些人可挡不住。”
另一名族人开口反驳，“大家跟下河谷的这些部落接触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没错，下河谷敢打鸽部落、鸠部落，本身就很是奇怪，这跟他们原来完全不一样。”
鹬羽眉头紧皱，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伤疤，在火堆的映照下，显得狰狞无比。直觉告诉他，这次部落可能面对着最危险的时刻。
“要是之前，就算下河谷这些虫豸们能消灭掉我们一个部落，但至少要再等一个月，才有可能去打下一个部落，不然，他们的食物从哪里来？”
“这很不对，下河谷他们再厉害，也不能在短时间就把鸽部落打败，还是全部抓住，这很不对。”
听着族人们的分析，鹬羽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下河谷部落在此次战斗中显露出完全不同以往的能力，这大大超出这些人的想象，而鹬羽等少数几个头脑清醒的族人，虽然知道不对，但还是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说的不错，下河谷的这些部落，平时都不敢跟我们正面对打，只知道偷偷摸摸，这次居然能够摸到鸽部落的地方，不到小半天，就把他们给打败……这的确有很多问题。”
鹬羽摇了摇头，看向巫，巫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好也摇摇头。
“对了，鸽尾，你刚才说你们的石块和木矛打到他们身上，一点用也起不到？”
“没错，我跟他们打过，他们身上不知道穿了什么东西，木矛捅上去，就感觉捅到了树干上，虽然能让对方后退，但根本伤不了他们，反而他们的武器，只要是碰到，就算不被直接刺中，也能在我们身上划伤一个口子。”
鸽尾将胳膊上的伤口展示给这些人看，一道巴掌长的伤口，虽然只是皮外伤，现在刚刚结痂，看起来也是很恐怖的。
“他们的武器很厉害！”
鹬羽拉过鸽尾，仔细查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痕。
“你看，伤口很平直，虽然很窄，但很深，这还是被他们擦到的结果，要是再靠近一些，这个伤口就能让他无法拿起武器。”
鹬部落的猎手们个个神色严肃，要真如鹬羽所说，自己碰到这种情况，那也不会比鸽尾好到哪去。这种情况他们从没遇到过，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能有如此的能力——他们可不相信下河谷的这些部落自己有这样的实力，否则每年的争斗，他们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占不了什么优势。
“得告知一下其他部落，最好让他们过来，这件事不是我们一个部落能对付的。”
鹬羽跟巫低声说了一些什么，立马叫过几个猎手，“从明日起，就不要往北面去捕猎了，白天最少要有十五个猎手在附近活动，防止他们突然打过来，山洞这里也要做好防护，要是他们打过来，我们就只能往山洞里躲了。”
面对比自己部落所有人加一起都多的猎手，鹬羽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想办法提早发现他们，发现之后，依托山洞地形，与他们周旋——既然他们这么快就能对下一个部落发动攻击，相必他们的食物应该不是太够。
没有部落能够在调动大部分青壮去打架的情况下，还能保证给这些人充足的食物。
鸽尾已经将下河谷诸部的攻击细节全部告诉了鹬部落，一次能够投入几十名猎手，还都是青壮，这完全超过了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争斗。且据鸽尾所说，还从攻击的人群中发现了鸠部落的熟人，这也就意味着，下河谷的这帮部落，不仅轻易打败了鸠部落这些部落，还在吸收鸦部落的部众。
可以说，现在的下河谷诸部，实力大增，已经不是他们一两个部落能够对付得了的。而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去将这个情况告诉其他部落，再看怎么应对。
“就是不知道下河谷他们已经攻击了我们多少部落，这一两个月，正好也是狩猎的时候，大家都不会轻易外出，相亲的也少，这才发现不了这些情况。”
鸦部落诸部之间一向很是团结，毕竟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区域，周围还有不少怀着敌意的部落，要是他们自己再内部争斗，几乎是无法在这里立足的。
而这次鸽尾的报信，也让他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现在很难说清楚，有哪些部落像鸽部落这样被消灭的，更难说清楚，那些下河谷部落，此时已经有多强的力量。
几日后，鹬羽才从查探回来的族人口中，了解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靠近北边的五个部落，已经全部被下河谷消灭掉。
当查探的队伍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些部落的山洞时，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当然，也没有发现任何族人，甚至是一些活物的动静都没有，整个营地就像是沉睡在一个噩梦之中。
靠近山洞附近，山洞内外散落了一地的铺草（休息时垫在身下的枯草）、以及一堆堆燃烧后的碳灰，还有一些血迹，甚至他们还从周围的树林里，找到了不少被野兽啃噬的不成样子的族人尸体。
事实已经很清楚，他们遭受了怎样的经历。
“鸠部落、鹭部落、鸽部落……”
鹬羽脸色阴沉，即便是坐在火堆旁边，也让他感觉到有些寒冷。
“派去联系其他部落的人，有没有回来的？”
“族长，前两天已经派出去了，估计还要两三天的时间，他们才能再回来。”
“好，现在我们只能做好防备，让部落的老弱先往其他部落迁移，遇到下河谷他们，我们的老弱根本就没什么战斗的能力。”
迁移部落？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还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思想，但突然间族长要换个地方生活，还是在秋季即将到来、猎物最多的时刻换地方，这自然让众人无法理解。
“可是……”
一个猎手想要反对，但被鹬羽立刻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了，现在情况很危险，下河谷部落的人，随时会打过来，到时候这些老弱，是根本逃不了的，让他们先走，我们先看看情况，要是打不过，我们也要往后逃。”
前面几个部落的情况，让鹬羽大概明白了下河谷这么做的原因，就跟之前他们攻打下河谷诸部一样，都是为了食物或者是青壮。
从那些被攻击的部落，留下的山洞及营地附近，并没有发生杀戮的迹象中，很容易看出来，那帮人并不是以杀戮为目的的，这倒是让鹬羽有些奇怪。
他们并不是将这些部落的人都杀死了，而是留下来，带回部落去——可这个行为更加可怕，他们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
“问清楚没有？接下来哪个部落离我们最近？”
梧生一屁股坐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手上还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粥。
“族长，他们说了，往东南方向，再走上三天，就是另一个部落所在，这里大概有八九十人。”
“好，那就这里了，大家这两日好好休息。”
梧生等人最近很是高兴，又灭掉了两个部落，已经凑齐了120多人，再抢一个部落，就差不多能完成跟熊部落的约定，而这些皮甲和青铜工具，自己很快就能拥有了。
没想到熊部落的武器和训练居然有如此好的效果，原本让他们恐惧的鸦部落，在这种攻击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接连几个小部落，都被他们用这种办法给制服。
而取得这种惊人成绩的下河谷诸部，担任族长的几人，自然在部落里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尤其是梧生，不管是下定决心跟熊部落换青铜武器和甲胄，还是在攻击的时候冲在第一个，都让他在诸部猎手中很受敬重，而他也不负众望，这段时间，带领族人接连消灭掉四五个鸦部落。
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自信，也对鸦部落的实力越来越不屑。
掠夺到的人口，大部分都要换到熊部落，带回来一袋袋的粟籽、食盐，一件件陶器、工具，还有一把把锋利的武器。
这些东西，反过来又让下河谷诸部，变得更加强大。
梧生甚至在想，自己的部落什么时候也能跟熊部落一样，在整个河谷区域，都让人不敢轻犯。
……
第709章 回程之路
“马穿山径菊初黄，信马悠悠野兴长。”
熊洪坐在一匹棕黄色的马背上，悠闲地行走在谷间道路上，今日行进的计划，被前方传来的消息给打乱——十足的好消息，那处通道被打通了。
道路两侧野菊初绽青草丰茂，这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是牲口们的最爱。每当休息的时候，这些拉车的驴子、牛，以及载人的马，都会伸着脖子在路边大口地吃着这些野草，一边吃一边开心地打着响鼻。
八月二十日，将八号营地的诸多事务交代给熊大之后，熊洪带着一群离家许久的族人，踏上了归途。
四百多人的队伍中，青壮只有护卫队的二十人和运输队的八十人，再加上五十名武备队员，剩下的族人，都是新进入部落的人手。
从八号营地到四号营地，熊洪走了两天，行进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得益于熊雨的车队载着老弱，以及熊洪眼前的震撼景象。
这真是一个惊人的工程，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
行进速度超过预期，除了车队的功劳，自然还有熊二等人的努力——从七月份开始，到现在为止，熊二带着人，日夜不停地在三号四号营地中间的山缝中，连续干了一个多月。
而这些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原本只能容纳蛇鼠通过的狭窄缝隙，被一道黝黑深邃的通道取代，这处挡在营地面前的山体，居然被硬生生地开凿出一个通道。
“族长！”
眼前的“黑人”咧着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仔细看去，正是熊二。
“你们这些天辛苦了。”
看着被煤烟熏到发黑的熊二等人，熊洪熊雨等人无不动容，熊洪大步上前，一把握住熊二那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掌，眼中满是欣慰。
“我们总算赶在族长回去之前，把这条通道给打通了！”
熊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跟煤灰、灰尘混到一起，一层又一层的，在他脸上形成一层硬壳。
“了不起，了不起。”
熊雨从通道走到对面，又走了回来，满脸兴奋，朝着熊二等人抚掌大笑，“没想到真的让族长说对了，这条通道，你们真的啃了下来！”
“不错，这条通道能够这么快打通，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熊洪拍了拍熊洪、貊石的肩膀，这一点不仅他没想到，部落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熊二他们居然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把这条长长的通道给贯通。
“我看，以后这条隧道，就叫熊二隧道吧！”
“熊二隧道，这名字不错，嘿嘿。”
熊二显然对隧道的命名很是满意，事实上，熊部落有不少地方都是以人名来命名的，比如白骨洞营地那边的羽落路、通往乌村营地的熊皮路等等。
如同后世的隧道一般，整条通道呈拱形，高约两米五，宽三米多，总长接近八十米。仰头望去，某些地段还能窥见一线天光，投下明灭的光柱。
从通道穿行而过，原本需绕行一日的路程，如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能通过，而两地直线相距只有几里路的三号四号营地，有了这处通道，往来也更加便利，穿过通道，就能看到营地上飘扬的熊部落旗帜。
“有了这条通道，前往三号营地就方便多了。”
白茅得知通道完工和熊洪返程的消息后，自然也到了这里，反正通道贯通处，离三号营地的西南边，也就两三里路。
“不错，熊二你的功劳很大。”
熊洪呵呵一笑，这条隧道不仅将两地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天，而且隧道口出来之后，风景也很是不错，加之天高云淡、气候适宜，熊洪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大部队在穿过一处很深的山洞后，便到达了三号营地的区域。
一出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大片谷间草地，已经有不少牲口正在上面悠闲地吃着草，瞪着硕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些奇怪的族人。
鸠羽跟着熊部落的牛车走了一整天，双腿倒没有前几天那么痛苦，而是逐渐习惯了熊部落的“迁移”——对他们这些俘虏来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自然也是迁移，就跟他们这千百年来所做的没什么两样。
“喂！新来的，别发呆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鸠羽转过身，看到说话的人，正是小队的队长，
“快把这些‘牛长老’身上的辔头、牛轭和缰绳给解开，牵到一旁喂草，再看一看它们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小心别被它们踢了，被牛长老欺负，可没处说理去。”
旁边的熊部落族人看到鸠羽呆在原地，上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去打理牲口。
鸠羽反应过来“牛长老”是谁之后，连忙点头，便牵着这头走了一天依旧体力充沛的黄牛，到旁边族人开辟出来的草场中吃草。
三号营地的族人，见到这么多人到达营地，也好奇地从营地的各个地方“冒”了出来，在白茅的指挥下，协助这些新来的族人，找地方放牧、休息。
想想在鸠部落的日子，每天为了一口食物疲于奔命，不是冒着危险狩猎采集，就是搬运重物，哪里有过选择做什么的权利？
而在熊部落，虽然也是干活，但安全稳定，衣食无忧，工作内容也比整日找食物“有趣”的多。
挖煤时觉得煤块乌黑发亮挺新奇，挖土时觉得泥土芬芳也还行，如今照料牲口，摸着黄牛光滑的皮毛，听着它们满足的哞叫，又觉得这差事充满了乐趣。
按照熊部落的计时，此时也才下午四时左右，不过熊部落的行进速度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一天的时间最多也就通过两处营地，不然像鸠羽这些俘虏，几乎是没办法跟得上的。
“他们对这些野兽比对族人还要好。”
正在梳洗黄牛的鸠羽，忽然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正是跟他一起被俘虏的鸠爪，此时的鸠爪，也拿着一柄长长的木刷子，从提过来的木桶中沾了沾水，在黄牛身上轻轻地刷着。
“是啊，有时候想一想，要是能够在熊部落当牲口，那倒也不错。”
鸠羽笑了笑，对自己的想法感觉到有些奇怪，他看向鸠爪，眼神中却有一丝迷茫。
“鸠爪哥，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听队长说，好像是族长要带着我们回到部落去。”
鸠爪得意的摇了摇头，“队长还说了，回去之后，就申请让我跟在他后面，干喂养牲口的活，哦，就是喂养这些牛长老和驴长老，可能还有马长老，我反正是挺喜欢的。”
要是在原来的鸠部落，他们俩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能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他们每天都要听从族长的安排，去帮助狩猎、采集或者搬运石块，干的活很多，但分到的食物太少，几乎没有吃饱的时候。
甚至有时候犯点错误，就被族长狠狠地抽打。
所以在鸠羽的记忆里，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原来部落的领地内部，四处寻找野草野菜，或者从周围的山地里，寻找一些板栗野果。
但是自从进入了熊部落，他的生活就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不仅有稳定宽敞的住处，还有足够吃饱的食物，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跟在这些队长身后，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搬运一些黑色的石头，挖一些泥土，或者像现在这样，跟在熊部落族人的身后，照顾这些牲口。不用像当初在鸠部落一样，随时要警惕周围野兽的袭击，以及其他部落的攻打。
“这么好？我不知道队长会怎么安排我，他没说过。”
鸠羽摇了摇头，“不过我干什么都行。”
熊部落的一切对他们来说还太过新奇，而且听说现在才走到其中的一个小村子里，距离熊部落还有好些天的路程。
“听说从这里回到熊部落还要好些天……熊部落真大啊。”
鸠爪将手中的麻布浸湿之后，在黄牛的侧腹部擦了一下，把上面的灰尘给擦了下来，又扔到水桶里清洗干净。
“我们这些人，是要到什么本部去的，听说后面再过来的族人，不管是谁，都要分到各个村子里去。”
“村子？”
“哦，就是熊部落的一些小部落，跟我们的人手当初差不多，你看就像是八号营地、七号营地这样的，每一个都是熊部落的村子，听队长说，在最东边的地方，还有一个更大的村子。”
“那得有多少人啊！”
鸠羽感慨了一声，“还有几天，就知道熊部落什么样了。”
八号营地每天晚上都会给这些新进入熊部落的新人们“上课”，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大部分新人都能用熊部落的语言进行基本的沟通，而且在棍棒教授的“辛勤引导”下，每天晚上的学习不得不异常刻苦，取得的成果自然也是非常喜人。
而在学习和日常生活中，这些人便了解到熊部落的发展历史，了解到熊洪族长的“光辉事迹”，更让熊部落平添了几分神秘。
“今晚终于不用上课了，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鸠羽除去身上的衣服，缓缓地躺进院墙里搭起的帐篷中，后背一接触到有些凉的兽皮，激灵了一下，但躺下过后，反而从后背处传来舒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哼了出来。
“都好好休息休息，接下来的路途，速度就要加快了，明日中午在二号营地吃午饭，晚餐和休息，到一号营地。”
小队长钻到帐篷里，清点了一下人数，说了这句话之后，便钻出帐篷，跟外面检查的族人进行核对。
“一号营地，听说过了一号营地，就要到熊部落了。”
鸠爪满脸期待，“队长已经跟我说了，我们会去一个叫熊山山坡的地方，喂养部落的牲口，你呢？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我还不知道。”
鸠羽摇了摇头，双眼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等回到熊部落就知道了，现在知道，会睡不着的。”
不一会，周围的帐篷便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院墙外一些虫子的叫声，在黑夜里很是清晰。
第710章 乘坐牛车
草丛里躲藏的小虫子被远处传来的声响惊起，窜到更远的地方，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道路不是很平坦，偶尔遇到一些石头，车轮压在上面也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鸠羽依旧跟在牛车后面，扶着车辆的厢体，缓缓地向前走着。
“鸠羽哥，你要不要上来坐一会？”
车上，同组的女性看着鸠羽的脚步有些疲惫，不禁开口说道，“等会休息的时候，你上来休息一会，我……我可以走一段路。”
鸠羽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一张小脸正怯生生地看着他，鸠羽笑着摇了摇头，露出洁白的牙齿，“不用，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你们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等你以后好了，再让我坐车也不迟。”
熊雨此次运送物资的车辆总共八十来辆，而且回程的时候，除了从八号营地带回来一些兽皮和食物之外，并没有携带多少物资，沿途的补给主要靠各处营地，所以车辆的承载能力远没有达到极限，还是有不少空位置留出来。
这些位置肯定不能浪费，自然就让体弱的人乘坐在上面，加快行进速度。
从八号营地出发前，熊洪便按照在本部的做法，将随行的人员分成了一个个小组，400多人分成20个小队，队长副队长都是由熊部落族人负责。
而每一队的老弱病残，都被准许坐在牛车上——这帮人的体能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后，变得好了许多，但长距离的行走，他们肯定无法跟上，结果会更严重。
小队成员之间互相认识的情况很多，毕竟大多数都是来自下河谷和鸦部落这两个地方，此时不管是鸦部落还是下河谷诸部的，都在一起跟随熊部落迁徙，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其他的东西。
一同经过磨难，互相之间的理解和交流便更加深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小队内部的人员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熟悉，鸠羽就跟其中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相处的很是融洽。
“对了鹭鸣，你知道到熊部落之后，他们让你去什么地方吗？”
每支小队都分到了两辆牛车，每车可以坐下四五人，鸠羽小队的队长在前面的一辆牛车旁边走着，跟副队长开心地聊着天，周围的族人也没有长途行进的痛苦，而是找到投机的族人，互相开着玩笑、聊着天，一路上就这样轻松地走着。
鸠羽等人自然也乐于跟别人说话，在熊部落营地学到不少的语言，远比他们自己部落的语言要丰富，况且每天晚上的学习，不好好学，教授们可真的是会用棍子抽打的。
“还没有呢，队长也不知道，说是等我们回到部落，还要再学习一两个月，不是一回去就能给我们去干活的。”
鹭鸣摇了摇头，被俘虏时的恐惧、刚进入熊部落的迷惘，现在已经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年轻人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探索，以及对生活的憧憬——没错，熊部落教会他们的第一个词，就是美好的生活。
“那倒也是，我昨天听鸠爪说，他们队长要带着他去喂养牲口，我想这倒是挺好的。”
鸠羽的眼神中满是憧憬，“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能干些什么，队长说可以让我多去学习，认真做事，争取明年这个时候能成为部落的正式一员。”
“我们现在不是吗？”
鹭鸣对熊部落的这种划分难以理解，队长说的什么考核啊、评判啊、什么一年三年的，她都不是很了解。再说，现在有吃有住，自己走不动了还有牛车载着他们，这种生活，不是熊部落的族人才能享受的到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现在就比俘虏好一点……再说部落还有很多好东西，反正等我们到了，你就清楚了。”
“哦，鸠羽哥你知道的真多，太厉害了。”
鸠羽嘿嘿一笑，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随即，将他自己了解到的熊部落生活，又给鹭鸣描述了一遍，而周围的族人，听到鸠羽这么说，纷纷加入讨论，对即将到达的熊部落，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在原来的部落里，他们可没觉得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期待，整天都在为填饱肚子而挣扎，当进入到熊部落之后，才明白原来田地里是可以长出食物的，野兽是可以驯服的，住处是可以温暖的。
逐渐适应熊部落的生活节奏之后，他们也想着能像熊部落族人一样，获得更好的生活，而这一切，熊部落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们，只要跟在族长后面认真做事，部落不会亏待他们。
又走了一整天，熊洪只觉得屁股都快被马鞍给磨破了，就算是铁腚，也经不住这些天一直在坐在马鞍上。
所以从下午三时左右，他便翻身下马，与同样遭受“磨裆”待遇的熊雨、松针等人步行，而失去载重的马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他们在身上放了两捆兽皮。
反正熊部落做事风格一向很明确：能用的东西，一定要用上。
“族长，你之前说的什么运人的驿站，是怎么一回事啊？”
闲聊中，他们提到了对沿途营地的建设和作用，熊洪提出了一个想法，就是在营地之间，布设一些牛车或者马车，专门用来运送族人。
这个想法也不是熊洪一拍脑门就想到的，其实在熊部落内部尤其是沿着凌河和丰乐大道的这些营地，事实上已经有这样的车辆了。
并且部分营地间的物资和人员运送，也基本上是这样的方式。
随着部落分工的逐渐精细，木工坊下辖的车辆制造间，对原有笨重的牛车、马车等车辆经过改造，现在车辆整体结构更为合理，设计也更加简洁，自然车辆的重量也减轻了不少。
加之从芦苇原、牛马谷、草场谷、白骨洞营地等几个牧场相继扩大草场面积和牲口数量，培育出来、能够拉车的牲口也越来越多，每年都能新增上百头的牲口，大大缓解了熊部落扩张所带来的畜力压力。
虽然光靠这些林间或者谷间的天然牧场，还不至于形成“牛马塞道”的景象，但也要比前几年小心地计算、使用畜力要好的多。
况且，今年的规划中，熊部落也要对西北方向进行探索，虽然原定是熊洪亲自带队去，但因为南边的河谷诸部，对西北方向的探索自然关注就少了许多。但计划是没有变的，熊壮、熊材等人，分别带队从牛马谷和芦苇原出发，沿着河流和山谷，向西北、北方探索。
熊部落的运输车辆，这两年也越来越充足，就连熊雨熊欣的运输队，也连续扩充了好几次，要不是族人人手紧张，一次性差不多就能出动两百多辆牛车。
“你看，我们现在运送物资，基本上就是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中间即便是在这些营地有所停留，那也只是晚间休息的时候在。”
熊洪耐心地跟熊雨等人讲述自己的想法，“而这种运送，绝大多数都是运物资的，运人的情况很少。”
“那我们现在不就是相当于运人？”
熊雨指了指身后排成长队行走的人群，有点迷惑。
“……这样说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说的运人，是短距离的依靠驿站——也就是各营地，在相邻两个营地之间的人员进行短途运送，比如二号营地和一号营地。”
“这两个地方很近，族人们走上一天也差不多就到了。”
熊雨有些明白了，但还是有些疑惑，“再说这么近的距离，也用不上我们的牛车吧？”
“不，不仅能用得上，以后这些牛车的作用还会越来越大。”
熊洪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说的部落公共交通，就是为了让相邻两地之间，族人、物资的运送更加顺畅。”
事实上，熊洪在去年部落集议的时候，就听取了各个村长之间的汇报，大多数营地、村子都提到，与相邻村子之间有着密切、频繁的交流，其频次要比熊雨熊欣这种长距离的运送要高很多。
甚至可以说，这些短距离的、村与村之间的沟通，已经成为部落发展中需求量极大的一个内容。
实际上，这些需求技术上也不存在什么难度，按照熊部落牛车的运输能力和速度，半天时间，满载的情况下，差不多一日就能行进三十里的路程，而这正好跟营地与营地之间三十多里的距离所吻合——这也是熊洪当初为什么要求每两个相邻营地、村落之间，距离不能超过三十里的原因之一。
而如果轻装简行，这个速度就会更快，天刚亮出发，到正午时分，基本上就能到达下一个营地。亦或者乘坐人员的时候，就直接用驴车，速度会更快。
熊洪的想法就是，沿途的营地，完全可以发挥后世驿站的作用，在这些营地饲养牛马驴子，以供换乘。
如此一来，一日行进五六十里，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当然，相比较部落对物资接力式的运送方式，熊洪更关注营地与营地之间的人员运输，因为这种需求更普遍，也更加需要常态化，成为部落族人的正常生活习惯。
这样一来，营地间的交流就会更加密切，族人的那种幸福感满足感就会被放大，虽然这种东西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但熊洪很清楚，族人不是一个个数字，而是有思想的个体。个体改变的越多，自然部落的影响力也就会随之扩大和深化。
“半天时间乘坐牛车轻松到达，花费一天时间行走在路上，还要背着物资，你选哪一个？”
熊洪呵呵一笑，“正常人都会选乘坐牛车。”
熊雨也笑了起来，“是的，我明白族长你的意思了，这营地之间的短途运输，就是为了方便这些族人的往来。”
第711章 在草村的见闻
“不错，我们部落的每个族人，肯定少不了去周围营地做事或者学习，要是完全依靠步行或者你们的运输队伍，那很不现实，限制也很多，有时很多时间和力气，就白白浪费在路上。”
“而两个营地中间有了牛车甚至只是驴车，那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这些族人，甚至可以一天一个来回。。”
熊雨点了点头，从前几年就从事部落物资运送的他，很清楚这些情况，归根结底，还是熊洪之前说的那句要想富先修路让他记忆深刻。
随着部落人口的不断增加，熊部落建造成立的营地也越来越多，到现在为止，熊部落差不多已经有超过八十个村子和营地，绝大部分营地，都能通过陆路连接到一起。
而且熊部落经常会召集族人或者村长进行一些学习、会议、竞赛等任务，有时候不能完全指望运输队伍，有些村子，就直接派出一队人手，前往本部或者其他营地参与其中。
并且这些营地为了发展农耕和养殖，或者是自己特色的产业，自然不能跟以前一样，独立地发展，而是要按照熊洪等人的规划，各自发挥着不同的功能。
比如说草村，就成为熊部落最大的麻田种植区域；比如黑齿村，就是西部探索队出发的前沿基地。
功能不同，各自所擅长的产业自然也不相同，就会存在着这个村子可能这种物资丰富、另一种物资匮乏的情况，这种情况下，主要就是依靠运输，达到一种物资的平衡。
最方便的，当然就是相邻村子、营地之间的互补，不仅仅是物资，更重要的是人员的顺利调动。
比如每到麻田收割的时候，草村就会邀请周围的村子和营地来帮忙，这个时候，营地之间的人员运输，就显得很是重要。
而发展营地间的短途运输，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目前在莽莽群山中，除了营地和村子周围，道路上其实也并不安全，每次行走都需要十几个人走在一起，还要携带不少的武器，防范野兽的袭扰。
如果单纯的徒步，时间越长，危险性就越大，但有了车辆，速度快，能够运载的武器就会多不少，族人的行进时间更短，相应地，也减少了暴露在野兽视野内的风险。
“嗯，这件事等回去之后，你拟个大致的思路出来，就跟我说的一样，营地与营地之间，大概多久派一次牛车？每个营地需要多少牲口？这些牲口应该由谁来统一管理和照料？每次派车需要至少多少人……这些问题，你都要考虑进去。”
熊雨认真地点着头，顺手掏出本子，在上面飞快地写着。
“况且，这种营地间的公共交通，以后随着我们道路的完善，作用将会越来越大，不仅能传递消息，这些族人总会有熟识的人在其他营地的，有了这些公共交通，他们也能在休息的时候互相拜访，让部落内部的交流更加密切。”
“另外，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些营地之间的车辆运输，是不是可以收取一些费用，比如一铜币，从这处营地坐到下一处营地……”
一听到铜币，熊雨的眼神立马清澈了不少，他仔细听着熊洪的讲解，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这种“收费”的可能。
事实上，在白河诸部的运输车队，很早之前就已经形成了“收费”运送的模式，不管是熊部落还是其他部落，只要是使用车队运送物资，就要先掏一笔费用出来。
“一个铜币……倒不是太贵，我想大部分族人，只要是认真工作的，这些铜币是能拿的出来的。要是运货超过一定的重量，我还能再加一些铜币……”
熊雨的想法立刻就丰富了起来，这些实例有很多，他完全可以参考熊欣、白河车队、部落船队的方法，来完成熊洪族长交待的任务。
熊洪并不打算让族人免费使用这些牛车和道路，要是有利于熊部落集体的事情那也就算了，可是这些族人间的交流如果是私事，再用部落的资源，就很不合适，这会逐渐形成一种不好的习惯。
而收费就很好地弥补了这些缺点，一铜币虽然对熊部落的族人来说并不算多，但总归还是有一些影响的，而且收上来的铜币，可以再投入到营地的建设、车辆的建造和牲口的饲养上，不仅能减少部落的支出，也能筛选掉一些没有迫切需求的族人。
要知道，营地与营地之间，要想搭建完成这种公共交通网络，至少每个营地需要两辆牛车，四头牲口，还有两个专门从事这件事的族人，再加上所需要的草料、设备，投入还是很大的。
“明白了，族长。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族人们都想去不同的营地看看，有了这些车辆，他们平时休息时也能抽空前往其他地方。”
熊雨点了点头，从很早之前，熊洪便格外重视部落的交通，甚至在跟各个部落交流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跟这些部落连接的道路，哪里需要修补、哪里需要截弯取直，他都一一标注下来，并反馈给熊二去进行建设。
鸠羽等人跟在熊洪后面，又经过两天的行走，在穿过一座用木头搭建起来的桥梁后，到达了一处要比八号营地规模还要大的地方，而这里被熊部落的族人叫做草村。
草村被一大圈围墙围了起来，墙体大概有近两米五高，呈一个矩形，东西长300米，南北宽200米，在西侧和东侧，各有一道门，门上有门楼，几名族人站在上面，随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族长！”
得到消息的草根等人，老早就等候在营地外面，见到熟悉的旗帜、熟悉的车队和熟悉的族人，草根等人纷纷激动起来，看着熊洪高大的身影向他们走来，更是差点就跪拜了下去。
“好，好，你们都好！”
熊洪穿过道路两边拥挤的人群，不时地跟这些族人们握手，面露微笑，这些族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正是他带着另外一批族人在外面日夜奔波、披荆斩棘的原因。
鸠羽跟随着小队长进入草村内部，从外面看还不觉得草村有多大，但进入之后，沿着内部主道两侧，分布着十几栋整整齐齐布置的房屋，这里就是营地的居住区；
再往前走，营地中央的位置，有一栋两层的建筑，跟其他建筑并没连接到一起，是营地的明堂所在，也就是供营地的村长、各队长日常处理事务的所在。
经过明堂往东走，还经过饭堂、训练场、仓库以及粮仓，这里是村子的生活区，而在道路尽头靠近东门的位置，依靠着围墙，还建造了一大片草棚，靠北的是喂养牲口的厩棚，靠南的，则是族人剥麻的地方——在围墙外面的空地上，到处可见一捆捆还没有来得及剥开或者已经剥开的麻杆。
将牲口赶到厩棚里照护之后，鸠羽便在队长的安排下，一同前往西侧的居住区。
草村的条件要比八号营地好上太多，甚至沿途的所有营地加一起，都没有草村住的舒服，这是鸠羽最直接的感受。毕竟在其他营地，地方小没地方睡，只能睡在帐篷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闻着帐篷里难闻的味道。
而在草村营地，总算不用住帐篷了，成排土木结构的房屋，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营地的居住区内，每栋房屋，都有五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面挤一挤，都能睡下二十多人，要是算在睡在地上的，还能再加十来个人。
除了住宿的房屋比之前的营地多，这里还有一些八号营地甚至其他营地都没有的东西，围墙外有一处很大的池塘，通过一条水道与旁边的凌河连接到一起，在绕过围墙后，又在另一处通过水道，将池塘里面的水流入凌河。
“那个地方就是村子的麻池，听说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用那些泡在水里的东西做成的。”
池塘自然不是为了养鱼，而是用来沤麻，沤麻时的味道比较大，如果放在靠近居住区的位置，那味道可想而知，所以当村子的麻杆产量上来的时候，草根便带着人将距离东侧围墙三四百米的一处洼地利用起来，从旁边的凌河挖了一条引水沟，把水引导到洼地来，形成一处池塘。
为了这些水流能流动起来，还在南侧又挖了一条水沟，将水引了出去，形成了四周都环水的营地布局。
鸠爪跟鸠羽很幸运地分到了一个房间，今天不需要考虑搭帐篷，时间自然充裕了一些，而在吃过饭之后，夕阳也才刚刚下山，对这些站在围墙外向外眺望的新人们，熊部落族人也没有太多干涉，总不能这个时候就去睡觉吧。
所以鸠爪找到鸠羽，跟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营地周围的风景。
“那些东西能做成麻布衣服？”
鸠羽本能地感觉到这个说法很不信，自己身上也穿着熊部落发给他们的麻衣，这种比兽皮透气、轻便又柔软的东西，深受族人们的喜爱，很多人空闲下来的时候，都舍不得穿在身上，而是小心地保存。
据说熊部落一年也没办法生产出多少麻布，不然为什么跟下河谷诸部交换的时候，一卷麻布只能换一个族人？
而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部落族人随意地扔在水塘里，就这样泡着？还散发出一些臭气？
“骗你干什么，这些麻布就是靠这些东西做出来的……不信你回头可以去问问队长。”
“听说明天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天，等什么船来拉我们，这下终于不用自己走路了。”
草村营地有很多让他们好奇的地方，东门那处剥麻的草棚，里面摆放着各种他们不认识的工具，在旁边的空地上，几棵树木中间，绑着绳子，上面晾晒着很多长长的麻皮。
鸠爪高兴地往地上一坐，正准备躺下，又想到自己身上穿着“贵重”的麻布衣物，便又往前挪了挪，“队长说了，上船之前，不要吃太多东西。”
“嗯？”
第712章 麻田收割
第二天一早，鸠羽就被草村喂养的公鸡给吵醒，正准备上个厕所回来继续睡的，草村中央二层建筑上的铜钟便“铛铛”地响了起来。这下也不用睡了，所有人从炕上爬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被褥。
在八号营地养成的习惯已经初现成效，没过多久，这些族人便收拾好了房间。
被褥整理完成之后，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集合到一起，跟随熊部落的族人们，做着一些热身活动，据说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健康。
因为这几天赶路的原因，活动的强度并不算大，只是围绕着营地围墙外面的道路，快速地走上一圈。
沿途的景色自然不错，太阳这个时候才刚刚升起，散发着黄色的光芒，在薄雾的笼罩下，远处模糊的山包和近处清晰的果林，让鸠羽体会到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听着树林里嘈杂的鸟叫声，他有一种冲动，愿意一直生活在这种祥和、平静的村落中。
这些天的生活，让这些新人已经开始习惯熊部落的作息方式，回来之后便是早饭，饭食也要比在其他营地丰富了许多，至少鸠羽是第一次吃到水煮之后的鸡蛋。
“今天我们先不走，在草村继续休息一天，每个小队派一半的人手，去帮族人们收割麻杆。剩下的人手，由副队长带领，跟在草村的族人后面，去帮助剥麻。”
吃过早饭，队长便带着这个消息回来，脸上的神情很是轻松，对他们来说，今天总算不用再赶路，而且接下来的路途，全部乘船，也就不用靠双腿硬走了。
“你看，我就说吧，今天不用离开这里，怎么样？”
鸠爪得意地看着鸠羽，“听说割麻很是简单，而且还有很好的工具用，怎么样？你们队长叫你去没有？”
“当然了，总不能让那些老人和孩子去割吧？”
鸠羽点点头，虽然割麻简单，但听说这个事情也是一个体力活，不过按照队长的说法，总比割粟要好。
他在营地那边只割过一些草，没有什么经验，不过不管是干什么，有没有经验，这都是为了部落田地里生长的庄稼尽快收获，在一起干活也是为了更快地融入到熊部落生活中。
这点活要比在部落的时候轻松多了，又没有什么危险性，况且每天吃着熊部落的一日三餐，睡在安全舒适的房间里，不去干点什么，总觉得熊部落会随时把他们给驱逐出去，到时候这种美好的生活，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为了这些生活更加长久，鸠羽自然想要好好表现，让熊部落看到他的作用——这也是大多数跟他一样的新人，内心的想法。
“等会队长把工具拿过来，就会带我们一起出去。”
队长放下这句话，便走出了房间。
“这些人干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笨了一点慢了一点，不过倒没有偷懒的。”
草根站在田埂上，看着迁移的新人正在麻田里热火朝天地割着有些发黄的麻杆，眼神中满是欢喜，甚至还有一些渴望。
“族长，我们营地的这些人口……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再补充些？”
跟之前嫌部落的人口太多不同，现在更多的营地，已经认识到充足的人手能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哪些改变，种植和养殖、工坊和生产，都离不开劳动力，尤其是具有“支柱产业”的这些村子，自然理解的更加深刻。
而草村的支柱产业，就是围墙外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麻田，以及营地里每天都在剥的麻。
“别急，下河谷肯定还会再送过来一些人手，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正好趁着冬季，在你们这里帮忙剥麻。”
熊洪呵呵一笑，“现在的这些人，暂时没办法留在这里，部落今年种植的粟田很多，眼下就要收割，我得把他们带回去——最多在你这里待上几天。”
草根虽然满脸不舍，但族长都这样说了，况且在部落的粮食问题上，大家都知道重要性，便点点头，“没错，部落各个村子今年种植的黍、粟都很多，看来又要建不少粮仓。”
“呵呵，希望如此，看着这些粮食一粒粒地被放到厫间里，我就感觉到非常高兴。”
熊洪丝毫不隐藏自己对丰收的喜悦之情，他扭过头，看着旁边的草根，“对了，今年你们这里，这些麻田的情况如何？”
提起这个，草根便格外的开心，今年虽然比往年夏季少了一些降水，但整体情况依旧不错。
去年冬天的时候，播种的种子便开始了准备，经过石雪等人严格挑选，在初春种植时，还按照石雪等人的建议，规定麻株密度，故而今年的麻，要比往年更加粗壮和高大，自然麻皮的总量也会升高。
“族长，我们今年春耕就种了6000多亩，春耕之后又抢种了几百亩，现在差不多有6800亩的麻田，已经割掉一部分，剩下的这些，这几天差不多也会收割完毕。”
草根指着营地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麻田，骄傲地说道，“这些麻，可都是大家一亩地一亩地种出来的，大家肯定不会让它们烂在地里。”
他又用手一指不远处晾晒的麻皮，言语中充满了骄傲，“前几天我们尝试收割一些，按照产量的话，一亩地差不多能有一百二十斤麻皮，比去年稍微高一些。”
“唔，已经很不错了，你们村子就不到200人，能种起来这么多麻和庄稼，很是不容易……你们人手不够是肯定的，部落也会想办法，尽快将你们的人手给补齐。”
熊洪点了点头，光是眼前的这处麻田，整体长度在一千米左右，宽度也达到了五六百米，大概有九百多亩。这一块田，就需要四五个族人照看——当然太精细的照看也照看不过来，只能尽量驱赶想要搞破坏的小兽们。
麻田倒是不怎么需要打理，等它们的植株长高之后，连草都不用除，这些麻会将底下的阳光全部遮挡住。
在草村的围墙周围，像这么大块的麻田，光是熊洪肉眼可见的，就有四五块。今年共种植了六七千亩，虽然不需要怎么打理，但这个工作量还是很大的，怪不得草根一看到这些新人，眼神都开始发光。
现在已经开始进入秋季，麻杆的颜色也开始变黄，叶子也在风中不断地往下掉，很明显，这些麻需要开始收割了，再不割的话，麻杆根部就会烂在地里，到时候会影响麻皮的产量和质量。
“人手的确很是不足，在你们过来之前，我们已经派人去周围的村子，让他们赶快派人来帮忙，不然等到粟田也成熟要收割了，那就更没有人帮忙，这些粮食就得烂在地里。”
熊洪跟熊雨对视了一眼，正如他们之前讨论的，关于驿站的重要性这就显露了出来，要是有驿站，族人赶来的速度就会加快很多。
关于劳动力极其缺乏的情况，草根也是实话实说——光靠草村的这些人，秋收的工作的确是很难完成，所以营地的队长们一致认定，尽快邀请周围部落的族人，前来帮忙。
而周围的村子也知晓情况，每年都会给草村一些帮助——当然，草村也会给这些村子提供一些协助。部落内部互帮互助，也是熊部落的要求之一。
“像我这样，一手握住麻杆，一手向后斜着拉，使点劲，对，你看，这麻杆不就被割下来了吗？”
面对眼前的熊部落族人，鸠羽使劲地点了点头，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割麻不仅仅只是一个体力活，还是一个技术活。刚开始割的时候，他完全没掌握技巧，割麻的速度很慢，甚至老手们都割出去老远一截，他还在原地磨蹭。
不得已，有些小队长便将这些新手们召集到一起，给他们紧急培训，半天训练之后效果还是挺显着的，鸠羽等人大多数都掌握了割麻的技巧，所以一个下午，收割的速度就比上午明显加快了很多。
而在剥麻的地方，鹭鸣也经历了鸠羽相似的经历。
“……这个麻杆，要这样放置，然后从根部的缺口这里，剥下来一块麻皮，接着使劲一撕，一条麻皮便能被扯下来……”
听着眼前这个健壮女性的讲解，鹭鸣逐渐掌握了这种剥麻的技巧。
事实上，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在掌握了基本的技术之后，越来越熟练，有些新人剥下来的麻皮，都快赶上部落的老手，让一些队长不禁有些唏嘘。
“族长，看来明天还得在这里待上一天。”
一直到黄昏，太阳落山，熊洪都没有等到从部落开过来的船队。
“嗯，那就多待一天吧，看来船队在路上耽误了。”
熊洪面色如常，虽然说船队几乎都会按照约定的时间过来，但有时候也有可能遇到其他的变故，导致行程不能正常。
“都是部落的老船长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危险，况且，如果是船队真出了问题，沿途的传信估计早就传到本部那边去了，而自己这些人，应该也会得到详细的信息。”
熊洪倒也不担心船队的安危，在凌河上行驶，只要小心点，运气不是那么差，以现在部落造船的技术，船只沉没的可能性很低。
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那就干脆再多等一等。
反正草村现在急需大量劳动力来收割麻杆，自己带着的这四百来号人，也能发挥一点作用——正好可以让新来的这些族人，掌握一些工作技能，回到本部的时候，也可以更好融入部落。
反正熊洪就一个原则，不能让这帮人太闲，不然很容易出事。
第二天众人依旧待留在这里，不过参与割麻的人员增加了不少，还剩四五千亩的麻田，对草根来说是个很大的工作量，但如果算上熊洪准备带回去的人手，就相当于现在草村人口的三分之二，都参与到割麻之中。
此外，还有来自周围村落的近百号帮手，大约120来人，也陆陆续续赶来，投入到割麻工作中；
如此一来，一天时间，差不多就能割下来一千亩左右。
第713章 海里的收获
参与草村麻田收割的族人，足足达到了500人。
而草村剩下的族人，则帮着打捆、运送、浸泡、存储，一时之间，整个草村营地呈现出一派忙中有序、热闹非凡的场景。
船队在流泥的带领下，终于在第四天的正午，到达了草村营地。
此时正是草村收割的关键阶段，大部分族人都在田地里忙活，只有一部分留守在村子的族人，在岗哨的欢呼声中，才发现船队的到来。
“族长，我们来晚了。”
船一停稳，流泥便从一米多高的船舷上一跃而下，稳稳地停在栈桥上，看到熊洪亲自过来，流泥自然不能慢悠悠地下船，快速地跑到了熊洪面前。
“我们半个月前便收到鱼河口营地的传信，说是在周围的河口又发现了很多很多的鱼，要我们派渔船过去捕捞。”
流泥开始解释起迟到的原因，“造船坊前段时间一直在生产可以在海上行驶的海船，从我们船队里抽调了不少船员过去，我们只好又找了一些人补充，这才让凌河船队的船只勉强能开动起来。”
流泥满脸苦笑，船队的规模越大，他们的任务也就越重。
由于运输量和运输速度的优点，船运已经成为熊部落运送大量物资最可靠的运送方式，船只的数量也就越来越多。
可是操控船只可不是简单的活，更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得到的，需要船员们互相配合，所以被抽调走一大半人手的凌河船队，只能在剩下船员的基础上，重新组建船员，并抓紧训练，争取尽快补充完整凌河内河船队。
“无妨，大巫师和水草他们做的很是正确，部落的船队自然需要壮大，越早越好。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道理熊洪还是理解的。
海船的性能要比内河船只更好，但海船的面临的风险也是成倍于这些内河船只，自然要抽调更加精锐的力量，若是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带着一船族人葬身大海。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鱼河口营地，发现了很多鱼，是怎么一回事？”
熊洪好奇地问道，这些消息他这段时间也没有收到太多，自然不知道远在海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
时间还要倒退回一个月前，七月底的时候。
“杉木，快来帮我把鱼拉上去！”
船还没有停稳，苗云便大声呼喊起来。
临海号海船今天又从鱼河口港口出发，到海上进行捕捞，经过半天的捕捞，现在刚刚回来。
从五月份开始，海里面便经常捕捞到一些族人从没见过的鱼——这些鱼个头都不算小，有的全身呈纺锤形，身上带有一些如同豹纹的深蓝色蓝点；有的通体金黄，体型很小；有的脊背两侧有不少黑点，背部、鱼鳍部布满尖刺；还有的身体细长，如同灵巧的蛇类。
不过这些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好吃，而且也不像河鱼一样刺多，更重要的一点，这些鱼个头很大，从半斤到十几斤的重量都有，处理起来很是方便。
除了这些体型各异、大小不一的鱼类，偶尔还能从渔网里抓到一些来不及跑掉的虾和蟹，这些虾的个头明显要比河虾大很多，蟹也是如同织布的梭子一般，甲壳很厚。
一开始熊部落的族人不敢吃这些东西，毕竟海里面的东西大家都没接触过，能不能吃还是有些怀疑的，尤其是族长说过，只要是颜色鲜艳的东西，就不要吃。
但架不住伤病坊的羽飞等人，在熊皮的建议下来到沿海的临时营地，尝试了这些鱼虾蟹贝，发现极其鲜美，也没有什么毒素，故而这些已经被证明能吃的鱼，以及这些虾蟹，也都成为朝阳营地及附近部落族人的盘中餐。
除了鱼之外，部落对这些虾蟹的长时间保存并没有什么经验，一般捕捞上来，就会及时送到厨房，蒸煮吃掉。这种虾蟹的鲜美，足以让品尝过它的族人难以忘却。
这些鱼虾蟹贝按照不同的月份，活跃在鱼河口营地附近及较远的海域，尤其是貊牙等人当初找到的另一条河流入海口，更是这些鱼类最喜欢待着的地方。
当然现在也是熊部落朝阳营地的族人，最喜欢待着的地方。
因为每一网下去，捕获的各种鱼虾，至少都是一百来斤。
“哦！今天又是这种大鱼！”
杉木看着从船上扔下来的几条大鱼，砸在栈桥上发出“砰”的一声，感慨地说道，“这一条差不多有十三四斤吧？”
“不止，这条个头最大，你看都快有半个人长了，至少有十五六斤。”
苗云跟船上的族人，又接连扔了好几条下来，大部分都躺在地上挣扎着，被等在下面的族人按住，放到小推车上。
苗云接着又提过一个藤筐，里面全部装满了金黄色的小鱼，用绳子从船上坠下去，杉木等藤筐放稳之后，便拿出扁担，两人抬上肩膀。
“这些小鱼吃起来味道更好，今晚让厨房多做一些，我在船上就想吃了。”
“这么着急，你干脆生吃得了。”
杉木笑着说道，“又不是不能生吃，上次羽飞来，不是说这种鱼生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吗？”
“别，他是伤病坊的，吃坏了东西有药治，我们吃坏了，就得拉好几天的肚子，没事还是别吃生的。”
苗云显然对这些生鱼不感兴趣，他再一次检查了一下船只，叮嘱船员将船上给冲洗干净，便从舷梯下来，提着一筐虾。
“走吧，今晚让厨房烤鱼、烤虾！”
这一船又带收获了上千斤的鱼，这收获的效率，要比在凌河里面捕鱼要高的多，而且也更简单。
“这么多鱼，马上盐又要不够了，还要从本部运一些过来。”
杉木一边吃着烤好的鱼肉，一边叹气，“我们这里柴草太少，不然煮盐也能煮不少出来。”
“在这里煮倒是方便，不过从本部运盐过来，要更方便，也比我们在这里自己煮更省燃料。”
虽然杉木和苗云不明白，为什么本部出产的食盐，即便加上运输的消耗，都要比他们这里生产的要便宜，但不影响鱼河口营地对食盐的需求。
“还有临海营地的食盐，他们那边晒的越来越多，尤其是这个季节，听那边的灰臀说过，一个月就差不多五六千斤，等回头海船多了，我们也能从那里搞一点盐过来。”
“海盐啊……”
杉木摇了摇头，“这玩意没办法多吃，就算拿过来也只能重新过滤熬煮，肯定比不上部落提纯的食盐。”
“是啊，就看有没有船再过来了。”
“说这个没有用，上次貊牙说已经告诉熊皮队长，也不知道熊皮队长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跟造船坊那边说。”
苗云将一块鱼肉沾了点盐放入口中，缓缓地吞下，“光靠临海号这一条船，海里面那么多鱼，根本捕不完，看着这些鱼白白的跑掉，我都想跳海里去抓了。”
鱼河口营地周围，已经用木栅栏和土石，围成了一个坚固的院墙，在院墙里面，随处可见被剖成两半的海鱼，用盐腌制了之后，悬挂在木架子上，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这个季节，虽然不是什么准备腌肉的好季节，但这么多鱼，一次性根本吃不完，只能用这种办法，尽量延长它们的食用期限。
整个七月，他们捕捉到的鱼，就有两万多斤。
“熊皮队长前段时间不是回来了吗？好像是跟本部造船坊那边说过，会再派几艘船过来。”
得知鱼河口营地这里有大量的鱼群出没，部落自然不可能选择对这些肉食视而不见。
事实上，部落对肉食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除了正常的养殖外，有条件的营地，也会在周围布设陷阱，抓捕路过的野兽，获取一些兽皮和肉食。
还有一些依山傍水的村子，利用周围的自然条件，养鱼的养鱼、养猪的养猪，也在不断扩大肉食的来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部落的牲口养殖，尤其是各处牧场，朝阳营地榨油之后剩下的豆饼，俨然成了周围各个部落喂养牲口的“抢手货”，一般小一点的村子，很难分到这些豆饼。
既然海边发现了这些鱼，自然也就成了部落关注的重点。熊皮一个多月前便去过一趟本部并带了一些物资回来，从他口中了解到，部落已经在加紧生产海船——三艘同时建造，估计到八月初，这些船就能配齐船员，开到这里来加入捕鱼的行列了。
到时候，营地这里的捕捞量，自然会有很大的增长。
介于这个情况，熊皮已经召集了各个工坊和队伍的队长，以及加入熊部落的部落族长，共同讨论确定接下来对鱼河口营地的规划。
这些消息，自然是需要告诉本部这里的，而大巫师和水草等人，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也对熊皮的规划表示赞同。
“要是按照这种办法来，那还真是不错。”
听完流泥的讲述，熊洪放下手中的水杯，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当初让这些村子和营地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特点，看来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是的族长，听水鱼他们说，凌河沿岸以及海边的这些营地，村长们都有自己的想法，经过大巫师和本部的指点和支持，现在好像都发展的很是不错。”
流泥对此深有体会，前年甚至去年，船队沿途运送物资的时候，十几个营地运送到本部存放的东西都差不多，要么是兽皮，要么是木材，甚至还有一些粟籽，大家都差不多，数量也没有多多少。
第714章 不同营地的不同产出
从今年开始，即便反应迟钝如流泥等人，也发现不同的村子在悄然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除了必须保证稳定的粮食出产之外，这些营地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根据所在地的条件，捣鼓出一些具有特色的物资，而且这种现象越来越常见。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营地现在算是初步意识到了这一点。
比如临海营地以及苗村集市、荆、桃、桦等部落，就在树皮的统一带领下，把“靠海吃海”展示了出来。
从今年开始，除了种植粮食，空余的时间，主要生产海盐和晒干的虾、贝等物资，雪白的海盐、晒的干爽的虾皮和和贝干、偶尔还能捡拾到海带……这些干货深受部落喜爱。
正因为部落族人的热烈欢迎和火爆需求，在熊巫、水草等人的支持下下，临海营地的树皮等人，已经对虾贝海菜的捕捞、处理、晾晒、储存等投入精力研究，忙的不可开交。
同样在沿海守着海岸线，新落成的鱼河口营地，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出路。这里是淡水河流和咸水海洋的交汇处，鱼类资源丰富。
故而出产的物资就很不一样，从三月到现在，这里几乎每个月都有不同的鱼群活跃——腌鱼在这里很是常见，经过捕捞、清理、腌制、晾晒，这些晒的表面流油的鱼干，伴随着部落运输对补充到各处营地。
除了鱼肉之外，熊皮还打算利用这些鱼的内脏，来开发出新的东西——这一点他倒是听从了熊洪书信里面的意见。
比如这些内脏，煮熟之后混合在草料、豆饼里，可以用来喂养牲口和家禽；一些鱼骨、不能吃的部位，可以埋到土里腐烂改善土壤；用鱼头、鱼腹等脂肪富集的地方熬煮鱼油；一些大鱼的皮，甚至也可以用来进行鞣制。
根据熊洪的简单想法，鱼河口营地除了鱼肉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出产鱼油和鱼膘。鱼油熬煮出来之后，用处非常广泛：可以用来点燃照明，可以用于冬季防冻，一些皮革、青铜器材的保养，也可以涂抹上这些鱼油，甚至可以食用，补充族人营养。
鱼膘晒干后方便存储，使用时泡软，放到锅中熬煮，部落的弓、箭就有天然的胶水可以用。
沿海是这样靠海吃海，但靠河流的地方，也能吃河流带来的福利。
沿着凌河的营地或者村落，占了熊部落六七十个营地的大半部分，这些营地又有着截然不同的特色产品。
比如九十里铺营地，最出名的就是树漆和蜡，这些东西虽然产量稀少，但用处却是很大，在部落里可是正经的“管控物资”，造船、铸造、防漏……都能用上。
隔壁的白骨洞营地相距不远，但又是另外一种光景，这里八处牧场喂养的牲口越来越多，尤其是毛发旺盛的羊群，让这里的毛制品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发展；
而羊皮、牛皮、驴皮这些皮革，也是白骨洞营地出产比较多的东西。
另外就是靠着白河诸部的煤炭、锡矿石和铜矿石，羽落重点发展了冶炼工坊，出产的锡锭与灰村营地的铜锭，运往部落后，就能铸造成实用而又精美的青铜器。
沿着丰乐大道、丰庆大道这些道路，连接着更多的营地，所产出的特色产品，又不一样，甚至是更远一些地方的比如朝阳营地，出产的物资则更具代表性。
熊皮在去年营地建设规划的时候，便得到过熊洪的指点，以木材生产、兽皮鞣制、菽类加工、粮食出产为朝阳营地的主要支柱“产业”，并带着大家朝着这些目标努力。
朝阳营地条件适宜、人口众多，虽然有一大半都不是熊部落自己的人，但其他部落的族人，只要是熊部落给一些物资或者好处，他们也都乐意跟在熊皮的后面——这些部落现在除了种地，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依赖于熊部落提供。
故而从开春到现在，朝阳营地的产出，每个月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数量。
比如兽皮的鞣制，除了捕猎、养殖所得的兽皮外，从其他部落交换来的干硬兽皮，也能重新鞣制，变成部落需要的衣物、背包等物品，加工完成后，再交换回这些部落，所获得的好处，要比之前高很多。
当然，也有不如意的地方。
朝阳营地的木材加工没办法按照计划中的顺利发展，原因就是部落已经用上了水力锯木机，木材的加工处理速度突飞猛进。
熊皮在见识过水力锯木坊之后，便立刻震惊于水力的高效，一直缠着熊木熊杰，甚至是在大巫师面前撒泼打滚，才插了别人的队，让熊巫等人同意给他优先生产一套水力锯木坊的材料。
而在这段时间，部落的明观院，就派了不少人，到各个符合条件的村子，安装这种水力器械。
毕竟木材的加工，每个村子都有强烈的需求，这些开解下来的木板，用来制作家具、建造房屋、打造器械等等，用处非常大。
当然除了木材，熊皮所在的朝阳营地，对菽的加工，更是重视。
部落现在吃的豆油、酱油、大酱以及其他的一些耐储存的豆制品，熊皮都从本部拿到了一些生产的技术资料，准备近期就开始进行工坊的建造。
听到流泥对这些营地的介绍，熊洪感觉很是欣慰。这些营地的村长们，以及部落的所有族人，都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按照他的设想，不断地去适应环境改造环境，提升部落生产力。
“嗯，朝阳营地那里种菽再是合适不过，要是按照熊皮的计划，很快熊部落就能拥有一个稳定的菽类生产及加工的产地——就像草村一样。”
熊洪对此颇为认可，赞不绝口。年初的时候给熊皮提出的一些建议，现在看来，大多数目标都已经实现，甚至要比熊洪原来所预期的还要好。
提起朝阳营地，就离不开菽，而一说起菽，就要讲到熊皮等人对这些豆子的开发，而其中能跟农耕养殖部门联系到一起的，就是深受族人喜爱的豆饼。
“豆饼的效果还不错吧？”
“是啊族长，只要喂养牲口的营地，就喜欢这种东西，好多村子都在问豆饼什么时候还有，我只是一个运东西的，运哪些东西我又不知道。”
流泥虽然言语中有些郁闷，但每次去村子营地送物资的时候，或者单纯是停下休息，都会被那些村长拉住，询问豆饼的供应——他倒是挺享受这种受欢迎的感觉。
“很多牧场都需要豆饼，喂养牲口的时候，每次加一些进去，能让这些牲口长的更壮实，朝阳营地和本部出产的豆饼，非常抢手。”
流泥对此深有体会，上次他从朝阳营地运送了一千多斤的豆饼回去，刚到部落的造船坊码头，就被得到消息、“埋伏”在这里的养殖坊族人一抢而空，甚至都不需要流泥他们卸货。
“那是自然，这些豆饼可是好东西，里面有许多营……嗯，许多牲口生长所需要的东西。”
豆饼的作用自然是熊洪告诉部落族人的，他当然知道这些豆饼混合上平日的草料，能够给让部落的牲口增加多少营养。
而专门从事牲口喂养的族人，在熊洪的指导下，也明白很多喂养的技巧，尤其是针对不同类型的牲口，豆饼的喂食比例也不同。
“是的，朝阳营地那里，前段时间才将菽给收割完毕，听说那边收获了几十万斤，看来熊皮他们的新工坊，很快又能投入使用了。”
“嗯，回头等你过去的时候，就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熊洪不置可否，朝阳营地的发展，可以说是热火朝天、欣欣向荣，让生活在朝阳营地的族人都感觉到生活的希望。其实熊部落其他营地也不差，也在熊部落的规划中，在各自的位置上稳步发展。
既然连朝阳营地的菽都收割完毕，想必其他营地种植的菽，也已经从地里收获回来，就是不知道今年一年，最终的菽的产量是多少。
现在算这个也无必要，因为接下来就要准备粟的收割，所以，熊洪打算最多再在这里待上两天，帮助草根将麻田给收割完成之后，就开始往回赶——反正回程是乘船，早起就出发的话，到天黑这样，两天就能从这里到达造船坊。
天色渐暗，大部分族人都从麻田里赶了回来，看到河面上整整齐齐停放的十来艘船只，新人们很是迷茫，但老人们却开心无比。
船队的到来让大家很是兴奋，这意味着他们就要回到本部。而草根自然也清楚，流泥他们一来，族长他们就要回去。虽然有些不舍，不过熊洪也承诺过，在这里多待上两天，协助把草村的麻全部收割掉之后，再带人回去。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包括船队的船员，甚至熊洪自己，但凡是能够干活的，全部都被安排到麻田里，挥舞着镰刀，将地里生长的一片片麻给收割下来，速度比前两天快了近一倍。
“族长，估计到今天下午，这些麻就能全部收割完成，这要比之前快了太多。”
草根喜滋滋地跟熊洪汇报这个好消息，“接下来的晒麻、沤麻我们自己来就行，就是麻太多了，看来还要在村子附近，再找几块沤麻池……或者干脆沉到凌河里，不然到冬天，我都害怕这些麻能不能全部浸泡完成。”
面对草根的难处，熊洪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些麻捆成一捆后，现在就堆放在田间地头，场景蔚为壮观。
“这的确是个问题，这么多的麻，我看着都有些害怕。”
眼前沤泡好已经晒干的部分麻杆，让围墙里面的草棚被塞满，而在围墙外面沤麻的地方，临时搭建的几处草棚，也被塞的满满当当，让熊洪也体验到什么是甜蜜的烦恼。
第715章 到达造船坊
粗略一算，这六千多亩麻田，就算一亩地出产六七百斤青麻杆，五十斤一捆，也能捆上一二十捆——这么多麻，要是光靠草村的人来剥，估计这两年什么也不用干了。
“放心好了，这些麻，回头看看能不能沿着水路送到沿途的营地去，他们那边好歹也有一些人，帮你干一些这个活，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熊洪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能运送不是太方便，干脆就喊他们过来帮忙吧。”
听到熊洪这样说，草根很是高兴，本来没有第一时间分到族人，让他还在为人手不足而发愁，这些问题算是有了解决办法。
这几天熊洪族长已经很照顾他了，不仅让族人帮着他们收割，现在还解决了部分剥麻的工作量，他要是再有什么怨言，自己都过意不去。
“那就这样，松针你记一下。”
熊洪看着在一旁暗自高兴的草根，只是笑了笑，“运送麻杆到各个村子去有些太浪费运力，这样，让黑齿村、羊村、南边的一到三号营地，完成各自的秋收后，派些人到这里来剥麻，能来剥麻的肯定是女性比较多，这样也不是太影响他们秋耕。”
“太好了族长，今年我们没想到能种这么多麻田，等明年我们种少一点。”
虽然今年熊部落给草根的任务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对草部落的族人来说，麻自然是种的越多越好，所以今年大幅度提升了麻田的播种亩数，这也导致现在麻杆几乎无处堆放的窘境。
“这个就不说了，你们营地今年做的非常好，等这段时间忙完，你们还要好好想一想明年该如何去做，如何跟部落已经有的工具配合，提高我们生产速度。”
草根收起脸上的笑意，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熊洪的想法。
“呕！”
鸠羽再一次忍不住，趴在船沿使劲地往凌河里吐着今天的早饭。
“哎哎，你小心点，别吐到甲板上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冲洗……别看着周围的东西，闭上眼睛睡下，再熟悉一两次就差不多了。”
小队长看着趴在船沿狂吐的队员，已经占到整个小队的三分之二，不由得摇了摇头，“早说让你们少吃一点，你们非要贪吃，这下好了，等下船别走，跟我一起把船舷冲洗一下。”
鸠羽感觉腹中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东西，不断地从肚子里往喉咙上涌，堵都堵不住，刚听完队长的话，便再一次挤开旁边的队员，又痛苦地趴在船边。
“嘿嘿，看来这帮人还是要多坐一坐船啊，吐啊吐啊的，很快就好了。”
流泥从船首的位置走了过来，看到熊洪也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一群人对着河里呕吐的“盛况”，摇头无奈地说道，“族长，我觉得还不如让他们走路呢，你看，这样吐下去，好几天都没办法恢复。”
“没事，多吐一吐就习惯了。”
熊洪很清楚，对于这些晕船的族人来说，现在不熟悉船只、晕船都是正常的，并不代表以后就不能坐船。
为了赶时间，今天起的特别早，而草村早就准备好了饭食，在熊洪一起床之后，便安排要出发的人员，吃上了早饭。
这也是让这帮新人肚子里不舒服的原因。
“族长，按照这样的速度，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到本部造船坊。”
“好，我知道了，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不变……唔，这些人这样吐也不是办法，跟他们说一下，让大家再坚持坚持，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到，大家闭上眼睛休息。”
对于这帮旱鸭子来说，晕船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虽然吐着吐着就会习惯，但熊洪还是决定让他们减少一点痛苦。
“等会时间差不多，就找处营地休息，让这帮人好好歇一歇，熬一点稀粥喝一喝，明早再出发。”
“好的族长。”
睡过一觉之后，鸠羽明显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越往下游水流越平稳，或者是昨天一天的坐船经历已经让他开始习惯，反正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任何晕船的迹象，不像昨天，还没有上船，就开始双腿发抖。
“现在感觉怎么样？”
鸠羽乘坐的船只平稳地行驶在凌河上，今日阳光不错，众人或坐或卧，在甲板上闭目养神——闭上眼睛哪怕是打个瞌睡，也能很好的避免晕船。
在阳光的照射下，鸠羽都快睡着了——昨晚虽然睡下的时间比较早，但肚子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而且躺在床上，感觉像是躺在甲板上一样，大脑在使劲摇晃着，差点让他从床上滚下来。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今天一早就被喊醒，现在趁着不晕船了，赶紧补觉。
“好多了，队长。”
鸠羽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着将阳光挡住的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怎么？着急了？”
队长笑了一句，指着沿岸的树林在视野里飞快地往后退着，“别着急，这里已经能看到两岸种植的粟田了，估计到下午的时候，天不黑差不多就能到。”
“那太好了，总算要到了！”
船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兴奋起来，甚至原本还在晕船的新人，现在的状态也都好了很多。
流泥这次过来，带来十艘比凌河号还要大一些的新船，原来的那些旧船，都准备拆解了。每条船上面，都被安排了四五十人，密密麻麻地挤在甲板、船艏和船尾处，几乎都快没落脚的地方。
好在这次只是简单的内河运送，水流流速慢，船只载重也要比之前高不少，船上挤是挤了一点，不过总体还在船只的承载范围内。
对于这些新人来说，第一次坐船，虽然让他们吐的不可开交，但也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而一些不怎么晕船的新人，则是度过了难忘的旅途。
鸠羽现在很是兴奋，沿途那一片片结满果子的树林、一片片已经微微泛黄的粟田，用沉默而又热烈的迹象向他表明，熊部落今年的收获，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而熊部落收获越多，他们能够吃到的食物也就越多，对熊部落的强大，他总算是有了一个不算清晰的认识。
一直关注熊洪族长动态的族人，早就在造船坊这里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随着造船坊码头新修建的哨塔上，传来一阵隆隆的鼓声，等待在下方的族人们，也在期盼中，看到了象征着族长的大旗。
整个码头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熊洪站在船艏，等到地面人员搬过来舷梯——这也不是他摆谱，而是从船上跳下来的话，高度还是有一些高的，而且这么多人，也不太像话。
“族长，你回来了。”
熊巫、水草、熊木、熊黑……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让熊洪不禁有些唏嘘。一别就是四个多月，虽然之前在去探索鹿山、白河、貊牙这几个部落时，所花费的时间也是一样，但这次的感觉却很是不同。
毕竟这次有着明确的目的，就是去河谷诸部，把熊部落的影响力扩展开来，虽然原先预料的战斗没有发生，但这种行动，却一直让熊巫等人很是关注。
看着从船上依次爬下来的族人，熊巫等人的脸上更是精彩。
“大巫师，你们怎么过来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还用你们迎接吗？”
熊洪指了指身后的一行人，这明显超过了造船坊营地的人口数量，虽然熊洪对这种欢迎仪式很是受用，但他也担心，会不会因此影响本部的庄稼收割，毕竟现在已经入秋，各种收获也要提上日程。
“我们前两天就收到草村的传信，估计今天下午你们就能到，我们也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只比你们早到一个多时辰。”
熊巫拉着熊洪的手，这小半年以来，从春天到秋天，熊洪明显黑瘦了不少，而跟在他身边的松针等人，也同样如此。不过黑瘦归黑瘦，精神上还是很不错的。
“这次回来，应该就不用出去了吧？”
“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部落的秋收，秋收之后，差不多还要进行秋耕，几乎没什么时间出去，我也想了一下，很多事情要提前安排好，今年就不出去了。”
迎着周围族人关切的目光，熊洪心中一股暖流经过，“走，不要站在这里，先让营地给我们搞点吃的。”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熊巫哈哈一笑，挥挥手，正在指挥众人搬物资的熊骨，明白熊巫的意思，立马安排人去厨房准备饭食。
当然，在吃饭之前，还有个仪式要做，这就是祭天。
这也是熊巫为什么亲自过来的原因。
按照熊部落的习惯，在春耕、秋收或者是举行部落重大事务的时候，都会举行这样的仪式，用来向上天祈求祝福，“汇报”熊部落的所作所为以及取得的成果；另外这种仪式，也是熊洪当初制定的，为了让熊部落族人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和文化认同。
造船坊营地有一处祭台，通常是在新船下水、春季开河以及冬季封河这些日子，在营地教授的组织下，进行简单的祭天仪式。
不过今天，由部落的大巫师亲自主持，十几个从本部赶过来的巫和教授，共同进行。
“昊天苍苍，厚土茫茫，熊部子孙，敬奉馨香。燔柴升烟，牺醴陈堂，昭告先祖，述我岁功。
族长率众，南拓大荒，跋涉二百，越岭翻冈。石斧开道，骨镞射狼，星夜兼程，露宿风霜。河谷诸部，共约交易，盐粟人口，皮帛交彰；
远人来投，四百余也……”
第716章 兽牙手串
怪不得熊部落能如此强大，原来族长能够与昊天沟通！
高大而神秘的祭坛，郑重肃穆的祭祀仪式，让他们感受到熊部落的庄重和强横——这就是鸠羽面对熊部落祭祀仪式的直观感受。在鸦部落，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有这么多族人一起聚在这，很明显，就是熊部落与昊天的沟通的方式。
单从这个条件来说，鸦部落——除非把所有部落都聚在一起——不可能完成这个沟通。
鸦部落的族人们跪伏在地，跟周围站立的熊部落族人形成鲜明对比。听着熊洪祷告昊天的浑厚声音，满脸虔诚——他们连抬头都不敢，觉得在这个时候不仅会打扰大巫师和族长，甚至还会惊扰昊天。
在自己的部落，偶尔也有类似祭祀的仪式，不过他们人少，也没那么多流程，最多就是将捕捉到的猎物放到火堆旁边烤，然后一群人围着火堆唱唱跳跳，再把敬献给昊天的食物分食掉，就算完成了仪式。
谁知道在熊部落，这种仪式——听队长说还是最简单的一种——都用几头猎物摆放在桌案上抬到祭台上面，各种鸦部落没有的物品几乎是摆满了祭台，另外祭祀也不单是族长和大巫师两个人，几乎所有的族人都参与其中，这放在他们部落，完全不敢想象。
熊洪面色严肃地读完祭文，在熊巫等人的引导下走完整个祭祀流程，才将身子放松下来——以后这种祭祀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吧，他想这些祭文脑袋都快想秃了。
族长回来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整个熊部落本部彻底沸腾了起来。
上千族人放下手中的工作，从南门一直排出去老远，就为了迎接他们的族长。熊洪看着道路两侧笑脸相迎的人群，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心中也没来由的自豪起来：这就是自己的部落！这就是自己做这么多事情的原因！
“族长，这次回来带什么好东西了吗？”
熊丫丫从人群中挤出，跑到熊洪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抬头用大眼睛期盼地看着熊洪，“春天你走的时候，熊角阿姨说你去远方给我们带好东西回来的，这次你带了些什么呀？”
熊洪蹲下身子，一把将熊丫丫抱起来，笑着说道，“就知道问我要东西，我且问你，今年学到了什么？有没有跟你的伙伴们闯祸？”
“族长就会怀疑人，我熊丫丫已经学到二年级了，可熊黑老师还是一直打我手心，你要帮我打他。现在我能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还能用尺子和圆规画很多好看的图——熊木叔叔都夸我厉害呢！”
熊丫丫不满地“抗议”着，“那些伙伴都听我的，我们都没干坏事，谁要不听话就会挨我的打，他们都不敢干别的事情，不信你问熊角阿姨，还有石雪阿姨，我还帮着干活呢。”
“哈哈，好，我信，我信。”
周围的族人也笑了起来，熊洪一只手在她的头上使劲揉了两下，对这个调皮的小家伙，说的话是一点也不信。
在熊部落还小的时候，熊洪就喜欢带着部落的孩子们玩闹，而这些年部落越来越壮大，自己自由支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对部落孩子投入的精力也不像以往那么多。大部分熊孩子可不像熊丫丫一样惹他喜欢，通常都是随手在他们屁股上打上一巴掌。
好久没有打别人屁股了，有时候熊洪在想，自己越来越忙，这是不是另一种烦恼呢？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不惹祸，不把部落给点了，我就谢天谢地。”熊洪一手抱住熊丫丫，一手从身旁的兽皮包里，掏出了一些打磨的非常好看的手串，“给，这可是从上河谷秕谷族长那里要来的，这串兽牙，他可是盘了十几年。”
熊丫丫接过手串，原本洁白的兽牙兽骨在长时间的把玩下，通体呈现出一种似石非石的质感，摸上去也不像普通的兽牙一样粗糙，而是非常滑腻，摸上去还有一些冰凉。
虽然她已经有很多手串，各种材料的都有，但这次是熊洪族长给的，还是花费很大的代价从秕部落族长那里得来的，想必很是珍贵，熊丫丫自然知晓珍贵，便开心地收了下来。
况且这个手串上，还有两颗长长的牙齿，跟其他的兽牙不一样，一看就是老虎的牙齿，这种猛兽的牙齿，即便是在熊部落，也很是稀少——毕竟能够猎到老虎，几乎都会伴随着伤亡，通常情况下，部落并不鼓励族人跟这些猛兽搏斗。
据族长说戴着这个虎牙手串，可以防止一些小兽的骚扰。
“喜欢吧？哈哈，别急，后面还有更多的好东西。”
熊洪轻轻地放下熊丫丫，从旁边的牛车上取过一个木匣子，打开之后，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对长长的獠牙。
“这个不错吧，是你白茅哥哥从三号营地周围捡……找到的，本来我打算放到宗庙里摆起来的，不过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
这一对象牙，就像是路边捡来的木棍一样，熊洪随手就拿给熊丫丫他们当做玩具。
“族长，这……不好吧？”
熊材前段时间也才从芦苇原运送一群驯化好的牛马驴子回来，正巧碰上熊洪族长回来，他便在本部住下，每日就跟配偶温存温存，同时处理熊丫丫惹出来的一些小麻烦。
这些天，盯着她上课让熊材很是恼火，偶尔还要处理惹出来的鸡飞狗跳的事情，经常被气的想揍她。
看到熊洪将快有一人高的长毛象象牙送给熊丫，熊材居然有些羡慕，不过族长说这个原本是用于宗庙装饰的，而且又是这么大这么完整的一对兽牙，送给熊丫肯定不太好，便想着站出来劝熊洪收回去。
“没什么不好，这些东西不能吃又不能用，只是好看，摆在宗庙里和摆在熊丫丫床头没什么区别。”
熊洪伸手阻止了熊材接下来要说的话，又捏了捏熊丫丫的脸，“再说了，熊丫丫今年可是表现的很好，有功就奖，没有什么错吧？”
“当然了，送给你这对象牙，族长我还是有要求的，要多跟熊黑后面学知识，多帮你熊角阿姨干活，另外，不要老想着去薅公鸡后面的羽毛，你还打不过它。”
“知道了族长。”
众人纷纷笑着看向熊丫丫，在部落里，熊洪最宠谁？那自然是熊丫丫，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对熊洪的奖励，族人们自然很是艳羡，但没人会嫉妒一个小姑娘。况且熊部落的规矩，只要是能够给部落带来正向的改变，就能得到奖励，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哪怕是这些孩子，他都一视同仁。
所以不管是哪个族人，做事都要比以前认真，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因为勤劳、积极，得到族长和部落的认可，这也是为什么部落能不断发展的原因之一。
熊洪熟悉的族人，自然不止熊丫丫一人，事实上，熊洪这两年的记性极好，加上经常活跃的本部族人就千把人，除了才加入部落的这些新人，他都有些印象。
熊木、熊杰、熊黑、水草、熊祀、石雪、熊材、树巫……熊洪一一跟这些人打着招呼，上前攀谈几句。
而身后跟着的队伍，也跟周围的人群热烈地交流着，甚至有些武备队的成员，已经在跟熟识的伙伴互相吹嘘了。
鸠羽这些新人，自然是羡慕无比，自己原来的部落，可不会出现族长这么友善地跟族人打着招呼。
从南门到宗庙，这短短的一截路，在众人的热情招呼下，熊洪居然走了小半个时辰，要不是熊巫看不下去，让大家回去准备晚饭，这帮人还会继续围着熊洪。
“族长，你这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这一把老骨头都要埋在宗庙里了。”
熊巫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略带“不满”的说道，“部落这么多事务，光靠我们几个可处理不完，你这一走就是小半年，说好两个月回来，这一下又是四个多月。”
面对熊巫的抱怨，熊洪也只能摇头苦笑，毕竟他在其他族人的眼中或威严或和蔼，但在熊巫这些队长的眼中，“信用”几乎为零，就是因为他经常“说话不算话”。像这种答应一两个月回来实际上再拖一两个月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巫，你在说什么呢，你要是老，那我岂不是也老了？”
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熊巫，熊洪颇为无语地摇摇头，“再说了，这次去河谷诸部，可没跟你们说多长时间能回来，要不是急着把这400多人带回来，我还能再待两个月。”
“那真的是要等到过年了。”
水草也在一旁笑着说道，“要真是那个时候回来，搞不好族长你就不认识部落了。”
“现在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熊洪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别的不清楚，但从造船坊通往本部的这条道路，就比走之前平坦了不少，而且还宽，路两侧还挖了一条排水沟；道路两侧，除了一些树林和石头堆，几乎都被种上了庄稼和蔬菜，不时还能看到族人结队在田地里劳作。
进入围墙里面之后，熊洪发现改变的更多。
首先就是营地里面的建筑，要比走之前多了不少，而且都以双层砖木建筑为主，看起来部落的砖瓦厂是出了大力的；
其次就是这些建筑，都在墙根处涂抹了一层淡淡的石灰水，让原本土黄色的墙体变得发白。从远处看，整整齐齐的，颇有一种原始庄园的美感；
然后就是宗庙了，内部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但熊洪感觉门前的广场更加平整，还通体铺设了烧制好的砖块，不像以前那样尘土飞扬，在砖缝里偶尔还能看到刚刚露头的小草。
第717章 粮仓的选择
“这说明你们做的事情很多，事实证明，部落没有我，也能稳定运转嘛！”
面对熟识的队长们，熊洪自然不用一直保持在陌生族人面前的那种威仪，言行举止也轻松了许多，说话自然也更直接。
熊洪这种“厚颜无耻”的话让熊巫、熊黑、水草等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看起来这小半年时间，熊洪即便不在，部落也发展的很好，可越是接触到熊部落的管理，就越是明白熊部落现在根本离不开族长的指导。
尤其是那种大方向的指导。
就比如对耕种的理解，熊巫等人只知道田地种的越多越好，对其中包含的诸多环节却不甚了解。熊洪却能带着众人分工协作，协调耕地、选种、田间管理、灌溉、收割、储藏、提升亩产量等环节，最终达到丰收的目的。
这些环节中，哪些可以提升效率，需要指派多少人手，如何节省成本，怎样与其他工坊或者技术进行联动……没有熊洪的引导和指挥，熊部落还要走很多的弯路。
再比如在明观院，现在熊木熊杰等人研究的技术，可都是熊洪指明方向、结合熊洪写出来基础的原理，才有所发展的，否则靠着他们自己摸索，别说自己一辈子了，再来十几辈子，可能都达不到现在的技术水平。
就像是之前的播种耧车、梳麻机和最近一直在建造的水力锯木坊，都是熊洪提出正确的原理，又指明具体的发展方向，还会尽可能提出设计图，要不是这样，这些发明根本不会出现。
有时候作为一个领导者，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甚至可以懒惰的天天躺在房间里，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出上力，或者是判断指引部落正确的发展方向即可。
就像水草曾经说过的，熊洪族长就是带路的头马，没有头马选择正确的道路，那跟在后面的，都会迷失方向。
“行了，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今日有没有韭菜炒蛋？有没有菘菜炖豆腐？这几个月一直吃粥吃肉干，都快吃吐了。”
说起这些天的饭食，熊洪就感觉一言难尽，虽然在外面条件差了一些，但整天面对煮烂的咸肉、粟米粥和咸鱼，任何人都感觉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也不绝对，至少鸦部落的这帮俘虏，这段时间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虽然熊洪预料到在外面的饮食条件不是那么好，提前也带了几口铁锅，但奈何远离部落之后，各种蔬菜就变得稀少，而且油脂也变得极为稀缺，有时候能够从山林里找到一些蘑菇或者是野葱，都能让他感觉到欣喜，迫不及待地准备炒菜。
“有的族长，这就去准备。”
门口负责护卫的一个族人立马回应，迅速往饭堂跑去，将熊洪族长的要求，传达给做饭的熊火熊灶等人。
趁着吃饭前的一点时间，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在松针的协助下将身上的东西给解了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便躺到已经铺设好的床铺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种触感，可要比睡在地上要好的多。
今天，本部特意为回来的族人举行了一场简单但又不失丰盛的晚宴，经过熊火等人的烹饪，十几道不同风味不同食材做成的菜肴，终于让熊洪感觉到久违的美味。
熊洪高兴地举着杯子，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熊巫等人喝着香甜的果子酒，这些酒的度数要低很多，就像是略带酒味的果汁一般，深受族人喜爱。
鸠羽等新人自然没资格跟熊部落族人一起在饭堂里吃饭，他们目前还是俘虏的身份，要想成为正式的熊部落成员，就要按照熊部落的规矩，在部落好好干活，经过考核后才能加入。
他们的座位在饭堂外面搭建的躲雨棚里，虽然桌子上的饭食比不上熊部落的族人，不过对于鸠羽等人来说，也已经很是丰盛了。
相比于原来在部落里吃不饱的情况，现在桌子上有四道菜，已经让他们感觉非常受用。更何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跟熊部落的族人们，一同在饭桌上吃饭。
“多吃点这个，真好吃。”
板栗烧鸡，鸠羽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用铁锅炒出来的菜。说来也巧，这两天熊部落正在宰杀一批公鸡，又碰上从山林里捡拾了不少板栗，正好熊洪族长带着族人回来，熊火等人便决定做这道菜，给这些新人们尝尝鲜。
“要是以后天天有这种菜吃就好了。”
每桌上面，这种板栗烧鸡只有一盘，十个人一分，每个人差不多就只能吃到一两块，但尝过的鸠羽等人，无一不是赞不绝口。
鹭鸣嘴里也塞了一块鸡肉，对鸠羽说的话很是认同，
“也不知道族长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干活，不是说只要干活干的好，就有可能成为部落的一员吗？真成了部落的一员，那不就能跟他们一样，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吗？”
不说熊洪族长桌上的饭菜，单单是相邻桌子的菜，就比他们多出两道，听说他们还是才加入部落不久的，要是加入的时间越长，所享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成为部落的正式一员啊！”
鸠羽和小队的其他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熊部落给他们的承诺，让他们很是心动，虽然说一到三年的时间挺长，不过相比较熊部落的好日子，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把这段时间记录的部落事务资料拿过来，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不如了解一下部落现在的情况。”
宴会散去，回到宗庙，里面只有水草、熊巫、松针和熊杰几人陪着熊洪，见几人都没有喝多，熊洪便二话不说，吩咐松针，去存储部落竹简书册的地方，把这几个月来记录的东西都给搬过来。
他准备挑灯夜战。
“大巫师，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睡觉？”
熊杰恭敬地说着，自从有了孩子之后，熊巫回自己房屋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迟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正好有些事，想要看看族长怎么解决。”
熊巫摇了摇头，一般而言，他只要是有什么想不明白或者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就会等熊洪提出解决办法，或者跟熊洪进行讨论。虽然这段时间熊洪不在部落，不过既然今天熊洪归来，他突然间又恢复了这样的习惯。
至于自己的配偶和孩子，一个晚上不陪也没什么关系。
“唔，今年收获了不少菽啊，亩产跟去年差不多，都是一百多斤，我们的粮仓能装得下吗？”
材料最上方，书册封面写着“熊族二年菽之收成”，熊洪一边翻看着记录，一边向水草问道，“前两个月我写了一封让你们修建、维护粮仓的信，你们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族长。”
水草点头说道，“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原来粮仓的旁边，又修建了两个有60个厫间的粮仓，专门用来存放收获的菽。”
“嗯，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几乎翻了一倍，这还只是本部这里种植的菽，其他的村子和营地，想必也会种植不少，就算只运一半过来，部落的粮仓也不是太够。”
部落的耕地面积一年年增加，收成也在逐年升高，粮食的储存、晾晒、管理自然也就越来越严格，压力也越来越大。尤其是粮仓，去年秋收收上来的粮食还没有吃完，眼下新的粮食又快要收上来，让负责本部粮食储存的熊石等人感觉到头秃。
到现在为止，本部的六座粮仓里，还有近200万斤的粟籽，30多万斤的菽以及20多万斤的油菜籽，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豆类、麻籽等种子，加一起也不在少数。
光是这些东西，差不多就占了两个。
而今年种植的油菜、菽、其余豆类，还有即将收获的粟和黍，另外再加上一些麻籽，粮仓里自然会堆的满满当当。
即便是又修建了两座粮仓，但光是存放今年已经收获的菽，都快要装满了，毕竟本部的菽，已经达到了140万斤。要是部落的亩粟田再收获，即便亩产百斤，部落现有的粮仓也只是堪堪够用。
更何况，周围这些营地的粮食、从朝阳营地运送过来的粮食，再加上需要阴凉干燥储存的肉类鱼类，也需要更多的地方进行存储，对粮仓的需求更是大。
熊部落的收获，已经不是当初只需要一两个房间就能塞满的农耕种植起步阶段了。
“看来在收获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居然是想办法修建粮仓。”
熊洪摇了摇头，对这种情况却并不意外，事实上，部落储存粮食的方式，现在普遍采用的是“干栏式粮仓”，虽然有效，但成本有些过于高昂，而且安全性也存在着一定的隐患。
比如说防火问题，比如说日常维护问题，但相比较其便利性，在部落众多的储存方法中，干栏式粮仓，尤其是用土石砖块搭建的坚固粮仓，具有无与伦比的优点。
首先，这些粮仓因为距离地面还有半米多高，地下的湿气很难进入到粮仓内部，如果在底部再撒上石灰，防虫防潮的效果更是出色；
其次，因为每座粮仓都是由一个个小的厫间组成的，不容易形成一个厫间里面的粮食受潮，波及到另一个厫间的现象，此外，粮仓分为上下两层，上层虽然装的不多，但每个厫间也能装上万斤。厫间门口就是一条通道，搭配上装卸用的木架车，不管是往里面倒粮食，还是从厫间里取出来，都非常方便。
还有就是，粮仓的管理和维护，不像地面的窖藏式那么麻烦，只需要定期检查墙体、楼上的地板有无开裂的情况即可，不用担心受潮、生虫的情况。
况且每座粮仓都会预留三分之一的空间出来，用于频繁周转需要晾晒的粟和菽，毕竟这些粮食，在刚收获之后，是需要经常晾晒的，不然很容易发生霉变。
第718章 秋收前的准备
“干栏式粮仓，目前部落共建有八座，应该足够这两年使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明年再规划建造两座，围墙内部应该还有地方。”
熊洪又拿出了围墙内部的地图，指着原先围墙的范围，“就建造在现在粮仓的旁边，地方应该够用。”
“另外，将这种建造的图纸、所需的材料、建造的顺序，全部记录下来，尽快给草村、黑齿村以及朝阳营地那边送过去一份，他们那边，应该也需要这种粮仓。”
“好的族长，上次建造的水力锯木坊，我们也是这样做的，就是不知道这些营地和村子有没有在造。”
水草看着地图，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种粮仓适合粮食很多的营地和村子，有些村子和营地不算太大，还有跟我们关系好的这些部落，他们负担不起这种建筑，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去考虑如何去挖一些地洞，将这些粮食存在地下？”
“唔……这个想法挺不错，挖地洞的确是最简便的方法，只要做好防潮，问题应该也不大，就是需要石灰。”
熊洪考虑了片刻，对水草的提议很感兴趣。
正如水草所说，挖地洞存储食物，实际上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好像原始人最开始都是这样保存粮食的。
后世在华夏大地发掘出来的原始社会生活遗址，尤其是在北方，他们对粮食的存放，大部分都是在地上挖掘出地洞，用石灰或者火烧的方式，让地洞保持干燥，有些还会铺上禾秆，主要就是防潮防虫。
但这种窖藏的方式，目前来说对熊部落意义不大。
一些小的村子和营地是可以用这样的办法，因为粮食数量少，最多几万斤，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单独建造一个粮仓，成本太过高昂。
可熊部落大型的营地，比如本部或者朝阳营地、草村、黑齿村、白骨洞营地，这些地方粮食种的多，收获也多。
挖地洞的话，综合成本甚至比干栏式粮仓还要高。毕竟熊部落的一个粮仓，正常可以装下百万斤的粮食。这种干栏式粮仓，无论是出库入库，都要比地洞方便的多，就以部落现在的粮仓来说，可以容许车辆直接开到里面，在里面进行装卸。
还有就是，这些村子迟早会发展成大村子的，挖地洞也迟早会被设计更加合理、存储更多粮食的粮仓所替代。
“粟田收割在即，先让人把那些陈粮集中到其中的两个粮仓里来，它们不需要经常晾晒和翻动，以后也优先吃这些陈粮。”
“过段时间新收的粮食，放到剩下的五个粮仓里存放，剩下一个粮仓，作为备用。”
关于粮仓，熊洪也做出了最终的使用决定。
“最早的一批粟田，大概什么时候能收割？”
谈完了粮仓的事情，自然要开始准备秋收。春耕持续一个多月，自然在不同的地块，粟的播种时间有所不同，最早的一批和最后种的一批，差不多相差一个月，这就让部落族人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否则这些粟同时成熟，那可真就忙不过来了。
“差不多还有四五天时间，最早的那批就能收割，这几日我们天天派人在田间地头巡查，防止鸟兽来搞破坏。”
虽然天色很晚，就没叫负责农耕的石雪等人过来，但水草今年的代理族长，对这些情况还是非常清楚的，“各种收割的工具、车辆、晾晒场地都准备的差不多，就看接下来一个月，天气会如何了。”
说完，水草便向着熊巫、熊祀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若是按照往年的观测结果来看，接下来的九月，几乎不会有什么降雨，而且多是这种晴朗的好天。”
“好，那就好。”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天气预报，熊洪也只能用笨办法，根据以往的天气情况来估算今年的情况，虽然可能不准确，但只要大致差不了太多，那就能用的上。
也幸好熊部落是在北方，这么多年来，这里的气候都差不多，尤其是九月份开始，天气就开始变得凉爽，而且几乎没有什么降水——正是熊部落抓紧收割的好时候。
“人员分工，等明天石雪他们过来再说，这两天我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秋收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熊洪看了一眼水草和他身后的几个队长，“部落的事务你们都熟悉的差不多，秋收应该也做了不少准备，我的要求就是一个，把所有能用的族人都用起来，尽快完成收割、晾晒和存储，至于具体的，就按你们的计划来。”
“是，族长！”
随后几人又谈论了粮仓和收割的一些事宜，夜色也变的更深，喝过的果酒还是让熊洪感觉到一些醉意，再加上连日赶路所带来的疲惫，便让大家散了，今晚要美美地睡上一觉。
接下来的时间，部落就要进入一年中最忙碌的秋收时节。
秋收可不仅仅只是田地里的庄稼需要收割，任何部落范围内，只要是能够让熊部落更好过冬的，都算在其中。比如喂养的成群的牲口、家禽，池塘河流里面的鱼虾鳖蚌，果林、草丛中的野果……在部落里，这些可都是非常珍贵的食物，熊部落的族人，只要有机会，绝对是不会放过的。
谁都不会嫌弃自己部落食物多，熊部落要想继续在周围部落中保证领先的地位，粮食问题，就必须始终放在部落发展的首要位置上。
……
“鸠羽、鹭头、鸽尾、梧果……你们十个，西区三栋第五个房间，东西跟你们队长一起去领，领完收拾一下房间，吃过早饭，听招呼去洗澡。”
树杈看着手下的小队长们将新人们管理的井井有条，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他，也放松了不少。一下子给部落增加了近五百人，这之前是很少发生的事情，也让第一次负责整个本部新人管理的树杈，感觉到压力山大。
以往这个工作，可都是熊大来负责的，不过现在熊大还没有回来，熊洪便指派了树杈来管，树杈很是激动，也有些忐忑，要是自己没有管理好，辜负了族长的期望，那岂不是太过无能？
好在这些事情，熊部落已经有一套相对成熟的管理方法，树杈几乎不需要做些什么，只需要让这些小队长按照要求，对新人先进行性别划分，再按照体能统计，最后再选派熊部落老人担任队长，以这种方式，轻松地将近五百名新人分好了小队。
当然，这些人提前在八号营地也接受过熊部落这种近乎严格的生活管理方式，虽然有些人不解，但熊部落可没时间去解释这么多，反正你只要饿了就要吃饭，不去照做，就没有饭吃。
“……洗过澡之后，今天没有特别的事情安排，就先干点轻松的活，第一第二组，去帮助熊石队长翻晒陈粮，第三组去锯木坊搬运木板，第四组去采摘果子……都不要乱跑，跟在各自小队长副队长后面。”
树杈手下的副队长，将这些事项都告诉了每一组的组长和小队长，既然这帮新人到了部落，那就要用起来。正巧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一大早，熊洪便被人各个队长们拽了起来，都在“友好的”商量这些人，到底该怎么分。
“这帮人自然是用在秋收上的，至少到部落的粟田全部收割完毕，新人们都跟在你们后面，围绕着这一个目标去做事。收割之后，我也会给你们留一组的人员，帮你们秋耕。”
一大早就被叫醒，被逼无奈的熊洪，只能先用这种“拖”字诀，稳住争吵不断的队长们。
人手问题在部落始终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种地、养殖、矿石采集、冶炼、制陶、制盐、纺织……这些哪一个不需要人手？
甚至熊部落今年还是要新训练一批武备队的队员，这些人从各个工坊、部门中抽调出来参与训练，那肯定有人要填补他们的岗位。
当然，这些事是需要熊洪和熊巫等人头疼的，对底下的小队长们来说，他们要操心的，就是提升自己小队的能力。
“……你们都清楚了吧？每年的秋收，我们都会按照最终收割的亩数和粮食重量，来选出一个最厉害的小队，去年获得收割第一的小队，部落给了不少奖励……你们是新人，加入没多久，甚至还不是部落族人，不过部落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你们能得第一，一切都好说。”
桦叶看着眼前的十几个族人，他现在成为了小队长，自然要做的事情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据说，只要是能够在秋收比赛中得到第一，小队的成员，每个人都能得到20枚铜币的好处。”
“除此之外，要是表现优秀，你们这些还没有成为正式成员的新人，搞不好部落就直接给你们免去俘虏身份。”
“队长，去年是不是有个跟我们一样的族人，他们小队也是在这种比赛中拿到第一，族长直接让他成为部落成员的？”
梧果喜欢跟人交谈，他倒是知道一些熊部落的激励方式，要是真的可以，那说什么，他都要想办法成为熊部落的正式成员。
“不错，他们的身份跟你们差不多，哦，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熊霸小队的林尘，去年就是在秋收中收割数量第一，林尘和他的母亲、妹妹，都直接成为部落族人，让很多人羡慕。”
桦叶摇了摇头，这个话题大家至今还在经常讨论，也成为很多新进入部落的族人学习的一个目标。
第719章 清理粮仓
部落成员和新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
不仅需要履行的义务不同，更大的区别还是在享受到的权利上面。
“成为正式成员，你们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私人物品了，在这之前，你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住宿的房屋、使用的工具……只要是熊部落提供给你们的，这些还都是部落的，要是你们始终没办法成为部落的一员，整日不想着做事，或者有其他的想法，部落会把你们驱逐出去——所有的物品都要收回来。”
桦叶认真的和这些队员们说着，虽然近些年部落还没有发生驱逐族人的事情，但不代表部落不会使用“刑罚”，笞役斩这些基本的法条，可是立律院建立的根本，熊黑等人早就想抓几个不怕死的，来树立他们立律院和三曹的威严。
“难道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的物品？”
“不错，其实只要你们能够获得奖励，这些奖励基本上部落也不会动你们的，比如参与各种比赛，得到的铜币，就归你们自己所有。”
桦叶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币，给队员们看了一下，笑着说道，“就是这个，你们要记得，这种铜币很是珍贵，得到了最好不要随便用掉，很多地方，尤其是你们以后成为正式成员了，用处会更大。”
众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眼神中对桦叶手中的铜币充满了渴望。
他们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熊部落对私人物品的态度，那就是鼓励族人拥有一部分，只要不是生产工具、武器以及熊部落重要的物资，拥有一些私人物品，是完全合适的。
就像是铜币，或者经过奖励得到的衣物、鞋子、食物等，都归私人所有，除非触犯了部落的规定，否则，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去抢夺其他人的私人物品。
“要想多获得铜币，除了按照部落的要求去完成各种任务，还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去其他的工坊做事，或者去部落外面的山林里，寻找一些野果、草药或者是木材、矿石，只要有收获，这些工坊可以收，那就能得到一些铜币。”
众人对此毫不怀疑，事实上，他们从其他人口中也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熊部落的规定。当然，除了是否能够拥有私人物品，正式成员和俘虏还有一些其他的不同，比如住宿，正式成员，只要组建家庭的，就可以分到熊部落提供的一到两间屋子，不用再挤集体宿舍。
而且成为正式成员之后，每年部落都会发一些铜币下来，用于日常的补贴。
“行了，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要看大家去怎么做的。”
桦叶听到外面组长的叫喊，便从床铺边缘站起，“收拾一些自己的衣服，今天我们要去帮忙晾晒粮食。”
鸠羽跟着桦叶，穿过宿舍的大门，来到楼下集结。
“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负责三号粮仓里面的卫生打扫，以及把里面的存粮给拉出来，运到宗庙门前的广场上晾晒，比较轻松，不过还是需要大家好好配合。”
组长是一个脸色黝黑的汉子，跟他们身上的衣服一样，组长也穿着灰色的麻布衣裤，头上的长发被盘在一起，在头顶用一根短木棍固定住，防止散开。
鸠羽仿佛在之前见过组长，不过当时人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
“走吧，工具都在粮仓那里，等会干活的时候都动起来，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组长看到你们的努力。”
鸠羽等人连忙点头，这种统一行动在他们看来很是新奇，以往在鸦部落，最多就是十几个猎手一起去狩猎，或者去采集，一下子这么多人，鸠羽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体验过。
“组长，我们怎么安排？”
在前往三号粮仓的路上，几个队长正围着组长。
第一组的组长正是石块，他之前也跟在熊洪后面当了一年多的护卫，在熊洪族长去南方的时候，正好本部需要人手，便留了几名护卫下来，现在也成为一些小队的队长或者组长。
“我们第一组共120人，分成四队，每队24人，除了你们几个队长和副队长，还有几个去年和今年春天过来的新人，剩下的都是从南方过来的。”
石块先讲述了这些队伍的人员构成，“这些人中，今年春天以前过来的，自然对我们部落的情况更熟悉一些，而才来的新人，还要你们好好带一下。”
“四个小队，桦叶，你们第一小队年轻人多，负责从粮仓里运送粮食出来，三号粮仓里面，还有十一二个廒间里存有粮食。”
“第二小队鹿蹄，去放车的地方领二十辆小推车过来，跟第三小队一起，负责把这些粮食运送到宗庙广场晾晒——要是晒不下，就沿着横街晒，这些粮食都是去年晒过的，这两天再晒一下，防止生虫。”
“至于第四小队，你们的活就轻松些，总共60个厫间，把里面给好好打扫一下，扫完之后，明天他们会用在里面洒一些石灰防潮，今天务必要把这些廒间都给清扫出来。”
“好了，我们今天的工作就是这些，跟大家都说一下，吃过午饭就不休息了，尽快把这个事情干完。”
“好的组长。”
石块点了点头，正好到了粮仓围墙外面的大门口，看守的几名护卫虽然认识石块，但还是对所有的人进行了检查。
“没有带什么火种吧？”
“没有，钻木取火的工具，现在都放在仓库里，再说了我们带着它干什么？粮仓的规定我们是知道的。”
石块笑了笑，抬起手让这些族人进行检查，“现在粮仓要求的更严了？”
“是啊，毕竟这么多粮食在这里，一旦出问题，整个部落都得饿肚子。”
检查的护卫没有发现问题，便对着石块笑了笑，“好了，你们进去吧。”
众人鱼贯进入粮仓，穿过三十几米的院子，到达三号粮仓内部。
鸠羽被眼前并不算高大的建筑彻底吸引住了，在整个部落围墙里面，粮仓其实并不显眼，它不像宗庙那样严肃，也不像明观院那样让人新奇，甚至连钟楼，都要比它高大。
但粮仓占地面积很大，三号粮仓，墙体要比原来一号二号粮仓要厚一点，不过大致的长宽还是差不多，长45米，宽8米，中间依旧是一条宽2米的过道，两侧就是厫间。
“二层的粮食差不多都运送下来了，第四小队，你们上去先清扫着。”
石块带着几个小队长先看了一下整个三号粮仓的情况，便开始安排众人行动。
鹿蹄从木工坊旁边的车辆停放处，借到二十辆平板车，虽然没有畜力，不过一车装载几百斤，一人拉两人推，也很省力，毕竟围墙内部的道路，现在都用砖石铺平的，车辆走在上面，几乎不费太大的力气。
桦叶带着队员操作粮仓一楼的粮食装卸装置，这是一个底部带有轮子的架子，如同当初建造围墙时，那种提升重物的架子一样，一端有一块重物，而在杠杆的另一端，族人将粮食装袋后，固定在杠杆上，另一端的族人只要稍微用力，四五袋五十斤重的粮食就被吊了起来。
操作装置的族人，则固定住杠杆下方的插销，随后往后推动木架，便轻松地将这些粮食从厫间取出来，顺便可以放到等候在这里的车辆上，反复操作几次，一车就能装满。
虽然用族人搬运，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甚至速度更快，但这种装置能够用到现在，还是有一些优点的。
鸠羽不明白这种装置是怎么被制作出来的，但他很清楚，要不是这种装置，连续搬十几袋，自己就得歇上一会。
廒间门口可是有一堵半米多高的门槛，要是靠人搬来搬去，光这道门槛，就得让人崩溃。
此外，除了门槛，装满粮食的厫间，还会在门口堵上一块厚实的木板，用来防止粮食溢出，也为了装载更多的粮食，故而使用人力运送，也很难将所有队员展开。
鸠羽在杠杆的长端牢牢捆住了四袋粮食，捆好后便给操作装卸装置的副队长一个手势，副队长便摇动装置上的一个轮子状的东西，通过几个滑轮组配合，只是几次眨眼间，四袋粮食便被吊了起来，超过厫间门口木板的高度，然后往外面移了出去。
装卸装置只是往斜后方退了两米多，便将粮食给运了出来，副队长又取下插销，反方向摇动轮子，粮食便缓慢地放了下来，等候在下方的车辆人员，快速上前，将绳子解开，把粮食放到车上，而装卸车又继续下一轮的操作。
“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做出来的？真是太厉害了。”
鸠羽、鹭头和另外两个队员在35号廒间，隔壁是鸽尾和梧果等人，每个廒间里面，因为粮食很多，空间小，只能站下四个队员。即便如此，他们也都陷在黄色的粟籽堆里，粮食淹没到他们的腹部，让他们只能在原地用麻袋装着粮食。
相比较他们行动的艰难，这种装卸车，居然行动十分便利，自然让没有见过这些的鸠羽很是好奇。
“谁知道，反正听说是明观院设计制作出来的，那些人都是部落最聪明的人，造出这个出来，对他们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鹭头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旁边取过一个麻袋，撑开袋口，另一个族人直接用手将周围的粟籽扒拉进麻袋，装了一大半后，又用木锹铲了几下进去，看到装满，鹭头用绳子系紧袋口，放到一边。
“是挺简单的，好像部落很多东西，都是明观院制作出来的。”
“那是当然，毕竟是族长亲自带着的，族长好像能通天，想到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越是对熊部落了解，鹭头越是对族长崇拜。
第720章 鸠羽的渴望
“听说明观院不限制任何族人加入，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行。”
鸠羽一想起这个，内心就火热无比。
他很想去明观院，部落的各种新奇装置，让他应接不暇，无论是车辆，还是取水的辘轳，甚至是这种装卸车，都让他感觉到非常奇妙，惊叹明观院能够想到这些。
他似乎在这些不同的装置里面，感觉到有一些相同的东西，这种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也不是实际能触摸到的，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只不过这种感觉很微弱。
或许族长知晓是什么，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要想跟族长交流这些，那实在是太难。
所以在现阶段，他只能继续寻找这种感觉，而明观院，设计和制作这些器械的地方，应该能解答他的疑惑。
“怎么？你想去明观院？”
鹭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鸠羽一眼，手上的动作似乎又快了一些，脸上有一些笑意，“想的太多了吧？那里可是整个熊部落聪明人最多的地方，我们哪里能去？”
“再说了，你要是想去，至少要学会三年级以上的知识，现在你连字都认不全，话也说不清楚，今年年底的考核，你要是考过一年级，那都算是很厉害了，到时候我给你打洗脚水都行。”
鹭头摇了摇头，虽然跟鸠羽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两人年龄相仿，又是从鸦部落不同部落过来的，平时交流也多。鸠羽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着熊部落的各种器械发呆，或者趁着干活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这些器械。
比如运载物资的车辆，还有回来时候的牛车，他就一直跟在车子后面，经常盯着车轮，看着它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明观院虽然没有什么限制，但据说能够进入其中的，每年也就那么点人，尤其是他们这些新人，不经过几年的学习，连明观院的门槛都摸不进去。
“你别小看我，明观院我……今年进不去，以后也会进去的！”
被鹭头这样一说，鸠羽便有些不服气。
“一年级考500个字，还有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这些我都会一些……虽然不熟练，不过到考核还早，我今年一定会考过一年级。”
感受到鹭头有些不屑的眼神，鸠羽涨红了脸，这两个月，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学习，每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干活，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从队长那里每天请教一些文字、语言，队长都说，要是有时间给他认字和学习，他今年考核一定能通过一年级。
“那就看你的了。”
鹭头嘿嘿一笑，“这样，要是你考过，我给你五个铜币，要是考不过，你给我五个，怎么样？”
“五个？你有这么多铜币吗？我们到现在一个铜币都没有，到时候你拿不出来怎么办？”
“这你别管，就说干不干吧？”
“干！你到时候别拿不出来就行。”
鸠羽心下一横，“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能过一年级。”
“也算我一个，我也觉得鸠羽今年考不过。”
身旁的另一个族人呵呵笑着，“我现在连一百个字都不会，到考核只有两三个月，我不信你能会500个字。”
“我信，鸠羽，我相信你。”
剩下的一个队员，跟鸠羽关系还算不错，看到他们这样，自然也不甘示弱，加入这场“赌局”中来。
“好，那就这样说，要是考上，我们给你们两个每人五铜币，要是考不上，你们给我们。”
“行。”
鸠羽内心火热，他知道除了秋收外，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学习，虽然要通过考核不是很容易，不过他还是决定要试一试。族长不是说过，每个族人都是一样的，只要肯认真学，部落就有人认真教。
当然明观院今年是不用想的，正如鹭头所说，进入明观院至少要有三年级以上的知识能力，还要有一些特殊的地方，这种特殊的地方，可不是认真做事就行的，还需要有观察和总结的能力。
光是这个要求，就能去掉绝大多数族人。
不过随着熊部落这几年的教育，很多年轻人已经初步具备了这些能力，虽然通过考核的还是寥寥无几，但总归是有了一些。要是人口数量再多一些，或者再过上几年，明观院能够吸纳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
第四组的队长是来自草村的草青，是四组组长中唯一的一个女性，他们队伍中全部是女性，同时也是人员最多的，一百五十多人，在草青的指挥下，分成了五个小队。
其实从八号营地带回来的族人中，还有不少年纪大的和孩子，这些人现在也不适合干重活，部落便没有给他们编入这四个组中，而是分派到各个工坊里面，这些老人、半大的孩子去磨坊，协助那些女性族人，去做舂米和磨豆腐。
至于那些孩子，六岁以下的统一送到育儿园，六岁以上还不能干活的，则在学堂里跟着教授们学习。
“组长，到果林了。”
树杈给草青等人也同样安排了20辆平板车，虽然通往果林的道路不像那些道路便利，不过平板车走在上面也不算太颠簸。
大队族人一边走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现在山林里的果实很多，吸引了不少杂食性的动物过来，而这些动物又吸引了很多大型的猛兽。虽然这些年附近的猛兽几乎被熊部落给驱逐不少，但只要出门，就需要小心谨慎。
果林在营地西北方五六里处的山包上，这里是熊部落一处大规模移栽各种果树的区域，经过这些年坚持不断的栽种，这处被称为果林的地方，已经有一二十座小山包及山谷的区域，被移栽上了果树。
果林长度连绵三四里，因为入秋的关系，山上山下都是一片片橙色、红色、黄色的树叶和果实，树上的小鸟站在枝头，一口口地啄着那些山楂和柿子。
小队长枫语指着旁边的果树，“这些树上结了好多果子，看来今年又能酿很多果子酒了。”
“还是果子罐头好，可以放到明年春天，吃起来也酸酸甜甜的。”
另一个小队长说道，“这两年煮出来的罐头，总算不像以前那样酸，味道也好了很多。”
熊部落的罐头，一向是熊洪最不满意的地方。
虽然按照原理来说，只要将果实洗净去核，放到罐子中加入水、一点点食盐蒸煮，趁热的时候密封，就能保存很久，但最开始的时候，陶罐里面没有釉层，密封也不严，很容易就会变质，变成酸涩的味道。
但还是有部分可以吃的，而且这种果子罐头，也是在冬季族人补充水果的唯一来源。
即便族人们对此深恶痛绝，但熊部落每年还是会制作很多罐这种罐头，每罐装上五斤十斤的，蒸好之后，就统一放到熊山脚下那些山洞里，或者是挖地窖存放。
有些罐头的口味很是奇特，再加上发酵之后，居然有一些酒味，现在越来越多的族人都知道这些罐头的好处，改进的方法也挺多，口感变得更好了，族人们自然更愿意多吃一些。
况且，这些罐头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要根据族长大巫师和这些队长们确定什么时候吃，毕竟只有在冬季的时候，才需要去补充这些水果。
“那是自然，现在有些罐头里面还会再加一些蜂蜜，有的时候好几种果子放在一起，味道自然会更甜一些。”
草青笑着说道，采摘果子，可以说是部落的“老传统”了，大部分族人对这个技能可以说非常熟悉。
这些果林基本上不用怎么打理，除了每年秋冬季节和春季春耕之前，会对林子里面的其他树种和藤蔓进行清理。如果时间充裕，还会剪掉一些树枝、去头，偶尔洒一点肥料。
除此之外，剩下的几乎就不用管理，任凭这些果树自己生长，反正到秋天，部落来人摘果子就可以了。
所以部落的果林，也是石雪等人花费精力最少，但收获相对最多的区域，深受族人喜爱。
而在果林之外的山林里，也不是没有野果，只不过有的位置偏，不够集中，像这种秋季采摘，比较浪费人力。
“这里大部分是林檎和梨子、秋桃，都在山坡上，你们采摘的时候注意一些，周围可能还有野兽，不要单独一个人去采摘。”
“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采摘这片果林，我估计一天时间，可摘不完这么多果子。”
眼前密密麻麻的果树，让鹭鸣无比震惊。
在鸦部落的时候，要是一个部落周围有一两颗常年结果的果树，那绝对是部落十分重要的东西，这些果子不仅好吃，有的还能管饱，部分果树的果实很多，至少能省下来几个人一天的饭食。
当初的鹭部落，周围很幸运地就有两株果树，几乎从八九月份开始，持续大半个月的时间，都会有一些果子成熟，虽然每天只有那么一些，但果子产量却十分稳定。
要是再算上从其他地方采集到的果实和野菜，在秋季甚至是冬季，几乎就不会饿肚子。
但之前那几棵果树的规模，完全比不上如今的熊部落。
几乎看不见头的果林里，各种果子挂满枝头，而采摘的族人，居然有一百多人，就这，还不一定能够在今天能摘完这一片果林，这可不是当初的鹭部落能够比得上的。
怪不得今天要带这么多辆平板车，这么多果实，要是跟以前一样，依靠人力背回去的话，那再给他们两天都不一定背的完。
第721章 采摘果实
部落围墙内外的空间上，勤劳的族人们也会栽种一些果树，而熊部落所在的区域，有很多不适合种植庄稼的地方，甚至有一些土壤贫瘠的地方，也已经有不少人工移栽的果树。
这些果树连成一片，将这片无法种植庄稼的山坡、灌木丛或者山谷给占据了下来，而且熊部落还有意识地将同一种类的果树移栽到同一个区域，至少会互相挨着。
果林里果树种类不少，除了林檎、杏、李、桃、山楂、柿子这些常见的果树，在部落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些山葡萄、酸枣、猕猴桃等果子，虽然口感不怎么样，产量更少，但也算是给部落多了一些选择。
这些果子，可以说是除了粮食之外，部落最容易获得、储量最多的食物，秋季的各种新鲜水果，自然深受族人喜爱。
“小心点，记得脚下踩稳，摘不到的地方就不要摘了。只要你摘下来，就扔到这里面，别直接扔到地上。”
鹭鸣小心地爬到了离地面四五米高的果树树干上，这是一棵一直生长在这里的野梨树，跟周围移栽过来的很不一样，它非常高大，最高的树冠达到了十米多高。
正常来说，熊部落栽种的果树，在超过两三米以上，就要开始去头，防止它们生长的过高，而这些野生的果树，尤其是生长的这么高大的，已经不适合去头了。
所以只能爬到树上去采摘。
“嗯，我明白，你们把网拉开一点。”
鹭鸣身体轻盈，下面的小队长和副队长紧张地看着树上的她，底下还有族人准备保护着她，让她突然感觉到一些温暖。
在鸦部落的时候，她可是经常被族长要求上树上摘各种果子的，记得有一次她一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但族人也没有怎么关注，还是让她坚持爬树。直到回去，巫从山洞外面采集了一些草药，给她敷上。
“你们几个别愣着，去树下面看着点，一有不对，接住她。”
“队长，我扔了！”
鹭鸣又找到了在鸦部落爬树时的感觉，她一只手攀着粗壮的枝干，一只手努力去够不远处的梨子，双脚似乎是生了根，稳稳地站在树干上，让树下的族人很是惊讶。
熊部落不是没有爬树厉害的族人，只不过女性族人能够像她这样的，实在不多。
树上的梨子一个个地被摘下来，扔到网上，而旁边站立的族人，在鹭鸣转移枝条的间隙，将散落在并不紧绷渔网上的梨子给捡拾起来，小心地放到竹筐中，野梨的皮很厚，又是扔到网上，不用担心破损——就算有破损，今日或者明日就会出现在族人的餐桌上，不会让它坏掉的。
“这些梨子可是好东西，跟山楂、枣混在一起煮，要是再加点蜂蜜，可是非常好喝的，听伤病坊的熊姜教授说，要是谁在秋天感觉喉咙不舒服的，喝一些还能治。”
看着鹭鸣在树上稳稳当当的样子，树下的队长和副队长便松了一口气，开始谈论起这些果子的用处。
作为队长，木花的任务就是带着三十个队员，把这片果林里面，成熟的果实都带回去，那些快要成熟的，也可以采摘下来，放到部落里等待它成熟。
“是啊，光这一棵树，差不多就能摘下来一百多斤，队长你看这个梨，都快有拳头大了。”
副队长感叹地说了一句，“要是跟石雪队长他们一样，把这些果子的个头和产量提升上去，那部落就不怕没有果子吃了。”
“没错，既然粟这些庄稼可以增产，那这些果树应该也可以，这个事情回头可以跟组长说一说，要是组长告诉了队长或者组长，搞不好族长会想到好办法。”
熊洪族长的能力，可是这些族人最为信赖的。似乎不管是什么难题，在族长看来，都是非常容易解决的，再困难的事情，只要是族长出手，那一定能轻松解决。
“族长肯定有办法，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过两天就要秋收了，这些事，得等到秋收之后。”
木花摇了摇头，跟种植庄稼不同，这些果树生长的时间太慢了，野生的差不多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结果，这对部落来说时间太长，即便这些果子很好吃、很顶饿，但部落却没办法把他们当做粮食。
在围墙西北方向，距离这片果林还有一两里的山谷里，也同样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果林，不过是这两年才移栽的。
这里移栽、种植、插钎出来的果树，虽然都成活了，但现在大部分都只有两三米高，除了一部分林檎、梨子和山楂树结出了一些果子，其他树距离结果还有好几年。
鹭鸣又攀上了另一株山楂树，这株山楂树虽然要比梨树低矮不少，而且果子都是一簇一簇的，采摘很是方便。不过枝干上有不少尖刺，要是不小心的话，很容易被刺伤、划伤。
不过鹭鸣对这种树很是熟悉，他小心地避开尖刺较多的地方，将结满果子的枝条使劲往下压，在地面族人的配合下，他们搭着梯子，将一簇簇红彤彤的果实，放到身后的背篓里。
“又一条又一条，压住了，这条枝丫上好多！”
整片果林，到处都是这些族人欢快的笑声。
与此同时，熊洪等人也在饭堂里，跟熊火等人研究这些果子该如何改进，寻找最合适的存储方法，让这些果子即便在冬天，也能出现在族人的餐桌上。
“部落现在制作的水果罐头，还是能保存下来不少果子的。”
跟在熊洪后面的熊木很清楚，这两年制陶坊每年都要生产上千个陶罐，专门用于保存这些水果。
“去年差不多就制作了一千个罐头，按照一个罐头装五斤来算，去掉里面一半的水，需要至少三千斤水果。”
这个数字倒是跟实际消耗的差不多，熊洪也是清楚的，只不过去年的果树，结果的没有今年多，而且野生果树也没有寻找到多少。
“今年怕是不一样了，这两天，光是采摘回来的林檎，就有四千多斤，这种树在我们部落周围，几乎每个山包上都能看到，每棵成年的果树，不说能摘多少，四五十斤还是有的。”
熊洪摇了摇头，“罐头还是照做，毕竟现在我们有成熟的技术和经验，也不容易做成酸涩的酸水出来，多做一点，每种水果也都做一些出来，部落有地方放。”
“好的族长，做这些罐头倒不是很难，就是洗、削这些果子，需要很多人手帮忙。”
熊火也没有办法，他们饭堂的人手就这么点，即便是每天都有一个标准小队的十个人来帮忙准备饭菜，但要准备本部现在接近两千人的饭食，还是有很大压力的。
“这没问题，我从八号营地带回来的族人，还有陆陆续续从白骨洞营地和朝阳营地送过来的人手中，不是有一些腿脚不便、身体不好的老人吗？让他们干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太好了，只要给我五十个人，这些果子，我们很快就能做成罐头。”
熊火很是兴奋，跟旁边的熊灶看了一眼，“只要这些罐子和果子准备的快，生产罐头倒是很简单。”
“人手没问题，部落那些学生，也可以来帮帮忙。”
熊洪从水果筐里随手拿了一个个头比较大的林檎，“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除了做罐头，你们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让这些果子能保存到冬天。”
“除了罐头的办法？”
熊火跟周围的族人都面面相觑起来，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可是很头疼的，他们不是没想过用其他办法来保存这些果子，但无一例外，除了制成罐头，可以保存的更久一些，用其他的办法，这些水果很快就会变质。
“柿子倒是可以，采摘下来之后去掉外面的皮，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可以做成柿饼，这些柿饼可以放很久，甚至到来年春天都行。”
熊灶皱着眉头，柿饼是为数不多深受族人喜爱的冬季“水果”，“可是这个办法只适合柿子，像什么梨子、林檎、山楂这些，根本不适合这样做。”
这些东西，众人都是知晓的，但没什么好办法，有时候甚至只能看着这些果子慢慢烂掉。
“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些果子切成片，然后晒干，就像是晒肉干一样。”
有个族人小心地提出了一个想法，“之前我们在树上采摘的时候，偶尔能发现风干的果子，这些果子外面被晒的皱巴巴的，不过打开之后，还能看到里面的果肉，有些还没有坏。”
熊洪想了想，后世一些果脯店卖的很多果干，基本上都是用这种办法晒出来的。当然，后世有更多的材料和技术来制作果干，但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这种办法依旧可以参考。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林檎切成片，晒干后存放起来，按理说应该是可以的。”
熊洪点点头，对这个族人说的话很是认可。
“那就这样，这些林檎、酸枣、山楂，除了一部分用来制作罐头，可以从里面各取一百斤，先看看晒干的效果，我估计这一两天，差不多就能大概晒出来，要是可以，就拿更多的果子来做。”
“至于其他的果子，像梨子、秋桃这些，还是做罐头吧，我估计是晒不成的，你们也可以试试看。”
熊火等人自然点头应允。
“族长，他们采摘的果子都统计完了，这是今日的收获。”
松针将一本书册从怀里掏出来，送到熊洪手上，“一下推回来二十辆平板车，每辆车上面，都有好多竹筐。”
熊洪接过书册，认真翻看起来。
“西边果林，今日共采摘林檎1500斤，山楂820斤，秋桃1200斤，酸枣750斤，柿子2200斤……”
第722章 果实处理
“这么多！？”
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熊木，在接过熊洪递过来的册子之后，原本毫无表情的木头脸上也突然变得惊讶起来。
“这算多吗？”
熊洪摇了摇头，可能对部落的人来说，一天就能收获这么多野果果实，的确算得上是大丰收，不过对于熊洪这个有着后世经历的人来说，这点果子，熊洪并不觉得有多少——分到每个族人头人，一个人一两斤就吃完了。
甚至后世一棵苹果树的收获，都能收获一两百斤。
当然，在这个原始社会、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能从果林里摘到这么多果子，也是很厉害的一件事。即便是初步摆脱温饱的熊部落族人，也不会嫌弃这些果树产量低——多多少少都是大自然的馈赠，这些收获，足以让部落族人改善改善一下口味了。
看着熊木不可思议的眼神，熊洪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原始社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说道：
“好吧，是挺多的，不过这次来不是让你来感慨的，你说你有好办法的，快说出来，让熊火他们把果子给处理一下。”
熊木点点头，之前他就对部落采集到的果子很感兴趣，为了能在冬季吃到水果，他也想了一些办法。今天从明观院被熊洪薅到这里来，正好可以尝试去解决果子的储存问题。
或者说用这些果子，做出更多易保存、口感好的食品。
“族长，熊火，我之前在明观院试了一下，有些果子只要简单处理就能长时间保存，而且吃起来味道依旧不错。”
在明观院里，他的确做过一些果实的试验，比如将采摘到的一些还未完全成熟的果子，切成小片，或者放到盐里面腌渍，或者用石磨磨碎……总之前几天，看到熊木对这些果子“痛下杀手”，不少族人都认为熊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劝他去伤病坊看一看脑袋。
“这些采摘下来的鲜果可以直接吃，像这种比较成熟的，基本上没有保存的必要，不管怎么处理，过几天就坏了。”
熊木从竹筐中拿出几个颜色泛红的果子，“像这种外表有损伤、已经很熟的果子，直接给族人发下去吧，现在吃味道还不错。”
“然后是这种还没完全成熟的，可以多放几天。要是外面没有什么损伤、也没有磕碰，可以先选一些放到地窖里，大概能多放上十来天。”
熊木又挑出几个颜色不是太深、果肉也比较坚硬的果子，放到一旁，“这种适合多放几天，也可以用来进一步处理。”
“其他的怎么处理呢？比如说这种林檎，直接切片晒干，这种果干应该味道还不错，要是再熟一点，也能再做成罐头；像秋桃、梨子这些不适合晒干的，就直接做成罐头；那些山楂、酸枣什么的，罐头也行，做成果干也行，反正果干是要晒干后保存；”
“剩下这些柿子，可以晒成柿饼，或者也可以存放到房间里，等它们慢慢变软变红。”
“嗯，你说的办法听起来不错，要是成功的话，冬天不仅仅有罐头可以吃，还有不少果干，要是能放到明年春天，那就太好了。”
熊火对熊木的想法很感兴趣，夏天的时候，一些野果也被做成过果干，但那时候的果子多以杏、李为主，而且天气炎热，容易生虫。
见众人对熊木的说法没有什么疑意，熊洪便拿起一个颜色通红的果子，“林檎的个头还是太小，不过既然你们觉得可以，那就这样做吧，这两天收获的水果估计会很多，人手问题，我会给你们想办法。”
对熊木的方法，熊洪也很是同意。
不管怎么说，这些果子只要经过处理，能够保存到冬季，那对于部落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
在原始社会，冬季可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或者水果给你吃，熊部落解决了基本的温饱问题，自然要努力提升一下“生活品质”。虽然水果也不是很急需，但对熊洪来说，冬季能吃上一碗水果罐头或者是一盘果干，那也是十分享受的一件事。
采集野果，是族人们都喜欢做的事情，即便有些累，但大家的精神都是很不错的，族人们都喜欢这种收获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得到工具加强的草青等人，信心满满地从部落出发，推着平板车，一路上欢声笑语。
熊洪族长对他们采集到的大量果子很是满意，据说族长跟松针说过，每天都要吃上几个林檎和梨子，而且熊木的明观院，居然也出动了几个“教授”，专门去研究用多种办法保存这些果子。
要是成功的话，过年除了水果罐头，还有其他好吃的东西，想到这里，族人们便对这些果子更加喜爱了。
而这些果子从哪里来？自然离不开苗青、枫语、木花这些族人们的采集，得到族长表扬的队长们士气高昂，准备大干一番。
今天他们的工具准备的很是充分，这也是昨天一天，木工坊根据熊洪的想法，制作出来的一些采摘工具。
鹭鸣看着手中奇怪的长柄工具，很是疑惑，这东西真的能方便她摘取果子吗？
“今日不用上那么高，就用这个网兜，你看，只要看准那一簇簇的林檎，把网兜递到下面，稍微用力一拽，这些林檎就掉到网兜里了，你再取出来，连下面拉网的族人都不用。”
虽然昨天收获很多，但平均下来，一个族人也就采集了五六十斤的水果，这还是因为树太高，果子也不大。即便像鹭鸣这样会爬树的，也才摘下来一百斤左右。
一些不擅长爬树的族人，能采摘二三十斤，就是运气不错了。
“这东西……看起来挺不错的。”
小队长把网兜递给鹭鸣，看到实际效果后，鹭鸣也对这种工具充满了好奇，“让我试试看……”
说完，她便按照队长的示范，成功地将另一簇林檎，从树上安全地摘了下来。
“好用，要是我爬到树上，再用这个网兜，不用一个时辰，这棵树上的果子，就能全部摘下来！”
看到工具的威力后，鹭鸣立刻信心满满、跃跃欲试，“队长，那我就上去了。”
鹭鸣对明观院的“教授们”更加钦佩了，这些工具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结构简单、使用方便，大大提升了自己采摘果子的速度，并且比之前更加安全。
“别急，先把这个戴上。”
木花从车上的竹筐中拿出一副手套和厚实衣服，“厚衣服先穿上，手套上去之后再戴，树枝上的一些小刺什么的，就不容易划伤自己。”
鹭鸣点点头，队长对她真的很好，并不介意她的新人身份，而在部落里，几乎每个人都对他们这些辛勤劳作的新人很是友好，这种关心，让她心里暖暖的。
有了绑在长竹棍上面的网兜，采摘的速度自然快了很多，一棵林檎树，距离远一点的果子，就不用像以前那样爬到更高的地方。
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采集完一棵果树，用了网兜，差不多只要三刻就能摘完，而且不用冒险爬到很高的地方去，底下也不用人拉网守着，完全可以去另一棵果树那里采摘，人手也更充足了。
周围的果林里，族人们也都跟鹭鸣一样，戴着手套或者穿着厚厚的衣服，钻到灌木丛里采摘酸枣、山楂、柿子等。
与此同时在部落的饭堂里，熊木看着熊火等人，正在紧张的处理从果林送回来的各种果子。
“蒸笼快放上，罐子呢？把罐子摆上，”
“哎呀，不是空罐子，是装满果子的罐子，对，放一点盐进去……别放那么多啊，又不是腌菜……”
“这个水果还没去核，也没洗干净，拿回去重新清理，不然就别送过来了……”
“小心点，别把罐子打碎了。”
整个饭堂里面人声鼎沸，熊洪派了学堂的一个班来帮忙，这些孩子们干事还是很积极的，虽然偶尔会犯点错误，不过学东西还是很快，不一会儿便掌握了各自环节的操作方法。
“这一蒸笼，可以蒸七罐，上面再摞上一层，就是十四罐，一个下午，这里的十处灶台，就能蒸出来五六百罐。”
熊火对这个结果自然很是满意，去年只不过蒸了三四天，便将部落所有的果子都做成了罐头，今年就算是再多一些，那也没什么关系。
“你看，等蒸笼里面的热气一直往外冒之后，再蒸上半个时辰，然后快点盖上木盖子，缠上一片麻布，用黄泥把这些口给封起来，等它冷下来，再检查一下密封情况，密封没问题，就运到地窖里存放起来。”
“要是没密封好呢？”
“那就打开喝掉啊，族长说没密封好，会从外面进去一些看不见的虫子，这些虫子会让里面的果子变坏，整个罐子就不能吃了。”
熊木默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平日不让吃的水果罐头，在秋季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饭桌上都有，而且也是毫无规律的，原来是这样……
“走，去看看他们的果干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到第一批陶器罐头从蒸笼里抬了出来，熊火示意熊木跟上，她要带着熊木去看看果干的制作。
“这些林檎太小，所以只能切成四瓣，中间的果核还要去掉，这些果核用来喂猪喂鸡还是很不错的。”
熊火将一小瓣林檎果肉从竹匾里拿了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还算不错，太阳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第723章 对熊木的启发
“秋收之后阳光更好，不过那个时候就没有这么多果子了。”
熊木摇摇头，“就这样晒着吧，大概要几天才能晒好？”
“这个很难说，像这种林檎，晒的要久一点，中间要是下雨或者阴天，那这一批果干肯定不会好吃。”
熊火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虽然之前没有晒过果干，但还是很清楚，这种要晒的果子，对好天气的依赖非常大，一旦出现连日阴雨，那再想什么办法，也没办法晒出好吃的果干。
“这是林檎，难晒一些，不过山楂和枣子就好晒多了。”
熊火指了指旁边正在给山楂切片的族人，“像这个山楂，只要去掉核，几个放一起，用刀切两下就行，晒起来也很快，两三天就能晒干。而这些酸枣，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它自己干下来就行。”
熊木点点头，到现在为止，这些果子的处理倒是很直接，也没有很多太过复杂的流程。
越是这样，能够处理的果子就越多。
“这里是制作柿饼的地方，也是人手最多的地方。”
熊火将熊木带到另一处草棚下面，“柿饼制作起来也不算太复杂，不过柿饼要削皮，这就很讨厌，要是不用削皮，就更好了。”
草棚里，十几个族人坐在桌子边，用青铜小刀一点点地削去柿子上面的果皮，这些果皮还不能扔，制作柿饼的时候还有大用。
“这里是最麻烦的，削过皮之后就好多了。”
熊木点点头，这些柿子个头也不算大，就比林檎稍微大一点，每个柿子从树上摘下来之后，还要留有一部分果柄。
“削完之后，就把这些果柄用绳子捆起来，掉在房檐或者草棚下面通风的地方，晾上三四天，等它开始软了，就需要揉捏，早晚各一次。”
熊木虽然吃过不少柿饼，但还真不知道，制作一个柿饼，要经过这么多的工序。
“这太麻烦了吧？”
“这才只到一半呢。”
熊火继续说道，“揉捏的差不多，就要把它们放到陶瓮里，一层果皮一层柿饼，堆满后密封起来，放到阴凉的山洞里，过上十来天，再打开看看，柿饼外面只要有白霜一样的东西，才说明做好。”
怪不得柿饼贵呢，一个铜币，现在在部落能买三斤粟籽，现在依旧只能买一块柿饼，要不是部落每年冬天都会给族人发上几块解解馋，相信这些柿饼，估计大部分族人都不舍得用铜币去买。
部落没有糖，连蜂蜜都少，还经常用于制药，故而熊部落族人能品尝到甜味的食物就不多，柿饼就是其中一个。
……
“怎么样？看到他们制作罐头、果干和柿饼，有什么想法？”
晚上回到宗庙，熊洪正在翻阅书册，见到熊木过来，熊洪微微一笑，“这下你知道为什么部落要栽种这么多果树了吧？”
很早之前，在熊洪下定决心要解决部落族人的水果供应问题时，很多族人都表示反对，认为把这些时间和力气放到栽种果树上面，太过浪费，还不如多在地里挖两锹土。
当时熊洪力排众议，连哄带骗才将果树移栽了一些，随着部落条件的改善，每年移栽果树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直到今天，一部分果树结果丰收了，族人们才明白族长的良苦用心。
熊木当初也是反对的一员。
“这些果树真是不错，都不用怎么打理，每年就能结这么多。”
在事实面前，熊木也由衷感叹，“看来果树还是要多栽一些。”
熊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完全对，果树固然要多栽一些，但是现在每棵果树的产量，要是一直维持在这个数字的话，那多栽的意义也不大，反而因为大量种植，部落还要再多花人手在上面。”
“啊？”
意义这两个字，熊洪倒是经常说，熊木也大概了解是什么意思，但为什么说栽的多意义不大？这些树……都是族长要栽的，难道族长自己在说自己之前做错了？
有些发懵的熊木，一时之间，居然没能理解熊洪族长的意图。
“我是说，与其去扩大种植的数量，还不如想办法，提高这些果树结的果子数量，或者提高这些果子的个头。”
熊洪换了一句他能听懂的表述，“就像之前从野地里找到的粟籽，一亩地只能收几十斤，但现在经过筛选种子、改善种植条件，一亩地能收一百多斤。”
“哦！”
熊木恍然大悟，这样的比方他听懂了，随即脸上也出现了笑意，“族长的意思是说，这些果树也能像粟一样，用这种选种的办法来提高产量？”
“也不完全是，这些果树从种下去到结果，至少要三四年，甚至七八年的时间，不像粟，一年就可以成熟，他们两个是不同的东西。”
熊洪摇了摇头，“我的想法是，这些果树，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去提升它们的产量。”
接着，熊洪便将去顶、修剪枝丫、摘掉瘦果甚至嫁接的方法，都告诉了熊木。
“这……这些真的能有用吗？”
熊木对此表示怀疑，此前虽然对熊洪提出的各种技术很是叹服，但这种种植上面的事情，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但熊洪族长说出来的这些方法，乍一听，感觉很是不对。
树枝去顶、修剪树枝，这个倒是好理解，为了让这些树不长这么高，这个方法没什么问题。
但去掉开花的枝条、摘掉瘦果……再小的瘦果也是果子啊，再说了，一棵树上如果就结100颗果子，再去掉一些瘦小的，那不就更少了？
还有什么嫁接，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明年开春试一试就清楚了。”
对于这个后世大家都知晓的道理，现在可没有什么实例能证明，熊洪即便是作为族长，所说的也让熊木有些难以置信。
“你想想看，一棵树从土地里获得的养料——我叫他养料，就是这些东西可以让树生长的更快——是有限的，比如只有10斤，那需要给10根树枝提供，每根树枝只能分到1斤。”
熊木点点头，他数术还是不错的，自然理解熊洪的意思。
“要是我剪掉三五根，是不是剩下的就能分到更多？”
“再比如，树枝上结了50个果子，每根树枝供应100份养料，每个果子只能分到2份，但我去掉一些小的或者太密集的，只留一半，那剩下每个果子都能分到4份。”
“这样一来，是不是每个果子就能结的更大？”
熊木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是按熊洪族长这样说的话，那肯定没错，这些果子养料充分了，自然会变得更大。
“可是，这些果子从开花到结果，就算养料充分，它再长也长大不了多少啊，一个山楂，肯定不能长到柿子那么大。”
熊木忽然抓到了族长在表述中发现的一个问题，“再者，树上的果子还有可能因为虫子或者大风、下雨，掉下来，那这果子不就又少了一个？”
熊洪又看了一眼熊木，熊木的反应倒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被称为整个部落里最聪明的人，要是连这些漏洞都没有发现，熊洪觉得熊木明观院首席负责人的位子也就可以换人了。
“这就是我说的嫁接的作用了。”
熊洪准备给他普及一些生物知识，即便他自己也只是会一点皮毛，但这些皮毛对原始社会的族人来说，那就是可以直接让他们少走几千年弯路的存在。
“果林里有很多果树，有一些果树的枝条比较粗壮，上面结的果子个头也大也好吃，但是，要用这上面的果子来种出树木，至少需要七八年时间才能结果，而且大部分情况下，这棵树接出来的果子，也要比之前小一些，吃起来也不好吃。”
“嗯？这是为何？”
熊木有个特点，就是对一些不理解的事情，喜欢一直追究原因，可能是这些年一直养成的习惯。
“原因很复杂，就算我说了你们可能也觉得我在说梦话，不如你们先观察观察，自己寻找原因。”
熊洪没有正面回应，这种生物学或者说植物学上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若将此树的其他枝干截取一部分，通过嫁接的办法放到另一棵果子小的树上，待其成活，那这根枝干只需三五年甚至更短时间，便可结果，而且所结的果子，跟母树上的果子大小口味相差无几。”
“这……是什么道理？树枝离开树身，把它放到另一棵树上，它居然还能存活？”
这个说法让熊木很是惊恐，树木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取新的果子，当真是闻所未闻——难道人体也能这样？
“可以试一试，等到明年年初，如有机会，带你们一起去嫁接一下，等以后结果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熊洪不知道熊木的思维开始发散，居然想到肢体“嫁接”上面去，所以对惊恐的熊木，感觉很是奇怪。
“这里是我这些天写的一些关于果树、粟等植物知识的书册，里面虽然没什么高深的内容，不过按照我的想法和方向去探索，搞不好你们就能发现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听到熊洪族长又有新的书册出现，熊木立马将人体“嫁接”给抛到脑后，翻开书册，就开始看了起来。
“……植物选种，可选大穗、强株、满粒……”
“不同植物开的花颜色、气味、形状各不相同，可根据花瓣数量，来判断陌生植物跟熟知植物是否有一些共性……”
“植物亦有雄雌之分，花亦如此，雌花结果，但需雄蕊授粉……授粉可由蜂、蝶等虫子传播，也可人工授粉……”
熊木只是随便翻了几页，便觉得头大无比。
这些写在纸上的内容，虽然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放到一起，就是很难理解。
不过熊木也没有说什么，像这种书册，对他来说或者说对部落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即便现在无法理解其中的道理，但熊木相信以后肯定会有族人通过不断的尝试，去验证族长说的是正确或是错误。
……
第724章 秋收的安排
连续四五天的集中采集，部落不仅将人工移栽的果林采摘完成，甚至连附近的一些山谷山包上面的野果，也都没有放过，除了一些实在难以够着的地方，便宜了山林里的鸟兽，剩下只要是能够看到的果树，上面的果子都被采摘一空。
在这种“地毯式”采集下，收获自然也是非常大的。
光是部落周围的柿子树，就采摘了上万个柿子，除了一部分用来制作脆柿子以及等待它软化变成烘柿，绝大部分柿子都要经过削皮、晾晒，最终制成柿饼。
而现在部落制作柿饼的地方，草棚里全都挂满了成串的柿子。
至于各种水果罐头，也几乎堆满了专门存放的地窖和山洞；另外，在围墙内部，广场上、道路边，经常看到一竹匾一竹匾正在晾晒的果干，不时有族人进行翻动。
在熊洪带着熊木处理这些野果的时候，熊巫和水草、熊石、石雪等人，正在抓紧时间准备收割的事宜。
收割工具的检查和准备、脱粒机的制作与维修、各个环节的人员安排、车辆和牲口的准备、晾晒场的清扫和平整……这几天，石雪等人几乎没有时间好好休息，每天天一亮，便带着人去做这些准备，一直忙到晚上天黑。
好在部落已经有了好几年的收割经验，面对即将成熟的粟田，虽然石雪等人还是有些紧张，但大致的准备工作，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以保证秋收不出大问题。
“族长，总算是准备完成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按照去年的记录情况，差不多都是晴好天气，非常适合收割。”
熊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胳膊，在宗庙里伸了个懒腰。吃过午饭只是休息片刻，熊洪便将本部的队长和各个工坊的负责人都召集起来，共同安排秋收的事宜。
“是啊，天气还真不错，没想到一转眼就到秋天了。”
熊洪站在宗庙门口，看到天上飞过一排大雁，感慨了一句走到座位上，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完成了，那事不宜迟，从明天开始，就去收割吧，地里的粟穗，此时也正是最饱满的时候。”
熊洪从桌子上拿起一株粟杆，粟杆整体已经变得有些发黄，粟穗更是被秋色“染成”金黄，用手轻轻触摸粟穗，明显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饱满颗粒。
“石雪，说说你们的秋收计划吧。”
石雪从座位上站起，看着宗庙里密密麻麻的族人们，行了一礼，便从桌子上拿过一份书册。
“围墙周围，南边的河岸粟田、西边的山谷粟田、东北方向的土丘农耕区，以及从这几处粟田延伸出去的土地，今年共种下粟田两万八千五百二十二亩，比去年多了三千多亩。”
听着石雪的汇报，熊洪的眼神却落在挂在墙上的地图上，这几年，随着部落人口的增加，本部围墙周围的土地也在不断地被开垦出来。
按照熊部落的正常做法，新开垦的土地，先种一年的黍，这种庄稼好养活好打理，可以培养一下土地的肥力；第二年则种上一些豆类或者苜蓿，让土壤肥力更多一些，同时也要撒上粪肥和草木灰、淤泥等肥料；第三年以后才进行粟的种植。
这些土地落在地图上，除了不适合耕种的地方，部落周围的空地，差不多都要开垦完毕了。
“不过这些土地，今年全部采用垄作法，这些田地经过这几年的改良，肥力要比之前好很多，我估计，亩产至少要比去年多上三四斤。”
石雪的话让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精神大振，大家都不是新加入部落的族人，自然知道石雪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去年的一万五千亩垄作田，收获两百多万斤粮食，剩下一万亩条播田，则收获一百万斤多，平均亩产在125斤左右。
“要是这样说的话，今年本部这亩的粟田，差不多要收获350万斤粟籽左右！”
在纸上快速算出数字之后，连熊杰都感觉到很不真实。
350万斤！
这是族人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部落的人口，再有一两千人，就差不多能突破一万人的大关，而实际上，跟在部落后面，随时可以加入熊部落的人口，也差不多在五六千人左右。
即便这些人也算上，那今年收获的粟籽，加上其他食物，至少可以让这一万多人，从年头吃到年底。
“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么多粮食，部落能干的事情就更多了。”
熊巫也满脸红光，今年一年，族长不在部落，各种事务尤其是耕种事宜，几乎都是他和水草来做的决定，现在眼看部落丰收，这段时间的辛劳便没有白费。
“去年本部收获的，以及从其他部落收集上来的粮食，现在还剩五十多万斤，光是这些，都够部落吃上好久了。”
众人对此很是欣喜，熊洪族长之前制定的规划，果然有用。
而且这种提前制定计划的规划性种植，可以有效地调用部落的各种资源，不管是集中人力进行春耕，或者是安排人手负责田间管理，亦或者是确定每年种多少地，都能够根据部落的实际情况进行调节，摆脱了之前随意种植手忙脚乱的现象。
这样做，取得的效果也很是明显：需要多少人春耕、多长时间种完、需要多少畜力、能够收获多少粮食，这些都是可预计可测算的，比如现在熊杰计算出来的350万斤粮食，跟实际收获相比，基本上就不会差太多。
而知道了这些数据，熊部落的各个队长，才知道如何去安排工作，熊洪或者熊巫等人，才有底气去制定各种部落内部建设和外部探索的措施。
当然，350万斤粟籽，听起来倒是很多，但一平均到部落的每个族人头上，就少了不少——况且这些粟籽不止是族人自己吃，还要用它来喂养牲口、留作种子或者跟其他部落交换物资，故而平均下来，一个族人一年正常生活的话，差不多要消耗掉一千斤的粟籽。
好在除了本部这里，周围的村子、凌河沿岸的各处营地、朝阳营地以及所有种植了庄稼的营地和村子，都会有所收获。
“整个部落，我是说所有的营地和村子，今年种植的粟田有多少亩，你们知不知道？”
熊洪对各个村子的情况不是太了解，虽然每年会在冬季集议的时候，安排好各个营地、村子的种植面积，但总有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导致土地面积偶尔会有增加或减少的现象。
通常来说，各个营地的耕地面积只有增加，减少的情况很少见。
“是这样的族长，春耕结束后，部落派熊雨熊欣对各处营地种植的粟田亩数进行了统计，我们收集到之后，都记录在这里书册上面。”
石雪和熊石互相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过来，族长自从半个月前回来之后，几乎一直在外面进行各种巡查，好像、应该没有看到记录这个信息的书册，而自己这些人，也没有说。
不过整个部落的农业种植数字，如同烙印般刻在石雪的脑海里，她只是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
“除了本部的两万八千亩粟田，其余六十多个村子、营地，今年共种植粟田六万七千四百三十三亩，平均下来，每个村子都拥有粟田1000多亩。”
熊洪点点头，忽然意识到这些数据自己应该还没有翻到，今晚看来要好好看看，恶补一下欠缺的数据。
部落的各个营地，种植的粟田面积，可以说很是不均匀。比如说朝阳营地，虽然开发比较晚，但在熊皮和周围部落的支持下，今年的粟田总数达到了两万多亩（其中一万五千亩是属于其他部落的），总面积仅次于本部。
当然属于熊部落的土地，理论上只有五千亩。
朝阳营地种植的其他作物，比如菽、黍、麻等作物，以及各类蔬菜、瓜果，也都快接近粟田的亩数，其中熊部落理论上也只占了三分之一，当然，实际上，这些土地连同上面的部落，迟早是属于熊部落的一份子。
大部分原因自然是朝阳营地所在的土地实在是太容易开垦，只要一头牛一个犁，一天时间就能开出来两亩半，比本部这里的熟田还要多出大半亩。并且由于熊皮在那边的各种“刺激”，参与耕种的部落各个如同打了“鸡血”，互相比较。
这就导致鹿山、白河、貊林诸部的部落族长们，近乎疯狂地在规定好的方向上，开垦土地——要不是熊皮的限制，以及各类工具和人手实在不够用，他们还能开辟更多。
像白骨洞、水村、草村、黑齿村、九十里铺、临海营地等“资历老”或者村长强力的营地，亩数也都在1000亩以上，白骨洞有3000多亩粟田、水村、黑齿村各有4000多亩，九十里铺和临海营地也有近1500亩，光是这几处营地，差不多就达到了亩！
当然，有多的，那自然也有亩数少的，还有一些新成立没多久或者不具备大规模开垦耕地的营地，甚至连粟田都没有种植，这些营地差不多有个十五六处。
比如熊洪今年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的建设中，土地开垦总共只有不到1500亩，这还是三号营地种植了六七百亩的结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部落营地很多，而且几乎都是同步发展，对部落的支持很是依赖。像去年和今年新建设的营地，别说有一些耕地了，要是能自给自足，熊洪做梦都要笑醒。
第725章 秋收
每个营地的情况不可能完全一样，总是有好有坏的，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一直重视交通的原因，只有交通顺畅了，各个村落的情况才能迅速掌握，物资调配才会更快，发展不平衡的情况，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缓解。
“唔，平均下来亩数也不算差，有些营地明年再提一提数量，亩数就会更多。”
熊洪微微颔首，对这些亩数还算是满意。
“要是再算上这些地方的粟田，就算按照一亩一百斤，整个部落都有八、九百万斤的收成。”
“石雪队长已经很厉害了，耕地工具这方面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
熊山瓮声瓮气地说道，石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熊山只是微笑地朝她点点头，继续说道，“去年冬季开始到现在，我们冶炼坊打造的铁犁、青铜犁和耙、铁锹、镐、锄头、镰刀、锛子、连枷等这些工具，几乎每个月都要往各处村落和营地运送。”
“上个月，光是铁犁，就制造了一百二十多具，其他工具，更是成百成百的运送。”
“是的族长，这些工具很抢手，每个营地都需要用上，按照我们的计算，每50亩地，就需要一副铁犁和一头耕牛。”
因为有着各个营地的具体数据，石雪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个数据，而熊洪也清楚，在原始社会能够达到这样的比例，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了，这些工具的确要保证供应，还有牲口，要是这些都不能保证配齐的话，部落纵使营地再多，也还是没办法自给自足。”
虽然部落的冶炼坊产量要比之前高出很多倍，但毕竟条件就摆在这里，大量的农具都需要金属尤其是钢铁来制作，而作为部落唯一能够出产钢铁的地方，冶炼坊自然承载着部落的所有压力。
“目前大部分营地倒是不缺工具，我们正好可以打造一些储存起来，等到明年春耕的时候，那些损坏的铁犁就有替换的了。”
为了尽可能的提高耕地面积，熊洪规定每个营地都要有充足的犁铧和各种农用工具，并进行严格的登记和管理，防止丢失或者被交换到其他部落去。
而族人们都知晓这些工具的宝贵，也知晓熊部落在对族人宽容的同时，也有严酷的惩罚，故而每个村长都对这个规定很是重视。
但再重视，这些铁犁总归是会坏的，如果地里有石头没有清理出来，那损坏的几率就会更高。所以冶炼坊每个月都要完成部落交待的铁犁、工具打造任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秋收的其他工具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吧？”
如果铁犁是耕种必不可少的工具，那镰刀、脱粒机就是收获时不可或缺的工具。
“镰刀能够保证收割的族人每人一把，还准备了200多把用于替换，如果不够，我们很快就能再生产出来，三天差不多就能制作出100多把。”
熊山将手中的书册翻开，上面记录着每个月各种工具的生产情况，“还有其他的工具，都很是充足。”
“脚踏脱粒机现在能保证每个小队都能有一架，另外我们按照水力磨坊的样式，在靠近河流的粟田附近，也设立了一处水力脱粒坊，不用人力畜力，可以昼夜不停歇，脱粒速度也与脚踏脱粒机不相上下。这处脱粒坊，共有5架脱粒机。”
部落越来越明白水力的重要性，之前用于织布、冶炼、舂米，现在则用来锯木头、脱粒，而这些，也是由于明观院的教授们研究的结果。
“嗯，这些工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还有一个，就是人手安排，这次秋收，你是怎么安排的？”
对于这些工具的情况，熊洪从熊山手中的书册中就能看出来，可以说正是有了冶炼坊，稳定且高产地生产出这么多工具，才让部落的农业耕种逐渐发展起来。
“族长，整个本部共有2200余人，除了一些孩子和行动不便的族人，以及担任其他任务的族人，能够参与收割的，有1500多人，大概100支大大小小的小队，这些小队的具体任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开始收割，按照分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石雪说完人手分配的问题，各个队长遇到的问题也都一一提出，经过讨论之后，基本上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所以秋收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几乎都确定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按照制定的计划，召集人手，让队员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收割。”
“从明天开始，到所有粟籽收割完毕，这些天不用早起锻炼、晚上不用上课，所有人都要以秋收为主要的的任务。”
为了提高这些族人的积极性，熊洪还提出了一个想法，就是跟去年一样，根据收割的斤重进行评比，得胜的自然能有额外的奖励。
……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吃过早饭的鸠羽等人，就在队长的安排下来到宗庙广场上列队整齐，等待祭祀仪式结束后，就按照划分的区域，跟着组长去收割粟籽。
族人很快集结完毕，见到人员到齐，熊巫和熊洪也不废话，立马就宣布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熊熊燃烧的火堆驱散了秋季晨间的凉意，鸠羽站在队列里，看着大巫师和巫师院的巫们围在祭坛下方的火堆周围，跳着古朴而神秘的舞蹈，更多的族人则虔诚地站在火堆后方，向昊天祈福。
大巫师的祭祀开场后，族长和大巫师便迈着庄重的步伐，拾阶而上，一路走到祭台最高处，共同将手中的祭品放置在祭台的桌案上。
随后，熊洪族长又开始念起了祈福的祷文。
族长在念什么，鸠羽不懂，但听起来就让他感到很是庄严肃穆，画着暴熊图案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同活了过来，为族人守护着部落的安宁。
族长念完祭文后，部落各个部门的队长或者负责人，便跟在熊木身后，也分批往祭台上祭拜——普通族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就连鸠羽他们的组长，都只能羡慕地站在祭台下方。
据说只要是能够站在祭台上的，就会被昊天眷顾。
“……诸位，熊族二年的秋收，今日便正式开始，望诸位族人能齐心协力，尽早将田地中所种庄稼，颗粒归仓。”
祭祀仪式很是庄重，但结束的也快，鸠羽分到一团粟米饭之后，便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依次到祭台旁边领取各种工具。而跟在石块组长后面的几个小队，按照分组，利落地将这些工具给领取完毕。
像鸠羽他们30人的队伍，分到20把镰刀，还有两部脚踏式脱粒机，为了提高收割的速度，队长桦叶便将小队分成两个分队，他和副队长各带着一个分队。
“今日，我们的收割任务，是在南方的沿河耕作区，具体的地方已经划分好了，大概有200多亩，需要在五日内尽快收割完成。”
走在路上，桦叶便开始给队员们安排任务。
“鸠羽、鹭头……你们八人，拿着镰刀从北往南收割，鸽尾、梧果……你们八个人，则从南往北，剩下的人按照分组，把脱粒机抬上，南北各放置一副，他们收割下来的粟杆，每小队安排一个人捆扎、两个人运送，送到脱粒机这里。”
前方的队伍已经到达地头开始分配各自的收割区域，桦叶见状，再次跟队员们重复今日的任务。
“收割要快一些，脚踏脱粒机速度很快，而且只要两个人操作就行，脱粒下来的谷子，你们几个要快点装到袋子里，装好之后，把发给我们的木牌挂在袋子上，剩下的就不用管了，部落会安排人手到地里统一把这些装好的粮食运送回部落。”
为了提升效率，石雪几乎在秋收的各个环节，都安排好了具体的负责人员。收割的收割、脱粒的脱粒、运送的运送、晾晒的晾晒，每个族人在队长的带领下，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怎么跟别人配合。
“我们收割、脱粒和装袋的人手，一天一换，收割是最辛苦的，不过其他的也轻松不到哪去，要是有问题，及时来找我。”
桦叶手上也拿着一把镰刀，看着鸠羽等人，“走，我们到地方了。”
不用多说什么，在桦叶握住一把粟杆用镰刀割断根部的时候，鸠羽、鹭头等人同时站到队长旁边，按照桦叶的指导，开始了收割。
整个沿河耕作区，像石块这样的小组共有三个，加上负责运输的族人，共500余人，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将眼前这3000多亩的粟田给收割完毕。
熊洪熊巫走在田埂上，看着排成一条线逐步往前推进的族人们，心中满是感慨。
“巫，几年前你能想到如今的场景吗？”
太阳已经越过不远处的树林，将阳光洒到每个族人的身上，早上还有些淡淡的雾气，让整个秋收的场景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自然是不曾预想过的。”
熊巫也感慨地说了一句，这种场景，要不是亲眼所见，可能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出来。
“看起来这里组织的不错，也不用我们多操心，石雪安排的还是井井有条的。”
眼前的小队分工明确，负责收割的族人割下几株粟杆后便放到地上，粟穗统一摆放在一头，后面跟着的族人，则负责捆扎三四个收割人员收割下来的粟杆，捆扎完成，另一个族人便挑着扁担，快速往后面的脱粒机那边送去。
脱粒的队员，则快速解开粟捆，取下十几株粟穗，放到快速旋转的钉筒上，粟籽在钉筒的反复敲打下很快就将粟穗上面的果实全部打了下来，掉落到脱粒机后方的围挡中。
当脱粒机围挡里粟籽堆满，几人便快速往前铺一块厚实的麻布，将整个脱粒机抬起，往前方搬运十几米，缩短与收割者的距离。
原来放置脱粒机的地方，麻布上已经全部是成堆的粮食了，族人用木锹将成堆的粟籽装到麻袋中，装满封口后，便放在一旁。从怀中掏出写着乙组一队的竹签，跟封绳子绑在一起，等待运送的族人运到营地、过秤登记后，摊开晾晒。
第726章 秋收第一日
“快点干啊！别让其他小队超过我们！”
“嘿呦~！”
“我们快要跟其他人汇合了！”
初秋的阳光很是耀眼，金黄色的田野与远处色彩绚丽的山川，形成了一幅壮美的画卷。
镰刀飞舞中，粟杆成片地倒下，一株株粟杆被族人握在手中，根部被齐刷刷地割断，整齐地摆放在身后，等待族人的捆扎。
在沿河耕作区、土丘农耕区以及山谷耕种区，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秋收场景。
劳动最光荣，这种有大量族人参加的集体劳动场景，让熊洪想到了后世的一些集体劳动记忆。所谓劳动人民创造历史，不外如此。
“你们几个看好了，镰刀是这样用的……”
虽然做好了分工，也提前跟这些新人们讲过收割工具该怎么使用，但不放心的桦叶，还是决定先让鸠羽他们练习一下。
“理论”上，鸠羽他们对这些工具的使用非常熟悉，但真正动手收割，才发现这些东西并不是想象中的顺利：割粟杆的哪个位置？镰刀刃口大概多少角度？怎样才能一次性割更多的粟杆？
这些经验，不是随便说两句就能得到的，需要不断地去尝试。
“怎么样？让你们找个地方割草先练一练，你们偷懒，现在好了吧，这些粟杆都割不好，要是让你收割其他东西，那不更坏了？”
鸠羽等人笨拙地尝试着手中的工具，任凭桦叶在他们耳边“冷嘲热讽”，这也不怪队长说他们，前两天去割草喂羊的时候，桦叶就曾经提议让他们去试试割草，但鸠羽等人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便没有去练。
“你们一个个都笨死了……老乌，你教教他们。”
桦叶摇了摇头，带着剩下的几个老人，开始往前收割——小组今日的任务并不轻，他的小队现在落在别人后面，要尽快追赶。
“你们不要把队长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为你们好。”
被称为老乌的队员，其实也就是在前两年才加入到熊部落。
“一开始我跟你们一样，啥也不会，这没有关系，就算族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老乌呵呵一笑，走到几人面前，“还有队长，也才来部落一年多，当初不也什么都不会，经常挨骂……不过他还是很好学的，这不，都当上队长了。”
“快闭嘴吧老乌，你要不教他们，就来帮我干活。”
不远处的桦叶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见老乌还在废话，便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说这些了，抓紧点，我们落后越来越多了。”
老乌这才收起笑容，指着脚下田垄中，那一埯埯的粟杆说道，“像我这样，左手一环，就能将周围的十来株粟杆围拢到一起，右手握紧镰刀，从离地二十厘米高的地方……大概这么高，刀口斜着向上，往自己身边割过来，拉快点，这样十几株粟杆就被收割下来了。”
鸠羽看着老乌轻松地将十几株粟杆割断，很是惊讶，要是让他们来做，至少要割两次。
“这玩意只能靠你们自己多练，割的多就熟悉了。”
“还有这捆扎，你们要搞清楚，捆扎就是为了快点把这些粟杆运到脱粒机那里，或者是为了运回去脱粒，这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捆扎的松紧也不一样。”
老乌取了两株粟杆，在割下来的几十株粟杆上绕了一圈，将粟穗摆放整齐，“看，就像这样，就可以轻松地拿到脱粒机那里，他们要脱粒的话，这样一扯就解开了。”
“要是运回部落，那就在这里多缠一下，就不容易松开……”
只有对自己人，才会认真地教自己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
对鸠羽这些新人来说，部落老人“毫无保留”的技术传授，就跟是当初部落的老猎手们传授捕猎的本领一样，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将赖以生存的技能传授给他们，让鸠羽他们感觉到很是安心，更有一种被关注的温暖。
小队里的新人知道重要性，个个都在认真学习和实践，不出一会，便逐渐熟悉了这种收割方法，原本生涩的收割技术，也越来越熟练。看着身旁的粟杆越堆越多，鸠羽很是高兴，自己也能帮部落干活，分担队长的任务，也就意味着部落逐渐接纳自己，而自己成为部落族人的希望越来越靠近了。
收割的第一个上午，众人热情高涨，各个小队中新人和老人逐渐清楚了各自的定位，配合也变得默契起来，一直到钟声敲响12下，族人才在各队长的指挥下，停下手中的活，聚拢到一起，简单清洗之后，便准备吃饭。
“开饭了！开饭了！”
桦叶直起腰，左右活动了一下，将手掌围在嘴边，朝着远处的副队长等人喊道。副队长等人听到声音，也站起身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中午的饭食是饭堂放在车上直接运送过来的，比平日要丰盛许多，油荤也大。
木桶里盛放着蒸熟的粟米配咸鱼，旁边的木桶里，还有一些咸菜和咸肉，另外每个队，还有数量不多的韭菜炒蛋、冬瓜汤以及萝卜炖猪肉、菘菜烧猪杂，虽然只有一盆的量，不足以让每个族人大吃特吃，但每个人吃上几口，还是足够的。
“喔，好香啊，这是过年了吗？”
轮到老乌打饭，他故作夸张地用鼻子在几个菜盆前猛吸一口，做出满足状，随后又指着一盆菘菜烧猪杂，“这可是年菜啊，只有过年前吃猪肉的时候才会杀，是我记错日子了吗？”
老乌的“表演”让前来送饭的几个女性族人咯咯直笑，为首的一名女性笑着说道，“你要是想过年，去跟族长说，大家都喜欢过年。”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老乌摇了摇头，脸色“肃然”道，“不然为什么不给我打这份菜，是不是要引起我的注意？”
有个女性突然脸色一红，自己刚刚忘记了给他打，连忙拿出勺子给他加上。
“行了，你打完快点走，我还没吃饭呢。”
桦叶排在老乌后面，他身后已经没有其他队员，“你要是再强壮一点，或者等你当村长了，搞不好会有人喜欢。”
“哈哈，等我当村长，一定喊你做队长……”
众人调笑着，在这种不知不觉的玩笑声中，鸠羽他们也越来越喜欢这个队伍了。
劳动中不管是新人还是部落老人，都要按照分配好的任务去做，而吃饭的时候，大家吃的也是一样，并无区别。
即便是熊洪族长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是跟普通族人一样，在田间地头随便找处田埂坐下，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饭食。这种场景很是少见，对于好几天都见不到族长或者大巫师的鸠羽等人，族长能够跟他们一起吃饭，简直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劳累一个上午，体力消耗自然很大，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早就开始咕咕直叫。拿到饭后，鸠羽狼吞虎咽地扒完碗里的食物，站起身又来到饭车旁，旁边负责打饭的族人，从桶里舀了一大勺扣在他的碗中，顺便又加了一些菜。
“慢慢吃，粟米饭管够。”
鸠羽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个壮硕的女性族人，对着她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不用谢我，这是族长和大巫师要求的，必须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要吃饱。”
饭食是肯定要管够的，收割庄稼可是个力气活，不吃饱怎么能有力气去干活？
其实不用族长开口，熊火等人也会天不亮就开始准备，部落里还有一些不能参与收割的族人，同样自觉地来到饭堂和磨坊，帮忙准备今日的饭食。
部落是大家的部落，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配合，这几年，大家一直是这样做的。
秋收是整个部落都极其重视的一件事，不管是谁都是如此，甚至连熊丫丫、熊瑞熊陶这些小孩子们，也都要跟在大人身后，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粟穗，集中起来用于脱粒或者喂养牲口家禽。
吃过饭，很多族人非常上头，准备继续收割，但熊洪还是强制要求各个队长，避开正午的高温，暂停收割，让大家好好休息，并安排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族人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眯上一会。
“磨刀不误砍柴工”，中午不停收割，速度固然会快一些，但对于下午以及接下来更长时间秋收，并不是很有利。光是这些粟田，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粟田收割完成后，很多族人还要去周围的营地，协助其他营地的收割。
所以族人的体能，也要好好规划使用，一般每次秋收结束，族人们普遍都会瘦上两三斤。
除了这些粟，黍、蔬菜、苜蓿这些粮食蔬菜或者草料，也都快要成熟，同样需要大量的族人去收获——秋收是一个持续性的工作，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对于这一点，熊洪很是清楚。
得到队长的允许，鸠羽便跟着其他队员，找到不远处已经脱粒过的粟杆堆旁，抱了一大堆粟杆，来到田地旁边的果树阴凉下，稍微平整铺好，然后又垫了两条麻袋，铺到身下厚厚的粟杆上，躺下后便感觉到眼皮沉重，连旁边鹭头跟他说什么也没有听清，便沉沉睡去。
上午他们学的很快，半个时辰就基本上熟练掌握了镰刀的使用，而感觉新奇的他们，也不知道如何节省体力，体能消耗也比较大，需要恢复体力，而这中午半个时辰的休息，可以保证下午的收割速度，不比上午慢。
第727章 增产的原因
熊洪也参与了上午的收割，不过他就不用睡在田地里了。他和熊巫、水草、石雪这几个队长，下午还要统筹安排部落其他的事项。今年的秋收时节，他们只要每天参与半天的秋收工作，这也是为了“不脱离群众”，提早发现问题，并随时关注秋收的进展。
当然，如果有其他重要的事情，熊洪和熊巫整个秋收时节不露面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了这些“借口”，这也让熊洪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愿意干活，也不是逃避田间的工作，只不过他个子高大，弯腰的话要比常人更累——要是像这样整日在田间弯腰劳作，用不了几天，他的腰就得断在地里。
钟楼上又传来悠扬洪亮的钟声，听到声音被惊醒的鸠羽，迷迷糊糊地醒来，坐起来发了会呆，队长给他递过一个水壶，“喝口水缓一缓吧，去上个厕所，我们再继续收割。”
鸠羽道谢一声，喝了一口清凉的水，又用湿毛巾抹了一把脸，清凉的感觉让他瞬间恢复清醒，睡过觉之后，浑身的疲惫感也减轻了很多，精神也更振奋。
“起来喔！继续收割！”
他拿起镰刀，跟在族人身后，继续在成片的粟田里挥舞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从下巴处滴到地上，渐渐消失在黄褐色的泥土中。
……
“今日第一天秋收，共有55支小队参与，一共完成了2000多亩粟田的收获，平均到每个小队头上，差不多在36亩左右。”
第一日的秋收工作一直持续到太阳彻底落山，族人们才在队长们的叫喊声中，从田地里走上来，要是能看得见，他们还想继续收割一些，后面没有来得及脱粒的粟穗，也被堆放在牛车上，往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存放。
石雪等人，白天也带着小队参与了收割任务，晚上还要统计白天收割的具体情况——这两年几乎年年如此，她已经习惯了秋收时这种忙碌的充实感觉。
“不错，一个小队30人，能收割36亩左右，也算很好了。”
熊巫高兴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按照这个速度，完成本部两万八千多亩土地的秋收，差不多只要半个月就能完成，这个速度，要比去年还要快上一些，但还是有限。
不过正常来说，一个族人每天能割上一亩到一亩半，都属于正常现象，要是经验技术再成熟一些的族人，一天收割到一亩半以上甚至到两亩，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但要超过两亩，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秋收“第一”。
“不错，这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手都是新人，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镰刀，也不知道秋收的其他工具如何使用，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熊洪知道收割的痛苦，况且每个小队平均每天割36亩粟田，除了这些小队有不少新人外，并不是每个队员都去收割，还要有人辅助运送粟杆、脱粒及装袋，所以这个速度想快也快不上去。
“再等两天吧，这些新人熟悉之后，配合肯定会更好一些，收获的速度也肯定更快一点。”
熊洪对熊巫和石雪的话也很是赞同，再说现在的收获速度也不算慢，没有必要太过紧张。
“今日收获的粟籽，有统计出来吗？”
“有的族长，2000多亩粟田，共收获粟籽27万多斤，当然晒干后差不多要减少一成五，不过已经算是高产了。”
石雪点点头，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书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当然晒干是后面的事，现在的亩产平均算下来，在136斤！”
亩产136斤，已经要比去年的130斤高出了6斤。
可别小看这增产的6斤，熊部落本部今年种植了多亩土地，平均增产6斤，那就是多了16万斤的粟籽，相当于一千多亩土地的产量！
在部落种植粟田亩数越来越多的情况下，亩产增加哪怕只有半斤，但得到的收获都能增长一大截。16万斤的粟籽，至少能养活一两个小营地的族人。
“很好，很好！”
熊洪对此当然是万分满意，从刚开始种植时亩产六七十十斤，到现在的一百三十多斤，只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这其中付出了多少精力，已经难以考量，但熊洪已经用实际结果向族人们证明了，种地真的可以改变一个部落的未来。
“还是族长看的长远，当初我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们控制种植亩数，转而把精力放在提升亩产量上，现在看来，真是太正确不过。”
水草由衷地感慨道，“要是亩产量再增加一些，我们部落就能用更少的土地，获得更多的粮食。”
熊洪对水草的“马屁”也很是受用，心情也是极好。虽然提升亩产量是无可争议的正确方向，但庞大的田亩基数，也是发挥亩产量提升作用的基础，不然一亩地再提升，只种了几亩地，那收成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田亩数量不可能一直提升下去，一个族人能够耕种的数量是有上限的，超过这个限度，付出越多，收获越少。”
“不错，现在我们部落有不少土地，可以把精力放在提升亩产上面——要想提高亩产量，要先弄清楚粟籽的生长习性，也要明白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粟生长的更好。”
熊洪沉吟片刻，看着众人，“不仅仅只是种地，其他的也是一样。我们在看到一件事是这样的时候，还要想办法去探索，这件事为什么是这样？”
“要是换个方法，会不会有其他更好的结果，这些，都要靠我们去熟悉更多事物的发展规律。”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随着部落教育水平的提高，已经有向这个方面发展的趋势了，尤其是明观院的这帮“教授”们，他们从劳动中而来，又反过来研究劳动——熊洪自然很乐意见到族人的这种状态，尤其是在座的还是部落的骨干力量。
“粟籽增产的原因有很多，在我看来，有好几个原因。”
石雪和熊石互相交流了两句，石雪说道：“采用垄作法就是最直接的原因，从采集野生粟籽到撒种收割，再从条播法到现在的垄作法，亩产量几乎是提升了一倍。”
众人点点头，石雪说的不错，垄作法的确是这两年产量提升最直接的办法。
不仅仅在本部全面推行垄作法，而且从去年部落集议之后，这种耕种方法已经传播到熊部落的各处村子和营地之中，据传回来的消息，绝大部分的营地，都用上了这种办法。
“其次，对土地的深耕，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嗯，不错，深耕的作用，可能大家都不是很清楚，但石雪说的对，不去深耕，这些粟籽就没办法长这么壮。”
熊洪赞同地点着头，深耕的好处，可不仅仅如同浅耕一样，将收割后的粟根、杂草给清理干净。它还能把更深层的土壤翻到浅层、让土质松软，并且将浅层容易生长的杂草草根草籽给埋到更深的地方，不用在春夏处理更多的杂草。
“秋耕就是为了翻深土，也很有必要，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每年秋耕，我们几乎都要往下深耕20多厘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错，秋耕好了，来年春天种植更加方便，比施了一次肥还要好。”
石雪继续说道，“增产的第三点，就是粪肥、淤泥和草木灰这些养分的作用。”
木棍现在还在各个营地推广堆肥呢，如果从整个部落的庄稼种植考虑，木棍所带领的堆粪小队，可谓是“居功至伟”。
前几天还收到木棍的来信，他现在已经在白骨洞营地“安家”了，估计要协助羽落秋耕完成之后，才能考虑回来的问题。
“当然还有田间管理，除草、驱虫、灌溉、间苗……这些也是增产的重要原因。”
听完石雪和熊石的介绍，众人也开始明白过来，种地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跟部落的其他工坊或者部门一样，都有着常人不知道的东西。而正是有着这些举措，熊部落的种植收获才如此之大。
“嗯，既然大家都清楚了，那今年秋收之后，大家还是要辛苦一下，尽快完成秋耕。”
熊洪看到大家斗志昂扬，也只是微微一笑，“秋耕之后，我们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是啊，秋耕并不是部落最忙的时候，事实上，从秋收开始，一直到冬季第一场雪降下，部落一直都在忙碌中度过。
秋收之后就是秋耕，除了翻地之外，部落要考虑轮作的事情，合理规划来年各块地要种些什么；再过一个月，其他部落就会按照之前的“惯例”，派遣年轻族人到熊部落来学习——熊巫夏季的时候，便收到很多部落的请求，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允许他们派遣“留学生”来到熊部落，学习相关的知识。
去年在熊部落本部学习了几个月的留学生们，在各自的部落里都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他们带着部落开垦荒地、修建建筑、平整道路、加强与熊部落的交流，同时还探索部落周围的环境，用特产与熊部落进行物资的交换。
况且，在不知不觉间，这些部落整体都开始模仿、学习熊部落的各种知识和习惯，也开始按照熊部落的标准，来发展种植养殖，从山洞搬迁到更平坦的地方。
除了接收这些“留学生”，熊部落还要安排冬季的生产任务、部落运动会、部落集议、年底考核、武备训练等相关的工作，一桩桩一件件，排的满满当当，所以说从秋收开始，族人们就会异常忙碌，连带着熊洪熊巫等人，也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
第728章 道路带来的变化
乌脖走在平整笔直的道路上，他的身后跟着几辆从白骨洞营地交换过来的牛车，上面装满了成筐的桐籽。这些桐籽按照熊部落的要求，剥去外壳后一直晾晒到现在，眼下正好符合条件。
这些桐籽，就是乌部落用来换取铜钱的物资之一。
今年将是一个丰收之年，虽然没亲眼见过熊部落所说的丰收场景，但自己部落也种植了一些粟田，长势让他们很是欣喜：在部落周围开垦的五百多亩粟田，眼看着就要收割，按照熊部落的测算，差不多能收获5万多斤的粟籽，而今年给熊部落交的“辛苦费”，因为已经过去了两年，以后都只要交三成。
另外，乌部落还派遣了二十名族人去朝阳营地，与十几个鹿山部落的族人们一起，种植了五千多亩的粟田，每个部落平均分到300亩。这300亩，也差不多能有个3万斤的粮食。
听说这些部落原本耕种的目标是一万亩，只不过由于人手还是不足，再加上各种工具、畜力和种子优先保证熊部落，在开春的时候，这些部落只能分到一半，导致整个朝阳营地也才种植了两万多亩。
不过对于乌部落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毕竟20个人换300亩粟田，收获不算少，很是划算。
更何况，这些部落在熊皮的要求下，各自还种植了50亩的麻田和50亩的菽田，另外还有20亩的油菜籽以及30多亩的黍、蔬菜等田地，产出非常丰富。
而种出来的麻、菽、黍等物资，熊部落是可以用粟籽或者其他东西来换的，这也就相当于多了150亩的粟田。
除了这些田里里的产出，周围的群山、树林也给乌部落带来充足的物资——尤其是熊部落急需的油桐籽、野果和矿石，这些东西只要肯去收集，基本上收获不算低。
“再往前走小半天，就到白骨洞营地了。”
乌鼻在前面缓缓地走着，牵着一头黄牛，脸上很是轻松，今年年初的时候，族长乌青就带着他们从原本的山坡上，将部落转移到不远处的一处山谷里，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山洞，但按照熊部落的建筑方式，也建造起一个容纳百人左右的院子。
住在院子里，乌鼻才知道为什么乌脖乌梅这些年轻人，非要鼓动乌青族长搬到山下的原因，居住起来太舒适了，而且还十分方便，再也不用跟在山洞里一样，睡不好住不好了。
这处山谷之所以被选为新的地点，乌脖他们就是看上了这里拥有较为广阔的草场，以及有一定数量的耕地——去年便开始耕种，而这里，也是乌部落今年一年，重点改造的区域。
熊部落发展壮大的经验就摆在眼前，种地种地种地，自然成为各个部落争相效仿和学习的对象。
乌部落也不例外，乌青甚至还去过熊部落，对熊部落自然更是熟悉和信任，几乎所有的建设都是按照熊部落的方法来的。再加上乌脖乌梅这些从熊部落“留学”归来的族人，对熊部落的各种先进“技术”和文化更是推崇备至。
这也导致了整个乌部落，几乎全盘“照抄”了熊部落的生产、生活方式，经常让来指导农业生产的熊部落族人，感到莫名的熟悉。
沿着白河两侧，有一条道路，主要通往白骨洞营地，并且连接着各个部落——这是这几年白河运输队经常走的路线。沿途的部落，几乎都依赖这条道路，部落采集到的物资、需要熊部落提供的物资，都要经过这条路。
而随着灰村营地的投入使用，熊皮路运输能力的提升，鹿山诸部和貊林诸部，也像白河诸部一样，意识到修路的重要性。今年春耕之后，他们便抽调部分族人，专门修建、拓宽部落周围的道路，用以与熊皮路进行连接。
还有一部分部落，听从熊皮的建议，直接将整个部落搬迁到朝阳营地，与其他部落生活在一起——他们已经不再依赖狩猎和采集得到的食物，光靠种地便有足够的粮食，况且朝阳营地在农闲时节还会雇佣这些人，熊部落不仅管饭，还会出铜币。
况且随着朝阳营地的规模不断扩大，互相选择配偶的现象也越来越普遍，甚至很多部落都以与熊部落结成姻亲为荣。
乌部落所在的营地，靠近这条道路的一侧，自然也修建了一条平坦的道路，用于将自己部落出产的物资，运送出去。
有了白骨洞营地帮助他们驯化牲口，今年以来，部落的牲口越来越多，在保证耕地使用之余，还能抽调出十来头，用于组建乌部落自己的运输队伍。
乌部落学习熊部落的经验，也算是“脑袋开窍”了，原本对周围山林资源不关心的部落，也开始想办法去“开发利用”，比如采集油桐树的果实、各种熊部落需要的草药还有一些时令的野果，这些东西满山遍野都是，就是采集不太方便，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这其中的大部分物资，都会送到白骨洞营地，换取部落所需的食盐、陶器、麻布、工具等物资。剩下的运输，则是将换回来的这些物资，就近售卖给还在深山里面的部落，从中赚取差价。
当然这次他们要运送到白骨洞的东西，就是从周围山上采摘下来的桐油籽，以及熊部落可能需要的各种果子、药草。
“这些桐油籽，也不知道这次能换多少铜币。”
乌鼻拍了拍装满桐油籽的竹筐，开口处用麻布严严实实地捆住，不用担心路上的颠簸。
“应该不会少吧？不是说他们一直都是按照五铜币换两斤桐油籽的条件来的吗？”
乌脖跟着乌鼻，在今年已经多次往返于白骨洞营地进行交换，自然对各种条件很是熟悉。
“不错，去年是这样的，今年应该也差不多，等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前几年，熊部落居然会收购这些“随处可见”的油桐籽，让众人都很是意外，不过这两年的交流，他们也知道熊部落利用这种油桐籽制作桐油、艌缝材料等物品，而自己又没有多少人能去收集这个东西，理所应当地，让乌部落这些山林里的部落帮忙。
“去年我们前前后后运过去四五次的桐油籽，加一起也差不多有两三千斤，从熊部落那里换回来不少食盐和衣服，不过要是换成铜币的话，这一车400斤的油桐籽，只能换1000多铜币。”
“可铜币几乎什么都能买到，而且用铜币换他们的物资，会换的更多。”
乌脖年初回去的时候，可是带了不少铜币，原以为只是熊部落给的一种额外的奖励，但了解到能换什么东西之后，乌脖便舍不得花了。
自然一回到部落，就将大部分交给了族长，可算是缓解了乌青的压力，因为当时工具缺了不少，自己部落又没有足够多的物资，幸好有了这些铜币，才顺利的从灰村换到了不少好东西。
“那倒也是，铜币越来越好用了。”
熊部落推行的铜币，在这些部落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样的阻力。
大家对熊部落的实力很是信任，而且铜币自然有铜币的优点，只要能够如约兑换物资，那用起来真的很是方便。
“乌鼻，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白骨洞营地的外面，熟识的族人们互相打着招呼，来自各个部落的族人，将入口挤的水泄不通，来自各个部落的车辆——这些车辆基本上都是白骨洞营地出产的产品，熊部落的几个族人，正穿着醒目的染成红色的麻布衣服，指引着众人将牲口、车辆做好登记，带到远离营地入口的厩棚和车棚里。
今日正好赶上一个月一次的集市，周围的部落几乎都派人来了。
“别往前挤，没看到这里还有这么多车吗？”
“前面的让一让，我们没带车，这些东西让我们赶快放下来。”
“他娘的，哪个部落牲口拉的屎，不知道清理掉吗？踩了我一脚！”
“呸！你乱踢什么？！都掉我嘴里了！看拳！”
……
秋收在即，各个部落今年种植的粟田和其他庄稼，可以说即将丰收，这远超他们的预期，故而都要从熊部落这里，来“采购”所需要的工具。
况且他们从山林里采集到的各种物资，也需要来白骨洞营地兑换铜币，这帮人只记得集市和物资交换，完全没想到要考虑白骨洞营地的承受能力，导致现在只能堵在营地门口，互相争吵着。
“别着急，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门口的混乱自然引起了羽落的关注，他立马派人，前去引导这些部落，将牲口、车辆和物资全都分开。好在营地门前之前开辟了一大块空地和草棚，用于这些部落族人的住宿、牲口的安置，有了熊部落的指引，混乱的情况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
“今日又有五个部落前来参加市集、交换物资，这是他们带来的物资清单，大部分都是想要交换食盐、工具的。”
白骨洞营地的队长木风，将记录满满的书册交给羽落，“入秋了，这些部落还想从牧场带一些牲口回去。”
跟熊皮所在的朝阳营地一样，白骨洞营地也有自己的特色，跟熊部落其他营地不一样，主要集中在两点：第一，这里有着制盐、制陶、生产青铜工具、木工坊、榨桐油以及河面捕鱼等方面的基础产业，基本上可以满足周围部落的日常需求。
另外还有一点，白骨洞营地的西边山谷里，还有八个牧场，通过羽落路连接到营地，里面喂养着历年来从草场谷捕捉到的猎物。
这些猎物有的都生长好几年了，野性几乎也都被磨灭殆尽，只保留其基础的生育能力。熊部落正是用这种方式，让更多的牲口幼崽出生——驯化这些幼崽，难度要低很多。
有了这两个条件，这里自己生产的食盐、陶器、工具、麻布衣服等产品，交换价格要低于从熊部落本部运送过来的物品，故而深受周围这些部落的欢迎，即便是物品种类和质量，没有熊部落本部多。
第729章 食物充足的“烦恼”
“牲口吗？他们要就赶紧带回去，正愁牧场里面快塞满了，一个月的时间，想办法腾出四个牧场，不然今年围猎，我们又要想办法开辟新的牧场了。”
这些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牧场，是羽落最“头疼”的事情。
八个牧场，每个牧场里面，差不多都挤着一两千头牲口，要不是羽落近乎疯狂地在周围的各个山谷、林间空地、草场上种植苜蓿，同时进行青储和圈养，喂养豆饼、杂粮等饲料，这些牲口连基本的食物都无法满足。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无休止的喂养这些牲口，后面羽落跟队长们商量后，决定减少这些牲口的保有量，尤其是只能提供肉食的牲口，只能为熊部落提供肉食和皮革。
从去年秋天开始，每个月，白骨洞营地都会想办法处理掉一部分牲口，驯化好的或者年岁小的，就运回部落，或者分散到周围的熊部落营地；没有驯化好的，则直接宰杀取皮取肉。
此外，白骨洞营地还增加了腌肉的数量，这些被宰杀掉的牲口，身上几乎没有一处被浪费的地方。
除了熊部落自己的牲口，还有四个牧场是归属于其他部落的，不过他们可没有熊部落这么有“闲情逸致”，基本上每个月，他们都会来到白骨洞营地，从这里运回去十来头牲口，用于日常的食用。
至于驯化畜力这件事，就安排几个族人待在白骨洞营地，听从他们的安排就行——反正每到年底，熊部落都会给他们提供二三十头已经驯化好的牲口。
饶是如此，到现在为止，营地总牲口的数量，还有一万五千头左右，而眼看着新一轮的围猎又要开始，这段时间，羽落可是想尽了办法，想要将这些牲口给迁出去。
至少也要迁出去一半。
“熊欣他们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羽落看着挂在明堂墙壁上的地图，叹了一口气，“这些山羊、黄羊什么的，可以运回部落，那么多营地，总会有村子能养上一些的。”
“就算是养不了，他们冬天吃掉也行啊。”
“这怕是很难，村长。”
木风为难地挠了挠头，“部落有这么多营地，每个都送上一些，我们的人手都不够跑的。”
“我知道，也不是让你去跑……算了，等熊欣来再说，他们能带多少回去，就带多少回去，实在不行，等我们这边秋收之后，差不多就可以宰杀这些牲口了，今年多宰杀一些，多腌一些肉。”
“对了，上次族长来信说，我们这里可以尝试熏肉和制作醢（肉酱），还有提炼动物油脂，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负责白骨洞营地农事的土原，听到村长这么说，便立马站了起来，“村长，族长说的完全可行！”
“哦？那就太好了！”
羽落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与白河诸部接洽，跟熊部落关系好的骨部落和白石部落，已经多次提出想要加入熊部落的想法，这些人怎么融入熊部落，他正在跟白石、骨木商谈。
而且即将秋收，营地的3000多亩粟田，可是吸引了周围很多部落的关注，要是按照去年的亩产，也能收获30多万斤的粮食，这样其他部落很是羡慕。
“只要这几种办法可以，那就去做，需要什么，可以让骨部落和白石部落来帮忙，他们离的近，而且应该很乐意来。”
“是的，这些咸肉、熏肉、肉干也是非常受欢迎的，保存起来也方便，尤其是油脂和肉酱，更是最受营地欢迎的东西。”
“对了，前段时间土岩正好从朝阳营地送了一些兽皮衣物过来，他们去年也保存了不少肉食，不过不是腌制的。”
土原忽地开口说道。
“那他们是怎么做的？”
“开挖冰窖，冬天的时候储存很多冰块，并将宰杀掉的肉食冻起来放到冰窖里，到来年的夏天，都不会坏。”
土原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样一来，也不用去准备柴禾，吃到的肉跟刚宰杀掉的差不多，而且冰窖里面还能存放不少的冰块，夏天还能用来解暑。”
羽落很是心动，要真能这样，那营地的肉食就更好保存了。
“土岩有说怎么做吗？”
冰窖，本部的族人都很熟悉，但对羽落他们来说，反而算是个陌生的东西，只是在印刷给村长的书册中看过。
不过想来应该也不复杂，熊部落挖地洞的本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况且书册中也有详细的介绍，甚至连图纸都有，只要按照上面来做，很快就能建好。
“选择一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往下深挖四五米深，还需要用木架子支撑通道，防止垮塌；另外，到达一定深度后，需要挖一个肚大口小的地方，这里面就是专门用来存放冰块的冰窖。”
当初土岩来白骨洞营地交流的时候，便跟土原说过这些事，甚至还说白骨洞营地迟早会用上这个东西，如今看来，正如他所说。
“不过这个冰窖的墙壁和大门却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墙壁需要用炭火炙烤，干燥后，需要用黏土将墙体给糊住，再围上半米厚的粟杆、锯末或者谷壳，再用草席将它们围起来。”
“这样做太麻烦了吧？”
听到这里，当下就有族人质疑。
想来也是，如果花这么大的精力和物资，就是为了存放这些肉，那其实完全可以把这些肉腌起来，反而更好保存。
不过羽落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反正本部前两年就已经开始修建冰窖储存冰块了，据说挺有用的。
“其实也不算麻烦，反正冰窖我们是要修建的，到时候要是这些肉食能够撑到夏天，或者只要到春天，那就可以了。”
羽落看着众人，目光坚定，
“不管怎么说，秋收之后，抽调部分人来修建冰窖。”
……
“村长，从春季我们发现了香鱼之后，一直到现在，鱼河口营地以及稍北一些的河谷营地，每个月都能捕捉到一两万斤的鱼，到现在为止，朝阳营地里面已经存下来快十万条鱼了。”
听着荻花的话，熊皮不时地点点头，现在正好到秋季，晾晒在整个营地内部空地上的鱼干，很能说明问题。
“春季的时候是那种小一些的香鱼，一条也就半斤不到，晒干后更少，不过越往后，鱼就越大，有的鱼甚至达到了十几二十斤，一条就够一个小队吃的。”
相比较从河流、湖泊里捕捉到的鱼，熊皮他们更喜欢吃从海里捕捞上来的，因为刺少，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关键是产量高。
这些优质的肉食，熊皮自然不会错过，朝阳营地通往鱼河口营地的途中建立了两个临时营地，专门负责运送这些鱼肉，以及用鱼的其他部位做成的东西。
鱼油、鱼皮、鱼膘……熊部落不会浪费鱼身上的任何东西，甚至鱼鳞，都被收集起来，放到水力工具下，捶打成粉末，混合在谷物中用来喂养家禽。
“嗯，这些鱼的确很是美味，数量也多，要是我们早一些发现这些鱼，搞不好连土地都不用种了。”
鹿皮打趣的说道，“现在我们还只是偶尔去捕捕鱼，渔网使用一次，要晒上两三天，要是以后渔网多渔船多，恐怕部落的鱼吃都吃不完。”
“哈哈，你想的真美，这些鱼可不是那么好捕捉的。”
熊皮呵呵一笑，将手中的一个书册递给鹿皮，“这上面是鱼河口营地记录的，每次捕捞的收获，你们看看吧。”
鱼河口营地主要的任务就是为捕鱼船队提供保障，同时处理捕捞上来的鱼。
水鱼这些船长们，在部落造船坊换了新式的海船之后，又委托纺织坊改进、制作了新的渔网，在捕捞时还制定一套有效的配合手段，故而从两个月前开始，捕鱼队的收获就成倍地增长，从原来一个月不到五千斤，逐渐增长到一个月近两万斤。
而熊皮敏锐地注意到这里的鱼，便提前安排荻花带着人过去处理，毕竟收获这么多鱼，总不能浪费掉。
“村长，这里面……我看了一下，是不是说在春季和现在，鱼的数量要比夏季更多一些？”
鹿尾翻过书册，上面记录着每个月捕获的数量，让人一目了然。
“不错，这正是我想说的，这些鱼，好像春天或者秋天的时候，要么都从海里往河里游，要么就是相反，具体的什么情况，我们没有观察不太清楚，不过从捕捞的位置和月份来看，大抵是这样的……嗯，规，规……”
“规律！”
“对，就是规律。”
熊皮感激地看了一眼白叶，惹得白叶给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规律，嗯，规律大家要好好用上，据说这也是熊洪族长最近正在整理的学习材料。”
“村长说的没错，要是摸清楚这些鱼群的活动规律、迁移路线以及哪个季节最为肥美，那我们的渔船、人员以及工作安排就能更有效的去布置。”
骨语也非常赞同熊皮的观点，有时候了解到这些规律，去善加利用，付出的很少，但得到的很多。
“对了，水鱼他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水鱼队长说，他们再有一个月，就要回到本部去过冬了，这些船长时间泡在海水里，破损的速度要比之前想的快很多，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今年就不在鱼河口营地这里的码头休整了。”
熊皮默然地点点头，鱼河口营地目前的规模，还不足以支撑水鱼带领的四艘海船休整，虽然有一处停泊地，但鱼河口营地的配套设施还很不完善，既没有修建船坞，也没有熟练的工匠，船只停泊在这里，反而只能加速破损。
第730章 营地的安排
从鱼河口营地的高处往海里看，偶尔能看到鱼儿跃出水面的场景，尤其是在鱼群洄游的季节，一网下去就是几十条。
“看来我们明年还是要尽快把这里的码头和造船坊给建造出来，不然太耽误捕鱼了。”
鹿皮倒是提了这个建议，事实上，营地对此已经有所规划，只不过这里的条件自然比不上熊部落本部，各种相关的配套材料、加工工坊还是欠缺一些。
比缺少材料更严重的是缺人，尤其是具有“教授”资质的人太少，熟练的工匠也不多，更没有一个主持过造船坊船只生产的队长来进行总体协调。
故而鱼河口营地，目前还只是一处普通的营地，就是多了一座临时码头和栈桥，造船坊还只是海边的一个框架。
“我建议，今年秋收之后，就可以挑选一些达到二年级水准的年轻人以及工匠，去本部好好学习一下，村长你可以亲自回去跟族长说明营地的计划，我想族长肯定是同意的。”
“不错，朝阳营地现在基础的设施都建造的差不多，人手也很充足，可以考虑让这些人学到更多东西，明年重点去将造船坊给建造起来。”
骨余对这个提议也很是赞成，“不管是种地还是捕鱼，光靠一身蛮力也不行，还要多想，这样才能提高产出。”
熊皮嗯了一声，本来今年冬季他就要回去的，毕竟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再不回去搞不好很多族人都不认识自己了。而且周围的熊部落营地，几乎所有的村长都要一同回去，秋收之后，这帮人也要陆陆续续准备回去的事情。
“你们说的都不错，这样吧，我们朝阳营地现在共有2200人，达到二年级及以上水准的，你们挑选200人，最好是年轻人和匠人，跟我一起回到本部，今年冬天，我让熊黑、熊木他们好好教一下，争取明年开春过来之后，就可以用上。”
“好的族长，等秋收结束，我就来挑选人手。”
鹿皮闻言，便认真地说道，“其他部落的人手，是不是也要挑选一些？”
“不错，不然我们自己人得走掉一小半，这样，我们的人和这些部落的人，在朝阳营地的，各挑100人。”
“另外，今年他们不是还要继续派人去本部学习吗？这帮人，以后也能雇佣过来，帮我们建造营地和船只。”
熊皮的算盘打的很好，去年留学到熊部落的五百多人，可是切切实实提升了周围这些部落的生活水平。
这帮年轻人，会的东西又多，办起事来又非常高效，深受这些部落族人的喜爱。而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这些人在熊部落学到了不少东西。
故而从夏季开始，就有很多来朝阳营地交易的部落族长或者巫师，表达出想要增派“留学生”到本部进行冬季学习的想法，而这件事却不是熊皮能决定的，最终还是要看族长的意思。
不过前几天，正好收到熊洪族长传来的信，上面对这些部落派去留学生，是予以支持的。
“这个想法很不错啊，跟我们亲近的部落，让他们多出一些族人过去，另外，这些部落不都有不少孩子吗？这些孩子留在部落也干不了多少事情，我们可以跟他们谈一谈，让他们去本部学习，学个半年一年的，回来正好到可以干活的年纪。”
鹿尾当初担任过貊部落的巫，对这些部落很是熟悉，当初貊部落的年轻人以及孩子，就经常在他的严格要求下认真识字和学习，这两年，这帮孩子逐渐成长起来，貊部落的发展速度，也要比周围的狄部落、角部落快上一些。
“嗯，这倒是可以，就像去年的留学一样。”
熊皮点点头，鹿尾的话让他有了更好的想法，“跟这些部落说一下，我们准备带一些孩子去部落学习半年，教他们识字，食宿全部由熊部落提供，问他们愿不愿意。”
“等会我也会写封信，给部落送回去。”
“这些事既然这样定，没什么好说的，等秋收结束，大家按照这个来准备就行。”
熊皮站起身，在身后的地图上敲了敲，“从明日开始，营地就需要秋收，不管是谁，只要能动的，都给我拿着工具，到田地里收割。”
“是，村长。”
……
貊牙又确定了一处可以作为营地的地方，这是他从夏季探索以来，确定的第五处营地。
“队长，要选在这里吗？”
苗云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山包，整个营地被三处山包围住，怎么看都不像是部落教导的，适合作为营地的地方。
“没错，这里位置还算不错，虽然东、北、西三个方向都被山包挡住，但南面一出去就是一条河流，身后的山谷里清理清理后，至少有个四五百亩，足够营地日后的发展了。”
貊牙点点头，这里的地形，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天然营地，三面的山包上，树木也不算多，而且靠近山谷的这一侧比较陡峭，不用担心有什么野兽会闯进来。
“可是，山上面会不会有碎石或者……冲下来？”
杉木也有些犹豫，听说之前就有个部落因为下雨，山体松动导致整个部落被滑落下来的泥土给淹没，他可不想这处营地也遭遇到如此的灾难。
“这应该不会，你们看到周围的山了吧？”
貊牙指了指眼前的山包，“这些地方都快成悬崖了，而且我去看过，这些地方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垮塌过了，这才形成我们现在的山谷。”
“山包现在也不算高，就比我们这里高二三十多米，树木也多，应该是不会有这种危险的。”
貊牙的分析让众人都放下心来，他们不太清楚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是什么原因，更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可怕的场景，所了解到的知识，都是听其他人口述。
但这种似乎具有毁天灭地的灾难，却让这些人很是警惕，尤其是偶尔见到当初树部落的幸存者之后，营地的村长们，不可能不注意。
作为曾经的族长，貊牙对这种灾害的了解，也不比他们多多少，但他还是好学的，况且当初在乌村营地铺路的时候，熊洪族长也跟他多次聊天，其中就讲到这些知识。
“不管怎么样，山体滑坡也好或者是泥石流也好，今晚是不会来的……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杉木，路线你都记下来了没有？别到时候我们迷路回不去了。”
“放心吧队长，我们是沿着海岸线往这边走的，今天总共就走了……十五里地，沿途每隔半里，就做了一处标记，很是显眼。”
杉木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再说，我这地图不敢说能比得过族长，但跟其他探索队相比，肯定也是第一第二的。”
“嘿，你就吹吧，你画图的水平，真有这么厉害？”
苗云跟其他队员显然不信，他们也学过熊洪族长编写的，野外寻找方向以及探索注意事项的书册，不过对里面的内容和原理都不是太理解，杉木他们应该也是这样。
“骗你们干什么，今年熊皮村长要回去，说带我一起，参加什么考核，我还没去过本部呢，这次正好去一趟。”
“你说的是部落的‘教授’考核吧，听你这样一说，我也应该去考个回来。对了，本部那里好像就只有苗云去过，苗云，跟我们说说，本部是什么样的。”
“我哪知道，当初去的时候，就待了一个月，反正跟朝阳营地一样，天天准时起来，上午干点活，吃过饭睡觉，下午再干点活，晚上学习……嗯，就这样。”
苗云无奈地看着杉木和周围的队员，“那年我还是俘虏啊，要不是跟在族长后面探索，我现在还跟着他们在铁矿场挖矿呢。”
“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去挖矿，你生活了一个月，什么也不知道？那你也真是够无趣的。”
貊牙也没有去过，对本部充满期待，闻言顿感失望，对于熊部落本部的景象，他自然是想去好好见识一番的。
“也不是无趣啊，只不过我在那边待的日子太短，听说留在那里的族人，要么去各个工坊里面，要么去喂养牲口，或者去采集矿石，我到这里来，也挺不错的。”
“唉？不如这样，等我们这次回去，跟熊皮队长提一下，反正冬季我们探索小队也没有什么任务，就一起去熊部落吧。嗯，听说有些探索的知识，熊皮村长也不会，我们正好可以去请教族长。”
苗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好点子”。
“……好像真的可以，族长不是说过么，只要是想要认真学习的，都可以去找他。”
貊牙一听，内心也火热起来。这几年，他只知道熊部落很是强大，但完全不清楚熊部落到底有多强大，这次机会难得，还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对他来说也很具有吸引力。
“对啊，要说谁的探索经验最丰富，那肯定是族长了，或者熊大熊二，熊奇也行，像黑手、黑皮这些之前跟在族长后面四处跑的，也差不了，就是因为跟在族长后面学到了不少。”
鹿皮点点头，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到时候让族长给我们好好教一下，朝阳营地周围还有这么大的地方，迟早要去探索的。”
“对啊，还有族长写的那个《四方志》，你们看过没？”
“这还用说，朝阳营地里面的书册，村长不都要我们看吗？你说这个干什么？”
“《四方志》里面说了啊，沿着东北方向，继续往前走，就有更大的地方可以种地，还有过了结冰的海，还能有更多的土地，上面还有很多很多的野牛，成千上万；还有一下就是好多天的暴风雪，雪厚一两米。”
“那些都是族长说的，可族长也没去过啊。”
苗云倒是有些怀疑，他不认为这些地方跟熊洪族长说的一样。
“我信，你忘了族长能沟通昊天吗？”
……
第731章 熊皮的新计划
“队长，估计再有几天，粟田差不多就能收割完毕，是不是还要帮助其他部落收割？”
骨语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来到明堂，身后跟着的鹿皮，如同个孩子一样，不停地帮助骨语轻轻敲着胳膊。
“没错，既然要收他们四成的粟籽，我们就要提供帮助。”
熊皮点点头，端起温热的水一饮而尽，“当然，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骨语“嗯”了一声，“明白了，这几天他们也出了不少力，我想着早点收割完，我们能早点把粮食运回去。”
朝阳营地现有熊部落族人600多名，如果再算上四五个实际上已经投靠熊部落的部落，人数已经达到1000人，而今年整个朝阳营地，共种植了多亩的粟，其中属于熊部落的，共有5000亩。
要是按照一亩地110斤的亩产量来算，今年朝阳营地的收获，差不多有55万多斤的粟。除了自己收获的粟籽，还有周围部落上缴的“税”，按照四成来算，也有70万斤。
而这么多粟堆放在朝阳营地，并不安全。
倒不是担心这些部落来抢夺，事实上这些部落的数学很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收获多少，只知道很多很多，所以熊部落给他们也准备了一处粮仓，但管理却是熊部落的人来管理。
粮仓不是本部那种粮仓，而是面积更小、容量也不大的“房屋”。
这就需要将一部分的粮食运送回本部，本身朝阳营地的设立，也是为了增加熊部落粮食收获，今年总算丰收了，自然要运一批回去。
“这几日的收获，算下来亩产在112斤左右，虽然还没有前两年本部的收成高，但我们这里的土地犁起来更加方便，也不用怎么施肥，每名族人能照顾的土地要比本部多出两三亩。”
骨语将手中的册子递给熊皮，“队长，你打算运多少粮食回去？”
“你们觉得，我们留下来多少合适？”
熊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这些队长一个问题，“这些粮食，我们要保证从今年冬天到明年秋收的食用，还要考虑其他部落加入的情况，现在我们算有1000人，那明年就按照1200人来算，光人吃的粮食，就要50万斤，我们还有存粮20万斤，就当做是喂养牲口、雇佣其他部落族人……唔，给本部运回去60万斤吧。”
从去年准备建设朝阳营地开始，到目前为止，朝阳营地所吃的食物、使用的物资、用品，几乎都是从熊部落本部以及各处营地运送过来的，前前后后，折算成粟籽的话，也差不多在百万斤左右。
不过朝阳营地总算可以自给自足，而且随着规模越来越大，日后的粮食产量也会越来越多，熊洪建立朝阳营地用于反哺本部的策略，终于在这里也实现了。
“好，那就等草晨他们回来吧，等他们回来，秋收差不多也刚好结束，水鱼他们也会再来最后一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把这些物资都给运回去。”
“嗯，还有，我们营地的一些物资，也可以运一些回去，这次我带队回去，可能要到明年开春才能回来，营地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不在，鹿皮，你作为部落的老人，就要把这里管理起来，不要整天嬉皮笑脸的。”
“哎呀，这不是因为你是队长吗，有你在就够了，我整天板着脸算怎么回事。”
鹿皮本想嬉皮笑脸一下，却感到胳膊突然疼了起来，回头看到骨语正在一旁怒目而视，手指甲都快扣进鹿皮的肉里了。
“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交给我就行，还有这么多队长呢。”
众人看到骨语正在狠狠地收拾鹿皮，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熊皮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苦笑，鹿皮老早就跟在熊洪身后学习一些知识，而且他对周围部落的语言、生活习惯很是熟悉，处理营地的各项事务也不在话下……但他毕竟年轻，有时候做事就欠考虑一些，这次将整个营地的事务交给他，熊皮总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也没有比鹿皮更合适的了，再说有草晨、鹿尾、骨语、荻花、桐叶等人的帮忙，还有松果、柏叶这些族长们的协助，保证朝阳营地安稳过冬，应该不成问题。
朝阳营地今年积攒的物资很是丰厚，情况要比去年要好的多，至少在食物、住宿、取暖、衣物等方面，物资都都非常充足，足够整个营地的族人过上一个安稳的冬季。
“营地交给你，给我上心一些！”
虽然感觉不对劲，但鹿皮只要不乱来，认真的时候，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我走之后，营地有事，你们多给鹿皮出出主意，他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及时劝阻他。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这次我准备把貊牙他们也带上，他们可是说了好几次了，要跟我一起去本部看看，跟族长后面学一下探索的知识。”
貊牙他们的探索队伍，虽然人手只有二十名，但个个都是在山林中生存的好手，对探索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但他们的探索跟熊洪族长比起来，又低了一截。
熊洪的探索，目的性和方向性极强，他能通过观察各种现象，在野外找到想要的东西，而且还能注意到很多平时族人不注意的细节，比如说熊部落现在有的金属矿、植物等，无一例外，这些都成为了熊部落重要的资源。
“朝阳营地也不能只满足于这一片地方，还是要想办法往外多探索探索的，要是能找到更多的鱼河口营地、更多的土地或者山林，那也是很不错的。”
今年熊皮制定的营地发展计划，不仅当初得到了族长和大巫师的认可，而且经过一年的执行，基本上都达到了熊皮的预期，这让他信心十足，这次回去就是熊洪族长让他当面汇报这两年的经历，以供其他村长借鉴和学习。
即便成绩突出，熊皮也不愿满足现状，朝阳营地现在也有实力往更远的地方探索。为了当初寻找一个可以通过海路跟部落连接的通道，他们发现了鱼河口营地，以及沿途的几处临时营地。
为了更长远的目标，熊皮还安排貊牙，除了建造沿途的营地外，还沿着海岸线，又发现了五处新的营地。
“朝阳营地周围，陆陆续续确定了好几处可以建成营地的地方，这些地方不需要常年住人，只要我们的族人在前往鱼河口营地这些地方的时候，有个休息的营地就行。”
熊皮看着地图，对着众人说，“鱼河口营地不一样，它是我们部落捕捞海鱼的地方，族长肯定会知晓这里的重要性。那明年很有可能就会让我们把这里打造成部落的造船坊一样，可以造船、修船，也可以运送物资。”
“没错，鱼河口营地的条件很是不错，虽然河流本身不适合运输物资，但沿着这一路的临时营地，要是把这条道路再修的平坦、宽阔一些，在路上运输也不是不行。”
鹿尾看着地图上，在朝阳营地一个大圈的右下角，有个小一点的圈，这里就代表着鱼河口营地。
“这条路修建好，差不多两天时间就能到达，中途肯定是需要再建造一两处休息点的，既然貊牙他们确定好了地方，这两天我也会去看看，要是合适，到冬天下雪之前，就可以准备建造材料了。”
“不错，这正是我想说的。”
熊皮点点头，沿途修建临时营地，是部落的习惯，这沿途山高林密，要是不派人多清理几次，路上的野兽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除了冬季之外，这条路上，必须保证不被这些野兽的袭扰。
“另外，沿着东边的海岸，貊牙他们也发现了几处可以作为营地的地方，等他们回来，你们确定一下，如何把我们这些小的临时营地连接到一起，路线怎么确定。”
“这些营地也要你们想想办法，明年貊牙他们回来，我还是要让他们继续往东北方向探索的，族长在书中写的大平原、大树林，我们要去看看到底在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貊牙带着人赶了回来，只休息了半天，便不顾熊皮等人的劝说，加入到秋收的队伍里——他们说朝阳营地是他们的家，自然不能光在旁边看着别人干活。
貊牙回来的第二天，草晨正好也从白骨洞营地赶回来。
“羽落那边秋收的进展如何？”
吃过晚饭，熊皮等人照旧带着大家在明堂里聚集，大家互相聊聊天，并不算是很正式的会议，而这种轻松的环境下，很多事情就能很好的得到解决。
“他们那边今年种植了3000多亩粟田，我走的时候，差不多只剩下1000亩不到了，不过他们那边亩产的确要比我们这里高。”
草晨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红彤彤的柿子，咬破一个小口，吸溜了一下，便将里面软烂的果肉给吸了个干净，擦了擦手，“骨语说我们这里的亩产量在112斤左右，他们那边，达到了120多斤，这还是采用条播法的结果，要是明年他们用垄作法，估计能到130斤。”
“他们怎么这么多的？！”
骨语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朝阳营地这里土地很肥沃，有时候一犁下去，就能带上来一些黑色的土，就像是有油一般，不过这种土不是太多，可能跟靠近西侧的山谷口有关。
但这种土却给了朝阳营地一个很好的种植机会，今年第一次种植，便得到了亩产112斤的结果，已经要超过大部分村子——就连熊部落本部，达到亩产110斤的结果，也是经过一两年的改造。
“是的，我也很是惊讶，便去问了羽落，他们倒是很直接，带我去了他们的堆肥场去看，那一个个的肥堆，真是……”
草晨摇了摇头，似乎还在感叹白骨洞营地的堆肥“盛况”。
第732章 围猎的新想法
“堆肥啊，那就好理解了。”
白叶很少说话，尤其是在这些队长们议事的时候，极少发表自己的观点，不过此时属于工作外的闲谈，她倒是放松了不少。
况且，她本身也是朝阳营地负责菽类加工、纺织的队长，有些事情，她也是需要出谋划策的。
“如果没记错，负责堆肥的是木棍吧？”
“没错，就是他，他现在可是白骨洞营地和白河诸部最受欢迎的人，甚至连鹿山那边，都有一些部落去学堆肥。”
熊皮看了看白叶，突然想到，当初木棍可是跟白叶交往过的，不过当时木棍可是让白叶很是生气，以至于在本部激起了女性族人的怒火，熊角、熊花姐妹等人，都对木棍的行为很是厌恶，木棍这才不得已，在族长的安排下，前往相邻的村子去负责堆肥。
虽然后面误会解除了，但木棍却对本部的女性族人产生了“阴影”，以至于这两年一直在各处营地负责堆肥的事宜，自然对这件事非常熟悉，让白骨洞营地作物增产，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现在还是部落农业队的一员，始终跟石雪等人保持着联系，偶尔还能在其他村子里见上面，故而木棍本人的农业种植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仅次于石雪和熊石。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谈到堆肥的木棍，白叶就有些不自在，对于这个人，要说一点不生气，那是假的。
“他们那边真是适合堆肥啊！就是木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本部去。”
熊皮没有计较当初木棍对白叶的“伤害”，要真算起来，白叶给木棍的伤害要大的多……他跟木棍的关系也很不错，几个人当初一起在学堂里被熊黑打手心，第一次考核的时候互相干瞪眼，有时候还跟着族长一起去山林里打猎……
后面木棍也对之前的事解释了，本身就没有什么，除了白叶还是有些生气，其他的倒也还好了。
“是啊，白骨洞营地那边的牲口太多了。”
草晨也感慨地说道，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跟熊皮感慨的不是一件事，还以为是说牲口的事情。
“那边的几个牧场，光是各种黄羊、羚羊、山羊的，就有五六千头之多，一号到四号牧场，基本上都被这些羊占满了。”
“还有剩下的五号到八号牧场，里面还有一千多头的黄牛，快两千头的驴子，这些都是正在驯化的，还有一些其他的牲口，加一起还有一两万。”
“这么多牲口，他们哪来的地方养的？”
虽然很是羡慕，但熊皮他们也清楚，这么多牲口，光是喂养它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们能吃掉很多很多的草料，而且这些草料光靠青储也不行，还必须要让它们去外面的牧场上吃新鲜的草，不然就不长肉。要是按照这样的办法，把羽落分成八瓣，也养不起这么多牲口。
一只牛，一天消耗掉的青草就差不多要四五十斤了，如果单纯依靠人工去收割鲜草来喂养，一个成年族人，差不多只能喂养一两头牛，这个办法自然不是部落想要的。
故而从熊洪捕捉到第一头驴子开始决定扩大养殖开始，熊部落就一直在进行人工改造林间空地，以及探索苜蓿草的青储“技术”。
结果自然是有的，取得的成效也非常喜人：从熊洪发现苜蓿草开始，到熊族二年，这五六年的时间里，部落本部人工种植的苜蓿草，几乎遍布部落周围的林间空地——这些处于山坡、陡坡或者是乱石滩的空地，最适合种植这些苜蓿草。
只要洒下一把草籽，甚至什么都不用干，到春末时节，便能开始收割第一茬苜蓿草，或者将牛羊都赶到这里来，几块地一轮换，就完全不用族人收割牧草喂养。
至少在本部以及芦苇原、牛马谷，都是这样行动的，而在羽落的白骨洞营地，也在按照这样的过程在做。
“只能种草啊，听说他们营地西边就有一条比较宽的山谷，当初追捕猎物的时候发现的。两侧山包很平坦，树林中间有很多林间空地，这些就是几个放牧草场的地方，平时圈养之后，会放到这里来散养一段时间。”
“另外，羽落路两侧，几乎所有碍事树木和灌木都被他们清理掉了，好像是用火烧的，听说他们今年洒了很多苜蓿草的种子，就是用来喂养这些牲口。”
“可光靠这些，也不够养这么多牲口的吧？”
“没错，所以他们轮流把牧场里面的牲口，往更西北边的草场赶，就是族长带我们去围猎的地方，那里水草都好，而且越往北，草场的地方就越大——比芦苇原要大太多了，一眼望去都看不见边。”
“要是这样的话，那倒是说的通了，怪不得羽落头疼牲口太多的事情。看来在牧场周围种上苜蓿草和其他草料，用来充当青储饲料，平时在远方放牧，这个办法很是不错，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熊皮点了点头，这么多牲口，他当真是羡慕的很。
“不过羽落也不是很轻松，这些牲口的日常打理也是非常耗精力和资源的，它们不能只吃草，还要吃一些豆饼，不然长不胖——他现在都在准备宰杀掉一批牲口，或者给部落送回去一些。”
骨语对营地的牲口很是了解，毕竟要指望这些牲口干活，“幸好我们这里今年收获了不少菽，这些菽榨完油后，还能剩下豆饼，这些豆饼，可是部落里很抢手的东西。”
“嗯，怪不得他们那里堆肥如此轻松，这么多牲口，光是粪便，一天就有几万斤，可惜离我们有点远，不然从他们那里拉一些肥料回来，我们不也能增产了？”
“那倒没有必要，我们这里的土地好开垦，土地肥力也够，现在产量少，还是因为我们初次耕种的结果，再养上两年，这些地不会比他们那边差。”
骨语肯定的说道，“再说，我们这里也不是没有其他肥料，人畜粪便也不算少，还有从周围河流、池塘里挖上来的淤泥，从周围树林里收集来的枯叶，这些堆在一起放上一段时间，效果不比堆肥差。”
“嗯，种田的事情，你比我们熟悉，你来安排就好。”
熊皮显然不是在乎堆肥，“他们那边这么多牲口，羽落也在头疼怎么处理，我们这里正好缺，不如我写封信给他，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边搞点牲口回来。”
“这是个好想法，我们营地周围也不是没有草地，往西北方走一走，一处山谷里面，不就是很大一片草场吗？那里绝对可以养上一些牲口。况且我们还有豆饼，还有这么多谷子。”
“嗯，既然这样，那我来写信，牧场和养殖的事情，你们也要想想办法。”
熊皮往椅子上一坐，便准备动笔，“对了，羽落有没有说今年的围猎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忙？”
每一年，都会从北方迁移一大群黄羊、野牛、野驴以及其他动物，沿着沿途的草场，一直往南，然后穿过山林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而当熊洪发现可以围猎之后，这几年，每年在秋收之后，都会有这么一场围猎，成为周围部落获取牲口的主要来源。
“今年羽落得到熊洪族长的消息，围猎是正常要准备的，不过围猎的规模要控制一下，毕竟现在部落一时半会消耗不了那么多肉食，这些牲口我们也没有地方喂养。”
草晨说道，言语中还有些可惜，“另外族长的意思，就是让这些牲口们休养一年，等它们的族群再大一些，我们准备更充分一些，明年再大量的捕捉它们。”
“唔，的确如此，去年捕捉了那么多，我也觉得会对它们的数量有影响，两三万头牲口，简直不敢想。”
事实上，熊洪的确考虑到不能“竭泽而渔”，熊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现在基本上已经摆脱了温饱问题，有了存储下来的粮食之后，各种建设也随之开展，对肉食的渴望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粟籽、黍、菽、蔬菜等增加了部落的食物来源，另一方面改善的烹饪方式，也让食物利用率更高，对肉食的需求，反而比重就降低了很多。
当然也不是不需要肉食，从整体上看，部落每年消耗掉的肉食总量，一年比一年高，虽然在族人的饮食结构中占比开始降低，但总量却是每年在增长。
这些迁徙的兽群，熊洪很清楚，这就是部落重要的肉食来源，而且是非常稳定、季节性极强的肉食来源，它自然不能失去掌控，更也不会把它们“一网打尽”，而是细水长流，在部落需要肉食的时候，再进行大范围的捕杀。
比如去年捕获大量的牲口，熊洪就很是担心，虽然从历史演变的进程来看，在亚洲大陆很少有规模庞大的授权迁徙，但至少在原始社会，这种情况还是很正常的，也说明人类的活动，对自然的改变，还没有后世那么强力。
一次性捕捉太多，远超熊洪的预期，他觉得会影响这些牲口的族群数量，故而给羽落写的信中，便交待了今年要控制围猎规模的事项，也就是说，今年的围猎，更多的是以跟踪这些牲口的去向为主，沿途可以进行小范围的围捕。
这件事自然也是告诉了其他部落，不过其他部落无所谓，毕竟去年围猎到的牲口，还在熊部落的牧场以及自己部落周围喂养着，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食用的，以他们还没有习惯存储食物、物资的行为来看，今年不围猎，他们反而乐得轻松。
“秋收后，你们去羽落那里看看，能不能带一些牲口回来，我们周围应该有地方养，就这样杀掉腌肉也太可惜了——给我们，冬天杀掉吃新鲜的肉，不管怎么样，吃起来也更好吃一些。”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准备东西，这两天我再跑一趟白骨洞营地。”
……
第733章 修路的顾虑
果悬百枝红，穗垂千垄黄。
在熊部落的各处村落和营地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秋收的时候，临海营地却早就完成了庄稼的收割，树皮正召集周围的族长们，在原来的苗部落——也就是现在的苗村营地，进行一次会议。
“修建林中道路，我跟熊部落站在一块，你们说怎么做，我们部落就怎么做。”
荆条语气坚定地表态，让几个有些犹豫的部落，也开始倾向于熊部落，树皮做出修路的决定。
“没错，修路是个好事，我们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干，还不如趁早把这条路给打通，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坐船，直接从树林里穿过，就能到达熊部落。”
桃干对于老朋友的决定，也是非常支持的，熊部落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和物资，才寻找到一条可以通往苗村集市的路线，陆路运输虽然没有海路和水路这么快，但胜在安全——很多部落的族人，对海洋非常害怕，根本不敢去坐船。
况且，眼下已然是秋天，再等一两个月，到降雪或者河面冰封，水路交通也会断绝，到时候要是没有这么一条通道，熊部落的各种物资就很难到达这里。
黑皮静静地听着这些部落族长的争论，对他来说，能够从茫茫的山林中找到一条正确的通道，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至少说明熊洪族长给的地图还是很准确的，按照图上的大致方向行动，至少没有发生长时间迷路的情况。
为了寻找这样一条通道，从春耕之后，黑皮便带着队伍，从本部出发，在渡口一号营地进行物资的囤积之后，便以此为基地，逐渐向南方推进。
推进并不是很顺利，山林之中，平坦的地方很少，几乎都是山涧、树林或者是山包，通行难度很大。为了保证推进的安全以及确定未来的道路，黑皮等人只能沿着山谷间的通道行走，绕来绕去，吃了不少苦头，才在一个多月前，终于找到一条通往苗村营地的路线。
当看到熊部落的族人从西北方向的山林里钻出来的时候，的确引起了苗村营地族人的惊慌和震动，在这里进行营地建设的苗叶和灰臀等人，立刻将这个情况告知了临海营地。
得到消息的树皮，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临海营地是部落交通最为不便的地方，如今探索出了一条陆上通道与本部相连，自然是最幸运的一件事。
而树皮他们现在所讨论的，就是如何抽调人手，去修建这条道路的事宜，毕竟这条路线现在还是茂密的丛林和灌木丛。
“修路我们不反对，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这里的秋耕怎么办？今年大家才收获多少粮食？明年开春没有土地种，没有粮食，明年吃什么？总不能还要熊部落大老远的送过来吧？”
有赞成的，自然就有反对的，而且这些反对的部落，说的也很有道理，就是大家现在的实力还很是不足，至少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总不能为了这一条路，连基本的食物都不准备吧？
要知道，他们今年刚刚体会到种地的收获，这种喜悦的事情，要让他们重新回到之前采集和狩猎的日子，那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也不是不让你种地……就是这条路需要尽快修出来，不然部落驯化好的牲口、工具、车辆这些东西，全靠船只来运送的话，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灰臀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帮不明所以的“族长们”，只好又讲了一遍修路会给他们带来哪些转变，以及这些部落可以从通畅的道路中，获得一些什么好处。
“诸位族长，你们与我们熊部落共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熊部落做的事情，自然有我们自己的考量，至于你们说的情况，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
树皮呵呵一笑，这些部落还是害怕，通过这一年的工作，这周围所有的部落，都集中到了苗村附近进行定居，虽然部落与部落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但相比较之前三四天以上的路程，现在的路程少了一大半。
“今年，我们在临海营地、苗村营地，共开垦出来1500亩的土地，这些土地看起来很多，但跟我们部落其他营地相比，是非常少的，甚至可以说，光靠这些土地的产量，根本养活不了我们这两处营地的族人，这个你们也是知晓的。”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树皮说的话，不错，临海营地这里树林比较多，能够开发出来的耕地有限，而临海营地附近，只开发出来当初发现长毛象的林间空地，其他的也在规划之中。
熊部落在这里都没有多少空地可用，其他的部落自然也是如此，即便熊部落不遗余力地帮忙，但这十几个部落种下来的田地，总共也只有不到一万亩，平均下来，也就六、七百亩大小。
但今年收获的庄稼，却让他们很是高兴——粟平均亩产100斤，黍亩产45斤，每个部落或多或少都收获足够吃到冬季的粮食，如果再算上帮熊部落“打工”的收入，部落总算不用像以前那样饿肚子，甚至还能有所盈余。
故而对这些部落来说，尤其是与熊部落接触比较少的部落，自然要继续开垦更多的土地，种下更多的庄稼。
“我想问问诸位族长，我们要种植土地，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树皮看着围坐成一圈的族长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树皮没有因为他们的争吵而生气，也让几个不愿意将人手用于修路的族长放下心来，这跟熊部落平时对待他们几乎是一样的。
“我觉得，就是空地太少，我们每个部落之间，也没有互相帮忙。”
桦部落的族长桦木当下便率先开口，他性子急，说话也很大声，“我们部落周围几乎没有什么空地，要不是在北面的那条河旁边发现了一些空地，我们连地都没有。”
“是啊，我们部落周围也是，都是树林，山谷里面好不容易有一些土地，但太小了。”
“不错，要想砍掉树林种上庄稼，光是清理树根就是很头疼的事情……”
见桦木第一个开口，众人也逐渐加入了讨论之中。
树皮默默地听着这些“意见”，对这些部落遇到的实际困难，也更加了解了。
“诸位，你们说的，就是能够耕种的地方太小，没有足够多的土地，对吧？”
树皮呵呵一笑，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缓缓打开。
“你们周围的空地，虽然少，但这里和这里，以及这里，都是有一大片空地的，虽然距离我们这里稍微远了一些，不过也不是不能去耕种。”
树皮所指的地方，就是今年灰臀他们，在营地周围探索所发现的几处林间草场或者空地，这里虽然被称为“空地”，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灌木、杂草以及稀疏的树木，相比较于茂密的树林，这里看起来自然空旷了不少。
“根据我们的测算，这三处地方，总面积在两万亩左右，要是开发出来，不说多，每个部落都能分到一两千亩。”
“实际上，如果严格算起来，你们部落周围的土地，其实可以说是很有潜力，能开发出来的不在少数，要是按照我们熊部落的能力，你们的土地数量还要在翻一倍。”
不同的部落对空地的处理方式不同，大家都喜欢的是那种一点灌木都没有，只有一些杂草的林间空地，但这种地方很难遇到，基本上都会生长着稀稀拉拉的树木，而这些杂草和树木，就成为这些部落开垦土地最棘手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足够数量的工具和畜力，这也是为什么去年熊洪让造船坊设计、建造，专门用于牲口运输船只的原因。
虽然有了这种船，但运输的效率还是太低，从去年到现在，临海营地和草村营地，也就多了两百多头驴子和野牛，甚至连熊部落的一个正常村子的牲畜，都比他们要多。
“为什么要打通这条通道，只有这样，我们部落驯化好的牲畜，才能畅通无阻地通过这条路线，运送到我们这里来，这样大家才能省下更多的人手，去开垦更大的土地出来。”
树皮环视一圈，发现有些族长神色激动，继续说道，“诸位跟我们熊部落往来很多次，熊部落可曾害过各位？”
“那倒是没有，要不是熊部落，我们现在还是在过那种吃不饱的日子。”
虽然条件还是很艰苦，但至少能够保证冬天冻不死人，食物也相对充足，至少这个部落只要不是懒的话，总能从熊部落这里找到一些事情做，保证不会饿死。
“黑皮，这条通道，你们走了多久？如果道路能够容许部落的车辆通行，从部落到这里，需要几天？”
树皮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这些部落如果不愿意，那接下来的日子，树皮虽然不会为难他们，但运送过来的畜力、工具以及其他的好处，肯定是不会让他们享受的，要付出的代价也会更高。
“队长，我们从春耕后一直探索到现在，才最终确定现在这条最好走的通道，沿着这条通道，差不多要十五天左右，能够到达渡口一号营地。”
黑皮指着地图上面的一个个小点，“这些地方可能都要建造临时营地，在道路修好之前，徒步走的话，需要十五天。”
“如果是能够通行车辆，那至少能省下一半，也就是说，如果这条通道被修成可以通行的道路，我认为只要七天，就能从苗村营地通往熊部落的渡口一号营地，到了这里，离本部也就一两天的路程。”
“好，这样下来，跟水运相比，也差不了几天，如果沿途再有一些休憩的地方，不管是运人还是运送物资，都不容易出问题。”
第734章 参与道路修建
族长说的对，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但凡是熊部落外派出来，担任各个营地的村长，都是知晓的。
树皮对黑皮的解答很是满意，最近熊部落造船坊造出来的海船，都跑到鱼河口营地去捕捉、运送海鱼去了，留给他们运送物资的船只就少了很多，甚至现在在临海营地的码头上，那些海盐都堆积成山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运送回去。
何况目前临海营地最缺的是什么？就是工具和畜力，而这一切想要长久解决，就必须打通陆路运输线路，让营地直接和本部往来。
“只要这条路能够修建好，部落的各种物资、人力、畜力就能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这对诸位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荆条和桃干，这两个熊洪的死忠部落，闻言自然欣喜万分，树皮说的没错，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物资很是依赖，尤其是种植和养殖所需的各种工具和牲口。
自从熊洪将林部落等六个部落都给“俘虏”到熊部落本部，其他部落也逐渐搬离了原来的地方，形成了一个较为集中的营地，又加上灰臀、苗叶、苗巫等人不断地去交流，部落与部落间的往来越发频繁，故而如果要修路的话，可用的人手很是充足。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树皮队长你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桦木大声说道，“反正我们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吃不饱住不暖。”
“别着急，听我们说完。”
树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冷静。
“黑皮，你继续说。”
黑皮点点头，“这条路线周围，也是有不少谷间空地的，如果能够开发出来，我想大家想要的耕地，应该也不会少。”
“而且，我们部落今年驯化的牲口很多，只要是路线畅通，从本部或者其他地方运送牲口过来，那就更方便，大家想要喂养牲口、家禽，也都能够轻松实现。”
这才是树皮最终让他们安心的手段，你不是说耕地面积不够吗？现在道路沿线都是谷间空地，你要不要去开发开发？你们担心牲口、畜力不足，现在部落有大量的牲畜可以提供，你们要不要喂养？
果然，听到这里，众人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熊部落既然提出这个建议，那肯定是经过多层考虑、有一定的计划了，在这方面，这些部落加起来都没有熊部落的一个临海营地强。
想的再多，能够有熊部落经验丰富吗？
“那么，接下来我们最终确认一下，同意派人打通道路的，将这根木签投入到这个陶罐里，不同意的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只不过，道路畅通之后，没有派人的部落，就没有使用这条道路的可能，更别提沿途的空地，以及各种牲口了。”
树皮说完，第一个将木签投入到桌子上的陶罐中，接着就是桦木、桃干、荆条……剩下两三个有些犹豫的族长，见到大家都同意，最终把心一横，也拿起木签，果断地扔到里面——跟在熊部落后面干，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很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样决定，这条道路，这两天我们就开始计划，争取在冬天下雪之前，初步完成对沿途桥梁、道路的铺设和修建，以及树林、山路的清理和畅通，至于临时营地，时间充足的话，再进行考虑建造。”
见大家都同意，树皮也颇为满意，事实上，不管这些部落同不同意，熊部落都会去修建道路，这是不会改变的，确保营地和本部的道路畅通。
当然，在修路的时候，树皮也是会去借助这些部落的力量，至少他们这些部落现在人手充足，有不少闲下来的族人，能够大大提升熊部落修路的速度，减少熊部落的人手压力。
熊部落所需要花费的东西，也就是一些部落出产的食盐、粟籽、肉干、麻布等物资。
“哦，还有个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
树皮慢慢悠悠地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看着大家，“我们从这里往北面修建，渡口一号营地那里，也组织了百余人的队伍，从北向南修建。他们虽然人手不多，但车辆、工具很是充足，所以修路，并不只有我们在行动。”
“熊洪族长已经同意，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前两天，北边的营地已经开始修建。”
刚才怎么不说这些？！
最后投签的几个族长瞬间惊出一声冷汗，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条路的重要性，犹豫也是为了多从熊部落争取到一些好处，不过熊部落并没有上当，而是用一种“其他人都同意为什么你不同意”的“道德绑架”来让他们感到为难，最终从善如流。
这也幸好刚刚同意了，要是不同意，这个消息一出，这几个族长就得当场跪下，恳求熊部落让他们加入修路当中。
光靠临海营地，修路这件事可能还有很大的难度，如果再加上周围的这些部落，那到明年夏季之前肯定能初步建造好；可现在熊部落本部也开始派人支持了，那至少在入冬前，这条路就能初步通行。
没想到熊部落对这条道路如此重视。
怪不得黑皮和树皮、灰臀等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到紧张，原来本部那里早就开始了对这条路线的修建准备，甚至已经在行动了。
“还有，两天前，从本部开过来的船只上，已经运送下来五百把铁锹、三百多把镐、一百多个大锤，以及各种锯子、斧头、车轮等材料，随行运送到的，还有五十余头牛，工具很是齐全。”
“用不了两天，这些东西就会运送到这里来，专门用于这条营地的道路修建。”
既然大家都同意，树皮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说出部落对他们的支援，无疑是增加大家信心的最好方法。
“从明日起，各个部落抽调青壮，三日内全部集结于此，每个部落，至少需要抽调二十名。”
“另外，还有负责协助材料收集的族人，至少需要两三百人，这些人，我们会出一部分，剩下的也需要诸位族长安排。”
树皮看了一圈，大家虽然脸上颇有难色，但还是坐在原位不发一言，这些人手调用，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冬季以及来年开春，食物的来源问题，需要看熊部落怎么解决。
“既然是我熊部落牵头建造道路，那修路期间，所有的食物、衣物、工具、住宿等，全部由我熊部落提供，甚至明年春耕，熊部落也会协助大家开垦土地，传授你们更好的技术。”
树皮自然知道这帮族长们在想些什么，要想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熊部落必须要给他们一些实际的保障，总不能真的让人家什么也不顾，就心甘情愿地给熊部落修路。
“另外，明年诸位种地所要缴纳的粮食，直接降到最低，三成，以后也都按照三成来收。”
这个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了，要知道，今年大家虽然种地的面积少，但交给熊部落的比例可是一点也没降，五成，这些部落总共收获了八十多万斤的粮食，要交出来一半，很是心疼。
而经常帮助临海营地做事的这些人，很清楚树皮会给他们开的条件：除了吃饭是由熊部落负担，甚至每个月，这些族人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大概是5-10铜币——这些奖励现在全都折算成了铜币，按照铜币在临海营地的交换比例，每铜币大致相当于三斤粟籽。
如果派出三十人的队伍，最少也能得到150枚铜币的额外奖励，至少这些人冬季的食物，就能轻松解决，甚至还有结余。
“除了这些，你们每个部落还可以挑选3个的孩童以及2个年轻族人，前往熊部落本部，参与部落的集中教育，为期一个冬天，主要学习我们部落的知识，还会教你们一些种地或者养殖的技巧。”
去年吸纳东边诸部、临海营地附近族人去部落学习的办法，很是成功，这些部落不同程度得到了生产力方面的提升，这也是熊洪准备继续这样做的原因，通过这种教育，加快这些部落融合到熊部落的速度，降低融合的难度。
最主要的是，将熊部落的“文化”推广到这些部落里。
树皮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些部落的族长们自然也都同意派人，反正这些孩子留在部落里也干不了多少事情，还不如扔给熊部落，冬季的时候好好学习，既能省下来部落的食物，还能学到东西。
正如树皮所说，来自部落的海船将大量工具、食物、麻布以及用得上的物资，都运送了过来，甚至还有一艘运送了十几头牲口的船只，略微缓解了畜力不足的尴尬境地。
“树皮村长，这是从鱼河口营地给你们运过来的，一些咸鱼，味道还算是不错。”
船队的队长流泥从船上一下来，就带着人将这些物资通过船上安装的杠杆装置，一包包地运送到栈桥上，而正等候在这里的族人，则迅速地将这些物资搬上平板车，往营地拉过去。
“整整一船咸鱼，够你们吃好久了。”
“一船……我们更想吃一些牛羊肉，或者是鸡鸭鹅也行，这么多咸鱼，我们要吃到什么时候？”
树皮看着一筐筐油光发亮的咸鱼，这些还没有晒够时间，需要继续晾晒，不禁有些抱怨，“哪怕是粟籽也比这些咸鱼好啊。”
从鱼河口营地发现洄游的鱼群开始，朝阳营地尤其是鱼河口营地，几乎每个月都会捕捉到大量的鱼类，这些鱼类中的绝大多数，都会被腌成或者熏成鱼干，送往熊部落的各处营地，其中就包括他们这里。
这些鱼干和咸鱼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但一直吃，谁也受不了。
好在树皮他们可以用这些鱼干，从周围的部落里换一些新鲜的肉食或者野菜，甚至野果，用来补充相对单调的食物。
第735章 咸鱼的苦恼
“你就别挑了，这些鱼可是我们船队一网网捕捞上来的，再说这上面的肉，你看看，晒得都流油，吃起来口感也不错，要是没有这些鱼干，你们就去吃野菜炖咸肉吧。”
流泥的话让树皮无话可说，他刚刚所说的咸鱼“过多”，只是发下牢骚，并不是日子过的好了，开始看不上这些“咸鱼”。当然，也有一些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的原因在里面。
三艘船上的物资被全部运回了仓库，流泥看着船员们将船只检查完毕，停泊固定在港口中后，便跟着树皮，来到营地，他们还要在这里装卸临海营地收集的物资，赶回部落去领取新的任务。
临海营地的变化堪称巨大，原本只不过几十步长宽的营地围墙，现在整体长度几乎翻了两三倍；原来只是用木棍扎成的篱笆墙，现在也开始用泥土和砖石进行了加固；
更大的变化是源于围墙的长宽增加，所带来的面积变化，光是从里面的建筑数量和空间，就能看到要比去年更加宽敞。
另外，在营地外面，还有一条道路通往码头，这里虽然没有办法建造成造船坊，但是具有优良的港湾，加之经常需要船只运送物资，所以这处港湾，也经过简单处理，形成一座具有停泊船只能力的港湾，为部落的船只提供临时停靠的地点。
沿着营地往西北方向走，走下地势崎岖的山坡，穿过一片植被稀疏的森林，就是一处面积比较大的林间空地，而这里，也是当初苗叶等人被长毛象攻击时，遇到的地点。
这里距离营地大概有个十来里路，因为地形平坦，没有多少树木，而且面积够大，从去年开始，就被当成耕地进行开发。
为了开发这里，族人迁移过来五十多人，在空地边缘，建造了一处类似于营地的院落，用来保证这处耕地的正常耕种以及日常管理，防止一些野兽和动物对庄稼进行破坏。
另外，由于这里距离营地还是有些距离的，要是从临海营地过来种植，路上消耗的时间太长，所以除了春耕和秋收外，这里驻守的五十多人，主要就是保证耕地中作物的正常生长，进行简单的田间管理。
临海营地还出产别的营地都出产不了的海盐，而且数量极多，当然这种晒盐的技术和方法，自然会严格保密，整个临海营地的晒盐盐田，不允许其他部落的人靠近。
这里经过一年多的建造，已经有四块占地十亩的盐田投入使用，基本上每个月，每块盐田都能产出上千斤的粗盐，光靠这些盐，都够整个部落日常使用了。
而这次流泥过来，也是为了运送一些海盐回到部落。
“对了，上次水鱼过来，我都忘记问了，朝阳营地那里，真的有这么多鱼可以捕吗？”
一想到从船上卸下来那些咸鱼干，树皮就颇为郁闷，为什么鱼河口营地周围有那么多海鱼生活，而自己这附近却没有什么鱼？
“那是自然，从四月份开始，也就是当初貊牙他们去探索的时候，鱼河口营地就发现很多只有手掌大小的鱼往河里游，成群结队的，数量很多，只要一张网下去，就是几十条甚至上百条。”
流泥现在学到了不少东西，讲话也都利索了很多。
“而这些小鱼之后，大概五六月份，还会有更大一些的鱼在河口附近寻找食物，这时一捞也能捞到不少，而且这些鱼的个头更大，而且肉质肥美，用来熬制鱼油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要是再迟一点，比如秋收前大半个月，就有更大的鱼群，这些鱼个头甚至能达到十几斤，部落的网不行，这种鱼最多能网上二十几只，不然渔网很容易破损。”
流泥摇了摇头，似乎对部落渔网的耐用度很有怨念。
“像现在，鱼河口营地就在捕捞这些大鱼，这次给你们送来的鱼干，可不是春天那些鱼，而是才腌制好没几天的。”
“我知道，这次运过来的五千多挂咸鱼，我看过了，大一点的都是才腌制没多久的，口感也很不错，还有一些小一点的鱼干，这些可能是夏季的时候腌制的，估计没有晒好，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来。”
树皮带着流泥回到了明堂，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继续说道，“这些鱼可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前两天我让他们出人修路，这帮人居然还有不同意的，不过鱼干一掏出来，这帮人就得乖乖闭嘴。”
食物，永远是这些部落生存下去的最重要的东西，也是熊部落最不用担心的物资。来自熊部落的各种鱼干，虽然备受树皮等人的诟病，但在这里居然变得非常受欢迎。
首先，它足够‘便宜’，一挂咸鱼，可能大小各不相同，但平均下来，半斤鱼肉居然只要两斤粟籽，远比其他肉食所需要三五斤粟籽才能兑换，便宜了许多；
再怎么说这也是肉食，而且跟兽类或者禽类相比，这些鱼肉烹饪起来更容易一些。帮助熊部落干活之后，临海营地都会给根据情况，他们半斤到一斤的咸鱼作为额外的补贴。
其次，这些咸鱼肉还很好吃，因为是用盐腌制过，在腌制过程中，熊部落还用了一些薤头、韭菜、姜片等作为调味料。咸鱼本身并不缺盐，吃的时候甚至可以将其切块，扔到陶锅里跟粟米一起煮，再加上一些野菜，不需要再额外放食盐，就可以吃——就是这些部落日常食用的食物。
还有，这些咸鱼能够保存很长的时间，去年来交换物资的时候，便有很多部落发现了这种腌肉咸鱼，能够放很长时间，对于挺过漫长的冬季，这些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物，对他们帮助很大。
“我们营地附近的海域，是不是也有可能存在着这些鱼类呢？毕竟按照路途的话，我们营地距离鱼河口营地，也不算太远。”
虽然对咸鱼的味道有些不太喜欢，但树皮也知道这些运过来的咸鱼，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自己营地这里也能发现并捕捞到海鱼，那就是一件最让人兴奋的事情。
“应该也有的，不过你们这里海滩比较平缓，船只不可能靠近海岸这里，要是捕鱼的话，也只能离海岸更远一些，才有可能捕捉的到。”
“这没什么问题，所以我觉得你这两天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在我们这里试试，能不能捉到，要是可以的话，我要跟族长说一下，临海营地也能给部落出产鱼肉。”
“行啊，明天吧，我带条船看一看这附近的鱼类吧。”
流泥自然应允，他们如今使用的海船，早就不是当初的凌河号、熊山号这些只能用于内河的船只，海船的体型更大，是为了近海航行所专门设计的，故而在海里，无论捕鱼还是运输，都很是平稳。
“对了，这两天你们正好把盐给准备一下，我需要随船带回去。”
流泥从怀里掏出一份书简，这上面写着部落需要的海盐数量。
“因为朝阳营地今年腌出来的咸鱼很多，所以他们那里很是缺盐，我这次把东西给你送过来，正好也要运三艘船的粗盐回去。”
流泥指着港口的方向，“这一条船，差不多就能装一万多斤，甚至能装到一万五千斤，运回去后，只要简单处理，就能提炼出精盐，跟盐矿提取差不多。”
“但我这里的粗盐，要比盐矿里面杂物更少，而且更好开采，只要晒一晒盐水，到时候去盐田里面铲就行。”
说起盐田，树皮自然是满脸骄傲，毕竟这处盐田，是去年他跟在熊洪族长后面，一点点地学会的。
“那最好不过，实话说，今年部落要用到盐的地方很多很多，南方的八号营地那里，需要交换物资和人口，据说在大雪封山之前，要运到2000斤以上；羽落所在的白骨洞营地，需要腌制大量的肉食；鱼河口营地，也需要很多的盐，用来腌咸鱼……”
听他这样一说，树皮也感觉到了食盐的重要性，怪不得从本部传信过来，都是要他尽量提升晒盐的产量。
族长、大巫师不是傻子，这些盐的重要性，他们很清楚，部落很多生产都离不开这些食盐，而除了盐矿之外，只有临海营地有晒盐的技术和条件，自然更受部落的关注。
临海营地的盐田，其实是一个比较完善的晒盐系统，虽然各种设施简陋了一些，技术也很是原始，但能够实实在在的出产食盐，这可不是一件像表面一样，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
部落有盐矿，但需要派人去开采，而且跟处理粗盐类似，也是需要先进行溶解、沉淀，再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将其中的部分杂物清理干净，再放到铁锅中进行熬煮。整个过程都需要不少人手，尤其是采矿的这个阶段。
而树皮他们晾晒的海盐，就是前期投入比较大一些，像现在盐田搞好了，定期派人去将海水引到盐田里，剩下的就靠慢慢晒。
临海营地的盐田，熊洪以及树皮等人，陆陆续续对这里进行了改进，最主要的，就是一处盐田，主体配备了两个池子，一个是蒸发池，一个是结晶池。
蒸发池的面积要大上很多，在前期铺设的时候，选择的是泥质的海滩，这种海滩底部，海水不容易渗透，为了提升蒸发池的储水能力，树皮还带着人从周围的树林里挖掘泥土，用于铺垫底部。
并且，为了提升晒盐的效率，熊洪族长当初便建议，可以多建造一些这种蒸发池，分成一级、二级等多级蒸发池。
结晶池的面积相对较小，但每个也有20米宽，40米长。
在晒盐的时候，将海水引入第一级蒸发池，等晒上几天，里面的卤水浓度比较高了，就将这处卤水继续引入下一级蒸发池，原本的蒸发池继续引入海水。
通过两三次这种卤水转移，卤水的浓度也会越来越高，尝之异常苦涩，如果投入一点盐粒，可以逐渐长大，那就可以引入结晶池了。
结晶池虽然面积小一些，但底部的要求更高，基本上都是用陶片或者石板夯实而成，坚固、平滑而且不易渗漏。卤水引到这里来之后，经过风吹日晒，会逐渐地在底部形成一层雪白的盐粒，这些就是俗称的粗盐了。
第736章 粗盐的作用
不管是蒸发池还是结晶池，在其他地方都看不到，是熊部落临海营地特有的“建筑”。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在明天，三号盐池可以收盐，得派人去把这些盐给收一下。”
树皮随之转头跟灰臀说道，“明日安排一个小队，把这些盐都铲起来，装到竹筐里，过两天让他们带回去。”
“好的队长。”
“还有就是把之前晒好的盐也清出来一半，正好我们仓库里的盐都快堆不下了，这次你一定要多运一些回去。”
“行啊，三条船呢，足够把你们今年晒出来的盐都给运走了，再说我过段时间还会再过来，这次运不完，下次还能运。”
流泥呵呵一笑，这些盐运回去，部落也是需要进行进一步处理的，也会找地方先堆上一段时间。不过存放在熊部落本部，总好过放在临海营地，毕竟本部的各种仓储条件都好一些，与之配套的煮盐提纯工序，也很是成熟。
这种刚刚晒出来的海盐是没有办法直接吃的，入口就有一股苦涩的味道，据说吃多了还容易生病甚至中毒，故而这些粗盐，跟盐矿一样，都需要再次溶解在水中，反复过滤、提纯后，才能食用。
即便如此，提纯后的食盐，也还是有一些味道，所以熊洪已经安排明观院的“教授们”，在研究如何将食盐提的更纯。
听到流泥这么说，树皮随之一喜，营地这里的几处盐田，每一个结晶池，一个月都能收获上千斤左右的粗盐，要是赶在炎热的夏季，那收获甚至会更高一些。所以现在营地的海盐库存很多，急需运走，将仓库的空间腾出来，用来存放收获的粮食。
当然营地也不是一年到头都能够满足晒盐条件的，冬季近海海面也会结冰，所以这段时间里，营地这边便没办法继续晒盐，也就是营地相对空闲的季节。
为了提高产量，树皮等人已经定下了明年的盐田打造计划，计划中，从下个月开始，在现在盐田的南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再建造至少四处大小相同的结晶池，以及相应的配套蒸发池。
等到来年春耕之前，这几处新建的盐田便能投入使用。
“这么多盐田，晒出来的盐会不会因为到时候收获太多，没地方存放，也没地方使用啊？”
流泥了解到树皮的计划，虽然对他们很有信心，但现在部落食盐的用量增长，好像到达了一个比较平缓的阶段，他们晒出来这么多粗盐，在他看来，部落恐怕没有这么多地方能够用得上。
“怎么会没地方用呢？”
树皮对流泥的话很是不解，讶然道：“每天光是吃饭，我们这里就要用掉四五斤盐，这还是只有四百多人的情况下，要是人数更多一些，那消耗掉的就更多了。”
“唔……好像是这样，在本部的时候，一天至少要用掉两罐盐。”
流泥细细想了一下，好像做饭的熊火他们，的确是这样说过。
“另外，部落喂养的牲口也要吃盐，虽然吃粗盐也可以，一头牲口一年可能就吃上五六斤，部落牲口越来越多，前两年我在本部的时候，光是用于喂牲口的盐，就有上万斤，更别说现在了。”
流泥啧了一声，喂牲口的话，他就不太清楚了，没想到这些牲口们，也需要部落提供这么多盐。
“最耗盐的还是食物，要是腌制食物，那就需要更多了，一百斤肉，需要至少10斤左右的盐，像部落每年腌制一些蔬菜，像萝卜、薤头、菘菜这些，也是需要不少盐的。”
树皮叹了一声，“这里的仓库，就存放着上百坛才腌进去的菜，就用了两千多斤的盐，这些还只够我们过冬时吃的。”
“那这样说，这些盐甚至还有些不够？”
“不错，要是只靠这几处晒盐场，再加上部落的盐矿，也不是很够，不光是我们自己用，还要给这些部落们去交换，你没感觉到吗？这些部落用盐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多。”
“嗯，那倒是，怪不得前段时间熊皮让我多运点食盐过去呢，越多越好，甚至连粗盐也都可以。”
“他这个家伙真精明啊，是不是想着再在朝阳营地也搞一处粗盐提纯的工坊呢？”
树皮嘿嘿笑了一声，想起了当初一起被熊黑揍的场景，
“这些盐的提纯，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难事，用锅和‘百草霜’一处理，很快就能熬出来细盐，况且他们那边，还要鞣制兽皮，这也需要盐。”
流泥缓缓地点头，树皮说的不错，鞣制兽皮的时候，要放上不少盐，这样处理过的兽皮，才会更加柔软，鞣制起来也更加方便。
而树皮说的百草霜，其实就是草木灰，部落在平时做饭的时候，多用晒干的粟杆、麻杆或者豆萁来烧火，还有野外捡拾到的枯枝、落叶甚至杂草，除了冬季使用木柴和煤炭，剩下的时节，都用这些东西来做饭烧水。
燃烧过后，留下来的东西就是草木灰，也就是部落族人给它们起的名字“百草霜”。
“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看来部落还是需要更多的盐田啊，到时候部落集议，族长肯定会提这件事的。你们修建盐田，需要什么材料，到时候我给你带一些过来，至于收获也不用担心，大不了多带几条船来，肯定能让你的盐及时运出去的。”
流泥不禁感叹，这几年他只关注船只和运输，对部落有些地方的发展，却几乎视而不见，要想了解部落的动态，以及判断熊洪族长或者部落的方向，看来其他知识，自己也是要好好学习学习的。
“嗯，你放心好了……对了，明天别忘了去看看更远的地方有没有鱼。”
“知道，忘不了的，实在不行，你明天跟我一起上船。”
第二天一大早，流泥便按照约定，三艘船全部检查完毕后，便带上树皮，准备去更远一点的海域尝试捕捞，而作为村长的树皮，自然也明白，要是能够捕捉到鱼，那对他们来说，那可就太重要了。
海滩边的确很少见到大鱼，至少今年以来，一次都没发现过，树皮等人很不明白，同样是靠近海边，同样是有河流汇入大海，为什么自己营地就没办法捕鱼？
不甘心的树皮，跟灰臀、苗叶、苗巫等人讨论的时候，便觉得如果能往海里走更远一些，肯定会有不少鱼的。正好这次流泥过来，可以让他们试一试。
虽然一出发的时候信心满满，心情也很好，但接连十几网下去，收获的也只是可怜的几只小鱼，饶是一开始嘲笑树皮胡思乱想的流泥，此时也安静的闭上了嘴，决定不再用言语刺激树皮——树皮的脸色很是难看，流泥还没笨到看不懂人的脸色。
要是自己再说一些不对的话，搞不好树皮就要跳海了。
“那个……树皮，你看到了吧，这一网下去，也没有几条鱼啊，可能你们这里，鱼不喜欢来。”
看着树皮的脸色，流泥也只能尴尬一笑，试图缓解船上越来越安静的氛围。
用流泥的眼光来看，鱼河口营地附近，有多条河流入海，而且没有像这里一样，有这么多浅滩。河流会从上游带来很多的养料，所以不用担心没有鱼群过来寻找食物。
但这里就是一片海滩，唯一的一条河流又太小，根本没办法给鱼群带来足够多的营养。
“再试试吧，我就不信我这里没有什么鱼。”
看着树皮的样子，流泥也只能摇摇头，“好吧，快到中午了，那就再拉三网，要是还像现在这个样子，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就要回去休息，不然下午大家都没体力。”
“行，三网就三网，不过，不能在这里捞，我们去更远一点的一方。”
树皮指着东边的海水，“往那里再去一些，海滩附近没有什么鱼，远一点可能就多了。”
“好。”
流泥也不废话，当下让人挥动旗语，剩下的两条船看到信号，纷纷调转船头，跟着一起驶了过来。
站在桅杆顶端的观察族人，只觉得远处的营地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要不是有太阳还悬在头顶，要不是还能依稀辨认出远处越来越淡的青绿色海岸线，这帮人还真有些害怕。
“这里差不多了吧？再往前走，陆地就一点也看不到了，到时候一旦迷路，那就麻烦了。”
四周都是蓝蓝的海水，远处水天几乎连成一片，船只晃动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感叹天地的广阔。
流泥看树皮有些失落，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是没有找到鱼群，要是等会运气好，直接停在鱼群上面，随便你怎么捞。”
“你也别安慰我了，我知道。”
树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几乎都是一样景象的海面，“就这里吧。”
渔网快速地从船尾放了下去，拖在船只的后面，拖了半个时辰之后，第一网收了上来，只网到了几条巴掌大的小鱼。
“这不行，渔网太浅了，我都能从船尾看到网，这肯定捞不到什么大鱼。”
不死心的树皮，这次全程守候在船尾的甲板上，透过船舷观察着渔网的状态，正如他所说，渔网几乎都是贴着海面捕捞的，自然不可能捞到什么鱼。
“行，那我们把渔网两侧的绳索放长一些，再试一次。”
流泥从善如流，将渔网两侧，绑在船上的绳索又放了一些，大概五六米的长度，这次渔网总算可以沉到更深一些的地方。
“继续往前方开，过两炷香，再把渔网给拉上来看一看。”
将渔网放下去之后，众人没有直接收网，而是继续航行，拖着渔网在海面下移动，而树皮在船上，此时也看不见渔网的状态。
第737章 海岸之外的收获
“队长，有艘船发来信号，说他们船的慢了下来？”
“嗯？”
流泥快速地跑出船舱，看着右前方的“临海号”，速度的确慢了下来，连忙打旗语询问。
“他们说船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们。”
“队长，我们的船也慢了下来。”
虽然这个时候的船只上，还没有什么测量航速的东西，但经验丰富的船员，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异样，航行的速度的确变慢了。流泥眉头紧锁，这是什么原因？
恍然间，他突然想到，渔网还拖在后面。
“快，停船，把渔网收上来看一看！”
随着船上绞盘的转动，渔网两侧的绳索逐渐被拉了上来，而从渔网里，传来阵阵水花——大鱼正在挣扎！
“有鱼！”
树皮等人简直不敢想象，看到被吊在半空中的渔网，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这一网下去，上百条鱼密密麻麻地挤在里面，将渔网两侧的绳索给拽的笔直。
“拉上来，拉上来。”
费了很大的力气，众人才将这一网鱼给拉到了甲板上，渔网被吊在船尾的架子上，族人上前解开绳索，这些鱼如同下雨一般，将甲板砸出一阵阵声响。
“快来看看，这有多少鱼！”
树皮兴奋地说着，他抱着一条差点就蹦到海里的大鱼，激动地向着流灰问道，“这条差不多有十五斤！”
“这一网，差不多有一百来条鱼，每条都至少有十来斤，光这一网，就能得上千斤的鱼肉。”
流泥高兴地说着，“临海号也传来消息，他们捕捞的也有一百多条，差不多一千多斤的样子。”
“这下好了，本来营地的咸鱼就吃不完，现在越来越多了！”
当然没有谁会嫌弃自己部落食物充足的，树皮在兴奋之余，突然想到，自己难道以后要经常吃鱼了？
……
快要到日落的时候，三艘船才从很远的地方回来，让留守在岸边的灰臀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队长，上午的时候，哨楼这里就看不到你们的船只了，只能点燃哨楼，还好你们回来了，要是真出了事，那营地该怎么办？”
“我们在船上能看到烟柱，很是放心，这才多捕捞了一会。”
树皮面对着众人的怒火，虽然是队长的身份，但周围的队长们也不比他差到哪里，自知理亏的他最终只能低头赔笑。
“不过你看我们捕到了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了下来，当船上的起重设施吊下一筐又一筐的鱼之后，这帮原本很是生气的队长们，也不由的狂喜，这么多新鲜的鱼，怎么着也要比咸鱼好吃。
况且都是在自己营地周围捕捞上来的，这就说明，以后自己营地这里，也能像朝阳营地一样，出产咸鱼了。
“这鱼怎么长的跟马脸一样？”
“我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样一说，跟马脸真的很像！”
“别说这些了，这种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吃，不能吃，队长把它们捞上来干什么？”
“队长说等会就熬鱼汤，尝过之后就知道了……”
正好锅中热水烧开，刚刚被去掉内脏和头部的鱼身，用清水冲洗了一下，便被放入锅中，营地的灶人又抓了一把采集到的蘑菇干，扔到了锅中，甚至不用放盐，不一会儿便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嗯，真不错，这种鱼虽然看起来难看，吃起来倒是好味道，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部落吃鱼的场景。”
树皮端着碗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股鲜美的味道直接让他食指大动，原本在部落的场景也重新回忆了起来。
“那个时候，族长带着我们去拉网，十几个人站成一排，站在水里，上游还有族人四处扔石头，把鱼给吓出来……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吃到鱼肉。”
“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想回到那个时候啊？”
流泥对树皮的感慨一点附和的心思都没有，要是事事都感慨的话，那他们也不用做事了，整天就待在部落里想着以前的经历就行。
光想有什么用？要去做，熊洪族长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了。
“我看你们盐田的建造要尽快了。”
流泥指了指树皮碗中的鱼肉，“这下你们营地也有地方可以捕鱼了，不用羡慕鱼河口营地了吧？”
“呵呵，那是自然，他们朝阳营地能做到的，我们也能。”
树皮嘿嘿一笑，虽然今天能够捕捉到鱼纯属偶然，但明天流泥他们还不会走，而是继续帮助营地捕捞。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知道大概在什么地方有鱼活动，不用再像上午那样，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
当然，偶然间能够捕捉到这么多鱼，不代表这里会一直有，这些鱼群是会移动的，只有了解它们的行动方向，才好去捕捉他们。
“部落的海船还是差了一些，你记不记得，下午的时候，只不过刮来一小阵风，整条船便摇晃的非常厉害，我那个时候都担心会不会掉到海里。”
流泥看似很平静，但当时真是吓的半死，海浪将他的船不断地抬起又放下，要不是船上的舵手和桨手拼命控制好方向和动力，及时将船只方向调整成正面应对海浪，搞不好整条船都会出现问题。
这也是他跟在流灰后面学习开船之后，遇到的最危险的时候。
“我以为你那个时候很激动呢，在甲板上都不带动的。”
“那是我吓坏了。”
“哈哈。”
虽然实际情况可能不像他说的这么夸张，但流泥还是准备今晚睡觉之前，将今天遇到的情况给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找熊洪族长，跟他反映今天发生的事情。
海船是部落今年才重点投入使用的船只，在经验上自然比那些行驶在凌河以及近海的船只要少。流泥也是在今年开春之后，才从造船坊那里接收到的新船，人员好不容易才训练好。
但他很清楚，虽然自己经验不足，但在操控中没有犯错，但船只还是一度陷入了危险，这让他怀疑，可能是船只制作或者画图的时候，便已经出现了问题。
部落都没有制作、使用海船的经验，就连熊洪族长，在造船的时候，也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只能提供一些想法，至于船怎么做，怎么设计，他自己也不清楚。
需要在用的时候，不断地去提出问题，不断地去解决问题。
虽然后面制作模型验证了一番，对原本的设计方案进行了改进，但现在看来，改进的效果并不算大，用于近海航行运输还是很好的，可是一旦离海岸线远一些，稍微碰上个大风大浪，就像今天一样，有可能发生危险。
“……九月初五，协助临海营地捕鱼，突遇风浪，船体晃动剧烈，左舷第五、七、十五根船桨断裂，幸好船体结实没有破损，在调整船头后，虽浪势不减，但对船体已无损害……”
“……检查船体后，我与另外两个船长交谈，一致认为现有海船设计制作有所遗漏，在……等几处，可由造船坊多造模型予以验证……”
“或可在临海营地之港湾，建造一处码头，用于验证更远船只的建造……陆上有营地可支持探索，海上只有坚固的船只……”
“非大舟无以行远海，部落欲视碧海如通途，必以舟行之……”
第二天，不出流泥的预料，在找到了这些鱼群活动的地点之后，捕捞上来的鱼也越来越多，到下午时分，船上存放鲜鱼的地方便被塞满，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意犹未尽的树皮，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船只返回。
流泥虽然也很想帮助临海营地捕捞这些鱼类，但船只的状态不允许他再去冒险，况且这些鱼群好像在沿着一条线路在移动，要想扩大捕捞的范围或者收获，需要不断地去追踪这些鱼群——他偶然间发现，天上飞的海鸟，会跟着这些鱼群。
所以跟着海鸟走，很有可能发现这些鱼群最终的去向。
不过这不是现在他们能够做到的，船只的性能就摆在这里，海洋的危险，他总算是领教到了，不过越是这样，他们这些部落的船长和水手们就越是振奋。
“行了，这两天捞的鱼已经够多的了，再捞，你们都没有盐来腌这些鱼肉了。”
虽然在海边，有几处盐田，但这种盐的确不适合腌肉，需要过滤提纯之后才能使用，而现在营地使用的食盐，除了小部分是自己熬煮出来的，剩下的，居然都是从熊部落运送过来的。
“嗯，今年没有准备，后面知晓了，就好办的多。”
树皮想起了当初跟在熊洪族长身后去围猎猎物的场景，当初也是毫无准备，但还是有了不小的收获，如今在这里发现了鱼群，熊洪族长自然也不会当做不知道。
“那就按照原先的计划，你先把这些盐给带回去，如果接下来还要捕鱼的话，就要多带一些渔网，还有处理这些鱼的工具，最好再来几个匠人……”
树皮想了想，明天流泥就要回去，下次再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正是在下雪之前，这段时间，他还要去盯着道路的修建，所以真不一定有空去规划营地的捕鱼事务。
好在现在想去规划也没有机会，没有船，这次捕捞上来的两万多斤的鱼，更是想都不要想。
树皮可没有忘记，现在临海营地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修建道路，在陆上打通与本部沟通的通道。
昨天上午，黑皮已经先行出发，将运过来的各种工具和牲口往苗村营地带了，估计现在已经到了营地。树皮这里也准备安排好盐田的生产和其他事情之后，便前去支援。
临海营地这里，修路期间只要留三分之一的人手就行，剩下的人，三分之一运输各种物资，另外三分之一，则跟在修路队的后面，尽快将道路给修好。
甚至在前几天会议之后，不少的部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从周围的山上寻找木材和石料了。
……
第738章 山林里的“宝库”
“这里又有一株！”
在落满树叶的树林里，羽飞的眼睛如同能够看穿树叶覆盖下的地面一样，又在一棵松树下面，发现了一株顶端结着通红果子的植物，这也是他今天发现的第五株。
“队长，这东西真的跟族长说的一样，有那么好的用处吗？”
看着羽飞小心翼翼地将参草根部周围的泥土给拂去，同行的族人便好奇地问道，“看起来这个很是普通啊，树林里不是有不少吗？怎么这么小心？直接拔出来不就行了。”
新加入的族人很是不解，今天一个上午，他们这个小队就发现了十几株这样的药草，可见这种被称为“参草”的东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难以见到。
但羽飞他们这些老队员们，对此却非常重视，两人互相配合，趴在地上，小心地将这些参草的根部，从地底下一点点地刨出来，甚至比制作陶器时，在上面刻花纹还要小心。
这个族人分明记得，对待其他药草，可不像现在这么“温柔”。
对于新人的反应，羽飞并没有理他，而是专心地将参草根部的泥土给扫干净。
站在羽飞后面，负责警戒的另一个队员嘿嘿一笑，对发问的族人挑着眉毛，戏谑地说道：“墨齿，你刚来，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但最好不要在队长挖参草的时候打扰他，要是一不小心让他把草根挖断了，你就得挨揍。”
墨齿显然被这名队员的话吓的后退了一步，他前两天在朝阳营地的时候，才被选为寻药队的一员，不熟悉这些部落老人的习惯，一听到要挨揍，连忙闭嘴。
“好了，木鱼你就别吓唬他了。”
正在此时，这棵参草所有的根须都被羽飞给清理了出来，中间居然没有断裂的地方，堪称完美。
要是跟木鱼说的一样，中间不小心把这些根须给弄断，那就太可惜了，羽飞甚至真的要揍人——这株参草，按照熊洪族长传授的知识，差不多生长了三十多年，在它长长的身体上，有三十多个小小的浅坑，每一处浅坑，就代表着这根参草在恶劣的环境中，多挺了一年。
而深知熊洪族长重视此物的羽飞，自然不可能不清楚，这种参草每增加一年，效果就会强上一些。所以根据这些药草的叶子和芦头来判断，年份小于二十年的，羽飞都主动放弃，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没必要去挖年份不够的。
当然要是熊洪知道羽飞如此“阔绰”，保不准会痛心疾首地跺着脚，用手指头指着羽飞的脑门——二十年份的参草，也是很珍贵的啊。
“取一个木匣子出来，这株要好好保存，回去的时候给石岩村长带回去。”
羽飞对这株人参很是满意，整体很是完整，个头也不算小，该饱满的地方也很是饱满，这几天的收获中，这株最为完美。
虽然前面几天也有收获到更高年份的参草，但那时一不小心挖断了，让他懊恼不已——族长说过，完整的和不完整的，功效相差了很多很多。
“队长，这些参草有什么用？”
羽飞将这株参草放入木匣子之前，将它顶端的红色小果给摘了下来，留下几颗揣在怀里，剩下的洒在发现它的周围，并用刨出来的泥土给覆盖住。
据说这些参草不容易繁殖，每次采集到这些参草，便将他们的种子洒下来，以后搞不好还能再生长起来。
看着羽飞的动作，墨齿很是不解，见羽飞心情很是不错，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再次出声问道。
“这个啊……用处可大了，去年和今年，光是用参草救过来的族人，差不多就有十几个了。”
羽飞还没有说，木鱼便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上个月，我们到了灰村营地，正好碰到一个灰部落的族人，因为受伤导致重病，他们部落都在准备给他寻找地方埋了，队长去看到后，便切了一片参草，让这个重伤的族人含在嘴里，又让他们用参片熬煮了一碗汤，喝下去之后，原来快要死的这个人，居然又精神了起来。”
“这么厉害？那后面呢？”
“当然是救活了，本来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一直生病，吃不进东西，身体越来越虚弱，不过有了参草，这些便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木鱼喜滋滋地说着，“对了，那个人是我救的，他们族长为了感谢我，还掏了十铜币给我。”
“十铜币啊，那真是……”
“你别听他说这么多，好像自己多厉害一样，其实就是给了人家一块参片。”
“就是，木鱼你当时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要是你没治好，那不是让我们伤病坊很没有面子？”
同行的其他队员也呵呵地笑着，这件事他们也有参与，不过并没有像木鱼说的那么曲折。
羽飞将装好参草的匣子放到背包里，呵呵一笑，“不过这些参草的作用的确很大。”
众人都认同地点着头，这倒是公认的，参草的效果，可以说是超过了这帮人的想象，虽然不是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一般的病痛，参草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经常在伤病坊研究各种草药、试验多个药方的熊姜、羽飞等人，对这种被族长称为“人参”的东西，很是重视。
因为这种药草，除了用于拯救重伤或者虚弱濒死的族人，平时也可以用来当做消除疲劳、增加气力的补品。
比如前段时间秋收的时候，羽飞就用这种参草和其他草药，给朝阳营地的族人们调配了一些药汤，让劳作的族人们能够快速地恢复过来，投入到秋收工作中。
另外，这些参草如果放到水壶中熬煮，平时经常喝的话，还能让那些每天都在动脑子想事情的巫们，感觉到思绪清明，记忆力也要比以前要好——每次也不用放多少，甚至一小片就足够。
这些可不是羽飞瞎说，而是经过族长和其他族人验证过的。
这也是为什么羽飞的队伍除了寻找其他草药之外，专门负责寻找、收集这种参草的原因，有些东西不一定能用的上，但需要用的时候，部落得保证有。
“好了，大家在周围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参草，没有的话，我们就快点把周围的这些蘑菇给挖回去，这种蘑菇味道非常不错，回头晒干一些，带回去让熊姜老师尝一尝。”
“行，队长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这几天下来，羽飞彻底喜欢上了朝阳营地这里茂密的山林，除了偶尔会碰到一些大型的猛兽之外，其他的情况都是很不错的，至少收获颇丰，这些山林，正像族长说的那样，是个天然的“宝库”。
而这些大型野兽，也不会正面跟二十几个拿着锋利长矛、带着远程弓弩的“两脚兽”们发生对抗——树林里的猎物和食物很多，还不至于到双方彼此厮杀的程度。
山林里生长的各种草药、食物真的是太多了，只要认真寻找，仔细辨别，基本上不会让人空手而归，背上来时空空如也的背篓，每次下去都是满满当当的。
猴头菇、榛蘑、板栗、山楂、核桃……只要是羽飞认识的，或者是经过尝试没有什么毒害的，都会摘下来放到背篓里，等到下山之后，一起放到临时营地里进行分类。
“队长，我们今年就在朝阳营地待着了吗？”
围着篝火，木鱼将今天采摘到的几个蘑菇随便在溪水旁冲洗一遍，便扔到架在篝火上的铁锅里。
“是，师傅和族长不是说了吗？让我们今年在这里帮着朝阳营地，给这帮人治治病，从营地里挑一些年轻人，跟我们学习看病的方法，要是有时间的话，再去周围山林里挖一挖草药。”
羽飞捻起一小撮盐粒，在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均匀地洒下一些，香味顺着烟火飘到了木鱼等人的鼻子中，让他们连吞口水。
“那就太好了，伤病坊现在很多药草都找寻不到，没想到朝阳营地这里发现的各种药草，要比本部那里多的多。”
木鱼呵呵一笑，从羽飞手中接过递来的肉串，“要是这样下去，冬天我们就有不少药材可以处理了，原来一些紧缺的药材，我们也能多准备很多。”
“不错，也幸亏熊洪族长提前将一些药草的图形画给我们，或者写出它们长什么样，不然要让我们自己去找，那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羽飞原本还有些不想来这里的，但自从春夏之际，在九十里铺营地附近发现了众多的药草，几乎每次进山，都有很大的收获，故而对这种山林间的探险，反而越来越喜爱。到了朝阳营地之后，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九十里铺营地很难寻觅到踪迹的参草，在这里几乎很是常见，而羽飞对朝阳营地探索队那种“暴殄天物”的采药方式，极为的痛心疾首，不止一次生貊牙他们的气，就因为这种参草，他们随手就给拔了出来，自然免不了弄断根须。
在跟熊皮商量之后，才终于确定下来，以后发现的药草，貊牙他们做好标记，或者带着工具，按照羽飞提供的采集方法，来采集这些药草，不要浪费。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出来算是收获颇丰，很多药材要赶快回去处理一下，不然全部堆放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烂了。”
羽飞看了看篝火照不到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一些虫子在各处鸣叫。
“行，那明天就回去吧，这里离朝阳营地还要走上大半天，要是道路能修到这里就好了，到时候有一辆车拉着，我们到山上的时间还能更长一些。”
“别想这么多了，今晚收拾收拾，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返回。”
第739章 部落的青年男女们
第二天下午，跋涉许久的采药小队，终于走到了朝阳营地。
“啊！你们回来了？”
营地门楼哨塔上的族人早就认出了他们，当他们进来之后，正在校场上晾晒粮食的桐叶便发现了他们。
“是啊，鹿皮队长呢？我要去跟他说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鹿皮都会在营地里面四处巡视，不用刻意去找，偶尔也能看到他的身影。
“鹿皮队长去了更东边的地方，还带了很多车和人。”
羽飞点了点头，熊皮村长这段时间回部落去了，估计要到明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整个营地就由鹿皮和其他几个队长一起管理。
“去那里干什么？你知道吗？”
“我看他们拉着不少的木材和工具，前几日在修建通往更东边的道路，可能是准备在那边修建营地吧？”
桐叶摇了摇头，营地的事情她并不是很清楚，不过羽飞却能猜到个大概。
前段时间，为了打通与鱼河口营地以及沿海几处营地的通道，鹿皮便跟各个队长开了一次会议，正好当时貊牙也回来了，在会议上，他将这段时间探索的情况向这些队长们做了详细的汇报，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就是继续往东北方向去探索。
不过这个建议虽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目前却难以实现，因为貊牙确定的几处可以作为临时营地的地方，是没有道路与营地相连的，距离海岸线也有一定的距离，通过海路也不好到达。
另外就是时间，虽然朝阳营地秋收很快就结束了，不过其他事情也要快点做，比如秋耕、腌制蔬菜和肉食、处理鱼类等等，因为再过一个多月，外面就会结冰，随时有可能降雪下来。
只要一下雪，营地这里大部分的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故而这次鹿皮他们，也是携带着不少的建筑材料和工具，准备沿途修几个临时的营地，为明年探索做一些必要的物资准备。
“看来我们把这些草药处理好之后，还能再去另一个地方看一看。”
羽飞自言自语，有了这些临时营地，他们去采药的话，也就不用太担心暴露在荒野里面了。
“给，这是我们采集到的小果子，味道非常好，你尝尝看。”
既然鹿皮他们没有回来，那就不用着急了，羽飞让木鱼等人将药材运回伤病坊处理，自己正准备回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下脚步，放下背篓，从一堆药草中翻找着什么。
“这种红红的果子，味道很不错，族长说是叫什么五味子，对治疗和预防秋季咳嗽很有帮助，前两天我见你有些咳，便留意了一下这个草药，呐，这些都是才摘下来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羽飞灿烂地笑着，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似乎都闪着光，桐叶接过这一串串的果实，很是欣喜。
“还有呢，这个，蓝色的果子，听族长说叫什么‘都柿’，真是奇怪的名字，吃起来有些酸涩，我准备试试把它们碾碎，做成酱试试看，就是不好采集，个头太小了。”
“嗯，还有这个，族长喜欢吃的树莓，我们去的那片山里，可是有很多的，不过也跟这个都柿差不多，我们没耐心采集。”
“那……羽飞哥，我能跟你们一起去采集吗？正好这两天粮食也快晒完了，鹿皮队长说可以让我们休息两日，我……我跟其他姐妹一起去帮你们，好不好？”
羽飞拿东西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看着有些羞涩的桐叶，不由的欣喜道，“那当然最好不过了，我们这次就发现了一大片五味子生长的地方，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全部成熟，这些东西生吃也好吃，做成药应该也没问题。”
“到时候我们就在附近挖参草、挖蘑菇，你们就采集这些野果，这样就不用浪费了，哈哈。”
“哦……好，那我回去跟姐妹们说一下。”
虽然对羽飞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有些生气，不过转头一想，这不也是增加了跟他相处的时日吗？桐叶便定下来，准备晚上回去和好姐妹荻花商量一下。
“行啊，我等你的消息，最多再待两日，处理一些药材……我先回伤病坊，要是鹿皮他们回来了，跟我说一下。”
“好的。”
看着羽飞健硕的身体，拿着他递过来的一小捧果子，桐叶居然有些心动。
到今年冬天，她就达到部落规定的成年年龄，虽然熊部落没有硬性要求，青年男女达到年龄就必须要婚配，但部落还是鼓励年轻族人自由婚配的，尤其是鼓励多生孩子。
虽然她还小，不过她也知晓，要是跟族人结亲的话，就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不用跟十几个族人挤在一个房间里。
熊洪族长一直没有配偶，这让很多部落的女性总是想入非非，不过大家也都知晓族长的脾气，就连大巫师也没办法劝说族长找配偶，那除非族长有一天自己想通了，才有可能从部落的女性中，找一个族人作为配偶。
据一些女性族人的“分析”，熊洪族长就算是找配偶，也是找那种读书比较多的，至少是教授，才有可能被他看在眼里。而且族长不是太喜欢部落里身材比较强壮的美丽女性，好像也不太喜欢浑身毛发比较多的。
但大家的毛发不都多吗？族长自己也不例外啊。
当然熊洪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是没有人知道了，要是他了解部落居然还有这么多女性族人“觊觎”着自己，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嘿嘿，队长你没跟那个姑娘多聊一聊啊？”
正在处理这次采集药材的木鱼，看到没一会儿羽飞就回来了，一脸惊讶，随即反应了过来，“你这也太快了，白白浪费了我们给你创造的机会啊。”
“什么太快了？”
羽飞一头雾水，不过木鱼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都已经习惯，便不理会他，“大家争取明日就把这些草药给处理好，我跟桐叶说好了，后天，我们继续去这次采药的地方，到时候她们也一同去，我们采药，她们采这些浆果。”
“哦！那可真是不错。”
“队长你终于开窍了？”
“队长你看上哪个？我们保证不跟你抢。”
羽飞再笨拙，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帮人是打着这个主意，不禁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我可警告你们，这帮女性都是我们的族人，要想去追求，自然没问题，但不能强迫，部落的法条在这里摆着呢，要是触犯了，你们知道后果的。”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了，放心吧队长，这些事我们懂的。”
木鱼也嘿嘿一笑，“队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些光棍的想法的？要是我这次能找到配偶，我就给你打一个月的洗脚水。”
“算我一个。”
“我也可以……”
“行了行了，不要废话了，既然想要结亲，那就快点把这些活干完，我知道你们手里都有一些铜币或者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哦，还有新发下来的衣物，活干完明天去洗个澡，穿干净一些，你们手上的东西，也都准备准备，总不能空着手去跟她们交往吧？”
“没错，队长说的很对，大家快点干活，后天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好的队长，你放心，那个桐叶我们肯定不会去追求的。”
“谁敢去跟桐叶说话，我就揍他。”
墨齿也跟在众人后面起哄，“要是我也找到配偶，队长你会不会借给我一些铜币？”
“你要铜币做什么？只要结亲，部落自然会给你分配房间，朝阳营地的居住区，不就有几栋房屋，专门是给结亲的族人居住的，你看像鹿皮和骨语，鹿尾和貊尾，甚至还有熊皮队长和白叶队长，都住在这里面。”
“我想买副皮靴，到时候给她送去啊。”
“想的美，铜币我自己都缺……”
“哎呀，就借我十个……不，五个……”
“五个还差不多……你记得要还，我也要找配偶……”
在有机会跟女性族人相处的刺激下，伤病坊的这帮男性，除了几个已经有配偶的在看热闹之外，剩下的都开始兴奋起来，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将这次采集到的草药全部整理完毕，甚至有些参草，都被他们小心地洗净、晾干、放到阴凉的地方干燥。
当然羽飞的心思还没有在这上面，在众人处理药材一边笑闹的时候，他正在伤病坊的院子里，拿着纸笔，对这次新发现的一些药材做着详细的记录，其中就包括他给桐叶的五味子、都柿等新的草药。
得知过两天会跟伤病坊那帮小伙子一同外出采药，桐叶所在的小队几乎也都兴奋了起来，而荻花作为她们的队长，则是得到了留守队长鹿尾的同意，负责带队过去，协助羽飞他们采集草药。
部落里大家都清楚，秋收最重要的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正是原来部落秋季相亲的季节，这些年轻男女，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也可以进行婚配了。
“明日我们把自己手上的活都好好干完，我已经跟鹿尾队长说过了，他给我们安排了明天下午的沐浴，都好好洗洗，别到时候一股味道，把这些小伙子们都吓跑了。”
“队长你看上哪个了？我们不跟你抢。”
“就是啊，你喜欢那个，我们去给你绑回来，要是不同意，就把他打晕。”
“不是说不能动手的吗？要你情我愿。”
“哪管得了这么多，再说族长规定的是男性族人不能向女性动手，可没说我们不能向他们动手。”
“真的吗？我怎么没学到这一条……”
荻花摇了摇头，这帮女孩子们，只要给她们扔一个话题，她们能从天亮一直聊到天黑，自己对她们早就习惯了。不过后天毕竟是鹿尾队长安排的，自己也要好好约束一下她们，别把那些小伙子们给吓跑。
其实不止荻花和羽飞，其他工坊、部门的队伍，甚至是其他部落的年轻男女，也都得到了连续放假两日的消息，并且为了鼓励这些青年男女互相婚配，鹿尾甚至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一同去营地周围的草地、林地处，玩一玩踢球或者跳绳的游戏，增进感情。
当初他和貊尾，其实就是这样认识的。
第740章 秋收的喜悦
时间就像是树枝上的叶子，当它还是一颗嫩芽的时候，你觉得时间还早，但在一转眼之间，秋风只是一吹，它便打着转脱离树枝，向着树根掉落下来。
直到这时，才发现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去做。
不过熊部落的族人可不都跟熊洪一样喜欢胡思乱想，他们每天的事情安排的很是充足。
“鸠羽，你们那边再快一点，最后一天了，收割完，后面你们就是部落的族人！”
听到队长说的这句话，鸠羽跟旁边的鹭头互相看了一眼，原本疲惫的身躯，像是重新被注入了精神一样，立马又振作了起来。
接近二十天的秋收，除了中途有两天有些阴之外，都是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的好日子，有了好天气的支持，熊部落本部的秋收工作进展异常顺利，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今天就是收割的最后一天。
这些天来，众人很少休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工具、吃早饭，等到太阳升起来，族人就已经来到了田里，拿着工具，弯着腰将贴近地面的粟苗一棵棵割下来，稍微捆扎一下，便送到脱粒处进行脱粒。
秋收很不容易，凡是认认真真劳动的族人，没有一个不瘦下来两三斤的，即便部落保障的足够好，但这种辛苦，也足以让人难忘。
熊洪从八号营地带回来的这些俘虏们，加上从其他部落交换回来的新人，在今年的秋收中出力颇多，勤奋工作、任劳任怨的程度让熊部落的老人们都自愧不如。
这些新人的优秀表现，普遍获得了本部族人的好感。
鸠羽所在的小队，这段时间收割的田亩数量，以非常高的数字远超其他普通队伍，甚至经常只比熊部落的老人队伍差那么一点，就连收割亩数高居榜首的熊霸小队，也感受到非常大的危机。
虽然熊霸他们的队伍很是厉害，目前仍旧是遥遥领先，但毕竟鸠羽他们，离第一名只有不到千斤的差距。
要是再努力一下，搞不好就能冲击第一名。
熊部落继续延续了去年的收割比赛，而且奖励很是丰厚：第一名的小队，全体奖励600铜币，要是队伍里面有俘虏或者新人还没有成为正式族人的，直接成为部落族人。
第二名第三名的奖励稍次，但也有300和150铜币的奖励，同时还有3个和2个成为正式族人的名额。
其余的队伍，则每支队伍都有100铜币的奖励。
要是拿到第一名，从此成为部落的一员，鸠羽他们几乎可以算是一步登天，跳过至少一年的考核，直接成为熊部落的族人；而要是第二名，那就比较“惨”，整个队伍里只会有三个俘虏有资格成为正式族人，剩下的新人当中，还是要慢慢等。
桦叶的小队中，新人不少，几乎占了一大半，故而对像他们这样的小队来说，要是争取到第一，那就太让这些新人们提气了。
可是熊霸的小队，虽然也加入了不少新人，但基本的骨干都在。
他们配合默契，去年便以第一的成绩获得熊洪族长亲自颁发的奖励，更何况，鸠羽他们面对的对手，还有黑齿长和灰云等小队，他们虽然比熊霸小队的收获少了一些，但咬的也非常紧，稍不留神，他们就能追上来。
不过从前两天开始，他们跟熊霸小队的差距就越来越小，要是按照队长桦叶的分析，只要是今天太阳落山前，能够收割完这里的粟籽，那就很有可能超过熊霸他们的小队！
所以这几天，他们几乎是铆足了劲，一刻也没有放松，每天只要一出发，便扛着工具往田间地头跑去，生怕比别人慢了一步。
其他队伍也是如此，看到别人在热火朝天地干着，自己这些人要是偷懒，那不是让别人当面骂自己吗？
更何况就算自己队伍拿不了第一，能拿到前面一点的名次也可以啊，部落从来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族人，反正到时候收获的粟籽数量都会公示出来，谁干的多谁干的少，一眼就能看出来。
粟田的面积越来越小，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桦叶将周围的最后几株粟杆给割断，又仔细寻找了一下，是否有所遗落，确认没有之后，便拿着这些粟杆，递到脱粒机这里来。
“队长，都割完了。”
除了脱粒的几个族人，剩下的队员全部带着捆扎好的粟杆围了过来，今年这持续近二十天的秋收，对部落的所有人来说，都很是难忘，中间发生的趣事，够他们整个冬天谈论的。
秋收的主要工作做完，虽然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但接下来的工作就没有这么着急，更没有这么累，很多完成收割的小队也都围在各自的队长身旁，高声叫喊和欢笑着。
此时此刻，胜负已经不再重要，他们终于完成了部落粟田的收割，在天气变得糟糕之前，将这些宝贵的粮食，一粒粒的都送进了粮仓里。
整个围墙内部，也都燃起了只有在除夕期间才燃起的火堆，众人跳着、笑着，从仓库里拉出来一坛坛黍米酒和果子酒，宰杀好的肉块放在火上炙烤，到处都弥漫着秋收后的喜悦。
……
“族长，部落的多亩粟田全部收割完毕，从九月初三开始，到今天九月十九，总共用了17天。”
石雪脸上满是骄傲，今年收获的速度，居然比去年还要快一些，而参与收割的1500多名族人，平均下来，每天差不多都要收割一亩地以上！
收割速度快了不少，这跟耕种队的安排很有关系，尤其是今年采取了一个队伍三十人的编制，虽然看起来小队的数量少了，但每个队伍的青壮也增加了不少。
在秋收的安排上，要不是石雪等人反复跟熊洪族长商量和确定，每天进行任务的分配和调整，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
“嗯……算上今日收获的20万斤粟籽，今年的粟籽收获，差不多超过380万斤！”
380万斤！
这个数字，要比去年高出一截，足足高出了60万斤！
即便是熊巫、熊木这些已经习惯了大丰收的队长们，也不禁对这个数字感到震惊，随后就是无可抑制的狂喜，周围的队长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互相交谈了起来，言语中尽是祝贺、恭喜。
这段时间，他们承受的压力比部落其他族人还要大，其他人只要按照计划去执行，而他们所做的每一次调整，都是在冒着耽误秋收的风险，还需要考虑天气的原因。
比没有食物更让人难受的，就是眼睁睁看着这些食物因为错过了收割时间而白白地烂在地里，故而在最后一株粟穗脱粒之前，熊部落的族人们，都是用紧张的心思来进行收割，防止天填上突然下起雨来，要是下雨，没收割的庄稼就全完了。
“还好这段时间没有下雨，这下有了这么多粮食，部落就不用害怕冬天饿肚子了。”
虽然很早之前，熊部落就已经摆脱了温饱问题，但那种饥饿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这些从饥饿中幸存下来的族人心头，他们对那种饥饿的恐惧，始终不曾消减。
所以一确定熊洪族长说的，种地可以保证粮食供应稳定，并且真的获得了丰收后，这些人便一直将种地当成是获取食物的重要手段，对于熊洪的支持，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嗯，今年是个丰收之年，这一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熊洪也很是开心，对于种地的“狂热爱好者”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能比看着自己有巨大收获开心。
况且有了这么多粟籽，再算上去年结余下来的，光是这些粮食，就足够部落吃上两三年的。当然除了吃，部落很多的事情，都需要大量的粟籽作为保障，才能顺利、快速的完成。
“既然所有粟籽都已经收割了下来，那大家也不用这么累了，该休息的就可以休息了……不过石雪、熊石，这段时间你们还是要辛苦一下，安排好脱粒、晾晒和存储的族人，每个族人都要轮流参与。”
石雪应了一声，熊洪点点头继续说道：
“除了脱粒和晾晒这些工作，其他的族人，就让他们先休息两天，这两天不用上课，不用早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不光是部落的普通族人，连熊洪自己，这十几天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不仅要参与收割，下午还要回来做部落的规划，这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倦。
他不是不能休息，甚至可以说完全不需要亲自去动手。但整个围墙内部，2200多号人，除了一些老人和幼童，没有一个人退缩在身后，都在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部落秋收。
而有了这两天休息的时间，熊洪、以及所有参与秋收的族人，都能好好恢复一下，以更饱满的精神投入到接下来的建设之中。
“族长，秋收是结束了，可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恐怕也只能再休息这两天了。”
熊巫递过来一份书册，脸上满是笑意，“粮食的晾晒和存储先不说，接下来还有牲口的宰杀、草料的准备、各种工坊的冬季安排，哦，还有矿石的存储。”
“是啊族长，还要准备秋季武备队训练、部落集议以及冬季运动会，这些可都是需要提前筹划好的啊。”
水草也拿过一份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让熊洪头疼的文字，“另外，其他部落会跟去年一样，派不少的孩子过来学习，这帮人的安置，也是一个问题。”
第741章 对部落未来的新思考
“这些都还好说，还有秋耕呢？明年种多少地？在哪里种？休耕哪一片的土地？这些都要确定好。”
负责农耕的石雪，此时也有些急躁，“要是明年人口继续增加，本部周围的耕地也要相应的增加，而本部周围也没有多少空闲的土地了，这个也要想办法解决。”
熊洪只能摇头苦笑，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哪一件都需要很多时间精力的投入。
“当务之急就是秋耕，秋收之后的这些土地，要尽快清理出来，养上一个冬天，明年才好耕种……石雪，这些事情你都安排好了吧？”
熊洪看着石雪，虽然大家都沉浸在秋收的喜悦之中，但他没有忘记，要想明年也有如此大的收获，在下雪之前进行秋耕，很是重要。甚至可以说秋收之后，最基础的事情就是秋耕。
“族长放心吧，这些事早就安排好了，等这两天把收下来的粟籽全部翻晒一遍，存到粮仓里之后，就可以进行。”
秋耕这件事，不仅仅是熊洪操心，石雪以及所有农耕队的族人，都不会忘记。
“多亏熊材大哥从芦苇原送过来的牲口，这两天把所有的装备都配齐后，我们这里就能一次性拿出来近700组耕牛。”
看到石雪的给他的眼神，熊石也开口说道，
“那些已经耕种过一次以上的熟田，只要稍微再犁上一遍，或者干脆用耙耙一遍，土质就能松软下来，等到明年春耕的时候，再耙一遍施上肥料，那就又是一块好田。”
“不错，但最好还是用犁往深翻一下土，这样土地会越来越肥沃。”
石雪说的不错，这些土地虽然已经种过一遍，但为了保证接下来的时间，这些土地都能持续耕作，那就需要养地。
养地就是深翻土地、施肥以及除草。
“秋耕应该也慢不到哪里去，这么多牲口和犁耙，我们有信心在半个月内完成今年土地的秋耕。”
石雪说这些还是很有可能的，一套牛犁组合，只需要一个族人就能运转起来，正常情况下，差不多一天就能犁上两三亩，整个部落700套牛犁组合，一天就是1500亩左右，所以赶在下雪结冰前，把这些土地给翻上一遍，问题应该不大。
犁完之后就是用耙清理出去田地里的草根和粟根，这一步其实是最重要的，好在今年是用垄作法来耕种，粟杆的根部大部分都藏在堆好的土垄里，只要铁犁一下去，这些根就能轻松地被刨出来。
“嗯，这些事情交给你们，我很放心，需要我提供什么的，尽管开口，要人还是要牲口，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当然这些收获的粟籽，你们也要尽快晒干存放到粮仓里。”
熊洪点点头，其实不用他多说什么，这些队长自己就会把要做的事情给做好，尤其是这种重要的事情，任谁都不敢马虎。
“此外，周围村落的秋收，可能的话，也要派人去帮忙，哪怕每个村子只派过去一支小分队，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力量……早点帮，他们就能早点将粟籽给收回来。”
“好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也没有别的事情，快点回去歇一歇，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看熊洪下达了“逐客令”，众人便从座位上站起，向熊洪和队长们彼此拱手之后，便纷纷从宗庙离开。
等人都走光之后，熊洪双脚泡在温水里，大脑放空，任由思绪四处发散。
有了这两年的巨大收获，熊部落总算是迈入了农业种植时代，只不过这种种植规模依旧很小，对这个时代的改变也几乎没有太大影响。
但总归是有一些改变的，至少跟熊部落打交道并建立关系的这些部落，个个都受到了熊部落耕种和养殖的影响，不知不觉间，以熊部落的文字、语言为自己文字语言的部落越来越多，而生活方式和共同的文化习惯，也开始让他们逐渐向熊部落融入。
而这也让熊洪有了更大的想法，或者说，野心。
这倒不是说他想在这个原始社会，搞一个国家什么的出来，这很不现实，像现在这种情况，在百年之内能够形成一个稳固的部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到底，还是生产力决定的，熊部落就算具有后世科技时代的一些技术，但那还是原始社会。
人口数量、生产力水平，这两个问题不解决，要想更进一步，是很难实现的。
所以他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是尽可能的提升部落的生产力。不管是设立明观院研究各种能够“用得上”的技术，还是建造藏书院编写各种理论“教材”，根本的目的都是为了提升部落的生产力，转变族人的习惯，让他们思考。
而不是一步到位，将文明演化所需要的时间积累，浓缩到很短的时间内，从而达到生产力的提升——实际上，熊洪甚至觉得，在文明发展的进程中，该走的路，哪怕是弯路，也不可能避免。
历史的惯性，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部落族长能改变的。
不过大的方向无法去影响，小一点的地方却能进行改变。去年、今年秋收的巨大收获，让他看到了提升生产力的结果，也让他有了“整合”周围其他部落的“野心”
实际上，对这些部落的融合，熊洪一直在做，只不过之前一直是采取缓慢的、温和的方式，现在部落富裕了，他依旧决定采取这种温和的方式。
以熊部落现在的武力水平，想要得到别人的部落和族人加入并不难，但要想得到他们的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熊部落做事，族人间尽量避免矛盾和冲突，就是很难的事情了。
一直以来，熊洪用的办法，都是“三管齐下”：充足的物资，强横的武力，以及潜移默化的文化影响力。
而这种文化影响力，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这些环节中，最有效的办法。
……
秋收之后的田野里，经常有一阵阵的飞鸟落下来，寻找散落在土地里的粟籽。
秋收之前，种植队伍的大部分族人，主要精力就是应付这些鸟类，还有从山林里冲出来的野猪，这些家伙对庄稼的破坏极大，要是放任不管，那一片土地很快就能被它们祸害干净。
所以在这些田地周围，都会有一些草人，而且经常会有陷阱，专门捕捉这些鸟兽。秋收期间，光是驱赶、围猎这些鸟兽，就收获了不少。
熊材带着芦苇原的族人，赶着一大群牲口往部落赶来，一路上，他看到的，就是一片片被收割过的田地，越靠近部落，成片的田地也就越多。
“那里以前是一小片树林，周围还有一处池塘呢，之前我们还在里面洗过澡。”
熊材高兴地说着，部落这里的改变很大，每次回来，所看到的变化都不尽相同。
“队长，这些都是我们部落种植的粟田吗？这一片感觉要比芦苇原还要大啊。”
“差不多，这块地连着东北边的土丘农耕区，一向是本部最大块的耕地。”
“看啊，应该是刚刚结束秋收，正在准备秋耕呢，你们要是有兴趣，也去学一学，搞不好以后在芦苇原就能用的上。”
熊材指着不远处的粟田，一队族人正在秋耕，看到大队的牲口沿着道路前往部落，都停下来看着热闹，有胆大一点的，还向着熊材的队伍热情地挥着手。
熊材也挥手回应，芦苇原的面积，要比刚开始发现的时候，扩大了近乎两倍，但在那里生活的族人，却没有增加多少，目前也就差不多三百来人，主要就是从事放牧的工作。
从春天到秋天，其实在喂养牲口这块，并不是很繁重，反正只要将这些牲口放出去，再配上几只狼狗辅助，一小队人马，甚至可以看管住四五百头的牲口群。
像羊群、牛群和马群这些，甚至都不用族人看管，它们自己就能在芦苇原上寻找新鲜的草苗，在外面游荡经常就是一个多月，熊材只需要定期派人骑马去找一找，防止它们走出芦苇原就行。
而这种放牧的方式，对草场的面积要求很大，芦苇原的面积还是不够大，所以从去年开始，熊材他们在放牧之余，便开始寻找更大的草场，甚至还想着开辟出一块农田，用来种植喂养这些牲口所需的谷子和豆类。
“行啊队长，正好我们在牧场有时候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开垦点土地出来，种点庄稼什么的。”
随行的族人们纷纷笑道，“到时候就能喂养更多的牲口了。”
众人谈笑着，而远处的围墙也在他们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高大。
“族长，熊材队长带着牲口赶了回来。”
松针快步走入宗庙，向正在写着东西的熊洪一拱手，“他们现在正与石雪队长交接牲口，按照族长的吩咐，结束之后，便会到宗庙这里来。”
熊洪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熊材要来的消息，他很早就知道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又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熊洪总算将辨认方向的基础知识给撰写了出来，这也是最近这两天，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在探索过程中，熊洪发现部落的探索队伍，对一些基本的地理和生存知识，缺乏必要的了解，更别说在野外辨认植物、绘制地图了，很多小队的队长，即便凭借着本能和习惯能够完成寻找方向的任务，但让他们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也很是费力。
所以熊洪便决定，专门撰写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册，用来充当今年冬季集中培训探索队伍的教材，让这些探索队的队长甚至是队员们，学到更加专业的知识。
也为了让这些探索队，能够更加高效地去完成各项探索任务。
第742章 《山海探查》
看到熊洪从座位上坐起，熊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洪，你写完了？”
秋收之后，部落休息两日，大部分族人都在“缓口气”，熊洪熊巫却没办法偷懒，部落的事情很多，现在不去准备，等到临了，再安排就已经迟了。
故而秋收之后，熊洪和熊巫便没有休息，这两天每天一大早，熊巫便早早地来到宗庙，与在这里办公的熊洪一起，开启了新一轮的“义务加班”。
“嗯，写完了，这些东西顶多算是个基础，更复杂的我还需要再想一想。”
熊洪点头说道：“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不过要全部写出来，估计还要个把月。”
毕竟编写的是比较专业比较科学的书籍，熊洪也不能在上面乱写——族人是真要拿着这个册子去练习的，搞不好会成为探索的“必备教材”，自然要严谨一些；当然，也不能有太多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否则也容易出问题。
得到熊洪的明确回答，熊巫也放下了手中的册子，“我来看一看，有哪些新的东西又被你整了出来？”
熊巫学各种知识都很快，不管是之前的射箭，还是熊洪编写的各种“教材”，几乎只要熊洪略一讲解，自己再钻研个几天，他就能明白个大概，甚至有时候理解的角度，比熊洪还要全面。
有的时候，熊洪都在想，这个时代到底是他还是熊巫才是主角。
熊巫的能力众人很是信服，尤其是擅长处理部落内部的各种事务，以及与各个部落的交往。而今年熊巫都是在部落里待着的，在今年夏季部落管理中，熊巫绝大部分工作，就是带领各个工坊和小队的队长，让整个部落都按照原定的计划来执行，期间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这不得不说，有时候天赋要比努力更加重要。
有的时候，熊洪都在想，要是自己没有后世的知识，自己这个族长恐怕真的是比不上熊巫。
“也不是什么新的东西，就是进行实地探索之前，需要做到那些基本的准备，准备充分了，才能安全有效的探索。”
熊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将墨迹还未干透的纸张递给了熊巫，“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这两天我还会再写一些，至于这帮队长们能不能学会，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所有的这些知识，我一起称之为《山海探查》。”
“‘山海探查’，好名字。”
熊巫呵呵一笑，“族长你亲自教他们，还怕他们不认真学吗？”
“唔，第一册，方向的辨别，有太阳观察太阳，没太阳观察树木的生长……”
一拿到书册，熊巫便快速进入了“阅读”状态，而熊洪也没有管他，正好肚子感觉到有点饿，便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熟透的柿子，剥开一层外皮，便吸了起来。
第一册的内容并不多，在熊洪吸第三个柿子的时候，熊巫便已经看完了。
“族长，这些内容，果然很是有用，远离部落进行探索，最重要的就是辨别方向。”
熊巫放下手中的书册，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些队长其实会方向的辨别，但像书中写的这么多方法，他们还真不一定会。”
熊洪赞同地点着头，拿过一块布擦了擦手上沾着的柿子汁液，“没错，这些在他们看起来经常用的能力，可能他们早就习惯了，但实际上这些知识跟种地、冶炼的知识一样，也是一门学问。”
凭借经验和天分，或者经过系统性的学习，虽然最终的目的都是掌握这一项技能，但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甚至会有很大的差距。系统性学习能让人掌握更全面、更精准的知识与技巧，而且知晓原理之后，可以传授下去，并由后人进行改进。
而经验和天分，太依赖于运气，熊洪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可控制的东西。
“嗯，的确如此，要不是你把这些写下来，谁知道常见的东西，原来背后有这么多神奇的地方。光是方向的辨别，就有这么多种办法，还有这些器具的使用，能够节省下很多时间。”
熊巫说的器具，就是在探索队中经常使用到的指北针。
部落在之前开采矿石的过程中，偶然间发现了一些天然的磁石，这些磁石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光滑平整，但从上面敲下来一片片之后，还是有一定磁性的，稍微打磨处理一下，就是很好指示方向的工具。
“不错，用这个指北针，只要片刻，便能快速找到南北方，比观察其他的东西要快很多。”
熊巫对熊洪“发明”的各种器具，总是赞不绝口，事实上，这些东西的确帮助熊部落做了很多方面的改变，不管是用于农业种植或者养殖，亦或者是各类工坊，都是如此的效果显着。
“这是第一册的，接下来还有其他的内容，比如地图的绘制、如何发现矿物、怎样推算出自己的位置、地图的比例尺、站立点与目标点的识别……这些知识，就稍微复杂一些了。”
熊洪参考了后世军队中常用的一些地图知识，而是他准备编写的《山海探查》书册中，会着重讲解地图的系列知识，比如如何使用地图、如何绘制、各种地图符号、地图分幅、比例尺、等高线……虽然有些知识只能是理论性质的，但熊洪也决定将它们给写出来。
知识只留在自己大脑里，如果不传承下去的话，那除了用于自己装逼，对生产力发展将毫无推动作用。
“除了这些基础的地图知识，还有一些更加高深的，但也更有用的。比如海面上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在海上确定自己的位置，如何观测海风和潮水……”
熊洪越说越兴奋，自己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他就是要通过这种知识的传承与发展，将部落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需要各个船长和水手们学习的，我准备写完之后，趁着今年冬季，把这些船长们都拉过来，让他们好好学一学。”
“虽然看起来很难，不过只要将这些书册内容熟练掌握，那不管是探索，还是寻找资源，对我们部落来说，都是很必要的帮助。”
熊巫对熊洪说的内容很是赞同，探索队就像是部落的眼睛，部落需要他们发现更多的地方，探索更远的资源，而熊洪族长准备撰写的《山海探查》，就涉及到探索的方方面面。
只要学会这些，必然能够让探索队更加活跃，他们越是活跃，去过的地方越多，能够给部落带来的好处就越大，越是能发现部落需要的土地、山林和矿产、河流。
所以当熊洪提出要集中培训一批具有这种探索知识的队伍，熊巫立刻就表示赞同，并开始筹备各种准备工作——学习的场地、抽调的教授、后勤的保障等等，并且打算在熊洪认可后，给各个营地去信，让他们挑选精干的力量，秋收完成之后，到本部来集中学习。
“其实不止是探索队需要这种学习，很多工坊也都需要，只不过部落的生产任务很是紧张，很多部门是抽不出这么多时间来学习的。”
熊洪叹了一口气，集中培训并实际操作，是提升各类工坊生产效率、解决人员素质低下、生产技艺不成熟等共性问题的最好办法，可是部落有部落的难处，平时大家都要做事，而且人员还很是分散，只能趁着冬季的农闲时节，集中学习。
可就算是集中学习，也只能覆盖到部分的族人，更多的营地和村落，对这种集中培训虽然很感兴趣，但奈何力不从心。
熊洪的办法，就是今年冬天先培训一批骨干，让那些具有“教授”资格的巫们也参与学习，到春天的时候，去往各个营地，带上制定好的教材，去教这些族人。
年纪大的，不愿意学习的，或者完全没有学习天赋的，熊洪准备只让他们学一些基础知识，会识字就行；而部落的孩童们，则需要接受更加完整、系统的知识，在基础教育的基础上，再进行某一个方面的强化提升。
也就是说，熊洪已经不再满足于让整个部落都接受“基础教育”，他还希望开设更多“专业的”、“高级的”技能课堂，提高族人在某一个方面的专业能力。
现在的熊洪，已经越来越感觉到这一点的重要性。
“不着急族长，慢慢来，这才几年时间，部落就已经到达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样子，要是再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谁能说清楚部落到底会有多大变化呢？”
“再说，哪怕我们看不到部落巨大变化的这一天，但我们的儿子可以看到，儿子的儿子能看到，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迟早会有部落的族人可以看到的。”
不同于熊洪，熊巫现在越来越有一个大部落巫师该有的沉稳和冷静，这也让原来跟他一样的石巫、木巫、水巫等巫师们，对他更是敬重，相应的，这些巫师们也越来越显得“神秘”了。
熊洪点点头，自己的确不需要太过着急，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的积累，虽然他很想达到那种迅速质变的效果，但没有大量的积累，达不到量变的条件，又怎么能形成质变呢？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羁绊”，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不错，巫你说的很对，我们的确没必要着急，现在的重点，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重点，就是利用好部落现有的工具、技术，来积累更多的物资、养活更多的人口。”
熊洪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现在部落的人手也不算少，跟我们接触的部落都与我们交好，很多东西就能继续推行下去，我觉得，今年可以接收更多的人手来我们这里，参与冬季学习。”
第743章 小队内部的争吵
“不错，据我们的族人回报，去年这帮学习过的孩子们回去之后，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今年他们各个部落种植的粟田，就要比去年多出来很多，虽然今年收获的具体数字还没有下来，但可以肯定，收成绝对比去年要多的多。”
“那很好，即便今年很多部落上交的‘税费’只有三成，但粟田数量多了，我们得到的反而会更多，而且这些部落的负担，也会少上很多，可谓大家都很满意。”
熊部落不是随便收取的这些“税费”，其中有至少一半，又通过各种方式，“返回”到这些部落当中，比如“留学生”的食宿、教育以及奖励，还有给各个部落的畜力、工具支持，
这也是熊洪去年接受这些“留学生”的原因之一，这些部落种植的粟田越多，使用熊部落出产的物品越频繁，那就证明熊部落对他们的影响就越深，不管是日后进行融合，还是保持现有的友好关系，熊部落都能得到很多。
……
熊部落围墙内外，一派丰收过后的繁忙场景。但凡是有一点空地，都被金黄色的粟籽给“淹没”了，整整380万斤的粟籽，让参与晾晒的族人“痛并快乐着”。
从粮仓所在的“旧围墙区”到东门外平坦的晾晒场，一路上都是推着装满粮食的板车，沉重的车轮碾压在砖石铺就的横街上，偶尔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每辆车都需要两个族人使劲拉着，不然五六百斤的粮食，可不容易运走。
横街两侧狭小的空地，也被族人充分利用了起来，甚至连宗庙门前的一片空地，都被铺满了一层谷子，族长和大巫师进出的时候，都要踩着旁边的石头，小心地通过。
上到族长，下到俘虏，熊部落的每个人都对这些粮食很是看重，而且从前几年有了粮食收获开始，部落逐渐形成了一套越来越完善的粮食储存、管理制度，就是为了保证这些粮食，能够得到最好的对待。
拿一个临时的晾晒小队来举例，三十人的小队，首先需要在石雪那里进行登记，并且领取晾晒任务，接着持着盖着农耕队印章的竹木签，去粮仓那里领取对应数量的粮食——就跟平时领取粮食运送走或者吃掉一样，都有专人管理。
粮仓拿到这些竹木签之后，会让这些队长或者更高的组长签字，再从粮仓里取出这些粮食，并收缴竹木签。
这个时候队长们就能把这些粮食给拉出去晾晒，晾晒完成后收回来，还要去一趟粮仓，把这些粮食给存放到粮仓里，完成交接之后，粮仓负责人员，则根据记录的数字，给这个队长相应的凭证，比如“今日某某组某某队领取粮食多少石，晾晒后交回来多少石。”
熊洪就是要通过这种看似烦琐但实际上各个环节都能溯源的办法，严格掌控粮食的流通方向，防止和避免以及减轻部落资源的浪费、流失——因为在其他生产工坊里，同样有着类似的制度。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知道部落每一粒粮食都经过哪些人之手，去往了何处，虽然现在部落的族人依旧还是很纯粹甚至是淳朴的，但随着部落私有化的逐步推行，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在前头，否则真等到要管理的那一刻再去做，那就太迟了。
而且这样也方便粮仓的数字统计，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晾晒前和晾晒后的对比，确定这些粮食有没有达到可以长久储存的干湿度，也能很快地算出各个廒间的总量，方便部落快速调集相应数量的粮食。
秋收时部落的一两千人，分成了好多个组，每个组又有五个小队，除了一些由部落老人组成的小队，不参与收割评比，几乎所有的新人都被打散，与部分的部落老人，组成一支支小队，共同参与今年的秋收竞赛。
而经过十几天的奋战，各个小队收割的结果也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公布了出来，不出所料，去年领先众队伍的熊霸小队，依旧强力，战胜了所有队伍，获得了第一。
而第二名也的势头也很猛烈，黑齿长的小队，仅仅比第一名少了三百多斤的粟籽。
不过第三名的队伍，居然是才组建没多久的桦叶小队，让部落的族人们为之侧目。
别的不说，桦叶小队中，就有三分之二的新人，绝大多数在秋收之前，都没有碰过镰刀，更不知道一些收割粟杆的技巧，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也不是很熟悉，甚至还来源于敌对的部落，平常甚至还会有些矛盾。能够达到这样的结果，连桦叶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三名的奖励，虽然比第一名差了不少，但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对于鸠羽这些普通的队员们，就没有这么好受了，第一名与第三名的差距，可是相当大的。
“都说了让你们快一点快一点，这下好了，我们跟熊霸他们，就差了八百多斤，也就是四五亩土地的差距！”
鹭头坐在地上发着脾气，“四五亩啊！要是多割一些，我们现在不就能成为部落的成员了？”
其他新人也都坐在地上，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很是不甘。
当初在收割之初，虽然他们不是太熟悉镰刀等收割工具的使用，对收割的技巧也没有多少掌握，但凭借着一身蛮力，收割的收获也不算慢，甚至第一天几乎快要追上熊霸的小队。
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桦叶便告知了众人这个消息，让大家很是振奋——有望得到第一名，那小队的成员中，占据了大多数的俘虏们，将会直接摆脱俘虏身份，从此就可以以熊部落族人的身份自居。
故而在那之后，众人的热情就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可是经过十几天的努力，现在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就差了那么一点，可给他们带来的却是天差地别。要是他们得到第一，那整个小队的新人，也就是二十名新人，都能成为部落的正式成员，试问这帮人怎么会不高兴呢？
可现在好了，第三名，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新人可以加入，让谁去？
更重要的是，这种热情高涨的工作态度，就像是被迎头泼了一大桶冰水，浇熄了他们的奋斗热情。
失落的情绪笼罩在桦叶小队之中，晾晒场上晒着的金黄色的谷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芒，似乎也在嘲笑着他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当时说要轮换着来，可轮换之后割的更少了，我们几个脱粒的，可没有扯什么后腿，基本上你们送多少过来，我们就能脱粒多少。”
“那意思是我们运粟杆的扯后腿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不如问问收割的，他们到底快不快！”
“哼，快不快你自己清楚！”
“怎么？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们收割的原因吗？”
“我看你们运送的也有问题！”
见众人越说越过分，越来越激烈，桦叶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将身旁立着的扫把一脚踹倒，怒吼一声：
“都别吵了，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
队长平时可从来没有这样，见到队长似乎真的生气，鸠羽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说实话他们的确很不甘心，就是相差了几亩田地，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不过现在争吵也没有什么用，排名已经下来，总不能让这些庄稼再长出来，重新跟他们比试比试吧？
“说这些没什么用，你们也不要坐着了，第一名没这么好拿，他们去年就是第一，干不过别人，我们接下来慢慢熟悉就是，到明年我们争取干掉他们，在这里吵，有什么用？”
桦叶看着眼前低着头的队员，摇了摇头，“老乌，我带鸽尾他们送粮食去粮仓，你们快点把这里清扫出来，等会我们就会再运送一批过来，今天的晾晒差不多就完成了。”
“好的，队长，我们马上来弄。”
他们晾晒的区域，面积并不算大，在部落里也就是相当于四五个校场的大小，但上面现在却铺着一层金黄色的粟籽，站在钟楼上往下面看，整个部落内外，几乎是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哟，这不是鸠羽吗？怎么在这里坐着？太阳这么好，不把粮食翻一翻，是不是又在偷懒？”
鸠羽等人正准备带着队员们归拢粟籽，正好碰到角石带着几个人推着车辆从鸠羽他们面前经过，车上是一包包从粮仓里拉出来的粟籽，看起来正要推到空地上去晾晒。
在之前的接触中，熊霸小队和桦叶小队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双方一同参与了粮仓的清扫和周围晾晒场的平整，在劳动中也算是彼此熟悉了。
尤其是角石，他很擅长跟人打交道，说话又好听，懂得又多，而且熊霸小队是整个部落最有铜钱的小队，经常从杂肆采买一些板栗、山核桃甚至罐头这些食物，劳动之余，也会跟桦叶小队进行分享。
这对于不能拥有铜币的新人们来说，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到老乌带着他们气势颓唐地坐在地上，角石还想着跟他们开个玩笑——他自然知晓自己小队又拿了第一。
“哈哈，看来你们连懒都不会偷，哪有一群人坐在地上一起偷懒的，不都是悄悄的偷吗？”
“可别这么说，人家就差几百斤粟籽就赶上我们了，要说实力还是有的，就是差了点运气。”
“那不还差一些，要不是最后一天我们有两个人生病了，他们连追都追不上我们。”
作为熊霸队伍里面的一员，这次得到第一，整个队伍都很是兴奋，但大多数队员都认为这是应该的，在这个收获季节，他们付出的努力不弱于任何一支队伍，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
就连队伍中的十名女性，也一直默默坚守着，高强度的劳动中，她们即便生了病，也咬牙坚持，直到最后两天，实在坚持不下去，才在熊霸的强烈要求下，去伤病坊休养去了。
这也导致熊霸小队差一点就失去了第一的位置。
第744章 单挑
不过熊霸小队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终究还是熊霸小队凭借着去年的经验和队员的努力，险之又险地保住了第一的位置，让第二名的队伍气的差点从围墙上跳下来。
付出这么多的努力，总算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而且其他族人知晓他们得到第一之后，也愈发的羡慕。
尤其是才加入熊霸队伍的五个新人，在鸠羽等人看来，简直是运气超好，只来到熊部落一两个月，就能直接成为熊部落的族人。
甚至有一些队伍中，还有不少再有两三个月才能进行考核的新人，看到这几个新人一步登天，艳羡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来。
而得到第一的队员们，自然也都骄傲了起来，虽然队长吩咐他们不要在外面乱说话，但这帮刚刚成年的队员，一不小心就将队长说的话抛在脑后。
现在他们看任何队伍，都带有一种淡淡的优越感，而偶尔与他们碰面的熊洪，也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一种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没错，熊霸小队，成员几乎都是才成年没多久的族人。
“他们是很厉害了，就是差一点运气，如果要没偷懒，搞不好就真的超过我们了，哈哈！”
“你们说什么？！”
本来就不爽的梧果“腾”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走到角石面前，相距只有一拳，指着他怒喝道，“说清楚，谁在偷懒？”
角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见对方这种语气跟他对话，脾气也上了来，想到刚刚后退了一步，有些恼羞成怒，接着往前迈了一大步，冷哼道：
“偷懒？我可没说你们偷懒，就算你们不偷懒，跟我们比，不还是差了一些？”
熊霸小队队员说的话让他们很是愤怒，即便知道他们是无心之言，但怒火中烧的梧果，此时也来不及考虑这么多，见他们在自己小队面前如此“嚣张”，再也忍不住，立刻站起来跟他们理论。
虽然平日里跟梧果有些不对付，不过这个时候见梧果站了出来，鸠羽、鹭头等人也纷纷上前，双方隔着一小堆金黄色的粟籽，怒目而视，言语。
“我们没说什么吧？再说了，我们说错了什么没有？现在你们坐在这里，粮食也不去晾晒，是不是以为收割完就没有事情干了？要我说，你们这几个新人，就是没有完全出力！”
角石面对这十来个年轻族人，依旧不留情面，“要我看，你们输，就输在你们这种偷懒上。”
“我们没有偷懒！”
“不要说我们没有出力！”
不知道是谁先上前动的手，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双方的冲突瞬间就被点燃，这处晾晒场，二十几个族人眨眼间就扭打成了一团，将地面上才收拢起来的粟籽又给踢散了开来。
“打起来了！”
周围在晾晒的其他小队，见到这里打了起来，也纷纷丢下手上的工作，上前赶紧将他们给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粟籽吃多了？”
另一个小队的队长灰云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部落里对族人之间的打架行为管理的并不严格，因为族长们也都知道，这帮族人之间，肯定彼此间会有矛盾，只要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双方互相骂几句，甚至赤手空拳地打上几架，并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处罚，顶多就是停一顿饭或者饿一天。
不过这种多人以上的群架，结果就完全不是这样的了，可以算严重，也可以轻松放过，就看部落的态度如何。
打群架，只要是参与的，基本上都逃不了笞刑，要是出现了人员受伤甚至死亡，那部落的三曹一院，也会迅速介入，该打的打，该判的判，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好在双方被发现及时的族人迅速拉开，双方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没有造成什么损失，所受的处罚也不会太严厉。
此时在灰云小队的分隔下，两边各自站成一团，继续隔着灰云小队形成的人墙仇视着，不过才被分开，还有部落的队长灰云在现场，双方即便现在很是生气，但也冷静了下来，不可能当着部落队长的面再来一场搏斗。
不顾劝阻依旧使用暴力，那就真的完了，部落可以给你犯错的机会，但不能一直犯错。
族中早就有规定，互相争斗而不伤人，最多就是笞刑，但一旦打群架导致受伤，那就很麻烦，就是触犯了族规，自然会有三曹一院进行判罚，决不允许个人或者小队私下解决。
“看来你们真的是吃撑了，看看这里，你们弄成了什么样子？！”
灰云很是生气，这两个小队的队长都不在，没想到底下的队员们就惹出了这种事情，要不是自己来的及时，双方真的打到热火朝天、惊动了部落族长或者其他队长，那问题就大了。
到时候可不是被简单的笞上几杖就完的。
“看在我跟你们队长熊霸和桦叶熟识的份上，这次就不说你们了，老乌、角石，亏你们还是副队长，就这样带他们的吗？等你们队长回来，自己去找他们认错受罚。”
“是，灰云队长。”
虽然每个队伍的队员不可能绕过自己的队长去听从别人的命令，但现在两个队长都不在，按照部落的规定，灰云就是目前场面上身份最高的一位，他说的话，自然还是有一些份量的。
况且灰云本身也是武备队的一员，又及时将他们拉开，防止他们犯下更大的错误，所以不管是角石还是老乌，都低着头认错。
不过老人们知晓规矩，但新人们依旧忿忿不平，看着对方，还是有些怨气。
“怎么？你们还不服气？”
灰云居然有些想笑，看来有时候对这些新人太好，他们还觉得理所应当，不吃点苦头，是不知道部落刑罚的厉害。
“既然互相不服气，那就继续打，我们绝不阻拦。”
说完，灰云一挥手，身后的队员便戏谑的看着老乌和角石两拨人手，将中间的人墙给撤了出去。
“行，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管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旦你们动起手，就别怪部落刑罚惩治你们。”
说完，灰云便退到一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双方的下一步动作，他也只是气不过，自己的好心居然让双方都误以为自己多管闲事，但他又不能完全不管，不管从部落队长的责任还是跟熊霸、桦叶的交情，都不允许他坐视不管。
“怎么？又不想打了？”
耳边传来灰云戏谑的声音，但老乌和角石只是互相盯着彼此，沉默不言。要说刚刚动手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还能解释的过去，但现在已经被人分开，再动手打人的话，那问题就严重多了，不是他们两个队员能够承受的住的。
但看着对方嚣张的样子，自己又实在气不过，怎么办？
正犹豫着，梧果冷哼一声，当下便站了出来。
“刚刚是我先动的手，有什么冲我来，刚刚谁先说我们的站出来，就按照在原来部落的老办法，来打一场，谁输了谁就认错。”
“哼，我还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还没等角石反应过来，旁边的一个队员便站了出来，正是才加入队伍的新人鸦喙，“说吧，怎么打？”
灰云眯起了眼睛，在原来的部落时，族人间要是有什么矛盾，或者想要挑战族长的，都会向对方发出“战斗”邀请，一对一进行解决，只不过到熊部落之后，有各种规矩在。
部落对族人间的矛盾有很多种解决办法，这种一对一“单挑”的解决方式，基本上很难见到了。
不过作为这些原始部落的族人，吃饱喝足后，没有地方去发泄自己的精力，尤其是这些新人，也不让到处走，但凡能够干点活，他们都兴奋无比。现在双方队伍互相看不顺眼，又有人提出一对一打架，自然有人愿意站出来试一试。
完全不顾熊部落的族规中，允不允许这样。
“好说，在这个圈子里，不能用武器，谁要是倒在地上或者摔出圈子，那就算输，怎么样？”
“行，就按你说的来，你要是输了，也不用做什么，请我喝五次酒就行。”
梧果斜斜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鸦喙，有些不屑一顾，“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买酒的铜币。”
“我没有？我没有可以找队长借，反正你是别想着赢。”
“说这么多干什么，跟个女人一样，来吧！”
梧果急不可耐，大吼一声便沉腰往前撞去，想要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直接将他撞飞出去。
但鸦喙既然敢站出来，那也不是一点本事也没有，在经受住这一撞之后，鸦喙双手拿住对方的肩膀，双腿发力，将腰往下压，同时身体往后稍推一步，想把梧果往前拉一下，让他失去继续进攻的力气。
梧果被这一拉破坏了接下来的进攻，但他反应也十分迅速，当下便稳住身形，利用体重上的优势，强行阻止鸦喙继续拉动，顺便顺势向又一拨，甩开对方的双手，顺势用双臂抱住对方的肩膀，腰部发力，直接将对方甩了一个踉跄，见到他双脚不稳，梧果猛地扣住鸦喙肩膀，一个转身，便将他给提了起来。
鸦喙心中大觉不妙，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脚已经腾空，正准备寻找新的落地点，但梧果的速度比他要快，立马将他的身体往前一送，稍微旋转一下，鸦喙便被梧果扔到了圈外。
见到对手被轻松地扔了出去，桦部落的族人们一片叫好。
“好！”
“梧果哥好样的！”
“哼哼，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梧果呵呵一笑，看着落败的鸦喙垂头丧气，毫无疑问，自己给了对面的家伙一个难忘的胜利。
第745章 北方的情况
“再来，这次换我！”
梧果这边又有族人站了出来，但对面也同样站出来一个，双方这次连话都没说，便直接开始打了起来。
这两人实力相差不大，双方你给我一拳，我送你一脚，在小小的圈子里互相厮打着，角石小队趁着对方一拳挥出重心不稳，立马接上一个窝心脚，将对面踢出圈子。
“好厉害！”
“不错！”
被踹出去的族人也没有继续上去，而是看着获得胜利的对手，愤愤地看着对方。不过既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输了，也怪不得别人。
双方继续你来我往，动静也越来越大，吸引了大量族人的围观，而角石、老乌等人甚至也亲自下场，个个被揍的鼻青脸肿。当最后一场刚刚打完，便听到周围围观的族人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真是精彩的比赛啊，看来你们精力还很充足，不如这一个月的夜岗，就由你们全部站了吧。”
众人一听顿时浑身冒出冷汗，这个声音，这个慵懒中又带着一点嘲弄的语气，除了族长不会有族人会发出。
果然，角石立马在人群中发现了“鹤立鸡群”的熊洪，刚刚得胜的气势也立刻泻了出来。
当下也不顾熊洪族长是什么时候来的了，众人立马低下头，仿佛刚刚打的热火朝天的阵仗们跟他们毫无关系，面对熊洪，更有甚者，一小部分族人手心全是汗水，静静等待着熊洪的责罚。
“念你们秋收辛苦，此次就不追究你们聚众闹事的后果，不把你们送给三曹判罚，不过不代表不处罚你们。”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凡是被送入三曹判罚的，那就意味着要承受很重的处罚，最轻的笞刑，只少也要“享受”个20下以上。不送入三曹，已经很幸运了。
“这一个月的夜岗，你们两个小队轮流站，等你们队长来，自己去找熊奇报到。”
“另外，破坏了这些粟籽，你们也要赔偿。”
让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熊洪族长只是从他们面前走过，看着被弄散乱的粟籽，摇了摇头。
“再加一条，你们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只准能吃粟米饭，不允许吃肉，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
族人间这种赤手空拳的打斗，熊洪虽然在意，但要说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部落越来越大，族人间可能遇到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多，除了三曹一院能够进行判罚，还要依靠各个队长进行调解，如果实在不行，互相之间“一对一”打上一架，在可控的范围内，也默认是可以的，毕竟部落也没有规定，族人不能打架。
只要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种一对一的单挑，还能让这些精力过剩的家伙有个发泄的渠道，防止他们干其他的事情，就像去年的树根一样，别到时候惹出更大的麻烦出来。
从双方爆发冲突的时候，他正好刚刚从族人的居住区走出来，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被角石他们吸引了，居然没有人发现熊洪就大摇大摆地站在身后。
等双方打起来又被分开之后，他对灰云的做法还是很满意的，不过没想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灰云居然又“撤销”了一个阻拦，让熊洪都有些错愕不已。
好在灰云在撤离之前，也“警告”了他们，这才让双方没有继续打上群架，而是采取了以往部落里解决矛盾的办法：单挑。
这个场景，熊洪见过很多次，在东部的诸多部落中，在临海营地的苗木和苗叶身上，甚至八号营地那里，也有一些单挑的行为。
不用武器，完全凭借着蛮力来跟对方搏斗，直到有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倒在地为止。
这种解决矛盾的办法，自然也就“安全”了许多，熊洪也没有完全杜绝这些行为，部落越来越富庶，族人们往来交流也愈发频繁，总会有一些矛盾发生，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片羊肉，甚至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一个眼神。
偶尔让他们发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熊洪虽然没准备严惩他们，但该罚还是要罚的，不能因为这两支，不，这三支队伍包揽了收割比赛的前三名，就对他们网开一面，该严厉的时候还是要严厉的。
“把这里收拾好，要是我发现有一粒粟籽没有收干净，今年的夜岗都让你们来站。”
熊洪看了一眼正呵呵笑着的灰云，微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说道：“不错，在发生争吵打架的时候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是不错，不过，你为什么在中途把人给撤了下来？”
灰云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熊洪只是看了一眼众人，便带着松针离开了这里，同时口中说道，“做事要好好考虑，一旦做出决定，就不要犹豫，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就行了。”
“你把他们分隔开，又放任他们不管，恭喜你们小队，喜提夜岗一个月。”
灰云：……
等桦叶和熊霸带着另外的队员回来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这个“飞来横祸”，也只能摇头苦笑。
看着手下这帮队员们个个低着头萎靡不振的样子，两个队长也是无奈，再加上旁边郁闷的灰云，三人互相看看，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震惊！秋收获胜前三名，共同被族长惩罚！
这个消息，立刻就成为了部落的“新闻”，迅速地流传开来，成为族人们闲聊时最受欢迎的话题。而作为当事人员的三支小队，则“承包”了接下来一个月，每天晚上天黑之后，到第二天天亮之前，围墙内部的安全巡查任务。
在得知熊洪对这三支小队的惩处之后，熊巫等人也只是摇摇头，对他们来说，年轻人冲动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不冲动还能叫年轻人吗？而且根据他们的单挑行为，熊洪甚至都在策划今年的运动会中，把这个“摔跤”项目也加上。
但现在，还远远不到休息的时候。
秋收结束后，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让石雪等人慢慢秋耕，而且有这么多牲口可用，秋耕的速度也慢不到哪去，所以熊洪便能抽身出来，准备今年的武备训练。
去年训练的结果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被选中为骑兵的50名族人，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用来在村之间传递信息、探查更北面的草原环境，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至于剩下的150名武备队成员，现在有一大半都在八号营地那里，协助熊大处理各类事务，今年也要镇守在那里。
“族长，北面发现了很大一片草场，我们骑着马走了好几天，才发现周围有一些山和树林挡着。”
熊壮刚从牛马谷返回，便一脸兴奋地跟熊洪报告了这个非常重要的好消息，“而且这些草场上，经常能发现一大群一大群的牲口，有黄羊、野马、野牛这些经常见到的，还有一些其他没见过的，可惜我们的人手太少了，不然一抓就是一大批！”
宗庙里，诸位队长聚集在一起，正要讨论趁着冬季还没有到来，是否要派一队骑兵，去探索北面草原的议题。
其实从很早开始，北面草原就开始为部落提供不少的野马，以及其他各种牲口，使得部落的养殖业发展很快，每年可用的畜力，也在不断地增长。
现在熊部落使用畜力的地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从舂米拉磨，到运输耕种，几乎没有一处不依靠这些畜力的，故而对整个部落来说，这些畜力是让部落快速发展的必要保障。
部落自然会对这些牲口很是重视，不仅仅设置了芦苇原、牛马谷等草场营地，还派人沿着这些牲口到来的路线，去寻找更大的草场——熟悉这些牲口生活规律的族人，自然知晓要想养活这么多牲口，必然会有一片更大的草场。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处草场，居然会如此广袤。
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众人都被北方的广袤所震惊。
从牛马谷往西北、芦苇原正北，一路探索的话，需要绕过一些山川，这些山川要比熊部落所在的丘陵区域要高大很多，很难直接翻越过去，只能一个山谷一个山谷地进行探索。
幸好今年原定的计划就是族长带着探索小队从牛马谷和芦苇原两处分别出发，在最早捕捉到马匹的地方汇合，再往北进行探索。
但今年情况有变，南方发现了其他部落，自然将探索的优先级调到了最高，但北方也不是毫无动作，在熊洪的指示下，熊壮和熊材也抽调了一批经验丰富、骑术精湛的族人，配合上50名训练有素的部落骑兵，组成了一支百人小队，对通往草原的道路进行了探索。
熊洪非常笃定西北方向会有大片的草场，对他来说，后世的大致地形是牢牢记在他脑海里的，虽然可能对一些细节上把握不精准，但这么大范围的草场，他没有理由会搞错。
故而整个北方探索队，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在被群山环绕的山川中，寻找出一条通往北面草原的通道，而且这个通道一定存在，还非常好走，否则牛马谷附近那么多的野牛野马，是从哪里来的？
“从三月开始，我们便沿着这里和这里，对西北方向进行了探索，沿途共修建了四处临时的营地，不过跟部落的营地不一样，这里树木要比本部少太多，所以建造好的营地，只能让族人晚上休。”
熊壮指着地图上被标注出来的两条通道，跟宗庙里的队长们讲述着他们今年的探索过程，“四月的时候，我们对这些山间谷道进行探查，虽然大部分都被山川包围，但还是从中找到了两条可以通往北面草场的道路。”
第746章 凌河原
“也就是这里和这里。”
说完，熊壮用白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下，两条蜿蜒的线条，像是带着人穿梭在崇山峻岭中，直观地让众人看到，这半年来他们努力的成果，以及这个方向探索的难度。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了解周围的地形地貌，每一寸土地、每一截道路，都需要族人冒着生命危险，跋山涉水，去将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地方给探明出来。
“从芦苇原往北，穿过北边这处密集的山川，就有一条大概有两三里宽的山谷，山谷里面很是平坦，树木也不算多，作为连接北方的通道来说，算是非常宽敞的，甚至可以说，这条通道，连同它附近的几个山谷，就是一片草场。”
熊材对熊壮的画下来的线条立马进行了补充，芦苇原北方的情况，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处通道，我们现在也利用了起来，周围散布着不少可以用来放牧的草场，还有水源，可以说水草丰茂。另外，我们还洒下不少苜蓿草的种子，今年长势良好，路上赶这些牲口的时候，就不用额外准备草料，很是方便。”
“要是以后有充足的人手去开发的话，这些河流、湖泊旁边的平地，也能建造成田地，我们去查探过，有一处山谷中间的土地，差不多有个一万多亩可以种植。”
熊洪点点头，对熊材总结出来的数据，表示了肯定，部落周围的土地很是紧张，尤其是适合耕种的平坦地形，这两年随着耕种面积的增加，也变得越来越紧缺。
好在熊洪很是清楚，此处群山围绕，部落方圆一两百里几乎都是这种山，山与山之间的山谷很多，其中就有不少可以开发成耕地的地方，虽然总体条件比不上朝阳营地，但对于目前每个村子只有百余人的规模，还是非常够用的。
毕竟这个时代也没有办法进行大规模的机械化种植，这些隐藏在山谷中的空地，跟大平原上面的空地几乎一样，都要族人一点点地开发出来，耗费的力气也差不了多少。
“熊材哥说的没错，芦苇原北部发现的那处谷地，我们也发现了。”“从黑齿村朝着北方出发，大概走上两天，六十里的山谷道路之后，就是牛马谷，而这处牛马谷，目前已经使用的地方，只占到了整个牛马谷草场的三分之一，差不多八万多亩左右。”
八万多亩，只是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整个牛马谷草场的面积，差不多能达到二十四万亩。
如果换算成熊洪方便理解的平方公里的话，差不多在160平方公里左右。
“沿着牛马谷继续向北方前进，就有不少的山包。沿着这些山谷，我们也找到了芦苇原发现的这处草场。”
通过牛马谷探索出来的通道往东北方向走、或者芦苇原顺着通道往西北方向走，双方大概各行走一百多里左右，就能在一处面积较大的草场处进行汇合，这里就是熊壮和熊材进行修整的地方，也是双方共同准备开发成新的放牧营地的地方，他们称之为凌河原。
“此地非常重要，虽然今年我们只是在这里建造了一处营地，但经过东北、西北两条线路的探索，几乎同时到达了一处更大的草场，这里的草场，简直是一望无际，而且相当平坦，除了有一些山包之外，都长满了各种草。”
从凌河原出发，如果沿着西线通道，大概要走个一百二十里地，才能到达这处大草原；但要是沿着东线通道，只需要走一半的路程，而且中途也不需要绕路。
“现在我们只是在这处草场的边缘探索，更远的地方，我们实在是不敢去。”
熊壮居然觉得有些可惜，“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下雪，这些地方下雪的时日要更早一些，现在过去探索，用不了多少天就会下雪。”
“是啊族长，部落要是想要有更多的牲口和马匹，就必须要建造道路，从芦苇原或者牛马谷通往凌河原，再从凌河原通到这处草场。”
熊洪很清楚，按照熊部落所在的位置，再往西北方向探索，绕过不少高山之后，就能发现蒙古高原，而现在熊壮他们发现的草场，既然有山川阻挡，那可能只是山川之间的一些草场，远远没有探索到辽阔的草原。
但可以说，他们发现的地方，应该是属于东北平原的一部分，从这里往西去，穿过一条近乎于南北走向的山脉——大兴安岭，就是内蒙古高原，而这里盛产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对于熊部落来说，这么大的地方，以目前的熊部落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族长，要是能够在明年把凌河原给建造出来，道路畅通了，那这些草场上的野马、野牛、山羊什么的，就可以说是部落的牲口了，每年至少能为部落驯化上千头的野牛。”
熊壮对往北方探索很有激情，他曾见过成千上万头的野牛群集中迁徙，到达凌河原这里过冬，经过无数个小山谷的分流，最终到达牛马谷的牲口数量，只有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但即便如此，牛马谷也为部落提供了不少的马匹和牛。
要是真的可以控制住凌河原，那真的如同熊壮所说，部落就将有用不完的牲口。
“很好，你们做的很是不错，部落现在对畜力的需求越来越大，而且随着南方三条通道全部被探索出来，运输的压力可想而知，幸好你们发现了这处草场。”
天然草场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事实上，熊部落如今使用的大量畜力，绝大部分都是依靠芦苇原、牛马谷这些天然牧场饲养起来的，要是依靠类似熊山北坡的养殖方式，那部落就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种植苜蓿草，才能实现圈养的目的。
但圈养的成本太过高昂，所以当初部落还弱小时，喂养的牲口数量不算太多，可以负担的起；但现在，部落有两千多头耕牛，八百多匹的马，还有更多的山羊、黄羊、羚羊、鹿、驴子等各种牲口，全都需要吃草，这些东西，就算是芦苇原再大上一倍，也养活不起这么多。
故而从去年开始，熊洪给熊壮和熊材的任务中，就是尽可能多的去探索发现，找到可以分散养殖熊部落牲口的天然草场。
“不过你们说的，要想建造道路并且沿途设置营地，这个还需要再探索一番，确定能不能建造之后，再予以决定。”
熊洪没有被这两个人说的话冲昏了大脑，他知道北方肯定有大片的草地，也知道一旦占据了这里，部落就不用担心牲口的养殖。但他清楚，以部落现在的实力，还是没办法同时在北、南、东三个方向进行大规模的建设。
况且，修建这些道路和营地，肯定会消耗掉现在部落大量的物资，让部落应对其他风险的能力降低很多，不符合熊部落稳扎稳打的发展策略，说到底，目前部落还是缺人、缺钱、缺资源。
“再说，现在部落的情况，你们都知道，部落要花费大量物资的地方很多，光是今年的南方探索，就消耗掉很多物资了，可能你们还不清楚有多少。”
熊洪为难地挠挠头，看向熊巫，“大巫师，正好快到部落集议了，你跟在座的诸位队长、村长们说说，今年开春以来，我们部落的粮仓、各类仓库，支出了多少物资。”
众人连忙竖起了耳朵，一般而言，这些消耗掉的物资，是不会跟各个队长村长们说的，一方面是熊巫等人觉得没有必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数字太大，如果让他们知晓，会在无形之中，增加他们的压力，甚至会出现畏首畏尾的现象。
如果真的这样，那反而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过现在熊洪也是没有办法，他隐隐感觉到，部落的主要矛盾已经从族人的生存需求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之间的矛盾，转变成到底是重点发展北方还是南方的矛盾。
北方就是以养殖为主，南方则是种植，虽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但这种争论的核心，就是种植还是养殖。
让熊洪头疼的也正是如此，不管哪一个他都要进行发展，这能解决现有的矛盾，但缺点就是，部落的物资供应，近些年是无法满足的，甚至再过几年甚至十几年，也都不一定能够满足。
探索所需要的物资，不是像小说里一样，随便几句话就能变出来的，是需要不断的积累，不断地与自然环境作斗争，才有可能积攒下来不错的家底；
并且部落的人口也不是游戏数据，说增长就增长，这是需要长时间的生育和教育，才能达到一定的人口规模，以部落目前不到万人的规模，要想达到十万人的大部落，那没有个五六十年的时间生育，那基本上是不可能达到的。
这也就很好解释了，熊洪为什么要一直鼓励生育、尽量减少战斗的原因，因为人口，是部落生存、文明延续的最根本。
“去年秋天，整个本部收获粮食300万斤，有食盐斤，麻布匹，陶器多件，另宰杀牲口羊1500余头，豕2300头，鹿1000头，鸡鸭鹅共多只，捕捞上来的鱼有个八万斤……”
熊巫从宗庙的书架上，取下一册用鹿皮做封面的书册，将上面记录的数据，一一念了出来。
大巫师每念出一句，队长们便惊讶一次，到后面，已经没有力气再惊讶了，没想到去年一年，部落的收获就如此丰厚，这放在以前，谁敢想？
第747章 物资的消耗
“但去年的积累到今年春耕之后，除了粮食还剩有一百多万斤，其他的食物和布匹，差不多也都在过冬的时候消耗一空，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而这四分之一，是部落稳定的底线，轻易不得动用。”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巫师列出来的清单，没人怀疑是假的，因为部落的规模和族人的生活就摆在这里，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从部落的仓库中取出物资？
一般人看到这么多物资如同凌河一样流了出去，肯定没有人会不觉得心痛——这也是熊巫曾经跟熊洪开玩笑地说过，担任熊部落掌管物资调配的族人，不一定要有多么强的能力，但至少要有一颗能够承受住巨大压力的心脏。
“当然，除了去年剩下来的东西，我们今年也在不停地生产，不能光靠去年的物资。”
熊巫又取过一册鹿皮作为封面的书册，摊开来放在桌子上，“熊族二年，也就是今年，本部粮食收获380万斤，生产食盐3000斤，麻布匹，喂养的牲口也要比去年多出两成多……”
今年的收获，还没有完全结束，具体有多少，还要看周围的村子到年底时提供的数据。但毫无争议的是，今年的收获，基本上在各个方面都远超熊族一年。
“你们也看到了，收获多，我们支出的也就越多，别的不说，今年我带队探索南方，就耗费了多少？你们有没有了解？”
熊洪看着众人，叹了一口气，“从四月开始，我便抽调了本部及沿途村落、营地的族人共800余，新建造营地三个，扩建营地四个，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还修建了一条长约200里的谷间道路，这些建设，也是需要花费物资的。”
“不错，我们运输队伍对这些情况很是熟悉，光是运输队伍，我们总共就出动了五百多车次的运力，再加上对沿途营地的补充，运送的物资中，光是粟籽，就有差不多三十万斤。”
熊雨也明白部落物资的消耗情况，对他来说，今年运输队的工作更多，运载的东西也要比去年多很多。
“所以不是说我们不能朝着北面探索，只不过今年是不适合了，因为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做很多事情，武备队的训练、煤炭的开采和运送、各处营地粮食的运送、牲口的宰杀、集中腌制、各种生产原料的准备……”
熊洪翻开面前记满重要事项的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物资充足，人手足够，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探索北面，所以熊壮、熊材，你们再等一等，多驯化马匹。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不能不做准备……”“这样，今年武备队的骑兵，我准备扩充到150人，而且训练的场地，除了前一个月的集中训练放在本部这里，剩下的骑兵训练，都放到芦苇原，那边场地足够大。”
“不错，围墙这里的训练地方太小，别说骑兵了，我倒是觉得连其他人的训练，也可以放到芦苇原，等熊大回来，直接过去进行训练。”
熊巫对去年的武备队训练很是满意，虽然没有跟其他部落交过手，但这帮人训练之后展现出来的风貌，倒是让整个部落都为之侧目。
“也可以，就是粮食和各种物资需要运送过去……嗯，大巫师说的不错，武备队训练，今年就放到芦苇原，熊材，你那边的房屋、场地，最快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族长，目前芦苇原有房屋20多栋，差不多可以容纳500人，现在芦苇原有族人280多，要是挤一挤的话，还可以再接受300人，其他的场地倒还好，光是营地外面的空地就有上百亩，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用于训练。”
“好，如果要是向北方探索的话，你们芦苇原和牛马谷，包括你们新发现的凌河原营地，都需要再次进行扩充，方便日后物资的运送和储存，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先对芦苇原营地进行扩展。”
熊洪思考了片刻，便在本子上记下几个数字，跟在座的队长们说道，“武备队这里的人选，还需要等待秋耕工作差不多完成，大约还有七八天的时间，不过这个时间段，我们可以挑选武备队人手。各个村子那边，我们也派人去通知了，估计聚集起来的人手也差不多在七八天之后到齐。”
“到齐之后，在本部这里领取装备、武器之后，也可以让他们顺路带一些粮食物资过去，权当是路上的训练了。”
熊洪跟熊巫悄悄地说了些什么，熊巫点点头，接过熊洪的话头，“武备队今年也需要扩充，抽调去年参与训练的一百名族人，再选择400名没有训练过的族人，共500人，其中150人，通过考核选拔之后，会加入骑兵队，接收骑术等方面的训练。”
“接下来天气也不会好了，芦苇原中的300人，除了负责照顾牲口之外，也要负担起武备队人员的食物和住所保障，熊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至于熊大回来之前，武备队的基础训练，熊奇，就由你先负责，熊才、石块、草苗……这几个队长，还是很不错的，又年轻，可以协助你组织训练。”
“哦，对了，还有熊皮，他正好从朝阳营地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队长，里面应该也有些适合的，等他们到了本部这里，就跟他们说，去芦苇原训练去，也不知道这两年，熊皮有没有偷懒。”
众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今年冬天，本部这里将会非常热闹，原来分散到各个营地的族人们，尤其是这些村长们，都会回来，一方面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需要回来调整状态；另一方面熊洪也需要知道他们的营地发展到什么地步。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熊洪没有说，那就是他也在担心一个营地在一个人的手里待的时间太长，会逐渐淡化熊部落的存在感。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这样想也很容易让人觉得不舒服，但身处于熊部落族长这样的位置，对这些问题，就不得不去面对，政治是容不得任何感情掺杂在里面，熊洪能做的，就是尽量去用人员轮换、定期述职、分散营地负责人权力的方式，来保证这些部落营地始终跟随熊部落共同进退。
“嗯，今年算是比较齐的，熊皮、羽落会回来，临海营地的树皮、黑皮等人也会回来，石岩他们也同样如此，除了八号营地那里，由白茅负责之外，剩下的队长和村长，差不多都要回来过年。”
“是啊，今年将非常热闹。”
熊洪点点头，
“还有来自周围村子的学生，以及从其他部落来的族人，我们也要安置好，他们是来学习的，当然也能帮忙干点活，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往我们这里赶，反正时间也还早，大家早去做好准备。”
眼看着话题从北方的探索逐渐偏离到留学生计划，熊材和熊壮也有些无语，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幸好熊洪仿佛又记起了他们。
“这帮族人们，只在本部学习生活，难免会对我们部落的情况了解不够多，我觉得可以让他们一半的时间在本部学习，一半的时间可以到芦苇原接受短期的训练，甚至可以干点活，当然具体怎么做，还是需要熊黑你们最终确定的。”
熊洪的想法不是灵机一动，去年这些部落的年轻人到本部来学习，效果可以说是非常好，只不过熊部落管吃管住又传授他们知识，有些族人就觉得吃亏。
况且劳动也是学习的一种，也是体验熊部落生活、接受熊部落文化熏陶的一个重要方面，故而熊洪还在八号营地的时候，就在想着，如何用这帮子“留学生”，帮部落干点活，缓解人手不足的压力。
“这个想法很是不错，族长，他们到部落这里来，除了学习，是可以帮助我们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也能先在芦苇原接受训练后，再来到本部这里，这样他们的纪律性就更好。”
熊黑和坐在旁边的水草互相看了一眼，“刚刚熊材熊壮队长不是说有不少草场吗，那想必牲口是少不了的，不如让他们去协助照顾牲口，这样一来，他们在明年回去之后，还能照料好自己部落的牲口。”
“没错，节省下来的人力，就能去准备建设凌河原的物资，以及对北方草原的探索。”
熊洪点了点头，既然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那就按照这个来进行实施。
“如此，他们大概是十月初中旬到齐，跟参与武备队的族人们一起，到时候带着物资去往芦苇原，先接受为期一个月的体能、纪律训练，以及简单的语言文字，让他们尽快适应熊部落的生活方式；”
“接着，到十一月中，应该就是大雪封山了，幸好爬犁还能用，芦苇原离本部也就一天的路程，这个时候再让他们到本部来，主要学习部落的其他知识，比如种植、养殖这些，顺便本部这里的纺织坊、木工坊，都可以让他们干一点简单的活。”
“他们学习一直到来年的二月份，二月份开始，应该就快要到春天了，我们可以提前下地，带着他们一起，开始前期的耕种准备。等到三月份他们回去的时候，应该也能帮我们干不少活。”
熊洪的想法立马得到了大家认可，跟去年这帮“留学生”的行程安排不同，今年熊部落对这种“留学生”认识的更加深刻，虽然他们都是一些孩子，或者刚刚成年的族人，但总归是有一定的劳动能力的。
况且学习文化知识叫学习，难道学习如何劳动，如何遵守纪律就不是学习了？所以熊洪的提议，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补充之下，逐渐形成了完善且合理的执行计划。
……
第748章 援助收割
熊部落围墙附近的粟田秋收完成之后，只留下一些晾晒和清理的工作，用不了多少族人，石雪便派遣了多支秋收小队，在熊雨熊欣车队的协助下，带着工具和牲口，分成几个方向，对周围营地种植的庄稼，进行协助。
这也幸好是从春耕开始，每个营地的种植时间都会错开几天时间，所以当熊部落本部已经完成收割、进入晾晒的时候，还有不少的村子，粟穗才刚刚达到可以收割的标准。
这就给本部的收割队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这一处粟田，大概有500多亩，是我们村子最大的一块，不过今年秋耕，我们准备再往周围扩一扩。”
羊村周围的土地数量，本身不算太多，用于种植粟的地方就更少了，不过经过这些年不间断的开垦，可用于耕种的土地也越来越多，到今年年初，光是用于种植的粟田，就有近2000亩。
“石块队长，今天差不多就能全部收割掉了吧？”
羊角捋着下巴上长长的胡须，站在一处大石头上，指着面前金黄色的粟田，在微风下轻轻摇晃着饱满的粟穗，心情非常不错。
去年耕种一千多亩，今年又增加了四五百亩，收割掉之后，还要趁着大雪封山之前，赶紧进行秋耕，搞不好还有时间再开垦出一两百亩的土地出来。
而现在看来，这个目的很容易就能达到。
反正羊村周围的山谷不少，也靠近溪流和池塘，只要能够开垦出土地，所需要的水源根本不缺，种植起来就简单了。
“一天……差不多，你们村子有一百多人，我们也有一百多人，这五百多亩土地，只要没有人偷懒，今天一天收割完，倒不是太难，要想尽快结束，那就快点开始吧。”
石块从站立的地方跳了下去，随即将提前分配好的小队都安排了下去，各种脱粒机也都提前运到了田里，而此时太阳也刚刚升起，石块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了收割。
根据石雪的命令，石块负责协助羊村、草村以及附近的两个村子进行收割，这几个村子加一起还有不少粟田，光是草村，就有上万亩，可以说任务还算是比较重的。
不过这些村子也知晓收割的重要性，不用石块吩咐，他们早早地就来到田地进行准备，甚至种植的粟籽一成熟，不等到部落来人就直接收割。比如在羊村，石块他们到来之前，两千亩的粟田，就已经被收割掉一半了。
而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片粟田，也就是眼前的这五百来亩。
不用多说什么，众人便持着镰刀，在粟田里站成一排，一同向前方推进。正如石块所料，这五百亩的粟田，在接近三百人的努力下，速度很快，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正好全部收割完毕。
“你们今年收获的粟籽有多少？”
一边收割一边脱粒，效率很高，有些没有脱粒干净的粟穗，也会集中到一起，拉到晾晒场上，用驴子拉动石磙子，在上面反复碾压，直到所有的粟籽都脱落下来。
“前几天收割的一千亩粟田，共收获了十一万五千多斤，要是再晒的干一些，差不多有个十万斤多个两三千斤。”
羊角累了一整天，原本下巴上整齐的胡须，也被汗水浸湿，沾上不少灰尘，变成一绺一绺的，身上的麻布衣服也都沾着泥土和草杆，不过他此时毫不在意，只有完成收割之后的畅快感觉。
今天收割完成，就意味着整个营地的秋收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没有其他安排，只要保证秋耕正常推进即可。
不过对于其他族人来说，部落是要求每个得到援助的营地，在完成秋收后，也要派出一部分人，去帮助附近的营地进行秋收，故而，羊角也咨询了石块的建议，准备了一支30人的小队，供石块指挥。
有了这样的一批人手，石块到下一个营地进行收割的速度，无疑会大大加快。
“这两天收割的一千亩粟田产量，目前还没有算出来，不过想来也差不了多少，亩产一百二十斤肯定是有的，虽然比本部差了不少，不过对我们今年来说，算是有不少提升。”
羊村今年也用上了垄作法，就是因为堆肥数量不够，去年秋天一半的土地也没有进行深耕，所以在春耕的时候难免就会紧张一些，导致田地准备不是很充分。
不过亩产120斤，也算是达到了羊角的预期，甚至还有所超越，要知道，去年种植的粟，也才堪堪到达亩产115斤的水准。
“不错啊羊角村长，这样一来，你们村子差不多就能收获20万斤的粟籽，去掉运回本部的，还有十万斤呢。”
看着族人将一车车装在麻袋里的粟籽往村子里运，石块也是非常高兴，连日来的辛勤劳作，也瞬间感觉到好了许多。
之所以不让这些营地和村子留有这么多的粮食，一方面，这些村子存储粮食的条件不够好，没有办法修建像熊部落本部那样高大、坚固又有防潮能力的粮仓，光靠营地自己的小粮仓，或者存储放方式，是放不下这么多的。
另一方面，这些资源只有集中到一起，由本部统一调配，才能发挥这些粮食的效能最大化，也就是说，这些粮食，放到本部这里，会由本部集中分配，用来换取部落所需的各种物资或者人手。
“是的，这十万斤，足够整个村子吃上两年的，要是放在以前，真是不敢去想。”
羊角感慨地说道，往昔的那种缺衣少食的日子，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过了。
“今晚好好喝上一杯，正好今天又宰杀了一头猪，饭堂应该做好了饭菜，是大家最喜欢的菘菜炖猪杂，走，回去尝一尝。”
不说吃饭还好，一提起吃饭，石块的肚子便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毕竟忙活了一整天，此时早就饥肠辘辘了。而且中午吃的饭食，也比较简单，下午干上一会，又感觉到饥饿了。
石块肚子上传来的声音很大，听的羊角一阵好笑，
“走吧，饭食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回去就可以吃。”
众人走在田亩间的小路上，两侧全部是已经收割过的粟杆茬子，从明天开始，羊角就准备让人进行秋耕，去年浪费了很多时间，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土地给深耕出来。
毕竟看着一袋袋的粮食，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不可能。羊角总算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熊洪族长对种地的欲望那么强烈，原来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是一种非常棒的感觉。
说起这个感觉，甚至比生孩子还要好。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我们村子有几个女性族人，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你不是也没有配偶吗？你看看看上哪个，我去帮你说情。”
想起这些，羊角突然想起来，身旁的石块好像没有配偶，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加上之前对石块的了解，羊角很明白，这些部落里面的队长们，经常在外奔波，有时候就忽视了配偶的问题。
不过今天石块正好到这里，他们羊村也有几个适龄的女性，再者，石块跟石雪是老相识，在石雪手下也做了好几年事情，深受石雪信任，要是他能跟自己村子的女性结亲，那以后农耕种植、养殖的一些问题，就知道找谁来解决了。
想到这里，羊角便捻了捻胡须，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题。
“啊？这……我还没有考虑。”
石块只是想快点做完事情，回到本部参与培训——没错，他们这些队长从今年开始，也要参与各种培训，这是熊洪族长跟他们透露的，就是为了提高他们的管理能力。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按照族长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成年了，还带着一个组四五个小队，难道还管不了一个配偶吗？”
羊角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女方那里我替你说，你只要愿意，我甚至可以去找大巫师帮忙。”
收割完庄稼之后，一直到冬天结束，村子里就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了，所以羊角乐得轻松，只要安排好秋耕，再规划好明年的生产任务，整理好之后，去本部参加完部落集议，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安心等待过年、猫冬即可。
而热心肠的羊角，特别喜欢帮助别人婚配，有了给熊木、熊巫都介绍成功的例子在，一般而言，想要找配偶的，只要找到羊角，基本上都能成功，这也可以说是他名声在外了。
甚至周围的几个村子，经常找到羊角，让他想办法把自己部落的年轻男女们给匹配配偶，部落一直鼓励婚配和生育，但大部分普通的年轻男女，在部落里要干的事情很多，几乎没有很多时间去慢慢寻找。
“这个，合适吗？明天我们还要去下一个村子，这不好吧？”
说起来也可能是因为羊喜、羊美都长在了族人的审美上，又加上熊木、熊巫的名声，这让很多部落的族人，都觉得羊村出健壮、好看的配偶，只要是羊村出来的女性，都很受族人欢迎。
而石块在这两天的相处中，的确是发现了几个他觉得非常好看的姑娘，而对方，也对健壮的石块很是钦慕，这两天晚上，只要是在吃饭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女性来找石块，将自己采集到的一些果子、手串什么的，展示给石块看。
不过石块却不敢轻易地接受，因为接受了，就代表认可，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法，就害怕像当初的木棍一样，接受了别人的东西，却不接受别人。
那样的话，部落女性就会让他石块也知道什么叫人人喊打。
所以石块却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到底选哪个好。
“欸！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成亲，你只管先选择好，等你从草村回来，要是有空的话，就直接把事情办了，到时候我写信去大巫师那里说一声，回本部的时候，就能拿到成亲木牌了。”
“再说你又是石雪队长安排下来的队长，这点事情，石雪肯定会帮助你的，早点去本部申请房屋，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生个孩子，那不就是太好了？”
石块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激动。要真是如羊角所说，在这里领个配偶回去，也很不错。
……
第749章 站岗
“快点起来，去接岗去！”
本部居住区三栋第五间房屋里，鸠羽正睡的迷迷糊糊，一双大手在他的身上猛烈地摇着，梦里梦到的年轻女性突然间面目狰狞，怪叫着向他扑了过来，他始终无法躲避，对方长长的爪子，都快伸到自己的脖子下面了。
正当他准备挣扎的时候，自己脑海突然一清，梦醒了。
“别睡了，到你去接岗了。”
就着房间里黯淡的油灯光亮，鸠羽从炕上爬起来，这个房间里睡了十五个人，此时大部分人都在熟睡中，旁边的两个族人被叫岗的动静吵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下去。
“好，马上来。”
又到了接岗的时候，这几天鸠羽等人可谓是痛不欲生，一个晚上两个晚上还好，可要连站一个月，这就有些难受了。
每晚从十时开始到第二天的三时（18:00-6:00），都由他们小队和熊霸小队、灰云小队“包”了下来，每一个时辰就是一岗，四个人分成两小队沿着围墙巡逻，自然是痛苦无比。
这正是前几天因为跟熊霸小队打了一架之后，才有的这种“惩罚”，不过相比较于取消掉自己队伍秋收第二名的成绩，站岗就站岗吧，咬咬牙就能挺过来了。
穿好衣服的鸠羽，在楼下等了一会，跟叫岗的梧果悄声地说着话，等另一个队员下来之后，三人便轻声地往岗楼方向走去。
“好了，我们回去睡觉了，这里填一下，一切都正常。”
梧果将一册书册递给鸠羽，让他在上面签字，这也是为了保证每一岗都有人在，防止有人偷懒的情况发生。
要是有人没有站岗，那要是被查出来，不仅仅是让“包”夜岗的问题了，严重的可能会被笞刑，甚至是剥夺族人身份，赶到矿场去挖矿。
“行，没问题，回去睡觉吧，这个月快点过去吧，我就想完整的睡上一觉。”
“想多了，一个月才过去几天？慢慢来吧，我要回去睡觉了，还能再睡两个时辰，想一想我这岗还挺不错的。”
梧果得意地笑了笑，虽然大家一同被惩处了，但相同的站夜岗，梧果要比鸠羽轻松一些，而排到第一岗或者最后一岗的族人，相对而言是最幸福的：
第一岗大家才睡下，有的族人喜欢学习、看书的，甚至到十一时十二时才能睡着，这个时候站岗最为轻松，因为还不困；而最后一岗也是如此，睡也睡够了，早一点起来还能清醒清醒，甚至因为站岗，连早操都不用出。
鸠羽“嫉妒”地看了一眼跟梧果勾肩搭背回去睡觉的族人，旁边的鸽尾正打着哈欠，见状便没好气地说道：“别又睡着了，到时候要是队长来查岗，那你我又要挨揍。”
“知道了知道了，昨天白天我睡了一会，不然这个时候更困。”
“也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跟角石他们干起来了呢？”鸠羽很是不解，这对他来说算是个“无妄之灾”，自己就跟着桦叶队长去运送粟籽的工夫，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头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聚众打架的罪名。
幸好族长轻描淡写地给定了性，只是一些小矛盾，要真是聚众打架，三曹一院可就有的忙了，他们别说站夜岗了，搞不好集体去煤矿场挖上一个冬天的煤矿。
关键是，鸠羽自始至终都不在现场啊！
不过也没人听他的“委屈”，既然是一个队伍里的，有好处一起拿，面对困难当然也要一同面对，虽然桦叶更觉得“冤”，可一想到对面的熊霸，甚至只是路过的灰云也得到了处罚，顿时感觉族长罚的特别好，要不是害怕被人看出来，他都想给族长送上感谢了。
“别说这个了，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七八遍了。”
鸽尾将签过字的岗本放在岗楼里的桌子上，顺着外面的楼梯走了上去，岗楼上还有两个族人，在一队沿着围墙巡查的时候，另一队就负责站在岗楼上，虽然可能天色太黑看不清，但至少还是有一些视野的。
“唉，别睡着了，我们现在就去巡查了。”
“知道了，等你们半个时辰回来，换我们去巡查。”
岗楼上的人员，就是熊霸小队的成员，而在门楼那边，则是灰云小队的成员。
这也幸好每个队伍都有三十人，一个晚上还算是人手充足的，不然以前的十五人小队，那站岗都站不过来。
“唉，鸽尾，你说你原来的族人，现在都分到哪里去了？”
沿着围墙内侧巡查，绕过居住区之后，两人沿着内部的道路，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说着话。
“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又不是族长、巫师的，就一个小猎手。”
鸽尾摇了摇头，“不过上次我碰到一个族人，他现在好像在芦苇原那边喂养牲口，听说挺不错的。”
“喂养牲口啊，那的确是个好活。”
对熊部落拥有的牲口，来自鸦部落的这些人印象很是深刻，当初还在八号营地当俘虏的时候，很多人就想着去喂养牲口，跟这些畜力们接触解除，因为在他们看来，能够将野兽给驯化成能够干活的畜力，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没错，还有一些女性族人，去了纺织坊和舂米坊，你不是也见过吗？再说你们鸠部落，跟我们一样，都分到了各个地方去。”
“那倒也是，不管我们还是鹭部落，甚至是从下河谷诸部换过来的族人，都一样。”
部落自然不会让这些人闲着，能够干活的，都给分到各个工坊里面去了，像他们这些年轻的男性族人，自然也是要干不少活的，而且是部落需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要去干什么。
比如前段时间，石雪需要他们去收割庄稼，最近又需要他们协助秋耕，每天都忙不少时间。不过虽然忙了一些，但部落给他们的待遇是真的好。
一日三餐就不说了，不管是在本部还是其他营地，只要物资供应的上，一天三顿饭就算是简单一些，但肯定能让自己吃饱的；衣物上，一个人每上个月就可以领取一套衣服，鸠羽在刚被俘虏的时候就发了一套，来到本部没多久，又发了一套。
除了衣服，一些靴子、手套、内衣、袜子什么的，也都按照正常的标准来供应给他们，或者纺织坊有赶不过来的时候，就直接给他们发一块麻布，让他们自己解决。
每到发麻布的时候，他们就争先恐后的找到自己部落的女性，让他们帮忙纺织一下。
除了吃饭和穿衣服，住宿的地方也是非常好，一个房间十五个人，大家都睡在一条长长的炕上，就连队长也不例外。不过要是有配偶或者有孩子了，那部落也会单独给一个房间，虽然不算大，但足够两个三个一起居住。
目前作为俘虏的身份，虽然他们没有私人财产，但偶尔也能得到一些铜币，队长就会帮他们保管，等到他们成为部落的族人后，再给他们。
这段时间，鸠羽对部落的铜币作用，也了解的非常清楚，它不仅仅可以用来换取食物，现在很多部落，都用这些小小的铜币，来跟熊部落换取各种物资和工具，甚至还有畜力。
“对了，听说今年的武备队过两天开始招人，要比去年多招不少，要是能被选进去，那就太好了。”
鸽尾一脸的期待，眼睛在黑夜中仿佛闪着微光，“就是不知道族长准备怎么选，听说在武备队里表现好的，也有可能成为正式的族人。”
“没错，我也听队长说过，就像熊霸小队的林尘一样，就是因为去年，他们小队在武备训练中得到了一次第一，族长一高兴，就直接让他加入了熊部落。”
“好像不是族长高兴才让他加入的，听说是第一名的奖励是一匹马，他们放弃了选择马匹，让林尘和他的妹妹、母亲加入到部落里的。”
“啊？那要真是这样，看来熊霸队长还真是不错啊。”
“那当然了，整个部落的小队里，谁不知道他们小队最有钱，听说就是当初帮助部落做衣服做出来的。”
鸽尾摇了摇头，满脸羡慕，“要是我们也能像他们这样就好了。”
“做衣服吗？好像有很多小队晚上都在做呢。”
“不是做衣服，是……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东西吗？”
鸽尾顿感无语，鸠羽还是没体会到铜币的好处，也还不清楚成为熊部落族人的好处，不过他自己还是知晓一些的，所以武备队训练，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不管怎么说，我是要去参加武备训练的，到时候队长应该也会选一些人过去，要是训练的好了，除了能成为正式族人，搞不好还会被族长选中，成为护卫队。”
“护卫队？有什么用？谁能伤到族长吗？”
鸠羽一脸迷惑，护卫队他曾经也接触过，就是当初的松针，不过也没感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跟你说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这些简单的东西，你随便去问问就知道了啊。”
鸽尾对旁边这个“头脑存在明显问题”的家伙很是无语，不过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而是耐心解释：“护卫队可不止是保护族长或者大巫师，还要能帮族长他们干一些跑腿的活，有的时候还要帮助部落去训练其他新人，总之，干的事情比较多，但都不难。”
“除此之外，还要会写字会算算术，有的还要画图，不然族长给你吩咐个事情下来，你啥都不会，还当什么护卫？”
“哦，那晚上得好好学习学习了。”
鸠羽一脸理解的表情。
“对，除了晚上学习，还要多找时间跟队长，甚至跟熊黑这些老师们请教，这样才能多学到一些东西。”
“学好之后，要是被选到护卫队，那以后就好了，像每年冬天的武备队训练，护卫队都会参加，还会选一部分人当小队长，带着这些新人一起训练。”
鸽尾一脸憧憬，一边走一边幻想，“要是我当队长，那就让你们一直训练，训练到合格为止。”
“鸽尾哥，你太狠了……”
第750章 麻田过多？
秋风起蟹脚黄，正是丰收好光景。
整个熊部落都在紧张的进行秋收，毫无疑问，今年又将是一个丰收的年份，无论是粮食、牲口还是各种原料，目前所取得的成果，已经超过了去年同时期的水准。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的收获远超去年。
“今日草村又送过来两千斤麻皮，熊雨大哥说，等粟田收割完毕，还会有不少的麻皮送过来，足够本部今年冬季纺织。”
熊角将记录着本月生产情况的册子递给了熊洪，熊洪细细地翻看了一眼，高兴的点了点头，
“不错，大半个月前从他那里回来，还担心他们收割的麻杆太多没办法处理，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就送回来这么多。我还真怕他们那里堆积起来的麻杆，把他给压垮了，他现在还没有配偶呢。”
“回头从羊角那里，让他帮忙给草根介绍一个。”
“那族长，你准备成亲吗？”
熊巫笑呵呵地问道，看似开玩笑，但大家都知道，谁都希望熊洪族长能有一个配偶，再有个孩子。
“我？我要等昊天给我启示，才能做出决定。”
熊洪知道大家的想法，不过这几年他还没有找配偶的打算，主要是大家的审美标准还是有所差别的，对于这方面的需求，熊洪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等一等。
熊洪开草根玩笑的话，让在场的队长们都笑了起来，尤其是水草，在大家还是部落时代的时候，还请教过草根如何带领猎手们捕猎。
“要我说，草根村长最好还是找个配偶吧，有点事情做，不然最好还是控制一下麻田的亩数，这么多麻田，他们打理起来很是麻烦。”
草根手上也有一册从藏书院取过来的书册，这上面记载着这两年熊部落各个村子每年生产的物资产量，比如粮食收获、原材料收获，当然也包括消耗掉的数据。这些记录着详细信息的书册，越来越得到队长们，尤其是负责各个村子事务的队长们喜爱。
原先想不通的地方，对熊洪族长的安排不理解的地方，在看到这些数据之后，全部都明白了。
如果只是看一个村子这两年增长的粟田数量，以及秋季收获的粟籽总产量，最多只能看到这个村子增长的粮食变化，对这些队长们来说，除了知晓村子在发展之外，能够了解到的具体情况很少；
但如果能看到部落所有的村子数据呢？就能感受到整个部落的变化；而要是能看到这三年以来，每一年的收获数据呢？
甚至，要是这些村子里面，除了粟田粟籽之外，人口增长和死亡、畜力的变化、牲口的数量增减、各种资源的开采、“特产”的开发……这些数据如果都能了解到，那就能够清晰地看出熊部落这些年的发展变化，对部落的实力，就会有更加深刻的了解。
而水草也正是看到了这两年草村以及部落种植麻田数量的增加，才发出的感慨。
在他看来，部落的麻田数量，尤其是草村的麻田数量，已经超过了族人剥麻的能力，这么多麻捆堆积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总归是有一些损耗，而且剥皮不及时，以后生产出来的麻线质量也会受影响。
虽然纺织坊的效率提升了不少，不管是织布还是制作绳索，对麻皮的需求都非常大，但这么多麻要先剥下来之后，才能送到纺织坊进行处理，在它还是麻杆的时候，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我觉得只要能保证全年麻布的正常供应数量就行，太多了，反而会让草村的族人更加忙碌，没有空余的时日，对增加麻田的产量去想想办法。”
水草说的话也得到不少队长的赞同，像石雪、熊木、熊材等人，都有着熊洪的“技术”和“理论”指导，可以不断地去想办法提升农业种植、畜牧养殖以及各种“科技树”的水平。
不过像麻田这种需要长时间耕耘才能累积种植经验的庄稼——没错，麻籽现在也深受部落族人的喜爱——因为熊洪也没有多少种植经验，只能让草根自己想办法，去试验哪一种种植方式以及栽植密度，能够达到产量、劳动付出以及种植成本的最优比。
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人力和物力投入。
一方面，要尽快确定当前的情况，以及麻田的种植经验，另一方面，在试验的过程中，还不能影响部落的产量。故而当熊部落将草村确定为麻田的种植、培育基地时，着实让草根有些头大。
不过这个烦恼并不是草根一个人的，熊洪也在帮着分担烦恼。虽然熊洪的大脑里没有对麻田如何种植、如何培育的数据，但种植庄稼的思路几乎是大同小异的，无非就是选种、合理密植、田间管理以及不同麻株间的杂交。
没错，熊洪没有忘记，部落最早发现的麻，只是荒野中，比较常见的一种草，也就是这几年经过选种和繁育，才有了现在亩产小一百斤的产量。
相比较一开始野生40斤以内的干纤维产量，现在的亩产100斤，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尤其是对种麻比较多的草村来说，光是这些产量的提升，就已经让族人们很是欣喜了。
但熊洪知道，这点产量，远远达不到后世动不动就三四百斤的产量。
不过也不能苛求这么多，毕竟部落种麻才四五年时间，能够有如今的成果，已经称得上是“突飞猛进”了。
而且正如水草所说，产量的“急剧”增加，的确给草根等族人带来不少的困扰：这么多麻田需要收割，一不留神，后面收割的麻，就会错过最佳的收割时机，造成麻纤维质量的下降；
况且现在部落种植的麻，跟后世熊洪接触的麻，还是有些不同的。后世的麻，差不多在农历的八月份以后收割，而现在部落种植的，快要到九月份了，相差了近一个月。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的影响，可关键是，收割之后，需要及时沤泡，但沤泡的时间段就只有一个多月，一下子这么多捆麻同时沤泡，不说来不来得及，光是观察这些麻的状态，就足以让草根无法忍受了。
“产量既然已经到现在的亩产百斤左右，难道还要让它像以前那样，降低亩产吗？”
水草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对于之前“穷怕”了的族人来说，好不容易部落的纺织业有了起色，逐渐成为熊部落最为重要的产业之一，哪能因为种了太多粟田这种“荒唐”的理由，从而减产呢？
“要是没有这些麻，大家身上穿着的衣服、帽子，盖着的被子、床单，甚至渔网、绳索、麻袋……这些东西，都不可能会存在，而这些麻一旦减少产量，那相应的麻制品也会减少，这对部落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况且，现在我们与其他部落进行交流，布匹也是最重要的一种交换物资，如果减少产量，那对于我们跟这些部落交流，很是不便。”
熊角严肃地说道，虽然她也明白水草的话并不是对着纺织坊的，但作为最依赖麻的部门，她必须要跟大家讲明白麻的重要性。
“我可不是要让大家降低麻的亩产，我是说，在保证部落有充足麻纤维可用的情况下，合理地种植一定数量的麻田，这样草根他们能管理的过来，也能有时间想办法去提升麻的产量。”
水草不得不又将这个原因拿出来说了一遍，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说出来是一个意思，别人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就很令人头疼。
“唔，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照我看，麻很是重要，部落绝不能没有这个东西。不过水草说的也没错，麻田太多，超出了草村的种植、管理能力，此时种的越多，麻田产量越低，效果反而越差。”
“就像一个人很饿，他可以吃三碗粟米饭，吃完三碗继续吃的话，那就会撑，麻田的道理也是一样，以我们部落现在处理麻的方法来说，并不是种的越多越好。”
熊洪说的话让众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过不等族人反应，他便继续说道，“之前不是让草根去尝试着多搞几片麻田，进行对比试验的吗？经过我们的总结，可以从其他几个方面来提升产量。”
“第一，就是跟粟籽一样，挑选合适的种子，这一点从部落近些年收获的麻皮数量以及亩产量就可以证明，是非常正确的做法。”
众人点了点头，虽然本部这里今年种植了一些，但收获之后，平均亩产干纤维在100斤左右，还是非常“高产”的，正常情况下，制作一匹布，差不多需要20-30斤左右。
“其次，就是合理的植株密度，粟田摸索了四五年，已经颇具成效，当然目前还在继续摸索中。想来麻田要更加复杂，应该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结果迟早会被试出来的。”
田间管理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间苗以及控制种植密度，麻的种植和粟田还不一样，麻的种子是直接撒出去的，在它发芽之后，会进行间苗，控制它们的密度。
但现在族人虽然对一亩地种多少麻杆有了个大概，但这个大概还不是很准确，需要不断地去尝试。
“还有，就是这些麻在生长中，我们要想办法去掉这些麻杆的侧枝，防止麻的养料都被侧枝给抢过去，不长个子。”
这个就很好理解了，众人也很清楚，就像是栽种的果树一样，每年都要对那些侧枝进行修剪，防止它们只顾着长枝条，不注重结果子。所以每年夏季，在麻快速生长的时候，都会有族人手持细竹竿，将麻的侧枝给去掉一些。
不过一亩地中，正常会密植2万株左右，正常情况下，只要在前期除掉杂草，这些麻就不用怎么管理，自己就能直直地生长。
第751章 武备队训练
熊洪对着众人侃侃而谈，用简明的说法，将草村接下来如何种植麻田给大致讲了出来。
“另外，还有考虑用水的问题，麻田很缺水，所以种田时，必须要保证有充足的水源，这一点现在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迟早会变成部落共有的问题。”
“族长说的是，我们现在也开始发现，今年的下雨天数，要比去年少上几次，一些高一点的土地，甚至还需要部落送水上来，这样一来，族人要干的更多了，也不利于部落各个工坊的发展。”
“嗯，这个办法，只能引水灌溉，幸好部落有不少水车水排，到时候用来引水，还是能有一些作用的。”
石雪也点了点头，随着部落种植面积的不断增加，水源问题，也开始逐渐成为熊部落面临的大问题，这不是熊洪等人危言耸听，而是通过观测后得到的结果。
“关于水源的问题，不仅仅是在草村和本部，很多村子都反应过这个问题，大家要清楚，我们部落收获的粮食、喂养的牲口，还有各种产业，都离不开水，所以这个问题，熊木熊杰，这段时间可以带着探索队，去周围探查一下，部落周围的水源有多少。”
“明白了族长。”
熊木和熊杰在会上并不怎么发言，毕竟现在是关于秋收的安排，跟他们明观院的事务并无太大关联，不过去探查水源，这件事就非常重要了，熊洪不止一次跟他们讲过，部落进行农耕养殖虽然解决了食物的来源问题，但同时也让部落对水源越来越依赖，一旦发生干旱的情况，那势必会影响部落的粮食产量。
故而从去年的时候，熊洪就让他们留意部落周围的水源问题，包括凌河的水流量变化，以及一些池塘、湖泊的情况，是否可以引水到田地里，这些情况，熊杰等人目前掌握了不少。
“除了浇水，还有轮作，这些麻田很消耗土壤肥力，每年需要休耕一次，也就是轮作，而这方面，熊皮他们做的倒是很不错。”
熊皮站起来欠了欠身体，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他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天天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泡在明观院或者各处工坊里，看一看有哪些技术可以让朝阳营地也能用上。不过熊洪一讲起轮作，他便来了精神。
“今年他们那边种植的粟，可以用来种植麻，而原来种完麻的土地，可以用休耕恢复，亦或者休耕一段时间，在上面种上豆子。”
“种豆子很不错，一般种完豆子之后，第二年再种一些其他的东西，那收成绝对差不了，我们都叫他麻豆……”
“行了熊皮，不用说了，我想水草是知道的。”
熊洪大惊失色，要是真让熊皮把这个词全部说出来，那就麻烦了。
虽然疑惑族长为什么要打断自己，但熊皮也很清楚，麻和豆的互相套种，是非常划算的一件事，看来朝阳营地甚至也可以按照这样的办法，麻、粟籽、菽以及油菜籽轮流播种。
“既然如此，你们就可以学一学熊皮的办法，熊皮，这两天跟熊石他们，把你们朝阳营地的做法给写一写，回头大家也能学习一下。”
熊洪看着喜不自禁的熊皮，微微一笑，“对了，跟你一起回来的貊牙他们，都安顿好了吧？这些天忙着秋收，没时间去搭理他们，再过两天，他们把基础的《山海探查》看完，再说后面的事情。”
“好的族长，这两天他们也帮着部落在秋收，就算是学也要再等两天，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嗯，也不用着急，毕竟其他村子的人还没有来，另外，我们还要等一等其他部落的族人们。”
一个上午，熊洪带着本部的队长们，将最近的事务给梳理了一遍，因为秋收而显得特别忙乱的部落，经过这次梳理后，大家也找到了节奏，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知道要做什么。
……
“梧果、鸽尾……你们十人，在第二小队五班，鹭头、鸠羽……你们十人，在第三小队一班……鹭鸣、林花……你们在第六队四班……”
部落的校场上，站满了来自各个村子以及本部的年轻男女，他们就是参加今年武备队训练的族人，总共350人，算上部落的护卫队，总共400人，在熊奇的指挥下，分组后列队完毕，正排着整齐的队列，面向祭台方向，等待着族长和大巫师。
武备队集合完毕，熊洪和熊巫自然要举行一场仪式，虽然不像秋收时那么隆重，但也是备好了三牲，熊巫还带着巫师院的巫和部落长老们，在祭台下方举行了一次祭祀仪式，用于祷告昊天、祭祀先祖。
队列中众人都不敢乱动，毕竟族长从高台上能够将他们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更何况这是部落最为庄重的场合，要是在这里出了岔子，不用族长亲自动手，光是这些小队长们，就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经历。
祭祀结束后，熊洪也做了简短的讲话，内容无外乎就是希望大家好好训练，日后等部落有危险了，可以立马顶得上去这些。
“今年总共有400人进行训练，比去年多出150人，其中女性也多了50人。”
熊大熊二不在，那负责武备队日常训练的合适人选，就只有熊奇熊壮了，好在这两人去年也参与过武备队的训练，跟在熊大后面学到不少，故而对这个任务还是比较熟悉的。
“嗯，反正跟去年一样，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过年前，这近三个月的时间，尽量把所有要训练的内容都训练一遍，我想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熊洪看着熊奇，没一会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台下排列整齐的队伍上，“我抽调了部分去年参与过武备队训练的优秀队伍，充当今年这些队、班的骨干，他们可以协助你来安排训练和管理，减轻你的任务。”
“那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有这些老人参加，全部是新人的话，那至少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让他们听明白最基本的命令。”
熊奇自然很高兴，一支小队有熟练的老手在，只要能够正常发挥作用，那就能给他减少很多工作，而且这些老手经验丰富，一个人带着几个人一起进步，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另外，我和大巫师身边的护卫队，除了几个用着顺手的，剩下的也都交给你，他们不仅仅可以作为你们武备队训练的陪练，也可以帮你管理这些小队。”
“好的族长，有这么多支持，那我就更有信心了。”
“嗯，那就这样，今天就开始训练吧，不然时间的确比较紧。”
“是，族长！”
由于去年优秀的表现，熊霸小队几乎全员都被从农耕队伍中抽调了出来，分散到各个小队中，担任十个人的班长，而之前跟他们小队有过冲突的桦叶小队，由于新人很多，自然都参加了武备队的训练，看到班长是熊霸、角石、木驼这些人之后，便很清楚，这次武备队训练，怕不是那么轻松了。
好在第一天主要以互相熟悉为主要内容，领取完装具后，统一服装的队列，让每个小队都有了不一样的气势，周围围观的族人也开始对着队列评头论足、指指点点——这也是部落的保留“节目”了，每到这种集中训练的日子，清闲下来的族人，就会三五成群地，围在校场周围，看这些族人训练，一看就是一整天。
熊洪和熊巫只是看了大半个时辰，便一同回到了宗庙里，武备队训练已经比较成熟了，交给熊奇具体实施，由水草进行保障，是完全足够的，不需要他们再费心。
他们要准备的，就是接下来各个部落前来“留学”的学生，以及从各个营地抽调过来的精干力量组成的探索队。
“朝阳营地那边，已经集合了200人，都是一些半大的孩子，前两天就已经从鱼河口营地出发，应该这两天就会到。”
熊巫取过一张纸条，上面是朝阳营地代理队长鹿皮的字迹，“在朝阳营地共有70多个部落，每个部落差不多都派了两三个来参加。”
“嗯，白骨洞这边也是一样，羽落来信，说靠近他们附近的部落，差不多也有150多人，已经出发，跟随着熊欣的运输队，差不多还有几天也能到这里。”
有了去年的学习经历以及成效，熊部落各处营地周围的部落，对派人来熊部落进行学习很是积极，基本上都从部落里挑选了3-5名族人，通过陆路和水路的方式，前往熊部落。
“临海营地那里也差不多有100多人，不过那里的道路还没有完全打通，这次来还是坐船。”
“嗯，只要能来，那就没有关系。”
熊洪点点头，将另一张纸条粘到书册里，这里面都是每个营地通过信鸽传递回来的信息，基本上都在这里保管起来，方便以后的查阅。
“这些部落今年的秋收收获，也开始陆陆续续往我们部落就近运送了，听说这帮部落收获都很不错，怪不得会同意派这么多人过来。”
熊巫捻着胡须，心情很是不错，毕竟这些部落都开始给熊部落上缴3-5成的田地收获，光是这些收获，就足以抵消熊部落接受这些“留学生”的支出。
这些部落要过来学习的族人，差不多在500人左右，虽然熊部落承诺食宿免费、认真教学，但所需要消耗的物资、付出的管理以及部落的场地，都是需要大量的粮食作为支持的。
好在熊部落能够向这些部落收取3-5成的粟籽，今年大部分部落都是丰收，种植的粟田也比之前多不少，去掉给熊部落的，居然还剩下很多，这就让这些部落更愿意支持族人去熊部落学习了。
第752章 遭受攻击的营地
这些部落一开始对交这么多粟籽还很不情愿，但熊部落愿意接受他们前去学习，承担了所有消耗，这才让他们明白，熊部落并不是只会收取他们的粟籽。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是熊部落收取的原因之一。熊洪很清楚，如果只是一味地索取而不付出，会很影响与其他部落的关系，在以后进行融合的过程中，也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不如从现在开始，用这些部落缴纳的粮食和物资，培养向熊部落亲近的族人，如此一来，融合的速度肯定会加快不少。
况且，部落想要发展的更好，就要起到类似后世可以给族人生活进行“托底”的政府，减少族人间的矛盾。
再者，熊部落通过这些年积累的各种物资，如果不用掉的话，新的产品又该如何生产？那些堆积如山的粟籽、挂满屋子的咸肉和咸鱼、一卷卷排列整齐的麻布，只有流通出去，才能发挥它们的最大作用。
接收这些部落的“留学生”，让他们对熊部落的文化、生活方式都心生向往，不需要熊部落做多少其他的东西，假以时日，熊部落的影响力自然而然就会散布到这些部落，到时候不管是直接融合他们，或者是跟他们保持现有的关系，对熊部落来说，都是非常适合的。
“族长！”
松针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神色很是严肃，甚至一不小心将宗庙大门的门槛都给踢掉了一块，不过他毫不在意，将刚刚从鸽房拿到的字条递给了熊洪。
“族长，八号营地遭到攻击！”
“什么？！”
宗庙里正在讨论“留学生”问题的队长们，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愣在了原地，包括熊洪，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劲爆，众人只是呆了一会，整个宗庙里便“轰”的一声“炸”了开来，熊部落被攻击？谁干的？
这些队长们，脸上没有对八号营地的担忧，全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八号营地的防守，虽然逊色于本部围墙的厚度和高度，但仍旧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原始人能攻破的，就连熊部落自己，面对八号营地高大的围墙，也很难用现有的武器，用极少的代价将它给破开。
正常的部落，在看到这种“固若金汤”的围墙之后，都会心生畏惧，在坚固的墙体下只能看一看，至于说有部落能够顶着巨大的伤亡靠近墙体，那别说熊洪不信，这些队长们也不相信。
所以松针带回来的消息，才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
熊洪快速地将手中的字条给看了一遍，随后将字条递给熊巫，熊巫快速看完后，又挨着传了下去。
“诸位，你们怎么看？”
纸条上的内容很是简单，字迹一看就是熊大写的，总共就两百多个字：
“九月十五日，鸦部落纠集猎手二百余，绕过枫部落，从正南方对八号营地进行攻击，幸得岗哨提前发觉，用弓箭击退之，次日，鸦部落欲继续攻击，然我弓强弩劲，敌无可奈何，我部趁其收拢伤者之机，开门袭之，大破，俘百十余人……二十日，我部追击残敌，深入下河谷诸部，见其死伤惨重、难以为继，便移其祖祀……二十七日，见下河谷残存诸部，于梓部落集结，欲共抗鸦部落……”
众人虽然对鸦部落为什么要攻击八号营地十分不解，但眼下，这个消息还是有很多令人疑惑的方面在里面的。
熊部落众人当然可以信任熊大，作为部落的老人，也是熊部落仅次于熊洪族长和大巫师的三号人物，自然不可能夸大其词，更不可能有隐瞒的情况，所以信上写的内容，必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但受限于信鸽的传递速度和重量，导致熊部落众人只能从这个信件中知晓到一些只言片语，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前因后果是什么？下河谷诸部现在到底情况如何？鸦部落又怎么在连续被灭掉五个部落的情况下极限翻盘？上河谷诸部又如何应对？
这些信息，绝不是一封书信能够解释清楚的。
“这张纸条，鸽房说是直接从八号营地传过来的，那里的鸽房才建造好，还没有来得及多送一些鸽子，这次传信回来的，还是夏天我们带过去的那几只。”
松针说的话，让众人都明白了过来，不是熊大不愿意在书信中写清楚，实在是现在的信鸽，传递的消息实在是有限。
“族长，熊大队长的来信，虽然说了八号营地被攻击的事情，但原因是什么？这之前有什么变故？我们一概不知，另外，是否有其他内容的信件正在送往中？”
果然，看到这封简短的书信，大家跟熊洪的想法一致，有些关键的信息，绝对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而且这封信，很明显应该还有前面的开头，以及后面的分析，但现在都没有见到，很有可能是因为传递的原因，另外两个部分还没有到。
水草第一个站起来，眉头紧皱，“看这信的右下角，有一个数字2，是否可以认为，熊大队长将信件分成几份，分别送来？”
“不错，这应该是其中的一部分，以熊大的做事来说，不可能只说这些，必然会将我们的应对及损失情况写下来，如果所料不错，后面应该还会有书信到来。”
熊巫也点了点头，熊大的做事风格很是稳重，像熊部落营地被攻击的情况，无论损失如何，他肯定不会简单就说完，而且既然熊洪让他在南边负责所有营地的管理，那他肯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熊大虽然稳重，但面临部落被攻击的事实，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从书信中也可以看到，熊大的确派了人员去追击，只不过由于对方逃的比较快，熟悉地形，并且下河谷诸部损失惨重，熊部落需要收拢人员，所以才暂时停了下来。
“可是营地损失多少、下河谷诸部现在情况如何，我们却很不清楚，这些部落，我们好不容易才跟他们建立联系。”
熊奇也紧锁着眉头，“要是鸦部落在下雪前将下河谷诸部都给消灭了，那我们前面在下河谷诸部投入的粮食、布匹、食盐和工具，差不多就全部打了水漂。”
“不会的，熊大的信中也有写，下河谷诸部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是有一些族人逃出来的，集中到梓部落进行防御，虽然失去了进攻的可能，但要是警觉性好的话，鸦部落还真不一定能在下雪前消灭掉他们。”
熊木也罕见地开口分析道：“再说鸦部落虽然要比下河谷诸部强盛，但也相差不大，这次居然能够集结起这么多人来攻击下河谷诸部，我感觉很有问题，凭他们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除非……”
“除非他们有了更强的支援，否则这一切就很难解释的通。”
纸条最终又回到了熊洪的手中，熊洪听着众人的分析，头脑也在飞快地思考——不是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而是在思考，熊部落可以从这次变故中，能面对怎样的机遇和挑战。
“鸦部落应该是得到了支援，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集结能力。”
熊洪也跟鸦部落的这些俘虏们打过交道，要说对他们的了解，熊洪虽然没有去过这些鸦部落的地盘，但还是能分析出来，这些部落，也就比当时的熊部落强一点，人多一点。
“不过想来这么短的时间，就算鸦部落他们能够与更南边的族群联系上，也不可能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完成这么多准备，让下河谷诸部损失惨重，同时还能攻击我们。”
熊洪的分析让大家镇定了不少，一开始听到部落被攻击，的确很是震动，但随着了解、分析到的情况越来越多，他们也终于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一切得等到熊大的后续书信到来，我们才有可能知晓。”
熊洪离开八号营地还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原来的鸦部落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这种无视客观规律的事情，毕竟召集族人、准备行动的食物、确定行动路线……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熊洪可不信这些原始人，能做的比自己部落还要好。
“当务之急，倒不是弄清楚这些问题，而是我们该如何应对？熊大那边的物资、人员是否充足？周边的上河谷诸部、下河谷诸部又是什么态度？需不需要防备他们，这些才是我们要考虑的东西。”
放下手中的纸条，熊洪捏了捏自己的眼角，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抬了抬手，按捺住众人的激动之情，清了清嗓子。
“诸位，事情已然发生，现在不是讨论这些原因的时候，想一想熊大他们那里，应该需要哪些支援，我们得尽快运送过去，也要想办法尽早了解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错，族长你说的很对，光靠这一封信，的确没办法知晓更多。我建议可以快点派遣骑兵队伍，或者召集一队武备队员，紧急前往八号营地。”
熊巫看了看地图，“不过仓促之间，我们没有什么准备，这时候派遣过去，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事实上，熊洪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立刻动用骑兵，凭借着速度优势，快速地支援八号营地，或者运送过去一批物资。但细想后，却觉得并无必要，或者说，现在熊大并不着急需要熊部落本部的支援。
第753章 紧急安排
首先，熊大在信中并没有要求部落派遣人员和物资，按照熊大稳重、谨慎的性格，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他不可能不在信中说明；
其次，鸦部落攻击的时间，距离熊洪离开八号营地，还不到一个月，而这个时候，熊雨的运输队才刚刚将大量的物资运送到这里，物资方面，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充足的；
还有就是人员的问题，八号营地这里，虽然跟随熊洪回来了不少的族人，但离开的都是从鸦部落、上下河谷诸部换回来的族人，这帮人没有什么战斗力，熊部落也不会放心使用他们，所以带走他们，对八号营地来说，反而让营地面临的压力更加小了。
最后就是熊洪的自信，至少在这个时代，他相信不可能会有其他部落能够达到熊部落的发展程度，八号营地的防守，根本不是这帮只会扔石头、抛木棍的原始人能破开的。
“援助熊大的事情，眼下也不用太过着急，正巧熊雨他们最近要去送一批煤炭和过冬的衣物、被褥，可以让运输队多运送一些。”
熊洪转过头看着地图，“看来还要再组建一支运输队，承担从草村到八号营地这条路线的运输任务。”
“不错，从本部到草村，可以沿着凌河乘船而上，紧急情况下，两天的时间就能到达，再从草村用陆路运送，也只需五六天。而如果在草村就拥有一支运输队，减少物资装卸耽搁的时辰，那运输的速度还能再节省不少。”
正如熊巫和熊木等人所说，熊部落最近的确是在考虑再组建两支运输队的计划，反正部落的畜力要比以前充足不少，车辆的生产制作更是不在话下，唯一限制运输队的，就是负责运输的族人，这些人员可不是随便就能上的，不仅要经过培训，还要身体强壮，就算不是青壮年，至少也是正当中年的族人。
以熊洪的性子，自然是要将畅通道路作为部落发展的重点来做，而现在部落欠缺的，其实也是这种便捷、快速的运输。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先准备好，这些物资我们准备还要大半天，就算熊大叔不需要这么多物资和人员，但他信里也说了，俘获了不少鸦部落的族人，这些人，熊大叔肯定不会让他们再回去的，搞不好还要送到部落来。”
熊杰也开始分析，“还有那些被击溃的下河谷部落，这些部落肯定有不少逃脱掉的族人，熊大叔的来信中，也提到了这点。”
“眼下再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下雪，很快就会大雪封山，在这之前，这帮逃脱掉的人，肯定会想办法往八号营地去。这个时候，熊大叔面对的情况是最困难的，所以我认为水草队长说的对，尽快组织物资和人员运送。”
“嗯，你们说的有道理，这也正是我所想的。”
熊洪示意大家回到座位，自己也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沉思片刻，跟熊巫、水草悄悄地说了几句之后，便定下决心。
“熊部落的营地遭受攻击，现在正是需要大家团结协作的时候，先不管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眼下我们要尽快准备好相应的物资，早一点送到八号营地那里。”
熊洪看了一眼宗庙里端坐的队长们，停顿了一会，便继续道：“熊雨，会议结束后，即刻检查车辆、牲口，召集运输队的成员，今晚就准备好，至少需要八十辆牛车！”
“是，族长！”
熊雨从熊洪手上领过一支刻着族长印记的木牌，上面还有暴熊的图案以及几个熊部落的文字，这就代表着熊洪族长，可以凭借此木牌，从部落的各处工坊、仓库领取物资。
“石雪，粮食也要多准备一批，熊雨车队的一半车辆，用来运送粟籽和咸肉，剩余的一半车辆，还需要运送防寒的衣物、鞋帽、被褥、皮衣等，另外，食盐、煤炭这些比较重的物资，这次就先不跟着车队一起走，我会派人囤在码头，等船队回来，再返回运送到一号营地。”
“等第一批物资运送过去，熊大自然会派人从一号营地把这些东西给取回到八号营地，这让他们自己来就可以。”
水陆并进，是向八号营地运送物资的最快也是最省的办法，从本部将人员、物资运送到草村，等待熊雨车队的同时，还能及时将物资在凌河南岸准备妥当，甚至可以让一号营地的族人前来接应。
“熊奇，武备队训练的事情，这两天交给副手去做，需要你挑选去年武备队的成员，至少要30人，加入到运送的队伍中，沿途负责保护车队，到了地方之后，还要协助熊大保护营地的安危。”
“明白了族长。”
“熊角、熊木、熊山……你们就负责准备熊雨所需的各种物资，尽快准备妥当，明早装车后直接出发。”
“是，族长！”
“哦，差点忘记了，熊黑熊祀，看情况八号营地今年将会有很多俘虏，这些俘虏日后也都会是我们部落的劳动力，但今年冬天，本部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的，需要在八号营地教导他们——时间的长短，就看你们教育院和巫师院的本事了。”
“这样，这帮人这个冬天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你们去选派十人的教授队伍，以及十人的祭祀队伍，让他们一同前往八号营地。”
熊黑和熊祀坐在一起，闻言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熊洪拱一拱手，“是，但凭族长吩咐！”
“熊姜，还有……熊胆！”
熊洪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熊姜和熊胆——熊胆现在刚刚负责部落纸张、胶墨以及书册的印刷和裁剪制作，在本部虽然也很重要，但跟周围的队长相比，显然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熊洪族长提到自己，熊胆立马站了起来，低着头准备听熊洪的安排。
“熊姜，从伤病坊安排一队医者，带上药物，药物不够的，就带上药草原料和工具，那边刚打过一场，想来需要治疗的应该不少。”
“熊胆，你的任务，就是这两天，尽量多印刷一些部落一年级的识字、数术书册，这个冬天，八号营地那里，将会非常热闹，让他们好好学习学习，给他们安排些事情做一做。”
见到熊洪族长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短时间便将物资、人员、运输、路线等确定下来，众人都无比佩服，尤其是水草，此刻看向熊洪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大家也没有必要担心什么，熊大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在本部，也要按照各自的任务，去做各自的事情，在没有新的任务下来之前，一切按照之前的去做。”
“是，族长！”
……
“今天又找到了几个？”
熊大看了眼前来汇报情况的灰熊，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埋着头，伏在桌子上写着书册。
“队长，今日抓到五人，都是饿了几天肚子的，也亏得他们运气好，能找到我们这里，不然再过两天，他们就得饿死了。”
灰熊嘿嘿一笑，将记录着新发现族人的书册送到熊大桌上，“队长，这么多人，是不是再让白茅他们运回去一些？”
“不能再运了，从一号营地到七号营地，差不多每个营地都塞了两成甚至三成的俘虏，要是再多一些，万一俘虏闹事，这些营地就不好处理了。”
“而且本部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就算是将这些人带回本部，也不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么多人，光是路上的吃喝、看管问题，我们就负担不过来。”
灰熊点了点头，熊大队长说的不错，在熊部落本部没有做好接收新人的准备前，盲目的去将这些人手给分到各个营地，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给本部写的信，部落收到没有，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熊洪看着屋外空空如也的鸽房，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信鸽好是好，但是太难驯化了，加上熊部落需要联系的营地很多，今年夏天的时候，分到八号营地的只有三对鸽子，而熊大在处理好这些俘虏、完成追击之后，便一次性将这三对鸽子全部放飞，导致现在他手上没有一只可以用的。
而熊部落本部这段时间会不会有信鸽飞过来，谁都说不准。
“算上今天的五个，我们现在共抓到了多少人？”
熊大摇了摇头，部落的情况谁都不清楚，索性就不去想，眼下八号营地的问题，还是比较简单的，无非就是对这帮俘虏和逃难族人的安排和管理问题。
“队长，到目前为止，我们共抓到鸦部落的猎手112人，接过来的几个小部落和零零散散的族人，有254人，而且这个人数还在增加。”
灰熊对这些情况很是了解，毕竟最近这几天，他天天跟这些数字打交道，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些人口对部落很是重要，自然会将这些数字牢牢地记住。
“按照队长你之前的安排，从七号营地到一号营地，共安置了115名，都是一些原来下河谷诸部的老弱，他们补充到这些营地中，不会对营地的安全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嗯，剩下的这批人，就留在我们八号营地吧，至少我们这里武备力量还是不错的，族人也最多，物资也充足，管理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岔子。”
“是的队长，幸好族长走之前没有把武备队给带走，不然我们还真的很麻烦，至少这帮人来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防守，不能去追击他们。”
第754章 鸦部落的攻击
灰熊对鸦部落的攻击行为很是不解，时至今日，他还是忘不了，当天鸦部落“鲁莽”的攻击场景……
“队长！发现情况！”
九月中旬的寻常一天，八号营地的众人刚刚吃过午饭，如同往常一样，族人们都回到房间里准备午睡，而熊大正带着几个队长，安排下午的耕种任务，整个营地在午后都显得十分安静。
突然之间，八号营地山谷处的岗楼上传来响亮的钟声——只有在发生危险的时候，才会敲的如此短促。
“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在部落经历过类似的演练，武备队的队员们虽然紧张，但没有多少慌乱，反观那些新人，个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慌不择路、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让整个营地差点都乱了起来。
“队长！东南方向发现大量人员！他们手上没有旗子，不是下河谷诸部的族人！”
“现在已经发现100多人，人数还在增加！”
当初熊洪还在的时候，为了方便沟通，减少双方的误会，熊洪便让人给梧生他们准备了几面红色的旗子，不然每次他们从树林边缘钻出来，都会吓岗哨一跳，进行预警；而每次敲钟，又会让整个营地发生混乱，故而商量之后，便给了他们旗帜，并交待他们如何使用。
故而这几次交流中，每次他们从树林里钻出来，就会打着旗帜，这样岗哨就能远远地看到，从而避免误会。
当然，为了防止其他部落学会打旗子来袭击，八号营地的岗哨，在看到旗子后，也会提高警惕，只不过是让人通告守在营地里的武备队，一有不对，立马敲响警钟。
“不要乱！”
“各队长、宿舍长，让新人回到房屋内，如有随意走动的，直接打回去！”
“武备队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小队，取武器穿戴好装备，半刻后在山谷围墙和营地围墙间的训练场集合！”
“第五小队，拿好弓箭，上山谷围墙做好防守，在判别对方没有威胁之前，协助岗哨攻击任何意图靠近的人！”
“第六小队，协助各个队长管理好营地的秩序，如再有趁乱跑动的，直接斩杀！”
深吸了一口气，熊大立马镇定了下来，随即吩咐身边的队长，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而在做完这些之后，熊大也在族人的协助下，穿好皮甲、戴上头盔，取过弓箭，往山谷口围墙上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众人都去准备，熊大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询问岗哨上值守的族人。
“队长，你看那里！”
熊大看到一大片手持短棍、裹着兽皮的原始人往这边走来，瞬间吸了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原始人，不断地从森林里走出来，熊大这个时候想到了小时候看到的蚂蚁窝，在得到外面有食物的消息后，这些蚂蚁便将食物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一片。
此时这些原始人，就像是发现了食物的蚂蚁一样，迅速地往营地这里聚集。
“啊@￥%￥%&”
人群中，一个身上穿着明显与别人不同的猎手高声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很洪亮，连几百米外的熊大都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听到他的叫喊，这些原本还在慢慢走着的原始人，陡然间加快了速度，朝着熊部落的围墙，如同蚂蚁发现食物般，扑了过来。
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架势，只要熊大不瞎，就知道对方打算攻击这里了。
“快快，上墙，上墙！”
“不要急，想一想平时训练的动作！”
武备第五队的小队长角秃满头大汗，刚刚穿好的皮甲头盔，都有些歪斜，刚刚登上山谷处围墙的熊大，轻轻地拍了拍角秃的肩膀，沉声说道，“冷静些，他们离我们还远。”
看着只有二百多米的距离，但显得密密麻麻的人群，角秃虽然还是有些发怵，但在镇定的熊大队长面前，当下也冷静了不少，而在熊大看来，仿佛对方如同蚂蚁撼象一般，根本不足为惧。
“怕什么，我们有围墙，还有这么多武备队，要是能让他们轻易地攻进来，那我们还训练个什么？”
镇定下来的角秃，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没错，营地最大的依仗，就是这堵围墙，还有一百多人的武备队，以及平时不断训练、不断提升技巧的演练。
熊大从身旁取过上弦完毕的竹片弓，稍微试了试拉力，发现如同往常一样费力后，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锥形箭头的羽箭，搭在手指上，右手缓缓地拉开弓弦。
对方显然不是来跟部落相亲的，他们手上的武器和因为叫骂而扭曲的脸庞，让熊大只能将他们当成敌人，对待敌人，如同对待猎物一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手中的武器，将他击杀在面前。
“嗖”的一声，角秃还没有看到羽箭的飞行轨迹，刚刚冲到围墙前不到三十米的一个原始人，捂着胸口突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突然“长”出来的一根木棍，哀嚎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而周围围过来的族人，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在几个小头目的带领下，继续往前冲击。
“好箭啊队长！”
旁边的武备队成员，看到熊大精准地射杀了一人，让周围的敌人心生恐惧之后，立马士气大增，一边赞叹着熊大的箭术，一边也学着熊大的样子，拉弓搭箭。
随着倒下的族人越来越多，再迟钝的人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尤其是那些被射中非要害的族人，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想要抓住周围发愣的族人，进攻的原始人才意识到不对。
原来他们以为这些人只会站在高处不敢下来，还在嘲弄他们的胆小和怯懦，没想到他们手里居然有这种长距离杀伤族人的武器。
“&&*￥@#￥！”
人群中，一个头上缠着几根漂亮羽毛的族人高声喊了一些什么，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进攻方，听到后立马又坚定了起来。
几轮弓箭射击后，对方倒下了十几人，伤亡已经明显可见。不过虽然如此，对方在几个头目的带领下，这帮人只是愣了一会，随后还是继续往围墙这里蜂拥而来，眼神中更加狂热，像是看到了一个待宰的猎物一般。
“是鸦部落！”
“他们准备杀掉我们，夺取我们手中的武器。”
熊大跟鸦部落的族人也交流过，听到围墙下的叫喊，便感觉到非常熟悉，甚至还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管是谁，只要来进攻，就要付出代价！”
围墙顶部站立的小队，几乎一刻没停，只要是弓箭拉满，稍微瞄准一下，便迅速地射了出去——这么多人，不瞄准也能轻松射杀对面已经快攻击到围墙脚下的敌人。
可是围墙上空间并不大，只能容纳一队15人站在上面，即便弓箭威力巨大，但仍旧让一部分行动迅速的鸦部落族人，跑到了围墙下方。
不过面对这两人多高的围墙，他们却是毫无办法。
而鸦部落的族人悍不畏死地往围墙下面冲，真的是让灰熊等人大开眼界，深感震撼，他们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勇敢”的人，可以无视围墙上、箭塔上那一支支带着呼啸声的利箭，硬顶着伤亡，往围墙冲击而来。
不得不说，这帮原始人还是非常勇敢的，并且是经验丰富，看到两边笔直光滑的墙体，以及门楼下方紧闭的大门，略作犹豫，便蜂拥着往大门处冲击——面对近三米高的围墙，他们很明智地选择了避让，就算是缓坡，还要爬半天，更何况上面还有熊部落的族人在固守。
围墙上面的熊部落族人，还用石头往下面砸，将一些靠近的族人砸的头破血流。
自然的，门楼处就成为了对方必须争夺的焦点。而面对几十根坚硬的木材制作成的沉重木门，鸦部落进攻的手段显然非常有限，只能用手中小臂粗的木棍，敲击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守住大门！”
“第一队准备上来接替第五队，二队、三队、四队，准备长矛，对方只要一破门，就给我把他们刺出去！”
虽然门楼很是坚固，但面对对方已经攻击到门楼附近，熊大还是不放心，随即便安排了三个小队进行防守。
大门是向外开的，鸦部落的族人使劲推，但大门后面用巨大的木桩和石块顶住，根本不是十几个人能够推的动的，并且顺着大门的缝隙，熊部落的防守人员，可以将长矛猛地刺击出去，每一次刺击，外面都会传来凄厉的惨嚎。
故而进攻门楼的这些鸦部落猎手，同样也是寸步难行——前面有如同毒蛇一般、猛地攻击出来的长矛，后面又有不断朝这里拥挤的族人，这让他们异常难受。
门楼最终还是挺住了攻击，随着围墙上弓箭的射击速度越来越快，攻击精度也越来越高，进攻的族人伤亡逐渐增加。而且在熊部落看来，主要是对方没有什么好的武器，用木棍和石头砸，就算不攻击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要砸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面对越来越重的伤亡，鸦部落已经顶不住了——这种细细的“树枝”，居然有如此威力，隔着一道围墙，便给他们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
这种伤亡，甚至比被长矛刺伤刺死还要让人害怕。
这种看不见的危险，无疑是让人最为恐惧的，故而还没等这些人破门而入，随着一声怒吼，这些已经围到围墙下在用石头砸围墙的猎手们，便迅速地往回退走。
“队长，他们后退了！”
第755章 挫败第一波攻击
熊大看着后方一个首领模样的族人恨恨地看着围墙这里，但毫无办法，只能跺了跺脚，不甘地发出了怒吼。而在吼叫之后，原本就已经没有多少攻击欲望的族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松了一口气，开始往身后撤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准备开门，抓两个人问问！”
第二小队的黑齿足带着人立马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冒着被攻击的危险快速地冲了出去，随后第二个第三个……而没有预料熊部落还能出击的鸦部落，居然毫无反应，眼睁睁看着黑齿足从身后按住自己的族人，被他们解除武装，一阵围殴之后只剩下哀嚎，接着便连拖带拽地将他们拖进了大门里。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齿足已经完成了抓捕的任务，门楼处的大门也迅速关闭了起来。
看着对方退去，熊大又揉了揉有些脱力的胳膊，勉强将弓箭给拉了起来，射出了箭筒里最后一支羽箭，这支羽箭没有什么力道，而且也不准，斜斜地擦过一个鸦部落族人的胳膊，插在了地上。
而对面正在逃跑的族人，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声，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根尾部绑有羽毛的小木棍，顿时一阵后怕——他看的清楚，围墙上那些站立的人，就是用这种木棍射杀的他们。
除了抓捕“俘虏”，门楼处的战斗最为“激烈”，此时也进行到了最后。
当初攻击的时候，这些人就朝准了这里，一个接一个地冲击，而对熊大等人来说，门楼处的战斗，却相对更加轻松：原本需要防守近百米宽的正面，现在只需要将力量集中到门楼前，防守大约20米左右的区域即可。
而且熊大手中有好几支武备小队，每一队有十五人，如果对方攻击的时间很长，他还能让人进行替换，反正弓箭在前期囤了很多，目前还有好几千支。
营地里还有一百多虽然没有接受过训练，但也能拿起武器打架的新人——这些新人绝大多数都是原来上下河谷的族人，至于那些被买过来的鸦部落族人，都被熊大分散到各个营地去了。
这也让熊大安心不少，要是围墙里都是鸦部落的族人，那搞不好还有可能造成混乱。
在熊部落源源不断地射击下，鸦部落进攻的族人伤亡惨重——绝大部分正面冲击的猎手，被围墙上锋利的箭矢射杀，甚至角秃等人还用上了巨弩，一弩下去，直接将三个猎手串到一起，三人同时发出的惨嚎，以及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立马让对方士气大跌。
这次巨弩的攻击，也成为鸦部落丧失攻击勇气的最后一击，面对如此恐怖的远程攻击，鸦部落的族人任由小头目如何在后面怒骂、敲打着，也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这种无心进攻的架势，熊大立马感觉到了，便指挥众人加强攻击，后面的鸦部落族人连城墙的边缘都没碰到，就被前方逃回去的族人裹挟着、惊恐地退了回去。
“队长，他们走了！我们要不要开门追击他们？”
“不，现在不是时候，他们离我们还是很近，一开门，我们就会有危险。”
“况且，他们虽然退走了，但我们也没办法追击，大家都很累，这个时候出去，很容易被他们围住，我们人手太少了。”
熊大摇了摇头，虽然对方退走，但人数上，他们还占有巨大的优势，至少还有四百来人，一旦出门，很有可能被对方包围攻击。而且失去了围墙的保护，以及居高临下的射击优势，熊部落一旦出去，就只能列成近战队形，跟对方硬碰硬，即便最后取胜，那付出的代价，也不是熊大能够承担的起的。
不过对方显然不准备给熊部落来个“回马枪”，弓箭给对方造成的伤亡其实并不多，虽然双方的战斗看似激烈，但实际上只持续了一刻的时间，而且围墙上的弓手实在是太少——很多武备队的队员，只会把弓拉开，至于精度，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要不是熊大、角秃这几个射击技术高的族人，搞不好对面的伤亡还会再减少一大半。
此时的围墙下方，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个原始人，小部分已经死亡，但大部分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濒死的惨嚎；还有一些腿脚受伤的，趴在地上，往远离围墙的地方爬去。
熊大并没有让族人继续射击，这些人能爬回去自然是最好，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回去也会增加对面的负担，而且自己这十几轮射击下来，弓箭消耗的也比较快。
虽然看起来战斗很是惨烈，但实际上，也就只持续了一刻多钟，但熊大的皮甲下面，已经全部是汗水，额头上的汗水滴入眼睛，让他难以看清前面的情况，只好轻轻地摘下头盔，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角。
对方退的很远，甚至在角秃又朝着远方射击了一发巨弩的弩箭后，鸦部落的族人再次往后退了一些，相距围墙接近五百米，才堪堪停了下来。
而这个距离，能够保证熊部落的弓箭和巨弩根本射不到这里来，当然，熊部落也能松一口气，毕竟在岗楼的严密监视下，鸦部落的族人，不可能轻松地逃脱他们的视线。
幸好在半个月前，熊大开始准备秋耕，觉得门前的枯草太多，便让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原本茂盛的草丛，此时变成光秃秃的黑色空地，有人在上面很容易辨认出来。
“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出去把这些伤员都给我绑进来，那些没办法救的，给他们一个痛快。”
“是，队长。”
黑齿足带着小队，在得到围墙上武备队员安全的手势之后，便推开厚重的大门，快速地来到外面。见有些轻伤的鸦部落族人想要逃跑，黑齿足的队员们蜂拥上前，用木棍狠狠地敲在他们的身上。
第三队、第四队也跟了出去，门前顿时发出惨嚎声，不过此时鸦部落的众人也乱成了一团，根本没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熊部落的族人，从容不迫地将他们遗留下来的伤员，要么杀死在门前，要么捆住手脚，拖在地上拉到围墙里面。
“队长，他们有人过来了！”
灰熊远远地看见几人从对方的临时聚集地中走了过来，随即一个挥手，角秃在灰熊的示意下，迅速调转巨弩的方向，并开始上弦。
“先别急着攻击，他们就这几个人来，估计是要跟我们谈一谈。”
熊大制止了灰熊等人的攻击，对熊大来说，这些鸦部落的族人攻击的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方便嗷嗷叫着冲了过来，然后在围墙下丢下十几具尸体，然后又仓皇地逃了回去。
按理说，熊部落跟鸦部落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就算是“买下”了大量的鸦部落族人，这也是熊部落从下河谷诸部买来的，跟熊部落又有什么关系？
“%#@……%￥%”
“他们说，放开那些被我们拉进围墙的族人，他们就不会对熊部落采取进攻。”
“他们得到了鸦部落首领隼羽的命令，前来劝我们听从他们。”
一个原本从鸦部落过来的族人，听着围墙下熟悉的语言，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们说，要是不放，他们就要继续攻打我们。”
“到时候，他们就不止是要我们营地的各种物资了，等大门被攻破，他们就准备冲进来将我们全部给杀死。”
有的时候，熊大真的很佩服这些原始人的勇气，他们可以说是无知者无畏，根本不知道熊部落的厉害之处。
今天碰到的攻击，熊大只是为了了解对方为什么要攻打他们，虽然应对的仓促了一些，但对方面对熊部落的围墙和坚固的大门，应该明白这里很难啃猜对，现在居然还如此嚣张。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也很赤裸：就是为了搬空熊部落积累在这里的大量物资，甚至还威胁熊部落，要是不给，就将他们全部杀光。
灰熊等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些想笑，刚刚打退了他们的攻击，己方几乎是一点伤亡都没有，而对方却是损失惨重：三十多个伤员，十五六具尸体，相当于在这次攻击中，直接被消灭掉一个小部落。
而对方居然还如此狂妄，让原本想跟他们好好谈谈的熊大瞬间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欲望，他让会鸦部落语言的族人传话：
“回去告诉你们首领，隼羽他不要想着能进入我们部落营地，这次攻击，罪责完全在他隼羽，熊部落不想对你们继续杀伤，这也是看在本部一些鸦部落族人的份上，不过要是你们继续对熊部落采取敌意进攻，那就别怪我们反击了。”
说完，熊大让灰熊压低巨弩，瞄向这几个说话的鸦部落族人旁边空地，“嗡”的一声，婴儿手臂粗的弩箭猛地扎在地上，直接将鸦部落的几人吓了一跳。
“快点滚回去吧，这次我们就不杀你们了，隼羽要是聪明的话，就快点打消进攻的想法，然后老老实实到我们部落接受处罚，这样我们还能让他活下来，不然，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就是他的下场！”
鸦部落的几人面色非常难看，在这么多人面前，熊部落就想着依靠这些两人多高的“石头墙”挡住他们？刚刚只是隼羽族长没有做好准备，等准备好了，看看对面围墙里面的人，还会不会笑的出来。
“他们可能要进行第二次攻击了，让大家做好准备，让围墙里的族人，也拿好武器，组织一支支援小队，给我们运送箭矢、武器，还有石头，另外，派个人往七号营地那里去，熊二正好在那里修路，让他们快点带着人回来。”
“是，队长！”
第756章 夜袭
“啊！”
果不其然，在这几个人回去之后，隔着老远，熊大都仿佛听到了对方族长隼羽的怒吼，不过熊大一点也不担心，想要用这些威胁的话来让熊部落屈服，他隼羽还不够格。
当面的鸦部落就算还有四百多人又怎么样？有本事将围墙给攻破，打进来就是，熊大可不认为他们有这样的能力，况且就算攻破了第一道围墙，还有第二道，熊大才不害怕他们言语上的威胁。
近年来，熊大随着熊洪族长四处探索，期间也打过大大小小的战斗，积累了很多的战斗经验。不管是面对勇猛的貊牙，亦或是狡诈的苗木，当初熊部落实力还小时，都没有害怕，现在的鸦部落，还没有貊牙他们勇猛，更没有苗木他们狡诈。
就是人数多一些，不过在坚固的围墙前，人多也没有什么用。
果然不出熊大所料，发怒的隼羽立马驱赶着第二波攻击的族人，拿着一些简单的武器，朝着围墙这里冲击而来。
而这次熊大决定不再留手，在达到射程之后，弓箭、弩箭便迅速发射出去，弩箭射击速度慢，主要用来精准射杀那些看似是小头目的族人，而且每次射击，都给对方带来极大的震撼：就算没有射到人身上，插到泥土里溅出来的泥块，都让他们感觉到疼痛；更别说射到人身上，直接就能射出碗口大的窟窿，甚至有运气差的，瞬间就会被箭身带过来的巨大能量钉在地上。
在熊部落的反击下，鸦部落这次甚至连门口都没有到达，就仓皇地退了回去。
第二波进攻的结果，明显还不如第一波，造成的伤害非常有限。
虽然鸦部落对这些弓箭的威力有了新的认识，也有意识地在躲着这些箭支，但毫无用处，伤亡依旧惨重。在又抛下十几具尸体后，鸦部落只能无奈地选择撤走——天色也渐渐地黑了下来，到了夜晚，什么也看不见，根本不是攻击的好时候。
“哈哈，他们又退走了！”
操作着巨弩的角秃咧着大嘴，指着围墙下正在逃走的鸦部落族人，“队长，要不要再给他们来几发？”
“省点弩箭吧，一根要二三十枚铜币呢，比你射杀的那些人还要值钱。”
熊大摇了摇头，对这些仓皇逃窜、士气全无的鸦部落族人，自己也没有继续攻击的欲望。他很清楚，就算现在将这些进攻的人群全部消灭掉，也无法让隼羽打消继续攻击熊部落的念头，这些人，只不过是在隼羽的逼迫下，无奈冲过来的倒霉蛋而已。
“跟黑齿足说一声，继续去清理一下门楼前的地面，要是有轻伤的，就救回来，不能救的，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好的队长。”
夕阳斜斜地挂在树梢，黑齿足手握着短矛，将一个流血过多已经无法救治的鸦部落族人戳死，指挥身后的队员将这些尸体抬到旁边空地上，中午第一波攻击，留下来的尸体已经僵硬，而为了整个营地的卫生考虑，熊大准备这两天把这些尸体给埋起来。
熊大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是同类的缘故，还有就是八号营地还有不少鸦部落的族人，如果放任这些尸体不管，让他们看到，恐怕也有一些不妥。
不过就算要埋，也要等着鸦部落的族人退走之后，才能挖坑掩埋——这些死者的身上几乎一丝不挂，在熊大看来，估计也是部落里地位最低下的族人了吧？
“队长，都安排好了，今晚会保证始终有一支小队值守，防止对方趁着夜色攻击。”
灰熊穿着厚实的皮甲，来到宗庙，向正在翻阅物资清册的熊大抱拳说道：
“不过我觉得他们晚上，应该没有能力来攻击我们。”
“这是自然的，别说他们了，就连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
熊大呵呵一笑，夜战，他也只是听熊洪族长说过，真正执行起来难度极大，光是如何将人带出去又如何带回来，都是让人无比头疼的事情，更别说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去攻击其他部落。
虽然大规模攻击无法实现，但熊大从熊洪之前的话语中，还是想到了一些“点子”，那就是趁着夜色骚扰他们。
看情况隼羽是不准备明天天亮就离开这里的，虽然今天的两次攻击都没有奏效，但他们肯定不甘心，故而明日，很有可能会继续发动攻击，甚至要比今天还要猛烈。
虽然熊大始终相信自己能够守住八号营地，但一直处于这种被动挨打的状况，不仅族人们不乐意，熊大自己也觉得憋屈。
己方人少，正面对抗颇为不利，那就趁着夜色，好好地“欢迎”一下，这些来自鸦部落的族人。
“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定下主意的熊大，从第二波进攻结束之后便开始安排了，此时，他向跟在身边的灰熊问起了准备情况。
“都办好了，已经挑选了十五名年轻的武备队队员，他们会跟着我，一起去骚扰他们，现在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天黑。”
“嗯，准备好就行。”
熊大点点头，“不过现在还太早，你们早点去吃晚饭，吃完去睡上一会，这样晚上才有精神。”
“好，队长。”
灰熊一脸喜色，虽然从来没有夜间行动的经验，但他们对山谷口附近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可以说闭着眼都知道走在哪里；而且既然是骚扰，那也不需要他们跟鸦部落的族人正面碰撞，只要远远地让他们乱起来，就可以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而白天战斗所遗留下来的血迹、堆放在一处的尸首，居然引来了不少野狼的撕咬，双方同时听着荒野上狼群的嚎叫，仿佛看到这些恶狼，正在啃噬着族人的尸首。
即便很想驱赶走这些狼，但双方为了安全考虑，都没有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狼，在黑夜里肆无忌惮。
入夜后，整片战场就只留下几只吃饱的狼依旧逡巡在空地上，鸦部落、熊部落的族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房屋里睡觉，围墙上，只留着一队熊部落的武备队员，眼睛始终盯着不远处的鸦部落营地。
鸦部落对熊部落坚守不出、依托围墙进行远程攻击的防守办法，也很是头疼，恨不得继续派人攻击围墙的门。不过现在已经是夜晚了，行动的难度太大，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组织人手来攻击的。
只不过他们做不到，自然也认为熊部落也做不到。
隼羽自信地认为，熊部落不可能趁着黑夜来攻击他们，故而只留了几个族人盯着城墙上之后，便让大家回去休整——他们在白天的攻击中，耗费很多，尤其是士气，很是低迷，隼羽也能感觉到，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明天天亮再说。
其实在他看来，熊部落族人并不多，今日参加战斗的，总共也就几十人，所以他们只能防守，故而隼羽判断，熊部落是绝对不敢进攻的，他们可以放心地在熊部落攻击范围外扎营，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威胁，迟早有一天，熊部落会守不住的。
而对于熊部落会不会进行夜袭，隼羽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部落都做不到，熊部落即便比自己强，那也无法做到。
故而大大咧咧的鸦部落，就在离谷口围墙三百多米的地方扎营，几十堆篝火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八号营地刚刚烧掉杂草的空地上，从门楼往下看，如同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篝火旁边烤着的肉味，顺着夜晚的微风，吹到了围墙这里，从这里甚至也能听到受伤的鸦部落族人痛苦的哀嚎。
熊大的确不敢在夜晚进攻，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夜晚的确如鸦部落所料，根本看不见人，会让自己部落引以为傲的远程攻击难以奏效；近战的话，又容易造成大量伤亡——拿自己部落训练、学习了几年的青壮族人，去换这些部落的人，这么亏本的事情，熊大自然不会干。
不过不敢大规模的夜袭，不代表他们不能骚扰。
入夜之后，熊大便从武备队中挑选了十五人，从门楼处悄悄打开一道缝隙，钻了出去，整队后便直奔鸦部落的篝火区。
“你们五个，在这里接应我们，一旦发现对方混乱起来，我们就会退回来，到时候你们负责处理可能追过来的敌人。”
灰熊身上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服，为了夜晚行动的方便，他们身上的皮甲、头盔都被脱了下来，只穿着日常训练用的麻布衣服，在黑夜里不仔细辨别的话，很难发现。
“其他人跟我一起，一定要记得我们攻击的路线，等撤离的时候，大家也不要慌，他们混乱起来，估计也不会想到来找我们。”
众人点点头，便在熊大的带领下，轻手轻脚地往鸦部落营地的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鸦部落因为跋涉许久，又在围墙下遭受巨大伤亡，大部分族人都睡的很沉，就连原本盯着围墙的猎手，也在打着瞌睡，毫无警戒的意识，故而灰熊都能看清对方族人的脸庞，在火光的闪动下，在夜晚显得十分清晰。
第757章 一触即溃
距离越来越近了，随时有可能被对方发现。
“停！”
灰熊一举右手，跟在后面的队员立刻停了下来。
“取弓箭！”
这次出来的十个人，只带着一把弓箭，十几支羽箭，以及一把防身用的短刀，其他的武器和装具，一概没带，就是为了袭扰后，立马撤离，不在这里跟鸦部落纠缠。
“射击！”
带队的灰熊还是非常谨慎的，毕竟己方只有十来人，不敢深入篝火区，便在离鸦部落营地还有三四十米的地方，开始弯弓射箭，一边射，还一边嚎叫，将进入梦乡的鸦部落族人直接惊醒。
这些鸦部落的族人，可没有熊部落那么好的扎营条件，别说有个固定的营地了，连用来遮风挡雨的兽皮帐篷，都没有几顶，大部分的族人，都睡在火堆旁，借以抵御夜晚的寒冷。
故而灰熊等人的攻击，第一波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还是让这些依偎在一起取暖，睡的迷迷糊糊的族人们瞬间惊醒，有几个倒霉的，身上插着羽箭，只能倒在地上哀嚎，让附近的族人们都慌乱了起来——白天给他们带来巨大伤亡的弓箭，这个时候怎么又出现了？
“继续射击，他们已经乱了！”
灰熊远远地看到对面营地火光闪动，不时地有一些族人发出惨嚎，甚至有为了躲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箭支，有些“聪明”一些的鸦部落成员，还四处躲避，准备往更远的地方逃去。
“￥#@@&*！”
混乱中，被惊醒的隼羽也被吓出一身冷汗，要是熊部落趁着夜晚攻击，那他们肯定没办法应对，不过当他看到整个混乱的营地，只有自己的族人后，原本的担心变成了愤怒——熊部落还没有怎么样，自己的营地居然如此混乱起来。
在隼羽身边的猎手，对着混乱的人群拳打脚踢，让他们老实的待在原地，不要四处走动，也不要发出声响；同时，派遣自己部落的猎手小队，向着灰熊所在的方向直扑而来——虽然夜晚看不见，但距离自己营地只有几十米，还是能去找一找“罪魁祸首”的。
至于为什么隼羽知道是这个方向，因为在白天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熊部落的弓箭射击的特点，根据营地受伤族人的位置，便能判断出，熊部落的族人，到底从哪个方向发起的进攻。
“走！快点往回走！”
灰熊见到对面营地的慌乱情况少了一些，便知道对方也反应了过来，而且还有一队人手，在火光的照耀下，往自己这个方向赶来。
虽然灰熊并不害怕他们，但自己手上只有一把短刀，带来的弓箭也在刚刚全部射击完毕，正面硬拼，很容易造成损失。
既然让他们无法好好休息的目的已经达到，灰熊也不管此行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伤亡，便立刻带着人返回。
发现灰熊等人的鸦部落小队，跟在后面追击，突然间，被不远处飞过来的箭矢又射中两人，惨嚎声让追击的小队吓了一跳——对方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埋伏他们，不能再追了。
熊大站在围墙上，远远地见到对面醒来做好防守时，灰熊等人早就跑了回去。熊大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要求能杀伤多少，只要能让他们无法好好休息即可。而远远地射箭，对方又不能不防守，有倒霉蛋中箭哀嚎的，又加剧了鸦部落的混乱。
熊大点了点头，对此次袭扰很是满意。自己只是派出一支小队，便能搅的对方几百人无法好好休息，就算是睡觉，也要谨防熊部落无处不在的攻击，可谓压力巨大。
当然鸦部落的首领还是有些能力的，即便受到骚扰，族人愤怒异常，他也压住了族人躁动的情绪，拒绝了族人连夜攻击的可笑想法，并安排猎手注意盯着对方的门楼，防止熊部落继续骚扰。
不过起到的效果相当有限，毕竟灰熊的小队，打完之后便开始撤离，回到围墙里补充完箭矢和体能后，再继续出来骚扰，而且每次间隔的时间还不相同——这一个晚上，灰熊直接组织了五次骚扰，每一次都在对方觉得不会再来的时候突然发难，让鸦部落的首领异常恼火，但却无可奈何。
站在围墙上观察一夜的熊大，突然发现了转机。
经过一夜的骚扰，鸦部落族人明显士气大跌，只抽空睡了一小会的熊大却精神抖擞，因为天色将亮，他们要准备反击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熊大看着训练场上，已经列队整齐的族人们，笑着问道。
“都准备好了，队长，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角秃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在昨天白天的防守中，他用巨弩杀伤了对方四五个族人，但远远地攻击，显然没有近距离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让自己兴奋，马上要出发攻击他们，自然是兴奋异常。
“好，准备好就行，任务已经跟大家说过了，我们这一次冲击，就是要尽可能地杀伤他们，防止对方在今天白天，继续纠集人手，对我们营地进行攻击。”
熊大也很生气，这些鸦部落的族人，经过连夜审讯，已经了解到，隼羽是从俘虏的下河谷诸部族人口中，得知了熊部落八号营地，有数之不尽的粮食、布匹、食盐、陶器、工具，还有温暖的房屋、充足的食物……
而面对这些非常好用的东西，不仅仅是隼羽，其他几个部落的族人，也对八号营地觊觎非常，这么多好东西，自己部落应该要去拿到，至于对方熊部落愿不愿意，那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
得知自己营地被这些人当成了猎物，所有八号营地的族人都被气笑了，看来熊部落给他们的印象，就是如此的软弱可欺？所以这次攻击的时候，大家也都憋着火，想要给这些鸦部落的族人们，一些来自熊部落的“小小震撼”。
折腾了一夜，经过灰熊不间断的骚扰，鸦部落的族人很是疲惫，甚至有时候营地里不小心发出的声响，也能让鸦部落瞬间警觉，变得非常敏感，这无疑让众人更加痛苦。
清晨时分，树林里早起的鸟儿也开始鸣叫，而在鸦部落营地，却是十分安静——这个时候是鸦部落族人最困的时候，也是他们警觉性最低的时刻，当熊大带着七十多人从门楼处整装完毕、列队整齐地冲击出来，鸦部落负责警戒的族人居然毫无反应。
直到距离一百多米的时候，才有几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族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才发现熊部落的队伍，居然正往这边虎视眈眈地走来。
“%%￥#@~！”
对方显然也反应了过来，整个营地在族人的叫喊声中立马动了起来，只不过因为晚上的骚扰太频繁，他们都有些疲惫了，迟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守。
这就给了熊大极佳的机会，武备队迅速摆好阵型——弓箭手排成了两排，距离对方营地六十多米，便弯弓搭箭，箭头斜斜地指向天空。随着熊大一声令下，几十支羽箭瞬间离弦而出，快速地飞向对面营地。
随着惨叫声猛地传来，正在集结的鸦部落族人瞬间倒下一片：受伤的族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有的族人倒在火堆上，还有的没有受伤的族人四处奔逃，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熊大趁着他们混乱，接连放了好几轮羽箭，有些看到熊大等人的猎手想要冲过来，也被守候在两侧的小队挨个用弓箭点名，直接射成了刺猬。
打又打不着，守又守不住，在持续的混乱中，鸦部落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鸦部落的族人开始往西南边逃去——这里是他们来时的路线，从这里退走，能回去的可能性最大。
就像是堤坝溃开了一个口子一般，第一个、第二个……随着溃逃的族人越来越多，整个鸦部落营地便再也无心反击，纷纷加入了溃逃的大军。
“不好，对方要逃！”
熊大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被自己的这一次正面攻击给彻底击溃，眼看着眼前的对手纷纷调转方向，往回逃走，熊大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吩咐下来：
“各小队自由追击，追击到最南方的耕地处，便停下来，不能继续深入，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是！”
大部队一旦开始溃逃，那便无法阻止，即便是以凶悍闻名的隼羽，面对族人的崩溃，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跟随着大部队，恨恨地看了一眼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带着族人往回逃去。
这次失败，让鸦部落损失惨重，没有得到熊部落的物资，那只能想办法，从下河谷甚至上河谷的这些部落中抢夺，只不过面对躲藏起来的下河谷诸部，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熊部落追击起来很是迅速，对方开始溃逃，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只要抓到，就给他一棍子，然后捆绑起来扔在原地，接着便快速地继续往前追击——这些没有受伤的鸦部落族人，逃的很快，只抓到了反应最慢的一部分族人，剩下的熊大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鸦部落的族人如同来时那样，一窝蜂地逃走。
“停下吧，不要追了，他们跑的太快了！”
身上的装具很是笨重，在追击中反而限制了熊部落的 速度，郁闷的熊大，只好叫住众人。
“将俘虏的这些人都给带回去，我要好好问问他们！”
第758章 郁闷的熊大
熊大带着出击的队员以及俘虏们回到了八号营地，营地里早就已经开始欢庆起来，但跟他们的欢天喜地不同，熊大等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郁闷——对方已经溃散，但却没能扩大战果，甚至没能俘虏对方的首领。
不过这点郁闷感，在回到营地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不管是营地的新人还是老人，都显得非常兴奋——昨天山谷口突然遭受攻击的时候，当时的情况可以说让他们心惊胆颤，可把他们给吓的够呛。
尤其是那些来自鸦部落的族人，听到围墙外熟悉的叫喊声，不仅没有一点高兴的神情，反而还十分害怕和恐惧，甚至有一些青壮，主动跟熊大申请，想要拿起武器，去跟昔日的族人们战斗。
这就让熊大他们很是惊讶，不管怎么说，对面的可是自己之前交好的部落，互相之间也认识。当初为了避免新人太多出现乱子，熊大还嘱托熊二带走了近三分之二的鸦部落俘虏，去充实各处营地，以及协助修建道路。
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对方里应外合的情况，只不过熊大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有这样的反应，的确很让人费解。
不过在跟几个已经在八号营地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新人”交谈后，熊大等人才知晓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行为和想法。
这还要说到一个区域内，这些部落的交往、组织方式，比如像原来的凌河诸部以及东方诸部，部落与部落之间是平等的地位，不存在什么强势的部落去控制其他部落的行为，即便是熊部落如此强大，也没有对周围的部落采取什么过分的要求。
顶多就是熊洪用原始的“经济手段”“文化手段”来影响直至达到融合这些部落的目的，总体上是十分温和的，况且由于熊部落物资富足，新加入的族人有安全保障，有“上升”机会，故而熊部落能够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没有出现太大的乱子。
但鸦部落就不一样了，他们更加信奉“强者至上”，这其实也是由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决定的。
鸦部落的生产力相对于熊部落，自然是有很大差距，这就导致他们在生存过程中，物资是极度缺乏的，而且要应对外界部落、猛兽、环境的影响，必须要有一个强力的部落，带着他们去搏斗。
比如说现在处于强势期的隼部落，规模就要比其他部落大一些，也负担起带领周围部落一起生存的责任。既然强势一些，那隼部落跟周围部落的关系，就处于一种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
就像这次来攻击熊部落，光靠隼部落一个部落是不可能召集这么多人的，所以猎手队伍强大的隼部落，就成为众人推选的首领，各个部落出人出力，参与到进攻熊部落的行动中来。
当然不同部落的组织方式有各自的优缺点，熊部落的方式更平和，起效慢但“副作用”小；而鸦部落可以迅速扩大规模，可一旦遭遇巨大损失，便会分崩离析。
这些不同的部落组织方式，没有什么优劣之分，都是为了部落能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低下的生产力中生存下去。
但经历了熊部落的“美好生活”，再让营地的鸦部落族人回到鸦部落，他们自然不会同意：一遇到挫折，鸦部落内部便会出现各种矛盾，最为底层的鸦部落族人，生活条件不可能会变的更好，就拿吃饭来说，在鸦部落，他们可享受不到一日三餐，甚至每一天都有肉食吃。
普通的族人，能够吃饱野菜，也都算不错的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能吃个半饱——即便猎物比较多，有时候也轮不到他们去吃肉。整个一年，能吃到肉的情况少之又少。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与熊部落愉快的相处，八号营地中的鸦部落新人，已经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毕竟一日三餐以及安全，远比生活在鸦部落那些荒山野岭、随时面对毒虫猛兽要好。
而“代价”就是，要听熊部落队长的话，这对他们而言，其实更加简单——熊部落除了让他们干些活，几乎不会去打骂他们。
他们也知道，如果鸦部落把熊部落的八号营地给打下来，那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即便是回到鸦部落，鸦部落也会用之前那种严苛而又残酷的管理办法，来对待他们。
故而这些已经习惯熊部落生活的鸦部落族人，反抗的决心，甚至比熊大他们还要强烈。要不是熊大认为他们没有经过训练，冒然上场的话徒增伤亡，搞不好就会让他们一起进行协防了。
但即便如此，这帮人在随后的捕捉俘虏、看管俘虏中，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因为这帮人下手可是真的狠，只要稍微有反抗的，就直接棍棒相加，一点情面不留——比熊部落生猛多了。
至于熊部落问起，之前不是一个部落的，为什么要这么凶狠时，他们居然回答，这些鸦部落的各个小部落，只是共同生活在一片比较大的区域，彼此间虽有交流，但也不多，所以对付他们，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了解情况的熊大等人，只能摇头苦笑。
“快点说，你们为什么要来攻击八号营地？”
被抓住的鸦部落族人，全部被捆住手脚，集中在山谷口围墙和营地中间的训练场上，四周用木栅栏围住，两侧的围墙上，还站着一队持着弩箭的熊部落猎手，一旦有人异动，那就会被立刻射杀。
此时这些人心惶惶的俘虏们，虽然很害怕，但看着身边同样被捆住手脚的族人坐在一起，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惧了。
回到营地的熊大，刚刚脱下甲胄，坐到明堂里，喝了一口水之后，便让人将俘虏的鸦部落族人带了上来。
“队长，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族长说让他们跟着隼部落的族长一起，走了好久，打了好几个部落，最后才往这里来。”
“谁知道被隼羽族长逼着来攻击围墙，自己一不小心没能跑掉，就被我们抓到了。”
“算了，把他带下去吧，再问也闻不出来什么，估计又是一个普通的族人。”
熊大摇了摇头，鸦部落的做事风格，让熊部落很是不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带头的自己先跑了，这导致熊大等人的确是打了个胜仗，可是对方的一个首领级别的人物都没有抓到，只有一个跟熊部落小队长相似身份的族人，让熊大很是郁闷；
这要是在熊部落，肯定是队长、副队长冲在前面，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队长，还要再叫几个人来问问吗？”
灰熊让充当翻译的鸦部落族人带俘虏下去，看着一脸无奈的熊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用了，估计也没有抓到什么族长、巫师之类的首领，光是问这些族人，他们也不会知晓什么。”
熊大叹了一口气，扶着头摇了摇头，这个时代就像这样，族长或者巫师决定部落的一切事务，而底下的族人，如果不是什么猎手、青壮或者是有特殊本事的族人，只能听首领的安排。
至于鸦部落的隼羽会不会把这次的行动告诉普通族人，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就算是隼羽想告诉他们，他们也无法理解。
“不指望他们，从这些俘虏的话语以及他们的表现来看，其实鸦部落为什么来攻击我们，已经很明显了。”
看到几个队长正好进入明堂，熊大便示意大家坐下，正好有不少事情，需要向他们安排下去。
“我们大胆地推测一下，下河谷诸部的梧生等人，连着消灭掉好几个鸦部落的小部落，肯定会被这些部落发现异常，虽然梧生等人很是厉害，但对方有了防备之后，突袭的效果，肯定就不像之前那样，很容易就能得手。”
众人点了点头，这其实很好理解，不说熊部落依托围墙防守了，鸦部落也好、下河谷诸部也罢，确定下来的部落驻地，自然是那种易守难攻的地形，就像当初熊大去枫部落、梧部落一样，他们的山洞所在，一旦遭受攻击，族人就可以居高临下或者依靠复杂的地形，让对方的武力分散。
更别说鸦部落这种经常打架的部落了。
实际上，正如熊大所说，这段时间，梧生等人几乎就没有停歇过，在这种抢夺其他部落物资、人口的行动中，他们渐渐地丧失了之前细致的准备和计划，而是极度自信，已经不把鸦部落这些人放在眼里，故而当初熊洪还在这里的时候，便劝说过他们，也让熊大注意他们的失败——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心态都出了问题，那么遭受失败，肯定是迟早的事。
从熊洪族长离开这里到最近的一次交换物资，几乎每五六天，梧生他们就要到熊部落的八号营地这里，交换一次抓到的族人。
而熊部落依旧履行诺言，不仅提供了大量的粟籽、肉干、麻布、食盐等紧俏的物资，偶尔还会给他们提供一些锋利的石制武器，通过这种交换，熊部落的确每次都能换回不少鸦部落的族人，不管对熊部落来说，还是对下河谷诸部来说，也都可以称得上是收获满满，
但鸦部落这些年能够压着下河谷诸部打，肯定是有一定实力的。
比如梧生等人在面对其中的一个小部落时，提前被这个部落发现，即便梧生等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堵住他们逃跑进山上的通道。
原本的偷袭变成了强攻，虽然梧生等人的确能打，但对方的反抗，也让下河谷诸部丢下了好几具猎手的尸体。
第759章 八号营地的应对
下河谷诸部这段时间一直在狩猎鸦部落，鸦部落自然也会发现异常，况且鸦部落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接收了一些逃跑回来的族人，知晓了下河谷诸部的攻击手段之后，隼羽也开始集结力量，准备对下河谷诸部进行反击。
而此时已经被连续的胜利，冲昏头脑的下河谷诸部，却没能及时发现鸦部落的情况，也为后来他们被鸦部落的队伍击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有几个了解多一些的鸦部落小队长，他们倒是说过一些话，好像是有一些鸦部落承受不住下河谷诸部的攻击，一直在寻找后方鸦部落的支持，我想这些人，就是支持过来的。”
灰熊听了个大概，对熊大的分析很是认同，“也就是说，在下河谷这里生活的鸦部落族人，跟来攻击我们的鸦部落族人，还不是同一批人。”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也不完全是这样，听一些俘虏们说，他们是从下河谷诸部的族人口中，得到了熊部落很是富裕的消息，而且他们有一部分人是吃过盐的，这就说明，他们从下河谷这里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不是下河谷的，而是我们熊部落的。”
熊大点点头，接着分析道：“也就是说，他们击败并俘获了不少下河谷诸部的族人，从他们口中，得到了我们的消息，这才成为鸦部落为什么攻击我们的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下河谷诸部现在的情况如何？梧生、枫木这些族长去了哪里？我们又该怎样去对付鸦部落？”
众人对熊大的分析很是赞同，按理说鸦部落和熊部落之间，本身是没有任何交集的，甚至双方都没有一个直接会面的安排，熊部落除了知道有鸦部落的存在，剩下的什么都不清楚。
也就是下河谷诸部给熊部落送来了不少俘虏，才让熊大等人对鸦部落有了一定的了解。
出现这样的原因，其中的一个方面，是熊洪在这里的时候，觉得先处理好与其中一方的关系，再准备深入接触另外两家的，属于是需要一两年时间慢慢相处的，本身也不用过于急躁。谁想到熊洪族长前脚刚走，后脚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还有一个原因，熊洪当初是没有多少时间的。毕竟从四月份开始，一直到九月，熊洪一直待在八号营地这里，而眼看着本部就要秋收，这是部落每年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八号营地这里，就交给了熊大打理。
而跟着熊洪族长一起回去的，还有很多俘虏以及部落的老人，让原本热闹的八号营地，瞬间少了一半的人手。
熊大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这些人，处理营地的各项事务，暂停了对下河谷诸部以及上河谷诸部的主动接触。
“看来鸦部落的这帮人，跟当初的苗木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想要抢夺我们的物资。”
角秃冷笑一声，他的胳膊上还沾着几滴敌人的鲜血，现在逐渐变得干涸，看起来很让人恐惧。
“幸好这次没让他们抢到，不然我们冬天就不好过了。”
熊部落的物资，其实有不少交换给下河谷诸部他们的，甚至还借给了他们一些物资，自然在鸦部落攻破的下河谷诸部中，得到的熊部落物资并不罕见。
鸦部落攻破几个下河谷诸部后，肯定是都得到了一些源自熊部落的物资，而且不管多少，肯定是要比鸦部落先进、好用很多，故而隼羽等人在使用过后，便决定带人，来攻击可以直接生产这些物资的部落，也就是熊部落。
毕竟熊部落那里，有好用的陶器，有能增加口味、也能腌制肉食的食盐，有那些能够让人裁剪成衣物、穿在身上御寒的麻布，还有那些可以充当食物的草籽……这些，都是鸦部落族人难以想象的。
原本只是出于对下河谷诸部的报复，但偶然间得到这么多好东西，鸦部落的众人很是兴奋，当下便决定，要去熊部落抢一把。毕竟现在的下河谷诸部，被他们打的四下逃窜，根本没有力量反击，也就是说，目前在这片区域，鸦部落的实力最强。
况且很快就要到冬季了，这个时候去抢一把熊部落，就能得到大量的物资，听说熊部落营地住起来也非常舒适，甚至有一些鸦部落的族人，都想着把熊部落的营地给占据下来，自己带着族人生活在这里。
故而大部分的鸦部落首领，都同意来攻击熊部落，而得到支持的隼羽，自然更加高兴，让原来下河谷诸部的族人带路，轻松地就找到了一条通往熊部落的路线。
这也是为什么熊大他们突然遭受袭击的原因。
只不过理想很是美好，但在熊部落的高墙巨弩之下，损失惨重，只能狼狈地逃亡回去。
“现在我们的确是将鸦部落给打退了，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要如何防止鸦部落再攻打过来？我们得有一个主意。”
熊大取过桌子上的纸条和笔墨，想了想又放下了，“这里的情况还不明朗，现在写信回去，反而是浪费我们营地的鸽子，不如再等两天，看看接下来鸦部落有什么打算，后面一并送回本部。”
八号营地的鸽子太少了，本身熊部落能够驯化出来的信鸽就少，而且随着部落范围的扩大，用到信鸽的地方越来越多，故而熊大他们，能分到的信鸽，还是熊洪执意要求给的，就这样，八号营地总共就只有三只可以用的信鸽了。
熊大也好，熊洪也罢，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改善部落间的及时交流。
“队长，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追上他们，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
黑齿足很是亢奋，在这场战斗中，他表现的很是勇猛，得到众人的认可，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而且他也知晓，现在的鸦部落刚刚遭受失败，还在仓皇逃窜，正是对他们进行打击的好时机。
“追上他们，凭借我们武备队的实力，轻松就能把他们打败，况且很快就要到冬季了，这个时候多俘虏一些人回来，明年我们营地就有更多的人干活，这是好事啊。”
黑齿足的话得到不少队长的认可，对他们来说，整天搬石头、扛锄头刨地，哪有跟别人打架过瘾，况且这次是鸦部落主动来攻击熊部落的，他们作为防守的一方，进行反击，也是非常合适的。
“反击是要反击的，不过我觉得现在的首要问题，还是要弄清楚，梧生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灰熊有不同的看法，“这些部落还欠着我们不少的物资呢，要是就这样被鸦部落给消灭，也就算了，但要是他们趁此躲起来，我们是不是就没法跟他们联系了？”
灰熊跟梧生、枫木等人的关系也比较好，此时这些人突然间失去了联系，自然让灰熊很是担忧。
况且抛开私人间的感情不谈，这帮部落从熊部落借走了很多物资，说是要用鸦部落的俘虏来还，结果自己却被别人击败，这些鸦部落的俘虏，还是熊部落自己捕获的。
熊大对灰熊的说法，比较赞成，鸦部落的人数众多，而且还得到了来自更多部落的支持，这就导致下河谷这个区域，情况更加复杂，彼此之间为了过冬的物资储备，肯定会有一场比较大的战斗发生。
但这场战斗会发生在哪里？熊部落介入的话，会不会控制住这种战斗的规模？鸦部落到底有多少人？下河谷诸部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的话，的确不适合立马行动。
“枫木他们，会不会已经被鸦部落他们给消灭掉了？”
有队长提出了这个可能，虽然这个可能他们都不愿意接受。
“我觉得应该不会，你们也能看到，鸦部落的人数虽然多，但攻击的手段就那么一些，要是做好准备，及时发现他们，防守起来，也不是很难。所以我觉得，以梧生和桐木等人丰富的经验，不至于会被鸦部落一下就给击败，即便是失败，很大的可能性也是逃走。”
“你说的不错，梧生还不至于这点本事都没有，不管怎么说，我们在这里分析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还是先寻找梧生他们，了解完具体情况后再跟下河谷诸部的人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队长，已经派人去寻找熊二队长，这里发生的事情，明天我准备再派人去告诉一下沿途的营地，一下子又增加了这么多的俘虏，物资怕是不够用，需要尽快向本部请求支援。”
灰熊拿过记载着营地物资的书册，递给熊大，
“我觉得可以派人去一号营地，然后在去草村营地，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尽快送到部落手里。”
八号营地只有三只信鸽了，熊大是准备进一步打探之后，再跟本部进行汇报。
更何况熊二、白茅等人，熊大是准备把他们调集过来的，他们手上也有不少的青壮，对于熊大来说，现在就是人手不足。
“明日准备一支小队，先去看一看枫部落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再去看一看其他的下河谷部落，要是能找到他们，那是最好不过。”
熊大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年想要回到本部，是不可能了，大家也都做好准备，今年我们肯定是要在八号营地这里过年了。”
“这倒没什么，反正都是为了部落更安全更强大，我们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灰熊呵呵一笑，“况且，在这里不用跟在本部一样，还要考核，晚上学习也没有熊黑那些人打手心，我觉得挺好的啊。”
“哈哈，你整天就想着这些，怪不得每次考核，你都是最后几名。”
“总要有人做最后的，我不做最后，你们不就会挨打了吗？”
“说的也是……”
第760章 得失
敌人虽然退去，但八号营地遭受攻击，这件事本身就很是重要，熊大不敢怠慢，便打算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其他营地，让他们做好警戒，并且准备从后方召集更多的人手和物资过来。
被动挨打不是熊部落的习惯，有仇就报才是熊部落的反应。
当天下午，八号营地仅有的几匹战马，便被迅速派了出去，他们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沿途的几处营地，通知熊二、白茅等人，让他们尽快归拢人手和物资，到八号营地这里集结。
而定好了相关计划的熊大等人，也终于有空统计一下这次战斗的收获以及付出了。
“八号营地，这两日共消耗各类弓箭三千五百余支，巨弩弩箭一百一十根，另有掷矛两百余根，损坏的长矛三十余根……”
“行了，这些就不用说了，跟别人打架，总会有些损失的，我觉得损失些箭支，总比族人的伤亡好一些。再说了，这些武器，本部会给我们补齐的，它们本身就是用来保卫营地安全的，迟早得用掉。”
熊大看着负责八号营地武库的木棒，从他手里拿过书册，“就说说我们还剩多少武器，这次本部需要调多少给我们就行。”
“队长，我们现在还有弓50把，箭支6000多支，掷矛、长矛数量因为给枫部落他们换去不少，现在已经不多，最多只够两次大一点的战斗，另外还有巨弩的弩箭，一直没有办法补充，现在只剩200多根了。”
“也就是说，只够我们营地再打上一两次？”
不可置信的众人，面面相觑，几乎将眼珠子都瞪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武库里存放的武器，一直是处于比较充沛的数量中，可是木棒说的话，却让他们很难接受——八号营地那一仓库的武器，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
“你们在围墙上射击的时候是射的爽了，但我们从下面运了一次又一次的箭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再遇到像这次鸦部落的大规模攻击，现在的武库库存，怕是两次都不一定能撑住。”
木棒气呼呼地说着，这些武器装备，运送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多少，本来维持平常训练以及低烈度的战斗是绰绰有余的，可没想到鸦部落突然间纠结了这么多人来进攻，武器，尤其是箭矢消耗的最快，而且现在又没有地方补充，这些队长还觉得木棒在夸大其词。
要知道，武器装备的保存不仅仅是把它们放到武库里就行的，根据熊洪族长的要求，这些武器——包括武库里面——都需要定期的维护，比如这些箭矢，就需要存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还需要经常去查看箭头是不是会生锈，要打磨。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说实话这些队长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武库里有多少装备，他们也是大概知晓的，这几天用掉了不少武器，但没想到现在只剩这么点，的确让他们很是惊讶。
“我们部落主要的攻击手段，就是弓弩，这些弓箭的作用，大家都是知晓的，而且在阻止鸦部落进攻的时候，这些弓箭要比木棍、长矛的作用更大，只要远远地攻击，对方就几乎无法靠近。”
木棒无奈地摊了摊手，“每次攻击，用这些箭支，都是一捆又一捆的运送到围墙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箭支的箭头都是用青铜做成的，一个箭头都有十来个铜币重，但这些箭头只要是用过，一不小心磕到石头、骨头甚至是坚硬一些的泥土上，几乎都会变形，是没办法继续使用的，只能捡回来之后，扔回冶炼坊继续冶炼。”
为了节省箭支，每次战斗之后，熊大都会让木棒带着人去战场上回收这些箭矢，只不过能够继续使用的只有不到三成，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箭头损坏，需要重新安装箭头。
但问题是，当初给沿途的几个营地运送物资的时候，这些箭矢、武器装备本身数量就不算多，并且分散到各个营地去，最终到达八号营地的，只有一万多支箭矢和其他少量的武器。
“这个我们知道，可要是鸦部落再打回来，我们该怎么办？这次还能反击，那下次呢？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多箭支了。”
除了箭支，另一个容易损坏的武器就是弓，这些弓长时间拉扯后，如果保养或者干脆在使用的时候使用不当，就很有可能发生这种被拉断的情况。
而且八号营地的大部分反击都是来自弓箭，故而这两日损坏的竹片长弓也有不少。
“到时候难道用石头和木棍跟他们打吗？”
队长们说的话很有道理，虽然不至于用木棍和石块，即便用长矛，对方也是打不过的，但毕竟能用弓弩的，更具有威慑力，对族人的安全保障就越好。至于去不去打，八号营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攻击而不采取任何反击手段？
“那自然是不能的，不过这些武器，一时半会的确难以补充，只能等待，本部的物资能够尽快运送过来。所以我让骑兵队他们，从各处营地抽调一些武器过来应急，然后让他们去草村寻求帮助，反正以骑兵的速度，差不多三天左右就能到。”
熊大摇了摇头，武器的问题，倒是很好解决， 反正八号营地生产不了，那就只能依靠族人从本部运送回来，按照熊部落的运送能力，最多半个月就能送到。
“除了我们武器的损失，这两天，山谷口外面的耕地开垦也停了下来，平时一天能开垦两百来亩的，这两天一停，就相当于损失了四百亩土地。”
“这个没什么关系，这两天面对鸦部落的攻击，也不能说什么耽误，再说这些土地，已经算是掌握在我们手中的，随时可以去开垦，这些俘虏们，也可以让他们去干活，只要看管好，他们跑不了的。”
熊大很有自信，这些鸦部落的俘虏们，在熊部落族人的管理下，虽然仍旧有些人心惶惶，但他们至少见到了之前就在熊部落生活的熟悉的族人，看到他们现在“幸福”的生活，自然也就放松了不少。
况且熊部落一日三餐地给他们提供着，甚至每天的饭食里都有一些肉沫，每个俘虏经过身体检查，没有外伤的，还被带去清理身上的污垢，然后还发给他们一套很是暖和的麻布衣服、鞋子、袜子等，另外在围墙外面，还在用木材搭建一些临时的窝棚，准备给他们建造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在这些优待下，鸦部落的俘虏们很快就安定了下来，甚至有些胆子大的，主动跟熊部落的族人们攀谈，互相比着手势。
经过了解，大部分俘虏对抛弃他们的鸦部落，很是反感，本身他们就是被隼羽等首领胁迫而来，被派过来攻击熊部落的，都是跟隼部落关系不怎么样的部落，故而隼羽等人退走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正这些部落丢给熊部落也没什么关系。
但对于被抛弃的一方，他们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在鸦部落备受欺负的他们，被俘虏后，反而过上了比之前更好的生活，还用怎么选择？自然是选更好的了。
虽然时日尚短，但大部分俘虏，都接受了熊部落的安排，变得很是听话——熊部落如此这样的对待他们，自然不会把他们给处死，这就让他们放心很多，只要不会死，熊部落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还是说说我们的收获吧。”
“好的，队长，这两日的战斗中，我部无一死亡，除了两个胳膊被对方石块扔到的族人，剩下的因为身上有皮甲防护，基本上都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嗯，熊洪族长设计的皮甲，本身就是为了让族人们有一定的防护能力，而且制作皮甲，工序太多太复杂，自然防护能力也不错。”
熊大点点头，“回头再跟本部申请一些皮甲，这些东西的作用看起来不小。”
“鸦部落进攻的族人中，我们共俘虏85人，还有对方死掉的人数，有23人，都是因为被弓箭命中要害、当场死亡，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失血过多，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才死亡的。”
灰熊将手中的册子递给熊大，一脸的喜色，“队长，又有80多个人可以送回本部了，这80人，可都是青壮。”
“嗯，青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他们的猎手，我们抓到多少？”
相比较这些青壮，熊大更在乎的，是那些具有战斗能力的猎手，这些猎手，才是此次攻击熊部落的主力，熊大自然想要彻底的干掉这些猎手，才能保证八号营地的安全。
“那些猎手，差不多纠集了两百多人，第一天的攻击，据说隼羽他们在看到我们依托围墙防守后，只是派了其他部落的青壮来试探我们，他手上的猎手队伍，并没有行动。”
“看来隼羽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先消耗我们的武器。”
熊大摇了摇头，“不过他没想到，我们晚上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一早便击溃了他们。”
“只要不是猎手队伍，这些青壮还是很好管理的。”
熊大拿着手中的书册，在手上拍了拍，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这帮人我们先用着，等本部的支援到了，再将他们送回本部，本部那里更知晓怎么将这些人变成听我们的。”
“是的，只要能到本部，这些俘虏们，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灰熊和木棒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的确很缺人，就算是为了追击隼羽他们，我们也得好好的问一问这些俘虏，他们的具体情况。”
“不错，要问清楚，他们是通过什么路线来的？走了多久？沿途还有什么居住点。这些，你们尽快去问，问好之后，整理出一条路线，等熊二他们过来，我们就追出去。”
“是，队长！”
第761章 伤口缝合
“啊！啊！”
鹊羽惊恐地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族人惨嚎声，要不是旁边有几个身材健硕、持着锋利长矛的猎手看着，他都不敢坐在这里，恨不得爬起来就跑，远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周围跟他一样的族人，还有十来个，个个被吓的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让周围熊部落的猎手们，顿生鄙夷。
“别叫了，缝合一下伤口，有这么疼吗？”
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喝，经过鸦部落“翻译”后，原本惨叫的族人似乎也消停了下来，鹊羽等人还是有些害怕，双腿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狄云，带下一个进来！”
房间里传来风巫的声音，等候在门口的狄云，立马回应了一句，便拉起鹊羽，也不管他现在浑身发软，直接将他给薅了起来，交给两边的族人，带到了房间里。
这里是八号营地的伤病坊，幸亏熊洪族长从本部带了几个伤病坊的学徒过来，而且风巫的技艺在伤病坊里面也算优秀，故而熊大便放心地将这里的治病救人的任务，交给了风巫。
“梧叶，去炉子上看看那些刀剪是不是都煮好了。”
鹊羽被熊部落的两个壮汉按在一张椅子上，风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走到鹊羽面前，让他将左胳膊上的袖子给脱下来，暴露出大臂上的伤口。
“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鹊羽听不懂熊部落的语言，好在旁边有个身穿麻布围裙的原鸦部落族人，将风巫的话传给了鹊羽。
“这是我们营地的医者风巫，已经治好了十几个你们这样的伤者，不要害怕，处理伤口会有点疼，忍一忍就好了。”
鹊羽总算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见原来的鸦部落族人在这里也能跟熊部落的人一样，他总算是放心了不少，还以为熊部落会将他们这些受伤的族人，直接给宰杀掉，现在看来，熊部落还不至于如此残暴。
当然鹊羽是没有看到，在围墙外面惨嚎的那些伤者，因为熊部落也觉得无法救治，就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毕竟熊部落虽然有医者有不少的药材，但对于大失血、内脏受重创等这些伤口，是完全没办法处理的，就算能止血，也避免不了日后感染。
所以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好，好。”
安下心来的鹊羽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
这里跟他们现在休息的窝棚很不一样，房间宽敞、高大很多，要是住在里面，完全不用怕野外的野兽和寒风暴雪，甚至比山洞还要好；房间靠北的一侧，有一排木架子，木架子好几层，每层上面都用木板盛放着不少颜色各异的东西。
上面散发出来的味道，鹊羽有些熟悉，好像是经常吃的一种野草？不过他也不敢确定，毕竟这些常见的野草，怎么会出现在这样好的房间里面呢？
房间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小门，据说里面就是伤情较重或者需要安心静养的族人，在里面休息治疗的地方，前面那个发出惨嚎的族人，鹊羽刚刚看到他被抬到里面，虽然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但看的出来，熊部落应该已经算是处理好他了。
“来，抬手，我看看还能不能动。”
风巫脸上戴着麻布口罩，示意鹊羽将胳膊抬起。
鹊羽努力了一下，忍着剧痛，将左胳膊给举了起来，但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如同上百只蚂蚁在上面疯狂的啃咬。
“嗯，伤口有些化脓，不是太妙。”
风巫将鹊羽的胳膊给放了下来，跟旁边的两个医者说了些什么，此时梧叶端着木盘子，将煮好冷却的剪刀、针线、小刀都给拿了过来。
“忍着点，你这伤口需要先清理干净，不然一直有污物，化脓严重的话，不仅胳膊保不住，搞不好命都没了。”
虽然听不懂风巫在说什么，但旁边鸦部落族人的表情，还是让鹊羽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的胳膊要处理一下，风巫大医会帮你的，不要怕疼，疼说明你还是正常的。”
鸦部落的“翻译”这两天学了不少熊部落的新词，虽然对面的鹊羽听不懂，但他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来，躺下来！”
风巫示意鹊羽躺下，鹊羽不知道为什么治疗胳膊，还需要躺下来，更不清楚为什么躺下来了，旁边还有两个壮汉死死地按着他。要不是翻译提前跟他说了这就是治病的流程，他都要怀疑熊部落的医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小刀！”
梧叶迅速地将一把打磨的异常锋利的小刀递给了风巫，风巫也不废话，用麻布团沾了一些酒精，在鹊羽的伤口周围稍微擦拭了一下，鹊羽只感觉到有些冰凉，还没来得及看，风巫便用锋利的小刀直接割掉了他伤口上已经有些发白的腐肉了。
“啊！！！”
鹊羽只感觉整个胳膊突然火辣起来，瞬间巨大的疼痛感便如同山崩一般袭来，他本能地想要从躺着的床上蹦起来，但身体两边被壮汉死死地压着，就连腿部，也被他们用绳子给捆了起来。
鹊羽想跑，却跑不了。
“忍着点，这点小痛算什么。”
鹊羽总算知道刚刚为什么那个族人叫的如此凄惨了，风巫不仅仅用刀将伤口周围的腐肉给清理干净，还用镊子镊起伤口更深处的杂物，用小刀一点点地将伤口深处的灰尘、腐肉等清理出来。
伤口本来是已经不流血了，但在风巫这样的处理下，鲜血快速地淌了出来，旁边协助的梧叶，在旁边的架子上放下托盘，立马拿过一个木盆，用沾湿的麻布，迅速将伤口以及附近的血液给擦干净，方便风巫继续处理。
“好，再忍着点，一个男子，这点痛，有必要叫吗？”
风巫摇了摇头，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确信将伤口深处的腐肉、杂物都给清理掉之后，便拿过一小瓶酒精，轻轻地倒在了伤口上。
“唔！！！”
为了防止鹊羽的惨嚎影响处理的效率，风巫提前让旁边的壮汉，用麻布捂住了鹊羽的嘴，吃痛的鹊羽，此时感觉生不如死，还不如在今天早上，被熊部落的族人一矛戳死，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药粉，洒一点，对，可以了。”
风巫没空理会此时已经痛到近乎晕厥的鹊羽，他取过针线，用镊子和钳子，就像是缝衣服一样，将针穿过鹊羽伤口的两侧，一点点地将伤口给缝合到一起。
这个技术，还是熊洪族长教给他们的，虽然熊洪族长说他自己没有实际操作过，但听到这种处理伤口的办法，让当初伤病坊里面认真听讲的熊姜、风巫、羽飞等人很是好奇，甚至私下里，用部落的一些牲口来做实验，证实了熊洪族长说的办法的确可行。
此外，随着熊部落的扩张，与其他部落的冲突也多了起来，比如前两年跟貊部落战斗，去年跟苗部落战斗，对方的伤者都有不少，让随行的伤病坊医者们，有了充分的练手经验，而这些经验，经过伤病坊医者们的互相交流，再加上熊洪族长的建议，便形成了目前相对成熟、治愈率也算比较高的流程。
尤其是这种外伤，对熊部落的医者们来说，最为简单。
因为肢体上的外伤，本身跟躯干受伤、内伤或者脑袋受伤相比，就轻了许多，而且这种外伤本身就能看到，而且不能治的已经凉了，能够挺到治疗的，说明问题并不算太严重，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拿酒精来，把缝好的伤口再擦一遍。”
梧叶认真地拿着镊子，将一小片裁剪下来的麻布沾满酒精，在伤口处小心地擦拭着，缝合好之后的伤口，虽然还从里面渗出一些血水，但颜色鲜红，而且血量也比刚刚小了很多。
“血止住了，伤口擦干净之后，再敷点药粉，用纱布包裹好，每隔半天，来我们这里重新上一次药。”
风巫将手上的工具放到托盘上，示意梧叶拿去清洗、蒸煮，对着旁边跟进来的狄云说道，“这个还算不错，没有大喊大叫的，处理起来也算比较快了。”
“是啊风巫，他的确是没有喊叫，因为他已经疼晕过去了。”
“……”
被凉水泼醒的鹊羽猛然惊醒，他连忙看向自己的左臂，只见胳膊上被用灰白色的麻布牢牢地裹住，伤口处还传来隐隐的痛感，但要比之前轻了很多，他尝试着抬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是有些疼，可它还能活动，还有感觉，让鹊羽安心不已。
“你怎么晕过去了呢？这点疼痛都受不了，还能干什么？”
风巫摇了摇头，示意旁边的壮汉松开他，让他从床上滚下去，指了指鹊羽的胳膊，“没事不要乱动它，要是感觉伤口更疼，再来找我，要是发痒，千万不要去抓，说明伤口正在愈合。”
鸦部落的翻译将这些事项告诉了鹊羽，鹊羽明白正是眼前的医者们努力，他的伤口才能被处理好，便朝着这些医者们，做了一个熊部落族人间常用的打招呼的手势：右手握拳，放到左胸口，弯着腰朝着众人行了一礼。
熊部落的族人，包括风巫，也以同样的礼节回复鹊羽，这一刻，鹊羽感觉到有一种特别温暖特别舒适的感觉。
“下一个！”
第762章 应对的办法
得知鸦部落大举来犯，熊二等人归心似箭，两天之后便回到了八号营地。
“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刚到达八号营地，熊二便急不可待地问起了熊大，自从八号营地被鸦部落攻击后，所采取的一些应对措施。
刚刚听到被袭击的这个消息，熊二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部落袭击熊部落，还是大举进犯，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毕竟以熊部落现在的实力，以及熊部落周围的部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部落，几乎是少之又少，而且熊部落也不是傻子，这些部落的动态，他们也是经常去了解的。
所以熊二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所谓的鸦部落，居然敢在熊部落的头上动手，并且将熊部落当成普通的可以抢夺的部落来对待。
但不管怎么想，毕竟部落的确是遭受到了攻击，熊大等人又召集自己这些人快点回去，不明情况、担心营地安危的熊二，立马召集了一部分修路青壮，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回到了八号营地。
得知这些情况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很多跟随一起修路的族人，不管是新人还是老手，熊部落对他们而言，所代表的意义非凡，给他们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听到被攻击，这帮人比熊二还要激动，群情激奋下，都想连夜回到八号营地。
好在熊二此时冷静了许多，熊大既然让他们回去，的确是比较危机的，但他相信八号营地，相信熊大能有很好的应对，况且，连夜行动，本身就充满了很多不确定性，很容易出现问题。
而回到营地的熊二，见到熟悉的族人们依旧在忙碌着，跟之前似乎并不相同，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营地没事，比什么都好。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正如你们看到的，鸦部落的攻击被我们打退，与此同时，我们还抓到了他们八十几个族人。”
白茅在三号营地，熊二回来的时候，也去通知了白茅，放心不下的白茅，也带了一队人马过来。
此时的熊大带着熊二、白茅等人，站在围墙上，指着下方的空地，“那天就是在这里，我们打退了鸦部落的两次攻击，还有，前两天的早上，我们主动出击，只一下就击溃了他们……”
熊大云淡风轻地说着，就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但对熊二来说，这件事的精彩程度，肯定不止这么一点，更何况，对方可是足足出了有四百多人一起来的，这么多人呢，就连熊部落都没有多少营地能达到如此大的人口规模。
看来只能等会议结束，自己再找一找其他人问一问了。
一谈到战斗，熊二心里满是遗憾。
鸦部落这次攻击的细节，虽然他不清楚，但却让他心里痒痒的。
跟在熊洪族长后面，熊二这两年也算是打了不少架，但几乎每次大一点的战斗，他都完美地避过：在貊部落的时候，他没能赶上；在苗部落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在；而这次好不容易有鸦部落来攻击，他居然又出去修路了。
这对喜欢跟别人打架的熊二来说，真的是很无奈。
“我估计鸦部落他们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过来了，至少在今年冬天之前就是如此，恐怕需要修养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到一下子能召集起这些人的实力。”
熊大看着远方的树林边缘，拍了拍熊二的肩膀，他对熊二的心思很是了解，便开玩笑地说道：“目前营地也没有其他紧急事情，让你们回来，也是为了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那……大哥，我们不要休息，道路也修建的差不多了，这次回来，就是因为你说营地需要我们的。”
熊二有些错愕，听到目前没有仗打，便有些着急，丝毫没有注意到，熊大眼底的那份笑意。
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目前沿途的简易道路已经修建完毕，反正只要沿着山谷中间的道路铺设，最多再架设一些桥梁，就能满足熊部落运输队日常的运输所需。
而熊二的任务，就是带着各个营地的族人，采集石料和工具，将营地之间的道路给修建的更加坚固、宽广。
这两三个月，熊二几乎就带着这些人一直在跟沿途的道路、桥梁、山道死磕，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正是有了这些族人的付出，这才保证了从一号营地，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到达八号营地，这中间，熊二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我们休不休息并不重要，这次是部落被别人打了，我们总要有个想法吧？难道就看着他们来袭击我们？”
熊二感到很是不满，尤其是听到熊大说的，让他们回来休息休息，熊部落的族人，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休息了？
“你叫我们回来，该不会就是休息吧……？”
熊大自然知晓熊二的脾气，现在熊二觉得比较生气，正是因为没有赶上鸦部落来攻击的场景。
“当然是要打回去了，光挨打不还手，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们熊部落是谁都可以来欺负一下的。”
熊大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戏弄熊二，便果断地说道，“让你们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去找到这些鸦部落的所在，狠狠地打他们一下。”
熊大说的话，让熊二瞬间愣住，随即露出喜色。
“那太好了，大哥，这次一定要让我过去！”
熊二跟白茅互相之间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着急，这两天我们本来是打算先把各种物资给准备好，等你们回来，就可以出发，谁知道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
见到熊二和白茅等人迅速归来，熊大很是高兴，八号营地这两天，一直在盯着周围的动静，就是害怕鸦部落不死心，继续前来骚扰袭击，故而这两日，整个八号营地，都处于一种戒备之中。
不过随着熊二等人的归来，再加上营地的巡逻队冒险深入森林，并没有发现鸦部落的踪迹，解除了警戒状态的八号营地，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次熊二和白茅过来，带来了不少具有一定武备力量的青壮，从三号到七号营地，各自抽调了五到十人，并且将这些营地的武备，尤其是箭支，都抽调了一半过来，这就让现在的八号营地，熊大能够动用的武备力量，就已经接近两百人，箭支也达到了一万五千支。
当然武备力量的充足，不代表立马就可以对鸦部落进行反击，除了人员和武器，还有一些必须的后勤物资，比如准备食物、确定行动路线、沿途建造驿站和临时营地，还要联系周围的下河谷诸部……这些事情，都不是简单就能完成的。
尤其是下河谷诸部的现状，现在到底如何，是熊大以迫切需要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可以说直接关系到熊部落这次行动的顺林与否。
“不知道梧生和枫木他们怎么样了，自从半个月前分开后，就再也没能听到他们的消息，会不会被鸦部落给消灭掉了？”
熊二有些惋惜，他跟枫木等人关系还算不错，之前熊洪在的时候，几个人还经常在一起喝酒，没想到从远方过来的鸦部落，居然打的下河谷诸部直接失去了联系。
“这个很有可能，我们俘虏的这么多鸦部落的族人，据他们交待，隼羽指挥的鸦部落族人，从南方一路过来，首先是将处于下河谷所在的十几个零星的鸦部落给联系到了一起，然后了解到下河谷诸部的情况之后，便带着族人去攻击沿途的下河谷诸部。”
熊大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这上面是前几次，族人们从下河谷诸部带回来的信息所绘制成的，虽然不是太准确，但总比什么没有要强。
“而在攻破了几个下河谷部落之后，他们便得到了我们支援、交换过去的陶器、麻布、食盐、咸肉等物资，这就让鸦部落原本只是报复下河谷诸部的行为，变成了想要抢夺我们营地的行为。”
众人点了点头，正如熊大分析的一样，鸦部落这次突然间出现在八号营地外面，熊大等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明他们的目的性很强，隼羽不愧是一个合格的首领，在得知了这些让人疯狂的物资，全部来自熊部落之后，自然会想到直接去抢夺。
而沿途的下河谷诸部，从原本的报复性攻击，也逐渐转变成了顺手攻灭，补充青壮同时驱散老弱，让下河谷诸部更加混乱，自己等人便可以集中力量，去攻击熊部落。
不得不说，熊大通过这些俘虏分析出隼羽的行动原因之后，对隼羽也重视了起来，不愧是能够带领几百人的首领，这种随着情况的变化而进行的行动的变化，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当然，隼羽再厉害，面对熊部落八号营地坚固的围墙和强大的战斗力，也只能在围墙下碰的头破血流，最终丢下上百人之后，狼狈地逃走。
“既然他们敢把我们当成抢夺的对象，那我们也不用客气，这次喊你们回来，就是为了找到他们，我们也去抢一把他们。”
“不过，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我还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熊大的计划很是简单，让熊二、白茅各带一支小队，沿着鸦部落行动的路线，去找到鸦部落大部队最终落脚的地方，想办法去骚扰他们，让他们疲于奔命——熊部落毕竟人手不足，更不打算像鸦部落那样，纠集一些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族人，虽然这样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消耗的也多，组织起来更是困难。
第763章 行动准备
鸦部落组织这么多人，可不会为他们提供食物，所有沿途的消耗，都需要参与的各个部落自行解决，不管是采集野菜也好，或者是沿途打猎，鸦部落不会管这些。
还有就是武器装备，在隼羽看来，只要有木棍和石头，最多再有一些石制的武器，就足够对付熊部落。况且这些器具，也都是各自部落准备，毕竟要让隼羽所在的部落准备这么多，是完全不现实的。
可是熊部落要是这样干，就算能够召集到不少周围的部落参与，但这种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也没有多少实际的战斗能力。
熊部落早就有这方面的经验，一队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在熊部落完整接受过基础教育和管理的族人、拥有较为充足的后勤物资供应，即便只有二三十人，所起到的作用，也要比其他部落拼凑起来的上百人要更有用。
熊洪一直给熊部落灌输一个观点，不管是打架还是建设，有的时候光靠人多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丰富有力的后勤保障、知晓为何而战的部落族人，这些要更加重要。
而秉承了熊洪意志的熊部落族人，尤其是这些探索队和武备队，自然一直贯彻熊洪族长制定的各项规定。
“现在也没有多少精力去操心下河谷诸部，但又不能不管他们，经过这次鸦部落的攻击，我想他们更需要我们。”
“这样……你跟白茅各带一支小队，就沿着鸦部落的行进路线，一个是找到鸦部落落脚的地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下河谷还剩下来多少部落，要是他们实在是过不下去，那就跟他们说，熊部落欢迎他们前来过冬。”
熊二和白茅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对着熊大点了点头。
熊大的说法很有道理，一方面，熊部落这次被攻击，虽然没有什么损失，还趁着对方溃退，俘虏了不少鸦部落的族人，但这件事的影响很恶劣，要是熊部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周围的部落会怎么看？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的说法，别人打过来，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击败他，并且打回去。只有这样，熊大才能放心地将八号营地给树在这里，防止下河谷、上河谷以及其他的部落，再产生什么不理智的想法。
另一方面，作为跟熊部落关系紧密的部落，下河谷诸部与熊部落之间的关系，都快要赶得上熊部落与东方诸部间的关系了，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小半年的时间，但不管是熊洪还是对方的族长们，相处都很愉快，双方交往的物资、人手也很是频繁。
更重要的是，下河谷诸部对熊部落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本身作为拥护熊部落在此地落脚的部落，给了熊洪很大的帮助。此时下河谷诸部遭受到巨大的危机，如果就这样看着不管，那上河谷诸部会怎么看熊部落？会怎么看熊洪族长？又会怎么看相邻的熊大？
所以当熊大提出去寻找下河谷诸部的时候，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大家都认为这是最正常不过的行动。
“不错，根据鸦部落的俘虏所说，他们沿途应该是消灭掉了六、七个部落，还驱散了几个逃的比较快的，我想这个时候，隼羽他们既然退了回去，下河谷诸部，应该也能松一口气。”
灰熊此时接话说道，“下河谷诸部现在的情况如何，没人知晓，要是去寻找他们的话，必然会耗费不少时间，我的想法是，可以找几个从这些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他们更熟悉道路。”
“不错，这是个好想法，我刚刚就在想怎么样才能尽快地找到他们。”
熊二对灰熊的想法很是认可，“如果是要去攻击鸦部落，那光靠我们这些人，是肯定不够的。不过要是能够联系到下河谷诸部残存的这些猎手队伍，只要多一个人，我们的攻击效果就能强上一分。”
“是的，我想下河谷诸部跟鸦部落对抗了这么久，想来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消灭掉的，估计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们，联合他们一起，去对付鸦部落。”
“嗯，这方面就按照你们说的办，既然让你们组织队伍去完成这两个任务，全权由你们负责，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我要求很简单，就是尽量减少族人伤亡，不管是我们熊部落的，还是下河谷诸部的，甚至是鸦部落的族人，能减少就减少，毕竟这些青壮，到熊部落能有更大的作用。”
熊大算是同意了熊二、白茅、灰熊等人的想法，这些要求或者说是做法，也是跟熊大的想法差不多。
“你们去召集确定人手，我来调配物资，还有确定一支后勤队伍，专门为你们准备所需要的食物、武器和其他在野外生活所需要的东西。”
下河谷诸部之间的道路，并不是很容易行走，在几个月前，基本上跟穿越山林没有任何区别。
要不是熊部落前来交流，很多物资运送比较困难，再加上熊洪的劝说，这些部落还是不会把精力放到修路上，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些畅通的道路，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而听从熊洪的建议修建道路的几个部落，从熊部落获得了大量的好处，这也让原本对修路抱着怀疑态度的下河谷诸部，都清理出一条能够沟通临近部落的小路，虽然比不上熊部落修建的宽广的道路，但用来运送物资和人员，也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这次遭受鸦部落攻击，鸦部落也用上了这条道路。
跟鸦部落打仗，重要的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这个方面，熊大熊二甚至是普通的族人，都没有丝毫怀疑，熊部落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重要的是，如何发现鸦部落，以及保障物资的运输安全。故而这次攻击，熊大没有去担任攻击的队长任务，就是因为他要准备所需要的物资，去保障熊二、白茅等人的顺利行动。
计划定了下来，接着就是去准备了。
“熊二，你这次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到鸦部落的踪迹，等待白茅的到来，再一同发动攻击，千万不要冒然行动，防止发生意外。”
熊大认真地叮嘱着熊二，虽然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熊大依旧不太放心，毕竟熊二带着的人手，也就六十多人，人手数量上，跟鸦部落相比，没有任何优势。
“知道了大哥，我又不是傻子，况且还有灰熊他们帮忙，这些队长也不可能这样去做的。”
熊大放心不少，正如熊二所说，灰熊这些小队长们还是有比较丰富的战斗经验的，自然也会从旁规劝熊二，不去干一些错误的事情。
“白茅，你的任务更艰难一些，毕竟被鸦部落这样一搞，谁都不知道下河谷诸部现在有没有换地方，这些部落的损失如何，会不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攻击鸦部落，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很是麻烦，不过你跟熊洪族长去过这么多地方，也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交给你去做最合适不过。”
“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白茅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如同熊大说的，去寻找这些被打残、打跑甚至是躲藏起来的部落，的确是一个比较艰巨的任务，而且是要赶在入冬之前完成，光从时间上来讲，就比较紧。中途要是再出现一些其他的变故，那想要完成任务，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好的队长，这个任务我一定会完成，不过我的确需要营地给我一些支持。”
白茅从三号营地以及附近的二号、四号营地，召集了四十多人，再加上八号营地分配给他的二十多人，人数跟熊二队伍差不多。
“我需要几个熟悉下河谷诸部的族人，而且要会一些他们的语言，这样我们沟通起来就更加方便，也能节省时间。”
“没问题，我已经让枫叶召集了十几个来自下河谷诸部的族人，这次全力配合你们。”
“这样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好，后勤方面，我来跟你们说一下我的计划，枫部落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不知道躲哪里去，不过我需要用他们的部落作为第一个补给营地，沿着这条路……”
熊大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方，相邻之间的距离，都是半日便能到达的路程，这样无论是撤离还是物资运送，更加灵活也更加安全。毕竟随时要注意着鸦部落的攻击，自然要小心一些。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岗楼上又传来一声族人的叫喊，熊大等人立马走出明堂，来到围墙上循声望了过去，只见值守的族人手指东边，熊大等人转身望去，森林边缘，又出现了十几个小黑点，正在往这边靠近。
“那是？”
熊二眯着眼睛，那个方向，就是前往枫部落的林间道路，当初下河谷诸部的交换队伍、鸦部落的前进路线，都在这里穿出森林，而此时，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又迎来了一批。
“就十几个人，不用敲响铜钟，让第一小队做好准备，第二小队出击，去拦住他们。”
熊大吩咐了下去，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越靠越近，便继续说道，“顺便问问他们是谁，来干什么。”
没过一会，门楼处便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队人手，立马往来人的方向赶去。
熊大在围墙上看到他们接触之后，并没有进行互相攻击，而且带队的队长似乎跟他们说了一些什么，双方便结伴开始往回走。
不一会儿，前去查探的族人便回到明堂，将结果告诉了熊大等人。
“队长，他们是下河谷诸部的族人，之前跟着他们的族长来过这里，所以记得路。”
“他们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第764章 幸存者
下河谷部落幸存者的到来，让已经制定好计划的熊大，不得不推迟行动，准备等询问清楚之后，再看是否继续执行。
虽然看上去浪费了一些时日，但对熊大来说，对现在下河谷诸部以及鸦部落情况了解的越多，行动可能就越成功。
“他们是从下河谷那里逃出来的，听说他们被鸦部落攻击，整个部落的族人都被杀了，只剩他们这几个人。”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鸦部落并没有杀他们，只是在抢夺完食物、兽皮和青壮之后，把他们驱散了，不允许他们靠近。”
“这下子我们又有新的族人加入，冬天要干的活就少很多……”
熊大等人先一步回到了明堂，准备商量应对鸦部落、以及更改行动计划的事情。
而黑齿足则带着这十几个面容枯槁、披头散发的幸存者，从营地训练场走过，而集结在这里等待训练的族人，则对着这帮人指指点点，悄悄地议论着从不同族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唔！”
两侧围观的族人中，突然冲出一人，扑到这帮“幸存者”中的一人身上，抱着便嚎啕大哭起来。而这个幸存者，被突然间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也“哇哇”大哭起来。
负责“押送”这些人员的第二小队的队员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在营地里面还能遭受到“攻击”，这就太可怕了。黑齿足反应最快，而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抽出腰间的青铜短剑，猛地向扑过来的身影刺去。
当他看清是营地熟悉的族人之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在剑尖离族人身上只剩几厘米的时候堪堪收住。
“干什么？不想活了？”
吓出一身冷汗的黑齿足，一脚踢在扑过来的族人身上，将她踹翻在地，要是自己反应再慢一点，手中的青铜剑就要刺进她的身体里了。
而被踹翻的族人没有任何反抗行为，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抱着被押送的族人痛哭，一边向黑齿足指着怀里的族人。
“队长，这个是她的孩子，跟在她后面生活了好几年，夏天的时候，被梧生族人交换了过来，这才跟她的孩子分开，这次碰到一起，想来也是太过激动。”
看着眼前瘦小的女性族人，被黑齿足一脚踹翻又挣扎着爬起，熟悉情况的队员立马上前解释。
“你这是干什么？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要等到在营地登记之后，才能去相见。”
队员对着这个女性族人大声呵斥，周围被交换过来的族人却不发一言，其实刚才他们看的很清楚，黑齿足跟他的队员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是黑齿足收剑不及时，一剑把她给捅死了，那也就捅死了，毕竟是她冲撞武备队伍在先。
就算没有被捅死，要是黑齿足等人真的计较起来，这个族人少不得吃上一顿“竹笋炒肉”。
熊部落虽然禁止对这些新人或者俘虏随意打骂，但管理起来也是有一套严格的规定，虽然很多事情部落不去禁止，但像这种突然“袭击”、冲撞的情况，还是会被重罚的。
这些从下河谷交换过来的族人，在营地里，自由程度要比俘虏身份的鸦部落成员高上一些，不过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是不需要熊部落族人的随时看管。
这种冲击押送队伍的行为，本身就属于熊部落必罚的行为之一，所以在弄清楚情况之后，即便队员有些心生不忍，但部落的规定就是规定，刚刚冲撞队列的族人，立马被抓了起来，从她孩子的身边被带走，捆在校场旁边的木桩上，等待她的，是被用笞杖笞上五棍。
刚刚投入母亲怀抱的孩子被拉开，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拖走，大哭了起来，不过也没被拖多远，旁边就是训练场，黑齿足小队的队员，将她捆在木桩上，准备执行笞刑。
不过对被惩处的族人来说，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也能平安顺利地到达八号营地，只是被打几下，又能算什么？
“啪！”
竹杖重重地打在女性族人身上，让她忍不住叫了出来，不过看到不远处被族人抱住的孩子，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行刑结束，黑齿足松开了这个女性族人的身体，带着无奈的口气说道：
“他是你的孩子？见面了就行，等过会检查完身体、洗漱之后，你再来看他。”
黑齿足旁边的队员皱着眉头，“你来部落也有一个多月了吧？难道不知道部落的规定吗？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冲撞行进的队列，要是队长手再慢一点，你就没命了！”
刚刚被笞刑打过的族人一脸谄笑，虽然她还是有些听不懂熊部落的语言，但面前几个武备队的队员，虽然脸色很是凶狠，但语气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暴力，而且刚刚被笞的几下，她能感觉到，黑齿足他们并没有使用太大的力度。
见这个族人眉开眼笑地抱着自己的孩子，黑齿足的火气也下去了一大半，他将青铜剑插回牛皮剑鞘，摇着头说道，“既然到了熊部落这里，那就好好的，熊部落的规定，你跟他们好好说说，早点成为部落的正式族人。”
“是，是。”
满脸泪水的女子紧紧地抱着自己五六岁的孩子，忙不迭地向熊部落的队员们道谢，黑齿足摆了摆手，从女子手中接过孩子，轻声地说道：
“我们带他去洗一洗，换一身干净的衣物，等会你再来澡堂找他。”
按照熊部落以及营地的规定，这些已经超过3岁，还没有达到6岁的孩童，需要集中在营地的育幼园，交给专人照护和授课。
所以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也不是每天都能待在一起的。
……
这十几人的到来，对八号营地来说，来的正是时候，正巧让熊大等人对下河谷诸部的情况，有了更加清晰深刻的了解。
在枫叶的翻译下，鸦部落前期的进攻路线，下河谷诸部是如何溃败的，第一次完整而清晰地展现在熊大等人的面前。
下河谷区域边缘的东南角，就是当初引起三方混战的草场，这里因为猎物越来越少，已经不足以养活众多的人口，故而在十来年前，就被下河谷诸部和上河谷诸部主动放弃掉，而鸦部落本来也是打算在待上一两年后，便离开这里，朝更南的方向返回去。
但因为深陷与上、下河谷诸部的矛盾中，鸦部落并未能成行。
本来三方互相之间虽有矛盾，但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拿你没办法，三方互相僵持着，但梧生等人从熊部路得到了大量的物资、武器支持，率先发难，将附近的鸦部落给消灭掉不少。
得知前方与下河谷诸部相邻的几个部落，几乎在短时间内被消灭掉，众多小部落都很害怕，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甚至有两个速度快的，已经动身往南边逃去了。
但隼羽正巧在这个时候，带领着一百多人的猎手队伍，追击一群野兽到达了这里，在了解到情况之后，脾气暴躁的隼羽，当场就夺取了其中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位置，并且召集剩下的部落，召集起猎手和族人，准备对抗梧生等人的袭击。
而在这个时候，梧生等人正是最为膨胀的时刻。
一个半月的行动，直接摧毁了七八个鸦部落的小部落，让梧生等人获得了大量的兽皮、粮食以及人口，这些人口，几乎都被运送到熊部落，换回了大量的食物、布匹、食盐、陶器等物资，让整个下河谷诸部都陷入疯狂中。
熊部落这段时间，对于接收的鸦部落人口，稍加培训之后，便让熊二等人带着，往北面的三号营地以及草村赶，八号营地这里，始终保持着两百人左右的规模。
熊部落可以说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梧生等人送来的人口，就全部接收，这一个多月以来，陆陆续续得到了三四百人的补充，虽然青壮不是太多，但所有被交换过来的族人，都是有一定的劳动能力的，而且其中还有不少的女性和孩童。
而驻守在八号营地的武备队队员以及族人们，只要是没有配偶的，都在这次大量的人口交换中，寻找到了配偶。
随着进攻路线越来越长，梧生等人的收益也相对减少了很多，但此时梧生等人已经不去想这些，只顾着寻找一个又一个的部落，并用武力的手段予以拔除，毕竟据他所知，能够与下河谷诸部对抗的鸦部落，一个都没有。
但就在梧生等人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隼羽已经提前观察到，梧生等人虽然士气旺盛、武器装备也很精良，但参与攻击的人数越来越少，离下河谷也越来越远，补充起物资来也开始不方便起来。
注意到这些情况，终于在梧生攻击一个部落的紧要关头，提前埋伏在周围的隼羽，带领一百多人猛地冲了出来，从侧面和后面突入了梧生的队伍。
面对突袭，下河谷诸部一点准备都没有，猝不及防之下，立马大溃，上百人的攻击队伍，最终只逃走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队伍中，一半以上都被杀死，剩下的一部分人，则被鸦部落吸收，送往后方，准备带回部落过冬，毕竟这些被抓到的青壮，也是鸦部落需要的劳动力。
在追击残存的下河谷诸部时，偶然间，隼羽发现了这个部落没能带走、破坏的陶器、食盐、麻布等物资，这些东西非常好用，可以说远超鸦部落的任何部落，故而第一次见到这些，隼羽便被这些好用的东西给彻底地迷住了。
第765章 熊部落的獠牙
而接下来自然不必多说，尝到甜头的隼羽等人，在被抓到的下河谷族人带领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北面推进——跟一个月前相比，都是势如破竹地推进，只不过，被推进的对象，从鸦部落，变成了现在的下河谷诸部。
有了熟悉的下河谷族人带队，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在鸦部落的突然袭击下，靠近鸦部落的四个部落，甚至连抵抗都没有来得及，就被直接击溃，青壮年男女被并入鸦部落。
而一些老弱，鸦部落的族人们本想全部屠戮掉，但隼羽觉得抓捕、杀戮他们太过浪费时间，就没有管他们，而是将他们身上的所有物品都给留下来之后，让他们自行逃走。
反正这些部落已经没有了青壮，不用鸦部落动手，这些人也挺不过这个冬天。就算能够被其他部落发现，这些部落要不要接收这么多老弱女子？接收的话，自己部落就没办法安全过冬，不接收的话，那对下河谷诸部也能分化他们。
隼羽并不是好心，他深知在即将入冬的时节，部落突然间多了十几张需要吃饭的嘴，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情，这种难处，就让下河谷诸部自行去解决吧。
隼羽等人也跟梧生一样，一旦攻击开始，就没办法轻易地停下来。隼羽指挥鸦部落在打下这些部落山洞之后，发现了更多来自熊部落的物资：陶罐、食盐、咸肉、麻布……这些东西，虽然鸦部落之前还不清楚该怎么使用，但在威逼下，被俘虏的族人进行演示，了解到用法之后，鸦部落众人便陷入了狂喜之中。
故而隼羽觉得，与其去杀戮这些四处奔逃的老弱，还不如尽快去多抢一些好东西，故而得胜的鸦部落并没有在这些部落耽误太长时间，便在下河谷青壮的带领下，迅速地找到一个又一个下河谷诸部的部落，并用突袭的方式，消灭掉他们的猎手队伍。
只不过五六天的时间，下河谷疏于戒备的小部落，就被直接消灭掉五六个，大量失去部落保护的族人，被鸦部落驱逐出附近的领地，只得冒着危险穿越山林，就近寻找相邻的部落投靠。
而原本带队攻击、意气风发的梧生等人，在这些突袭中，也是损失惨重：椿根、桂皮族长战死，梧生受伤不能理事，现在大部分的残余的人员，躲藏在一处山谷中，依托地形防止鸦部落的袭击。
剩下的猎手，只剩下四十多人，而且大部分都带着伤，跟之前的一百多人相比，很是凄惨。
沿途的小部落，看到梧生等人大败而回，得知了鸦部落来攻击的消息，根本不敢与之一战，毕竟对方光是猎手就有两百多，根本不是他们一个小部落能抗衡的，于是便迅速转移，学着其他部落，把自己部落的族人和物资，都给转移走。
而得不到物资补充的隼羽等人，自然把目光瞄向了此处实力最为雄厚、各种新物资产出最多的地方——八号营地。
故而在隼羽击溃鸦部落几天之后，在众人的鼓动下，隼羽下定决心，纠集了周围十几个小部落的猎手和族人，一同去抢熊部落。
在下河谷俘虏的描述中，熊部落拥有堆积如山的粟籽、能够铺满整个部落山洞的肉干、一排又一排坚固精美的陶器、如同积雪一般的白色食盐，还有那些一卷又一卷的麻布……
这些东西，对任何一个部落来说，都是非常让人动心的，而在得知对方只有一两百人之后，不可抑制的欲望如同水流一般，不断地冲刷着隼羽等人的欲望。
不用隼羽多说什么，陶器煮出来的饭食、身上穿着的衣物、手中拿着的武器，还有堆满山洞的物资，直接让所有族人同意，准备去攻击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并在打下来之后，搬到这里来居住。
这就是隼羽进攻熊部落八号营地的始末，分析完这些，熊大等人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隼羽等人的胆子这么大，敢用几百人就想要攻下有围墙保护的八号营地。
“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理？”
当隼羽在八号营地的围墙下碰的头破血流后，仓皇逃窜的鸦部落，留下了近一百个族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鸦部落袭击、逃难过程中被抛弃的族人，也都想到了熊部落的八号营地，便冒着危险穿过山林，颇为不易地到达了八号营地。
这就让八号营地这段时间的人口数量，增加了不少。
但是对于熊大等人来说，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为熊部落所用，而且随着人口的增多，八号营地的情况愈加复杂。
首先是之前被梧生等人交换过来的人口，光这些就有个四百多人，全部都是梧生等人消灭掉鸦部落四五个小部落之后，挑选青壮后剩下的人口，都拿到八号营地这里换取了大量物资。
其次是进攻熊部落八号营地，却碰的头破血流的鸦部落族人，这帮人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一百人，但大部分都是青壮，也是熊大最为关注和严格管理的一批；
最后就是从山林里逃难过来的原下河谷族人，这些人目前很难说有多少，根据熟悉情况的族人讲述，隼羽在攻击八号营地之前，就消灭掉了他们七八个部落，按照之前来八号营地交易的规模来看，这七八个部落，差不多也有个五六百人左右。
就算被抓了一半，散落在山林里的，应该还有个两三百人。
这些俘虏——不管鸦部落还是下河谷诸部的，目前都统称为俘虏，因为熊大也搞不清楚这帮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能统统按照俘虏的待遇，将这些鸦部落的俘虏和下河谷诸部的“难民”们，分成两个部分来管理。
而此时的八号营地，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五百人，比之前的两百人规模，大了一倍不止。
这就让熊大很是头疼，这些俘虏肯定要想办法解决，但更重要的是，保障熊二和白茅的队伍，深入山林，追击鸦部落以及寻找散落在外的下河谷诸人。
目前对他们的处置方法，熊大定了两个方向：一个就是将部分曾经来过熊部落的族人给集结起来，运送到后方的几处基地中，由基地的队长负责教导他们。因为他们接触过熊部落，对部落的习惯更加熟悉一些，本身也不存在什么攻击的行为，只要稍加调教，在入冬之前，还能联系到本部，把这些人送回本部去教育；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对待鸦部落的俘虏，这些人青壮比例很高，而且对于熊部落还有些不服气，前两日还差点惹出乱子来。
熊大准备让他们就待在八号营地，趁着大雪封山前，好好地调教一番，毕竟在本部的时候，熊大就专门负责本部的人员管理和俘虏的“再教育”，对这些明显不好对付的俘虏，熊大有的是办法。
他准备在入冬之前，用各种办法，让他们负责开垦营地前方的空地，明年春耕时正好可以用上。
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不是部落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熊大都想把这些俘虏，全部运送回本部，由本部的那些教授们好好地教导一番，想必会让这些俘虏们更加难忘。
“这些俘虏，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明堂里，见众队长全部到齐，熊大又一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队长，这些人留在营地里是个祸患啊，我觉得要么就分走一半，分到各个营地中，这样在下河谷族人以及我们自己人的看管下，可能会更容易让他们转变。”
熊二的想法很是实际，毕竟之前从下河谷诸部换过来的族人，都是这样处置的。
“我觉得干脆就留在这里，从其他营地抽调一些族人过来，配合队长你来训练他们，这帮人虽然都是青壮，但调教起来的难度，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白茅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你看这一次，我们杀掉了几个领头的，剩下的人就听话了许多。”
“唔，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再想一想。”
熊大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在明堂里来回踱着步。
最近除了要保障灰熊、白茅等人的行动顺利，熊大最近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剩下的主要任务，就是等待本部运送物资过来。
熊大现在并不担心这帮俘虏会不听话，因为带头闹事的几个族人，或者可能是族长——现在都无所谓了，因为他们的头颅正悬挂在营地的门楼上，随着风摇摆着，让整个八号营地，无论是下河谷诸人，或者是鸦部落俘虏，都有一些难以说明的感觉。
本来熊大是不想采取这种手段的，不过鸦部落的几个族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想着抢夺熊部落巡逻队的武器，这样的行为直接让周围老老实实待着的其他俘虏和族人们看的呆住了。
在巡逻队的武力镇压下，四五个发动攻击的鸦部落族人，毫无例外，被全部抓了起来。
好在周围的鸦部落俘虏并没有听这几个人的鼓动，甚至还有两个感受到熊部落善意和美好生活的鸦部落族人，第一时间协助熊部落巡逻队镇压暴动——对他们来说，这些暴动的族人都是原来部落的族长或者队长，自然对熊部落如今的安排不满。
对被抓到的几个暴乱分子，熊大没有丝毫手软，而是在召集了营地所有人员，厉数这些人不知好歹、妄图攻击熊部落的罪责，按照熊部落的规定，当场施以斩刑。
当血淋淋的几个头颅被挂在营地门楼处时，这些俘虏对熊部落的认识，又增加了不少。
有处罚，自然就有奖励。
协助熊部落巡逻队直接镇压暴乱的两个鸦部落俘虏，以及三个从旁协助的下河谷族人，都得到了熊大的奖励——直接成为熊部落的族人，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他们得到了熊大亲自发放的身份木牌。
有了这块木牌，就意味着成为熊部落的正式族人，享有一切熊部落族人拥有的待遇和好处，而且熊大不止给他们发放身份木牌，还给他们安排了营地的任务——协助八号营地，对这些俘虏和族人们进行更加有效的管理。
一手拿刀一手肉干，恩威并施，这也是熊部落第一次在这些部落面前，展现自己的獠牙和宽厚。
第766章 “谄媚”的熊二
接下来的几天，不时地从山林里钻出投奔熊部落的族人。
因为有了更多的信息支持，让熊部落的追击、探查队伍的方向清晰了很多，熊大等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计划，而白茅和熊二则带着两支队伍，一头钻进了山林之中，在原始山林中，执行寻找幸存的族人以及追击隼羽的任务。
在路上的时候，白茅和熊二碰到了几群幸存下来的族人，给他们指引前往熊部落八号营地的道路后，熊部落的探索队员，只能目视着这些虚弱的族人，艰难地往八号营地前进——他们自身携带的给养也不多，而且有任务在身，不可能停下来帮助提。
幸好后方会有一支专门负责物资运输及伤者救助的队伍，会帮助这些幸存者摆脱困境。
“从这里开始，有两条岔路，据那些幸存者说，从这里过去，就能找到下河谷那些转移走的部落，而沿着这条路，就有可能追上正在撤离的隼羽他们。”
在一处森林与山谷口的交界处，熊二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以及狭窄的山谷口，内心很是纠结。
“白茅兄弟，我想跟你说个事。”
一脸讪笑的熊二，看着有些错愕的白茅，脸上的尴尬神色更甚，但他依旧厚着脸皮说道：“白茅兄弟，你看，我跟随熊洪族长这么久了，就没有参与过一次正式的战斗，这一次还以为能跟鸦部落好好打上一场，可是他们退的太快，没给我机会。”
说完这些，熊二看着依旧有些迷茫的白茅，顿感焦急。
“所以啊白茅队长，这次不如由我来追击隼羽他们，这条路更长更危险，作为兄长，这个危险的事情让我来干，你看如何？”
话刚说完，熊二便一脸紧张，期待地看着白茅。
白茅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地感觉到好笑。被他左一口“兄弟”、右一口“队长”说的是毫无脾气，这可不是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事情，任务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主要是看最后可能得到的结果。
对白茅来说，这次追击隼羽的鸦部落，只要注意一些，几乎可以肯定，一定能取得比较不错的战果，因为鸦部落损失很大，无心恋战，在熊部落手上吃了大亏，一旦接触，搞不好还会如同之前一样溃败，甚至有机会把隼羽给抓住，押送回部落。
这次跟之前面对貊牙以及果木是完全不一样的，被动反击和主动出击，本身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所以即便白茅全程跟随熊洪族长参与了对貊部落的攻击和果木的偷袭，但面对这次追击，他也不想放弃。
毕竟是为了俘获对方的首领，面对这样的诱惑，熊二和白茅自然都想去追击。
但在出发前，熊大也提前预判了他们可能存在的争执，虽然说让他们两人商量着来，没有具体指派任务，说是相信他们，但熊二是这次行动的队长，白茅是副队长，要是真按照职责大小来算的话，熊二是有权力安排白茅。
但熊二没有这么做，反而与白茅进行小心的商量。因为从两人的关系来看，彼此都比较熟悉，而且白茅的配偶，当初还是熊二帮着介绍的，况且熊二主动提出这个请求，白茅也不太好拒绝。
再说熊大临行前也说了，本次行动两人的任务都很重要，不存在谁更好的情况，一旦取得了相应的战果或者是完成了寻找幸存者的任务，两人都一样的功劳，所以白茅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熊二的请求。
仔细想来，似乎自己对战斗的兴趣没有熊二那么大，他从熊洪身边学到的，就是要想办法得到更多族人，壮大自己的部落。
“熊二哥，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更喜欢去解救那些下河谷的族人，追击的任务，当然要靠你来完成了。”
白茅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立马让熊二心花怒放，要不是有人看着，他都想抱着白茅亲上一口。
“那就太好了，嗯，我是说我们的任务都很重要，今天能发现这些幸存者，真是太好了……今晚大家就在附近的下河谷部落旧址上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分开行动。”
“行，这没问题。”
白茅随后说道，“熊二哥，你追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隼羽他们跟山林里的狐狸一样狡猾，要小心他们的埋伏，毕竟梧生他们，就是这样被击败的。”
“这个我知道，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一提到隼羽，熊二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虽然从八号营地出发时，熊大等人都觉得鸦部落经过八号营地的惨烈战斗，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人手，应该没有能力来对付熊二。
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今天还是猎手，转眼便是猎物的事情，在这片山林里可是发生了太多次。
“隼羽的确不是好对付的，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要是人多的话，我们只能骚扰，根本没办法达成我们抓捕隼羽的目标。”
这件事让熊二很是头疼，自己带来的人员并不多，就算一个能打对面十个，但对方也不会站在那里让自己俘虏他们的首领，必然会进行反抗，所以如何进攻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熊二。
“就算我们比他们厉害，但对方人多，我们又不认识路，只能想办法控制与对方的距离，尽量用弓箭杀伤。”
熊二看着眼前茂密的森林，刚刚得到追击任务的喜悦之情瞬间便冷了下来，正如白茅所说，这次追击，是他的一个机会，也存在不少的危机。
首先就是能不能找到鸦部落或者隼羽他们，这是这次任务的关键因素。毕竟这里的地形熊部落并不熟悉，一不小心，就会在山林里迷路，一旦迷路，那就麻烦了，不仅不能去追击鸦部落，反而会影响部落后续的计划。
其次就是人手不足，两队各自只有从八号营地带过来的40人，以及他和他身边的几个族人，堪堪凑够三支小队。而隼羽的人员呢？前段时间攻击八号营地时就有四百多人，虽然到现在损失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这些人，依旧会对熊二的队伍产生巨大威胁。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正面能否打得过的问题。
熊部落的武备队训练良久，装备更是比任何部落都强，但毕竟是在陌生的环境，而且对方有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现在也不敢说，所以现在的熊二，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不过他还是想到了对策。
“这个你放心，我可不会跟他们硬拼，毕竟我们部落的猎手们，可要比他们这些人宝贵多了。”
熊二眨眨眼，看着白茅笑了笑。
“我会尽可能地避免被对方发现，也尽可能减少正面对抗，我要远远地就击溃他们。”
“况且，既然隼羽他们可以偷袭我们，那我偷袭他，也说的过去。”熊二想了想继续说道，“就跟上次熊大骚扰他们一样，让他们感觉到疲惫，又不给他们找到我们进行战斗的机会，拖上一两天，他们应该就会承受不住，到时候再寻找机会。”
“嗯，这倒是可以，就是需要运输队伍尽快得跟上，不然物资真的很难运送。”
白茅一想到今天通行的道路情况，便叹了一口气，山林之间几乎没有一条固定的道路，要不是之前跟下河谷诸部联系时有一些交往的路线，并且又带上了几个熟悉这里的族人，他们都不知道该往那里走。
“没错，运输的事情真是麻烦。”
熊二也对这里糟糕的运送环境很是无奈，“希望灰熊他们能快一点吧，幸好这次只是让他们背运一些粮食和箭支，否则就真麻烦了。”
“对了，白茅队长，你去寻找梧生他们，应该会更容易一些，我有一个想法。”
熊二看了看白茅，“现在梧生他们的损失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他们既然能防守住鸦部落的攻击，说明手上还是有一些青壮力量的，这些人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鸦部落，但帮我们壮壮声势，或者是帮忙运送物资，打仗的时候叫喊几声，还是可以的。”
“我明白了，这个想法不错，梧生他们虽然被打了回来，但肯定也不愿意就这样下去，毕竟鸦部落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下河谷诸部，就没有办法继续生存下去，我也觉得，他们肯定是要准备反击的。”
“不错，想必这些已经被隼羽摧毁的部落，他们的族人会将这些情况带给其他部落，这些人只要还想活下去，就必然会想法子去应对不断攻击的鸦部落。”
这些结论其实很容易推断出来，不管是熊部落还是下河谷诸部，甚至是鸦部落，生存一旦受到威胁，必然会做出反应。
“那就这样说，我前去寻找鸦部落的踪迹，你尽快找到梧生他们，并且劝说他们尽快重整队伍，跟在我们后面去对付鸦部落。”
熊二朝着四周看了看，“这处营地还算不错，是下河谷通往八号营地的一条必经之路，我们各自留下5人在这里驻守，一方面收拢游荡至此的下河谷部众，一方面让灰熊把物资运送到这里，等这里聚集的人手多了，再分别运往梧生那里，还有前线。”
当初在熊部落学习的时候，熊洪族长就教了他们一些行军、布置的方法，虽然在熊洪看来很是简单，但对于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科学合理行军方法的众人看来，这些办法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而跟在熊洪身边的熊二、白茅等人，或多或少地学习到不少行军打仗的本事，故而熊二能想到这些，也很是正常。
“如果我发现鸦部落聚集的消息，会保持持续骚扰，同时会派人向你求援，要是你顺利的话，可以带着那些青壮主动来找我，我们双方汇合，人手的问题自然就能解决，到时候我们一起对付隼羽他们。”
“这样一来，就不用去争谁对付鸦部落的任务了。”
……
第767章 部落的粮食消耗
“族长，各处营地的收获结果都统计好了，这是详细的记录。”
宗庙里，熊洪接过松针递上来的书册，认真地翻阅着。
凌河沿线的黑齿村、草村、羊村、石村、水村等“元老级”村落，渡南村、一号营地、南岸营地等这两年新开辟的凌河南岸诸多营地，通往东边诸部的六十里铺、九十里铺、沼泽区营地，以及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和朝阳营地，通过族人的脚力和信鸽的飞鸽传书，将今年秋收的结果，全部给统计了出来。
整个熊部落零零散散的六十多处营地和村落，共种植粟田六万七千多亩，随着秋收的结束，收割完成的结果也终于在石雪等人的期盼下，到达了本部。
“很好，平均亩产一百一十七斤，收获了780万斤，算上本部收获的380万斤，今年我们总共收获1160万斤粟籽！”
1160万斤！
这个数字对宗庙里期待已久的众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即便是有着后世经验的熊洪，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大的数字后，也是一愣，随即便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宗庙里立马就响起了欢呼的声音，这几年辛辛苦苦地种田，不就是为了有丰收的这一刻吗？怪不得熊洪族长这么喜欢在部落内部推行数术和详细的记录，没想到在这一刻，知晓数字所代表的含义，竟然是如此的兴奋。
1160万斤！
这么多粟籽，对目前人口只有不到8000人的熊部落来说，毫无疑问，有着巨大且重要的意义，况且熊部落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的认为粟籽只是粮食，他们对粟籽的作用，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首先，这些粟籽的作用，肯定是作为主食而存在。
耐存储、营养均衡、食用方便、产量还高，这是一种植物成为主粮的必要条件，而粟籽恰好就符合所有的条件，故而经过熊洪多年的影响和熏陶，连年丰收的熊部落族人，自然对这种长相酷似狗尾巴草的庄稼情有独钟。
现在的熊部落，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甚至是俘虏，在吃饭这件事上，都没有丝毫亏待，一日三餐，最基本的主食，就是粟籽。
石雪等人计算过，以熊部落本部为例，本部的1500多人，从婴幼儿到“老年人”，人口结构较为合理，每日消耗的粟米（脱壳后的粟籽）大概在1500-1800斤左右。
这还只是粟米，并没有算上肉食、蔬菜什么的。当然熊部落也可以适当的缩减一些粮食消耗，毕竟只有在体力劳动的时候，族人们吃的才会多一些。
在劳动时，青壮年每人每天差不多要吃掉一斤半的粟米，而老人和孩子，饭量就会小一些，平均下来，差不多一人一斤一二两左右的粟米消耗。
一斤粟米，至少需要多三四成左右的粟籽才能脱壳而成，也就是说，十斤粟籽，最终能磨成粟米大概只有七八斤，剩下的两三斤都是麸糠。
所以在熊部落，每日磨坊至少要消耗2500斤粟籽，才能满足一日所需。一年，就是90万斤！
这还只是本部1500人常住的人口，要是再算上来留学的、交换过来的族人、抓捕到的俘虏……本部拥有的人口数量，基本上就维持在2000人左右，一年下来，本部这里消耗掉的粟籽，就至少需要160万斤！
要是这个标准再扩展到整个熊部落，那光是人口消耗的粮食，差不多就要有个300万斤。也就是说，本部和其他营地、村子和周边部落的消耗，如果都算上，今年收获的粟籽，勉强只够大家吃上三年的。
当然实际生活中，是消耗不了这么多粟籽的，因为熊部落的族人，并没有忘记“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实际上光吃粟米饭，长时间吃下来也受不了——经常去周围的山林里布设陷阱、采集野菜，再加上近两年的肉食比例提高不少，对粟米的消耗，差不多维持在一人一天不到一斤的水准。
当然，要只是算上族人吃饭的消耗量，那今年的收获也可以接受。
这就不得不说道粟籽的第二个用途，喂养部落的牲畜、家禽。
熊部落的畜牧业、养殖业发展很快，在经过前几年不断地驯化、积累牲口之后，光是今年的牲口养殖数量，比去年多了近三成。
这些牲口和家禽，为部落提供了充足的肉食和禽蛋，进一步降低了粟米在日常饮食中的比例，也让族人从原来的吃得饱，到吃的好转变，在这一方面，熊洪对石雪等人的工作很是满意。
但这些牲口不能只喝水不吃东西，除了一些原本靠吃草就能吃饱的牛马、羊、驴子，很多都是需要额外再喂食饲料的，除了种植的苜蓿草草料，或者是散养在野外田野里的牲口，熊部落喂的最多的饲料，除了苜蓿青储，就是粟籽。
尤其是家禽，对粟籽的消耗堪称巨大。
比如本部一处散养家禽的养殖场，虽然只有500只鸡，散养在山林里，平时靠捕捉小虫子和吃点野菜为生，但每天最后一餐，还是需要投喂至少50斤粟籽，才能保证这些鸡正常的生长和下蛋。
当然熊部落现在为了节省粮食，负责养殖的族人，经常将这些鸡给赶到旁边清理过灌木的小树林里，让它们自己觅食。
但即便如此，每天40斤的粟籽，几乎也是不能减少的。
幸好部落喂养的鸭子和鹅，本身并不需要多少谷物的喂养，消耗的数量也不算太多。
但部落喂养的鸡鸭鹅，又岂止是500只。根据养殖部门的统计和计算，本部现有的3万只家禽，就算是给它们足够多的场地去觅食，每晚回笼前也至少要补充2000多斤的粟籽，或者是其他的食物，比如豆渣、烂菜叶等。
这样算下来，一年投喂牲口所消耗的粟籽，就是75万斤以上。
还有大型牲口，比如猪、驴子这些，还有马牛羊这些，虽然熊部落已经尽量增加它们的青储饲料和豆饼，但也是需要消耗一些粟籽的，一年下来，按部落现在的近万头牲口来算，也是需要近300万斤的粟籽才能喂养的。
加上族人所消耗的，光是这些要被吃掉的粟籽，就能让部落今年的收成给减掉一大半。
如果提前把这些要消耗掉的粮食给算上的话，实际上一年下来，部落能够结余的粮食，也就只有300万斤左右。
当然，这些数据只是养殖部门和农业部门提供的计算理论，并没有实际的数据支持，尤其是这两年人口规模的急剧增加，牲口数量的不断变化，导致根本无法有效地统计粮食的实际消耗，只能从每个月粮仓支出粮食的记录中寻找一些数据。
虽然有些不准确，但这并不影响，部落的人口口粮和牲口饲料占据了近乎六成的粟籽收入。
除了吃之外，粟籽还有第三个特点，它还能作为稳定周边部落物资交换的“基石”。
别的部落跟熊部落交换物资，现在都是有一个“一般等价物”，这个一般等价物，就是粟籽。
它在部落与部落的交易中，起到了一个衡量作用。虽然在实际交易中，并不需要甲部落先把物品换成粟籽，再运到乙部落换成物品，乙部落再去熊部落换成自己所需的物资，但粟籽这种公认的衡量作用，还是非常好用的。
而在这个基础上，以能够兑换多少斤粟籽为标准，铜币的概念也越来越得到完善和信任。
虽然熊部落在努力地推行熊部落铜币，很多部落也开始接受铜币，但毕竟铜币今年才开始推行，影响范围并不算大。况且，铜币的使用，必须要能保证所发行的铜币，随时可以到熊部落的各处营地兑换成粟籽，这样才不会让众人觉得自己手上的这些铜片失去作用。
只有当这些铜币被众人认可了，熊部落才不用准备这么多的粟籽，作为铜币背后的支撑物。
但现在还不行，现在时日尚短，熊部落本部不算，临近东边诸部的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甚至是朝阳营地、临海营地，每向外发行1枚铜币，就要保证仓库里真的有2斤的粟籽，所以对这几个营地来说，粟籽还不能轻动。
当然，有些部落现在还沿用着以物易物的交换方式，尤其是涉及到大量物资的交换，比如桐油籽、煤矿或者青铜矿石的交换，就需要用粟籽作为衡量物了。
正是因为如此，部落拥有的粟籽越多，各类物资之间的交换比例，就更加稳定。
最后一点，很多人其实都没有意识到，但熊洪始终在关注的，就是天灾。
从原始的狩猎和采集进入农耕文明，自然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它让人类的生存逐渐摆脱那种随机和不确定性，让文明有了发展的可能。
但农业种植同时也让部落的食物来源，更加依赖自然环境的稳定。换句话说，就是农业种植的抗风险能力还是很脆弱的。
熊洪很清楚，即便是在科技飞速发展、各种技术层出不穷的后世，面对洪涝、干旱、台风、霜冻等这些自然灾害，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对应方法，一不小心就是粮食产量大面积减产。
对熊部落现在所处的原始社会来说，应对这些灾害的发生，自然就更加脆弱，甚至随便来一个天灾，都能让熊部落一夜间回到之前朝不保夕的状态。
这几年算熊洪运气好，熊部落所在的山林区域，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自然灾害，虽然前两年的确发生过春季霜冻、夏季暴雨以及今年的干旱、缺水，但对熊部落来说，影响其实并不算大，所以很多族人，就忽略了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可怕。
第768章 修建水渠的争论
为了避免熊部落稍有点起色的农业发展成果，被随时可能到来的天灾一波带走，结合后世的经验，熊洪也算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比如增加土地的耕种面积，不断培育优良的品种，寻找更多可以充当主粮的作物，甚至是转变族人的饮食结构，都是熊洪的尝试，目的就是为了在真的发生这些灾难之时，熊部落能挺过去，让这簇小小的文明火苗，挺过这场寒冬。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一直在往外探索，规定各个营地和村子尽可能开垦更多土地的原因。要是遇到自然灾害，农作物的减产必将不可避免，到时候拥有的土地面积越多，虽然损失也会更大，但总会有一些幸存下来的粮食，或多或少能够收获一些。
并且这些土地并不是在一个地方，本部附近的土地、朝阳营地的土地、八号营地的土地还有临海营地的土地，这些地方虽然自然和气候环境很像，但还是有些不同，不大可能在自然灾害面前全部受灾，熊洪不认为运气会这么背。
所以凭借这些分散的土地收获和熊部落一直在做的粮食储存，熊洪相信，就算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情，一两年内遭受巨大减产，还是能挺过这些自然灾害的。
当然这也需要对部落的农业种植有所改善，来自后世的熊洪，自然知晓农业种植需要稳定的自然环境，才能保证庄稼的正常生长，获得丰收，否则别的不说，光是干旱，就能让部落的粟籽减产近一半。
按照原先熊洪的估算，今年熊部落本部的粟籽产量，应该不止135斤，因为经过去年一年的轮作，也就是种植菽，再加上不断地肥田、堆肥，还有种植技术和方法日臻成熟，田间管理也更加适宜，熊洪原本推测的结果，是在138-140斤左右，因为石雪所精心维护的试验田，亩产都达到了144斤以上。
但为什么没有达到预期的亩产量？就是因为今年的降水，要比往年少了不少。
正常情况下，每年的降雨量和降雨时间，都跟熊部落的粟田生长很是契合，但今年不同。
通过持续性的观察和记录，熊洪能够从这四五年来部落藏书院里面，专门记录降水情况的数据中发现，今年降水量的确少了不少：以往降水集中在春季和六七月份，正常的降水次数差不多有个十五次以上，但今年只有十二次，而且有两次降水量也不大。
除了降水带来的影响，还能明显地看出，部分地势较高的坡地上，粟苗的生长就不如靠近水源的地方。
面对这种情况，熊部落的族人不可能什么也不做，事实上，从熊族一年的春天开始，熊巫、熊木、石雪、熊石等人就注意到水源对粟田种植的影响，依托原有的地形，修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引水沟，将凌河以及周围湖泊、溪流的水源引入到农田之中。
除此之外，还在一些地势较高的地方，人工开挖了不少水塘，用于储存降水，方便及时灌溉。
但这些工作，并不是农事部门的重点工作，也没有得到部落的高度重视，只是平时有些小队自发带着做的，并没有由部落出面，制定出一个很明确很详细的长期规划，整体而言，对庄稼产量的提升，还没有达到那么重要的影响。
“熊木，你对部落开挖灌溉水渠的事情怎么看？”
在给熊大派出支援之后，整个部落的主要任务，继续集中在各个营地的粮食集中和秋耕上，当然今年的“留学生”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到达，新组建的武备队也开始了正常的训练，甚至熊奇在训练之余，还开始准备今年的运动会等任务。
事情千头万绪，让人不胜其烦，不过涉及到具体的执行环节，都是有人干的，熊洪只要保证指挥和建议以及最终决策，剩下的时间，便拉着熊巫、水草、熊木、石雪等人，对部落的农事进行进一步讨论。
而今天的讨论重点，就是熊巫根据近些年的观测数据及总结，得出的一个观点：熊部落所在的区域，这两年降水量开始减少，大家的讨论，就是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熊洪很清楚，熊部落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海洋气候和大陆性气候交界的位置，深受这两个方面的影响。
简而言之，如果来自海洋的水汽团“势力”超过了大陆上的“气团”，那就会是一个风调雨顺的年景；要是大陆“气团”占优，那就会形成少雨甚至干旱的情况。
每一年的降水量自然不可能是一致的，总会有一些上下波动，但近两年来，熊洪的确是感受到降水量减少，就是不清楚这种周期性的变化，会持续多久。
这种不确定性，以熊部落目前的观测和认知水平，是完全无法预料的，这也是熊洪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无力改变的原因。
而降水量直接影响到部落粮食的生长和收获，要想降低这种自然条件对种植的影响，就要主动去做出一些转变。
“族长，目前我也不敢说建造标准水渠，这件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之前我倒是从石雪队长那边，了解到一些情况。”
“哦？”
一般而言，熊木不会这么犹豫，能让熊木纠结的场景并不多，但这次除外。这次讨论的议题之一，就是是否将修建灌溉农田的标准水渠，作为部落今年冬天和明年春季的重点工程。
在后世的熊洪看来，修建水渠，提高灌溉效率和面积，自然是一件好事。纵观华夏历史，历朝历代，只要是政权稳定的朝代，必然会兴修水利，大力发展农耕。
但现在是原始时代，熊部落的大多数族人，还没有这种经验和意识，依旧对自然环境的依赖十分严重，认为一切要按照昊天的安排：昊天让部落风调雨顺，那就设立祭坛多奉牺牲；昊天让部落干旱少雨，那就进行祭祀祈求护佑。
不过这些愚昧的想法，熊木等人决计是不会有的，熊木的不确信，其实是反映了熊部落有远见的队长们内心的纠结，一方面，他们的确看到了一些修建水渠的好处，但另一方面，他们对修建水渠的代价也了解很多。
“说说看，为什么说不清楚是好事或者是坏事？”
熊洪饶有兴趣地看着熊木，这个在明观院鼓捣出很多工具的部落族人，部落里仅次于族长、大巫师、水草和熊大的族人，现在又怎样看待自己提出的建设标准化水渠的计划。
“在修建水渠之前，我先说一下我们观察的结果。”
“今年从石雪队长的两块试验田就能比较出来，有水渠水源灌溉的粟田，产量要比没有灌溉的粟田，要高出近10斤左右。”
熊木将手中记录满满的手册翻开到其中的一页，指着上面说到，“今年的雨水情况严格来说还算是好的，虽然整体降水比去年少了一成，但总体影响不算太大，最终还是能够保持预期九成五的收获。”
熊木顿了顿，组织完语言后继续说道，“这其中有降水量减少不多的原因，但水源周围的土地，粟籽长势也不错。”
“不错，熊木队长说的很有道理，今年我们在围墙南边的那块土地上，种植了五百亩的种田，亩产差不多在145斤左右，而另一处距离水源比较远的种田，虽然看起来长势都差不多，但亩产却少了一些，只能勉强达到132-135斤左右。”
石雪的观点很有分量，毕竟是部落的种植队长，农事方面的各个环节，她都可以说是了然于心。
“我和明观院的教授们认为，这些水源地，会对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土地有所影响，种下去的庄稼，就算没有降雨，也能吸收到一些水，要是主动去挑水浇地，那收获应该更多。”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修建水渠，那就修建吧，本身秋冬季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熊黑虽然不是太懂农业种植，但这种差距明显的结果，正常人都会去做正确的选择。
“不行，修建标准水渠，需要耗费太多的人力了，今年的秋耕还没有结束，工作量依旧大，这个时候开水渠，很不合适。”
出声反对的，却是熊石，他虽然是农事部门的二号人物，但主要的任务就是开垦出更多的土地。而要是族长确定了修建水渠，那原本需要开垦土地的任务，就需要往后推延。
为了保证明年的耕地亩数提升，熊石自然会进行反对，况且，修建水渠能不能起到预想中的效果，谁都不敢说。
“再说了，今年降水要比去年少，这个观测我不说是不是有一定的问题，但谁敢说，昊天降下的雨水，明年就没有今年多？”
除了几个老“队长”，剩下的十几个族人，对熊石的话也开始思考起来，正如熊石所说，每年的降雨，可以被记录可以被观测但却不可以去人为的改变，所以也就无法预测。
“是啊，熊石说的不错，今年下的雨也不多，但也不影响粟籽的收成，跟去年相比，差别也不是很大。”
“更何况，只是修一条半米宽、半米深的沟渠，发挥的作用也有限，除了沟渠附近的农田，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办法灌溉到。”
这就不得不提一句，熊部落所谓的“标准化”水渠了，这种水渠不单单是一条水沟，而是深约两米，宽度在一米五以上的干渠，搭配上从干渠延伸出去的支渠，这些支渠根据地形，还要配以水塘、提水桔槔、水车等装备，另外还需要在一些地势起伏的地方，设置一些水闸、水井等设施。
总体而言，这些水渠光是开挖下来，就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投入，更别说需要让水渠发挥最大作用，必然要进行配套的投入。
第769章 最终的决定
熊洪点点头，对熊石的解释也表示理解。
部落种植的农田中，是有一部分已经挖了水道的，但是这种水道，更多的却像是将河流或者溪流的河道给稍微挖了一下，将水流引导到附近所需要的土地上，一旦夏季河流水位下降，这些水渠也会没有什么水，无法发挥相应的灌溉功能。
而像熊洪提出的那种将近一米五深、宽两三米的标准水渠，被很多族人甚至是队长们，都认为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族长说的新式水渠，如果能够引入附近河流的水源，那自然是能浇灌更多的土地，可这种水渠，开挖的难度也太大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开垦一些荒地出来。”
熊石的观点很是明确，“用更多的土地来减少干旱带来的减产，我觉得是现在最简单的应对办法。”
虽然大家对明年可能发生干旱、影响收成有一些怀疑，但熊洪族长煞有其事的将这个话题列入今日的讨论重点，那在座的队长们，自然也会认真思考，发表自己的观点。
熊石的说法，让身后的几个负责育种、堆肥、田间管理和播种的队长们齐齐点头，这帮人很是清楚开挖水渠和开垦荒地之间的任务量，而且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协助熊石开垦更多的土地。
“我觉得水渠是应该修的，而且应该尽快修，这倒不是说明年一定会会干旱缺水，可万一呢？我觉得，从大老远的水边挑水到田地中间，既浪费人力，又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熊杰比熊木更加直接，他对修建水渠很是支持。
熊二不在部落，目前除了在明观院进行的日常研究和新式物品的设计制作，他也兼任着部落各种基础设施建设的设计和建造，而这种水渠的修建，自然也是基础建设的一种，在他看来，跟道路、围墙以及农田建设相同，属于投入高但回报也高的设施。
“但是有了水渠，这种情况就能大大缓解，我和石雪队长对今年种植的粟田进行了观察，发现如果在地势平缓的地方，比如土丘农耕区以及东南湿地区，一条河流两侧向外延伸50米到80米，都是粟籽生长极为旺盛的区域，而超过100米，还是能明显看到不同，如果超过120米，才几乎跟在坡地上种植毫无异样。”
“而这个现象，在地势有起伏、或者土壤不同的地方，能延伸出去的长度更短，有的甚至只有20多米，相应的，附近没有水源的庄稼生长的就越差。”
熊杰拿出这个数据，让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这跟他们的直觉还是有些差别的，原本在他们看来，凡是有水流经过的地方，周围一两百米，即便不用灌溉，水流的渗透作用，也能让这个范围内的庄稼生长。但在熊杰的实际观测面前，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本部的所有庄稼地，几乎都处在河谷或者山谷的地形上，地形整体上高低起伏不断，偶尔有一些林间空地和谷间空地，都有一些溪流或者湖泊，周围的庄稼长势良好，让很多族人都忽略了浇灌的重要性。
“那既然如此，开挖水渠，是不是效果更差？”
熊石抓住了熊杰言语中的漏洞，“既然你说河流和水渠只能影响两侧50米左右的距离，那修建的水渠，应该也是一样，搞不好还会从这些原来的河流中抢夺水量，让原本能得到水源的粟田失去水源。”
“不错，如果这些水渠和河流，我们不去取水浇灌，只依靠它自己的渗透作用，那的确如此，但修建这些水渠，我们可以就近取水灌溉，就能让族人更好地取水。”
熊杰站起身，朝着熊洪行了一礼，“族长，可否用一下地图？”
“嗯，你用就是。”
熊杰道谢一声，来到熊洪后面挂着巨大地图的墙边，“诸位你们看，沿着凌河、溪流和这些湖泊、鱼塘，部落今年高产的粟田，几乎都在这些水源附近，而这里和这里，因为石雪队长当初让我们明观院制作了几部水车，水流流到这里经过水车提升，这处坡地也能得到充足的水源，所以这两块地方，粟田的收成也都很是不错。”
“我们修建水渠，自然不是只修建水渠，还有配套的水车、支渠，甚至这些坡地上面，只要规划得当，甚至也能提水进行浇灌。”
“话虽如此，可挖掘水渠、制作水车、建造支渠的时日和耗费的物资需要多少呢？这其中，又有多少族人加入？这些水渠建好之后，会不会对现在的溪流、河流和湖泊造成影响？让原本有水源的土地变得更少？”
众人认为熊石的问题，也有一定的道理，熊部落毕竟才吃饱饭没几年，修建这些水渠，难度丝毫不比开垦荒地差，毕竟要挖深一米五，宽两米的水渠，所需要的工作量，也是巨大的。
“不错，修建这些水渠，一开始的投入的确很是庞大，但这些水渠只要修好，以后只需要简单疏通就行，甚至这些水渠里面，还能养上鱼虾螺蚌，用来喂养家禽，到时候能起到的作用，比简单的利用河流溪流，要好用的多。”
熊杰的想法不仅仅只限于土地本身，他想的更加长远，“况且这些水渠、水塘修好之后，还能储存一些下雨时降下来的雨水。”
熊杰的观点，同样得到了一部分族人的认可。
在熊部落内部，对道路、围墙、土地这些需要前期巨大投入的基础“工程”，都是非常重视和支持的，因为族人真的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收获和生活上的便利。
比如围墙，当初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收集石块和木材，开挖泥土；又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进行修建，前前后后投入的人数，熊巫统计下来的，差不多有近一千多人，当时可是消耗掉熊部落大量的物资，要不是有着其他部落的协助，甚至还无法修建完成。
更别说修建时消耗的粮食、工具、畜力等必要的东西，要是算上这些，围墙的成本会更加高昂，几乎可以说，是消耗掉前一年所有积攒下来的物资。
但即便面对如此高昂的成本，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因为习惯了居住在围墙里面，这种高大厚实墙体提供的安全感，就不是那种山洞和简易的院子能给得了的；况且居住的空间也变得更大，让本部能够容纳更多的族人。
同样的道理，道路、田地、矿场和各类工坊，都属于是“一次投入、长期受益”的类型，熊部落的族人，对这些基础建设的修建，自然是格外重视，但同时对于建设这些基础设施的高昂成本，同样是格外心疼。
这也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熊石这些以种地为主要工作的农事部门负责人，会反对熊杰提出的修建水渠的计划——修建水渠需要投入的资源太高，高到就算以目前熊部落拥有的资源和人力，都难以承受。
并且，即便是投入大量资源修建成功的水渠，那它的作用是否能够像熊杰说的那样，能够大量增加可被灌溉的田亩，如果不是，那不就相当于浪费了这些资源？
熊洪自然明白，熊杰和熊石的观点并无对错之分，只不过受限于认知之间的差别，才对这件事有明显的分歧。
但有分歧不能说完全就是坏事，通过这次辩论，熊石知晓了水渠的作用，而熊杰也明白了修建的难度，这对部落来说，是个好事。
“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从山洞里搬出来的时候，就在那几座房屋的小院子，让我们度过了第一个寒冷的冬天。”
熊洪的话语，让在场大部分队长的思绪回到了当初的时光。当初从熊山山洞里搬出来，还是很冒险的。
“那个时候，可是有很多人不愿意搬离山洞的，要不是我和大巫师强制搬走，很多族人根本体会不到院子里的温暖和安全。”
“是否修建水渠，其实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通过开垦的土地、修建的道路、建造起来的围墙和房屋、以及生产各种物资的工坊告诉大家，我们不能只想着依靠昊天给我们的东西来活着，我们需要改变周围的生活环境，去让族人们更好的生活。”
“难道昊天不下雨，我们就不种庄稼了吗？我们就不用吃饭了吗？”
从适应环境到改造环境，其实在不知不觉间，熊部落已经种下了这棵“改造环境”的种子，并且已经开始有了萌芽。
“我们争论的重点，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并不是水渠该不该修建的问题，而是修建后是否能够有用，投入的资源是否能够收回的问题，这点大家不要搞错了。”
“在我看来，修建肯定是要修建的，但不用一上来就耗费巨大的全面进行，可以先将这个大目标分成更多的小目标，一个个去完成。”
既然族长发话，同时大巫师和水草这些人都明确表示需要修建水渠，熊石等人也就不再反对，本身而言，熊石不是不知晓水渠能够带来的改变，部落愿意出这些人力物力，那当然更好。
“熊木、熊杰，还有熊石、石雪，你们几个队长，这两天尽快确定一下，开挖的水渠线路，并且统计一下所需要建造的支渠、水塘和水井，另外在水车、桔槔等输水工具的制作上，明观院和冶炼坊也要予以配合，趁着冬季没什么事情，尽快完成，我希望在明年春耕之后，至少能看到一段修建完成的水渠。”
对熊洪族长的想法，熊巫和水草自然是表示同意。
“我赞同族长的意见，修建水渠，大部分的工作量，应该还是去开挖水沟，这就需要人手，这些人手你们不用操心，大不了让这些留学生们也参与进去，反正是挖土，谁挖都一样。”
“让这些部落的学生们先熟悉一下，等到日后他们的部落需要修建水渠，那自然更加熟练，我们这也算是提前给他们传授技术了。”
水草说的有趣，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770章 水渠修建计划
只要统一了思想认识，水渠的修建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在熊洪的任命下，石雪负责的农事部门，新成立了一个队伍，专门负责水渠的勘探、设计和修建、维护，被戏称为“水正”。
第一任“水正”，自然由熊石暂时担任，等今年的水渠修建任务完成，再进行人员的轮换——水正不仅需要精通农事，还要对熊部落的一些技术有所了解，故而必须要在明观院进行“进修”过。
第二天一早，熊木便与熊石以及负责农事的各个队长们，走向田间地头，实地勘探适合开挖沟渠的地点和路线，并确定应该从哪里引入沟渠所需要的水源。
对熊木来说，摆在面前的最大问题，就是水源从哪里来。
“几年前，这里倒是有好几条溪流流过，不过这两年不怎么下雨，这些溪流在那座山脚下便消失了，只留下几处小水潭。”
熊石指着山后的方向，朝着熊木说道，“要想让这些溪流继续有水，那就要想办法去东北边的那处山包，沿着山脚一直走，就能看到溪流。那里倒是有一些溪流，能引过来的话勉强够用。”
熊木点了点头，熊部落周围区域下雨的时候，山谷里经常会形成一些临时性的溪流，夹带着山上的小石子和泥土往下游流淌；还有在春季积雪融化的时候，也会产生季节性的溪流——这些小溪缓缓地汇聚到一起，逐渐形成更大的河流，最终到达凌河，并一路向东南而去，直奔大海。
但在干旱的季节，比如夏秋季节，由于这个时候降水量稀少，上游的山林里就没有多少水源，山谷里众多的溪流就干涸了，而依赖这些小溪流补充的河流水量也就降低不少。
在熊部落这里，一年之中除了凌河能够保持水位变化不大外，大部分的溪流、小河都会有明显的水位变化，而夏季正是农田需要浇水灌溉的时候。
本部周围的农田，虽然多开辟在平坦、地形起伏不算大的山谷平地中，但这些平地上，还是有不少溪流流经的，最明显的，就是本部围墙南侧土地上，那一条蜿蜒流向凌河的溪流，也就是当时熊山脚下，被熊洪开发出来的第一块土地。
这些溪流流经的区域，种植条件自然要比其他地方要好，为了更方便饮水灌溉，这些溪流，都被族人有意识地疏浚、加固沿岸，甚至在周围地势较低的地方开挖成池塘储蓄水源，只要稍加改造，这些溪流跟水渠的作用基本上没太大区别。
但问题也同时出现，这些天然的“水渠”，利用的是原来的河道，但熊石所要开挖的水渠，却是没有溪流的地方，要想就近引水过来，势必会影响原有的“水渠”水量。
“不管这些水渠是不是要修建，关键的问题还是在水从哪里来，你也看到了，山林里的溪流很多都断流了，土丘种植区的水道，里面的水流很小，只有平时的一半。”
熊木在当初开发土丘种植区的时候，也是跟在熊洪后面开垦过荒地的，自然对这一片的地形很是熟悉。
这一片区域，算是在熊部落本部周围，面积最大的一片空地。
它的四周被树林和山丘包围，东西最长处有6里多，南北最宽处有7里，去掉一些不适合开发成土地的地方，这里目前已经拥有了近一万亩的粟田，以及五千多亩的黍、菽、蔬菜等。在溪流的灌溉下，这里种下去的各种作物，长势喜人。
而溪流水量丰富的时候，还能从熊部落本部的东侧绕过，流经原来的部落湿地区，也就是熊洪捕捉大雁的地方。
但今年不行，由于降水稀少，上游就没有多少水能提供到下游的支流中，再加上土丘农耕区的用水量多，导致下游的湿地区反而有些缺水，所以熊木的话很是直接，这两年就是水的问题。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熊石并不反对修建水渠，他反对的是修建那些没有什么用的水渠，至于为什么没用，很简单，就是没有水，他想听一听，熊木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水源的问题。
“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虽然越往北走，有更多溪流和湖泊，但要是真的决定从那里引水到这里来，难度太大，消耗也大，光是在山林中开挖水渠，就已经很难了，还要考虑到这些地方的降水问题，这太过复杂。”
面对大自然，即便是聪明如熊木，也不得不奋力的思考，如何能解决水源这个关键的问题。
“不行就多挖一些水塘吧，你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土丘种植区，里面其实有不少的池塘，这些池塘虽然灌溉起来没有水渠那么方便，不过在夏季的时候，还是能保证有些水的。”
熊石想了想，缓缓地说道，“要是真的跟大巫师说的一样，明年很是干旱，那这些水塘和山脚下的水潭，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相比于开挖水渠，熊石提出的办法更实际，也更省成本，在田地里和四周的山谷中，依托地形建造大大小小的水塘，用来储蓄雨水和雪水，看起来所需要的时间更少，投入的建设成本也就越少，而且见效也快。
“我一开始也在想这个办法，就像九十里铺那样，如果周围有个大大的湖泊，从湖泊向外开挖几条水渠，再用水车将湖水引出来，那灌溉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熊木突然想到九十里铺营地，那个被称为月亮湖的湖泊，要是土丘种植区这里真的有如此大的湖泊，那浇灌用水就不会缺，不管明年会不会降雨，周围的土地都没有太大影响。
“但这里不同，你看，我们脚下的这些泥土，很是疏松，虽然在开垦和种植的时候很是方便，但一旦开挖成湖泊，那渗漏的可能就很大，不一定能起到很好的储水效果。”
熊木蹲在地上捏起一把泥土，攥成一小团，轻轻一捻，又变成了小颗粒状，“这种泥土，就算是有水，也存不住。”
熊石也叹了一口气，熊木知晓的情况，他自然也清楚，周围的耕地没有水源，要是风调雨顺倒也罢了，最怕的就是如同大巫师推算的那样，接下来降水会变得更少，那种什么就会死什么。
“不过也不用太伤心，这些泥土也就前一两年会渗透的多一些，只要能保证每年的水流不断，用上几年，这些水渠、池塘，也自然会如同凌河一样，不怕水流渗走。”
熊木说的话不全是安慰，水渠和水塘，刚开始肯定会渗透掉不少水，但随着时间的拉长，就会在水渠和水塘底部形成一层厚厚的淤泥层，或者此时底部的泥土已经“吸饱”了水，相对而言，水量减少的情况就会减轻不少。
“但愿如此，不过最紧要的，还是明年，这些水渠该怎么修。”
熊木听到熊石这样说，也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修建水渠，首先得有水，没有水，该怎么修？
“老师，你们在这里啊？”
两人正郁闷之际，熊杰从东边的山林里带着一队人员走了出来，见到熊木和熊石等人，便欣喜地说道，“老师、熊石叔，土丘种植区的水渠，你们是确定了修建的路线了吗？”
其实在熊洪族长给他们下达任务之前，种植部门和明观院早就对周围的耕地进行了查探，所以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而在熊洪族长确定要修建水渠之后，熊木等人便翻出了当初收集的材料，很快就确定了几条能够修建的路线。
灌溉水渠的修建，熊洪其实是有几个要求的。
第一，熊部落现在的实力有限，不可能立马就全面铺开水渠的挖掘，所以今年冬天和明年春耕后，只需要开挖一条实验性质的、具有示范作用的水渠即可。
这种水渠被熊木等人称为标准水渠，在设计中，它的截面尺寸是个上宽下窄的梯形，底部水渠宽2米，顶部与地面平齐，甚至会高出地面二三十厘米，长度4米多，水渠深2米。这样设计，可以保证两侧有一定的坡度，不至于直上直下地坍塌。
因为准备是作为验证所用，这条水渠不仅仅包括近二里长的渠体，自然还要在上面实验闸门、两侧坡度、水渠深度、底部防水层铺设等具体的东西，甚至连在水渠里养殖鱼虾，都在讨论过程中。
并且这条水渠，还要从渠体本身延伸出去一些支渠，扩大灌溉面积，同时在雨季的时候，也能收集雨水，储蓄在主渠中。在水渠周围，还会用引水渠和闸门，与开挖的池塘、水潭相连接，一旦发生水渠水量下降，需要用水灌溉时，周围的池塘和水潭，便能提供一部分用水。
至于这些水如何流向水渠，熊木给出的办法，就是利用水车。
由于时间很是紧张，所以这条水渠，熊木等人必须尽快确定下来，方便部落集中人力建设，不然再拖一拖，马上就到冬季了，天一冷，干活就很不方便。
第二，在勘探、确定水渠的路线过程中，要积累相关经验，并解决一些问题。
比如如何保证同一段水渠，比如在一百米的长度上，水位高度是一致的，而不是有一定的坡度，让水渠里面的水直接流光；再比如，水渠和支渠修成什么样子能灌溉最大的面积，每隔多少米安置水闸才是最优解……这些问题，都是水渠建造过程中，即将面对的问题。
这些问题光靠在地图上写写画画，是很难得到验证的，熊洪都做好了准备，这条实验性质的水渠，就是为熊木熊石他们积累经验所修，就算起不到灌溉的作用，要是能从中得到一些经验，也不能说是浪费，对此熊洪也有所准备。
第三，就是水源如何引入水渠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熊木熊石所需要重点解决的了。
高处的山林里，溪流流量比较少，而且又是旱季，几乎没有多余的水能通到水渠里。而山脚下倒是有溪流、湖泊和河流，但地势低，这些水可没办法从低处往高处运动。
第四，就是借此修建水渠的机会，让部落在人员和物资调动上更有经验，同时可以培养更多会挖水渠、勘探线路的族人，为以后更加高效的建造水渠，大量增加灌溉面积，提供一些经验上面的支持。
第771章 土木老哥
想法是好的，但执行起来难度颇大。
路线倒是好确定，土丘种植区的地形虽有起伏，但总体而言是一处中间低、四周高的盆地地形，沿着之前水流流过的痕迹，很容易就能确定方便的水渠修建路线，但还是那个问题，没有水，修建这些水渠，又有什么用处？
“熊杰，你来的正好，东部湿地区的路线，你确定好了？”
看着熊杰高兴的模样，熊木和熊石反而有些好奇了，跟土丘种植区相似，东部湿地区的水源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并且跟土丘种植区相比，东部湿地区可以说是下游，上游都没有什么水，更别提下游了，所有熊杰应该比他们还要郁闷才对。
“路线？路线有什么难的？”
熊杰倒是一脸好奇，“东部湿地区原来的水道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水量少的时候进行拓宽、沿岸加固，稍微整修一下，就比开挖新的水渠省时省力。”
“但用原来的水道，怕是不够，远离水道的地方，或者地势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还是灌溉不到。”
熊木摇了摇头，熊杰想到的情况，他自然也会考虑到，正因为如此，他才没准备在土丘农耕区使用。
“这个要解决也很简单，我准备在水道旁边，每隔百米的距离，就开挖一条支渠，就像是树木的枝干一样，最终让这片区域都能方便地用到水。”
熊杰左右看了看，随即便蹲到地上，从旁边捡过一小截树枝，直接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就像这样，我会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开挖几条支渠，这些支渠是笔直修建的，这样就能减少开挖的长度，而在这些支渠的尽头，大概都在田地中间的位置，我还打算往下深挖上四五米的深坑，用来当做雨季储水的池塘。”
“池塘的想法，我们刚刚也想过，但有个问题。”
熊木和熊石也蹲了下来，指着地上的线条说道，“这些池塘虽然能储存不少水，但在干旱的时候，水位肯定是会下降的，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做，才能把这些水给运到水渠里？”
“用水车啊，就是族长前段时间设计出来的，虽然要用人力或者畜力，但这些庄稼真的要浇水的时候，就顾不上这些人力畜力了，有了这些水渠，跟这些水塘配合，就能缓解干旱。”
熊杰的想法倒是跟熊木等人吻合。
“可是，这些水，你准备从哪里搞过来？”
熊石指着周围干枯的溪流水道，“你看，上游这里现在都没有多少水了，你下游又怎么能有水呢？”
熊杰笑着摇了摇头，“熊石叔，老师，你们都忘记了吗？”
“东部湿地区再往东走，不就是东河吗？这条河水量跟凌河一样很是稳定，我是打算引这条东河的水，来作为我们这些水渠的水源地。”
熊木和熊石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也很是疑惑。
东河他们知道，在东部湿地区的最东边，需要翻过十几个山包绵延起伏而形成的一个天然“屏障”，到山包脚下的山林里，才能碰到这条东河。
东河的宽度并不算窄，甚至可以说在某些地方比凌河还要宽广一些，它从东北方向延伸过来，先在东部湿地区的边缘向西南方向蜿蜒一下，接着转向东南，一路穿山越林，最终在远处与凌河汇聚到一起，共同流向海洋。
“可是东河距离东部湿地区虽然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山包，这处山包少说也要比东河高出来二十多米，这个你打算怎么解决？”
熊石皱着眉头，看着地面上又被熊杰在旁边画了一条河流的图案，于是在河流和耕作区中间，又画上了一条很长的山包图案。
“挖开这里，只要能够把这里挖开一道口子，连接到东河旁边，那么东河的河水，就可以一路顺流而下，将东部湿地区的水渠给灌满，甚至有充足的水源，可以抽调到土丘耕种区。”
“嗯？这能实现吗？”
熊木和熊石互相看了看，他们并不是怀疑能不能将这处挡在面前的山包给凿开一条口子，而是怀疑是否像熊杰所说，只要开凿出一条口子，东河的水流就能流向这边。
因为光从地势上来看，光是东部湿地区的地形，好像就要比东河要高，水流不可能从低处自然流向高处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提出修建水渠的时候，熊木等人自动忽略东河的原因，一是远，第二条，就是有山包的阻挡，第三个原因，就是感觉东河所在的位置，要比东部湿地区还要低。
“当然可以实现了。”
熊杰肯定地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的，但我之前问过族长，族长对水位什么的也不清楚，但他判断，东河是处在东部丘陵处的，这里山谷很多，虽然目前不适合熊部落大规模开发，但迟早会用到这里的。”
“族长的想法是，东部丘陵处，这里地势要比东部湿地区要高不少，东河就算是没有想象中的比东部湿地区高，那至少也是持平的状态，故而他设计了一些小玩意，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判断出东河和东部湿地区，到底哪里更高。”
“什么小玩意？”
熊木和熊石一脸迷惑，族长又做了什么东西，他们居然不知道。
“哦，族长说这种东西目前还处在探索的阶段，只是有个理……，嗯，对，理论，到底最后能不能用，还要多试试。”
熊杰让身后的族人拿出一件东西，“就是这个，我们经过一个上午的奔波，基本上可以确定，东河所在地，要比东部湿地区的地形要高，所以只要能够在这条山包上开凿出一个缺口，最终肯定能保证水流流到东部湿地区。”
熊木和熊石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熊杰身后的族人手上，拿着几个大木盆，还有人挑着水桶，桶里面水还有不少，甚至还有几个人还背着一个木凳子。
而熊杰手中，拿着一个三十厘米长“小板凳”状的东西，让人很是疑惑。
“这玩意怎么用的？”
听熊杰说依靠这些东西就能判断出东河和东部湿地区的地形高差，让熊木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更何况这是熊洪族长捣鼓出来的好东西，自然更是特殊。
甚至连对这些技术难以理解的熊石，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熊杰手上的“小板凳”。
“这些东西是这样用的，嗯，如何判断东河和东部湿地区的高差，其实原理很简单，如果我们的视角足够大，那不用测量，就能看出来。但现在有这条山包挡着，那就没有办法了。”
“不错，如果没有这座山包，是能够看出来。”
熊木点了点头，对熊杰的说法很是认同，“但现在这个样子，你用这些东西就能判断出来了？”
“没错，这就是族长的厉害之处了。”
说起这个，熊杰对族长的钦佩愈发强烈。
“你们看，我先在这里选定一个起点，这个起点我们就当他是东河河边的水位。”
说完，熊杰让身后的族人架起一个木凳——这个是正常的木凳，就是用来坐人的。
“我在这个凳子上放上木盆，里面灌满水，你们看，木盆里面有条刻度，就是装水装到这里就行。”
“然后，把这个小板凳腿朝上放进去，它会漂在水面上，我们要等它平静下来，此时，可以到几十米处，再设立一个这样的装置。”
说完，熊杰让身后的助手，带着另一队人手去西边的空地上，又架设了一个这种装置。
“看，这个小板凳已经稳定下来了。”
熊杰指着水盆里的凳子，同时朝着助手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唉！土木老哥！那边好了没有？”
“好了！”
熊杰得到回应，便点点头，对熊石熊杰说道，“凳子顶部这两条腿，就是用来观测的缺口，看的时候，通过这两条腿中间的缺口，瞄准远处的那个凳子，那处凳子上也有刻度，从这里能够看到，距离越近，两个凳子之间的高差就越准确，不过为了兼顾准确度和速度，一般五十米的距离，是正好的。”
“唉！刻度线往下，再往下一点，多了多了，往上抬一点点，好，就这里，做标记！”
熊杰仔细地盯着水盆上面的凳子，身体前倾，整个脑袋都伸了出去，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没有与木凳子这个装置接触。
“那现在，我们就能算出来，土木老哥所在的位置，跟我们这里的高差是多少。”
熊木让土木回来，两个凳子装置的高度、形状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看，我这个装置，从地面到水面是一米，而土木的装置，在凳子中间这里有一条线，要是土木那里比我高，我从小木凳的缺口上是看不到他的，这个时候就要他来看我。”
“而这两个凳子的大小、高度是一致的，上面的水盆也是如此，这样一来，我从我这里看到他那边的刻度，就是我们两地之间的高差。”
“不错，到这里，我们两地的高度差，差不多就是在二十厘米左右，虽然有些差别，但总体上，只要一直按照这样的方法来，就能确定两地之间的高差。”
熊杰旁边的土木也点着头说道。
“目前虽然没有完成最终的测算，但基本上可以判断，东河是要比东部湿地区要高一些的，而高多少，还需要进一步的测算。”
第772章 巡水使
熊部落新组建的“巡水队”，第一任队长就是熊杰口中的“土木老哥”，而巡水队的队员们则被族人戏称为“巡水使”，虽然一开始只有寥寥十数人，甚至连数术、格物的教授都没有几个，但在熊洪族长的指导和土木的钻研下，日后发展迅速，居然一跃成为熊部落重要的部门之一，负责承担部落与水利工程有关的设计和建设部门。
不得不说，熊部落明观院还是出人才的，在《格物基础法》的不断完善以及熊洪的指导下，像土木这样的族人，也逐渐崭露头角。
当然现在的土木还没有如此觉悟，站在熊洪面前，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虽然这段时间他经常出入宗庙，但像今天一样直接面对族长，他还是有些紧张。
“不错，这个方法的精妙之处，你终于掌握了。”
熊洪很是欣慰，这种最原始、最古老的测量方法，对熊部落的大部分原始人来说，都很难理解，没想到土木和熊杰等人，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个工具和技术，不得不说，部落还是有人才的。
熊洪旁边的黑板上，画着一幅画，确切的说，更应该称之为示意图，也就是土木他们前两天使用的测量装置。在黑板上，画着两个一高一低的测量木凳，中间用虚线连接到一起，从左边的虚线延伸出去，直接到右边的测量木凳上，底下还有一排数字，正是两个木凳之间的高差。
熊洪设计的测量工具，看起来很是简单，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其实重要的结构只有水盆里被熊杰称为“小板凳”的东西。
用来盛水的木盆，固定木盆的高凳子，以及凳子上的刻度，这些东西其实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难度，熊部落很容易就能造一大堆出来。
甚至包括水盆里漂着的小板凳，其实也容易制作，只不过要想会使用这套装置，明白里面的原理，就得对熊洪新提出的知识有所了解，并且要对之前学到的简单“格物”知识，进行掌握。
“说说看，这几天用这个装置，有什么感想？”
见土木跟在熊杰等人的后面亦步亦趋，熊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微笑，“我本来以为你们会凭感觉确定水渠的修建路线，没想到你们用这个装置用得如此熟练，真让我没想到。”
熊洪毫不吝啬地说着鼓励众人的话，事实上，这种装置能够准确掌握，那真的是让他都难以置信的。
虽然使用也简单，但前提是要理解这个装置的原理，否则就很容易出错。
“这个装置很精妙，族长，在观测过程中，只要按照标准、计算没什么问题，基本上很快就能算得两地之间的高差，一开始我觉得这个装置还没什么用处，但确定水渠的路线，现在真的已经离不开这个东西了。”
熊杰兴奋地说道，“现在东部湿地区那里已经算出来了，高度的确要比东河要低，而且长距离的测量结果也出来了，至少差上一米多，只要能打通两地之间的路线，那么引东河的水源，就不会花费太大的力气，不用水车，直接就能流到东部湿地区。”
“嗯，不错，我看了你们提交过来的测量数据，也重新计算了一遍，要是数据正确的话，那结果正如你们所说，完全可以去开凿东部湿地区和东河之间的水渠。”
熊洪说的计算，其实就是对原始数据不断地加减，将测量沿线产生的数字，与上一个数字进行加减，得到最后一个数字，只要是负数，那就说明测量起始点比最终的目标点要高，代入到东河和湿地区，那就说明东河可以自己流到湿地区来。
比如起始点高度算作1（因为有木凳和水盆存在，比水面高出1米），沿途第二个点高1.2米，记作高差0.2；第三个点在第二个点观测看来高1.3米，记作0.3；那起始点和第三个点之间的高差就是0.5米。如果第四个点低于第三个点，比如0.7，那就记录为-0.3……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最终的高差就能算出来了。
当然这种观测可能并不准确，但至少就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大致也不会错。
“用起来怎么样？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
熊洪看着兴奋的熊杰等人，呵呵一笑，“这些结构和原理，你们一定要搞清楚，以后就算要改进，这些基础的道理是不会变的。”
熊杰、熊木以及旁听的土木，几乎同一时间点了点头，族长说得不错，只要知道这些道理，不管是计算两地之间的高差，或者是两片农田的地形，甚至是计算坡度，都将非常方便。
这件装置不仅结构简单，使用也同样如此。在使用时。基本上都要两个甚至三个一组，互为参考对照。
熊洪教给熊杰他们的观测、记录和计算的方法，也称不上多复杂。
比如这次熊杰和土木确定东河与东部湿地区的高差，先是在东河河边选取一处方便取水的地点，并以这里的水面为基准点，假设这里的水面高度为“1”，那么比这里低的记为负值，比这里高的才是正数。
额外提一句，在教他们这些之前，他们还没怎么接触过负数，他们想不通，如何用一个小数去减大数，最后获得一个负数。
在测量中，确定了基准点，那剩下的就好办了。一个标准的高凳子，加上水盆和水，正好一米高。因为凳子、水盆都一样，所以漂浮在水面上的小木凳，从相同的高度看去，应该正好是瞄准另一个水盆上面的小木凳。
这个小木凳，熊洪为了避免与底下的支撑木凳弄混，特意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准门”，就是可以通过观察这个漂浮在水盆里的小木凳上，突出的两个带有“V”字形缺口、像是两条腿的木片，当视线看到前面的V字形缺口，目光又穿过下一个V字形缺口后，看向另外一个木凳子，这个木凳子上面的刻度，就可以近似看成是第一个木凳子上，水面的高度。
准门的两个缺口，是在一条线上，两个准门，大概相距30厘米。
除了准门，还有常人忽略的水盆，水盆也很重要，为什么这么说？
静置的时候，因为重力的缘故，水面会非常平，而放在上面漂浮的小木凳——也就是准门，自然也是平行于水面的，这就是熊洪经常说的找平。
找平之后，目光从准门的两个缺口看出去，按照视线、准门、标杆这“三点一线”的原理，目光的终点落到另一个木凳的标杆上，并记录下刻度。
这个刻度就意味着，观测点的水面“延伸”出去后，落在目标点的标杆高度，就是两地之间的高差。
木凳子有一条刻度明显的木板，就是俗称的标杆，每隔十厘米，就会用红色的颜料给加长一截，每隔五厘米，就会用黄色的颜料标记，虽然这种办法精度是没办法保证太精确的，但对于目前的熊部落来说，足够使用。
而且为了方便计算，木凳子上面的刻度，是在刻度尺顶端与水面齐平之后，从上往下逐渐增加的，这样在读数的时候，就不用研究该加还是该减了。
而且原始人视力也好，两个木凳中间的距离也就十几二十米，足够看清木凳子上面的刻度。
另外水盆除了让准门漂浮找平的作用外，还能确保整个装置垂直于地面，起到类似后世各种“气泡”水准仪的作用。木盆里面，有几圈刻度，倒入水之后，首先移动底下的木凳进行大致取准，等水面与水盆里的刻度齐平后，就说明此时的水准已经校好了。
接着就是看准门标记刻度了。
因为木凳、水盆、水面、准门的高度是一模一样的，所以目光瞄到另一个木凳的刻度上，这个刻度就能表示两地之间的高差。
“我觉得这种办法好是好，就是在准门那里，有的时候视线稍微一偏，读数就不准。”
熊杰对被熊洪称为“水准装置”的东西很是推崇，毕竟自己是第一个使用它的，而且经过两个水准装置一对照，就能发现高度差了多少，这绝对是非常了不起的发明。
“视线的问题……好，你继续说。”
熊洪并没有因为发明了这个东西而沾沾自喜，他知道，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很是神秘，但实际作用呢？至少还要好几年的测量和修建。
“如果在准门这里放一根小竹管，透过这个竹管看对面的标杆，那么是不是会更准确一点？”
熊杰大大咧咧地走到熊洪旁边的黑板旁，用麻布擦去上面的图案，重新画了一个示意图。
“族长你看，这是两片准门，现在我们用的，是眼睛与两个准门对齐，然后看向标杆，这跟视线的关系很大，不同的人观测的刻度也不一样。”
“就比如同样两个观测装置在同样的地点，我的读数是33厘米，但土木老哥的读数就是35或者32，虽然只差了一点点，但沿途观测的点至少有一百多个，每个都差一点的话，那最后就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第773章 争论与改进
土木涨红了脸，他趁着熊木安静下来喝水的时候，立刻反击道，“你这说的就不对，我观测的办法是按照族长所说的，没有什么问题，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的观测不准确呢？”
“我怎么不准确了？每次测量之前我们进行校准，我观测出来的数字，跟实际的高差，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那我也没有什么差别啊？不能说跟你的观测结果有一些不同，就说我的是错的。”
土木冷哼一声，“如果我算出来的是错的，那为什么最终的结果，我们两个就差了3厘米？难道你的也算错了？”
在测量中，为了减少出错的可能，熊杰和土木以及所在的小队，都会对两个点之间进行多次观测，每个人观测的结果，都会记录下来，最后一起进行计算。
这是因为部落非常重视引东河河水的方法，要是观测的结果是错的，部落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人手、资源去开挖水渠，结果发现不能用，那就太尴尬了。
要是真出现这种情况，熊洪都打算把整个巡水队都给捆到木架子上，放到水边晒个三天三夜。
“好了，不用吵，熊杰说的有道理，但也不能证明土木就是错的。”
熊洪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对于技术上面的讨论、争吵甚至是互相斗殴，包容性都很强，毕竟“理不辩不明”，在争吵中实现理论知识的发扬光大，还是非常不错的。
“你们看，这是你们两人的数据，我不拿多，就以前20个数据为参考。”
熊洪说着，在熊杰画的图案下方写下一串数字，接着又在下面写了另外一串。
“上面是熊杰你的，下面是土木的，发现什么没有？”
熊杰和土木仔细盯着，脸上也恍然大悟。
“不错，你们应该发现了，虽然你们每一个站点记录的数字都不一样，但实际上，两地之间的高差，几乎是一致的，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的数字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最终的结果，只差了几厘米的原因。”
熊洪指着上面的数字，又看了看熊杰画的准门示意图。
“每个人的观测方法可能存在差距，比如熊杰可能视线更平一点，土木的视线稍微靠上，但只要是同样的视线，在观测时不是忽上忽下，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基本上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熊杰和土木几乎同时点头，怪不得他们两人每次观测出来的结果不一样，最后结果差不多，原来是这样。
“当然，其他人有没有你们的这个习惯不好说，可能会有忽上忽下的情况，熊杰说的也没错，用现在这种缺口来瞄向刻度，本身就容易出现问题。”
在阳光强烈的情况下，如果正对着准门，很有可能会产生虚影，影响观测结果，一般为了减少虚影的产生，在测量的时候，土木和熊杰都会用一块布罩在装置上。
“用竹管是个好办法，为了提高观测精度，以及减少观测人员的习惯性误差，我觉得，可以在竹管的两头，各绑上一根细线，观测的时候，就以细线的刻度为准，细线、眼神和标杆刻度在同样的位置时，就说明观测准确。”
熊杰和土木顿时惊讶无比，因为这个办法他们才刚刚想到，熊洪族长就已经在这个想法的基础上进行了“思维扩散”，不仅避免了竹管观测时可能也会存在的误差，甚至连提高精度的办法都提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们知道怎么做，那就去准备吧。”
“那族长，还有没有其他改进的建议？”
既然这种测量办法和测量装置都是熊洪族长提出来的，那问本人怎么样去改进，总比自己这几个数术、格物一塌糊涂的族人要强。
“呵呵，你们真是……”
熊洪对熊杰死皮赖脸的行为很是无奈，要放在平时，绝对会给他一脚，让他回到明观院自己思考，不过现在时间很紧张，况且熊杰他们说的没错，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既然这样，我就提几个改进的方向吧。”
熊洪又擦去了黑板上的图案和数字，重新画了一个图。
“这样，现在的木凳子，是四条腿的，虽然放木盆的时候很是稳当，但那是在平地，要是在山地树林里，很可能没有这么平坦的地方，还需要找石头来垫起来，这一方面影响测量精度不说，还很不方便，耽误的时日也多。”
“你们看这样做行不行，直接将这个木凳子，换成一根木棍，木棍上面刻上刻度，木棍的底部，用青铜打造一个圆球，这样就不用担心磨损。”
“但只是一根木棍的话，会不会站不住，站不住，另一个观测点怎么去观测？”
“这根木棍需要人扶着，并不是像之前那样，稳稳当当的放在地上。”
熊洪从旁边取过一个木棍，“我们就当它是标杆，观测的时候，一个族人扶住它，并且保证上面的水盆水位是与地面平行的。”
“这样就能保证，整个标杆是垂直在地面的，观测起来就不会有什么错误，至少在标杆这里，不会有错。”
熊杰和土木正在思考，两人对视了一眼，土木突然说道：
“那族长，这个标杆上面，还要再放一个大水盆，里面还要加水，这……竖起来会不会太重？底部又是圆球，这很容易就晃动，更不好观测了啊。”
“不错，你想到这点很是难得。”
熊洪点点头，对熊杰土木的表现很是满意，“那么可以把底部做成尖的，这样戳在地上或者石头上就不会乱滚。”
“水盆太大，那就换成更小一点的，要知道，水盆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准。”
“但是族长，水盆太小的话，那准门不就是漂不起来了吗？”
土木眉头紧皱，木盆太大，的确影响观测，而且底部又取消了支撑，那么在观测时，扶着标杆的族人很容易晃动，一旦晃动，那观测的结果就跟实际情况有所差别了。
“不错，这样的话，肯定会影响观测的精度，而且测量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因为要不断地去调整标杆和准门的位置。”
熊杰也觉得这样改动有些太过大胆，毕竟两人好不容易才玩明白这些操作，现在换了器材，搞不好又要重新学起。虽然两人不介意多学一点东西，但现在熊石给他们的要求，就是在这两天内，确定开挖水渠的路线。
“无妨，我来继续说说我的建议，你们听完后再觉得是否这样做。”
熊洪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反对而生气，他继续说道，“木盆可以减小，甚至可以用一个小杯子来代替。”
熊洪从桌子上又拿过一个杯子，让一旁一直沉默的松针拿了一截绳子，将杯子捆在木棍上，倒上了水。
“你们看，如果杯子和木棍是一样水平的，都是垂直地面，那是不是我调整水杯的水平之后，木棍也被我调整过来了？”
“不错。”
“那就好办了，我已经找平了，你看这个杯子和木棍，是不是任何一个族人，甚至是小孩子都能扶稳的？”
熊杰和土木哑口无言，虽然觉得族长这样说有些问题，但又说不清问题在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样是没错，可是族长……我们该怎么观测呢？”
“这就更简单了，观测的准门，不是被换成了内部带有线条的竹管了吗？只要这根竹管能够跟地面平行，就说明找平了，那竹管如何找平？跟这个标杆一样，也在旁边绑上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保持水平后，那竹管自然就能观测了。”
“不错，这个带有竹管的装置，还是需要底部支撑的，我设计了一个东西，准备让你们去制作。”
熊洪快速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三条木棍捆在一起的样子。
“这个我叫它三脚架，这三条腿可以进行长短的调整，在这里安装一个滑块，当位置调整好之后，观察旁边的水杯进行找平，就是拧动这个木楔子，就能将腿给固定住。”
“这个时候，三脚架上面的准门就已经跟地面平行了，进行观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目前熊洪还没烧出玻璃，以至于观测用的竹管没办法换成观测镜，但这种办法，要比之前的水盆观测法，要方便实用的多，观测的精度也会更加精准。
“那就是说，以后不用两个水盆装置，直接用这一根标杆和一个观测三脚架就行？”
熊杰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也从疑惑变得恍然，进而开始兴奋，“甚至可以再增加一个标杆，跟观测三脚架一前一后，这样就不用频繁地架设准门，一下子可以同时观测两个点的高差。”
“不错，甚至可以跳过原本需要观测的点。”
土木灵光一闪，在黑板上快速标记。
“就像这样，在第二个点架设三脚架，第一个点和第三个点就能同时观测到，而知道第二个点甚至第一个点的高度，那就能算出其余两个点的高度。”
“如果观测完成，三脚架就可以直接去第四个点，不用再去第三个点观测，这样第五个点也就出来了。”
“没错，这样观测的速度就能快上很多。”
熊杰兴奋了起来，但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可是，如果三脚架观测比它高的点还能测量，那如何去观测比它低的地点呢？”
“这个简单啊，加长标杆不就行了，而且在测量的时候，距离也就差不多二三十米，根本不需要太长，标杆可以上下涂成不同的颜色，这样就更好识别了。”
土木从熊洪手里拿过木棍，“你看，在这个上面加长一截，不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对啊，如此简单，哈哈……”
第774章 引水道的路线
新式的测量装置很快就在熊洪的指导和熊杰、土木等人的“集思广益”之下，形成了一个雏形，并且在熊木的明观院以及木工坊的协助下，第一批共4部测量装置，当天晚上就被做了出来。
以这些装置的结构，本身制作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难就难在使用时先要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并且还需要经常对刻度进行统一的校准，尤其是作为标杆的刻度杆，一旦误差过大，那就会影响观测的结果，一点两点还好，要是多了，累积起来，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了。
三脚架、加长版标杆、“水准杯”、观测木筒（因为竹筒的大小有的不规则，不能形成一个统一的标准，故而重新制作了木筒），以及记录夹，共同组成了这样的一部测量装置。
新的测量装置制作出来，那就不能按照之前使用的办法来使用。熊洪给了熊杰和土木两个人一天的时间，用来验证新的装置，是否能够达到设计的准确度。
“好，好，稳住，刻度多少？”
“队长，我这边读出来是正的三十七，跟测量的相比就差了半厘米不到。”
巡水队其中的一名队员，拿着一截新鲜的猪大肠，忍着刺鼻的味道，大声地向熊杰这边喊道。
熊洪知道，要想知道相邻两地之间的高度差，可以利用连通器的原理，也就是利用静止液面来测量，这是一个非常方便且准确度高的办法，只不过现在熊部落可没有什么软管，而竹管什么的又不方便，连接起来还容易漏水。
在族长那里，理解了连通器的原理，但无法寻找合适的材料，让熊杰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饭堂那里。
饭堂正在杀猪，忙的不亦乐乎，而被取出来的猪大肠、猪肝等内脏，就被扔在旁边的木盆里，自然不能被浪费，熊火正指挥着族人将大肠给翻过来，在草木灰上揉搓，将里面的油脂、杂物给清理干净，再翻过来，里面灌满清水，让它从大肠的一头流入另一头流出。
而看到这里的熊杰突然发觉，眼前的猪大肠，正好满足熊洪族长说的要求，柔软、不漏水，还能观测到水面，便直接从族人手里给拿了过来，在饭堂人员一头雾水下，开心地带回了明观院。
“他拿我们的猪大肠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族长最爱吃的肥肠是不见了。”
“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追啊！”
虽然饭堂诸人对熊杰的做法很是疑惑，但追到明观院得到熊杰的解释之后，还是很好地配合，表示晚饭前给饭堂送过去就行。
有了这根十来米的猪大肠，熊杰感觉就方便了很多。在开始灌水试验之前，土木老哥的测量小队还觉得有些不太行得通，因为肠子是很柔软，但外壁只要收到挤压，也会发生变形，影响肠子里面的水位。
不过熊杰让人不要触碰，自己则小心地灌满水，将一端的肠头固定在观测架上，另一头则让人用手比着标杆，看一看液面和视线，是否是在同一个刻度上。
正如熊杰所猜测的那样，猪大肠制作而成的“水管”，的确起到了连通器的作用，在十几米的长度上，只要保持液面稳定，没有外力挤压肠子，那里面的水静止下来之后，就能进行精确的读数。
用这种连通器读出来的读数，自然要比观测法更准确一些，故而作为校准使用，帮熊杰和土木校准了多部新式仪器，尤其是观测三脚架上面的准门，还让很多测量人员也“纠正”了自己的观测习惯。
总而言之，这套装备，已经具备实际测量所拥有的功能了。
“好，既然测量的结果跟实际上差不多，这就说明新式设备还是好用的，等会就去跟族长说，明日就能用上这些设施了。”
熊杰很是高兴，指挥着众人整理一下场地，“对了，器材你们都会用了，明日观测的路线和点位，你们都选好了吗？”
因为这次是想将东河的水给引入到东部湿地区，让那里和土丘农耕区准备建造的水渠有水源可用，故而整个熊部落，对路线的确定很是重视，熊石都已经去拜托熊山等人制作大量的锹镐、铁锤等工具。
当然这是引水道，倒不用保证路线是笔直的，事实上，熊杰他们已经勘探出来一条路线，两地之间的距离高差不大，基本上就是沿着一条高度逐渐下降的线路。
“好了队长，路线已经初步挑选了出来。”
队员继续说道，“有两条线，第一条直线距离最短，差不多只有700米，不过中间要穿过最低处也有36米的山包，要开挖的难度很大。”
“第二条是绕了一些路，总长度在1300米左右，不过沿途的高差不算大，基本上每两个点之间的高差，差不多都在十几厘米左右。”
“唔，路线图都有了吧，给我一下，我等晚上去找族长问一下他的想法。”
熊杰拍了拍手上的油脂，猪大肠上面粘着的肥油让他感觉很是不舒服，“肥皂在哪？我要先洗个手，对了，这根猪大肠已经用完了，记得给饭堂拿回去，就跟他们说，已经洗的非常干净了。”
队员“哎”了一声，熊杰也没听他说什么，便让其他队员收好东西，前去洗手了。
土木则在房间里看着这几日测量的结果，想要从中选出一条最合适、开挖难度最小的路线。
这次主要是引水，也就是将东河的河水引到山包西侧比水平面低的地方就可以了，剩下的不管是引水道还是水渠，等有水了，一切都好说，而且现在还不能只准备与东河的水位线高度差不多的水道，还要考虑它水位下降或者涨水的情况。
引水道的线路确定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两条路线各有优劣，不过土木还是更倾向于第二条线，虽然路途远了一些，但又不是修水渠，不用那么宽，在他的设想里，只要有个一米多宽就行。
况且东部湿地区平时也不用灌溉，就是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旱灾，故而可以在东部湿地区的一些洼地，修建一些水塘，平日里用来储存水源，没事可以定期从东河放一些水储存在这里，因为日后肯定也要对东河区域进行开发的，现在就要开始提前进行水源的治理。
并且这里的地形要比土丘农耕区要低，这里储存的水，可以通过水车引入那里，让土丘农耕区也有水源可用。
引水道、水渠、池塘以及未来准备连到一起的几个小水潭，共同形成可以灌溉熊部落土丘农耕区、湿地耕种区的水利工程，其中配套的闸门、支渠以及水车等装置，也都需要开始设计制作。
“嗯？今晚有猪大肠？”
跟熊巫、水草等人核对了一天的部落粮食产量，熊洪只感觉有些累，不过当饭堂的饭菜端上来之后，他原本疲惫的身体和精神，立马又“活”了过来。
饭菜很是丰盛，主食是最近经常吃的，粟米饭配切碎的菘菜叶和咸鱼碎块，按最近的食谱，菜总共有四个，分别是猪肉炖萝卜、清炒油菜苗（专门用于入冬前吃叶子菜）、鲫鱼豆腐汤、以及蒸咸肉。
不过饭堂里众人的餐桌上，又多加了一道菜，就是乱炖猪杂。
“是的族长，今天有一头猪在野外放养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两条腿都摔断了，熊姜说没什么救的必要，今天便宰杀掉，给大家尝一尝。”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这头猪没能救回来……不错不错，这猪大肠居然还想着给我留着。”
熊洪夹了一块猪大肠，放到嘴里细细地嚼着，随即跟熊火随意开着玩笑，“行了，开饭吧，大家都忙了一天，吃完歇一歇，记得到教室学习，过不了多久就是部落考核。”
“说这些干什么，快吃饭吧。”
熊巫指着饭桌上的菜肴，满脸笑意，“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菜吗？”
“是的，不说了，开饭开饭。”
看到族长和大巫师动筷子，饭堂里的族人才开始动筷子，整个饭堂里没有说话的声音，都是筷子敲击陶碗发出的声响。他们得尽快吃，等一会还有下一波族人要来就餐。
“这猪大肠……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熊洪夹了一小块猪大肠，疑惑地看了看，刚刚吃的有些偏软，就像是被水泡了很久一样的口感。
不出熊杰和土木的所料，当晚汇报之后，熊洪族长果然批准了第二条路线的挖掘，在这之前，他还召集了熊木、水草、熊奇、石雪等队长过来，商量了整个“巡水队”要在这片区域修建的东西，并且指定熊石作为秋冬季引水道修建和引向土丘农耕区水道的负责人。
而土木等人，自然接受熊石的指派，去探寻路线，寻找最适合的修建地点。
熊杰等明观院的成员，则作为支持，协助熊石的工作。
第一段，也就是东河到东部湿地区的引水道，部落很是重视，不仅让水草全程监督并调配人员、物资、工具，还让熊木、熊杰等人，定期查看，指出问题；甚至还给熊石配备了200人的队伍，准备在入冬前，将这条引水道给开挖好。
有了这条水道，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第775章 冶炼坊的情况
不过这些事就不用熊洪操心了，他在松针等人的护卫下，骑着马匹，前往围墙外面的冶炼坊，想要实地查看一下，部落如今冶炼金属的实际能力。
同行的还有熊巫、水草，可以说整个部落的前三号人物，正一同前往冶炼坊。
来自后世的熊洪当然知晓，金属的生产和制作非常重要，在工业革命开始的时候，衡量一个国家实力的，就是钢铁产量。
虽然熊部落目前的冶炼坊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有这种超越时代的技术和想法，但如果将冶炼坊目前的产量，放到历史长河中，那熊部落的这点产量，也着实不够看。
故而熊洪虽然对冶炼坊非常重视，但现在的产量，还是让熊洪有些不满意的，毕竟部落里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需要使用金属。
不过熊巫等人倒觉得现在冶炼坊出产的金属应该足够使用的，毕竟目前部落使用非金属的工具更多一些，而且冶炼坊几乎是全年都在运转的，每十天都有上万斤的铁矿石、煤炭运送到这里来。
熊部落一向重视发展部落的“重工业”，也就是矿石、煤炭开采，金属的冶炼，以及锻造铸造，所以跟去年相比，冶炼坊的规模自然更大了一些。
目光所及，熊洪能明显地分辨出来，熔炼金属矿石的高炉又多了两座，整个冶炼坊的面积也要比去年大了一圈，同时在这里忙碌的族人也要比以前多出不少。
“族长、大巫师、副首领，你们怎么过来了？”
见到众人过来，熊山很是高兴，跟他们一一打着招呼。
冶炼坊其实已经可以看做是一处营地了，不管是占地面积还是人口数量，并不比一个中等村子小。只是这里的任务就是跟各种矿石打交道，不需要种植。
“自从从八号营地回来，一直忙于秋收以及秋收之后的安排，如今得空，便跟大巫师他们商量，一同过来看看。”
熊洪高大的身体，即便是面对以身材魁梧着称的熊山，也显的很高，熊洪拍了拍熊山的肩膀，指着周围的高炉和各种水力锻锤，高兴地说道，“看到你把这里打造的很好，我们就放心了。”
今日冶炼坊的任务，是熔化从铁矿场运送过来的铁矿石颗粒，得到铁水后，除了铸造成需要的工具，剩下的也会浇铸成一块块铁锭，并送到仓库里存放起来。
由于今日没有锻打，故而整个冶炼坊显得安静不少，只有族人清理矿渣和装填原料时，发出的一些声响。
“部落给了我们很多支持，不然我们也不会有现在的规模。”
熊山谦虚了一下，指着眼前的冶炼坊，“族长，眼前的这八座高炉，全部是今年重新建造的，不管是强度还是容量，都要比之前的那种炉子要好很多。”
一谈起这些，熊山也就打破了以往的沉默寡言形象，变得侃侃而谈，同时眼里也闪烁着光芒。
“这些新建造的炉子，炉体都用上了新式的耐火砖材料，使用的时间也从原来的三个月，提升到可能一年以上。”
最开始部落没有什么高炉的概念，其实就是参考烧制陶器的火窑，用黏土砖堆砌了一个简单的柱状炉子，将铁料、煤炭什么的一股脑倒进入，加热后融化的铁水就会顺着底部流淌下来，再经过去除杂质、浇铸之后，就形成了最早的一批铁器。
后来经过对煤炭的炼焦、对铁矿石的破碎以及热鼓风技术的使用，高炉的高度、容量也开始增加，部落的铁产量也开始逐渐增加。
而现在使用的耐火砖高炉，以及搭配使用的冶炼技术，让部落的铁水产量更高，但是这些铁水，还达不到熊洪对钢的要求，因为中间的含碳量太高，需要进一步除杂之后，才能得到合适的钢材。
“现在我们的冶炼程序也完善了不少，有了这种耐火砖的使用，炉子可以承受更长时间的煅烧，原本一炉炉料能产出两百斤的铁水，现在同样重量的原料，可以出两百五十斤左右。”
熊洪点点头，炉子里的温度高了，铁矿石反应的效率也就会提升，按照铁矿石的三成半含铁量，冶炼出两百五十斤的铁水，至少需要铁矿石900斤，煤炭350斤，石灰石60斤。
也就是说，整个炉子里至少要放下接近1300斤的原材料，经过大半天的煅烧，中途需要不断地进行鼓风，最终才能从炉子的底部，流淌出通红的铁水。
而250斤铁水，听起来不少，但铁的密度大，实际上生产出来的铁，就相当于部落常用木桶的大小。
一炉铁水，差不多只能满足十部重犁的打造。
“也就是说，如果全力生产起来，冶炼坊这里的八座高炉，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能生产2000斤左右的铁出来。”
“是的族长，其实这个还能更多一些，因为开炉之后，第一锅铁水流淌下来，就可以准备继续往里添加混合好的原料了，这个时候炉子不用预热，自然熔化的时日就更短一些。”
熊山在不断的实践过程中，早就摸索出一套通过观测炉子的火焰、铁水的流动性以及熔化时间的经验，并以此为基础，不断地带领着冶炼坊的工匠们提升冶炼效率和成果。
“嗯，不错，不错。”
熊洪虽然对产量还是有些不满意，但他也清楚，以目前的技术和工具来说，熊山已经做的足够好，甚至换成熊洪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的比他还要优秀。
何况部落的冶炼坊，一直默默地为部落的各种建设提供金属制品，大到铁犁小到针剪，生产的金属几乎涵盖了部落其他的所有部门。
“让我看看你们的冶炼记录。”
熊洪等人走到冶炼坊高炉区的外面，穿过一处炼焦场，来到熊山日常办公的地方，这里也是冶炼坊的小队长们每日来汇报生产情况的地方，现在临时收拾了出来，供熊洪等人使用。
“嗯，从记录上来看，冶炼坊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甚至从今年6月份开始，到现在，产量每个月都在2、3万斤左右。”
熊巫翻开书架上放着的总产量记录，不由点了点头，对身旁的水草说道，“这些产量，是否够部落每个月使用的？”
“确切的讲，够用还是够用的，但要是突然需要大量工具，那就有些紧张了。”
水草笑道，“大巫师，这些产量看起来很多，但你看到的，刚刚的那座高炉，一天能生产250斤的铁水，这250斤，用来制作菜刀、镰刀什么的，倒是能做不少，但要是用在制作铁犁、铁镐这些用量大的工具上，估计一二十把就用完了。”
熊巫点了点头，旁边的熊洪也说道，“大巫师，部落的铁水还不能达到我所称为的钢的标准，也就是说，这些铁水用来铸造铁锅、制作铁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要是需要更加坚硬、更加有韧性的钢材，那所差的就更多了。”
“哦？”
“比如说，水力锯木坊的锯子，这就需要对铁锭重新加热、不断锻打，直到锻打出来的锯体杂质去除的差不多，整个锯子才能更加柔韧，可以经过长时间不间断的锯木工作。”
“再比如，生产的铁锹和铁犁，虽然用铁水浇铸也能使用，但坚硬程度就比不上钢材质的，要想起到同样的效果，一把铁锹锹体的重量差不多在五斤左右，而如果使用钢制的，只要一半左右就行，而且硬度更大，更不容易损坏。”
对这些东西，熊巫很容易理解，不同的材料自然有不同的作用，而且部落里的确对钢铁的使用需求逐渐增加，尤其是在生产各种工具上，金属的作用要比其他任何材料都要广泛。
“那看起来还要提高钢铁的产量啊。”
熊巫感慨了一声，看向旁边的熊山，“那么你的担子还是很重，部落的冶炼就靠你们了。”
“这个是自然，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了解一下冶炼坊现在的情况吗？熊山，你从头说来，我看看其中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熊山闻言大喜过望，最早的冶炼坊，就是熊洪族长带着他从制陶坊脱离出来的，在熊洪族长的指导下，冶炼坊现在已经成为整个部落最重要的工坊之一，单论占地面积、生产规模和使用的族人，除了比不上部落的农事部门，其他甚至连纺织坊都没有冶炼坊这么大。
“是这样的，我们按照族长之前传授给我们的办法，先要去开采铁矿石，煤炭……”
一说起这种专业知识，熊山也就不再沉默，虽然熊洪对这些工序很是熟悉，但熊巫和水草不是很明白，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要让熊山把整个生产流程告知他们的原因。
只有作为部落首领的他们了解，才能给冶炼提供更多支持，并给出针对性的改进建议，不管是技术上的还是组织上的，甚至是管理上的，熊巫和水草的建议，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
熊洪也在听着熊山的阐述，不时地点点头，并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想法。
“在铁矿石开采之后，现在是不是要进行破碎和水洗？这个程序的效果，跟直接投到火炉里的铁矿石相比，有哪些提升？”
熊部落很早就在冶炼坊用上了铁矿石原石的破碎工序，这不仅仅是熊洪的指导和要求，更是生产中的经验。
破碎成小颗粒的铁矿石更容易与焦炭进行反应，受热也更加均匀，原本需要煅烧一天的炉子，差不多可以节省两三个时辰的时间，而且出来的铁水也更多。
第776章 熊山的困扰
要论冶炼，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比熊洪更了解。
“部落对铁矿石的破碎，从最早的那种水碓，到现在的重型水力破碎锤，可以说比之前快了十倍以上。”
熊山从书架上找到了一份记录着每个月铁矿石破碎详情的书册，“在春夏之际，山上这处溪流的水量很大，水锤昼夜不停，基本上一部水锤，一天一夜就能破碎五百多斤的铁矿石。”
“而我们这里的水锤共布设了十来部，差不多一天就能破碎五六千斤的铁矿石。”
“不错，这么多铁矿石，要是完全生产出来，至少有个一千多斤铁水吧？”
“是的族长，破碎并不算慢，可惜的就是我们这里的铁矿石里面，含铁的部分太少，虽然可能有三成五以上，但实际生产出来的铁水，最多只有铁矿石的二成五，甚至更低一些。”
熊洪点头表示理解，铁矿石品位很低，一直是华夏发展钢铁产业所面临的实际问题，面对动辄品位在60%以上的澳洲铁矿、巴西铁矿，华夏的这些铁矿石丢到他们那里，都会被当做是废料。
不过即便是品位低，但也是有用的，质量不行，就以数量取胜。尤其对急需钢铁的熊部落来说，总不能现在就漂洋过海跑去澳洲吧？故而只能不断地提升技艺，并且在达到生产要求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去节省成本，提高生产效率。
“为此，族长指导我们，在矿石破碎后，进行选矿的工作。”
最早的选矿，就是参考了盐矿溶解后去除杂质的办法，将铁矿石破碎后的颗粒，放入水槽中，经过沉淀，由于含铁的部分重量大，会沉到水底，只要将上层的水和杂质去掉，就能得到品位相对更高的铁矿石原料，这些原料熔炼起来，耗费的煤炭更少，出产的铁水也更多。
不过这个办法有个问题，所需要的时间太长，尤其是当熊部落有紧急的生产任务时，用水槽沉淀的效率就显的更低了。
后来，经过熊山等人的摸索，采用了如今的流矿槽选矿法，也就是将这些铁矿石原料与水混合到一起，倒入带有一定倾斜角度的木槽，由于铁矿比重大，会留在靠近槽头的地方，而剩下的杂质诸如脉石什么的，则会被冲洗到槽尾。
通过这样的办法，熊山发现，差不多能够将原本35左右的比例，提升到45到50左右，虽然时间长了一些，又增加了一些人员成本，而且对铁矿石的浪费也比较多，但对于熔炼环节来说，还是非常值得的。
毕竟需要熊部落冶炼坊八个高炉同时开动的情况很少见，平常只需要两三个烧起来，只要不停歇，就能不断地产生铁水，满足部落生产生活中的基本要求。
“除了选矿，我们准备的铁矿石粉末，还在投入高炉之前，先进行烧结。”
因为破碎和水选之后的铁矿石颗粒都比较小，与煤炭混合之后的缝隙也就更小，就需要提前进行烧结。
“烧结比较简单，就是把这些铁矿石粉末烧到一块，方便投入到高炉中。”
熊洪点点头，这些办法，也都是他告诉熊山的，当初他也不懂该如何冶炼，只知道后世有一些做法，便让熊山也尝试着做，没想到效果还算不错。
翻看了冶炼坊记录的各项材料之后，熊洪对如今熊部落的冶炼水平，也有了个大致的掌握。
除了破碎、选矿、烧结之外，熊山等工匠还对高炉进行了改进，原本一次性只能熔炼一百斤的高炉，现在也能持续熔炼，每次两百多斤的铁水，并且由于使用了耐火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熄炉维护。
对于高炉产生的高热废气，熊山等人也利用了起来。
在高炉上方散热的烟囱那里，接入了一条陶制管道，这条管道与预热平台相连，在铁矿石还没有投入高炉中时，提前进行预热，根据熊洪的估算，差不多能到3、400度，大大节省了高炉中要投入的燃料，到现在，铁矿场投入一斤焦炭，可以熔炼两斤多的铁矿石。
除此之外，这些废热，熊山也没有打算放过，他将这些烟道延伸到冶炼坊外面，通过更细的管道与房屋的炕道相连接，在保证密封性之后，还能给房屋增加热量。
不过这种办法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一旦土炕管道存在密封不严的情况，很可能就会出现泄漏，到时候煤气中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熊部落每年在冬天到来的时候，都会反复给族人们宣讲当初部落煤气中毒的事例，而作为当事人的灰臀，虽然现在已经在临海营地通过努力当上了队长，但每年的这个时候，这件事都要被拉出来警示一下其他的族人。
“用这种烟气的热量，用来预热原料，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没什么问题，熊山你继续改进就行。”
熊巫看了看熊洪，又看了一眼书册，叹了一口气，“但是这种烟气用来用在房屋取暖上，有些不太合适，很是危险，我觉得可以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熊石自然知晓这种情况，立马解释到：
“大巫师，这种烟气取暖的办法，我们已经从去年就不再用了，现在常用的，是在紧邻冶炼炉工坊的地方，用这些冶炼产生的热气，加热水罐，将里面的水加热之后，通过这些竹管通到各个房间里面去，这些房间就能变得温暖很多。”
熊洪点了点头，这不就是后世常用的暖气片雏形吗？
“不错，这个办法也值得一试，相比较直接把气通到罐子里，这些热水就算泄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至少不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亡。”
用管道输水、输气，在熊部落出现还没有多长时间，但不管是明观院的熊木、熊杰，或者是本部的熊巫、水草，都知道这种运输的方式，将会给部落带来巨大的改变。
陶管的使用，首先是在熊部落本部的厕所和洗菜处率先进行的，接着又延伸到房屋下面的排水管上。有了这些陶管，本部围墙内的居住区，下雨天的雨水就不再需要临时开挖排水沟，让它流淌到外面的池塘里了。
而厕所和洗菜也是一样，洗菜池是在厕所的上游，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都会有不少洗菜、做饭剩下的水，直接冲向厕所，将厕所里面的污物给冲到外面的化粪池中。要是没有铺设这些陶管，部落每天还需要几个族人不停地打扫厕所、疏通排水的露天水渠，不仅不干净不卫生，还浪费人力。
而陶制的陶管现在也能烧制出来更长的长度，上个月，熊山还从制陶坊又接收了一批500根更细更长的陶管了，这些陶管配合上竹管，基本上已经让布满整个冶炼坊的房间，不用担心工匠们会被冻着了。
“不管怎么说，金属冶炼是部落最重视的事情，想来你也应该清楚，部落在冶炼坊上，用了多少物资和人力的支持。”
熊洪将手中的书册插回书架，站起身走了两步，“接下来肯定还是需要你们冶炼坊继续冶炼，用更好的方法去冶炼，我也会经常过来，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熊山自然是非常欢迎，只要冶炼坊生产的物品，能够给部落的发展带来帮助，他们冶炼坊就不会有什么怨言。
“说说你们这边的产量吧，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生产多少铁器，以及青铜器？”
熊巫看着面色激动的熊山，微微一笑，也站起身，在并不算大的房屋里走动了一下，“我听族长和水草这么说，才知道部落现在有这么多地方要用上金属部件，看来是时候要给你这里再安排些人手了。”
熊山自然大喜过望，整个部落都很缺人，而冶炼坊作为部落的重要部门，一直是优先分配族人的。但冶炼坊要求的人员不仅有力气、身体灵活，还要会很多知识——至少要达到三年级的水平，不然各种任务看不懂，计算不会计算，那得浪费多少原料？
甚至还会造成人员伤亡，冶炼坊跟纺织坊、木工坊可不一样，别的工坊出现失误顶多是造成一定的物品损坏，但冶炼坊不同，面对熊熊燃烧的高炉、沉重的铁块以及各种铁链、滑轮组成的吊装工具，稍有不慎，就容易出现伤亡。
“大巫师，要是按照铁水和铜水的产量来算的话，整个高炉区，最多只有4个炉子点火，按照平时天填充材料、冶炼、浇铸和清理炉渣的工序，差不多是两天收一炉，等炉子里面稳定下来，还能再快一些，一天一炉是最快的了。”
“不过有了熊洪族长的提点，我大概知晓要在什么地方去继续改进了，我预计这些改进结束之后，能用大半天的时间就能烧完一炉。”
“一炉铁水，之前已经说过差不多在250斤左右，一天也就1000斤的铁水出来。”
熊洪点点头，“一天一千斤，已经很高了，等以后你们的技术上来，那就能更快了。”
“不错，要是这些办法都有用的话，产量至少能提升一倍。”
熊巫也点头同意，毕竟部落除了铁器，还有青铜器，各种高质量的工具使用钢铁来制作，而生活用品比如锅鼎铜钟这些，用青铜来制作，不仅节省钢铁，还能让部落在使用材质上，有更多的选择。
第777章 新的建议
“铁水的产量、青铜的产量，我觉得都要提升，就像大巫师所说的，现在部落用到金属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说马上就要开挖东河引水道，这就需要大量的铁锹、铁镐以及其他的工具，这些工具需要更加坚硬、也更不容易损坏，我看光是靠铸造是不够的，还需要进行锻打。”
熊洪想了想，继续说道：“光是一天一千斤的铁水产量，经过锻打之后，现在是不是只有八九百斤左右了？”
限于生产力水平的低下，熊部落冶炼坊现在的高炉，生产出来的铁水还只能叫生铁，虽然平时用来制作铁锅、打两把斧子、制作制作镰刀还是够用的，但用在更强工作环境中，很容易就会变形、损坏，硬度也不够。
所以高炉熔炼出来的铁水，有一大半变成了铁锭，存放在仓库里，需要使用钢时，再拿出来加热锻打，去除里面的杂质，最终才能达到使用的标准。
“是的族长，这些铁水达不到钢的要求，只能经过锻打，锻打之后的废料，差不多在一两成左右。”
熊山面对这个问题，也想了很多办法，熊洪族长告诉他，铁水和钢材的区别，就是里面含有的物质不一样，铁里面杂质多，钢材里面少，所以钢材的性能才能全方位超过铁。
虽然在这几年的发展中，冶炼坊的技术突飞猛进，但毕竟时日尚短，每个月能够在熊洪的指导下稳定地产出两万多斤的铁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有了这些铁锭，熊洪也准备让熊山尝试更多的办法，来祛除里面的杂质，提升部落的钢材产出。
“锻打是个好办法，尤其是制作那些形状特殊、需要高强度工作的部件，不过要是能提升铁水纯度，那也能减少不少工作量。”
熊洪回到座位上，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试试在熔炼的时候，多加一些石灰石，还有就是增加炉子里面的煤炭量，煅烧的时间更长一些，反正都试试，搞不好就有用。”
“好的族长，这些办法我们也准备用的，之前同样的一炉原料，只能生产不到200斤的铁水，现在经过不断尝试，达到250斤，里面的杂质也少了不少，我们准备在今年冬天，把这个产量多提升10斤。”
熊山很是自信，今日得到熊洪的指导，他已经明白了接下来去努力的方向，只要有了方向，那剩下的就是不断的尝试。
毕竟熊洪族长也说过，他也是只知道这些方向性的东西，至于具体的细节，能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如何达到，那就需要熊山带着冶炼坊的匠人们，不断地去尝试了。
“另外，想办法去改进一下转炉炼铁的技术，我觉得这个办法，以后肯定会帮上大忙。”
根据后世的知识，熊洪也只是听说过一些冶炼的技术，对冶炼的原理稍微懂一些，实际操作上，甚至还没有现在的熊山等人强。但后世的经验，哪怕是只有一个字一个词，都能给如今的熊部落带来巨大的改变。
熊洪清楚，钢和铁的区别，就是里面含碳量的区别，要想在高炉里直接生成钢水，以目前的熊部落技术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方面熊洪其实也存在着一个思维误区，他太过依赖自己记忆中并不完整的经验。
实际上，部落从最早的土法冶炼炉只能生产出块炼铁或者海绵铁开始，到现在高炉生产出的铁水，都属于以生产为目的的高炉，换句话说，这些高炉的使命，就是生产铁水，并不具备直接将铁矿石冶炼成钢材的条件。
铁矿石在高炉中很容易就能融化，因为没有温度计，熊洪也不能直观地观察到高炉中的温度，但铁矿石出产的铁水，至少证明高炉里面的温度是已经达到1500度左右，如果想要进一步提升铁水的纯度，那就要继续提升温度。
但这并不是继续添加煤矿就能提高的，还需要更多的条件。况且，高炉里面的温度提升，也不能保证出产钢水，因为高炉内部的温度升高，会促使铁矿石里面的杂质、焦炭等互相反应，这个反应根本不是熊部落能控制的了的，不仅不会产生出钢水，甚至还会降低铁水的品质。
高炉里虽然不能直接生产出铁水，但将铁水通过“转炉”，倒入石墨坩埚中，进行小范围的精炼，还是可以的。
“石墨坩埚前段时间在制作锯条的时候，已经被证明是非常好用的东西，而现在，我建议你们的研究重点，也围绕着这个石墨坩埚。”
熊洪将脑海中一些记忆模糊的东西给甩了出去，看着熊山，“铁水产出的步骤，最好要有一个标准的流程，包括燃烧的时间、添加的材料、铁水的质量，这些规定好，以后生产出来的铁水，都会是这样的质量，而不是一炉铁水跟另一炉铁水差别很大。”
“有了这些质量稳定的铁水，再考虑使用坩埚，将铁水直接变成钢水。”
熊山点了点头，最近他们根据熊洪之前的建议，已经在制作容量更大、耐温更高的坩埚了，而且配套还设计了好几种炉子，就是为了验证坩埚炼钢的办法，要是这个办法好用，那对部落的生产力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提升。
“好的族长，那我说一说我们的计划吧。”
熊山得到熊洪和熊巫以及整个部落的支持，也是信心大增，“我们打算在这些高炉旁，新增一个预热平台，现在的预热平台并不是太方便，对烟气的利用也不多，新建立的预热平台，可以将这些高炉中产生的热气，直接通过下一炉的原料，这样高炉产出铁水就会更快一些。”
“嗯，这个办法不错。”
熊巫赞许地说道，“还要想办法把高炉外面给加厚一些，不然炉子里面的热气，都跑出来了。”
“是的，这是我们第二个计划，准备用这些石墨材料，来搭建一个更好的高炉，现在虽然使用了石墨材料，但毕竟之前只是在尝试，现在有了不少经验，我们能搭建的高炉就能更大。”
“好。”
“还有，在这些高炉边上，我们不仅仅会对原料进行加热，还要对进入炉子里的气进行加热。”
冶炼时，高炉里面的反应需要吹入一定的空气，提高里面的氧气含量，就能让里面的反应更加迅速，反应的也更加充分，而对空气进行加热，起到的效果跟预热原料也是一样。
“我们准备增加水力或者畜力鼓风机的数量，改进现有的鼓风机，在冶炼中能够吹入更多的热气。”
“嗯，这方面的确需要改进，我建议不仅仅是吹气，偶尔还能再喷点水进去，搞不好也会有用。”
熊洪的想法很简单，水在高温的情况下，跟煤炭反应，能生成煤气，煤气的燃烧温度更高。只不过大家都没有经验，也无法观测，只能凭借现有的生产过程来进行推算。
“是的族长，另外，就是在生产出铁水之后，我打算再建造一个炉子，里面不是生产铁水的，而是对铁水进行除杂，刚刚族长说的吹气法，我觉得在这里也非常有用。”
将生铁、熟铁和一些碳粉放到一起熔炼，是当初熊山制作锯条钢的方法，这个办法在熊山看来，应该也能起到生产钢水的目的。再者，熊洪提出了很多的方向和办法，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些，这个冬天，看起来会非常忙。
“具体的试验，你们自己去准备，需要什么材料，我想部落应该都能予以支持，我们正好也要去煤矿场和铁矿场，山岩和石头那里，我也会跟他们说，让他们尽量给你们减轻一些矿石处理的问题，剩下的冶炼和精炼，就需要靠你们自己了。”
“好的族长，现在我感觉冶炼坊肯定能让部落的铁水产出的更多。”
“行，这就看你们的了。”
讨论了近乎一天，熊洪等人才算是将冶炼坊这里的工作给安排了下来。
根据现在的任务，冶炼坊主要就是生产各种工具，尤其是伐木、开垦所需的各种工具，因为部落的村子、营地数量越来越多，要发展，自然离不开部落生产的各种工具。
而按照现在冶炼坊的生产速度，只能说勉强凑齐部落所需，可是这段时间除了部落的秋耕、道路建设以及围墙和其他建筑的修补新建外，还要开挖引水道，甚至开挖水渠，这就需要很多额外的工具，之前生产的锹镐，都不适合在山地上进行挖掘。
还有一些对质量要求更高的工具，比如锯子、刀斧等常用的工具，必须使用钢材进行制作，不然很容易在使用的时候就损坏，非常影响工作效率。
故而熊洪给熊山的任务，还是非常重大的，之所以熊巫和水草等人也过来，就是为了让熊山重视，同时看一看熊山有哪些需要部落来帮助的。
“目前就是人手不足，这八个高炉如果同时开动起来，倒是能满足现在对钢铁的需求，可是同时开动起来，我们的工匠就忙不过来。”
熊山一脸为难，人手问题，在每个工坊几乎都是共性的问题，这一方面是部落的各种工坊太多，而且都是与生产生活相关，不可能丢掉其中的任何一个；另外一方面，就是像冶炼坊、木工坊、纺织坊这些地方，光有新人还不够，还得需要有一定的知识水平，干上几个月，有了经验之后，才能承担起这种职责。
“放心，今年部落又有100多名加入部落的族人，达到了三年级的条件，水草，这次回去，就抽调一半吧，把他们调到冶炼坊这里来；另外，你这里应该还需要一些干重活的人，我再给你安排一些俘虏，都是从八号营地那里带回来的，现在还在集训，等半个月集训完毕，也给你送50名过来。”
“那就太好了！”
第778章 木质轨道的作用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不仅仅是熊洪清楚，部落里面的所有队长，也越来越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尤其是熊部落的各个生产部门，随着部落规模的扩大，对各种手工制品的需求量也在大量增加，而原本的生产速度已经满足不了部落日益增长的需求，而为了提升产量，各个工坊都在想办法。
要想提升产品产量，摆在熊部落面前的有两条路：一种是提升生产效率，提高单位时间内的生产速度，自然产品数量就上去了；另一个办法，就是增加人手，规模扩大了，自然产量也能上去。
以部落目前的水平，能选择的也就只有第二条办法，也就是增加人手，扩大规模。
纺织坊、制陶坊、制盐坊以及各类基础生产的工坊，一开始都是采用这种办法来提高生产产量的，而且现在很多队长的思维依旧是采用这种“人多了扩大规模，规模大了增加人手”的想法。
熊洪对这种情况自然是心知肚明，虽然从实际出发，这种办法很是有效，但对生产力提升作用还是有限，不过目前来说，这样的办法，的确是非常适合熊部落当前的生产力水平的。
不过这不代表这就是一成不变的，在扩大规模的同时，自然也能想办法去提升一些技术。
比如纺织坊率先完成的工具革新，从原本的腰机到斜织机，从一开始的手工绩线到梳麻机，从最早的纺专纺锤到现在的三锭纺纱机，生产的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这也是为什么熊角等人不经常找熊洪、熊巫诉苦的原因——人手充足、生产条件良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另外就是木工坊，自从水力锯木坊投入使用，熊部落凭借着这个，节约了大量的人力，让熊木有更多的时间去组织人手砍伐树木、制作各种木制品。
但也有没有革新或者正在革新的，比如现在的冶炼坊，虽然比之前的冶炼坊好上很多，但总归是差了一些。想要提升，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必须要经过时间和经验的积累，尤其是要有一定的“人才”基础——这也几乎是任何产业都绕不过去的。
而面对这种情况，最简单的办法，就只有多派人了。
熊山见部落如此承诺，自然是欣喜万分，冶炼坊目前也就只有200多人——连纺织坊都有200人——一座高炉，差不多就需要一支十五人的小队全程看管，再加上对铁矿石的破碎、煤炭的炼焦，还有一些掏废料、锻打的活，这200多人，在熊山眼里，真的是捉襟见肘。
按照熊山自己的估算，要想达到一个月稳定生产2万甚至3万斤生铁的要求，当前的人手至少还要再翻一倍，达到400人。当然熊山也清楚，一下子给他这么多人，不仅不会提高冶炼坊的生产产量，短期内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钢铁的正常生产。
一方面，冶炼坊跟制陶坊、木工坊不一样，不仅仅需要熟练的技艺和足够丰富的经验，还需要会有一定的知识水平；另一方面，冶炼坊毕竟是整个部落里最危险的工坊，一下子派太多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上场，很有可能就造成伤亡。
安全生产，从熊洪指导熊部落冶炼坊制作出第一台水力破碎装置开始，就一直是冶炼坊的基本要求。
当然，要是这些人都是熟练的匠人，那熊山绝对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找熊洪族长，让他批准扩建就行。
虽然这个想法只能想一想，但既然族长说给他们再安排100人过来，那就真的太好了，现在的冶炼小队，就可以进行扩充，而原本具有技术的工匠，也可以独当一面，有更多的人才基础，熊山相信冶炼坊肯定会完成任务。
“行了，你这里看得也差不多，一些要改进的地方，我和大巫师、事务长（水草）已经跟你说过了，该解决的问题，应该也替你解决掉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熊洪拍了拍熊山的肩膀，今天一天的巡查，还是有很大收获的，能够解决掉冶炼坊存在的一些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更何况为了提升金属产量，部落还解决了一些技术上面的难题，给出了新的解决思路，这要比单纯的给人给资源，要强上太多。
“好的族长，你说的那些办法，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试一试了。”
熊山一脸渴望和欣喜，今天从族长那里了解到很多东西，自然心痒难耐，想着尽快用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短时间就能改变的，目前熊洪给他的思路，依旧只有一个方向。
“不要着急，在验证之后，确定各个环节都没有问题，你才可以去做，并且在做之前，你还必须要进行小规模的试验，确保一切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才能去实施。”
熊洪一向很重视安全，不管是部落的外部安全，还是部落里面的生产、生活安全，这是一切的基础，总不能为了短期内的产量提升，那族人的生命去开玩笑，这是不负责任的，也不是一个族长应该做的。
“明白了族长。”
“这里就交给你了，既然族长说钢铁很是重要，那肯定就是很重要，不管怎么说，听族长的肯定没错。”
水草也呵呵地笑着，冶炼坊这里已经指明了发展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照这个方向去做。
众人走出冶炼坊的房间，绕过冶炼的高炉区，来到堆着废弃炉渣的地方，这里之前为了建造冶炼坊里面的各种建筑，取了不少土，形成一个很大的坑，但从坑的边缘开始，已经堆了很多矿渣。
这些矿渣也不是没有用处，毕竟用来铺设通往铁矿场和煤矿场的道路，就用到了这些矿渣。
“再往前走，出了前方的围墙，就是木轨道，这些木轨道今年是真的方便，要不是这些木轨道，要想从煤矿场或者铁矿场运送矿石过来，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熊山指着旁边两条平行的木质轨道，感慨地说道，“这些木轨道能让车辆装载更多的矿石，而且运送起来也更快，要不是这些原料源源不断地送来，我们冶炼坊也达不到现在的这种产量。”
熊洪点点头，当初部落里很多族人都在怀疑修建这两条木质轨道的用处，认为将好不容易砍伐下来的木材，再经过精细处理，最终居然给它铺到地上，很是浪费；
而且木轨道在当初测试的时候，虽然展现了较强的运载能力，但对轨道的铺设要求很高，远没有牛车、驴车等车辆通行便利。还有族人认为，修建木质轨道的成本，足够部落多增加一倍的车辆和牲口，还不如将这些木材全部用于制作车辆。
不过熊洪还是推行了这样的修建计划，经过小半年的修建，去年修建成功的木质轨道，逐渐发挥出它难以比拟的优势：运载量和运载速度，都要比之前的车辆厉害。
更重要的是，它对畜力和人员数量的节省，不是节省一些木料或者车辆能够比拟的，部落缺人却牲口，有了木质轨道，原本需要一支50辆车一天运送一趟的铁矿石，现在只需要20辆轨道车小半天即可运送完毕。
正因为如此，石头和山岩负责的铁矿场和煤矿场，才能将开采出来的原料，通过这两条线路，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冶炼坊这里来。
“巫，水草，等会我们就乘坐这个轨道车去铁矿场，怎么样？”
正说话间，从远处传来一阵铜铃的声音，熊洪等人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熟知情况的熊山立马说道，“族长，这是从铁矿场运送铁矿过来的车辆，每日都会有一队牛车运送过来。”
顺着木质轨道延伸的方向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旗子，在风中随风摇摆着，这一面旗子上面画着的，就是代表熊部落铁矿场的黑色岩石标志。
果然，没过一会，车队便从远处快速地行驶了过来，熊洪清楚，这是车队刻意控制住了速度，要不然车速过快，容易造成危险。
“族长！”
看到熊山旁边站着的几人，运送铁矿石的车队队长立马认识了出来，从刚刚停稳的车辆上就跳了下来，来到熊洪面前，连忙行了一礼，而跟在他后面的族人，也都学着他的样子，向熊洪行礼。
“族长、大巫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风岩很是欣喜，铁矿场距离本部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而且铁矿场的生产任务很重，而且最近一直没有新人加入，冶炼坊对铁矿石的要求也比较多，故而他们这些部落的老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月，并不是不想休息，而是害怕休息后，会影响冶炼坊的生产，故而在石头的建议下，继续进行矿石的开采。
“我到这里来，自然是来看一看冶炼坊的情况。”
熊洪走到风岩身边，笑着说道，“许久不见，现在都是队长了。”
风岩也是之前跟在熊洪后面，担任护卫的队员，与族长朝夕相处一年多，很是知晓熊洪的脾气，而熊洪也同样如此，跟他说话相处就随意了很多。
“嘿嘿，这也是族长教育的好，还有石头队长的帮忙。”
风岩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对了族长，你们是准备回去吗？”
“不是，准备去一趟铁矿场，没想到你们居然过来了。”
“啊，族长要去我们那里，现在过去，到那里天就差不多黑了，一到晚上，周围的树林里，经常有野兽在叫唤，我觉得族长还是在冶炼坊这里待一晚吧。”
熊山看着风岩，立马笑了出来，“要是能劝动，我也不会让族长他们过去的，你别废话了，快点去准备新的车辆，让族长和大巫师、事务长他们过去。”
风岩“哎”了一声，立马兴冲冲地去准备了，离开熊洪族长的护卫队已经有一年多了，他和铁矿场的其他族人，都一直期盼着能看到熊洪族长过来。
第779章 矿场停工的计划
熊山自然也理解风岩等人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立马让他去准备车辆。其实车辆准备起来也不难，因为从冶炼坊到煤炭场和铁矿场这两条线路，冶炼坊这里一直喂养着三四十头拉车的牛，就是为了替换从铁矿场、煤炭场拉原来回来的车辆。
替换下来的牲口，在这里经过族人照料，休整上两三天，等所有牲口都替换一圈后，再重新开始上场。
当然，铁矿场和煤炭场那里，自然也喂养着不少的牲口，就是为了用于干干重活，以及用来运输。
“这一车铁矿石，差不多有个千把斤重吧？”
在等待风岩等人换车的间隙，熊巫看着车上拉着的一筐筐初步破碎过的铁矿石，频频点头。
“是的大巫师，每一辆车差不多都载着一千斤左右的铁矿石，这一筐就是200斤，每一车都能装6、7筐，要是再过的话，车辆就不容易刹住。”
熊山点头说道，“运一千二百多斤，是最适合的重量，后面要是能解决刹车的问题，那再多装一些也不是不行。”
“你装再多，牛只能拉动这么多，又有什么作用呢？”
水草摇了摇头，“关键还是要想办法去增加拉力，也不知道明观院对那个什么机的，研究的怎么样了。”
“蒸汽机吗？”
熊洪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想了，很多材料和工序都不完整，要解决这些问题，才有可能造出蒸汽机，而且就算造出蒸汽机，距离让它能动起来，还要很长的路要走。”
“哦，那现在的牛车也够用了，大不了就多加一头牛。”
跟熊洪的无奈不同，熊巫、水草等人对蒸汽机的期待并没有那么大，一方面，他们没有接触过蒸汽机，无法体会到那种钢铁巨兽咆哮着在眼前开动的景象。因为人是无法想象他们没有见到过的东西的；
另一方面，从最早的徒步到驴子驮着背篓，再到车辆和现在的轨道车，熊巫等人对熊洪带来的转变已经很有“免疫力”了，就算现在熊洪真的手搓一个蒸汽机车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有多惊讶。
正因为没有见过蒸汽机，他们才会觉得这种东西，顶多比现在的轨道车要快上一些，仅此而已。
蒸汽机的研制异常艰难，虽然在熊洪的理论框架和具体研究方向上几乎不存在什么误区——毕竟有后世的经验——但实际研究中，却总是碰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比如铸铁或者青铜金属罐密封的问题，如何确定罐体内部气压大小的问题，还有活塞如何运动的问题……其中大部分都是材料的限制，还有一部分就是生产技术方面的局限，熊洪纵使能发现问题，也不能当下就解决这些问题，还是需要不断地积累和探索。
当熊洪坐上轨道车之后，才明白风岩那句“不容易刹住”是什么意思。
从冶炼坊通往铁矿场的木质轨道，选择的地形倒是很合适，虽然有高低起伏，但大致还是沿着山谷走向，整体处于一个高度上。
但有些地方下坡，熊洪明显感觉到操控车辆的风岩正咬紧牙关，使劲地按着刹车——一根用金属包裹着的木棍，通过杠杆装置，与车轴上面的木质圆盘摩擦，同时捏紧旁边的横杆，这上面连着闸瓦，闸瓦抱着车轮的轮胎，逐渐进行减速。
坐在上面的熊洪等人，着实紧张了一把，这种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很是“刺激”。虽然坡度不是太陡，但车辆的速度上来，熊洪就担心车辆会不会一头撞到前面拉车的牛后面。
幸好风岩是个老“司机”，而且熊部落制造的车轮、闸瓦以及刹车质量都很可靠，没发生什么问题，所以才没有上演控制不住车辆，撞到牛身上的悲剧。
“怎么样？这个速度还可以吧？”
坐在临时增加了座位的运输车上，熊洪看着两边山上的风景，在落日的余晖下呈现出美丽的景象，对身边的熊巫和水草说道，“要是运输的路线再经过熊杰他们测量，确定坡度都不大之后，这条线乘坐起来会更加舒服，也更加安全。”
“是的族长，我正准备跟你说的，刚才爬坡和下山的一小截路程，实在有些危险，虽然我们的车辆和族人们能控制住不冲得太快，但总归是存在一定风险的，我觉得可以调整一下路线。”
这两年熊巫不经常出去，待在部落里让他的体能略有下降，这种刺激的“过山车”，连熊洪都心有余悸，更别说熊巫了。故而在车上，熊巫便开始思考起改进的办法。
“不错，这的确有些危险，车上现在没有什么重物，还算是安全，但要是一下子拉上一千多斤的东西，那骑手的安全，就很危险了。”
水草也一脸严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是一个车队，要是十几辆车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那其他的都会有影响，搞不好还会发生连环损坏的情况，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熊洪自然清楚，这条路线当初在修建的时候，为了节省一些材料，同时尽快地投入使用，的确是在路线规划上有一些问题，沿途熊洪也发觉了几处可能存在风险的路段，正如熊巫他们所说，这些路段，是一定要重新进行规划的。
“族长，我觉得现在可以先继续使用，之后再停一段时间的铁矿石和煤炭运送，先解决这个问题，等明年开春后，再进行挖掘。”
水草提出了一个建议，“反正再过个把月，大雪就要会将路线全部盖住，这个时候也不用开采，光靠冶炼坊库存的铁矿石，就能让他们整个冬天都有事可做。”
熊洪点了点头，按照铁矿场和煤炭场的产量和运输量，基本上每天运输过去的原料，都足够冶炼坊八座高炉同时全速运转的，就这样还能剩下一半的原料。
所以熊洪在冶炼坊里看到的，除了高炉冶炼区，就是堆积如山的巨大原料堆集地，按照熊山的估算，要想冶炼完，差不多要到明年开春春耕的时候。
故而冶炼坊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原料。
“你们说的没错，冶炼坊的原料很是充足，再运过去也都是堆积在那里，短时间内是转变不成铁锭的。”
熊洪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况且铁矿场和煤矿场的这些族人，到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天寒地冻的，也并没有必要全部挤在矿上，完全可以回到本部，继续学习。”
由于矿上这些族人，很多都是俘虏或者交换过来的，虽然熊部落给他们的条件还算不错，但毕竟是干重活，一年至少要干六七个月，就很难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一直干下去。
何况这些人因为是半路加入熊部落的，熊洪自然要用各种办法来让他们彻底融入熊部落，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地进行教育，不断地给他们灌输熊部落的文化，从现在的成果来看，效果显着。
但光靠教育和洗脑是不够的，毕竟每天干的活并没有减轻多少，一个人至少要挖上百斤的矿石，而且随着矿点深度的增加，开挖的难度也在增大。
这就需要其他方面的激励了，去年冬天给一部分俘虏解除了身份限制，让他们成为正式的族人，着实刺激了一下这些俘虏们，今年除了这个办法之外，熊洪还想做一些其他的安排。
首先就是冬季停工的时候，让矿上大部分俘虏都能回到本部，在本部体会熊部落的富足和友善的氛围后，自然会有所转变。
况且回到本部，就不用再向矿上运送更多的物资，节约了运力，也同样让这些人有更舒适的居住环境。
第二就是熊洪想要鼓励这些人成亲，与今年从八号部落带回来的女性结合，形成更多的小家庭。目前的熊部落，这种两人到四五人的小家庭，已经越来越多了，原本修建的“单身宿舍”，已经有不少房间空闲了下来。与之对应的，那些小家庭所需要的单独房间，却是越来越抢手。
这对部落来说绝对是好事，至少结成配偶之后，自然会要孩子，因为部落鼓励生育，对怀孕的产妇及其家庭，都有一些优待。
第三就是为了加强对这些“矿工”的控制。
毕竟这些矿场离本部还是有一定距离的，长时间接受不到熊部落核心的文化和教育，很有可能就让他们产生自己不属于熊部落，或者熊部落不欢迎他们的心理，这对熊部落来说很致命。
故而熊洪的想法就是，将这些人轮换回来，经过一个冬季的培训和教育之后，再让他们回到矿上。
第四个就是熊洪想要从中挑选出一些人员，给他们一些“上升通道”，不能说一日做了矿工，一辈子都要去挖矿，这对于整个部落的影响绝对是一个坏事。
族人们只要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熊部落就不应该轻易地否定他们的这种努力，而是致力于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方法，去为部落建设添砖加瓦。
“这个办法不错，铁矿场和煤炭场一到冬天就没办法跟本部联系，运送物资也比较困难，回到本部，就算是让他们休息了。”
水草自然知晓这个办法可以给部落带来哪些好处，所以立马同意，“而且可以从今年的新人当中，挑选一些人去挖矿，本部的其他族人，也可以轮换一部分去。”
第780章 铁矿场
在熊部落，挖矿石的活，相对其他工坊而言，算是一个比较辛苦的存在，不过熊洪等人早就制定了相应的鼓励手段。
挖矿并不需要一天从早干到晚，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挖一百斤铁矿石，只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一个小队完成当日的任务后，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矿场休息，或者学习。
熊部落还没有“进化到”那种用鞭子抽着族人从一睁眼干到一闭眼的存在，目前还是很粗放的管理方式，毕竟每个工坊的族人，都知晓自己做的事情能给部落和自己带来好处。
挖矿也是如此，满足部落冶炼的需求，自己也能得到部落提供的衣食住行等各方面的便利，甚至有时候还会有铜币下发。
部落对矿场的产出要求不算很高，因为不管是铁矿石还是煤炭，开采的速度都不算慢，其中有近一半开采出来的矿石，都堆放在冶炼坊的矿区或者是矿场的矿区，就是因为冶炼坊的生产速度有限，采矿场挖的矿，早就超过了冶炼坊所能熔炼的数量。
除非是冶炼坊急需铁矿石或者煤炭，或者是冶炼坊的生产效率又有所提升，否则这两处矿场，几乎都不会全力开动起来。
而很多族人对挖矿感觉到艰苦，主要还是因为，从山石中撬出来铁矿石或者煤炭的确不算容易。
“洪，我觉得水草的办法可行，矿上这么多人，实际上可能也用不上，不如先帮着去开挖水道和水渠，正好马上也要到冬季了，让这些矿上的族人回来一部分过年，也挺不错。”
“嗯，这正是我想说的，这次我们巡查结束后，就跟石头和山岩说说，让他们先暂停一下挖掘工作，同时让土木带着一支小队，到这里来确定木质轨道的铺设路线，在大雪封山之前，完成初步的勘探和轨道道路地基铺设的工作。”
虽然轨道车坐得有些心惊肉跳，但在木质轨道起到的巨大作用面前，熊巫和水草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只要将轨道上存在的安全和速度问题给改进掉，轨道的使用效率，必然会有更大的提升，到时候能够节约很多劳力，还能提高矿产开采的安全性，更可以积累更多轨道铺设的经验。
几人正说着话，只听见前面的风岩喊了一嗓子，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已经到了铁矿场。
铁矿场的负责人石头，得知族长和大巫师过来，自然是欣喜万分，当即便让人收拾房间，同时去准备更好的饭食。
“族长，大巫师，事务长，这次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这里什么都没准备。”
见到熊洪等人，石头高兴地上前，一如当初在石部落一样。
“不用那么麻烦，住处安排好就行，饭食也不用准备，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熊巫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石头的后背，这个石头，当初凌河诸部还是各自为政的时候，他就去过石部落，对这个聪明的小子很有印象，当初就是石岩手下的一个猎手。
“在这里感觉如何，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说。”
石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这里能有什么难处，部落运送过来的物资很是充足，这里干的活现在也不算多，算是很好的了。”
熊洪和水草也点了点头，从进铁矿场的大门开始，沿途就有不少排列整齐的房屋，因为天色快黑了下来，很多挖矿的族人得到族长到来的消息，便从房屋里走了出来，围在熊洪和熊巫身边，脸色激动地打着招呼，毕竟自从去年冬天来过后，族长就很少见到了。
这其中尤其以新人居多，这些新人，虽然都是从各个部落被交换过来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教育，对熊部落已经产生了极强的认同感，尤其是熊洪的各种故事，一直是他们学习之余，茶余饭后的“消遣”。
虽然说是消遣，但通过熊洪族长的这些“英勇事迹”的传播，这帮人对熊部落以及熊洪族长更加敬佩——在这个时代，原始部落都是尊崇强者的，而熊洪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被当做强者对待。
“大家在这里很是辛苦，今日我跟大巫师、事务长过来，就是来看一看大家，问一问你们有什么需要。”
面对众人的“围观”，熊洪早就熟悉了这个场面，只是微微一笑，朝着众人拱拱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和我们说。”
熊洪等人在石头的带领下，来到族人居住的地方，居住区有十几栋充当住宿、教室以及存放物资的建筑，石头让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屋，便安排熊洪一行人住下。
“这里的条件比不上本部，族长、大巫师你们不要介意。”
“很不错了，我们都是从住山洞住过来的，这种房屋已经很好了。”
熊巫坐在炕沿，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也比较昏暗，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众人此时还没有睡觉的打算，熊洪就着昏暗的灯光，将铁矿场的一些资料给翻看了一遍。
“这里每天能产多少斤矿石？”
“我们一个月差不多能挖出来3万斤的铁矿石，这些石头很重，拳头大的一小块，就有一两斤。”
石头握住拳头，朝着熊洪等人比了一下，“就这么大，前段时间对铁矿石要求的少，我们每挖七天，就让族人休息三天，当然很多族人不觉得需要休息，都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去周围种种地，或者布设一些捕猎陷阱。”
熊洪点了点头，铁矿场两百多号族人，每个人平摊到的任务，差不多就是一天一百斤的矿石，任务对他们来说算是比较轻松的；况且正如石头所说，矿石很重，随便在矿脉上用铁锤、铁钎撬上几下，就能得到大量的矿石。
熊洪等人点了点头，一个月三万斤，就算按照30%的含铁量，20%的出铁量，冶炼坊一个月也能冶炼出6000多斤的铁水，而部落的冶炼坊，一个月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也才达到这个产量。
铁矿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熊洪等人自然也不会去做什么调整，反正很快就要过冬了，冬季是不需要开采的，就算要调整，那也要等到明年春耕之后再去调整了。
“过段时间就要变冷了，在这里运送各种物资都不方便，而且你们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熊洪看着石头，“去年一百来人，我就没准备让你们回去的，不过今年人多，你这里只要留50人在这里驻守，剩下的人手，都回到本部去，尤其是那些新人，只要是没在本部过过年的，都让他们回去好好学习学习，感受一下过年。”
“好的族长，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石头很是兴奋，不少从其他部落换过来的族人，或者是被俘虏过来的族人，都没有或者很少去过本部，更别说参与过年了。而熊洪族长的提议，石头已经能预感到，这个消息将会让铁矿场的族人们有多高兴，毕竟他们对本部的除夕很是向往。
当然，熊洪没说的就是，这些年轻力壮的男性，一整个冬天都窝在这个空间不大的地方，鬼知道他们能整出什么样的麻烦；况且从本部运送物资过来，还需要一些运输能力，很不方便。
干脆就让他们大部分都回去，体现部落对他们的关爱之余，还能让他们好好学习，接受部落的教育。
“嗯，另外今年我们从下河谷那边带回来不少的女性族人，其中有一些还没有配偶，你们这里也有不少的适龄男性，这些人可不能单着，这次回去，尽量让大家都能找到配偶。”
要说下河谷诸部通过今年的交换和对鸦部落的“掠夺”得到了什么，除了一些劳动力之外，就是那些适龄的女性。
虽然当初梧生等人还是留下了不少的壮年女性，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都交还给了熊部落。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留一部分女性就行，剩下的还不如留一些男性青壮下来，壮大部落的实力。
故而这些女性，大部分都交换给熊部落，熊部落给她们的交换“价格”，跟男性一样，这让梧生等人很是满意。
“那太好了族长，我们矿上的这些族人，女性只有四分之一不到，还都已经有配偶了，她们的配偶也是矿上的，要是按照族长的想法来，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有不少的孩童出生。”
“没错，你们光采矿也不行，还要多给部落生孩子，这也是我给你们的额外任务，哈哈。”
一谈到配偶的事情，众人的话题便不可避免地开始向熊洪的“终身大事”上靠，不过熊洪已经磨炼的“百毒不侵”，甚至会预判他们接下来要讲的话题。
“至于族长我，就不用你们操心了，等哪天我不打算干族长了，再考虑配偶的事情。”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对了，只要有怀孕的女性族人，就不要让她们干重活了，部落熊枝那边，会将她们接回部落，在那里照料。”
石头郑重地点了点头，铁矿场上有女性族人，整个部落都觉得没什么问题，既然是部落的一员，那就不存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当然这些女性族人在铁矿场，还是有一些优待的，她们干的活可不是抡大锤，而是负责每日的饭食制作、衣物清洗以及照料矿场周围的菜地——这也是石头为了减轻部落的运送压力，毕竟一两个月只要送一次主粮和肉干，剩下的蔬菜水果，这些女性族人都能自己去种植、寻找。
第781章 煤矿场
“对了，今年你们铁矿场，年底前应该有一些经过考核之后，能够达到部落要求的新人，按照十分之一的标准，你们应该有十来个名额，这些人的考核，到时候也会在本部进行。”
水草开口说道，“不仅要考核通过，还要由铁矿场的队长去推选，这个事只能由你来做了。”
“好的水草哥，我会根据这些人的日常表现和做事的能力来推选，上半年已经推选了一批，大家的反应很是热烈，下半年的推选，很多人都已经在做准备了。”
“那就好，这些族人，差不多都达到了部落规定的时限，也该转成部落正式的族人。”
熊洪点点头，看着熊巫，“到时候这帮人也不用全部来这里挖铁矿石，有一些学习比较好的，看一看能不能派到其他工坊那里。我的想法是，争取在明年，将你们这些采矿的族人，给换上一遍。”
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采矿场的族人，并不一定要一辈子都干采矿，就像部落其他的工坊一样，大家可以轮流体验不同的岗位，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擅长什么就会体现出来，用擅长的人去做擅长的事情，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会不同。
况且像采矿这些活，本身是具有一定的“惩戒”意味，基本上是俘虏或者交换过来的新人最先体验熊部落生活的地方，既然这些人在矿场都能认真的工作和学习，听从熊部落的各种安排，那到其他的工坊或者位置上，应该也不会表现的太过差劲。
天气越来越冷了，起床的时候，熊洪就能明显感觉到早上的温度要比在部落时低了一些。
今天他们还要继续去煤矿场看一下，看完之后再沿路返回，故而一大早，在铁矿场铜钟清脆的鸣声中，熊洪等人从梦中醒来，缓了一会之后，便起床收拾。
从铁矿场到煤矿场是没有铺设木质轨道的，不过这段路由于石头和山岩不断地进行人员和物资的运送，也被修建的适合车辆行走，而且这条路都是沿着山谷间的路线修建的，总体很是平稳。
两地之间相距不远，一大早出发，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多，快到正午的时候，熊洪一行人便到达了煤矿场。
煤矿场的负责人是山岩，一进营地，熊洪便被堆满院子的煤炭吓了一跳。
“族长，大巫师，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山岩跟石头一样，也是很久没有见到熊洪和熊巫，而且他跟水草认识了很久，故而众人的到来，让他喜出望外。
众人寒暄了一会，正好到了饭点，便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从山岩的口中了解到，煤矿场的问题，其实要比铁矿场好一些，毕竟煤矿场不需要像铁矿场一样，将矿石破碎、冲洗再烧结，煤炭只要开采出来，将其中的一部分用水锤敲碎运往冶炼坊之外，剩下的煤炭挖出来什么样就保持什么样，不需要过多地处理和加工。
正因为如此，煤炭场的族人数量要少一些，只有一百二十人左右，而工作的强度的产出，基本上和采矿场持平。
“煤炭场现在，每月可以挖出来近三万多斤的煤炭，当然要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准备过冬燃料，我们每天就能挖出来三四千斤的煤炭。”
山岩自豪地说着，“不过实际上用不了那么多，你看我们的院子里，基本上都被煤炭给堆满了。因为冶炼坊那边，让我们五天送一次，一次就有两万斤，足够他们使用的。”
吃过饭，山岩立马将煤炭场记录的采集数据全部拿到熊洪面前，他很清楚，熊洪族长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到一个地方，将记录着生产数据的书册给拿过来翻看，这里的数据真不真实，通过数据能看到什么样的内容，没有人能比熊洪更了解。
听着山岩的讲述，熊洪仔细地翻看着书册上的信息。在这里，因为露天煤矿的开采难度逐渐提升，导致煤炭场现在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持开采的效率，这也让山岩等人开始重视起这个问题。
“开采的难度有些增加，我们是打算继续建立新的开采点，或者想办法继续在这些矿点深挖，就是会慢上不少。”
山岩的想法很是简单，既然这个矿点不方便挖了，那就换一个地方，也不是不行。
“挖矿的地点，你们自己确定就行，反正现在挖出来的这么多煤炭，用是肯定够用的，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办法。”
熊洪点点头，露天的矿点开采之后，肯定会有一些难以开采的部分，不过这些也没什么关系，目前光靠这些露天的矿点，都够部落使用很久了。熊洪之所以让山岩去想办法，本身就因为这些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无非就是加固采集点周围的结构，比如用木头或者其他的材料进行支撑，让矿点周围不至于塌陷，能让族人开采到地面以下更深的煤炭层，也就是矿井。
“今年从开春到现在，基本上每个月都给冶炼坊运送过去两万五千多斤的煤炭，冶炼是足够用了。”
山岩将手中的一份册子递给熊洪，继续说道：
“不过除了将煤炭供应给冶炼坊，部落的其他工坊也需要一些煤炭作为燃料。”
山岩指着外面堆积如山的煤炭，“就像去年的煤炉，部落今年还打算继续制作蜂窝煤，以及配套的炉子外壳，这些蜂窝煤所用的煤炭，大部分都是在我们这里开采出来的。”
去年被族人发明出来的蜂窝煤，搭配上配套的炉子，已经成为很多部落和村子冬季过冬的必备物品，因为制作简单、取材方便，这种蜂窝煤，制作的量很大，以本部的制作速度，一天差不多就能生产出三四万块。
生产这么多，也是因为各个村子发现这种炉子和蜂窝煤非常好用，从前段时间熊洪召集队长们议事时，他就发现，今年各个工坊和村子、营地，对蜂窝煤的需求量将会更大，本部负责在其他村子和部落间运送物资的熊雨熊欣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是晒干的煤球，立马就开始装车，通过陆运或者水运，运送到部落的各处营地。
“煤炭的开采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开采的深度要更深一些了。”
山岩摇了摇头，“族长，这里探明的煤矿，大概占地300多亩，还有东边的树林那里，不知道底下还有没有煤炭。”
“这些煤矿点，底下几米的煤层下，应该还有煤炭的，我们没有继续往下，目前勘探最深的一处矿井，已经达到了5米多，煤层没有消失的迹象，目前我们还在继续往下挖掘。”
山岩的意思很是明显，部落现在提供煤炭的矿点，还能让部落开挖很多年，这些年不需要担心煤炭的问题。
不过熊洪向来是会多准备一些应对方略的，比如将这里作为部落煤炭的主要产地，但其实在灰村营地、在南方的诸多营地中，已经发现了铁矿石、煤矿石、铜矿石这些矿场，足够熊部落使用很久了。
况且，熊部落以后还会继续去探索这类矿产——对于熊洪来说，这些资源的记忆，他还是有些的，虽然不太清楚具体位置，但总算是有些方向，知道哪里产煤，哪里产铁矿石。
……
当熊洪等人还在处理铁矿场和煤矿场的问题时，明观院已经组织了多支小队，前往东河，准备开挖引水道。
“那里！往下面再挪三米，对，对，就是那个地方，架好不要动。”
土木伸着脖子，闭着左眼，右眼通过准门上面的刻度，记录下两地之间的高差。
“就在这个地方，高差不大，只有五厘米，是最好的路线了。”
引水道的修建，需要这条水道从东河这里开始，一路倾斜而下，不需要用水车什么的，就能让河水自然流淌下来。
故而在前期确定的路线中，熊杰和土木也不断地进行调整，最终在原有路线的基础上进行微调，确定了如今的引水道修建路线。
“从东河到这里，是最难修建的一段，最高点的高差在三米五，也就是说，在最高点那里，至少需要往下挖三米五。”
土木旁边的一个测量人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也太深了，又都是石头，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挖出来。”
“几天时间，已经够快了，让大家开始动工吧。”
土木看着测量的族人用石灰粉在地面上画出线条，眼睛离开准门，同时将测量的三脚架收起来，揉了揉腰，准备去下一个观测点。
“实在不行用火烧浇水的办法来破开石头，这条水道一定要尽快挖开，不然冬天更冷，这些事情更没办法干了。”
任务当前，众人也都没有停歇，都在按照各自小队的任务，去一点点地完成。
铁镐猛地敲击在地面上，碰到坚硬的岩石，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石头本身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把使用铁镐敲击的族人给震的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这种石头地，用铁锹铁镐都不好使，必须要用锤子和铁钎，将这些巨石给撬开。”
看到年轻的族人揉着发麻的手臂，旁边的几个手持铁锤的熊部落老人哈哈大笑，善意地提醒，
“那块石头太大了，硬凿是凿不开的，等会让烧炭的小队来，把这些石头给烧热，然后浇水，这些石头就会很容易自己裂开，到时候不管是锤还是锹，都会轻松很多。”
年轻人红着脸点了点头，熊部落的族人对他很是友善，耐心地传授着他各种做事的技巧和注意事项，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也没有因为他是俘虏的身份，就对他有异样的看法。
第782章 杏仁的想法
熊部落是不是个好地方？
他并不清楚，但在杏仁看来，熊部落的一切，跟当初自己所在的杏部落相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方位领先——要是他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话。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山林里四处找着食物和安全的住所，在部落一个老人的带领下，他们残存的25人，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熊部落四号营地、五号营地的物资储藏处，并从中获得了许多食物，挺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日。
四号营地的那些建筑和物资，在他们看来，是昊天的恩赐，是来拯救他们的，为此，杏部落残存的族人，都想着就在这里安定下来，等过冬后，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不过当他们面对全副武装的熊部落族人时，这个美好的想法瞬间就破灭了，熊部落的族人，说这是他们的地方，而自己这些人闯入，还用了他们的物资，这就很难解释了。
后来被白茅队长将他们所有人都抓了起来，杏仁很清楚自己这些人接下来的命运——在任何一个部落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挨揍，甚至被处死。
不过熊部落又让他们再次惊讶了一下，不仅仅没有殴打、虐待甚至是伤害他们，还派风巫给他们看病，煮一些好吃的东西，又给了他们一些衣物。
杏部落的老人深知自己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一个部落的基础，于是立刻找到白茅，表达了自己部落的疑惑，最终在白茅队长的应允之下，他们成为熊部落的一员——虽然现在还是以新人的身份，但据说再过一年，自己这些人就能真正的成为熊部落族人了。
“杏仁，把那把铁钎拿过来，我们试试这块石头能不能撬起来！”
小队长放下手中的铁锹，叹了一口气，连忙招呼旁边过的杏仁，“就这里，把铁钎插进去。”
杏仁瞄准队长说的那条石头缝，“嘿”的一声，铁钎尖尖的头部猛地撞在石头缝上，冒出一簇小火星，他只觉得手掌被震的有些发麻，但铁钎在他的撞击下，成功地插进了这条石头缝。
“干的不错！”
小队长拍了拍杏仁的肩膀，赞许地说道，“毕竟是年轻人，这手上就是稳。”
一边说着，小队长一边取过十几斤重的铁锤，沉重的铁锤拖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小队长朝着手心唾了一口，稳稳地握住锤柄，看着杏仁，“握稳了，不要晃。”
杏仁只觉得喉咙发干，上次跟另一个队员配合的时候，就因为自己有些走神，铁锤直接砸偏，差点就砸到自己，这让他在扶助铁钎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
眼神死死地盯着锤头，但杏仁的双手还是紧紧地握住铁钎，小队长“嘿”的一声，锤子便高高地举起，又以杏仁难以看清的速度，猛地敲击在铁钎已经被敲钝的顶部。
“当”的一声，杏仁感觉铁钎猛地往下进了一些，还没细看，又一声“当”的声音传来。
小队长敲了好几下，才放下锤子，大口地喘着气，“好了，再来两个人，再拿根撬棍来，一起把这块石头给撬开！”
小队的其他成员中，立马过来两个族人，协助杏仁和小队长，使劲地摇着铁钎和撬棍，大石头在他们的撬动下，终于一点点地松了下来，缝隙也越来越大，最终被撬了出来。
“很好，这块石头剩下的地方不算大了，你们快点挖，我们再去看看另一块石头。”
一个上午，杏仁所在的小队，就挖出来十几块这样深埋在地底的石头。
熊杰从测量队伍那边过来，看了看挖掘的进度，颇有一些不满，“怎么这么久了，连一个引水道的形状都没有挖出来？”
“队长，这些地面太难挖了，你看，一锹下去，只有个白点子，还震的手疼。”
熊杰用脚跺了跺，的确不像农田那样的触感，跟踩在石板上几乎是一样的。这里虽然靠近东河，但毕竟两侧是山坡，这座山还是石头山，开挖的难度的确很大。
“嗯，的确太硬了，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得在下大雪之前，把这条引水道给挖出来。”
熊杰叹了一口气，引水道是不是必须要修建，当初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而亲自参与过讨论之后，大家都一致同意修建，熊杰也是其中的一人。
这条水道可以看成是部落本部对东边“荒凉”地形的开发，这里虽然没有多少能够种植庄稼的平地，但有条河流，东河的水量不比门前的溪流差，甚至在某些地方跟凌河相似，对水力技术相对成熟的熊部落而言，这里就是一处优良的水力设施设置的场所。
何况引水道被修好之后，它还能将东河充沛的水源，引入东部湿地区的耕地上，甚至经过水车和水渠的引入，进入土丘农耕区，在水渠和支渠的扩展下，部落就能开垦更多合适的地方用来种植粮食。
“我们开挖引水道，不仅仅是为了浇灌土地，这条引水道与东部湿地区有一定的高差，如果利用的好，这里也能成为水力磨坊、水力锯木坊、水力破碎的好地方。”
熊洪族长的话语犹在耳边，正如族长所说，他所要求水道发挥的作用，并不是只能给土地浇水。
熊杰和熊木这几天根据这个思路，大致规划出了东河周边的建设计划：首先就是从本部东门那里出发，沿着通往东部湿地区的道路，将道路延伸到东河河边，保障后续各种建设物资的持续输入；其次，在东河附近的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修建一处营地，这里建设好之后，明年会安排一部分族人到这里来，持续地对周围的树木、水源、土地等资源进行开发利用；
在建设好营地和引水道之后，利用落差较大、水流丰富的特点，在东河以及引水道周围，布设各种水力设施，减轻本部水力磨坊、锯木坊等场所的压力，这里也将成为熊部落另一处工坊区。
经过勘探，东河旁边还是有不少黏土的，用来制作陶器，非常合适；周围的树林也多，水力锯木坊，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不过这一切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规划，要想实现，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条难以下手的引水道，给开挖出来。
“去抽调一个小队，专门运煤上来吧，光靠锤子去破碎，是没有办法加快进度的，甚至有可能都完不成。”
看到眼前的这截地面下面，有一块如此坚硬的巨石，熊杰也毫无办法，幸好之前部落在修路的时候，经常用这种烧石头浇凉水的办法来破坏巨大且坚硬的石头，已经累积了不少经验，这些地面上的石头，也同样可以用这样的办法。
而且因为是在地面，只要能够先破开一个口子，接下来就是锤子和铁钎发力的时刻了。铁钎的尖端插到石头缝里，再用铁锤使劲敲击，很容易就能把石头给涨开。
“对，就是这样，多烧一会，这样石头碎掉的就更多。”
熊杰站起身，看着太阳高悬在头顶，擦了擦汗，又去下一处挖掘点，查看是否有遇到新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熊洪族长和大巫师既然把开凿引水道的任务交给他，那他就要尽快完成，还要保证质量，才不辜负族长和大巫师的信任，想到这里，熊杰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看到熊杰走远，刚刚撬开另一块石头的小队长看到满脸羡慕的杏仁，呵呵一笑，“怎么，感觉熊杰队长很厉害，是不是？”
杏仁干脆地点了点头，在以前的杏部落，或者说下河谷诸部的所有部落里，族长和猎手们都是地位最高的，像他们这些还没有成为青壮的族人，自然是没办法比的。族长自不必多说，是整个部落里最能打的，不然也没办法服众，那些猎手也是如此，毕竟要跟猛兽搏斗，太弱了根本就活不下来。
这也导致像杏仁这样的孩子甚至年轻人，很难有较高的地位。
而在熊部落，好像一切都不一样，据说熊杰也只是比他大一两岁，现在就被族长委以重任，负责临时带领十支小队三百号人，来开凿这处引水道。
“那就好好学习，你学东西比我们快，今年的考核快要开始了，晚上回去多学一学，要是能达到二年级的水平，甚至是三年级，那你就很有可能进入明观院继续学习。”
小队长一提起明观院，就一脸向往，“那里可是族长亲自给大家授课的地方，自从熊黑熊祀他们能承担部落的教育事务后，就很少见到族长给我们授课了。”
“族长授课……”
“没错，族长亲自教，所以说明观院在大家看来，就是部落最好的地方，当然现在进去的要求要高很多，可惜当时明观院刚组建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去报名……听说很多东西，都是族长给他们提出来的，比如他们手上的这个什么观测器材，都是族长的想法。”
“那太厉害了。”
听完队长这样说，杏仁的想法更加坚定，就是今年通过二年级，有机会的话，明年就能去参加明观院的考核了。
一旦能通过，那就像小队长说的那样，可以接触到更多的知识，杏仁对这些知识很感兴趣，但有些地方却不是很理解，周围的族人也自然不清楚，要是能进入，那就方便多了。
况且，听说只要进入明观院，部落的藏书院也能进入更多的房间，去查看更多族长编写的书册。
……
第783章 砖瓦坊“抢”砖
部落的砖瓦坊一直没有什么知名度，在部落的各类工坊里，属于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不过虽然砖瓦房很少出现在族人的视野中，但建造房屋上所用的砖瓦，全部都是这里烧制出来的，尤其是瓦片，在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条件生产。
砖、瓦，这两样东西的制作，其实跟熊部落烧制陶器差不多，都需要经过采集泥土、充分混合、制作砖坯、阴干、烧制等诸多步骤，所以最开始，砖窑的建造办法，就是从烧陶的窑变化而来的。
不过砖瓦的烧制标准没有陶器这么高，而且需求的量很大，这就给砖窑提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需求：就是在增加产量的同时，要控制好烧制的成本，要是烧出来的砖瓦跟陶器一个成本，那别说其他部落了，熊部落也承受不了这种消耗。
故而从一开始，熊洪便对砖瓦坊提出了较为严格的要求。
产量和成本，这是砖瓦坊的核心。
砖窑倒是好建，在部落围墙的西北方向，大概有个好几里地，就是砖瓦坊所在，这里最初是熊洪带着设计的砖窑，后来在熊木等人的建议下，以及明观院的参与指导后，采用了现在的这种砖窑：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土包一样，土包里面用石头和砖块支撑起一个个柱子，将顶部支撑了起来，而需要烧制的砖瓦，就可以放到这些空间中，在周围堆上木柴和煤炭后，点火烧制，过个几天再来开窑，那么一窑的砖瓦，就能烧制成功。
而且跟制作陶器相比，砖瓦的成本更低，对土质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是黏土即可；烧制的时间也不需要那么严格；甚至是开窑的时间，也可以有些波动变化。
到现在为止，一座砖窑，差不多一个月能出产5万块的砖或者是2万块的瓦，整个砖瓦坊共有这种砖窑6座，燃料、砖坯跟得上的话，一个月差不多有30万块的砖。
看起来很多，但经过改良后的砖窑，一窑最多就烧制1万块，这种长24厘米，宽不到12厘米，厚度在5厘米的标准砖块，堆放到砖窑里面，也能将里面塞个满满当当。
自从砖瓦坊第一任队长熊皮离开后，又接二连三地换了好几个队长，几乎每个队长都没有干超过半年的，就会被熊部落调走去干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比如熊皮去了朝阳营地，草晨去了灰村营地——对砖瓦坊而言，这里更像是部落族人的福地。
只要到这里来担任队长，部落接下来绝对会有其他的重用安排。
当然对队长们来说是个好事，但频繁更换的负责人，也让砖瓦坊的生产倍受影响：刚建好砖瓦坊的时候，一个月差不多能烧十五万块左右，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就翻了一倍，三十多万块，这个增速和生产效率，可是要比同时期的纺织坊、木材坊甚至是造船坊低的太多。
要不是部落主要的建筑办法是版筑法，族人对砖块的接受度还不算高，否则光靠砖瓦坊生产的砖块，部落的围墙估计到现在还是一层地基，根本没办法让部落的各种建筑，快速建造起来。
当然，随着部落接二连三地建造了多栋建筑，比如粮仓、水力锯木坊、学堂等等，砖瓦的作用在部落里越来越受重视，瓦片就不用说了，建造房屋的屋顶，不铺上一层瓦片，族人都害怕会不会漏水。
而砖块的需求也开始增加，这还是因为族人们——尤其是负责建筑的族人们，终于意识到，这种有棱有角、规格统一的砖块，能有多大的作用。
设计之初的砖块，就是熊洪族长亲自制定的标准：长24厘米，宽12厘米差一点，厚度在5厘米高一点，据说这样设计，可以让泥浆均匀地填充进砖块之间的缝隙中，经过一段时间，这种泥浆与砖块的结合，就会变得异常紧密。
甚至使用加上黏土、石灰石、矿渣烧制出来的混合土，砖块之间的连接更加紧密，坚固程度，跟石块都差不多。
故而从今年年初开始，砖窑生产的砖瓦，在部落的建设刺激下，才开始了全力生产。但饶是如此，部落的各个工坊，还是需要大量的砖块，可以说直到今年，砖瓦坊才突然被人关注了起来。
“熊行队长，这一窑砖快要开窑了，最好离这里远一点，不然有很多灰尘。”
用细密的麻布，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族人，来到正站在砖窑前发呆的熊行面前，跟他这样说了一句。砖窑开窑的时候，里面还是残存一些温度的，而且猛地打开，会有不少灰尘飞出来，甚至有一些没有烧干净的气体，夹杂着煤灰和尘土，直冲面门。
有经验的烧砖匠人，便穿上用柳条或者竹篾编成的头盔，在周围再围上一圈细麻布，这样虽然视线受了一些影响，但能保证不被开窑的灰尘给呛到——族长一开始就说了，每个工坊都有自己的操作流程，砖瓦坊也不例外，必须要严格遵守。
一向视熊洪的话为圭臬的族人，自然不会在增加个人防护上打折扣，而且要比之前单纯戴个口罩或者用麻布围一圈脖子要好。
“啊？好，我马上就走。”
反应过来的熊行自然是从善如流，立马挪动脚步，退到砖窑几十米开外。这段时间他基本上每天都要往砖瓦坊这里跑，就是要赶在其他队长之前，把这次砖瓦坊烧制出来的砖瓦给拿到手，毕竟觊觎这些砖瓦的，部落里绝对不止熊行他一个人。
这次运气非常不错，农业队的石雪、熊石正忙着秋耕，还要去周围的村子里查看秋耕情况，这两天据说忙的脚后跟都要飞起来了，当然没有时间跟他抢；
冶炼坊的熊山看不上这种泥土烧制的砖块，听说周围的围墙都是用矿渣和泥土版筑起来的，说是非常结实，跟石头一样；而且他们建造高炉所用的砖必须要耐火，经过煤炭长时间的反复煅烧，据说是要那种混合了石墨的砖块才行；
纺织坊那边的熊角熊花等人，因为纺织坊一直在围墙里面有专门的地方，所以对砖瓦没什么要求，毕竟她们那里房间足够多，不管是生产的地方还是处理的地方，都不需要额外的建造房屋——况且本部围墙里面可不允许不经过部落允许随意搭建；
而木工坊的熊才等人，则趁着秋季树木落叶较多，赶紧去砍伐一些木料——熊行去水力锯木坊看过，那种依靠水力流动带动大水轮转动的器械，真的很神奇，居然可以让锯条上下运动，又快又准，还不知道疲倦。一截木头放进去，不一会儿就成了一片片木板，中间几乎不需要族人做些什么。
唯一跟熊行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就是造船坊，因为木料充足，而且朝阳营地那里以及临海营地那里，都发现了鱼群的存在，这两个地方需要不少的海船，造船坊自然要趁着今年冬天，尽快把这些船只给制造出来。
而为了扩大生产的船坞，造船坊这里已经拉走了上个月和这个月上半个月产出的所有砖块，每次都慢一步的熊行，没少被熊吉和其他族人们嘲笑。
痛定思痛下，熊行便决定先发制人，提早来到砖瓦坊进行蹲守，这一蹲果然有效，这下半个月出产的15万块砖，就是他熊行的了，这样他很是高兴，刚刚想着高兴的事情，居然发呆了。
“熊行队长，这次你们要的砖瓦，已经烧好了，现在砖窑里面还是很热，至少要到明天这个时候，里面感觉没那么热了，我们才好进去把这些砖瓦给搬出来。”
流石也同样用麻布包裹着头部，因为这里的灰尘很多，要是不戴任何防护的话，很容易就吸进去大量的灰尘，让人一两天都缓不过来，一不小心还容易咳嗽，好几天没有力气。
“行，那就太好了，这次总算没人跟我抢了吧。”
熊行呵呵一笑，没人跟他抢这些砖瓦，也就省了他很多事情。
“你们武库现在也要这么多砖瓦嘛？是准备修建新的武库吗？”
带着几个老手将砖窑的密封门打开之后，离得有一定距离的熊行，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一股热浪朝着自己涌来，而执行开窑任务的流石等人，头上罩着的麻布都能明显地看到被吹歪了。
这还是放了几天的结果，要是直接打开，砖窑里面如果温度还高，搞不好还能伤到人。
“是啊，原来的武库需要扩大，而用版筑法修建的屋子，墙体很厚，里面的地方就小了一些，所以我跟族长申请之后，他便同意让我们这次用砖来修建武库。”
武库里面已经存放了六百多把弓、两千多把铁刀、青铜斧500把、2000多根的长矛，还有一些弩、箭支什么的，种类繁多，而且数量也不少，是部落仅次于粮仓的重要存在。
不过这两年存放的武器种类越来越多，数量也逐渐庞大，原来兼有武器制作工坊和库房为一体的武库，现在急需分开，不然的确是没有地方放了。
这些武器除了一些简单的之外，只要是带有金属的，都很少给其他部落交换，毕竟熊部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当然这也就导致了为什么部落的武器越积累越多，只知道制造，没办法消耗，只能将这些武器统统存放在库房。
但库房的容量有限，自从今年以来，武器制作坊就越来越难以忍受狭小的场地了，因为很多武器，制作标准很高，需要的地方就要大。但现在的武器坊，除了一个操作台，剩下的地方，几乎都堆满了原料和成品，看起来毫无秩序可言。
第784章 武库的建造计划
熊部落对武备一向非常重视，自然对各类武器、装具的生产下足了功夫。武器上，除了常规的青铜刀、戈、矛、掷矛以及金属箭头外，还有一些制作周期比较长的远程武器，比如弓、弩等，武器制作工坊通常每个月都会制作能够装备一支小队的数量。
而今年在南方发现的河谷诸部以及鸦部落的威胁，又让部落的武备规模增加了不少，尤其是当熊大的那封“熊部落遭到攻击”的信传回来之后，整个部落可以说是群情激奋，个个都在等着部落召集他们打回去，自然对武器的需求也增加了不少。
熊部落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让熊大等人单独面对鸦部落可能的攻击，事实上，从接收到信件的那一刻起，熊部落便开始集中物资、调集人手，先从离南方营地最近的几个营地、村子派出人手和物资，再由本部进行补充，用这种接力的方式，目前已经运过去大约100人、粮食1万斤、可以武装300人的武器装备。
而这些被抽调一空的村子和营地，显然也不会空太久，因为武备库房里的各种储存下来的武器，已经随着熊雨熊欣的运送，分别向各个村子进行补充了。
“这次鸦部落的攻击，正好让我们把库存的那些武器给用掉，不然放在仓库里又不用，每个月还要花几日去维护，不仅麻烦，还会用掉不少桐油。”
熊行摇了摇头，武器制作的过程，作为武器制作工坊的负责人，他自然很是熟悉。部落常用的弓、箭、弩、巨弩、长矛、掷矛和手斧，甚至是刀、戈，他都会用一点，虽然不是很精通，不过只要拿起来，总是能耍上一两下。
不过对于武器的各种维护和保养，他就没有熊吉有经验了。
虽然武库的库房距离武器制作工坊都在同一处院子里，但对于这方面缺乏耐心的熊行，几乎很少去熊吉工作的地方，对他而言，只要把武器制作出来就行，剩下的也不是他要去管的。
正因为如此，熊吉几乎每次都要帮助熊行进行武器装具的维护保养，让他很是无奈。
不同的武器，需要不同的保养和维护，比如说弓弩，这两种用竹片、兽骨以及其他材料胶合在一起的武器，尤其需要小心的照护，不仅需要定期将弓弦上上去，还要保证射击的力度不会有太大的衰减；
又比如甲胄，这些皮甲表面，需要定期涂抹油脂，否则会很容易变脆，防护能力就大打折扣。
所以熊吉的维护工作，随着武库储存装备的增多，变得越来越繁重。
当然，这次鸦部落主动攻击，熊部落能够调集大量能够使用的武器和物资过去，总算让熊行认识到日常维护的重要作用，将他原本的错误观点，给好好扭转了一下。
对于熊吉的感激，也让熊行决定为武库做点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来“抢砖”，熊行自告奋勇的原因。
“武器制作出来不就是用的么，要是做好了不去使用，那岂不是很浪费？”
流石等砖窑里面终于不再往外冒浓烈的灰尘后，将头上的头盔摘下，拎到手上在旁边的树上轻轻地磕着，
“再说了，你们每个月不也会新造很多武器出来吗？族长难道还觉得这些武器不够吗？”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有些装备的保存时间还是很长的，比如箭支、矛头还有盔甲，这些东西只要维护的好，放上一两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要是弓、弩这些武器，本来制作就很麻烦，也放不了多久，要是因为维护没跟上让武器用不了，那就更麻烦了。”
熊行摆了摆手，扇开流石弄起来的灰尘，“所以要建造几间专门存放这些武器的库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种武器混在一起放着，不仅不好寻找，维护起来也很麻烦。”
流石点了点头，一直在砖瓦坊工作，他对部落武器制作工坊以及库房的了解很少，自然难以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事实上，部落的武备一向比较神秘，通常都是直接向熊洪族长汇报的，很少告知所有的族人。
这次要不是熊行自己说，他还真不知道部落生产的武器居然还要花费大力气去保养，而且还要分类存储、按需保养。
“其实也不仅仅是我们武备队，你看造船坊这段时间就新建造了几座库房用来专门存放各种板材、清漆和桐油，木工坊那边也是一样，专门盖了几件库房，用来存放木板、锯子、斧头这些工具。”
“我明白了，怪不得之前木工坊的熊才、造船坊的墨手都向族长申请砖瓦，没想到他们也要想办法存放这些原材料。”
流石点了点头，熊行说的话让他有些明白，部落的各个工坊，生产的原材料、产出的物品，都要妥善进行保管。
“那你这些砖够用吗？他们可是拿走了上个月、上上个月甚至是夏天生产出来的砖瓦。”
一般而言，部落用砖建造出来的建筑，厚度普遍都不是很厚，与动辄一米多厚夯土墙体的居住区来说，砖墙只要两块标准砖首尾相连的厚度，就很是坚固，而且保温的效果也不算差；
要是在砖墙内外层，再抹上一层混合了木屑、谷壳和黄泥、石灰的外壳，保温效果就更好，而且看起来更加美观。
“这个问题……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熊行挠了挠头，一听这个问题，他就觉得有些头大。
数术和格物是他的噩梦，去年冬天才勉强达到三年级的水平，距离教授这个位置就更远了。要不是熊洪看他这两年在武器制作工坊的管理上还是有些能力的，不然早就把他给换了下来。
一个不知道怎么计算弓箭最大有效射击距离的武备负责人，熊洪可没有什么耐心，要是熊行今年考核还达不到四年级的水平，熊洪就有可能给他换了下来。
当然熊行大概也知道怎么算，不过没有纸笔，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具体的我也没算过，不过我带了一个会算的族人过来。”
熊行一脸庆幸，幸好听了熊吉的建议，将武器制作工坊里面最会计算的熊灰也一并带了过来。
“熊灰！又跑哪里去了？”
熊行四下没看到人，便扯起嗓子，不一会儿，从砖窑旁边的小木屋里面，钻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稚气——熊部落的孩子们，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改善了很多，不用再像熊洪他们一样，去跟残酷的自然去斗争了。
自然脸上的稚气便显得尤为明显。
“熊行哥，我就是补个觉，昨晚值守了下半夜，实在太困了。”
被队长抓了个正着，熊灰不由的有些紧张。让他在值守的时候打瞌睡，他是万万不敢的，但今天说是开窑，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一早见熊行没有什么安排，熊灰便跟熊行说了一声，到房间里只是歇一会，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等算完再睡，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睡觉，我像你这个年纪，就是前几年，跟族长后面抓捕猎物到天黑，第二天一早起来，都是很精神。”
熊行摇了摇头，对部落现在的年轻族人，他总是感觉跟自己这些人当时相比，条件算是相当优渥，但却没有自己能干——当然像熊杰这种年轻人还是很厉害的。
“算了，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你快来算算，这下半个月15万块的砖，够不够我们盖库房的。”
熊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就准备开始计算。
“额……你们要盖的库房，多长多宽多高，这个你知道吗？”
看着熊行的样子，流石也有些无奈，毕竟部落不是每个族人都能认真学习的，就算是认真学习，不同的族人对不同的知识也有很多不同的看法。而看情况，熊行就属于那种对书册、计算等内容很不精通的一位。
“哦哦，这个熊吉好像说过，最高的屋脊处是三米，两侧最低处是两米五左右，是一个面朝南方的长方形房屋，长15米，宽6米，最少要保证半米的墙厚。”
“嗯，我们的砖是多少尺寸？”
“长24厘米，宽不到12，厚度在5厘米多一些。”
熊灰点了点头，便在地上用树枝当笔，开始了详细的计算。
“按照15米长，6米宽的标准来建造，整个房屋所需要建造的周长是42米，墙体厚半米，正好可以用两块砖横过来铺设。”
部落在建筑方面也有一定的标准，比如建造这种较厚的墙体，都是采用“一丁一顺”的砌筑方式，用于两砖墙体的砌筑，速度很快，而且非常结实。
当然，针对不同厚度的墙体，砌筑的方式也不一样，通常来说，部落现有的砌筑方式，分为：一丁一顺、一丁三顺、梅花丁、二平一侧以及全顺式建筑。
之所以能够有这么多的砌筑方法，还是因为在当初设计砖块的尺寸时，熊洪便直接参考了后世的标准砖尺寸，这样无论是建造半砖墙，还是一砖墙、四分之三墙甚至全砖墙，都非常灵活、好用。
而这个道理，直到流石阅读熊洪族长写的书册之后，才有些明白过来。
“如果这样算的话，一层42米长的两砖围墙，用12厘米的宽度来测量，就需要350块砖的宽度，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而墙体又要保证半米的厚度，那这个砖的数量就要翻倍，也就是700块砖。”
“一层砖厚度5厘米多一些，加上黏土作为粘结处，差不多一层高度就在6厘米左右。要达到2米5左右的墙体高度，至少需要40层，也就是说，不算里面的柱子和其他支撑的部位，全部用砖来砌的话，就需要块的砖，也就是大概3万块。”
第785章 郁闷的土狄
“也就是说，按照原来的设计计划，15万块砖，是够5间房屋的建造的。”
熊灰将树枝一扔，将结果告诉给了熊行。
“好，5间房屋的话，那就应该够用了。”
熊行咧着嘴一笑，将一片盖着熊洪印记和大巫师印记的木片递给流石，笑着说道，“既然够用，那这些砖我们就准备拉回去了，这是部落同意我来拉砖的木片凭证，上面有族长、大巫师的签字，也有我们工坊的印记。”
熊行指着一个画着弓与箭标志的木板说道，“这些砖，我们可能要运上几天，毕竟熊雨他们的车队大部分都出去了，我们也只能借用一些他们剩余的车辆来拉这些砖。”
“这些砖既然烧好了，也没有其他人来跟你抢，自然随便你们拉，不过明天太阳落山前，最好帮忙把这些砖窑里面的砖块全部给搬出来，我们还要在入冬前再烧上两三次，防止其他工坊还要使用砖瓦。”
“那行，下午我就能让他们拉着板车过来，一车装个四五百块砖没问题吧？”
熊行答应的很快，不过他的目光还是看向了熊灰，“我们一板车差不多能装个七八百斤，最多装一千来斤，你算算，这样的一车，大概能装多少块砖。”
熊灰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回答道：“差不多150块左右，多了拉不了。”
“这么点？你没算错吧？”
熊行很是惊讶，他原来以为能装个三四百块的。
“一板车就只能拉150块？那这15万块砖，岂不是要拉上千次？”
“是的队长，砖块很重，拉起来很不方便。不过也不完全需要拉上千次，部落里面，我大概能找到100多辆车，算上我们自己的人，再算上熊吉队长的人，人手和车辆是足够的，这些车子上面每个多放个10块砖应该没什么问题。”
熊行点了点头，虽然看上去要用的车辆很多，不过一次能运送回来的砖块也多，一次性就能拉回来块以上，这15万块砖，来回十次就能拉完。
“怪不得大家对用砖盖房屋不是很热心，原来如此，这些砖头太重了，连驴都不愿意拉。”
熊行忍不住吐槽了两句，“你这里砖块的产量虽然看起来很高，但用起来同样也不低；这些砖头又死沉死沉的，一块五斤重，一辆车最多只能拉200块。”
“建造一个房屋就要两三万块，光是运回去就要好多车辆和人手，怪不得其他工坊都不怎么用这些砖头呢。”
虽然知道熊行说的话是事实，但流石也只能摇头苦笑，他是负责生产砖瓦的，可不包括运送。这些缺点，他都知晓，也不是没有跟部落说，但即便是熊洪，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说先让他们再烧一些砖瓦出来，谁用谁来拉。
虽然大家都没有办法，但熊行当面说砖瓦坊的不是，让流石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他对熊行的脾气很是了解，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你不能只看这些砖瓦的缺点，还要看到它们的优点。”
“哦？什么优点？”
“搭起来方便、不需要收集其他材料、要是时间充足的话，还能多囤一点，你说这些是不是优点。”
越来越多的工坊，都意识到标准砖块的重要作用，其实正如流石所说，这些砖的优点，已经被很多工坊的队长们认识到了。
第一个就是搭建方便，现在部落里的大部分建筑，都是使用版筑的办法来建造的。
这种办法不能说不行，只不过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用于固定筑板的木桩、厚实的筑板；还有混合了黄泥、石灰、小石子以及碎粟杆的泥土，另外建筑的过程中，还需要族人不断地用木桩去一层层夯实，夯实的过程中还要不断加水……
这些过程，让版筑法的建造时间长了不少，通常情况下，一支30人的建筑小队，从准备材料到开工建造，再到建造完成，差不多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还是地基已经打好的情况。
而使用砖来砌筑呢？
一层砖，在砖的表面涂抹上调制好的泥土，一块块整齐摆放，一个族人，一天就能砌四五百块砖，要是小队配合默契的话，不用两天，像武备需要建造的库房，墙体就能砌筑完毕。
而这种调制的泥土，取材也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混合了一些石灰石的泥土，比版筑所需的材料少了很多。
第二就是厚度均匀，标准砖的长宽高几乎都是一致的，这在建筑过程中，很是方便，砌出来的墙体自然也是厚度均匀，用麻线一拉或者一垂，就能砌出平整的墙体，就算是初学者，也很快就能学会。
而使用版筑法，虽然厚度也能控制，但其实越往上，厚度是越小的，并不是很均匀，这是因为版筑法需要一层层地往上夯实，只能采用这种逐渐变薄的办法。
第三就是结实，这种经过烧制的砖块，硬度堪比石头，再加上房屋提前搭建好的骨架和地基，用泥土粘合的砖块之间，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整体，可以承受很大的力道。
故而对墙体强度有很大要求的粮仓，以及要修建的多层居住房屋，现在都必须要使用这种砖块。
其实之前的泥砖，也是经常使用的建筑原料，只不过泥砖太大，而且硬度远远比不上烧制后的砖块，故而这些泥砖只用于在围墙外搭建的蘑菇房、鸡舍、猪舍等场地，至于住宅和仓库，现在已经不再使用泥砖了。
第四点，也是流石所说的，能够存放很长时间，而且建造好的建筑，同样不需要怎么维护，使用时间非常长。
比如烧制好的砖瓦，就直接露天码放，不用害怕下雨下雪，而且建筑的时候，受天气的影响很小，除非是下大暴雨，否则晴天阴天都一样建筑，不像版筑法和泥砖法，一下雨就没办法施工。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没什么问题。”
熊行听完流石的解释，也笑了起来，“怪不得熊洪族长规定，后面新建造的房屋和建筑，都要优先用这些砖瓦来作为材料，原来是这样啊。”
流灰将头一抬，自豪地说，“那是当然，要不是你这次来的够早，这一次的砖，你估计还是等不到。”
说完，他指了指熊行身后。
熊行转过身，看到了带着板车小队的土狄。
“咦，你怎么过来了？”
熊行和土狄彼此之间也很熟悉，“你不是在造船坊吗？到这里来……哦！”
熊行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流灰刚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后怕之余又有些庆幸，要是自己没有提前在这里蹲点，像往常一样，等到砖窑的砖烧好再来，就会像土狄一样，痛失拿到砖瓦的机会。
之前都是看着别人拿砖瓦，自己只能一次次地后悔，这次终于领先了一把，让事事都落于人后的熊行顿时便骄傲了起来。
“你是来拉砖的吧？不好意思，这次这些砖，已经归我们武备队了。”
土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熊行的话惊住了，他看着流石，流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表情。
“是的，这次你来迟了一点，武备坊他们已经提前拿到了。”
“这……”
土狄只能哑口无言，造船坊的墨手让他来拉砖，不过这段时间，十几艘船只陆陆续续地返回船坞，需要进行维修和保养，用来度过寒冷的冬天，故而造船坊这段时间非常忙碌。
好不容易发现今天是砖块出窑的时间，原以为造船坊离砖瓦坊比较近，出发的就迟了一些，没想到还是被熊行抢先一步，真是失败！
“你们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不是已经拉回去三十万块了吗？怎么还要来拉？”
流石有些好奇，他看到土狄出示的取砖凭证，但没有接过来，“这次已经给熊行了，你们要不然等下一次吧。”
“造船坊的院墙要扩建，原本的三座造船船坞，现在也要再增加两个，不然明年鱼河口营地和临海营地需要的海船可就没办法造出来了。”
墨手摇头说道，“还有就是停泊船只的船坞，今年所有的海船和渔船都要进行维修保养，这几个船坞已经放不下了，需要再建造两个……反正，造船坊今年要盖不少房子。”
说完这个，他看向熊行，正准备说话，熊行立马反应了过来，抢先说道，“哎！别想了，这些砖我可是等了一个月才等到，是不可能让给你的，你等下一批吧。”
当初砖瓦坊生产出来的砖瓦，几乎都没什么人使用，全部堆放在砖瓦坊外面。而熊洪族长当初也没时间顾得上这里，只是规定了，谁要使用砖瓦，就找事务长水草开取砖凭证，再拿到流石这里，自己再去申请车辆，到砖瓦坊来拉。
一开始大家对砖瓦的作用不是那么熟悉，自然也没有多少人用。不过当石雪率先使用砖瓦在短时间内就建好了新的粮仓之后，砖瓦的作用就被人发现，于是有建造需求的工坊立马开始抢了起来。
但还是一样，谁先在砖瓦坊开窑前将凭证给流石，谁先拉走，太早了不行，因为没有砖瓦实物之前，流石是不会接受他们手中的凭证的，一直要等。
故而这次就让熊行抢了个先。
“正好，你这车队空着也是空着，先帮我拉一次。”
见土狄脸色不太好，熊行便安慰道，“这次你帮我拉，下次我就帮你，反正下一窑砖今天下午就能往里堆了，再等五天就行了。”
“没错，再等五天，现在我们烧砖也快了不少，再等两天新的砖窑也能修好，到时候，一次就可以烧20万块砖出来，足够你们用的。”
第786章 训斥
20万块砖，这好歹才像些正常的话。
听到这里，土狄的脸色才好了起来，虽然依旧不情愿，但不管是为了完成部落的任务，还是他跟熊行的关系，当下都没有办法拒绝熊行的要求。
总不能置部落的规定于不顾，跟熊行抢这15万块砖吧？
要知道，熊洪族长不反对部落族人之间互相比较，但绝对是禁止互相扯后腿的行为发生。
“行，这次我们帮你拉，你记得就行，下次如果有需要，你也要帮我们。”
“没问题没问题，都是兄弟，我们武器制作工坊，就这一次扩充建筑，你知道的，如果后面没什么安排，绝对会帮你。”
得到允诺的熊行自然大喜过望，也顾不得以后会怎么样，他一边安排队员回去叫人准备车辆，一边带着土狄的人进入砖窑开始搬砖。
流石说的没错，砖窑里面还是有些余温的，不过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现在进入搬砖正是时候。
土狄带来的板车和族人也开始忙碌起来，见砖瓦坊比之前热闹很多，流石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瞬间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因为约定好上午十时左右参与集议的，现在已经过了十时！
他得尽快回到处理事务的房间里，那里十几个砖瓦坊的工匠，以及明观院的几个教授，已经到齐，正等着他商量如何去修建新窑。
这座新窑可不是为了烧制砖瓦的，而是烧制石灰石。
“流石，怎的这么久才过来，大家等你快半个时辰了。”
明观院的熊木一脸怒气，最近部落的事务繁多，明观院要确定今年冬天以及明年的研究内容，就得做好各种调查。而从本部到这里来，在路上就花了他一个时辰，没想到流石居然还不在，派人去找，也没有立马回来。
“熊木院长，诸位队长，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开窑，六口窑同时打开，我生怕出问题，自然要去现场看一下的，没有注意到时辰，请诸位恕罪。”
虽然事出有因，迟了一会回来，但流石也知道自己理亏，要是不跟熊行和土狄说那么多话，又亲自下场去查探砖窑，搞不好的确能回来的早一些，不过现在说这些就已经晚了。
“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因为你，耽误了大家的事情！”
熊木的语气很是严厉，平时如何他都能笑着接受，但现在这种公然迟到的情况，就算事出有因，也能被看做是故意的行为，况且熊木周围几人的面色也颇有不善，他们都是明观院、教师院的教授，此刻流石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在熊部落里，熊木的地位仅次于熊洪和大巫师以及水草，其余人要么比他低，或者跟他平级，但对部落的贡献上，熊木绝对排在前面。故而面对熊木的教训和怒火，流石也只能站在场上乖乖地听话，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行了熊木院长，今日来不是为了教训他的，我们快点开始吧，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确定好，我们就能早点回去准备。”
明观院的另一名教授站起来拍了拍熊木的肩膀，摇头劝说道，“流石队长的迟到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对新式砖窑的开窑过程还不是很熟悉，是要去好好商量一下。”
“哼，快回到位置上，要不是石巫长老求情，我们现在调头就走，自有部落规定来处置你。”
流石听到这里也是浑身一哆嗦，随即心里庆幸起来。部落的刑罚可以说是一视同仁，除了熊洪族长、大巫师以及事务长这些人能有一定的豁免外，要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也是要接受处罚的。
看得出来，熊木是真的生气了，故而被他这么骂着，流石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在心底里偷偷感激一下替他解围的石巫。
“行了，大家以后记得不要迟到，不管做什么，总要按照约定去做，哪怕是像今天的小会。”
石巫摇了摇头，示意流石坐下，看熊木脸色依旧紧绷，知道他是借训斥流石来重申规则，自然是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同情了一下被训斥的流石。
“那么，我们就来谈一谈，如何完成族长的要求吧。”
来自后世的熊洪自然清楚，石灰石这种“白色基石”，能够给部落带来多大的改变。不管是生石灰或者是熟石灰，部落里面的各种工坊、生产、建造，甚至是食物处理、日常生活，这些石灰石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故而在让熊木组建研究石灰石的队伍前，熊洪便与熊木进行了一些较为系统和全面的交流，主要就是向熊木灌输一些石灰石的作用，以及现阶段，能够为部落带来哪些作用。
“部落现在很多地方都要用到这些石灰，尤其是建造建筑上，为什么这次我们要在砖瓦坊开始这次集议？就是因为石灰第一个作用，就是可以用来参与各种建筑。”
事实上，从熊洪担任族长、搬出山洞在野外建造房屋开始，石灰石就已经参与到部落的各种建筑之中，房屋的墙体、铺路、防潮、消毒等方面，这些石灰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不过之前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将这些石灰石摆放在重要的位置上，都是偶尔会在烧陶或者冶炼时发现一些烧完之后的生石灰，产量有限，而且没有一个统一的烧制标准，材料也不是很充足。
“这些石灰石需要经过煅烧，这方面大家应该都有一些经验，毕竟我们部落的铁矿石、煤炭、铜矿石甚至是锡矿石，都是类似的处理办法，现在只是增加了一种煅烧材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的确不算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众人对这些不是很理解，虽然熊洪族长做出的决定几乎没有出现过错误，但他们还是有些好奇。
很多族人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熊洪族长，又要开始熊部落的传统“艺能”——烧石头，将石头放到火中去烧，这种莫名其妙的做法，其他族人即便是想复刻，但也无法复现熊洪的操作。
当然熊部落还有其他的“艺能”，比如烧开水。
之所以难以理解，因为熊部落里面，能够深刻领悟“温度”这两个字的族人，少之又少，大部分族人都认为，烧开的水和熔炼成液体的金属，温度衡量上其实是差不多的，反正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热，被碰上就是一大块伤疤。
“我觉得可以参考部落冶炼坊的方法，用高炉来进行煅烧，既然铁矿石都能被烧化，我觉得石灰石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明观院的教授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高炉这么好用，那为什么不用现成的高炉来进行煅烧呢？”
“我承认高炉煅烧的效果肯定不错，也认为你说的没问题，但要想一下，高炉用来煅烧石灰石，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就像是你拿着一把巨斧，想要宰杀一条鱼一样，有些太超过必要了。”
另一个教师院的教授提出了质疑，“要知道，冶炼坊还需要冶炼金属呢，这些高炉，熊山那边的冶炼坊估计都不够用，我们拿来煅烧石灰石，熊山会同意吗？就算熊山同意，部落今年冬天和明年要生产的工具怎么办？”
“不错，这个时候正是冶炼坊在全力打造各种金属工具、农具的时候，这些高炉当然不能随便给我们用来煅烧石灰石——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些石灰矿该怎么去煅烧。”
“实在不行就再建一个新的高炉，反正熊山那边的耐火砖还是有不少的，建造高炉的图纸很是成熟，匠人建造的经验也足，不如现在开始，去重新建造一处。”
明观院的教授更加倾向于高炉煅烧，但反对者的依旧有很多，不仅仅是因为现有的高炉是专门用于冶炼金属的，更重要的是，煅烧石灰石，用高炉来烧，有些太过浪费。
“来不及了，一座高炉从定好地址到开工建造，一直到建造完成，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因为里面的耐火砖和泥浆，要等它自己慢慢阴干，不能上来就烧，不然很不结实。”
教育院的一位教授摇了摇头，“而且你想过没有，高炉一炉子才能煅烧多少石灰矿？铁矿石都只能放一千多斤，估计石灰石能放进去的就更少了，就算也有一千斤，但部落要用石灰的地方太多，光是靠这一炉一炉的煅烧，得烧到什么时候去？”
“就是这样说，族长跟我们说过这些石灰石要用在什么地方，你们看，都是用于铺路、盖房子、粮仓和仓库的干燥，还有一些用于厕所、厨房和磨坊等地的消毒，这些用到石灰的地方，可不是一两百斤石灰石能打的住的。”
“不错，煅烧石灰，自然不能跟冶炼金属一样，必须要找到一个大量煅烧的方法。所以烧制石灰矿的窑，在建造上的确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我觉得要不然用砖瓦坊的砖窑呢？新投入的砖窑，不是一次性可以烧两万五千块砖吗？我觉得烧石灰应该够用。”
有一个族人说道，“况且，砖瓦现在用的人不多，到冬天之前，停下来烧制砖瓦，专门烧制石灰石，我觉得应该不错。”
“哪里不错了？我承认，砖窑烧制石灰矿应该是可行的，可是砖瓦坊现在的任务也很重，总共就6个砖窑，哪怕抽一个出来烧石灰，那各个工坊所需要的砖瓦怎么办？今天熊行他们的武备库和土狄他们的造船坊，就因为今天开窑的15万块砖，差点吵了起来。听说造船坊那边，还需要至少20万块砖。”
第787章 石灰窑
砖瓦坊的族人激动地说道，语气中颇为自豪：“除了他们两个，其他队长们也都会知道砖瓦的好用，自然会对砖瓦有更多的需要。”
“而我们总不能每次都这样，等他们需要的时候临时烧制，是不是应该提前多烧一些？反正砖瓦也不会放坏。况且，只要是我们接下来烧制出来的砖瓦，肯定会有人来继续运走的，就像是熊行的武备制作和土狄的造船坊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石灰矿就没地方烧了？那我们坐在这里讨论半天，讨论什么呢？”
教育院的土巫教授脾气较为急躁，身材也颇为健壮让人觉得他倒不像是一个老师，反而像是武备队的队长一般，他见大家一直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看，又急！”
石巫苦笑了一声，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们要提出一个可行的计划，这样吵下去，没有什么用！”
趁着众人在争论的间隙，熊木拿起白色的粉笔，在作为临时会议室的砖瓦坊房间黑板上，“刷刷”地写下几个词：开采、窑、煅烧、处理、用在什么地方、该怎么用。
见熊木院长有所动作，原本在争论的族人也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熊木在黑板上写下这些词。
黑板上写下来的词，这也是最近熊木等人探讨一些问题时，经常使用的办法，将这个问题的一些重要词句给写下来，大家对这个词进行分析，就很有很能得出一个相对有效的解决办法。
当然，这也是熊洪当初教给大家的办法，熊木觉得挺好用的，便也在这里使用一番。
“第一个，如何开采，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算什么有难度的问题，部落开采矿石的经验很是丰富，铁矿石、煤炭、锡矿、铜矿，这些矿的开采，跟石灰矿的开采没什么区别，所以开采这个问题，就不用重点讨论了，大家按照矿石采集的要求来制定开采计划就行。”
事实上，石灰矿在部落营地周围，几乎可以说是随处可见，这种灰白色或者青灰色的石头，而且这些石头要比铁矿石轻一些，又比煤炭重一些，开采起来自然也不会那么麻烦。
“既然开采没什么问题，那就讨论第二个。”
熊木看到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便指着第二个词，“窑。”
“用高炉煅烧，这个就不用想了，就算我们重新搭建一处高炉出来，熊洪族长很可能也会让冶炼坊继续熔炼金属的。”
熊杰一句话就把主张使用高炉冶炼石灰的队长们堵死，“再说了，高炉里面能装的矿石太少，冶炼铁矿石就需要1000多斤铁矿，而石灰矿比铁矿石轻，能装的肯定更少，这样一炉也就是千把斤的产量，对我们现在需要的用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会前，这些参会的工匠和队长们，就已经看过熊洪给他们提的要求：在大雪降下来无法行动之前，需要建造好至少一处石灰矿煅烧处，而且还要有至少两万斤的石灰石被烧制出来。
两万斤，目前连烧制的地方都没有，真的很是让人头疼。
而对于熊洪描绘的使用场景，就算是对数术不精通的族人，也明白这点产量，已经要求很低了。
建造房屋等建筑需要的泥浆、铺路时混合的泥土、仓储时需要铺设的防潮层……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石灰石，两万斤，听起来不算少，不过一座粮仓底部，每个厫间下方都用上一些的话，都不是很够用。
众人闻言只能叹一口气，是啊，石灰石的用量不会小的，目前只能放弃高炉煅烧，这个相对成熟的方法。
“那用砖窑的办法吧，砖窑里面的空间大，烧一些石灰石，应该没什么问题。”
流石接过话头，眉头紧锁。
“这两天，我们新建造的一处砖窑就能投入使用了，虽然不知道这座砖窑是不是可以烧制石灰矿，不过总要比重新建造一处要方便。”
流灰指了指外面的一个方位，“虽然烧砖的需求也很大，不过先烧一窑石灰矿，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砖窑尤其是新式的砖窑，内里的空间的确很大，而且烧制石灰矿和烧砖，本质上其实差不多，只要点火燃烧后，再密封起来，过上两三天的时间，等里面慢慢地变冷下来，估计就能得到石灰石了。
“多一座砖窑，虽然能让砖瓦坊一次多烧两三万块砖，但是这些产量肯定还是不够生产计划的，倒不如先紧着石灰石的煅烧。再说了，只要我们砖瓦坊能够提前制作更多的砖坯出来，就算是大冬天的，我们也同样可以烧制砖瓦。”
流石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已经投入使用的砖窑，现在是没有办法去煅烧石灰的，毕竟里面的结构已经确定并建造好了，煅烧石灰矿就要拆掉重新修建，这很难。
但新窑却不用害怕，因为里面的结构并没有完全搞好，拆除也不费事。况且其他的好几个工坊已经在走申请砖瓦的流程，准备运回更多的砖瓦，现有的砖窑，自然不方便变动。
“好，那就按照流石所说，先去改造一下那座还没有投入使用的砖窑吧，当然，要是煅烧成功，我们自己也要再重新修建一座，就按照砖窑的规格来修，我们先试试看效果。”
“自己建一座，这个也不算慢，流石，今天结束后就准备材料，明后天将石灰矿放到新窑里面，就开始搭建一处新的石灰窑出来。”
熊木的任务，就是在了解族人的争论和充分听取意见后，作为最终的“决定者”，确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窑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如何煅烧的问题，这其实跟砖窑烧砖差不多，煤炭和石灰矿搭配在一起，如同烧砖一样，烧上两三天，应该就能得到石灰石了。”
熊木点点头，认可了石巫说的话，“不错，我们之前做过试验，石灰矿就算是扔到火堆里，烧上一段时间，也能发现它表面有些地方变成了生石灰，如果放到窑中煅烧的话，多烧上一两天，肯定能够烧透，只要烧透，石灰石就好用了。”
“不错，我觉得烧制石灰石，跟熔炼铁矿石差不多，是不是可以在外面接上一个鼓风装置，如果窑里有风的话，里面燃烧的就会更加剧烈，烧出来的石灰石应该就会更好，而且所需要的时日，应该也可以变短很多。”
土巫赞许地看了一眼提出方法的流石，点头认同，“这些烧出来的石灰石，自然不用跟陶器、砖瓦一样，需要等它慢慢冷下来，实际上，我觉得只要烧的差不多，顶多在焖个一晚上或者一天，里面没有火了，应该就能取出来。”
砖瓦坊的工匠们也点点头，的确如土巫所说，陶器、砖瓦还要自然冷却，让温度慢慢地降下来，要是一下子开窑，冷风吹进去之后，绝大多数砖瓦或者陶器，都会直接破裂，无法使用。
但石灰矿不一样，这些烧出来的石灰石，本身就是需要破碎的，冷风吹进去，还省去了破碎的环节。
“好，那窑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煅烧。”
熊木用粉笔将前面两个词划掉，指着第三个词，“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解决的，就是煅烧的材料。”
用煤炭，其实是最成熟的办法，不过寒冷的天气即将到来，部落现在都在囤积煤炭准备过冬，而且从煤矿场运煤炭过来，主要是为了冶炼金属、烧制陶器和砖瓦的，目前还没有给石灰窑批多少煤炭。
“这个简单，造船坊、木工坊、水力锯木坊这里，都堆积了不少的废木料、木屑，这些木料平时都用来烧饭，还剩很多，这次可以用木材来煅烧试试。”
“不错，木料还是有不少的，每个月砍下来的木材，总会有一些枝丫什么的，堆放在外面，要是不用的话，明年搞不好就要一把火烧掉，还不如用在石灰窑上。”
土巫也点头同意，“大不了在里面再加入一些煤炭，我觉得只要烧起来能保证烧上一两天，应该就能烧透。”
“是的，石灰矿要比铁矿石好烧的多，就算用煤炭，也用不了多少，不过现在煤炭场的炭不好运过来，只能先用木材试试。”
熊木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那就这样定，流石，你们砖瓦坊今天将其他砖窑点火后，带着你的人，去准备木料，土巫，你去部落调集两队族人，把水力锯木坊、木工坊，反正是有不用木料的，都给收集过来。”
“石巫，就麻烦你带人去开采石灰矿，今天下午准备工具，去实地看一下，然后明日给你100人，两天内，要挖出来至少三万斤的石灰矿。”
众人纷纷领命，熊木又说道：
“这些石灰石，你们可能觉得为什么需要我们这么多人来讨论来决定，实际上，石灰石的用处，会非常大，现在我们的使用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族长倒是跟我说过，哪些地方可以用，正好现在还有一会结束，我就跟你们说一说。”
众人一听，既然是族长告诉熊木的，那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不然真的像熊木所说，他们这些人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讨论烧窑？
“盖房子、修路，这些就不说了，你们都知道。”
“冶炼铁矿石的时候，也要放不少石灰石，越是好的石灰石，冶炼出来的铁水就越好。”
这方面还是有些族人了解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冶炼坊出产的铁水质量越来越好，倒是一个事实。
“还有就是石灰水，这可是很好用的东西，制皮坊那边，现在已经在用石灰水鞣制兽皮了，据说效果非常不错；还有纺织坊，熊洪族长说用石灰水和草木灰水，可以对麻布衣服进行漂白，另外也能用在造纸上，到时候生产出来的纸张，也会很白净。”
石灰矿煅烧后就是石灰石，也就是生石灰，加水后，就能得到熟石灰和石灰石水，这些东西都有用，甚至可以在土壤中撒上一些，不仅能杀虫，还能改善土壤的酸性土质。
第788章 再次到来
又是一年秋风起，落叶萧萧草木稀。
乌脖又一次来到熊部落，对他来说，这次跟去年相比，沿途所见的变化，让他明显感觉熊部落又强盛了许多。
熊部落发起的各部落族人学习、交流行动，已经持续好几年了，规模也越来越大，东边诸部，从去年开始到今年，更是形成了每年都派遣一部分族人，来熊部落学习的习惯。
反正熊部落承诺过，只要是愿意来的，他们可以提供整个学习期间的住宿、饭食，甚至还能参与熊部落的各项劳动，获取一定铜币的奖励，对乌部落这些部落来说，吸引力非常大。
不用消耗自己部落的资源，学到有用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故而在秋收结束后，这些部落就开始做准备，虽然部落收获了不少粮食，不再像以前那样窘迫，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让他们遵循“能省则省”的行为，一些孩童、半大的孩子甚至是年轻人，都在派遣学习的“名单”中。
乌脖很清楚，他们的部落虽然跟在熊部落后面学习，不过毕竟时日尚短，冬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让他们留在部落里，反而会增加自己部落的消耗，还不如去熊部落学习，节省粮食。
他们这帮子“留学生”，今年自然还是在白骨洞营地集合，由熊部落的族人带队前往本部。由于今年准备充分、有了一定的经验，周围山林里面的各部落族人，集合的速度也要比去年快上不少，甚至人数还有所增加。
“乌脖，这次去，还是由你带队，日常的生活和学习，你要好好照看他们，盯紧一些，记得要多在熊部落的教授后面多学一些。”
他记得临行前，族长乌青和骨部落的骨木族长，都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以及对他的嘱托和期待，因为两个部落离得近，近年来在熊部落的影响下，互相交流也愈加密切，故而周围跟他们情况相同的几个部落，都是先在乌部落集结后，再前往白骨洞营地的。
在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并且乌脖去年深受熊部落熊黑的关照，他本人学习能力也是最好，让他负责这些人的管理，最适合不过。
“去的时候，记得找一下熊黑，把这个带给他，今年冬天我是去不了了，打算明年开春后过去，这个东西，就当做是提前给他了，也算是感谢他去年对你的照顾和指导。”
族长的话犹在耳边，乌脖将手伸到怀中，摩挲着一串由长长的老虎牙齿做成的饰品。
这些材料是他们今年击杀的一头成年雄虎，幸好之前的狩猎小队，在熊部落学到了一些捕猎的知识和技巧，又从熊部落换了一些更锋利的武器回来，不然想要像今年一样不损失任何人手拿下它，还真的不可能。
带着族长和巫的期盼，乌脖便负担起了乌部落求学小队的责任，除了晚上休息，行进的过程中，几乎都是他配合着熊部落的小队长照看整支小队，故而熊部落的族人对乌脖的感观也是极佳。。
乌脖虽然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和经验，但最主要的还是由于这些队员年纪都不大，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远离部落，自然会听从乌脖的各种安排，也害怕平日里在乌部落协助族长、巫处理事务的乌脖，故而一路上就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从白骨洞营地出发，虽然还是走陆路过去，但今年的速度明显要比去年快上很多。
一方面，熊部落各处营地之间的道路又重新修补过，一部分路段还进行了拓宽或者截弯取直，甚至还铺上了砂石，所以路面更加坚硬。牛车和其他车辆行驶在上面，非常平稳，就没有发生过一起像去年那样，车轮陷在泥土里的情况。
另外，车队拉车的牛马数量增加了不少，尤其是乌脖等人乘坐的马车，更是出现了十来辆。马这种牲口要比牛更加适合拉车，听说这些拉车的马，都是熊部落骑兵队挑选剩下的，这让乌脖等人非常羡慕，对熊部落的强大认识更深了。
他们部落也有四五匹马，可以说只能勉强骑乘，一日最多骑上一两个时辰，连熊部落拉车的马都比它们要高大健壮。即便是这样，这几匹熊部落半卖半送的马匹，平时族长都当个宝贝似的，除非传递紧急情况，否则根本不会让族人去骑乘他们。
但这些马，在熊部落就只能用来拉车，只有最好的马，可以用来骑乘并加入骑兵队。
得益于道路的畅通以及牛马数量的增加，虽然今年东部诸族派遣了共500名的族人，比去年多了一百多人出来，但赶路的速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比去年快了很多，原本需要近二十日的行程，居然提前了五六天就到达了熊部落本部。
东边诸部进今年派遣的“留学生”中，除了一些孩子和年轻族人外，还多了一些猎手，一方面可以沿途保护这些孩子，另外也是为了响应熊部落的号召，共同参与熊部落武备训练。
熊洪认为，有朝阳营地这个各个部落合作开拓的示范营地在前，以后像这样互相配合、并力开拓的行动，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为了提高开拓探索的效率、节省物资消耗，有必要进行统一的训练，在训练中加强配合。
而明年的计划，就是对朝阳营地的东北方向继续探索，这种探索带来的好处，这些部落是知晓的，并且非常羡慕。比如貊牙小队发现的鱼河口营地以及其他的沿海营地，为熊部落提供了大量的鱼肉，甚至在朝阳营地的物资交换处，这些鱼肉比粟籽还要便宜。
探索的成本，由熊部落支出，但探索的收益，这些部落只要是参与的，都能得到一些。故而熊洪族长的建议，得到了各个部落的积极支持和响应。
周围的部落可以加入熊部落的对外探索中，自然要学习熊部落教授的探索知识和各项规定，以及一些器材的使用。
面对这种建议，这些部落经过商量后，一致认为可行——去熊部落学习武备训练，加入熊部落的探索计划，跟随熊部落行动，是他们之前非常想要参与的。
据说熊部落在南方碰到了一个部落，目前从这个部落获取了大量的基础资源和劳动力，至于这个部落周围有没有其他部落、能不能继续往南走出群山环绕的地方、以及能跟在熊部落后面得到什么好处，这些事情，也是周围部落决定派人的原因。
作为始终追随熊部落熊洪的这些东方诸部，熊部落想要做什么，那就跟在后面，反正熊部落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跟在后面就算吃不上肉，喝点汤还是可以的。
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很快，一日之间，甚至可以经过两三处熊部落的村子或者临时营地，也不需要特意携带什么补给，到了各个村子就有今年才收获的粟米饭吃，住处也是挺不错。
沿途经过的熊部落那些村子和营地，在乌脖看来，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就连原本只是一处小营地的粟村，现在也变成了拥有一圈高大围墙、里面有二十几栋房屋的营地，挤一挤，居然让他们这五六百人临时住了一晚。
更别说像是九十里铺、沼泽区营地这些比较大的村子了，这些村子周围，可是有一望无际的田地的，光是院墙里面的建筑数量，都比粟村多了很多。
乌脖能感觉到，这些营地，随便哪个拿出来，都要比现在的乌部落强上四五倍。
让乌脖更加羡慕的，就是像这样的营地或者村子，熊部落今年居然有足足七十个，而到了水村之后，他们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的人员和建筑，都让他以为到了熊部落本部。
而真正的本部在到达之后，反而让乌脖变得不是那么惊讶，反正已经是想象不出来了，而且对熊部落来说，这些场景是挺正常的。
“羊须队长，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熊部落本部的围墙外面，沿着道路，有很多族人在这里聚集，互相聊着天，极其随意地四处走动。
羊须今年作为迎接这些外来人员的小队长，对本部目前情况非常了解，乌脖又是老熟人了，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哦，你们运气真好，今天是周围十来个村子和营地到本部参加集市的日子，这两年部落族人手里，或多或少都存了一些铜币，这些铜币总要用掉，所以熊洪族长便在上个月下令，在整个熊部落设立几个市集点，周围的村子和营地，每个月一次，到指定的市集点进行物资的买卖，我们本部自然是其中之一。”
关于市集，熊部落其实已经有不少的经验了，早在当初还是部落时代时，熊部落就在熊巫的带领下，经常去各个部落的“相亲角”进行物资的交换；
而熊洪担任族长后，不仅强化了熊部落的相亲角，还让大家以到熊部落来交换物资作为习惯，甚至还不惜给这些部落发放食物补助，在这种情况下，熊部落才吸纳了足够多的人员，完成了熊部落崛起的第一步；
后来，在与东边诸部、临海诸部甚至是下河谷诸部交流过程中，市集一直是熊部落加强与这些部落沟通的主要渠道之一，熊部落有他们需要的各种物资，这些部落有熊部落需要的各种原材料和人口，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高高兴兴地做“生意”。
当然这种物资交换，本质上还是以物易物的那套，谈不上什么先进不先进，甚至由于双方对物资需求量不大，故而在一年当中也聚集不了几次。
第789章 具体的安排
但随着熊部落允许族人拥有一定的“私产”，又有各个工坊、部门的铜币发放，让熊部落的族人们手中第一次有了财产，而只要是通过正常、合规的渠道获取的铜币，部落都承认，族人们可以凭借着这些铜币，来购买自己想要的物资，改善自己的生活。
甚至连周围的部落，也不可避免地被铜币给传播到了，虽然一开始有些抵触，但使用了几次后，发现铜币真的可以换物资，出售物资也能换到铜币，这些部落的戒心就逐渐消失了。
人员往来的频繁，手上又有不少铜币，自然对交换的需求量有所提升，而为了让部落间的交流更加频繁、部落和族人间的物资交换行为越来越多，熊洪便拉着熊巫等人，制定了一个市集计划。
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在熊部落的各处营地、村子中，选出几个，定好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一次集市，用来达到这个目的。
“集市？”
乌脖等人面面相觑，羊须队长说的，他们一点也听不懂，虽然听羊须说白骨洞营地也被选为集市之一，主要负责与鹿山、白河诸部的物资交换，但很显然，白骨洞营地还没有行动起来，但羽落应该已经跟哥哥部落的族长交谈过了。
怪不得前段时间有熊部落的族人去乌部落找族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
“那我们能去看看吗？正好我们带来了一些物资，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换一些其他的东西，就更好了。”
知道熊部落有好东西，同时也让自己派出去的留学生们生活的更好，几乎每个族长都给自己的部落族人，随身准备了一些物资：有的是闪闪发亮五颜六色的石头，有的是兽皮，还有的是装饰品，甚至还有一些手工打磨的石斧。
当然这些东西对熊部落整体而言，可能没什么用，但对熊部落的族人个人来说，他们是十分愿意花点铜币，买下这些东西的，尤其是熊部落的女性，平时都要干活，晚上还要学习，很少像以前那样有空闲的时间，去制作这些兽骨、石头做成的饰品。
但对这些饰品又非常喜欢，怎么办？那就用铜币跟别人买下来。
“那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得先到住处安顿好，洗完澡换身衣服之后，今天就别想了，等明日吧。”
羊须笑着摇了摇头，集市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喜欢的地方，从上次集市开始，各个村子里面都有族人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换得不少铜币，他也指望能从这里换到一些好东西。
“也不用着急，今天才是第一天，市集还会持续两三天的。”
羊须呵呵一笑，在部落的巡逻队帮助下，让站在道路两边的族人往后退，让开车队通道，赶着马车，慢慢地驶入部落围墙中。
“……接下来给大家分配房间，一定要记好自己住在哪里，最好随身携带发给你们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和房间号，别弄丢了……”
围墙里面的建筑多了不少出来，由于合理的布局，却没有让人感觉到拥挤和杂乱，而是呈现出一种有秩序的美感。
到了熊部落，第一件事肯定是进行房屋的分配、洗澡和物资的发放，乌脖去年来过一次，自然对此轻车熟路，而且跟去年一样，羊须依旧作为他们的室长，而乌脖因为去年表现的好，深受熊部落族人认可，直接被负责今年管理“留学生”的黑皮选种，成为了协助羊须的副队长人员。
“等会领到衣物后，队长会带着大家去澡堂洗澡，我们排在第五组，到时候进去洗快点，我们只有一刻的工夫，一些没来过部落的，你们这些来过的、熟悉的，就带一带他们，回头好好跟他们讲一讲部落的规定。”
黑皮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大声说道，“洗完澡之后，各个宿舍将名单交过来，我们会根据名单上面的顺序来发放物资。”
乌脖明显感觉到今年熊部落对他们的处理方法变得更加迅速，从一下马车开始，乌脖这些人，就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年纪偏小的孩童，120多人，大多数在8-10岁左右，不分男女，由熊部落的熊果和熊花带领，到三号住宿区的1号、2号房子里住下；
第二部分则是像乌脖、骨黑、乌梅这些半大的孩子，以及刚刚成年还没有进行婚配的族人，这些人数量较多，有260多人，男女几乎各占一半，在黑皮和白叶的带领下，分别到三号住宿区的4号、5号、6号、7号房子里住下；
第三部分就是这些部落派遣过来的猎手、成年族人，这部分大概有140多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少量的女性直接被编入熊部落的队伍中，剩下的110来人，被分配到8号、9号房子里。
“三号住宿区，现在10栋房子，已经全部投入使用了，3号是用于生病照护、物资存放以及各小队长、宿舍长集议的场所，10号、11号，是准备留给临海诸部的族人，12号则是留作备用的房子。”
安排好这些人的住宿后，黑皮、白叶等队长，来到三号住宿区的3栋房子，跟负责今年“留学生”管理的熊奇报告今日的情况。
“嗯，每一栋房子，要安排两名我们部落的老人进行管理，至于每间屋子的小队长，可以是我们熊部落的族人，也可以由去年表现好的这些部落成员担任，不过一定要保证他们能有这个能力。”
这些来熊部落学习的族人，不仅仅是来学习熊部落的语言、文字、数术这些知识，还要参加熊部落组织的各种训练、生产技能训练，并且在训练之后，可以参与部落的实际行动。
比如今年春天的时候，熊部落就安排他们进行了为期十天的犁地任务，去年来学习的400多号族人，在熊部落的指导下，十天共开垦了3000多亩的荒地。
有了对这些工具的使用经验，这帮人回到各自的部落后，开垦起来也比之前更加迅速。
“明日后日，让这些小家伙们先在部落的集市上看一看，不过不能让他们随意散开，必须要有宿舍长的带领，集市一个月一次，这个月的结束，下个月估计就不行了，很快要下雪。”
熊奇将手上记录的书册又递给各个队长，“临海营地的人员差不多也要到了，到时候按照对东边诸部的标准来安排就行。”
“好的队长，这些物资，需要你签字才能领取。”
熊奇将黑皮拿过来的物资清单仔细地看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疏漏后，便在后面用炭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用印章印了一下，交到黑皮手上。
“这么多物资，我看着都有些心痛。”
房间里都是熊部落的老人，处理事情自然经验十足，有条不紊，提交上来的物资数量，也是经过统计和计算的。
“是啊，光是麻布衣物，就要发下去一千多件，还有那些用羊毛、羽绒和兽皮做成的保暖服，这些我们很多村子都还没有发到。”
黑皮也啧了下嘴唇，“这些衣物还只是小部分，还有被褥这些，虽然这些东西他们带不走，但纺织坊他们做起来可是花了好多的时日。”
“鞋子、帽子这些也是一样，至少要保证每个人人手一套，不然安排的一些训练，冬天根本没办法进行。”
白叶也附和地说道，“这些东西就算是给这些部落族人了，要是按照现在均输院的交换价来算的话，每个来参与学习的族人，都差不多要用掉200枚铜币的物资。”
“200枚铜币！这么多！？”
即便对部落物资的价格没有直观的印象，但一听到200枚铜币这个数字，还是让黑皮、熊花以及小队长们惊讶不已。
“500多人，就要用掉10万铜币的物资！”
“实际上倒也用不了那么多，毕竟我们部落自己生产的麻布、羊毛衣物、被褥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提供的，可能只要一半铜币就行。”
白叶对此很是清楚，毕竟她在朝阳营地，也是负责协助熊皮管理营地的各种物资和交换，自然明白，熊部落交换出去的物资，肯定是要比实际价格高出不少的。
“那也挺多的了，就算5万铜币吧，至少能换到15万斤的粟籽。”
熊果对此也很是惊讶，“还要算上他们每日吃的饭食，就算一天吃掉一千斤粟籽，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春天，差不多有四个多月，也就是说，我们部落还要额外提供12万斤以上的粟籽。”
“没错，反正族长和大巫师他们的估计，今年投入到这些学习族人身上的物资，差不多要有个30到40万斤粟籽，可以说非常多了。”
熊奇点了点头，这些消耗，熊部落自然是清楚的，不过即便这些消耗很大，熊部落也是依旧要去做的。
“你们也不要只看着消耗，实际上这些物资，也都算是这些部落出的，毕竟今年从这些部落收集上来的粟籽，是四成。”
经过羽落、草晨、熊皮等人的统计，东边诸部种植的土地——包括在朝阳营地的多亩——大概有亩左右，平均亩产100斤，也就是说，这些部落总共收入了280万斤的粟籽。
交给熊部落的四成，已经全部收集齐全，差不多有140万斤！
虽然这些粮食目前还在源源不断地运往本部，但熊奇等人明白，这些粮食，足够支撑熊部落照顾这些留学生们的日常学习了。
“况且，这些孩童可都是每个部落的希望所在，按照族长所说，他们接受了我们的教育，自然会对我们有所好感，你看今年，想要加入我们的部落又多了不少，我觉得只要再过一两年，东边诸部就算不是所有部落都加入我们，那至少也有个三分之二以上。”
众人点点头，要是这样算的话，这些消耗就当做是给部落未来的族人使用，这样一想，倒是让他们心里舒服了不少。
……
第790章 得胜归来
深秋的八号营地，似乎跟熊部落的所有村落和营地一样，漫山遍野都是飘零的落叶，营地里每日清扫，都扫不尽这些落入院中的枯叶。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天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一直到中午，熊大才感觉到稍微暖和了一些。
“熊大队长，东南方向发现情况！”
八号营地的围墙上，负责值守的人员，在密切关注的森林边缘，发现了一些动静，这些在视野里很小的小黑点，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人形的模样。小黑点越来越多，领头的黑点还举着一面旗子。
“前几日运输队回报说，白茅等人要准备返程，估计这就是他们吧，通知武备队准备，骑兵前去查探。”
熊大做出的布置很是稳重，虽然得知眼前返回的队伍可能就是完成任务顺利返回的熊而等人，但安全起见，还是要在迎接他们的同时做好戒备，并提前派人去核实一下是否是熊部落的队伍。
毕竟之前鸦部落的隼羽，便带着人攻击过八号营地，虽然在高大厚实的围墙下碰了个头破血流，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熊大的担忧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从围墙上往东南方向看，那面绣着暴熊图案的旗子越来越清楚，而且三名骑兵在冲出墙门与来人进行了交谈，可以清楚地看到，三名骑兵中有两名留了下来，剩下一名则骑着马快速地跑了回来。
况且距离越来越近，熊大能看到的细节也更多，这帮人行进的队列很是整齐，除了熊部落经常训练的武备队伍，再也没有其他部落，能有这种秩序井然、士气高昂的队列。
这支数量堪称庞大的队伍，就是从下河谷诸部赶回来的熊二等人。
除了熊二白茅各自带着的60多人外，返回的队伍中，还有相当多的一批俘虏以及下河谷的“难民”，这些人被捆住双手，十个一串，在周围熊部落战士的看管下，勉强跟上放慢速度的熊部落队伍。
任谁都能看出来，熊部落的队伍又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熊二和白茅的归来，自然让整个八号营地瞬间就沸腾了起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众人可没少担心熊二和白茅：面对人数众多的隼羽，熊部落派出去的人手只有他们的四分之一，要一路追击他们，还要在没有充分保障而且又陌生的山林中跟鸦部落交战。
而且除了交战的任务，熊大还给他们下达了搜寻下河谷幸存者的任务，这就需要熊二和白茅必须兵分两路，各自去完成相应的任务。事实上，熊大对这个做法也很是犹豫，不过要想尽快完成任务，这样的险，八号营地必须冒。
就算熊部落的武备队员很是厉害，理论上可以对抗多倍于几的敌人，但营地的族人们还是有些担心，就连狩猎的时候都会有意外发生，更别说是面对人口众多的鸦部落了。
其实让熊二带队前去追击隼羽、寻找下河谷部落的时候，熊大在担心熊二他们的同时，八号营地本身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首先就是物资的供应问题，虽然熊大在鸦部落攻击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派人抽调了后方一号至七号的大部分备用的物资，但这些物资总量也不够大，只能说勉强支撑熊二和白茅在前线的行动。
虽然在熊洪建设八号营地的时候，就从后方调集过大量物资过来，但消耗也确实很大，再加上跟下河谷诸部的交换行为，导致八号营地实际上存储的物资，只够两三个月的使用。像这种主动打出去的做法，消耗的粮食和物资，几乎是平时的三倍。
在后方支援的物资没有到达之前，营地在这段时间，留守的族人在熊大的要求下，开始缩减食物，每日的食物供应从2斤粟米减少到1斤，肉食由三日一次改为五日一次，而且多为肉干、咸鱼等以前只用于交换物资的肉类。
饭堂也重新开始煮肉汤、炖野菜作为补充——原本部落的伙食烹饪主要是炒菜和蒸菜，现在又改成了陶锅炖菜。
而食物的紧缩，又让熊大认为，才习惯熊部落生活的俘虏和新族人们会惶恐不安：熊部落的族人伙食都降低了标准，他们这些人自然吃的更差了一些，虽然还是能够吃饱，但饭食的质量，跟他们刚进入营地相比，明显下降了不少。
这也是熊大担心的第二点，熊部落的老人们能信得过，这帮人可就不一定了。
因为这个原因，在熊二和白茅等人走后，熊大便加强了整个营地的警戒——不仅仅是对外警戒，更重要的是队内，这个时候，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将营地内部的惶恐放大很多倍。在最开始的几天，熊大甚至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不过事实最终证明，熊大的担心是多余的，熊部落的伙食标准即便有所降低，但在保证他们能够吃饱的前提下，这些接受改造的俘虏，以及才交换过来的新人，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反而觉得是熊大等熊部落族人也降低伙食标准，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能吃饱。
面对共同的危机，众人居然团结到了一起。
因为这些人在部落里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虽然熊部落痛击了他们的部落，但在这个时代，哪个部落强就投靠哪一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既然熊部落能够给他们提供充足的饭食和安全的住所，原来自己属于哪个部落，其实并不重要。
熊大担心的第三点，就是上河谷诸部的态度。
虽然在之前的集市中第一次与熊部落进行了联系和物资交换，让上河谷的秕谷从中“小赚”了一笔，但与他们的沟通交流，完全没有像在下河谷诸部中那么频繁。
这也是由营地对外交往计划决定的，毕竟八号营地才建造起来没多久，目前的能力，只能先与其中一方建立深入的交流，其余的在今年，只要保持没有敌意的现状即可。
在熊洪族长回去之后，熊大忙于各种事务，只派遣过一次物资交换队伍，去跟秕谷进行交谈，秕谷虽然对熊部落的物资很是感兴趣，也承诺会说服其他上河谷诸部与熊部落建立联系，但到八号营地遇袭为止，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熊大之所以担心，就是害怕他们像之前的苗部落一样，看到熊部落有这么多物资，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到时候八号营地不仅需要应对来自鸦部落的压力，还要警惕上河谷诸部的恶意，那熊大的压力才会大大增加。
虽然就算只有一半的人手，八号营地也不会害怕，但真的要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对八号营地的建设以及熊部落在下河谷诸部间的后续行动，还是会有很大影响的。
毕竟上河谷诸部也是有十几个部落的，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即便正面打不过熊部落，但熊部落目前同样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在警惕鸦部落的同时，在额外关注上河谷的动态。
好在隼羽率人攻击八号营地的半个月之后，情况就逐渐明朗了起来，原本异常担心的熊大，也彻底放下心来。
首先就是物资供应的问题，因为营地之间的道路通畅、运力充足，再加上草根村长的全力协助，在知晓八号营地遭受攻击需要物资支援的第一刻，草根便紧急调集了第一批2万斤的粟、3000斤肉干、1000斤食盐以及麻布、衣物等物资，并将营地里正休整的牲口派出一半，组成首支40辆车的运输队伍，在沿途各个营地的协助下，只用了五天，便将这些物资运送到八号营地，直接解除了八号营地面对的的物资匮乏危机。
而熊大飞鸽传递回去的书信，也得到了熊部落本部的回应：本部在收到信的同时，让熊雨连夜组织了一百多辆车的队伍，采用船运和陆运相结合的办法，将5万斤的粟籽、1万斤的肉干、鱼干；以及所需的大量药材、衣物、武器、装具等运输到草村，在草村短暂休整后，又继续往八号营地进发。
这一批物资，在十来天前，便到达了营地，直接填满了整个营地的仓库。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第二批由熊欣带队，应该已经出发；甚至还有第三批，正在组织筹备中。
其次，秕谷带着上河谷的族长、巫们，出人意料地也走出了上河谷区域，来到八号营地，在熊大的热烈欢迎下，体验了熊部落的“先进”生活，并与熊部落达成了第一笔“交易”：用上河谷诸部的五十多名族人，换回了熊部落不少的陶器、食盐和麻布等物资。
秕谷等人也表示，在冬季到来之前，还会派遣一部分族人，按照熊部落提出的方法，除了完成更大规模的物资和人口交换外，也会选择部分族人，在八号营地过冬、学习，等春耕之后，再回到上河谷诸部，学着熊部落的方法去开垦荒地。
第三点，就是八号营地的物资运送队伍，在灰熊的带领下，始终与熊二、白茅小队保持着联系，并持续地将前方发生的各种情况，都及时地送回到熊大手中，让熊大始终能掌握前方的具体情况。
至于最担心的物资缺乏情况，由于物资供应的及时，白茅和熊二，始终没有遇到物资不足的情况。
甚至在他们行进的路上，寻找到不少走失的鸦部落族人，以及被打残的只剩下一部分幸存者的下河谷诸部，这些人，也都跟随着运输队返回到八号营地，结束了这段时间颠沛流离、凄惨无比的“荒野求生”生活。
故而这次熊二和白茅两人同时归来，队伍的规模更加庞大，这就说只有一个原因，熊部落顺利完成了两个任务，不仅找到并击溃了隼羽的部落，还带回了下河谷诸部的残部。
第791章 隼羽的反击
“回来了就好！”
看到熊二和白茅兴高采烈的样子，跟在他们后面的队伍也同样士气高昂，带着得胜的骄傲，熊大便彻底放下心来。
“大哥，我们回来了！”
刚刚进入营地的大门，熊二便朝着守在门口迎接的熊大抱拳说道，“要不是即将入冬，我们还要继续追击下去，这次就算是给隼羽一个教训，要是他们还敢过来，那就让他们再尝一尝我熊部落弓弩的厉害。”
白茅也笑着说道，“队长，这次我们可是找回了不少下河谷的族人，也见到了梧生、枫木族长，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急需我们帮忙，否则这个冬天肯定是过不去的。”
熊大点了点头，但此时院墙外面都是兴高采烈的族人，显得很是喧嚣，而且熊大等人长途归来，必然有些疲惫，熊大便挥了挥手，跟熊大和白茅说：
“具体追击的情况，等今晚再叙不迟，现在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们好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了。”
熊大看着明显瘦下来一圈的熊二和白茅，眼中满是心疼，跟随着他们追击隼羽的族人们，也同样变得黑黑瘦瘦，但给人的感觉却要比以前更让人畏惧。
“正巧从本部又到了一批物资，里面还有几桶酒水，今晚我们好好地喝上一杯。”
“那可太好了，我这一个多月，天天晚上做梦都在想着喝酒呢，不过一起来发现只有水，可把我馋坏了。”
熊二嘿嘿一笑，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今晚能喝多少？能喝三碗吗？”
除了节日以及休息等特殊的日子外，熊部落的任何人，都不得在族长或者村长没有应允的情况下私自饮酒，否则重则处死，轻则笞杖；况且熊部落的酒水除了少部分用于饮用，剩下产量的一大半，都被伤病坊用于蒸馏高纯度酒精了，就算想喝也喝不到。
为此，熊部落今年还加大了对黍米的种植，并且在食物处理加工工坊那里，新设立了酿酒坊，从饭堂熊火等人的管理中剥离出来，成为另一处工坊，专门研究各种食物酿造酒水的办法。
而运送过来的一些酒水，有一部分就是酿酒坊新酿造的酒。
今日是熊二等人得胜归来的时日，熊大也是极其高兴的，自然不会不满足熊二和白茅的小心思，于是他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给你们一人一坛，五斤，够你们喝了吧！”
“那太好了，今晚终于能痛快地喝到饱了！”
八号营地中，高兴的不止是熊部落的老人，同样高兴的，还有前段时间有些人心惶惶的俘虏队伍和交换过来的新人，虽然这两个群体来到八号营地的原因不尽相同，但经过几天的相处，便喜欢上了这个能让他们吃饱饭、有安全住所的地方，甚至对熊部落射杀他们族人的事情，也都选择了遗忘。
毕竟就算是在自己的部落，无论如何也没有熊部落给他们的待遇好，况且当初来攻击熊部落，实在是被逼无奈，而熊部落也是在“无奈”之下，才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熊部落震撼”。
另外高兴的一群人，就是这次被熊二等人俘虏或者“捡”到的族人，在追击鸦部落的时候，自然顺手就灭掉了其中两个没有来得及全部逃跑的鸦部落小部落，要不是对地形不熟，熊二又担心追击太深入被隼羽找到机会，熊部落的攻击将会继续下去。
这些人一开始被俘虏的时候，是非常担心的，一度以为熊部落会将他们全部杀死，或者只保留一些健壮的女性。但熊二很清楚，自己这次追击隼羽，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们对八号营地的袭击，也是为了展示熊部落的实力，更是为了抢夺这些部落的人口与资源。
在这方面，熊洪从不避讳，以往是依靠下河谷部落去抢夺别人，用物资交换的办法获取这些部落的人口和资源，因为熊部落的实力还不足，并且也要保持友善的形象，故而从不会主动去进行抢夺。
但不主动抢夺，不代表遭受攻击后忍气吞声，这次隼羽的攻击行为，给了熊部落一个绝佳的“借口”，让熊部落趁势将自己的影响力打入到河谷区域之中。组建的追击队伍，一路势如破竹，基本上只要发现鸦部落的小部落，一轮下来便能轻松解决对手。
而熊二等人带回来的俘虏，正说明了这一点。
因为整个营地的人员数量剧增，饭堂里也重新变得忙碌了起来，各种存放在库房里的新锅也被抬了出来，就在院墙外面的空地上架设了起来。
在八号营地院墙与山谷口围墙中间的校场上，也被架起了一堆堆的木柴——为了迎接熊二等人的胜利归来，也同时为了庆祝八号营地取得了丰厚的成果，熊大特意让人在校场上布置了这些柴堆，只待夜晚降临，就点燃火堆，让整个营地都感受到这次胜利的喜悦。
“枫木、梧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些吃饱喝足的族人，已经围着火堆跳起了熊部落祭祀庆祝所用的“舞蹈”，这种舞蹈，不知道流传了多久，即便是熊洪族长不太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舞姿，但也没有下令让族人不准跳，反而在熊巫等人的改进下，变得稍微顺眼了一些，所以熊洪默认之后，熊巫的巫师院便继续在部落中传承，并且随着熊部落实力的增加，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大。
很多部落的族长和巫，自然非常羡慕熊部落如今的实力，都相信熊部落的族人所说，熊部落能取得如今的实力，正是由于会跳这种舞蹈，能够取得昊天的庇护，让他们的族人强壮且聪明，让他们的部落富足且安全。
在熊部落巫师院、教育院的刻意传播下，这种舞蹈自然也流传到了其他部落中，并逐渐取代了这些部落原来晦涩难懂又复杂无比的仪式，或者干脆与自己部落的仪式融合，形成了新的祭祀舞蹈。
对熊洪来说，虽然跳这种舞作为祈求昊天庇护还是有些奇怪，但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用去收集什么鸟的羽毛、什么小兽的兽皮、山羊的血液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能让祭祀仪式变得更“文明”一些，熊洪也是颇感意外。
不得不说，熊巫在设计这种舞蹈的时候，还是挺有天赋的。在火光的映照下，这种舞蹈显得极为热烈，周围族人的情绪，也都被这个舞蹈所带动，越来越多的族人加入其中，开始跳了起来。
而熊大等人没有一起去跳，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说是休息，但熊二也好白茅也罢，都很清楚，目前河谷诸部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熊部落需要及时调整行动计划，而他们这些处于最前方的部落战士们，自然要将所有的情况都弄清楚，汇报给本部。
甚至在熊洪族长做出正式决定之前，他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密切关注下河谷诸部的动静，并且积极采取必要的行动，为熊部落的后续介入，创造更多有利的条件。
甚至当初熊洪族长在离开营地之前，便将一切事务交给了熊大，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定，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调动一号至八号所有营地的族人和物资。
“下河谷诸部啊，他们是真的惨。”
一说起这个，熊二和白茅便唏嘘不已，他们见到了在鸦部落袭击下失魂落魄的下河谷猎手队伍，只能用这个惨字来形容。
“在隼羽组织的伏击中，他们的队伍毫无防备，死伤惨重。”
白茅喝了一大口黍米酒，像是想起了当时看到的场景，接着说道，“原本他们的队伍有200多人，其中一半都是各个部落的猎手，参与对鸦部落的攻击，但隼羽组织的这次伏击，设计的非常巧妙，成功的瞒过了梧生等人的查探，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的猎手队伍几乎全部损失，只有留在远处的族人侥幸逃过一劫。”
白茅等人去下河谷诸部寻找枫木等人的时候，正是梧生等人大败而回、人心浮动又士气低落的时刻，可以说是下河谷诸部最危险也最困难的时候。
而在吃惊之余，白茅也通过与梧生、枫木等人的交谈，大致将失败的场景给还原了出来。
由于梧生等人之前取得的成果很是喜人，一队队俘虏送到熊部落手上，换回一筐筐的粮食、肉干、布匹、食盐，让参与其中的下河谷诸部陷入疯狂之中，让这些部落全然忘记了只要是战斗就会有危险，纷纷将部落里大量的物资和猎手投入到梧生的抢夺队伍中。
打猎是不会打猎了，这样子一辈子都不用打猎，甚至留守在部落里面的老弱妇孺，也因为有了从熊部落换回来的物资，不用再去冒着各种危险去采集野菜和果子。
对他们来说，捕猎和采集，哪有去抢鸦部落的族人，跟熊部落换物资来得快，而且鸦部落几乎毫无防备，连续五六个部落，都是如此。
这就给梧生等人一个幻觉，只要是他们要去的地方，鸦部落就无法反抗，只能乖乖地被他们捆绑起来，乖乖地交换到熊部落，换成一筐筐粟米、一卷卷麻布还有一件件陶器、武器。
但就在他们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时候，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悄悄的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隼羽制止了得到消息想要往南方逃窜的几个小部落，并且强势地将这些部落的猎手们都集中到了一起，由他自己亲自带领和指挥。
第792章 战斗的缘由
原本分散的力量被集中到了一起，就不再是之前那种能够被梧生等人轻松击破的鸦部落了。
为了争取时间，隼羽还主动撤离了两个小部落，让梧生等人扑了个空，浪费了不少的物资和时间。在保留实力、组织撤离的同时，隼羽顺便派出了一队族人，主动找到梧生，提出想要停止争端，他们鸦部落可以全部撤走，只要下河谷诸部不要再攻击他们。
当然这只是隼羽用来麻痹梧生的做法，事实上，他们不会主动撤离的，要是他们能够撤走的话，也不至于在下河谷诸部跟梧生他们对抗了这么多年。
鸦部落主动示弱的行为，理所当然遭到了梧生等人的拒绝，之前鸦部落攻击他们的时候，可没有说停止争斗，现在自己占据优势，自然更没有必要听隼羽他们的想法。
不过鸦部落的行为还是让梧生等人产生了一些错觉，觉得鸦部落也不过如此，整个下河谷诸部上下，都弥漫着轻敌的想法。
事实上，对梧生等人来说，他们的目的已经不只是报这些年被鸦部落打压的仇，不仅仅是要夺回被占据的山林，更重要的是，这些鸦部落的族人，一个个都是行走的物资。
按照熊部落的标准，一个俘虏可以换取一百斤的粟籽，或者五斤的食盐、半卷麻布，如果是要一些武器的话，也不是不行。冬日快要到了，能多换点物资，那就多换一点。
况且，此时就算梧生和枫木这些族长们想停下来，他们手上的猎手们，以及身后的部落族人，也不允许他们停下来。毕竟从熊部落借了很多的物资，这些都是需要还的；而且抢夺得到的物资来得更快，成本也更低，对他们来说，没有比抢别人来得更快的了。
虽然在这些部落里还是有一些老人表示担忧，但一路高歌猛进的梧生和枫木，却完全忽视了这些越来越弱的声音，到被鸦部落伏击之前，整个部落里几乎都是这种盲目乐观的情绪。
既然下河谷上下都抱着这个心思，那自然跟鸦部落没什么可谈了，在驱逐了前来求和的鸦部落族人后，梧生等人立刻集结起队伍，也不休整，直接就扑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部落，并在他们毫无反应的时候，一举将他们俘虏。
得胜的梧生等人更加轻狂急躁，甚至连原本的查探也只是草草了事，在俘虏的带领下，扑向一个又一个空虚的鸦部落营地。
殊不知，面对梧生等人的猛烈进攻，隼羽却在悄悄地积蓄着反击的力量。
鸦部落虽然被梧生等人一连消灭了七八个小部落，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但一些实力强大的部落并没有遭到攻击，一方面是他们躲的比较远，不在梧生的攻击范围内；另一方面，即便梧生知晓他们，也忌惮他们手上的猎手队伍，毕竟跟二三十个猎手队伍互拼，即便获胜，那大量的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故而面对这些部落，梧生等人不是没有想法，只不过他们觉得，从弱小的部落先开始，等到力量更大一些，再去对付这些大一点的部落。
不过想法很好，却没有料到隼羽的支援力量。
一开始了解下河谷诸部的攻击之后，隼羽便依靠自己手中的力量，直接接管了这些部落族长的权力，将这些部落的猎手们集中到一起，一同管理。
为了提高猎手们的战力，隼羽下令，所有的物资、食物等优先保障猎手，至于族中的老弱、妇女等族人，食物减半，而且还要继续负责采集各种食物。
同时为了增加可用的人手数量，一些还没成年的孩子、过了猎手期的族人都被组织了起来，组成另外一支队伍，负责外线的各种物资收集、查探情况等任务。
梧生等人没有料到，鸦部落的支援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里，在他们看来，鸦部落就算是有支援，可能也会是在明年，而到了明年，下河谷这里的鸦部落，应该就会被他们消灭干净。
一切如同昊天安排好的一般，梧生等人的溃败颇有戏剧性。
熊部落二年十月十二日，梧生带着200人的队伍攻击鹈部落，虽然鹈部落的族长已经有了防备，但奈何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只是一照面，就被占据武器和人数优势的下河谷诸部给击溃，当场战死十来名猎手，剩下的族人只得仓皇逃窜到山坡上，依托有利的地形，与梧生等人周旋，艰难地抵抗着。
而这个时候，隼羽正好布置完几个埋伏的小队，没想到梧生等人来的这么快，而且鹈部落败的也过于迅速，隼羽甚至还有一部分猎手没有赶到。
不过隼羽毕竟还是很有能力的，当下便决定，直接不管后方还没有跟上的猎手，带领自己部落的二十几名猎手，以及周围的十几个族人，狠狠地朝着梧生等人的后方攻击而去。
而隼羽选择的时机，正好是在梧生等人全力攻击的时候，根本无暇反应，埋伏在远方山林里面的几支鸦部落小队同时出击、迅速地击溃了下河谷诸部后方的队伍，并用大声喊叫来影响梧生等人的判断。
正在全力攻击的梧生等人，自然错愕不已，面对眼前部落的顽强抵抗，他们已经费尽了力气，周围突然出现的敌人，更是让他们无暇思考。越来越多的鸦部落猎手攻击过来，仓促组织抵抗的椿根、桂皮相继战死，他们所带领的小队瞬间瓦解。
而梧生面对这种后方失守、前方对峙的情况，一点办法没有，在榆木的拼死帮助下，硬是将受伤的梧生给拖了出来，大部队是没办法有序撤离了，只能迅速地丢下眼前即将攻陷的部落落荒而逃。
见周围来人太多，梧生等人只觉得后背发凉，整支队伍几乎都投入了战斗，现在手上根本没有像样的猎手，而且队伍很是疲惫，不用想也能知道，根本挡不住气势汹汹、面目狰狞的鸦部落。
于是溃逃便开始了，除了梧生、榆木等还能保持身边的十几个猎手不慌乱，剩下的族人，都四散而逃，装备、武器丢的到处都是。
但在鸦部落的包围中，想要逃脱简直比在虎口下逃生还要难，大部分逃跑的猎手都被杀死或者抓捕，只有极小部分幸运的猎手，跟随着梧生认准一个方向，撕开鸦部落的包围圈，逃了出去。
隼羽的这次伏击，直接让梧生等人的队伍一败涂地，整支队伍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四个带队的族长两个战死，一个受伤，原本120多人的主力队伍只逃出来40多人，剩下的要么战死要么被俘。
击败了梧生等人，隼羽并没有停歇下来，而是立刻带领族人进行追击，让梧生等人不能停下来收拢人员，只能玩命地逃窜。
在持续的追击中，下河谷的五六个部落直接被消灭，青壮被杀被俘，老弱被驱逐，部落里的物资被掠夺，山洞也被他们付之一炬，而且这还不算完，攻守易型的其余鸦部落力量，在隼羽的指示下，死死地追着梧生和桐木他们漫山遍野的跑。
看起来梧生等人距离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但在这个时候，隼羽却停了下来，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此时要是继续追击的话，梧生等人可以说绝无幸免的可能，不过隼羽此时已经顾不上他们了，他正拿着从下河谷诸部抢夺过来的武器和物资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这些东西，他觉得要比梧生更加重要。
可以远距离射击的弓箭、将掷矛投掷距离增加一两倍的掷矛器、可以防住近距离石矛刺击的藤甲和皮甲、可以用来煮食美味的陶锅、食盐……
在攻破下河谷诸部落的时候，隼羽便得到了原本下河谷诸部没来得及带走和销毁的各种物资，这些来自熊部落支援的物资和武器、工具，让隼羽颇感兴趣，而知晓怎么用之后，隼羽立马意识到，这些东西会对他有多大的用处。
而且从俘虏的口中也得知，这次下河谷诸部之所以敢来袭击他们，就是因为从另一个部落换取了这么多的物资。据俘虏所说，那个部落人数不多，只有两个部落大小，居住在一处用泥土堆成的房子里，但里面却堆积了大量的粟籽、食盐、麻布、武器……
知晓了这些，隼羽自然有所意动，连续几日的追击，直接灭掉了下河谷好几个部落，此时他也是信心大增，在得知了熊部落的大致情况后，便立马调整了目标——抢夺这些部落有什么意思，要抢就抢最大的，就抢最富裕的。
况且，据说熊部落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而他隼羽手上，可是有五百多号族人，熊部落不可能是自己部落的对手。
在攻破了下河谷诸部之后，虽然驱散了他们大部分的族人，但一些青壮直接就被他们吸收，编到了一起，原本的四百多号人，瞬间膨胀了起来，直接达到五百人的标准。
这么多人，光是想办法喂饱他们，就得几个狩猎队四处出击，捕捉猎物。巨大的食物压力，让他不得不考虑实际，主动放弃对下河谷残部的追击，而是将目标放在了看起来更富足、人数更少的熊部落八号营地身上。
不管怎么说，面对熊部落，隼羽还是感觉很有优势的。
除了人手充足之外，而且还有下河谷诸部“贡献”的大量物资，足够支撑他们去攻击一下熊部落的营地，要是攻击下来，听俘虏说那里的位置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考虑在那里过冬。
另外，听这些俘虏们说，熊部落虽然看起来能打，但都没有见过他们的战斗，而他们的族长在一个月前便离开了这里，去往了更北边，留在营地的人手，只有一百多人，就跟一个普通小部落差不多大。
故而隼羽便下定决心，迅速集结力量，在俘虏们的带领下，前往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准备将这里给攻打下来。
这才有了鸦部落在熊部落八号营地的围墙下碰的头破血流、损失惨重的一幕。
第793章 感谢隼羽
被熊部落的夜袭直接打击崩溃的鸦部落，不得不抛下体力不怎么样的老弱，以及才俘虏没多久的下河谷族人，仓皇地逃窜而去。刚刚尝到大胜甜头的隼羽，虽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但在族人的拉扯下，不得不认清现实，恨恨地看了一眼八号营地的围墙，狼狈地逃走。
“这就是八号营地为什么会遭受到攻击的原因，这一切，最开始都是隼羽的计划。”
白茅通过俘虏的鸦部落族人叙述，以及收留的下河谷诸部族人的回忆，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概，给拼凑还原了出来。
“虽然说鸦部落攻击我们实在是罪大恶极，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该记恨隼羽还是该感谢他，要不是他来攻击我们，怎么会给我们留下这么多族人？”
这句话倒是没什么问题，熊大熊二听完互相看了看，都呵呵地笑了起来，熊二更是开心的说道：
“没错，要我说还是要感谢隼羽的，不然我们哪有机会带着人去追击他们，要知道，熊洪族长每次出去跟别人打架，我都没赶上，这次追击，总算是能带上我了。”
熊大也点着头笑着，“这一下子又给我们送来了四百多号俘虏，其中还有不少下河谷诸部的族人，这些人都是不需要任何物资的，单从这一点来看，的确是需要感谢隼羽的。”
在八号营地仓皇逃窜的隼羽，当天攻击失利，便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近百号族人，随后在追击的过程中，陆陆续续收拢了下河谷诸部的“难民”，还有因为隼羽逃的太快，丢下的一小部分鸦部落族人，反正直到熊二最终找到隼羽的藏身之处前，熊部落居然运回去了两百多号的人手。
而在山林里击溃隼羽之后，又俘获了一百多个俘虏，也就是说，这一次追击，直接就得到了三百多人。
还有一些被隼羽消灭的部落，一些幸存者经过辗转，经历了为期近一个月的“荒野求生”，才艰难到达熊部落的八号营地，也算是给熊部落增加了一些人手。
要是用粟籽来换的话，就算是一个人换一百斤粟籽，这些人，至少还需要四万斤的粟籽。所以白茅说要谢谢隼羽，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间接地为熊部落节省了大量的物资。
而熊大看到的则不仅仅限于这些物资，周围有不少下河谷诸部的族人，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白，但熊二和白茅、灰熊这些从熊部落一路走出来的队长，却很是清楚。
经过隼羽的搅动，整个河谷地区，原先的部落分布或者说势力分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是熊部落潜在对手的上河谷诸部、下河谷诸部以及鸦部落，现在已经三去其二，下河谷诸部和鸦部落的互相抢掠、攻击，直接让原本拥有近四十个部落的下河谷区域变成了一片混乱无序的状态。
而梧生等人因为失败东躲西藏、隼羽被追击退入山林，整个地区已经乱成了一片，这个时候，实力大增的熊部落，正是可以增加影响力、将熊部落的势力继续往东南方向推进的绝佳时机。
甚至连熊洪都没有料到，梧生和隼羽这两个人，会先后经历先崛起强盛而后又快速衰灭，顺带着将整个河谷区域给搅的天翻地覆。
原本熊洪是打算通过支持梧生，逐渐将熊部落的影响力拓展出去的，这下好了，随着熊大派遣熊二和白茅追击鸦部落残部、收拢下河谷诸部，让熊部落在无意间，已经将自己的威望给打了出去。
“不过梧生他们就惨了，原本十七八个部落，被伏击后，每个部落至少都损失了几个猎手，这还算是轻的，隼羽他们在之后的追击中，直接灭掉了他们七个部落。”
白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去接收那些被打残的部落时，我才明白族长为什么一直不喜欢动用武力了。”
众人闻言也都沉默了起来，熊部落的众人，可不是什么喜欢打架的“好战分子”，原本的愿望就是跟在族长后面多去捕猎，让部落族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而熊洪担任族长之后，不仅实现了这个愿望，还没有像其他部落族长那样，觉得自己实力强大，就去欺负周边的小部落。熊洪族长对这些小部落，都是很重视的，就算是要他们的人口，也是通过物资交换、接收遇灾的部落实现，从来没有主动去欺负过别人。
这种能控制住自己部落武力的行为，自然让凌河诸部以及周围部落对熊部落的好感大增，也成为这些部落主动融入熊部落的原因之一，因为部落的队长们都知道，一旦打起来，就没有如今的好生活了。
但在熊部落内部，随着年轻族人的成长，有些族人觉得自己部落如此强大，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好好的交换物资、让他们来学习？不如直接派遣武备队伍，去把他们全部融入进来。
虽然这帮人的声音不大，但总归是影响了一部分族人，熊黑和熊祀，自然不能放任这些声音不管，除了跟他们反复解释这样做的原因，也对其中的一些“顽固”族人，采取了其他措施，也就是将他们扔到武备队里，让他们自己感受一下。
这次去追击隼羽的武备队队员，就有一些是有着这些想法的年轻族人，但在看到下河谷诸部的惨况后，原本的想法也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是啊，太惨了。”
熊二也罕见地说出了这种话，沿途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被野兽啃噬的残缺不全的人类尸骸，甚至周围的山林里，一些食腐的动物远远地看着熊二等人的队伍，就等着他们走远再来吃。
而到了幸存的部落后，惨状更更是如此。熊二都罕见地露出了惋惜的神情，似乎又想到了被鸦部落攻破并屠戮的场景，甚至有几个部落，在他们过去的时候，十几头狼正在山洞外面啃食着奄奄一息的族人。
这种情况，不单单只是发生在下河谷营地，连鸦部落自己，也几乎同样如此：到处都是倒毙的尸骸，一些已经极度饥饿的族人只能背靠背坐在山洞里，茫然地看着熊部落忙碌，因为长时间的饥饿，他们连动一下都几乎动不了……
“这也没办法怪谁，只能说梧生他们也太大意了，其实情况早就不太对劲，他们居然也没有察觉到。”
白茅的话倒不是将责任都推给梧生，事实上，下河谷诸部的猎手队伍，一开始就做的很好，在攻击鸦部落之前，会提前进行查探，并经过几个族长的商量，确定行动计划。
这也是梧生聪明的地方，他在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只是待了几天，便从熊二、白茅等人的口中了解到了这些基本的知识，并在随后的战斗中充分使用。
只不过随着他们的快速推进，原本详细的计划和布置，全部都来不及准备，只能草草了事，最终在鹈部落山脚下大败而归。
“哎，不说这个了，希望大家在看到鸦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情况后，能明白族长的用心。”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想，不然只顾着打架，不去想想什么后果，这样的年轻人，就跟梧生一样，我们这些家伙，怎么放心把部落交给他们？”
“行了，这些事情部落自然会处理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接下来，该怎样去应对。”
熊大将手中的酒水全部喝完，又从旁边倒了一杯，“鸦部落现在是不敢再往前追击了，他们损失了近乎一半的人手，这个冬天只能小心的戒备我们；而下河谷诸部几乎被打残，只剩下几个小部落住在一起，随时防止鸦部落的族人再次攻打过来。”
“没错，下河谷诸部现在的日子很是难过，这次回来，我是准备跟你申请，再运送一批物资过去，把他们的老弱都给换回来。”
白茅也喝完了一碗酒水，看着熊大，“队长，这些老弱这个冬天，他们肯定是养不活了，正好我们需要人手，虽然他们很虚弱，不过在营地休息上一个冬天，明年开春，就能帮我们耕地干活。”
“是的，梧生他们现在没什么猎手能去捕猎，食物问题很快就会暴露出来，这个时候过去，正是帮助他们的最好时机。”
熊二也点了点头，同意白茅的看法。
“现在他们九个部落集中在一个不大的山谷里，就是为了防止鸦部落可能的继续袭击。虽然鸦部落被我们打退，但谁知道隼羽会不会再去袭击他们。”
梧生的伤病，在随行的风巫治疗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他身体虽然开始恢复，但在鸦部落的偷袭下损失惨重，却让他一时之间难以走出来，现在的下河谷诸部，只能在枫木的带领下，逐渐恢复部落的秩序。
但正如熊二白茅所说，他们的部落损失了大量的人口，尤其是青壮，在抢掠鸦部落的时候，派出来的都是这些青壮，这一下损失大半，对部落的影响可想而知。
“没问题，这件事早点去做，你们明日是否可行？”
熊大点了点头，同意了两人的建议，“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就出发，这天气随时可能下雪，早点去，早点回来。”
“好的队长，我们明日便出发。”
第794章 再次追击
得到两人的肯定，熊大也放心不少，这两人才从前方回来，就算再出发，也是要休整几天的。但现在熊大所缺的就是时间，越是早一天去沟通鸦部落、支援下河谷，越是能得到更多的族人。
熊二和白茅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其实并不是很需要休息。
这次回来，一方面是为了让熊大以及八号营地留守的族人们不用担心，追击的日子里，很多人都有些迷茫；
另一方面，也是沿途护送这些俘虏和老弱们回来，毕竟人数众多，单靠运输队无法有效管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自身携带的物资也不充足，部分队员受伤，需要回来医治。
“嗯，跟这次一样，物资可以多带一些，灰熊，你继续负责供应熊二和白茅他们，另外，为了更好集中这些俘虏和老弱，我建议在鹭部落的旧址上，新建一处临时营地，用来归拢这些人。”
“鹭部落吗？那倒是一个好的地方，我也觉得在那里建立营地，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对熊大的提议，熊二自然不会说什么，况且鹭部落所在的地方，的确可以称得上地势险要。
早在熊洪族长还在八号营地逗留的时候，鹭部落就被梧生第一批给拿下了，现在鹭部落的族人大部分已经成为熊部落的俘虏，而梧生等人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人手来控制这里，处于熊部落东进、鸦部落北上以及下河谷诸部南下的必经之路，对熊部落来说却是极好。
它处于一处矮山的山腰处，东、北两个方向，是陡峭的山崖，一般人根本爬不上来，西边则是一处坡地，此处较为平缓，是平时族人进出的通道；而南边，则靠近一条溪流，溪流对面就是另一处山包，也很难有人穿过这里。
“这里距离鸦部落和下河谷诸部进发的必经之路，只要控制住了这里，虽然不敢说能够跟八号营地一样重要，但也能让我们的反应快上几天。明年，我准备在这里重新建造一处属于熊部落的营地。”
熊大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大致的地图，“你们看，鹭部落营地，往东北，就是下河谷残部所在，往南边，就是鸦部落，而西边，则与枫部落相连。”
“没错，这里不光是地形好，周围还有一些矿山。”
灰熊突然开口说道，“之前我们在这里休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这里不远处，有一座铁矿山，而之前更是在靠近鸦部落的一个部落附近，找到了一处煤矿，可以说，只要是明年能占据这两个地方，我们八号营地这里，也能跟本部一样，可以冶炼铁器。”
事实上，在熊洪离开的这段时间，熊大等人并没有闲着，而是对营地周围的山包进行查探，虽然没有什么先进的工具和技术，但可以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就是查看暴露在外面的山体或者石头，是不是铁矿石或者铜矿石，亦或者是煤炭。
而熊部落是幸运的，在八号营地周围的群山中，的确发现了规模不算大的铁矿和煤矿。
这种“不算大”，是熊洪认为的，实际上，按照熊部落目前的使用量来看，储量至少也是百年起步。
这就意味着，八号营地已经拥有了高速发展的潜力。
“要是族长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的。”
矿石，而且是铁矿石和煤矿同时被发现，让熊大也对八号营地的未来充满了憧憬。他们之所以要往南开拓，就是为了获得这些矿产和其他资源，如今已经有了确切的信息，对熊大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没有忘记，熊洪让他担任八号营地的负责人，就是为了将八号营地打造成向南继续探索的重点营地。
“矿产开采的事今年是没办法解决了，临时营地的正式建设也是一样，但在大雪封山之前，可以将鹭部落作为临时的营地，俘虏的人口和物资，可以先在这里聚集，由灰熊统一管理。”
“不过你们还是要尽快带回人口，估计还有半个月，就不适合在野外生活了。这段日子，你们能带回来的族人越多越好，甚至可以去跟鸦部落谈一谈。”
“鸦部落？你是说……”
熊二和白茅立马明白了熊大的意思，虽然熊部落和鸦部落互相打了一架，但对熊部落来说，打架不是目的，获取他们的人口和各种物资才是。
熊部落恨不恨鸦部落？那肯定是恨的，但在冲突中，熊部落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可以说在战斗中占尽了便宜。并且在这次追击行动中，占尽了上风。这个时候，如果去跟鸦部落主动谈一谈，很有可能会让双方暂时停止争斗，安心过冬。
“可是，隼羽他们会同意吗？毕竟我们射杀了他们那么多的族人，抓了几百号俘虏，隼羽不可能就这样随便跟我们谈的。”
白茅虽然明白熊大的意思，但对于熊大的乐观，他却颇有些不大认可，隼羽跟他们对抗了这么久，这次更是在追击中，让他们丢失了大量的人口和部落，任何一个族长，恐怕都不会跟让自己遭受这种失败的部落好好谈谈吧？
“那不一定，现在的情况很是明显，我们只要追击的话，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更南方吗？”
熊二倒是感觉熊大的想法很妙，连忙点头同意。
毕竟对隼羽带领的鸦部落来说，熊二连续多日的追击行动，让他也是极为难受。跟梧生一样，鸦部落的人员也在追击中不断地损失，他们的部落也在不停地被熊部落攻破，此时要是熊部落主动跟他们谈停战的事情，想来隼羽就算不接受，也会认真考虑熊大的建议。
就算他们不接受，对熊部落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反正只要一下雪，熊大就决定带领所有的族人和物资守在温暖的营地里，料想鸦部落也没有能力穿过雪原，来攻击他们。
“如果隼羽聪明的话，绝对不会有直接拒绝我们的做法。”
“没错，那这样一来，我们八号营地就需要更多的资源了，至少要有能够保证八百多人顺利过冬的物资。”
白茅本来心中一喜，但想到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俘虏或者老弱过来，半个月左右，可能还会有其他族人过来。别说八号营地，整个熊部落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才有些显得忧心忡忡，
“目前，整个八号营地，除了我们自己的族人200人，还有最早一批交换过来的上河谷下河谷族人，这些是250人，剩下的400人，是俘虏和收拢过来的，如果所料不差，这次去鸦部落和下河谷诸部，至少还能接回来400人。”
“这么多人……我们的粮食够吃吗？有这么多衣物吗？”
熊洪还在营地的时候，倒是安排了不少的新人，补充进八号营地后方的几个营地，但新人不能过多，超过三分之一，就不允许继续安排新人了。
但这次俘虏的人员着实过多，对于八号营地来说，的确是一个不算小的挑战，就算是在熊部落本部，也没有发生过一次性抓到这么多人的记录。
熊二也不禁咋舌，八号营地最多能住下500人，看样子，这次行动虽然前期大获成功，但也有一定的风险，就是吃饭的嘴增加了不少，突然间光是人口，就补充了六七百人。而且后续可能还会有四五百人过来。
人口突然增多，对八号营地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这个冬天，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你们就放心吧，既然族长和我说过这个事情，那我们肯定会解决，现在就看后面本部会不会运送物资过来了。”
熊二和白茅能想到的，熊大自然也考虑到了，“现在仓库里的粟籽还有5万斤左右，如果按照日常的消耗，我们这里有一千人来算，只够吃50天的，根本撑不过冬季。”
“就算是再加上肉干、咸鱼还有一些其他的食物，顶多也就多撑个20天，还是差了不少。”
熊大叹了一口气，“况且，我们还需要支持一下梧生他们，不能让他们的族人这个冬天饿死太多，最好是一个都别饿死，让族人饿死，怎么看都不应该。”
这次的任务除了支援梧生之外，另一个就是沟通鸦部落，用他们的族人换取熊部落的物资。
熊二和白茅沉默了，他们也清楚，要是没有熊部落的支援，已经陷入食物危机的下河谷诸部，肯定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至少会有一小半的族人扛不住，这对熊部落到此地的目标来说，是不符合的。
而鸦部落的情况，自然更好不到哪里去，持续不断的争斗，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去狩猎采集，只能依靠之前的存粮来消耗。
但熊大清楚，攻破下河谷诸部的顶一顶，熊部落要的不是光秃秃的土地，而是这上面的人口。因为光是熊部落现有的营地和村子，就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去耕种去养殖。
因为从八号营地开始，一直到鹭部落营地，中间有大量的林间空地和谷间空地，只要给他一两年的时日，绝对能让这里有自给自足的能力，到时候这里才能真正的称得上是熊部落探索南方的“前出基地”。
熊二他们带着休整一夜的队伍又继续出发了，熊大倒没在他们脸上看到疲惫，只看到一张张兴奋的脸庞。
第795章 商议
对熊二等人来说，待在营地里干修路、开垦荒地的活，哪有带着人去追击别人、跟别人打架过瘾？故而在听到熊大让他们继续追击的命令后，几乎兴奋的要跳起来，要不是晚上实在没办法准备东西，他都想连夜去枫部落。
当然，既然是去打架，那各种物资肯定要准备好，熊二再急，也不能拿自己和族人的性命开玩笑，故而一直等到第二天正午，所有物资和人员安排完毕，才进行出发。
因为有熟悉地形的下河谷族人作为向导，白茅等人很快就找到，又转移了一处营地的梧生等人——这段时间，为了防止鸦部落的进攻，梧生等人可以说是东躲西藏，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地方。
即便白茅已经跟他说过，隼羽被熊部落击溃并在此追击，他也没感觉到安全，总以为隼羽就埋伏在他旁边，随时可以打过来。
当初经过风巫的急救，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除了左胳膊的骨折还需要继续休息静养，倒也没有再发现其他的伤势。只不过肉体上的伤痛可以医治、可以恢复，但这种意识层面的创伤，就不是熊部落这些医者们能治好的。
经过惨败的梧生，基本上放弃了对部落的管理，又因为受伤，显然已经没办法继续指挥下河谷诸部继续运作，取而代之的是枫木。
枫木是最早与熊部落接触的部落，本身也是一个中等的部落，又与熊部落关系好，自然被大家推选为几个部落的管理者。
但枫木不是太擅长打架，更对如何行军、如何布设陷阱、如何安排人员守卫欠缺经验，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梧生的信心和士气被打崩了，他们部落的这些战士们，也都没有了信心。
当看到熊二，并了解了他们的来意后，枫木等人几乎是没有思考，便答应了熊部落的支援物资以及支援计划。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枫木喜出望外，“只不过这些食物，我们目前没办法用东西跟你们换，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下河谷诸部已经是这样了。”
熊二和白茅自然知晓下河谷诸部现在面临的情况，因为要防备鸦部落的袭击，部落被攻破幸存下来的猎手、侥幸还没有被攻击的部落，此时都聚集到了一起，虽然要比之前单个部落的实力强了很多，但毕竟大家都习惯了以小部落的形式生存，这种聚集起来的生活方式，枫木等人根本没有经验。
“我们现在缺少食物、缺少一处安全的营地，要是你们不来帮助的话，这个冬天我们很难过去。”
对鸦部落的抢掠行为，耽误了秋季捕猎的时机，眼下即将变冷，很多猎物已经迁徙到更南方，还有一些则是躲藏了起来，这个时候再去打猎，会很难。
而且之前储存的食物，从熊部落换回来的物资，早就消耗一空，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都是从野外寻找到的野果、野菜，幸好还有熊部落提供的陶锅和食盐，以及一部分肉干，不然他们现在已经出现大批族人饿死了。
“看来我们来的很是及时。”
熊二和白茅互相看了一眼，想起熊大的要求，便开口说道，“枫木族长，梧生族长，鸦部落已经失去了进攻你们的能力，所以你们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了，趁着冬日还没到来，尽快去寻找一些猎物、采集一些野果吧。”
“嗯，鸦部落只要没办法过来，我们就可以回到各自的部落了。”
枫木周围的几个部落的族长得到了熊部落的确认，鸦部落已然在熊部落的持续打击下，损失了大量的猎手和族人，目前来说，下河谷诸部，除了熊部落，任何一方都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只不过，熊二队长、白茅队长，现在我们这里还有5个损失较小的部落，他们是可以回到原来的山洞的，可还有6个损失较大的部落、4个几乎只剩下老弱的部落，这些部落，他们又该去哪里呢？”
枫木最近也在为这件事头疼，管理这么多人，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过这样的经验。梧生倒是管理过各个部落的猎手队伍，可那是去打架，去抢东西，是去搞破坏的，像熊部落一样搞建设，不止是枫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初在隼羽的打击下，挡在鸦部落进攻路线上的各个部落，逃的很是匆忙，并没有携带多少物资，自然而然地就聚集到了一起。不过聚到一起只是为了自保，有些物资储备的，自然越来越不肯与其他部落进行分享。
故而熊二等人过来的时候，见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族人：一部分像枫部落梧部落这样的，基本的规模还在，跟之前变化不大；一部分像椿部落这样的，只剩下一些老弱。
老弱自然没有什么食物来源，只能去野外捡拾各种野菜、掉落的水果等。
“哎，的确是没有办法，他们的猎手都损失了，光靠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可能在冬天到来之前收集储存足够多的物资。”
熊二和白茅默契地答道，“而且他们想要回到原来的山洞，还有可能要面对鸦部落小规模的骚扰。”
“那我等如何是好？”
原本对熊部落的到来还抱有希望的族人，瞬间就慌乱了起来，原本指望熊二、白茅能给梧生等人一些压力，让他们这些受到极大损失的部落有些物资的，现在熊部落都这么说，那让他们燃起的希望，立马又消失不见。
“哎……”
熊二叹了一口气，从木桩上站起，“我们给你们留一点粮食吧，不过也没有多少，接下来还要去追击鸦部落，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原本因为熊二等人的到来，变得欢快、高兴的营地，因为熊二的这句话，瞬间变得沮丧了起来。
“如果连熊部落都没有办法，那还有谁能帮助我们？”
椿部落的一个老人见事已至此，不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他这一哭，让所有损失惨重的部落族人，都跟着啼哭了起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在寒冬到来的时候，一天天冻饿而死。
兔死狐悲之下，保存较为完好的几个部落，也同样有些伤心，不过自己部落的物资也捉襟见肘，同情归同情，想让他们把这些物资拿出来分享，是不现实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现在有条路，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一下。”
“我们熊洪族长与诸位族长都认识，对诸位族长很是敬重，自然不愿意看到你们现在的状况。”
白茅见时机差不多，“犹豫”地说道，“你们可以去八号营地，虽然我们那里现在也没有多少食物，但至少有个安全的住所，总要比你们就睡在野外要好。”
“不错，粮食是少了一些，可能没办法让大家每天都能吃饱，但至少我们能保证，营地里面是不会让人饿死的，只要你们能听熊部落的安排，吃饭、居住是不会有问题的。”
椿巫就像是即将溺死之人，抓住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截树枝，当下便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向熊二，见熊二不像是开玩笑，便开口问道，“熊部落……真的愿意在这个时候接纳我们？”
椿巫也不是蠢笨之人，这个时候熊部落愿意给他们提供食物和庇护，自然不是因为熊部落和他们的族长交好，关系再好，面对食物短缺、没有住处的部落族人，大概率也会跟枫部落一样，冷眼旁观，不主动驱逐他们，已经算是很仁义了——虽然他们不明白什么是仁义。
而熊部落现在提出的办法，只能说是唯一的办法，接受不接受已经不太重要。椿巫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族人也不一定完全听他的，况且去到八号营地，就相当于主动并入熊部落，以后就没有他们椿部落存在。
不过这又如何呢？成为熊部落的一员，保证有族人生存下去，有没有椿部落并没有太大关系。
“自然愿意，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诸位，熊部落的种植养殖，诸位是清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拿出这么多粮食和肉类的原因。”
熊二指了指随行的运输队伍，他们背篓里的粮食和物资，“这些东西，要是靠打猎，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日。”
梧生、枫木和椿巫等人也都清楚，在熊部落跟他们接触的时候，他们就疑惑熊部落的猎手队伍既然不去打猎，那食物从何而来？
直到参与了熊部落组织的集市，他们才第一次知晓，原来猎物是可以通过养殖来获得的，粮食也是能通过种植来收获的。要不是为了报复鸦部落，他们现在也应该在周围的空地上，学着熊部落开垦了一些荒地出来。
“但这种种植和养殖，需要很多人手，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跟你们交换人口的原因，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只要是能动的，我们就能安排一些活给他们干。”
“当然，你们到了我们部落，也不是只要干活，平时也要去学习，或者去各个工坊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这个我们会按照每个加入族人的情况具体安排。”
熊二看了看椿巫等人越来越明亮的双眼，最后说道，“总之，到了熊部落，不能说过上好日子，至少也能保证不会饿肚子，要想生活的更好，那就不能指望别人，得靠自己去争取。”
虽然很多下河谷的族人不是太能听懂熊二他们在说什么，但表达的意思，他们却很清楚，熊二说完，梧生、枫木、椿巫等族长或者巫们便不管熊部落的族人，聚到一起开始商议起来。
第796章 椿巫的投靠
既然他们听进去了，事情就成了一半。
熊二和白茅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隐藏的笑意，却是两人都能看懂的。
他们不怕这些人拒绝，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缺衣少食，又没有一处安全、温暖的住所，还要面临鸦部落可能的袭扰，这些被打残的部落，只能按照熊二提出的办法，到八号营地去。
而到了八号营地，他们也不是直接会成为熊部落的族人，还需要经过考核和一段时间的观察的。虽然这种考核和观察会比俘虏们要求低、时间短，但还是要进行的。
一方面，可以通过这种考核，给他们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们压力，让他们更快地去学习熊部落的文字和语言，以及生活习惯；另一方面，熊大也打算了解这些人的能力，到时候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工作。
现在八号营地大规模开垦荒地是来不及了，山谷口的一大片土地，目前只开垦了三分之一，下雪前能开垦完一半，熊大就得烧香感谢昊天，故而只能等到明年春耕。
如果这帮人能够加入，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和学习，自然能够得到开垦荒地所需的体能和知识、技巧，到时候八号营地门前的平地，可就能派上用场了。
“熊二队长，我们愿意过去，感谢熊部落熊洪族长的接纳。”
没多久，椿巫他们便讨论出了结果，正如熊二所料，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眼前能够保存族群唯一的希望，就是按照熊部落所说，加入他们。
椿巫说完，便带着剩下的族人跪伏在地，其他几个残存的小部落，见状也同样如此，而见到这些人都跪伏在地，梧生和枫木犹豫了一下，也跪伏在地，不然熊部落要是因为这个不接受他们，那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这两天，在熊部落没来之前，他们也很是为难，要是接受这些部落吧，自己部落族人的口粮就会严重不足，到时候大家一起饿死；要是不接受，这几个损失最大的部落，恰恰是最支持梧生、枫木他们的部落，不去管的话，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幸好正在为难的时候，熊部落过来了，并且愿意将椿部落这些被打残的部落带回去。
见众人跪伏一片，熊二和白茅立马将几个族长搀扶了起来，“诸位，既然愿意加入我们，那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熊部落是不让给别人下跪的，快起来。”
见达到了目的，熊二继续说道，“今日在这里饱餐一顿，好好休息，等明日，灰熊队长会带着你们往八号营地回，你们跟上即可。”
营地里的氛围又开始热烈起来，连篝火都要比之前旺盛不少，围坐在火堆前，熊二和众人又说起了接下来迁往熊部落的计划，以及熊部落对他们的援助方案。
“椿部落、桂部落这些个部落族人，明日就跟着灰熊一起回去，这里离八号营地只有四五天的路程，还不算太远，沿途还有我们藏起来的一些物资储藏点，要是省着点吃，还是能撑到回营地的。”
出发的时候，熊部落的队伍，按照惯例便设置了多个物资储藏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缓解了灰熊的燃眉之急。一处物资储藏点的食物，可能就一两百斤，但用陶锅煮了之后，至少能让三四百人吃饱。
“至于对梧生你们的帮助，就没办法按照你们的要求来了。这次带过来的物资不算多，你们这里也没有一条平坦的道路，我们的牛车进不来，甚至连独轮车都没办法推过来。”
说道这里糟糕的路况，连一向好脾气的白茅都有些摇头，“要是你们之前用点心思在修建道路上，也不至于我们援助的物资都送不进来，更不会发生现在的情况。”
这句话倒是让梧生等人有些面红耳赤，当初从八号营地的集市回来的时候，熊部落便建议他们先开辟一条能够保证物资运送的通道，方便后续物资的运送以及交流，而且熊洪自然知晓他们的难处，也没有让他们修建像熊部落那样的道路，要求很低，只要能通行独轮车就行。
可在梧生等人看来，修路这种费时费力又见不到什么好处的事情，一点用处都没有。正好他们忙着攻击鸦部落，索性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对于熊部落屡次催促他们修建道路，他们也基本只停留在口头上，这也就导致熊部落这次本想支援的物资，最终很可能只能靠肩扛手提才能运过来。
当然，这次熊二他们也没有带多少物资过来，所有的供应，是由灰熊负责的，而且物资补给的地点，是在原来的鹭部落，梧生等人藏身的地点，距离鹭部落，还有好几天的路程。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什么都缺，要是没有熊部落的支持，肯定是过不了这个冬天的。”
听到熊二他们这么说，梧生和枫木也开始着急起来，物资的不足，困扰着在场的所有部落，而这种不足，不是熊部落物资不够，而是他们没办法运送进来。
“你也不要慌，我们正在想办法。”
看到梧生和枫木焦急的样子，熊二只得出声安慰。
“既然熊部落答应了给你们物资，那肯定会给……不如这样，现在隼羽也逃向了南方，我们也要继续追击他们，这样一来，你们这里就没有什么麻烦了。我觉得，你们可以自己去八号营地领取物资，或者我们把这些东西送到枫部落营地。”
“不错，这个办法挺好，正好这么多人要跟着灰熊回到营地，一路上我还担心看管不过来，你们要是一起去的话，那就可以帮我们护送他们，我们就不用再派人回去。”
“这样对鸦部落的攻击会更猛烈。”
白茅等他们抱怨完，便提出了解决方法，“八号营地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各种物资。你们每个部落都可以得到一些过冬的粮食，布匹、食盐、陶器、被褥也有一些。另外，还有一些炉子、蜂窝煤，这些可以取暖的物资，这次都可以从枫部落那里领取到。”
“那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这个冬天倒是毫无问题。”
梧生见困扰他们的问题得到了有效的解决，此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慌了，脸上也满是笑意，
“那就按照熊二队长的话来办，熊部落给我们这么多支持，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这样，熊二队长，我们部落里面也有一些女性族人和老人，留在我们这里也没办法养活他们，这就把他们都换到熊部落那里去。”
听到梧生的话，剩下的几个族长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要求给熊部落送上一些族人。
这些族人并不只是老弱，还是有一些劳动能力的，不过此时梧生也看明白了，族人并不是越多越好，只要他部落里有青壮年，有女性，那部落迟早还会壮大起来。
况且，他们几个剩下的部落，都从周围损失惨重的部落里吸收了一些青壮，另外再加上从鸦部落俘虏回来的青壮，让他们部落人口数量增加不少，此时借用熊部落迁移族人回去的事情，自己也可以将部落的老弱给送出去，能减少自己部落的物资消耗，又能看作是主动向熊部落示好，搞不好就能交换更多的物资。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哈哈。”
熊二和白茅自然看到了梧生等人的打算，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熊部落这次出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而且这一半，几乎可以说是远远超出。
这次商谈，熊二和白茅可以说是收获巨大。
被鸦部落打残的部落，虽然青壮损失较多，但剩下的老弱几乎全部都在，光是这10个部落，就给熊部落提供了将近400人；而梧部落、枫部落之前吸收鸦部落和其他下河谷诸部的青壮，条件要更好一些，人口也达到了一百多人，这时候将老弱给剔除出来，不仅能从熊部落换取一批物资，还能优化整个部落的结构。
这几个大一点的部落，光是被交换给熊部落的族人，就有近60人。
也就是说，灰熊明日要带回去的，算上自己的运输队，就是一支接近500人的庞大队伍。
这么多人，没有牲口没有车辆，只能依靠徒步回去，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里，的确不是很方便。
“这些人，我们要想运回去，有些难度。”
虽然一下子能给营地增加这么多人，但灰熊却高兴不起来。
他眉头紧锁，细细想着该如何回去——这岂止是有些难度，在山林中穿行，这么多人的确会吓得野兽不敢靠近，但这帮人大多数是老弱，行走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路上万一再有个什么事，就会大大影响行进速度，在山林里待的越久，也就越危险。
有些猛兽肚子饿了，可不管你眼前有多少人，随时会冲出来，抓走几个族人。
“这就得拜托梧生族长、枫木族长了，你们这次派人去八号营地领取物资，顺便护卫这些人，防止路上被野兽袭扰，只要能尽快到达营地，那你们需要的物资就不会少。”
“熊大队长那里，我已经写了一封信让灰熊带回去，你们放心过去拿物资就行。”
梧生等人点了点头，让他们去跟着熊部落作战，他们梧部落是没办法去的，梧生自己断了一条胳膊，腿上的划伤还没有好，需要安心静养一个来月。
不过自己去不了，枫木是可以去的，所以现场便决定，由枫木配合灰熊，将这些俘虏或者其他部落投靠过来的族人，安全地带回去。
第797章 来自部落的物资
在熊二等人组织回去的队伍时，八号营地这里，也终于盼来了来自本部的运输队伍。
“熊雨，你们总算来了，再不来，我们这里可就揭不开锅了。”
部落的运输车队到来，让八号营地的老人们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营地里面的食物开始逐渐减少，其他人不清楚，但武备队以及其他老人自然清楚，要是后方再不运物资过来，八号营地就会出现断粮的危机。
那些新人、俘虏们，自然不清楚营地还有多少食物，对他们而言，只要有吃的，哪怕吃的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这段时间，在熊部落老人的指挥下，他们在收集建造房屋的材料，准备在下雪之前，尽快再建造一部分房屋出来。
见到本部的熟人到来，熊大自然喜不自禁，连忙拉住熊雨，就往明堂走去，
“营地存储的粮食不多了，这两天我让他们去周围布下陷阱，看看能不能抓到点什么，没想到今日运气不错，竟然抓到了几只山羊，你们一来，看来连昊天都知道有好事发生了。”
“那我今天可算是能饱餐一顿了。”
从本部到八号营地，只用了十来天就将这么多物资运送到八号营地，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就连熊雨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对了，怎么感觉八号营地里面，人手增加了这么多？”
熊雨的奇怪并不是毫无缘由，就算当初熊洪族长在的时候，八号营地这里，也没有现在这样热闹，甚至可以说是拥挤。成群的族人在几个小队长的带领下，分工明确，将运输车辆上面的物资卸下来，手提肩扛，有序地往仓库里面存放。
另有一部分族人，则将运输队的车辆和牲口分开，等在一旁的“兽医”们，则将牲口牵到营地附近的山谷里，这里早就改造成了喂养牲口的地方，在这里照料牲口、检查它们身上是否有伤。
至于这些空的车辆，一个族人拉着一辆，也要送去营地外面搭建的车棚进行检查。
这些熊部落的老人们做起来很是熟悉，不过熊雨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很多族人看起来很是陌生，甚至显得与自己部落的人格格不入，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但从动作、神态以及所谓的“气质”上来看，这帮人肯定不是熊部落的老人，甚至连加入部落几个月的新人都算不上。
“哦，你说他们啊！”
熊大见熊雨停下脚步，指着忙碌的族人，不由笑了一声，“没错，营地现在人手充足，熊二、白茅他们前段时间去追击鸦部落，没想到居然带回来这么多的人。”
八号营地遇袭，现在可以说整个部落都知晓了，熊部落上下对此都非常重视，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可以说群情激奋，甚至有些村子的村长都想着带人来支持熊大。
不过在得知熊大轻松地击败鸦部落之后，部落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看来这帮部落也没什么实力，而且熊大也不用去证明自己的能力，在熊部落看来，只能说鸦部落真的很勇敢。
“人手充足好啊，我们的运输队现在就差人手。”
看到还有一些青壮在搬运物资，熊雨几乎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么多人，要是给我分一些就好了。”
部落的运输队伍，现在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从组建到现在，一直从事部落内外的物资运送、临时营地的建设等工作，人手每年都在增加。
但人手增加的速度，却比不上需要运送物资的速度。以往一百多人一百多辆车，就能轻松完成凌河诸部的人员、物资运送，但现在已经扩展到两百多人，两百多辆车，还是觉得车辆不足。
“会有的，正好你这次来，可以帮我送一些新人回去。”
熊大笑了笑，人手充足，做什么事情自然就从容许多，不管是安排收集建筑材料，还是去周围砍伐树木，亦或者是改造附近的几个山谷，熊大手中有充足的劳动力，这些事就不是什么难事。
“熊二和白茅前几日我又安排他们去下河谷那里，我想着在入冬之前，再带回一些人手，从一号到七号营地，我们前段时间抽调了不少人回来，正好趁着冬季，给他们补充齐全，剩下的我在想，是不是也要送回本部。”
“自然是要送回去的，八号营地这里，可没有什么存粮，维持这么多人，你是想把我们运输队给累死。”
熊雨跟随熊大进入明堂，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呐，这是这次运送物资的清单，看一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熊大接过熊雨手上的清单，只是大概地看了一下，随后拿起炭笔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喔，这次粟米运来不少，还有兽皮、麻布衣物，炉子还有一些，正是我们急需的东西。”
熊雨这次带了一百二十辆车，可以说将部落里三分之二的车辆都给带了过来。这一百二十辆车里，光是运送粟籽的，就有60辆，去掉沿途的消耗，还有5万多斤；
肉干和咸鱼，也送来不少，足足装了20辆大车，差不多有2万斤，看起来是够营地吃上一段时间的；剩下的车辆里，则是衣物、麻布、被褥、食盐、工具等物资。
“这只是一部分，熊欣他们从本部运送了更多的物资，现在应该已经堆积在水村了，今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要返回，继续去水村给你们运过来。”
熊大点了点头，这次熊雨过来，给他带了一份熊洪族长的书信，信上对他们的做法表示了高度肯定，勉励他们继续做好营地的守卫以及对下河谷诸部的交流和支援。
虽然熊洪族长没有在八号营地，但对这里的情况似乎很是熟悉，他也料到，鸦部落被击退后，下河谷这片区域必然会出现剧变，建议熊大派遣人员去收拢“难民”，追击隼羽。
而得到熊洪族长的肯定，熊大自然更加高兴，他最怕的就是部落不知晓情况，让他们继续保持警觉，减少甚至停止主动出击的行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隼羽从容退走，那对熊部落来说，始终是一个比较大的安全隐患。
“那就太好了，这次熊二他们的任务，估计还要再带不少人手回来，目前光是粮食都有些紧张，要是能在大雪封山前再运个十万斤过来，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十万斤，你太小看我们运输队了。”
熊雨笑着摇摇头，“熊洪族长调集的物资，光是粮食就有三十万斤，麻布一千五百匹，还有各种肉食，也都通过船队运到了水村，现在就差我们去运过来。”
“要是顺利的话，接下来半个月，基本上就能把这些物资都给你运来，要是下雪也不用担心，沿途这些营地就能发挥作用，总之，我们肯定能把部落给你的物资都运送到。”
熊洪深知八号营地的重要性，自然也清楚熊大可能面对的困难，从收到传信的那一刻开始，整个部落在熊洪的指挥下，便迅速行动起来：首先是粮食，以粟籽为主，本部粮仓先期调出15万斤，黑齿村、水村营地以及周围的小村子，总共抽调15万斤，全部囤积到水村，由赶过去的熊雨进行运送。
这些被抽调的村子，后面自然会由本部予以补充。
其次是肉食，共调出10万斤，全部由本部提供，其中五万斤是猪肉、羊肉、禽肉等牲畜做成的咸肉，剩下的五万斤，则是各种咸鱼——既有从河流湖泊中捕捞上来的，也有从海边营地运送过来的咸鱼。
然后是衣物，除了麻布之外，还有紧急制作的麻布、兽皮衣物、被褥，也有将近一千件——光是这些兽皮衣物，几乎将本部仓库里面的库存清理一空。
另外是各种工具、书册等物资，这些东西也是这次运送的重点，虽然只有十几车，但相对而言却是比较重要的。
冬天即将来临，八号营地肯定会留下不少人手，这么多人，自然不能只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总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而学习，正是让他们闲不下来的最好办法。
最后就是运送过来的炉子了，这种煤炉，配合上蜂窝煤，非常适合营地冬日日常烧水、煮饭。
“就是煤炭少了一些，毕竟这些东西运过来太不方便，不过不要着急，等下一次粮食运完，我们会给你运更多的煤炭过来。”
熊雨喝了一杯水，指了指北面，“水村那里，船队运了不少了煤炭过来，足够你们这里用的。”
“煤炭啊，我觉得你们不用再专门运送了。”
熊大哈哈一笑，示意熊雨跟他一起出门，熊雨不明所以，跟在熊大后面，来到院墙东北边的一个角落，这里正是饭堂和澡堂后面，熊雨还没有来过。
“呐，这些煤炭，是我们从附近山谷里发现的，虽然不像部落煤炭场那么好开采，不过是足够我们冬天用的，甚至还能沿着运输路线，反向给七号到一号营地运送一些。”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还想着怎么安排运送呢，这下可以省很多事情。”
熊雨看到这些煤炭，也很高兴，“那就把这些煤炭的运送份额，换成粮食，保证你们冬天不会饿肚子。”
“好，那就太感谢了。”
熊大指着那堆黑色的煤堆，“对了，制作蜂窝煤的工具，你得给我们多送一些过来。”
“放心吧，这次就带了二十把，应该够你们用的。”
“好，走，羊肉应该炖好了，现在外面这么冷，去喝一碗羊肉汤，驱驱寒，我还让人放了一些人参片……”
……
第798章 新学堂
“这里就是圆心，大家看一下，从圆心出发，如何计算它的面积和周长？这都跟它的半径有关……好问题，什么是半径，在讲这个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我手上的这件工具——圆规……”
上午，在熊黑的建议下，熊洪、熊巫、水草等人来到学堂，查看这里的建设和使用情况。
新的学堂在围墙的东北角区域，靠近饭堂的地方。
这里今年新建造了好几栋两层建筑，由于前期没什么人用砖瓦，所以这些建筑的主体，全部用新烧制出来的砖瓦建造，而外侧房檐、窗户、房梁，则是用粗壮的硬木作为梁柱，比之前用夯土做成的墙体虽然薄了很多，但能垒的更高。
教室里所有的墙壁，都被刷上了白色的石灰浆，这样显得更加明亮；而外墙则在一米五以下全部刷满，与红色的砖、青黑色的瓦映成一片，煞是好看。
除了颜色好看，从远处看的话，这些建筑显得高大结实，甚至比饭堂另一边的宗庙还要好看、大气、威严。
对宗庙进行改造，不是没有族人向熊洪建议，不过熊洪和熊巫等人，都觉得目前没有必要。
现在的宗庙，有好几栋建筑，都是单层，占地也不算大，这里可以说是部落做出决策的地方，很是重要。
何况随着熊部落的拓展与其他部落的交流，现在周围部落的到访，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熊部落一向是以平等的态度来对待他们，自然在迎接他们的时候，都会邀请他们去宗庙议事，而且与部落会谈的地方也是在宗庙。
所以就有人觉得，要把宗庙给建造的更好一些，要保证宗庙给他们留下好的印象，让他们对熊部落敬畏，故而建议将宗庙给修缮一下，或者干脆换到学堂这些新建造的房屋里，但熊洪都一一拒绝了。
相比于宗庙，部落的学堂更需要宽敞明亮的房屋，这里才是熊部落最重要的地方，部落的孩童、青年以及其他族人，甚至来部落学习的其他族人，都会在这里接受教育院、巫师院以及明观院和各个工坊的知识传授，甚至有时候，熊洪和熊巫自己，也会来传授知识。
部落里，凡是拿到“教授”资格的族人，都要在这里向大家传授知识或技能，而随着秋收和秋耕工作的陆续结束，学堂的教室也正好装修完毕，投入使用，整个学堂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片区域并不算大，东面和北面靠着围墙，东西宽40米，南北长65米，从夏初的时候就开始建造，历时三个月，共建成6排建筑，其中各有2排面朝东、朝西及朝南，每一排建筑都是上下两层，每一层各有4间房屋，大小和结构都是一样。
“这里有48间教室，每一间长15米，宽6米，高2米五，墙体两侧有烟道，正好与饭堂连接，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在教室角落再放上两个炭火炉，房间里就会很暖和。”
熊黑心里很是高兴，他们教育院用来授课的教室，终于从原本的土坯房，换成了这种高大宽敞的砖瓦房。
熊部落对族人教育问题的重视，一直没有变，前几年可以说是熊洪族长和大巫师力排众议，投入近四分之一的物资来建设和运营；这两年随着部落实力的飞速增长，族人们对学习、教育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而投入的资源，虽然占比只剩下半成，但总量上，却比之前要多的多。
只单单按照粟籽来算的话，今年收获的近400万斤的粟，就有20万斤用于学堂建设和族人的教育，更别提还有其他的各种物资了。
看着这些红白相间的房屋，让熊洪颇有一种回到小时候，在自己村子里上学校的感觉。
“不错，现在有多少教室投入使用了？”
熊巫走在熊黑旁边，两边的教室形成了一条6米左右宽的过道，听着两边的教室里传来阵阵读书识字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年夏天所做的决定，果然是正确无比，不然这么多人挤在原来那种又小又矮的屋子里，坐都坐不下，更别说让他们好好学习了。
“大巫师，现在这些房子全部只用一层，西边的1号、2号楼的8间教室是我们部落的孩童所在；3号、4号、5号的12间教室，是其他部落的族人使用；6号的2间教室，是教授们用来短暂休息、准备课程的地方。另外2间，则用于给探索队培训班偶尔进行集中学习。”
“每间教室可以摆放八排到十排的桌椅，每一排八个座位，如果再算上后面的位置，这里每间教室都能容纳至少七十人！”
熊黑带着众人来到一间空教室，指着里面整整齐齐布置的桌椅，“不过有的年级没有这么多族人来学习，而且教室也太大了一些，像这种情况，我们就准备把房间从中间隔开，变成两个小一点的教室。”
“不错，这些教室的确很大，如果族人少的话，在这里上课看起来就很冷，是应该变小一点。”
熊巫对熊黑的做法很是满意，教室虽然一样大小，可是每间教室所容纳的学生年级是不一样的，总有多有少，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
“教室很大，如果去掉桌椅的话，甚至可以塞上近百人，就像前几年的房间一样。”
熊洪也点了点头，这种教室，甚至比他在后世上学的教室空间还要大，这种大房间，甚至稍加改造，都能成为集体宿舍。
事实上，这里的二楼房间，目前就是经过改造，整理出来十几间宿舍，上面也有烟道布设，并且用木板在墙壁中间设置了夹层，虽然总体没有炕那么舒服，但也不是很冷。主要是缓解居住区的居住紧张，专门供东边诸部的部分“留学生”在这里居住。
“现在整个围墙范围内，有人口1955人，这段时间可能还会再有一些过来，我估计到下雪的时候，整个本部差不多得有2200人左右。”
水草提了一句，本部本来就有常住的熊部落族人1100余，秋耕之后，熊部落便让一些营地和村子的适龄孩童过来集中学习，再算上从东边诸部、临海营地、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等过来学习的族人，差不多有800多人，
“整个学堂，现在登记学习的外部落族人有654人，其中东边诸部和临海营地，派了485人，大部分都是去年来过的；剩下没有来过的，外加他们的猎手和老人，还有两百来人，现在正在从识字和识数开始。”
熊黑从身后的族人手中拿过一份清单，递给熊巫，“大巫师，族长，这帮人前段时间刚来，我们才做完入学的考核，这是考核的结果。”
熊洪凑到熊巫身旁，书册上就是一个简单的表格。
“识字的有232人，一年级247人，二年级121人，三年级54人，四年级及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熊黑有些无奈，这些人毕竟只是在熊部落学过一个冬天，而且学的也不扎实，就连他看好的乌脖，这次也有不少失误，导致距离升入四年级，还差了一点点。
“不用生气，这实属正常。”
熊洪呵呵一笑，眼神从书册挪开，看着熊黑似乎变得更黑的脸庞，不禁心中一乐。
“这帮人才来学习多久？要是一个冬天就能达到四年级，那我们部落的族人，认认真真地学习又怎么算？没事的，现在部落能等得起他们，他们的部落，也会越来越重视给他们提供教育的。”
熊洪说的话很是合理，这帮人学习最快的，也不过才三年级巅峰，距离熊部落最高荣誉——熊部落教授的差距，至少还有两个年级，而这两个年级，可不仅仅只靠学习时长的累积，就能达到的。
随着熊部落文字、语言、数术、格物、文章等知识的传播和学习，现在的熊部落教授，越来越难考，要求也越来越高，这就导致很多族人，被四年级、五年级死死地卡住，想升一级都升不了。
熊部落自己的族人都如此，更别说这些留学生了。
“没错，族长说的对，不用着急，教他们识字数术，本来就是一个耗费时日的事情，一年两年极难看到成功，况且，这些孩子可都是以后各个部落的主要力量，但现在还不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熊巫将书册递给熊黑，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要是想要更多的四年级五年级族人，那你为何不降低考核要求呢？我敢说，只要你一降低，立马就会有很多族人能到更高级。”
“那这考核还有什么作用？不就相当于捂着眼睛说外面天黑了吗？”
熊黑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用族长的话来说，就是宁缺毋滥，熊部落可以一年都考不出一个教授，但出来的教授不能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的。”
“说的好，部落的教育院，就需要你这样的院长。”
熊洪和熊巫齐齐点头，熊洪更是交口称赞，
“给这些族人传授知识，就像是在给部落的果园种树，一年两年很难看到有什么结果，可只要一直教下去，总会有收获的那天。”
“要是为了这些人顺利提高等级，降低考核要求，一两年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就像是洒在田里的麻籽，虽然春天一到就快速的生长，但只要大风一吹，该倒的倒该断的断，永远也不可能作为这种房屋的支柱。”
“族长说的是，这也是我们教育院要做的事情，为部落培养更多的教授和支柱的族人出来。”
第799章 技能培训“班”
得到熊洪和熊巫的认可，即便熊黑一直板着脸，但心里却是极为舒服，有很多族人甚至是一些教授，都不是很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管的这么严格，动不动就逮人打手心。
但他明白，不管是以前的土坯教室，还是现在的砖瓦学堂，不是说基础条件好了，就可以降低教育的要求。就像族长跟他说的，什么是教育？传授知识、培育族人，自然需要严格的对待。
所幸族长和大巫师对他非常支持，几乎是有求必应，今年更是花费诸多资源和劳力，建造出这样的学堂。而且为了提升教育效果，藏书院的书册也增加了不少；明观院下辖的印刷室，更是连续一个月没有休息，昼夜不停地为他们刊印各种书册。
熊部落整个九、十月份制作的纸张和石墨炭笔，都提供给了教育院，保证学习的族人人手一份。
冬天到了，熊黑每天的工作，就是下午去藏书院翻看、学习族长不断整理出来的新书册，上午则是在学堂，查看各个教授的教学进度，以及随机找个年级，给他们出一些题目。
“说了这些外来的族人，我们自己族人的学习情况如何？”
学堂里面不仅有外来的族人在学习，自己部落里面的孩童们，自然也要安排教室集中授课。
“4岁以上，8岁以下的孩童，全都安排在学堂的1号楼一层教室，本部以及附近营地、村子送来的孩子，共有214个，分成3间教室，全天候进行学习。”
熊黑指着不远处的一号楼，里面传来阵阵响亮的读书声。
“1号楼后面的2号楼，是部落8岁以上、12岁以下孩童学习的地方，跟其他部落的族人一样，都是学上午半天，下午会带到各处工坊协助族人做工，或者到田地里堆肥，去锯木坊搬运木材，总之，有不少事让他们去干。”
熊洪点点头，熊部落虽然现在比之前强大一些，但还没有到允许这么多孩童完全脱产的阶段。
事实上，这些孩童，只要是8岁以上的，基本上跟其他族人一样，都要干活，除了不能干一些重体力活之外，很多事情都做的很是熟练，帮各处工坊干了不少事情。
像现在深秋和初冬时节，舂米、剥麻、筛选种子、堆肥、翻土、锯木头、搬砖……虽然这些活他们干起来还是略显吃力，但熊洪依旧是让熊黑，天气好的情况下，每天抽出两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们去这些工坊做事。
“8岁到12岁的孩子，我们今年有141人，基本上所有村子的适龄孩子，都被送了过来。”
光靠本部，自然是没有这么多适龄的孩子的，但熊部落周围，以及稍远一些的营地，早早地就得到了部落通知，提前将这些孩童送了过来。对这些孩童来说，直到13岁能够成年，否则他们每年冬天，都会在熊部落本部，接受这种教育。
至于平时，除了春耕秋收这两个月农忙时节，剩下的日子，也都得在村子教授的指导下，每三天抽出一天来学习。至于晚间的学习，那就是熊部落的习惯，谁也没办法改。
“这214个岁数小的，有89人还在识字，62个一年级，42个二年级，21个三年级，而岁数大一点的141个孩子，三年级的94个，四年级的有35人，达到五年级的有12个。”
一谈到自己部落的孩子，熊黑不复刚才的无奈，骄傲地说着，“这些四年级五年级的，目前都在一个教室学习，基本上距离五年级也差不多。”
这就是熊部落长久以来，一直坚持全族学习的成效，跟其他诸部的留学生们一比，熊部落的孩童，相同的岁数，至少要比他们高出一个年级，而且耳濡目染下，学习的速度也是快的飞起，熊洪都在想着，要不要给他们安排更多的学习任务。
“这是好事啊，今年冬天结束，能达到五年级的，差不多在30个左右，这些人，现在都已经被明观院、冶炼坊和造船坊看上了，就等着明年开春后考核，通过的，直接就可以去这些工坊。”
“很好，看到这些孩子，我就觉得部落会越来越好，你们继续保持，记住，教育院的任务，是要为熊部落培养参天大树的，时间长一点，用的物资多一些，没有什么问题，趁着我们这些人还能干，让他们多学一些知识。”
“是，族长。”
熊洪对熊黑的教育工作很是满意，部落的发展，最终离不开一个个具体的个人，而提升这些族人的知识水平，也是一件非常有益且长远的事情。
熊部落的明观院，列在榜首的难题，就是熊洪提出的蒸汽机制作。围绕着这个蒸汽机的制作，熊洪带着熊木、熊杰、土尘、牙黑以及众多的工匠们，列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虽然现在依旧有九成以上的问题都没办法解决，但至少知道了解决的方向。
而这些问题，没有众多接受过教育的族人来参与，是不可能有任何进展的。只有熊部落有庞大的受过教育的人口基数，才能有更多能够发挥作用的人才，否则单靠熊木熊杰这几个人，让他们不吃不喝，也是完成不了这些问题的解决。
类似蒸汽机的问题，还有很多，不管是建造、工具、冶炼，甚至是伤病药物研究、农业种植、纺织技艺，都离不开这些受过教育的族人，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熊洪觉得，只要坚持下去，哪怕他自己看不到部落的未来，其他族人也能实现他的想法。
离开学堂，熊洪等人又来到了原来的学堂旧址，这里并没有被闲置下来，而是作为成年族人晚上学习的地方。
另外，从其他部落赶过来的猎手和成年族人，每天结束白天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后，晚上的时候都会聚集在这里，接受熊部落的教育。
除了学习一些基础的识字、数术知识外，还要再学一些熊部落教的野外探索、方向识别、地图绘制、测量计算等方面的知识。
当然，考虑到他们毕竟脑袋没有孩童们灵光，学东西也比较慢，故而教给他们的，都是一些简单但实用的“技能”，也就是熊洪创立“技能培训班”的主要目的。
如果说新造的学堂是从头开始教学，给部落的未来打基础，那这个“技能培训班”就是为部落的现在做努力。熊洪希望的是，通过这种长期和短期教育搭配，形成一个现阶段最为稳妥，也最为有效的能力培训提升方式，让部落能建的更好、看的更远。
“族长！”
貊牙见熊洪过来，立马站起身，低下头恭敬地喊道。
“不用拘束，都是熊部落的族人，随意一些。”
熊洪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健壮的族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呵呵一笑，“如何？在我熊部落本部待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没有？”
朝阳营地和附近的其他熊部落营地，主要的负责人都离开本部两三年了，今年在熊洪的要求下，将各自的工作交给营地的副手处理，自己则带着一队人手，回到熊部落过冬。
一方面，这些族人的确好久没有回来，很多新加入部落的族人都不认识他们，而且他们还有不少的家人在本部，熊洪是想着让他们今年冬天团聚一下；
另一方面，这些营地的发展势头很猛，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朝阳营地，这些地方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的发展速度，超过了本部的速度，虽然现在依旧听从熊部落熊洪的管理，但他们现在除了一些重要的物资外，已经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熊洪也会定期让这些营地的负责人进行轮换——即便不换各个营地的村长，他们手下的副手和队长们，也会通过部落的晋升、提拔、指派，去其他营地担任职务。
这无关于熊洪的谨慎，作为族长，他必须要保证部落的安全稳定和长远发展，任何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东西，他都要想办法予以解决，即便这些问题还没有发生甚至出现，但也要未雨绸缪。
不然真的到了族人刀戈相向的情况，说什么也晚了。
熊洪不怕熊部落没落下去，他担心的是，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文明火种，会跟众多的火种一样，熄灭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
面对熊洪族长的关切，貊牙心里也是一暖，虽然之前在熊洪手上惨败，又被罚做了一年的修路工作，但他对熊部落以及熊洪，已经完全没有了敌意。
当初面对貊巫和貊爪的挽留，他毅然放弃了族长的位置，选择到熊部落，成为一个普通的族人。这两年的经历，让他学到了很多，对不计前嫌、悉心教导他的熊部落族人，他自然很是感激。
现在的他，也以熊部落族人的名义自称，甚至很多新加入部落的族人，都把貊牙当成熊部落的老人对待，因为他会很多东西，现在更是朝阳营地探索队的队长。
一个月前，他跟随熊皮等人坐船到达本部，一路上见识到了熊部落的诸多村子和营地，让他大开眼界。虽然这些营地的规模和人口数量，大部分都不如朝阳营地，但村子里和谐而奋进的氛围，却比他之前担任族长的貊部落好上太多。
当然这种好，他说不上来，但绝对不是物资丰富的那种感觉，因为貊部落当初物资丰富的时候，也没有熊部落这样的气氛。
“熊部落自然是强盛无比，貊部落根本比不了。”
第800章 探索队队长们
别人说的再好，也比不上自己亲身体验。
貊牙这一体验，就体验了好几年，所以感受更深。
此刻貊牙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对貊部落的感情，还是很难割舍的。一方面，他自然希望貊部落变得更好，可据他所知，部落虽有发展，但跟他见到的熊部落任何一个营地相比，甚至是今年才建成的鱼河口营地，都有些不如。
物资丰不丰富就不用说了，但同样是学习，双方的重视程度就不一样：貊部落没有多余的油脂做油灯，在白天偶尔会学一学，但几乎就是一个月三四次；而且这些人平时，只有一两个在熊部落学习过的“教师”来指导，这些人，连二年级都有些困难，自然更教不了别人。
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是自豪，现在作为熊部落的一员，丰富的经历以及熊部落的各种新奇事物，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在其他部落眼中，朝阳营地的探索队长，这个位置可以说很是风光，可以带着熊部落最精干的族人，拿着熊部落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去探索未知的山林湖海。
“好不好的，不需要跟别人比，要跟自己比，是不是比之前有所进步。这些，都要依靠我们每一个族人。”
见到熟人，熊洪自然十分高兴，即便貊牙是他当初的敌人，对待貊部落的族人也非常残忍，但现在经过熊部落的劳动、思想改造，俨然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小队长。
“当然也要依靠你们，你已经是熊部落的一员，那就在部落的带领下好好做事，为部落效力，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族人。”
熊洪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地说道，“好好学吧，开春之后，我需要你往更东北的方向去探索，或者带一队战士去南边。”
下河谷区域的情况很是复杂，虽然熊洪相信熊大熊二的能力，可以在那边镇得住场子，但毕竟那里新人太多，多方势力混在一起，情况很是复杂，需要部落的老人前去协助。
而且处理完这些部落之后，熊洪还要继续往南边探索，他没有忘记，现在的鸦部落，也是由更南方迁移过来的，听鸦部落的俘虏们说，南边还有更多其他的部落，像这种山林也少。
按照他们的说法，以及熊洪自己的判断，他距离平原地形已经不远了，甚至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里，就能到达他心心念念的大平原。
所以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开始，熊洪便在做着准备，对南方的探索和建设是不能停止的，熊洪早就知晓，要想让熊部落得到更加长远的发展，而不是固步自封、坐井观天，就要想办法走出这片区域，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
族长说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部落为什么要组织各个营地的探索队长或者村长参加这个“技能培训班”？其实就是为了来年或者更久以后的探索、建设做准备。
听到熊洪这样说，貊牙心中很是欣喜，虽然说为部落做贡献不分岗位，而且留在营地里学习或者在工坊里做事也都不差，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去战斗和探索。
让他拿着针线去缝衣服，他怎么着也会觉得奇怪和别扭。
熊洪自然也是一样的看法。
“好的族长，貊牙随时听候族长安排！”
“嗯，等这个冬天结束吧，你得多学点东西，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任务交给你。”
虽然还没有确定让貊牙这帮人去南方帮忙，不过这个计划倒也在熊洪的考虑之中。东北方向，那些平原和山林，自然也需要人手去探索，熊皮更适合管理一个营地的建设，探索人员貊牙最为合适，故而熊洪目前也没有定下来，只是让朝阳营地继续准备物资。
熊洪感觉到貊牙的情绪高涨了起来，微微一笑，“晚上跟熊皮他们到宗庙，我们好好喝上一杯。”
“你们也是一样！”
像貊牙一样，冬季到本部来参与“技能培训班”的探索队队员有不少，居然有150号人，而且大部分熊洪都认识，甚至有一些是曾在熊洪身边的护卫队成员。
这帮人都是熊洪今年规划的、前往各个方向探索的族人，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貊牙带领朝阳营地探索队的20人，还有渡南营地的木风、南方探索队东线的黑皮、临海营地的灰臀、牛马谷的熊壮以及芦苇原的熊才等等，这些队长，各自在周围营地和部落的支持下，前往不同方向，探索周围的资源和地形。
正因为有了这些队长，熊部落才算对部落周围百余里的具体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些村子的附近有没有可以开发的林间空地？周围的山包上有没有可以开采的矿石？从哪条山谷可以通往另一处营地？山上的树林里有没有什么药材？……
周围的情况，以前只是熊部落的族人一点点地探索，像今年这样大规模大范围探索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临海营地与东线一号探索营地的陆路交通通道被打通，从熊部落出发，渡过凌河，自此有了一条穿梭在山林间的陆路通道；
牛马谷往北，发现了更大面积的草场，根据熊材、黑齿的估算，至少可以放牧三千头牲口；
朝阳营地今年发现了与部落沟通的海上运输通道，建造鱼河口营地和另一个沿海营地，光是运到本部的鱼干，就有十几万斤；
八号营地发现下河谷诸部，与下河谷诸部进行联系和交易……
这些都是今年探索的成果。
正是因为这些成果，熊洪对部落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了信心，而族人们也在这个过程中增长了见识。他一直认为，要想富先修路，而在修路之前，就必须先确定好路线。而房间里的这些队长们，就是给部落探索路线的人。
“今年既然回来，那就多交流交流，感觉部落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啊族长，我去临海营地都快两年了，再不回来，我都能晒出盐来了。”
灰臀嘿嘿笑着，“树皮队长应该也快到了，到时候会更热闹，我们从海里捕捉到好多鱼，这次肯定能带回来不少。”
“也不是只有你们有，我们营地也有不少，而且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鱼。”
貊牙哼了一声，正是因为临海营地也发现了鱼群，树皮厚着脸皮让水鱼、流灰派遣捕鱼船，才让朝阳营地和鱼河口营地所需的捕鱼船推迟了一个多月才到位，白白浪费了好几万斤的鱼，故而见到灰臀，貊牙便是一肚子的“气”。
“真羡慕你们靠近海边，我们就只能去草原上抓一些牲口了。”
熊壮呵呵一笑，和熊才对视了一眼，“今年也就抓到了几百头牛马，白白放跑了好几群。明年我们打算去找更多的牧场，到时候就不用担心没有草料的问题，你们每个营地需要的牲口，就能更加充足。”
“那一言为定，我们现在可是非常缺牲口。”
渡南营地的木风自然也不甘示弱，“我和黑皮大哥、灰臀大哥还在想着，要怎样把临海营地的道路给修通，中间是不是要再建造几个营地，需不需要再开垦一些林间空地和矿场，自然需要你们的牲口。”
“没错，沿途的树林和河流也多，我也在想着多建造一些水力锯木坊，到时候希望各位帮帮我们。”
熊洪见众人交谈热烈，也只是呵呵一笑。
“行了，都不要互相比了，大家所做的事情，都很是重要，部落会给你们记下来的，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学更多的知识，到时候去更远的地方探索。”
羽落、树皮等人目前还没有回来，他们说要等到将营地的事务处理完成再过来，这两个队长，熊部落很是信任，也有一年多没见了，熊洪自然也想知道他们营地的具体情况。
“你们好好学吧，这些内容，相信对你们以后会有帮助。”
熊洪看过每个人的眼睛，笑着说道，“今晚来饭堂，大家都一起，好好喝一场！”
这些探索队员需要学习的知识，自然不会跟那些孩童们一样，他们大部分只要学习日常常用的1000个文字，会一些简单的算术就行，更重要的，是要学习不同的技能，尤其是野外生存和信息收集的各种技能。
比如野外生存的内容中，就有如何通过太阳和星星辨别方向；如何看懂并绘制地图，并依靠现有的地图寻找到目标；如何规划行进路线，选择最合适的通道；如何规避、驱散蛇虫和其他野兽……这些技能，都非常适合探索队的日常使用。
而信息收集，则是在此基础上，记录下各种对部落有用的资料。比如探索路线上，有没有合适的林间空地；这些林间空地的面积有多大；是否有条件可以开垦成耕地；周围的山林里，有没有特殊的植物和药材；山上有没有铁矿石、铜矿石或者煤矿、石灰矿；周围河流的走向、流经的区域又有哪些……
这些东西，虽然每个队长都会一些，但并不全面，每个人掌握的技巧也不一样，很容易造成误判。故而熊洪决定组织这样的一个“技能培训班”，统一一下探索、记录的方式。
况且这些技能和参与的队员们，最终还是要作为各个营地负责人、探索队伍、战斗小队或者狩猎小队的核心成员，掌握这些技能，自然大有用处。
看完了学堂和培训班的情况，熊洪等人心情大好，也没有感觉到有多疲惫，趁着午餐还有大半个时辰才到，便召集了正在宗庙处理各自事务的队长们，在议事堂里，来了一场“饭前会议”。
第801章 物资调集情况
“熊大那边要补充的物资，现在运送的情况如何？”
负责这件事的，就是才回来没多久的熊皮，他被熊洪从“技能培训班”抽调出来，协助水草对八号营地所需的物资进行协调运送。
反正今年冬天他是不用回朝阳营地的，正巧白叶也跟着一起回来，挺着个大肚子，估计再有几天就要生产了。
当然白叶自然有熊部落的育儿园以及有生育经验的女性族人照料，熊皮也乐得清闲，毕竟怀孕的配偶打不得骂不得，在她面前晃的次数多了，还容易挨凶，故而他便找到宗庙，让给他找个事情做。
为了不让他闲下来，水草便给他安排了这个事务。
“族长，所有物资都已经由熊欣运送到草村营地。”
“总共从粮仓调集出来40万斤粮食，10万斤肉干、咸鱼、咸菜，还有2000匹麻布、800件兽皮衣物，另有所需的部分陶器、食盐等，都已经运送完毕，此时应该已经到达草村营地，囤积在那里，等待熊雨继续运送。”
自从收到熊大的来信，整个部落就像水力锯木坊一样，开始快速地运作起来，成袋成袋的粮食从粮仓里被搬运出来，成捆成捆的麻布从斜织机上制作出来，立马就装上了运输车辆。
部落的行动的确很快，只用了一晚，支援八号营地的物资，就已经准备妥当，第二天便在晨光中，踏上了去往码头的道路——他们需要将这些物资经过船队运往草村，再由草村运送到八号营地。
熊洪点点头，熊大那边的情况，在最开始的两眼一抹黑之后，在送回来的俘虏和族人口中，终于知晓了具体情况，而熊大他们追击隼羽的计划，堪称大胆，不过并不是无法实现。
虽然有些队长和族人对熊大的主动出击有些疑意，认为风险很大，不过当熊洪将他自己的计划告知众人之后，反对冒险出击的声音便小了许多。
熊洪认为，熊大既然在一个营地负责，那自然有紧急情况下出击的权力，不然要是处处请求部落协助，那这个村长也当的也太失败了。
就像树皮、羽落、熊皮、石岩这些村长，熊洪只会给他们指引大致的方向，具体怎么做，就要看这些村长们自己的本事，不然让熊洪挨个给他们制定具体的计划，那不得累死。
而熊洪当初给熊大的指导或者说计划，就是尽可能地在下河谷诸部保持存在感，并抓住机会增强熊部落的影响力。既然鸦部落的隼羽铩羽而归、仓皇逃窜，下河谷诸部又损失惨重、一蹶不振，那有什么能够比追击鸦部落、收拢下河谷族人更有影响力的呢？
况且追击的做法，也不能说是熊大擅自出击，毕竟熊洪今年将武备队的一半人手调集过去，可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危险，自然希望他们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只是没想到，梧生等人的做法很快招致对方的反击，而鸦部落的反击又错误的将熊部落给包含在内，这才让熊大寻找到出击的机会和理由——虽然熊部落完全可以不管缘由直接出手，但面对鸦部落送来的这个好机会，熊大要是不把握住，才会让熊洪失望。
出击的决定很快就被证明是非常正确，最近的信件中，提到八号营地经过追击和寻找，不仅让鸦部落损失惨重，还额外收拢了不少的下河谷诸部族人，现在又派出一支队伍，准备趁着冬季到来，再给鸦部落来一次重点打击。
事实也证明了，熊大的计划非常有用，不然缩在八号营地，任由鸦部落安全退走，等他们恢复过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损失惨重的下河谷诸部，等他们将梧生等人消灭干净，整合起下河谷诸部的力量后，接下来要对付的，那必然就是熊部落了。
所以熊大借此机会进行反击，或者说先发制人，正中熊洪的计划。
“好，除了八号营地的物资，还要注意沿途这些营地的物资补充，毕竟当初是从这些营地紧急抽调的，必须要给他们补上去。”
熊洪看着宗庙议事堂墙壁上挂着的大幅地图，上面西南方向，已经用黑色和红色的颜料，给各处营地做了标记。
“这些营地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但要保证运输线路的畅通、紧急情况下有人员、物资的补充，还是很重要的。”
“是，族长，已经在准备了。”
熊皮沉声应道，在朝阳营地处理各种事务，对这些物资的调用和安排，自然是轻车熟路。
“石雪，部落的存粮，现在还有多少？”
“族长，前段时间各个营地和村子已经将多出来的粮食都送了过来，本部现在的八座粮仓，去掉熊雨运走的40万斤，还有480多万斤；水村营地、黑齿村营地这两地也各自建造了粮仓，储存附近村子的粮食，差不多有300万斤。”
“这三处粮仓里面的粮食，有三分之一都是储备粮，正常情况下是不能轻易使用的。”
石雪自然知晓这些粮食的重要性，随着粮食产量的急剧提升，部落也有实力建立起自己的“粮食安全保障体系”，除了这三处大型的粮仓以及储备粮制度外，剩下每个营地和村子，都会有专门的房间或者地窖、山洞，用来储存临时，作为日常的消耗。
“每个营地都留有一半的收成，剩下的粮食，都运送到这三处有粮仓的营地里了。”
熊部落今年可谓是大丰收，种植的将近十万亩粟田，总共收获了一千多万斤粮食，可以说创造了整个部落的新记录。而这么多粮食，基本上都超出了每个营地、村子的使用量，故而在秋耕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各处村子和营地，都派遣人员，推着板车，将多余的粮食给运送到有粮仓的营地。
作为整个部落粮仓空间最大的地方，本部自然也就存储了其中五成以上的粮食，其中有一部分，还是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通过水运运送到部落的。
除了粮食，部落在养殖、放牧上也有突破性的收获。
鸡鸭鹅这些家禽，几乎每个营地都会养上一些，多的上千只，少的也有一两百，平时所产的禽蛋或者肉类，都由各个营地自己食用，本部最多就是在年底的时候收一些咸肉。
另外各个营地喂养的猪、牛、羊、马、驴子等大型的牲口，除了用于耕种、运输的牲口外，所产出的肉类，也几乎归各自的营地和村子所有。
只要完成本部交给的各项任务，年中和年底的时候给本部运送过来足够数量的粮食、肉食、木材和矿产，剩下的东西，都可以由自己营地处理，用来提升族人的生活水平，或者可以换成铜币，与其他营地进行交换。
另外，今年造船坊生产了十来艘新式的海船，在流灰和水鱼的配合下，进入临海营地和鱼河口营地，捕捞了大量的海鱼，这些海鱼无论是数量还是重量、品类，都比湖泊河流里面的收获多。
光是春季末鱼河口营地捕捉的那种香鱼，就有上万斤。而体型更大的鱼类，在夏秋季节，产量更是喜人，一次出海，差不多就能捕捉个几千斤。
所以今年晒好的鱼干，跟随着运输队伍，已经到了各个村子、营地的饭桌上——不过每天都吃这种咸鱼干，让很多族人都有些害怕了。
故而在熊洪需要调集物资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提供近5万斤的咸肉和咸菜，还有各种咸鱼，尤其是从海里捕捞海鱼做成的咸鱼，在所有的肉食中，占比甚至超过六成。
仓廪充实，物产丰富，正是熊洪能够立马援助的底气所在。所以在熊洪下令调集物资的时候，才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调集了这么多的物资和牲口、车辆，以及运输的人手。
“嗯，这些物资，算上沿途补给的，应该是够了。”
翻看完这次运送的物资清单，熊洪点点头，对众人的工作很是满意，也很是自豪。
“熊大那边目前还没有更多的消息传来，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八号营地可能容纳不了那么多的俘虏，很有可能会送一批回来。”
当初熊洪离开之前，便让熊大准备运送回一些人手，毕竟八号营地补给起来不是很方便，而且营地的位置也很是重要，必须保证里面的族人都是熊部落或者是准熊部落的族人，这些俘虏们，最好运送到后方进行管理，经过一个冬天的调教，熊洪相信他们能够熟悉熊部落的生活，为来年做准备。
“给草根写信，让他们提前与八号营地沟通，如果有俘虏送回来，那就去接应，到了草村，自然有船只会接他们回来。”
算算时间，熊大要是有行动的话，应该已经发生了，故而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做好接收大量俘虏的准备。
毕竟这一次，不是一两个部落间的争斗，而是相当于两个部落群的争斗，再加上熊大他们，自然会更加激烈。
“熊大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吧，接下来大家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熊洪看了看熊巫和水草，指着宗庙墙上挂着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熊洪要安排的各项事务。
第802章 考核前的准备
天气已经不像初秋那般美好了，这段时间，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的寒风，带来阴冷干燥，驱散了秋季的舒爽，也让整个熊山区域的天气变得很不稳定，不时地就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自然也是越来越低。
“这段时日，天气是越来越不好了，早上的霜冻也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估计再有十来天，就有可能下雪。一旦下雪，基本上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熊洪指了指天上，向在座的队长们说道，“从明日开始，所有的工坊、部门的生产就需要加快进度，尤其是一些需要大量原材料的地方，一定要提前进行准备，囤积的越多，在四五个月的冬季里，依靠这些原材料的工坊才能正常运作，冬季生产的物资就不会停下来。”
其实不用熊洪强调，大家都很清楚，冬季才是熊部落超越其他部落的时候。
熊部落以及附近几百里范围内的区域，其实天气都差不多，只要开始下雪，那接下来的降雪基本就不会断，广袤的荒野上，很快就会变成冰天雪地的模样，任何部落都不可能在这种天气下，在野外获取足够多的食物。
甚至对有些部落来说，冬季就是他们最难捱的时日，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整个部落的灭绝。
说到底，还是过于低下的生产力，限制了这些部落的发展。
正是由于大力发展农耕、养殖，不断地提升生产力，才让熊部落得到丰富的物资，度过食物短缺的困境，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一点，在第一场降雪降下来之前，重点去完成新土地的开垦、木材的砍伐、矿石开采和运送、菜地里各种蔬菜的收获和处理，草料的囤积，还有就是尽可能多腌一些鱼、肉、菜。”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本部的人口很多，其实除了小部分在工坊里操作的族人外，剩下的大部分是农耕队以及各个工坊的临时补充人员，他们的岗位实际上也不算固定，故而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熊洪便决定让这些队长带着，去矿场和山林，尽可能多地收集原料。
“每日下午，这些部落来学习的族人们，也能用起来，他们不仅仅是来学习我们的知识，部落的各种劳动他们也要参与，将书册上学到的知识，用到生产中，这才是学习的作用。”
熊巫点头表示同意，并看向熊黑和熊祀，“族长说的没问题，这些族人，不能让他们闲着，不如带着他们做些事情。”
熊黑和熊祀自然无不可，点头同意。
“降雪之后，整个部落就没有什么别的野外安排了，剩余大部分的活动，都会在营地里进行，以下这些事务，都需要提前进行安排。”
熊洪继续指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任务安排，手中的小木棍重重地敲击在黑板上。
“熊皮，熊大不在，你就配合大巫师，这几天分派人手，加强冶炼坊、砖瓦坊、制陶、制盐、腌肉腌菜、草料收集等工坊，主要就是去帮助他们收集、运送原料。”
“明白了族长，我这就去做。”
熊皮站起身，右手握拳轻轻地举到左胸，以示了解。
“嗯，坐下吧，有任何困难，直接找我或者大巫师。”
“第二件事，就是部落考核，考核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多说了。”
熊洪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迎上大家的目光，“去年是熊黑和熊大负责实施的，今年就由熊黑和熊祀负责吧。”
“部落考核，作为大雪封山之后的第一件重要事务，主要就是对熊部落今年教育的结果予以考核，并进行教授的筛选和考核。我不信这一年的时间里，这么多族人，还选不出来有教授能力的族人。”
第一届和第二届熊部落教授，在熊部落的工坊和部门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甚至有些队长、村长本身，就是熊部落教授。
毕竟在熊部落的各个村子和营地中，这些负责人或者骨干们，必须得达到四年级甚至更高水准，才能有能力承担起营地的各项工作。比如开垦荒地，得了解耕牛一天能犁多少地，要开垦的荒地面积如何计算，一亩地开垦下来需要多少人手……这些事务，如果掌握的知识不够，那就很难去完成。
而熊部落的教授，在这些基础事务之外，还需要协助村子的规划和发展，给部落提供最详实的信息。
比如说，这些教授在各个村子里主要做哪些事情？营地的日常教育、用更好的办法指导种植养殖、制定规划营地的发展计划、协助明观院以及各个工坊的建设和研究……
可以说，今年熊部落能够取得的成绩，很大一部分，都要依靠这些跟普通族人一样，在田地里胼手砥足的教授们。
“部落考核，下雪后的五天内就开始进行，熊黑，这件事你们要好好准备，那些外部落的族人，已经考核完成。那接下来，就是对我们自己人的考核，这次考核，要更严一些，确保能够反映本部落族人学习的实际能力。”
“在考核之后，对今年达到条件的五年级及以上水准的族人，再组织一场教授考核，这次我和大巫师亲自出题，倒是要看一看，今年这些人的水平如何。”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等有空的时候来这里跟我说。”
熊洪示意刚刚站起来的熊黑坐下，“还是那句话，考核是为了筛选出有能力的族人，不能因为面上好看，降低难度，这样做只是让数字好看，实际上没什么用处。”
熊黑点了点头，熊洪放心将考核的重任交给熊黑，自然对熊黑很是放心。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教育院在他的带领下，认真执行着熊部落制定出来的各种规定和要求，比如除了休息日，每天晚上都要学习至少1个时辰；每三个月会抽取一部分族人考核；各个营地、村子的教授们，也需要不定期学习部落最新的知识。
“正好，这次各个营地的队长们回来的挺齐，这帮人，需要重点去考一考，坐在村长和队长的位置上，自然要有更高的知识水平。”
熊巫点了点头，对熊洪的说法自然赞同，附和道，“跟那些来本部学习的外部落人员来说，本部落考核的难度会比他们难上一些，毕竟大家学习的时日也要比他们长，也有更多的教授教导。”
“嗯，所以大巫师，这件事需要你参与监察，主要交给熊黑他们去办，再合适不过，正好学堂也建造好了，现在就能抽出手来，提前准备整个部落的年级考核。”
熊洪自然不会提出什么意见，这件事交给大巫师和熊黑去做，他就不需要再过多的操心。
“族长放心吧，我和熊祀、熊木等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族长你下令，我立马就能去组织考核。”
就像是后世学校的年底考试，现在熊部落富裕了，也能组织起如此大规模的考试。
按照今年熊黑等人的规划，年底考核分为三天：第一天是一到三年级的考核，主要是面向那些孩童、三年级以下的族人进行，属于是以考促学，了解部落基础教育的成效；第二天则是四、五年级的考核，达到三年级水平的族人，每个人都需要参与，看看是否能达到更高年级的要求；第三天就是专门用来考核熊部落教授的，只要是通过五年级的族人，就必须要报名考核。
通过这种分层的考核，熊洪就能直观地看到整个熊部落在熊族二年的教育成果，从中发现问题，从而进行调整。
而这种规模的考核，自然需要充分准备。
比如笔墨纸张，虽然不常用，但要是其他部落，还真的没办法解决。
通过对各种树皮、树木、粟杆、麻皮甚至是杂草的处理，部落现在已经能稳定生产纸张了，造纸坊跟很多工坊一样，人数不多，知名度也小，很多族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但这些工坊又很是重要，拿造纸坊来说，一个月至少也能产出2米宽、2.828米长的纸张500余张，主要是因为书册所需的纸张并不多，生产的成本也不算低，故而熊洪决定在提升制作水准、降低成本之后，再进行工坊规模的扩充。
当然，原本1.5米宽、长3米的纸张，为什么要改成这样的长宽比，也是明观院和造纸坊的教授、工匠们，深入研究后，才发现出来的。
造纸坊的纸浆捕捞竹帘，3.2米、宽1.7米，在造出纸张之后，这些纸张的边角需要被裁剪掉，重新放入制浆池中浸泡。
而按照之前的尺寸，3米长1.5米宽，经过对折裁剪后，或者拼接，会导致比例不对，总会有一些纸张被裁剪剩下造成浪费，故而在经过计算和实践之后，才确定了这样的长宽比例，即长宽比为1:1.414。
这些细节熊洪自然没有过多关注，他只关心产量和质量，既然达到最低的要求，在保证生产的情况下，那剩下的就可以慢慢改造。
熊洪点点头，明观院的印刷坊，通过整个夏季的实验，已经熟练掌握了多种木料的特性，在硬度和耐磨性上面收集了不少的资料。比如梨木、银杏树木质硬度适中，纹理细腻均匀，非常适合雕刻。
而且雕刻的技艺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在雕刻之前，会提前将图案、文字等反着写上去，这样就减少了族人因为失误而造成的浪费现象。正是因为如此，部落印刷书册的速度就很快，基本上两三天，就能实现教材或者书册的量产。
用来印刷一些考核所用的“试卷”，自然也不是不行。
第803章 铅笔与均输院
“诸位，你们觉得，今年我们考核的时候，是依旧将题目抄写在黑板上让大家写到纸上，还是直接印刷出来？”
其实熊洪是更倾向于印刷的，毕竟这样省事，节省考核的时间。但话又说回来，对印刷坊来说，就比较麻烦了，要知道，部落的考核在低年级还好，只需要考数术和识字，但到了高一点的年级，除了这两门，还有行文、应用、格物、绘图等科目，雕板的话，会有些难度。
“抄到黑板上，也不是不行，还能给印刷坊的省点事。”
熊奇对此倒没有过多考虑，反正去年和前年，大家都是这样考核过来的，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甚至今年才给“留学生”们考核，也是用的这种办法。
“我觉得还是雕板出来，这样虽然感觉会很麻烦，但以后就可能轻松一些。”
水草思考了一会，便出声建议道“诸位队长、大巫师、族长，你们看，这如果是一块雕板的话，今年考核的题目都在这上面，但印刷的时候，需要留有一定的空白供族人作答，也就是说，不管是数术还是行文，一张纸上，最多就印刷三题。”
“所以呢？这三题也是要印刷坊进行雕版的啊。”
有族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但更多的队长还是处于迷惘中。
“没错，是这样说的，但我的想法是，这些雕出来的雕板，是不是可以继续使用？比如把这块雕板上面的每一道题目分割开，再跟其他题目，重新拼接成一个新的雕板。”
“这样倒是不浪费雕板，可是，这些题目已经考过了，难道还需要再考一次吗？”
“那我问你，去年考核的题目，你还记得几道？”
“额……”
水草的话让反驳的几个队长面面相觑，事实上，别说去年的题目了，就连前几天看到的那些考核题目，他们都不记得。
“所以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而这些雕板还能重复使用，而且这些题目，以后每个年级所学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熊洪听着水草和族人的辩论，频频地点头，水草算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但熊洪却没有想到水草分割再拼接的方法，虽然这种方法听起来挺不错的，实际上还有一些问题。
但熊洪却找到了填补这些问题的方法。
那就是按照水草的思路，通过几年的时间，逐步完善教育院的“题库”，只要每年多出一些考题，多准备几套印刷雕版，以后在出题或者排版的时候，自然会更加轻松。
“嗯，水草的想法挺好，不过你们几个队长说的也有道理，这些题目，我们自然不能反复考核，每年都会出一些新的，这些旧的雕板，如果按这样来算，的确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熊洪斟酌着用词，“可是这些雕板难道就这样浪费了？不，还是按照水草的办法，可以分割拼接，组成新的雕板，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旧的雕板太少，如果我们已经考核了十年，那这些雕板就会留下来很多，这个时候再分割拼接，就会从容很多。”
没错，水草的计划中，雕版数量的不足，是个很大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其实只要在以后空闲的时候，教育院多出一些题目，让印刷坊进行雕版就行。
“那就这样决定吧，今年所有的考核题目，全部由雕板进行印刷，造纸坊、印刷坊总要开动起来，在生产中去完善各种流程，发现并解决困难。”
熊洪的话，最终确定了雕板印刷的方法，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些用完过后，上漆保养并储存在山洞里的雕板，有一部分会深埋于地下，经过漫长岁月，最终被后世所发现，引起极大震动。
这些事情，即便是熊洪，也从没考虑过。
“考核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教育院，印刷坊、造纸坊以及炭笔制作工坊，全力配合你们。”
熊洪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此事先给安排好。
炭笔制作工坊，甚至比印刷坊的规模更小，只有一队15人的工匠，而且这些工匠偶尔还要去照看水力锯木坊。
部落之前发现了石墨，而这些石墨不仅仅被用于冶炼坊中耐火砖、石墨坩埚的制作，在熊洪的启发下，也被用于制作“新式炭笔”，而熊洪给它起的名字，就叫“铅笔”。
因为在冶炼锡矿石的时候，偶尔会发现这种跟锡很像，但又比锡重的金属，经过熊洪确定，这就是铅，铅条在纸张上，也能留下黑色的痕迹，经常被用于书写。
但熊洪清楚，铅这种东西最好还是敬而远之，虽然它有大用，但绝对不能经常接触。
故而他便想到了制作铅笔。
铅笔的制作就相对简单了一些，将石墨粉和黏土混合，加水加热搅拌均匀，再切成一条条，或者搓成一根根细细的圆柱体，在烘干水分，就得到了铅笔芯，铅笔芯易断，熊洪便让族人用细木棍剖开，中间挖出一道浅槽，将笔芯放在里面，用鱼鳔胶黏合，便得到了非常方便使用的铅笔。
目前这些铅笔，多用于教育院、明观院、探索队使用，甚至熊洪和大巫师，也对这种铅笔非常喜欢。
它书写流畅，在纸张上写下来的字迹也很是清晰，甚至在竹简上，也能留下深深的印记；除此之外，它还方便携带，跟筷子差不多大小，也不重，平时放在身上或者背包里，都非常方便，而且也不用担心像手握炭笔那样，搞的一手黑，还会弄脏纸张。
铅笔制作的原料来源也很简单，就是木材坊加工剩下的边角料、冶炼坊多余的石墨矿、还有砖瓦坊剩余的黄色黏土，最多就是需要一些鱼鳔胶用于黏合。但这点鱼鳔胶，对鱼河口营地的产量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故而这种铅笔，也开始成为部落重要的物资之一，虽然目前还没有大规模的使用，但已经开始在全力生产了，因为熊洪以及众人都已经意识到，这种铅笔接下来会有很大的作用。
“这件事就讨论到这里，熊奇，回头让他们多做一些。”
“接下来，由熊霸来跟大家汇报一下，均输院今年的得失情况。”
如果不是熊洪的体型，很多队长都下意识地忽略了缩在角落里几乎很少说话的熊霸，甚至都以为他是其他队长的副手。
事实上，他上个月才被熊洪“破格”提拔，作为均输院的副手，直接协助熊洪推行各种“物资交易”以及制定熊部落的“贸易往来”，而均输院的负责人，就是熊洪本人。
均输院虽然成立的也早，但实际上，部落里的族人们大多数都不清楚它是做什么的，自然符合进入条件的族人也是非常非常稀少的——目前除了熊洪、熊霸、水草以及之前精通计算的石巫、彘巫外，整个部落也找不到几个算是精通物资交换门道的族人。
而像熊霸这样，善于利用部落规则，来赚取大量铜币的族人，自然少之又少。
至于为什么熊洪要提拔他，那就不得不说熊霸小队的“成衣坊”。
因为熊部落与周围部落的交流愈加广泛，加上布匹也是最受欢迎的产品之一，再有就是今年下河谷诸部的发现，让纺织坊生产的布匹，一直处于一个非常紧张的状态。
这些布匹被生产出来，除了会制作一些帐篷的围布、毛巾、麻袋之外，最主要的作用，还是作为制作衣物的原材料。
但制作略显复杂的成衣，纺织坊目前人手有限，是根本没有时间去做的，他们大量的人手，要放在麻纤维处理、绩线、纺纱直到最后的织布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参与成衣的制作。
故而这方面的需求，被敏锐的熊霸捕捉到，从去年开始，就通过成衣制作，积攒了大量的铜币，而且他们做出来的衣物也是非常好看，很受族人喜欢，甚至都被熊部落主动采购以及下达订单，让熊霸小队很是自豪。
但熊霸小队毕竟是隶属于石雪的农业队伍，平时是没有多少时间去生产成衣的，只能在夜晚或者休息的时候，而且熊部落的均输院有意无意的也对像布匹这些原材料进行调控，导致他们制衣小队的成本也是越来越高。
熊洪倒是很早就发现了这种势头，他并不担心熊霸的操作能够给部落带来什么危害，不过限于现在原始社会的现实情况，去发展这种商业还是有些不妥，便也没有予以鼓励，只是默默地给熊霸等人每个月下达一些成衣的订单，让他们赚点铜币。
但今年以来，熊部落内部的铜币交流，要比去年活跃的多，甚至跟其他部落的物资交换，很多大宗的物品，都开始以铜币作为结算，这些部落在意识到铜币的价值与熊部落的信用绑定之后，自然对这种安全又方便的交易方式所吸引，根据熊洪和熊巫等人的统计，熊族二年的铜币使用量，几乎占据了外部交易的三成。
而在部落内部，村子与村子之间的交易中，这个比例达到了五成。
铜币的使用规模扩大，自然是一件好事，它标志着以熊部落铜币为核心的物资交易体系，开始逐渐产生影响，熊部落在其中，自然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
别的不说，光是熊部落的铸币权，就能够得到很大的一笔“利润”，比如一百枚铜币，铸造的话甚至只需要一斤的青铜锭，最多值个三四斤粟籽，再算上冶炼、铸造、打磨的费用，也就十来斤粟籽的成本。但向其他部落交换的时候，至少需要三百斤粟籽，这也就是币差。
虽然实际中，这种交易可能不存在这么暴利，但总归是有一些的，光靠这些交易上的差价，熊部落就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而且随着各种物品、劳动都能以铜币来衡量，熊部落对整个部落的生产、支出、结余等情况了解的更加深刻，为了适应这种发展变化，熊洪自然要组建一支专门研究这种贸易、铜币发行以及结算的队伍，这也是他为什么抽调这些人的原因。
第804章 收获的计算方法
虽然熊洪也不是很懂后世的各种金融知识，但基本的基础概念还是有所了解的，况且，只要是上过初高中的政治，认真听课的话，就会明白一些基本的经济学常识。
这些简单的常识，对如今的熊部落来说，已经足够使用，甚至可以说，完全是超出时代的知识。
毕竟所谓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过来影响生产力，在部落生产力依旧低下的实际情况下，这些“高深”的经济知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熊洪总不至于能通过现在的铜币铸造和部落信用，来跟其他部落打上一场“关税战”吧？
所以均输院首要的任务，就是用铜币来衡量和计算，熊部落与周围部落在熊族二年，互相之间的交易情况，并通过这种交易情况，来判断熊部落是亏是赚，赚又赚了多少？哪些物资交易最多？
虽然部落各处工坊，是知晓熊部落从周围部落换回了多少原料回来的，但基本上还是以物易物的方式占了主流，这种计算方式，对部落来说的确方便了一些，但对于需要统计今年交易总量的熊洪来说，算是相当复杂了，甚至有些地方根本没办法计算。
比如，如果按照原来的计算方式，熊部落换出去五千斤的食盐、三千匹麻布，换回来两万斤的铁矿石、五千斤的锡锭以及一千块兽皮，实际交换中，会通过粟籽来进行衡量和比较，最终确定一个双方都接受的交换比例。
粟籽在其中虽然很可能没有参与交换行为，只是作为一个参考物，但至少熊洪能从粟籽的往来兑换中，得到一些信息。
可如何用铜币进行统计呢？比如说金属生产了多少、麻布生产了多少，都能用具体的数字来体现，那是不是可以将其换算成铜币？
这就需要均输院出马了。
均输院不是作为一个具体的物资生产的部门，而是一个特殊的“工坊”，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熊部落制定各种与交易有关的规定，并且通过对各个工坊物资产量的统计，来算出部落一年最终的收支情况。
均输院的权力之一，就是将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交易行为纳入管理，也是其任务之一。
部落可以容许族人与族人之间的小量交易，但要是交易的物品价值超过标准，那就必须寻求均输院对外进行交换。
这个规定，让参与均输院建设的彘巫、熊霸等人很是迷惑，现在部落鹬部落之间的往来和物资交换，不是已经按照这个方式来了吗？
但熊洪清楚，目前的交换方式，还是没有离开以物易物的范畴，因为各个部落还是以粟籽为价格参考，实际交换中，还是以物易物，对部落的铜币都很少用到。
什么时候，熊部落可以用一堆铜币换回来大量的兽皮，或者其他部落用铜币换熊部落的粟籽或者陶器，那就说明铜币才真正的运用开来。
铜币只要大量的使用，那均输院对各种物资的交换，就方便统计的多，自然就会清楚，部落今年赚没赚，赚了多少铜币。
均输院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利用手中掌握的铜币，去影响这些部落，让他们对熊部落产生更强的依赖。想一想，这些部落日常使用的是铜币，物资购买也是用铜币，跟别的部落往来也是铜币，对熊部落的依赖，自然不会低。
而且熊部落可以通过统计这些数据，了解到一个部落的真实情况，甚至可以了解到这些铜币都流向了什么地方。
均输院的另一个职能，就是总结熊部落内部的物资生产信息，以及与外部的交换数量，并结合熊部落当年的任务，来制定相应的发展规划，也就是熊洪所称的“部落预算”。
其实在建设均输院时，熊洪的确想过，这些职能，均输院是否需要，不过最终还是确定了，目前均输院的这些职能。
比如“部落预算”，熊部落现在的规模、人口、产业、影响力等，都达到了一个超出时代的高度，如果再按照之前的生产发展模式，部落缺什么就建造什么，部落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没有一个统一的发展规划和重心，那么极易造成资源的浪费，甚至各种发展的不平衡。
这就是熊洪为什么坚持每年进行部落集议的一个重要原因，哪怕没有均输院的存在，这些事情，也是要进行规划的，不然靠各个村子自由发展，那很多村子自然会将一些带不来好处的产业给停掉，部落整体上就没有现在这么均衡了。
当然，这些目前只是熊洪的设想，很多地方都没有经过更深思熟虑的考量，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所以熊洪只能召集这些人手，跟他们简单阐述一下自己的想法，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至于能不能对部落产生有用的影响，熊洪目前还并不奢望。
“熊霸，你来跟诸位队长说一下，熊部落今年的情况。”
熊洪晃晃脑袋，将一些不切实际想想法给甩出脑中，看着站起来的熊霸，再次说道，“哪些工坊需要加强，哪些工坊需要调整管理，你可以从明观院的角度来跟大家说一说。”
“是，族长，各位队长，下午好。”
熊霸看着眼前这些叔伯辈的队长，话音里都带着一些颤抖，不过熊洪的目光让他冷静了下来，熊霸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先说一下纺织坊吧，毕竟我跟他们更熟悉一些。均输院从上个月开始，便翻阅了今年纺织坊及其上下关联工坊的原材料供应、产出数量、生产消耗等信息，大致情况如下。”
“从三月一日到上个月底，也就是九月三十日，七个月，累计从本部仓库、水村、其他村子等调集麻皮十五万三千五百斤，产出麻布八千余匹，麻绳两百卷、麻线三千卷、渔网一百多副，现在纺织坊的库房里，还有麻皮两万余斤。”
熊霸看着熊洪，同时又看了看坐在前方的熊角，“如果要是按照铜币来算的话，这些麻皮需要差不多六十万枚铜币左右，如果按照一匹布120铜币的价格来算，光是布匹，就值差不多百万铜币。”
“这百万铜币……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吧？我们也没看到铜币的增加啊？”
有队长对此并不是很理解，虽然听起来数字很是庞大，但实际上没什么作用。
“这其中，还要去掉族人的劳动消耗、生产时日、场地支出以及各种管理、运输成本，只有去掉这些，才能勉强算是部落纺织坊今年的收入。”
“那是有多少？”
“如果去掉这些成本的话，光以布匹能换到的铜币计算，还能结余二十万多的铜币，要是再加上渔网、麻绳、麻袋这些，总共能结余二十八万的铜币。”
一提到这些铜币，熊霸便不再紧张，反而有种兴奋的感觉。
“也就是说，纺织坊今年的成果，换算成铜币的话，就是二十八万铜币。”
“而草村等村子通过纺织坊，也创造了相应的铜币，比如草村提供的六万斤麻皮，就相当于二十五万铜币。再去掉生产过程中的时日成本、人力成本、管理运输成本等，最终剩余的，就是草村今年麻皮这一项的成果。”
众人听的晕晕乎乎，很多名字是熊洪才创造出来交给熊霸的，虽然大家都勉强能猜测出来是什么意思，但要做到完全领会喝理解，并不容易。
况且熊霸自己也不清楚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反正熊洪族长让他们用铜币的办法来结算各个营地和村子、工坊的成果，那他就这样来计算好了，其实他也不理解到底有什么作用。
“……这就是部落纺织坊今年的收支情况。”
除了收入之外，还有支出的明细，熊霸也快速地说了一遍，
“按理来说，提供这么多麻皮的草村，存有的铜币应该非常多，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因为按理说，这么多麻皮运到纺织坊，至少需要支付的二十五万枚铜币，但你们也知道，整个部落发行的铜币也就二十多万枚左右，草村更是干脆没有任何收入。”
也就是说，草村送过来的麻皮，几乎都是“免费”的。
虽然这些物资和原料，最终会通过部落生产处理后，再经过再次分配，流入到各个营地和村落里，但这种方式，在部落规模更大一些，或者物资交换更加复杂一些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问题。
毕竟总不能老是让人家营地白干活吧。
而且只付出没有收入，对草村来说，就相当于部落的“负资产”，但实际上，草村的重要性，可不止这些。
这就造成了一个营地实际的重要性，与纸面上的成果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割裂情况，这对熊部落制定“部落预算”的计划，会有很大的不利的影响。
况且这还是自己部落内部间的，要是与外面的部落这样，早就让熊部落建造的铜币交换体系崩塌了。
“嗯，这些事情，长此以往是不行的，每个营地的建设都需要一定的铜币和物资，你们的物资，最终还是需要以铜币的方式，来进行衡量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直观的看到你们赚了多少、亏了多少。”
对现在部落的这种情况，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即便是熊洪，也没有说太多，更没有将话说死。
均输院的这种职能，以及熊部落的预算安排，首先得知晓，整个部落今年得到多少铜币，这些铜币是如何构成的，有哪些地方可以提高，只有知晓了这些，才能对明年的预算进行合理的安排。
而这些具体的操作，他并不需要知晓，只要从均输院口中，知道部落的每个营地支出和收入多少，剩下的，无非就是成本和产量的问题。
第805章 事务缠身
说完了均输院的任务安排，接下来就是武备队伍的建设情况。
鉴于去年年终训练的武备队伍，在下河谷冲突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并且部落适龄的成年男女数量要比去年多出不少，还有一些营地需要组建武备队伍，故而今年参与的人员又多出来不少。
“诸位，部落的武备队伍，今年达到了400人，而且今年又比去年提前训练了十来天，现在基础的队列训练，应该差不多训练完成了三分之一。”
熊洪见众人被均输院的概念整的头昏脑涨、神志不清，便果断终止了这些讨论，转向武备队的安排。
“熊奇，记得好好抓一下他们的训练，要求高一些，跟去年一样，要定期进行考核。”
“如果需要什么武器装备，甚至是人员，你直接跟我说，只要能实现的，都给你安排好。”
“族长，武备队训练，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各种训练用的武器、装具、马匹，都已经准备完毕，再过十来天，按照训练计划，就是熟悉武器的操作。”
熊奇站起身，朝着熊洪的方向大声说道，“这些族人都有一些基础，还有五十多名去年的老人来帮助，感觉就比去年快上不少。”
熊洪点点头，熊奇说的没错，去年是第一次进行大规模、正式的武备队训练，自然各种方法和应对上没有什么经验。
但今年不同，熊大、熊奇等人在总结了去年的训练安排后，总结了一些不足，提出很多建议，果断报给熊洪，熊洪也没有拖拉，直接就对这一套基础的训练模式进行调整，并不断修改。
而且，今年参训的人员，除了老手之外，剩下的族人，在日常生活中，其实也算是接触到很多的“训练”。
比如从早起开始，就需要在队长安排下集中行动，早操、整理宿舍、干活、休息以及学习，这些其实都跟武备队的训练差不多，故而这帮已经习惯了熊部落生活的族人，对武备队训练的接受度很高。
熊奇在实际执行中也能感受到这些变化。
武备队训练的事情，现在自然已经安排妥当，熊洪只需要不时地去看一眼训练情况，每过段时间去进行操练一番，便能知晓这些武备人员的实际情况。
对此，他并不担心。
“还有就是部落的冬季运动会，今年人员更多，最好提前进行筛选，凡是报名的，可以在比赛前先赛一下，筛选掉一些不合适的。”
去年的冬季运动会，几乎是全民参与，有些项目极其受欢迎，但有些就差了一些，这就导致很多项目竞争很是激烈，但有些甚至是只要参与，就能得到名次。
为了均衡这种现象，也为了让冬季运动会更加能调动族人的运动和交流，今年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而负责整个运动会的筹备，同样是由熊奇来负责。
好在现在武备队的训练已经步入正轨，熊奇只需要将训练任务分配给下面的各个队长，他就能抽空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另外，就是过冬取暖涉及到的安全问题，冬季干燥，很多房间还有炉子，这些在使用过程中，都需要注意安全，不管是工坊还是宿舍楼，凡是用火的地方，都要加强防备。”
熊部落对用火安全很是重视，毕竟部落的大多数建筑，都是用土木或者石木、砖木建设的，建筑密度整体上虽然不大，但有些区域建筑物集中，比如宿舍区，这些地方一旦失火，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去年树根的乱子导致一个宿舍失火，幸好扑灭及时，否则整个本部，可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巡逻队记得加强巡查，由原来的一个时辰改为半个时辰一岗，而且需要更加仔细地去值守和巡查。”
“每个宿舍在睡觉、外出的时候，必须保证这些炉子熄灭，或者是关掉大部分的进气口。严禁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在宿舍里用炉子烤东西吃。”
熊洪看了一眼台下的队长们，他知道的，有些队长会偷偷的在房间里烤烤板栗、冻得发黑的水果什么的，他并不反对这些人吃，但不能在房间里，堆满衣物、被褥的房间里用明火烤着吃。
“还有，严禁任何人携带火种和明火，去仓库，尤其是粮仓、布匹仓库、木工工坊以及麻皮仓库，这些地方，没事不要过去，负责这些地方管理的族人，也要协助巡逻队进行安全巡查，要是失火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给众人敲响“警钟”后，熊洪又看了看大家，武备队训练和冬季运动会，都算是部落增强族人身体状况、保持武备力量的集体运动；而安全巡查，则是对部落的隐患进行排查，防止出现问题。这些事情有必要做，而且要经常做，幸好冬季也没有其他的事务安排，对这些族人来说，有些事情干，总要比待在房间里睡觉、比在教室里学习、读书要有意思。
“还有一件事，就是熊部落一年一度的部落集议，今年基本上各个村子的村长、负责人都过来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交流交流，每个营地今年做了什么，给本部送过来多少东西，现在做了那些事情，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内容，都需要提前准备好。”
众人齐齐答应，不用熊洪多说什么，他们也知晓每年部落集议要准备的各种材料。
事实上，不仅仅是熊洪自己想要看，这些队长们也都是如此，只有经过这些具体数字的评判，大家才知晓忙碌的一年，到底有哪些收获，跟其他队长、村长相比，自己有哪些优点，又有哪些缺点。
“跟去年一样，十二月初进行部落集议，眼下还有个把月，这几日大家辛苦一下，尽快完成部落今年的生产任务，一下雪，我们就要停止这些任务了。”
在这些生产建设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就会召开部落集议，作为除夕前最后一项重要的任务，这些村长们会将自己营地的建设计划汇报给熊洪，再由熊洪根据均输院统计到的数据，来判断是否同意这样计划，需不需要本部支持，要支持多少。
所以部落集议对这些村子来说，自然非常重要，它不仅可以让族人们知晓部落今年的整体情况，包括种植、放牧以及工坊等方面的内容；还能了解每个营地具体的收获；更重要的是，它要在今年冬季，确定好整个熊部落明年要做的事情。
分配到各个村子，就是熊部落给他们安排的全年生产任务。
这些生产任务自然不是熊洪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根据这些村子的实际情况，比如劳动人口数量、掌握的资源、部落能提供哪些支持，来最终确定的。
……
“白茅，前方的情况怎么样？”
熊二等人又占据了一处鸦部落的废弃营地，作为接下来行动的据点。这两日，像这样的据点，熊大等人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路过了三四个。
而这些临时的据点，熊二则认为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它可以让熊部落有更多的营地作为探索的支撑。甚至熊二给熊大的建议中，准备明年的物资和运输跟上之后，将这些地方给好好地建设一番。
逐步推进、步步为营，这就是熊部落探索队一向遵循的办法，同时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现在天色渐晚，白茅正好也结束了探查任务，退回到了这里。
“周围没有什么异常，看来鸦部落退的很快也很果断。”
白茅从腰间取下水壶，喝完里面的水，准备清洗干净后再次装满温水。“不过他们活动的痕迹是越来越多了，估计用不了两天，我们就能找到他们。”
熊二根据隼羽等人撤回的痕迹，一路追赶，沿途还收拢了不少被他们驱离部落的老弱。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见到熊部落的猎手，反而比见到自己部落的族人还要亲。
他们知道自己被鸦部落抛弃了，原本只能自生自灭，没想到被追来的熊部落不仅没有再次驱离和伤害他们，还将他们收拢到一起，提供一些简单的饭食给他们。
而这些人，就像是即将溺死的人，随便一根树枝，都能让他们重燃希望。
虽然熊二等人目前还没有多少物资让他们吃的很好，但每天早中晚三顿掺杂了碎肉的野菜粟米粥，还是让他们感觉到很是温暖。
在熊部落的临时营地里，这帮人总算有了基础保障，并且经过翻译交流，这些人也明白了熊部落要做什么，故而对熊二等人提出的带路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故而这两天，熊二在他们的带领下，很顺利地地就找到了隼羽等人的撤离路线。
“嗯，这些人等灰熊过来，让他们跟着回到八号营地去，这天越来越冷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下雪，一旦下雪，不管情况如何，我们都要尽快回去。”
白茅被寒风一吹，瞬间打了个冷颤，将身上的兽皮衣服裹紧，看着天上说道，“我们没有带多少过冬的物资，这处临时营地根本没办法让我们过冬，在这里什么事都干不了，要是在下雪前还不能跟隼羽他们联系上，那我们也只能退回去了。”
熊大给他们两人的任务，除了收拢支援下河谷诸部，还有就是追击隼羽，或者说想办法与隼羽的鸦部落建立联系，只要能沟通，那就有机会。
目前对梧生等人的支援已经陆续到位，前几天他们刚刚将收拢的人员护送到八号营地，又带回来大量过冬的物资，基本上能够度过今年的冬季，虽然艰难了一些，但总归是能度过的；
而剩下的与鸦部落交流，也要开始准备了。
“这样，明日我带着几个鸦部落的族人，先去找到他们的营地，要是他们愿意谈，那就好好谈谈，不愿意的话，那就打。”
白茅将软木塞塞到葫芦口，防止水壶漏水，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可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守，只要我们一个冲击，他们基本上会跟之前一样，立马逃散。”
“不错，他们应该不会再跟我们打的，我们的追击，已经把他们打害怕了，现在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继续逃跑，所以你明天是要过去，先别跟他们发生争吵，先等我们过来。”
“行。”
第806章 犹豫的鸦部落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族人，隼羽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旁边一个身型健硕的壮汉一把抓住站在隼羽面前的鸦部落族人，大声怒斥着，声音越来越大，口水喷了这个族人一脸，但被他抓住的族人丝毫不敢乱动，眼神中满是恐惧。
早知道这样，就不答应熊部落的族人，来面对这个“凶神”了、
脑海中刚刚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他就被壮汉推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都快让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看着壮汉从旁边取过锋利的矛，他直接被吓尿了出来，双手无助地挥舞着。
“%%￥#@……&！”
壮汉的矛尖距离族人脸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隼羽在这个关头制止了壮汉下一步准备将矛尖刺入族人脸上的行为。
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族人，也不管其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熊部落的人来得好快，连续很多天，隼羽的脑海里还是经常出现在八号营地那高大的“崖壁”下方，惨痛失败的场景。
失败也就算了，大不了多抢几个下河谷部落作为补充，今年冬天也能过得去，甚至损失的人手也会因此补充齐全。但没想到熊部落来得太快，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新的进攻，就被一队猎手给打得大败。
这一败，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整整一个月，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直不得逃脱，而想要反抗的时候，面对熊部落那种能够远距离夺人性命的武器，基本上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的身边。
仅有两次突破远距离打击，好不容易靠近之后，隼羽发现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没办法对熊部落族人造成伤害，他们身上穿着的那种奇怪的东西，几乎可以抵消掉自己部落的木棍和石矛攻击。
即便隼羽从之前的下河谷诸部获取了两件这种兽皮衣物，但他感觉，在熊部落的武器面前，这东西怕没有什么用处。
“%%#@￥@！”
隼羽看着面前坐在地上的族人，蹲到他的面前，他想要知道，熊部落这次找到了他们，却不像之前那样发动攻击，是要做什么。
倒在地上的族人说的话断断续续，但隼羽和身边的壮汉却是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倒不是这个族人说的话让他们生气，而是他传回来的话，精准地戳进了两人的痛处——鸦部落快撑不下去了。
别看自己还有四百多人聚集，别看周围的部落还有很多，但没人比自己更清楚，即便不用熊部落攻击，聚集在这里的族人，也会在冬天损失掉一些。
而且，这个族人传来的消息，倒是让他很感兴趣。
“**￥#&，%%#@！”
瘫坐在地上的族人没有听清楚，被壮汉再次拎了起来，隼羽也不以为意，摇了摇头继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族人大喜过望，隼羽的意思，就是让他回去告诉熊部落，鸦部落可以跟他们谈，但首先，熊部落要保证，今晚不能攻击他们。
“熊二，你觉得鸦部落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反应？”
提前追上鸦部落的白茅，在“看管”住隼羽等人之后，便立马往回传信，得到消息的熊二迅速地带着武备队跟了上来，直接让本来就惊慌失措的鸦部落，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处于崩溃的边缘。
要不是隼羽及时出现，稳定住了崩溃边缘的族人，搞不好他们又要像之前那样，被熊部落的小队追在后面一点点的磨掉。
“不清楚，不过他们怎么选择，都没有什么用，最终还是我们说了算，他们顶多就是损失大小的问题。”
熊二摇了摇头，鸦部落的想法和应对，熊二并不关心，或者说即便知晓了他们现在的处境，熊二还是会按照跟熊大约定好的计划来。
“你发现没有，他们部落已经没有多少存粮了，如果再跟前几天一样，我们追在他们后边跑，不出三天，他们就只能剩下一半人手；拖上五天的话，搞不好他们只能剩几支狩猎小队。”
“没错，这两天沿途收拢的鸦部落族人也越来越多，看样子他们的确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白茅点点头，熊二的想法跟他一样，觉得隼羽就快撑不住了。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鸦部落在他们持续的追击下，根本没有休整的时间，甚至这些天吃到的食物，也都是野菜、坚果甚至是树皮之类的东西，猎物更是想都别想，偶尔运气好抓到一两头野猪或者山羊，还会因为争夺食物反而造成更大的混乱。
很多掉队的族人，就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体力消耗殆尽，这才掉队下来的。
“是时候了，派去交谈的族人还没有回来，该进攻了。”
熊二一口咬在烤的流油的羊腿上，撕下来一大块鲜嫩的羊肉，吃到嘴里稍微嚼了几下便吞咽了下去，然后放下羊腿，在身上擦了擦油，指着不远处警惕的鸦部落营地，举起了右手。
看到熊二队长起身，又下达了准备进攻的命令，跟在身后的族人纷纷起身，拿起旁边的武器和装具，列好了队列——他们早就在这里盯着鸦部落了，跟鸦部落族人不同，熊部落有充足的物资补给，一日三餐正常供应，猎物也是不缺，甚至比在营地里还要舒适。
“先给他们来上一阵箭雨。”
熊二嘿嘿地笑着，他特别喜欢熊洪族长发明的这个词，虽然他们现在只有一百来人，但全体拉弓射击，尤其是一同射击的时候，箭支真的如同雨水一样，将对面的敌人都给覆盖到。
“等一等，对面有人出来了。”
熊二自然也看到了隔着一条小河的对面，派出去的族人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高兴地涉水趟过这条小河，往熊二所在的地方赶过来。
“队长，隼羽族……隼羽他们同意跟我们谈一谈。”
熊二和白茅等人登时就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们也不想打，熊大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带回更多的族人，还有就是想办法与隼羽建立联系。
况且，虽然熊二他们已经找到了隼羽等人聚集的地点，但是，这里不像其他地方一样，要想进攻过去，不付出伤亡是不大可能的。
光是前面这条浅水的小河，就让熊二等人裹足不前，对面的隼羽可不会让熊二他们顺利的渡过这条河，必然会进行反击。即便熊部落的武器装备都要比他们好，战士的训练水平、身体素质也要高于鸦部落，但熊部落人数太少，强攻没有必胜的把握，尤其是想要达到没有伤亡的胜利，更是难上加难。
故而熊二在追击过程中，便理解了熊大为什么要让他们找机会，跟隼羽他们谈一谈。
但两个部落一个逃一个追，始终没有机会见面，要不是这次熊二等人的速度足够快，提前查探到了隼羽等人休息的地方，趁着对面还没有撤离就立刻追赶上，并将他们给堵在这处小河和山崖形成的空地上，熊二等人也不会如此轻松。
追了他们这么久，熊二等人也很是疲惫。
除了族人的疲惫之外，熊部落的补给难度也越来越大，虽然粮食什么的够吃，但漫长的运输路线，让部落的运输速度慢下来很多，又要看管收拢的这些族人，让熊二等人也有些分身乏术。
但像鸦部落那样濒临崩溃，熊二他们自知还远没有达到这种严重的程度，熊部落的青壮，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不管从哪个方面，熊部落都能撑的更久。
原本以为还要跟隼羽对峙一段时间，但派出去的族人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带回来这样的一个好消息，那就说明，鸦部落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不然骄傲的隼羽，最多只会让这个族人回来一个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还没等这个族人上岸，熊二和白茅齐齐地伸出手，将他拉了上来，白茅还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有一股味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熊二虽然想要尽早了解对面的想法，但看到这个族人在涉水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跤，浑身也湿透，此时在寒风的吹拂下嘴唇都有些青紫，便也让他快点回去换身衣服。
这种天气，一旦冻生病了，那就麻烦了。
虽然这个族人是俘虏的鸦部落成员，但他好歹当初是带着十来个族人一起投靠熊部落的，要是他生病死亡了，影响会不好。
另外熊二他们也不希望他有事，毕竟这次是受到他们的命令，这个族人才冒着危险过去跟隼羽交谈的，要是平常，隼羽根本不会同意，甚至直接将这个劝说的族人斩杀，也不是不可能。
“辛苦了鸺木，这次回去，我会在熊大队长面前记下你这次的功劳。”
鸺木脸色一喜，他冒着被杀的危险去劝说隼羽，隼羽这个人虽然是从后方的鸦部落过来的，鸺木之前并不认识，但也知晓隼羽的性格，对这种投靠外部落来劝说鸦部落的行为，是非常痛恨的。
当初熊二白茅在挑选劝说隼羽的人选时，一时之间没有人愿意，哪怕熊二和白茅都承诺，这次要是成功，回来就能给他申请下一轮的熊部落正式族人，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就是准族人了，再学习一个冬天，明年开春，就能成为熊部落的一员。
在这种条件下，有些人还是意动的，鸺木带着十几个老弱妇女主动投靠熊部落，本身就是为了活下去，这次有了更好的机会，他便想着再拼一下，于是便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愿意过去。
第807章 隔河争论
虽然熊部落的语言不是很懂，但熊二等人的旁边，还是有不少之前投靠熊部落的族人，见鸺木抢了先，这帮人虽然羡慕，但也没说什么。
这可不一定是件好事，要是隼羽发怒，自然小命不保。
待在熊部落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熊部落的一员，为什么要去冒险呢？
“苗林，给他准备一碗姜汤，再加点人参须。”
“好的队长。”
这个天气要不赶快换衣服，再喝点姜汤去去寒气，估计很快就会生病，这个时代生病可不是开玩笑，致死率高的吓人。
“二哥，如果对面执意与我们对抗，那就不是让这个族人回来这么简单，看来我们的判断没问题，他们已经快打不下去了。”
趁着鸺木换衣服的时候，熊二让众人收起武器，原地休息，警惕着对岸的动静。虽然鸺木回来是这么说的，隔着河流也看到了鸦部落的动静，但为了安全起见，熊二他们还是不能放松警觉。
“目前来看是这样，等会鸺木过来，好好问问他什么情况。”
熊二点点头，“你说得没错，不过有一点，要是你不叫我二哥，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哈哈！”
换完衣服，又喝了两大碗掺杂了人参的姜汤，鸺木只觉得浑身发热，之前那种寒冷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又换上了厚实的兽皮衣服，在其他鸦部落族人羡慕的目光中，他在武备队员的引导下，来到了熊二等人观察鸦部落的地方。
“队长！副队长！”
鸺木操着生疏的熊部落语言，激动地跟熊二他们打着招呼，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这次能活着回来，真的算是运气非常好。
“你是说，是隼羽制止了他们的族人伤害你？”
熊二和白茅互相看了一眼，居然有些不可思议，隼羽的性格，就像是当初的貊牙，动不动就会暴躁易怒，一生气就会拿族人发泄，这次鸺木过去，居然没有被隼羽伤害，甚至劝阻了别人伤害他，这真是……
不过熊二也没有多说什么，鸺木能平安归来，那自然是最好，而且他的确带回来了隼羽的答复：谈可以，但不能再谈的时候发动攻击。
“这个没有问题，反正他们被我们堵在这个地方，要想活下去，就得跟我们好好谈一谈。”
白茅高兴地说道，要不是这种地形，搞不好他们老早就溜走了，现在如果想要逃跑，不丢下一半的人手，根本实现不了。
“问问他，隼羽同不同意我们的安排？明日上午，到河边，有一处狭窄的地方，那里我们过不去，他们也过不来，这样隔着河流交谈，是否可以？”
鸺木听着“翻译”用鸦部落的语言转述熊二的话语，频频点头。
“队长，隼羽同意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要表现出一点诚意，跟对面的人说，我们给他们送一百斤的肉干过去，隼羽他们不是抢到不少陶锅吗，可以用来煮点肉汤。”
熊二这样做，自然不是拿自己部落的食物浪费，而是为了更好地让隼羽他们放下戒备，争取在明日的谈判中，获得更多优势。
虽然熊部落自己现在也缺少食物，但后方的灰熊应该很快就会到，在下河谷梧生、枫木的协助下，物资运送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熊部落的队员，便集结完毕，分散到周围进行戒备。虽然隼羽他们答应了来谈一谈，但在确定之前，熊部落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说隼羽会过来吗？”
眼见对面的鸦部落营地，虽然人头攒动，但迟迟没有向这边过来的意思，白茅当下便有些发急，找到熊二，寻找应对之策。
“不用着急，现在才什么时候？搁在以往，我们也才吃过早饭开始训练，再等一等，他们估计也在准备。”
熊二此时也不像以前那样做事不考虑了，既然熊洪和熊大能把这个任务放心的交给他，自然是希望他能按照既定的计划来执行，中途只要不是发生特别的变动，执行就好。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熊二此时内心也很是煎熬，如果他们不来，那就相当于在跟熊部落开玩笑，让熊二等人的重视和准备直接成为笑料，这个时候不管熊二愿不愿意，他都要下令去攻击，哪怕这次付出伤亡，也要如此。
毕竟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行为，熊部落要是都能忍下来，那在这个地方，熊部落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原始人的习惯，就是直接打回去，不考虑那么多。
“来了，来了。”
白茅眼尖，远远地便发现了一个头顶多彩鸟羽的男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体形健壮的族人，不用多说，甚至不用鸺木介绍，熊二和白茅都能看出来，这个就是隼羽。
“隼羽族长，是否安好？”
翻译率先将熊部落的问候传达了过去，虽然隼羽不是很高兴，但熊部落对他的尊重，还是让他舒缓不少。
“好，多谢熊部落记挂。”
双方隔着一道四五米宽度的河流，互相警惕但又“热烈”地交谈着。
“不知道熊部落派人过来说谈一谈，是准备跟我们谈些什么？”
经过短暂的交流后，隼羽直接切入正题，他搞不清楚熊部落想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对峙的时间越久，越是对鸦部落不利。别的不说，要不是昨晚熊部落送了一些食物过来，他们今天就得断粮。
“要是劝我们放下武器投靠熊部落，最好就不要开口了。”
隼羽的意思很明确，也很聪明，他大声喊出来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告诉熊部落，自己不可能就这样随便投降，也是为了告诉身后的族人，鸦部落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今日与隼羽族长交谈，自然不会提这种劝降的话，这个你大可放心。”
熊二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鸦部落，虽然看起来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但实际上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前段时间不停的追击，虽然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损失，但变相地也帮助了他们锤炼了更坚韧、战斗力更强的猎手队伍，在这种高强度的追击下，还能跟随在隼羽身边的，无一不是身体健壮、意志坚定的猎手，不说他们对熊部落有没有仇恨，但敌意肯定是有的。
就像隼羽身旁的壮汉一样，他“忒”了一口口水，便朝着熊部落这边喊道，“要想让鸦部落服你们，你们就打过来！”
熊二没空跟他对骂，也就无视了这个壮汉的叫喊，继续跟隼羽说道，“我们之间本身没有什么冲突，你们在下河谷诸部的东南边，我们在他们的西北边，中间隔着十几座山头、几十片树林、十几条溪流，本来很难碰到一起的，彼此之间也相安无事。”
“但你们却来攻击我们，幸好我们深受昊天庇佑，这才没有被你们攻下，这件事，你鸦部落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熊二的话自然让对面的隼羽等人不知道如何应对，白茅看着对面几个头顶花花绿绿的族人，聚集在一起激烈的讨论和争吵、商量，心里暗自好笑。
熊二说的没错，这次攻击，就是引起熊部落追击的根本原因，既然你们不嫌劳苦大老远的来攻击熊部落，现在的这种处境，就不要怪熊部落下手狠了。
在熊二都要等的失去耐心之前，隼羽他们总算是讨论好了。
“我们之前并不知晓熊部落的存在，熊部落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跟下河谷诸部互相敌视的情况，但为何又一直帮助他们呢？”
隼羽虽然对主动招惹熊部落无法否认，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从下河谷的这些部落开口，毕竟在攻击他们的时候，就发现了熊部落不少的物资，要说熊部落在其中没有参与，隼羽也是不信的。
“我们何时帮助过他们？隼羽族长你不要乱说。”
熊二冷笑一声，“难道我部的陶器、粮食、食盐，不能跟下河谷诸部交换兽皮、木材了？下河谷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鸦部落来指手画脚了？”
隼羽被这句话给堵的面红耳赤，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事实正是如此，熊部落也好，其他部落也罢，要是没有做出恶意行为，只是跟别的部落交换物资，对每个部落来说，都是可以的。
毕竟部落与部落之间，也不是毫无交流，要是这种交流都不被允许的话，那显然也太过分了。
“那从下河谷诸部手上拿到的这么多长矛、石斧还有这些装具，你们熊部落又如何解释？”
隼羽旁边的壮汉见隼羽半天不说话，便大声喊道，“这些装具和武器，可不是他们会制作的，而且这上面，还有你们熊部落的标志。”
壮汉指了指熊二身后的暴熊旗帜，又将一柄青铜小刀隔着河流扔了过来，“这上面画着跟你们旗子一样的图案，不知道你们又怎么解释。”
白茅哈哈一笑，丝毫不惧对方快要喷出火的眼睛，笑着说道，“怎么？难道我们熊部落可以跟他们交换粮食、交换食盐，就不能交换这种武器了？再说，这种武器在我们熊部落可是平常的很，你们鸦部落不会没有这种武器吧？”
“你这是在乱说，这样的武器，他们会去换这么多？他们哪来的兽皮和粮食？”
壮汉自知说不过白茅，也不管熊部落说的交换是否是实际，只是一口咬定，熊部落是支持下河谷诸部，对他们发动攻击的“罪魁祸首”之一。
第808章 交谈
虽然壮汉口口声声说熊部落也参与了下河谷诸部的攻击行动，但实际上，他们真的没有什么证据。
这种情况，熊二和白茅也是很清楚的，故而对他们的“指控”，一点也不担心。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拿出什么强有力的证据，现在他们更应该关心的，是他们自己的生存问题——连族人都要饿死了，再争论是谁“全责”，又有什么意义？
熊二不准备在这上面跟他们继续争论，除了浪费时日外，对现在面临的困难，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即便他们知晓熊部落实际上也“默许”甚至也支持下河谷的行动，他们也拿熊部落没办法，毕竟熊部落又没有直接参与到抢掠之中，难道拿宝贵的食盐、陶器换他们被俘虏的族人，也是错了？
“这些事，我觉得没有争论的必要，要是你们愿意为了这件事继续争吵，那今天也没有必要谈了，回去准备好再打一场吧。”
熊二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很是明确，“今天来谈论的，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而不是要不要继续打。如果你们想要继续打，那就继续，熊部落不会怕你们的，现在就回去约个时日，我们再来打过。”
“要是不愿意打，那就不要再拿之前的事来说！”
熊二隔着河，注视着愤怒的壮汉还有他旁边面色冷峻的隼羽，内心却很是兴奋，像这样强势地对待一个部落，他也是第一次。
尤其是想起来，当初熊洪带着他跟别的部落交谈时，就跟他说过，这种交谈尤其是实力不均等的交谈，一定要维持住己方的气势。
他现在有些明白，熊大为什么没事就喜欢板着脸了，这样做，果然能让自己看起来就很是厉害，别人也想不到他自己在想什么。
“不错，熊二队长的想法我非常赞同，既然熊部落愿意找我们谈谈，我们自然也不想再打下去……随时会下雪，我想熊部落这里，也不愿意冒着大雪来继续追击我们吧？”
隼羽安抚住“生气”的熊二和白茅，又低声跟旁边的壮汉说了一些什么，壮汉虽然面露不甘，但还是愤愤地闭上了嘴。
他也很是无奈，熊部落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得了的，即便他可以选择放弃一半的族人逃离此处，可丢下来的一半族人呢？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正如他自己所说，很快就要降雪，这段时间的夜晚，也已经非常冷了，早起还有霜冻的情况发生。如果再拖上几天，野外的猎物更少，等待他们的也只有冻死、饿死在这荒凉的山林里。
要知道，夏季开始的跟下河谷诸部的矛盾，再加上攻击熊部落反而被他们追杀到现在，这里的鸦部落族人，是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去进行捕猎的，要不是从下河谷诸部抢夺来不少物资，他们早就撑不下去。到现在，抢来的物资也已经消耗殆尽。
食物问题，就是他们面临的最大困扰。
“不知道熊部落想要跟我们谈什么？”
隼羽轻声叹了一口气，将食物短缺的困难暂时从脑海里赶出去，便开口问道。
事实上，隼羽也很是疑惑，他自己很清楚，鸦部落撑不了多久，他不相信对面的熊部落看不出来，只要再追他们几天，甚至不用攻击，鸦部落就会溃散。所以他才不确定，熊部落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追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应该没有吃的了吧？”
熊二也不回答，直接将隼羽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说了出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你们送些吃的，帮你们解决现在的困难。”
熊二看了旁边的白茅一眼，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抹笑意。
“昨天晚上的肉干，你们都吃到了吧？我想你们应该也会用陶锅炖肉，就不教你们怎么去煮了。”
“怎么样？我们这个提议，你们有什么看法？”
在跟新部落打交道的时候，用陶锅炖肉，一直是熊部落最“拿手”的、用来快速拉近距离的办法，而且很是好用屡试不爽，不管是面对东边诸部，还是临海诸部，都是如此。
但鸦部落却不能用这样的办法，因为他们从下河谷诸部抢过去的陶锅和食盐，已经在这些青壮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隼羽决定要去攻击熊部落的原因，熊部落的好东西太多，让他们下意识地忽视了熊部落的武力。
“熊部落能这么好心？”
没等隼羽说话，他旁边的壮汉实在忍不住了，又跳了出来，隔着河流对熊二吼道，“连猎物都知道，吃放在石头上的青草，就会被猎人抓住吃掉。”
“熊部落对你们部落并没有什么兴趣，否则我们早就来攻打你们了，想必你们从那些俘虏口中也知道了，我们部落可不止就我们这些人，要是真想要来抢夺你们，你们觉得，现在还能跟我们站在这里争吵吗？”
白茅见壮汉跳将出来，不屑地说道，“我们熊部落要去更远的地方探索，就像我们族长说的一样，要去更远的山川、去更广阔的草场、看更宽广的大海、种更多的田地，你们这些部落，族长根本不在乎。”
白茅是熊洪族长的“铁杆追随者”，在熊洪身边担任护卫的时候，就经常听熊洪说一些远方的故事，再加上熊洪撰写的《四方志》，在部落内外广泛的传播，让他对熊山以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而像白茅一样，具有探索精神和好奇心的年轻族人，在熊部落里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不过熊洪族长并没有压制他们的好奇心，而是将一些知识都传授下来。
“你们见过成千上万头野兽迁移吗？你们见过跟天空一个颜色的海洋吗？你们见过跟房子一样大的鱼吗？你们见过看不见尽头的草原吗？”
今年朝阳营地发现的海路，又发现了成群的鱼，再加上部落对周边几个方向的探索，让白茅这些年轻的族人，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向往，甚至开始了各种幻想。
在三号营地的时候，白茅就经常看着从本部带回来的地图，跟几个队长一起高兴地谈论着。《四方志》里描绘的景象，让他们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到天上去看看，族长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连串的问话，让隼羽和壮汉哑口无言。
跟熊部落相比，他们的确差了很多，
隼羽并不是一个蠢人，在攻击熊部落之前，他就问了好几个原下河谷部落的俘虏，得到的消息几乎一致：熊部落是他们不敢招惹的存在。
不过当初隼羽被“汹涌”的部落意志所裹挟，一路上又势如破竹地攻下了梧生等人的部落，所以便没有将熊部落当一回事。
只不过现在，苦果已显，他们的确没有任何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除了依靠对岸正在盯着他们的熊部落。
“不错，白茅队长说得很对，我们之所以会给你们提供食物，只是不想你们的族人因为缺少食物而饿死，族长说过，让人活活饿死，是最残忍的事情，我们部落不会让自己部落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想在其他部落发生。”
熊二看着似有所动的隼羽和壮汉，郑重地说道，“哪怕这个部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不希望如此。”
“当然，这些食物并不是白给你们，你们需要付出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人口，你们养活不了的人口，可以用他们来换。”
熊二也没有忘记熊大的嘱咐，看着被“说服”的隼羽，粲然一笑，“是不是很简单？你们这个冬天也养活不了这么多族人，那就让他们到我们部落来，我们来养着他们，给他们充足的食物和温暖的住所。”
“说了这么久，还是在打我们族人的主意！”
壮汉怒喝一声，“这些族人不可能会交给你们的。”
隼羽则是沉默了片刻，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说几句狠话就能解决的了，他在考虑熊部落提出的办法，是否真的可行。
实际上，他也有所了解，毕竟当初在下河谷诸部的时候，熊部落就以收拢老弱、换回人口而出名，据下河谷诸部的俘虏们说，这些被交换过去的族人，可没有一个被虐待，全都吃的好住的好，甚至在很多部落里，都抢着去熊部落。
“熊二队长，交换族人……还允许我们再想一想，我有个问题，不知熊部落是否可以解答？”
“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会告诉你。”
“熊部落要我们的族人，到底有什么用？我们要是交出这些族人，熊部落是否可以答应我，让他们不会冻饿而死？”
“你说得不对，不是让你们交出这些族人，而是我们用食物、布匹、食盐、衣物来换你们的族人，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是平等的，一切都是自愿。”
熊二摇了摇头，看来隼羽他们对自己部落的做法还是不理解。
“我们既然用这些物资来换，那就不可能随便让他们冻饿而死。”
隼羽沉默了，这个实际情况，他自然是知晓的，早些时候交换到熊部落的族人，的确没有遭到什么虐待，这个从下河谷俘虏以及来“劝说”的鸺木口中可以证实。
第809章 “桥梁”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部落的食物来源，从来就不是狩猎和采集。从土地上要粮食，就要想办法把土地给开垦出来，就要去养殖更多的牲口，当然就需要更多的人。”
从熊二的口中，隼羽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
熊部落那些好吃又方便的粟籽，是通过种地而来的。虽然鸦部落不清楚什么是种地，但对于这种只要几个月时间，就能从土地里长出食物的方法很是好奇，更是非常感兴趣。
当然在鸦部落内部，有一些人不相信熊部落的食物来源是种地和养殖，因为没有亲眼见到的东西，不相信也很正常。这次从熊二嘴里说出的种田，自然证实了这件事。
至于熊部落的种田方式，他并不理解，不过他的确弄清楚了，熊部落从各个部落里用物资换取人口后，对这些换过去的族人，并没有让他们不停地干活甚至折磨他们的情况，甚至对一些身体虚弱的族人，还会给很长时间的休养，这期间，连饭食供应都要好一些。
况且，白茅刚刚说的话，对他触动很大。
隼羽虽然几年前就担任了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但他现在充其量也才十七八岁，按照熊洪的说法，这个年纪的原始人，天性就是好动的，自然对部落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这次来支援此地的鸦部落，也是因为他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如今见识到比自己更强大、更愿意探索远方的部落，他自然也是心生好感，早知如此，当初就不会去打熊部落的主意，而是跟他们好好谈一谈，就像现在这样，搞不好给三个部落带来伤害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甚至现在的隼羽，都有一股冲动，想要跟着熊二他们，去那个据说住着如同大树一般高大的熊洪族长面前，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远方真的如同白茅所说，有更高大的山川，有浩瀚的海洋。
好在现在回头，也不算太晚。
“那熊部落打算怎么交换？我们又怎么保证相信你们？”
见隼羽松口，一旁的壮汉顿时急了起来，连忙说道，“族长，不要信他们，熊部落一定不是像他们说的这么简单。”
“够了！枭尾！我们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如果不答应的熊部落的要求，我们还要死多少人？熊部落都愿意为了少死些人来找我们交谈，我们难道就因为跟他们打过，眼看着族人饿死冻死吗？”
隼羽定下了决心，自然不准备摇摆，“枭尾，你回去，先选一批快要饿死的老弱过来，让他们去熊部落。”
虽然不知道隼羽在跟那个壮汉在争什么，但熊二和白茅还是能感觉到，壮汉被隼羽说的渐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只能恨恨地叹了一口气，跺了跺脚，也不管熊二等人，头也不回地往族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我信你们，现在鸦部落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隼羽摇头苦笑，言语中似乎有些悲凉，但又坚定地说着，“如果我们要换族人，该怎么换？”
熊二赞赏地看了一眼隼羽，这个跟白茅差不多大的族长，显然承担着比白茅更大的责任，也要比白茅更果断，更加的识实务。这倒不是说白茅比不上他，只不过两人所在的部落不同。
熊部落更像是一个需要族人紧密配合的水力锯木坊，而鸦部落则是一柄锋利的斧头，虽然各自的发展方向不同，但都是为了部落在努力，在想办法提高族人的生活水平。
“很简单，一个族人，可以换一件陶器，或者十斤盐，或者跟他体重相同的粟籽，当然，肉干、衣物、麻布这些，只要是我们部落有的，也都可以换。”
既然是交换，那熊部落在这方面的经验就非常丰富了，包括各种交换的比例和交换流程，都非常熟悉。
“只要这些族人能够走动，没有什么残疾，那就可以交换过来。”
白茅同样高兴地说着，“你们如果有兽皮、野果或者一些其他的东西，只要拿来换，我们也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换比例。”
“不过，这些物资，我们现在也不多，要等两天，我们的族人过来之后，才能跟你们完成最后的交换。”
“好，我信你们。”
既然已经确定跟熊部落交谈，从一开始，隼羽便打定主意，不再与熊部落发生流血冲突，而是一直忍耐，直到熊部落说出最后的交换条件，这个条件，可以说很是优渥了。
“我已经让枭尾回去召集一部分族人了，这些人虽然很是虚弱，但那都是饿的，没有其他问题，你们说过的，只要是我们部落能够走动的族人，都可以换。”
“没错，你们尽管送过来，熊部落会把他们给调养的很好，一个冬天时间，保证让他们恢复过来。”
达到了目的，熊二也松了一口气，能不动手就得到这些人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即便熊部落能打败隼羽他们，但不可避免会有人因此伤亡，而且双方之间的仇恨，也会越来越强。
这对于熊部落接下来的计划，就会有些不利的影响。熊部落想要在这里立足，那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空旷的土地，而是这些土地上这些活生生的族人。
“苗林，你这就去把陶锅和柴草运过来一些，在鸦部落的族人到来之前，先煮几锅粟米粥，多放点咸鱼块和咸菜，哦对了，猪油也多放一些，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鸦部落的族人。”
双方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熊二看了看周围，跟身旁的族人叮嘱道，“苗林，顺便再去取一坛黍米酒过来，我要跟隼羽族长好好喝上一杯。”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拿。”
苗林略一犹豫，便立马往营地的方向走去，反正跟鸦部落已经谈妥，不用继续追击的话，物资运送也能很快跟上。正好黍米酒也只剩下最后一坛了，早点喝完，就能早点回去。
见熊二队长和对面谈妥，双方已经进入实质性的交换阶段，苗林松了一口气，跟大多数队员一样，他们出来的时日不短了，可不想在大冬天的时候，继续在野外挨冻受饿。
“这几锅食物，是给你们第一批过来的族人的，吃完之后，我们自会将交换的物资给你们拿走，另外，我答应给你们再送一百斤的肉干、十斤盐，还有一些衣物，这样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
“怎么样？这样做你可放心？”
熊二身边只有四五个族人，所在的位置也比较空旷，没有什么遮蔽，让隼羽放心不少，至少他觉得，熊二等人要是想抓他，他可以掉头就跑，这条河流，还是没有什么拦阻能力的。
熊二看向对岸的隼羽，发出了邀请，“过来一起喝一杯，也让昊天、山灵见证我们部落间的约定。”
原始人很是质朴，虽然前几天还是打生打死的敌对部落，但今天交谈结束，双方也达成了约定，自然就不用那么紧绷，甚至高兴的熊二，都不顾对方的疑虑，盛情邀请起来。
而隼羽只是略作犹豫，便欣然接受了这样的邀请。
“熊部落不怕，难道我隼部落会怕？”
隼羽哈哈一笑，摆手劝住了身旁想要制止的族人，头顶上的羽毛随之飘动，“等我从上游绕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
熊二看了看身边被砍倒的几株大树，招呼身边的几个族人，“来搭把手，把这两根树搬一下。”
熊二打算用这两根六七米长的木材，充当沟通的桥梁。而隼羽也明白了熊二的意思，往后退了几步，等熊二的继续行动。
没过一会，树木便搭在了河岸的两侧，形成了一座沟通两岸的“桥梁”，虽然只有两根木头的宽度，但隼羽也不害怕，笑了一声，便从这座桥梁上稳稳地通过，踩到河对岸的地面上，往熊部落的方向走来。
“好！”
熊二自然也高兴的很，上前握住了隼羽的手，
“不错不错，这样看你隼羽还是挺强壮的，怪不得能逃过我们不断的追击。”
两人相视一笑，熊二的本性暴露无疑，他拉着隼羽，找到一截倒在地上的树木，示意隼羽也坐下来。
“今年太晚了，要是你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到我们部落去看一看，就能发现我们说的话可不是欺骗你们。”
正巧，苗林也将所需要的酒水、粮食和工具、柴草给运了过来，见熊二的确拿出了肉干和粮食，隼羽心情大好，原本还以为熊部落会欺骗他们，这下彻底放下心了。
“这是我们部落酿造的黍米酒，十斤黍米，才能酿造三斤这样的酒水，很是珍贵，我们现在也只剩这一坛。不过没有关系，你隼羽当得起我们用酒水来招待。”
将装满酒水的陶碗递了一碗给隼羽，自己又倒了一碗，“来，请山灵和昊天见证，熊部落、鸦部落自此刻停止攻击，和平往来，交换物资和族人。”
隼羽也学着熊二，将酒碗举过头顶，向着昊天拜一拜之后，便大口将碗中的酒喝了下去。
之前从没喝过酒的隼羽，自然是皱着眉头咽下的，虽然入口的时候有些奇怪，但喝到嘴里，不用细细品味，这种香气和舒畅的感觉，就让隼羽立马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不错，这黍……黍米酒，果然不错！”
饭桌上是最容易拉进两人之间距离的，尤其是在酒水的作用下，不知不觉，隼羽和熊二便喝了三碗下去。
此时从“桥梁”上，枭尾带着三十个族人，脸色很不好，不情愿地来到了隼羽面前。
“族长，这是鹊部落剩余的族人，他们的青壮要么战死要么被俘，现在只剩下这些老弱了，我在部落里问了一遍，他们愿意作为第一批交换的人员，到熊部落去。”
熊二站起身，从旁边倒了一碗酒水递给枭尾。
“辛苦枭尾队长，来，先尝一尝我们部落的酒水，再说接下来该怎么换，不着急。”
枭尾哼了一声，但看到隼羽的目光，只得接过碗，学着刚才他们的样子，一口气将酒饮尽。
“咳咳……”
第810章 与隼羽的交谈
“哈哈！”
看着枭尾因为着急喝酒，被呛得脸色通红，熊二和白茅开心地笑了起来，连原本沉默的隼羽，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熊部落的美酒，初喝时有些难以下咽，但喝下去之后，过不了多久就开始浑身发热，身体也要比平时感觉更轻松一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直击枭尾的心灵，就连原本显得“面目可憎”的熊二，在他现在看来，居然也开始顺眼了起来。
几人善意的笑声，让枭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并没有因为被酒呛到而生气，等缓过来之后，看着手中的酒碗忍不住赞道，“真是美味，你们熊部落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临时充当翻译的鸺木，居然也被熊二“赏”了一碗酒，他深知酒水的珍贵，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浑浊的酒液，掺杂着一些果子的清香，让他在交谈间隙，慢慢地回味着。
“好多好多，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几碗酒水下肚，原本紧张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再加上苗林从临时营地做饭的地方又拿过来一些炖好的肉汤，还有几样炒菜，几人就在河边，看着河水流淌而过，一边吃喝一边交谈。
微风吹过，熊部落的旗帜也随之轻轻摇摆着。
熊部落的族人，对隼羽和枭尾的好奇很是理解，他想到了当初熊洪族长带着他们去临海营地说的话：熊部落跟这些部落差距会越来越大，但我们对周围的事物了解得越多，我们不懂的地方也会变得越多，就像这些部落不会理解现在的我们一样，我们也一定会遇到那些未知的事物。
但不用为了未知的东西感到害怕，现在我们不理解，以后总会理解的，只要好好地发展建设下去，总会弄清楚这些东西的。
“这……黍米……黍米酒，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枭尾看着脸色通红的熊二，只觉得有些好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更加红润，“我们部落想要这个，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能拿出东西来换，那就没有问题。”
熊二点点头，指着还剩下一小半酒水的坛子，“黍米酒怎么做出来的，我自然是不清楚的，这要到部落去问我们的熊火熊灶，不过它用到的原料，我却是很清楚。”
听着鸺木嘴里蹦出一个个他们听不懂的词，隼羽和枭尾“艰难”的理解着，此刻他们对能够理解熊部落文字和语言的渴望，达到了最高峰，甚至都想去好好学习他们的文字了。
“酿造这些黍米酒，自然要使用黍米了，这是我们族长前几年发现的庄稼，最开始的时候，是用来煮粥吃的，就像这碗粟米粥一样。”
熊二手脚并用的朝着隼羽比划着，“后来种的黍米多了，族长就让熊火他们试着酿酒，用了好几个月，才在前两年的冬天，造出了这种黍米酒。”
“不错，酿酒的时候，我当时跟在族长旁边，后来这个黍米酒酿造出来后，熊灶他们又用一些果子放在里面，酿出来的酒水，就变得更好喝了。”
白茅将碗里剩下的一口酒水喝下，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在熊洪身边探索的经历，“现在部落有好几种酒水，据说还有一些用的是其他我们没见到的果子，好像还有一些加了药草。”
“那在熊部落，岂不是可以天天喝酒？”
枭尾满脸激动，对熊部落的生活愈发憧憬了。
要是熊部落只有这些食物，他倒是可以忍受；要是再多一些安全的住所和衣物，那他顶多会高看熊部落一眼；但这些酒水，在品尝到它带来的美妙感觉后，便只剩下羡慕。
“也不能这么说，这些酒水，虽然听说产量不少，不过好歹是用黍米为原料做出来的，酿酒的话要用不少这种粮食。族长也不允许我们没事就去喝酒，而且这些酒水，还要用于其他的地方，伤病坊那里用的最多。”
熊二摇了摇头，似乎也可惜这些酒水不允许大量的酿造出来，不过现在的他也明白，在填饱肚子和喝酒欢愉之间，该怎么选，自然不用多做解释。
“这些黍米种出来，需要小半年，而且一亩地也就几十斤，也幸好我们部落有粟籽，不然靠这些黍米，也会饿肚子的。”
白茅摇了摇头，他虽然喜欢喝酒，但对于这些粮食，他也是很重视的，毕竟现在他也负责着三号营地的生产任务，有一些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其他的庄稼，只能先种一些黍或者菽，来逐渐改造这些土地。
“这些粮食……真的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
酒酣耳热之际，隼羽和枭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上熊二和白茅刻意地说一些熊部落的收获，让他们心痒难耐。
尤其是他们给自己部落提供的一部分粟米，这些粟米放到锅中熬煮，虽然不像肉干那样，但吃起来也非常好吃，尤其适合饿了很久的族人，并且一小袋子粟米，煮过之后，居然有一大锅，比那些肉干看起来要多的多。
而喝的黍米酒，听熊二他们说，居然也是用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庄稼做成的，这对他们的冲击更大，他们从来没想过，像熊部落这样，可以通过种地，来获取稳定的食物来源。
当然他们好奇的远远不止这些，熊部落的很多东西都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要是他们也能得到这种东西，鸦部落还用大老远的跑到下河谷的山林里，跟下河谷诸部抢夺本就不多的猎物吗？
听到隼羽问这个问题，白茅和熊二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其实这倒也不算是秘密，至少下河谷的几个部落，今年在去参加完集市之后，便准备在秋季开垦一些荒地出来。
不过因为梧生的抢掠行动以及鸦部落的反击，原本已经在准备种地的部落，被摧残的最为严重，有几个部落甚至只剩下一些老弱，而种地的可能，也随着迁移被迫中断。
“这自然是真的，或者可以说我们之所以在这个季节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就是因为我们种地的缘故。”
在等着鸺木翻译的间隙，白茅和熊二也在斟酌着用词，虽然这些东西对熊部落来说很是平常，但他们还是记住了熊大的嘱咐，在他们面前，保持着熊部落的部分秘密，也是很有必要。
而要保持神秘感，就不能他们问什么，熊二就答什么。
“种地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部落里有专门种植的族人在，要是你们愿意，等明年开春，可以到我们的营地，甚至是熊部落的本部去看一看，相信你们的问题就能得到解答。”
隼羽点了点头，虽然熊二他们没说什么，但他还是能猜到一些，恐怕熊部落不缺食物的原因，就是因为种地。
“你知道我们本部去年收获的粮食有多少吗？”
熊二决定给这些“原始人”一点小小的熊部落震撼，正好隼羽和枭尾问起，“去年，光是我们本部种植的粟米，就有近三万亩，最后收获到的粮食，有三百多万斤！”
“三百多……万斤？”
隼羽和枭尾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接触到的数字，从来没有超过百，成千上万的概念，更是完全没办法理解，不过听起来，就非常之多。
“这么说吧，你们现在有五百来人，按照一人一天两斤的粟米来算，足够让你们吃上七八年！”
这回隼羽和枭尾听懂了，两斤粟米，也就是两三酒碗的体积，这点他们还是能理解的。
“这么多！”
熊部落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这还只是本部的收获，还有其他营地以及其他部落的收获，如果算上这些，我们部落的粟籽，还要翻上一倍，能到七百万斤左右。”
看着几人震惊的脸色，熊二自然是骄傲无比，熊部落的实力，偶尔展现一下，偶尔通过非武力的方式展现一下，效果自然也是极好的。
“今年秋收早就已经结束了，具体收获多少，我们不清楚，不过现在我们吃的粮食，还是去年的，我想今年，怎么着也要比去年多吧？”
白茅随之附和道：“不错，每年部落都会开垦一些新的土地出来，去年冬天就开垦不少，光是我们三号营地，就有近千亩土地开垦出来，今年我们种的黍和粟，加一起也有八九万斤粮食。”
虽然熊二不太清楚部落的粮食收获，但白茅知晓自己所在三号营地的，被熊大征召过来之前，他们营地正好在进行庄稼的收割，产量也是能够看得到的。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种地？如果真的跟你们说的一样，那真是再好不过。”
隼羽和枭尾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渴望，“要是能去的话，那我们倒是愿意去你们部落看一看。”
隼羽想了想，看着熊二，认真的说道，“要是熊部落愿意的话，我们也想学着熊部落那样，去种地。”
“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你们现在种地有些晚了，你们去过八号营地，围墙下面的那处空旷的草地，我们现在已经全部开垦出来，上面的杂草、树木和石头，都清理掉了，估计熊大队长现在在抓紧时日再深耕一遍，这样一个冬天，可以把土里面的虫子都给冻死。”
“秋耕之后，明年春天耕种起来就更简单，只要再用耙耙上一遍，就能播种了。”
熊二想起了当初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开垦荒地的场景，见隼羽他们想要种地，熊二自然很是认可，“你们又没有工具，又没有牲口，再过几天怕是要下雪，显然秋耕是来不及了。”
第811章 依旧存在的困境
见两人瞬间失落，熊二呵呵一笑，安慰道：“不过也不用担心，你们只要愿意，熊部落可以帮助你们，当然你们要配合我们。”
“哦？”
“很简单，你们先要找几处比较大、空旷的林间空地或者是谷间空地，旁边要有河流或者池塘的那种，上面不能有太多的树木，可以趁着下雪之前，用火烧掉上面的杂草，明年春天的时候，把土地翻一遍，下面的草根什么的，都要清理出来……”
见隼羽等人一脸茫然，熊二拍了拍脑袋。
“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派些人，到我们营地，学一个冬天的知识，等明年开春，回来之后，就能学到该怎么种地、怎么使用工具了。”
熊二的建议自然让隼羽和枭尾有些意动，不过此时刚刚才跟熊部落停止争斗，对熊部落的热情，他们还是有些疑虑。虽然知晓种地能弥补甚至能替代他们的狩猎和采集成果，但毕竟之前从未接触过，更不知道怎么去种植，故而他们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犹豫归犹豫，怀疑是不能产生任何粮食的，面对熊部落的热情，他们也在思考着，熊二建议的可行性。
熊部落营地做饭的香气，渐渐吸引了对岸的鸦部落族人，因为隼羽和枭尾跟熊部落达成了某种约定，鸦部落的族人也壮着胆子从简易的兽皮窝棚里走了出来，一方面是来喝河里的水，另一方面则小心又好奇地观察着对岸的情况。
而看到枭尾等人跟熊部落族人大吃大喝，又闻着飘过来的香气，这帮族人虽然满脸的不可思议，站在岸边不敢乱动，但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吞咽口水的速度。
“你们营地中，粮食还有多少？”
岸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族人，熊二等人自然有所察觉，他指着对岸的人群，想了一下，便跟旁边的隼羽说道，“差点忘了你们换了三十人过来，这就给你们把食物换过去。”
“你看，这是我们的物资兑换清单，三十个族人，你们是准备换粟籽呢？还是肉干？或者是盐？”
熊二递过来的木板，上面刻着奇怪的形状，隼羽自然是看不懂的，但刚刚在他心里，熊部落给他的感觉和实力，位置又上升了一些。
在木板上写着的密密麻麻、但又整整齐齐的“神秘图案”，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而且这些图案，组合到一起，居然能代表不同的意思，更关键的是，面前所有熊部落的族人，似乎都认识这些图案，也能理解它们代表的意思。
要知道，整个鸦部落，也没有几个部落的巫，会画出这么多类似的图案，至于有人理解不理解，整个鸦部落估计只有几个年长的巫能认得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鸦部落的巫都是一些年纪很大的老人，而且整天就待在山洞里，将记录着这些符号的兽皮翻来覆去的看。
“这……怎么交换？”
木板上面的符号，他是完全看不懂，隼羽只好又将它推了回去，“我们现在自然是能换的越多越好，要是换成粟籽呢？我们交换过来的族人，这次能换多少粟籽？”
“三十个人，我们称过他们的体重，差不多在两千五百斤左右，也就是说，要给你们两千五百斤的粟籽。”
熊二说完这些，脸色却有些尴尬，“不过我们这次追击你们，没办法随身携带这么多粟籽，而且我们自己也要吃，现在还剩下三百来斤，是不够的。”
因为持续的追击，灰熊等人的运送压力很大，沿途也没有畅通的道路，只能依靠前段时间从后方调上来的驴子来驮货物，运输能力自然比牛车甚至驴车差了一大截。
故而运送过来的物资中，都是一些紧要的东西，尤其是食物，以各种肉干、鱼干和咸肉为主，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不怎么占地方，放到锅里一煮，随便加点野菜和食盐，就是一顿美味的饭食。
而这些粟籽，就是为了满足下河谷部落和鸦部落的交换，才运送过来的，本身数量就不多，而隼羽换过来的三十人，自然也没办法全部兑换成粟籽。
“按理说，一个族人能换到与他体重相同的粟籽，不过，我们这次可没有带多少粟籽过来，你看这样如何，我们这次全部用肉干和食盐结算给你们，嗯，换完之后，我们再多给你们加十斤的盐，还有五十斤的肉干。”
“好！”
鸺木的话音未落，隼羽旁边的壮汉枭尾便立马同意，生怕熊二反悔，握住他的手，“就这样说定了。”
枭尾突然喊了一声，不仅让熊二等人吓了一跳，连旁边的隼羽也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不管是肉干还是粟籽，只要是食物，都可以，你们看那边，他们可都等着我们带食物回去呢。”
众人被枭尾的反应给逗乐了，白茅接上枭尾的话，笑着说道，“肉干也不错，切碎后放到水里煮，多放一些野菜、树叶、野果什么的，一条十斤重的肉干，也够你们四五十号人吃上一顿的。”
当初熊部落就是这么过来的，在没有充足食物的时候，这种煮汤的办法，倒是可以给族人提供较为充足的食物，虽然吃完很快就会饿，汤水里也没有多少干的东西，但依旧是让他们平安度过漫长冬日的美味食物。
“你们总共带来三十个人，按照一个人十斤的肉干，可以换回去三百斤，另外，我们还会额外给你们五十斤，还有十斤盐。”
熊二在一张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身边的族人，“去，让他们按照这个清单上的内容准备好，等我们吃完，就给对面送过去。”
“如此，那就太感谢了！”
……
熊部落换过来的食物不算多，不过足够他们解决营地里的燃眉之急，要是再没有食物补充，这帮剩余的族人，就得饿倒一大批。到时候别说防着熊部落，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了。
“怎么样？肉干都开始在煮了吗？”
跟熊二等人一起吃过饭之后，隼羽和枭尾便告别熊部落众人，回到营地安排起食物的事情。
这也幸好是隼羽和枭尾等人回来了，整个营地闻着隔壁熊部落做饭的香气，这才没有躁动起来。
有东西吃了！
从熊部落换回粮食的喜悦，充斥着整个鸦部落的临时营地，大家都已经知晓，熊部落和鸦部落，已经约定好不再攻击，自然就不用再次东躲西藏，而是可以安安心心地在此地搭起柴堆，将陶锅给加起来，熬煮肉汤。
这些时日，被熊部落追击的太惨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好好休息，更没有机会围坐在火堆旁，吃那些炖的发烂的肉汤。
“在煮了，大家都很高兴。”
枭尾点着头说道，从熊部落营地回来，他感觉到头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并没有什么别的不适，这种感觉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黍米酒，果然对得起它消耗的粮食。
“不过族长，我们现在还是没有存粮啊，光靠熊部落送过来的这些肉干，根本撑不到下雪的时候。”
三十个族人，换来的物资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但对目前还有着五百多人的隼羽部来说，对还散落在山林里的十几个部落来说，这点物资吃上一两顿，就要见底了。
而这次虽然跟熊部落达成了停止争斗的约定，还能用换族人的办法获取一些食物，但总归是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粮食短缺。
即便能够吃上一两顿饱饭又能如何？现在的情况，还是跟之前一样，没办法获取足够多的食物，即便将这些人分散到各个部落去，但这些部落里面，肯定也没有获取到充足的食物。
“那……再换一些族人过去？”
枭尾很是犹豫，跟一开始相比，他也逐渐接受了这种用物资换取人手的交换方式，毕竟熊部落的族人说的对，让自己的族人冻饿而死，跟给他们一条活路，到底哪个更合适？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继续换人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一个族人换到熊部落，熊部落是承诺过，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而且通过观察在熊部落营地的族人，也发现熊二他们没有骗自己。如此一来，让隼羽等人的愧疚感就减少了很多，自己部落养活不起这些族人，送到熊部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而且交换一些老弱过去，不仅能让他们在熊部落的照顾下活下来，还能减少自己部落的食物消耗，再加上从熊部落换过来的一些肉干、咸菜什么的，也能勉强撑过去。
但隼羽和枭尾都不想主动提及这个方法，毕竟是要拿自己的族人去换的，这些族人交换出去之后，就不再属于鸦部落了，这对于一个部落的族长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换吧，不换的话，真的没办法过冬。”
隼羽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先换那些没有多少猎手的部落族人，剩下的部落族人，挑选一些瘦弱、年纪大的，还有一些孩子，我们养活不了这么多，眼睁睁看他们饿死，还不如换到熊部落。”
隼羽说完，眼神也坚定了起来，语气也比刚刚要坚定了很多，“关于熊部落提出的建议，你怎么看？”
从熊部落临时营地回来之前，熊二跟他们提了一嘴，很早之前其他部落遇到这种粮食短缺问题的处理办法，那就是派遣一部分青壮，到熊部落干活，熊部落管他们吃住，而且每个月还有一些物资补贴，等到开春的时候，这帮人还能再回来。
“要是真的如同他们说的那样，这个办法倒是挺好，只不过实际是不是，我们也说不清楚。”
第812章 送鱼
熊部落带给他们的“惊喜”越来越多，让他们很是纠结。
枭尾皱着眉头说道，“你说说看，熊部落要这么多人过去干什么？现在还是冬天，也没办法狩猎，更没办法去开荒地吧？”
“这个我也奇怪，不过熊部落让我们奇怪的地方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个两个了。”
隼羽摇了摇头，看着天边夕阳西下，越来越暗的天色，随即决定，“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也只能信熊部落了。”
隼羽决定不去想这么多，既然现在只能依靠熊部落的支持，才能让自己的族人不被饿死，那就只能按照熊部落的要求来。
反正换过去的族人，隼羽肯定是不会派什么青壮的，都是老弱或者身体不好的族人，就算熊部落能“起死回生”，这帮人也不能成为猎手，反过来再追击他们——隼羽是见识过熊部落猎手的厉害的，追击他们的这帮猎手，没有一个是身体瘦弱的老人。
个个都是精力旺盛、体能充沛的年轻族人，隼羽要想集中起这么多猎手，首先得把大部分部落的主力都给抽出来。
“这样，你先从营地里挑选一百人，每个部落都要换一些人过去，不过还是先交换那些已经没有青壮的部落族人。熊部落说了，一个人能换十斤肉干，或者两斤盐，或者几十斤粟籽，这些物资，我觉得都需要，那就都换一些过来。”
隼羽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明天一早，就派人回各个部落，让他们快点再安排一些人过来，记住不要身体强壮的，越瘦小越好，就说我们给他们找了一个可以吃饱饭的地方。用他们继续换物资，这样就能保证每个部落都能拿到一些肉干和粮食过冬。”
“至于派遣到熊部落营地学习和干活的族人，每个部落也派上四五个，一样不要派青壮，身体健壮一点的就行，要是熊部落想要留住他们，我们也不会损失青壮。”
“我明天再去跟熊二他们说一下，能不能多给一些粮食。”
隼羽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情况让他没办法去考虑太多，明知道把部落的族人交换给其他部落，很是不妥，可是现在部落的困难摆在面前，不换从哪来的粮食？
“另外，既然熊部落不再追击我们，那尽快让各个族长带着猎手队伍，趁着冬季到来之前，去抓一些猎物回来，这些猎物，可以从熊部落换不少好东西，不算是肉干还是粟籽，或者是陶器、布匹，熊二他们说都可以。”
不得不说，隼羽作为鸦部落猎手的首领，还是有自己独特的办法，之前鸦部落被下河谷诸部压着打，就是没有一个能团结十几个部落团力量的族长，而且当时梧生他们的速度也够快，攻击很是犀利，让他们无法反应。
但隼羽一来，迅速用强势的手段控制了这些人心惶惶的部落，将猎手集中了起来，通过一次伏击，直接将梧生等人打败。
除了在打架方面有些能力，隼羽更厉害的还是在管理，尤其是物资获取和分配上。
他没有依靠一个部落的猎手，而是每个部落都抽调几个，组成一支最为精锐的猎手队伍，这样手上既有精锐的力量可用，又能保证被抽调的部落依旧能保证基本的生存。
而他攻击熊部落的队伍中，剩下的族人，虽然不是青壮，但仍旧是有一定战力的。
故而在熊部落的八号营地下碰的头破血流之后，也能带着算是完整的队伍逃跑，并在熊二等人的追击下，愣是跑到现在，所有食物吃完后，才被熊部落追上。
而这次获得的物资，他则根据每个部落出力的情况进行分配，再加上之前他在部落里建立起来的威望，众多鸦部落的部落，对他都很是畏惧和敬重，让他与熊部落的交换顺利很多。
“熊部落他们部落里的东西真的不错，比如这些盐，听他们说，可以用来腌肉，或者腌一些野菜什么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可以在下雪之前更早的时候就去捕猎，采集到的果子和野菜就能存放很久，冬天就有不少食物了。”
枭尾看着盐罐里微微发黄的食盐，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可是现在再去捕猎，怕是来不及了，再说这里也没有什么猎物出没。”
虽然隼羽准备派遣一些小队去狩猎，但正如枭尾所说，再过几天估计就要下雪了，这个时候的野兽，除了一些很难对付的猛兽，剩下的山羊、羚羊、野牛、野猪这些常见的猎物，也都会迁往人迹罕至的山林里，想要去找，就得冒着被冻死和被猛兽袭击的风险，而且很难找到。
“试试看吧，能捕捉到多少是多少，一直指望熊部落，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族人和兽皮跟他们换。”
“那明年种地呢？”
枭尾想了想说道，“他们说种地能有粮食，这个我们也要试一试吗？”
“试，熊部落不会拿这个来骗我们，而且下河谷部落的人，也说过他们去过八号营地，当时给他们吃的食物，就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粟籽，而这些粟籽，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真是神奇，也不知道熊部落的巫是怎样的存在。”
“熊部落的巫？跟他有什么关系？”
隼羽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恍惚，枭尾说的话让他很是疑惑。
“那些下河谷的俘虏们说的啊，说是熊部落会在每次春耕和秋收的时候，给昊天送上很多很多的物资，而他们的巫，更是能听到昊天的声音，跟昊天交谈，熊部落是得到昊天庇佑的。”
枭尾一本正经地说道，甚至对远方素未谋面的熊巫，居然也心生向往和敬佩。
“要是我们也能得到昊天的庇佑，还会被从猎物充足的地方赶出来吗？”
“想什么呢？熊部落得到昊天的庇护，难道我们就被昊天厌恶吗？就算昊天真的庇护我们，也是需要我们自己去狩猎的。”
“这些猎物和野菜，可不会直接就掉到山洞里。”
知道了枭尾的意思，隼羽居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鸦部落对昊天很是虔诚，但从来没有像熊部落那种非常壮观的祭祀，能够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供奉昊天——自己吃都不够，昊天也只能再等一等了。
“族长！”
隼羽和枭尾正在安排接下来的事务，但从外面跑过来一个族人，神情激动，指着外面气喘吁吁地说道，
“族长！熊部落让人送过来好多好多鱼！”
“鱼？”
隼羽和枭尾互相对视一眼，立马走了出去，没走几步，便来到营地中间一处空地所在，十来个熊部落的猎手正站在这里，各自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还在挣扎的鱼。
“隼羽族长，这是熊二队长让我们给你送来的鱼，你们收一下吧。”
负责运送物资的苗林看到隼羽走了过来，指挥着众人将背篓放下，把里面的鱼全部倾倒在地上，一条条鱼被倒在枯草地上，垂死挣扎着向四周蹦跶了起来。
这些鱼堆在一起，便如同一座小土包一样，让周围的族人很是惊讶。
“这些鱼可真重啊，背过来走在河边，差点掉水里。”
苗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准备让隼羽签字，不过想了想又收到怀里，指着地上的鱼说道：“这里有220条，每条都差不多在2斤左右，你们自己数一下，吃起来应该味道不错。”
隼羽没在意苗林手上的木牌，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眼前的鱼堆给吸引住，不由的开口问道：
“这些鱼……是怎么回事？”
苗林和旁边负责翻译的鸺木说了一声，鸺木对着隼羽说道，“族长，这是熊部落给你们的，不用你们任何东西来换。”
“不是这个，我是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鱼？”
鱼，鸦部落自然也是吃过的，不过以前都是烤着吃，这些鱼很难抓到，通常他们都是等一些池塘或者小溪干涸之后，在浅滩烂泥里，偶尔才能去捡拾到一些。
鸦部落对这些鱼并不是很热情，烤鱼虽然能吃，不过很难吃饱，而且刺太多，经常有族人被鱼刺卡住，运气好的可以咳出来或者吃一把野菜能带下去，运气不好的就能卡上好几天。
所以他们对鱼的态度，自然不会很热心。
让隼羽好奇的，是熊部落用什么样的办法，一个下午就能捞到这么多的鱼。
虽然一条两条鱼不管饱，但架不住现在堆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活蹦乱跳的“鱼堆”。
“哦，这周围有条河，族人去打水的时候，发现有鱼群游动。熊二队长便让我们下午的时候去网了一些，没想到这里虽然水流不大，不过下游的地方有一处水塘，里面的鱼很多。”
苗林背上背篓，示意跟随过来的族人准备回去，嘴上却没有停下来。
“我们捞的太多又吃不完，短时间也没办法处理，所以熊二队长说，正好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那太感谢熊二队长了。”
隼羽和枭尾连忙点头，对着苗林道谢。
虽然这些鱼吃起来很麻烦，而且也不管饱，但熊部落能想到他们，想到这些在今天之前还打生打死的部落，足以说明熊二等人的态度，让隼羽他们很是受用。
第813章 村子与旗帜
“这些鱼，你们除了烤，就没试过其他的吃法吧？”
苗木看着隼羽和枭尾脸上的神情，顿时了然，嘿嘿地笑道，“你们不是有陶锅了吗？可以试试煮一些鱼汤，把这些鱼清理干净后，加一些水一些盐，再去挖点野菜野葱放到里面，味道会非常鲜美。”
“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这个味道的。”
苗林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继续呵呵地笑着，“或者，你们去掉内脏后，再用盐把这些鱼腌起来，晾干或者晒干，到时候这些鱼，就能放很久都不会坏，而且腌过之后，鱼刺更容易挑出来。”
“以后要是在煮粟米粥的时候，再放上一些咸鱼，味道更是不错。”
苗林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白牙，随即朝着身后一挥手，“走了，该回去吃饭了！”
“唉，苗林队长，请等一下。”
看着苗林等人已经走到河边，正准备踏过“桥梁”回去，隼羽突然灵光一闪，连忙将手上经常佩戴的一串兽牙从腕上取了下来，跑到苗林面前，一把塞到他的手上。
“太感谢你们过来送鱼了，熊二队长这次又不用我们族人来换，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隼羽神色激动，让苗林都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不知道这些腌鱼腌肉的办法，熊部落是否能够教给我们？我们可以用族人来换。”
“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
虽然很喜欢这串用手指长的兽牙做成的手串，但苗林还是不舍地推回到隼羽怀里，“我回去问一问吧，这个方法并不难，主要是需要很多食盐，实话说，你们换的这些盐，腌不了多少鱼的，更别说腌肉了，你们还是想办法多用族人换点盐吧。”
“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明天再去问问熊二队长吧。”
隼羽自然知晓这种保存食物的办法，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得到，所以也没有失望，又将苗林推回来的兽牙手链推了回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你。”
“另外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看起来不是太喜欢吃这些鱼？”
隼羽看到苗林等人送鱼过来的时候，虽然也有些激动，但并没有他想象中可惜、羡慕的眼神，而是那种很平淡的目光，更像是完成任务时的放松。
也就是说，熊部落的族人，对这些鱼，并不是很重视。
要知道，这次送过来的四五百斤鱼，要是按照食物换族人来算的话，至少可以换二三十号族人，这些鱼肉再不方便吃，它也是肉，值得起这个交换比例。
“我们？算了吧，这段时间吃鱼快给我们吃吐了。”
苗林摇了摇头，脸色不似作伪，指着地上还在活蹦乱跳的鱼说道，“我们现在每天都吃这些鱼，还不是这种河里的鱼，而是从海里面捞上来的鱼，它们肉更多，刺更少，不过吃起来味道都差不多。”
“海？”
虽然对熊部落的实力认识，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但隼羽不得不承认，在熊部落认为习以为常的，都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存在。
这不，又从熊部落族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个东西。
“对，我们部落有好几个营地就在海边，啊，从你们这里走的话，估计要走两三个月才能到。”
苗林摇着头，似乎在想着当初熊部落建设临海营地的场景，当初他也是因为熊部落缺少人手，才从苗部落营地——现在叫苗村——跑到临海营地的，并跟着船沿着凌河，一路到达了熊部落。又在跟随熊洪族长的过程中，来到了八号营地，并一直留到现在。
“我们吃的咸鱼，据说都是从海边的几处营地晒干运过来的，我听我们部落的族人说，光是上个月，就运了三万多斤的咸鱼到我们本部，这些咸鱼，怕是要吃一个冬天了。”
苗林叹了一口气，“要是你们有抓到猎物的话，可以找我们换咸鱼，会给你们更多一些，这些咸鱼肉也多油也多，还不用放盐，到时候你们吃起来就明白了。”
说完，苗林便带着人往回赶去。
“你听到了吧？他们的鱼，能有这么多？”
隼羽长舒一口气，现在他越来越觉得接受熊部落的约定无比明智，否则不用熊部落攻击，他们可就得在包围中一点点地虚弱，而熊部落，可以吃着各种肉干、咸鱼、粟米，看着他们饿死。
“应该是真的，苗林说的话不像有假。”
枭尾此时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要是能知道他们怎么捉鱼，那就更好了。你听他们说了没，是用什么网捕捞的。”
“对，我也正想说这个，他们说什么渔网，看起来又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族长，他们的好东西太多了，我现在觉得，派那些只能勉强进行采集的人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哦？为什么这样想？”
隼羽看着枭尾，念头突然一动，“你是说……让熊部落教我们？”
“不错族长，这些只能采集的族人，能不能学会可是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要改变一下，派去过冬学习的族人， 最好有些青壮。”
“嗯，你说的不错，这些采集的族人，不一定学的会，熊部落不止陶器、食盐这些好东西，我们更要去学他们怎么种地，怎么养殖的，光靠这些采集的人，的确是有些不好。”
隼羽点点头，“那就这样，每个部落再挑几个小家伙，让他们去好好学一学，正好熊部落还会提供食物，这一下又能省下不少物资。”
……
“族长，各个营地、村子，都传来了今年秋天新开垦的土地亩数，这是详细的数字。”
石雪将一本书册放到桌子上，准备递给前面坐着的熊洪，熊洪挥了挥手，“具体的你自己看就行，我只要知道最后的数字是多少就行。”
“是族长。”
石雪点了点头，又将桌子上的书册翻开，“熊族二年，从秋收后到现在，一个半月新开垦荒地一万五千亩，这些耕地，每个村子都安排好了种植什么，就等着明年开春后再翻耕一遍了。”
熊洪点了点头，他桌子上同样放着一本书册，上面是截止到熊族二年十月，具有自给自足能力的村子或者营地的数量。每一个村子或者营地，详细的情况都记录在上面，让熊洪可以不用实地出去，就能知晓整个部落运营的情况。
如果不算东边诸部、朝阳营地、临海营地等那些还没有正式加入熊部落的部落，整个部落现在共有族人一万出头，除了本部有2500人左右，还有水村、黑齿村、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这几个人口大几百的地方，剩下的族人，则分散在其余近七十处村子和营地中。
整个熊部落的营地——村子以及临时营地，数量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个，从东往西自南至北，将一些林间空地和谷间平地充分利用起来，并通过水路、陆路连接，源源不断地获取各种物资。
那些人口过百的村子或者营地，已经具备了自给自足的能力，只有今年才成立的营地，还没有达到最低要求，所以熊部落也没办法给这些营地，单独发放一面旗帜。
得到一面由熊部落本部发放的旗帜，是每个营地成为正式村落的标志，也是这个营地队长最基础的要求。
这面旗帜，会由营地的队长或者村长画出或者说出图案，交给本部，由教育院、巫师院和明观院等几个院和工坊共同加工制作，通常都是制作两面，经过大巫师向昊天祈福后，一面留在部落里存放，一面则送到所在的村落。
自此以后，只要是有向昊天祈福的行动，或者部落有重大的事务需要祭祀的，这些旗子就会被从山洞里取出来，插在祭坛周围，围绕着熊部落的暴熊旗帜，以示其属于熊部落的一个村子，是受到熊神眷顾和昊天庇护的。
要达到这样的要求，条件倒也不算严苛，不然也不会只剩下今年才成立的营地没有专属的旗帜了。
当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第一条，就是人口的硬性要求。
这个村子，至少要达到百人，必须都是熊部落的族人，那些俘虏什么的自然就不算了，除非经过考核，成为正式的族人；
第二条，则是对耕地的要求。因为熊洪大力推广种植的做法，使得这一条也成为考核营地的标准之一，这一条要求，每个村子，必须保证不小于每人十亩的粟田，也就是说，每个营地至少要保证有一千亩的耕地用于种植粟籽。
第三天，则是对学习水平的考核。要是人口和耕地简单的话，那这一条就让各个村长有些压力了。这一条要求，营地里的族人，必须要有三成的族人，达成三年级及以上的水平，除了六岁以下的孩童，每个族人都要进行学习。
甚至熊黑还建议，每年从这些村子里，至少抽调1-2名五年级的族人来到本部，加入明观院或者教育院，增强这两个地方的人手。
还有就是整个营地的收成了，除了粟田的收获，对养殖、原材料提供都有一些最低的要求，当然这些只要差不多能完成，那这个村子就能达到能拿旗帜的条件。
“不错，这样算下来，明年整个部落的耕种面积，能超过十万亩，这是好事，你们务必要重视起来，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就几块地，收成少一斤就少一斤，这么多土地，亩产少上一斤，至少就少收十万斤，这个道理，你应该知晓的。”
石雪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从秋收之后开始，便将农耕队的各项任务都分配了下去，而且一直顺利的执行到现在。
“跟粟籽产量有关的，无非就是播种方法、种子、土地肥力、天候和水源，天候我们没办法控制，水源现在只能控制一小部分，不过种子和土地肥力，以及播种方法，我们是能决定的。”
对于种地，整个部落要说能比得上石雪的，估计只有似乎什么都知道的熊洪族长，除此之外，别人可没有这么多的能力和经验。当然这两年，熊石、木棍、骨语等人也越来越能独挡一面，石雪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很多。
第814章 牲畜危机
“不错，东河水渠还没有完全修好，就算修好，还是要一两年才能看到效果，不过修水渠这个事，肯定是很好的。”
熊巫看着后面墙壁上挂着的地图，捋着胡子说道，“要是我们每一片土地都靠近水源，那就不用担心干旱的问题了。”
“本来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种植的黍米也好，粟米也好，本身就不是太需要水，正常的天气和降水就差不多了。修建水渠，主要是考虑到那些坡地，在干旱的时候，这些坡地上的粟田，能有个取水的地方，尽量避免粮食减产。”
熊洪微微点了点头，“当然，这些水渠也能让春夏季节的融雪和降水，顺着流到下游去，我们一些工坊，可是非常需要这些水的。”
众队长都认同地点了点头，先不说现在部落里最为高效的水力锯木坊，就连结构最简单的水碓，都离不开这些河流，而修建这些水渠，自然也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这些河流。
“石雪，你继续说。”
熊洪想到今天是为了知晓各个营地的土地及耕种情况，便将扯远的话题又扯了回来，“牲口、农具是否都配齐了？现在部落的村子越来越多，光靠组建农耕队去帮忙，也越来越难。”
“熊材哥前几天说，又驯服了一批野牛和野马，大概有一百多头，如果算上这些，芦苇原和牛马谷在今年，一共给部落提供了上千头的耕牛，还有三百多匹的马。”
要说部落里哪个工坊或者部门跟石雪的农耕队关系最为密切，那除了专门养殖、驯化牲口的芦苇原，就找不到其他的部门了。
这些被驯化好的牲口，不管是牛、马，或者是驴子，大部分都用于耕地和运输，尤其是耕地，秋耕时田地里到处都是这些牲口，要是没有这些牲口的帮助，那秋耕可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现在熊材他们越来越厉害了，这么多牲口，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熊巫呵呵地笑着，自当初驯化了第一批驴子用于耕种之后，他和部落的族人，就认识到了这些牲口的巨大作用，对熊洪提出的养殖，自然也是大力支持。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驯化这些牲口可是驯了好多年。”
熊洪又翻开另外一册记录着牲口数量的书册，“牛马谷、芦苇原，光是这两个地方，每年都能捕捉到不少牲口，尤其是野牛和野马，还有从白骨洞营地的几个牧场运过来的，今年听说羽落他们没有去草场谷那里大规模的捕猎，不过也零零散散的抓到了一些。”
“部落的牲口，不用围猎也应该够了。现在光是这些牲口，被驯化好、能用得上的就有不少，还要再算上新出生的，这样一来，牲口自然是越来越多。”
熊部落养殖的牲口，也就是牛、羊、马、鹿、驴、猪等常见的牲口，根据统计，就有差不多四万头，还有一些不常见的，比如什么麂子、狍子、獐子这些牲口，部落也是喂养了一些。
像驴子、马、牛这三样能够干活的牲口，在部落的地位就高一些，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有伤病坊的医者给这些牲口定期检查，照顾的很是精细。
这种照料，自然也带来了部落充足的畜力。
当然这些牲口也不是都能被驯化成功的，通常从野外捕捉到的野牛野马这些，经过半年驯化后，能听话的成功率也就在三四成左右，剩下的那些，要么再花时间驯化，超过一年都无法驯化的，那就只能上餐桌了。
而那些在部落出生的牲口，驯化的难度就低了很多，基本上能保证八九成以上的驯化度。
甚至为了改良这些牲口的体格，熊材还参考石雪等人的选种办法，专门挑选身体强壮的牲口作为种公。
这种方式的效果很是明显，近两年出生的小牲畜，明显的能看到它们的体型越来越大，力量也要比它们的父母大上不少。
“每个村子都要分一些牲口，还有农具，这样你们农耕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熊洪笑着说道，“现在每个村子应该都有会使用牲口和犁耙的族人，而且平均下来，一个族人也就需要耕种十亩土地，就算没有这些牲口，一个月内也肯定能耕种完毕。”
熊洪指了指地图上面，“明年的耕种计划，需要在部落集议之前确定下来，本部今年又开垦了上万亩的土地，那几片连续种植好几年的地方，明年就可以种些菽或者苜蓿草，空在那里积攒些肥力。”
“好的族长，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安排的。”
石雪点了点头，部落周围的耕地，取代了原本的草地或者林地，在石雪眼里，是最好的景色。
“洪，为什么今年命令羽落，停止对迁徙兽群的围猎？”
晚上的时候，宗庙里只剩下熊洪、熊巫和他们的护卫，其他队长们忙碌了一天，也都疲惫不堪。这几天部落要安排的事情很多，每个队长都忙得团团转，熊洪也就不让他们继续跟他一起熬夜了。
当然熊巫是个例外，毕竟部落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他和熊洪提前商量好，在第二天再跟各个队长吩咐的，所以即便天色较晚，他还是拉着熊洪，完成了明日工作的安排。
完成之后，他便向熊洪问了这样的问题。
事实上，除了熊巫有些疑惑，很多族人甚至队长，都有些疑惑。
秋冬季的围猎，是熊部落这几年为了得到牲口，而一直进行的行动，并且由于经验的累积，围猎的收获也越来越多。很多村子和营地，之所以有充足的牲口可用，有吃不完的肉食，就是因为围猎的收获巨大，而付出的代价很少。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部落，会经得起这些诱惑，熊部落也不例外。
但早在一个月前，白骨洞营地的围猎申请，就被刚回来的熊洪给否决了——不仅仅是否决，甚至熊洪还要求不得沿途阻拦、伤害大群的牲口，除了零散走失的，其他的一律不得围捕。
这个命令，甚至连周围的部落，比如骨部落、乌部落等，都派人去说了一遍。
熊洪给的理由也很简单，熊部落和各个部落喂养的牲口已经足够多，目前没有必要再去进行大规模的围猎。
“白骨洞营地那里，八个牧场已经不堪重负了，要是今年继续围猎的话，至少又是上万头的牲口，这么多牲口，可就没有地方放了。”
熊洪取过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熊巫，“你看，这是羽落前段时间送回来的册子，上面记的很是清楚，光是羽落那边的牧场，已经有近两万头牲口了，实在是养不下了。”
熊洪叹了一口气，谁都希望自己的部落仓廪充实、牛羊塞道，熊洪自然也不例外。但还是那句话，“贪多嚼不烂”，目前部落的生产力水平还是低下，这就导致即便部落现在已经有了稳定的牲口获取途径，但也没办法大量的扩大养殖规模。
换句话说，熊部落的养殖规模，已经到达了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原因很简单，这些牲口，都是要吃饭的，光靠天然牧场生长的那么点草，根本不够这些牲口们吃的。
这些牲口，是部落移动的“肉库”和“毛皮仓库”，这两年给部落提供了大量的兽皮和肉食，搭配着粟米和豕禽、蔬菜、鱼类，共同组成了部落丰富的食谱。
但相对地，这些牲口的养殖，也越来越麻烦。
家禽相对要好养一些，毕竟山林里空地不适合种植的空地也多，这些驯化了好几代的禽类出去，自己找吃的，能节省四成的粟籽消耗；豕的喂养也不复杂，它是杂食性动物，食物来源多样，吃烂菜叶烂水果、吃剩饭剩菜、甚至吃一些草，都能长膘。
但这些牲口可不行，他们只能吃草或者精饲料。
以一只羊为例，它每天要吃掉8-10斤鲜苜蓿或者10-12斤的普通草料；也就是说，一年至少需要15-20亩的草场，才能满足它的正常生长。
这还只是羊，要是按照对青草的需求来计算，一头牛或者鹿，相当于6只羊的消耗，一匹马相当于5-6只羊的消耗，但马消化的更快一些，而一只驴子，也相当于3只羊的消耗。
如果按照这种计算方式，那整个部落目前拥有的牲口，就相当于个标准羊的消耗。再乘上最低15亩草场的面积，这个数字，就接近190万亩草场！
190万亩！
就连熊洪，在听到这个巨大的数字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草场不像耕地那样难以照料，甚至只要是长草的地方也都可以用来放牧，但这么大的面积，就算熊部落每个人都能像蚯蚓那样，被切成几个部分形成新的个体，用来照顾草场，那被砍成几十段的熊洪，到时候恐怕也没办法完成这么大面积的打理。
要知道，熊部落目前的耕地面积，总共也才不到十万亩。
“是啊，的确快养不下了。”
熊巫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情况他也是很清楚的，将手中的册子合上，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还是要想办法多找一些谷间草场或者林间草场，不然这些牲口，会占用部落大量的土地和人手。”
“不错，事实上，羽落能维持这么大规模的牲口养殖规模，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熊洪说的一点也不假，羽落的做法实在是超出他们的想象：八个牧场主要是用来种植苜蓿草，留作青储饲料的储备区，确保冬天能让这些牲口过冬的，自然不能用来日常放牧。
所以日常的放牧，就要另寻他法。
第815章 应对办法
羽落的做法几乎对白骨洞营地附近的区域利用到了极致——每个牧场所在区域附近，在耕地边的田埂上、在树林间的草甸上、在山谷两侧的坡地上、在偶尔发现的林间空地上，只要是有野草长出来的地方，就会有族人带着提前分配好的上百头牲口，去这些地方，早出晚归地进行放牧。
比如从草长莺飞的三四月开始，草场谷以及附近的山坡、谷地，也同样适合放牧，虽然距离白骨洞营地和牧场远了一些，但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持续到夏末，三个月的时间，附近两个牧场的牲口，都会在这里放养，缓解原本牧场的压力。
靠着这些办法，羽落总算是勉强把八个牧场的牲口，都给养活了下来，但其中的艰辛，只有羽落自己知晓。。
这几个牧场中，有几个是属于其他部落的牲口，自然也要这些部落派人来照料，但这些部落哪有熊部落这么强的实力，个个苦不堪言，甚至都愿意“低价”把一些牲口卖给熊部落。
相比较熊部落的“贪心”，这些部落倒是很“豁达”，自己部落能养活多少，就喂养多少，哪怕少吃点肉、少用点皮都没关系，至少不用像熊部落那么辛苦——事实上，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除了要让这些牲口吃饱、有个安全的环境，还有一点是很多部落都忽视的，就是对这些牲口的照料和驯化，这些都是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人力物力，坚持下去才有回报的。
“羽落是很厉害，不过他这种办法，是没办法持续长久做下去的。”
熊巫也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白骨洞营地为了养活这些牲口，不得不放弃了很多的建设和休息，今年去白骨洞那里实地了解，熊巫就从那些族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情况。
“没错，幸好今年没让他们继续去围猎，不然整个白骨洞营地就得崩溃。”
熊洪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起，“一个月前，已经给白骨洞营地那里下令了，入冬后先准备宰杀一批牲口，在这之前先运回来一些牲口，同时给周围的部落也换过去一些。”
“白骨洞的八个牧场，最多只能喂养一万两千头左右，再多，喂养和照顾起来，就很是吃力了。”
除了吃草料，族人的照顾也是很重要的，毕竟这么多肉食，吸引过来的除了部落的族人，还有一些野兽，白骨洞营地和周围的部落，甚至都组建了几支狩猎队，专门捕杀那些在牧场周围转悠的野兽。
“毕竟白骨洞营地的任务，不仅仅只是喂养这些牲口，它的作用更是相当于对东部诸部的物资运送和原材料收集。”
熊洪来回走了几步，伸了个懒腰，“化整为零，整个部落七十多个营地和村子，并不是所有的村子都有足够多的牲口，这样一来，不仅能缓解羽落的压力，还能让这些村子的畜力和肉食更加充足。”
“不错，部落这么多营地和村子，分担一下就好了，南方通道的一号到八号营地，你不是说有很多林间空地吗？这些营地也能喂养一些，怎么说也能养下一两百头牲口吧？”
“这自然没问题，不过今年怕是来不及了。”
熊巫说的话，熊洪很是认可，“等明年吧，今年从白骨洞运过来的这些牲口，目前都在本部及周围的过冬牧场里喂养着，春耕结束之后，我会让人把这些牲口，多运走一些。羽落那边也是一样，再给九十里铺营地、六十里铺营地这些村子送过去一些，减轻白骨洞营地的劳动量，就因为照顾这些牲口，他们今年种植的粟田，都比计划中的少了一千多亩。”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今年去围猎了。”
“要是能找到更多像草场谷或者芦苇原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熊巫“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了，熊才、熊壮他们对北面的探索，不是说发现了不少比芦苇原还要大的草场吗？那里如何？”
“嗯，那里的确适合，地方也大，也足够平坦，主要因为靠近北方，所以也没有什么树林，都是草场，非常适合放牧。”
熊洪肯定地说了一句，而且言语中很是欣喜，去年和今年，向多个方向的探索，让熊洪更确切掌握了周围的地形，并且从探索中找到了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和物资。
穿过绵延起伏的山脉后，再往西北，应该就能进入更大的草场了，甚至在后世都非常有名的天然牧场。
“不过这个地方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暂时还没有办法去开发使用。”
从芦苇原和牛马谷探索出来的地方来看，那里的空间足够大，光是已经探明的区域面积，已经是芦苇原和牛马谷加一起的十几倍，这么大的地方，熊部落自然不会当做看不见。
只不过这些地方也有自己的缺点，面积虽然够大，但并不适合用于耕种，一方面土质不行，另一方面就是缺乏足够多的水源。
像熊部落人工种植的苜蓿草，如果水源充足的情况下，一年的鲜草产量，甚至能达到3000斤左右，但在这个地方，因为缺水，亩产估计只有五六成。
而且部落已经有不少的耕地在耕种，目前没有新的大规模开垦的计划，故而对部落重视耕种的族人们来说，这些草场的开发，并不是那么迫切。
另外，这些草场距离太远，赶着牲口的话，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从芦苇原或者牛马谷到达这里。况且这里道路完全没有，沿途经过的山林也多，很是不便。
当然，熊洪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是打算带着骑兵队的队员们，对北方这处草原进行勘探和建设的，甚至在从群山出去的一处山谷口，熊壮等人已经修建好了一处前出的营地，这处营地被熊洪称为草场一号营地，准备作为下一步探索的前出基地。
但发现了下河谷诸部后，熊洪的重心自然就放到了新部落的身上，北方的探索计划从原本的重点，调整成次一些的探索任务，由熊材、熊壮等人自行安排。
“明年吧，等今年武备队多训练一些骑兵出来，到时候人更多一些，探索起来自然更方便。”
熊洪踱步走到地图面前，闪烁的蜡烛和油灯散发的微光，照在有些黑暗的地图上，“明年的首要任务，还是修路，而且有好几个地方都要修，不光是通往草场一号营地的道路，连通临海营地的道路也要修一修。”
“嗯，这些已经在安排了，目前让熊奇和水草在计算修建这些道路，需要多少物资和人手。”
道路的重要性，族人们越来越能体会的到。
“对了，上次羽落传信回来，他们准备宰杀大概3000头羊，200多头牛，还有一些其他的牲口，加一起差不多有个六七千只，这么多肉，族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处理吗？”
提到这个，熊洪就有些头疼。
要是只有一千头，他还能让各个营地分一下，总不至于让这些肉浪费掉。但一下子六七千头，就算全是羊，至少也有个几十万斤的肉，这么多肉，如何储存，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天气已经变冷了，早晚间都开始结冰，屠宰好的肉食，分割好后放在室外冻上一夜，就不用担心它像夏天一样腐败变质。但这种“冷冻”，完全依赖大自然。
这种冷冻很是方便，冷冻好的肉，只要堆放到户外阴凉的地方，就能保存很久，熊部落这里的冬季很是漫长，有五六个月时间可以存放，但剩下的时间呢？
要知道，在初冬或者春天的时候，气温会有所反复，一旦温度忽高忽低，这些肉食就可能在反复的解冻中迅速变腐败。
那要是尽快吃掉呢？总不能一整个冬天，大家每天吃这些肉食吧？然后到了春夏，就只吃粟籽。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不说吃多了会腻，单纯是只依赖一种食物，身体所需的各种营养也不均衡。
那腌制呢？腌肉可以让肉类保存的时间更长一些，以熊部落目前的腌制技术来说，腌制好的肉类，在妥善保存的情况下，甚至能达到两年的保质期。
但腌制也存在一个问题，需要很多的食盐，按照十斤肉一斤盐的标准来，这么多肉，对部落的煮盐坊是个巨大的挑战。腌肉当然也需要族人不断地晾晒，而且，腌肉最好的部位就是脂肪较少的地方，不然肥肉也会氧化变质。
这些咸肉吃起来的口感肯定就没那么棒了，营养也要流失掉不少，放久的话，会变得很硬，食用前还需要用温水浸泡很久。
不过毕竟是肉食，很多族人以及部落，还是很喜欢这种咸肉的。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风干。
这是熊部落的族人在日常处理肉食时，偶然间发现的一种办法。这种办法就是将肉切割成小条，可抹少量的盐甚至不抹盐，挂在通风、干燥、寒冷的风口位置，寒风会将肉干里面的水分带走，让肉的重量减轻到三分之一，保管妥善的话，也能保存个一两年。
吃起来直接可以放到嘴里咀嚼，但老人孩子吃不了，而且一遇到潮湿的天气甚至稍微沾点水，就很容易发霉。
另外还有一种烟熏的办法，但这种办法，也是一样，需要大量的柴草。
“用任何一种单一的办法都不行，得多种办法一起用。”
熊洪想了想说道，“三成的肉食，用冷冻的办法，这些肉食，我们这个冬天需要全部吃掉；四成的肉食，用盐腌的办法，可以保存的很久，而且晒干后对很多部落来说，都是美味，用来交换物资也是很不错的；两成用风干的办法，这些可以用作探索队和武备队外出执行任务的紧急粮食；剩下的一成，是将这些牲口身上的脂肪、肥肉给切下来，熬成油脂，这些油脂，也能放上很久。”
第816章 油脂
油脂，是熊部落发展过程中不怎么起眼、但又发挥着重要作用的物资，从最开始的冬季防冻，到后面的器械、皮具维护，再到食用——从熊洪担任族长之后，每年秋冬季节，都会准备尽可能多的油脂，尤其是动物油脂，使用范围更广。
对于熊洪来说，这些东西就是“液态黄金”。
当然动物油脂的来源，绝不仅仅依靠喂养、捕捉到的牲口。
这些牲口身上的脂肪可以提炼出油脂，从海里捕捞上来的鱼类也同样可以，而这些油脂，在部落的很多地方，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食用这个功能，是油脂最基本的功能，也是当初熊部落收集油脂的主要原因之一，无论是煮肉汤，或者是蒸粟米饭，在锅里放上一些油脂，能让饭食的味道更香更可口，而且在熊洪看来，这些油脂中蕴含着很高的能量，用于冬季储备，非常有必要。
其次就是当做燃料，尤其是油灯的燃料。
正是由于这些动物油脂的提炼和使用，熊部落一直推行的晚间学习，才能被严格地执行下去，否则晚上大家看都看不见，还怎么去学？这些油脂，照亮了熊部落晚间的一间间房屋。
当然，用作灯油的油脂，在熊部落属于最高级的存在，甚至比食用的还要好。这种通常是由动物的板油或者肥肉提炼出来的，提炼冷却之后，雪白滑腻，盛放在专门的陶罐之中，放到仓库里储存，至少能保证大半年不会变质。
至于用骨头、碎肉等熬煮出来的油脂，质量就没有这么好了，通常用于保养车轮的轮毂、门栓、防水等作用。
随着部落获取到的兽皮越来越多，部落的皮具、皮衣等物品，也在制皮坊的不断研究之下，出产的越来越多。而这些油脂的作用，也逐渐显现在保养兽衣物物品上。
还有武库中的各种武器，尤其是金属武器，都需要经常进行保养，而擦拭之后，用于防锈防潮的物品，正是这些油脂。
“一头健康的牲口，一般身上只有一成左右的肥肉，能够提炼出来的，大概只有一半，也就是一头一百斤的羊，身上能用的肥肉只有十斤左右，而在这十斤肥肉中，能提取出来的油脂，只有一半左右。”
熊部落既然对这些油脂如此在意，自然不会什么也不去做，在每年秋冬季临时组建的屠宰队中，就有一部分族人专门收集这些肥肉，专门用于提炼所需要的各种品质的油脂。
平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哪个营地宰杀牲口，就由哪个营地来收集油脂。
“今年要宰杀这么多头牲口，油脂自然少不了，幸好前段时间不是太忙，羽落那边烧制了不少的陶罐，专门用来盛放这些油脂，看来他们今年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谁要白骨洞营地那里有这么多的牲口呢？”
熊洪嘿嘿一笑，“正好，这个冬天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对了，除了这些牲口的油脂，今年还新增加了不少的鱼类油脂，在鱼河口营地，熊皮指派的负责人，叫什么……荻花的，从那些鱼内脏、鱼腹部这些地方，提炼出来了鱼油。”
熊巫捋着自己的胡须，明日的安排已经全部做好，他将所有的书册整理起来放到架子上，“这些鱼油，是不是要比牲口的油脂好用？”
“不一定，看要用在什么地方。”
熊洪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实际上，他也不清楚，鱼油和动物油之间的区别，但后世的经验告诉他，鱼油的价值，的确比动物油要多不少。不然后世就不会有那么多所谓的鱼油类产品，被冠以保健品的称号。
事实上，鱼油的功效也不算差。
“可以给猎手、战士们补充一些鱼油，这些鱼油可以补充我们身体所需要的营养，如果经常让族人吃这些鱼油，对眼睛会非常好。”
后世大名鼎鼎的“夜盲症”，就是因为营养不良，缺少一些维生素，才导致夜间无法视物。
“还有就是老人、女性、孩童，这些提炼出来的鱼油，可以帮助他们身体恢复的更快一些，尤其是部落的老人，每天吃上一些鱼油，对他们的腿脚也有好处。”
“是这样，这些鱼油的好处，虽然还没办法去证明，不过至少不会有害，就是吃起来，腥味太大。”
“这倒是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在里面加点盐。”
熊巫笑了笑，也站了起来，“看来明年我们部落跟外面交换的物资，又会多一些新的出来。”
“不错，要不是这些油脂，我们部落的皮手套根本没办法软化，而且涂抹在脸上、手上，还能防止冬季开裂和冻伤，周围的这些部落，冬天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熊巫说的没错，油脂的作用也被周围的这些部落意识到了，纷纷增加了对这些油脂的交换量，让部落临时组建的宰杀队伍忙到飞起，要不是有之前的库存存在，这帮族人真的要连夜熬煮。
“荻花还是挺不错的，熊部落七十多个营地和村子，女性村长只有不到十个，像荻花这样，才担任一个营地的负责人，就能发现营地发展方向的，更是少之又少，甚至很多男性村长都比不过她。”
前段时间，从水草那里要来了目前部落所有村子村长、队长的相关信息，鱼河口营地的情况，熊洪自然不会忽略，毕竟熊皮当初安排她去担任负责人的时候，可没想到她能做出如此成绩。
对于对熊部落发展有贡献的族人，熊洪从不吝惜赞美，荻花的成绩，他是看的到的。而想要让熊部落维持如今的发展势头，就必须不断地发现、提拔这些有能力、肯出力的族人。
“鱼河口营地，因为修通了与朝阳营地的道路，原本需要四五天运输的路线，现在只要两天就能到，而且在熊皮的支持下，鱼河口营地还专门建造了用来熬煮鱼油的工坊，工坊里面用于提炼油脂的工具和器械，很多都是荻花带着族人搞出来的。”
今晚的正事已经说完，熊巫便放松了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处发出噼啪的响声。
“工坊的一些布局、器械的图纸，都被荻花画了下来，才送到本部这里，希望得到明观院甚至是族长的指导。”
熊巫想起了什么，从一堆纸张中翻找了一下，抽出几张摞在一起的纸，“就是这些，荻花的想法很是不错，整个营地的布置，几乎就是围绕着这些提炼油脂的工具和器械。”
熊洪接过纸张，认真的看了起来。
图纸上画的画并不是很精准，甚至在熊洪看来，都显得有些潦草。不过考虑到熊部落族人的能力，荻花能够将看到的东西抽象成这种线条和图案，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的想象力和理解能力。
“嗯，这里的布置，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鱼河口营地属于是熊部落新式营地的代表，这处营地，虽然也规划了耕种区域，但熊洪用专业的眼光去看，这处被标记为种植区的空地，距离营地有个十几里路。
就算交通方便了，一来一回就需要半天时间，路旁的山林里，随时会埋伏着野兽，没有狩猎队，根本无法通行；而且准备开垦的土地，面积也不算大，顶多就上千亩大小，按照熊洪的想法，要想在这里发展，干脆就可以以鱼类的加工和处理，作为营地的主业。
种田和养殖，只需要保证一些基本的需求就可以。
而荻花的设计，主要就是没有考虑到营地的实际，将种植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当然不是说种植不重要，但鱼河口营地狭窄又多石的土地，的确不适合种田。
当然她的设计中，自然有吸引熊洪的地方，就比如，她设计了鱼油提炼工坊，以及鱼肉腌制工坊。工坊里面的核心，包括四个环节：熬煮器具、加热工具、油水分离装置、储存装置。
熬煮器具，部落的陶锅就有些不够大，因为被渔船捕捉上来的鱼类，如果是那种油脂丰富的鱼，一船差不多就能捕捞个上万斤。这些鱼被捕捞上来后，几乎在运到营地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死亡，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腐败变质。
故而熊皮对营地鱼油熬煮工坊的要求，核心就是一个字：快。
故而这些一次只能装几十斤的陶锅，首先就被排除在外。
幸好熊部落有青铜器、铁器，而且荻花是从本部过去的，自然知晓本部的一些信息，故而在今年发现香鱼溯回，她被熊皮任命为鱼河口营地的负责人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向本部申请了十余口青铜锅，跟随水鱼等人的船队，回到了鱼河口营地。
从八九月开始，鱼河口营地便迎来了鱼获的高峰，几乎水鱼等人的每次出航，回来后都会带上万把斤的鱼。每次熬煮，十口锅同时开煮，场面甚是壮观。
当然熬煮这些鱼之前，是需要进行宰杀的。
宰杀的环节，是营地处理的第一道工序，所有捕捞上来的海鱼，在这里进行宰杀、清理、分离后，再进入下一个工坊。
宰杀后的鱼内脏，挑选出鱼膘、鱼籽之后，大部分就直接丢弃，放到堆肥坑中进行堆肥；接着就是把这些海鱼身上富含油脂的鱼腹部给切割下来，在锅中加水，用以熬煮鱼油。
这一部分用于熬煮鱼油的脂肪，大概占到整个鱼体重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虽然收集起来麻烦，但至少要比那种大型牲口好收集一些。
剩下的鱼肉，则会被营地的另一处专门负责腌制和晾晒的工坊给拿去，用细盐细细腌制，挂在营地西北侧的一处高地上晒干，晒干之后，就得到了一串咸鱼。
第817章 学堂
熬煮内脏的燃料，几乎都是从部落运输过来的煤炭，或者是从周围山林里砍伐的树木。相比较于树木，族人们更倾向于使用煤炭，毕竟这些煤炭使用起来更加方便，也不需要经常换柴。
熬煮的时候会将表面的一层血沫和杂质给去除，然后将得到的混合液体放到陶缸中静置一段时间，接着则需要油水分离，分离出来的油，重新加热一遍，融化后，再用滤网多过滤几遍，最终得到杂质含量很少的鱼油。
这些鱼油被提炼出来之后，就要进行储存。
白骨洞营地是熊部落第一个被允许生产陶器的村子，生产出来的陶器，主要是供周围的村子和营地使用。
而盛装的陶器，都有相对统一的大小，内外还上了釉，保证密封性完好。
在储存时，这些放得半凉的鱼油被放到罐中，趁热进行密封，密封之后，就放到仓库里存放，或者跟随船只，回到部落。
“这里、这里，熬煮工坊的位置可以变动一下，这样就能利用西北方向和东南方向的风，节省一些燃料。”
熊洪指着图上的画，取过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仔细地修改，“这样一来，营地的布置就合理多了，我们的物资也能放得更加整齐。”
“这里是处理鱼肉的工坊，这些的鱼腌制后，应该悬挂到背风、太阳好的地方晾晒。”
不一会儿，熊洪便将一幅更加好看的图纸给画了出来。
“不错，这样改过之后，就感觉鱼河口营地更加接近一个大一些的村子了。”
熊巫凑过来看了看，感慨地说道，“鱼河口营地，主要依靠的就是旁边的大海，看来熊皮说的没错，是需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造船坊。”
部落对海洋的认识还是很浅薄的，要不是熊洪这个有着后世记忆的族长，目前没有哪个部落会对浩瀚而又危险的海洋感兴趣。
有了海船，有了鱼河口营地今年的收获，有了临海营地捕捉到的大量的鱼类，才让熊部落开始接触到海洋给他们带来的变化和影响。
“是啊，海里面的鱼类，可以说是非常丰富，虽然现在我们只能在沿岸附近的海面上捕捞，但迟早有一天，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造更大的船，捕捉更多的鱼。”
……
“昨天教给你们的十个字，你们都学会了没有？都不说话……那今天我们来抽几个人上来写，看一看你们晚上学习的时候，是不是在打瞌睡。”
学堂里的一间教室，一年级的教授正在检查文字的掌握情况。
半个月之前，学堂一建造好，熊黑便带着负责“留学生”的队长们，将这里给分配好，山石作为今年考核通过的熊部落教授，自然得到了部落的任命，负责教导两个班级的识字课程。
“你，你，还有你，你同桌，一起上来，每个人拿截白笔，我说一个，你们写一个。”
被抽到的几个孩子身躯一震，不得不从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艰难地往黑板旁挪动。
“怎么？屁股上缝上石头了？快点上来。”
经过半个月的授课前培训，又经过了半个月的实际教导，山石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上课的方式，而且也发现了，但凡是上课时眼神迷茫、爱和同桌说话的小孩子，选上来写字，基本上就没有能全对的。
而他也喜欢挑选这些不认真学习的，一般而言，只要被打了一次，第二天就能比前一天认真不少，虽然只能维持两三天，但山石还是非常乐意这样做的，这帮孩子，按照大巫师和族长所说，从小不好好学习，长大了怎么指望他们为部落认真做事？
学堂里的每个班级，几乎每天在上午的课后，都会进行简单的课后小测，错得太多的，被打手心，比比皆是。
“昨天的十个字，我来读，你们写，第一个，希望的希……”
黑板旁的四个孩童“刷刷”地动起笔来，而在台下的孩子们，也熟练地拿起纸张，在上面工整地写字。
“第二个……”
山石看着黑板上奇形怪状、错漏百出的文字，怒火不断地往上升，等十个字写完，自知下一步要被打手心的孩童，自觉地站成一排，低着头等待老师的责罚。
“你们……十个错了五个，最多的居然错了六个，看来昨天你们是真没好好听讲，下午也没好好练习，来，伸手！”
秉持着错一个打两下的标准，山岩用细木棍抽在了这几个孩童的手上，这些孩子吃痛，但又不敢叫唤，因为一叫唤被打的更狠，只能涨红了脸，默默地忍受手心传来的疼痛。
抽人也是个技术活，既要保证这些孩童体会到那种通入心扉的“美妙感觉”，又得保证不能把他们的手给打坏，顶多肿上半天，就能继续“使用”。
“一个冬天，你们至少要掌握三百个字的读写，现在半个月过去了，才学会五十多个字，你们是想一直留在一年级吗？”
山石摇了摇头，对这些孩童要求严格一些，是熊洪族长和大巫师、熊黑院长等人的一致看法，山岩也明白，这些小家伙们不好好教导，不放在学堂里让他们学习，吃饱喝足没事干的他们，整天就知道在围墙里四处闯祸，肯定是不行的。
山岩不禁有些感慨，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最开始在各个部落里面，这些孩童，几岁就要帮着部落做事，去做一些简单的诸如采集、清理这方面的工作。即便是熊洪融合了凌河诸部之后，这些孩童也不是完全闲了下来，也是需要在学习之余，帮着部落做事的，种地、除草、收割、脱粒……这些活，他们也要去干。
现在部落的条件越来越好了，而且人口也越来越多，这些孩子们倒能少干一些活，闲下来之后，精力旺盛的他们，就经常在围墙里成群结队地玩耍，偶尔再闯点小祸。
幸好有了学堂，这些孩童就有专门管理他们的老师了。
山石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让人擦掉黑板后，对着站在墙边的四个孩童说道，“这次错的字，明天我还要再抽一遍，你们最好晚上记住，不然明天我还要再打你们。”
山石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到座位上，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截粉笔，“今日我们继续学十个字，你们要记住了……”
类似的教学，在学堂的教室里不断地进行，不时地从教室里，传来一阵阵打手心的清脆声响。
熬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下课的时候了，乌脖等人站起来送走老师，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一边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书本。
“乌脖哥，运动会要报名了，你今年准备报什么？”
骨黑从外面走了进来，今年他运气不错，又被部落派了过来学习，在部落集合的时候，便跟着乌脖一起，到了熊部落，又被分到了一个宿舍，除了不在一个年级，其他时间几乎都能在一块。
“我啊？今年的运动会，不是说要提前筛选吗？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筛选呢。”
将书册整理整齐，摆放在桌子上指定的位置，乌脖离开座位，带着骨黑到教室外面稍微活动一下，现在是下课时间，再过一会儿，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就要带回开饭。
“乌脖哥你肯定没问题的，去年我们不就拿了一个名次吗，今年继续报名，再拿到名次，不就又有铜币了吗。”
骨黑眼神都快要发光了，“去年熊部落给我的铜币，我带回去之后，族长可开心了，连着夸了我好几天。”
去年他们两人跟另外两人组成了一支四人小队，参与了接力赛，虽然只是得到了第三名的名次，但同样有一些铜币作为奖励。熊部落让他们喜欢的一点中，就是给铜币很是干脆，几乎可以算作是当场发放了。
而这些铜币，能够从熊部落换取众多的物资，甚至连以前珍贵的青铜器，现在也可以用铜币进行兑换了，让很多部落都意识到，这些铜钱的宝贵之处。
“那你今年准备报什么比赛？”
现在熊部落还在确定将要比赛的科目，不过大致跟去年差不多，奔跑、跳跃、灵活、耐力、配合，估计就是这些。
“我啊，老师说我读书不行，最简单的二年级数术计算还有些不熟练，字也不认得多少，就是跑的比较快，我觉得我可以去报名奔跑。”
骨黑嘿嘿一笑，“今年要是还有长跑的话，我一定要参加，今年从春天到来熊部落之前，我们族长每天都让我们给外面干活的族人们送东西。”
乌脖点了点头，骨部落距离他们很近，他自然知晓一些骨部落的情况。骨部落今年在距离山洞一两里的谷间空地，新开垦了一片土地，大概有两百多亩，从去年冬天他们来学习的时候就开始清理了，今年算是第一年耕种。
耕种的时候，偶尔会缺一些工具什么的，这个时候，就需要骨黑从山洞里出发，跟在猎手们的后面，给开垦土地的族人们送工具、送吃喝，跟在他们后面，骨黑奔跑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那行啊，你报奔跑类的吧，我还要再看一看，再说了，急什么急，你天天上课挨揍，是不是上课就在想这些东西？”
乌脖瞥了一眼骨黑手上，果然又出现了熟悉的红印，对这个好友的情况，他可以说很是了解。
“要是你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也不至于每次挨打都有你的份。”
“也不能这么说，老师对我说过，挨打就能记得更多，记得更深，我觉得老师说的没错，今天的词语和数术，我就记下来了。”
骨黑说的振振有词，让乌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两手一摊，当做没听到。
学堂院墙内，老师休息的地方，铜钟被敲响，这是表示下课和集合的意思，乌脖看着骨黑往自己的教室方向跑去，正如他所说，骨黑跑的的确不慢。
第818章 熊部落的一天
“集合了，都从教室里出来，按照各小组站好队，准备开饭。”
每个年级都分为若干个班，这些班级由学员们自己选出负责人，熊洪恶趣味地给他们起了个班长的称呼，但这帮族人们却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既能跟队长的称呼区分开，又能知晓代表着什么意思。
作为三年级二班的一员，乌脖去年就已经来过熊部落，知识水平甚至都快达到四年级的水平，故而平时经常帮助其他孩童学习。
而且他又是熊黑看好的学生，自然也就担任了这个班级的班长，负责协助老师教学，以及对其他班级成员的学业管理。
比如安排成员打扫教室卫生、整理课业材料、组织日常课业训练等，都由各个班长来确定，一方面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锻炼这些班长们的管理能力。
毕竟有很大概率，这些担任班长的孩童，会在将来成为部落一员后，成为部落的骨干成员，现在就开始“教育”他们，就是为了部落的将来；另一方面，则可以抽调出一部分熊部落教授，尤其是那些具有较高创造能力的教授，明观院这些地方更适合他们。
听到乌脖的命令，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孩童们，迅速地从教室里教室外集合到门口的走廊下，并按照之前定好的位置，熟练地排成了三列，而整个学堂的教室旁，都很快地整好的队伍。
乌脖快速地清点了一下人员，都到齐之后，便站到队首的位置，等待今日值守教授的下一个命令。
“一年级一班，你们先走，后面的跟上！”
饭堂距离这里并不远，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当乌脖他们走到饭堂门口排好队列的时候，围墙钟楼上面的铜钟，也正好敲响了十二次。
“等会进去吃饭，不要说话，快点吃完快点在门口集合，中午回去睡一会，今天下午我们班要去磨坊帮忙舂米，都多吃一点，下午干的活还比较重。”
在进入饭堂前，乌脖站在台阶上，跟下面的成员说道，他上午的时候就从老师那里得到消息，要带他们去帮着舂米。
“下午睡醒集合都快一点，早点去就能多干一些。”
这些来自东边诸部的孩童，有很多都是去年来过的，但去年来可没有像今年一样，体验过熊部落的各个工坊，顶多是干一些捡拾石头、劈砍木料或者是晾晒粮食这些简单的活。
对于今天下午的舂米坊任务，乌脖也充满了期待。
“来，一年级一班，进去。”
随着值班老师的命令，十来个班级陆续进入了饭堂。
跟去年相比，饭堂要大了不少，不然也盛不下学堂的近六百号人。
“还是那句话，吃饭的时候就安心吃饭，不要乱跑也不要说话，有什么事就找我。”
熊火嗓门很大，整个饭堂都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都吃快点，本旬你们是第一批吃的，吃完后面还有两三批族人等着开饭！”
乌脖带着自己的小队早已站到了桌子面前，一条长桌可以容纳十五人，他们一个班级，正好站了四桌。
因为今年来学习的人很多，所以饭堂里除了族长和大巫师以及大队长们吃饭的地方有座位，其他的座椅都给撤了出去，吃饭的时候，全部都站着吃。
而在现在饭堂的北面，靠近围墙的位置，现在熊部落也正在修建新的饭堂，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投入使用了，不然每次开饭都要分好几拨，对饭堂来说压力很大。
“各桌来打饭，从一年级开始。”
饭堂的值守人员见大家都站好，便开口喊道，“吃多少打多少，不够再加，要是发现有浪费的，哪一桌浪费，他们晚上就不要吃了。”
“熊部落的手段你们很清楚。”
虽然值守人员的话语充满了威胁，但实际上熊部落并不吝啬，尤其是在饭食供应上，不管是他们这帮外来的学生，还是那些依旧是俘虏身份的族人，或者熊部落自己的老人，在吃饭问题上都是一样的，食物量大管饱，种类也算丰富，营养更是较为均衡。
毕竟熊洪族长会偶尔翻看饭堂的食谱，按照他的要求来合理分配肉食、谷物、禽蛋、水果、蔬菜等物品。
不过有一点，熊部落不允许浪费。
前些天这些孩童们刚来，面对熊部落这么多的食物，很多第一次来熊部落的孩童，都看花了眼，想着多吃一点，难免就会多打一些饭食，但吃完之后，有几桌的咸鱼干、粟米饭没有吃完，还剩不少，被值守的饭堂人员逮了个正着。
为了让他们有个深刻的教训，同时也是警示其他孩童，饭堂告诉学堂之后，两个部门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就饿了他们一顿，并且这几张桌子上的孩童，不管年纪大小，也不管男女孩童，全部都被学堂的教授，用竹棍打了一顿手心。
一人犯错全桌处罚，让这些孩童们瞬间就明白了，从踏入熊部落的这一刻开始，他们一个班级或者一个桌子，就是一个整体。
熊部落的严厉惩罚，当场就吓哭了不少孩子，但这些孩童毕竟身处熊部落，属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就算想要回去，自己部落首先就不答应，而且熊部落可以接他们过来，但不包“退货”，所以震慑的效果极好。
从那以后，就没有出现浪费粮食的现象。
几天相处过后，尤其是上一届的“老”队员开始发挥作用，这些孩童也清楚认识到，食物不管在哪个部落都是很珍贵的，熊部落给了他们学习的机会，又提供充足的饭食，不说别人，他们自己就应该珍惜在熊部落的时日。
毕竟回到自己的部落，虽然熟悉，但能够像熊部落这样，提供一日三餐？能够让他们住上温暖的房屋？
正如饭堂值守人员的熊火熊灶姨娘所说，吃完了要是不够，可以再去加，熊部落可不会在这些饭食上制约他们，他们只要好好学习，根本不需要担心饭食的问题。
况且熊洪族长和大巫师，也经常来饭堂吃饭，要是被他们发现饭堂在饭食上出现什么问题，自然也说不过去。
况且也没有必要，今年吃的粮食，很多都是今年年初甚至去年冬季剩下来的存货，除了粟籽、黍米之外，这些肉干、咸鱼、咸菜什么的，要是不尽快吃掉的话，部落还要担心会不会变质。
乌脖迅速地吃完了饭，他们班级都是快要成年的孩童，自理能力自然要比其他班级强上不少，很快就吃完了饭食，开始帮着收拾桌面，另有其他班级的成员，则要留下来帮助饭堂清洗餐具。
“都吃饱了吧？把桌面上的碗筷盘子收拾一下，收拾好到外面集合，负责刷碗的班级留下。”
值守的熊部落族人大声喊着，“快点快点，下一拨的族人马上就要到了。”
吃过饭之后，由学堂的值守老师带着他们回到居住区，接着让大家进入宿舍，原地解散，各自回到各自的宿舍，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午休了。
上午的课程有些难度，是关于什么面积的计算，即便是乌脖学起来都有些吃力，现在终于能歇一歇了，他躺在炕上，想着上午没有弄明白的地方，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当！当！当！”
午休差不多有大半个时辰，乌脖等人被钟楼的钟声叫醒，一骨碌翻过身，快速地将被褥收拾整齐，跑到厕所方便之后，便来到居住区外面，这里已经根据不同的年级，站成了一个个队伍。
“下午的劳动课，每个班级的任务都不一样，一年级去一号粮仓，筛选明年要种的菽种；二年级去木工坊，帮着捡拾那些族人劈开的木柴；三年级去舂米坊，那里需要不少人去帮忙。”
带队的教授说道，顺便对身边的几个小队长说了些什么，“那就这样，动起来吧，早点干完早点回来休息。”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一般干完活就快天黑了，吃过饭之后还要继续学上一个时辰，学完也就该睡觉了。
在各个工坊小队长的带领下，乌脖等人迅速前往不同的方向，去分配好工作的工坊，开始了今天的任务。
“啊，你们来的倒是挺快。”
舂米坊现在的负责人熊草也才刚从居住区到这里，看到羊须带着一个班级的孩童过来，很是高兴。
“是的，这帮小家伙们动作越来越快，不像他们刚来的时候，什么也不懂，这还需要你们再好好教一下。”
“嗯，我们明白了，你们辛苦。”
寒暄了几句，两人便进入正题，安排具体的工作。
熊果指着舂米坊现在在用的几个房间，“那就开始吧，今日需要舂上三千斤的粟籽，上午我们已经舂掉一千八百斤了，还有一千两百斤，我们舂一半，剩下的六百斤，就交给你们了。”
“因为还需要磨一些豆浆、做一些豆腐出来，明天饭堂吃这些。另外还要对三号房间的十部水碓进行维修，我们的人手有些不够。”
负责具体工作的林花指着身后的一个房间，朝着羊须有些歉意的说道，“你们可以用一号、二号房间的水碓，虽然现在水流小了不少，好在还没有结冰，目前还不用人力来舂。”
“等再过几天结冰了，就需要用驴子或者脚踏式水碓了。”
第819章 学习舂米
“没问题，这里交给我们好了，我还是会一点这个的，而且这帮孩童都比其他班级的大一些，要是搁在以前，在羊部落的时候，像他们这样大，就要跟着族长狩猎了。”
羊须朝着林花笑了笑，他也到该找配偶的年纪，上次已经找羊巫帮忙问了，羊巫给他介绍的就是林花，两人其实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彼此感觉都不错。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羊须的眼神中饱含“温柔”，对着林花呵呵一笑，
“去吧乌脖，你带着一组二组在一号房间学习，桃胶，你带着三组四组去二号房间，我就在房子外面，帮林花队长他们磨豆子，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好的队长！”
从部落来到熊部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的时间了，但在今天之前，大家还都是处于熟悉环境的阶段，熊部落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工作的事情。
不过待了半个月，这些孩童的适应能力也算是比较强的，已经熟悉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故而熊洪和熊巫等人决定，让他们参与到部落的日常劳动中，因为在熊洪看来，劳动也是课程的一种，只有自己去实际参与劳动，才会更加理解课本上、教授所讲的内容。
“你们看，这里就是我们熊部落的水碓，是好几年前，族长发明出来的，到现在一直在使用。”
一个房间里涌进来二三十号人，原本较为广阔的操作间，也显得有些拥挤，但乌脖示意众人往后退，站到水碓后方。
“这种水碓，不需要族人或者畜力，它只需要外面的流水进来，带动这些工具，便能完成舂米的任务。”
林花笑着说道，
“是不是很厉害？这样一部水碓，从早到晚，可以舂出来近百斤的粟米，现在水流不大，也能舂出来六七十斤，而像这样的水碓，整个舂米坊，目前十个房间共有有一百部，经常只要用一半就够，要是人口再多一些，只要再启用一些就行。”
乌脖看着眼前可以自己上下运动的水碓，惊讶的张开了嘴巴，从这里看去，整个用来舂米的房间，一排排列整齐的水碓上上下下，只听到水碓前方的木杵“砰”地砸进到下方的石臼中，里面放着一些粟籽，在木杵的捶击下，很快这些粟籽的外壳便开始从石臼的边缘被抛了出来。
“你们看，每两部水碓旁边，都安排了我们的一个族人，他们各自负责两个水碓，也不算很吃力，当然辛苦也是很辛苦的。”
林花说这个话的确没有什么问题，舂米坊每天都要负责处理这么多食物，光靠这些人着实有些压力，要不是有水碓的存在，光是准备整个部落饭食的原料，都不一定能实现。
“现在你们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三个人，跟在我们族人身后，学习怎样去舂米。”
在乌脖的安排下，三十人很快就分成了十个小组，依次站在水碓旁边，看着熊部落的族人熟练的操作。
“你们看，舂米其实并不难，总共就几个步骤，第一步，将要舂的粟籽装到石臼中，差不多是一半的位置，或者用碗，一碗正好是一斤，装满十碗，倒到这里。”
乌脖所在的小队，熊部落的族人正在给他们做演示，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身后的石臼。
至于一次装满十碗，是这些年经验总结的结果，装十斤，可以保证舂米效率的最高。
“倒到那里面去，然后就可以解除这部水碓的固定装置，就是这个插销，拔出来后，整部水碓就可以正常用了。”
部落老人说完，便将插销拔出，水碓先是等了几个呼吸，然后缓缓地抬起木锤，到达最高点之后，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迅速下降，重重地砸在石臼里面。
水碓的锤头虽然是木质的，但锤头上方还有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有三十来斤重，往下砸的时候，力道很足。
石臼里面存放的粟籽，便在这种巨力下，很快就被砸破外皮，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籽。
“我们算过了，这些水碓，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以完成一次舂米，每次能舂出来十斤，一天差不多就有一百斤，正好是两袋粟籽。”
“而整个舂米坊现在有五十部这样的水碓，一天差不多就能舂四五千斤，不过现在入冬了，水流小了很多，能轻松舂出来三千斤。”
部落老人示意乌脖等人上前，教导他们舂米怎么舂。
“先固定住这里，这样锤头就不会往下砸造成危险；然后用这个刷子，把石臼里面的粟籽粟壳给全部清扫出来；再盛上十斤的粟籽，拔下这个插销，让水碓继续行动。”
“那这些清理出来的粟籽还有那么多粟壳呢，是不是也要清理干净啊？”
部落老人赞许地看了一眼提出问题的族人，肯定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被舂出来的粟米，跟没有完全脱粒、或者只剩下谷壳的，要分别筛选出来，就用这种风扇车，调一下出风的地方，用手摇动，就能将粟米和粟壳分开。”
“这些粟壳，里面还有一些没舂干净的粟籽，也不能浪费，就用来喂养牲口，对了你们还没有去喂过牲口吧？那是更轻松的活。”
乌脖听着熊部落族人的介绍，心中早就跃跃欲试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熊部落的一些器具，之前只是在书册上看到过介绍，并且在做题的时候，也会经常出现关于这些器具的题目。
比如昨晚他思考的问题，部落的族人每天需要消耗两千斤粟米，粟籽用水碓舂成粟米会有三成的损耗，问需要准备多少粟籽才能达到最低要求？如果这些粟米是用二十部水碓舂成的，那一部水碓至少需要舂多少粟米出来？一部水碓蓄水槽在房屋外与内部的舂米锤相连，两侧需要保证半米的空间，那拥有十部水碓的房屋面积最少需要多少？
而现场看到实际情况，乌脖中午思考的问题便瞬间有了解决思路。
“别发呆，舂米虽然简单，但也要注意安全，这一锤有二三十斤，砸到手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舂米坊的老人看着乌脖，认真的说道，“在固定好水碓之后，你们才能清理石臼中的粟籽，用这个刷子，几下就能把粟米给弄出来。”
“然后装粟籽，继续打开水碓，让它自己动，你们这需要在这个时候，把舂好的粟米给筛出来，用那个风扇车。”
一个房间里有两部风扇车，舂好的粟米粟壳，会集中在一起，由两三个族人协助筛选，一人摇动风扇车旁边的曲柄，带动里面的扇叶，另一人则从上方口子倒入粟米，在风力和重力的作用下，谷壳这些轻的杂质被吹倒前方，粟米则掉落在下方的木框中。
“筛选完之后，就可以把这些粟米给装起来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顺路给饭堂带过去。”
乌脖不仅仅震惊于熊部落磨坊里面的水碓，还有配套的各种器具，比如风扇车，还有各种其他的工具，很多他是见都没见过的，甚至第一次听说。
“这些工具的用法，你们应该知晓了，那接下来，你们自己先试试吧。”
舂米坊的族人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学生们笨拙地操作着器械，不时地帮助他们，虽然慢了一些，不过在这种手把手的指导下，乌脖等人很快就明白了这些工具该如何使用。
经过半个时辰的教导，乌脖等人总算可以独立地操作起来，而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熊部落老人，就被林花叫到外面，只留两个人看着，剩下的都要去干其他的事情。
“班长，这些水碓感觉好厉害，完全不需要我们用劲。”
身旁的骨裂依旧一脸惊奇，跟乌脖一样，他对这些工具也是非常好奇。
“想一想在部落使用的那种舂米工具，每天累的半死，也只能舂出来二十多斤，这一下就能舂十斤。”
“那能比吗？你看这个锤头，三十多斤至少，在部落里使用的那种木锤头，也只有三四斤，而且你的力气也不大，舂二十下都比不上这一下的。”
乌脖小声地跟骨裂说着话，看着锤头被水槽压的升上来，在到达最高处的时候又突然锤下，发出“砰”的闷响，石臼里面的谷子猛地一震，乌脖甚至都能听到粟壳破裂的声音。
骨裂对乌脖的说法很是赞同，这两年他们部落跟熊部落后面学着种地、养殖，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种地，今年山洞周围种下去的一千多亩粟田，更是收获了十一万斤的粟籽，去掉给熊部落交的三成，自己部落居然还剩下了七万多斤。
而这七万多斤，对于整个部落只有不到九十人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故而族长骨木，用两万斤的粟籽，从熊部落又换回来不少的好东西，什么布匹、盐、黍米酒、兽皮衣物……每个族人至少都能吃饱饭了。
当然熊部落的脚踏式水碓，也作为一个高技术的器具，流传到他们的部落，并且骨裂因为身体健壮，比其他同龄人都高大一些，经常被族长指派为舂米的族人之一。
没有水力，舂米纯粹就是个力气活，虽然可以用脚踏的，但一天下来，骨裂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裂开了，就这样，一天也才能保证够第二天的食用。
“那是当然的，你没听羊须队长说吗？舂米坊今天舂的粟米，都是后天甚至五天后才吃的，每天至少能舂三四千斤，而现在每天只要吃两千斤，剩下的自然也要存储起来，要么运送到其他没有舂米工具的营地，要么就放在粮仓里，等河面结冰再吃。”
乌脖摇了摇头，看着起起伏伏的舂米水碓，“这些东西都是熊洪族长设计出来的，真是太厉害了。”
第820章 脸红的羊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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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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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众人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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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隼羽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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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枭尾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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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熊大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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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艰难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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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伤口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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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初步成果
“族长，这是本次考核的结果。”
熊部落本部，降雪覆盖在地面上，围墙里面的族人正热火朝天地清理积雪。
熊黑在宗庙门口跺了跺脚，将脚上的积雪震开，推开悬挂着的兽皮门帘，大步走进宗庙旁的小房间，将一份薄薄的书册递给了松针。
熊洪正在处理其他事务，见熊黑进来，只是稍稍抬头，跟熊黑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处理手上的事务。
“先拿给我看看吧。”
熊巫正巧完成了手上的事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彘鬃也站了起来，从松针手上拿过书册，送到熊巫面前。
“嗯……还不错，这帮小家伙们倒是很认真，看来这一个多月的学习，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熊巫看的，正是周围部落送过来的那些“留学生”，这次参与考核的结果，虽然这次考核只是作为一次检测，但熊部落还是很重视的，主要就是为了看一看熊部落教育院今年教得如何，这帮小家伙们接受的课程，有没有必要再进行调整。
毕竟熊部落在这几年的教授过程中，尤其是熊黑所在的教育院，还是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并进行了一些改进，但实际效果如何，这就需要相当漫长的时日了。
“是啊，符合升入四年级学习的，就有七人！”
“剩下的孩子中，除了两百多人今年第一次来没办法参与考核，剩下的人中，二百九十几人达到二年级水准，三十几人达到三年级水准，都比预期的要好。”
“从这次检查的结果来看，新办法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帮孩童考核的成绩，让教育院的院长熊黑，很是欣喜，毕竟这些教师、教材或者是考核，都是由他们负责的，尤其是前段时间才被确定下来的教材和课程设置，更是在族长、熊木、熊巫以及熊黑的努力下编纂而成的。
一个多月的学习，就能达到现在的这种结果，自然很是不易。
当然这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留学生”，因为去年便来过，有一定的文字和语言基础，故而对熊部落教授的知识理解起来很快，学起来自然也就不慢；
更况且，这些部落，或多或少地都学习了熊部落的做法，让族人们空闲的时候学一些东西，那七个达到四年级标准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来自当初到熊部落参观，并带回几册书本的部落。
比如乌部落，他们的族长乌青，前两年便在熊部落待了一个冬天，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好几套书册，甚至今年春天的时候，还派人又来熊部落换走了两套最新的教材。
“不错，看来我们部落的语言、文字和传授的知识，这帮部落还是颇为认可的，他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熊巫仔细地翻看着书册上面的内容，不时地点着头，看完之后，便将书册合起来，又递回给熊黑。
熊部落的部分知识和技术，可以说对这些部落完全开放，而通过这些教材，这帮部落不仅掌握了熊部落的语言文字，更通过学习，开始逐渐向熊部落的生活、工作习惯靠拢，还有很多重要的技能，也是从这些书册上学习到的。
比如种地，熊部落最新的书册《农书》上，就有很多详细的介绍，什么时候该翻土、春耕，什么时候去起垄、播种，什么时候要间苗、浇水，什么时候能秋收、脱粒，书册上都记录的明明白白，只要是这个部落认得一些文字，按照上面的办法来，就不会有错。
再比如，如何判断月份，除了从熊部落了解到具体日期，并跟熊部落保持统一外，书册上也有相应的观察和记载的办法，冬至日和夏至日太阳高度的区别，月亮的圆缺变化，北极星的高度变化，这些都让很多部落的巫们着迷。
“这些人学的还算可以，那我们自己的孩子们呢？有没有进行考核？”
熊巫更关心自己部落的孩童，今年从各处村子和营地送过来孩童，也是两百多人，他们可是真正的“熊孩子”，是熊部落未来的希望。
这帮外来的“留学生”都能在一两年里初步掌握熊部落的知识，作为“根正苗红”的熊部落族人，那自然在学习上要求更严。
“对他们的考核，我们准备与本部的考核一起，按照不同年级来进行相应的考核。”
熊黑如实说道，“这帮孩童学习的教材，和外来的教材不同，这次考核的试题，对我们自己的孩童来说，有些过于简单了。”
熊巫点了点头，他理解熊黑说的，这几年，“熊孩子”们都被要求学习，从三四岁开始，就已经在育儿园开始学习文字了，到了五六岁左右，就必须到本部或者水村、黑齿村这些大的村子里的学堂，接受完整的教育。
语言、文字、数术、格物、地图、农学、医药、养殖、纺织、冶炼……这些学科或者工坊技术，现在都已经有了一套对族人来说很是复杂难懂的书册，学会了这些书本上的还不行，还需要去实际参与。
当然，对于孩童们来说，在到达三年级之前，要学的，就是字、词、祭文、数术以及部分常识性的知识。至于三年级之后，那就需要更加严格的教育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族长说的这些，大家应该都明白什么意思，熊黑的教育院做的很是不错，对我们自己的族人，尤其是这些孩童，现在严格一点不是什么坏事。”
熊巫对熊黑的做法很是赞同，这两年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好，土地里面生长的庄稼、草场树林里养殖的牲口、矿山上开采出来的矿石、山林里砍伐下来的木料，都要比之前产量多，而且还更省时省力，这其中就有部分原因，是族人将学习到的知识用到了生产上。
“我们自己人的考核，还有熊部落教授的考核，都准备好了吧？”
熊黑拿过来的这些东西，初步证明今年经过改动后的教育方法，的确起到了作用，可以作为日后教材和学科修改的依据。
但对于熊部落来说，这帮人毕竟还不能算是熊部落的正式族人，基础也良莠不齐，在教授他们的时候，自然不能跟熊部落本部一样，有一个系统、完整的学习框架，考核也不会很严格，所以他们现在考的好坏虽然能说明一些问题，但更多的是集中在教材调整上。
而每年冬天，比他们考核更重要的，是部落自己内部的考核，这不仅决定接下来如何对族人进行分班授课，也能根据部落孩童的学习情况，发现授课中存在的问题并进行调整。
也就是熊洪族长常说的，一边学一边摸索。
“这次考核考严格一点，有些小家伙觉得学会了就行，也不去加强，这样怎么能记得住呢？”
熊巫叹着气，摇了摇头，颇为痛心疾首，“这种想法很不好，要让他们有个深刻的教训。”
“明白了，大巫师。”
熊黑想了想，大巫师的意思，应该是增加一些处罚的手段，难道考的成绩差，就要挨揍吗？
也不是不行……
“熊部落教授的考核和选拔，是不是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不错，已经准备妥当，就差最后的题目了。”
熊部落的冬天很忙，尤其是年前，最重要的就是熊部落教授的考核，紧随其后的是部落运动会，接着就是部落集议，部落集议一结束，就要准备过年了。
过年之后，一直到春耕之前，漫长的两个月时间，都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务，而这个时间，是族人们最为轻松的时日。但对于熊部落的教授们来说，算是比较忙的。
因为部落开春之后就要迅速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生产中去，作为各个产业、工坊的“技术骨干”，自然要提前进行准备。
比如过完年之后，石雪就会带着一些教授们，去仓库里准备播种的种子，并在春耕结束后，随时观察禾苗的生长情况。
再比如熊山的冶炼坊，基本上有几个教授吃住都在那里，就是为了观察、研究不同冶炼技术下产生的金属有什么不同，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通常都是按月为周期。
今年一年，熊部落教授在明观院、各处工坊、田间地头甚至是船只运送这些方面，越来越发挥出重要的作用，他们通过自己的学识，帮助族长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深受族人认可。
故而熊部落教授的选拔、以及明观院对现有教授的考核，尤为重要。
“是的，场地、人员都安排好了，报名的族人也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考核的题目确定下来，印刷坊那边还需要一两天准备。”
熊黑将递回来的书册放到自己怀里，眼神随着熊巫的移动而移动。
“需要一天来雕板，再有一天进行印刷、裁剪、晾干。”
“好，应该也快了，考核的题目我们已经在出，估计到晚上就能整理的差不多，到时候再叫几个教授过来，看一看这些题有无错漏。”
熊巫指了指他刚才的座位，“今晚需要大家辛苦一下，宗庙这里给他们准备了房间和饭食，考核前，这些出试题的教授们，就不要出去了，防止出现泄漏，到时候还是由你来负责考核。”
第829章 造船坊的讨论
“好的。”
熊洪此时也终于完成了要处理的事务，他将笔放到架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熊黑说道。
“熊黑，今年新改动的课程，你感觉怎么样？”
“族长，挺不错的，这是这次对东边诸部检测的结果，其中还有一些我们自己的孩童参与考核的结果。”
熊黑将刚刚放到怀里的书册，又拿了出来，递到熊洪手上。
“的确不错，看来改动还是有些效果的。”
熊洪轻轻地点着头，脸上的表情颇为满意。
刚才众人的谈话，他其实都听到了，对熊巫和熊黑的观点，他倒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共识，正如他的想法一样，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一个短时间内就能看到成效的东西。
不过他一直坚持的教育，在经过这几年不断改进和完善之后，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部落在农业、养殖业、纺织业、冶炼等工坊上的技术进步，是各个队长都能看得到的。
“教材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反映，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况且，每过几年，就要调整一下。”
熊洪的建议让众人齐齐点头，教材内容的更新，对学堂、教育院甚至是整个熊部落的教育，都是很重要的。
熊部落最早的教材，实际上更像是熊洪和族人们想到哪写到哪、人为什么重要就记录下来的东西，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主线，也没有按照族人的理解能力进行阶段划分，自然就更不可能有那种循序渐进、类比关联的教材编撰技巧了。
比如以部落教授的“识字课”为例，第一页可能是一到十怎么写，但第二页可能就是另外十几个字，族人们即便是单独认得这些字，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通常都是学着后面忘着前面，教授们的教鞭都打断了好几根，也没办法提升他们的记性。
故而在一开始，每晚的课堂上，时不时就传来族人挨打的惨叫。
当然这些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通过这种“残忍”的教学方式，族人们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些文字语言的学识，为接下来的改动打下了一些基础。
这种教材效果自然没有多好，故而在前年的改动中，熊黑在熊洪的指导下，对教材的内容进行了一些调整。比如第一页同样是一到十怎么写，但从第二页开始，就出现了这些与之对应的数字，甚至还有用他们组成的词，这样联想着学，很容易就能学完更多的知识。
但这样也有问题，词语是记住了，但依旧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文章的这个地方。
而从今年春天开始，熊黑自然又在熊洪的指导下，重新编纂了一套教材，这些新的材料里面，每一课都有新的分类,比如第一页是一篇简单的课文，课文后面则是十几个生字，课文里面还有一些固定的词语，非常方便理解。
即便是之前没有任何基础的族人，也能在教师的教授下，学到很多字词，甚至还要求全文背诵。
以熊部落语文课为例，一年级的书册，共有文章四十篇，常用的词语有五百多个，生字八百个，分为上下两册。基本上接受过育儿园基本教育的孩童，很快就能在教师的教授下，熟悉这种课本。
一年学完，会从这册书本中抽选十分之一的字、五分之一的词、还有两篇文章，作为考核大部分内容，剩下的一小部分内容，则是“阅读理解”和作文，这也是熊洪想出来的“办法”，让熊黑都觉得自愧不如。
再比如数术，一年级可能就是简单的加减法，并教一些珠算的知识，最多能到三位数的加减，主要是让这些孩童们对数字有个基本的认识；而二年级开始，则是简单的乘除运算，常会有一些偏运用的内容。
但从三年级开始，就明显复杂了许多，四则运算会融入到一起，运用的题目也会有很多复杂的内容。
“考核的事情，既然都准备妥当了，那就去准备吧，题目的话，我这里的数术、格物、测量和农学已经准备妥当，大巫师你这里准备的如何了？”
“也已经完成，文章、牲畜养殖、医药这些，都写好了，要不要召集教授，来看一看题目是否有错漏？”
“可以，那就开始吧，印刷坊今晚可以连夜雕板，明日下午进行印刷，后日考核。”
熊洪看了一眼众人，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准备妥当，早点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族长！”
……
“这场雪终于停下来了，不然活都没办法去干。”
熊皮看着外面洁白的雪地，冷冽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摇了摇头，又缩回到房间里，这个季节，待在炕上是最舒服的事情。
“现在要干什么活？水面也结冰了，水力锯木坊的水轮也没有多少水，转不动，现在只能依靠畜力去开解木料了。”
墨手也同样坐在炕上，身旁就是一个矮小的桌子，放在炕上，上面还摆满了秋季收获的各种坚果，比如板栗、山核桃这些，旁边的一个陶制小炭炉，上面还架着一个小壶，里面则煮着一些晒干的柳叶，还有伤病坊发下来的一些草药。
“我们已经将所有的船只都检修了一遍，现在没什么事情，木料的存粮也还有不少，不用这么着急，这里跟你的朝阳营地还是不一样的，你忙了这两年，该歇一歇了。”
“我知道，这不是闲不下来吗？要是在朝阳营地，这个时候虽然干不了什么活，我还是经常会带着他们去树林里砍树的。”
熊皮一屁股坐到炕上，拿过水杯就喝起了热水，柳叶和药材泡出来的水有一点苦味，不过喝完之后，在嘴里回味一下，就能感受到一丝甜味，让人很是喜爱。
熊皮从朝阳营地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不过这一个多月他可没有闲着，在本部的各个工坊里来回参观，想要从本部学一些工坊的技术到朝阳营地去。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熊洪自然也清楚，朝阳营地作为明年发展的重点营地，肯定是要有一些来自本部的支援，毕竟东方诸部，已经相当适应熊部落的生活习惯和生产方式，除了祭祀的仪式略有不同，这帮人从外表上看，已经跟熊部落没有了什么不同。
“你们要这么多木头，是准备修建一处造船坊，对吗？”
熊土这段时间也在造船坊，毕竟当初造船坊第一任队长，就是他，至今在造船坊里，还保留有他的住处，也是为了让他随时能回来居住，参与造船坊的事务。
“没错，族长说的很对，我们部落不能只是将眼光放在山林、草原上，更远更宽广的大海，也是我们要去探索的地方。”
熊皮搓了搓手，“你们可能不清楚，海里面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而要得到这些东西，就必须要先有船。”
“怪不得你这段时间除了去本部，连妻子孩子都不要，直接住到我们造船坊里，原来你是想要造船啊。”
熊土也才从河口营地回来，自然不太清楚熊皮的想法，听他这样一说，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那这样说的话，河口营地、沙洲营地以及河口二号营地，还有那些沿着凌河和小白河的营地，都需要一些船只，用于平时的人员和物资运送。”
“到时候你们造的船，记得给我们也留上一些。”
“那是自然，不过这些船恐怕你还是要靠墨手他们，我们营地想要建造的船只，是那种更大、更稳的海船，毕竟海上风浪很大，就连当初的凌河号、熊山号这些船，都没办法在海面上行驶。”
熊皮说的话倒是不假，今年从海里面捕捞上来的海鱼，可都是海船捕捞的，这种海船，个头要比河运的船只大上近乎一倍，以风帆作为主要的动力来源，船底也有一些船桨，在无风的时候，会用船桨作为动力来源。
但这种船也有个问题，因为体型大、重量重，光靠划桨的话，是没办法沿着河流一直开到本部的，而且还要冒着搁浅的危险，最多只能开到河口营地，所运送的物资，也是在这里卸下来，再通过河船转运到本部。
“不错，海船是过不来的，尤其是新式的海船，体型更大、更重，在造船坊这边虽然也能建造，但沿途的河道可能不允许它通过，要是建造海船的话，只能另外寻找其他的港口。”
墨手很清楚部落现在造船坊的定位，虽然它建立的最早，目前也是部落唯一一处可以生产河船和海船的地方，但毕竟这里距离大海还有两百多里的路，凌河也不够宽广，深度也不一定够，所以用来生产新式的大体型海船，是很难的。
而今年朝阳营地、临海营地，甚至是河口营地，都增加了对船只的需求，尤其是朝阳营地和临海营地的海船，在得知海域有众多的鱼类后，对这些船只的需求量就激增了不少。
“朝阳营地那边的鱼河口营地，就是一处比较好地方，不得不说，熊皮你还是有眼光的。”
夏天的时候，熊部落便开始安排人手去鱼河口营地进行实地勘察，墨手自然带着几个骨干成员也去了，鱼河口营地的位置很是不错，处于鱼河的北岸，这里有一处天然的石头港湾，就像是临海营地的那处港湾一样，没有多少泥沙沉积，而且水深也足够。
第830章 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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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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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部落发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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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黄泥村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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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核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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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耕作权
“这……不可啊，要是让这些族人们自己拥有一些田产，那部落的田地谁去种？大家都去种自己的土地了，部落的收成又怎么办？”
不出熊洪所料，众人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反对声最激烈的，就是这份书册中，关于土地的内容。
“……凡一对夫妻及所生未结亲之子女，定为一户，在完成部落规定之生产后，可自行耕种最多十亩土地，此十亩土地，村长须每年核实其种植、生长、收获情况，除上交二至四成至村子仓库中，其余六至八成收获，归该户所有。”
这一条，可谓是将众人吓的“魂不附体”的罪魁祸首。
“事务长，这……万万不可啊，要是族人知晓，全按此规定种地，那部落的田地又该如何？每户种自己的，部落这些耕地，该如何去打理？”
木柴首先便摇头反对，“要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到本部向族长请罚，这个村长不干也罢。”
“没错，族人种植土地……跟以前狩猎猎物一样，都是为了部落族人的生存，收获自然也是归部落所有，怎么能让这些夫妻们，自己去得到这些东西呢？”
泥水也摇头反对，“况且，就算按照此规定而行，敢问土地从何而来？每户所需之十亩，难不成要从部落的土地中划拨？”
看着几人焦急的样子，水草、熊霸等人却很是欣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始终坚守部落的利益，看来让他们担任黄泥村的村长和队长，熊洪族长并没有看错人。
“此事跟你们所想不同，听我一一道来。”
事实上，当熊洪提出这样的一个建议后，整个宗庙里也乱成一片，大部分队长对此建议从本能上就保持着不同意的态度，毕竟部落现有的模式，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连年增加的粮食产量和牲口数量、各个产业的发展，都是如此。
他们认为，让这些新结亲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土地，会破坏部落的稳定，让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好生活重新退回到朝不保夕的日子。
但熊洪既然提出这个建议，自然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先是以石雪提供的数据为依据，分析了部落应该有但实际没有的收成；又说服熊巫，在一些小村子先行试点，看一看实际的效果；接着又劝说这些队长，并拿部落推行的私有化成效为依据，获得了大部分队长的支持。
而这一切，水草也是知晓的，他虽然一开始也感觉不妥，但他对熊洪族长是无条件的信任，族长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也是一开始就支持熊洪的族人之一。
故而熊洪便让他作为此次试点的负责人，并将很多要做的事情告诉了他，让水草明白熊洪族长的良苦用心。事实上，如果部落族人是站在房顶上看待这一件事，那熊洪就是站在熊山山顶上，他看到的更长远，谋划的也就更全面。
另一个支持者，就是熊霸小队，虽然他们目前只是部落里一个在闲暇时间接一些成衣制作的小队，但论获得的铜币数量，很多队伍都难以望其项背，甚至有好事者做过计算，他们一个小队得到的铜币，是好几支小队干一年才能得到的。
作为一个小队的队长，熊霸理论上是没有资格去参加部落的这种事务讨论的，但熊洪特意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阐述这两年来，自己小队制衣的一些经历和成效。
熊霸虽然一开始也不明白熊洪族长的想法，但跟在熊洪后面学了一些均输院的知识后，他对熊洪族长提出的“货-币关系”、贸易往来等十分感兴趣，而这次的试点，实际上也是这方面的一种。
幸好当初在熊洪族长的指导下，水草和熊霸弄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不然木柴和泥水的这种反击，他们还真的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辩解。
“你们只看到后面，但没看到前面的内容。”
水草从众人手中夺过书册，摊在桌子上，指着其中的一段，
“看这里，‘在完成部落规定之生产后’，这是什么意思？想必就不用我给大家再说一遍了吧？”
部落推行私有化也有一定的时日了，很多族人都有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又被允许存有一些正当途径获得的铜币和物资，让很多族人在劳动之余，产生了很高的劳动积极性。
熊洪虽然来自后世，但对现在的时代更加了解，目前以及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部落的社会结构还是以部落这个集体为主，毕竟生产力的发展提升需要很长时间，而以集体为主、家庭为次级系统的发展模式，更能让族人们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并且能够生活的更好。
活下来对熊部落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但如何活的更好，才是熊部落该考虑的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一户族人，完成了村子的春耕任务，若还有空闲，即可去开垦、种植自己的土地？”
黄泥村的另一个队长有些不确定，“等到秋收的时候，交给部落四成，剩下的全部归自己所有？”
“不错，正是如此。”
水草肯定地说道，“只要先完成部落交待的任务，你自己凭本事去开垦荒地进行种植，部落不会去阻止的。”
“至于你们问的，这些土地从什么地方来，其实很明显，部落是肯定不会给你开垦的，这需要你自己去想办法，花钱请其他人帮忙可以，租借部落的耕牛和工具也可以；”
水草耐心解释到，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你们村子在完成部落任务后，额外多开垦一些出来，之后交给这些家庭打理，但跟其他部落一样，也要收至少五成的收成，毕竟这些土地，是部落集中开垦的。”
“但为什么每户最多只允许开垦十亩呢？”
“这是经过石雪队长的测算，才最终确定的数字，超过十亩，在要完成部落的土地耕种之后，一户人家，根本没有精力去照顾，会造成土地的浪费；而要是太少的话，比如不足三亩，那还不如歇着。”
“唔，这倒也是，就算一亩地能收120斤粟籽，十亩就是1200斤，去掉四成，都还有700多斤，700斤是这一户所得，按照一铜币三斤粟米的比例来看，还能换200多枚铜币，虽然比在各个工坊里赚到的铜币多，但也多不了多少。”
“不错，的确如此，但这毕竟是自己拥有的，能多一个铜币来源，又有什么不好？”
熊霸笑了笑，“再说，像你们黄泥村这些村子，可没有本部那么多的工坊，平日里，族人哪有铜币获取的来源？不也就是完成部落的任务后，才能得到一些？”
“嗯，这个后面再说，现在继续谈这上面的内容。”
水草将有些偏离的话题给拉了回来，“这是土地方面的规定，这些土地，是交给这些家庭来种植打理的，土地的本身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族人，而是属于部落集体。”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熊洪也无意于现在就进行剧烈的改革，反而有着后世众多经验的他，还是选择了这种原始的公有制，因为目前的生产力现状以及未来的文化，都推崇这种集体主义精神。
部落保留对各种资源（土地、山林、畜力、矿产、重要生产工具等）的所有权、重大事务的决策权与文化祭祀的解释权，家庭单元的存在不应挑战此前提。
“也就是说，这些土地还是归部落所有，任何人在上面的生产和经营，都必须遵守此项规定，即便有家庭去进行耕作，村子里的村长，也要去定期查看；”
“另外，关于族人自己去开垦荒地，是否能拥有这片土地，部落也有明确规定，自己开垦的荒地，仍旧由部落所有，但开垦出来的家庭可以拥有二十年的耕作权，二十年以内，每年只需要上交村子二至四成的收成，二十年之后，部落可收回土地，分配给其他族人。”
“二十年？这么长？”
木柴等人都笑了出来，部落发展才几年，就到了现在的这种富足的生活，再给部落二十年，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再说了，自己能不能活到二十年，还是个未知数呢。
“对，二十年，另外族长还有一个规定，你们继续往下看。”
水草指了指书册，接着说道，“如果耕种这片土地的家庭有子女，那其子女有优先的权力去继承这片土地的耕作权。”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
木柴等人同时点了点头，对这些事情很是理解。
“那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泥水犹豫了一下，但在众人鼓励的眼神中壮着胆子说道，“如果一个家庭开垦了十亩土地，但被村子以考核不通过的方式强行收回，那又该如何解决？”
泥水的考虑不是不可能发生，试想一下，一个家庭辛辛苦苦地干了一两年，好不容易开垦出来十亩土地，正准备收获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违反了部落的某一条耕种规定，村子要收回他的土地。
那这样一来，这个家庭岂不是要当场爆炸？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这件事，族长亦有解答。”
水草点了点头，既然黄泥村的村长队长们开始考虑这件事，那就说明试点的问题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你们的村子，今后除了组织集体生产耕种，还会新增加一项职责，就是对这些家庭开垦出来的土地进行管理，春耕、播种、秋耕、施肥，这些家庭的土地，也同样算在村子的任务中。”
“除此之外，这些农田的精耕，则由这些家庭自行负责。至于这些土地会不会中途被收走，除了这个家庭主动申请退出，或者家庭失去照护能力，比如男子死亡女子无法照护田地等几种特殊的情形，其他任何时候，部落都承认这些土地的使用权归这个家庭所有。”
“并且，部落会要求并见证这些家庭和村子立下约定，村子承诺给这些家庭长期的耕作权，家庭则保证得到耕作权之后认真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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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公田私田
土地问题，从华夏文明的发展历史来看，一直是贯穿社会发展的核心问题，它不仅关系到百姓的生计根基，更深刻影响着王朝的兴衰更迭与社会的稳定和谐。
熊洪对历史还算是有些熟悉，知晓每一次王朝更迭，其根本的原因就是土地制度的崩溃。尤其是土地兼并，导致大量的自耕农破产，从这些土地上的税收却依旧由这些破产的农民承担，最终导致社会秩序崩溃，王朝覆灭，人口和文明遭受巨大损失。
历史上，土地制度的每一次调整与变革，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土地的归属、分配、使用方式，始终是衡量社会生产关系是否适应生产力发展的关键标尺，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不同时代的社会结构与文化形态。
“让族人有自己的耕地……这样做，会不会出现族人对自己耕种的田地认真，对部的田地不认真打理呢？”
虽然这些规定看起来很是合理，又是经过熊洪族长跟其他部落首领讨论确定的，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但泥水和木柴还是不放心，毕竟大家之前都是为了部落而劳作，现在部落突然允许以户为单位的种植，光是接受这些改变，对他们来说就很是困难。
“难道为了部落耕种这些土地，所有的族人就会认真打理了吗？”
熊霸冷冷一笑，哼了一声，“据我所知，即便是部落的耕地，那些耕种小队，也都是能偷懒就偷懒，任凭队长怎么说，他们也是一样。要我看，懒惰的族人干什么都会懒惰。”
今年的秋收，熊霸便深有体会，他的小队获得了秋收的第一名，得到部落的奖励，正是因为他们每天都能提前完成部落安排的任务，还能多收割上十几亩，这才保证了第一的名次；
而有的小队，只会完成石雪队长安排的任务量，甚至连安排的都没办法完成，这让石雪很是恼火，虽然也惩处了几支排名靠后、低于规定亩数的小队，但总体来说，成效不大。
好在这种小队数量不多，其中只有几个族人有这样的问题，大部分的族人还是能按照部落的要求完成任务的。
熊霸经过这些年的学习，又在熊洪族长身边学习过一些均输院的知识，对这种现象很是担忧，他认为，这种行为要是不加以限制，以后肯定会影响部落的生产，也会让更多原本努力的族人，变得懈怠、懒惰，进而降低部落的收成。
熊洪了解到他的想法后，便趁着这次水草的行动，将他给派了出来，作为水草的副手，来观察记录并思考这些现象的原因，寻找解决的办法。
“熊霸说的没错，偷懒的族人肯定会有，甚至可以这样说，以村子耕种的田地，和这种以户耕种的田地，一旦出现个人与部落的冲突，大家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己的田地。”
水草毫不犹豫的回应，将木柴和泥水的反驳给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听水草继续解释，
“族长给这些田地起了个名字用以区分：凡是以熊部落集体耕种的，称为公田；以家庭、户为单位耕种的，称为私田。”
“比如黄泥村，现有的三千亩土地，全部为公田，并且随着村子人口的增加，每年在部落的规划中，公田的亩数也要增加，今年是三千亩，明年可能就要再增加一两百亩。这样是为了让村子和部落始终能保证拥有稳定的粮食来源，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
“另外一点是谁也不能动摇的，部落所有的土地、矿产、山林、河流、海洋、草场……这些东西，全部归部落的整体所有，任何个人或者家庭，都不得永久占有和买卖，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部落可以让族人去使用，但最终的归属，都是部落。”
说完这个，水草看着反应过来的木柴和泥水，认真地说道，“不管是公田还是私田，最终都是部落的，任何人都没有所有权。”
水草的话让木柴和泥水等几个队长同时点了点头，毕竟黄泥村这些土地，是他们一寸一寸地开垦出来的，从加入熊部落开始——甚至可以说在加入之前——就明白种地的重要性，而这些土地上面的产出，则是保证熊部落各个村子能够平稳度过冬季的依靠。
“当然，公田的开垦和私田如何设置，如何安排，日后如何管理，目前尚未有确切的规定，不过既然从你们这里开始尝试，自然是先知晓一下你们的需求，最好也是由你们村子先提出办法。”
“所以族长的意思是，先收集一下你们的想法，哦，还有那些新成亲的族人，等问完你们，我们还要去问问他们。”
水草指了指铺在桌子上面的书册，看着众人，“族长初步的想法，就是每个村子都要保证一定数量的公田，并且要求这些公田必须能够达到一定的亩产，在这个基础上，才允许族人有自己的私田。”
木柴和几个队长们点了点头，有这一点在，他们就放心不少，这样一来，很大程度上就能避免族人因为有了私田，置公田的打理于不顾，也就不用担心众人因私忘公。
公田是村子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今年种植的三千亩粟田，一共收获了33万斤的粟籽，去掉自己村子留存的，超过20万斤的粟籽，都被运送到本部储存。
而他们这些村长和队长，得到部落认可和资源调拨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公田产量的多少。
“私田也是如此，族长倒是说过——当然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一个家庭分到的私田，除非灾害，否则连续三年产量低于公田产量，那就取消其私田，种植的私田则划归成公田，或者分给其他族人耕种。”
如此，就能保证无论是公田还是私田，族人们都能对这些土地进行有效地管理和经营，避免资源的浪费。同时规定私田的最低产量，也能让那些得到了私田的族人去努力开垦，防止出现有了私田但却弃之不顾的现象发生。
“话是这样说，但我有个问题，公田也好，私田也罢，数量的多少是怎么确定的？”
“是不是根据村子的人口来确定的？那如果我们村子青壮年多，其他村子青壮年少，但人口数量一致，我们能轻松种下三千多亩土地，但其他村子很可能只种下两千亩，比如部落要求一个村子要完成三千亩的耕种才能允许有私田，那岂不是说，这个村子的族人，根本没办法拥有私田？”
泥水似乎找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当下便说道，“如此一来，那些结亲的族人，不是更加不满了吗？”
水草点了点头，泥水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正如他所说，这些村子的人口情况、土地开垦难度、周围资源情况各不相同，如果单纯地按照同样的标准去划分，那很有可能会激发更大的矛盾，这是族长和部落都不愿意看到的。
“这个你放心，部落既然有这个想法，那自然会考虑到这些，事实上，这些问题，族长和大巫师他们已经在讨论了，如何确定一个村子的青壮数量。”
统计青壮族人的数量，不光光是为了确定村子的公田数量，也是为了了解部落的人口结构和分布情况，总不能族长当了这么多年，部落大概有多少人、住在哪里都不清楚吧？
部落很多事情，都要抽调青壮去做，比如才结束、停工的东河引水渠“工程”，就是部落今年最大的一个“基建工程”，为了保证熊杰和土木的工作进度，熊洪特意从本部和邻近的几个村子，抽调了近五百青壮去修建，除了从东部湿地通往土丘耕种区的灌溉水渠还没有建好，其他的基本上全部修建完毕。
这条水渠，也让部落看到了改变自然环境的希望，同时也让宗庙里的队长们认识到部落青壮的力量，那种团结一致、群策群力的力量。
虽然现在部落的力量很是弱小，但只要能够在熊部落的旗帜下团结起来，不管新人还是老人，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劲往一处使，改变生存环境，还是很有机会的。
除了部落的大型建设工程，像武备队、探索队、甚至是跟外部落的战斗，都离不开青壮，甚至有些地方还非要青壮不可。
熊洪等人的想法就是，自族人年满十四周岁后，无论男女，只要体能和智力无问题，就会在各个村子里进行青壮登记，并将名册送到本部统一管理，部落需要用青壮时，则从名册里面抽调，尽量保证平均，保证每个村子都能保持基本的生产运作。
这个方法，也是参考了古代徭役的制度，部落的一些大型工程，没有这么多青壮根本是无法完成的，比如修建灌溉水渠、修建围墙和大规模的垦荒，这些没有熊部落组织起青壮来，根本无法开展。
当然了，族人在一定年限之后，比如男性干满十五年，女性十年，或者执行了一定数量的任务后，则可以退出青壮名册，部落除非日后遇到危机，否则不会再抽调这些人员。
“如此一来，你们便可确定公田数量和私田数量，私田的耕种，首先得由族人向村长或队长申请成户，得到允许后，再由村子向部落上报，部落会下发一个凭证，凭此凭证即可由村子指定一处空地作为其开垦私田的地点……”
“私田的管理，也由村子统一管理，但跟公田不同，除了对私田确定地点和产量，其余的种子、犁地、肥料以及管理，全部由种植的族人自己去负责，当然，公田种植结束后，这些私田可以借用部落的农具、畜力，甚至可以请其他族人帮忙，但需要给相应的铜币。”
木柴和泥水对视一眼，便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反而转过头思索起来，该如何在黄泥村进行私田工作的开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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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住所
“牙，事务长这次过来，不会处罚我们吧？”
桃芽看着满脸愁容的狄牙，担心地问道，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脸上也是眉头紧锁，一派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事的，有事也不关你的事情，我自己会去找村长和事务长。”
狄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抚摸着桃芽已经隆起的肚皮，眼神也逐渐坚定，“大不了就找事务长好好说一说，实在不行，我自己去部落跟族长说！”
“别费力气了，这次事务长过来，肯定就是来处罚我们的，别说去找族长了，你还没出院墙的门，估计就会被拦下来。”
旁边同样来女性宿舍探望妻子的角马摇着头说道，“事务长一过来，就去了村长那里，上次也是一样，要是部落知晓我们的难处，为什么不先来找我们谈呢？”
“别这样说，上次不是让我们好好想一想的吗？毕竟这事是我们不对，不应该主动动手去跟村长他们打架，其实仔细想来，这件事也不能怪村长他们。”
狄牙摇了摇头，对角马说道，“村长也没有因为这件事与我们计较，要不是被农耕队的族人看见，木柴村长估计也不会怎么处罚我们，这件事也不会被部落知晓。”
“就是让部落知晓才好，不然我们的难处谁能帮我们解决？我倒不是怕被他处罚，要是处罚我们能帮我们解决居住的问题，别说罚了，判我去服役也行，最多挖两三年矿，又不是没干过。”
角马想起了当初在灰部落营地挖煤的经历，不由冷笑，“不是说成为熊部落的族人，又有了配偶，就能分到单独的房间吗？怎么我们现在还是挤在一块住？”
“哎呀，你少说一点吧，今天怎么能说这么多话的？平时也没见你考核的时候考多好。”
角马的配偶“埋怨”了几句，“现在部落对我们还不够好吗？这样的大房子，我们现在又不要干什么重活，据说等我们生过孩子之后，还能得到部落的照顾，你还要什么呢？”
配偶的话让角马和狄牙都变得默不作声，甚至有些羞愧，实际上，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居住在集体宿舍，除了晚上不方便照顾配偶外，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么多年来，部落女性生孩子都不需要配偶全程照顾，而且熊部落还会有专门的族人来帮忙。
但今年从其他地方又来了不少的青壮年，尤其是结成配偶之后，便向村长去要求单独的住房，理由很直接，这是熊部落熊洪族长承诺过的，现在既然达到要求，那为什么不能兑现呢？
一边是族长的承诺，一边是愤怒的族人，木柴等人也很是无奈，只能将现有的房子稍加改造，先给结亲几年的老人们分配，但因为要改造原来的房子，导致这些房子里搬出来的族人，即便是结过亲的，也要搬到集体宿舍，而且比之前更拥挤。
即便是这样，这些新结亲的族人们也没有什么怨言，顶多感叹几句运气不好，又没有等到分房间的机会，但这些家庭去找村长询问何时才有新房子时，却被他们告知现在没有，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为由给顶了回来。
可能是因为言语过激，或者是对这些新人有一些看法，导致双方的交流并不是那么和谐。
灰溜溜回来的几人，见自己的配偶艰难地从炕上爬上爬下，更觉得生气，几个人一商量，便准备去找村长理论，结果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终导致了这起冲突事件的发生。
为了配偶和未来的孩子，对黄泥村的这些族人来讲，也是头一次，毕竟他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土生土长的熊部落族人，像熊部落老人这样重视、关爱配偶和孩子，也是在熊部落学到的。
在原本的部落，找到配偶后，也就是那几天会新鲜一下，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配偶就是帮助部落生孩子增加人口、采集食物的“工具”，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熊洪自从当了族长之后，便开始给族人们灌输更为先进的配偶理念，很多族人在不知不觉间便被熊洪转变了观念，认为配偶就是在部落照料之余，以后更精心照料自己的族人，也让很多男性族人，有了固定配偶的习惯。
毕竟按照之前的生育权分配原则，大部分族人是没有机会拥有一个配偶的。
“我又没说部落不好，只是……哎！”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们能进来听一听吗？”
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等众人反应，水草带着熊霸等人便掀起了用粟杆编织成的门帘，一股寒风萦绕在水草身边，进入房间之后立马扑向众人，让人瞬间感觉到一丝寒意。
“事务长，你怎么来了？！”
角马、桃芽、狄牙等人很是惊讶，刚刚还提到事务长，没想到现在事务长就站在了他们面前，微笑地看着他们。
“我们不能来吗？”
水草见这几个有些眼熟的族人，心情也愉悦很多，“这次来，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当然，还有一些正在计划，到你们这里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的看法。”
角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马从旁边搬来了两把椅子，水草也不客气，立马坐到椅子上，打量着房间里的情况。
“这个房间多大？住了多少人？”
水草他们来的地方，在黄泥村的南边，一处由四栋房屋组成的居住区，其中两栋是集体宿舍，男女各一栋，每栋有房间六个，房间比熊部落本部的标准房间小上很多，因为建造的物资不足，也没有那么多人，故而只能建造的小了一些。
所以这里的每一间房屋，最多也就只能塞下八个人，要是族人的体型再大一点，只能住下六个。
而角马和狄牙等人，因为结亲族人数量太多，房屋不够用，只能居住在集体宿舍，趁着休息的时间，来看一看配偶。
“整个房间长十米，宽四米，跟本部的房间相比，不算很大。住着的人，总共有七个女性。”
桃芽本想起身，但水草让她继续坐在炕上，尽量不要移动，
“我们这个房间里，有三个怀孕的女性，平时配偶也没办法照顾，只有同宿舍的其他族人帮忙。”
“嗯，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向木柴等人问询过了，对于部落承诺但未能做到的事情，我向你们表示歉意。”
说完，水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众人拜了一拜，身旁的熊霸，也有样学样，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事务长！这……这不行……”
看着水草和熊霸两人鞠躬，众人很是诧异，但同时也觉得惶恐不安，“我等有房屋居住已是万幸，此时外面已然冰天雪地，若是没有房屋，我们只能继续待在山洞之中忍饥挨饿。”
“黄泥村的难处，我们自然也是知晓的，此番与村长队长发生冲突，实属不该，部落尽可惩罚。”
狄牙回过头看着桃芽，又继续跟水草说道，“责罚我们就行，还请事务长不要为难她们。”
狄牙指了指正准备起身但又被熊霸按下，而且满脸担心的妻子，心中流过一道暖流，朝着熊霸说道，“要是有责罚，尽管责罚我们，我们绝不避开。”
“无妨，此事我已知悉，族长也认为不是故意的，造成的伤害和损失也小，那就既往不咎，你们和村长都是这样。”
“是吗？那太好了，这些天我还一直担心族长会怎么处置我们呢？”
“是啊，族长太好了，下次去熊山，我一定要去一趟，见一见族长，当面表示感谢。”
见众人从死气沉沉重新变得生龙活虎，水草也很是高兴，但他知道这次来，并不只是为了让这些族人们开心的，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感谢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次我们来，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们，你们对部落给房屋这件事怎么看？”
见几人虽然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水草又补充道，“别担心，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什么关系。”
“其实吧，现在住在这个集体宿舍里，也挺好的，房间也不算小，还有火炕和厚实的被褥，要比以前在部落的山洞里好太多了。”
见事务长这么说，几人先是沉默片刻，但没过一会，桃芽首先打破了沉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这里不是很方便，不过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冬天挤一挤，甚至更暖和一些。”
房间的其他几个人听到这里轻声地笑了出来，正如桃芽所说，房间虽然不大，但火炕烧的足够热，房间里甚至可以只穿着麻衣。
“村子里已经有几对配偶分到了单独的房屋，这些人甚至还有一些是从其他营地或者部落抽调过来的，他们都分到了房屋，反而是我们这些跟随了部落几年、好不容易才结亲、快有孩子的族人，现在也没有一处住处，能让我们照顾配偶。”
狄牙摇了摇头，看着配偶又看了看水草，
“我们不是认为他们不应该比我们先得到单独的居处，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我们在部落生活的这么久，干什么事情都按照村长和队长的要求来，就盼着能有个安稳的住所。”
“现在这样混居着，晚上人多嘈杂不说，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对她们来说更是如此，熊花熊果说这个时日她们需要安静休养，可集体宿舍里实在难以保证。”
狄牙为难地说道，“事务长，你也看到了，屋子虽然不小，但住的地方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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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宅地
眼下的这些问题，实实在在地摆在水草面前。
狄牙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既然能通过熊部落越来越严格的考核，想来也是非常努力的，甚至为了成为部落的一员很是拼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今年的秋收，这些新结亲的族人，出的力也是最多的，他们知道要想过上好日子，要想得到村子里其他族人的认可，就要比别人多干一些。甚至有的时候只休息一半时间，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收割，正是有了他们的努力，以及其他族人的努力，这才保证了三千亩土地的顺利秋收。
即便有些有身孕的女性，也没有按照部落的建议地待在营地，反而跟她们的配偶一起，干一些不太重的活，就是为了让黄泥村能够尽快完成部落交待的秋收任务。
那时的村子，不管男女老弱，也不论新人老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将田地里的庄稼给收上来，那也是族人最为团结最有激情的时刻。
但自从秋收之后，人与人的差异就显现了出来，一些隐藏起来的问题，也逐渐浮现，比如因为住所的问题，就产生了一些矛盾。
“这个问题，木柴他们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住处的确不够，这是黄泥村的事实，不是你们或者木柴他们造成的。不过你们也要去体谅一下村子的难处，建造房屋的事情，目前看来，的确不是木柴和几个队长能决定的。”
当初在确定各个村子的规模时，是由部落统一制定的标准，根据的就是这些部落原有居住地的可建设情况，以及当时的人口数量，还有村子所要承担的任务。
正常来说，不论大小，这些村子都会有一道坚实的院墙，保证野兽不能轻易袭扰，也能在遭受攻击时有个防御的功能，村子的所有核心建筑，比如明堂、宿舍、工坊、饭堂、仓库等，全部集中在院墙内，给族人的生活提供安全的环境保障。
熊部落经过两三年的努力，除了才加入熊部落的部落，几乎所有的营地和村子，都从山洞里迁移了出来，居住进这些用夯土、碎石和木材组成的院子、房屋里。
但熊部落的发展速度远超熊洪或者部落所料，人口增加的速度快了很多，从东边诸部、临海营地以及南方诸部交换而来的人口，被分散到各个村子，再加上部落本身的人口增长，导致现在每个村子的人口数量都要比预期的多了不少，房屋以及院墙的大小，自然就显得有些不太够用了。
并不是每个村子都能像本部、水村、黑齿村那样，因为定位的问题，做好了长久的规划，预留了很多空地作为以后的发展用地，大多数村子只是用房屋和院墙围出了一些不规则的形状。
事实上，像黄泥村这种村子，建筑布局很是紧凑，以前六七十号人还算空间宽阔，八九十号人就有点局促，现在一百二十多人，已经非常拥挤了。
当然人多不是坏事，对熊部落来说，人多才力量大，这两年部落的各种事务，探索、学习、武备、农耕、养殖，都离不开这些族人的协助，放在各个村子也是如此。
村子人口的增加，不仅仅来自族人的生育，还有来自外来的族人。这些外来的行人，基本上都会在本部集中学习、培育，之后会按照各个村子的需求，被分配下去。
尤其是适龄的男女族人，通常都会分到一个村子，在部落各种鼓励结亲和生育的族规下，各个村子的小家庭也明显多了起来。
黄泥村也是依靠这种方式，人口迅速增加起来的，人口变多，干的活也就越多，经过去年秋冬季节的秋耕和年初的春耕，才有了今年耕种的土地数量达到了三千亩，远超去年一千八百亩的规模。
但现在很明显，发展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村子现有的条件，导致配套的生活设施变得日益紧张，光是住房这一条，就能明显看出来。
建造房屋，不是木柴想造就造的，毕竟部落也要衡量一下各个村子的实际情况，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需要报给部落，部落同意后，才能在部落相关族人的帮助下，开始设计，调拨各种建筑材料，召集建设主力，最后才是建造。
比如说黄泥村想要再盖一些房屋，从材料和技术上来讲并不算难，但对整个村子的规划和现有布局就要有所改变，房子盖在哪里？是不是要扩建院墙？澡堂、厕所、饭堂这些公共设施是否也要扩建？村子的地方是不是足够？
这些问题，远不是简单的只是盖一处住处就能解决的，否则木柴带着村子里的这些人，咬咬牙也能盖好一些房子。
“这个我们也知晓，村子房屋不够，住在集体宿舍也不是不行……要是需要我们做什么，村长可以尽管吩咐，他说等到明年种植结束，才可以帮助我们盖新房屋，可我们能等，她们等不了啊！”
角马也满脸不解，甚至隐隐有些愤怒，“等到春耕结束，她们估计就要生孩子了，到时候要还是住在这个房间里，那怎么办？”
得益于熊洪对部落族人的教育，让大家都开始对形成的家庭多了一些归属和责任感，不像以前那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倒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你们村长交待过了，你们村子还有一栋宿舍，这两天改造改造，先让你们这些有身孕的夫妻居住，就是房间可能小一点。等到春耕结束，部落会安排人手，对黄泥村进行规划，保证你们到年底，就能住上新的房屋，不过，这需要你们配合。”
水草笑着说道，“如果让你们自己盖房子，你们愿不愿意？”
“自己盖？”
角马、狄牙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解决办法，水草简单的一句话，便让他们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本熊部落解决族人住所的办法，就是由部落来统一建造房屋，比如黄泥村，现在的住房不足，那村长木柴就可以向部落申请所需要的屋子和青壮，由部落进行设计，并决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进行建造，等建造好了，再由村子进行分配。
而像水村、黑齿村这些距离本部较远的地方，人口也多，也是可以由村长召集人手建造的，部落在这方面，并不干涉，甚至一些有实力的小村子，比如九十里铺、草村，自己盖都行。
但黄泥村目前的人口数量显然还达不到这个要求，连村子都没办法自己建造，更别说让族人自己盖了，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狄牙、角马等人，都很是吃惊。
“没错，就是自己盖，这次来，族长也是想要我收集一下你们对房屋的想法。”
水草看着惊愕不已的族人，语气顿了顿，似乎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既然你们觉得村子给你们分的房屋不够，那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去盖呢？”
“可是……部落从来没有这样过，这……”
“部落之前没有的东西多了，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有没有用呢？”
水草的话让他们无言以对，但自己盖房子……是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盖？
一想到这里，狄牙看向角马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跃跃欲试。
事务长说得没错，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通？况且盖房子本身来说，难度也不是很大，尤其是盖自己住的房屋，又不需要像部落那样追求坚固、宽敞，房间稍微小一点、用料差一点，只要能保暖，火炕小一点，采光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那……是怎么个盖法？”
“很简单，村子会给你们这些想要自己盖房子的族人准备一块土地，这块土地被称为宅地，可以在宅地上，按照部落的要求自行建房，建好的房屋，便归你们使用，其他任何人不得抢占。”
水草笑了笑，当时他听到族长让这些人自己建造房屋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觉得族长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后来听族长解答之后，才明白熊洪族长的想法，让人惊叹不已。
因为熊洪族长不仅仅只是为部落想了一个允许族人自建房屋的办法，与之配套的其他内容，比如私田、允许部分私产、安家立户等，共同组成了被族长戏称为部落推动“私有化”的系列行动。
推行部分私有化，不是摒弃部落现行的集体主义，反而是为了更好地去建设集体主义，因为不管是私田还是私产，熊洪制定的原则就是一句话：保证集体权威，促进个体活力。
因为熊洪很是清楚，原始社会这种集体生产模式，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物资的不断积累，总会有逐渐瓦解的一天，这是因为生产力水平的低下不得不采取的一种办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家庭为单元的个体会越来越重要。
当然也不能全盘推行私有化，这样对族人是不负责任的，也不符合熊洪的“世界观、价值观”，毕竟华夏的几千年文明，都是以集体为先，也就是在保证集体利益前提下，再去考虑个体利益。
这方面，熊洪不打算去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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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没钱？
“那这些房子，盖起来怕不容易吧？”
角马试探性地问道，虽然他不清楚盖一间房屋需要什么东西，但当初他来到熊部落，被部落坚实高大的围墙所震惊，一直以为建造的技术会很复杂，需要的材料也不容易获取。
事实上，不管是采用版筑法还是用砖瓦，只要稍微会一点砌墙的技术，都能很快地把房子给盖起来，除了上房梁有些困难，其他的都很好解决，甚至用泥砖也可以垒起来房屋
“那我们的宅地有多大？这些建造房屋的材料，又从哪里得到呢？”
“好问题，一般来说，宅地都是选定在围墙周围的，十几个小家庭集中在一块地方，尽可能靠近村子的围墙，这样等宅地上都盖好了房子，围墙也能顺势延伸过来，给你们提供保护。”
水草将一幅黄泥村的地图铺在了宿舍的桌子上，示意角马和狄牙过来看，
“你们的宅地，木柴的想法，是放在围墙的南侧，这里地形平坦，碎石头多，不太适合改造成耕地，正好可以让你们盖房子。当然，宅地在其他村子，可能院墙内外都有，但大部分都会集中在院墙的外面，这个你们要清楚，毕竟村子的院墙就这么大，只能在外面建造新的房屋。”
狄牙等人点了点头，黄泥村虽然住了一百多人，但院墙着实不大，东西长最多100多米，南北最宽处只有70米多一点，里面的居住区、澡堂、饭堂、明堂、仓库这些该有的地方一个不少，所以人一多，便显得拥挤不堪，各种设施使用也不是很方便。
光是每天早上上厕所，运气不好的话，狄牙就得排半天的队。
“至于宅地，目前族长的想法是这样，优先让结过亲的家庭申请，每个家庭按照人口来分配宅地，一个青壮可拥100平方米的宅地，孩童减半，比如你们一家，两口人，就能得到200平方米的宅地，也就是长20米、宽10米的大小；要是有孩子，或者肚子里已有身孕，那就多50平米，这样一算，你们一家也有250平米了。”
250平米，这倒是不小。
虽然狄牙和角马等人学习不是太好，但对面积的大小还是有些认识的，这么大的宅地，就相当于三分之一亩土地，居住的话只需要一栋两三间的小屋子，差不多就是长15米、宽6米左右，要是多盖一些房子，其实那也住不了。
“在这250平米上，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建造房屋以及其他建筑，不过事先说好，所有的土地都归部落所有，宅地也不例外，部落是严禁私下里进行买卖的。当然你们也要放心，除非你们申请转卖给村子，或者此处宅地上已经无人继承，部落是不会随意收回你们的宅地的。”
“也就是说，这些宅地，只要你们建造好，日后的翻新、维护、修补，都由你们自己来负责，部落虽然不会协助，但也不会要你们的宅地以及上面的房屋，如果你们有子女，可以传给子女；如果子女结亲选择搬出来，部落依旧可以按照这个规定，给他们批准宅地。”
水草的一番话让众人瞬间打起了精神，同时对熊洪族长的深谋远虑深感敬佩，不愧是族长，这房子还没有一块砖垒上去，就已经想到几十年后的情况了，除了他之外，恐怕任何一个族人都不会想到如此的长远吧？
“至于你们担心的建材问题，这个也好解决，部落允许你们建造房屋，那就同时会对你们放开砖瓦、木料这些东西的购买限制，以前可能只允许村子或者工坊去买，现在也允许私人去买，不过，首先得看一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多铜币。”
狄牙闻言嘿嘿傻笑了起来，似乎在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建造好的房屋，他摸着脑袋问道，
“那事务长，不知道要盖一栋房屋，需要多少建材，大概多少铜币呢？”
“这就看你们自己想要盖成什么样了，如果你们铜币多，可以多买些砖瓦、木料，能盖的更高更好看一些，以后的维护就省事不少；如果铜币不足，也可以自行从山上、树林里去砍伐树木、收集石料，建造土坯房，也是可以的。”
水草摇了摇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们问的问题，幸好提前都跟熊洪族长请教过，所以现在回应这些问题，显得很是游刃有余。
“况且，给你们分的宅地，也不是非要一次性建好，可以暂时住在村子的集体宿舍中，等你们的房屋建好，再搬过去，也是允许的。”
“如果全部用砖瓦建造的话，据我所知，砖瓦坊现在生产的砖瓦，一铜币可以买十块，差不多就是一斤粟籽能换两块砖，这个对你们来说，还是太贵了。”
狄牙和角马等人还没算出来，桃芽已经对房屋所需的砖瓦数量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一间房屋，按照10米长、6米宽来建造，全部使用标准砖，那墙体的整体长度就在32米，而且黄泥村冬天也非常冷，墙体最低需要两砖墙，墙体厚度至少在半米以上，否则扛不住冬天的寒冷；
这样一来，32米长的墙体，用两砖墙顺式砌墙法，每一层，就得需要近540块砖，因为标准砖的宽度是12厘米；如果建造的房间高度在2.5米的标准，按照标准砖的厚度5厘米，那就需要搭建50层。
所以长10米、宽6米、高度2.5米的建筑，就需要标准砖块，来建造墙体。
当然，去掉门窗的部分砖块，可能用不了这么多，但别忘记了，还有地基，还有房屋里面的隔墙和承重柱，也是需要这些砖块的。
“要是盖一栋一层的砖瓦坊，就算只有一间房子大小，高2米五、10米长6米宽，也要块砖。”
“块！”
狄牙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光是买砖，就需要2700铜币？！”
“恐怕是这样，这还只是一间房屋，要是再大一点，铜币就要更多了！”
狄牙感觉牙疼，哪来这么多铜币，就算是把他给交换出去，不，把桃芽和肚子里的孩子也交换出去，也不值这么多铜币啊。
“这也太多了，我们现在……这两年积攒下来的铜币，总共也不到500个，这房子，怕是没办法盖了。”
角马摇头苦笑，他可能是整个熊部落第一个感受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族人。
水草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实际上，这些族人们，能获得铜钱的机会非常有限，而且每次能获得的铜钱也不多。除了眼前的熊霸，他们因为协助部落做了两三年的成衣，倒是累积了不少铜钱，但大部分族人，可没有熊霸这种能力和想法。
不然熊洪也不会让才成年的熊霸，去负责部落的均输院和杂肆的部分工作。
铜币的重要性，部落里凡是接触到的族人，都已经认识到了，它几乎可以买除了武器之外的所有东西，比如兽皮衣物、防寒的厚重麻衣、一些肉食、工具、饰品等等，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铜币用来买砖块建造房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计算之后的巨大落差，让房间里的气氛立马又冷了下来，甚至比水草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冷。
对角马、狄牙这些普通族人来说，他们获取铜币的来源非常有限，主要分为几个渠道：
第一个来源，就是各个村子的年终补贴。
这种补贴占了族人获得铜币的大头，在秋收之后，村子留下一年多的口粮，将剩下的粮食运送到本部或者大村进行贮存，拿到储存凭证后，可以到本部兑换一定数量的铜币，这些铜币，就是部落对这个村子所有族人的奖励。
就像今年，黄泥村上交了20万斤的粟籽，比规定的还要多5万斤出来，圆满完成种植和秋收的任务，本部给了他们一万五千多枚铜钱的奖励之外，还额外给了五千枚，并由村长予以分配。
木柴还算是照顾族人的，并没有将铜币全部收到村子的仓库中，而是留下了五千枚铜钱作为村子的资产，以备在部落发放的工具外，再买一些农具。
剩下的一万五千枚，也不是平均分配，而是按照每个族人劳动的积极性予以发放，像狄牙、角马这些干活认真的族人，自然得到的铜币也多，跟他们的配偶加一起，也有近300枚。
第二个渠道，就是村子在休息的时候，这些族人自己去采集、捕猎得到收获后，参加集市得到的收获。
比如在秋收之前，山林里有很多野果，这些野果，村子集中去收集的话，产量太少，不划算；所有有些族人便组成了一支支小队，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去采集这些果子、板栗这些，除了给村子留下一些，运送到集市上售卖，换取一些铜钱。
今年狄牙他们的运气比较好，集市上有本部收购板栗的摊子，一斤板栗一个铜币，他们在几天休息的时间里，一队十五人，收集了九百多斤的板栗，再加上一些野猪、野鸡、野兔等猎物的皮肉，每个人也额外换了近一百枚铜钱。
第三个渠道，就是部落在修建一些公共工程的时候，会临时抽调临近村子的青壮，当然部落也不是白白抽调的，会给这些抽调过来的族人，一些铜钱补助，根据工程的情况，一天给上3-5枚。
就像今年夏季，熊奇在农闲时节，带着本部的修路队，对丰乐大道、丰庆大道以及通往水村、黑齿村的道路进行加宽和加固，除了熊奇固定的筑路队几十人，剩下的劳动力，就从临近的村子抽调，一般也就是十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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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私田的概念
而今年才成为正式族人的角马、狄牙等人，也被抽调到修路队，干了十五天，得到45枚铜钱。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报酬”了，毕竟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还有其他的渠道，比如熊霸这些小队，可以承接部落的一些生产任务，从部落换取一定的铜钱。
这种渠道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的，尤其像是黄泥村这种不是本部、大村的村子，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所以今年一年，狄牙和桃芽两人，居然也积攒了400多枚铜币，即便算上本部的族人，他们的“收入”也算得上中等偏上。
这些铜币，他们是一个铜板也不敢花，像一些老人，可能会在去本部的时候，从杂肆换一些酒水、麻布回来，但对狄牙和桃芽等人来说，铜板来之不易，自然要省着点用。
部落管吃管住，每年还会发麻衣和兽皮衣物，基本的生活保障是完全足够的，之前在他们看来，不需要自己再掏铜板去买，甚至当初的狄牙，在刚拿到铜钱之后还有些疑惑，这些铜钱能有什么用。
幸好当初没有像其他族人那样，有了一点铜钱，就去杂肆换麻布、换饰品、换酒水，不然现在就尴尬了。
不过在建造房屋的巨大消耗面前，他们存的这点铜钱，好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一定非要用砖瓦，可以用版筑法，只要去收集一些泥土、石头就行，这些东西不用铜币，山林里有很多。”
熊霸实在看不过去，便提了一个建议，“部落最早的房屋，以及现在村子的房屋，不都是用这种办法建造起来的吗？”
“的确如此，版筑法的确不需要什么铜币，或者用泥砖也是一样，就是要累一些，不过冬天也没有什么安排，多弄一些泥砖，也不是不行。”
水草也点头说道。
“可是，版筑法虽然不用什么铜币，但版筑工具、找其他人来帮忙，也是需要铜币的，细细算下来，用铜币的地方也不会少。”
桃芽想了想，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泥砖也是一样，要用到这么多泥砖，就要用个把月的时日来准备，还不能从农田里去取土，这种砖造出来的难度也不比版筑法低。”
版筑法现在通常是部落用于围墙和院墙的建造，当然最早的时候，也是能用来盖居住的房屋的，甚至本部西北侧的“老围墙”区，还是夯土墙，墙体厚实、坚固，能有一米厚，但缺点也很是明显：建设周期长、占地面积大，所需的泥土、石头、木料较多，内部空间小，采光也不足。
泥砖之前通常在各个村子广泛使用，因为有些村子人手不足，使用版筑法有些不合适，而泥砖法只需要提前准备好泥砖，就能像垒砖块一般，一层层地盖上去。
当然泥砖也有缺点，就是笨重，一块泥砖长50厘米、宽30厘米，厚度能达到20厘米，几十斤重，并且制作时不规范，每块砖都有一些误差，导致修建房屋的时候，需要经常修整，也很费时费力。
故而现在部落修建的建筑，通常用烧制出来的红砖来建造。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怎么办？不盖房屋吗？难道还要让你在这个房间里面生产？到时候生下来孩子，这里也没办法好好照顾，还会影响其他人休息。”
狄牙有些急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神情颇为郁闷，
“族长想的办法倒是挺好，可是我们还是用不上啊。”
“你看，又急！”
熊霸呵呵一笑，临行前，族长似乎是将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些族人没有铜币的问题，自然也不会遗漏，否则明知道这些族人根本付不起铜币，还出这种严格的规定，不说别人，熊霸都会觉得族长他们会不会是吃得太饱闲的。
换句话说，族长纯粹是用这个来消遣他们的。
“怎么会用不上呢？族长既然想到了这些办法，肯定对可能遇到的问题有所准备，自然也会有解决方式，你们不要急。”
“在你们建造房屋之前，我先给你们讲一下，你们这些新结亲的族人，可以自己种植的‘私田’”。
“私田？”
狄牙等人更懵了，允许自己建房，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宅地，就已经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了，没想到这又出来一个新的“概念”，私田，又是什么东西？
“不错，部落对营地及村子周围的所有山林、土地、矿场、河湖等都有所有权，从上面获得的收获，最终都会用于部落的建设以及改善族人的生活，这一点你们都是知道的。”
“不错，熊部落带着族人去探索去开垦，自然归部落所有，不管是以前的部落，还是现在的熊部落，都是如此。”
众人点点头，这一点，从他们来部落的第一天，就被熊黑他们灌输这种观点，况且，部落给他们提供各类物资，这些地方如果不是部落的，那他们这些族人，又怎么能有安全、舒适、富足的生活呢？
“耕地自然也是一样，现在部落开垦、种植的所有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所有产出，都归部落所有，这些叫公田，就像黄泥村的三千亩土地一样；”
水草看着迷茫的众人，耐心地继续解释，
“而从现在开始，部落会允许族人——当然是结亲并且立户之后的族人，每户中每个人种植不超过十亩的土地，这些土地的所有权还是归部落所有，但上面的收获，只要交二到三成给村子和部落，剩下的就全部归你们自己所有，这种田地，就叫私田。”
狄牙等人面面相觑，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一个个新的概念，让他们今天过得实在是刺激无比。
“私田上的收获，大部分都是我们的？”
狄牙和角马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才有些犹豫地问道，
“那我们以后……难道就不去种部落的田地了吗？公田岂不是会少很多人去种？可不去种的话，部落其他人吃什么？就算还有存粮，那吃上一两年也不够了啊，没有私田的，岂不是就要饿肚子了？”
一提起这种貌似“背叛”集体生活的行为，狄牙他们本能地表示反感，虽然他们因为部落承诺住房的事情与村长闹出了一些矛盾，但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对木柴以及村子甚至部落，是非常信任的，让他们脱离部落去自己种植自己的田地，虽然他们知道对他们自己有好处，可他们第一反应，还是在于部落。
毕竟熊部落给了他们安全、温饱的生活，教会他们知识，让他们看到了这天地之间，还有诸般神奇。
“你们理解的恐怕有点问题，允许你们种植私田，不是表示就不管公田了。”
水草笑着说道，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欣慰，要是这帮人一听说私田，就迫不及待地想着自己能得到的好处，那他就该去建议熊洪，打消分配私田的想法。
“公田当然要去继续种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公田的亩数会比以前更多一些，到时候部落可能考虑会与村子的户数相关——这要等后面族长再决定了，现在的想法是，允许你们在种完公田之后，再去种一些私田。”
“部落会以现在各个村子的实际拥有耕地为标准，核准村子应该种植的公田数量。比如你们黄泥村，今年种植的3000亩土地，以及新开垦的500亩生田，这些都会被纳入到公田的亩数中。”
熊霸进一步去解释，“以后每一年，按照村子人口的多少，会继续增加公田的数量，比如你们村子明年增加了30人，那至少就需要增加600亩生田出来。”
“不错，这是对公田的规定，在完成公田的开垦、种植之后，剩下的时日，就允许你们这些立户的家庭，去开垦私田。”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部落休息的日子，去种这个……私田，收获到的东西，我自己能拿七八成？”
角马有些不可置信，虽然熊部落已经允许族人有一部分私有物品，但像田地里生产的粟籽，属于部落的重要物资，通常不允许私人持有，不属于这种情况。
况且，部落和村子会提供饭食，他们这些族人，要粟籽干什么。
“可是这些私田，我们能种的过来吗？每年种植的公田，从春耕时节就很是忙碌，有时候为了抢时节，一连一个多月都没办法休息，种完之后连动都不想动，再去种私田……？”
狄牙的脑袋此时便清醒了过来，想到这里便连连摇头，“只怕是有这个想法却没能力去做到。”
每年春耕，整个部落都会非常重视，他们作为最普通的部落成员，自然也不例外，而他们能在今年转为熊部落的族人，就是因为跟其他人相比，在上一年的秋耕和今年的春耕中，他们极为卖力。
这不仅仅是因为为了加入熊部落的考核，更是觉得种地这件事，又安全又有预期，至少不像捕猎和采集，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收获，种地的收获，完全可预期。
当然种地也不是那么轻松愉悦的，秋耕还好，在春耕时节，几乎天不亮就要起床吃饭，快速收拾一番，便要赶到田野里开始劳作，到晚上天快黑才能回来，正常情况下，一个多月的春耕，跟一个多月的秋收一样，至少要瘦两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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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熟田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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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狄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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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反对者
“立户，当然要去立户，还要多喊一些族人们去立户，族长这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要是因为害怕不去立的话，那就太让族长失望了。”
“哦？怎么说？”
“我只是认为是这样的，没有什么确定的缘由。”
狄牙摇了摇头，看着桃芽，桃芽也同样看着狄牙，眼神中满是鼓励。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吧，我们现在已经成家了，这在以往的部落里，是不是就没有家这个东西？甚至熊部落，在这两年也才出现，你们要是经常看族长在祭祀上的讲话，应该也能了解一些。”
“那就不清楚了，祭祀上的讲话，这些东西我背都背不下来。”
角马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
“不管这些了，族长既然这样安排，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你看为了我们建房，给我们留宅地，又给我们分私田，目的是什么？肯定就是为了让我们好好种田，帮部落干活。”
“可我们现在就在干啊？”
“不一样的，你就说种植公田吧，是不是经常能看到有人偷懒？有时候一天分明能干完的活，总要拖上一两个时辰，不然按照熟田的耕种速度，我们村甚至半个月就能种完。”
“这倒是……我还以为我们干活快呢，原来他们自己慢啊。”
角马后知后觉，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你要是有私田了，种的东西大部分都归你自己所有，你还会去偷懒吗？至少我应该不会，我多花一天去打理田地，就有可能多收一斤粮食，就能多换一点铜钱。”
狄牙见角马的脑袋转了过来，不由的点头，
“给公田干活和给私田干活，就算是你我都能看到，族长自然也能看到，一个人拖一点可能不算什么，但整个部落都拖的话，那很多事就会被耽误，这对族长来说，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公田的种植，又没有办法让每个族人都使出全力。”
“所以才有了允许私田的想法，并且是成家立户之后，必须去做的事情。”
桃芽也点头赞同，“私田的收获归自己所有，也就是说，谁干的多干的好，那年底收获就越多，铜钱也就越多，生活就越好。”
“明白了，但立户之后，盖房子又怎么办呢？真的要去向部落借一些铜钱回来吗？”
角马还是有些担心。
“当然，除了建材之外，还要添置一些家具，至少桌子、椅子、炕、衣篓什么的要一些，另外要是喂养鸡鸭的话，还要再围一个院子，我算了一下，要想盖一间10米长、6米宽的房屋，并且住进去，至少要用掉4000枚铜钱。
部落出一半建造材料的铜币，原本砖瓦需要近3000个铜币，现在只要一半，而且也不是立马就要给部落的，可以拿每年的收成来抵。”
“我是这样想的，今年立户，明年春耕开始前，我就去处理私田上的杂草，等公田耕种完，我和桃芽的二十亩地应该用上一个月就能开完，第一年，先种上黍，这些生田就能种好，也不需要怎么打理，差不多一亩能收个60斤，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年还有1200多斤的粮食，去掉给部落的两成，自己还能剩900多斤。”
“这900多斤，换成铜钱，至少能有个三百枚吧！”
“再加上公田年底分下来的铜币，又能有个二三百枚。”
“如果农闲的时候，再去帮忙干点活，偶尔再去集市上换点铜钱回来，那不用三五年，剩下的铜钱也能还清。在这之后，剩下私田上面的产出，大部分就是我们自己的了，到时候的收成，不管是用来养殖还是买其他工具、家具，都是可以的。”
狄牙此时脑袋清醒了不少，对这些也算的比较清楚。
“不对，你还少算了一件事，事务长不是说了吗？族长最近准备建造新的砖瓦坊，要是建造好了，砖瓦的产量就能上来，一铜币就能买更多的砖瓦。”
“也就相当于建房所需要的铜币会更少了。”
桃芽补充说道，眼神中也终于有了笑意，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
“立户肯定是要立的，不立户就没有私田，更没有宅地，虽然可以住在村子里的房屋内，但除了每年村子下发的铜钱，就没有办法去获取更多的粟籽和铜钱。”
“不错，你这样一说，我觉得立户肯定是没问题的，能有自己的房屋，虽然不在围墙里面，感觉有些奇怪，但说实话，我还是挺希望能住到自己的房屋里，不用跟大家挤在一张炕上。”
角马的配偶立马点头同意，“还有私田，我们两人有二十亩地呢，种出来的粮食自己能拿到七成，村子还会继续让我们吃饭，这些粮食，不就是没有多少消耗的地方了？”
“也不一定，现在部落没说，以后说不准的。”
桃芽摇了摇头，“要是大家都种了私田，有了收获的粮食，再去吃村子的饭堂，这总感觉有些不对。估计后面会改，但不管怎么样，这些私田的粮食真的是自己的。”
黄泥村因为房屋分配引发的问题，很快就在水草和熊霸的解决下顺利完成，这些新结亲的小家庭理解了村子和部落的难处，而木柴和泥水这些队长，也知晓了族人的迫切需求。
而熊霸和水草，则将立户、私田、宅地等新的规定告知了黄泥村的所有人，并公布了部落将他们村子作为试点的决定，得知这个消息，所有人显得很是兴奋，要不是外面积雪覆盖，搞不好打算立户的族人，都准备出去开垦荒地了。
而在水草离开黄泥村之前，水草也给了众人看到了部落的正式任命。
“现在时日还早，族长他们的最终想法也应该没有定下来，这个冬季，你们还是要再挤一挤，我们已经和木柴说过了，春耕之后，建材就会运送过来，你们需要在这之前，确定宅地和私田的位置。”
返回之前，水草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另外，想要立户的，还是尽快去木柴村长那里先登记，等过几日部落集议的时候，木柴会带着你们登记的书册去本部制作户牌。”
“诸位，我们就先回了！”
……
“族长，私田的事情，真的要按照这样的规划去做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在水草去黄泥村处理事务的同时，宗庙里也聚集了一些队长，他们也都知晓熊洪族长制定的立户、宅地、私田规划，虽然他们不明白族长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种跟部落目前的生产组织、归属关系有很大不同的规定，自然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好在这帮能当上队长的族人，好歹都学过部落的文化知识，年级也不算低，否则要熊洪一遍遍解释，他们都不一定能听得懂。经过熊洪、熊巫和石雪、熊木等人的解释，大家也算明白了这样做的好处，虽然只是计划中的。
不过有好处那肯定也有坏处，计划的再好，也会有人同意有人反对，这几日，宗庙可谓是门庭若市，反正降雪之后大家有众多时间，执行武备队训练、筹备冬季运动会、准备部落集议之余，正好到宗庙里跟族长表示一下自己的看法。
“哦？这两天对公田私田，以及立户、管理这些事情，也解释得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问题，是你们不理解的？”
熊洪眼睛都没有抬，仍旧坐在宗庙的议事堂中的桌子上写着什么，这两天来劝阻的队长们，经过他和大巫师、熊木、熊黑等人的解释后，大部分都转为支持部落的决定。
作为部落农事部门的负责人，石雪以及熊石等人，一直是熊洪族长的坚定拥护者，从成家立户到公田私田，都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在熊洪有需要的时候，还主动翻找出各种种植的数据，用来补充完整熊洪的观点。
但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尤其是一些从部落年代才加入熊部落的族人，他们的想法还是有些固执，不太乐意接受新鲜事物，比如现在来找熊洪的几人，就是当初凌河诸部的那几个巫。
树巫、鹿角、彘巫、骨余等人，见熊洪族长没有抬头看他们，不过语气并无什么特殊的情绪，便松了一口气，这次这几人来，的确是冒着会触怒族长的风险，族长这时心情还算不错，应该能听得进去建议。
毕竟这些年下来，熊洪担任的族长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可，以族长、大巫师、事务院、巫师院、明观院以及各个部门队长为部落领导核心的模式，比之前部落族长安排一切事务的模式，高效了很多。
而制定这种模式的熊洪，自然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威望，别说熊部落了，就连东边诸部、临海诸部甚至是今年的下河谷诸部，这些部落，对熊洪也很是敬畏。
以往还有人想要挑战他，但最近几年，别说挑战了，其他部落的族人，要是敢说他一句不好的话，都会挨熊部落族人的毒打。
“族长，成家、立户倒是无不可，但私田之事，是否再考虑一番？若族人都只重私利而误公事，部落的田地该如何种植？长此以往，怕是会动摇部落的根基啊！”
彘巫这几年虽然没怎么出现在部落族人的视野中，但一直在巫师院和教育院学习的他，自然也接触到很多部落的想法和知识，对熊洪做出的很多决定很是赞同。
但这次私田之事，他越想却越觉得可怕，就像是一个部落的猎手，捕猎到食物之后，只想着自己吃饱，而不去想部落其他人是不是还没有吃东西，甚至连部落都觉得这是正常的，那对于部落的老弱来说，岂不是只有等死一途？
而现在私田出现，即便还没有开始试行，彘巫等人都感觉到它蕴含的巨大“破坏力”，可不单单是熊洪族长以及支持者们认为的好处。
第844章 双方的辩论
“这些事，我应该都解释过了吧！”
又来了！私田、立户、宅地的事情，这几天已经连续解释了好几遍，熊洪现在都懒得再开口。
抬头见眼前这几人已经有些佝偻的脊背，就算熊洪想要发火，也不好发作，只能暗叹一声，摇头苦笑，示意松针将众人引入座中坐下，又指着旁边熊奇、石雪、熊石等几个队长，开口道，
“正好你们也过来了，那就一同商量一下，明年私田试点执行，以及如何推广、管理的问题吧。”
说完，熊洪又看向才落座的彘巫等人，伸手制止了他们快要脱口而出的反对，甚至有些粗暴：
“此事已经定下，并由大巫师、事务长以及各工坊之队长同意，已无反对之必要，就算反对也于事无补，部落不可能因你们几人的反对，就改变定好的族规。”
“唉！”
树巫和旁边的鹿角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知晓这次来肯定是这个结果，但他们还是心怀侥幸，认为自己的反对能让族长退让一些，但没想到，熊洪的态度很是坚决。
族长都这样说了，他们还能再说什么？况且他们这些老家伙（自己认为的），这两年也很少去过问部落的事务，自然对现在部落的发展情况不是太清楚，他们自己也知道，跟部落能够得到的好处相比，就算他们说的有道理，但反对的原因很是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反对的点，无非就是怕影响部落现在的权威，担心成家立户的族人们变多，会让原本的集体劳动，共同为了部落发展，变成为了族人个人。
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没有看到生产力的进步。
“正好树巫几人讲到了部落的根基，那部落的根基到底是什么？大家都可以思考一下，等会畅所欲言。”
熊洪环视宗庙议事堂，台下诸人都在思索，不待有人回应，熊洪自顾自地说道，
“在我看来，部落的根基在人口、在土地、在工坊，更在于本部与村子的关系、各种部落的规定、武备的力量以及所能得到的资源。”
“而推行私田，也是我们打牢部落根基的一次尝试。”
“有族人认为，采用公田私田的方式，会让部落原有的粮食收入减少，这些种植私田的族人，也会因为手中有粮食有物资，会不听部落的安排，这些担心有一些道理，不过也不一定会是这样。”
熊洪从座位上站起身，示意松针和彘鬃将黑板给拉过来，黑板上列出了一份后世常见但在此时的熊部落，非常新颖的表格，几纵几横之间，上面的数字就能让人看到明显的对比。
“诸位可以看一下，按照这几年秋收及秋耕的情况，明年部落的粟田种植——记住只是粟田，将超过十万亩，达到十一万亩。”
黑板上的表格，最上面一行，写着几年前一直到熊族三年，共四个年头；最左边的一列，则从上往下，写着耕种的亩数、投入的人口数量、牲口、工具、堆肥数量、收获数量以及计算出的亩产量。
“从这个表格中，大家应该都能看到，相比较以往几年，部落投入了大量的工具和用了新的方法，才让亩产量迅速增加，而开垦的土地数量增加，又让耕地总量增加不少。”
“不过这种亩产量的增加，总归是有一个上限，不可能说我一亩地上面原本投入一个人一头牛，现在投入两头，产量就比之前多一倍，不是这么算的。”
“一亩地的产量，还是取决于种子、种植管理、秋收，也就是说，即便按照最好的种植状态来，一亩地也还是只能产一百二三十斤左右，至少这几年是这样。”
“可是从部落本部以及各个村子收集上来的亩产来看，还有很大的提升潜力，根据这些数据，很多田地的亩产量，甚至只有一百斤左右。”
熊洪画的表格，在他的解释下，很多人都看懂了，这种将种植中各个影响要素和收成关联到一起，直观呈现在族人面前的方法，很是巧妙新颖，即便是彘巫等人，也对部落历年的产出，有了大概的了解。
“那要想增加产量，除了增加耕种的田地数量，是不是还能在精耕细作上下功夫？”
熊洪用一根细竹棒，指着黑板上牲口、工具、堆肥这几项，询问式地引导大家思考。
“精耕细作，部落应该不止一次提起过，一亩地要是可以增产一斤，部落今年种植的九万六千亩粟田，就能增加近十万斤的产量！”
“所以熊族三年的耕种计划，除了保持各个村子今年种植的田亩数外，最多每个村子增加200-300亩新田种植粟，对各个村子来说，也就多花几天时间就能完成，当然你们的休耕、轮作，还是要做好，这些事，石雪你们安排好。”
“是，族长！”
石雪和熊石等耕种队的负责人立马集体起身，朝着熊洪和众人鞠了一躬。
“总体上而言，明年耕种的压力并不算太大，只不过新增加了一万五千多亩，耽误不了几天。所以明年就有不少空闲的时日，增加对田地更加精细的管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试行公田、私田的原因。”
“首先明确一点，在明年春耕之前，石雪、熊石，你们负责把本部的农田数量和位置确定下来，这些就是本部的公田；等各个村子的村长们过来，你们指导他们完成对目前耕地的登记。”
为了保证公田的数量，熊洪和熊巫等人的想法，就是将这些田亩给记录下来，相当于给它们制作“档案”，防止以后疏漏或者被人转成私田。
这也是熊洪要保证部落最低耕种底线的一种措施。
“其次，成家立户需要推行起来，这几年结亲的族人，都可以进行申请，本部和每个村子、营地，可以先行统计，就算他们不愿意申请，那也需要先了解情况；”
“还有就是宅地、私田，目前只在黄泥村、石村等四个村子，以及本部部分人群中试行，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发现及时调整，后续也是一样，就算取得了成效，那也要逐步推行，先从小村开始，再慢慢进入到大村，我们计划用两三年来进行推动。”
“毕竟兹事体大，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顺利完成的，诸位也要做好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
正如熊洪所说，在黄泥村以及临近的几个村子、本部部分实行私田的计划，也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全面铺开是不现实的，也极易引发混乱，让本来已经步入发展正轨的部落蒙受损失，造成动荡，是熊洪极其不愿看到的。
“为什么将成家、立户、宅地、私田一起提出来？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少了哪一个，另外就几个都没办法有效执行。至于彘巫你们所担心的事情，实际上，即便我们不去推行私田，现有公田的耕种，也会有越来越多的问题。”
熊洪说完，便给了石雪一个眼神，石雪会意，点头后便站了起来。
“彘巫长老、鹿角长老，还有骨余、树巫祭祀，在回应你们的意见之前，我想先讲一下目前部落公田的种植情况。”
“好，有劳石雪队长。”
这几人对石雪还是很看好的，毕竟从她加入熊部落开始，一直就负责部落的耕种事务，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能做得比她还要好，尤其重要的是，她绝对是熊洪族长最信任的队长之一，而且农耕队在部落里各个部门的重要性，甚至跟明观院、教育院、冶炼坊一样，永远居于前列。
“本部的农耕队，负责本部所有庄稼的管理，除了粟田外，还有菽、黍、麻、菘菜、韭菜、萝卜、蘑菇等所有食物的种植，以粟田为例，今年种植的两万八千余亩粟田，全程由耕种队的二十支小队负责，平均每个人，要负责将近60亩。”
“当然，在春耕和秋收的时候，部落会组织本部所有的族人参与其中，这才能保证顺利完成春耕和秋收的任务，不过从秋耕开始，依旧是我这些小队，来进行来年春耕的准备。”
“要不是部落其他族人协助种植、管理，光靠我们这些人，是没有办法照料到这么多耕地的。”
熊洪按照一个族人十亩土地产出的标准来确定粟田亩数，不过有各个工坊，这些工坊的族人，是没办法参与粟田种植的，故而只能让农耕队辛苦一些，以600人的数量，管理本部近3万亩的粟田。
当然，在日常劳作中，部落定期会让各个工坊的族人去协助，要不然石雪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打理。
“的确如此，石雪队长和耕种小队的付出，我们也都知晓。”
彘巫等人互相看了看，对耕种队的努力也很是认可，毕竟在春夏季节，他们这些人也都去帮助过石雪，“可这跟公田、私田又有何关系？”
“自然是有的。”
石雪笑了一下，“本部种植的这些田地，按照族长的说法，从明年开始，那就是公田，既然是公田，那每个族人都应该去负责去管理，但实际上，既不能完全实现，也没有这个必要。”
第845章 决定
“除了耕种队，其他的族人在春耕或者秋收结束后，除非部落另有安排，否则他们不会，也不用去对田地进行管理。”
“一方面，是因为大家的确有其他的工坊事务，需要为部落做一些其他物资的生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田地有耕种队负责，耕种队对此更为熟练。但有个问题，长此以往，他们便可以不去关注耕种，反正对他们来说，这些活有人去干。”
石雪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事实上，他们也不是没有发现现在的情况，耕种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几乎从春耕一直持续到秋耕。
耕种队的族人们一年到头，也就是冬季的时候会清闲一点，但这种清闲，也只是坐在粮仓里，一把一把地筛选合适的种子。跟其他工坊族人待在房间里休息相比，无疑也是很累人的。
故而熊洪让其他部落的留学生、本部的闲人定期去帮助石雪，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数还是跟每个族人的想法有关，本部现有的耕地，因为亩数太多，每日都会提前分派一些耕种、管理的任务，这些任务有难有易，但基本上都处在族人能顺利干完的范围内，这就导致不管是耕种队内部，还是来支援的族人，干完活都会有一些闲暇。”
“也就是说，现在耕种的田地，每个人付出的劳动量，还是超过了种植的田地所需，是吧？”
熊木插了一句嘴，他知道这种情况，并不是石雪他们安排的有问题，而是集体做事，就必须要多预留一些时间，以防出现计划外的突发事件。
“不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比如田间管理，就无法去计算准确的时日。”
“另外，人人都去种植公田，实际上除了每年年底下发的三百枚铜钱，他们没办法从其他地方得到铜钱；再有就是耕地的种植管理中，有些派过来的支援小队，不可避免的出现偷懒行为，就会让认真种植队的队员们，苦不堪言。”
石雪的话的确是部落现在的实情，不仅仅是耕种，还有一些工坊生产也是如此。
“而族长推行的私田，能让族人有一个增加自己铜钱来源的办法，况且对公田私田的规定中，必须先完成公田的任务，这就可以让原本有偷懒行为的族人，尽快完成任务，才有空暇去打理自己的私田。”
熊巫也对石雪的分析很是赞同，虽然私田还没有开始，只是停留在计划里，但这些天，大家也都在完善这一规定，为此几乎每日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来，讨论可能存在的问题。
这些天当然讨论的差不多，只等水草、树杈等人回来，将黄泥村、石村等试点村子的反馈给带回来，再予以调整。
“立户后的族人，可以获得宅地和私田，而种植私田之前，就要先去帮助种植公田，而且要尽快去完成公田的种植，故而在我看来，部落推行这条族规，可以让部分结亲的族人，去协助公田种植。”
石雪说道，“另外，种植私田其实并不会跟公田有什么冲突，只需要提前将需要管理的公田给划分好，分到每个小队队员手中，想来他们也很乐意去种植公田。”
“选择黄泥村、石村来作为试点村子，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可在本部，推行这个是否就有些不合适？”
鹿角摇了摇头，“本部的各种工坊，需要很多族人去劳作，这些人，可都不是石雪队长的农耕队成员，要是他们成家了申请立户，按照道理来说，部落应该分给他们私田，但他们也没办法全力去种植啊，除非结亲之后，这二人放弃工坊的任务，去开垦荒地种植。”
“这可不行，都放弃工坊的生产任务，那工坊不就停下来了吗？”
熊洪点了点头，能看到这一步的，已经说明他们对私田的想法更加成熟，开始主动寻找私田存在的一些问题。
“私田是为了让部落有更多的粮食来源，但不能让这些工坊停工啊，部落的工具、布匹、养殖、冶炼……这些也都是很重要的物资，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光有粮食，也不行。”
“关于你们提到的这些可能，部落也有相应的安排。”
熊巫站起身，瞬间让熊角等人安静了下来，“本部的私田，目前还是计划在农耕队中推行，凡是夫妻二人中有至少一人在农耕队中的，则按照此办法来执行，由族人自行申请。”
“如果他们没有时日去打理，也可以选择不申请，继续保持现有的生活劳动情况，部落也不会去说什么。”
“而且他们就算申请，也是在空闲的时候，去进行私田的耕种，一般而言，春耕和秋收各个工坊也都需要派人去支援，故而只要快一些，他们的私田也是能够耕种的，最多日常的田间管理，需要他们抽空，或者可以花铜钱请别人帮忙，这样也能给农耕队或者其他族人一个获取铜钱的机会。”
“嗯，大巫师的想法，正是我想说的，本部自然也要进行私田种植，但不能一下子全部推行，石雪，你们农耕队中的夫妻应该有不少，这几天统计一下，有多少愿意成家立户，愿意自己建筑房屋、愿意种植私田的族人。”
“好的，族长。”
“另外，你们担心的，推行私田后，族人对公田照料就没有以往那么上心，甚至会因为有了私田的收获，变得不听部落的安排……”
熊洪看了眼众人，自信地说道，
“放心好了，这些事只要按照部落的安排去做，几乎是不可能会发生的，恰恰相反，有了私田，族人对公田的照料会更好，毕竟只有在打理完公田之后，才会让他们去管理私田。。”
“另外，他们种植的私田、居住的宅地所有权，都是归部落集体所有，要是他们不听从安排，轻一点的有族规处罚，罚没他们的铜钱，更严重一点的，直接取消掉他们的私田和宅地，是不是就不用怕他们不听安排了？”
熊洪的自信不是没有来由，道理很简单，“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华夏的历史上，就有很多种这样的例子，当一个人手上有一些私产，他们会想尽办法予以保全。
部落原本的管理方式，都是直接对族人进行人身控制，也就是安排好他们一日要做的各种事务；现在部落的方式稍微进步了一些，制定了各种族规，用规定来规范族人的行为。
从控制力来源来说，原来的部落，在集体生活集体劳作中，族长用个人的权威来下发命令；现在，有了这些族规，自然按照族规来进行，看起来是让族人更加“自由”了，但实际上，给他们私田和宅地，是一种更加巧妙的“束缚”。
“当然，这些人有了私田之后，就会有更多的铜币，这些铜币也可以用来购买其他的物资。”
“不错，若私田能推行下去，对部落来说，可以获得更多的粮食，还能让族人有更多的铜钱，族人铜钱多了，那部落工坊里生产出来的物资，就有族人可以去买了。”
熊木虽然是明观院的负责人，但之前也是干过一些农活的，耕种公田的时候，的确是人多力量大，可要是有人偷偷懒，还真不见得每次都能抓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为自己负责，到年底自己能获得多少的铜钱，住上多好的房屋，由自己来决定，这样一来，即便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愿意，那部落现在的一万多人，也能凑出来一千人，去尝试私田。
熊洪一直有个观点，集体主义不是平均主义，部落是一个集体，是为了让所有部落族人都能过上衣食无忧、安全稳定的好生活，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符合甚至超出这个时代的技术、文化，也就是提升生产力；
集体主义，就是为了谁怎么去努力的问题。
而平均主义是什么？就是强调努力后的成果怎么分配的问题，而且还必须要求平均，这就很不符合部落的实际情况了。
“诸位，不用太过担心部落出现私田，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拥有私财，就意味着有了不能失去的东西。因此，族人们将比任何时候都更依赖部落的族规来保护他们的财产，更害怕被部落驱逐而失去一切，故而他们只会更加紧密地跟在部落后面。”
“目前只是给族人们分了十亩的私田，如果后面效果好，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酌情增加私田的数量？耕种公田的族人，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铜钱补贴？”
熊洪开始给在座的族人们“画饼”，带着他们一起去畅想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甚至可以去尝试，为部落做出贡献的，也可以奖励一些私田？”
众人闻言也都点头同意，正如熊洪所说，私田的出现，势必会促进部落现有的秩序产生一些改变，目前虽然还没有具体执行，但从前期了解的情况来看，这种改变的积极性要大于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至少被选为试点的村子，族人还是非常愿意去尝试的。
这些族人，可能不清楚熊洪或者部落推行的公田私田将在以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对他们而言，成家立户，能够得到宅地，拥有自己的私田，就相当于有一个安全长久的铜钱获取来源，只要不懒不傻，凭借这些私田上的产出，日子不会差的。
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部落也会介入，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对愿意尝试的族人来说，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
第846章 《户约》
公田和私田的讨论，经过几天的“艰难”争辩，熊洪都快讲得口吐白沫口吐芬芳，总算是在部落的巫师院、教育院、耕种队和各个有关联的工坊队长中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当然也为了照顾一下部落老人的情绪，减少可能试点失败“翻车”带来的风险，熊洪以推行试点为名，给了本部农耕队100个立户的名额，与黄泥村、石村等四个村子一同作为首批试点。
熊洪想要看一看，有了私田之后，明年秋收后，这四个村子的公田收获和产量是否能够超过今年的产量，耕种队的100户，是否可以在完成公田种植的同时，也能完成私田的打理。
只要明年相互比较的结果下来，推行的私田收获能够达到熊洪的预期，那就可以在部落逐步推行下去。到时候各种质疑、反对的声音，在事实面前，自然会烟消云散。
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不是没有机会找补的，对历史发展有所了解的熊洪，自然清楚生产力一旦发展起来，生产关系就需要与之相适配。
虽然目前还有一些零星的反对，但族长、大巫师、事务长以及各个工坊、院的赞同，已经确定了这件事必须要去这样做，只要大部分人同意，或者说大部分队长都能同意，那这件事就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再加上刚从黄泥村和石村等村子回来的水草、树杈等人，将试点村子相应的村长、族人的意见进行反馈，经过讨论之后，也就是熊洪建议、大巫师和各个队长商定、部分族人小队长共同参与的规则，在十二月十日这天，以部落宗庙的名义，最终被整理了出来。
整理出来的关于“成家、立户、宅地、私田”内容的规定，被命名为《熊部落户约》，与部落的刑罚一样，上面有着象征部落的暴熊印章，同时，族长、大巫师、事务长和教育院院长、巫师院院长等人，也在上面签字印章。
原件一式六份，除了一份保存于宗庙外，剩余的，则由熊洪熊巫以及教育院、明观院和巫师院进行保存。
《户约》的内容，自然也被公示在宗庙门前的布告栏中，很多族人吃过饭，便围在这里，也不管天气寒冷，好奇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成户立责，私产励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吃过午饭，下午是难得的休息，乌脖、骨黑等人自然也被布告栏周围聚集的族人们所吸引，也围了过来，去看一看上面的内容。
骨黑读了几句，便觉得有些拗口，不是太明白布告上这开头的一段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是很容易明白过来嘛！”
乌脖还没有说话，旁边一同围观的一个青年便接过了话，他看向跟他年纪相仿的乌脖和骨黑，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到他们衣服上的“留学生”标志，笑了笑，
“啊，原来是其他部落来的，怪不得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青年摇摇头，指着布告说，“这句话很好明白，成家立户，表示你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而部落允许你拥有的私田、宅地、财产，也会鼓励你为部落做更多的事情。”
骨黑当即点头，连声道谢，这句话他总算弄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只是开头，看看下面的内容吧，搞不好以后你们成为部落的一员，也能用得上。”
青年并没有因为乌脖他们是外来学习的学生，便用特殊的眼光来看他们，事实上，熊部落的大部分族人，都是来自于其他的部落，共同朝着一个目标而努力。
他们的愿望跟熊洪一样，都是希望更多的部落加入，所以对乌脖这些学生，他们都认为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熊部落的一员，对此，连乌脖这些留学生们，其实对这种说法也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而据他们自己所知，自己的部落也在跟熊部落谈融入的事情，目前虽然进展缓慢，也就是因为熊部落还在准备，否则早就成为一个部落的族人了。
《户约》的第一个部分，标题就是“立户之基”。
“第一部分的三条内容，就是说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进行立户。”
青年解释道，“你们看，第一条就是，凡部落男女，经申请成为配偶，获得部落见证发放登记牌的，即可向部落申请立户。”
“这个我知道，熊部落一直支持族人的结亲，就跟以前一样，只要是嫁到熊部落的女性，或者到熊部落的男性，熊部落都会给一大批的物资。我们部落去年就有两个女性跟熊部落的族人结亲，熊部落还送来两百多斤的粟籽、二十斤盐，还有十来件陶器。”
骨黑谈起这个，便一脸向往，部落里的骨木族长跟他说了，等他在熊部落达到四年级以上的水平，回到部落后，骨木族长会亲自去熊部落帮他寻觅一个合适的配偶。
到时候，就算骨部落还没有加入熊部落，他个人也能成为熊部落的正式成员，到时候就能一直待在本部这里了。
“要是我以后结亲，是不是也能在部落立户？”
“只要你加入了熊部落，或者女方是熊部落的一员，那就没问题，立户的要求之一，就是双方至少有一个是熊部落的正式族人。”
“哦，明白了，那是要好好准备。”
乌脖笑了笑，对同伴的想法，他很是理解，甚至自己也有所心动。
“第二条第三条，立户之后，部落会给你们分发户牌，举行立户的仪式。这个户牌，就相当于我们个人的身份木牌一样，你看，第三条后面说的，立户后凭借户牌，即可在村子或者本部获得私田、宅地的分配资格。”
这一点很好理解，就像熊部落的成员，不管是进入武备队训练还是进入工坊劳作，亦或者是每年领取相应的衣物鞋帽、被褥铜钱，都要凭借身份木牌。
而在熊部落，不管是正式族人还是才交换过来的新人，都会有一块记录着姓名、性别、年纪等信息的木牌，与之对应的更加详细的信息，则记录下来，保存在宗庙里。
立户的户牌也是同理，成亲之后就会有“结婚证”，凭借这个可以去申请立户户牌，而户牌则代表着小半亩的宅地以及二十亩的私田。没有户牌，部落怎么会知道该给族人分多少田地合适？
“第一部分就这三条，看起来并不复杂。”
骨黑喃喃地说道，让乌脖和青年呵呵直笑。
“怎么，你还想要多复杂啊？这三条能讲清楚就行了，族长不是说了么，越是简单明了，越是方便族人理解。”
“也对，这样看起来更简单，像我这样的都能明白，其他族人更是不在话下。”
骨黑嘿嘿一笑，看向第二部分。
每户权益，明确了成家立户的家庭，享有的具体权利。
“这也有三条，第一条就是居所的权利，立户家庭，对其宅基地上自建之房屋，享有居住、维护、改造及传于子嗣之权。若户绝（无后代），房屋由部落收回。”
“这……这条的意思是，我以后有了孩子，还可以将盖好的房屋留给他？”
这次连乌脖都有些惊讶，部落拥有一切，但从这一条开始，就明确了，他们在宅地上盖好的房屋，可以传给其子嗣。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听说因为这一条，族长、大巫师他们几个吵了好几天。”
青年的眼睛向四周扫视一番，小声地说道，“有人觉得自己的孩子有部落养育，不需要这个，而有人就觉得自己在部落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要给自己的子女留些什么。”
“还有人认为，这些孩子要等到能够劳动之后，给部落带来猎物或者采集到食物，才能被当成成年族人来看，在成年之前，就不应该有什么私产。”
其实在熊部落，以及在这个时代的所有原始部落，都还没有形成家族的观念，毕竟连家庭的观念都还没有形成，很多原始人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与兄弟姐妹一同长大；
而且部落族长还掌管一切资源的分配，对原始人个体来说，有没有资财，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反正大家都一样，有吃有住，这样还不行吗？
况且本身也没有什么私产，最多比别人多一些兽骨手链、饰品什么的，大家都还没有养成私有的观念。
但自从熊洪担任了熊部落的族长之后，情况就开始发生变化了，物资越来越丰富，也允许族人个人拥有一些铜钱、饰品、工具什么的，再加上众人对部落工坊的认识越来越深入，自然就出现了族人愿意拥有部分私产的想法。
尤其是部落发行了铜币之后，族人们拿着铜币去杂肆里换酒换食物，一下子就明白了有私产的好处。但部落能够获得铜币的地方就这么多，而对铜币的需求却是越来越高。
现在的《户约》，更是明确可以将自己的私产传承给后代，那岂不是说，自己多干一些，能留给后代的就越多，后代就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再去辛苦劳作，才能攒到不少铜币了？
“也不见得吧，族长不可能看不到这种情况的，我想，对这些能传下去的东西，肯定有一些限制的。”
乌脖不像骨黑那样冲动，他们都能看出来这种分配会对以后的部落有不好的影响，族长自然也不会看不到。
第847章 对户约的讨论
“不错，这一条虽然是这样定的，但后面还有不少补充，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过我听老师说，成家立户的族人，要是自己去建造房屋的话，即便是之前有父辈留下的宅地，那也要收归部落，每户只能按照部落规定的大小来建造房屋，私田也是如此。”
“这样才对，不这样做的话，一个族人经过几代积累，岂不是房屋越来越多，宅地也越来越多？对其他族人而言，不就太不公平了吗？”
骨黑点了点头，对熊洪族长的做法很是认可。
“嗯，这一条其实已经帮了后代大忙，不然重新划一块宅地，自己从头去建造，不又要很多铜钱和时日吗。”
青年点点头，为能够与乌脖和骨黑有共同的观点而高兴。
“看看下一条吧！”
“第二条，每户对其私田之出产，除必要上交的部分，其余享有完全支配之权，可自用、存储，亦可于部落指定之杂肆与他人交换。”
“第三条，每户通过自身劳动所得之工具、家具、衣物、装饰及剩余粮食，为私产，受部落保护。”
这两条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其他部落可都没有这样的规定，而是所有的收获都归部落，也就是熊洪担任熊部落族长以来，才逐渐让大家有了一些私产。
这两条，更像是为了让私田推行下去，而制定的内容，至少在乌脖和骨黑看来，更像是对族人种植私田的一种鼓励。
只要你认真劳作，劳动中所获得的物品，除了归部落所有的部分，剩下的都是个人自己的，这样肯定能吸引不少族人的积极性。
“这三条就是部落给族人的好处，看起来很是不错。”
青年点了点头，又指着下方的条目，
“下面的几条，就是成家立户后，要做的事情了。”
第三部分就是每户职责，同样也是三条：
立户且有私田的家庭，除了正常的耕种公田，每户每年还需按青壮数，在公田上完成必要的劳作日数，通常为七日至十五日，此乃“田役”，就相当于补偿私田种植的付出。
当然，这田役的时间，肯定不是什么春耕、秋收这些重要的日子，不会耽误私田的耕作。
并且部落也不是白用田役，所有公田的产出归部落统一支配，协助公众的族人以及出力的青壮，可在秋收之后，视收获情况分配到一些铜钱作为奖励；
第二条就是跟武备有关系了，成家立户后，每户需出一丁，接受部落日常的训练，为期十天至半个月左右，尤其是武备训练，在部落需要时优先征召，组成部落武装，执行训练或者战斗任务，此乃“兵役”。
当然了，这种兵役只是作为部落武装力量的一个补充，虽然熊洪知晓，在华夏历史上，历朝历代都喜欢从小农家庭中征召兵员——因为良家子确实好用——但目前部落还不具备养一支常备军的实力，能有几队武备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这些人不事生产，部落还得花费大量的物资去养着他们。
这些参与兵役的青壮，也是每户种植的主力，熊洪的想法就是，在农闲时节，组织他们训练训练，就近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例如驱逐野兽，猎杀猛兽等。
至于可能需要抽调族人组成武装力量进行长距离的“远征”，熊洪目前还没有考虑，毕竟周围的部落与熊部落的关系都还不错，没有必要去动武，就连下河谷诸部，熊大写的书信过来，也都说明了隼羽在八号营地碰的头破血流的情况。
以后会不会有远征，熊洪觉得是会有的，到时候武装力量该怎么组建？他的想法就是，以本部的武备队为骨干，从各个村子中抽调一部分青壮，进行征讨。
而被抽调的族人，要是有配偶有私田的话，那就由村子组织人手协助他的家庭做好私田的耕种事务。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一直在建设各个村子、补充村子人口的原因。
第三条则是熊洪参考了后世的“徭役”，部落的一些重大工程，必须需要多人才能完成，而且是青壮，这些青壮从哪里来？
一开始，部落是大家一起上，无论男女老幼，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少产业，一穷二白的什么也不怕，也不用担心劳动力过剩，毕竟生产力就摆在那里，大家一起上也不见得能顺利完成；
但现在，熊部落的产业也有了一些分工，各种工具、“专业”人员也让工程好干了不少，比如前段时间的东河引水渠，部落就抽调了200人的青壮，外加300的其他族人，不仅顺利完成了引水渠的修建，还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物资。
如果再像之前那样一股脑的上，引水渠自然也能修建成功，但肯定会对部落生产造成影响，故而熊部落便调整了策略，转而从部落中抽调一些青壮或者体力尚可的族人来执行。
虽然人数少了很多，但在土木的技术指导外加熊杰的统筹安排，速度并不慢，在下雪之前，便完成了引水渠的建造，并顺利地将东河的水引入到东部湿地区。
甚至闲不住的水鱼他们，还在引水沟边上盖了一间水力锯木坊，专门用来开解附近砍伐下来的木料。
故而熊洪认为，抽调青壮完成短期的部落公共工程，其实是最节省成本的办法。
而青壮族人成家立户之后，种植了私田，又有了宅地，部落肯定不能只出不进，故而熊洪打算，在部落兴建水渠、道路、房屋、围墙等公共工程时，每户需按能力出工或按照要求出粮出钱，此乃“工役”。
田役、工役和武备训练，全年总共不超过四十天，并且参与后，都会有一定的铜币补助，只不过比其他族人来说，少了一些休息的时日，但得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至少二十亩私田，上面上千斤粟籽的收成，足够一户家庭换取几百枚铜钱了。
“田役和武备训练，加一块一年差不多有一个多月，幸好是避开了春耕秋收这个时候，不然私田就没办法种了。”
骨黑夸张地摇了摇头，对这些要求，他倒是没什么看法，本身部落提供的宅地和私田就已经很不错了，据说后面还会给发一些家禽让自己饲养，还有私产也是自己拿的，比别人多干一个多月的活，还能有铜钱拿，怎么说也不算吃亏。
“没错，其实部落这样做已经很好了，你再接着看。”
接下来一部分的户口传承，主要解决家庭内部财产传承和户绝的问题，避免一些争端。
比如《户约》第四部分上所规定，户主身故，其宅地房屋、私田使用权及主要私产，由其配偶和子嗣继承。若其子嗣已有宅地、私田，宅地私田则无法继承，但可继承一半的私产；
若一户族人户绝，则将一切全部收归部落所有，其宅基地、私田由部落收回，其私产半数归村子，半数归部落。
子嗣成年成家立户，亦可申请从原户“分户”。经核准，部落可授予新户新的宅基地与自留地，原家庭财产由父子协商分划，但私田、宅地等部落拥有之财产，不得划分。
而第五部分，则是规定了部落和族人违反规定后的惩处。
凡无故不完成田役、兵役者，罚没部分私产；盗抢他户私产、强占他户土地者，视情节轻重，处以劳役、驱逐乃至除名之刑。
这个就很是严重了，部落虽然允许族人有私产，但总体上，还是以集体为主，甚至集体的权利要比之前更多。如果立户之后没有正当原因无法完成这些规定，那得到相应的处罚，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既然选择了立户，那就不能懒惰，更不能视部落的集体利益于不顾。
另外，部落还规定了，户与户之间若发生田界、交易等纠纷，不得私斗，须提请部落巫师院或者村长队长等裁决。裁决依据《户约》与部落的族规，涉及到律令的，则需要三曹一院介入。
当然这些规定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户约》的最终解释权，归于族长与部落。部落可根据情势变化，经公开议事后，对《户约》进行增补修订。
“嗯，有了这些，不管是想要立户还是不愿立户的，都能知晓部落的规定，既然《户约》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只要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就能避免很多问题。”
乌脖虽然不太清楚熊部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搞出这样一个《户约》，但出于对熊洪族长和熊部落的信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甚至隐隐觉得，族长能够将一些不是很可能发生的情况也想到，并以部落族规的形式写下来，应该是出于保护族人的目的。
《户约》给他带来的震撼，让他都不自觉地在想，要是自己成家立户了，该怎样去安排公田和私田的种植时日，保证既能完成公田的任务，也能顺利的耕种私田。
突然他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向旁边的青年开口问道：
“那熊洪族长有没有说，像我们这些部落，有没有跟熊部落这样的，或者类似的公田私田分配？”
“额……这是你们部落族长该考虑的问题吧？我也说不上来……再说，你们部落毕竟还比不上熊部落，现在也不是部落的一员，成家立户件事，估计族长也不好去说吧？”
熊部落的青年犹豫了一下，他与乌脖和骨黑很是谈得来，在一些问题上也有相同或者相似的见解，加之年龄相仿，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但再熟络，面对这样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青年还是很为难。
第848章 石岩的准备
乌脖见青年脸上纠结，也明白过来，这件事不是他能解答的，便朝着青年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
“也对，我们这些部落这两年才刚刚能让族人吃饱，又没有什么工坊，耕地的数量也不多，暂时还不用考虑这些。”
乌脖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
“算了骨黑，这件事熊洪族长肯定有办法的，就算部落加入了熊部落，你我该做的事还是少不了的，不如趁着现在好好学一学部落的知识，以后加入熊部落了，不就能成家立户了？”
乌脖朝着青年一拱手，“还没问兄弟怎么称呼。”
“你们有这样的想法那自然是最好的，我是熊部落熊林，目前在部落学堂五年级，今年经常去农耕队帮忙，才回来没多久。”
“熊林兄居然五年级了！我们二人你知道的，乌脖，骨黑，下午我和骨黑打算去藏书院看《四方志》，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起去，正巧有几个地方不是太懂，想向你请教一下。”
“可以啊，正好我们下午也没事，我跟宿舍长说一声，等会就过来。”
“好，我们等你过来。”
“好！”
……
“都装好了吗？可别让我走到一半还要停下来重新绑，再仔细检查一遍，不要急躁。”
石岩伸手拉了拉绑在爬犁木架上面的绳索，见捆绑的很是结实，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嘴上说着让族人们再认真一些，但实际上，整整齐齐码放的物资，足以证明这些人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爬犁、牲口也都准备好了吧？明日等太阳更暖和一点再出发，反正小半天就能到六十里铺，不用那么着急。”
羽落裹着厚厚的狐皮裘衣，戴着厚实的毡帽，看着石岩在九十里铺营地的厩棚里进进出出，仔细检查着明日出行要一同前往的五辆爬犁，不由劝说道。
“没事，仔细一点不会有错，这种冷天，动起来就好一点，不然待着不动，感觉就要冻僵了。”
石岩趴在地上看了一眼爬犁底部的情况，点了点头，从地上快速地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次回去，不知道部落又有什么新的变化，这好几个月没回去，搞不好又要在围墙里熟悉上半天了。”
“石岩哥你还好，我可是一年多都没有回本部了，早知道秋耕之后事情不多，白河诸部、鹿山部落他们没什么安排，我干脆去一趟朝阳营地了，还能给熊皮带一些兽皮过去……从他那边乘船回去，三四天就能回到本部。”
“那你是应该好好去熊皮那边看一看，听说朝阳营地可是大变样了，记得下次去看过后，回头也跟我说说朝阳营地的情况。”
石岩呵呵一笑，朝阳营地这两年在部落的所有村子和营地里，算是最“出名”的，不仅仅是因为它是部落最东边的营地（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更是熊部落团结白河、鹿山、貊林诸部的营地所在，作为诸部落融入的一个重点区域，所得到的关注一点也不少。
“春耕结束后，他们那边每隔一两个月，就要送来一些咸鱼或者鱼油，也不要我们的肉干，我们九十里铺营地去年秋天腌制、晾晒的肉干和粟米、咸菜什么的还没有吃完，每天还得吃不少咸鱼，我现在见到咸鱼，就感觉快吃不下去了。”
石岩摆了摆手，让人将爬犁上的物资覆盖上一层浸了油脂的麻布，用来保证夜晚的寒风不会轻易地将上面的物资给吹开。
“鱼肉多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以前连吃的都没有好，想一想前几年，我们每到秋天就要想办法找食物，有时候还不一定找到，这一转眼，居然什么也不缺了。”
“是啊，族人现在也不缺吃的穿的，今年腌的咸鱼太多，要怪只能怪今年朝阳营地那边发现了鱼河口营地，另外还有水鱼、流泥他们的渔船，也捕捞了不少海鱼上来。”
“就连临海营地那里，也发现了不少鱼群，要是这些鱼不用腌制也能放上很久就好了，听熊皮他们说，新鲜的鱼味道更好。”
羽落对此倒是颇为清楚，因为送鱼的时候，他们营地自然也在朝阳营地的目标中。
“听说熊皮和水鱼他们还准备让部落造船坊造更大更好的海船，就是为了捕鱼，看来熊皮是想把捕鱼也作为朝阳营地的一个产业。”
“我们要是有熊皮那样的条件，肯定也会这样选的，这么多鱼，据说一船每次出海，至少都能带回来一两千斤的鱼虾，要是找到了鱼群所在，甚至一船上万斤都不是不可能。”
石岩眼神中满是憧憬，提起这些可以捕鱼的营地，他的言语中很是羡慕，
“这些鱼可不止能吃，你看送过来的鱼油、鱼皮还有这些鱼骨粉，搭配着草料和豆饼，用来喂养牲口非常好。”
“呵呵，我们那也收到不少熊皮送来的东西，的确是很不错。”
羽落对海鱼同样颇感兴趣，虽然咸鱼干太多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不得不承认，今年熊皮给他们送来的几千斤咸鱼，让白骨洞营地减少了不少其他肉食消耗。
“对了，说起牲口，去年你们还送了不少牲口过来，现在我们还在喂着呢，像驴子、牛这些，我们营地和六十里铺营地、沼泽区营地都用上了，还以为你们今年还会再送一批过来呢。”
“今年怕来不及了，那些牛啊、马啊的，还没有完全驯化好，到明年春耕前肯定能给你送一些过来。再说今年没去围猎，族长特意来了书信，让我们今年、明年停止围猎。”
羽落呵呵一笑，伸手帮助石岩掸掉身上的积雪，与石岩并排走着，往明堂的方向走去。
“怪不得，这我也听说了，我们还在奇怪，为什么族长会下令停下来呢？今年要是去围猎的话，至少也能逮到两三万头牲口吧？”
部落传来的命令，明确表明今年不得围猎，除了可以收拢沿途走失的零散牲口，不得像前两年那样，设置障碍、截断其迁移路线。
这个命令，倒是让羽落以及周围的部落有些不明所以。
但部落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故而在羽落的约束下，东边诸部和白骨洞营地一样，没有组织围猎队伍，反而趁着今年不去围猎的时机，去继续扩建自己的牧场。
不去围猎也有好处，白骨洞营地的八个牧场，已经处于爆满的状态了，要是今年再围猎个几千上万头，那真的没地方放了。连白骨洞营地这样的大村子，配备了八个牧场的营地都没办法继续喂养，更别说像周围的骨部落、白石部落了。
“族长的决定很是正确，幸好今年不用去围猎，现在我们的几个牧场，都装不下了，甚至还有一些去年围猎到的牲口在驯化，除了一些实在无法驯化的准备宰杀，剩下的都快要驯化完成，估计这个冬天一过，差不多都能驯化完，刚好能赶上春耕。”
羽落将挂在兽皮外套上的手套戴上，指着周围的雪地，
“现在我们的八个牧场差不多有4000多头黄牛、驴子和马匹，剩下的大部分是羊、鹿、獐子这些，要是今年允许围猎的话，我至少可以再给你带五百头小牲口过来——我们甚至还派了人去北面寻找它们的踪迹，也发现了几处它们中途停留的草场——那里是真大，比芦苇原大的多。”
“你这样一说，我都想去看看了。”
石岩呵呵一笑，能够让羽落也称赞的草场，想必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今年不让围猎，石岩也清楚一些原因，牲口好抓，但后面怎么养就是一个难题了，白骨洞营地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准备这些牲口的草料，要不是周围部落的帮忙，他们连粮食都没办法种植了。
“放心吧，等明年我们的草场谷营地和更北面的山口营地建造好，你就可以去看一看了，春耕之后去最好，正是草原上积雪融化、水草丰茂的时候，到时候要是运气好，还能抓到一些野马回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营地现在其他的牲口都不缺，甚至明年还能运一些回去，唯独这些马，却不是太多。”
石岩指着月亮湖，神情喜悦地说道，
“那里就有一处我们今年才开辟出来的草场，虽然不是太大，但你们送来的大部分牲口都喂养在那，现在有驴子80多头，阉割过的犍牛40多头，不过马匹还是只有十几匹，平时除了给东边和西边的村子送送信，都不舍得骑它们。”
由于芦苇原对草原上牲口的不断驯化以及牛马谷不断的抓捕，部落拥有的牲口数量与日俱增，现在几乎每个村子，都备有几十上百头牛马驴这些大型牲口，用于日常的耕作、物资运送以及繁殖。
像山羊、黄羊、鹿、獐子这些小型的牲口，主要用于吃肉和取皮，自然就养的更多了。
原本各个村子只有在快到除夕的时候宰杀掉一两头小牲口，改善一下生活，但从去年开始，除了每年春耕、秋收等重要日子可以宰杀一些之外，其余的时日，也可以由村长决定宰杀掉一些瘦弱或者年纪大的牲口用来改善生活。
反正在熊部落的各个村子，不仅仅食物不缺，而且种类也越来越丰富，谷物、蔬菜、肉食、水果、坚果……最明显的，就是新生儿以及孩童们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
第849章 晚饭
就算这样“消耗”，各个村子里养殖的牲口，还是一年年的增加，毕竟除了芦苇原和牛马谷的不断地捕猎，还有部落的饲养和繁殖，再加上前两年连白骨洞营地也参与了进来，给部落这些村子们，好好地送上了一波“牲口大礼包”。
除此之外，族人对这些能够干活的牲口，也是下足了工夫去照料的，甚至可以说，这些牲口过的日子，比族人的生活还要好。
毕竟这些牲口只需要在春耕、秋耕的时候会累上一两个月，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草场上、厩棚里休息，还有专门的族人去照料它们——即便是农忙时节，它们每天也就最多干四个时辰的活，这个时候吃的也都是掺了豆饼、鱼骨粉的精料。
“马匹我们现在手上也不多，族长去年不是让我们送一些回去，说是要组建什么骑兵的吗？现在营地的几个牧场，倒是正在驯化一批，要是你们要，回头我看给你们送一些能骑乘能拉车的过来，好一点的要送回本部。”
“反正族长也说了，除了那些强壮的马，我们驯化好的马匹和牲口，尽快分发到各个部落，让它们发挥作用，才是最好的。”
“行，那我就先感谢你了，到时候我们月亮湖产的青鱼，我给你们送一些过去。”
石岩哈哈一笑，有了这些马匹和牛，他们的畜力就更丰富了，原本需要好几次才能把粮食送到水村的车队，这下就能节省掉一两次的运力，节省下来的时日，干什么不好？
“鱼就免了，我们在白河边上，每个月也会去捕捞河里的鱼，还有朝阳营地、河口营地和沙洲营地送来的鱼，我也快吃吐了，这些鱼还是腌成咸鱼，去换其他部落的族人过来吧”
羽落听到鱼肉，也浑身打了个哆嗦，似乎这种以前被他们当做“美味”的食物，现在已经引起他们的某种“不适”。
“对了，熊洪族长说明年要搭建什么驿站驿道的，需要我们调拨一批牛、驴子和马回去，不知道你们营地是怎么安排的。”
“不错，族长的要求和计划，每个村子都会安排至少两三辆牛车或者驴车，大一点的村子或者重要的营地，比如说你们白骨洞营地，还会再布置一些马车，有了这些车辆，自然要有配套的牲口。”
“而这些牲口，除了每个村子营地自己出一些之外，剩下不足的，就要从牛马谷、芦苇原还有你们白骨洞营地的牧场里抽调了。”
石岩指着正在族人清理积雪下，露出来的厩棚，
“还好每个村子都建造过一处厩棚，我按族长书信所说，准备过完年后，带着大家把厩棚给改造一下——原本用木头搭建的围墙改成砖石的，这样更加结实。”
“另外，这些牲口的照顾、车辆的维护还有一些要运送物资的存放，我都准备放在这里，省得需要物资运送的时候，还要从仓库取物资，从车棚取车辆，再到这里来装运。”
“这是个好办法，那我这次回去，也准备在白骨洞营地试一试。”
羽落拊掌赞道，“这样一来，我们营地只需要在山谷外再找一处地方搭建就行，正好我们营地明年有扩建的计划，只要部落同意，我们过完年就开始准备建造材料，等春天一到，就立马建造。”
“是的，过年后就可以准备了，不然等到春天，还要准备春耕，这就太耗费时日了。”
九十里铺营地不算小，从高处看，大致呈现东西长400米，南北宽200米的长方形。
北面与月亮湖相连接，为营地提供水源和鱼虾蟹贝，东面和西面则是两处平坦的耕地，整个营地的上千亩耕地都集中在这里，跟月亮湖湖边的耕地紧挨着；南面则是营地的正门，门前便是修整好的道路，在道路南边，则是一片人工种植的漆树林。
要是继续往南走的话，就是一处连绵的山包，上面长满了各种树木，尤其是漆树和油桐树，有很多都是这两年移栽过来的。
石岩和羽落对熊洪“要想富先修路”的理念很是赞同，之前可能只是盲目的信任熊洪，但最近几年，部落物资的生产、运送，人员的流动、迁移，之所以比其他部落高效了不知道多少倍，就是因为除了部落一向重视之外，这些宽阔平坦、通畅坚实的道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相当于部落的血管，将养分集中、分散到本部和各个村子里。
另外轻便而又载重量大的车辆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除了车辆之外，就是牲口，没有这些牛、驴子和马匹，车辆也跑不起来，更别说能快速地将物资运送出去了。
不过驿站的概念，还是让很多人有些不解。
“族长说的驿站，主要是短途运输，也就是相邻村子之间的物资、人员往来，要是长距离运送的话，部落会找熊雨熊欣或者是白河运输队运送，毕竟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驿站则负责运送少量的物资，还有族人的出行，这些是准备向族人或者村子收取一些铜钱的，比如我要是从白骨洞营地乘车辆坐到你们这里，中间经过三四个营地，好像就要收取三四个铜币。”
羽落说道，“这样也好，有些族人想要去其他村子看一看的，或者带着一些手链、果子、野兔什么的到大一点的村子换铜钱换东西，就不用我们自己再派车了。”
其实驿站的计划，熊洪很早就在计划了，只不过当初因为村子和营地比较少，部落人口也不多，对此需求不大，况且当初也没有多少牲口，物资运送的需求量也小，有熊雨和熊欣两人的队伍就已经足够。
故而驿站的计划就搁置了起来。
也就是这两年，部落的发展很快，物资运送的需求也越来越多，族人流动的需求也增加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熊洪需要为了维持熊部落对周围村子、部落的影响力，就必须保证交通的顺畅以及快速行动。
今年下河谷营地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是因为这两年对南方道路的持续修建，让熊部落有机会将部落的大量物资、人口源源不断地往八号营地运送，才让熊大、熊二和白茅他们，在面对鸦部落的攻击以及下河谷诸部的剧变时，能迅速调集大量的物资和人员，进行处置。
“不错，能省掉我们不少的畜力，就是这些牲口，到时候是不是也要从我们村子抽调一些？到时候还要我们村子去照料？”
“那肯定的，毕竟路上这么多村子，每一个村子都要设置一个驿站的话，肯定是需要很多牲口的。这些牲口要是不去安排人照料，到时候别说运东西了，自己走都费劲。”
石岩肯定地说道，“对我们营地来说倒还好，可有些村子或者营地，才建立不久，哪有这么多牲口，肯定要从我们这些牲口多的地方抽调，不然族长说的驿站，就不好安置了。”
“也对，这些驿站我总觉得不止是方便两个邻近村子间的物资、人员往来，搞不好还有一些其他的用途。”
羽落摇了摇头，总感觉熊洪这样要求各个村子营地来设置驿站还有其他的目的，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就算有其他目的，那也是为了部落好，只要是为了部落好，那就按照族长的要求做就行了。
不过他也想到，白骨洞营地明年准备建造一处集市，就像本部组织的集市一样，每个月开上一次，一次三五天，到时候周围的部落、附近的营地，都可以将他们的物资给运到集市上来，白骨洞营地也可以凭借着集市，得到更多的收获。
而有了这些驿站，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族人，都将非常便利。
“走，回去吧，我让饭堂炖了些萝卜羊肉，再喝上一杯，去去寒。还有鱼干粟米饭——这次的鱼干，我特意用水泡了一下，还放了一些我们村子晒出来的酱油，味道很不错。”
石岩见检查厩棚车辆、牲口的族人们都收工回来，拍了拍羽落的肩膀，“吃完好好歇一歇，明日上午十时，我们再出发。”
“行。”
跟羽落一起住宿在九十里铺营地的，还有灰村营地、白河口营地和沼泽区营地以及另外几个小营地的村长和队长，他们几个是同时到达九十里铺营地的。
为了在路上有个照应，同时也为了减少护卫队的人数，每年部落集议之前，这些村子都会提前说好，从东往西依次结队出发。
比如今年，除了朝阳营地的熊皮以及三族营地、乌村营地的村长提前乘船回到了本部外，剩下最东边的村子，就是从灰村开始，在草晨的带领下，十五个族人和五辆爬犁组成了的队伍，沿着白河的道路一路西行，经过白骨洞营地，并在当晚住宿在这里。
在白骨洞营地待上一晚后，羽落就会带着十个族人和五辆爬犁加入队伍，并向下一处营地走去。
如此一来，除了灰村营地人数多了几个之外，剩下的都在十人以内，减少了冬季出行的人数，减轻沿途各个村子的负担和部落的负担。
而且爬犁的数量、物资的重量也不算太多，都是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比如灰村营地的红铜锭和锡锭、白骨洞营地的兽皮、九十里铺的树漆等等。
“草晨，今天的饭食感觉如何？今天才现宰的羊，跟萝卜一起煮，吃起来味道应该很不错，等会记得多吃一些。”
羽落跟着石岩来到饭堂，正巧碰到饭堂将一个青铜锅给抬了出来，锅里面冒着热气，做饭的族人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盐，小心地倒了一些，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长柄的勺子，在里面搅拌了一下。
“好的石岩村长，光是闻到饭堂的香味，我都快流口水了，再等下去，我都快饿扁了，你们不回来，这饭也没办法开啊。”
草晨夸张地说着，众人都笑了起来，饭堂里更是感觉热闹无比。
第850章 “失败”的蒸汽机
负责做饭的族人将几口陶锅也抬了出来，锅盖揭开，顿时香气扑鼻，又在上面撒了一些葱花，香气更为浓郁。
“好了，萝卜炖羊肉已经做好了，马上咸鱼蒸粟米饭也要抬了出来，今晚好好吃上一顿，再睡上一觉，明日一起出发。”
石岩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碗，又从桌子上倒了一碗黍米酒，抿了一口，清凉而又有一丝甜味的酒水，让他打了一个冷颤，却将身体里面的疲惫都驱散开来。
“今天在九十里铺歇息，差不多再要四五天就能到本部，部落运动会和部落集议一结束，我们还要再回来，带着族人们一起过除夕，一来一回，时日应该正好够。”
草晨端过一碗酒水，早已按捺不住的他，立马将碗中的酒水喝掉大半，右手一抹嘴角上残留的酒水，笑着说道，
“要是能更快一些就好了，哪天直接从我们村子——不，就算从白骨洞营地直接到本部只要走一天两天，那就再好不过了。”
“放心吧，会有那天的。”
旁边的石岩呵呵笑着，“你忘了铁矿山和煤矿山上面铺着的木轨道了吗？要是正如熊洪族长说的，回头把那个什么‘蒸汽机’给造出来，本部到你们村子，最多只需要一天就够了。”
“一天？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草晨摇了摇头，似乎认为石岩说的都是一些很难实现的东西，
“要真是只要一天，那就太好了，早上从这里出发，晚上就能到本部，我可以隔几天就回一趟本部，像每年冬天的部落集议，也不用在冰天雪地中继续挨冻。”
“唉，可别这样说，要是有木质轨道车连接我们村和你们村，那真的只要一两天就能把东西运过去。”
石岩看着不是很相信的草晨，“你们应该都看过《四方志》，书中不是说了么，后面会有跑得更快的车子出现，好像就是族长让熊木他们研究的蒸汽机。”
“那不知道等到多久了，据说明观院那里，那什么蒸……蒸汽机，好像也没什么头绪，只是弄明白了一些器件，距离完成还早着呢。”
羽落也附和的说道，“不是不相信族长，明观院的熊木倒是有些本事，可是这种机器，可不是水力锯木坊这样的，制造起来的难度太大，根本就不是现在我们部落能完成的，就连族长也这样说过。”
羽落摇了摇头，想起去年熊洪族长到白骨洞营地，收集桐油的时候，曾跟他闲聊时提起过。
“不错，蒸汽机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根本不是现在能考虑的。”
石岩对蒸汽机的认识也很清楚，族长都说过，他们这些人，恐怕是看不到了，
“虽然族长说只要把这个给造出来，后面就不用担心畜力不够的情况，可这个蒸汽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造出来。”
羽落等人虽然相信熊洪，但蒸汽机这个想法是两三年前就提出了，正如石岩和羽落等人说的那样，目前部落在蒸汽机的研制上，不能说毫无头绪，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所获。
熊木熊杰以及部落技艺最高的那批匠人，对熊洪画的示意图翻来覆去的研究，虽然目前用水壶烧水能直观地看到烧开水之后的动力，但也仅限于此了，很多东西都无法解决，不管是密封的罐体，还是输送蒸汽的管道，以及如何将气体的力量给用出来，以目前的熊部落技术来说，几乎是无法解决的困难。
也就是熊洪和明观院一直坚持，这个蒸汽机的研究才没有被放弃，否则心灰意冷的明观院众人，早就放弃这个东西，去做其他事情了。即便如此，仍旧坚持蒸汽机研制的，也就只剩十来个人组成的小组。
虽然蒸汽机的研制很成问题，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至少通过配套的研究，熊部落冶炼坊也开始掌握了将铁皮通过弯曲、敲打、再加热形成铁管的技术，虽然这些铁管还是很粗糙，用来输水也经常发生渗漏，但至少熊山他们有了相应的经验。
更何况为了制作“蒸汽机”的一些配套零件，熊洪提出的，以水力为动力，制作出来的简易“车床”，更是给熊山的冶炼坊以及明观院，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而这个大门，则需要部落源源不断地提供煤炭、铁矿石、铜矿石和一些其他的矿产，作为维持大门开启的必要物资。
这两年，部落组织的探索队，对各个村子、营地周围的山川都进行了探测，的确发现了不少矿产，一些离矿产比较近的村子，直接就能用上。
就比如灰村营地，自从发现了煤矿之后，就不断地向白骨洞营地以及朝阳营地提供源源不断的煤炭，很大程度上帮助他们解决了燃料的来源问题。
灰村营地的村长草晨没有来得及跟熊皮一起回去，就是因为他们每年都需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开挖出足够数量的煤炭，由各个村子运送回自己的村子去。
除了熊部落的村子和营地，周围的鹿山、貊林、白河诸部，也都享受到了这些煤炭带来的便利——当然，这些还没有加入熊部落的部落，需要煤炭的话，也是需要用铜钱跟熊部落交换的，为此，这些部落甚至还卖了不少牲口给草晨。
“不说这个蒸汽了，听说草晨现在卖煤炭赚了不少的铜钱，我想问问，一斤煤炭你卖给他们多少铜币？”
饭桌上是拉进关系的最好场所，尤其是还有黍米酒的刺激，让本来就比较熟悉的几个村长更是熟络，酒酣耳热之际，就有人问草晨这些问题，因为的确好奇。
“用粟籽换的话，一斤粟籽换一斤煤炭，或者一斤肉换五斤煤炭；他们用铜钱用的少，可能是从我们部落拿到的铜钱，都要去买其他东西，买煤炭的就少了。”
草晨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将里面浑浊的酒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的酒水，
“要是用铜钱的话，一铜钱可以买上三斤，不过这些部落要用铜钱买的话，最少都要一百铜钱起步，不然我们可没工夫给他们一块块称——一筐差不多就一百斤了。”
“说的不错，这些煤炭光是挖，也要费不少事，这些部落想要，就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
旁边另一处营地的队长笑着说道，“这些部落买这些煤炭回去，主要是做什么？会不会是学我们部落制作陶器，冶炼铜矿铁矿啊？”
对于关键的技术，熊部落一向是予以保密的，比如制作陶器，除了本部之外，也就只有南方的七号营地、白骨洞营地以及朝阳营地可以制作，其他的村子是没有安排这些工坊的。
虽然从原理和制作难度上，陶器都不算很难，但熊部落还是控制了这些技术的传播，就算一件陶器现在能交换到的物资越来越少，但总归是熊部落以及其他部落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物品，一件陶器，哪怕是陶碗，也能给部落换回来几个铜币。
众人从这些陶器和金属上得到很多好处，自然也不会去泄露这些关键的技术，况且对这些村长们来说，他们也不能随意去所在的工坊，自然也不会对这些技术有多了解。
“应该不会，你以为部落的技术就那么好学的吗？”
草晨摇了摇头，对此并不担心，
“就说冶炼锡矿吧，这是所有矿石里面最简单的了，光是这个，我听说就要树什么高炉、对煤炭炼焦，还要准备什么坩埚。这些要的东西就不说了，矿石放在炉子里烧多久？烧到什么样子才算可以？烧完之后怎么弄出来？这些可不是去看一次两次就能学会的。”
对部落技术的信任，让众人都不自觉地点头同意，要是部落的技术真的这么好学，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只有熊部落掌握了制陶、冶炼的技术。
当然，如果有其他部落想要私下里去制陶、冶炼，那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熊部落，对此，熊洪也有明确的规定。
“那他们要这么多煤炭回去做什么？做饭烧火，去树林里捡一些树枝树叶，不行砍些树也行，用这些煤炭是不是有些……”
“不是这样说的，你知道我们营地，每到冬天最受欢迎的东西是什么吗？”
草晨嘿嘿一笑，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旁边有个跟他关系好的队长一把抓过他，作势要打，“别废话了，快点说。”
“好好，我说，你们都比我大，怎么办呢？本来还想让你们猜一猜的，现在只能听你们的了。”
草晨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子上，脸色因为喝过酒而两腮变红，“就是煤炭，虽然这些煤炭可能每次来换的时候不起眼，但换的最多。”
的确出乎意料，按理说冬天大家的食物都比较缺，在众人潜意识里，先保证吃饱才是最主要的，因为在前几年，没有食物，是每个部落都面临的巨大问题。
不过仔细想一想，却发现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意外，首先，在熊部落的支援下，这些部落都已经不怎缺什么食物了，一方面，熊部落用大量的物资交换了这些部落的老弱，变相地减少了这些部落的消耗；另一方面，这些部落跟在熊部落后面，种地、养殖，也收获到难以想象的回报。
解决了食物问题后，那这些部落就要追求更高一些的追求了，比如学着熊部落建造房屋，穿着兽皮衣物等，而冬季天气寒冷，熊部落的火炕和火炉在这些部落里深受欢迎。
而有了火炉火炕，那就需要燃料，日常的烧火做饭，自然可以用木柴、干草和树叶来作燃料，但放在房屋里面的火炉，就需要用到煤炭了，尤其是熊部落将蜂窝煤的制作办法和工具，都交给了这些部落之后，这些部落对煤炭的需求，更加旺盛了。
第851章 归来的熊二
“一百斤煤炭弄碎，再加上二十多斤的泥土，混合后用模具制作成蜂窝煤，晒干之后，一块煤放在炉子里能烧很久，比烧木柴或者直接烧煤炭要省很多，基本上一个炉子，一个晚上只要放两块煤就行。”
众人恍然，这些炉子，他们早就再用了，每年入秋之后，包括今年，都会从产煤的地方拉来一车车的煤炭，或者直接是蜂窝煤，用来给村子取暖。
“你那可以啊，你们营地周围部落不少，而且附近只有你们有煤炭，想必换了不少铜钱回来吧？”
“也不是很多，嘿嘿。”
草晨得意地笑了笑，“像一直支持我们的骨部落、白河部落和灰部落，这几个部落使用煤炭，几乎都不怎么花铜币，因为这些煤炭的采集，大部分都是从这几个部落抽调的族人。至于剩下的部落，就按照一铜币三斤的价格来。”
“那也还好，总能收回一些的。”
“不错，今年差不多卖出去三四万斤的煤炭，虽然看起来不多，不过也有上万枚铜钱，我跟这些部落也说好了，明年再用这些铜钱，换他们养殖的牲口和收获的粟米。”
“哈哈，那你真是厉害，应该去均输院，在这当个营地的村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了？”
有人开玩笑说道，“要不然我们这次回去跟族长说一声，让你去均输院干活？”
“别，你们别这样，大不了回头我多给你们送些煤炭过来，均输院那地方，我真是待不来。”
草晨装出一副哭脸，“我数术也不算好，还是待在营地这里，替族长多开一些土地出来，多挖一些煤炭回去比较好。”
“哈哈……”
……
几日前，熊二和白茅才带着四五百号人顺利地回到了八号营地。而休息了几日之后，熊二才总算缓了过来，来到明堂，跟早已在这里处理事务的熊大会面。
“大哥，这些人都安排好了，临时搭建的房屋，现在住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要不要趁着这两天雪停，往后面的几个营地送一批人过去？”
熊二的脸上被寒风吹出了一个冻疮，此时虽然经过处理，但还是有些瘙痒，让熊二不自觉地将手移了上去，想要挠一下。
“也好，八号营地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光靠我们营地现在的这些粮食和物资，怕是坚持不到明年春耕。”
熊大想了一下，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再说，现在派些人回去，等到春耕的时候，就不用部落再派车队运送物资过来了，那个时候正忙，正好也能让这些新人去帮助春耕，这帮人这么能吃，总要帮我们干点活吧？”
一提起这帮人的饭量，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熊大和熊二，都有些咋舌：一大锅煮好的肉汤，还混合着一些咸菜和粟米、菽，要是熊部落族人来吃的话，估计够十五个人吃，结果只够这帮人十个吃的，就算这样，他们吃完还觉得没吃饱。
“没错，我们这里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安排给他们，天气又冷，最多选一些青壮去砍砍树，剩下的人，只能待在屋子里学习、睡觉，还不如先送一批去七号营地或者其他营地，正好也不算远，有牲口和爬犁，一天就能到。”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正好白茅他们也担心三号营地，这两天我让他收拾收拾，还是回三号营地，毕竟那里今年才建好，需要有个有能力的去当村长。”
熊二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很是艰辛，也遇到过不少危险，好在大家都比较团结，再加上隼羽派出的人员支援，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段艰苦的路程。
“嗯，不着急，等雪再下厚一点，再硬一点，爬犁走起来更快，而且现在我们这里也没几部爬犁，等做好还要好几天。”
熊大看着熊二脸上手上的冻疮，叹了一口气，“这次不行你就不要去了，营地又不是没有别人，你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大哥，就一点冻疮而已，风巫给了一些药，说是用温水洗过这些伤口之后，再敷上去，每天换上一两次药，一个月就差不多能好。”
熊二摇了摇头，“再说了，受伤的也不只是我一个，这次回来的族人，大部分都有冻伤，有点冻疮也不碍事。”
熊大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八号营地能够让他放心的族人有不少，但像熊二这样能让他非常信任的族人却很少很少，毕竟是一母所生，有这层关系在，熊大自然放心不少。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歇着吧，对了，鸦部落派过来的那些猎手，也按照我们族人的待遇，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和饭食，这次要不是他们，搞不好就有人员伤亡了。”
“好的，大哥你放心吧，这些人对我们营地很是好奇，这里的条件虽然比不上本部，但也要比他们部落的山洞住起来舒服多了，而且他们也不用担心饭食、衣物，对于帮助我们的人，我们也会以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们。”
“好，可以也让他们学习一下我们部落的语言和文字，这样谈起来就不用找人在旁边跳来跳去的了，我还想从他们嘴里知道一些鸦部落的情况，尤其是他们之前说过的，更南边的情况。”
熊大缓缓点头，从座位上站起，“知道这些情况很重要，搞不好明年族长还要来这里，我们跟鸦部落今后如何往来，还需要族长定夺，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了解鸦部落的情况。”
“好的，我会跟他们说的。”
熊二表示了解，这次回来，这帮鸦部落的族人，的确是帮了不少忙——虽然吃的也多，但要不是他们从旁协助，熊部落想要将四百来号人顺利地带回来而不遗漏一人，几乎是做不到的。
这还是在黑鼻、灰熊等运输队的全力支援下才做到的，中途在鹭部落营地，还得到了梧生、榆木的支持，否则这次回来，是不是顺利，还真不好说。
八号营地里，所有能够居住的房屋都已经住满了，连熊大也都从原来住宿的地方搬了出来，暂时住在宗庙的一间小屋子里，这些腾出来的房间，也只能满足三分之二的居住，剩下的三分之一，只能住在用石块、枯草、泥土、木料等临时搭建的茅棚内，虽然比不上夯土房屋的结实和保暖，不过总比暴露在雪地里要好。
除了房屋，营地也给大家准备了相应的服装，但人数太多，远超营地涌进来的人数，成衣的数量肯定是不够的，只能紧急安排人手裁剪麻布，临时缝一些出来。
但大冬天的，麻布衣服也起不到什么保暖作用，兽皮衣服又太少，只够三分之一的人手用的。一些老人、孩童和妇女，就只能待在在夯土房间里，非必要不出来活动。
熊二裹紧身上的兽皮衣服，看了一眼外面白雪皑皑的雪地，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迅速地就消失在熊大的视线里。
“这个熊二……”
熊大笑着摇了摇头，经过这次追击行动，众人对熊二的能力也认可了许多，原本以为他只是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干些修桥铺路的杂活，没想到这次在八号营地，带着众人追击隼羽、协助下河谷诸部、跟鸦部落交谈、带领众人返回……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直接让熊二在众人的眼中，从原本那个傻傻憨憨的青年，变成了勇敢坚定的队长。
就连一直对熊二信心十足的熊大，这次也不得不承认，熊二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以熊二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充当一个营地的队长了。
“嗯，先看看这些人怎么安排吧。”
八号营地的明堂里，只有熊大和另外几个族人，他们从夏天开始，就跟着族长到达了八号营地，并按照熊洪的命令，这个冬天在这里协助熊大做好营地的各项工作。
“队长，这是这次所有迁移回来的族人名录，他们的年龄、性别、身体情况都记录在了这上面。”
旁边的一个族人，将一册书册递了过来。
“辛苦了！”
看着几人泛着血丝的眼睛，以及眼眶上的黑眼圈，熊大只能报以歉意的笑脸，“要不是你们几个教授，这些事让我们来做，估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做完。”
“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营地强大，部落就能变强大，族长说过，我们都是一个部落的，不用讲这些。”
木雨见熊大对他们的工作很是认同，自然也很高兴，
“队长刚刚说要分一些人去其他营地，那剩下的这些新人，是不是也要开始学习？这次熊二队长带回来的这些族人，除了鸦部落护卫的六十几人，剩下的都已经算是我熊部落的族人了，早点开始，也能让他们多学一些。”
“嗯，这件事你们这些教授去办就行，他们这些人，虽然经过检查，身体都没什么大毛病，但大多数都很瘦，还需要好好调养调养，也没什么活，就让他们好好学一学吧，不然整天待在房间里睡觉，也不是个事。”
“好的队长，那我们这就去安排。”
“不急，先把要送到后方的人员定下来。”
熊大翻开手中的册子，便来到桌前，跟几个教授一起商讨起让哪些人留在八号营地，哪些人要先回去。
第852章 分散人口
“梧叶，把那瓶药拿过来，对，就是那个贴着十五号字条的罐子。”
八号营地的伤病坊内，不时地有新人在熊部落小队长的带领下，到这里来处理伤口——大部分都是冻伤，不是很严重，还有十几个摔伤或者擦伤，经过伤病坊风巫的治疗，也都控制住了伤情。
不过在风巫的“治疗”下，众人身上的伤口，似乎也要比正常的痛上几分，伤病坊里不时传出惨叫。
“嗯，伤口消肿了，没什么大问题了，再上点药就好。梧叶，打盆温水过来，给他把伤口上的敷料给取下来，换一下药。”
风巫用一根干净的木片使劲按压了一下伤口附近的红肿，发现没有流出脓水之后，便放心不少，将木片扔到水盆里，便喊向正在旁边处理族人伤口的梧叶。
“好的，风巫长老。”
伤病坊里面，穿着灰白麻布衣服的梧叶在伤病坊的几个房间里来回跑着，熟练地将一件件器械递给风巫，又在他的安排下，取过一罐罐草药，迅速地处理好族人的伤口。
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在伤病坊的生活。
熊灵好奇地看着母亲和风巫长老在伤病坊里面忙碌着，因为营地突然增加了大量的人口，伤病坊里面也都住满了人员，不过这些人都是在迁移过程中受伤的，熊大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在这里先住着，顺便将身上的伤给养好。
“嘿，小家伙看什么呢？”
处理完伤口，风巫正准备洗洗手，却发现肥皂用完了，便笑着跟旁边的熊灵说道，“去柜子里，帮我拿块肥皂过来，就是用油纸包着的，拿一块就行，这次别偷吃了。”
风巫当初治疗熊灵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瘦弱的外表下，居然有个活泼好动的性格，尤其是在营地生活了一个秋天之后，熟悉营地族人脾气的熊灵，便经常在营地里乱跑，她母亲梧叶有时也看不住，每次都是要风巫去逮她。
虽然她到处跑，但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还经常跟熊部落的族人们打招呼，众人都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经常有人说，要是熊丫丫在这里，估计这两个小家伙得天天吵架或者打架。
但风巫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要是熊丫也在这里的话，这两个小家伙估计能玩到一块去，毕竟拿风巫的肥皂当好吃的东西吃，也是第一次遇到。
但对熊灵的好动，以及经常在伤病坊里面“捣乱”，风巫却从不生气，因为熊灵很聪明，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风巫“生”了个好女儿。
虽然熊灵不知道熊丫丫是谁，但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对她而言，可是一个温暖而又安全的地方，对这里她非常喜欢。
平日就跟在熊部落教授或者风巫身边学习一些说话写字，有时则跟着风巫处理药草、准备药物，晚上的时候，就跟母亲一起住在伤病坊，替风巫照看一下住在这里的伤员。
“知晓了，肥皂不能吃，熊灵知道！”
熊灵熟练地找到药架下方的柜子，从中找到装着肥皂的盒子，小心地拿出一块，将包裹着的纸张一点点地解开，露出微微泛黄的白色肥皂，递给风巫，顺便将包装的纸张小心地揣到了怀里。
也难怪熊灵第一次见到这种肥皂，连外面包装的纸都没完全撕开，就一口咬了上去。
这种是熊部落制作出来的较为珍贵的肥皂，主要用于伤病坊人员的清洁，据说族长和部落的队长们非常喜欢用，而且外面很是好看，还散发着一股花香，没人说的话肯定就会认为这是好吃的东西。
“给你！”
风巫接过肥皂，对熊灵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她喜欢收集一些印着好看图案的纸张，那就拿去吧。清洗完双手，熊灵又熟练地递上麻布，让风巫擦了手。
“行了，今日的伤病员应该都处理完了，收拾一下，晚饭后再检查一下他们的情况，没问题再睡觉。”
“好的风巫长老。”
梧叶点点头，看了风巫一眼，小心地在他的额头上擦了擦汗，然后又麻利地将散落在桌子上的工具收拾完毕，便带着熊灵去伤病坊后面熬煮这些工具去了。
“嘿嘿，风巫好本事，看得出来，梧叶对你可是挺有好感的。”
旁边带队过来的熊部落小队长嘿嘿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成年人都懂的”神情，
“怎么？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就不想再找个配偶吗？”
“找什么配偶，我都多大年纪了？”
风巫笑了笑，本能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捋自己的胡须，“再说了，她现在是伤病坊的学生，是到这里学怎么样照顾伤员的，又怎么会找我做配偶。”
“你就是嘴硬，我们这些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小队长身旁的几个人也笑着点头，“对啊，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可不一样，你没感觉到，不代表我们没发现。”
“就是，再说了，部落又没有说不允许你跟别人结亲，实际上熊洪族长要是知道这事，早就安排让你们结亲了，风巫，听我的，趁着身体还行，快点再要个孩子。”
“我看哪个梧叶，就是个好生养的。”
“你连这个都能看的出来？那为何你有配偶还没孩子？”
风巫无语地看着说话的队长，“要真能看的出来，还用我们伤病坊去做什么胞胎的事干什么。”
“唉，这你就别管了……族长不是说让大家多生孩子么，不管她好不好生养，梧叶的确是个能照顾好孩子的人，娶她回来不会有错的，要不然，别人抢先了，你别后悔。”
听大家这样一说，风巫也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想法，谁不希望有个配偶能共同生活呢？可能整个部落里，只有族长除外。
不过这段时间，他都忙于从周围的山林里带着伤病坊的十几人采集药草、炮制药粉，的确是没有发现梧叶看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同，可能就像族长说的，什么灯下黑。
不过他们说的也对，自己倒也可以找个配偶，这样一想的话，梧叶也着实不错，当初她带着熊灵一路上从梧部落走到八号营地，也没有放弃熊灵，就让风巫很是感慨，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梧叶不仅仅会照顾孩子，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
“不要犹豫啊风巫，你再等一等，熊大队长就……”
“嗯？熊大不是有配偶了吗？难道他还要跟我抢吗？”
风巫听到这里突然不爽了起来，熊大经常往伤病坊跑，难道也是因为来看梧叶的？
一想到这里，风巫便将心一横，“他要是敢抢，我就敢跟他打一场，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族长去狩猎过的，一对一我未必打不过他。”
“哎呀，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要再等一等，熊大队长就准备迁移一些人回去了，搞不好就有梧叶，你得快一点了，要是真的让她迁移走了，搞不好就到其他营地跟其他人了，你是知道的，越靠近本部，单身男性就越多。。”
说完，这个小队长和周围的几个族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要是你不方便去说，我们去帮你说，成了的话，记得请我们喝点酒——要你坛子里放的那种。”
“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风巫反应了过来，给他们的行为气笑了，“都说了，这些是火精，不是普通的黍米酒，族长说过，这些火精都是用药的，治疗体内的小虫子，你们这么想喝，到时候肠穿肚烂可别怪我。”
“放心放心，你那坛子里的我们都偷喝过一点，这不也没事吗？”
“我说我的火精都去哪里了？！原来是你们……我找熊大去……”
“别别，我们替你去说亲还不行吗……”
几人笑闹了一阵，风巫从刚刚的尴尬中也走了出来，见几人结对往明堂的方向走去，他也不阻拦，甚至还隐隐期待了起来。
“熊二，这三百人就交给你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白茅，你这次回去，就好好待在三号营地，除了八号营地，就只有你们三号营地有充足的物资，如果物资还有多的，让熊二再带一些回来。”
“没问题队长，物资肯定是多出来不少的，上次来之前，灰熊就说从草村运送过来不少物资，都堆放在三号营地。况且这些新加入的人手明年能帮我们多开不少耕地出来，这点物资给他们用，也不算是浪费。”
白茅摇了摇头，“那我们明日便出发，爬犁、族人、路上要用的食物和防寒物品都准备妥当了，明天一早出发，到下午之前，就能到七号营地。”
“嗯，沿途的这些营地，每个营地都要给他们补充一个小队的新人，第一批移过去的有两百个老弱，一百个还算是劳力，这样一来，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这些人明年开春，便能帮着各个营地干活。”
熊大也点头同意，“不过休养归休养，一切还是按照部落俘虏的标准来对待他们，甚至更严格一些都行，这也是为他们好，不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加入到我们部落里？”
“跟沿途的营地队长们都说一声，这个冬天，让这些人好好学一学部落的言语，学一学我们熊部落是怎么做的，别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好的队长。”
第853章 熊大的安排
“另外，这里的情况，我这两天已经写好了，这次你带到三号营地，再去一趟一号营地，用信鸽把这些信给送回去。”
熊大从桌子上又拿过一份书信，里面有几条写满了小字的字条，记录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你这次回去，三号营地留下的人最多，需要你们好好教育教育，除了这帮人的教育之外，还要让他们学着怎样去用工具，明年春耕的任务还是没有变的，不过我觉得，这一下又多了这么多人，肯定是要比原来的耕种计划再增加一些。”
“明白，我们会安排的。”
白茅点了点头，一至八号营地，人口几乎增加了一倍，今年秋耕所开垦出来的田地，估计是不够的，好在在这些营地附近的山谷和林间空地中，还是有不少适合作为耕地的存在，顶多多费些时日，但能多开垦一亩，就能减少一点本部的运送压力。
毕竟从熊洪族长回到本部，到现在为止，本部已经陆陆续续送了好几次物资过来，光是粟籽就已经送了将近二十万斤，还有各种肉干、鱼干和咸菜，除了保证八号营地的族人能够吃饱，甚至连远方的鸦部落和下河谷诸部也因此受益匪浅。
按照熊洪临行前给熊大的要求，这个冬天，八个营地当初共安排了653人，还有熊二修路队的一百多人，主要就是八号营地保留200人，剩下的三号营地留100人，其余差不多只保留两个小队的人员，用来减少本部的运输压力，防止好不容易清扫、建立起来的营地，因为无人看管，一个冬天又变得破败不堪。
房屋，只有有人居住的时候，它才不容易变得那么容易衰败。
这些人手，本来是足够的，但当得知鸦部落进犯，熊大守住了八号营地之后，熊洪当即下令，从草村和临近的营地又抽调了一些族人过来，加强八号营地。
派遣熊二白茅继续追击，之后陆陆续续从下河谷诸部接收到的“难民”数量越来越多，算上从鸦部落抓捕到的“俘虏”，八号营地的人口数量，一度从追击鸦部落前的四百多人，直接飙升到现在的一千多人，这还没算因为前段时间还没下雪，提前送回本部作为劳动力的下河谷大批“难民”。
要是算上这些人，八号营地今年一年，就给熊部落增加了近一千五百名人口——虽然其中的三分之二都需要经过小半年的调理。
人口迅速增加，对熊部落来说，也不是完全的好事，至少对熊大而言，这些人的管理、衣食住行、教育还有调解不同部落间的矛盾，让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要不是连着送走几批，八号营地估计还要混乱。
比管理混乱更严重的，就是物资的缺乏，比如说，熊大在熊二他们回来之前，已经提前从几个营地抽调到了300多套兽皮外套，但熊二带回来的人手，还是超过了他的准备。
故而白茅和熊二一提要送这些人回其他营地的时候，熊大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接着就是我们八号营地的安排，杨花，营地的女性，都由你来负责，这是八号营地的名册，去掉166名自己人，剩下的318人中，女性有196人，其中有三分之二都可以当做是没有配偶的，我打算让她们养上一个冬天，先紧着我们营地的光棍们。”
“还有，灰熊，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营地里吧，这段时间你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不过也不能一直休息，先统计一下我们营地，有多少没有配偶的男性，让他们先去找合适的女子。”
“好的队长，兄弟们早就想问，什么时候给他们发配偶了。”
灰熊咧着嘴笑了起来，分配偶的事，还是当初熊大提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手下这些人能好好干活，同时还能给部落增加人口。
熊大指着名册，跟杨花说道，“部落不能老指着抓捕其他部落的族人来增加人口，毕竟不是在熊部落从小长大的，用起来也不是太好，还是需要有一些自己人的。”
对于熊大的解释，杨花很是理解，这些俘虏也好、难民也罢，刚到熊部落的营地，接触到熊部落的生活和文化，肯定是不习惯的，要给他们一段时间的熟悉，才能在春耕之前让他们其中的大部分能够为熊部落所用。
况且，跟着熊大驻守在八号营地，以及沿途这些营地的族人，很多都是单身的，给他们分发配偶，也是一件能够稳定他们情绪的好事，要是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一号到八号营地，不仅仅会实现耕地数量的增加，连人口也会增加不少。
据杨花所知，熊部落本部以及其他村子，都在鼓励族人结亲，生育子女，据说今年熊部落有人估计，整个熊部落一万一千多人，差不多新生了两百多个婴孩，让族长和大巫师很是开心。
要是八号营地现在有的这些女性都找到配偶，明年这个时候，差不多整个部落就能有三四百个婴孩出生，那场面，想一想都让人激动。
虽然这么多婴孩需要大量的物资去照看，不过对于部落的未来，没有一个人不重视。
“山菊，带着人把营地的房间给清理一下，现在走掉一半人手，住的地方应该够了，把原来的仓库再改回去，放在外面的物资也都清点一下，该整理的整理，放回仓库里。”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办。”
八号营地的族人们送走了熊二和白茅的队伍之后，也随着行动起来，冬天才刚刚开始，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此时还不是能够休息的时候，营地的安排、人员的食宿、教育、伤病，都需要重新布置。
“嗯，熊二你们还要再准备一下物资，都等一等，正好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谈一谈。”
熊大的目光从院墙里面堆积的雪堆上收回，看着房间里围着火炉的十几个队长，笑着说道，
“族长走之前，跟我说过，对南边的探索，是不会停的，对我们营地的要求，就是尽快能自给自足，不求它这一两年能变成朝阳营地的样子，至少也要能像水村那样，不需要本部送粮食过来。”
“你们应该也清楚，这段时日，本部运送了多少东西过来。”
众人默然点头，熊二和白茅在前方对抗鸦部落，一直压着人多势众的鸦部落打，很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源源不断的物资，在灰熊这些堪比“人形牛马”的运输队面前，几乎是用掉多少物资，就能从后面运送过来多少物资。
甚至还能抽空从鸦部落又换了一些小部落回来，光是这一点，这次八号营地能取得如此大的成果，灰熊功不可没。
“不错，这次行动，光是粟米，就从部落各个村子、营地抽调了二十多万斤，熊雨都跑了好几趟。”
白茅对此很是清楚，毕竟熊雨有好几次经过他们三号营地，还在三号营地歇息过几次。
“我算过，要是我们再晚回来一个月，不，半个月，营地的物资就送不过去了，到时候天寒地冻的，可就不像这次回来这么顺利了。”
对白茅的说法，熊二很是认同，从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甚至还要到与鸦部落对峙的河边，根本就没有什么道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山林里穿行。
这种路况，灰熊也只能带着牲口和族人，将物资先送到勉强能通行驴车的鹭部落营地，再由独轮车或者人力背，背到前方交给熊二他们，可以说要不是灰熊，熊二他们就算能获得胜利，也要有不少损失。
“所以能让营地保证自给自足，至少减少粮食的三分之二来自本部落，我们就得想好明年春耕的事情。”
熊洪给熊大的提议，就是将这里打造成探索南方的前哨基地，为此，熊洪还特意抽调了不少了熟练的族人、粮食以及各种物资到这里来，甚至连武器，也都是按照300人的标准来发放的。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熊大他们在这里能获得如此好的结果，一战稳定上河谷，安抚住损失惨重的下河谷部落和鸦部落，带回的俘虏，几乎都要按千来计数了。
“门前的那处荒地，也就草根和碎石头多一些，入秋后我们也稍微打理了一下，秋耕还是有些效果的，地面都处理过了，只要明年开春再去犁上一遍，不说能种好粟籽，种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杨花是协助八号营地的耕种任务，对此自然比较熟悉，“这块地就有将近一千亩大小，如果再算上后山的那处山谷，还有一块靠近水源的地方，至少八号营地附近，就能开垦至少三千亩。”
“三千亩……”
熊大摸着下巴上坚硬的胡须，沉吟了一下，“要是明年能种这么多的话倒也还行，不过还要再去找一找其他的空地，否则光靠这三千亩土地上的收成，哪怕跟本部一样种上粟，也不够我们营地一年消耗的，最终还是要从本部运送物资过来。”
熊大考虑的是，既然熊洪族长将八号营地当成继续向南方探索的前沿基地，跟黑齿村、草村或者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临海营地一样，八号营地就应该满足几个条件，而且是同时满足。
首先就是需要营地成为后勤补给的关键营地。比如这次熊二白茅的行动，就是这样的情况，八号营地的灰熊、黑鼻几乎拼了命，将物资尤其是食物和衣物通过驴子、独轮车甚至是人力背扛，才送到熊二手上，保证了几百人顺利的迁徙回来。
第854章 关键营地
在八号营地这次的行动中，虽然熊二等人顺利地将人手带了回来，并没有出现人员死亡，但整个过程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波三折。
风雪、道路、补给、物资……这些关键的地方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问题，只不过在众人的坚持和营地不计成本的支援下，这才让这么一支庞大且脆弱的队伍，没有崩溃。
这一次的支援，几乎将前段时间，从部落运送过来的物资消耗掉一半，通常是灰熊在前面运送，黑鼻就在后面补充，用这种接力运输的方式，才保证了物资供应的通畅。
在庆幸熊二等人回来之余，熊大按照熊洪族长曾经交待的做法，将众人召集到一起，从计划执行的时候开始，一点点反思了这次行动，在关键营地的建造中，的确发现了不少问题。
其他的诸如决策、制定计划以及人员安排倒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最主要的就是物资供应，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围绕这一点来设计的。
从物资供应这个关键点来说，作为一个探索南方的重要补给节点，八号营地的粮仓、仓库不够大，部落这次物资运送量远超仓库的实际容量。
在设计之初，这里是按照三年内的规划逐渐增加容量的，并没有考虑到今年这种情况，人口还是按照200人以内的标准来建造。故而当部落源源不断地将物资输送过来后，尴尬的情况发生了，八号营地这里，居然没有合适的地方放。
幸好此时已经是冬季，北方的天气干燥而又寒冷，一些粮食、肉干、布匹什么的也不是很害怕冰冻，露天放置也不是不行。可要是夏季或者碰到下雨，那这些食物就很容易变坏。
其次作为关键营地，八号营地需要达到自给自足的最低标准，按照部落要求，也就是至少要开垦种植六千亩耕地，用于长期驻守在此地的人、畜食用，但到目前为止，只秋耕出来一千亩多一些，这个缺口就有些大了。
要是不能尽快解决粮食问题，八号营地能够发挥的作用就非常有限。没有自给自足能力，或者解决大部分粮食问题，部落就需要源源不断地运送粮食过来，粮食数量多体积也不小，会占用很多运力。
目前营地的人口，就算熊二他们带走一些，还有个近500人，最终到过年前，差不多有个600人以内，以这个标准来看，六千亩土地只是达到了最低标准，但作为一个探索南方的关键营地，粮食的产量至少在保证自己营地的正常运转后，肯定还要剩下一部分，作为探索队的补充。
也就是说，八号营地需要为以后的探索提供一些粮食，这些粮食，最好是自给自足由驻守的人员种出来的。
第三，作为关键营地，八号营地还应该有一些基本的工坊，用来生产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资。比如制陶、木工或者是打造铁制武器、制作弓箭、长矛、刀斧这些，甚至还有成衣制作，因为这些物品需要经常用到，从部落运送过来需要耗费太多时日。
这一点熊大倒是有所考虑，他参考的也是作为关键营地的白骨洞营地。羽落在那里建设了两三年之久，早就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在朝阳营地需要粮食的时候，运送上万斤的粮食过去。
除此之外，白骨洞营地的锡锭冶炼坊、彩陶烧制坊以及粗盐提纯坊、酱油坊、桐油榨油坊，也都陆续投入使用，不仅满足自己营地以及周边营地的日常使用，甚至还作为白骨洞营地的特有物资，从白河诸部赚取了不少铜钱。
熊大所在的八号营地，自然也可以参考羽落的做法，事实上，八号营地虽然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但面对的部落更多，上、下河谷、鸦部落，甚至以后更南边的部落，都可以将生产的物资给卖过去——熊大已经发现了关键营地的另一个作用。
当然，为了发挥关键营地的作用，熊大还需要以八号营地为基础，在通往更南方的道路上，设置一系列的中小型营地和驿站，并以沿途的枫部落、鹭部落营地作为依托，修建宽敞平坦的道路，才能更好的发挥八号营地的作用。
要是道路通畅的话，今年也不需要灰熊他们没日没夜地运送物资，熊二他们回来的速度也会更快。
“现在营地才建立起来，从夏季到现在，一直在追击鸦部落，几乎没有多少族人和时日能去开垦荒地，况且山谷口的那片土地，还是太小，就算再往南边开拓一下，最多也只有一千两百亩左右，要想扩大耕地亩数，只能等开春再去看看其他的地方。”
杨花从三号营地调过来之后，就一直协助熊大处理各种事务，毕竟武备队和部落的男性们都要去追击鸦部落，熟悉部落事务的人手也不够。
在八号营地，她负责的农耕种植也是很重要的内容之一，不过此时她却有些为难，刚刚她说的这些问题真实存在，因为追击鸦部落，熊二几乎将整个营地的武备力量都抽调走了，留下来的青壮数量少，况且畜力也是优先供应后勤补给，故而一直到第一场雪降下来，才勉强将这一千亩的土地给开垦出来。
“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问题，”
熊大摇了摇头，营地今年的情况特殊，正常来说，熊部落到了一个地方建立营地，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将这里给尽快发展起来，至少要成为一个自给自足的点。但因为鸦部落的突然袭击，感受到威胁的熊大，便开始追击，并同料想中的一般，将鸦部落打到濒临崩溃。
如此一来，营地的建设自然就耽误了。
“耕地的事情，现在不用担心，留下来的这600人，外加鸦部落的60多名猎手，你都可以安排他们春耕，大不了我给鸦部落多一些盐或者麻布。”
熊大想了想，有了一个想法，“营地北面不是有不少山谷吗，还有几处通往外面的林间空地，这些都不算小，加一起也有个好几千亩，到明年春耕，先简单处理一下，种上黍，黍不挑地，能收获一些是一些，总比浪费要好。”
“另外，种黍对时节的要求也没那么高，收获也快，明年四五月种，到八九月就能收获了，收获之后，再重新耕种一下。”
熊大的办法，就是部落“对付”新开垦土地的做法，通常来说，一块荒地没有经过秋耕，初春的时候，上面的杂草、草根什么的会比较多，这个时候最多只能用犁犁过一遍，想要达到种植粟的标准，至少需要十来天的准备，但如此一来，就会耽误很长的时日。
不过种植黍米就没有这个麻烦了，黍米生长快，各种土地上总能有些收获，虽然产量低了些，但这些特点，完美符合八号营地当下的急切需求。而且黍米也是可以作为人畜口粮的，再搭配上部落运过来的肉干、其他食物，基本上就不需要部落再运粮食过来了。
“这样也好，荒地第一年开垦出来，不管种什么都收获不了太多东西，种黍米，我们还让春耕多一个月，这样能开垦出来的土地就更多，虽然亩产会低不少，但田亩数量多啊，一来一去也差不多。”
杨花笑着说道，“今年种不了什么，但明年呢？后年呢？这些生田会一天天变成熟田的，到时候种粟米或者菽，产量也不会低的。”
“正是如此，况且，我们可以让上、下河谷诸部来种植这些黍，只要有了收获，我们可以用盐和麻布，来跟他们换这些粮食。”
熊大微微颔首，“再说了，部落不可能不给我们运送粮食的，只要一开春，道路通畅之后，运送的难度就小了很多，营地需要的粮食、食盐、工具这些物资，就不用担心了。”
众人闻言，也都点头同意，八号营地才成立半年，自然需要更长时间的运营发展，而这个时候，部落不可能不管的。
“现在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那就好办了。你们也可以说一下，营地目前还需要什么，接下来可以怎么做。”
“今年留在八号营地的人员，虽然由于衣物不足不能经常去户外做事或者活动，但在房间里还是能去干一些事情的，比如学一些文字、语言，数术也可以教一部分，甚至那些春耕要做的事情，农具的使用，都可以安排一下，这样到春耕开始之前，可以再带着他们到荒地上练一练，这样春耕的时候，他们好歹能熟悉一些。”
杨花在熊大说完之后，便提了这样的建议。
“一个族人什么也不会，跟另外一个学过工具怎么用，但没有经验的族人，我还是选学过工具使用的。”
“不错，就像之前教其他部落种田一样，是个好办法。这些人体力尚可，在我们这里养一个冬天还能再壮实不少。”
“呵呵，你当他们是牲口呢。”
白茅笑了笑，“说起来牲口，八号营地是不是要考虑多从部落要一些耕牛、驴子过来？三号营地那边的秋耕，可不仅仅是依靠族人，还需要工具、牲口，没有这些，再来几百个人，也不见得能完成今年的三千亩的种植任务。”
熊洪秋季回去的时候，白茅等沿途营地的队长或者族人也都从八号营地一同返回，回到各自的营地，而才组织完三号营地秋收的白茅，立马又被熊大给召集到八号营地对付鸦部落，没能照顾到三号营地的秋耕。
不过他相信，留守的貊石和水云，能带着营地剩下的近百号人，完成他走之前布置的任务——完成一千五百亩生田的深耕，以及额外开辟不少于五百亩的荒地。
第855章 换村长的思考
“对，牲口和工具要保证能跟得上，我觉得八号营地想要更好一些，还是需要多喂养一些牲口，这里山谷不少，能用来放牧的地方应该也有一些。养牲口可以给营地的运输、农耕或者其他工坊提供畜力，也能养殖一些小牲口或者家禽家畜，作为食物的补充——天天吃肉干和咸鱼，我都快吃吐了。”
“哈哈，看来待在八号营地是亏待你了，原来是这个原因，怪不得你要尽快回去。”
熊大等人开完玩笑，脸上还带着笑意，“你说的不错，我们这里目前最缺的东西就是牲口，各种牲口都缺，看来给熊洪族长传回去的书信中，我还要再加一条，多运送一些牲口过来。”
实际上，部落牲口数量增加了很多，这个消息只要是去过本部的族人，都是知晓的，毕竟熊山那里，已经塞满了牛马和驴子，甚至在距离本部几里外的山谷里，厩棚里都养着不少的牲口。
而这些牲口，除了一部分是本部这里自己繁殖的，剩下的，都来自于芦苇原、牛马谷和白骨洞牧场。
“没错，我们这里需要更多的牲口，要把这里搞好，明年最重要的事就是先修路，修路的时候要没有这些牲口，会慢很多。”
熊二将一张这段时间追击鸦部落以及探索整理出来的地图平摊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用黑色的铅笔画着的线条。
“这是从草村营地到八号营地，再从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的行进路线，应该是最近、最好走的路线了。”
“从草村到八号营地，这条路没什么说的，今年秋天的时候就修建的差不多，就是有些地方还需要再架个桥、拓宽一下，再截弯取直，让大车能在上面行走，这样原本四五天的路途，差不多还能再省下来一天多。”
熊二指着一条明显更黑更粗的一根线条，“沿途的四号五号营地，其实跟三号营地和六号营地很近，尤其是我们夏天把熊二隧道凿开之后，直接就省了一天路程，现在四号营地跟三号营地差不多就挨着了。”
“嗯，你说的没错，明年首要的事情就是修路，族长虽然没有什么书信传过来，不过我们仔细想一想，按照族长的想法，部落最终还是要去更南边探索的，那鸦部落这里就没有办法绕过去，要保证我们能继续往南，防止鸦部落捣乱，就必须要保证熊部落的武备队伍，能够迅速地从营地出发，快速到达鸦部落。”
熊大看了看地图，指着一条颜色浅一点的线条，这正是从八号营地通往鹿部落营地的线路。
“这条路，明年也要修建起来，沿途的枫部落等几个临时营地，也可以先建造起来，多用一下下河谷部落的族人，我想梧生和枫木他们，应该也是同意的。”
失去了大量青壮和猎手的下河谷诸部，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之前在鸦部落的威胁下，只能几个部落共同挤在一处山谷里，借着熊部落支援的物资接济，才能勉强度过这个寒冬。
不过熊部落的支持也不是无私的，需要他们拿族人或者劳动去换，也幸好熊大没有趁虚而入。
等到春天就好了，熊部落也承诺过他们，会在春耕开始之前，给他们送来足够的农具和种子，并派人指导他们耕种——这些部落周围，还是有一些适合种植的土地，只要明年能种起来，至少能保证明年冬天不会饿肚子。
“是的，听说我们要修建道路，梧生和枫木族长他们很是赞同，而且还愿意派出族人帮我们。”
原本这里是轮不到枫叶说话的，毕竟他还不是熊部落的族人，但他伤好之后，由于学东西比较快，掌握了基础的熊部落语言，又能跟下河谷部落的“难民”们交谈，甚至还学会了一些鸦部落的语言，这几天，就待在明堂，负责“翻译”的事宜。
“嗯，他说的没错，路肯定是要先修出来的。”
熊二之前就负责修路，现在听到这些需求，自然很是认可。
“这条路一旦修好，从这里到鹭部落营地，只需要三四天，而且能通行牛车马车，运送的物资也会增加很多，到时候我们不管是跟鸦部落换人口换物资，还是继续往南探索，都离不开这些路。”
熊部落目前采取的探索策略，按照熊洪自己的说法，就是步步为营，绝不冒险，探索到哪里，道路就修到哪里。
所以修路修营地就作为必须的选项，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先建造临时营地，确认周边安全；紧接着规划临时营地与后方最近的营地间道路，做好物资补给通道的畅通；等道路修建完毕，物资补给跟上之后，便以临时营地为依托，继续向外探索。
如此循环往复，按照这样稳妥的办法，熊部落从本部开始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营地也越来越多，发现的资源和部落也越来越多。
虽然目前还只是在熊部落周围一两百里的地方探索，但熊部落的这种做法，效果十分显着，通过这种办法，发现了不少资源。。
但要将这些资源为熊部落所用，还需要基本的投入，这就离不开来自本部的支持。
而八号营地这里，现在所缺少的，就是这些需要投入的物资。比如建立这条运输线路或者道路，得有充足的牲口，而八号营地恰好没有多少畜力。
“靠近七号营地的地方，那里倒是有几个山谷，里面地方也不算小，就像当初的牛马谷一样，每个还能养上上百头牲口。”
熊二指着地图上粗黑线条旁边的地方，“这里和这里，山谷狭长，种地怕是不行，山谷尽头是几座山，只要在几个地方看管住，在山谷口用围墙一拦，就不用担心这些牲口能跑掉。”
“嗯，明年要做的事情看起来还不少，就拜托大家了。”
熊大一抱拳，朝着众人行了一个礼，“这个冬天，完成任务后，大家可以好好歇一歇，明年开春后，还需要大家使劲呢。”
“放心吧熊大哥！”
……
“族长，武备队考核的结果，骑兵的筛选也已经出来了。”
宗庙里，熊洪正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熊奇推门而入，顺手将一本书册递了过来。
“本次筛选的50名骑兵，明日便准备送到熊山，让他们好好熟悉一下马匹，再练习上一个冬天，明年春耕之后，到芦苇原适应一个月，就能跟熊壮熊材一起去更北边探索了。”
“嗯，我来看看……”
熊洪放下手中的笔，将递过来的书册翻看了一番，上面的名字虽然大部分有印象，但要说对得上人，熊洪目前没有这个自信，主要就是部落人员增加得太快，流动起来也很是频繁，武备队的成员，也大多数都是新面孔。
除了骑兵人选，剩下的武备队算是完成了今年的训练任务，跟其他族人一样，既然到了冬天，也快要过除夕，熊部落这段时间已经让大部分工坊开始了停工，忙碌一年的族人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些人既然通过了考核，那就按照之前的办法来，该奖励的奖励，该去熊山训练的去训练，明年无论如何，都要去北边看一看，否则本部和各个营地，可盛不下这么多牲口。”
熊洪说的是实话，部落的牲口数量每一年都在增加，并且随着对耕地的开发，越来越多本来用于种植牧草的土地也转为了耕地，一进一出，部落喂养牲口的草料就变少了，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本部，其他小一点的村子也有同样的问题。
而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继续往北，将之前探索发现的大片天然牧场给开发出来。开发更北部的天然牧场，在熊洪看来，有三个好处：第一就是减少对耕地的压力，部落可以通过种植更多的粮食；第二就是能减少养殖的成本，毕竟天然的草料不需要部落做什么，最多每年再洒一些草籽就行；
第三点就是这些天然草场上，可不止只有草，还有很多野生的动物，驱逐一些凶猛的猛兽，这上面生活的动物，就能逐渐变成熊部落的财物。
熊洪只是翻看了一下书册，便让旁边的松针收了起来，递还给熊奇。武备队的训练，今年算是第二年，熊洪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去管，交给熊奇和其他几个队长，现在看来成果还算不错。
“周围村子、营地的村长们应该快到齐了吧？”
“是的村长，本部西边的二十几个营地，所有的队长和村长前天就都到齐了，凌河沿岸的十几个村长昨天刚到，现在只剩东边的二十几个营地还没有到了，估计也快了。”
“嗯，冬天集议，就是这点不好，路上不好走，爬犁也没有车辆快，路上还冷，每次还不能带太多人，看来这个部落集议，得换一换举行时间了。”
这个想法也不是熊洪心血来潮，想到哪就换到哪的，而是结合这些村长们的反馈，以及季节的特点才想到的一个想法。
年底召开总结，自然是熊洪从前世带过来的一些毛病，但这个总结又不能不开，至少要让部落的这些村长们，知晓部落一年的发展变化，对营地一年的管理和建设进行总结，明确下一年的重点任务和规划，以便更好地进行新一年的工作安排。
另外，每年让这些村长或者队长们回到本部一次，也是为了让这些村长们在部落重新接受一下“洗脑”，保证对熊部落各种规定的执行和认可。
第856章 时间调整
这个时代毕竟是原始社会，不像后世那样，村子与村子之间互相依存，各种产业有互补的关系。现在的熊部落，在熊洪的要求下，每个村子都可以自给自足，除了一些关键的工具、武备、工坊之外，都可以保证基本的生存能力。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让部落减少物资调配的压力，是这个时代低下生产力的无奈之选，自然也存在一些安全隐患，最主要的就是熊洪所担心的，长此以往下，这些村子相当于一个个独立的“王国”，会对部落的认同逐渐降低，造成新的麻烦。
当然从实际上来说，这种担忧不能说是杞人忧天，也可以称得上是提前忧虑，光靠这些村子几十号、上百号人，就算有问题，也不至于太过严重。熊洪自然也知道，不过所谓“防微杜渐”，现在考虑这些，提前做好准备，很可能就会给以后减少很多麻烦。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很清楚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那为什么不提前想办法去改变它的过程呢？
况且，熊部落的确需要对整个部落的村子和营地进行“整顿”，至少也要加强相应的管理，以便于熊洪和熊巫等人，对部落的掌控更加稳固、高效，能够在现有的生产力背景下，调动更多的力量。
让一个族人长时间担任一个村子的负责人，一两年内要是不让他们回到本部一次，在营地里圈地自萌，那跟之前的小部落有什么区别？甚至极有可能会让这些队长或者村长的威望，在这个营地或者村子里超过族长。
在部落强大的时候，或者有个强力的族长时，这些危害可能还不明显，可一旦这些营地或者村子变得强大、部落又没有强有力的领导，极易造成部落的分裂。
这种情况，自然不是熊洪愿意看到的。
为了避免以及解决这个问题，熊部落也制定了不少的预防措施，比如关键的冶炼、纺织，除了在本部以及一两个大村有相应的工坊外，其他的小村并不具备；
再比如每个村子每年都要将规定数量的粮食运送到本部和大村存放，一方面是因为给每个村子建立粮仓成本过高，也没有必要；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始终将这些村子的存粮控制在一个规定的范围内，保证这个村子的族人有粮食可吃，但自身并不具备一年以上的存粮。
不过这些办法，总归是权宜之计，随着部落生产力的提升，这些措施肯定会限制部落的总体发展，需要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应对可能存在的分裂问题，而这个办法，从身份认同上来讲，就是先要塑造部落的文化认同。
这也是熊部落持续不断进行文化教育、统一语言文字的最终目的，只有从思想层面上，让大家对熊部落族人的身份产生认同，逐渐消除原有的文化印记，转变成熊部落统一的文化内容，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但这个方法，需要的时间很长，甚至熊洪都觉得需要一两代人的努力。
时间虽长，但效果将会非常好，熟知历史的熊洪明白，有了共同的文化认同和生活习惯，即便以后没有熊部落了，但文明也不会轻易断档，会带着部落的“基因”一直传承下去。
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避免各个村子出现这种情况，快一点的方法不是没有，最直接的，就是换村长。
当然单靠换掉这些营地的村长并不是一个治本的办法，但囿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以及部落的现状，熊洪也只能以规定每个村子的村长，都有一定的任期，来暂时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的部落集议正好是个机会，从熊部落融合凌河诸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当初承诺各个部落的族长，给他们担任一个村子的村长，期限三年，今年也刚好到期，很大一部分村子的村长，都面临着重新任命的问题。
这些村长的能力有高有低，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在熊部落本部的指挥下，都能保证村子的正常运转。况且在熊洪制定了整个部落的年度目标后，这些村长也都积极配合，正是因为如此，熊部落的发展才如此迅猛。
这也是熊部落一些队长们所担心的，这些村长们干得好好的，难道要真的换一批村长上来？到时候部落稳不稳定还不好说，但这种发展的势头会不会被打断？
面对这个问题，熊洪也在犹豫，是严格按照族规进行村长的换选，保证部落稳定，还是为了发展保持现状，这个选择很是艰难。
而熊洪不知道的是，他的担忧，正是千百年来，人类文明所面对的一个共性问题：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也就是如何处理在疆域与人口扩张过程中，始终维持统一与稳定。
“洪，你有什么想法吗？”
坐在旁边的熊巫正翻看着熊洪这段时间补充的《四方志》，见熊奇进来，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看到熊洪皱着眉头，不禁好奇地问道，“部落集议的时日，可以改变，有什么担心的吗？”
“这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在我看来，将集议的时间改成每年春耕结束后的半个月到一个月，大概在四五月份，你看怎么样？”
熊洪关于更换村长的设想还没有很完善，宗庙里这么多队长，也不好直接讲出来，他准备思考出一个大致的框架后，再跟熊巫、熊木、水草、石雪等人讨论一番，但现在熊巫看出了他的纠结，这么多人在场，他便找了个理由，将部落集议的安排给说了出来。
不过这个部落集议时间的更改，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倒也算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自从前年定下了部落集议的族规，各个营地的村长或者队长在冬季回来进行新一年的工作安排，同时汇报本年的工作内容，倒是让熊洪想到了前世身为“牛马”的经历。
此时看着这些村长们也开始化身成“牛马”，熊洪在鄙视了自己一下之后，决定对这些村长们还是好一些。
“唔，四五月份……季节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春耕正好结束，这个时候的确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熊巫点了点头，“而且气候也适宜，道路通畅，这些村子的村长们来回就更方便了，也不用担心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对这个想法，熊巫还是很赞同的，冬季应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忙碌了一整年，大家可都希望好好歇一歇，村长们也不例外。虽然部落集议只与村长们有关系，但每个村子总不能只是安排村长一个人过来，随行的人员和牲畜，都会影响到这个村子冬季的安排。
尤其是牲畜，一个村子需要10头左右，那七十多个村子或营地，全部来的话，至少要700头左右，这么多畜力，在冬季寒风中行动，的确是一件很浪费的行为。
作为部落耕种、运输的绝对主力，部落族人对它们甚至比对族人都要好，在冬季走上一圈，这些牲口就要缓很久，掉膘严重的话，直接就能影响春耕的体力。
所以在熊洪和熊巫提出更改部落集议时间之前，就有不少村子的村长们反应，希望可以调整一下集议的季节。
“我觉得，集议的更改倒不是很重要，这些村长的参与才重要。”
水草见有了这个话题，也放下手中族人申请成家立户的材料，参与到讨论中，
“冬天的时候，三天以内的村子有三十多个，三天到七天的有二十多个，七天到超过十天行程的营地也有二十来个，这一部分村子的村长，可以说是最辛苦的，也是比较纠结的：来参与集议吧，路途太远，时日太长，会影响村子的安稳；不来参与，部落新制定的族规他们无从知晓，这一个冬季，没办法进行调整和安排，等到春耕的时候再知道，就晚了。”
“正是如此，要是夏季集议的话，这些问题就好解决了，这些远一点的村子，骑马过来只需要七八天的时日，要是驿站建造好，甚至只需要五六天，对于部落来说，这肯定最好不过。”
熊巫捻着胡须，缓缓地说道，“并且这个时候道路通畅，交通也方便，不管是车辆还是船只，都能运更多的物资过来。”
“嗯，这也是我觉得更改的好处，你们几个呢？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虽然是冬季，部落的一些工坊都开始停工，但工坊的负责人、各个队长却不能歇息，每天都在宗庙里讨论、制定新一年的发展计划，几乎部落的每个产业、工坊都会涉及到。
“部落集议更改时日，这倒是没什么关系，可随之要改变的，冬季运动会、武备队训练以及新一年的安排，是不是都要改变？”
熊木和熊黑对视一眼，熊木站起身犹豫地说道，“这些要是不改的话，光改一个部落集议，岂不是又增加了大家的消耗？”
“没错，如果要改，干脆都一起改，我觉得可以根据不同的季节来做不同的事情，不然部落集议、秋冬耕地、武备训练、运动会、物资储存、年底考核……都赶在一块，有时候真忙不过来。”
熊祀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从秋收之后就很忙，当初协助部落秋耕和东河水渠的开凿，让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这段时日再加上武备队训练，他又要负责监督；两天后的运动会又要准备……只恨自己不是蚯蚓，没办法切成两半继续去做事。
第857章 人口现状
“这个办法好，我也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集中到年底来做。”
熊杰嘿嘿一笑，宗庙里他最小，眼前的叔伯姨娘们，显然也是同意更改集议时间的，这一点他倒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对于其他的事务，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过完除夕之后，会休息两个月等待开春，之后三四月就是春耕，春耕结束后就没什么重要的安排了，几乎从五月到八月，中间除了田间管理和一些基础建设，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八月九月秋收，之后就是运送粮食、进行秋耕，然后是武备队训练、年底考核、运动会、部落集议，一直到除夕。”
“也就是说，九月之后，原本部落应该是最清闲的时候，但现在是部落最忙的时候，而气候最好的五月到八月，本身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务，但却没有什么像样的安排。”
“嗯，说的不错，继续说。”
熊洪点了点头，熊杰将全年的重要工作时间清晰地展现出来，众人也都点头认可。
“我觉得吧，三四月春耕，这没什么好说的，春耕的重要性大家都知晓，但春耕之后，大部分村长应该就没什么安排了，我觉得，部落集议是不是可以放在春耕后面？”
“哦？为什么要放在春耕后面，按照之前的安排，这之后是需要支援其他村子春耕、进行田间管理的。”
石雪和熊石对放在什么时候倒没什么意见，但春耕之后的田间管理也非常重要，要是按照这样的安排，石雪他们的事务就不太好推进了。
“不，不会对你们田间管理有什么影响的。”
熊木见石雪的言语中似乎有所不满，便立马开口替熊杰解围，
“石雪队长，部落集议是村长们过来参与集议，跟其他族人关系不大，再说田间管理，村子里还有很多人能帮忙，估计也不会对春耕有什么重要的影响。”
“况且，现在各个村子的族人、牲口都能跟得上了，而且田地也大多数成为了熟田，就算你们不去，他们也是能自己耕种好的。”
石雪想了一下，也觉得有些道理，虽然肯定有影响，但正如熊木所说，影响并不算太大。这些村子，耕种了这么多年的田地，经验丰富、人手也充足，工具、畜力也不缺，自然不用太过担心。
“好，你们说的有道理，那就这样，这次部落集议，这个提议由水草提，放到四月底进行部落集议，听一听大家的想法，要是没问题，那从熊族三年开始执行，也就是说，这次集议之后，等四个多月，又要开始新的集议。”
熊洪笑着说道，“看来又要让这些村长们多跑一趟了。”
“总得有个开始，这次要是大家都觉得好的话，以后都定在四五月份，对村长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熊巫也点了点头，笑着看着大家，“除了部落集议的安排，部落里的其他事务，我们也可以谈一谈。”
“既然四五月份是部落集议，那是否可以在这个时候进行部落运动会？能不能再加一个春耕后的祭祀仪式？”
熊祀在部落这两年的生活中，发现具有仪式感的祭祀行为并不是很多，主要集中在春耕、秋收、除夕这些时候，而剩余的时间里，应该也要进行一些祭祀仪式。
“这样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能够有一个祭祀仪式，让新加入部落的族人，能够在一个季度左右，就能参加至少一次祭祀仪式，参与过祭祀仪式的，对我们部落更加认可。”
“这是个好主意，部落虽然每过五天就会给大家放上两天的假，但这种祭祀却不多，可以增加。”
熊洪对熊祀提出的办法很是赞同，在这个时代，能够经常举行祭祀，也是一个部落实力的象征，所谓“国之大事在戎与祀”，除了军事行动，祭祀就是能凝聚族人人心的好办法。
即便熊部落努力地提升族人的知识水平，但祭祀仍旧是族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项，很多族人觉得，如果不去祭祀，不能得到昊天或者周围山灵的认可，部落做事情就会引来灾祸。
“祭祀可以放在运动会结束后，到时候给获胜的族人发奖励，又碰到祭祀，他们肯定会很开心。”
“另外，武备训练可以提前，六到九月这三个月，虽然会热一些，不过这个时节大家正是空闲，用来训练再好不过，训练完成以后，正好可以帮助部落秋收。”
熊奇也想了想，说道，“秋收不是在本部秋收，而是分成几个小队，分别前往几个方向，去协助其他村子秋收，结束后，正好可以护送这些新粮回来，就当做是训练了。”
“嗯，这样也可以，这样就能让更多的族人去进行秋耕，来年就有更多的土地可以耕种。”
众人对这个提议也是颇为认可，毕竟秋耕的时候有多忙多累，大家也是亲身参与过的，能够多一个人加入，就能多一丝力量。
“那么，这些事务就按照时节如此安排，水草，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到时候部落集议的时候，你跟大家讲清楚这些。”
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熊洪当即决定，就按照现在的讨论结果，将这个建议当成一个议题来讨论，想来其他村长，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那么，部落的人口情况，我们也要在集议开始前有个大概了解，大巫师，就拜托你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方面的内容了。”
部落的几个“首领”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分工，熊洪统筹一切，重点关注部落武备、探索和营地建设，兼顾明观院、工坊等部门；而熊巫则主要负责部落的人口、耕地以及教育院等部门，严格说来，在如今的熊部落，族长的权力肯定要比熊巫更大一些。
当然，这也是熊巫的安排，自从熊洪当上族长后，带着族人制作陶器、提炼食盐、种植粟籽、冶炼矿石，他就明白，熊部落的发展离不开熊洪的安排，故而在很多场合，都让熊洪去“露脸”，自己只专心于祭祀以及部落的教育。
本身熊巫也不是一个喜欢争抢的人，看到熊洪能给部落带来更大的发展，他自然也不会去计较什么，更何况，随着部落的变强，对熊巫敬畏的族人也越来越多，他也没必要去争什么。
不过随着部落的发展，熊巫要负责的事务也越来越多，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悠闲，但这种有事可做的充实感觉，还是让他很是受用，更何况他现在也有了妻儿，可谓幸福美满。
听到熊洪的话，熊巫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从桌上的书架里抽出一册装订起来的书册。
“这是今年秋收之后，各个营地的人口情况，可能跟现在的实际情况相比不太准确，但大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众人都点头以示理解，九月份秋收之后，从东边诸部、临海营地、南方八号营地那里运送过来不少新的族人，一部分分散到各个营地之中，一部分集中到达了本部。
“算上今年新建设的营地，熊部落总共有营地87个，其中能够给部落上交多余粮食的村子有64个，剩下的23个，都是今年各个方向上为了探索更远而设立的营地，就像鱼河口营地和南方的八号营地这些。”
“到现在为止，长期居住在本部的族人共有1533人，从各村、营地临时过来的族人有259人，其他部落来学习的有517人，现在整个本部共有2309人，这是本部的名册。”
熊洪接过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族人的名字和住所，因为今年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即便本部的围墙范围很大，但也出现了拥挤的情况，尤其是住宿方面，原本用于物资堆放的仓库，也都临时改造成了宿舍。
甚至新建造的二层学堂上面，也有不少教室改造成了住所，专门让其他部落来“留学”的孩子们，在这里住宿。
“除了本部的族人，其他村子、营地加一起，共有9855人，这些人都是已经加入熊部落或者被部落换过来，准备接受考核的族人，也就是说，最多三年，这些人就能成为我们的族人。”
总人口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突破一万了，这对熊部落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实际上，要不是熊洪当上熊部落的族长，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熊部落的人口也不会增长的多厉害，最多从53人增长到60多人，在凌河诸部中，也是一个弱小的存在。
如果熊洪没来，按照正常的发展，熊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是不可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的，别说一万人，能有个三四千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以往的时候，每到冬季，不管熊部落还是凌河诸部，亦或者是其他部落，都会经历一场残酷的“筛选”，这场筛选，会让在夏秋季节“膨胀”起来的部落，再次回到人口稀少的状态，严寒和饥饿，会将缺少食物、体质虚弱的族人给淘汰掉。
很残酷，但却是自然之理。
之所以如此，还是那句话，生产力不足，就没有足够多的资源养活这么多人口。为了种族延续，很多部落都不得不在冬季到来的时候，放弃掉一些老弱人口。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熊洪来到原始社会之后，经常能在野外看见人类骸骨的原因。
不过自从熊洪担任族长后，因为工具的革新，捕猎的效率和成功率增加很多，族人第一次不用饿肚子干活；然后制作陶器、编织渔网……一直到第二年粟籽大丰收，才摆脱了缺乏食物的威胁。
而之后的发展，就按照熊洪的“剧本”，一直在发展，顺利地达到了如今的规模。连带着周围的部落，也一同“发达”起来，开始不用为了食物而担心。
第858章 村长轮换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熊部落以及周围部落的人口，都在快速增长的原因：只要外部环境安全、物资充足，人口增长的速度会非常快——至于原因，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不睡觉干什么？
况且熊洪对部落的生育一直抱有执念，基本上能想到的促进生育的办法，都已经用了出来，所取得的效果也极为显着，部落居然在今年夏季的时候，出现了一波“婴儿潮”：光是本部的一千五百多人，就有近六十个婴儿出生——熊巫、熊木也在这个时候，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
如果这个范围扩大到整个部落的话，差不多有三百个婴孩在今年诞生，其中存活下来的，接近九成。
这也让众人对熊洪族长的个人问题更加关心了。
“这些村子中，朝阳营地族人最多，有近700人，其次分别是白骨洞营地、水村、临海营地、黑齿村，这几个村子，每个人口都在300-400人左右，剩下的村子和营地中，大部分都在100人左右，也有几个超过200人的。”
熊洪又从熊巫手上拿过一册记录着各个营地人口情况的书册，上面每个村子单独一页，厚厚的一本，每一页上面，都有人口总数和男女数量、孩童数量和青壮年的数字。
人口超过一万，对部落来说，能做的事情就变得非常多，效率也是成倍地提升，以前修个围墙都要从四周“雇佣”其他部落的族人，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现在甚至可以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能凿开一条引水渠和几里长的水渠。
“这还是九月份的数字，要是算上八号营地那边，搞不好这个数字还能再往上加上不少。”
一听到部落有这么多人口，不仅仅是熊洪，整个宗庙里的族人们都很是激动，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虽然熊洪族长很早就说过，但直到三年前，大家才初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而现在人口数量的增加，更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次集议，除了路途较远的十几个营地和村子不来，剩下的将近70个村子的村长，都需要来，到时候我担心，宗庙都放不下这么多人。”
熊巫指了目前算是宽阔的宗庙，不由得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只能麻烦大家，站着做汇报了。 ”
“哈哈……”
一个下午的时间，熊洪和几个队长都在讨论人口和部落集议的问题，这些队长们，也提出了不少好的建议，这也让熊洪很是欣慰，他一直认为，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有些事情众人一起讨论，搞不好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吃过晚饭，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晚上不用学习，所有族人就待在房间里，聊天的聊天，下棋的下棋，甚至熊洪新“发明”出来的“走兽棋”、“五子棋”，也深受族人的欢迎，迅速在部落中流传开来。
不过熊洪几人没有参与这些娱乐活动，宗庙里依旧点着几支蜡烛，甚至为了保证亮度，还在墙边点了几盏鱼脂灯，将房间照的很是明亮，方便熊洪等人的交谈和记录。
“这些村子的村长，都需要轮换？”
熊巫、熊奇、水草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为什么族长要做这样的决定，“这些村长是做的不够好吗？”
熊洪摇了摇头，他知道对于这几个人来说，自己的想法有点“惊世骇俗”，不过他也不担心这帮人不会支持他，毕竟他后面还要跟他们解释一下，相信经过说服，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不，不是他们做的不够好，不过这是部落的规定，甚至当初部落在融合凌河诸部的时候，也都跟大家做过这样的约定。”
熊洪摇了摇头，一次性将所有村长都换掉，那肯定会带来部落的震动，甚至会影响目前的发展趋势，他的意思，是让村长们知晓，部落有这样的要求。
“况且，也不是所有的村长都要在明年轮换，最终要经过他们个人的意愿、部落的考核以及族人的评价来决定，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看部落的需要。”
熊巫等人终于记起，当初凌河诸部融入熊部落时，在祭祀之后，熊洪和熊巫便召集了这些部落原来的族长和巫，跟他们做了这样的约定，并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约定中规定，这些部落的族长或者巫，可以继续选择留在自己的部落，担任村长，但必须要接受熊部落的考核，而且担任村长的时限，第一届不得超过三年，三年期一到，就要重新选取村长，如果能力得到族人和部落的认可，可以继续连任，但最长连任时限，不得高于两届，也就是最多连续当村长6年。
而不愿意担任村长的族长或者巫，则可以到本部进入巫师院或者教育院，去教导其他族人；也可以选择一个感兴趣的工坊去劳作，帮助部落生产；甚至可以担任一个小队长，带着族人去探索……只要要求不是太过分，熊部落都会同意。
这一点得到了很好的执行，因为几年前，熊部落给凌河诸部提供了大量的粮食，又协助他们种植粟籽、养殖牲口家禽家畜，深得各个部落的认可，甚至还没有融合之前，几个影响力比较大的部落族长，如水草、草根、黑齿、石岩等，就非常支持熊洪。
所以融合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波澜，凌河沿岸的18个部落，整合成一个团结的熊部落，自此开始了发展壮大的历程。
而之后加入的族人也好、部落也好，都参照凌河诸部的做法，对原有的各个部落的族长、巫进行了重新选择，这些部落自此不再作为一个单独的部落，而是作为熊部落的一个村子而存在。
当时就有不少族长选择“弃官而去”，到部落的某一个工坊或者部门劳动，怎么着也要比狩猎要好；当然也有一些族长选择留下，继续担任村子的村长并接受熊洪的指挥，而到今年熊部落二年的年底，正好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间。
“嗯，确有此事，当时我还在想，村长到期的话，我要不要继续做，没想到现在倒不用担心了。”
水草笑了笑，他当初想跟在熊洪后面学习的，但熊洪认为水部落在他的带领下一直建设的不错，而且水草学习能力也强，对熊洪还非常信任，自然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于是在去年，熊洪便让水草担任了两个多月的代理族长，虽然时间不长，也没学到多少有用的管理经验，但也让族人看到了他的努力，所以今年熊洪让他来担任部落的事务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如果他没有来本部担任事务长，水草今年也面临着轮换，虽然他知道部落和族人对他还是很支持的，继续选他担任村长，让他再干三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的，这些村长当然可以继续留任，但除了他本人的意见外，我们还要结合这三年的发展成果，以及所在村子的族人评判，决定是留任还是换一个村长。”
熊洪耐心地解释道，现在这几个人开展的小会，要比白天那么多人的会更加重要，所以熊洪有必要做出详细说明。
“如果换村长，那就由部落指派一个小队长以上级别的族人去担任，而这个小队长，也必须达到一定的条件，比如参加过部落的武备训练、各项武备训练考核通过、要有四年级以上的能力，在农耕队、养殖场或者是一些工坊都待过。”
熊巫点了点头，按照族长这样来选择，村长就算没有什么太强的能力，不能带着村子迅速发展壮大，也不会担心他什么也不懂让村子发展停滞。这些至少小队长级别以上的村长，带领一个村子或者营地，几乎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族长你说的我们很是同意，但部落的村子村长，如果经常换的话，是不是不太好？这样一来，几年后甚至从今年以后，村子里就没有当了很多年、经验丰富的村长了？”
熊木有些想法，按照之前的做法，这些村长无一不是经验丰富、有一定事务处理能力的族人，如果轮换的话，会发生一个问题，经验丰富、威望高的村长，在干满几年后，就得被换下来，这对村子来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一个村子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就是那些，正常来说，只要是认真学习过达到四年级以上水准的族人，即便没有什么事务处理的经验，在本部学上半年或者实际处理两三个月，就应该能上手了。”
面对熊木的质疑，熊洪很是理解，将经验丰富的族人换下去，换一个新手上来，熊洪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危害。
“而且村子里要换的只是村长，其余的队长、教授却不会轻易更换，这些人就可以辅助村长，协助村长尽快熟悉村子的事务。”
“除了村长，我还准备给每个村子和营地配备至少一个教授，专职负责村子的教育，同时也参与到村子的管理中，遇到事情，能协助村长做好判断和应对。”
熊洪继续解释，
“除了人员安排，村子要做的事情，也要进行相对细致的划分，让这些村长们知晓，到了村子之后，每年应该要干些什么。本部每年会对这些村子当年的产出、收获进行统计，看是否达到制定的目标，根据这个来判断这个村长是否称职。”
“当然，也需要村子里族人和队长的意见，如果发现有村长威胁族人或者逼迫族人，那直接解除村长职务，交由裁决曹判罚。”
熊洪的想法很简单，对于这些村子的村长任免，形成一个固定的、详细的族规，按照这个规定来——80多个营地和村子，以后会有更多，这些村子和营地的村长问题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第859章 直接管理的弊端
“这样也好，每个村长都明白自己能够干多久，如果想要继续做的，自然会按照规定好好的去执行部落的任务，如果不想继续，那就提前申请，部落可以提前选择新的村长。”
对于人员任用，水草对流程很是熟悉，
“那些干的不好，又想继续的村长，我们也能从每年的考核中发现，及时决定他的去留。有能力者就当村长，如此一来，每个族人实际上都有机会。”
“不错，这也是部落公平的一种，有能力的、想要承担更大责任的族人，我们每年也会组织相应的培训课堂，专门培育这些想当村长的族人，培训后，这些人就算当不了村长，也能分派到各个村子，协助村长对村子管理。”
熊洪想了想，继续说道，
“村长的任免，必须由部落决定，当然每个村子也可以推选自己认为适合的人员，上报给部落，由部落审核同意之后，就来参与培训，合格之后就有资格担任新的村长，这也是一个选择村长的办法。”
村长的任免其实也不复杂，在宗庙里的几人，都有充足的经验和认识，故而不用多说什么，这个办法就被正式确定了下来。
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毕竟这个规定目前还停留在众人的讨论中，甚至还没有形成正式的书册，但村长定期换任、接受考核、部落选派的族规，便在这种讨论中逐渐完善，具体的细节，熊洪决定在部落集议上向各个村长来征集意见。
“族长，我有疑惑，村长做的好坏，该以什么样的标准来判定呢？”
熊奇对部落人员的安排不是太了解，熊洪提出了更换村长的想法，但标准说的又有些笼统和抽象，他便有些迷惑。
“刚刚其实说过，评判村长称职与否，就是看他带领村子完成部落交给的任务情况，以及村子族人对他的评价，可能还要加上一些对村长个人的能力评价。”
熊洪耐心地解释，既然像熊奇这样的不理解，那不去解释清楚的话，也没办法去向更多的族人解释，
“对这些村长的评判，不仅仅是本部的事情，本部主要看这个村子一年新开垦了多少土地、上交多少粮食、人口增加多少、武备训练情况等，还有《户约》的执行，有多少族人成家立户，耕种私田……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是我们评价的第一个标准。”
“然后就是族人的意见，村长在执行部落规定时，有没有存在资源浪费、生产事故、以权谋私等问题，毕竟这些村长要起到带头的作用，他们可以比族人多分到一些铜钱或者物资，但相应的，对他们的要求也要更高。”
“如果有村长要调任，那在调任之前，需要去检查村子的账目、仓储等具体情况，如果有问题，那就必须做出解释，违反部落规定的，那就按照族规处置。”
几个部落的“核心”领导都有在认真思索，他们倒不是觉得这种严格的规定有什么不对，只是担心，如此一来，这些村长，能安安心心的去当好村长吗？
“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些人是否能接受这些考核，或者说完全为了应付考核而考核。从实际来说，这些规定已经很低了，而且有个标准总比没有标准要好。”
“现在我们可以用我们自己的感觉和喜好去任命村长，但以后呢？我们不能永远用这种办法去代替部落的规定，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熊洪看到大家沉默不语，便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
“村长也是部落的一员，这个职位，不属于某一个人，而是部落需要的位置，当上村长，自然也要为村子的族人们负责。”
“另外，这些村长干的好干的坏，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奖惩措施，比如考核优秀的村长，可以调到本部来担任其他重要的岗位，也可以去另外一个村子或营地担任村长；做的不好的，部落可以提前解除他的村长职务。此外，与之配套的奖励和惩处，大家也可以在部落集议的时候，提出自己的看法。”
“嗯，要是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族长已经说的很是详细。”
熊洪说完，众人小声地讨论了一下，便接受了熊洪提出的办法，事实上，他们也明白，就像部落时代的族长一样，总会有更年轻更强壮的族人去挑战族长，完成新一轮的权力交接。
如果换个角度来看，现在熊洪提出的村长轮换规定，也相当于部落时代的族长更换。只不过现在的这种办法，更加稳妥和平和，相对来说也是更加公平的。
公平不是平均，而是在这些关键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相同的权力。
“好，村长轮换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就要来说一说这些村子的事情了。”
熊洪看了众人一眼，松针和彘鬃正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将关于村长更换的事宜给记录下来。
“大巫师，这两年都是你在负责这些村子的日常管理，部落除了本部之外，还有剩下的87个营地、村子，你在安排任务、解决问题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经常会有沟通不畅、解决效果不好的情况？”
“尤其是在平时的管理上，对这些村子面对的困难，是不是经常出现反复调整？”
“自然是有的，而且问题还比较多，远不止这一个困难。”
熊巫肯定地点了点头，在外人看来，熊部落的大巫师，不管是地位还是能力，都要比部落其他人更为重要，但实际上，熊巫所做的事情，绝大部分在他看来，让一个大队长来做，都差不多能完全胜任。
而这些村子的问题，实际上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87个村子，就需要跟87个村长一一联系和交流，近一点的也就算了，稍微远一点的，一个问题光是传过来就需要半个月，有时候他们提的问题，经过这半个月的传递，早就过了最好的解决时机，甚至我还要再翻开记录，才能明白他们到底遇到什么困难。”
“有的时候，这些村子面对的问题，还没等我们去处理，又会传过来一个消息，说已经解决了，但同时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如此这般，谁也受不了，我年纪也大了，受不得这些。”
熊巫摇头苦笑，这些日常的琐事，说重要吧，都是一些村长就能解决的事务；说不重要吧，毕竟关系到每个村子，不去解决也不行；
“大巫师说笑了，你还年轻着呢，羊喜今年才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明年还会再有一个？”
熊巫的“吐槽”让熊洪暗自好笑，不过这也是事实，87个村长，光是去记住他们的名字以及村子遇到的问题，就非常考验人的记忆能力，还要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这就更困难了。
尤其是距离太远的那些村子，有时候部落不能及时反馈，问题又比较紧急的话，就只能依靠这些村子自己去行动，这种自发的行动，有时候会很奏效，有时候则会脱离部落的掌控。
“不错，这是现在存在的问题，可能大家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现在部落变化很快，有些村子遇到的问题会随着发展而消失或者暂时隐藏，但不代表以后没有问题。”
熊洪将身后黑板上的地图给拉了出来，用木棍指着上面的一个个小点，每一个小点，都代表着一个村子。
“你们看，我们部落的村子分布图，几乎呈东西方向，散布在从黑齿村到朝阳营地之间的一条带状区域，这么多村子，光是传递消息，就要很长的时日，要是需要再调集物资，那所需要的时日就更长了。”
水草点了点头，这种情况的确是现在存在的一个普遍性问题，每个村子直接由本部进行管理，看似效率很高，实际是非常浪费资源的一种做法。
这些村子反馈的问题，几乎没有什么关键的事项，都是一些诸如牲口生病需要派遣伤病坊、农田开垦工具牲口的调拨申请、族人之间打架吵嘴的事情……极大地消耗了熊巫、水草和熊黑等人的精力和时间，让原本应该为部落考虑如何发展、如何协调的工作，没有多少精力去思考，更为重要的事务，也没太多的资源去解决。
“如果部落只有凌河诸部这十几个村子和营地，直接管理起来并无不妥，甚至这种办法才是最有用最直接的办法。”
熊洪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现得引入一些新的概念，方便族人理解和自己陈述，
“比如我们对这十几个村子的指导和协助，都是需要一些资源的，我说的资源，不是指粮食食盐布匹这些具体的物资，而是我们这些人的思考、精力和时间，我称之为管理成本。”
“就像是织布需要麻皮，对外出售麻布就需要考虑麻皮的售价一样，我们管理这些村子，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成本。”
这个时候还能跟着熊洪坐在宗庙里的，自然也是部落最聪明或者经验最丰富的一批人，故而在听完熊洪的介绍后，他们便明白了管理成本的大致含义。
“不错，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严格说来，都有消耗，这个成本……管理成本，很对。”
熊巫点了点头，这个东西实际存在，只是一直没有人去在意，但族长一提出，他们便明白平日的管理为什么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
“我们可以想一想，一个村子反应上来的问题，我们需要至少一条专门传输问题的线路，至少也是信鸽，甚至是族人自己跑过来传递；得到消息之后，至少需要本部一名人员，专门负责处理，直到最终到大巫师或者水草这边；如果这个问题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还需要再去牵动这些部门。”
第860章 设立大村的想法
熊洪在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在一个村子的示意图周围，画上了很多的线条，每一个线条，都代表着这个村子，要解决问题所需要调动的族人和节点，比如大巫师、事务长以及本部的其他工坊。
“你们看一看，如果用一段线来代替我们要做的事情，越往大巫师和水草这里汇聚，线条也就越多，也就意味着你们要做的事情就越多，正常来说，除非你们每天不吃不喝还能保证精力充沛、头脑清醒，否则，估计是完成不了这么多的事情的。”
众人也是越看越心惊，脸色也有些凝重。问题的根源几乎可以断定，就在这个地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最终都指向本部这里，落到在座的每个人头上，要解决的事务，恐怕不会少。
当然，这些问题在座的众人或多或少都已经认识到一些，但他们几乎少有闲下来的时候，每日要处理大量琐碎事务，都能将他们给淹没，正如族长所说，这些事务重不重要？也是重要的，但大多数都是简单易处理但对时效性要求很高的事情。
“就算你们精力十足，能够管理得过来，这些村子的问题都彻底解决了吗？”
“我想是没有的，比如这些村子，经常向部落反映，工具和牲口不足的问题，这不是一个特例，而是很多村子都存在的。我们现在的做法，就是谁有需要谁来申请，我们就从部落的牲口中调拨一些给他们。”
“虽然能暂时缓解一些他们的困难，但其实用不了多久，还会有其他村子反映同样的问题。”
“这不就是浪费吗？一件事，需要同样的处理办法，牵扯到的族人和部门也是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相同的解决办法？或者说，就像是织布一样，解决这类问题，是不是也可以有个固定的程序？”
熊洪指着黑板上的线条，
“比如我们完全可以制定一个规定，每年对各个村子的田地和牲口数量进行统计，对不足的村子，由部落决定补充，从几个牧场调配，这样一来，这些共性的问题，就能得到同样的解决，总要好过来一个村子，解决一个村子，反复地做一件事。”
重复劳动或者说是重复思考，是熊洪已经发现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即便是熊巫他们感受得到，但也不太好去解决，毕竟现在部落解决事务的能力并不算太高，之前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要处理这么多问题，经验获取需要积累，但熊部落现在就缺这种积累。
“要是按照族长你这样说的话，那确实，我们部落在这些事情上有很多重复，浪费了不少精力和物资。”
水草很高兴，熊洪族长终于要对部落存在的这个问题进行解决，他自认自己没有什么成熟的想法，不过既然熊洪族长出手，那效果自然会立竿见影。
“族长的意思，是要将处理这些事情的过程，按照固定的次序来安排吗？”
“不错，工坊里面生产物资需要固定的次序，我们对这些村子进行管理，自然也要有一定的顺序，这个顺序，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件事。”
熊洪点了点头，算是对水草理解的表示肯定。
优化、固定工作流程，也是提升工作效率的办法，
“具体的顺序，需要你们在部落集议的时候确定，也可以多听一听其他村长的意见，不然光靠我们这些人坐在宗庙里，拍脑门想出来的顺序，恐怕也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见众人纷纷表示明白，熊洪也放心不少，村长的轮换，优化工作流程，这是让部落稳定、发展的一些条件，不过他今天想说的，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在日后肯定更为重要。
也是熊洪近几天来，为什么经常翻阅、汇聚各村上报问题的书册原因，就是为了了解部落各村的现状。他发现，在村子和本部中间，随着管理的日渐繁重，就需要再增设一个新的层级。
也就是创建部落的“行政区划”和“地方行政中心”。
这几年的建设发展，部落其实已经发展到相当大的规模了，人口过万、疆域扩大、营地和村落也有近百，可以称得上是人丁兴旺、村落繁多，是部落乃至这个时代都从未有过的情况。
如果继续采用原来那种直接管理的方式，随着管理部落的增多，效率就像现在这样，会越来越低。实际上这种管理方式，已经面临着信息传递慢、资源调配效率低、事务处理繁杂、重复劳动多的问题。
既然熊洪和众人也都看到了这个问题，那剩下的就好办了，针对这些原因，就可以想出新的应对措施。
“没错，之前村子少，我们这些人解决起来倒没什么烦恼，反正距离很近，再慢都只要三五天就能解决。”
“但现在80多个村子，要是还按照之前的办法，那就太耽误时日了，况且，以后肯定还会有不少其他的营地和村子出现，如果新建立的村子都按照现在的这个样子来管理，那把我们累死，也做不好啊！”
熊洪的提法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这些问题他们都意识到了，不过对于解决的办法，他们还是一筹莫展。
村子和本部，本身就是互相依存的，村子给部落提供物资，本部又给村子调拨生产工具。通过这种方式，熊部落率先提升了部分生产力，也是部落繁荣的基础。
“不用等以后了，从八号营地、朝阳营地以及临海营地那里，又传来了新的消息，估计明年这个时候，至少又得有接近20个营地出现，想必相关的书信，已经送到族长的桌子上了。”
熊黑苦笑着，这些营地和村子，刚开始建立的时候，肯定需要部落的支持，在村子建立好之后，也会遇到各种问题，需要本部解决。也就意味着部落需要管理的村子，又增加了。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熊巫看着众人哭笑不得的表情，安慰地说道，
“没关系，既然族长让大家看到了存在的问题，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村子多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的确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我们担心，要是管理不好，那这种好事，就有可能变成坏事。”
“不用太过担心，大巫师说得对，我们都看到这个问题了，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它继续发生吗？有办法的。”
熊洪微笑着看着众人，铺垫了这么多，让部落的这个“核心领导圈”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这个问题有多么重要，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比较大的“胜利”了。
要是解决掉这个问题，那就更加成功。
“相信你们也明白，无论是一个人或者本部的核心机构，来负责管理接近90个个体，都是非常低效的行为。就像当初的熊部落，我也不可能有能力去安排每个人去做具体的事情，还能保证他们能做好。”
熊洪看着众人似有所感，便笑着说道，
“管理这些村子和管人是一样的，人一多，事情一多，就不可能具体到每一个个体。”
“想一想当初在部落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将这些事情，分给不同的人去负责？族长只要管理、带领这些负责人？”
“比如说，当初部落的狩猎队，我就安排熊大熊奇这些人负责，部落的祭祀就让大巫师和熊黑负责，采集野果野菜的活，就交给熊花熊草他们，至于你们怎么去具体的做，那是你们的事情。”
“按照当初部落的做法……族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这些村子当中，也选择几个‘队长’出来？帮助我们来做这些事情？”
水草不愧是在座诸人中担任过族长的，反应迅速，几乎立马就顺着熊洪的思路继续想了下去。
“道理是一样的，就是在这些村子当中，选择几个关键一点的村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大村。”
熊洪点了点头，对水草的快速反应很是欣慰，继续说道，
“这个大村跟以前的那种专门为了养育孕妇的大村还不同，它不仅仅需要做到身为一个村子应该做到的基础工作，还需要协助本部，对周围的村子进行日常管理。”
“这个管理，除了一部分的职责它不涉及到之外，剩下的权力，你们就可以把它看成是熊部落刚壮大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本部。”
大村，前两年为了解决族人们生孩子后婴儿照护的问题，熊洪提出了大村的概念，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产妇们，在生孩子之前，搬到这些村子居住，统一照护。
“组织各个村子春耕、秋收、养殖、生产，新的大村，当然不止是为了做这些，更是负责周围营地和村子的日常管理和事务处理，比如征集青壮修建道路、建筑，开垦荒地、山林，以及协助本部负责推行《户约》。”
“也就是说，在本部和每个村子中间，其实增加了一个层级，一个大村管理周围5-10个营地和村子，甚至更多一点，只要这个大村的村长能够管理的过来，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设置大村级村落，是我们现在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否则按照现在的情况，对这些村子的管理，还是一样的低效。”
熊洪明白，设置大村之后，日常的琐事就不会直接传到本部，管理的效率也能大幅度提升，信息传递和决策速度也能提升很多。
第861章 成为核心村的条件
当然除了优点，也不是没有缺点，它提升了效率，但却让本部几乎断绝了与最底层村子的日常联系，而且还放大了管理错误的危害。
要是放在以前，一个村子的村长不胜任，顶多就祸害一个村子，要想解决也很是方便；但现在有了大村级村落，要是这个村长不胜任，那影响的就是他负责管理的几个村子，后果也更严重。
因此，熊洪的想法就是，形成一个管理的体系，而不仅仅是设立大村就结束了，还需要有一套与之相配的规定，来约束这些大村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
“将这些村子需要解决的问题，先反馈到大村这里。到时候，本部要做的事情，就是负责管理这几个大村，将你们从日常的琐事中解决出来，专注于部落整体的发展安排。”
熊洪指着地图上的各个村子，“比如新的一年要耕种多少地，在哪里耕种，要喂养多少牲口，每个大村怎么分；还有就是律令族规、新的技艺、武备力量、祭祀以及武备等大事上。”
“并且，有些村子是需要去建设开发的，从本部申请，本部也没有那么多人，也是需要从周围的村子抽调力量的；现在一改，有了这片区域的大村，完全可以向这个大村申请，就近调集周围的村子力量，去完成开荒、狩猎、道路、围墙、矿产等任务，至少更快了一些。”
熊洪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设立的这些大村，在部落受到外部力量的攻击时，都能迅速地组织起一支有力的队伍，对外部力量进行反击，给本部争取更多的时间。
“设立大村……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们也觉得可以去试一试，毕竟有黑齿村、水村和朝阳营地、苗村营地这样的营地，也都证明了这样做的好处。”
熊巫倒是率先明白过来，之前部落设立的探索营地以及前出基地，诸如水村、黑齿村、朝阳营地等，其实也有类似的功能，只不过这几个大一点的村子，就是规模大一些，人口多一些，其实并没有权力去管理周围更小一点的营地或村子。
至少到现在为止，部落里面的各个村子和营地，互相之间互不统属，村长与村长之间，不论村子大小，都是一样的地位。
“不错，你们这样一说，我觉得以后部落的管理方式，更应该在本部和村子中间，再加一个大村级。”
熊洪解释到，“这些大村，才是本部，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应该重点去关注和建设的地方。”
有人说，华夏的发展历史，就是一部漫长的中央和地方势力互相博弈的历史。对此，熊洪觉得也有一些道理。
而现在的熊部落，“中央”的具体化表现就是本部，而“地方”则代表着村子，这个关系要是处理不好，就很容易出现矛盾。
华夏历史上，但凡是中央实力比较强横的时期，都是大一统时代的盛世王朝，比如秦汉、唐宋、明清初期；但要是中央和地方开始博弈，或者干脆是地方势力强大，那就不可避免地出现文明的衰败，最出名的就是汉末三国、唐代藩镇割据、五代十国。
而一旦出现这种衰败，灾难也就随之而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天灾、人祸就会得不到有效的控制，如果再加上外敌入侵，那这个王朝大概率就会慢慢完蛋。
熊洪可不想他辛辛苦苦为之奋斗的熊部落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当然现在的熊部落，更像是一个采取了分封制的上古国家，将各个村长“分封”到各个村子去，要是长此以往，势必会形成某个村子快速崛起，从而与本部“中央”争夺话语权的情况。
而熊洪想要去做的，就是将这种“分封制”，转变为“郡县制”，直接跳过这个环节，带领部落走向另一个发展的道路——这条道路可能在历史上都不存在，但熊洪却有个虽然模糊但方向性不会有错的道路，那就是依靠后世的经验。
虽然熊部落目前还远没有达到这种建立一个朝代或者国家的实力，但熊洪却知晓一些历史，他想要改变这一切，让部落以及以后的部落，都不要走这种老路。
“增加大村没有问题，这也是为了部落好，可是，大村的设立是不是需要有一个族规？比如说，达到什么样的条件，可以成为大村？大村要做什么事情？”
水草皱着眉头说道，他的想法，不是应不应该设立大村级的村子，而是该如何去设立，
“这些问题需要提前解决，否则等到开始设立，搞不好又会出现很多问题。”
“嗯，你有这个想法，很是不错。”
熊洪称赞了一声，继续解释，
“大村容易让人误会，而且名字也不够好听，我觉得，要不然就叫核心村吧，核心村的选择标准，我觉得需要同时具备几个条件。”
“第一个，就是核心村所在的位置，以及这个地方的交通情况。”
地理位置和交通，是熊洪看重的第一个条件，也是最为基础的一个条件。
道理很简单，一个核心关键的地方，如果交通不便、也没有多少空地可以建设，那怎么去管理剩下的村子？
“核心村的周围，至少得有宽阔的林间空地或者山谷空地，作为建造围墙、建筑、工坊和各种功能性建筑的场地，拥有在后面扩张的潜在空地。尤其重要的，就是可以大量种植庄稼，以便解决这个核心村的粮食问题。”
“这些粮食不仅仅要维持核心村的食用，还要上交给本部一些，另外就是存储起来，负责某个村子遇到突发情况粮食不足时，进行调拨和补充。”
这一点很好理解，众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核心村，既然敢叫这个名字，那至少得足够大，否则凭什么去管理手下的几个村子？比如一个普通的村子和水村，众人会听谁的，其实根本不用去思考，凭直觉都会去选择水村。
当然要是有人抬杠，非要说会去选择普通的村子，那熊洪也无话可说，但会让他尝一尝部落“笞役斩”的整套套餐。
“当然，作为核心村，周围的资源应该比较丰富，至少有一项是要远超其他村子的。比如周围有矿产、有草原或者是有大量的耕地和某种庄稼。除此之外，核心村还应该有丰沛的水源，要是没有水源，别说种植庄稼了，连族人的饮水问题都解决不了。”
既然作为核心村，那部落肯定会将一些工坊或者产业也像在熊部落本部一样，转移到这些核心村里面来，到时候不管是转移过来还是新建的工坊，总要有资源去进行生产吧？
熊洪的这个规定，就是为了减少运输所带来的成本，将工坊建立在原料产地，不论是现在还是在后世，都是一个节省时间和成本的好办法，熊洪自然会选择这么做。
“至于交通好不好，也是一个重要的内容，你们都知道，畅通的道路对一个区域内的村子会带来多大的好处，这个核心村，不管是收集其他村子的原料，还是给这些村子发放物资，亦或者是将物资送到本部，都需要一条畅通的运输道路。”
“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青壮和时日去帮助可能成为核心村的村子去修建道路，所以只能以目前的道路和交通情况，作为选择的标准之一，这个希望大家明白。”
“成为核心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这个村子现在的人口和经济情况。”
经济这个词，不出意外也是熊洪提出来的，当初在建立均输院的时候，就已经向众人解释过这个词的含义。
“人口是一个硬性的标准，总不能一个村子连一百人都不到，就有能力去管理人口更多的其他村子吧？况且，核心村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作为区域内的建设、生产主力，没有充足的人手，这些事情就无法顺利的执行下去。”
既然要将部落划分成“村落/营地——核心村——本部”这样的管理层级，那核心村的配套，也就需要及时跟上，这其中就有围墙、房屋、学堂、粮仓、武库等关键的地方，要是没有人手建设以及日常管理，那这个核心村跟村子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在成为核心村之前，人口就已经很多了，有一定的匠人、族人和物资、技术储备，能够对周围的村子产生影响，哪怕不用太大，那也得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的话，实际上能成为核心村的村子，就没有多少了，甚至能不能保证每个村子都能被核心村照顾到，也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熊巫和水草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发现了这样的问题，
“这些核心村，目前也就是像黑齿村、水村、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临海营地这几个才符合条件，其他的，要么是村子周围的空地有限，要么是人手不够，或者是交通不便，的确没有更合适的。”
熊洪点点头，大巫师和事务长所说的，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熊洪也清楚，要想找到各种条件都符合的村子作为核心村，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即便是熊部落内部，符合条件的也不是很多。
“这些核心村，能够符合条件的，那就先确定，如果条件差了一些，但可以在短时间内用较少的资源和成本建造好的村子，也可以列为潜在的核心村。”
熊洪指着黑板上各个村子的位置示意图，“该建设的去建设，反正迟早也要去建造的，我们等会可以确定有哪些村子，可以作为潜在的核心村去建设。”
第862章 目的明确
核心村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好的，况且这种决定也需要各个村长的知情，最好是得到大部分村长的支持，所以熊洪决定先将如何建造核心村的这个议题给放下，继续说道：
“核心村的村长或者族人，必须是较早一批加入熊部落的族人，或者是熊部落正式族人数量占比比较高的，在部落考核中，至少取得优秀成绩的，用来保证对熊部落习惯的认同，以及对部落的忠诚。”
这一点要求比较抽象，不像村子的大小以及人口的多少这么直观，但相对来说也更重要，要是对熊部落的文化不认同或者不忠于熊部落，那成为核心村之后的危害其实更大。
虽然现在熊部落的几十个营地和村子，暂时不存在这种情况，但以后呢？像今年探索南方的一号到八号营地，如果再往下河谷诸部去发展，谁敢保证吸纳了其他部落的村子，成为核心村之后，会不会不听本部的命令？
要是在某些方面对部落的需求打个折扣，那就很危险了。
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说完了核心村所需要的条件，那我再说一下，核心村需要做到哪些事情，这也是后面对核心村以及其村长考核的关键。”
熊洪说的，就是普通村子和核心村的权限问题，必须提前进行明确的划分，防止后续出现一些管理上的漏洞甚至是缺陷。
“我觉得，可以从三个地方来明确核心村的职责。”
熊洪从怀里抽出一册书册，正是这些天他日思夜想才总结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从日常管理、组织生产、安全守卫这三个方面，确定好核心村应不应该做，该怎么做的问题。”
要是对应到后世的概念，就是行政、经济、军事这三个方面的安排，不管是对现在的熊部落，还是后世的某个区域甚至国家，基本上都离不开这三个方面的内容。
“日常管理中，这些核心村必须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会少，比如定期向本部汇总汇报所管理区域内，各个村子的人口情况、田亩数量、牲口养殖、工坊生产、安全治安等情况，甚至可以说，这些是核心村对各个村子管理的基本要求。”
“有些事情视情况可做可不做，这些是由各个核心村的村长和所管辖的村子共同商讨确定，比如调解村子之间的矛盾、族人间的需求以及《户约》的监督执行，这个目前没有明确的要求，可能会等到核心村初步建立起来，有一定效果之后，再重新进行确定。”
这些可以选择的选项，并不是意味着核心村的村长就真的不用去做，熊洪只是希望这些村长，优先处理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这些可以不做的事情，以后都会慢慢地变成必须要去做的，只不过是现在由于部落才开始制定核心村的计划，一步步来而已。
贪多嚼不烂，或者说根基还没有打牢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
熊洪看着众人，将自己的想法滔滔不绝地说出，讲到关键处，甚至还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整个人如同喝醉一般兴奋。
但身后的松针和彘鬃就没有什么好的体验了，他们此时铅笔都快写出火星了，只能趁着书册翻页的时候，揉一揉发酸发胀的手腕，再抬起铅笔，迅速地将熊洪族长说的这些内容给记录下来。
会后，熊洪和熊巫等人，还要根据这些记录，做一些调整和修改，所以他们二人记录的材料，实际上就是最一手的材料，有的时候熊洪说过可能就忘了，但有了这些记录，他就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是什么样子的，根据这些记录，甚至能联想到其他的方面。
“当然，核心村在日常管理中，有些事不能去做，也不是核心村能做得了的。比如对各个村子的村长任免、对触犯‘役斩’以上刑罚的判罚、《户约》的修订和解释、武备力量的组织和训练等，这些都是由本部来确定的，核心村不用去涉及。”
熊洪给众人传达的想法很是明确，就是这些核心村，哪些事情是日常必须要做的，哪些可以选择做，哪些是绝对不能做的，部落的事务无非就是这三样。事先明确好标准和界限，会省下很多事。
“说完了日常管理，还有就是组织生产。”
发展才是硬道理，熊洪很清楚，社会财富是需要靠族人们的劳动去创造的，不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部落选择建立这么多村子和营地，就是为了更好的去发展。
分到每个村子，它们要做的就是种更多的土地、养更多的牲口……
“先跟大家明确，核心村的主要任务之一，跟各个村子一样，就是要组织自己以及所管辖的各个村子，进行劳动生产，粮食、牲口、原材料……”
“每个核心村所需要上交的物资，部落都会在年初的时候提出具体的要求，各个核心村自己需要生产一部分，再由所辖的村子生产一部分，定期收集并集中送到本部。除了这些实物，等后面均输院的规定制定好，以后还要再上交一些铜钱。”
这其实跟目前部落上交物资的方式几乎是一样的，村子生产出来的东西，比如粮食，部落会收上来大半，剩下的部分，则作为村子的日常消耗以及储备。
不过跟以前有所不同，熊部落推行的铜币，已经深受族人的认可，甚至在村子与村子、与本部之间进行计划外物资交换的时候，都被强制性要求用铜钱进行结算，而这种带有“商业性质”的交换行为，自然要向本部缴纳一定的“税费”。
“在部落安排的大型工程之外，如果核心村和所管理的村子还有余力，可以组织这些村子的族人去集中拓荒、修建道路和其他有用的建筑，另外，有条件的核心村，可以定期组织集市，方便族人互相之间交换物资，换取一些铜币，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核心村的建立，肯定会对部落的“商业行为”有所影响，以前的部落时代，每年也就一两次与其他部落的交流，而且能换到的也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东西；
但现在的熊部落，物资丰富，族人能够被允许拥有的东西也多，而且部落的族人，能通过各种方法得到铜币，交换的限制也越来越少，再加上交通也方便，这种交易行为愈发普遍。
“当然，这个也需要听从本部的安排，每个村子都可以有一些工坊，在种地之余，提供给部落一些原材料，换取铜币。”
“但大型的工坊，比如冶炼坊、纺织坊和制盐坊、酿酒坊等，这些只能由本部来做，即便是需要扩大工坊的规模和生产数量，也会在核心村设立工坊。不过核心村不得在部落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去私自设立，以防止这些关键技术的泄露。”
熊洪的语气也略微加重，后世的“盐铁专营”是保障国家拥有充足财力的重要因素，也是国家对地方势力进行管控的一种方式。这些最基础的村子能够为部落提供基础资源，然而，一旦涉及到明令禁止的方面，熊洪不会任由其他村子来抢夺本部的关键权力。
“除此之外，这些村子可以与其他部落进行物资的交换，但交换的方式、物资清单以及次数等，也得得到本部的应允。”
“我讲的这些，应该都清楚了吧？”
熊洪看着众人有些呆滞的眼神，不由地觉得好笑，
“除了平日的管理以及组织村子生产，核心村还需要负责区域内的安全，虽然不用亲自组织武备队，但武备队的人员、青壮都需要从各个村子抽调，而且每年都需要组织两三次基础训练，至少要让大部分族人，不分男女，都能学会一些武器的基本使用方法。”
“不过，组织训练的事务，就不用核心村的村长实际负责，而是由本部派遣武备队小队长或者优秀族人，来负责武备训练。”
这个任务分派的目的很是明显，就是为了避免村长既掌握部落的生产和行政，又掌握部落的军事，防止核心村在经过多年的发展之后，逐渐变成部落的“隐患”。
虽然现在没有这个可能，凭借熊洪自己的威望和族人的认同，不会出现分裂的可能，但以后呢？谁知道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后的可能？与其到时候出现部落“内战”、兄弟阋墙，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严格规定，至少能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
讲完这些，核心村的“责任和义务”，这庞大的信息量充斥着在座所有人的脑袋，即便是熊巫，一时半会也难以消化，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跳动的烛光，静静的思考。
“这些方法，会有用吗？这么多限制，要做的事情也多，对任何一个村长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熊巫皱着眉头，核心村要做的事情他现在也不想去思考，反正彘鬃会记录下来，回头和水草他们慢慢讨论，
“我要是村长，累死累活的干这么多事，就算一年两年可以坚持，但更长时日，怕终有懈怠的一天啊！”
熊洪点了点头，熊巫的说法很有道理，如果依靠族人们的自觉与责任感，那势必不能持久，人性很复杂也很简单，都是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要想让他们克服这种本能认真做事，除了给他们灌输责任感、用文化来影响他们，肯定还是需要给他们一些实在的好处。
第863章 村长的好处
现在的熊部落，虽然要比周围的部落甚至是同时代的所有部落都强大，但本质上还是原始社会，生产力也并没有得到质的提升，让他们比其他族人有更好的待遇，也是熊洪准备去尝试的办法之一。
“既然每个族人都能通过劳动获取一些铜币，或者拥有私田和宅地，那为什么村长们或者其他队长们就不能有呢？甚至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吗？”
熊洪说的话立马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原始人也是人，直接跟他们说能够从这些事务中获得什么回报，胜过说十遍道理，毕竟在熊部落推行部分私有化，普通的族人的确是得到了生活品质的提升。
这些村长、队长们自然也是有这样的需求的，况且家庭的观念也越来越得到部落族人的认可，哪怕一些族人不是为了自己，但为了自己的家庭，他们也开始想着自己能得到什么，这其中，就包括很多队长和村长，甚至工坊和部门的负责人。
熊洪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起来，氛围显得有些尴尬，他们中自然也有这样的心思，但被族长直接说出来，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要让自己或者配偶、孩子的生活过得更好，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在我看来，有付出就要有回报，不管是收集木柴的族人，还是管理村子的村长，都是同样的道理。”
族人迟早会有私产的，而整个社会也会逐步地从原始的集体社会步入更高的社会形态，生产力的提升，会重新定义生产关系以及社会财富的分配，如果违逆了这个规律，后果不言而喻。
事实上，给族人一些私产，起到了刺激族人劳动积极性的作用，的确给熊部落的生产和收获带来了较大的提升。
在这个过程中，部落只要能保证所创造财富的合理分配，尽量保证公平公正，不让少部分人和层级“垄断”分配权力，那部落至少还会持续地稳定发展下去。
以石雪的耕种队为例，之前集体种地的时候，大家只知道完成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多余的一点也不相干，没有激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动力，虽然部落的各个队长会去抓偷懒的族人，但效果一般，生产效率并没有提升多少，反而引起了不少矛盾。
但自从农耕队制定了收获后给每个族人分发铜币的规定，并且将铜币的多少与收获的多少绑定后，众人种地的热情就上升了，再加上每年春耕和秋收时的竞赛，大把大把的铜币就在眼前，对这些族人来说，这些能看得见、拿到手的东西，比空喊几句口号强多了。
在以后，随着在本部耕种队和石村、黄泥村“成家立户”的试点，这些规定迟早要推行到整个部落的，届时，族人们才是真正的为自己耕种，积极性肯定要比现在还要高。
“从明年春耕后开始，我们将给每个村长定期发放一些铜币，作为管理一个村子的奖励，甚至可以容许这些村长或者队长，拥有一定数量的私田和宅地，可以比族人多，比如多出一倍，并且允许村长花铜币雇佣其他人手来帮忙耕种。”
熊洪说到兴起，眼神似乎都在发光，
“村长们如此，队长们、小队长们也都是如此，部落所有人，甚至是我和大巫师，都可以通过劳动，或者在不同的岗位上付出，来获取相应的奖励。”
熊洪并不担心因为有了这些奖励，这些队长、村长们就丧失了进取精神，只有整个部落持续壮大，自己的私田、宅地和铜币奖励才能长久稳固。
当然，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一些村长或者队长因此腐化、堕落，但没有关系，任何东西都不会是完美的，包括部落的各种制度。
从长远来说，熊洪想要建立的，不单单只是成立核心村这样的管理方式，更是在逐步完善部落的各种制度，建立一种能够保证部落稳定与相对公平的体系。
比如，部落会委派巫师院和教育院，甚至是巡曹和辞曹，建立临时甚至是专门的监督机构，由大巫师和大祭司牵头，定期核查各村的耕种记录、铜币分配明细以及私田雇佣情况。
一旦发现有人利用职权侵占族产、欺压族人，不仅会收回所有奖励，还会被免去职务，作为普通族人参与劳作。
将奖励与责任深度绑定的方式，就相当于给他们画了一条细细的红线，既能激发这些管理者的积极性，又能通过制度约束确保他们始终以部落的整体利益为先。
当然，任何制度也都不会是最完美的，更不会一直适合下去，熊洪也清楚，他也想到要建立一个可持续更新的系统性制度，来保证熊部落始终朝着发展生产力这个方向去努力，中途就算有反复，至少目标是明确的。
虽然这个制度不一定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但相对的公平，至少是能提供的，也能给为部落付出的族人，提供上升进步的通道，让整个部落充满活力。
“我的想法是，黑齿村、水村、草村、石村、九十里铺、河口营地这六个村子，以及本部直属，先行确定下来，作为核心村的试点。”
熊洪指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几个小黑点，用小木棍着重地点了几下，这几个村子，大多都是人口多、产业相对发达、交通便利的地方，并且也有自己的“特色产业”，具有成为核心村的潜力。
“除此之外，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临海营地以及八号营地，因为与其他部落存在辖区上的重合，可以列入核心村的备选试点，明年可以逐步吸纳跟我们亲近的部落加入进来。”
在其他部落活动范围内建立的几个营地，除了本身的生产建设，还需要考虑到周围部落的态度，并且将他们也纳入到核心村建设之中，吸收他们的人口，购买他们的原材料，向他们出售产品。
熊洪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跟推行宅地私田一样，核心村也是需要先行试点的，以便在推行过程中，逐渐发现并解决问题，并总结相应的经验，减少试错成本。
“族长讲的已经很详细了，我们自然会按照计划去做。”
众人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这些东西，没有熊洪这种开阔的视野和远见，他们是想不到的，更不会准确预测未来的发展。
但在座的这些人，对部落发展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作为部落的领导核心，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熊洪一个人再厉害，也无法让族人们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走。
大方向既然已经定下，那更多的细节，只需要在熊族二年的部落集议中，与这些村长们商定好即可。
虽然熊洪提出的很多新想法，让众人感觉有些惊奇，但他们还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
部落的冬季运动会，终于在部落集议的前三天，正式结束了。
虽然本次冬季运动会少了不少熊部落的族人参与，部落的“核心领导层”也没有过多的露脸，但来自各个部落“留学生”参与积极，加之比赛的规则日益完善，各项比赛都要比前两届更加具有观赏性和竞技性，让族人大呼过瘾。
熊洪等人因为要处理诸多事务，今年就没有参与，也让期待族长大显身手的族人们稍觉遗憾，不过部落年轻人的表现，却让很多族人感觉眼前一亮，几年前那些在部落里追鸡撵狗的熊孩子们，也开始崭露头角，正式进入了部落的视线。
“唉！就差一点，不然我们就能得到第一名了！”
骨黑愤愤地趴在地上，双手捶着冻得坚硬的土地。
这次蹴鞠比赛，他们这支完全由“留学生”组成的蹴鞠队，一路气势如虹、势如破竹，接连战胜熊部落公认蹴鞠最强的山部落队以及草村队，短时间内就得到了熊部落族人的认可和支持。
最终经过几轮比赛，从十来支队伍中脱颖而出，跟熊部落本部的两支队伍以及一支临海营地的队伍争夺最后的前三名归属。
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已经用尽，在勉强战胜临海营地的队伍后，再面对由熊林带领的暴熊一队，虽然经过顽强抵抗，甚至一度给熊林带来巨大威胁，但最终因为实力不济，稍差一筹，以落后三分的结果，惜败于熊林小队。
“没事，胜负也不是那么重要，熊林他们太厉害了，我们只不过是临时组成的小队，踢不过他们很是正常，不用放在心上，大不了明年再继续努力。”
看到整个小队都垂头丧气的，乌脖内心也叹了一口气，不过他知道作为队长，不能让队员们再这样下去。
“都打起精神，熊洪族长快要来发奖了，这几天比赛，可从来没见过族长过来，我们第二名，好歹也是有奖牌的，肯定能见到族长，想一想这次又能得到一些铜钱，你们难道不想要吗。”
有了奖励的刺激，众人才感觉好了一些，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列好队往旁边的屋子里走去。刚刚激烈的对抗，让他们浑身发热，体力也消耗掉不少，要去房间里尽快暖和一下，防止受凉。
安排完核心村的事务之后，熊洪总算能清闲一两天了，想到这些天忙的双脚离地，他不禁有些想笑。
当初初到这个时代，他只想着自己能好好活下去，带着部落的族人安稳度日，有充足的食物、安全的环境便足矣，当初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而朴实。
谁曾想部落日益强盛，他需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繁杂，随之萌生的“野心”也愈发膨胀。如今，他更是朝着自己曾经讨厌的“政治动物”的方向演变，考虑事情也开始以是否有利为准则。
不过人总不能一直随心所欲，想法是想法，实际是实际，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尤其是面对熊部落如今的局面，必须要像个动物一样，学会在各种利益和矛盾中寻找平衡点，哪怕有时候很不情愿，也要跟自己的本能和喜好做出妥协。
第864章 会前准备
“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蹴鞠比赛一结束，就意味着整个冬季运动会的正式结束，而已经聚满族人的宗庙广场，在看到熊洪和熊巫等人一同走出后，现场的热烈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们齐声欢呼，甚至将远处熊山东侧的积雪给震落了下来。部落里除了一些不适合出来的族人，大多数都来到了熊山这里，观看最终的蹴鞠比赛，并为自己支持的队伍鼓劲。
得胜之后，众人便回到本部，宗庙门前广场上，用于祭祀的祭台早就准备妥当。在今日举行祭祀仪式，不仅仅是为了让部落运动会有个完美的结束，更是为了迎接部落集议的开展。
前两日，参与今年部落集议的村子和营地，村长们或者负责人们就已经全部到齐，虽然有些村子没赶上比赛，但今日的颁奖，却是一个不缺，全部到齐。
广场上十来个火堆让大家感受到了温暖，而熊巫带着众人围在祭台下方火堆进行祈福仪式后，现场更是无比热烈。
对普通族人来说，运动会结束后，一直持续到二月三月开春，这三四个月的时日，就是最好的休息机会，这段时间，部落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安排，每日除了完成正常的操练和下午学习，其他的都不用做。很多族人都从熊洪族长这里学会了下棋。
祭台下方正中位置的火堆旁，围着一圈巫师院的巫们，他们穿着缀满羽毛、缝着蚌片的兽皮衣服，头上戴着插着各种动物角的藤冠，手中持着用动物骨片镶嵌着的木棍，在熊祀的带领下，跳着古朴而又神秘的舞蹈，希望以此可以跟昊天沟通。
熊巫站在众人身后，站在祭台下方，也用神秘的舞姿跳跃着。跳完“舞”，就轮到熊洪向昊天做出“汇报”，顺便给部落的书册上，继续增加一篇要背诵的文章。
“……昊天于上，其势煌煌，聆我族心，虔敬如常。
烈火熊熊，照我校场。冬月既至，族民汇堂。
十方村落，远涉驰往。八方友邻，共沐炎阳。
健儿如虎，奔走腾跃。壮士如磐，角力争强。
争夺竞技，吼声震苍。砺我筋骨，卫我族邦。
……赛会既毕，村首咸至。为部落计，宗庙聚汇。
共思既往，所行短长。谋定将来，所向何方。
言如星火，照彻暗盲。策如砥石，定我主张。
决于公议，行有纪纲。上下齐心，力聚一方。
……祈伏昊天，佑我部众。议决既行，地辟野荒。
耒耜所向，新田广拓。风调雨顺，粟黍盈仓。
六畜繁息，圈栏满当。丁口日增，庐舍相连。
工匠勤勉，器利物良。路通百部，货易四方。
旧岁既辞，新岁将启。承天之功，续地之德。
惟精惟一，无怠无荒。虔心以告，伏惟尚飨！”
……
祭祀仪式结束之后，便是众人期待的颁奖环节，今年的冬季运动会，共有三十多个比赛项目，报名参与的族人达到了600多人，虽然不像去年人多，但这是为了比赛顺利进行，增加比赛的竞技性，提前筛选一遍的结果。
此外，给这些获胜者除了颁发奖牌，还需要发放一定的铜币，这次光是给前三名发放的铜钱，就从均输院调集了两万多枚。
获得名次的族人和小队依次到祭台一层，领取相应的铜钱和获胜青铜牌，这种青铜“奖牌”，是部落冶炼坊采用最新的工艺制作而成，按照铜锡比例，硬度和颜色也有所差别，用来区分前三名。再搭配上不同颜色的麻绳，每一块奖牌，都显得极为精美。
“不错，你是叫乌脖对吧，熊黑跟我提过好几次，在熊部落好好学习，为了你的部落和族人努力。”
终于轮到乌脖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上祭台，在众人的注视下，乌脖等人甚至紧张到队列都有些乱了，尤其是在高大的熊洪族长面前，他们显得尤为渺小。
再加上熊洪族长的各种传言，即便乌脖去年来的时候就见过熊洪，但今年颁奖见到熊洪族长，还是感受到了厚重的压迫感。
不过熊洪族长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很快被获胜的喜悦而冲淡，尤其是熊洪直接说出了乌脖的名字，并鼓励了他，更是让乌脖小队扬眉吐气，感觉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漏了一次脸。
熊部落每年收留这么多年轻的部落族人来学习，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得到熊部落族长的认可的。
“是……是……大酋长，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在部落里好好学习……”
大酋长这个称呼，倒不是乌脖等人一激动说错了，私下里，很多族人甚至是熊部落的族人，都觉得叫熊洪族长不能凸显出族长与众人不一样的地方，早就呼吁要改一改称呼了。
甚至有些部落还觉得，一点点大的部落首领叫族长，像熊部落这样强大的部落也叫族长，这族长的称呼也太普通了，完全没有熊部落“官方”认可的“大巫师、大祭司、院长”听起来“威武霸气”，更具有熊部落的生活气息。
所以很早之前，私下里就有很多人便用“大酋长”来指代熊洪，这个词也逐渐成为熊洪的“专属名词”。
熊洪对这个带有浓浓原始部落色彩的称呼倒是无所谓，反正叫什么也没有多大区别，族人的拥护和认可，才是他权力的来源。
“嗯，上次跟乌青族长见面，居然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过得真快啊，等明年开春，要是有机会，我会邀请乌青族长他们来本部小聚一番，看一看我熊部落如今的景象。”
说完这个，熊洪从身旁的族人手中，接过奖牌和一小袋铜钱，亲自递到乌脖手中。
“小伙子们，再接再厉，明年希望你们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说完这些，熊洪又伸出手，拍了拍乌脖的肩膀。大酋长的力气很大，即便这随意拍出来的几掌，都让乌脖感觉到很大的力道。
得到大酋长的认可，乌脖等人激动不已，甚至连怎么从台上下来的，都已经不知道了。
……
“诸位，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大家，一路上辛苦了！”
休息的两天时间，熊洪并没有完全放下所有的事务，还是在宗庙里翻看一些书册和信件，有时候还用纸笔记录着一些东西，外面正在下雪，小火炉上放置的青铜水壶，冒着白白的水汽。
冬日、雪、热水、书，熊洪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却无法一直持续，从各个村子回来的村长们，第一件事便是来宗庙看望熊洪和大巫师，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向熊洪讲述一年的村子建设情况。
虽然不想听，但谁让他是族长的呢？
幸好大家都是一批批来的，而且大部分都记录在了书册上，来这里只是“瞻仰”一下熊洪的身姿。即便如此，熊洪都有些烦了，要是一个个来会面，熊洪这两天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看到宗庙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事务，熊洪只得叹一口气，这种接触也让熊洪叫苦不迭，更加坚定了他推行核心村分级管理的决心。
“远道而来、跋山涉水，在冰天雪地里实属不易，但既然来了，那就不耽误大家的时日，熊族二年的部落集议，现在开始。”
就像当初熊巫开玩笑说的那样，如今的宗庙议事堂，已经被挤的满满当当，除了中间留出一条一米多宽的通道外，两侧都摆满了桌椅，诸位村长坐在座位上，前后都显得有些拥挤。
要是再有几个队长加入，那就真得站到过道上了。
“这几天，大家应该都知晓部落将要于熊族三年做出的调整，此次部落集议，跟往年相比，有更多的改变，故而需要诸位认真听讲，仔细思考，如有什么问题，可及时提出。”
台下坐着的村长和各个工坊的负责人，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人，整个议事堂，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坐在议事堂北面高处的区域，主要是熊洪熊巫等人，正对着议事堂大门，身旁则是负责记录的巫师院众人，以及松针、彘鬃这些“全能型”的护卫。
第二第三个部分，则是被中间通道分隔开的两个区域，两边各坐了五十人，虽然空间略显拥挤，但排列整齐，看起来也颇具威严。
“今日所谈，依照前两年集议，主要为各村介绍熊族二年情况，并不涉及明年所要更改之事，故诸位亦无需思索太多，”
熊洪继续说道，“按照以往之惯例，集议第一天，先由各个村子汇报本年工作的情况，下午则由本部各工坊汇报。”
“那就开始吧！”
“大酋长、大巫师、事务长，诸位村长，愿诸位安好，那就由我朝阳营地先来汇报。”
这段时间，熊皮等人都在部落的学堂里学习，学习熊洪传授的野外探索的知识和技能，并且跟貊牙等人，设计出了不少野外实用的工具和装备，并在熊洪建议下，制定野外探索的相关流程和规定。
甚至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后，为了让学习的族人们有个实际的体验，他还找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带领这些族人，实实在在地在野外生存了两天。
故而整个部落里熟悉他的人，这段时间都很少见到他的身影，跟泡在造船坊的水鱼、流泥，牲口养殖坊的树杈、羽落等人一样，都很少露面。
甚至有人都觉得他们今年依旧没有回来。
“熊族二年，我朝阳营地共有正式族人七百六十三人，算上其他部落派来的人口，共有两千一百多，鹿山、白河、貊林这三个部落群，每个部落都有人在朝阳营地。”
一提起这个，熊皮便有些亢奋，
“其中已有六个部落，经过私下接触后，表示愿意加入，实际上已经开始融入我们熊部落。”
第865章 “骄傲”的熊皮
这些消息，很多部落其实是知道的，他们其实也想加入，毕竟熊部落的富庶，他们是看在眼里的。但熊部落也有自己的打算，用“高福利”来吸引这些部落的加入，在熊洪熊巫等人看来，目前并无必要。
有句话怎么说的，以利相交利尽则散，熊洪可不希望在部落顺风顺水时这帮部落为了好处加入进来，就为了享受福利；但在部落遇到困难时，毫不留情地把部落给抛弃掉。
首先部落已经不像几年前刚刚成立的时候，到处缺人，虽然现在也有一些人力缺口，但缺的是那些具有一些技术的匠人，或者是熊部落教授，普通族人，并不缺。
其次，熊洪也清楚，部落可以有一些新加入的人口，但要保证新加入的人口和部落老人保持一定的比例，这个比例，部落目前控制在十分之一到八分之一之间，这样既能确保熊部落的“纯净度”，也能不断地给部落增加新鲜血液。
最后就是这些部落或者族人加入，有些纯粹是为了来享受部落福利的，熊部落坚决反对这种人或者部落的加入。部落需要的，是那些可以给自己部落带来收益的族人，至少也要参与部落劳动，创造价值。
此外，从很早开始，加入的族人和部落，都要接受相应的考核，通过之后，才能得到部落的认可。
“今年我们朝阳营地，共种植庄稼九千三百亩，其中新开垦之土地有两千余亩，种植粟五千亩，菽两千亩，黍两千亩，其余之蔬菜瓜果亦有上百亩。”
熊皮拿出一个册子，上面写着朝阳营地今年的各种信息，
“共收获粟籽56万斤，菽21万斤，黍13万斤。”
“算上其他部落上交的粟籽，朝阳营地今年共收入粟籽158万斤！”
今年是熊族二年，自从一年前熊洪委派熊皮在这里建造朝阳营地后，经过一个冬天的准备，熊皮等人逐渐发现，这里简直是天生为耕种准备的地方：地形平坦开阔，水源充沛，土壤里面没有多少树根、草根，种植难度比林间空地、谷间空地等要低很多。
在部落常用的林间空地，虽然一大片都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但一些灌木、草根或者死掉大树的树根，都会遗留在这片土地下方，开挖的难度很大，基本上30人一队的族人，一天也就能将四五亩荒地新开垦为生田。
但在朝阳营地，就没有这样的限制，开挖起来的难度自然就小了很多，甚至出现过一牛一犁一人，一天能开垦出两亩土地的纪录；况且这里的土地要比本部土地的肥力高，不用怎么施肥，也能让庄稼茁壮生长，今年的亩产，就能达到120斤。
“鹿山、白河、貊林三个部落，在朝阳营地的耕种已经是第二年了，根据部落规定，他们今年要交给我们的粮食，是他们收成产量的四成。”
熊皮说的上交粮食，就是熊部落协助这些部落耕种土地、提供畜力、农具、种子、田间管理等方面的“成本”，这个比例，一开始是一半，今年只有四成，到明年更是只有三成。
而这些部落拥有的耕地越来越多，产量也不断提升，上交给熊部落的比例虽然看起来越来越少，但总量却越来越多。比如今年，光是交给熊部落四成的粮食，就有100多万斤，这就说明，朝阳营地总体的土地亩数，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事实也正是如此，整个朝阳营地所在的区域，共种植粟田四万亩，鹿山、白河、貊林诸部，共种植三万多亩，每个部落差不多都能分到五六百亩的粟田——这些还是耕种了一年的熟田，生田今年种植的是黍，每个部落也差不多有个三百亩左右。
粮食的收获让这些部落的热情极度高涨，粮食问题已经逐渐变得不那么严重，如果再算上种植的其他粮食，那这些部落完全可以说，已经过上了食物充足的生活。
“这158万斤的粮食，秋收之后，我已经亲自带人运送回来20万斤，除了留在朝阳营地的40万斤粮食，剩下的80多万斤，我准备在春耕之后，由船只一点点地运送到本部。”
幸好有船只，而且朝阳营地也建造了鱼河口营地作为港口，否则这么多粮食，用车辆运送的话，至少得有个800辆车次的运送，时间和成本是无法接受的。
“嗯，这些粮食，你们朝阳营地的确储存不了这么多，不过一直运来运去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熊洪和熊巫看了一眼，低声讨论了几句，熊洪开口说道，“先按照你们的计划来慢慢运送，今年部落的一些规定会有所调整，如果后面需要改变，我会再跟你说的。”
这些村子，或多或少都都要有一些粮食结余，除了日常食用外，还要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都要运到本部或者大村存储。
不过正如熊洪自己所说，这些粮食的运送，已经占据了部落大量的运力，平日还好，要是碰到紧急情况需要运送物资的，都无法抽调熊雨熊欣等人的车队，因为他们不是在运送粮食，就是在装载粮食。
这些村子因为规模小，不具备大量储存的条件，但拥有少量、够族人全年消耗的粮食倒是不难。正常熊部落的一个村子，大概在80-100人左右，按照一人一天两斤黍米来算，一年消耗的粮食也才7、8万斤，就算加上损耗，也不会超过9万斤。
但一个村子正常能收获多少粮食呢？正常80-100人的村子，除非是那种提供矿产、捕鱼、木材的营地，差不多都有个1000-1500亩左右，个别耕种较早的能达到2000亩，全年能收获15万斤左右的粟籽，也就是会剩下5万斤左右。
这5万斤，就是本部需要集中的粟籽，存放到粮仓里，一旦这些村子出现天灾粮食减产，那本部就要组织救援。
但熊部落目前准备设置核心村，到时候本部这么多的村子，势必会归属不同的核心村周围，到时候这些多出来的粮食，本部也会让核心村留下一部分，用于替代本部的粮食储备和应急救灾。
这个分配方法，熊洪是准备按照四成的比例，也就是核心村将周围需要上交的粮食收缴上来，按照周围村子的人口总数，额外给核心村储总人口一年消耗的四成粮食来储备。
不过这些规定目前还没有正式发布，故而熊洪跟熊皮说，目前还是按照之前的标准来，将粮食运送到本部储存。
“……朝阳营地除了这些粮食，我们也在其他的几个方面，做出了一些成果……”
“今年我们种下了三千多亩的菽，共收获30万斤；其中的一半，我们在营地设立了榨油坊和酱料坊，用来制作豆酱、酱油和豆油，剩下的一半，我们准备开春之后运回本部，由本部来决定这些豆子用来做什么。”
“然后是兽皮缝制，今年我们从白骨洞营地以及周围的部落手中，得到了不少兽皮，全年差不多有个三千多张，这些兽皮经过鞣制之后，就能制作兽皮衣服，今年我们也带回来四百多件。”
“还有就是鱼获，从开春的时候发现香鱼，到后面乘船跟着流泥、水鱼他们去海里捕鱼，每个月都能得到好几千上万斤的鱼干，这些鱼除了用来炼油和当肥料，剩下的都腌制了起来，用来换周围部落的粮食和物资，还有一些按照本部要求，就近送给周围的村子。”
“这次回来已经带回来5万多斤的咸鱼，现在我们朝阳营地，差不多还有咸鱼7万多斤，整个仓库被这些咸鱼塞的满满当当。”
“要不是冬天水路走不通，我们营地还能再运送30万斤粮食和4万斤咸鱼过来。”
从鱼河口营地以及临海营地运回来的海鱼，已经顺着凌河和丰庆大道丰收大道这些道路，传递到熊部落的各个营地之中，给族人们带来丰富的鱼肉。
虽然部落看起来很是富庶，但族人们也不是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肉食的，视村子养殖家禽家畜的数量，这些村子和营地，差不多每十天或者半个月会吃上新鲜的肉食。
甚至还有两个距离没多远的村子，这个月他宰杀一头猪，分一半给另外的村子，下个月另一个村子再宰杀一头。
不过这种宰杀家禽家畜并不常见，日常所吃的肉食，就是咸肉咸鱼，这些咸肉咸鱼在蒸粟米饭的时候，会切成薄薄的肉片或小块，放到饭里一起蒸，搭配着切碎的蔬菜，放上一些油脂，就是一顿既有营养又有味道的饭食，深受族人喜爱。
“嗯，你们运回来的这些咸鱼，可是帮了部落大忙，今年除了部落的鱼塘，我们差不多都没有去秋季捕鱼了。”
从临海营地朝阳营地运送回来的咸鱼，数量很多，甚至都超过了10万斤，意味着每个族人都能分到100斤，这就不需要再去从河里捕捞，省了部落不少时间。
况且海鱼腌制之后，味道更好一些，刺也少。
“这不是我们一个营地能做到的，还是依靠部落，依靠周围的村子，没有这些支持，我们也很难取得如今的成果。”
熊皮很是骄傲，这一年他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此时总算得到了族人的认可。他手中书册上记录的东西，不是冰冷的数字，那可都是他们今年以来最显着的成绩：不管是粮食产量，还是作为特色产业的黄豆加工、兽皮缝制、树木砍伐甚至是最为亮眼的捕鱼，都是熊皮和朝阳营地所有族人的功劳。
不出意外，熊皮略带“炫耀”的发言，让在座的村长们无比羡慕，不管是人口数量、耕地面积，亦或者是粮食收成、特色工坊，绝大多数村子，都没有这个条件。
第866章 粮食总量
当然朝阳营地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自然不是凭空产生的，是熊皮带着几百号人胼手砥足、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是熊洪顶着部落的压力，给人给物资，毅然决定大力支持才建立起来的。
很多族人对于这样的行动，是不理解不支持甚至反对的。当然，恐怕他们也没有料到，这才短短的两年时间，朝阳营地便在熊部落族人以及周围部落的支援下，发展得如此迅速。
除了朝阳营地本身的建设成果外，对外探索也有极大收获，不管是鱼河口营地的发现，或者是海路的畅通，亦或者是更东北方向的临时营地，都是由朝阳营地发起的。
“每个部落都有每个部落的任务，朝阳营地的收获很多，我想其他村子的收成也不会少，每个村子都是部落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们互相之间可以比较，不过要注意程度。”
熊洪看着众人羡慕的目光，他很清楚这种比较如果利用得好，会给部落带来良性竞争，刺激生产力的发展；但要是不加以引导，形成了恶性竞争，变成互相拖后腿，那就太不应该了。
总体而言，目前部落倒还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这些村长们都没有什么心眼，原始社会的风气还算比较古朴，这也是熊洪最喜欢原始部落的一点。
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就拎着棍子上了，不会跟你讲半天道理。
当然在熊洪面前，倒是没人敢不满意。
眼看自己又往讨厌的方向走了一步，熊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继续说道：
“每个村子情况不同，只要你能比去年有所进步，那就可以了，朝阳营地，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接下来，就由灰村营地来介绍吧。”
“朝阳营地真是太厉害了，我们村子可没有这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土地可以耕种，现在就让我来说一说我们村子的情况……”
朝阳营地的成绩非常亮眼，其他村长羡慕归羡慕，但也清楚，自己的村子比不上，更没有必要跟熊皮的朝阳营地比。熊洪族长说得对，每个村子、每个村长都有自己的任务，完成这些任务，不管村子大小，都是在给整个部落做贡献。
毕竟朝阳营地，不是一天就建好的，那他们的村子，也需要时间来建设发展。
……
一个上午，参与集议的几十个村子和营地，挨个将自己村子在熊族二年的发展情况进行了汇报，虽然统计这些数据对其他人来说很是无趣甚至物料，很多人也不明白族长让大家一个个当面汇报出来有什么用，但部落的“核心领导层”，却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一方面，通过隆重的部落集议，让大家意识到，熊洪等人对各个村子、营地建设的重视，让他们认真对待。只有从思想上重视了，才能反映到行动中，不然大家都视而不见，迟早会出问题；
另一方面，让大家当面汇报，互相比较，也是让这些村长们互相借鉴和学习，身为一个村长，应该要去做哪些事情。
毕竟整个部落的范围，这两年发展的很快，很多村子和营地，实际上负责的村长，都是一些没什么事务处理经验的队长或者小队长，比如三号营地的白茅，只不过是去年才上任的新手。
而通过这种集议，他们完全可以向石岩、黑齿、草根这些族长学习、请教，从而增加自己的经验。
这些经验的传承和学习，光靠说或者书册写下来，是没有什么太大效果的，通过这种互相之间的比较，以及在众人面前“露脸”，让成绩不怎么样的村长们认清差距，刺激他们去提升村子的各项产业。
“怎么样，都统计出来了吗？”
上午的集议在这样的目标下进行的非常热烈，每个村子都详细介绍了熊族二年的成绩，可以说成果喜人。在这种开心的氛围下，众人都觉得有些饥肠辘辘，熊洪也没有别的安排，便在铜钟敲响了十二下之后，快速结束了上午的集议，让众人去就餐。
趁着众人去饭堂吃饭的间隙，熊洪跟熊巫等人围在石雪旁边，看她统计今日各村长汇报的总数。
她的右手握住铅笔，在纸上快速地算着，旁边的熊石则飞速地拨着算盘珠子，两人的鼻尖上甚至都渗出了汗水。
一个上午，每个村子包括本部，都对今年的生产情况进行了汇报，而负责统计这些数据的，除了彘鬃和松针等人，还有耕种队的石雪，毕竟从部落部门的职责来说，耕种队应该负责整个部落的农业种植、田间管理和秋收秋耕等事务。
实际上这些数据，熊洪要看的话，过两天也肯定能算出来，况且部落的收成，他肯定就提前知晓了。只不过现在早点算出来，他能根据部落今年的收入与来年的支出，以及明年可能收获的情况，对整个部落的各项事务，进行统筹安排。
后世有一个专门的词汇用以形容，那便是“编制预算”。
所谓“量入为出”，唯有明确部落今年的实际收获总量，以及各项需要消耗资源之处，才能够尽可能精准地掌握自身所拥有的物资情况，进而对明年的发展建设有个大致规划。
这些道理，熊洪在负责均输院的时候，已经跟众人讲过一些简单的概念，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能理解，但这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去做的，就算不理解，先做了再说。
“算出来了，粮食产量跟之前统计的数字相比，没有太大区别，最终所有村子加起来，粟籽在1200万斤左右，整个部落今年种植的田地亩数，接近十万亩。”
熊洪点了点头，这些数据在秋收后，就已经统计过一次了，这次由这些村长们分别说出来，差别也不算大。
况且这么多粮食，必然是需要大量土地的，十万亩土地，其实分散到各个村子或者营地，就不算多了。
况且还有几个“土地大户”的存在，比如本部今年就种植了三万多亩，亩产量还高；朝阳营地地形平坦，耕种亩数近一万，还有水村、黑齿村、白骨洞营地这些大村，几年时间累积的熟田很多……光这几个地方，就种植了整个部落超过三分之二的田亩数量。
“是的，跟之前统计的倒是没多大差别，这么多粮食，本部是否有足够多的粮仓能够储存下来？”
对于石雪的统计，熊洪听完便肯定地点了点头，对石雪的工作很是满意。
费劲地再计算核实一遍，也是为了掌握更准确的数字，更好地制定来年的计划。
这些村子多余的粮食，去掉准备留给6个未来核心村的，大概还能剩下150万斤，这些是需要运送到本部存储的。
“足够了，150万斤粟籽，我们本部还有200多万斤，分到6个新式粮仓里，是能放得下的，就是需要本部在天气好的时候，将一些廒间的粮食给推出来晒一晒。”
石雪认真的答道，这些黄澄澄的粮食，可是部落族人一整年辛勤劳动的成果，自然要好好保存下来。
“嗯，粮仓的事情，我会给你增加人手的，熊大他们又有最新的信件传递了回来，信上说，八号营地又增加了不少人。可惜现在是冬季，等明年道路恢复通行，他们立马会运送第一批俘虏回来，大概有个三四百人，这一批，给本部周围的村子分上一些，我会留150人到200人，专门给你加强耕种队。”
不得不说，部落的耕种部门，一直是熊洪最为关注的一个部门，各种畜力、人员、工具、技术等，都是优先紧着耕种队伍使用的。
因为熊洪很清楚，部落的基础就是农业，不管是种植的庄稼、养殖的牲口，甚至是水里的游鱼、果林里的水果，从根本上来说，凡是吃的以及跟吃的有关系，都是这个基础里面的一部分。
毕竟部落要发展，总不能让族人们饿着肚子去做事吧。
“那太好了，我还想着从哪里再抽调一些人来做这件事呢。”
石雪和熊石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喜。
农耕队的人数虽然不少，可部落种植的田地却变得越来越多，没事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跑到宗庙里，跟熊洪哭、跟熊巫闹，反正就是一个目的，给他们增加一些人手。
“有了这些人，我们能种的地更多，对存粮的照看也就能更细致一些了，存粮的损失也会减少很多。”
一说起这个，众人也都有些唏嘘。
粮食存放在粮仓里，可不是堆在那里就完事了，需要经常去查看有无发生潮湿，是不是有鼠患，以及底层的粮食是不是需要翻出来晾晒，这些问题，看上去很是简单，但实际上却很繁琐。
熊部落毕竟只有这几年的粮食储存经验，最早的时候，是将粟穗整个取下晾晒在房间里的。虽然在熊洪的指导下，粮食的存储变成了专门的粮仓，而且目前存粮没有什么问题，但熊洪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的指导，也不是很专业。
“砖瓦坊那边，土巫他们新造了两座石灰窑，专门烧制生石灰，我准备跟他们说，让他们每个月给你们粮仓这里，提供两千斤的生石灰，用来放在廒间里防潮。”
生石灰可以吸收粮仓里的水汽，保证粮食干燥，粮食存放的时间就能更久。
以前没有石灰窑，这些生石灰都是非常难得的，多用于建筑。现在有了石灰窑，烧制出来的石灰品质更好，用于粮仓防潮、驱虫，很是有效。
第867章 冶炼的研究
故而土巫他们建造好之后，熊洪在第一时间，便给他们下达了任务，就是每个月给粮仓或者耕种队提供两千斤生石灰——虽然这些生石灰的数量不多，但大家也都习惯了，只要等产量上去，生石灰就会跟部落的鱼干一样，从最开始最受欢迎的存在，变成见到鱼干就没有胃口的情况。
“另外，部落繁育的一些黄鼬，你们也可以放到粮仓里，它们捕捉鼠类是非常不错的，也不会偷吃粮食。”
部落对鼠类可谓是深恶痛绝，出于卫生以及粮食存储方面的考虑，熊部落每年都会组织族人对鼠类进行清理，破坏掉它们的窝、消灭掉它们。
但这些小东西异常顽强，不仅适应性强，而且繁殖能力也不弱，部落只能控制住，尽量减少损失，想要完全消灭，根本做不到。
要是这些鼠类只是偷吃一些粮食，也不会让众人愤怒，但它们经常会在粮食堆里排便，一次性就能糟蹋掉十几斤，甚至被鼠类污染过的廒间，整个里面的粮食，都不得用于族人食用，只能用于喂养牲口。
这让石雪等人恼怒异常，前段时间更是对廒间逐一排查，将粮仓底部架空层堆放的杂物全部清理掉，只放一些石灰在下面。
“捕捉这些鼠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我们要做的也不是将它们完全消灭——当然能做到最好——能控制住它们搞破坏，那就是我们的胜利。”
……
饭堂里很是热闹，普通的族人们在这些村长们就餐前就已经吃完，所以也没人催这些村长们，而这些村长们彼此之间都是互相认识的，有的甚至当初还来自一个部落，见了面之后，自然要好好寒暄一番。
虽然这些村长违反了吃饭时不要说话的规定，不过这几天情况特殊，熊洪就当没看到。
至于他自己，没有参与到任何寒暄中来，他这些天有些疲惫，要回去休息一会，否则下午绝对没有任何精神。
下午的集议议题，跟上午差不多，主要是部落现有的各个工坊，跟大家介绍一下今年的生产情况，以及对下一年计划的安排。
“诸位村长，大酋长大巫师事务长，先由我来跟诸位说一下，我们农耕部门今年做了哪些事情。”
石雪掏出厚厚的一本书册，看着就颇具份量。
“今年部落共收获粮食1500万斤，其中粟籽1200万斤，菽、黍、油菜籽等庄稼，共有300万斤，去掉今年正常的消耗，我们预计还能结余300万斤左右……”
部落的粮食消耗，主要集中在族人的消耗、牲口的喂养以及其他用途，，比如筛选的种子。今年收获的粮食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在部落逐渐增加的体量面前，却不怎么经用，这也是为什么石雪和熊洪族长一样，喜欢定期去查看剩余粮食储量的原因。
他们怕部落粮食的消耗，超过自己的预期。
“……熊族二年，共耕种粟余亩，其余庄稼余亩。”
“明年我们耕种队的任务，是继续开垦荒地作为生田种植，整个部落的目标是新开垦亩荒地，除了轮休的土地，熊族三年要种植粟11万亩，其余庄稼保持增加5000亩即可。”
11万亩，按照现有族人的数量来看，一个人甚至都分不到10亩土地，可以说标准很低了。但农耕队明年的任务，主要是指导各个村子提升亩产，推行较为精细的耕种方式，故而对新土地的要求不高。
况且今年还要设置6个核心村，这些核心村会带着下辖的村子种植更多的土地，甚至会远超给他们下发的任务。
“除了这些土地，我们农耕队下辖的禽畜养殖坊、水果林种植、蔬菜种植以及蘑菇种植，哦，还要加上捕鱼，都有不少的收获……”
……
在村长们正热火朝天地参与集议的时候，部落的冶炼坊里面，现在倒是清闲了许多。
铁矿场和煤矿场，自从一个月之前，大雪封山之后，就已经停止了对铁矿石和煤矿的运输，而冬季也没有水流，自然无法带动水力鼓风机和锻锤，故而除了熔炼少部分铁锭、铜锭等金属锭用于制作农具之外，其他的工作几乎都停了下来。
这也算给冶炼坊的匠人们一个良好的休息机会，忙碌了大半年，总算能好好歇息一下了。
不过身为冶炼坊“匠作”部门的十几个匠人们，却不能休息，他们还要想办法解决生产中遇到的一些难题。这几日熊山也不在，冶炼坊的管理事务，就交给了土尘和牙黑。
这两人，是熊山硬从明观院给要过来的，虽然目前还是属于明观院的人，但实际上，待在冶炼坊的时间，远远超过他们在明观院的时间，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带着十几个铁匠，作为带头人，正在研究如何提高冶炼坊钢铁产量和质量的问题。
冶炼坊里面，跟几年前只有一两座烧窑似的高炉相比，已经有不少新式的建筑了，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几座高大的高炉，以及在旁边提供风力的水力鼓风机。
部落的金属产量，在高炉、焦炭、坩埚和耐火砖的加持下，逐年升高，而且产出来的金属质量，也开始变得更好、更稳定了。
不过对于冶炼坊的这些匠人们来说，令他们头秃的，可不止眼前看起来“勃勃生机”的样子，事实上，冶炼坊遇到的麻烦，已经让土尘、牙黑这些“技术人员”很是难受了。
“怎么样，这一炉铁水，浇铸出来的铁棍，还是不行吗？”
土尘皱着眉头，手上似乎拿着什么，而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牙黑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还是太脆，稍微用点力，这根铁棒就直接断开了。”
土尘将手中的两截铁棍递给牙黑，铁棍的断口呈现灰白色，似乎跟之前用于试验的铁棍没什么不同。
“嗯，看来想要直接从炉子里冶炼出具有韧性的铁，目前来看是不太可能了。”
牙黑摇了摇头，这个可能他早就预料到了，毕竟当初熊洪在指导他们的时候，就说过，即便是熔化成铁水的铁，里面还是含有不少杂质和其他东西，杂质倒还好解决，用水锤反复捶打锤出来即可；但有些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弄出来的了。
这些东西，存在于铁矿石内部、存在于燃烧时的煤炭，甚至还存在于鼓风机吹的风里面，这些杂质很难完全去除，只要含量超过一定的数量，肯定会影响铁水的质量。
而牙黑和土尘的想法，是想直接在高炉中就能熔炼出来兼备韧性和硬度的铁块，也就是熊洪族长说的钢，不过现在看来有些想当然了。
经常冶炼钢铁的都知道，铁里面根据含碳量的不同，分为生铁、熟铁和钢，生铁含碳量最高，质地坚硬但很脆，无法锻打，一旦受力过大，就像土尘手中的铁棍一样，一不小心就裂开了；
这种生铁，常用于浇铸大型的、不需要受力的器物，比如鼎、犁铧、铁锅这些。
熟铁的含碳量最低，延展性最强，可以锻打，但强度、硬度不够，用于铁箍、铁丝这些；
至于处于中间位置的钢，则兼具着硬度和柔韧性，部落常用的工具和武器，比如斧头、矛头、铁锹、镐等，最适合用这种钢材来制作。只不过对于目前的熊部落来说，无法通过高炉直接获得钢材，只能通过锻打的方式，才能得到。
“没事，既然直接烧烧不出来，那就多费点事，用水锤多敲一敲吧。”
土尘摇了摇头，没有因为这次又失败有什么懊恼，
“再说，现在高炉里冶炼出来的铁水，要比之前好很多，只要不是像制作锯片这样的东西，用于常用工具和武器，是完全足够的。”
即便部落现在熔炼出来最多的就是生铁，但浇铸成锄头、斧头这些工具，还是要比石器坚硬很多。
“嗯，虽然我们做了这么多次的试验，都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好歹搞清楚了一些规律，比如填充铁矿石和煤炭的比例、吹风的多少、熔炼多长时间，这些要是再做几次试验，确定好之后，就能给熊山队长整理了。”
牙黑随手将手中的铁棍扔到一个空闲的坩埚里，这种浇铸出来的铁棍，硬是够硬的，不过就是脆，土尘只是用它敲击了一下铁砧，没想到就断成了几截。
“我想我们应该先从整个冶炼坊的设计来入手，好好想一想，有哪些地方是可以改进的。”
土尘皱着眉头，也不管手上因为拿过铁棍而沾上的灰尘，“现在的冶炼程序，是不是有可以调整的地方？”
钢材自然是好用的，但要想获取却殊为不易，毕竟部落冶炼坊高炉里熔炼出来的铁水，是没办法直接变成钢的，都是生铁，含碳量高。
“嗯，这些是要好好想一想，就算冶炼的程序都对，但这其中，是不是我们忽略了一些东西？”
牙黑对土尘的建议很是赞同，虽然他们之前在明观院主要干一些计算、设计方面的活，但对于冶炼还是有一些想法的，这也是为什么熊山喊他们过来帮忙的原因。
“大家都想一想，我们可以根据冶炼前的原料准备、工具准备，冶炼中的准备以及冶炼后的处理，这三个方向，来看一看现在的冶炼流程中有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地方。”
“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提升钢的产量，用更少的原料、更短的时日，来获得更多的钢材。”
钢材，自从熊洪族长给大家做好了区分之后，至少这些匠人们明白过来，部落最需要冶炼坊提供的原料，就是钢。
“那先从冶炼前开始分析吧……”
第868章 改进冶炼方法
冶炼坊常年哼哧哼哧的鼓风箱，这几天终于安静了下来，匠人们敲击铁锭的声音，偶尔回荡在高炉区，显得很是清脆。
入冬以来，因为冶炼坊准备调整生产技术，所以在熊山的命令下，从前两天开始，八座高炉都已经停了下来，做进一步的改造。
整个冶炼坊里面的温度也低了不少，一些匠人正钻到高炉里面，清理炉壁上附着的杂物，疏通鼓风口，在里面重新砌上新的耐火砖。
趁着熊山去参加部落集议，牙黑等人临时负责起冶炼坊的管理，此时正带着冶炼坊里面资深的匠人们，来到冶炼坊专门修建的议事堂，在这里对高炉的改造以及新冶炼技术的运用进行商议。
目的只有一个，提升冶炼的效率和质量。
“要说冶炼前需要准备什么，大家都很清楚，无非就是铁矿石破碎、清洗、煤炭炼焦……这些大家都知晓的，顶多新增加了一个步骤，就是将铁矿石、焦炭放到一起先烧成块，族长称为烧结块。烧结完成后，再放到高炉里，按照一层烧结块、一层焦炭一层石灰石的顺序，一层层铺到炉子里。”
这是目前部落新改进的的冶炼堆料方法，事先通过验证，效果还不错，能够提升近半成的金属产量，故而才在冶炼坊推广起来。
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
首先，部落露天开采的铁矿石矿脉，多为赤铁矿，虽然储量很大，但品位并不算高，熊洪估计差不多含铁量在35%左右，按照之前简单粗暴的冶炼方式，如果去掉损耗和技术限制，差不多十斤铁矿石只能熔炼出来两斤铁。
故而在熔炼之前，需要先进行选矿，也就是破碎之后，用水流的办法，来冲洗掉一些较轻的杂质，将含有铁的粉末颗粒留下来。
水选出来的铁矿石含铁量就上升了不少，但此时也多为颗粒状，直接放到高炉里，由于间隙太小，没有空气又无法完全熔炼，故而需要烧结，烧结需要焦炭共同来参与，会烧成一个个核桃大小的块状原料，方便高炉进一步冶炼。
当然了，部落开采的煤炭，自然也需要提前处理。开采出煤炭后，需要将一块块煤炭，破碎成拳头大小，放到专门的炉子里闷烧，就像是制作木炭一样，外面用木柴煅烧，保持炉子的温度和缺氧环境，通常要烧上一整天，才能将煤炭里面的大部分杂质给干馏出去，得到较为纯净的焦炭。
这种焦炭，可以将煤炭里面含有的硫、磷等去除很多，不然用这种煤炭直接冶炼，冶炼出来的铁，很脆，一碰就断。
一般刚刚出炉的焦炭，温度很高，甚至都已经烧了起来，就需要快速冷却，这个时候会有专门的车，将这些焦炭放到车上的罐子中，迅速运到冷却区冷却——通常是密封后再用水浸泡，等焦炭熄灭后，再收集起来准备下一步使用。
另外还需要添加一种矿石，主要用于造渣，这种参与冶炼的原料就是石灰石，它可以将铁、焦炭里面的杂质给吸附掉，成为炉渣后会浮在铁水表面，铁水在倒进浇铸模具之前需要先清理掉。
光是这些冶炼前的准备，需要很多专门的设备，操作这些设备的匠人，必须要有丰富的经验和默契的配合。单从这个方面来说，这就不是一般部落能完成的，甚至可以说，除了熊部落能投入如此大量的粮食、原料和人工，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可以做到。
这也让部落里有些聪明的族人反应过来，熊洪族长说过的，部落越来越大，个人的作用就会越来越小，因为最终的发展，都将是一个系统性的建立和发展。
“烧结的时候，煤炭粉和铁粒的大小，最好都是差不多的，这样烧结后放到高炉里面分层堆放，它们就能充分煅烧。”
有工匠说道，这些高炉的堆料，也是一个技术活。
“之前烧结出来的原料，大大小小都不一样，放到炉子里烧起来，就有快有慢，这样肯定会发生同样的材料下，有时候这炉铁水质量好，有时候就不行的情况。”
堆料的方式不同，高炉里面反应的速度、效率就不一样，甚至连温度都有相当大的差别，虽然部落冶炼坊里面没办法直接观察相应的温度，但从火焰的颜色、铁水的状态以及烟雾的状态，有经验的匠人们还是能分辨出来些许不同。
温度越高，反应越充分，高炉里面产生的铁水质量就越好，含有的各种杂质就越少，这是匠人们的共识。
“不错，烧结出来的原料大小，应该也会对铁水的熔化有些影响。还有，炉子里面你们进去看过没有，底部粗顶部细，底下能让火烧的地方不算大。就像烧柴一样，木柴要架起来才能烧的更快更热。”
“所以我觉得，烧结块不仅仅是作为铁水和燃烧的来源，也能给高炉底部作为支撑，让底部的空间更大。另外有有个想法，要是能解决冶炼过程中持续放料的问题，那铁水是不是就能不断地流出来了？”
“这个想法很不错，现在这些高炉，每次冶炼完，还要重新装料，很是麻烦，而且需要不短的时日。”
在座的匠人们之前不是没想到这些，只不过没有任何经验能证明这样的可行性，而部落的金属一直比较缺，作为产出金属的唯一渠道，常年需要不停冶炼的高炉，就不可能让族人们去拆解研究。
毕竟要冶炼一炉铁水，至少需要几天的准备，而部落对金属制品的需求，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的。
现在冶炼坊常用的冶炼工艺，就是将一座炉子里面填满原料，再进行煅烧，炉子的设计和堆料的方式，导致中途是不能添加任何原料的，故而高炉在点燃后，只能等待这一炉原料烧完，冷却清理后才能再次填充原料。
而很多匠人也都发现了，等待自然冷却的时日太长了，至少需要一两天，再加上清理炉渣、堆放原料，这一炉熔炼完成到开始下一炉，居然要等待三天以上的时日，这对于冶炼坊来说，太长了一些。
但没办法，技术和程序就摆在这里，根本没办法改变，只能通过增加高炉的数量来进行轮流冶炼。
之前不是没有人提出中途不间断冶炼的想法，但从炉子壁上开个窗子填充原料，会破坏高炉里面的环境，冶炼出来的铁水质量更差；而要是从顶部加入的话，会导致加料不均匀，也会让高炉里面反应不充分，铁水出产的质量不高。
如今这个问题又被重新提起，况且匠人们也有了休息的时候，故而在座的匠人中，便有人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甚至设想如何在冶炼的过程中，添加原料放进去。
“的确是个好想法，我觉得如果再修建一座高炉的话，可以在高炉的炉口，放一条斜道，通过这个斜道，将原料给添加进去。”
“怕是不行吧？高炉里面烧结块、焦炭、石灰石都是按照原料的要求，一层层码上去的，不是简单的混合到一起的。你从上面添加原料，如何能保证这三样原料，能够按照我们码上去的次序一样，每层的厚度都能控制好呢？”
“不错，要是直接从炉口倒进去，虽然简单，但跟之前那种冶炼方式相比，又有什么区别？最终消耗的原料会更多，而铁水却会变得更少，而且冶炼出来后也用不了。”
“况且，高炉在冶炼过程中，炉子很热，尤其是炉口，就算半刻，我都感觉撑不住，谁能站在炉口那里，顶着这么热的热气，将原料一点点加进去呢？”
有人提出新的想法，就有人会出于本能，去驳斥这个想法的“荒谬”之处。事实上，这种在冶炼过程中增添原料的想法甚至做法，之前在冶炼青铜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目前还是无法解决温度和烧制均匀的问题，故而还是只能用老办法，等炉子冷却后，进入炉子内部，再一层层堆料。
“可以先计算好高炉每一层需要多少原料，这个斜道我觉得还是非常有用的，现在就算用不了，以后还是有用的，不过我觉得用这种办法，需要改造一下器械。”
又有匠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顺便走到黑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图，“你们看，如果我们沿着炉口这里，做一圈滑道，上面放个车，车上的车厢有三个隔间，用来装焦炭、烧结料和石灰石。使用的时候，将这三个隔间依次打开，里面的矿石，就可以顺着斜道掉下去，而且斜道可以在高炉口的边缘沿着轨道旋转，只要控制进料口均匀漏下原料，这些原料就能平铺在上面。”
众人看着简单的图，纷纷陷入了沉思，这个想法倒是很巧妙，防止了一下子倾倒原料会造成厚薄不一的可能，也能让高炉在冶炼过程中不断地增加原料，减少开炉、清炉的时间。
“嗯，这个想法……可以试一试。”
土尘和牙黑思考了一会，发现这个想法还是有很大可能实现的。
首先，它对整个炉子的结构并没有什么破坏，就是从炉子顶部添加原料，添加完一次之后，车子便可以停下来；
其次，它能保证进料均匀，冶炼时，底部的热量从下往上，原料从上往下，如此一来，高温会将底部的原料熔化，形成铁水落到下方的导流槽里，在这里将铁水和杂质初步分离，会源源不断地流出铁水；
最后，这种不断料的方式，一直保持着炉子里面的温度，如果再鼓入热空气的话，消耗的燃料变少、节省更多的时间。
得到两人的认可，提出解决办法的匠人很是高兴，而其他匠人看到如此，也都活跃了起来。
第869章 野外生存训练
“冶炼前的准备差不多就这样，我觉得，在冶炼过程中，我们虽然鼓风进去，但鼓进去的风，温度是不是比较低？能不能在风箱外面，连接一个单独的炉子，将鼓进去的风加热，最好是跟炉子里面的温度差不多，这样是不是更容易让原料熔化？”
经过熊洪的知识普及，匠人们理解了温度的概念，也明白了在燃烧过程中，除了可燃物和助燃物，还需要合适的温度。知道了这些，族人们便开始琢磨起来。
在现在的冶炼坊冶炼过程中，很早就开始通过风箱或者鼓风器械将外部的空气吹到高炉里面，也在熊洪的指导下，知道将吹进去的空气加热，提高冶炼速度。
不过这些空气的加热，通常是冶炼坊里面的温度，不是高炉的温度，就算加热之后，也只不过更热了一些。炉子里面的温度，并没有很高，故而这个匠人提出的办法，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你们说的，族长不是说过什么转炉炼钢法么，我们现在不要去想着靠着一个炉子，就能冶炼出符合条件的铁水，而是应该考虑，在铁矿石熔化成铁水后，这炉铁水，我们该怎么去处理，让它变得更适合锻造，以及如何连续生产。”
“冶炼出来的铁水，需要继续送到另一个炉子里，同时快速地往里面吹气，并且迅速搅拌，据说这样可以让铁水质量变得更好，生产出来的铁锭，更适合锻打，近乎于熟铁和钢。”
“关键还是在于温度和煅烧的时间，这个要控制好，铁水的质量就高一些。”
匠人们各抒己见，又有匠人说道，“既然族长说过，铁水和钢的差别，就是里面含有的杂质数量，那完全可以在铁水烧出来之后，不急着浇铸成铁锭，而是转到另一个炉子里，继续吹入大量的空气，让里面的杂质多烧掉一些。”
“甚至我们可以想办法，一边吹气一边搅拌。”
“不错，这样的转炉法，之前也用过，的确可以提高铁水的质量，我觉得可以再完善一下这个办法。”
“还有经过这种办法获得的铁，很有可能直接变成熟铁，这些熟铁锭，方便锻打，可以先锻打成要做的器具粗坯，然后跟木碳粉一起放到罐子里，再放到火里慢慢煅烧。”
另一个族人站起身说道，
“这些办法是熊洪族长当初交给我们的，就是当时没办法大量出产熟铁，这种办法，也能得到既坚硬又有一些韧性的钢材。而且提前进行锻打过，拿出来稍微处理一下就能用了。”
其实这些办法，熊洪都曾经提到过，只不过当初只是介绍一下基本的原理，毕竟熊洪也没有亲自冶炼过金属，只知道大概的流程和影响的因素，具体操作，只能靠着匠人们一点点地摸索。
好在熊部落这两年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对冶炼也有了初步的认识，
高炉炼铁、转炉炼钢，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已经是冶炼坊总结出来的最先进的经验了。
……
“我们非要挑这个时候出门么？这天搞不好又要下雪了！”
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杉木忍不住抱怨道，
“为什么那些教授考核只要待在房间里动动笔，而我们这些人，却必须要到远离营地的地方，来搞什么测量和野外训练？”
“那你觉得为什么呢？”
踩在白雪皑皑的荒林里，一脚下去，便能直接淹没膝盖，积雪经过挤压后，还发出“硌吱吱”的声音，让人更觉得难受。
“我觉得，还是族长不喜欢我们，非要让我们这些探索队出来冻一下。”
杉木开玩笑地说道，这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十分怀念部落房间里的暖炕，如果再烘着小火炉，上面煨着水果罐头，配上一壶温酒，那这个冬天才叫完美。
“不是，他不是不喜欢我们，他就是不喜欢你。”
作为队长，貊牙自然走在队伍中间的位置，他戴着厚厚的鹿皮手套，拿着一块木板和地图，在上面仔细辨别着方向。
听到杉木的抱怨，他只是摇了摇头，同样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哈哈~”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队伍，听到这句玩笑话，低迷的士气也逐渐恢复了不少，欢声笑语又让行进速度快了一些。
“行了，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既然部落选大家加入探索队，你们自己也是同意的，那就好好待着吧，别想着干其他事情。”
貊牙找到一处避风的山谷，有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山谷口灌进来的寒风，正好可以给他们这一队探索的人员，提供一些遮挡的地方。
“把东西都拿出来吧，苗云，这里的积雪，带着人清理掉，堆到这块大石头前面，堆高一点，还能挡挡风呢。”
貊牙从肩膀上将背包放下来，指挥着众人开始行动。
“杉木，别捣鼓你那破指南针了，还没确定我们在什么地方吗？那就不要确定了，带着那几个新手，去山谷里面探一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树枝，捡一点回来，快点把火升起来。”
“还有你们几个，路上的话倒是挺多，考核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次回去，还是要好好练练你们。现在，赶快去旁边的树林里，砍点树枝来搭帐篷。”
将众人安排好之后，貊牙也从地上拿起画图板，凭借着记忆想着自己的行动路线，回想一些标志性的地点。
“哦，刚刚经过的地方，好像是野彘山，从这里看倒是很像像，对了，野彘山附近还有一片树林。”
“嗯，那边看起来的确像是一片树林，对，就是树林，我看看……哦，在这里呢。”
“再找一个地点确定一下，唉？那里，那里不是一条河流么，嗯，这两天的路程，我们先是往东北方向走了一天，又往西北方向走，这条河就是流经芦苇原的那条了。”
貊牙自顾自地说着话，周围的队员们也都习惯了。
为什么他们会在冰天雪地里待在野外？倒不是熊洪虐待他们，这也是今年部落探索队的训练内容之一。
一开始从各个营地、村子汇聚过来的探索队成员，总共有150人，大多数都是去年制定的探索计划中，挑选出来的精干探索力量，得到熊洪的命令后，都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来到部落接受训练。
甚至可以这样说，这帮人，是部落最为精锐的力量。
为什么熊部落要组建探索队伍，还一下子组建了好几支？就是因为部落要发展，就要了解自己部落周围的情况，就要了解更远一些的环境和资源，这样才能保证熊部落开发的方向最为正确，不至于浪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用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况且，部落是实实在在从探索过程中，得到了好处的，而且这种好处，还很是巨大，影响也将十分长远。
比如貊牙的朝阳营地探索队，虽然只有三十人，一个小队，但今年却发现了鱼河口营地以及鱼的洄游现象，间接让鱼河口营地成为部落出产咸鱼数量最多的地方，本部鱼塘一年的养殖收获，都比不上鱼河口营地一个月的收获。
再比如还有柳河营地，这里也是貊牙他们发现并初步建造的，这里不仅仅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更北面更是有一大片可以改造成田地的荒野，可以这么说，朝阳营地要是周围的土地开发完了，这里就是第二个朝阳营地。
包括临海营地派遣的黑皮和灰臀，他们同样人数不多，而且熊部落的人手只占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临海营地周围那几个部落的青壮，今年一年，他们发现了一条可以从凌河沿岸通往临海营地的陆路通道，甚至沿着这条陆路通道，将沿途的矿山、树林以及林间空地等部落十分需要的资源，都逐一探索了出来，并标记在了地图上。
甚至还有北方芦苇原的探索队、西方牛马谷的探索队等等，发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场和天然牧场，以及生活在上面成群的野生动物。这些资源，对部落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也将部落周围的地形地貌逐渐完善起来。
现在熊洪手中的地图，本部周围几十里，以及各个村子的地形和位置，都被地图标注的清清楚楚，有什么资源，距离多少，在地图上一目了然。
可以说，熊洪制定一整年的部落计划，除了会参考部落集议各个村子的汇报总结，还需要结合这些探索队的探索情况。
而得知探索队如此重要，部落对他们的支持和重视，也是投入了越来越多的成本，甚至今年每个探索队的人员，都进行了拆分，增加了一些新人进来。
这些新人，可不是只要学一些绘图、看图就行的，还需要实际练习，也就是这次熊洪批准了他们的申请，让这些队长带着练习了两三个月的队员们，到荒野里，生存上三天。
探索队会遇到各种危险，野兽袭击、连日暴雨、严寒酷热……作为探索队，必须要对这些情况有着充分的应对措施，防止以后在探索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来，你们几个新人，给你们画图板和指南针，在地图上确定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
作为探索队的一员，自然要会熟练掌握地图的知识，至少会看地图，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吧？
熊洪对此很有感触，毕竟他本人就是因为对环境不熟悉，又要去救援迷失方向的游客，这才误入原始社会的，故而他对探索队的要求，除了能够在野外有一定的生存能力，还需要掌握辨别方向、看懂地图的技能。
第870章 《几何》
因为熊洪族长的缘故，熊部落的探索队成员们，莫名其妙地增加了这一项颇为重要的考核。
听到貊牙的喊话，五个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有些扭捏，担心考不好，但貊牙生气的时候更凶，据说当年还干掉了一个族人，可谓是凶名在外。
为了防止队长生气，避免自己的脑袋裂开，他们便逐一来到貊牙面前，当先一人摘下手套，从画图板上面拔下两根带着绳子的细针，开始了作业。
“你是蠢猪吗？”
看到新人畏首畏尾、笨手笨脚的样子，貊牙没来由地怒从心中起，不过这几年他已经被熊部落教育的不冲动了，只是表情凶了一些，骂了一句：
“都说过多少遍了，先把画图板平放在小凳子上，一定要放平，你这都斜到哪里去了，最后能准确吗？”
看着新人因为貊牙的训斥变得更加紧张，旁边完成营地布置的老人们却笑嘻嘻地围在旁边，看着貊牙继续训斥他们。
图上作业，要求还算是比较严格的，尤其是流程，不能出错，更不能弄错顺序，否则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之前有个新人，在图上作业时，不知道哪里偏了一下，居然把方向给弄错了，导致跟着他一起行动的族人们硬生生耽误了一天，要不是队长觉得不对，重新测量了一下，搞不好他们就得偏离更远。
新人挨了骂之后，虽然依旧紧张，但各种顺序却开始回忆起来，这段时间的学习、练习没有白费。
“嗯，这一步倒是没错，先在地图上确定方位，对，让地图上正北的方向，跟指南针指示的方向一样。”
新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里面就是用天然磁石磨成的指南针，此时正晃悠悠地指示着北方。
刚刚拔下来的两根钢针，此时也派上了用场，在画图板上确定好方位，那就需要找到自己在地图上的“站立点”，这个稍微有点难度，尤其是需要细心和耐心，否则稍微偏一下，就是几十几百米的偏差。
“先找一下附近的标志物，你看那座山头，它就是野彘山，跟它对面的那个，就是烽火林，对，从这里能看得很清楚，有个木制的岗哨，这个是秋天探索的时候，我们搭建的；还有更远的地方，那座山，是周围最高的山，看到没有？”
新人点了点头，这些标志性的地理位置和建筑，非常有用。
他趴在地上，让眼睛跟画图板一样高，然后拿出一把带有刻度的半圆尺，也就是族长所说的量角器，将细细的麻绳压在半圆尺直边的最前端，垂直在画图板上，然后缓缓地调整半圆尺，让视线通过垂直起来的麻线，与视野里的标志物重合，同时，麻线在视野里，也与半圆尺的直边重合，这时半圆尺直边在地图上，就正好会与图上标志物的延长线相连，两条线就能确定一个点。
也就是站立点在图上作业的原理。
这一步需要画图板保持稳定，同时还要进行移动尺子的操作，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画图板的晃动，或者吊线不垂直，造成误差。
此时第一个标志物已经对照完毕，新人从耳边取过夹着的铅笔，熟练地沿着半圆尺的直边，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条，接着按照同样的办法，对第二个标志物进行了对照，接着是第三个。
为什么要选择第三个标志物，因为害怕两个参照物与图上标定的时候，会有一些误差，故而会用第三个标志物进行验证。
三条线最终在地图上相交，虽然因为操作的问题，没有让三条线的交点在一个位置，但相差也不大，貊牙拿过画图板，看着新人确定的站立点位置，不由的点了点头。
“不错，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不过操作的流程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得到的位置也比较准确。”
貊牙用一小块细细的麻布小心地擦拭着纸上的铅笔印，随后将画图板交给下一个新人。
“来，接下来轮到你了。”
图上作业，是探索队必须要学习并且严格考核的一项内容。这是熊洪规定了，也是这些探索队长们强烈要求学习的。
幸好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加上熊洪的经验，野外辨别方向，绘制地图等技术不断完善，探索队的战果也越来越多，自然会刺激探索队的成员们，要求掌握更多的技能。
“刚刚你们用的办法，就是确定站立点的位置，有谁能说一说，我们这样做的原理是什么？”
“队长，我们画的两条线或者三条线，其实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和远方标志物的连线，这两三条线相交，会有一个交点，这个交点，就是我们的位置。”
“没错，用这种办法，还是需要再核准一下的，比如除了确定的这几个标志物，周围的地形是不是跟地图上的一样？旁边有河流，那地图上不远处应该也有河流；”
貊牙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使用画图板的时候，地图动了，那就需要重新标定方向，重新开始。”
“另外，两个标志物之间的线条，形成的夹角越大，相对而言，站立点的位置就越准确，在实际标图中，最好要超过45度角，如果有多个标志物，那就多找几个试一试，会更准确。”
“如果手上没有这么多东西，只有地图怎么办？或者说按照这样的办法找到了站立点，但不确定它是不是该怎么办？那就要拿出地图去验证一下，看看周围的地貌是不是相似，有没有树林这些。”
貊牙所说的知识，都是这两个月在本部学习到的，而且是熊洪亲自教学，所用的教材，都是最新的，之前从未有过此科目。
既然是新的科目，熊洪肯定在之前就做好了前置的准备。
实际上，貊牙等人学习并运用的地图知识，也是一门才建立没多久的学科，叫做几何。
而根据所教授的知识以及循序渐进的逻辑，熊洪跟明观院、教育院的几个教授们，合力编制了一本名为《几何》的图书。
为什么称为图书，因为书上几乎每一页，都有着精细的线条，构成不同形状的图形。
在《几何》的第一章，便介绍了几个概念，也是最基础的东西，比如什么是点、线、面，角度是什么，角度如何测量，如何通过角度来测算线段长度……这些东西，本身并不复杂，就是需要一定的空间想象力。
另外这本书里面，还有一些被称为什么定理、公理什么的，像什么“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什么“以任一点为圆心可以画出任意大小的圆”……诸如此类，这些东西虽然背起来简单，但真正去理解去运用，还是有些难度的。
熊洪还在继续编撰书册，是在《几何》的基础上，进行更高级别的知识传授，也就是《立体几何》。要是族人连平面几何都弄不明白的话，那立体几何就更难去学习了。
现在只有部落的工匠，对《几何》最感兴趣，比如造船坊的水鱼、流泥等人，以及木工坊的木匠们，在建造新的物品时，经常需要一些榫卯或者是钉子的结构，比如盖房子，房顶的坡度该怎么实现，这些也都用到《几何》的知识。
而且按照《几何》上面的一些简单定理、公理，经过一系列的计算，居然可以得到跟实际中丝毫不差的材料尺寸，让很多匠人因此欣喜若狂。对他们来说，之前还从来没有想过，在制造一件物品出来之前，可以先用线条、三角形、圆形这些简单的图形，来计算物品所需要的物料数量以及形状。
空间想象力，对于原始人来说，最缺少的就是这个，故而这门课程一经推出，瞬间便难倒了一大片平日里学习成绩尚可的族人，而貊牙的探索队，为了学习地图知识，自然也要学习这些东西。
所幸，他们经常在野外跑，跟其他族人相比，这些队员们对空间的感知能力稍微强一些，也更有想象力一点，故而这个学科，对他们来说还算比较简单。
而且他们这些探索队的成员，也不是只学《几何》，还有一本对他们来说堪称噩梦的书册，叫做《地形》。
《地形》，跟《几何》一样，都是熊洪“参考”后世的知识编撰下来的书册，甚至可以说是他想到什么就记录什么最终形成的一本书册。幸好当初熊洪在后世学习的时候，对这些学科比较感兴趣，在交完学杂费之后，对什么野史、天文等各种“杂学”很是感兴趣，地理知识自然也不例外。
《地形》里面，什么辨别方向，什么观察太阳高度，什么辨别星空，让这帮探索队的队员们既好奇又痛苦：好奇的是，按照熊洪族长的指导和书中的描述，他们真的能在探索或者生活中发现书中的一些星星、太阳的位置；痛苦的是，学这些东西，不仅仅要会数术，几何居然也要会！
对原本不怎么喜欢动脑子的探索队来说，这种要求，简直是天大的坏消息。
“族长说回头会让我们跟在土木老哥后面学一下，关于测量的一些知识，这个土木老哥，你们都熟悉吗？”
苗云提到了土木的名字，据说他们现在用的测量高差的办法和工具，现在很是省时省力，老早他们就想去看一看了。
“听说过，但没跟他见过面。”
貊牙摇了摇头，土木的名字他的确听说过，据说前段时间修建东河引水渠的时候，也是他跟熊杰一起确定路线位置的，想来对地图很是擅长，的确可以跟在他后面好好学一下。
第871章 酒水
“行了，不说这个了，帐篷什么的都搭建好了吗？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晚上的值班，要先排好，尤其注意周围会不会有猛兽过来。”
貊牙从身后的背包上，取下了绑在外面的弓弩，检查了一下弩臂的弹性，发现一切正常，才继续说道：
“现在在野外，随时会碰到危险，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紧跟住，有事喊大家，千万不要一个人独自行动，哪怕上厕所，也得至少两个人一起去。”
冬季威胁探索队的，除了寒冷的天气，剩下的就是可能存在的猛兽，以及迷失方向，貊牙不厌其烦地叮嘱，就是避免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别东西没学到，反而在这里发生危险，那就太尴尬了。
整个营地在雪地里被布置了起来，周围用木棍、积雪等做了一圈简单的防御矮墙，可以减少寒风的吹袭。
临时营地中间位置，搭起了一个蒙着麻布、兽皮的木棚，里面架起来四口不算大的铸铁锅，炒菜什么的是别想了，不过用来煮点粟米粥，再炖个咸肉汤，倒也算难得的美味了。
“加点水，先把这些雪烧化，用麻布过滤一下，再放上粟米和肉干，一起煮，别偷懒直接放雪在里面煮，到时候里面会有灰尘的，吃多了可不好。”
干这些活，自然不需要貊牙亲自去干，正好有几个新人，这些简单的活，就交给了他们。而能够烤火，对这些新人来说，也算是很不错的体验了。
“队长，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两天吗？考核应该快结束了吧？”
杉木从背包里掏出一葫芦蒸馏过后的酒，放到刚刚加热的锅中，想要用锅里的热水，把葫芦里面的酒给温一下，不然一口酒下去一嘴的冰碴子，还非常冷。
“嗯，再待明天一天，后天一早我们就往回走，这次考核，大家表现的都还不错，回去后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那太好了，我要先睡个一天一夜，再去找人喝点酒……”
一想到回去之后差不多就开始准备过除夕放假，杉木就开始兴奋，葫芦里面的酒水也有些温热，递给貊牙，貊牙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喉咙里直冲天灵盖，让他舒服的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酒啊，这比之前我们喝的要好多了。”
部落的酒水，貊牙也是去年才开始接触到，这还是因为他在朝阳营地做的不错的缘故，否则这种从部落运送过来的东西，普通营地的族人是没办法喝到的，有铜币也不行。
今年就不一样了，因为船只可以直接从部落航行到鱼河口营地，很多物资都会在这里卸下来，然后经过道路运送到营地里，这其中就包括了这些酒水。
“是的，这些酒是从熊姜大医那边弄出来的，听说是用来给伤口消毒了。”
“那你还喝？”
貊牙瞪了杉木，“我说你之前怎么天天往伤病坊跑，原来是去搞这些火精去了！这不就是用来消毒的火精吗？”
虽然口中回味无穷，但貊牙也学习过，用这种从酒水里提炼出来的火精，是用于伤口的清洗和消毒，据说能有效地防止伤口红肿发炎，毕竟这个时代只要伤口不好好处理，发炎基本上就危险了。
“队长，你别打，这不是火精，这就是用来喝的酒。”
杉木作势挡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那种消毒用的火精，谁敢去喝那个，喝完了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我现在喝的，都是杂肆现在售卖的经过处理的酒水。”
貊牙将信将疑，火精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是给每个队伍都配了一些的，就是用来防止族人受伤，用于消毒的。当然，紧急情况下，这种火精居然还能燃烧，烧起来还非常迅猛，让貊牙直呼不可思议，怪不得叫火精。
“嗯，不要用火精，这个东西对部落来讲，都不容易制作出来。”
貊牙看到杉木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葫芦，这个葫芦表面还写着火精两个字，是伤病坊出产的东西。
见到这里，貊牙才放下心来，要是杉木把原本用于消毒的火精给喝掉了，他肯定会让杉木好好体验一下来自队长的爱。
“杂肆里面现在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卖吗？”
看着杉木手中的葫芦，貊牙也觉得很是惊奇，原本的酒水，据说因为部落有个叫树根的喝酒误事，被族长下令砍了头，之后就不那么容易买到了。没想到现在的杂肆，居然又出现了这些酒水，难道禁令被放开了？
“队长，你平时不去杂肆，当然不清楚，现在的杂肆，里面售卖的东西更多了，什么兽皮裤子、大衣、帽子、靴子，还有麻布衣服，一些柿饼、板栗，还有这些酒水，包括现在我们喝的酒，都有的卖。”
看着杉木将手中的酒葫芦又传给了另一个族人，貊牙也点了点头，这种酒水初尝起来会感觉舌头麻麻的，嘴里也如同吞了一把针一样，不过只要一会，这种感觉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一口喝到肚子里，那种火热像是直接从肚子顶到喉咙，再一路顶到天灵盖。
正常来说，这些酒水喝到肚子里，是有一些难受的，而且这样的喝法，不一会儿就会脸色通红，头也开始昏沉沉的。貊牙试过，只需要一小碗，他就会感觉到轻微的晕眩，不过并不影响正常的活动，反而考虑东西的时候，更精神了。
“这种酒水是怎么卖的？怎么部落现在都允许这些东西出来了？”
“队长，你平时又不去杂肆，自然不清楚，部落不是有个叫什么均输院的吗？之前由族长负责的，现在交给了一个年轻人，叫什么熊霸的，他向族长建议的，让杂肆可以卖更多东西。”
杉木摇了摇头，突然有些感慨，“这一壶酒水就是五个铜币，我们探索队一个月的补贴也才50铜币，要是都买酒水的话，也就够买十个葫芦这么多的。”
“没事不要买这些东西，喝点热水就好了。”
旁边的苗云只是抿了一小口，便觉得受不了，“这玩意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买个柿饼或者加了蜂蜜的水果罐头。”
“你喝不惯是你的事，我喜欢喝就行。”
杉木翻了个白眼，“再说，这是我自己掏铜币买的，族长不是说过吗？自己的铜币，自己可以去花费。”
“呵呵，你不留点铜钱，以后成家立户用吗？”
前段时间，熊洪族长他们做出的推行私田宅地的决定，貊牙他们也有所耳闻，不过对他们探索队来说，关系不是太大，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探索出更多的地方，让部落去发展去建设。
“每个月这么点得存到什么时候，再说了我现在还没有配偶，着什么急。”
杉木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族长不是跟我们说过吗，只要我们在明年继续探索，找到更多的空地和树林，或者其他的东西，会给我们一些铜钱的。”
探索队的补助高，除了一个月50铜币的固定费用，每出去探索一次，会按照每天5铜币的标准，进行累计。像今年去探索鱼河口营地，前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最终他们探索队的30个人，每个人都分到了150多枚铜币。
还有就是，如果探索队发现了矿山、山间谷地、林间空地这些对部落有用的地方，也是可以得到一些奖励的，可能不多，每个人分下来，一个地方也就十来枚而已。
“还是存起来吧，这些铜钱搞不好以后有用，万一哪天你碰到个女族人，愿意跟她结亲，不是需要去盖房屋的吗？不然挤在部落分给的小房间里，也不是太方便吧。”
“那也得碰到再说，我们探索队哪有多少时日是在部落或者营地过的，不都是在野外么，野外还能碰到单独的女性族人吗？”
杉木摇了摇头，酒葫芦传过了三十个人，里面还剩一小口，他仰起头一饮而尽，指着火堆上的铁锅，
“饭好了，可以吃饭了！”
……
“大哥，这批兽皮很不错啊！”
八号营地此时又迎来了新一轮的降雪，不过对生活在这里的族人们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无非就是等雪停之后，再去院子里铲雪。
此时八号营地的明堂里，在屋子的四角放了几个炉子，有一根烟囱通到外面，防止房间里面煤气中毒。熊大、杨花、灰熊等人正在处理营地的一些事务。
“什么兽皮？”
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很多，熊大一时半会也没注意到熊二口中说的什么东西。前段时间，熊大才将一批俘虏和难民们送走，此时营地里还有不少人口，快到600人。
而与之相关的住宿、食物、衣物以及日常的管理、安排，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按照部落的规定，这些新进入部落营地长期生活的族人，首先就是要进行清洁，然后修养几天，进行驱虫，等个人卫生搞完之后，才能分散到各个宿舍里居住。
所以这些天以来，营地的队长们可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哦，是上次我们回来的时候，从鸦部落那里交换过来的兽皮，好像我们部落几乎没有这种兽皮，对，白茅当时说，只在临海营地那里得到过两张。”
熊二将手中的一张兽皮放到桌子上，厚重的兽皮跟桌子接触，发出一声闷响，说明兽皮很重，而且非常坚硬。
“这是什么皮？”
熊大放下手中的事务，正好处理的也差不多，接下来就让族人们去做，自己可以稍微歇一歇。
“犀牛皮，就是当初族长非常喜欢的那种皮。”
说完，熊二又从兽皮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有前臂长的角，看起来被磨的油亮，并且还有点锋利。
“还有这个，我用一把青铜矛头，跟鸦部落的枭木队长换的。”
第872章 犀角
枭木非常满意，这段时间简直像是来到了巫所说的、只有昊天才能待着的好地方。
因为熊二和白茅并没有对走投无路的鸦部落残部赶尽杀绝，甚至主动与隼羽进行交换，心存感激的鸦部落，今年也派了几十号猎手沿途护送熊部落族人返回过冬。
带队的正是枭尾最信得过的狩猎队小头目枭木，六十多人来到熊部落，面对如此优渥的生活条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熊部落就算别的他们都不关注，至少也绕不开吃饭睡觉的问题，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到点就吃饭，吃完就睡觉。
一日三餐，除了早上是粟米粥或者是豆浆配上一些咸菜，中午和晚上，都有咸鱼或者咸肉，偶尔还能吃到一些新鲜的肉食——不用捕猎，只要想吃肉，直接从山谷里面拖两只羊或者一头猪过来。
这种生活简直不要太舒服，完全不需要冒着危险出去，外面下着雪结着冰，待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跟熊部落的族人们下棋、打木牌，玩得不亦乐乎，甚至他们有些人都不想回到鸦部落了。
除了吃饭玩耍，熊部落还给了他们每人一套兽皮衣物，虽然比不上熊部落族人自己穿的大衣，但外面要是再罩上一层厚实的麻布衣服，防风保暖的效果也不差，深受他们喜欢。
在得知这些衣物是部落赠与他们的，不用再交还回来，枭木等人更是笑靥如花，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这些衣服，可不是他们自己原来的那种坚硬但不保暖的兽皮。
况且待在八号营地的围墙里，每日就是睡觉和下棋，偶尔去帮熊部落干点活，也不需要太厚的衣物。
枭木带着这些人来到熊部落的八号营地，虽然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慢慢地，对这里逐渐接受之后，突然发觉，原来他们是可以拥有吃饱穿暖的资格，原来自己这些人，是可以不用跟野兽一样活着。
出于对熊部落族人的感激，枭木等人商量之后，便想着把隼羽族长让他们带来用于交换物资的兽皮都交换了出去——本来这一批兽皮，就是准备给他们回程交换物资用的，不过熊大也承诺，到春天的时候，帮熊部落多耕一个月的地，到时候熊部落会带着他们一起去鸦部落继续交流的。
“这是犀牛角啊，好东西，给我！”
风巫看到这个犀牛角，瞬间两眼发光，立马放下手中誊抄的竹简，快步走到熊二面前，趁着熊二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夺走。
“唉！”
熊二吃了一惊，就想着要夺回去。
这东西都是枭木他们当做武器的，原本用兽皮和鹿筋捆绑在木棍上充当木矛和大锤的。不过熊二是看这种东西很是好看，而且异常坚硬，才忍痛将自己珍藏多年的青铜矛头换给枭木的，还搭上了自己“珍藏”的一葫芦酒水，没想到风巫这个家伙，居然直接就抢走了。
“行了，熊二，不要跟风巫抢，你再去跟他们换一个就是，所需要的物资或者铜钱，只要合适，营地帮你出。”
熊大见两人要切磋一番，连忙劝阻，这些东西在熊二手里可能就是一个好看的装饰，但放在风巫手里，那就不一定了。
谁都知道，部落伤病坊的队长或者成员们，按照族长所说，似乎都有一些“癔症”，对各种能找到的材料，都想试一试能不能用作药用，为此伤病坊人员的伤病率居然最高。但正是靠着这些执着，在熊洪和熊巫的指引下，在吸收了众多部落巫的传承之后，还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药方”，而犀牛角，就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原料。
甚至部落现在已经在编制一册图书，将常见的能够用于医药的药草、石头、动物等都收录下来，让其他人参考，并已经记录下来了几十条被证明有效的方子，被熊洪视作珍宝。
药方里，最为珍贵的材料，自然就是“吸收天地之精华”的参草，以及犀牛角、象牙、虎骨这些难以获取但又不可或缺的东西。
这本书册，被称为《千草方》，今年年中才印刷出第一版，分给各个营地、村子的医者用于治疗伤病，熊大自然也是知晓此事，故而才会拦住熊二。
“这些犀牛角，他们手上是不是还有一些？要是可以的话，你去跟枭木他们说，尽量都换给我们，反正他们要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处，另外，好像他们也不太缺这个东西？”
枭木得到隼羽的命令，就是护送熊部落交换的鸦部落族人，顺利地回到熊部落营地，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们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待在熊部落一个冬天，看一看他们的生活情况，从熊部落学到一些东西回去。
枭木严格执行了隼羽的命令，完美地完成了护送任务，而且在这里学会了下象棋、打木牌和喝酒，学习速度之快，让熊二都忍不住另眼相看起来——只不过熊部落的语言文字什么的，他们这帮人算是学了个稀烂，至今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全靠松果翻译。
鸦部落在被包围时用过熊部落的产品，只有一个感觉，非常好用，而与熊部落关系迅速缓和之后，像隼羽这么精明的人，自然也不会就让枭木这样白跑一趟，至少要了解熊部落的一些情况。
当然，更重要的是熊部落的物资非常吸引他们，故而这次让枭木他们带了不少兽皮过来，还有一些动物的角，尤其是坚硬的犀牛皮，换粮食、食盐什么的非常好，他们都非常喜欢。
“好，我去找他们说说，枭木是带了十几根这样的犀牛角，听他们说这东西他们手里不多，更南边的部落手里倒是有不少……这根犀牛角是最长的，你看，都比我小胳膊还长！”
虽然熊大制止了他去抢夺犀牛角，但熊二的眼神还是一刻都没有从风巫手上的犀牛角上移下来。
“风巫，你手上这个，先给你看看，到时候还是要还给我，我给你换两个小一点的，怎么样？反正你是用药的，刮成粉，大一点小一点也差不了多少。”
风巫抱着犀牛角在那旁若无人的欣赏，听到熊二说的话，连忙点头，先准备把话接下来再说：
“好，此时好说，你赶快去换，到时候拿两个小一点的来。”
熊二不禁摇头苦笑，这个大的犀牛角，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在风巫面前拿出来，还没炫耀呢，就被人半路抢了过去。
这也就是风巫，不然熊二还真不一定愿意吃亏。风巫在营地里深受族人的信任，也治疗过一些族人，大家有个什么不舒服的，他也能开一些药，甚至还会让熊灵和梧叶帮忙熬煮好。
不知道是谁说的，犀牛角角粉可以用作止血，而且用于驱热，用于熬煮药汤来说非常好用，只不过这种东西太稀缺了，所以跟人参一样，只要有就全部由部落或者各个营地收集起来，作为部落和伤病坊重点囤积和研究的药材。
“先别急着回去要犀牛角，这桌子上扔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你刚刚说什么，枭木他们带了一些什么兽皮过来？”
熊大拉住正准备走的熊二，想起来正事。
“不管什么兽皮，我们都收下来，只要能用，质量过得去，那就收下了，以后或许会有用呢？”
“好的大哥，他们带过来的兽皮真的不错，比朝阳营地和临海营地那里收过来的兽皮还要好！”
一提起这个，熊二就忘记了刚才风巫抢他犀牛角的事情，立马从桌子上将晒的干硬的兽皮给拿了起来，入手还颇为沉重。
“大哥你看，就是这种犀牛皮，这样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不过很硬，我们几个试过，木矛、青铜刀砍在上面都没什么作用，只有铁斧、铁枪还有弩箭有些作用，一般的弓箭，三十米以外就不容易射穿这种兽皮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次他们一共带过来两百张兽皮，其中就有十二块这种犀牛皮，要换的东西也不难，要价也不高，就比其他兽皮多一半东西，我们营地有的物资，什么陶器、食盐、麻布……只要我们有，他们就愿意要。”
熊大的眼睛越听越有神，犀牛皮，甚至连族长都称赞过，这不就是用来制作盔甲的好材料吗？
“这东西……鸦部落他们怎么会有的？”
犀牛皮，熊部落之前也不是没有获得过，建立临海营地的时候，熊洪就带着人守住了营地，还射杀了两头犀牛；而在向南方探索的过程中，居然很神奇的，一头犀牛也没见到。
另外，在八号营地的时候，熊大倒是在去上河谷诸部以及下河谷诸部交换物资的时候，各见到过一次这种兽皮。
因为这几个部落没有什么先进的金属工具，比如刀、剪这些，而且鞣制的手法一般，杂质太多，导致兽皮干燥变硬，无法用于穿戴。故而这些犀牛皮，只能作为铺在地面的垫子，给族人睡觉。
而得知熊部落需要兽皮时，鸦部落毫不犹豫，立马将这些已经有些发霉、浸润了汗渍和不知名污物的兽皮从营地给掏了出来，用两张兽皮换一件陶器的“价格”，卖给了熊部落。
反正每年都会有新的兽皮，这些又旧又脏还不保暖的兽皮，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这个……枭木倒是说过，鸦部落在更南方，还有更大的部落，这个，你们都是知道的。”
在东南方向，走出这里绵延不绝的山包和树林，就能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这里就是鸦部落的一处部落聚集地，几十个小部落星罗棋布地分散在方圆两百多里的草地、森林里，以狩猎路过的野兽和采集野果、野菜生活。
而更南方的地方，就有一些犀牛偶尔会到这里来，一般而言，鸦部落的武器根本无法对这些身披“厚甲”的犀牛造成威胁，只能一直追在它们后面，用持续不断的骚扰和恫吓，甚至用火驱赶，直至这些猛兽活活累死。
第873章 犀牛皮
“……就是这样，枭木是这样说的，其他来自鸦部落的俘虏们也这样说，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熊大点了点头，犀牛皮对鸦部落来说，也就是更加坚硬、更大一些的兽皮罢了，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山羊皮有用。
但对熊部落来说，这种坚硬的犀牛皮，是可遇不可求的，甚至当初在临海营地获得的两张犀牛皮，因为过于“贵重”，目前还不打算裁剪成甲片，依旧妥善保存在部落的武库仓库中，等部落制甲的技艺提升上来，再进行制作。
毕竟任谁看到能够铺满一间房屋的巨大兽皮，都会惊叹，这样的生物，生前该有多么庞大——这一点，参与临海营地射杀犀牛的族人能证明，跟长毛象相比，体型都差不多一样。
熊洪前世就对各个朝代的甲胄很是喜爱，虽然只是停留在爱看的层次，但对于甲胄的发展以及一些制作的简单知识，还是有一点基础的，这也是熊部落甲胄能够迅速发展的原因之一。
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熊洪还是提前预定了一套，而经过制甲匠人的估计，光是熊洪要求的半身甲，就需要近4平米的犀牛皮，制作出来的甲胄，才有优秀的防护能力，到时候熊洪族长一穿上，基本上就能无视对面扔过来的石块、木矛甚至石矛，只有一些钝器或者尖锐的金属武器，才能破开甲胄的防护，给熊洪造成威胁。
不过这种犀牛皮还是太过稀少，目前整个部落也就只有两张。
但现在，熊二居然只用了很少的东西，便从鸦部落手中换到了十来张卷曲、折叠的坚硬兽皮，虽然品相非常不好，甚至有些地方都有些发黑霉变了，但它依旧是犀牛皮。
要怪就怪这帮人处理的方式太过粗糙，就连一开始熊大也没注意到这是犀牛皮，这种处理方式，熊大看了，都心疼的要死，要是熊洪族长在这里，岂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看来，鸦部落要比我们想象的要好，能够猎到这种大型动物的，肯定人手不少，千万不能小看他们。”
熊大双手抱起被扔在桌子上的兽皮，入手颇为沉重，虽然蜷缩成了一团，但手中传来的份量却清晰的告诉熊大，这就是制作甲胄最好的兽皮。
“鸦部落的族人，好好地对待他们，我似乎明白了熊洪族长为什么让我们尽量跟鸦部落保持交换。”
南方有什么，除了熊洪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故而部落里有些人，其实对熊洪所做的、与鸦部落尽量保持平和有些抵触，他们都主动来攻击熊部落了，部落没必要对他们手软。
这也是为什么八号营地在遭受攻击之后，众人义愤填膺的原因，熊部落不去招惹别人就已经算克制的了，居然还敢有人来摸暴熊的屁股，简直令人震惊。
在这种群情激愤下，熊洪也改变了一贯的行动准则，当即便命令熊大采取反击措施，并提供大量的物资援助，在熊大的指挥下，果然收获巨大。不过熊部落目前在河谷区域的实力还不是太强，只能让熊二白茅带领一些精锐进行追击，并且以俘虏族人为主要目的。
此外，熊洪等部落“首领”们，是清楚熊部落发展最大的依靠，就是人口，尤其是经过学习，拥有先进理念、对部落文化认同、掌握一定技艺的族人，而要达到这一切，就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不是熊部落打不过这些部落，而是没有必要，打一下的确简单粗暴，可到时候周围都是有敌意的部落，对熊部落来说，应付起来就麻烦很多，而且像更南方的鸦部落，如果一路打过去的话，至少要再等个两三年，而熊大的想法就是，明年春耕之后，就可以去接触一下了。
“我估计，明年熊洪族长肯定会对鸦部落，或者说河谷这里有一些行动，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正好可以想一想，族长会怎么做？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达到族长的要求？”
熊大看着明堂北面墙上挂着的大幅麻布地图，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现在我们又知晓了更南方的一些情况，按照族长之前的做法，肯定不会不去跟这些部落接触的。”
熊部落里面，但凡是上过四年级的族人，都看过《四方志》这本书，只要不是太笨的，都能看出来熊洪族长对几个方向探索、利用的渴望：北方的草原、南方的平原以及东北方向的土地，在最新的书册中，还出现了更加广阔的海洋。
“不错，族长肯定会这样干的，不然也不会来信，让我们明年开春之后，立刻派人去将鹭部落营地给建造起来。”
灰熊也同意熊大的看法，前段时间如同驴子一样奔波在八号营地和鸦部落被包围的河谷之间，对鹭部落营地的重要性，以及沿途设置临时营地的必要，都有很深的感悟。
虽然部落里很多族人都认为，部落没必要每到一个地方，就在沿途修建营地，就为了保证前方有充足的物资和畅通的道路，这样做代价太大，而且进展太慢。
像八号营地一样，在熊部落大量物资的供应下，居然只是将三号到八号营地这几个地方给变成了正式的村子，而用掉的物资却是实实在在的：五个营地1000多正式族人，畜力近500头，各种牲口2000多只，粟籽50万斤，其余各种物资折算成铜钱，差不多有个15万枚——对这部分族人来说，用掉这么多，实在有些浪费。
但部落持有这些想法的族人，都是一些没有经历过物资运送或者武备训练、战斗的族人，但凡有些经验，都知道这些看起来破败甚至简陋的临时营地，能有多大的用处，能够给部落节省多少物资。
整个部落这种步步为营的拓展方式，虽然见效慢、前期投入高，但一旦建造成功，形成一条人员、物资运送的渠道，就很是稳固。这些临时营地，除了用于保障运输安全，还可以通过建设改造开发，逐渐发展成部落的一个个村子，为部落提供食物、原材料和人口、畜力。
更重要的是，只要临时营地够多，按照熊部落的标准来准备武备力量和人口，部落随时可以抽调一支队伍，就近对其他敌对势力进行打击。
这种行动人员物资的调动很快，根本不会给对手太长的反应时间。就像这次鸦部落突袭八号营地，作为反击，八号营地在七天之内，便组织了一支齐装满员的精锐队伍，深入下河谷诸部，将心存侥幸且撤离缓慢的鸦部落一击击溃，彻底改变了下河谷诸部的局势。
“鹭部落营地重要，我们这里也要快点建造起来，别忘记了，周围还有上河谷诸部，下河谷诸部呢，这些部落虽然跟我们关系还不错，但不能从他们手中得到族人和资源，对部落来说也没多少用处。”
事实听起来就是如此残忍，但熊大等人也没有办法，熊部落要发展，势必会影响其他部落的生活，这些部落愿意跟熊部落一起改造周围的生存环境，那熊部落很欢迎；要是不愿意，只要不捣乱，熊部落也不会太计较；
但要是想要搞点事情，那熊部落的武备队，也不是只会做些仪仗的事情，对于这些部落，熊部落不介意让他们有个深刻的教训。
“整个营地，已经开垦出来的土地有一千五百来亩，如果明年开春，畜力跟得上的话，大概还能再开垦个一千亩左右，不过这开垦的土地，大部分只能种植黍米。”
作为八号营地负责耕种、牲口养殖的负责人，杨花对这些情况很是熟悉，看到熊大投过来的眼神，杨花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都是些新开垦的土地，还种不了更好的庄稼……队长，明年营地粮食是没办法自给自足的，还是要依靠本部以及其他几个营地支援。”
“唉，这个我知道，这跟你们无关，部落也没什么办法，这里能用来耕种的地方就这么点大，开垦也晚了一些，要像朝阳营地那样就好了……”
熊大无奈地摇摇头，此时他居然对熊皮的朝阳营地有些羡慕，
“其他几个营地呢？他们明年能不能自给自足？”
“恐怕也很难，除了一号、二号、三号营地，这三个地方去年就开始种植，积累了不少熟田，今年一年又开垦了不少，明年种的话，熟田就更多一些，其他的几个营地，跟八号营地一样，没有可能自给自足，全部要依靠本部的支援。”
杨花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
“不止是没有地方开垦土地，我们连农具、牲口、种子什么的都缺，虽然部落肯定会在春耕前把这些工具、种子给我们配齐，可土地和牲口，却不一定。”
“也没有关系吧？部落运送物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顶多再送一两次好了。”
熊二就不用去操心这个，既然没办法自己生产，那就从熊部落运呗，还能没有办法了吗？
“再说了，今年从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的路，都修好了，该架桥的地方也架好了桥，从草村过来，也就四五天。”
“说的没错，族长不是说过吗，没有投入，哪来的回报。今年我们从鸦部落从下河谷得到这么多人，白白养着他们，难道明年还不能用他们吗？想要加入熊部落，想要过上好日子，不去自己干，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第874章 鹰爪
一旁的风巫此时也加入了讨论，手中紧抱着犀牛角，轻轻地抚摸着，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思路，让一直期待着他“一不小心”将犀牛角掉在地上的熊二很是失望。
“就跟之前族长在凌河诸部那样做的一样，我们也可以雇佣这些部落的族人来帮我们做事，反正明年肯定是没有什么大收获的，索性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不如想一想怎么用部落支援过来的物资，多去开垦一些荒地，多养一些牲口，再多交换一些人口，明年不行，那后年呢？后年的后面呢？难道还不行吗？”
“嗯，风巫说的不错，今年不行，那就看明年，明年不行，那就更后面，只要部落想要对更南方去探索，那肯定离不开八号营地，我们营地迟早会派上用场的，我敢说，明年运送过来的物资自然不会少。”
不要去抱怨部落条件不好，既然知道不好，那要做的，就是去改造它，而不是整日埋怨。想起熊洪族长的话，熊大也坚定了下来，八号营地这里，也不用急于一时，总会有发展起来的那天。
“现在营地的这600多号人，尽快完成分队，虽然冬季没什么事，但每天还是需要他们好好学习，等到冬天过去，要干的活就不会少。”
“明年的任务，还是继续往南方探索，这主要是熊二、灰熊你们的任务，而耕种、养殖、原料采集这些事情，就交给杨花你和风巫，要是人手不够，我再跟部落去要人来。”
“人手倒还好，明年开春之前，梧生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借一些族人过来。”
灰熊说道，“尤其是修路，从营地到鹭部落营地，这条路一定要好好修一下，沿途的临时营地，该建造的也要建造。”
众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无论是追击鸦部落，还是回程，糟糕的路况给部落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甚至有一两次都处于危险的边缘，要不是灰熊日夜不停的运作，会发生什么悲剧，谁都说不好。
“还有一些工坊，也要建造出来，至少一些简单的武器、工具什么的，总不能一直从部落运过来吧？我们至少也要能修修补补。”
风巫经验丰富，按熊二的说法，他更应该去带一个精锐的队伍，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一些，而且他本人对此并无兴趣，只想着伤病坊的建设，但也不影响他给营地出出主意。
“不是在东北边的几座山头上发现了煤炭和矿石吗？看一看能不能跟族长说一下，在这里也搞一个冶炼坊，或者是锻打坊，能修补一些金属工具什么的。”
“怕是难，八号营地这里估计还要再等一等，朝阳营地都没有这个工坊，甚至除了白骨洞营地，能生产一些锡锭，其他营地都不允许做这个。”
熊大摇了摇头，他自然知晓有个冶炼坊会给八号营地带来什么，不过部落不会同意的，这种核心的技术，部落首先就不准备外泄，哪怕是自己部落的其他营地，也不行，毕竟是熊洪倾全族之力，一车一车的铁矿石、煤炭、石灰石，一个又一个采矿场、水碓坊、运输队喂养起来的工坊。
或者说，就算部落同意建造，八号营地能看到冶炼出来的金属块，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人，尤其是有技术的匠人，对部落来说，最是稀缺，甚至比各种参草都稀缺，毕竟这些匠人，从选择到能够干活，时间相当漫长，并且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些匠人要学到至少四年级，掌握基础的文化知识，并接受长达半年的专项培训。比如冶炼坊里面就有系列性的课程，从选矿开始一直到冶炼结束，中间涉及到的开采、破碎、烧结、配料……可不是光靠嘴讲就能熟练掌握的，需要大量的实际操作。
光是这些要求，就不是任何一个族人都能干得了的。
……
“原来是隼羽，听说你们这次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部落给打掉一半人？”
一个轻蔑的声音从隼羽身后传来，旁边的枭尾怒目而视，要不是周围的几个头领都在，他早就一拳挥上去了。
斜着眼看了一下怒目圆睁的枭尾，说话的族人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路过隼羽旁边时，甚至故意撞了一下他。
“你！”
即便是垂头丧气的隼羽，被人如此挑衅，火气也噌噌往上直冒，当即通红着脸，低吼一声，朝着对面猛扑过去。
旁边站着的枭尾，也不再忍耐，立马跟了上去。
但挑衅的人既然敢挑衅，自然是不怕隼羽的攻击，只见他狰狞一笑，顺手就将挥舞过来的拳头给拦下，顺势一拧握住隼羽手腕，便将隼羽的攻击瓦解，作为反击，他抬起右腿，一脚便踹在隼羽左腿上，手上顺势一推，隼羽失去平衡，重重地摔了出去。
而跟上来的枭尾，也被旁边的另一个壮汉迎住，双方互相挨了几拳，终是枭尾被寻住机会，一脚被踹倒，跟隼羽倒在一块。
“就你们？几年前你们打不过，现在还是打不过，怪不得被别人打成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将两人击倒在地，脸上有道伤疤的壮汉不屑地看着目眦欲裂的隼羽和枭尾，“挨打了就好好练练。”
“够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在周围火堆的映照下，被各种兽皮、鸟羽包裹起来的巫祝，持着象征着鸦部落的手杖，缓缓地走了过来，在离几人还有三四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此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甚至不能用山洞来称呼，更应该叫它山腹，鸦部落的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将山洞越挖越深，越挖越大，空间也不小，让隼羽忽然想到当初的熊部落八号营地。
不知道八号营地和这里相比，到底谁更大一些。
“鹰爪，隼羽他们是我们一个部落的，不得如此。”
“是，大祭司，吾等有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鹰爪的脸上却无一丝后悔的神情，鸦部落就是这样，能打败别人，让对面怕自己，在部落里就是可以横着走。
大祭司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两年的鸦部落，拥有的部落数量越来越多，但作为祭祀的核心，鸦部落所在的鸦山，他能明显感觉到鸦山对这些部落的控制力度越来越小，每年除了让他们送一些祭品过来，几乎就完全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握。
事实上，这个鸦部落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鸦部落的先祖，以鸦山为基础，经过不知道多少代族人的努力，才逐渐有了如今的规模。但这么多人是不可能聚在一个地方以狩猎为生的，猎物始终是限制部落壮大的根本原因，故而跟其他部落一样，但凡部落的人口超过200，就必须从中分离出三分之一，让他们去更远的地方重新建立部落。
通过这样的办法，千百年来，鸦部落也逐渐形成了上百个人数在百人以内的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按照不同的方向和先祖，逐渐在这片广阔平坦的地方，形成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势力，彼此之间也因为抢夺狩猎地点、水源甚至果林，经常发生矛盾冲突，甚至有族人伤亡。
即便是鸦山所在，对这种情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黑鸦——也就是鸦山的大祭司，名义上被五六个部落势力共尊为首领，但实际上，这些部落势力，可不怎么听他的，不然部落之间，也不会经常有流血事件的发生。
“此事便罢，吾等共为鸦部落族人，理应合力而行。”
黑鸦穿着的这一身兽皮羽毛装，看起来很是好看。
“隼羽，夏季之事，吾等已知晓，你们又有什么话说？”
“大祭司，吾等……吾等惭愧……”
原本心高气傲的隼羽和枭尾，自然知晓现在面临的问题：被熊部落打得大败而归、损失惨重，对看重武力的鸦部落来说，是个很丢人的事情。甚至有几个族长都在怀疑隼羽有没有能力继续担任族长的位置，但隼羽他们也没有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甚至可以这样说，面对熊部落这个可怕的部落，能活着回来就很不错了，千万别想着去激怒他们。
“惭愧有何用？战死的七个族长，打散的五个部落，这么多人手和武器，就这样丢掉了？”
鹰爪不屑地诘问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大家让你去北面狩猎，可不是让你给什么熊部落送人口的。”
“大祭司，我觉得，隼羽、枭尾诸人已不适合继续担任北方部落的首领，他们总共三十个部落，这次居然快丢了一半，要是继续当下去，是不是准备明年再丢掉另一半？”
“住口鹰爪，我鸦部落的事情，凭什么要你来说？我丢掉几个部落不假，但与你鹰部落何干？我给鸦山带回来的陶器、食盐、麻布……这些东西，你们能得到吗？”
隼羽脸色很难看，作为这些年的死对头，他跟鹰爪的关系甚至要比跟熊部落的关系还要差，双方都在等着看对方吃亏的样子，只是没想到，这次吃亏的是自己。
“哼，这些东西，只不过让食物更好吃一些，又有何用？”
虽然品尝过陶器煮出来的肉汤，加了盐的食物的确非常好吃，鹰爪也很是认可，但他犹自嘴硬，毕竟这些东西，是今年惨败的隼羽带回来的，他鹰部落一向跟隼部落不对付，自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面，让隼羽说些什么。
第875章 无法接受的决定
“你说的，北面有个奇怪的部落，既然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那在座的这么多人，我鸦部落这么多部落，难道还比不过他们？我倒要看一看，他们能不能挡住我们部落这么多的猎手们。”
说这句话，并不是鹰爪自大，鸦部落存在着跟熊部落不同的组织形式，一般在一个固定的区域，都是由一个部落经过长期发展逐渐形成的带有一定血缘关系的部落群，就像隼部落，其先祖也是从鸦部落分离出来的几十个族人，经过漫长的演变，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模样。
但即便有血缘关系，虽然名义上大家一同以鸦部落为名，但实际上，这些部落并不是互相统属的，即便现在，隼羽惨败，也不影响他继续在北方活动，而鸦部落的部落之间，有一些小摩擦甚至冲突，都实属正常。
鹰爪自然也清楚鸦部落的情况，这几年，他们部落壮大不少，正是需要扩大地盘、获取足够多猎物的时候，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没有到现成的地方方便，故而对于周围的部落，鹰爪其实是一直觊觎着的，这也是这两年鸦部落内部冲突逐渐加剧的原因之一。
整个鸦部落，要不是祖上留下来的规定，让几个方向的部落首领隔一段时间聚一次，想来鸦部落也都分崩离析了，即便现在这样，几个部落之间，都巴不得对方失败，自己好趁虚而入。
鹰爪就想着去占一些隼部落的地盘，隼羽今年的失败，让身为“邻居”的鹰部落很是高兴，一方面是作为对手，双方都巴不得对方被消灭掉；另一方面，鹰部落的势力相对而言就更大了，在鸦部落的几个部落群中，算是实力最强的了。
苦于找不到抢夺隼羽地盘的理由，鹰爪一直在等，这次终于出现了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对他而言，隼部落的失败，正好可以让他把自己的势力，往隼部落所在的区域扩展。
但鹰爪能看到的，隼羽自然也能看到，对身旁这个“好邻居”的贪婪程度，他再是熟悉不过，当下便拒绝道：
“按照鸦神指引，你鹰部落不得踏入我鸦部落所在，若如此，我等皆可击之。”
“哼，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要问问大家的意思。”
鹰爪指了指周围的几个族长，以及坐下来的黑鸦。
“既然你们隼部落打不过对方，那让我们去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熊部落如此对待我鸦部落部族，毁我族地伤我族人，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鹰爪说的凛然，但众人也都知晓他的想法，不过除了隼羽，几乎所有的部落族长，都是这样的想法，甚至有几个隼部落的族长，也都对隼羽有些不满。
“好了，此事先暂且不说，这次让你们回来，可不是听你们争吵的。”
黑鸦将手杖在坚硬的地面跺了跺，发出清脆的响声，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此次召集大家回来，就是隼部落所在的北方，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部落，与下河谷那些部落一起，对我隼部落攻击，隼羽虽然反击，但在这个叫熊部落的部落面前，败的很惨，现在召集大家，就是想听一听大家的想法，是否要对他们采取反击措施。”
听到这里，原本都准备看隼羽和鹰爪互相争吵的几个族长，眼神也都亮了起来。
“若大家觉得可以，我鹰爪愿意带着部众，去击败熊部落，把他们族长的头给带回来！”
鹰爪当先站了出来，这是个好机会，攻击熊部落，他虽然不是很有把握，但隼羽只是损失了几个部落的族人，实际上实力也还残存不少，看起来熊部落也就如此实力。
而自己的鹰部落，实力要比隼羽他们更强一些，自然就更不怕熊部落他们了。
对于熊部落的情况和实力，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鹰爪等人看来，只要有更多的地方给他们捕捉猎物，他可不管这块地盘，是属于鸦部落的还是熊部落的。
隼羽所在的北方区域，虽然地方不大，但有山有林，猎物要比他们这些地方更多一些，而且各种果树、木材也不缺，是个公认的好地方，鸦部落的都想要这个地方。
只不过当初分部落的时候，隼羽所在的部落运气不错，选到了这个方向，经过多年的发展，不仅掌握了北边的一处平地，势力也深入到下河谷区域，直接让他们拥有了山林和平地两个部分。
夏天被下河谷部落袭击，都是生活在山林区的部落，至于隼羽他们的平地部落，受损并不算大。甚至在山林部落收到攻击之后，隼羽还立马纠集了不少人手，协助他们防守，甚至一度打到八号营地。
虽然被熊部落凭借着八号营地挡住了他们的攻击，而且还死伤多人，山林部分的部落直接消失了大半，但目前隼部落的势力依旧很大，战斗力也不俗，大家名义上还是一个部落的，自然不好想什么别的。
但此次失败，对众人而言，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一下子损失了近三成的部落和人口，更重要的是从山林里退了出来，意味着山林里的部落都被驱逐了出来，短时间里，熊部落势必会掌握这片土地，这就让其他部落有了机会。
至于那个能拿出来各种陶器、食盐、麻布以及其他古怪但好用东西的部落，只要自己能把他们打下来，那他们手上的东西，不就都是自己的吗？
所以面对面色铁青的隼羽和枭尾，众人也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哪怕隼羽将此次交换回来的物资给每个部落都送去了一份，这帮人也没有想着给隼羽说句话，让众人打消对隼部落的“想法”。
“大祭司，这些工具，是我们造不出来的，有什么用，大家估计都试过了，能够有这么多好东西的部落，能是我们简简单单就能打下来的部落吗？”
隼羽对此自然反对，北部山林，本身就是他隼部落的地方，现在鸦部落众人借着自己失败的理由，去进入北部山林，隼羽可以料想到，即便他们只是待上一两个月，那原本就不算丰富的猎物和野果等食物，肯定会被他们抢走一部分，那他们自己怎么办？
况且，这帮人去北部山林，势必会跟熊部落冲突，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奔着熊部落去的，如果能打过熊部落，岂不是说他隼羽差劲？如果打不过，最终损失的，肯定还是离的最近的隼部落。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况且，北部山林，本身就是我隼部落的所在，先祖们在鸦神前约定过，鸦部落之间，不可互相攻击，你们闯入我隼部落所在，这不就是攻击我们吗？难道你们忘记先祖的约定？”
“这不是约定的事，熊部落攻击我鸦部落，身为鸦部落一员，我们自然要采取反击，这有什么问题？”
另一个跟鹰爪关系交好的族长说道，“等明年春日，我们便准备调动猎手，去攻击熊部落。”
鹰爪对这个主动支持他的族长很是感谢，脸上兴奋之色更甚，
“大祭司，熊部落毁我部族，已然触怒鸦神，吾等若不击之，又该如何对鸦部落众多部落交待？”
黑鸦点了点头，其实他们早就做好了决定，在鸦部落被攻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关注这个事情了，没想到隼羽他们败的太快，败的太惨，这才让黑鸦下定决心，准备解决掉北边那个不安分的“邻居”。
所以即便外面下着大雪，鸦部落也要将几个部落首领召集到一起，去商讨对付鸦部落的办法。也幸好每到冬季，这些部落的首领都会聚到黑鸦这里过冬。
“既然如此……明年树上开始落花结果子之时，我们出发，去击败熊部落！”
“那太好了，明年春天，我们狩猎之后，便可准备！”
鹰爪跟身边的壮汉对视了一眼，面露喜色，既然大祭司都这样做出了决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去报仇倒是其次，主要还是熊部落的好东西，太让人羡慕。对于这样的好东西，鹰爪等人肯定不会放过的，虽然他在众人面前很是凶狠，但不代表他心思不够缜密，陶器、食盐、麻布……这些东西没人会嫌弃自己多，尤其是听说，他们整个营地里面都是这种好东西。甚至鹰爪都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去与熊部落直接硬碰硬。
这不机会来了，隼羽等人的失利，直接让他们有了一个最好的介入理由，即便是隼羽，也无法多说什么。
“不可啊，熊部落远超我等所想，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的，去攻击他们，我们没有多少赢的可能。”
隼羽很是着急，黑鸦大祭司的决定，实际上就是要对熊部落开展攻击的决定，对此，隼羽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熊部落的确让他们损失惨重，他内心也渴望去报仇；但另一方面，熊部落在他们危急的时候，又伸出手帮助他们，甚至还给他们送了这么多食物和物资。
“你以为大家都会像你一样失败吗？”
鹰爪嘲弄地看向隼羽，“既然隼羽反对，那也好，你们部落就不要参与其中，所得的任何收获，都与你们无关，如何？”
“你！若如此，我隼部落绝不参与！”
“大祭司，隼羽既然这样说，那就这样决定吧，反正他们也没有多少能力去攻击熊部落，有没有他们，都没什么关系。隼羽，你就等着我们把熊部落族人的脑袋带回来吧，到时候要是我们看你顺眼了，会给你留一些食物的。”
众人闻言哈哈一笑，除了隼羽和枭尾脸色铁青，其他人都对黑鸦的决定很是支持，毕竟北方有个富庶且实力不怎么样的部落存在，况且周围还有十来个更小的部落，不管怎么算，他们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仿佛现在已经获取到了胜利。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决定，那我隼部落退出此次行动。”
隼羽心里凉了大半，作为同一个部落的族人，居然如此对待他们，想一想当初熊部落亲自送来食物，这让隼羽瞬间有些迷茫，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族人？
第876章 无奈的隼羽
作战失利的隼羽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资格，鹰爪等人丝毫不会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即便是黑鸦大祭司有心让隼羽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明年开春之后，各个部落召集人手，鸦山聚集，攻击熊部落。
整个商议过程很简短，鹰爪的想法，得到几乎所有部落的支持，甚至连隼羽和枭尾都没有来得及发怒，结果就已经被定了下来。众人根本没有理会隼羽的反对，而是各自回去准备。
以往还有几个部落族长会跟隼羽攀谈一番，这次失败，让他成为整个鸦部落的“耻辱”，众人唯恐对他避之不及，自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来跟他说点什么。
黑鸦从隼羽身边经过，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随即向山洞外走去。
最终，偌大的一个山洞，只有隼羽和枭尾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听着外面族人们放肆的喧嚣，隼羽微微闭上了眼睛。
既然如此，隼羽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众人执意如此，他隼羽的态度也变得异常坚决，绝不参与此事。
虽然名义上，他还是鸦部落的一员，但实际上，整个鸦部落之间只不过是依靠很久之前的血缘关系，才勉强维持着现在的状态，虽然大家都默认不相互攻击，可食物的匮乏，经常会发生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冲突，出现伤亡也很常见。
甚至有些所谓的“自己人”，对隼羽他们甚至比下河谷诸部还要凶狠——下河谷诸部俘虏他们的族人，但那些自己人，真的是将除了青壮之外的族人全部杀掉的。
而与熊部落接触过之后，隼羽和枭尾第一次知道，部落的粮食还能用多种办法获取到，让部落所有人都吃饱饭都穿的暖，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跟熊部落相比，鹰爪这些人，简直就是无知。
他知道，就算鸦部落的所有部落都一起上，对上熊部落也绝无胜算——这不是他自己乱想，而是跟枭尾谈过多次，设想很多可能，最终得到的这个结果。
既然劝阻不了这些如同敌人一般的族人，那就让他们去尝一尝被熊部落击败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跟黑鸦说过之后，隼羽拒绝了大祭司等人的挽留，便带着枭尾等人，在众人戏谑的眼神中，冒着雪往自己的部落返回。
“大祭司，隼羽他们……”
黑鸦旁边的一个年轻祭祀看着远去的隼羽的背影，眉头一皱，
“他们还没有祭拜鸦山。”
“那又如何呢？”
黑鸦语气平静，将目光从远去的隼羽身上收回，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便转过身往山洞深处走去。
“鸦眼，鸦部落的这些族长，可不是个个都像隼羽他们那样，能看到明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的。”
“明日之后？”
鸦眼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但一无所获，“大祭司，这次所做之决定，为何跟你之前的想法不一样？”
隼羽在北方失败的消息，其实很早之前就传了回来，甚至在熊部落追击之前，鸦部落的大祭司们就知晓了隼羽被熊部落击败狼狈逃窜的结果。
不过由于得知消息太晚，还没等黑鸦组织人手去支援隼羽，就听说隼羽被熊部落包围在一处河谷，几乎全军覆没。
隼羽的能力，在鸦部落也是人尽皆知的，作为才上位没几年的年轻族长，自然有很强的能力，甚至当时要比鹰爪要厉害，否则也不可能会被派往北部山林，去报复下河谷诸部。
但他迅速失败，让整个鸦部落都大吃一惊，原本准备支援的鹰爪等人，也立马停止行动，开始观望。
最终以熊部落撤离，隼羽等人返回到各自部落结束。
隼羽等人的返回，同时带回来了大量从下河谷诸部抢夺，以及从熊部落交换来的物资，陶器、食盐、麻布、粟籽……这些东西，隼羽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给每个大部落的族长们都送去了一两份，并派人教会他们怎么使用。
而隼羽的构想就是，熊部落无法被击败，与其白白地将族人送死，还不如跟熊部落建立联系，从他们那里获取更多的物资，同时学习如何稳定获取食物的办法。
但这个提议，很快淹没在众多族长的反对声中，偶尔有一两个觉得隼羽说的有道理的族长，也在众人的嘲弄下，很快就改变了主意。而黑鸦原本也是准备采取隼羽的建议，先去跟熊部落接触的，可整个部落都如此，作为名义上的鸦部落首领，他也没有办法改变几乎所有人的想法。
“你觉得跟之前相比，鸦部落还能管得住这些族长们吗？”
黑鸦没有正面回答鸦眼的问题，
“当初隼羽回来我跟他交谈的时候，你也在场，自然知晓他攻击熊部落的具体情况，你说，熊部落有那么多可怕的武器，那么多强壮的猎手，还能如同狼群般一直追在身后，是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错，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熊部落虽然人手少，可的确，隼羽族长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不止是这样，这还不够可怕。”
黑鸦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他们居然不需要停下来狩猎、寻找食物，而是一直可以跟在隼羽身后，像狼群一样，死死地咬住他们。狼群捕猎，你也看到过，根本不是一上来就硬拼的，而是一点点地消耗掉猎物的体力，最终给猎物击杀掉。”
“而这个过程，对熊部落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要不是不知何故停了下来，转而跟隼羽他们约定停止，恐怕隼羽现在已经被他们消灭掉了。”
鸦眼顿觉一惊，众人只觉得隼羽没有能力，却完全没想到作为隼羽的对手，熊部落到底有多么可怕。这种可怕不是能击败他们的行为，而是可以从很远的地方保证追击行动不会缺乏物资。
“既然熊部落如此厉害，那鹰爪族长他们，如果对上熊部落，是不是也不会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是这样，恐怕他们还不如隼羽。”
黑鸦摇了摇头，但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知道如何？这些族长们，以鸦神的名义已经指派不了他们，这几年你也看到了，隼羽、鹰爪以及其他几个大部落的族长，根本就不把我们鸦山的鸦部落放在眼里，我们的指令，只能在鸦山周围的十几个小部落有用。”
鸦眼默然无语，正如黑鸦所说，鸦部落的很多部落，都已经不是太听从鸦部落的安排了，十几年前，鸦部落还有族长的时候，他们是万万不敢这样的，毕竟鸦部落还有一个强大的猎手队伍；
但现在，族长早就战死，鸦部落强大的猎手队伍，也在与外族交战时损失殆尽，新生的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这就给其他大部落很好的机会。
“就让他们去吧，我们要在后面支持鹰爪他们，熊部落也不一定像我们想的这么可怕。”
黑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又快速地消失不见，“要是能击败熊部落，我们就能得到熊部落稳定获得食物的方法。”
“那为什么不像隼羽族长那样，去找熊部落呢？”
鸦眼很是疑惑，听隼羽说，这些办法，熊部落很愿意跟他们分享，要是鸦部落愿意去跟他们交谈的话，肯定也是能得到的，为什么要同意鹰爪等人的行动，去抢夺呢？
“鹰爪他们不会明白的，他们依靠强壮的猎手队伍成为现在的样子，自然也会继续用这种办法，或者说，他们只会这种办法。”
黑鸦摇了摇头，“但愿他们能成功吧。”
……
“族长，我们就这样走了？”
路上，枭尾很是愤怒，一想到鹰部落那样的眼神和语气，一想到平时交好的众人现在是这番嘴脸，他便怒气翻腾，双眼通红，几乎是边走边骂。而隼羽似乎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好像昨天他们受到的侮辱根本不存在一样。
看到隼羽这个样子，枭尾不由得发急，
“大祭司已经同意鸦部落去攻击熊部落，我们虽然说了不参与，但他们行动的时候，肯定会经过我们部落，到时候得胜也就算了，一旦失败，熊二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又参与其中。”
“可要想击败熊部落，哪有这么容易。”
“那我们与熊部落好不容易达成的约定，岂不是无法实现了？”
当初熊部落将隼羽等人“放回”之后，熊二和白茅等人，去他们所在的地方去过一次，并且相谈甚欢，几天的相处，双方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需求。
熊二他们本身就是为了更多的人口而来，对于隼羽等人，自然也不是为了赶尽杀绝，既然鸦部落愿意停下来谈一谈，那没什么好说的，好好谈一谈，并与隼羽他们达成了一些口头上的约定，比如不互相攻击，与下河谷诸部一同和平相处，交换物资和人口。
这些约定，虽然没有那么正式，但也是在山灵的见证下约定的，是双方部落族人都看到过的，总不能转头就忘记这些约定吧？
要是违反约定，那说不得山灵就会降下灾祸，让违反约定的部落得到严厉的惩罚。
当初的约定之后，枭尾对熊部落的感观也好了不少，他还想着明年春天去一趟熊部落的营地看看，可鸦部落做出的决定，却是让这一切想法都破灭了，熊部落是去不成了，约定甚至也有可能要被毁弃。
第877章 调整集议
而枭尾与熊二达成的一些约定，比如派人来指导种地、养殖牲口，增加交换的物资，甚至去熊部落营地参观，都有可能因为鹰爪等人的行为，被熊部落拒绝。
搞不好熊部落还会在打完鹰爪等人之后，顺手再打一遍他们。
“族长，族长你说句话啊！？”
“那又能如何？我并无办法。”
隼羽此时也很郁闷，在熊部落攻击下损失惨重是事实，但随后又与熊部落交换了大量物资，让部落得以安稳过冬。他是想着明年与熊部落再扩大一些物资交换的，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尤其是鹰部落鹰爪的叫嚣，更是促使了众人对熊部落的攻击。
“让我再想想吧……”
隼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眉头紧锁。
他知道，现在已经很难改变部族的决定了，到了春天，鸦部落的攻击计划一旦实施，不仅会打破自己与熊部落的约定，更可能让整个北部部落都陷入到危险中——他害怕的不是熊部落，而是鹰部落，这帮部落，在攻击失利，为了补充损失，肯定会对沿途的隼部落以及整个北部部落进行攻击和抢夺。
这帮人的做法，隼羽实在太熟悉不过，而鸦部落却无法制止这种行为的发生。要不是自己看不惯这样的行为，不愿意跟他们一样，隼部落也不至于被他们撵到山林中。
原本他的想法，是去找到一个既能阻止冲突，又能保全各部落颜面的办法，但看大祭司和鹰爪等人的样子，恐怕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最好的结果，就是逃的远远的，让这帮人在熊部落的攻击下，有一个深刻的教训。
枭尾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一旦鸦部落战败，熊部落很可能会迁怒于他们，到时候别说物资交换，就连部落的生存都成问题。
“除非在开战之前，先跟熊部落说一下。”
“可是这样，不是会让鹰爪他们攻击失败吗？”
枭尾大吃一惊，虽然跟鹰爪他们很不对付，但毕竟还是同属于鸦部落的，这种行为，昊天和鸦神肯定会惩罚他们的。
“我只是提一下，并不会这么去做，除非……”
隼羽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什么了。
雪地上只留下一行人的脚印，被风雪慢慢覆盖。
……
“……明年的春耕任务，诸位应该都明确了，我想这些基本的任务，大家完成起来，也不存在什么困难。”
熊部落宗庙里，部落集议正在召开，今日是第四天，有了前三天各个部落的介绍以及本部各工坊的汇报，众人都对部落在熊族二年的收获有了全方位的认识，自然也是信心十足，士气高昂。
“明年的最低目标，整个熊部落，要种植12万亩粟田，这其中，本部需负担近三分之一，约亩；朝阳营地、水村、黑齿村、白骨洞营地、临海营地，需完成亩；其余村子，共同完成剩下的亩。”
“当然，如果有条件愿意多开垦的，部落会鼓励大家，给予所在的村子一些物资和人员的奖励。”
熊洪看着台下的众人，不用刻意去感觉，都能感受到他们昂扬的士气和积极的态度。
耕种农田以及牲口养殖，已经让整个部落的绝大多数村子和营地，摆脱了饥饿和寒冷，甚至每年去掉交给本部的，还有不少盈余。再加上道路交通的便捷，村子与村子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相对的，各个村子都在生孩子。
而生孩子显然不能满足现在就急需的劳动人口，故而对外通过物资交换、俘虏而来的“新民”，就成了各个村子争相需要的劳动力。
从八号营地那里传来的消息，他们又获得了几百号人，除了一部分熊洪已有安排，剩下的这些村长们都在争取，哪怕一两个，也能帮助村子干一些活。
只要不是腿脚有问题，跟在村子里的老人后面耕地或者养殖，也能创造出远超他消耗的物资，而这个村子的人口越多，创造的物资自然也就越多，产出和消耗比也就越大。
熊洪族长说的，正好就是众人需求的地方。
“整个部落现在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人，估计到明年秋天，至少还会有几百人加入或者出生，甚至到年底，能够直接达到一万四千人。”
这么多张嘴要吃饭，熊部落只能继续增加可耕地的数量，并始终要保持着一个人十亩地的最低衡量标准。
当然了，有条件的话，熊洪也不想搞得这么极限，能多开垦一些土地，那就多开垦一些。
但是大部分村子，都没有多少人口和畜力，还有的纯粹就不是为了耕种而生的村子，比如铁矿场、煤炭场和铜矿场，这些地方，只有一部分菜地，作为平日蔬菜的补充以及喂养牲口，一片庄稼地都没有。所需的消耗，也都是从本部直接运送过去的。
所以熊洪下达的新一年耕种任务，最终的一大半指标，都是给本部和几个大村子下达的，比如朝阳营地、草村和黑齿村等。
“这些任务的具体情况，石雪队长会跟诸位传达，想必你们也都记录了下来，随后正式的命令，也会在你们离开宗庙返回村子之前，交到你们手上。”
众人都点了点头，种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熊部落自从开始种地，就没有发生饿死人的现象，而且人口越来越多，反而资源也是越来越多，让众人对熊洪的支持始终在增加。
“那接下来，我们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跟诸位说一下，也征询一下大家的想法。”
熊洪跟旁边的熊巫、水草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过另一份书册，
“关于部落集议召开时间的调整，想必大家也清楚，我们现在的部落集议，都是放在冬季，虽然这个时候部落里都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务，但往来还是有不少危险的，况且行动也颇为不便，故而我和大巫师、事务长商议后，准备将每年部落集议的时间，改到春耕后举行，诸位意下如何？”
其实在熊洪宣布这个改动之前，就已经私下里跟各个村长进行了初步沟通，大部分村长都欣然同意，只有少部分人有所犹豫，犹豫的人主要是担心，春耕之后虽然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务，但此时刚刚结束春耕，又要准备田间管理，恐怕会有一些不可预见的因素。
不过熊洪族长也说过，有些具体的事务，并不需要村长们亲自去做，安排好之后，让负责的队长去做即可。
“此事甚好，不然每到冬天，最冷的时候，我们就要往本部跑一趟再跑回去，路上寒冷不说，运送东西也不方便。”
羽落当即就表示同意，他所在的白骨洞营地，现在也算是发展起来了，每年都能给部落运送不少的粮食和畜力，从这个方面来看，白骨洞营地也算是一个比较关键的村子，关键的村子，就要比别人更忙碌一些，冬季正是安排来年计划的时候，况且忙碌了一年，冬季能歇一歇，也是很合乎情理的。
但是冬季的部落集议，有时候需要羽落去亲自参与，营地这里还需要其他的部众，来协助处理营地的各种事务——冬季对于普通族人来说，的确可以休息，但对于一些队长们来说，他们就要继续处理一些明年的事务，休息没有那么随意。
“不错，这一路走来太冷了，而且路上全部是积雪，根本没办法行车，只能用爬犁，但是爬犁虽然运的东西不少，可还是没有车辆多。”
熊材也点头同意，虽然他在熊山牧场一直负责部落畜力的喂养和繁育，但离部落很近，他几乎隔一两天就能从熊山回来一次，到了冬季大雪封山，留在熊山上的几十号人会轮流值守，一部分回到围墙里，一部分则待在营地。
“这件事虽然跟我们这些工坊的队长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赞同族长的决定，能春夏集议，那就在春夏开始，这样我们喂养的这些牲口，也能长的更壮实一些。”
秋冬季节，正是部落喂养的这些畜力补充体能的时节，虽然部落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牲口，不像前几年那样，一头驴子都得提前安排好要让它做什么，尽量保证它的身体强壮，但能节省一些畜力用于春耕，还是要节省一些。
毕竟部落对牲口的照护，始终都是比较精细的，看着这些牲口冬季行动，负责喂养的族人们，也很是心疼，在他们看来，这些牲口已经不止是牲口这么简单了，而是跟他们一起，为部落建设发展出力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伙伴。
况且，部落集议所需要的牲口也着实不算少，即便以熊部落来说，都是很大的一批。一个村子十来头牲口，看起来并不算多，但部落这么多村子这么多营地，冬季出动一百头呢？上千头呢？
即便冬季行动的畜力，大部分都是一些次一级的牲口，可如果好好调养，到春耕时节，能做的事情岂不是更多？何至于白白浪费这么多有用的畜力呢？
“牲口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花费的时日也比较长，其他时节，从部落到我们村子，乘船只要一天多，但冬季无法行船，不管是坐雪橇还是拉车，一车最多也就只能拉五百多斤，还要三四天，这就有些太过浪费了。”
草根也站起身说道，“我们村子冬天的时候就不去剥麻了，这时候也没办法运一些麻皮过来，有很多空车，或者就是装一些粮食，但我觉得并无必要。”
听到众人的议论，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878章 同步调整
熊洪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也明白自己的性格，要不是仗着有着后世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可不一定能活得很好。
有些事情，他不会事无巨细地安排，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全能的，所以要采取另一种办法，让大家一起想办法，也就是集思广益。
人多力量大，不仅仅是在劳动上，还有对事物的看法，以及如何去解决当下的问题。部落的队长们、村长们，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又有处理事务的能力，是一支可以相信的力量。
比如之前做出在冬季开展部落集议，众人能很好地执行下来，并没有因为这么多的困难而推脱，并且这些村长们，还提出了很多可能遇到的问题，并给出解决办法。
比如部落集议时，大雪封山，沿途需要建立多少临时营地和休息点，建立紧急避险点等等。
虽然在冬季部落集议也不是不行，但一切也要从实际出发，尽可能地减少成本和危险，这也是熊洪一贯的思路。
这些存在的问题，并不是熊洪自己一个人发现的，很多村长和族人也向他表达过一些想法，并提出相应的建议。这也是熊洪高兴的一点，部落的这些村长们，也能根据实际情况，对问题有相应的思考，并不是像以前那样，等着部落的命令。
不管怎么样，这些族人们，只要能主动去思考，去辨别一件事的好坏，并拿出相应的办法，对熊部落来说，都是很乐于见到的，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人多力量大，不外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部落集议改为每年的五月初一，这个时候春耕刚刚结束，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务，正是合适。”
熊洪看着众人，示意旁边的松针继续记录，
“部落集议的同时，其他族人也可以放几天假，我把他称为“春假”，就当是春耕结束后，为了表示部落对大家劳动的感激，给大家休息的时日。”
这个决定一出来，即便大多数族人都在私下里知晓了熊洪的这个计划，但最终从熊洪口中被宣读出来，还是很让他们兴奋，这意味着，以后部落集议的时间，都不会放在冬季，他们总算不用冒着严寒，踏冰卧雪来部落开会了。
“熊族三年的部落集议，就放在半年后。”
确定了部落集议的新规定，自然就要讲一些跟新规定有关的其他事项，因为今年熊部落要改变的东西还不少，时间算是比较紧张的。
“部落集议通常都会跟熊部落运动会放在一起，既然集议的时间都改了，那运动会也可以调整，省的大冬天比赛容易受伤。”
熊洪笑了笑，运动会是族人们用于娱乐身心、促进交流的一项集体活动，自然不能只限于自己部落和临近的几个村子，要做，就要做更大的比赛规模，更多的比赛项目。
秋冬季比赛，限于季节原因，很多项目都没办法开展，比如熊洪设想的，组织狩猎队伍，对周围的野兽进行驱逐，顺便以猎杀的猎物数量作为比赛结果的项目，就因为秋冬季节，山林里野兽稀少且危险，无法开展。
再比如，赛马的项目，虽然深受族人欢迎，但一般而言，运动会都已经是冬季了，对牲口的消耗很大，部落现在能够长距离行动的马匹，也不过四百多匹，熊部落更不可能为了娱乐，让这些宝贵的马匹在冬季白白掉膘。
况且放到夏季进行比赛，离熊部落本部远一些的村子或者其他部落，都能参与进来，这样的话，运动会的规模就会更大，熊部落的影响力自然也更强，通过这样的行动，甚至可以逐渐改变周围部落对熊部落的看法。
如何让一个区域内的部落都认同同一个文化？祭祀仪式、运动会、集市以及一些“留学”活动……这些交流是必不可少的，这些集体活动，就是熊部落文化的表现形式，而参与这些活动的族人，就是文化的载体。
这些活动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用的，通过这种文化上的交流，人员、物资往来也能更加频繁，进而促进原始部落“商业”的发展。只有物资和铜钱流通了，才能说熊部落有了“商业”。
在这个交流过程中，就很容易形成文化认同，毕竟说着同样的语言、有着相同的生活习惯、还用着同样的交换方式，族人间就会相互认同个，只要形成了文化认同，那融为一个部落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就比如现在朝阳营地周围的鹿山、貊林诸部，其实已经跟熊部落的习惯没有太大的区别，熊部落想要融合他们，只要愿意，三四个月，最多半年的时间，就能将他们纳入部落的村落体系中。
慢慢来，水到自然渠成，熊部落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
“这太好了！”
“荆、桃部落他们很早之前就想来参与了。”
“到时候天气暖和，会有更多人参加的。”
“鹿山、貊林他们其实也想来，就是离的太远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个决定，甚至比改变部落集议的时间，还要受众人欢迎，毕竟一个算是“公务”，一个算是娱乐，该怎么选，根本不需要怎么思考。
“好，松针，记下来，部落运动会也同时调整，就定在部落集议后面吧，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这些村长们耽误集议了。”
“另外，既然大家都来参加部落集议和运动会了，那是不是也可以把每年一度的市集和相亲也放在这个时候？”
熊巫笑着说道，“如此一来，各个村子和部落可就不单单只是来参与运动会了，他们能做的事情更多，想必参与的热情也会更高一些。”
“嗯，这是个好想法，单独只是有个运动会，的确有些枯燥。”
熊洪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他倒是没想到，不过有熊巫查漏补缺，他还是很轻松的。
“可以，部落集市的规模，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做的更大一些，而且交换物资的时候，给其他部落更便宜一些，比如原本我们的物资要卖十个铜钱，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降下来半成到一成，只卖九个，这样他们就更愿意参加。”
物品的价格，实际上与它的价值不一定相等，通过实践，均输院最近总算明白了熊洪说的这个规律。跟其他部落交易时，并不是物品卖的越贵，得到的铜币就越多，有时候适当降低一些价格，会让他们买的更多，最终获取到的铜币也就越多。
有的时候，不是看部落生产出来的东西值多少铜币，而是看需要他的人，愿意为此出多少铜币。
“我们部落在物资供应上有很大的优势，甚至说掌握了我们几个部落之间大部分的物资和铜币，但是，不能因为这样，我们就没有限制地提升物资的价格，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制定，只要价格合理，其他部落会愿意来买我们的东西的。”
在部落里，一直有个声音，熊部落掌握了大量的物资和铜钱的发行权，为什么不提高熊部落所生产物资的出售价格，或者多铸造一些铜钱呢？
这个想法，熊霸虽然感觉不对，但他却说不出为什么不对，幸好熊洪很是清楚，使用铜币进行物资的交换，本身是有个“看不见的手”在对物价进行调节的，是一种规律，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改变而有什么巨大的改变。
你熊部落提升物价？那行，我们不买了；你熊部落无视需求增发铜钱？那也没问题，我们不用铜币就是。除非熊部落将武备队开到这些部落的营地门口逼着他们交换，否则这帮原始部落也不是傻子，该怎么做很是清楚。
经过这两年的推广，铜币已经迅速地在各个与熊部落深入交流的部落里流传开来，这些铜币，能够随时换取熊部落的物资，这就让铜币有了坚挺的信心，而熊洪知晓，对熊部落的信心，才是铜币能够坚挺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跟熊部落有着深刻联系的部落，都已经普遍采取了铜币交易的方式，不仅仅是因为它更方便，更重要的是熊部落为了让铜币的顺利使用下去，一直严格保持着铜币推行的规定，既部落有多少物资，周围的部落需要多少铜钱，均输院才会铸造多少。
另外，对使用铜币交易的行为，熊部落也都有一些优惠，每次购买物资，都能省下来一部分铜钱或者物资，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如何取舍。
“另外，原本被限制购买的酒水、青铜器皿、咸鱼、麻布甚至是耕种的工具，这些也都可以增加出售量。”
这一点也深受熊部落族人的喜欢，尤其是酒水，更是绝大多数熊部落族人在闲暇时间里，用于放松身心最好的东西。
这种用于出售的酒水，其实更像是掺了一些酒味的水果汁，熊洪尝过，味道还行，酒精度数差不多只有一两度左右，甚至还比不上啤酒，就算喝多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中度酒精，主要用于简单的物品消毒、轻微伤口的清理，这一部分酒精，也是族人比较喜爱的，因为酒精度数高，喝下去口感更好一些——但问题是，这种中度酒，可不是用来给大家喝的，是属于药用的部分。
它需要简单的蒸馏一次，作为高度酒精的原料，在部落里管理的也并不是十分严格，偶尔从酿酒坊，也能以村子的名义换取一两桶回去，除了用于消毒，大部分都用于族人饮用了，这件事，大家也都明白，熊洪自然也清楚，不过他也没有明令禁止。
第879章 对立户的讨论
部落的族人，并不是人均酒鬼的程度，有人喝，自然有人不喝，实际上喜欢喝酒的族人，只占到整个部落的三成左右，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些青壮。
另外就是高度酒精了，这部分酒精，甚至可以点燃，主要用于较深伤口的清理，以及调配各种消毒所用的药物，甚至明观院还在研究如何用这些高度酒精去改进印刷、纺织、兽皮鞣制等技术。
虽然酒精分类较多，但被熊部落允许售卖的，只有度数不高，可以用作饮品的低度酒和中度酒。这种高度酒精，因为需要反复蒸馏，成本太高，需要的原料也多，故而只被用于伤病坊所用，况且也不能直接喝，一口下去会让人受伤。
不过对于一些低度酒，限制就没有这么多了，况且随着酿酒坊产量的增加，这些酒水，也成为熊部落对外交易的一个重要物资。
“除了部落的均输院会制定一些物资的价格，你们个人要是有什么想要售卖的，到时候也可以拿到集市上来，到时候只要给部落交一些铜钱，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那太好了，到时候多换一些铜币，留着慢慢换酒水喝。”
众人哄笑了一阵，上午的集议内容，就算是全部结束，但事情毕竟还有很多，所以众人吃过饭午休之后，听到钟声敲响了十四下，便准时地来到了宗庙里，继续上午的部落集议。
如果说上午的集议，主要是为了讨论运动会和部落集议的调整，那下午，则是完完全全的部落“新规”的宣传解释会了。
“……《户约》，你们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份，想必你们到本部的时候，松针已经给你们每个人都发过一份了，这一份跟你们手中的一样，大家都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推行“有限度的”私有制，是熊洪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原本部落的这种集体生活好不好？
好，熊洪承认他当初来到熊部落，就是这种原始的集体生活，虽然它不够富足，但在族长的安排下，在族人的配合下，它能够让每个族人都能得到基本的生存保障，大家共同分配食物、分配住所和所能够得到的一切资源，要饿一起饿，要冷一起冷。
但这种看似公平的行为，实际上却掩盖了生产力低下导致物资不足的窘境，大家的确都算是公平分配了，可公平分配的前提，却是需要共同劳动，创造出来东西之后，才有分配的条件和物资。
但正因为如此，劳动和付出的程度，是很难衡量出来是不是公平的，那用这种公平分配的方式，结果真的是公平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之前一到冬季，就会有不少部落的老人和弱者被驱逐出部落，任由其自生自灭？为什么同样一头猎物，族长吃的多，老弱吃的就少？
或者有人说，族长和青壮付出得多，自然要多吃多分一些，可这样一来，那还是公平吗？
况且，这种“公平”，已经制约了部落的生产力发展。
毕竟一个耕种小队，他干得好也是一日三餐，干得不好也是一样，根本看不出自己努力能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很多族人的奋斗动力，就被这样日复一日地消耗掉了。
这几年，部落取得的成果可谓是巨大，如果再按之前的想法来，是不是要将这些收获都给分到每个个人？那部落哪来的物资去进行修路、建筑、研究新技术？
而设置均输院，发行铜钱，更是让这种“平均分配”的想法开始改变，尤其是有一些带头的族人，获取了大量的铜币之后，大家也开始对此重视了起来。
“成家立户、拥有私田和宅地……这，我们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草根今年来的比较早，在集议开始之前，便去宗庙找过熊洪族长，请他指导明年麻田和粟田以及如何处理麻皮原料的事务，自然也从熊洪那里得知了《户约》的存在。
这个规定，一开始让他很是害怕，将原本一同生活的村落整体，分成一个个更小的家庭，虽然熊洪族长说这样会让村子有更强的活力和创造力，但对于这些村长们来说，岂不是要将部落集体的东西，给分到这些小家庭里面？
那那些没有组建家庭的族人们又怎么办？村子里面的土地、房屋、各种物资、畜力等，是不是也要分配给单个的个人或者家庭？那这样一来，村子又如何保证能有现在的发展呢？
“嗯，大家对此有疑问，很是正常，毕竟这些规定，我们没有去实际做过，也不知道在实际执行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按照我们的计划去严格执行，最终的结果，会不会达到我们想要的，这些都不好说。”
《户约》的提出，对在座的村长队长们而言，绝对是一个“劲爆”的消息，故而在集议开始之前，但凡是得知《户约》存在并开始试点的村长们，对此都非常重视，甚至很多村长都私下里找到水草和树杈，去了解黄泥村和石村的具体执行情况。
“目前作为试点的，共有四个村子和本部的部分族人，因为现在是冬季，无法进行耕种，建造房屋也停了下来，故而要问有什么问题或者效果，现在都无法细说。”
虽然因为季节的原因，现在这几个村子都没有轰轰烈烈地开展私田和宅地建设，但实际上，在这几个村子内部，已经开始做相应的准备了，只要等春耕一结束，很快就能行动起来。
“这样，黄泥村的村长木柴也在，就让他给大家讲一下如今的准备情况吧。”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到木柴的身上，木柴突然面对这么多村长们的“关注”，自然有些紧张，不过在座的村长们，大家私下里也接触过，并不是不熟悉，况且还有族长在台上支持着他，所以木柴虽然感觉有些紧张，但一站起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族长、大巫师、诸位村长，部落上个月决定在我们黄泥村推行《户约》，到目前为止，共有17个家庭在我们村子这里申请立户，另外还有12、3个正在准备申请中。”
因为黄泥村的族人，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其他的部落交换过来，或者是之前俘虏过来“转正”后的族人，新民的比例比较高，故而结亲组建小家庭的青年男女也比较多。
甚至原本已经结亲的族人，得知可以申请立户，经过思索之后，也向木柴提交了立户申请——反正立户之后，就能有地方自己去建造房屋，有自己的私产，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这么多？！”
有些村长很是惊讶，从《户约》以及配套的规定来看，对立户的族人来说，条件限制的很是厉害，而且没有任何经验表明，这些立户后的族人，能够像熊洪族长预想的那样，可以经过几年的努力，有自己的私田和房屋。
原本以为只会有几个申请，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黄泥村，人口不过百人不到，居然有近一半的人员愿意去尝试。
“不错，已经申请的17户，都已经得到了部落的同意，在村子进行登记之后，我们便将这些材料提交给了宗庙，凡是通过申请的家庭，都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牌子。”
木柴从怀里掏出一块跟“熊部落教授”铜牌大小的木牌，递给旁边的族人。
木牌上，背面依旧是众人熟悉的暴熊图案，并且在暴熊图案的下方，还有两个字刻在上面：“户牌”；背面则记录着拥有户牌的家庭，这一块是黄泥村的狄牙和桃芽两人的登记户牌，他们在黄泥村已经结亲，孩子都快生出来了，申请户牌自然很是简单。
“这样的户牌，一户会制作三份同样的出来，一份交给立户的家庭，一份留在本部宗庙，还有一份由村子进行保管。”
木柴继续说道，“交给立户家庭的，他们可以凭借着‘结婚证’和户牌，分到近半亩的宅地和十亩私田，如果后面他们不想去耕种私田或者住在自己的房屋里，那可以向村子申请，收回他们的户牌，让他们跟现在其他族人一样，在村子里住。”
众人点点头，成家立户虽然就是一个简单的词，可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却并不简单。
“这17对夫妻，他们都有户牌，那黄泥村是否给他们划定了宅地和私田呢？”
有个村长询问道，“还有就是，如何保证这些立户的家庭，能先去完成村子的种植任务，再去忙他们自己的私田呢？”
“凡是申请了户牌的家庭，我们自然会准备宅地和私田。宅地是这样的，按照部落规定，立户家庭的成年男女，各有100平的宅地，也就是十米乘十米的一块荒地，宅地原则上来说，是不能建立在村子现有的耕地上的，也不能建造在适合改造成耕地的荒地上。”
木柴索性将自己村子的地图给掏了出来，平铺在桌子上，周围的村长们都围过来看，
“我们村子划定的宅地，就在村子围墙东侧三百米处，这里是一处较为平坦的山坡，改造成耕地的难度比较大，我们村子目前还没有打算在此地开荒，故而适合作为宅地所在。”
“这里不算小，我们量过，大概有100亩大小，如果按照一户300平的宅地面积来看，足以容纳200户家庭，而我们村子现在也只有不到100人。”
“这里作为宅地，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距离你们村子的围墙是不是有些远了？宅地上的房屋要是建造起来，那碰到野兽怎么办？你这宅地周围，是不是还要再围上围墙？”
另一个村长皱着眉头说道，“围墙要是村子来盖的话，如此一来，这跟村子自己再盖一圈宅地有什么区别？可要是由这些家庭来盖，那得需要多少材料？这些家庭能负担的起吗？”
第880章 新的问题
在宅地上建造房屋，还要考虑院墙的问题。
听到这个村长的意见，众人都点了点头，按照《户约》上的说法，立户之后的房屋建造，是不可能在围墙里面进行的，那么这些小家庭盖的房屋，周围就需要一些结实点的院墙防护，防止有野兽袭击——虽然这两年部落周围的野兽基本上都被族人给驱逐得差不多，但万一有一些突发情况，有一道算是结实的院墙挡着，能给族人一些反应的时间。
但这样一来，成本就又上去了。
自己建造房屋，本身就需要不少的铜钱，之前经过均输院的计算，使用砖瓦、木石进行建造房屋，光是材料就得要三四千铜币，即便算上部落的补贴以及材料的降价，那盖上一间10米长、6米宽的屋子，至少也要两千多铜币。
如果为了房屋的安全，再修建一圈院墙的话，那至少还要再增加近一千枚铜币，3、4000枚铜币的支出，对于一个刚刚成家立户的小家庭来说，至少要积攒好几年的时间。
“嗯，你们的担心很有道理，房屋要建造，院墙自然也是需要，毕竟房子最主要的还是给族人休息的地方，并且能够保护族人。”
熊洪点了点头，当初在制定《户约》以及商讨成家立户的时候，的确是没有考虑到这一方面的成本问题，不过，在部落集议开始之前，就有村长私下里找到熊洪，也提出过这方面的疑惑，经过众人的讨论，部落自然也有了较为完善的解决办法。
“这些村子划分的宅地，根据《户约》的要求，目前来看，都是在一个地方。我们的想法就是，让同一批申请立户的族人，集中在一个地方建造房屋，这样族人之间互相也能有个照应，而且到村子里也更加方便。”
“比如黄泥村愿意成家立户的小家庭，让他们十几户一起去一个地方建造房屋，这样就能解决部分问题。”
熊洪他们解决的办法很是简单，既然这些立户的家庭都要有个院墙保护，那干脆就让这些立户的家庭，聚拢在一个地方盖房子，按照部落之前盖房屋的方法，搞不好几家还能共用一堵墙，还能给这些族人们省掉一部分费用呢。
况且这也不算是熊洪他们想到的办法，听黄泥村过来参与集议的木柴说，他们村子的狄牙和角马，都已经跟其他的族人商量好了，十几户一起在村子东边的坡地上建造房屋，而且除了砖瓦材料由各家自己负责，剩下的土石、木料、石灰等，各家一起去拉，建造需要的劳力大家一起承担。
至于院墙，他们的做法，就是将房子修建成前后两排，这些房屋都是两层的建筑，会比较高大。而这两排房屋就要充当院墙的作用，东西两侧则用石块和夯土筑成院墙，十几户平均分配里面的非建筑部分，可以养一些牲口或者家禽，也可以放一些杂物在这里。
“另外，为了能让这些成家立户的家庭，尽快建造起房屋，每个村子也要提供一些帮助，虽然他们自己的房屋不需要村子的力量来建造，但院墙还是能帮忙就帮忙，这对村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熊洪提出的办法，让部分担心院墙成本的村长们安下心来。
“可是这样做，跟我们每个村子集中去建造围墙、扩建村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院墙的成本问题算是解决了，但这些人建造院墙之后，会不会给村子带来分离，这个问题又浮现了出来。
当即就有村长们反对，对他们而言，将村子集体所有的土地给这些准备成家立户的族人盖房子、种私田，就已经很不情愿了，现在部落居然还允许他们自己建造围墙，这算什么？一个村子变成两个村子？
“这样一来，这帮立户的家庭，岂不是跟之前的部落一样，算是离开村子另立新村？”
听完这个村长的意见，有些村长也反应了过来，虽然《户约》规定的很好，这些成家立户的族人，依旧是村子的成员，但他们离开了村子的视线，此时又有院墙阻挡，要真是想要做什么事情，村长们就不能时刻关注到了。
对这些村长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怎么会变成两个村子呢？他们成家立户之后，每天还是要去村子里吃饭，每天还要参与劳动，就连晚上学习，也是需要去村子里面的，他们自己的房子，只是给一个住宿的地方。”
有人提出质疑，那就有人进行反驳。
“再说了，这些人的土地、宅地或者以后养殖的牲口，都是来自村子，部落可从来没有说，这些宅地和土地归他们私人所有。”
“还有用的布匹、木材和工具，也是从部落得到的，他们离开了村子，这些东西可都没有了，而且连他们自己的宅地和私田，也要被村子给收回，这些他们不可能愿意的。”
“再说了，《户约》已经开始推行下去了，这也是大家都认可的族规，难道还要让族长下令，再取消这个规定？让那些成家立户的族人，打消这个想法？恐怕不合适吧？”
见宗庙里形成了两拨怀着不同观点的人群，熊洪并没有生气。让这些村子愿意成家立户的族人搬出村子去，本身就是《户约》中规定的一环，毕竟有些村子里面空间就这么大，房屋数量确实不足，否则也不会出现黄泥村族人因为房屋分配的问题从而互相对峙的情况。
况且，正如支持的村长们所说，难道搬出去住，就不是熊部落的一员了？那这样说，远在东边的朝阳营地、仍在南方的熊大熊二，他们就已经脱离了熊部落？
部落现在已经走向了一个转型，也就是从原始的集体主义，开始向着原始的承认家庭私有制开始转变。
而很多村长为什么要反对这些私有制，就是因为面对这种转变，他们意识到了时代开始变化，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如何去应对，恐慌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保持原样，按照自己熟悉的路径来解决问题，或者想办法恢复到之前的生活状态。
但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回到以前的部落时代，是更不可能发生的。
每个村子现在虽然都可以自给自足，看似跟之前的部落时代一样，粮食、住所、安全，每个村子都能独立负担。
但这些都只限于基本的生存条件，要想生活的更好，一些必需的生活物资，一些能够提升生活水平的物资，就需要从其他村子里运输过来，互通有无。
所以从熊部落建造一些工坊开始，这种村落之间物资互补、人员互相流动的情况，就已经注定了，再想回到原来那种一个小部落有吃有喝有住有穿、圈地自萌的状态，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因为这就是私有制产生的土壤，从部落推行部分私有制开始，部落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就已经开始转变了，并且这个过程几乎是无法逆转的，除非整个部落文明消散，又从头开始。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既然《户约》已经发布，也在进行几个村子的试点，部落自然不可能因为院墙的问题，刚刚发布一个命令，立马就改变，这对部落来说，并无好处。”
争论的焦点从族人建造房屋的成本问题，逐渐转变成院墙建造是否会造成村子的分裂，对于这个话题的转变，实属正常，熊洪看着众人，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明白你们的感受，看着一个村子的族人开始分到旁边重新盖房屋，估计你们又觉得这跟之前我们部落人多了之后，分成两个部落很是想象。”
“但大家要明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部落的发展，已经到了需要进行改变的程度，就像黄泥村内部，为什么会发生结亲的族人集中向村长讨要房屋分配的说法？我想每个人都应该学习过原因，不就是因为村子现在，是没有办法给这些新成亲的族人分配房屋吗？”
“如果我们依旧用原来的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那就会出现跟黄泥村一样的情况，族人都快要生孩子了，部落承诺的房间居然还没有准备好。这样一来，整个部落的村子，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不是一个两个村子，是所有的，那你们再想一想，这些族人连自己的住所都没有，怎么去指望他们保卫部落、建设部落？”
目前部落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族人的思想转变问题。今时不同往日，部落的发展速度在这几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生产力的提升很是迅猛，但生产关系还停留在之前的部落时代，这就给族人造成了一种割裂的状态，一方面，部落是通过集体生活集体劳动才取得的生产力的提升，但另一方面，旧有的生产关系已经开始限制生产力的提升。
族人们没有学过《资本论》，更不清楚什么思想和理论，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种现象，只是本能的决定要去做些什么，有的人则按照之前的办法来做，有的人则开始尝试新的办法。
不管如何，熊部落要想进一步提升生产力，那就需要先改变族人的思想和看待问题的方式，而这一切，先从宗庙里这些参加部落集议的村长们开始。
第881章 共识
“你们都至少是四年级的知识水平，让你们用四年级的知识，去解决五年级的问题，你们是不是就无法解决？就算能解决，也要耗费大量的时日和精力？那为什么不去上五年级，去学更多的知识？”
熊洪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
“部落现在面对的情况也是如此，新的问题，我们不能一直用原来的办法去解决，那就想一想，是不是有其他的新办法可以解决。”
“一切解决问题的想法和办法，都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个道理，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记住。”
熊洪转过身，示意松针重点记下这句话。熊洪对后世的先进理论了解不多，但核心的几条，他还是很清楚的，这些理论，就算是用在几万年前的原始社会，也同样合适。
熊洪的话让众人都冷静了下来，尤其是那些持反对态度的族长们，他们本来就对《户约》不理解，以为只是让族人们自己出去自寻出路，但通过熊洪的解读，大家才明白过来，这也是面对新的情况，制定出的新规定。正如熊洪族长所说，出现新问题，那就要想着寻找新的办法，虽然谈不上因循守旧，但也不能太过依赖原有的发展路径。
毕竟部落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这两年新增的人口很多，而且每个村子面对的情况可都是不一样的，按照熊洪族长的提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确是需要考虑到每个村子的情况。
“至于新修建的围墙，对大家来说是部落分裂的开始，还是部落发展的起点，这一切都要靠大家去引导。”
“不错，族长说的很有道理，大家可以想一想，我们熊部落最早修建围墙，是为了什么。”
见熊洪说完，众人都若有所思，熊巫也轻轻地点着头，回味着熊洪族长说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围墙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为了隔绝外面的危险，增加部落安全性的措施，就像当初在山崖下，用木头和石块堆着的矮墙一样，就是为了防止风雨的侵袭……当初部落还很弱小，很多材料都不像现在这么容易获取，况且人数也没有现在这么多，自然是能建造小一点就建造小一点。”
熊巫笑呵呵地说道，右手缓缓地在胡须上捋过，
“就比如本部，当初刚刚从山洞搬出来，最早的也是几间房屋围成的一个小院子，甚至还比不上现在一些村子的大小。但这又如何？我们不是逐渐壮大了吗？之后又带人建造围墙，围墙里面也有不少不同建筑物的院墙，按照你们一些人的想法，围墙里面再有院墙，就不是一个部落了？”
“我想不是的，有了这些院墙，反而让整个部落的功能区划更是明显，族人生活的更有规律。现在大家想一想，难道在这些村子的外面再新盖一些围墙，熊部落就不是熊部落了？搬出去的族人，难道也都成为了外部落的族人吗？”
熊巫的话让之前几个反对声最大的村长们哑口无言，陷入了思索之中。正如大巫师所说，围墙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族人，谁说这些新成家的族人，搬到村子外面去，就会单独形成一个村子？就会跟熊部落闹分裂？
“相反，这些愿意成家立户、去宅地上建造房屋、开垦私田的族人，才是勇敢的一批族人，毕竟之后的情况会怎么样，都不好说，但他们能主动站出来，去按照部落的要求改变一些东西，这就已经很好了，我们这些人，要做的不是去制约他们，而是在族规的规定下，尽可能的去支持他们，这也是为了部落的发展。”
“不错，大家要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村子、族人有信心，其实在我看来，这些成家立户的族人，搬到村子的围墙外面，反而是一件好事。”
熊洪见众人都讨论的差不多，熊巫又出来稳定局面，知道自己也要对此进行解释。
实际上，本身这个问题并不算一个很大的问题，也就是一些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的村长，出于担忧，才有了这样的想法，经过部落集议的扩大，才形成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你们想想看，当初熊部落吸收凌河诸部的时候，是否担心过这些村子会重新分离出去？”
熊洪很清楚，前几年融合凌河诸部的时候，众人可没有这方面的担心，甚至大家都乐见其成，
“为什么？就是因为熊部落的各种条件都要比周围的部落要好，而且很多老人都知道的，这些村子，可都是主动向我们学习的。”
“至于后来，熊部落又去寻找新的部落，又去建造沿途的田地，自然又分离了不少族人出来，这个时候大家是不是也没有担心过这些村子会分离出去？”
整合完凌河诸部后，熊部落便有了抽调族人前往更远地方探索的机会，探索过程中，发现了很多好的地方，并陆陆续续建造了许多营地和村子，而这些村子，并没有因为距离部落远，就想着分离出去，反而因为各种物资对部落的依赖，变得密不可分。
熊洪端起手中的水杯，灌了一口温热水，继续说道，“现在大家看一看，在座的这么多村长，有哪个想说要离开部落自己去管理去生存的？你可以先问问你们的族人同意不同意。”
众人闻言都会心一笑，真要这么做的话，这些村长们可不敢保证，上一刻讲完这些话，下一刻就会被愤怒、惊讶的族人捆绑起来，拖到宗庙的裁决曹判罚。这些族人，已经认定了自己是熊部落的一员，即便是没有去过宗庙几次的普通族人，也不允许有人分离部落。
“当然了，院墙的建造，我之所以说这是一件好事，还是要从《户约》入手。”
熊洪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册，书名赧然写着《户约》，他郑重地说道，
“你们大概也明白了，成家之后，就是立户，之后自然就是村子给你划定宅地、开荒私田，而你们村子里，需要重新盖房子、建造围墙的家庭越多，越说明他们愿意为村子付出劳力。”
熊洪的话引得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很多有些想不明白的村长，似乎也开始理解，族人们自己去盖院子，不是分裂，而是为了让村子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转变虽然让这些村长们感觉到不安，但事实上，正如熊洪族长所说，是非常正常的变化。
“以前大家需要一起应对外面野兽的威胁和严寒，但我们现在让族人成家立户，是为了更好的生产，去创造更多的物资。”
私有制的威力目前还没有显现，但有着后世经验的熊洪却很清楚，这种为自己劳作能调动的生产积极性，远不是部落安排的“被动劳动”所能比拟的。
成家立户之后，这些家庭有了房子，又有了私田，也就形成了熊洪认为的“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这些“分离”出去的族人，劳动的动力会更足。
“况且，这些成家立户的家庭，不管是私田还是房屋，最终拥有者还是村子和部落，只是由他们去耕种去使用而已；并且，他们在盖房子或者种私田之前，是需要将公田和部落其他任务给完成的，就是为了有时日去盖自己的房子，耕种自己的田地，这样一想，你们还会觉得小家庭愿意分离出部落吗？”
“况且，对于一些村子来说，让这些小家庭去自己盖房子，自己开垦私田，反而能提高村子的收获。不信，你们可以算一算。”
有数术好的，当即就开始算了起来。
“……黄泥村就算明年有30户小家庭，每一户都需要200平以上的土地，我们算他大一些，就按半亩算，那30户，就需要15亩空地作为宅地，让他们盖房屋。”
15亩，听起来挺多，但对每个村子——是每个村子——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事，随便找到围墙旁边的一处山坳，或者是山坡上面，都是可以随便找到这么大小的地方，毕竟每个村子能够用于耕种的面积虽然小，但不适合种地的地方却非常多，这些地方用于建造小家庭们的房屋，却很是合适。
“另外就是私田，一个人10亩，那一个家庭至少需要20亩，那30户，就是……600亩土地！”
“这600亩土地，可都是荒地，需要这些族人自己去开垦的，而且开垦出来之后，土地的所有权还是归部落，这些家庭只不过拥有土地的使用权，也就是说，黄泥村明年什么都不用干，至少都能获得这600亩的新田。”
这样一算，原本持反对态度的村长们，也开始思考了起来。是啊，这些私田，最终也会算到村子开垦的土地里，这样一来，每个村子的耕地面积，不又能增加了不少？
况且，这些私田，村子要出工具、畜力和人手帮忙的话，还需要这些家庭给村子支付一定的劳动或者铜币作为偿还，就算这些家庭自己找族人帮人，那也是需要给人家一些东西的。
这不就是给其他族人一个赚取铜币的机会吗？还能解决部分族人铜币获取难度大的问题。
“这些耕种的家庭，每年——是每一年，都会交给部落两成到三成的收获，剩下的才是自己所有。就算第一年只能种黍，那600亩地，至少要交给村子180亩地的收成，算下来，也有上万斤呢。”
要是说成家立户后，这些家庭能承担多少具体的事务，对这些村长们来说，可能有不少难以理解的地方，但看到了这些数字，这帮村长们听得便认真了起来，有了数据支撑，只需要一相比较，正常人都能明白这样做的好处。
第882章 酒水的产量
这些私田，本身就不在部落规定的各村开荒区域内，并不计入村子耕种亩数。不过到年底收获的时候，每个村子还是需要将私田的产量，写下来报给本部以作留存。
私田上面的收成，采取一定的比例上缴部落，前两年的新田三成，三年后的熟田两成，剩下的都归这些新立户的族人，也是给他们增加收入的一个办法。
也就意味着，只需要这些家庭能够坚持到两年之后，私田给他们带来的收入，就会持续且稳定。
虽然这些上交的粮食相比较其他部落上交的比例来说不算多，看起来像是偏向这些小家庭，但实际上，这些小家庭所上交的粮食，村子和部落各占一半，对村子和部落来说，都是一些额外的补充。
尤其是对部落来说，这些私田，部落本身就没有投入太多人力和畜力，但得到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两、三成的额外收入，一开始可能不多，但要是播种的是粟籽呢？600亩怎么着也得收获6万多斤吧，就算以后只需要上交两成，也有个一两万斤。这还是30户能给部落带来的直接好处，要是成家立户的族人再多一些，比如每个村子都有个30户，整个熊部落将近100个村子，就是可以多种植6万亩的土地。
“要是人数再多一些呢？要是这些私田最终都变成熟田呢？要是部落可以让他们继续开垦一些私田呢？这些人得到了好处，会不会想着继续去扩大耕种面积？”
私田的亩数，不会计入熊部落当年种植的田亩总数中，故而产量的多少，也不会影响这些村子的年底考核任务。但从私田获得的收成，可以单独作为村子今年的“成绩”，展示给其他族人。
除了私田的收成能够补充部落的粮食来源，这些成家立户的族人，还要负担村子的一些公共建设、劳作以及其他的付出，相比较其他族人，他们可能需要每年多付出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劳动日。
对村子来说，这帮人更积极，做事也更认真，而且为了家庭，自然也会更卖力。
还有一点是熊洪没有说的，这些成家立户的族人，围绕着围墙修建一些小的院子，只要数量足够多，不仅能节省出村子的空间，让村子可以建造一些工坊和仓库、教室什么的；另外还能给村子外面的安全，提供了一层缓冲区域。
“族长，我觉得，这些成家立户的族人，自己修建的院墙，只要一道简单的砖墙或者土墙即可，甚至有些地方，只需要用木栅栏围住就行，不需要像围墙那样坚固结实，又不是应对外面部落的攻击。”
水草也知晓熊洪的意思，对院墙这个话题，应该要尽快结束，才能讨论下一个议题。
“这些由族人建造的院墙，没必要设置箭塔，而且必须要修建一条道路通往村落，院墙的大门也要正对着村子里，这样一来，有什么事，就可以快速地知晓。”
经过这样的解释，众人也都明白了部落的想法，自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户约》中提到的一些规定，以及小家庭建造房屋、院墙的讨论，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那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吧……”
……
“石岩叔，今日集议，族长和大巫师说要再增加一天用于集议，这你怎么看？”
草苗和渡南营地的木风，临海营地的黑皮、灰臀等人，在结束了今天的集议之后，闲来无事，便聚集到一起，来到石岩等人的住所所在，一边闲聊，一边讲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原本定于五天时间开完这次部落集议的，但熊洪等人发觉，村子太多，导致原本的汇报与工作安排严重超时，便只好征求大家同意，决定延长一日。
“这能怎么看？族长不是说过吗，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延长一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就多一天而已，还能在部落里多准备一些回去的物资呢。”
石岩还没有说话，木风就接过了话头，
“说起带一些物资回去，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酿酒坊那边，今年酿造了不少酒水出来，杂肆那边已经有通知了，每个村子都能分到十桶。如果我们想要去买的话，只要给铜钱，还能再买上一些，大概还能再买个两三桶。”
“这么多？今年部落酿造了多少酒水出来啊？”
这两天部落集议要做的事情很多，大部分村长们都没有去关注杂肆的情况，只有几个喜欢贪杯且年轻的村长，才会在晚饭后继续去杂肆，死皮赖脸地央求着杂肆的负责人给他们售卖一杯酒水。
“不清楚，不过据说酿酒之后的酒糟，养殖坊那边可是非常欢迎的，光上个月，就从本部这里拉走了十多车。”
“十多车！那差不多快上万斤了。”
灰臀也不禁惊讶了起来，虽然他们不太清楚酿造一斤酒需要多少黍米，但光从酿造之后的酒糟来看，消耗掉的黍米必然是不会少的，酒水肯定也不会少。
“那是当然了，这些酒糟可是好东西，听熊材和熊果他们说，这些酒糟用来喂牲口，能让它们长的更快，搭配上干草料豆饼这些，效果更好，就是要注意不能放太多，别把这些牲口吃醉了。”
“我倒是听熊火她们说过，现在部落每个月都能产出3万斤左右的酒水，除了一些用来给伤病坊蒸馏火精之外，剩下的大概2万斤，都是可以给族人们饮用的酒水。”
部落酿酒的技术也越来越成熟了，因为酒曲可以较为大规模的制作，而且酒曲的品质也越来越好，所以酿酒这件事也就相对简单了很多，并且各种技术、工具的改进，让酒水生产效率更高。
目前每个月，酿酒坊都会消耗掉上万斤的黍米，最终酿造出来2-3万斤的酒水。
部落的一桶标准酒水，正好是一百斤，也是为了方便运送、存储和计算，而这次部落集议，这些来参加的村子，每个村子都被部落分配了一千斤，也就是十桶。而如果自己要花铜钱去买，每个村子还能按照一百八十个铜币一桶的价格去额外买上最多五桶。
这对于即将过年的各个村子来说，真的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这些村子这两年通过给本部缴纳的各种物资——粮食、肉干、原材料等，可都赚到了不少铜币，花费个千儿八百的，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之前部落不是说要限制酒水出售吗，还禁止族人在非休息的时间喝酒，这怎么突然改变了？”
木风和灰臀等人毕竟年轻，一个才在渡南营地干了两年村长，一个甚至今年才临时担任营地负责人，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能将疑惑说给石岩、羽落这些“老”村长们听，希望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一些原因了吧？”
羽落和石岩互相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随即说道，“那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
听羽落这样说，众人都围了上来，整个部落里，羽落算是最老的一批村长了，尤其是他一直在白骨洞营地负责各种事务，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都是他们这些新人们学习的对象。
“你们知不知道部落今年收获了多少黍米？”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部落集议的时候，他们都听了各个村子的粮食收获情况，但大部分都是粟籽，一些黍米因为是部落新田才种植的缘故，故而很多村子都没有汇报，他们也没有去刻意记录这些粮食的产量。
“整个部落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村子收获了多少。”
灰臀摸了摸脑袋，前段时间才剪短的头发，此时如同钢针一般一根根插在脑袋上，
“去年我们就探索到了我们现在的营地，今年春耕，树杈派我去建设这里，我们忙活了一个多月，累瘦了二十几头牛，才开垦出来600亩的新田，都种上了黍，到九月底，收获了3万多斤。”
“3万多斤，不算少了。”
羽落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是前两天从石雪那边知晓到的数字，整个部落，今年共种植黍米亩，除了本部这里种植的4000多亩，剩下的都是各个村子新开垦的新田。”
“石雪说，这些黍田的产量要比一开始增加了不少，哪怕是新田，也有快60斤的亩产，整个部落，今年一共收获了102万斤的黍米，平均亩产都在60斤以上。”
黍米种植起来简单，甚至比粟还要简单，生长的要求不高，甚至有些只是清理掉石块和树根的新田，撒一把种子下去，到年底都能有一些收获。
当然了，产量自然就比不上粟籽，故而整个部落种植的黍米，只是作为新田的向熟田过渡而种植的庄稼。
但黍米也不是不能吃，它的果实其实跟粟米很像，都是很小的小颗粒，食用时也需要舂米脱壳，而且外观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就是颜色稍微黄了一些，故而在有些族人看来，它更适合叫黄米。
“这100多万斤的黍米，你们吃过几顿？怕是很少吧，主要就是用来当牲口的口粮，以及用来酿酒。”
在部落缺少食物的时候，熊洪恨不得把树皮都给扒下来捶碎了吃，自然不可能将这些宝贵的食物用于酿酒。但现在，部落的存粮越来越多，甚至在粮仓里还有前年收获的粮食，这些粮食堆放在仓库里，要是不用掉的话，岂不是很浪费？
第883章 酒水的作用
“石雪也说过，酿酒坊每个月都要从她那里领取一万五千斤的黍米，专门用于酿造酒水，每个月，差不多都能酿造出三万斤以上的酒水，而部落的消耗却没有这么多。”
“怪不得，这么多酒水，要是不喝掉的话，那真是太浪费了。”
木风摇了摇头，“以前还觉得这些酒水很珍贵，毕竟一碗就需要一个铜币，没想到现在一桶也只需要180铜币了，这买回去，岂不是可以天天喝上一杯了？”
“哈哈，要是你自己掏铜钱的话，那倒是可以，反正这些酒水既然可以售卖，那部落就不会不允许大家喝。”
灰臀笑着说道，“只要别喝多，别误了正事，那就没问题。”
“嗯，原来的酒水，大部分都用于祭祀了，还有一些是作为对部落族人的奖励发放了下去，大家喝到的少，自然觉得珍贵。不过现在这么多酒水生产下来，要是不给大家喝的话，那也不合适。”
石岩见众人讨论的火热，也加入了聊天之中，
“熊洪族长的做法很是巧妙，一方面，每个村子发放10桶酒水，我们这些村子，要消耗掉一千多桶，其实也就是酿酒坊四个多月的产量。”
“要是再加上可以让我们去买的，顶多再加两个月。”
“估计不止，听石雪说，秋天的时候，黍米刚刚收获，就酿造了好几万斤的黍米，十月差不多有三四万斤黍米酒被存放到了仓库里，我们这次带回去的，估计就是这些。”
“你们说，我能不能多运一些黍米酒回去，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运送到鹿山、貊林这些部落去售卖？”
草苗突然出声说道，让众人吓了一跳。
“反正我们在的灰村营地，跟鹿山、貊林、白河这些部落很近，他们也有道路跟我们村子相连，更何况还有白河运输队，运送一些酒水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我一桶酒卖给他们三百铜币，估计他们也会非常愿意来买。”
“好想法啊，要是可以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向桃部落、荆部落这些部落售卖？就算卖不到铜钱，换他们的粮食、猎物还是可以的吧，正好我们营地才建立起来，需要不少物资和劳力。”
灰臀经草苗这么一说，仿佛也开窍了，
“正好从本部通往临海营地的陆路运送通道，明年差不多就能建造完成，到时候直接从本部出发，能省很多时日。”
草苗的想法不仅仅是启发了灰臀，其他的村长也都有了类似的想法，不过他们可没有灰村或者临海营地的其他部落，但他们可以给需要的族人提供。
而在宗庙里面，吃过晚饭的熊洪、水草、熊霸等人，也没有回去休息，正巧也在讨论酒水的分配问题。
“……你明白了么，为什么部落开始放松对酒水的管控，因为酿酒坊今年的产量实在是太大了，要是不去放开，按照如今的消耗量，光是今年产的酒水，至少要用到熊族五年。”
熊洪摇了摇头，自己在八号营地的这几个月，给熊巫和水草回了一封信件，里面让他们扩大酿酒坊的酿造规模。
一方面是为了给各个村子输送一些酒水，以免每次这些村长都要求熊雨熊欣给他们送这些；另一方面，伤病坊酒精蒸馏也需要大量的酒水，多酿造一些储备着，也很有必要。
因为熊洪写完信之后就没关注了，原本以为部落会酿造个几万斤就算了，没想到从春耕开始到入冬，整个酿酒坊一共消耗掉13万斤黍米，酿造出25万斤的酒水。
这么多酒水，生产出来之后，几乎将储存酒类的仓库给塞的严严实实，甚至有一大半都转移到了围墙内部的两个粮仓里面，让部落族人大受震撼。
但震撼归震撼，酒水的分配方式，依旧跟之前一样，每个村子都只能分配到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则继续囤积在部落的仓库里。
从八号营地回来之后的熊洪，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当发现的时候，部落正在准备秋收和秋耕，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务，根本没时间去关注这些黍米酒的生产和分配。
并且，除了在看到那么多罐酒水恍惚了一下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刻意让熊火等人停止酿造。
因为他突然发现，利用好这些酒水的分配，或者说它们的特性，能够让这些酒水发挥一些其他的作用。
听到熊洪族长的话语，熊霸也点了点头，族长之前说的很有道理：“物以稀为贵”。但现在酒水的产量上来了，那就不再稀有了，自然这些酒水的价格就要降下来。而且再不卖出去，难道真的要等着这些酒水变质吗？
要知道，部落酿酒坊现有的储存方式，都是用一种特制的陶罐进行储存，每个都差不多可以装两百来斤的酒，但这些陶罐，烧制起来也很是麻烦，产量也低，更重要的是，除了用来装酒，以及用来腌制一些咸菜，就几乎没有其他作用了。
部落的制陶坊，这两个月几乎都在昼夜不停地烧制这种陶罐。
酿酒坊存放的酒水越多，除了需要更多的陶罐，所需要的储存空间就越大，一个装酒的陶罐，高70厘米，直径60厘米，看起来不大，但不能堆放，运输起来也麻烦。
况且，就算这些陶罐的密封很不错，但时间放久了，酒水的味道就没有那么好了，至于什么酒水越放越好喝，熊部落的这批低度酒水，是不会发生的。
“酿酒坊每个月生产出来的酒水也太多了，而且族长你还没让他们停下来，要不把这些酒水给分配下去的话，整个部落都快没有地方放了。”
对于族长的决定，虽然熊霸知晓了一些原因，但还是有些疑惑，
“族长，每个村子分上十桶，是不是主要也是部落储存的酒水过多？但为什么不多分一些？剩下的让他们用铜币来换，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说法？”
也难怪熊霸有些疑惑，原本对酿酒和分配都严格限制的熊洪族长，怎么会允许熊火的酿酒坊开始扩大产能呢？还给各个村子一次性分配了十桶，甚至还允许额外售卖酒水出去，这不是跟之前做出的决定有些冲突吗？
“的确有一些想法，主要还是因为酿造的酒水太多了，况且部落现在跟以前也不一样，我们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面对熊霸的疑问，熊洪笑了笑，走到桌案面前拿出一本册子，
“这上面就是记录着今年酒水的产量，相信石雪队长也告诉过你们，今年差不多生产了25万斤的酒水。”
“为什么能生产这么多？因为部落现在有了充足的粮食，酿酒也有可靠的技术，这些余粮要是不用掉，放在那里储存着等待变质，那不就是浪费族人的劳力了吗？可现在部落的粮食，足够大家吃上两三年的，所以这些黍米，最好的结局就是用来酿酒。”
熊洪笑着说道，部落族人吃惯了粟籽，对有些黏糊的黍米有些不太能接受——当然这还是因为饿的轻，要是像以前那样，估计连壳都都得磨成糠吃掉。
不过现在部落的确不需要去吃黍米，除了粟籽的产量更高之外，这些黍米酿造出来酒水之后，所遗留下来的酒糟，可以用来喂养牲口，甚至掺杂一些草料，居然要比用黍米直接喂还要好。
这也就意味着，一斤黍米不仅仅可以酿造出两斤酒水，还能充当半斤的饲料——对部落来说，这可太划算了。
“酒水本身是死的，只有让它流通起来，它才能给部落带来更大的收益。”
“另外，你们所担心的，我们突然分配这么多酒水出去，会不会引起各个村子的问题，这一点，你们也不用担心。”
将酿酒坊储存的十万斤酒水给分配下去，让很多队长很是担心，毕竟因为酗酒导致族人打架斗殴的情况时有发生，被斩首的树根都上了部落的警示教育书册，原本对部落酒水严加管控的熊洪族长，却突然要放开酒水分配，这让很多队长都想不明白。
“对于部落的酒水管控以及饮用，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熊部落不允许任何人在非休息的时候喝酒，休息的时候自然也可以喝，甚至也可以允许族人喝醉，但每个村子，必须要保证这些喝多的族人，自身的安全以及不得伤害其他族人。”
听完这些，熊霸和水草几乎同时点了点头，族长没有忘记这些规定，甚至要求更加严格，自然是不希望这些原本用于放松族人身心的酒水，变成危害族人安全、威胁部落稳定的东西。
“当然，管控归管控，分配这些酒水，自然也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对于熊霸，熊洪一直是很看好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水草，这两人，武力值方面可能比不上熊大熊二，但对如何管理部落，如何让部落变得强大，却有着自己的特长。
正巧闲着无事，整个宗庙里算上他们三个，再加上旁边护卫的松针，四个人都是光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宗庙里聊聊天。
“你们想一想，这些酒水，如果一直储存下去，最终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给这些村子运回去，给族人增加一些除夕的物资。你们肯定要说，那为什么不酿造成酒，就直接运送黍米呢？”
熊霸一脸尴尬，他的确是这样想的，黍米酒在他看来，还不如黍米能果腹，要是他选择，肯定选择囤积黍米。
“原因很简单，这些黍米，要是不用的话，也就是闲置在那里，虽然看起来仓库里面的粮食很多，但实际上族人食用却用不了那么多，况且每年都会有新的黍米收获，这些旧的，大多数都被喂了牲口。”
“这也是为什么我知道了部落酿酒坊今年酿造出这么多酒出来之后，还继续让熊火他们继续的原因，或者说只是一部分原因。”
第884章 铜币流通
熊洪翻开手中的册子，指出其中一段对熊霸和水草说道：
“六月，用黍米一万两千斤，酿得酒水二万四千五百斤；七月，用黍米一万七千斤，酿得酒水三万六千斤……你们看到没有，黍米用掉的越来越多，但酒水产出比也越来越高，到上个月，酿酒坊已经能稳定地将酒水与黍米的比例控制到二点一比一了，也就是说，一斤黍米，差不多能酿造出来两斤一两的酒水。”
这个比例，听上去很是反直觉，哪有产品比原材料还多的道理？因为熊洪当初也疑惑过，为什么酿造出来的酒水，居然要比使用的黍米还要多，后来仔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大概的原因。
第一点，这些黍米酒的度数太低了，最多就三四度，普遍的都是在一两度左右，因为材料和工艺的限制，受酒曲、温度及生产环节的影响很大，导致酒精的度数还不稳定，目前还在摸索中，何况部落也没有一个精准的测量工具和方法；
第二点，酿酒前，这些黍米需要经过浸泡、蒸煮，会吸收大量的水分，还要在里面增加酒曲，有时候为了增加风味，甚至还要加一些果子什么的，这就会让生产出来的酒水重量变多；
第三点，就是现在的黍米酒可不像后世的酒，不存在什么多重过滤和蒸馏的环节，酒水很是浑浊，喝之前还要用细密的麻布筛一遍，这里面的杂质，也不算少。
“酿酒也是一门需要经验积累的技艺，你们可以把他看成明观院里面的其他技艺，是需要不断地投入、不断总结才能进步的技艺。”
“可是族长，就算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让酿酒坊，一直如此大规模地生产呢？每个月酿造个上千斤，不用用掉这么多黍米，也可以累积生产经验啊？现在部落储存的酒水，足够每个村子再分配到十几桶了。”
熊霸对此就有些不解了，部落现在还有这么多酒水，按照他的想法，的确是不需要继续酿造了。
“不，你不能只看眼前，要考虑到以后，要看到酿造这些酒水，能够对部落起到什么作用。”
熊洪笑了笑，将手中的书册合上，接着说道，
“就像是山林里的木头，它生长在树林里再高大粗壮，没有被砍下来做成家具或者用于盖房子、造船，就还只是一棵树，对部落来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熊洪看着熊霸和水草，指着面前的桌子，
“但这棵树，我们把它开解成一块块木板，它就有了更大的用处，盖房子也好、造船也罢，至少它能被用上。同样的道理，这些黍米堆在仓库里不去食用的话，那还是一堆粮食，搞不好还要细心照顾。”
“但我们把它酿造成酒之后，就不一样了，酒水可以给族人们当做奖励，让部落的生活更好，物资更丰富；而且初次蒸馏后的火精可用于器械消毒，多次蒸馏后的火精，还是部落伤病坊最需要储备的药品，甚至明观院很多的试验，都需要这些火精。”
熊洪摇了摇头，看着熊霸越来越亮的眼睛，知道他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除了药用和实验，大部分的酒水，还是用于补充村子需要的物资，也就是平时大家饮用的一些。”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知识了，跟铜钱一样，只有流通起来，这些酒水才能给部落带来好处。”
“流通？”
熊霸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又想到铸币坊的铜钱，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他抬起头看着族长，恍然地说道，
“是不是就像铜币一样，留在铸币坊、均输院里面，就算堆的再多，这些铜钱也不会有什么用，但假如用在物资交换上，那就不一样了。”
“不错，你能理解就好，这些酒水，我既然允许这些村子自己饮用，自然也会鼓励他们售卖到其他部落，因为这些酒水，只能由本部酿酒坊酿造，所以需要这些村子多运送一些回去，就是为了让这些酒水，也能成为我们部落另外一个受族人欢迎的产品，就像当初的陶器、食盐一样。”
“或许你们没有去过白骨洞营地或者朝阳营地，但应该听说过，白河、貊林、鹿山这几个部落，对我熊部落的酒水，可是非常欢迎的，就算是现在，一碗酒水，在他们那边也至少需要两文钱。”
熊霸和水草作为均输院的负责人和部落的事务长，自然清楚各种物资的生产成本和对内对外的交换比例，也就是熊洪称之为“物价”，这些常见物品的物价，其实熊洪已经在跟众人商定了。
“前段时间，乌部落的那个小家伙，叫乌脖的，他还带来了乌青族长的书信，信里说道，希望我们熊部落能给他们多运送一些酒水过去，他们要用于祭祀先祖。”
“而我们卖给他们什么价格？现在是两百五十文一桶，也就是两个半铜币，才能买到一斤酒水。”
熊洪得意的说道，这些酒水虽然在部落内部多为集中分配，但运到外面，却是非常抢手的东西，本身价格也不算贵，对这些用原材料兑换部落铜币的部落来说，花费几百个铜币换点酒水，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乌青，骨木、白石、貊巫、牙突这些族长们，也都派人送来了书信，大部分都讲到了这些。”
难怪熊洪得意，一斤酒水，能卖到2.5文的价格，虽然不算暴利，但已经是很赚了。
生产100斤酒水，需要50斤黍米，差不多20铜币以内，再算上需要的燃料、人工和酿造坊的场地，储存以及运输，这100斤酒水的成本，差不多需要30枚-40枚铜币，算下来两斤半的酒水成本一文钱，卖一文钱一斤，这只限部落内部；
但要是酿造的数量多，比如使用1000斤黍米，那生产成本就会降下来，一文钱差不多可以换到2-3斤的酒水。也就是说，在一定范围内，同时生产的酒水越多，成本就越低。
“这些部落的需求，我们自然不能装作看不到，今年生产的酒水，差不多有个一两百桶，就是专门为了这些部落生产的，你们可以算一算，两百桶酒水，我们能赚多少铜钱。”
讲到这里，熊霸和水草终于明白了，部落为什么热衷于大批量的生产酒水了，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成本，另一方面，生产这么多酒水，不仅仅是为了给各村增加物资，本身也是为了卖铜币。
或者可以这么说，酒水，从生产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了部落的另一个“拳头”产品，按照熊洪所说，明年就算只卖出去200桶，也都有2万斤了，一斤2.5文，那就是5万铜币。
5万铜币，去掉成本1万多铜币，部落能赚3万多！
这3万多铜币，要从这些部落手上换到多少矿石、桐油果或者是牲口、庄稼啊？
所以熊洪为什么要将酒水严格管控，原因也就是在这里，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暴利了，这还是他讲点良心，没有卖太贵，否则不讲良心去售卖的话，赚到的更多。
酒水在熊部落，绝对是需要垄断的。也就是说除了本部的酿酒坊之外，任何村子和营地，都不得私自酿造酒水，跟制造陶器、提纯食盐以及金属冶炼一样，酿酒坊的技术和设备，也是部落的机密。
“当然，要是真的赚到这么多铜币，那就用这些铜币购买这些部落的原料回来，矿石、木材、兽皮、粮食……都行，只要别把铜币运回来，甚至给这些部落提高一些收购原材料的价格都行。”
熊洪摇了摇头，听起来几万枚铜钱的交易很多，但实际上对几十个部落来说，每个部落也就差不多几百枚铜币，对这些部落来说，是完全负担的起的。
“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这些东西卖多少铜币，而是该如何让铜币动起来，而不是待在族人的怀里、村子的仓库里。”
“你们都知道，铜币要流动起来，才能发挥它原本的作用，但大部分村子，实际上没有多少可以使用铜币的机会，毕竟这些村子需要的物资，部落每年都会发放一些，很少用到铜钱购买。”
“至于铜钱，每年秋收之后，作为给这些村子生产的奖励，甚至本部还要再给他们发放上几千上万枚。”
见熊霸和水草已经明白过来，熊洪将话题从酒水又转移到部落的货币上。
这一个话题转换，转到铜币的流通上，熊霸和水草更加熟悉，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经常在均输院统计铜币的去向和流通，对部落货币目前的状态，很是清楚。
“这些是你们自己统计的数字，从部落开始铸造铜钱以来，到现在为止，近3年的时间，铸造出来的铜钱，已经达到了一百万枚。”
部落的铜钱，以“文”为单位，并不是熊洪熟悉的“孔方兄”，而是一个圆形的“青铜片”，正面为面值，背面则是部落的暴熊标志，面值共有当壹、当伍、当拾三种。
其中“当壹”钱铸造的最多，也就是一文钱，目前铸造了八十五万枚，每一枚重6-7克，75枚一斤，共消耗掉多斤的青铜；“当伍”钱数量次之，差不多有十万枚，这种钱稍微重一些，差不多在9-10克左右，一斤青铜差不多能铸造50枚左右，消耗青铜2000斤；而“当拾”钱，部落也铸造了五万枚，每一枚重15克左右，一斤青铜铸造35枚，共消耗1500斤青铜。
光是这些铜钱，就已经消耗掉部落两万斤的青铜了，要是没有冶炼坊的“加班加点”，这些铜币可不会这么顺利制造出来，毕竟冶炼坊的主要工作，并不是铸造这些铜币。
第885章 铜币规定
“这两年发行的铜币，总共的额度，在185万左右，其实按照其锚定的粟米数量，铜币数量是远远不足的，所以对部落来说，还需要继续增加铜钱的铸造数量。”
熊洪翻开册子看了一眼，又快速地合上。
“不过说实话，这85万枚的铜币，实际上已经不算少了，平均到部落的每个族人，差不多都有50-60枚，也就是300铜币左右，要是大部分都流通起来，是足够的。”
“可是，现在部落居然出现了铜钱不足的现象，这就很是麻烦了。”
熊霸自然知晓铜币现在的流通情况，普通的熊部落族人，其实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铜币，但跟被“收藏”起来的铜钱相比，这点数量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上个月部落的铜币流通，差不多在十万铜币左右，听起来挺多，但大部分都是各个村子在集市上进行交换产生的。按照部落已经铸造出去的铜币来说，至少流通量要达到三十万铜币，才算是正常。
铜币流通不起来，那意味着部落生产的物资流通不畅，进而能看到，部落的交流还存在一些问题。
流通不畅，原因有很多方面。
部落的铜币铸造精良，就算有些部落对此铜币能否换成物资有所疑惑，但就冲着金黄色的色泽以及铜币上面精美的图案，就让人爱不释手，很多部落偶尔获得一两枚铜币，都会好好地珍藏起来，或者是跟兽骨、羽毛什么的绑在一起，做成一种饰品。
另外就是部落内部的原因了，很多村子从部落拿到分配的铜钱后，并没有多少机会去使用，因为过冬的一些物资，都是由部落统一发放的，不管是食盐、鱼干、布匹还是粮食、陶器、工具，甚至是煤球、炉子和衣物，也都是部落工坊制作好之后，部落统一分配的。
所以这些村子，铜币多的已经累积到上万枚了，少的也有个两三千，这么多铜币都积累在村子的仓库里，不拿出来使用，仅仅依靠着族人零散的使用，使得流通根本运转不起来。
而这个问题，部落也是知晓的。
“部落铸造出来的铜币，如果这些村子都积攒起来，不去使用，只靠着族人个人的使用，那铸造再多，最终也是成为这些村子囤积的另一种物资，完全失去了铜币的流通作用。”
货币的核心价值，不在于铸造它的材料是珍贵还是普通，更在于其充当“一般等价物”的信用和流通能力，假如大家都不使用铸造出来的铜钱，那它就无法充当交易的媒介，部落将再次退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这不仅增加了管理成本，还会让已经发展起来的各种工坊都面临着灾难。
“所以族长让酿酒坊多酿造一些酒水，并允许这些村子用铜币购买，也是为了让这些村子拿出积攒的铜币，加入到部落的铜钱流通中？从而让部落的这种交易行为变得更多？”
熊霸似乎明白了，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熊洪族长这段时间安排的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事务，就能解释的通了。
比如让他去黄泥村推行“成家立户”，比如让水草去统计各个村子的铜币数量，比如跟熊巫等人商讨用铜币代替物资的奖励等等，这些行动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铜币流通起来。
“没错，这只是促进铜币流通的一个办法，之后还会有很多其他的措施，就是为了保证铜币的正常使用。这些铜币既然生产了出来，那就不应该让他们待在仓库里面生锈。”
“不管怎么说，从明年开始，均输院就要负担起铜币流通的重担，而你作为均输院的队长，自然也要多了解铜币流通会对我们部落产生哪些影响，不管好坏，你都要了解。”
熊洪走到熊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铜币的发行、流通和使用、回收，跟部落种地、养殖都不一样，铜币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有时候是你看不到的，所以更需要去了解一些规律，否则一旦出现问题，能够让你都能在表面看到了，那就意味着出现了更大的麻烦。”
熊霸认真地点了点头，族长说的不错，自从部落发行了铜币之后，熊霸能明显感觉到，部落在与其他部落进行交易的时候，不仅速度更快，也更加方便。
而且很多大量的物资，结算起来更加容易，很多部落都对这种“闪亮亮”的青铜币非常喜欢，比起一开始的不信任，这两年接受程度高了很多。
但是，这种铜币的使用，也不是代表能够解决所有难题，甚至可以这么说，在解决原有问题的同时，它有会产生新的问题，而这种新的问题，隐藏的更深、识别起来更难、应对起来也更加复杂。
“我问你们，我熊部落现在大量的铸造和推行铜币，可能会发生什么问题？而这些问题当中，部落最怕发生什么？想一想，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自从建立了均输院，熊洪就经常去回想后世的一些知识，虽然他对后世的经济学可谓是一窍不通，但毕竟是上过高中政治的，这里面的经济学基础知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些简单的道理，用在原始社会，那简直就是最适合不过。
“族长说的难道是熊部落对于铜币的信心？”
熊霸和水草两人对视一眼，两个人口中几乎同时说出这个词。
“不错，正是信心，想想看，要是大家都不认可这些铜币能够换到物资，或者用物资来换取铜币，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其实根本不用想，前两年的以物易物就是一个最好的解释，没有铜币，意味着物资的交换又回到了这个时代，可能对其他部落来说没什么关系，毕竟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但对熊部落来说，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熊部落生产的物资，建造的工坊，都需要铜币这种“替代物”来作为其中的“润滑剂”，尤其是涉及到物资的交换。
“除了信心问题，也要去关注这些铜币与物资之间的交换比例，这个你们也应该知晓的。”
铜币流通出现的问题，几乎跟后世一样，都有可能发生，比如因为战争或者灾害的原因，造成物价飞涨，或者因为统治者的短视，大量铸造铜币，造成货币贬值……这些可能出现的情况，熊洪都需要将这些情况出现的原因和后果跟熊霸等人讲清楚，只有知晓这些，才能让均输院真正成为调节货币使用的部分，发挥应有的作用。
熊洪跟熊霸、水草以及旁听的松针说了很多，其中自然有一些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词语和解释，虽然有些懵懂，但他们还是从熊洪口中，得知了很多关于货币，或者说物资流通方面的知识。
“要保证部落铜币的正常流通，均输院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至少要做到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就是解决铜币本身的问题，也就是要保证铜币的信用，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铸币，只有部落宗庙得到均输院的申请，授权给部落冶炼坊铸造铜币，才可以进行铸造。无论是其他部门或者是村子，都没有这个权力。”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就像是所有的土地都归部落集体一样，如果让各个村子都自己去铸造铜币，那规格不一、用料不一，很容易造成混乱，还不如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
而且铸币权归于中央，从华夏几千年的历史来看，是最为正确也是最有效的管控办法。
“当然，铜币的铸造，自然也要有严格的要求，务必保证铜币铸造出来规格相同，重量、成色都是一样的，而且要有一定的防伪标识。如果日后有人或者部落胆敢铸造伪币，必将严惩，起步就是役刑。”
虽然熊霸等人不太理解，为什么熊洪族长会将伪造铜币也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但族长的想法肯定要比他们要长远，族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现在想不通，那就慢慢想。
至于有后世经验的熊洪，自然知晓各个部落要是自己拥有铸币权，或者是私下里铸造伪币，会对整个部落的统治和经济发展带来哪些不利的影响，现在一切刚开始，严格一些未必不是好事。
“第二点，就是解决铜币的流通问题，也就是如何去灵活调控。”
熊部落现在的铜币流通，总体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一切刚起步，而且总量还小，就算有问题，也造不成严重的后果。
“这一点中，比较重要的，就是确定每年该铸造多少铜币出来，以及如何保证物价的稳定。”
“现在部落铸造铜币的数量，是根据部落的粮食尤其是粟籽来确定的，比如今年收获一千万斤粟籽，那应该就铸造出对应的铜币，但实际上，并不需要严格按照这个标准来，毕竟这些粟籽是会消耗的，但铜币很少会消失，只会从一个地方流向另一个地方。”
“这一点你们要注意，部落每年新铸造的铜币数量，一定要低于部落物资的增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年都要召开部落集议，统计各个村子、工坊收获的原因。”
只有知晓了部落每年的物资收获，才好去衡量该发行多少铜币，毕竟铜币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与部落的物资绑定的，发行多了，会造成货币贬值，物价上涨；发行少了，又会造成物资流通不畅。
“粮食与各种核心物资的增加量、人口与劳动力增长、与外部的交易，这三个方面的内容部落每年都会统计，要是整体呈现增长，那就增发铜币，如果出现降低，那就停止铸造铜币，甚至要考虑回收铜币。”
熊霸和水草都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很好理解，就像煮饭一样，水多了加粟米，粟米多了再加水。
“当然，这其中也不仅仅是铜币的问题，主要还是物资的供应安全，这些需要你们去了解更多的部落物资生产情况，才能去确定。”
“第三点，就是让部落的铜币，有个更稳定的基础，可以去与周围的部落建立更深入的物资交流，也需要部落有着充足的武力，用来保证铜币和物资的正常流通。”
……
第886章 “准备金”
“关于铜币的一些基本情况，我想大家都已经清楚，就不过多讲述了，熊霸所说的就是我要告诉大家的。”
新的一天，部落集议又开始了，今天主要的议论内容，就是一些关于族规上面的更改。
而昨天与熊霸和水草讨论完之后，一些关键的要点已经非常明朗了，作为均输院的负责人之一，也就是负责部落对外推广铜币并进行交易的熊霸，在熊洪的授意下，跟参与集议的村长们，讲述了熊部落对铜币的推行策略。
等到熊霸说完，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熊洪知道，这些村长肯定还是不明白铜币的重要性，故而接过话继续说道：
“大家普遍反映村子里能用的铜币不多，事实上，你们要是能将积攒的铜币拿出来，也不至于有这样的问题。”
“当然，这些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前部落没有规定，大家怎么做都不算是错误，不过现在有了一些变化，具体的我来说一下，部落对推行铜币问题的解决办法。”
既然熊洪下决心在熊部落逐渐推行私有制，让部落各村子之间、熊部落与其他部落之间，甚至族人和族人之间的往来越来越密切，那最好的载体，就是铜币。
或者说，是以铜币为核心的物资人员交流。
经过提前跟熊巫、水草、熊霸等人的商议，熊洪的思路也逐渐清晰，正好铜币的使用也有了一定的基础，现在进行进一步的安排，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第一步，就是增加铜钱铸造的数量。
熊洪粗浅的经济学知识，让他知道部落需要不断地去铸造铜币，以实现财富的积累，并保障部落交易的正常进行，但发行铜币发行多少？该如何去规定“一文”铜币可购买的物资，这就需要不断地去进行检验，不断地去试错。
按照部落现有的约定，一文铜币，可以换到三斤粟籽左右，这个兑换比例，是经过这几年的不断调整后，才逐渐稳定下来的，为什么最初选择粟籽作为一开始的锚定物，那也是有原因的。
粟籽具有可分割、易储存且本身具有使用价值，故而被很多部落共同推选为以物易物时，承担部分货币功能的“一般等价物”。而有了铜币作为更为普及的“一般等价物”之后，自然也会按照粟籽的特点，来给铜币赋予价值。
也就是说，部落发行的铜钱数量，是跟熊部落所拥有的粟籽数量挂钩的，呈现一定的比例。但是这其中也存在一个问题，粟籽的产量随着部落种植土地的亩数增多，变得也越来越多，如果要维系铜币与粟籽现有的比例，那每年就需要铸造更多的铜币。
现在部落铜钱的发行数量，其实是跟部落的粟籽收获挂钩的，也就是说，部落今年收获了一千万斤的粟籽，那就发行能够换一千万斤粟籽的铜币。按照均输院和冶炼坊的数字，熊族二年铸造出来的铜币，在算上去年的，差不多有个300万的二度，基本上是符合这样的一个比例的。
但现在，熊洪不打算继续按照这种办法来了，虽然按照这样的办法，确定发行多少铜币的标准很是方便，但熊洪的确很久之前就想改变这一办法，毕竟部落推行铜币的决心不会轻易改变，这种简单的办法，会在日后暴露出更多的问题出来。
这里就需要提到一个后世的概念，货币发行的准备金，熊洪清楚，这个词其实跟银行有关，部落目前还没有准备建造银行，但准备金的概念，还是可以拿来用一用的，就是在发行货币之前，需要准备一些具有实际价值的“担保物”。
在后世，这些“担保物”可以是黄金、白银这些贵重金属，也可以是另一国的货币，但归根结底，它必须要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也就是让人对它有信心。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准备准本金，但这样一来，就准备面对经济衰退、物价体系崩溃，甚至比这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用粟籽作为铜币的“准备金”，这种做法就类似于后世实物本位货币制度，也就是其中的粮食本位。铜币的价值由粮食（粟籽）来支撑，每单位铜币可以兑换一定量的粮食。
这可以增强货币信用，因为愿意拥有铜币的族人，自然可以依靠铜币来换到粮食，一旦这种信心被建立，众人认可了铜币，那铜币的价值才会体现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部落族人随时可以拿着铜钱去换回粟籽，或者熊部落生产的其他产品。
在铜币的使用过程中，铜币的流通也就意味着熊部落内部或者与其他部落之间的物资流动和人员流动，会间接提升部落的影响力。
但是，这种以粮食本位所发行的铜币，也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首先，铜币的发行量受粮食产量波动影响，而粮食产量则受天气、灾害等多种因素影响，每年波动可能很大。
比如去年才六七百万斤的粟籽，今年一下子就又多出来三百多万斤，如果按照这样的规定去铸币，就得至少再准备一百多万的铜币，这对部落来说，有些浪费了。
因为熊部落目前需要用到铜币的地方，也就这么多，毕竟部落内部还是以集体分配为主，熊洪虽然说大力推行私有化，但也仅限于一些生活物品上面，至于需要大量铜币的土地、建筑或者是畜力、工具，这些都属于集体，不会允许私人买卖。
私有化只是表面的、有限制的私有化，熊洪有生之年，是不会让私有化控制整个部落的各种命脉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想过改变。
而在部落外部的交易活动中，其他部落的“经济体量”根本比不上熊部落，甚至说句不好听的，白河、貊林、鹿山、临海这几个部落群，目前加一起都没有熊部落三分之一的实力，自然能够使用铜币的场景和数量就更少了。
所以如果严格按收获的粮食量来发行货币，那么货币供应量也会随之大幅波动，甚至在丰收之年，会造成一个问题，货币超发。
在丰年，货币发行量增加，可能导致通货膨胀——钱多物多，但货币流通速度等因素也会影响通货膨胀；在荒年，货币发行量减少，可能导致通货紧缩，经济活力下降。这种货币供应量的不稳定不利于部落经济的稳定。
第二点，粮食作为“准备金”，天生存在一些缺陷，也就是储存和损耗问题。
发行铜币背后需要有相应的粮食作为支撑，如果严格按照这一点来发行铜币，这意味着部落需要储存大量粮食作为准备金。虽然粮食储备对熊部落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但粮食储存本身就存在损耗（腐败、虫害等），而且储存起来需要更高的成本。
以熊部落本部所有的八个粮仓为例，建造一座粮仓，至少需要占地一亩，建材和人工什么的，也需要近5万枚铜币；另外日常维护上，至少需要一个小队的族人看管和日常照护，并且需要至少十头牛来定期运送粮食，此外还要进行防火、防潮、防虫防鼠等措施。
这部分成本，要是以粮食作为准备金的话，也要算到里面的。
况且，如果铜币可以随时兑换粮食，那么储存的粮食必须足以应对潜在的兑换需求。这一点在部落内部的各个村子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因为部落的要求就是每个村子都要储存一部分粮食，基本上是其收成的五成，如果不够，部落还会再补充一些。
但对于其他部落来说，每到春夏，或者说秋收之前，粮食的数量会有些不足，这些部落就会就近从熊部落的村子里交换，这个时候，比如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附近的部落，很多人同时要用铜币兑换粮食，可能会引发挤兑，导致粮食储备耗尽。
这也就是第三点原因，铜钱流通范围扩大后的兑换压力：如果将铜币推广到周围部落，其他部落的人也可能持有铜币并要求兑换粮食。这要求发行铜币的部落必须有足够的粮食储备来满足所有潜在兑换需求，否则一旦信用动摇，可能引发货币危机。
第四点就好理解了，铜币本身的价值与粮食价值的比例关系。
铜币是青铜铸造的，本身含有金属价值，虽然其他部落还没有掌握金属冶炼的技术，但对于这种金黄色的小东西，还是非常喜爱的，经常用它来作为装饰。
如果铜币与粮食挂钩，那么铜币的购买力就由粮食决定，但铜币本身的金属价值也可能波动（比如发现铜矿、冶炼技术改进等）。如果铜币的金属价值低于其代表的粮食价值，在以后，可能会有人熔铸铜币或伪造铜币来套取粮食；如果金属价值高于粮食价值，则可能出现将铜币熔铸成青铜器出售的情况，导致货币退出流通。
这一点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杞人忧天，但所谓“走一步看三步”，熊洪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至少不能在危机发生后再去慌忙地想应对之策，那就太晚了。
最后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就是经济复杂性增加后的局限性。
随着熊部落经济发展，生产力和科技的提升，会让部落各种工坊兴建起来，交易的商品也不再限于粮食，还有工坊制品、牲畜等。货币发行量仅与粮食产量挂钩，无法满足整个熊部落经济的交易需求。特别是在经济快速增长、其他商品大量增加时，货币供应可能不足。
当然了，粮食收获的季节性波动，也会对部落的经济造成一定的影响。粮食收获是季节性的，而货币需求是常年存在的。在收获季节集中发行货币，可能导致短期内货币过多，而在青黄不接时货币短缺。这种不稳定，极易造成铜币的市场信心不足。
因此，虽然将货币与粮食挂钩可以增强信用，但僵化地按粮食产量发行货币可能会带来一些潜在的问题。
第887章 换族长？
熊洪和熊霸、熊巫、水草等人商量过后，觉得更好的做法应该是以粮食储备作为货币信用的重要支撑，但货币发行量还应考虑经济的整体需求、其他物资的丰富程度、以及货币流通速度等因素，保持货币供应量的相对稳定。
“用粟籽作为部落铜币发行的保证物，这一点需要逐渐去改变，我讲了这么多，你们应该都知晓一些原因了吧？”
看着众人迷茫的眼神，熊洪不由地摇了摇头，这些经济上的东西，各种概念、关系太过抽象，别说面对这帮原始人了，就算是熊洪自己，当初学习的时候也没见得掌握了多少。
现在能堂而皇之地跟整个部落里面的族人推行这种经济策略，实际上都是一些简单的东西，可以避免掉一些问题，至于以后怎么样，熊洪也不太清楚。
“反正铜钱推行中遇到的困难，大概就是这么多，你们可能不太理解，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跟熊黑、熊祀以及均输院的熊霸、事务长他们商量过了，明年将在学堂里，新开设一门课程，就叫经济。”
熊洪想要设立这样的课程，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良久的思考和观察，才最终决定下来的。
部落族人对常见的经济现象几乎是熟视无睹，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比如铜钱为什么可以换粟米，为什么可以换三斤粟籽，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道理，他们都没有任何思考。
而部落的发展，不仅仅是需要物资充足、人口数量提升就可以的，它需要多方位的提升，而经济，更是重中之重，虽然现在部落可能还用不上它，但尽早地让众人意识到有这样的一个看不见的“大手”再操控部落发展，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熊霸也好，水草也好，部落的这帮年轻人，尤其是担任这些部门或者村子的负责人，明显对铜币的流通和使用更为敏感，他们所欠缺的，就是一些基础的经济知识。
熊洪也想通过设立这样的一门课程，编撰出相应的图书，去让更多族人了解到这种经济学概念，让他们去观察身边的现象，总结经验，为了部落发展有更好的提升。现在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坚持下去，十年呢？二十年呢？总会有收获的。
就像推行铜币，货币的本质就是信用，而信用的本质则是选择权，能够让拥有铜币的族人有更多的兑换、选择权力，他们对铜币的认可程度就越高，部落发行的铜币就越坚挺，部落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好。
“诸位村长，这次集议过后，回去把你们储藏的铜币都拿出来用，可以是投入到生产中，或者是购买一些原料，哪怕是你们用来购买酒水、衣物这些，都可以，铜钱只有使用起来，它才是有用的，不然你们堆积到仓库里，一点作用也发挥不了，还容易有所损失。”
铜币能换多少物资，这个比例可不是一直固定的，随时会随着部落的生产发展而变化，比如一开始，一铜币只能换一斤粟籽，现在这个比例，就已经到达了一比三；
熊洪让大家拿出铜币来使用，本质上，就是刺激各个村子、族人将铜币流通起来。
现在部落在几个村子尝试“成家立户、盖房子、种私田”，其中就有让族人们拿出铜币来交建筑的材料费用；另外，熊洪放松对酒水的交易限制，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不管这些铜钱有多少，只要能让铜币回流，在部落的交易中流通，那熊洪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为了保证铜钱的正常使用，熊洪也重新让各个工坊制定了各种物品的交换价格，这也是第一次由部落主导的“官方”定价行为，不然没有一个统一的物资交换价格，任由族人或者村子、工坊私下定价，也会影响部落的铜币交换，从而限制部落生产力的发展。
“接下来就是与各个村子有关的了，想必你们也知道，今年是熊族二年，按照部落的规定，各个村子的村长，在干满三年之后，需要进行重新选取，这也是部落准备在明年春夏，部落集议时，让大家来决定的一个事情。”
这个消息，每个村长都是知晓的，毕竟当初熊部落融合凌河诸部的时候，就已经跟这些部落的族长们讲过，需要定期轮换。
一方面，虽然大部分村长都很称职，但部落年轻人成长的速度也很快，需要给这些年轻人一个更好的机会；另一方面，既然熊洪打定主意要从现在开始对部落进行更先进的管理，那这种制度就必须要坚持下去，将部落以往依靠个人威信或血脉纽带的传统治理，带入到制度与规则的治理中来。
“大家都在村长的位置上干了不少的时日，部落也能看到大家的付出，可是新旧交替也是我们每个人都要面临的问题，就像熊部落的族长位置，在我之前也有很多任族人，我之后自然也会有很多任族长，这一点大家都要有所准备。”
让众人从现有的位置上下来，必然会引起一些麻烦，即便熊部落这几十个村长里面有觉悟高的，但大部分的村长，还是有一些抵触情绪的，毕竟在一个村子里，除了完成部落交待的任务，村长的权力最大，享受到的东西也最多，突然之间让他放弃这一切，肯定有人会不愿意。
熊洪也不想让这些付出很多的村长，就这样失落地下来，但这种制度上的变革，势必要影响一些人的“前途”，也是熊部落从一个部落向一个文明迈进所必须经历的。
“正好，从凌河诸部加入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日，这三年多以来，我和熊巫也算是做了不少的事情，也很感谢诸位和族人的支持，让整个部落仓廪充实、安定富足。”
熊洪看着众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诸位，族长的位置，从凌河诸部加入成立熊部落至今，已有三年，正好到轮换的时日，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重新来选择一下族长，大巫师的意思也是一样，至于水草事务长，因为是去年才担任的，未满三年，不需要进行轮换。”
换族长？！
整个宗庙里面鸦雀无声，只听见周围木炭在炉子里轻微裂开的声音。
“这怎么可以？是谁要换族长的？！”
沉默了片刻，整个宗庙像是烧热的油锅突然倒入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
熊皮一拍桌子，旁边坐着的树皮明显感觉到桌腿断裂的声音，上面放着的水杯忽地倒了下来，洒了前面的村长一身水。
不过前面的人可没在乎这个，熊洪族长说换族长，这个事情，他们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我们认定的族长只能是族长你啊，谁要换，我熊皮第一个不答应，哪怕被判斩刑，我也要弄死他！”
熊皮怒不可遏，身旁的一些村长们，自然也是同样的表情，紧随其后，黑齿、羽落、石岩、木风、草苗……但凡是在座的村长，没有一个能够接受熊洪族长被别人替换下来。
这跟以往部落时代不一样，以前的族长，只需要考虑带着猎手去捕猎即可，而众人对他的拥护很简单，能捕捉到更多的猎物，让族人们吃饱，族人就信任你，支持你。
但现在，熊部落早就摆脱了狩猎、食物采集的生活状态，通过熊洪的各种具有“前瞻性”的方法和措施，将熊部落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高度还在以很快的速度增加。
用更加现实的话来说，这些村长们也好，部落的其他族人也罢，甚至是依靠熊部落过活的其他部落，都知道现在的生活，离不开一个人的努力，那就是熊洪族长。
“族长是谁提出的这个想法，我去找他好好讲一讲。”
草根都快被气笑了，到底是哪个蠢人，居然敢想着让熊洪族长换下来，还以为这是部落时代，自己觉得有能力，就可以去挑战族长吗？
“部落现在的情况，可都是族长你带着大家做出来的，除了你，谁当族长，我们都不接受。”
“没错，族长的位置只能是熊洪族长你来坐！”
“还有大巫师，大巫师也不能换！”
“对，谁换就揍谁！”
……
见台下众人群情激奋，差点都要把房顶掀了，熊洪和熊巫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甚至旁边的水草还给了熊洪一个“我早就说过”的眼神，看得熊洪更是连连苦笑。
“好了好了，你们这样闹成何体统？”
熊洪看似生气地站了起来，大声呵斥，但实际上，他内心却无比高兴，至少在这一刻，这帮村长们对他的努力和付出，是看在眼里的，对他个人的敬重，也没有任何掺假。
“族长怎么了？族长就不能更换了？熊部落哪条法条规定，族长、大巫师、事务长不能更换？”
前几年，熊部落还没有融合凌河诸部的时候，熊洪就说过，如果有族人觉得他这个族长当的不好，随时可以来发起挑战，就像当初苗叶挑战苗木一样，先打一架，谁打赢了谁就是村长。
不过当时，带领熊部落解除了食物匮乏危机的熊洪，已经深得整个部落的信任和支持，况且当时熊部落狩猎队的熊大熊二熊奇熊皮等人，可都是熊洪的“死忠粉”，要想挑战熊洪，先得扛住这几人的揍。
后面融合了凌河诸部之后，部落面临的处境更是前所未有，没有一个人敢像熊洪那样，做出各种物资支持、村长轮换以及对外探索的决策，事实证明，这些决策非常正确。
第888章 考核标准
在熊洪的带领下，这三年多以来，整个部落的发展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将周围的部落远远甩在身后，族人们的生活水平，同样远超前几年的状态，甚至熊洪可以自豪的说，超过了后世的部分朝代——当然仅限于族人的生活水平，不考虑社会生产力。
至少在现在的熊部落，可不会有人冻饿而死。
熊洪的声望自然是如日中天，所有族人都是他的拥趸，甚至一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只因为见过熊洪一面，就成为他的“死忠粉”，敢说族长不好的，冲上去就是干。
但这让众人忽视了一个事实，族长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也有可能犯错，自然也可以被换下来。但对这些族人们来说，熊洪是不可能被允许换下来的，他身上所维系的近百个村子、周围好几个大部落，都受到他的影响，甚至可以这么说，他已经从一个具体的族长，开始向着部落的精神图腾转变了。
熊洪自然也感觉到这些变化，事实上，他很清楚，除非自己挂了，或者是老的实在没办法行动，否则这帮族人，肯定是不会允许他从族长的位置上走下来的。
对他自己而言，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想着要不要退下来清闲一下，但想到自己的目标，想到要去尽可能地让部落去探索到中原、去更远的地方，让熊部落的文明火种遍布整个大地，他又会重燃斗志。
况且部落里的任何人，都没有熊洪族长的威望和权力，更没有他那种眼光和布局，村长们想得虽然简单，但很正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熊洪族长不能退。
“我做得如何，诸位自然会清楚，但部落是部落所有人的部落，不是我一个人的部落，即便以后我不在了，部落还是会有新的族长，如果这个族长不像我这样，或者说没有我这个能力，那你们也会一直支持吗？”
听完熊洪族长说的这些，众人也都沉默了，他们相信熊洪族长，可不代表会相信其他的族长，虽然看起来熊洪还能再带着部落干上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但这之后呢？
任何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他们这些村长如此，熊洪族长、大巫师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熊洪在部落集议上讲的这些，实际上也是以后要面对的事情。
“诸位对我熊洪的支持，我很是感谢，部落需要我继续做族长，那我就会继续做下去，只要我还能动，还能思考，那就没有问题，毕竟我也是熊部落的一名普通族人。”
众人的支持，的确让熊洪非常感动，他想到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不禁红了眼眶，而跟随他这么久的村长、队长们，也感同身受，甚至石雪、熊花熊角这些女性族人，还哭了出来，不过此时宗庙里，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熊部落的规定就是如此，即便是我，也需要接受族人的监督，并不是说我要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要让熊部落一直强盛下去，要让部落的孩子们有更好的生活，就需要确定部落族长、队长和族人之间的关系，这方面的族规，我们也要去主动变革，这其中就包括族长、大巫师以及各个队长、村长的轮换，这一点，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
这个道理其实也不用多讲，在座的村长队长中，哪个没有经历过部落时代族长更迭？时间长的族长可能担任五六年，时间短的搞不好刚上任没几天就死在狩猎途中，这千百年来，所有的部落，始终如此。
族长人选的更迭很是正常，毕竟部落要生存，总要面对一些危险，作为部落武力最高的人选，自然要身先士卒，所以一般而言，族长的战死率最高。
也就是熊部落在熊洪的带领下，这几年迅速从狩猎和采集转变成了养殖和种植，否则即便熊洪的身型要远超这些族人，也不一定能够在狩猎中一直保持不会遇到危险。
事实上，当初独自对抗一只野猪，挑战疯牛，甚至是驯服紫风，与苗木的“联军”交战，他也不想冲在最前方，但没办法，作为族长不在最前面，如何让人信服。
当然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部落最重要的，就是决定族长、大巫师以及村长、队长的轮换规则。
众人对熊洪的提议，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并不是说反对部落的村长甚至是族长轮换，他们震惊的是，熊洪族长还处于年富力强的时日，居然会有人想要他下来。
当然，实际上是熊洪自己想要给部落的村长替换，做出的一个表率——我族长的位置都可以更换，为什么村长的位置就不能？
这也是他为了让村长的更换，有更小阻力的，先拿自己开刀，让众人无话可说，再将其他人换走，原本的困难就会降低很多。
实际上，在某些时段，熊洪还真想有人能把他替换下来，自己去一个村子里担任村长，或者干脆做一个普通族人也行，反正部落是不会亏待他的，这几年时光，让他感觉到很是疲惫。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如果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真的想要让部落发展的更好，他是如何保证自己始终拥有充沛的精力的？
“大家也不用激动，关于族长、大巫师以及各个村长、队长的选用规定，我们也在制定当中，在有人代替我这个位置之前，我还是继续担任部落族长，跟以前没有区别，这一点你们放心。”
熊洪从桌子上取过一本书册，上面则写着他的一些关于选取族长等位置的初步想法。
“不管族长、村长，都需要定期选取，原本定的是三年一轮换，但按照部落的发展来看，三年的时日有些短，一个村子的建设，从开始到初具成效，三年基本上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熊洪的说法得到了众人的认同，尤其是现在的部落以种植和养殖为主，虽然保证了食物和基本物资的供应，但实际上，一个村子从无到有，一点点建设起来，要想达到自给自足的状态，可不是两三年就能完成的，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
三年正好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这个时候耕地和养殖可能都有所发展，但发展的规模也才刚起步，要是突然换一个村长，那就意味着至少需要一个季度甚至是半年的重新磨合，会耽误很多时日与发展的机会。
而将任期改为五年，就能大大缓解这样的尴尬境地，如果说一个村长五年时间都没有将村子建造发展起来，那这个位置就不适合他，部落也就可以换一个更适合的村长来。
“我让事务长做了一个统计，熊部落现有的营地、村落，有三成的村长，任期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三年，这部分村长，需要接受部落的考核，还要了解所在村子族人的意见，再结合其个人的意愿，决定是否继续由他担任村长。”
熊洪环视着台下端坐的众人，缓缓地说道，“希望大家理解，我提出这个轮换考核的想法，并不是针对你们某个人，而是想要部落继续发展，我们就一定要这样做。”
族长都可以换，更别说他们这些村长了。果然如同熊洪所想，这些村长们在听到这个结果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解或者抵触，大部分村长都若有所思，甚至对考核还有所期待——不考核，部落怎么会知道自己干的好不好呢？
“具体如何考核，还需要跟大家一同商定，但大致的方向，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各个村长要明白自己是干什么的，部落既然在一个地方建设村子和营地，自然是为了种植更多的土地，养殖更多的牲口，或者提供部落工坊生产所需要的原料，以及增加部落的人口，所以这第一个考核指标，就是这些村子的建设情况。”
这一点很好理解，部落的村子，除了凌河诸部的十几个部落直接变成村子外，剩下的村子，大部分都是由各处营地逐渐发展起来的，可以说各具特色：
这些营地，有的是处于丰乐大道、丰庆大道等道路沿途，为了解决族人休憩以及安全的问题才建造的，比如六十里铺、九十里铺、沼泽区营地；
有的则是由于周围有矿山、森林或者药草资源，为了给部落工坊提供原材料，才建造起来的，比如铁矿山、煤矿山、铜矿山等营地；
还有的单纯是因为地理位置好，起到一个交通节点的作用，比如河口营地、一号营地等；
另外，还有一些就是单纯的为了农业种植或者畜牧养殖而建造的营地，比如芦苇原、牛马谷等；
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为了更有效与其他部落交流、安插“钉子”设立的村子，比如白骨洞营地、灰村营地、临海营地、八号营地这些，而像朝阳营地带领其他部落共同开垦荒地，则是属于单独的一种。
不管这些村子属于哪一种或者哪几种原因建立起来，它都有自己的重要作用，而且部落是有村旗这个东西存在的，实际上，村旗的获取虽然简单，但也是需要经过考核的，从这个方面来说，这跟部落准备开展的考核很像。
人口数量、耕地亩数、粮食收成、牲口数量、文化知识，这几个重点，就是村子是否能够得到村旗的关键内容，也是部落考核的重点。
第889章 《职令》
人口数量首先得达到要求，也就是至少60人，而且要有八成的族人拥有劳动能力；有了人手，那就需要耕种，村子的田亩数量，要达到一人十亩的最低标准，生田熟田倒无所谓；接着就是粮食收成，必须要超过村子族人的消耗，也就是一年四百斤粟米的标准。
而牲口数量，就是部落会给村子送过来一些牲口，除了畜力用的牛、驴子之外，还有山羊、羚羊、猪等牲口，还有家禽，每个村子都会送一些，如果想要更多，那就用粮食来换。
另外的文化知识，也就是需要一个村子，至少拥有一个具有四年级知识水平的族人，并且在年底各村组织的考核中，有三成以上的族人，能达到三年级的水平。
这些条件中，有的是硬性，有的则是相对灵活，人口数量以及与之有关的耕地、收成，是必要的，而文化知识和牲口养殖，这些则是根据各村的情况来。
而熊洪既然向大家公布了这些要求，就自然会听取众人的意见，整个宗庙又开始热烈了起来，一条条建议，不管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都被彘鬃和松针记录下来，并由其他护卫写在黑板上，让村长们逐一进行确定。
一直到铜钟敲响了十一下，提出考核的建议才停了下来。
“具体的标准，我们这两天会确定好，给每个村长都发下去，等到明年部落集议的时候，大家就要按照这个规定来了。”
看着写满白字的黑板，熊洪郑重地说道，对村子或者村长考核规定和细则，是众人一同讨论出来的，虽然其中有不少条规定限制的比较厉害，但既然是大家讨论出来的，得到众人的同意，那就按照这个规定来执行，至于后续如何，视情况再予以调整。
当然针对村长的考核，不止是这几个内容，还有第二条比较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对村子的治理和对部落的忠诚。
熊洪所讲的第一点，就是部落的基本事务，是必须要完成的；而对村子的治理，则体现在是否能及时调解族人间的矛盾，是否能保证公平公正，是否能够避免恶性事件的发生。
还有就是村长对部落命令的执行程度，比如推行铜币、推广更先进的农业种植技术，或者是参与部落公共工程、建设等；
另外就是村子的安全稳定了，是不是有能力指挥村子族人防范野兽袭击？遇到危险是否能够第一时间向临近的村子通告和求援？是否能在其他部落面前维护熊部落的利益。
“新的规定没有任何执行的经验，我们也只能一步步来，幸好大部分的村长，都没有面临这个问题，既然如此，担任村长已经超过三年的村长，从明年部落集议之后便开始进行考核，当然，考核不是目的，是为了让你们通过考核，了解到哪方面存在不足。”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尤其是新制定的村长轮换规定，以及所配套的其他内容，熊洪准备让人整理出来，称之为《职令》。
如同《户约》一样，《职令》包含五个方面的内容，第一部分很直接说明《职令》的作用：
“村长之职，乃部落公器，任用须秉持‘宗庙裁定、考核为准、定期轮转、新老相继’之原则……”
第二部分则是任职与选拔，理论上任何熊部落的族人都可以担任村长之职，但熊洪还是加了一些限制条件，比如必须成年，必须达到一定的文化水平和武备考核，并且对农事、工坊等事务具有一定的了解。
除此之外，村长人选的来源，可以是从本村选取，可以是外村调任，或者是宗庙选派，甚至还允许族人自荐。
反正第二部分的内容，会根据具体情况，再进行增改；
第三部分，就是比较关键的考核了，担任村长的每一年，都需要对之前提到过的几个内容进行简单考核，确定其“上、中、下”的成绩，要是连续两年处于下，则直接停职，不管有没有到任期。
考核的内容，主要就是熊洪总结的“三考”：基础内容、政令执行、创新（有无出现新技术或者人才，非必要内容）。
三年如果考核都在中上以上，完成部落的任务，得到族人的认可，则可以继续参与留任，若留任成功，则继续担任村长职务五年，五年后理论上不得再进行担任，除非能力特别突出，否则都需要从村长的位置上离开。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一个族人担任村长的时间，最长就不会超过八年。
对于目前平均寿命在二三十岁的部落族人来说，能当八年的村长，已经算是很长时间了。
而这些退下来的村长该如何安排，就构成了第四部分的内容：如果一个村长在任期内没有收到大的处罚或者连续两年都被评为“下”，那就可以调到宗庙，担任一些部门的职务，或者调任到其他村子，给新村长提供辅助；
而他们退下来的待遇，一律按照现有村长的七成至八成供给。
这些有着长时间部落事务处理经验的“老村长”们，虽然随着年龄的增加可能会出现接受新事物比较慢、经验固化等问题，但他们的经验，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如果将这些经验流传下来或者交给其他年轻的村长，那将避免很多弯路。
第五部分，就涉及到“人才储备与选拔”的机制了。
每个村子，除了村长之外，还会增加1-2名副村长，由本村选取或者部落指派，协助村长处理各项事务，而这两名副村长，都必须是熊部落的青壮；
其次村子还要增加一个职位，主要负责监督村子对各项事务的执行，以及负责教育、律法等内容；
最后，部落还会每年组织一次集训，就是对这些副村长或者村长进行短期培训，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并学习一些新的技术。
“《职令》当然不是一成不变的，里面的内容，随时可能随着部落的发展而有所更改，但诸位所要做的，就是按照这上面的规定，做好各自的事务，希望村长任期到了的，能回去之后做好准备，明年春耕之后，我们便开始进行第一批考核。”
《职令》里面的内容很快就确定了下来，当晚，便交给印刷坊开始雕版，最快第二天就能开始印刷，在这些村长们离开之前，每个村长都能拿到一份。
“族长，如此一来，每个村长都有需要准备的东西，要是以后村子变多了，宗庙哪有这么多人去给他们考核啊？”
又到了晚上，宗庙里依旧是熊霸、水草等人，其他的村长或者队长，都回到房间里休息，顺便消化一下今日的收获：《职令》。
“你忘记了吗，部落不是要准备设立几个核心村么，我倒是觉得，这些核心村就可以承担起对这些村长的考核任务，当然，对于核心村组织的考核，本部也要派人去参加和监督，但即便如此，也会省去宗庙不少人手。”
听熊霸和水草对今天的《职令》进行讨论，熊洪并没有说什么。部落的建设发展，自然需要一套更为完善的治理方法，熊洪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在提升管理效率的基础上，加强对部落基层的管控。
熊洪很清楚，在华夏的历史上，虽然名义上中央政府控制着全国的人口和土地，但真正管理到最基层的，实际上很少有朝代能够做到，大多数朝代，所谓推行的政令，能推行到县级就已经很不错了，甚至一些弱势的王朝，政令不出京畿地区，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有着后世经验的熊洪，自然知晓一个国家或者政权要想实现富强的目标，就要从上到下都能严格执行相关的政令。有的时候，政令设计的很是不错，但执行过程中就会越变越歪，导致最终出现偏离目标的情况，出现各种社会问题，削弱中央的掌控力。
而基层由谁来管理呢？那就只能依靠宗族势力、地方豪强或者是宗教势力，这些对文明发展的危害，跟它们起到的作用相比，实在是大了很多。
比如在很多朝代，收取的粮食税很低，甚至能达到三十税一，按理说底层的人应该活得会很好吧？但实际上，该有农民吃不饱穿不暖，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因为在国家和农民之间，还存在着很多的阶层，都趴在农民的背上吸血。
在这个过程中，国家一点好处没拿到，但要承担巨大的骂名，而那些吸食的脑满肠肥的阶层，比如地主、官员们，却会变得越来越贪婪，直至整个国家因收不上来维持统治的费用而崩溃。
既然熊洪来到这个时代，自然想要改变这一切，或者说即便没有能力改变历史发展的轨迹，但自己努力过，能够以熊部落的经验，来让后世吸取到一些经验，避免一些犯过的错误，让文明能够传承下去。
所以不管是换村长或者是设立核心村，熊洪的目的很是明确，对基层一定要加强管控。
“哦，对啊，还有核心村，部落集议今年要讨论的事情太多，我都忘记还有核心村的事情了。”
熊霸摇了摇头，核心村的设立与他关系不大，自然他也不会过多关注，但对于水草来说，推行核心村的组建，确定管理的办法和各项规定，就是他作为部落事务长要做的事情了。
“核心村本身没有什么难的，那几个村长，我们前两天不是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吗？这几个村长，也都知道该怎么去做，而且一定会支持你进行推进，你不用担心。”
熊洪看出了水草的紧张，毕竟推行核心村的建设，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熊洪族长已经说过，他需要去北方探索，自然不能给水草出谋划策，一切都要依靠水草自己。
第890章 核心村的安排
所幸，水草的压力也不算太大。
黑齿村、水村、草村、石村、九十里铺、河口营地这六个村子，被选为第一批核心村试点，熊洪给了水草两年的时间，对水草来说，按照部落的标准来建设核心村是足够的。
明年，也就是熊族三年，水草决定先从水村、黑齿村和石村开始，毕竟这几个村子中，成为核心村的各种条件都比较完备：水村原本就是他的部落，这几年更是成为往东方、南方探索的前出基地，水草也凭借着在水村干出来的成绩，得到熊洪和部落的认可，可以说是管理经验丰富，一直干到今年年初；
黑齿村的黑齿跟他关系不错，原本熊洪也想让黑齿来担任部落的另一个类似“副族长”的职务，但黑齿主动拒绝，表示愿意为部落经营好西北区域。虽然当初与水村相距甚远，一东一西，但各种往来和交流并不缺，甚至还很频繁；
石村就更不用说了，之前石岩当族长的时候，就跟水草的关系很是不错，现在村长换成了石块，自然也是如此。
除了有一定的了解基础，这几个被选为核心村的周围，差不多每个都在5-8个最基本的村子和营地，每个村子大一点的一两百人，小一点的也有八九十人，而且农耕、养殖的比较早，属于最早一批接受熊部落新式管理的村子，距离也都在2天的路程以内，交通十分方便。
至于另外的三个村子，水草准备看情况，如果顺利，就明年秋季开始准备建设，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就推迟到后年。
毕竟熊洪给的时间是两年，水草并不会为了追求推进进度，从而忽视了一些基本的要求，毕竟核心村建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部落对这些村子和营地的管理更加方便、有效，能够尽可能地提升部落的整体实力。
“是的，水熊、黑齿、石块他们会帮着我，这我倒是不担心。”
有了熊洪族长的安慰，水草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这几个村子，正如熊洪分析的那样，水草可以说很是熟悉。
当初为了让熊部落有向东向西两个方向的探索基地，特意调集了大量的人口和资源，将黑齿村和水村两个地方给优先建造起来，作为前出的基地。
事实上，在向西边、东边探索的过程中，这两处村子，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后续的探索成果，比如向西建设牛马谷、向北探索草原以及向东发现白骨洞营地，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于有了这两处基地，才建设的十分顺利，并且现在依旧是部落管理的关键节点。
而被选为第一批核心村，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黑齿村附近有7个营地和村子，水村有8个，石村也有7个，虽然水村和石村离得比较近，但还是要分成两个核心村，否则一个村子要管理的村子太多，我怕到时候出现问题。”
熊洪见水草不再担心，便点了点头，并解释了为什么要让水村和石村分成两个核心村。
水草的政务处理能力和经验都是熊洪心目中作为推进核心村建设的最佳人选，他相信水草的能力，更不担心他的忠诚。但核心村毕竟是才提出来的一个概念，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和意见征集，但终究没有什么实际经验，谨慎一点不会有什么错误。
“核心村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么多，主要负责将这些村子里，原本向部落直接汇报的事务，汇报给核心村的村长，并由核心村承担一些基础的支持工作，当然，一些基本的生产建设，核心村和所管理的村子，依旧需要关注……”
“反正之前对核心村制定的各种规定，你都是知道的，回去慢慢看一看，多想一想，这件事我就不过多过问了，执行的过程中，如果遇到问题，可以去找一找巫，你们几个一同决定就好。”
被确定为核心村的几个村长，自然也知晓了核心村要做哪些事情，这对他们来说，压力陡然增加了不少，毕竟之前只是管理自己一个村子和营地，现在突然要多管理好几个村子，对他们的事务安排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单纯的依靠他们，熊部落也会给很大的帮助，甚至明年的重点工作，就是这个，熊巫、水草甚至教育院、巫师院都会有人来帮忙。
熊巫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让众人很是担心，熊洪赶忙让熊姜看了一下，说是前几天去检查熊山养殖场的时候偶感风寒，所幸并无大碍，只要调配好一些生姜和参汤，多注意保暖，再休养几日就好。
这也让熊洪松了一口气，他跟熊巫的关系很是要好，两人一同共事了这么多年，而且部落内部的稳定和对外的交流，基本上都要依靠熊巫，万一熊巫有个什么问题，部落该怎么办？
幸好，这两年因为伤病坊在外面寻找各种药草，也调配出来不少的药方，又有熊洪的一些指导，所以一些滋补品还是有些用处的，在部落里挺受欢迎，属于真正的纯天然无任何添加的好东西。
由于部落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特权阶级，基本上只要是族人需要用到的药物，伤病坊都能调配出来。
这让熊洪不得不感慨，这些资源真的丰富，只要认真去寻找开发，野外大量的草药资源就能派上用场。
经过熊巫生病的事件，熊洪也开始注意起个人的身体健康，并且安排熊姜的徒弟们对本部年纪大的族人，都进行了一些基础的检查，并吩咐饭堂每天熬上一些姜汤，无论男女老幼，每个人都必须要趁热喝完，对体弱的，还提供了一些参草用于制作滋补品。
虽然这些措施的效果谈不上很好，但族人却被这种来自“部落的爱”深深打动，即便外面天寒地冻，族人也都认真的忙碌着。
“松针，看一看炉子上炖着的鸡汤好了没，今天天又阴沉了下来，估计快下雪了，这种天，喝上一碗鸡汤，实在是一件美事。”
部落集议也只剩明天一天了，虽然在集议之前有很多事情要做，熊洪也有些焦虑，但集议开到现在，一切都挺顺利的，基本上想要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
心情大好的熊洪，自然很是满意，于是今天随便跟几人聊了几句之后，便拉上熊霸、水草以及几个护卫，让饭堂送了一只养了两三年的鸡过来，又从自己“珍藏”的药草中取了几根野山参的“胡须”，再加上一些野生的菌类，放到房间里面的火炉上炖着。
几个人也不客气，毕竟熊洪族长自从担任族长之后，就很少亲自下厨了，眼下锅里的鸡汤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熊洪在揭开锅盖的瞬间又洒了一把葱花，香气混合着水汽，顿时弥漫开来，让人胃口大开。
众人围着火炉，喝着鸡汤，聊着部落曾经发生的种种趣事，欢笑连连，浑然不觉宗庙外面，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
熊部落二年的部落集议，在历经五天的讨论又加上一日的延长，总算是结束了。
最后一日的集议，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要讲的了，主要就是一个主题，就是推行核心村的计划。
众人对这个计划都没有什么意见，对大多数村子来说，每年所做的事情，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工作，到本部来参与集议，除了能听一听其他村子的做法，了解一下部落一年的发展，并不会直接对所在的村子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和影响。
尤其是人口少的村子和营地，对核心村的推行很是支持，毕竟从距离和效率来说，一些需要及时解决的问题，经常因为距离遥远或者本部事务繁忙，一拖再拖，错过了最佳的处理时机，导致这些村子和部落，经常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物资去补救。
但如果有了核心村，这些突发的事情由核心村来直接处理，减少传递到本部的时间，那管理的效率也能提升很多，所产生的消耗，自然也会降低不少。
将原本归属本部的管理权限转交给核心村，其实并不会削弱部落的影响力和掌控力，反而会让淹没在琐事中的宗庙，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部落的整体发展计划，统筹各个村子的资源和人力分配。
这就是熊洪准备建立的“部落调控”的尝试，也是为以后进行更精细管理的一次尝试。
既然核心村的事务得到了与会人员的大力支持，并且由于提前准备，解释起来没有什么难度，水草信心十足，推行起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除此之外，今年的部落集议就没有什么其他要讨论的事务了，该做的决定也做了，该发布的族规也发布了，跟几日前相比，众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毕竟连续开会五六天，每天要接受到的信息太多，甚至用于记录的本子，都已经消耗掉十几个，这些讨论并记录下来的决定，会由巫师院和教育院，还有藏书院，共同整理出来，交由大酋长大巫师审阅后，印刷下来，给各个村子送去。
因为每年部落集议，都会产生一些相关的文件资料，故而熊洪特意批准，让藏书院单独拿出一个房间，将历年的资料都收藏其中，准备从熊族三年开始，作为来集中参与学习的副村长、年轻族人们的教材，增加他们对部落事务的了解。
第891章 烧制失败的釉料
集议结束，大部分村长都要准备往回走了，不过在走之前，还要从本部带一些东西回去，尤其是过年的物资，很多东西在村子里是找不到的，只有本部有。
再过半个月就是除夕，既然熊部落今年发展的很是不错，理应让每个族人都能享受到，部落发展带来的“红利”，而且熊洪适时地提前半天结束了集议，并让杂肆的负责人准备了好几十样可以带回去的物资，让这些村长们挑选。
当然，每个村子能够挑选的数量是有限的，要想多带点物资回去，就要自己掏一些铜钱出来，不过对这些村长们来说，今年来参与集议，就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铜币，就是为了响应部落号召，将储存的这些铜钱，都给换成过冬的物资。
“肉干我能少带一些吗？我们村子的肉干还有一大堆，估计能吃到明年这个时候……对，对，肉干划掉，就不带了，能不能把肉干换成黍米酒？哎……一百斤肉干换五十斤也行啊……”
“冷冻的鹿肉给我来一点吧，我有铜钱……什么？这个贵？没事，我们村今年准备的铜钱多，给我换就行了，实在不行咸鱼我就不要了，给我多换点冻鹿肉……”
“黍米酒怕是不够，我这次回去还要给骨木、白石族长他们送上一些，给我多准备十桶吧，嗯，二十桶！对，这部分我自己掏铜钱买，回头让骨木他们用牲口跟我换，嘿嘿。”
最后一天的集议，在上午结束了最后的核心村议题之后，下午便是确定各个村子回去要携带的物资。
不出熊洪所料，众人对核心村的接受程度更高，等水草将核心村的职责以及怎么建立讲清楚之后，几乎没有什么村长反对。
他们也发现了，事无大小都向本部汇报的话，会非常繁琐，而且时间也会拉的很长，原本一些紧急的事情，可能上报之后好几天才会有反馈的信息下来，很耽误事情。
要是有了核心村，直接向核心村去汇报，就不用担心部落反应慢的问题，而且这些村子也不用事事都需要找本部了。
此外，这次部落集议之后，为了保证人员和物资的运送，还做出了建造公共交通体系以及通信体系的基本要求。
公共交通体系，也就是驿站，这是部落一直在筹备的事情，甚至在部分村子之间，实际上已经有这种定期交流的雏形了。
这一点同样不是部落心血来潮决定去推行的建设思路，而是很多族人反应有这个需要。对于部落来说，以往的运输，属于部落的集体行为，通常会有熊雨熊欣甚至是其他族人来带着一大堆人手和牲畜去完成运送任务，但对族人个体来说，有些时候，也同样需要走动。
而沿途的村子和营地，一开始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人员和物资的安全运送，并尽可能地减少成本。现在准备大量打造的驿站，就是为了解决村子与村子之间的日常交流和少量的物资运送，毕竟部落运输队要做的事情都是熊部落的集体行为，不可能会给某个人提供方便，要想个人去解决一些交流上的问题，那就需要驿站。
这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熊部落准备推行建设的公共交通体系，就是为了解决村子与村子之间，短途交流运输的问题，毕竟有了核心村，就要加强核心村与所管辖村子的交流，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更加便捷、畅通的交通运输。
而对熊洪来说，整个部落要想去加强对部落的管理和统治，那就需要尽可能保证领地的道路畅通，保证政令的及时传递，遇到重要的事情，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根据后世的经验教训，很多庞大的王朝或者帝国，在强盛十几年之后，便无可抑制地陷入到分裂和衰退，就是因为帝国对边疆的掌控力度越来越弱，而这其中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交通的不便。
没有畅通的交通，对远一点的地方就没有决定性的统治，如果再遇上一些天灾人祸，中央对地方的管控就更弱了。熊部落以后要面临的问题也是如此，否则部落的疆域越来越大，但道路交通以及管理控制跟不上，就没办法保证维持稳定的统治。
熊洪很清楚，熊部落从上到下，都热衷于对未知领地的探索和建设，毕竟在探索和建设过程中，族人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部落也越来越强盛，看着熊部落地图上面，增加的一个又一个营地标志，这些族人们也有一种探索更多地方的冲动。
当然，前期的投入也堪称巨大，光是建造这些驿站，经过宗庙的计算，花费着实不少：就算依托每个村子现有的畜力和车辆，每个村子都要额外调拨两只三头驴子或者牛，新增至少五辆车子，再加上对道路的维修，每个驿站，平均下来都要用掉两三千铜币。
故而驿站的运营，熊部落决定不再免费，而是要向使用的族人收取一些铜币，用于日常消耗和回收成本。
当然，这些驿站的使用，也不需要那么频繁，毕竟村子的体量就在这里，并不是每天都有需要有固定的“班车”，每隔几天组织一次运输，就已经很好了。比如两个村子之间，差不多五天需要一次交流，正好轮到休息，在族人休息的时候，会开放一次通往核心村或者本部的交通。
因为要是每天都维持着这样的“班车”，实际上用处并不大，徒增消耗，毕竟族人之间的交流，并不需要那么频繁，而且普通的村子，也没有那么多物资要送。
故而五天一次，就已经够用了。
除了道路交通之外，还有通信体系的改进建设，因为八号营地的事情，导致熊洪痛定思痛，决定再次提升部落信息传递的速度，正好也要建造核心村，这些核心村除了管理的中心，也将成为周围村子的信息收集、传递的中心。
没有人比熊洪更懂信息传递的重要性，为此，负责养殖鸽子的部门，增加了对鸽子的繁殖和野生鸽子的捕捉工作，就是为了让这些村子，都能分到几对信鸽。
当然根据任务的不同，这些村子的信鸽，通常只会与核心村交流，一些信息并不会直接送到本部，这样也是为了减轻本部的工作压力，除非遇到更危险的事情，需要用信鸽传递给部落；
除了信鸽，熊部落还要持续加强对道路的维修，现在部落也烧制出来不少石灰石，以及冶炼产生的矿渣，这些可都是建筑、铺路的好东西，道路铺上这些材料之后，会非常坚硬，也不容易被雨水积雪什么的给破坏掉。
依靠这些道路和沿途的村子，部落将建立更为快速的驿马传递，主要的中心就是未来的核心村，马匹跑起来的速度，可是要比牛或者驴子快的多。
实际上，北边的几个村子，已经与熊部落本部建立了这种驿马传递的功能，很多重要的事情，原本需要三四天，现在甚至只要一天时间，就能把重要的信息传递到熊洪手中。
总之，熊部落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大致的脉络都已经梳理清楚，每个村长都知道要做些什么，故而熊族二年的部落集议，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
“队长，这次烧制出来的陶器，感觉怪怪的，这种釉料，怎么感觉像是黏糊糊的东西粘在了陶器上面？”
熊部落制陶坊里，一个刚加入的新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才出窑的陶器。因为这一炉陶器是用于盛装液体的，所以需要上釉，但具体负责上釉的族人，却涂抹了一些不知道用什么石头研磨成的粉末，烧制出来之后，不像之前那样光滑，甚至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起不到原定的防水作用。
因为发现了这个现象，一开始找不到具体的原因，只认为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制陶坊的石头便向宗庙反应，这件事也吸引了明观院的注意，熊木熊杰因为要参与部落集议，便安排刚刚从冶炼坊回来的土灰和牙黑到制陶坊，看一看是什么原因。
“我也不清楚，这种东西，你们是从哪弄的？”
石头皱着眉头，这一窑陶器怕是烧坏了，白白浪费了一窑的陶坯，以及几十斤的煤炭，另外还搭上了两天的时间，可谓是损失“惨重”，幸好这一炉陶器并不是很急着用，否则就麻烦了。
对于还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石头很是生气，下令从原料准备开始，到最后的烧制，凡是经手的匠人，都要检查相应的工作流程，并挨个问询事情经过。
“查清楚了队长，是这两个族人因为偷懒，原本的釉料用完了，又没有及时准备新的，在需要使用釉料的时候，没有按照要求，将釉料混合充分并且沉淀，直接用比较粗粝的沙子和草木灰混到一起，并且釉料涂抹的层数不够，他们还在表面洒了一些细沙，这才导致烧出来像现在这样。”
石头点了点头，釉料的选择对烧制陶器来说很是重要，制陶坊经过这几年的烧制经验总结，也有着自己一套烧制要求，包括陶坯上不上釉，需要上什么类型的釉，都有固定的配方和操作流程。
但即便有配方，也挡不住有族人偷懒，这一次的生产事故，让石头觉得很是丢脸，看着两个低着头的族人，怒气更甚。
“这两个家伙……”
石头除了生气，还感觉到很是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步骤失败，居然是因为负责的族人没去拿新的材料。
第892章 釉料的变化
熊部落对于这种偷懒的行为，处理的办法一向简单粗暴，先打了再说，要是造成严重损失的，可能还面临着役甚至斩的刑罚。
“一人十棍子，给他们长长记性，他们的小组长是谁，罚二十铜币，今晚也别想着吃完就准备休息了，带着他们小组的人，把需要烧制的陶器重新上釉，重新烧制。”
“至于浪费的这些陶坯，让他们五天之内重新做好。”
对于偷懒的行为，任何一个队长都不会容忍，更何况这完全就是工作流程的疏忽，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给部落造成的损失，单纯打他们一顿，限期补充原材料，已经是非常“仁慈”的处罚了。
要是放在以前的部落时代，不听从队长的指令，对部落命令执行得不彻底，被驱逐出部落也不是不可能。
失职的二人自知理亏，也不敢辩解，趴在地上任由另外的队员行“刑”，被拿着竹条鞭笞了十下，咬着牙挺过之后，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他们还不能休息，需要去仓库重新挑选原材料，尽快将原本要完成的任务给完成。
“你看看这东西。”
处罚过后，众人还是要看一下这次失败的“产物”，石头拿着一个烧坏的陶器，来到土灰面前，
“好像什么东西烧化了，但又没有完全烧化，看起来是里面的火还不够热。”
陶器表面的釉层看上去坑坑洼洼的，摸起来却又有点光滑的感觉，虽然是一个个小凸起，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糙。这种情况，纵使是烧了一年多陶器的石头，也不明白这种情况到底是怎样发生的。
“让我看看。”
土灰接过陶器，仔细地查看着，这上面的一个个坑坑洼洼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像他们认为的那样，是陶坯出现的问题，而是涂抹的那层釉料。
虽然土灰对制陶技术了解不多，但冶炼坊却是待过不短时间的，这一看上去，就知道釉料是涂抹的过多且不均匀，外面又有一些沙子粘在上面，并且陶窑里面的火不够热，导致烧制的时候，这些釉料没有完全熔化，最终形成了这种如同鱼籽一般的表面。
炉温不够，这一点土灰和牙黑的观点是一致的，就像当初在冶炼坊，那些逐渐降温快要凝固的金属熔液，就是这样的状态。
“要是这些釉料涂抹的均匀一些，再少涂一点，或者等它干燥后再烧制，这一批陶器的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另外，我估计是他们草木灰放少了，至少比例不对。”
牙黑接过陶器，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自从当初熊杰发现了在陶坯表面涂抹草木灰水可以烧制出不渗水的陶釉层之后，制陶坊便试过很多种材料，有成功的有失败的，让陶器不再是那种浅红色的样子，而是有了更加丰富的色彩，表面更加光滑闪亮，而且也不会漏水甚至渗水。
上了釉的陶器，要比没有上釉的，能多卖两倍的价格。
部落使用的材料很多，其中，使用最广泛的就是草木灰，尤其是加水浸泡得到的草木灰溶液，这种溶液的作用很多，鞣制兽皮、提纯食盐、制作釉料、制作肥皂以及用于肥田，都是非常好用的东西。
现在部落烧制陶器的时候，会提前确定好这批陶器的用途，决定上不上釉，上哪种类型的釉。根据最终产品作用的不同，釉料的选择也不同，但大部分，都是各种矿石研磨成很细的粉末，再混合草木灰水，充分搅拌再进行澄清后，取最细腻的部分作为釉料。
这次烧制的陶器用于盛放一些风干的肉块，本身对陶器要求不算高，釉料也只要简单涂抹就行，但没想到这两人一时偷懒，居然连基本的釉料混合、均匀涂抹都没有做好。
“不过这种釉料的颜色看起来还不错，你看，颜色虽然深了一些，但好像能看到陶坯上面的花纹。”
“对啊，我才发现，这种釉料比平时明显更厚，居然也能看得这么清楚。”
土灰和牙黑两人，不顾旁边插不上话的石头，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两位，喊你们过来，是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的，你们怎么……”
被晾在旁边的石头，也忍不住了，主动说起这件事，幸好土灰还记得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连忙制止了牙黑的继续犯蠢，给了石头一个尴尬的笑脸。
“嗯，我觉得是沙子的问题，这些沙子太粗，烧制的时候应该也没有烧透，而且炉火还不够热。”
土灰跟牙黑商量了一下，便对石头说道，“他们用的是哪种材料？能让我们看看吗？”
“这里，还有一半他们用剩下来的东西，好像是沙子，对，就是沙子。”
几人从制陶坊的陶胚涂抹地，找到了一小罐用来涂抹陶胚的原料，正如族人所说，这些东西研磨得很是粗糙，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研磨，不用用手摸，光是用眼睛看，都能看到大小不一的砂砾。
“嗯，沙子还要再淘干净一些，研磨得更细一点，这种标准，烧出来肯定没有什么用。”
几人的意见是一致的，沙子不是不能作为釉料，但在使用之前，需要使用石磨，将这些看似已经很是细小的沙粒，研磨的更加精细，就相当于粉尘一般，再经过淘洗和沉淀，取最下层细腻的部分，用于釉料的制作。
“欸！我突然有个想法。”
看着浑浊的釉料，牙黑突然灵机一动，
“你们说我们要是只烧制这些釉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
“什么意思？单独烧制釉料？烧这个出来有什么用？”
石头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的思绪就像是头顶打结缠绕的长发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思考。
“不错，这些釉料分明是炉子里火不够热导致的，你看，有些釉料里面，甚至还有部分没熔化的沙子，但这种釉料烧制后的效果，倒是很不错，你看，光滑并且透光。我觉得，最好试试这种釉料单独烧制会发生些什么，搞不好我们就能发现新的东西呢？”
“就算不能发现什么新的东西，我们烧完之后，也能看到不同的釉料烧完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颜色，搞不好以后能在一件陶器上烧出更多的颜色呢？”
牙黑看着手中烧制失败的陶器，耐心地跟旁边的几人解释自己的想法。
“这个想法……我觉得可以试一试，铁矿石、铜矿石都能烧一下得到铁水和铜水，这些沙子搞不好也能烧出来好东西，不如试一试。”
土灰对牙黑的提议也很感兴趣，反正冬日要解决的问题差不多都解决完了，两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做一些试验，熊洪族长和熊杰熊木，并不会对他们的行为过多干涉，甚至还鼓励他们多去尝试，多带一些跟他们一样，具有奇思妙想的族人。
“行啊，你们要试，那就在我这里试好了，炉子、陶器、原料都有，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石头呵呵一笑，也理解了两人的想法，对此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明观院把他们二人派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次釉料的问题。既然是做试验，那制陶坊还真是一处好地方。
“行，那就试试吧，这些釉料怕是不够，我们再准备一些。”
“嗯，不要用那种河沙，烧出来颜色难看，也没什么用，就用石材场那里挖出来的那种白色的石英砂吧。”
跟土灰和牙黑一样，这些匠人属于那种说干就干的性格，当下便去仓库取了一百多斤经过初步筛选的沙子，这些沙子不是从河边挖出来的，而是在开采石料的过程中，发现的一些白色纯净的石头，经过熊洪族长辨别，被称为石英石的东西，经过初步破碎和研磨筛选后，保存下来的釉料原料。
这东西并不算珍贵，山里几乎到处都有。
“先磨一下，越细越好。”
随着石头的一声令下，制陶坊休息的族人，都动了起来，甚至是被打屁股的两人，也都按照石头的命令开始分工。
驴子从厩棚里被牵出来，套上辔头，开始围着磨盘旋转，石英砂在磨盘里被研磨的声音很是刺耳，让石头打了个冷颤。
“这样磨会很伤磨盘，普通的磨盘盘面，没有这些石头硬。”
部落使用的石英石，大部分都是采集石料时，发现的一些石英石矿脉，虽然这种石头很好看，但部落对它的需求也少，因为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除了作为釉料或者装饰物时有点作用，剩下的都拿去铺路了。
因为这种石头太硬，部落普通的磨盘磨不了几批，就会出现一些划痕，让众人都看到了这种石料的坚硬程度，但众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依旧按照这种老办法，来进行研磨。
“没事，磨就磨吧，大不了后面把这些磨盘盘面重新修整一下，现在这些釉料还是比较重要的。”
石头摇了摇头，磨盘倒是好说，反正部落制作磨盘的经验丰富，而且取材也方便，再加上金属工具的使用，制作一个磨盘，并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嗯，我觉得也不用研磨的太细，跟沙子一样大小就差不多了，对，先洗一遍，晾干后再烧。”
土灰看到颗粒大小差不多的砂子，也不准备继续研磨，反正是要放到炉子里烧的，颗粒大小差不多就行，实在不行多烧一会，又不是上釉，需要研磨的那么细致。
“行，那就试一试吧，正好省了我一个磨盘。”
第893章 寻找原因
众人调笑着，但手上的动作不减，制陶坊之前也从仓库里申请了一些石墨坩埚，用于熔炼部分青铜作为陶罐上面的装饰，现在正好也派上了用场。
“炉子里多加一些木炭木柴，风箱也要保持持续的吹风，中间不要停，不然我害怕里面的火不够大。”
“好的。”
经过前期的准备，各种材料很快就收集完成，制陶坊的一个炉子，也被用于这次烧制砂子。
“点上了，估计要等半天，让它慢慢烧着吧，我们去喝点？”
忙完这些，差不多到了中午，部落集议跟他们这些工匠关系不大，虽然石头也是需要参加集议的，但今天上午临时把他叫回来，就是因为制陶坊发生的这件事情，需要他来协助处理。
“酒就不喝了，下午你要去参加集议，我们还要看一看这些砂子，喝酒不好。”
土灰虽然很馋，但分得清哪些事情重要，而且喝酒哪有烧东西令人心情愉悦。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下午继续去参与集议，等我回来看看你们的成果。”
一个下午的时间，土灰和牙黑两人，不时地打开炉子斜上方的观察口，看一看里面的情况，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砂子居然无比坚硬，而且耐的住烧，虽然有些发红，但想象中像铜水那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看来还要多烧几个时辰。”
石头参加的部落集议都结束了，回来后这窑砂子一点变化都没有，让他们很是奇怪。
“看来，这些砂子需要更高的火力。”
众人的观点一致，虽然这些砂子的颜色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但还是能观察到它们的状态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这不行啊，烧制陶器的陶窑，好像没办法烧化这些东西，你看到了吧？”
从陶窑的观察口往里迅速看了一眼，坩埚已经有些发红了，但里面的石英砂，的确没有太多的变化。
土灰皱着眉头，这种石英砂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耐烧，黑色的坩埚里，泛白的石英砂很是醒目，让等待的几人更加焦躁了。
“里面不够热，你看坩埚，虽然有点发红，可是跟冶炼坊相比，差了很多。”
土灰指着从观察口里面看到的情况，摇了摇头，“这种陶窑达不到能让石英砂熔化的温度，或者是木柴和木炭烧起来达不到这样的温度，你们也看到了，这种砂子跟之前放进去几乎一样。”
“不错，按理说烧这么久了，就算是青铜，也应该熔化了，这种东西难道要比青铜还要耐烧吗？”
石头也很是惊讶，这种砂子的耐热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行加一点草木灰进去？当初用这种砂子来烧釉的时候，不是加了一些草木灰吗？不然我们看到的陶器上面，怎么会有熔化的迹象呢？对，应该就是草木灰的作用。”
牙黑的建议是参考了冶炼坊的一些经验，因为当初熊洪族长跟他们说过，不同的物体，烧化它所需要的温度是不同的，但有些物体，单独烧需要一个很高的温度，但再加上另一种物体，烧起来就不需要这么高的温度了。
比如说铜，单纯融化铜矿石得到铜汁，炉子的火力和温度，就要比熔炼青铜要高一些，族长说是因为加上锡之后，青铜就没有纯铜那么耐烧了。
同样的道理，草木灰加上石英砂，应该也没有纯粹的石英砂耐烧。
“嗯，的确需要加一点草木灰进去，我刚刚也想到了，不然陶坯表面的釉层怎么烧化呢？既然釉层可以烧熔，那加了草木灰的砂子应该也可以烧化。”
见单纯的烧没有什么作用，土灰和牙黑等人立刻转换了思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制陶坊的陶窑温度没有冶炼坊的高炉温度高，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制陶坊的陶窑，大都是用木柴和煤条作为燃料，里面的温度用来烧制陶器是足够用的；砖瓦坊的温度跟制陶坊差不多，也都是用木柴和煤炭作为燃烧的燃料。
之所以很少使用煤炭，一方面是因为温度不需要冶炼金属那么高，普通的木炭甚至是木柴烧一烧就够用了；另一方面，周围的木柴资源很是丰富，平时开解木板的边角料、捡拾的树枝、清理出来的灌木……很多很多，稍微收集一下，就够制陶坊使用的了。
煤炭则主要用于冶炼和制作蜂窝煤，虽然部落目前不缺煤炭，探明并投入使用的煤炭场，都有两三个，剩下探明的煤炭储量也很是丰富，即便按照目前三倍的消耗量来计算，也足够部落用上几百年的。
但这些煤炭需要开采，这本身就很耗费力气，而且需要运输，运回来之后还要经过干馏处理，才能投入使用。故而大部分的煤炭，都用于部落的工坊使用，少量的则制作成煤条、煤球用于生活所用。
需要燃料的几个工坊，尤其是冶炼坊，对煤炭的需求量最大，偶尔还会用一些硬木制作出来的木炭。
所以使用木柴的制陶坊，炉子的温度就没有使用焦炭的冶炼坊高，而这种石英砂，自然不是这种炉子就能烧化的。
不过现在再跑到冶炼坊去用他们的炉子，时间上不够不说，还不知道他们那边冶炼新一批工具有没有完成。
“来，草木灰也拿过来了，要不要再加点其他的？”
白色的石英砂，混合上灰白色的草木灰，使得坩埚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河边挖过来的沙子一样，不过土灰他们倒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反正他们经常烧一些东西，木头的，石头的，甚至是一些动物身上的东西，扔到炉子里，看着他们变色、燃烧，最终烧出来会是什么东西。
“先别加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混到一起烧出来是什么样子呢，烧完看看剩下什么东西再说吧。”
土灰摇了摇头，对牙黑的“灵机一动”很是无奈，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像他们经常去做各种试验的，有时候就需要这种灵机一动，搞不好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行，那就烧吧。”
几人匆忙地吃了一点东西，也不管天色已晚，迅速地准备好新一份的石英砂，将原来的陶窑里面的坩埚取出来，也不用熄火，直接将新的放了进去。
周围已经看不清了，石头下令将油灯点燃，众人围着炉子，一边拉着风箱，不时地观察着炉子里面的情况。
“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不像那些青铜一样能融化成铜汁。”
过了有一刻时间，众人从观察口里面看到，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禁有些气馁，整个试验场的氛围也低了不少。
今晚是不需要睡觉了，这几人已经忘记了时间，完全不顾快要到睡觉的时候，对他们来说，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烧制这种沙子，却更重要一些。
“别急，这才多久，多吹点风进去，炉子就能烧的更旺。”
牙黑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观察口，看到里面没什么变化，又将观察口给关了起来，生怕炉子里面的热气冲出来，
“现在已经红了，放一些草木灰，还是有些用处的。”
“是吗？我看看！”
听到炉子里面发生了变化，土灰和石头连忙从旁边的小火炉附近站起来，就想往窑炉这里看，但被牙黑又堵了回去。
“现在别看了，观察口每次打开，都会跑掉不少热气，搞不好这些跑掉的热气，才是让这些砂子不能融化的原因。”
虽然知道牙黑说的没什么道理，但大家也没有什么办法去反驳。
制陶坊的炉子，搭建的并不像冶炼坊那样高大，各种配套的东西也没有冶炼坊那样完备，就像是鼓风装置，这里用的就是比较简单的风箱，吹气的功能自然就差了一些。
被牙黑这样一阻挡，几人便停止了想要观察的想法，跟冶炼和烧制陶器一样，砂子就算达到了温度，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行吧，再等等，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我们来想一想如何确定砂子和这些草木灰的比例。”
“草木灰是用什么烧出来的？粟杆还是树枝？”
石头看着旁边一桶灰色的草木灰，连忙问道。
“哦，这是从烧炕的燃烧室那里拿过来的，这些天一直用的都是木柴，大部分都是什么松木、杉木这些边角料，像天快亮需要炕烧的更热的时候，用的是粟杆。”
旁边一个族人接话说道，“怎么了队长，这些草木灰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有就行。”
石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他却有些别的想法，“我在想，是不是不同的东西，烧出来的草木灰就不同，而这些草木灰，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粟杆烧出来的灰，跟木料烧出来的，肯定不一样啊。”
牙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仔细地看了一眼石头，
“不过不都是草木灰吗？就算不一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吧？”
“应该不是，我想我们漏掉了一些什么东西。你看，不同的东西，烧出来的草木灰虽然颜色形状都差不多，但实际用处还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鞣制兽皮，通常只需要用枯草、粟杆、油菜杆这些东西烧出来的灰，而制作肥皂用的，就必须是木头烧过的灰。”
土灰缓缓地摇了摇头，熊洪族长跟他们说的知识，一些什么浓度的概念，虽然当时并没有理解，但现在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这些不同的草木灰水当中，肯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土灰大胆地猜测，正如他自己观察得到的现象，烧制陶器时，如果涂抹上不同的草木灰，烧制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而且要是都一样的话，那为什么鞣制兽皮使用的草木灰，要用粟杆，制作肥皂时，却必须要用松木的灰尘？
第894章 开始变化的釉料
这其中肯定有一些可能连族长都不知道的原因，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他们可以通过不断的尝试，去寻找其中隐藏的规律。
就像是铸造青铜器那样，通过不同铜锭和锡锭的配比，去找到最符合条件的比例。
草木灰——尤其是不同植物烧出来的草木灰，内部所包括的东西有所区别，这一点不用证明，因为不同草木灰水作用在同一个流程中的反应是不同的，部落已经通过制盐、上釉等途径掌握了这些规律。
只不过这背后的原因，他们还不是很清楚。
就像现在这样，除了制造的植物不同，他也不知道这些草木灰有哪些区别，因为在他看来，这些草木灰的最小颗粒，已经是很小很小的东西了，甚至只有在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地面上，从光柱中才会发现这些灰尘颗粒的存在。
至于是不是有更小的东西，他不知道，回头有时间，倒是可以去问一问族长。
熊洪族长曾经在课堂上给他们这些五年级的“学生们”上课，讲过一些万物的基本道理，让当时才通过五年级考核的牙黑和土尘听的是如痴如醉，尤其是《数术》和《基础格物法》，还有最近才编撰出来的《大地之理》，是他一直在学习的东西。
当然，族长也在抽空编撰更多书册，虽然这些书册都不是很厚，也就是十几页二十几页的东西，但都是一些基本的道理，看上去很是简单，但越是思考下去，越是能发现其背后蕴藏的关于万物的奥秘。
草木灰水的不同，以及石灰石为什么加水会变热，是最近熊洪族长在跟他们普及的一些内容，也就是现在部落集议，不然他早就去找熊洪族长请教了——反正作为部落明观院的“教授”，他有这个资格去直接找熊洪，但通常都是先跟熊木熊杰说，再去找他。
除了请教问题，另外就是想向族长询问一下，有没有对不同物体烧完之后，这些草木灰水中，有用物质的辨别方法。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我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难道非要每件事都弄的清清楚楚吗？这些东西反正肯定都有用的。”
牙黑耸耸肩膀，对此倒不是很担心，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些草木灰水除非用量特别大，否则里面存在的不同物质，所起到的作用，真没有什么想象得那么大。
“说起来烧东西，砖瓦坊那里，最近倒是没有闲下来过，听说每隔几天，就有好几万块砖被烧出来，也不知道都这个季节了，还从哪来那么多的砖坯。”
“他们上个月，补充了不少新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好像都是从八号营地那里安排过来的，虽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干不了别的重活，不过用模具来制作砖坯，又不难学，只要认真干，用不了两天，就知道该怎么做砖瓦了。”
石头对此倒是比较了解，毕竟砖瓦坊今年的生产任务很重，尤其是部落要建造的不少房屋，都需要大量的砖瓦，明年更是有不少的建筑任务，对砖瓦的需求量自然不会少。
砖瓦制作起来并不难，原料获取更是轻而易举，主要的原料就是山沟里、河岸边或者田地里发现的黄土，虽然不同地方的黄土质量不同，不过对于熊部落来说，这些黄土烧出来的砖瓦都差不多，况且这种土，用来种庄稼也不是太好，挖出用来制作砖头正是好用。
即便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季节，要是急需的话，也能派人扛着铁锹去挖一些回来。更何况，自从宗庙向砖瓦房提出了增加产量的要求，流石便增加了对这些黄土的储存量，只要一有空，砖窑在烧制的时候，他就会带着工坊的族人去周围挖土，然后堆放到砖瓦坊的“泥坑”中浸泡，抽空再制成一块块的砖坯。
甚至为了提升产量，流石还“引诱”熊行、土狄这些造船坊、武库的族人，派人来帮助砖瓦坊挖土、制作砖坯，并许诺谁帮忙造的多，就先给谁提供砖瓦。熊洪自然也知道砖瓦坊的任务繁重，对这种“恶劣”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给他们增加了不少从八号营地送回来的族人。
而原料充足的砖瓦坊，即便是寒冬腊月，外面都冻上了，还是能继续制作烧制砖瓦，毕竟大量的砖坯和瓦坯都整齐地码放在砖瓦坊外面的草棚里。
另外储存的大量黄土也没有冻到一起，为了在冬天也能提供砖坯，流石甚至还将几个泥坑用木棚围了起来，加上顶，周围堆满厚厚的粟杆，里面还通上了烟道，保证里面的温度。
如此一来，在制作砖坯时，不用担心外面寒冷的天气，而且做好的砖坯，放到温度不算低的砖窑里可以慢慢烘干，生产任务在冬天也不是那么重，所以砖瓦坊冬日的日子很是轻松，最多就是用泥土再制作出一些砖坯，等待积攒了几窑之后，再慢慢烧制。
砖瓦的需求量大，但好几个新式的砖瓦窑，一次性就可以烧出来几万块砖瓦，另外就算是冬天，这些砖窑也不会停火，每几天就会烧好一批，等冷却后，族人们会钻进砖瓦窑，将里面码放的砖块，一点点地搬出来，这些烧好的砖瓦，码放在砖瓦坊外面的围墙周围，围成了一堵堵厚厚的砖墙。
不过砖墙里面发生的事情，关于熊行、土狄、墨拳、熊吉等人的“恩怨情仇”，一聊起来就很难停下来。
“……你们扯到砖瓦坊干什么？我们现在要谈的，是这些釉料的烧制。”
土灰对两人转移话题的能力很是佩服，他根本不想听这两人在这里说些什么部落的奇闻轶事，他更好奇，现在炉子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
焦急地又等待了小半个时辰，土灰站起身，来到炉子旁边，小心地将观察口打开一个小缝，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放在小缝旁边，感受热气的程度。
感觉到手上没有什么灼热的感觉，土灰便将观察口开的更大了一些，透过观察口往里看，只感受到一股热气吹来，适应了之后，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发生的情况：黑黢黢的石墨坩埚，此时也被烧红，而坩埚里面的石英砂，颜色也变成了红色，跟之前相比，状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变了变了！”
原本觉得没什么希望的牙黑和石头等人，见土尘神色激动，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炉子里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我看看！”
几人轮流着朝里面看，原本空气中有些尴尬的气氛，此时也随着窑炉里面的变化而重新热烈起来。
“果然有效！看来草木灰加上之后，这些砂子就很容易被烧化了！”
族人兴奋了起来，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有了不同的变化。
“行了别看了，让它继续再烧一会，添一些木柴，不，添一些煤炭进去，再看看效果。”
虽然里面开始变色，而且明显能看到有些熔化的征兆，但这种变化还是很不明显，经验丰富的土尘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炉子里面的温度不够，需要继续增加燃料，用于保证炉子里面温度保持稳定，或者能够提升。
有了变化，众人便对结果期待了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众人，又重新有了力气。就这样烧到前半夜，巡夜值守的族人，都轮换了第二批，制陶坊里面的众人，才决定开炉看一看炉子里面的情况。
坩埚被夹子夹了出来，放在旁边临时搭建的退火炉上，防止因为温度迅速降低从而导致试验失败。因为这次是烧制的实验，所以这次坩埚里烧制的东西并不多，砂子和草木灰加一起也就十斤左右。
不过此时的坩埚里面，砂子和草木灰都没有了，变成了一种看起来就很是黏稠的东西，土尘用一根铁棍沾了一点出来，这种东西牢牢地附着在铁棍的前端，不像熔化的铜水或者铁水那样顺着往下滴，更不像陶土那样一整块沾在上面，而是截然不同的形态。
铁棍上面沾着的这种物体，因为温度还没有下去，颜色显得明亮发黄，如果非要找个相似的东西，那就像蜂蜜，对，就像沾在筷子尖的蜂蜜一般，缓慢地在重力的作用下变形着。
“这是什么东西？”
对眼前新烧制出来的物体，石头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来没见过炉子里还能出现这种状态的熔液，更想不到，除了陶器、金属、石灰石这些东西，原来釉料也是可以单独拿出来烧的。甚至他现在还有些期待，看这些釉料冷下来之后，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
“不知道，反正是用石英砂和草木灰放一起烧的，烧出来就是这样的东西。”
手中持着铁棍的土尘，随口答着话，但心思都放在了手上的不知名的粘稠状物体上面。
之所以称之为熔液，是因为它还在缓慢地流动。
“找个平整的石板，看看这东西放到上面有什么变化。”
从退火炉上拿出来之后，这种颜色发黄的粘稠状物体，便在低温下开始迅速变冷，颜色也随着黯淡起来，观察到这种现象的几人，连忙又将这种东西放到炉子里，继续加热，同时将拿过来的石板也放到炉子里加热。
他们不清楚，但本能地觉得，这种东西直接放到冰冷的石板上，很可能会发生危险，就像当初去倾倒炉渣的时候，倒到冰冷的雪地上，甚至都产生了小型的爆炸，为此还伤了两个族人——也幸好是冬天，穿的比较厚，飞溅的渣料将他们身上的兽皮大衣都给熔穿了十几个洞，脸上手上暴露的地方，也都被擦伤。
故而这次严重的事故，让整个部落涉及到火的工坊，都制定了一个新的规定，那就是不能将刚从窑里拿出来的东西，直接放到冰冷的物体上。
第895章 新的釉料？
“来，试一试吧，我感觉这东西就像是黏土一样，很软，还能给它弄个形状出来。”
坩埚里的黏稠状物体，已经不像刚刚拿出来那样“柔软”，现在看起来，的确更像黏土，棍子在它上面戳出一个个的小坑，又缓缓地恢复过来。当然，看起来温度不高，但这个时候还是很烫的，肯定不能用手直接上去做更多的尝试，不过这难不倒土灰和牙黑他们。
牙黑找到了另一根铁钎，又从坩埚里沾了一些出来，放到石板上，看着它缓缓地滴到石板上，又用剪刀迅速剪断，看着这滴粘稠的东西，慢慢地在石板上冷却下来。
“看起来这东西冷的很快啊，一冷就变硬了。”
石头用一根木棒戳了戳，表面已经变硬了，都戳不动，正如他观察到的一样，这种黏稠状的东西，跟以往的釉料都不一样。
“看，它里面好像没有什么颜色，甚至要比之前的石英砂还要透亮。”
不一会儿，等它完全冷却下来，几人终于可以上手去摸了，表面很是光滑，而且硬度很高，甚至感觉要比青铜还要高一些，土灰拿起这一小块冷却的“釉料”，好奇地对着燃烧的油灯看去，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景象。
“果然，这种釉料烧出来可以模糊地看到被挡住的东西！”
这个发现很是让人振奋，新的东西从他们手里诞生，这种感觉要比给他们发一百枚铜币还要美妙。
趁着坩埚里的熔液还没有完全冷却，众人又用铁棍将里面残留的釉料给弄了出来，甚至还在石板上摊成了一小片不规则的形状。
“嗯，这种东西以后肯定有大用，明天……嗯，等天亮就可以把这个拿给熊木他们看一看，让他们找族长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错，族长肯定知道的，不过我们不能只把这玩意给族长拿过去，看看能不能用坩埚里面的东西，做一些其他的出来。”
土尘虽然很是兴奋，但他也明白，试验此时还要继续做下去，因为光得到一小块可以透光的石头没有什么用处，趁着此时炉子里温度还挺高，不如继续思考一下，熔化这种釉料需要的条件。
“对，今天不能去找，部落集议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族长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况且，我们只是发现了这种东西，但是这种东西的配比比例是什么？炉子里要加多少木材和煤条？要鼓风鼓多久？这些釉料有没有更好的添加材料？我们都不知道，我觉得，这两天，我们可以尽量把这些东西给整理出来，到时候一起报给明观院和宗庙。”
“不错，我同意土尘说的，烧出一块石头的确不容易，可我们得让这些石头更容易被烧出来，虽然不太清楚这种有些透光的东西有什么用，不过用来做一些装饰，应该还是不错的。”
牙黑也点了点头，族长要忙的事情很多，这种东西可能会让他感兴趣，但没有稳定可靠的生产出来之前，他们还是要经过多次的试验，一点点地把需要的数据给摸索出来。
不管是之前的冶炼金属，还是现在的烧制釉料，都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只能依靠这种笨办法，用大量的物料来找出符合部落需要的生产过程和结果。
“对对，也不用着急，我还想着劝你们再想一想呢，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了。”
石头哈哈一笑，连忙吩咐旁边同样喜形于色的族人，
“去拿点酒水过来，再把昨晚片好的羊肉、牛肉什么拿一些，我们就在这里吃一点，吃完还有事情要做呢。”
几人没有任何睡意，就是肚子有些饿了，毕竟烧制这些釉料，也是个体力活。
“我们可以想一想，在整个烧制的过程中，还有哪几个方面是需要考虑到的，到时候按照这个思路去设计烧制的方法。”
土尘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不过此时他也冷静了下来，
“就算这种釉料烧制后有用，也要能大量生产出来才能，不然这样一坩埚一坩埚的烧，部落没办法用上，也不行。”
“不错，是需要大量生产的方法。”
石头点了点头，用这种坩埚一点点烧出来，可能满足一些研究之用，可要是让它的使用范围更广，就必须能大量生产，立马说道，
“我觉得炉子需要改一改，我们这里的陶窑，火烧的不够热，至少要像冶炼坊那样，才能更快的把这些砂子给烧化，甚至我觉得，放到冶炼炉里烧，烧出来的东西跟这个估计还会有些不一样。”
“嗯，炉子是个问题，最主要还是里面的火不够旺，毕竟这种陶窑，要是不放焦炭的话，甚至连铜水都烧不出来。其实不仅仅是炉子的构造，还有里面烧的燃料、鼓进去的风，肯定都有一些影响，不过我们该怎么做，还是得多做几次试验才能知道。”
牙黑对这个说法也很是赞同，毕竟这次烧制过程中，炉子和燃料都算是拖了后腿。
“还有这种砂子，河沙行不行？还是说非要这种石英砂？”
“另外，这些石英砂要磨成多细？里面要混合多少斤草木灰？如果再加一些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也有变化？”这些我们也要考虑到。”
“不错，还有生产出来之后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取出来就开始变冷，是不是需要一个不是那么热的炉子让它冷的慢一些？要是突然变冷，会不会跟陶器一样，直接裂开？”
几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制陶坊的房间里，伴着火炉上飘出来的香气，天边也开始亮了。
……
冬季的海边，在北方强劲寒风的吹拂下，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原本波涛汹涌、海天一色的大海，现在也冻成了泛着浅蓝色光芒的冰面，在有的地方，冰面甚至达到了一人多厚。
“队长，该回去了，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还要每天都出来一趟，路上也不好走啊。”
没有理会身旁队员的低声抱怨，风过戴着厚厚的鹿皮手套，握着铅笔，艰难地在木夹子上面的纸张上记录下冰层的厚度，以及风向和风的强度。
作为熊部落明观院指派到临海营地的年轻“教授”，他除了平时教导临海营地和周围部落的族人学习识字、数术这些基本知识外，还负担着记录临海营地常见气象数据的任务。
没错，这种对每天气象数据的记录，是从今年才开始的，也是在熊洪的强烈要求下，宗庙和明观院、教育院，才最终通过的决定。
熊洪好几年前就感觉到部落的天气很难精准预测，要是还继续过着狩猎和采集的日子也就算了，天气好一点坏一点，或者早一点迟一点都无所谓，但现在部落开始迈入农业文明，自然要对气候更加关注。
以前是没有条件，但现在部落有了明观院设计制作各种观测器材，又有教育院不断培养新的部落“人才”，熊洪便产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他要将各个村子的气象数据给记录下来，有了这些基础的数据，才能找到部落及周围大致的气候规律，虽然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能让部落的农业生产更加有利。
虽然很多族人不理解，春天到了就播种，秋天到了就收获，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事情，每天去看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器材，记录下一些数据，这有什么用呢？
难道记录下哪天下雨，哪天天热，就能更好的种田了？就算知道又如何？能让下雨天变成晴天吗？
不过最终还是熊洪族长说服了这些反对的族人，或者说不是说服，而是直接从教育院和明观院选派人手，借着给每个营地、村子派遣教授的理由，将这个任务推行了下去。
熊洪玩的这一招掩耳盗铃，最终还是被族人发现，不过他是族长，部落已经无数次证明了，他做出的决定即便现在看不出什么结果，但最后还是能从中得到好处的。故而有些反对的人，就算感觉到被族长阴了一把，但这些被派遣出去的教授们已经开始如实地记录着熊洪想要的数据，没有办法，还是捏着鼻子默认了。
“族长要这些记录，肯定是有大用的，现在族长不告诉我们，以后也会说的。”
风过将夹着纸张的木夹子和铅笔收进随身挎着的牛皮包里，揉了揉有些冻僵的手掌，从冰面往海滩上走去，身旁的几个队员，也缩成一团，跟在他身后缓缓地往前移动着。
“这几日冰面太厚了，要是去年有记录的话，就能看一看今年和去年哪一年更冷了。”
又下了一场雪，营地周围目光能看到的地方，都被一片白色的积雪所覆盖，阳光很是刺眼，风过看了看视野里白茫茫的一片，将麻布眼罩绑在脸上，透过麻布的缝隙，往营地方向走去。
临海营地跟三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就是营地的规模变大了，原本只有几十米长宽的营地，现在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了依托山坡而建，长一百二十多米，宽七十多米的不规则形状，里面的各种设施也很是齐全。
营地核心的区域被放在了背风一侧的山坡上，因为冬季的西北风吹的太厉害，有个山挡一下，能让营地免受这些寒风的直接侵袭，别的不说，至少值守的时候没有那么冷。
临海营地所在的地方，被称为望海山，山不算高，但在这周围，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山”了，能从几里外看到山顶。望海山通过西南方向的一条路与山下的树林连接，这处树林树木稀少，中间位置甚至还有一大片林间空地，已经被族人开垦出一大片粟田。
第896章 荆部落的发现
“回来了？”
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明堂里听到后便传来一个声音，风过听到后简短地回应了一声，便往里面走去。
明堂里，四个墙角的炉子烧的正旺，整个房间里面如同春天一样暖和，让在寒风中冻了大半个时辰的风过等人舒服的差点叫了出来。
在明堂大厅里等待了一会，适应一下里面的温度后，众人又在门口跺跺脚，掀开草帘，往旁边的小房间里走去，这里面正是临海营地的议事堂，经常用于营地的队长们讨论事情。
而这个冬季，这个小房间，就是他和木须等人日常值守的地方，或者说，是处理营地事务的地方。
议事堂里面更暖和，窗户用细密的麻布和白纸蒙住，虽然看起来很是单薄，但能防住外面的寒冷，还能透光进来，整个议事堂很是明亮，能清楚地看到墙上挂着的临海营地以及整个熊部落的地图。
熊部落的地图是去年部落集议后，印刷坊给每个村子都准备的一份“礼物”，只要是学过一点辨认方向的知识，就能明白自己所在的村子，该怎样去临近的村子或者营地，而且各条道路，也都用黑色的线条标记在上面。
冬天的临海营地，跟其他营地差不多，处于一种非常轻松惬意的状态，仿佛平时忙碌的生活也被冻住了一样，营地里的生活都慢了下来，该停下来的工坊也停了下来，尤其是晒盐、捕鱼的活，海面都结了厚厚的冰，根本没办法继续开工。
除了一日三餐，营地里也没有其他安排，就是让族人们好好休息休息，只要不去干一些违反部落规定的事情，基本上队长也不会管，这个时候，大部分族人都会选择待在屋子里下棋、睡觉、聊天，或者玩一玩木牌，有些上进一些的，喜欢看看从本部弄来的图书……对普通族人来说，冬季是最安逸的时候。
但营地小队长级别的族人，却有着其他的任务，主要就是警惕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保证营地的正常秩序，为此就需要轮流值守，防止突发事情的发生。
村长树皮今年冬天还回到本部去了，而他之前委以重任的黑皮、灰臀等人，也早就被树皮派出去建立新的营地，现在也跟着他在本部进行部落集议，整个临海营地的三百多号族人，除了几个老面孔，可以说都是这一两年才加入的新人。
最早跟随在熊洪族长身边探索临海营地的木须，作为护卫队的一员，当时便跟着树皮留在了这里，而现在临海营地，跟他同一批的护卫队成员越来越少，甚至木须都成了营地资格最老的一批。
正因为有这样一层关系，加上木须当初跟在熊洪身边，还是有些能力的，这次部落集议，树皮便让木须负责管理整个营地的运行，并指派留下来的队长和骨干，来协助他管理。
木须一开始倒是有些慌，但过去的这些天，他开始慢慢熟悉起来。
对于木须的管理，风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营地的正常运转不仅需要村长或者副村长的指挥，还需要下面这些队长和族人的配合与支持，这一点，众人都有明确的认识，就像族长说过的，“上下同欲者胜”。
都是为了部落好，那大家就能团结一致。
“回来了，昨天外面下了场大雪，今天才停下来，我得去看一看积雪下了多厚，还有海边的冰层，看起来比昨天更厚了一些，我等会看看昨天记录的数字是多少。”
风过脱下羊皮外套，上面融化的雪水滴到了地上，他搓了搓手，将包里的夹子给取了下来。
“这些东西可不能丢，每十天还要整理一下，教育院和明观院到时候可都要看这些记录的。”
“真不知道部落要记这些东西干什么，每年不都差不多吗？难道过几年冬天就不会结冰了？”
木须对此事倒不是很关注，作为副村长，他的职责，就是按照村长的安排，去开垦更多的土地，去养殖更多的牲口，还有晒盐的盐田，以及今年才建造好的咸鱼晾晒坊。
“这倒是不会，不过我觉得记录这些倒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不然天天待在房子里，无事可做反而更是难受。”
风过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张收拾整齐，放到身后的架子上，仔细地按照日期排好顺序。
“族长既然这样安排，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不仅仅是记录营地每天的天气情况，有的时候还需整理周围的林间空地、树林、山包这些地方的具体情况，虽然平时收集起来很是繁琐，但部落制定一些计划的时候，会依照着提供的资料，制定符合营地发展的计划。
比如今年秋天的时候，得知临海营地周围的海域可以捕捉到海鱼，部落立马准备在营地北部的港湾里建造一处栈桥和码头，专门用于食盐的装载以及海鱼的装卸。
很多营地今年的拓建计划，都是依靠着这些看似基础的资料。
“唉，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是劝不住的。来，喝点姜汤，早就给你们煮好了，一直在炉子上煨着，现在喝正好。”
“好，正好口渴了，”
副村长木须对他们很是关心，风过也立马答道，“快除夕了，也不知道村长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快了，按照时日来算，这两天部落集议就会结束，除夕前，村长肯定能赶回来。”
木须摇了摇头，临海营地跟之前相比变化很大，而人员的变动更是频繁，最开始留在这里的护卫队成员，现在基本上都换了个遍：一开始是土豕，被族长看重，指派为造船坊一艘船的船长，现在正在本部的学校里学习，估计还要两三个月才能见到面，到时候临海营地这里的捕鱼“大业”，就需要他来做了；
羊尾比他还要厉害，直接摇身一变，成为熊部落探索南方一号营地的村长，目前做的怎么样，倒是没听说过，可是既然是村长，那肯定有一些能力的。
羽丰则带着桃花一起去了八号营地，听说现在在熊大的手下担任八号营地多个工坊的队长，要干不少事情；
而跟过去的桃花，这个来自桃部落的女性族人，居然对做饭很有一手，甚至连村长树皮都赞不绝口，只不过他跟羽丰结亲之后，就得跟着羽丰一起去远方，这让营地众人少了一些品尝到美味的机会。
“来，炉子旁边更暖和一些，都过来烘一烘吧，这大冷天的，非要亲自跑出去看一看吗？等外面暖和些再出去不行吗？”
木须摇了摇头，对风过的做法不置可否，甚至有些“排斥”，不过他也知道，风过的做法是对的，族长既然要让他们如实记录、详细记录所需要的各种结果，那就不能偷懒，毕竟这些东西，最后都会交到族长那边，听说会作为制定耕种、收获时节的依据。
“你可以让你们小队的成员轮流去，不用每天都是你亲自去。”
“再等等吧，他们对这些器材还不是很熟悉，还要再好好练一练。”
熊洪给这些教授安排任务，自然不是光靠这些“观察员”们的概略描述，而是有着一些简易的器械作为判断的标准。
比如说判断风向，就是一根木棍，上面绑着一根材质、长度、宽度统一的布条，垂直地插在地上，看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就记录哪个风向。
这种布条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根据它飘起来的幅度和角度，来确定风力的大小。
虽然这种观测非常原始，甚至都会因为不同人的解读导致记录偏差，但总比没有标准要好。
另外记录降水量，则是一个漏斗状的东西，连着上面的一块十厘米长十厘米宽的木板，下雨的时候就放在外面，看一场雨能收集多少雨水，作为数据记录下来；
还有冰层厚度，则是需要用凿子将冰面凿开，再用带有钩子的木棍去量冰面厚度。
“这么多要记录的东西，而且每天都要记录，真不知道从本部带回来的纸张，够不够你们用的……行了，你们观测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们注意些安全就行。”
木须摇了摇头，风过他们观测的地方就在营地北方停泊船只的港湾里，只不过现在港湾里面也被冻的严严实实，两条小一点、用作平时训练的船只，结结实实地被冻结在冰面上，一动也不能动。
“队长，有个事情。”
帘子被掀开，一名族人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到房间里的风过，愣了一下，随即跟风过也打了个招呼。
“什么事情？风过是我们部落的教授，也是部落的老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这个族人看到风过还有些犹豫，不过木须觉得没问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况且风过的确是有资格知道的，
“队长，荆部落的那几个族人，用那些石灰石，把营地的一些海盐，给提纯成了精盐——这种精盐甚至一点点苦涩的味道都没有了，跟本部制盐坊生产出来的食盐差不多一样。”
“嗯？”
木须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中透出惊讶的神情，“真的吗？他们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没错，这次我们全程在旁边看着，每一步都详细的记了下来，这是我们记录的东西。”
苗石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来几张纸，上面写满了一些文字，木须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一眼后，又将这些纸递给了风过，
“你看看吧，这些东西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出来？要是能，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做的更多。”
第897章 两难
木须只是大致地扫了一眼，便递给风过，
“提纯是怎么做到没有明显苦涩味道的，我不是很懂，你好好看看这些流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风过低着头接过了木须手上的东西，这上面的流程，其实更像是本部制盐坊的生产流程，唯一不同的，可能就在本部是用草木灰水来去掉里面的杂质，而荆部落的族人，使用的办法却是用石灰石水，除了这两个方面，其他的并无什么太大的改变。
“用石灰石水……我们之前做的是不是有问题？”
苗石带来的算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对临海营地来说更是如此，要是能把这个技术给复刻下来，再加以改进，那自然会非常好。
可是木须担忧的，可不是这些技术上的问题，关键在于这些技术，并不是由熊部落族人第一个发现的。所以他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村长不在，其他能商量事情的队长资历也不太够，自己当然不能擅自做主，让他很是为难。
为难的地方，不是别的，就是如何处理这几个发现石灰石水，能提纯出精盐的荆部落族人。
毕竟食盐提纯的技术，对熊部落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凭借着制盐坊的产出，每年生产出来的精盐，能给整个部落带来巨大的收益，按照今年均输院的计算，熊族二年，制盐坊给部落能带来近十万枚铜钱的收益。
可想而知，为什么熊洪会对临海营地的晒盐工坊这么重视，因为这些海盐，虽然苦涩，但也是部落重要的原料地之一，甚至紧急情况下，可以充当精盐，卖给其他部落。
这些发现粗盐提纯方法的外部落族人，该如何去处置？扣留他们？还是直接让他们消失？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对木须来说，部落的利益必须放在第一位，这些人已经威胁到部落的利益了，但如果采用极端的方法，很可能会破坏掉临海营地好不容易才维系出来的环境。
一方面，熊部落与荆部落、桃部落这些部落往来密切，这些部落甚至不止一次表达出想要加入熊部落的想法，只不过由于这两年部落扩张太快需要时间消化，才没有贸然答应。
但即便如此，熊部落与这些部落的关系相当要好，一旦扣留族人，很可能就会破坏这种关系，这个结果对木须来说，根本不是他能扛的住的。
另一方面，如果将这些族人放回去，那部落精盐的秘密，很可能迅速地传播开来，以此为收入来源的熊部落，也会面临巨大的损失——晒盐的方法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在夏天的时候，从海边石头的石坑中，都能收集到不少的粗盐，以粗盐为原料的精盐，才是部落的拳头产品。
“我记得，我们也用过石灰石水来提纯精盐吧？为什么当初效果不好，反而让荆部落的族人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呢？”
木须皱着眉头，却想到了部落的提纯办法，用草木灰水，自然可以提取出粗盐杂质，但石灰石水，制盐坊也用过，当初却没有什么作用，产量有限，便逐渐放弃了这样的办法。
“我想应该是石灰水的问题，当初烧制的石灰石，都是放到火堆里随便烧一下的，估计根本没有烧透，效果自然不好。”
作为营地的教授，在经过短暂思考后，便向木须分析起其中的原因，当然也只是猜测，
“现在的石灰石，都是经过专门的窑煅烧的，效果自然更好，甚至远超草木灰水。”
“更何况，我们老早就不用这种方法了，虽然本部偶尔会用一下，但大家都习惯了用草木灰水，石灰石水的办法估计都忘记了。”
木须点了点头，这个解释显然很有道理，差不多就是真相，但知道真相现在没有用，他需要的，是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熊部落的利益、与这些部落的关系、营地的抉择，让他很是为难，甚至在想为什么树皮还没有回来，但为难归为难，事情还是需要尽快解决的。
“苗石，你等会去问问，这几个人，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熊部落，我可以直接定下来，让他们成为正式族人。”
犹豫了一会，木须才缓缓说出这样的办法。
“什么？队长，这……这不合规吧？这些人只不过是今年冬季接受雇佣来营地做事的，还不是我们部落的新人啊。”
对木须的想法，苗石很是惊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震惊。
一般而言，现在成为熊部落的族人，很是困难，至少要先是属于熊部落的一员——哪怕是俘虏或者是交换而来的新民，才有这个可能。
像荆部落这些还是其他部落的族人，要求自然更是严格到苛刻的程度，就算熊部落没有什么条件，也至少要让荆部落同意放人吧？
这两年，熊部落的发展已经将这些部落远远地甩在后面，临海营地这里也是如此。实际上，自从熊洪下令“消灭掉”林部落等六个部落，让其他的部落聚拢到苗村营地附近居住，这些部落其实跟熊部落的附属并无多大区别。
但严格意义上说来，这些部落并不是熊部落的一员，至少现在，熊部落还在处理自己的内部事务，还没有决定将这些早就想加入熊部落的部落给融入进来。
“事情紧急，你也看到这上面记着的东西了，一旦让这些人回去，或者让他们跟其他部落的人乱说，那提纯粗盐的办法就会弄成所有人都知晓，对熊部落肯定不利。”
“不错，木须副村长说得很对，这个办法太重要了，要是让他们带回自己部落，或者是告诉其他部落，对我们部落来说，都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风过看完手中纸张上的内容，这件事的确难以抉择，一时之间也很是头疼，稍加犹豫后，便同意木须的看法，这项技术绝对不能轻易的外流，
“族长说过，紧急情况下用紧急的办法，把这几个人喊过来，就算他们不愿意加入，那也不能让他们去跟其他人接触，凡事小心点为好，万一这个办法真的被泄露出去，那就麻烦大了。”
“这样真的好吗？要不要再想一想？”
房间里另外一个正在处理事务的族人也知晓这件事的棘手程度，便开口说道，
“让他们直接加入部落，难道就能保住这个秘密了吗？”
木须、苗石和风过听到说话，不约而同地将头转了过去，看向说话的族人，正是负责营地卫生和伤病坊的黑巫。
“想想看，熊部落突然让这几个族人加入到我们部落，大家都知道，除非这些人有着很重要的用处，才有可能让熊部落直接跳过严格的规则，所以这样一来，不还是跟其他部落表明，这几个人给部落带来了大作用吗？”
“况且这样做完全没有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你让荆部落怎么想？让其他的部落怎么想？别人派人过来帮助我们做事，但我们直接把他们变成熊部落的族人……说不过去吧？”
黑巫缓缓地摇着头，此事难以抉择，但至少不能用错误的办法，
“这些部落的确不是我们的对手，但一旦我们做出这种事情，临海营地周围的这些部落，就会对我们产生警惕和疏离，逐渐远离我们，对族长对营地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换句话说，后果很严重。
黑巫话里表达的意思，让众人都沉默了起来，他的说法，木须几人也能想到。
不管是强硬地将这些人扣留下来，还是用这种看似“稳妥”的办法，实际上都是在没有征得这些部落的同意下，采取的强制措施，本身就违反了熊部落与其他部落友好交往的“族规”。
要知道，熊部落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可不是纯粹依靠暴力才得来的，甚至暴力只是作为遇到攻击、敌对时的最后保障，能够用商谈、交换或者是誓约的形式维持对外关系，熊部落就不会选择用武力，动武总会有所牺牲。
而要是按照木须和苗石的办法，跟直接攻击这些友好的部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除了这个又有什么办法？”
木须皱着眉头，现在的临海营地，只有他的职权最大，自然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
“苗石，还是去问问他们这几个族人的想法吧。”
苗石自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虽然黑巫的话有道理，但副村长说话，还是要听的，他立马转过身，叫上外面正在准备的几个队员，便打算朝着制盐坊的方向走去。
“先等一下！”
风过连忙出声阻止了苗石的进一步行动，黑巫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明确表示反对，
“你真准备就这样让他们加入熊部落？没有任何有用的理由，而且村长还没回来，这个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了？”
看到苗石想要离开明堂，风过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木须，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旁边的黑巫，皱着眉头问道，
“再说，加入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觉得可以，能让他们加入熊部落最好，至于荆部落那里，回头我们再去跟他们解释……我也知晓我这样做很不合规，甚至都没有权限，可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还要是稳住他们，哪怕向荆部落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觉得值。”
木须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将里面的姜汤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语气没有丝毫犹豫，“这件事必须早做决定。”
“可你这样做，明显是超出了你的职权，甚至可能因为这个被村长甚至部落责罚。”
“没事，责罚就责罚吧，大不了去煤矿场挖煤，这件事也要这么做。”
木须看着风过和黑巫，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如果这几个人不愿意加入，我还准备下令将他们给……”
说完，木须用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第898章 新技术
“不至于吧……”
木须的态度让风过感觉到寒毛直竖，本能地觉得他现在非常危险，就像是一头突然露出獠牙的恶狼。
而旁边的苗石看到木须的手势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了起来，几乎跳了起来：
“队长，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能做到让人看不出什么毛病来，比如让他们去外面搬个东西，中途让他们消失，就说是在雪地中乱走，迷失了方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就别添乱了！”
见苗石“自告奋勇”，黑巫和风过都哭笑不得，不过此时也没有去计较苗石的“积极性”，两人连忙去劝说木须。
熊部落还从来没用过灭口这种办法，“秘密处决”的确能解决眼下的麻烦，而且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但谁都知道，熊部落是不能开这个头的，没人能保证执行完这个任务后，这个秘密能一直隐藏下去，一旦泄露，可要比泄露提炼精盐的技术还要严重。
被发现后，熊部落和熊洪这么多年树立的“公正、睿智、包容”的形象，立马就会土崩瓦解，再想恢复，可就得不到这些部落的绝对信任了，想要建立信任，是需要一点点积累的，而毁掉这份信任，只需要一次“傲慢”。
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很多部落对熊部落都是完全信任和依赖的。
灭口的办法，熊洪一直是不屑使用的，更不会允许其他族人使用，打击敌对的部落，可以用各种办法，但对待跟自己交好的部落，还是要堂堂正正，互相尊重。
否则一旦让熊部落的族人尝到这种走捷径的甜头，那后续很多事情，为了省事，熊部落解决问题的办法，都会优先选择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直至最终反噬到自己头上。
还没有哪一个文明，是靠着这种刺杀和猜疑，实现政权的有效统治，并一直维系下去的。
况且这种事一旦做出来，后果就不是自己能预料到的了，引起争端，甚至还会直接发生战争，也不是不可能。即便熊部落挥手间便能消灭掉这些部落，但熊部落发展起来的大好势头，立马就会被打断。
更重要的是，用这种办法，也会对熊部落自己的族人，对他们的想法和行为，甚至对部落的文明发展，造成毁灭性的冲击。信仰崩塌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而部落内部的信任和凝聚力，也将不复存在。即便是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时间一长，这种恶果就会越来越显着。
“木须队长，不至于用这种办法，我们再想一想别的。”
黑巫叹了一口气，面对焦躁的木须，只能尽力安抚，防止他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怎么不至于？”
木须摇了摇头，态度却不像最开始的那样坚定，他显然也是明白这样做的危害，经过黑巫、风过的劝说，也冷静了下来，但犹自嘴硬。
“你知道临海营地对部落来说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吗？就是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海盐。”
经过两年的发展，在树皮、灰臀、黑手以及像木须、苗石这些族人的努力下，临海营地的农业种植、牲畜养殖都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更大的进步在于晒盐场产量的提升。
整个营地，现在有一级蒸发池三十块，每块大概长五十米，宽三十米，差不多有两亩地大小，主要作用就是在夏秋季节，将海水引到蒸发池里面，经过太阳的暴晒，得到浓度较高的卤水，进入二级蒸发池。
二级蒸发池跟一级蒸发池差不多，但地势要更高一些，面积大小相同，数量也有个十五块，一级蒸发池引进来的卤水，会在这里继续提升浓度，并进行初步的处理。
接着就是三级蒸发池，这类就蒸发池一般用于温度不高的时候，将一级蒸发池里面过多的卤水引入这里，慢慢蒸发，这种比较少，总共只有十块，也不经常用。
卤水最后会汇聚到结晶池里，结晶池不算多，目前投入使用的只有五块，但每一次收盐的时候，都至少有个几千斤。
只不过这些晒出来的海盐，是无法直接食用的，必须还要经过多次溶解、过滤、提纯以及重新结晶，才能勉强食用或者用于腌制食物。
所以即便如临海营地这般，能用这种简单、省事的方法产出大量海盐，但临海营地还是比较缺乏食用盐的，毕竟这些粗盐几乎只能用于部落一些工坊的生产原料。
食用的话，一般都会用提纯过后的精盐。这些精盐，现在还是要依靠本部制盐坊的生产，因为盐矿里面包含的杂质相对更少，吃起来也没有太多苦涩的味道。
但临海营地却不想一直依靠本部的食盐，毕竟今年夏秋季节，捕到了很多鱼，明年肯定会继续扩大捕鱼规模，到时候这些鱼肉的保存，就需要大量的精盐。
况且，随着临海营地以及苗村营地和林间道路（从临海营地通往熊部落的凌河）投入使用，临海营地用于种植的土地开垦出来不少，而种植的蔬菜、养殖的牲口自然也多，再加上明年扩大规模的海捕，这些蔬菜、牲口、鱼肉，也是需要用盐腌制的。
光是需要腌制食物的盐，保守估计，每个月就需要两三千斤。
这些精盐，要是都从本部运送的话，会占用不少运力，而且本部的制盐坊，同时还承担着对其他营地和部落食盐输送的任务，生产的食盐，非常紧俏，每个月也就三四千斤左右，不可能为了一个临海营地，把所有的营地都置之不顾。
当然，这些盐的运输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有时候会因为船只或者车辆的问题，耽误一些时日。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让其他村子嘲笑的结果，明明临海营地手上有这么多的粗盐出产，居然还需要从本部运送精盐。
这跟守着粮仓却依旧饿着肚子有什么区别？
故而从去年开始，树皮等人在保证营地的耕地、牲口正常增长的同时，加大了对粗盐提纯的人力、物资投入，并在明观院的协助下，研究如何将这些粗盐变成精盐，并且是能大量的、低成本的去变成精盐，只不过明观院目前还没有时间去处海盐提纯的事情。
事实上，临海营地产出的粗盐，并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有些其他的部落，也会从熊部落购买一些粗盐，用于食用——即便熊部落告知他们，这种盐的口味不好，还有一些毒性，但它便宜啊，一斤精盐，售价十个铜币，而一斤粗盐，只需要两三个铜币。
而在熊部落，这些粗盐的用处，主要是制盐坊提纯使用，跟提纯盐矿相似，提纯的工序都是差不多的，先溶解，过滤，再进行熬煮结晶，有时候中途会加入一些草木灰水，沉淀杂质，作为进一步提纯的工序，用盐矿如此生产出来的盐，就几乎没有什么异味。
但临海营地的海盐却不是这样，即便是按照同样的步骤，这里出产的海盐，虽然提纯之后的颜色、形态都几乎一模一样，但吃起来很是苦涩，更别说用来腌制肉干、蔬菜了，树皮可是很怕这些东西会把族人给吃死。
虽然原因不明，但用草木灰水提取杂质的办法，在临海营地，使用盐田晒出来的盐粒为原料，就是达不到去除杂质的目的。
故而在明观院看来，这也是一个很有意思、值得深入研究的事情：盐矿和海盐，虽然都含有盐，但肯定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就像熊洪族长所说的，里面含有的成分不同，才造成这两种原料用同样的处理办法，却得到两个不同的结果。
不过普通的族人却不知道这些，对于临海营地来说，不管是日常食用，还是用来腌制肉类，还是需要消耗细盐的，周围的部落要交换，大部分时间，也是来交换这种能入口的精盐。
这其中的需求和价值差距实在太大，故而从收获第一池粗盐开始，临海营地就设置了一个专门研究粗盐提纯的小队，平时偶尔也参与劳动，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各种办法，来实现对粗盐的提纯。
虽然还没有得到本部制盐坊的那种结果，但不可否认，临海营地这里的努力，终究也是有一些进步的。
虽然用草木灰水，也就是俗称的百草霜加入到粗盐溶液里面有些低效，提炼出来的盐，苦涩的味道也减轻了不少，里面还是会残留一些，要想去掉，就需要更多的草木灰水，反复多次才有可能去除到尝不出来的程度。
但这种办法，消耗的草木灰水实在是太多了，流程也更加复杂，树皮他们做过计算，临海营地全年就算全部烧草木作为燃料，所得到的草木灰，也才几千斤，而这种办法消耗的草木灰，每提纯一斤精盐，就需要至少三四斤的草木灰。
故而除了日常食用之外，根本没办法大量制取精盐。
不过即便如此，临海营地还是想着办法一点点地积攒精盐，总会用得上的。
今年冬天也是一样，营地是想精炼出一些精盐，用于除夕的年夜饭使用，办法也是一样，将盐水和草木灰水混到一起，等里面产生的杂质沉淀之后，再取出上面的盐水，进行熬煮，得到精盐。
将盐水和草木灰水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这个工作，经过部落许可，是由其他部落的族人来协助完成，因为本身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便交给了荆部落的族人，而木须、苗石所担心的提炼技术泄露，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的一个意外。
第899章 如何应对？
“荆部落的族人，误将用于制作豆腐的石灰石水，当成草木灰水，倒入了粗盐水中，本来他们是想倒掉的，但害怕被熊部落责罚，便硬着头皮继续过滤，最后分离出来更多的杂质，很轻松的得到了没有什么味道的卤水。”
对于荆部落几人的发现，可以说是堪称幸运，让苗石他们也不得不感慨，有时候偶然间的发现，要比冥思苦想要好的多。
“他们发现用石灰石水之后，去掉沉淀的杂质，卤水就没有那种又苦又涩的味道了，提炼出来的食盐，甚至比从本部运过来的还要白，还要好。而且营地这里的石灰石数量很多，远比草木灰多，用来提纯粗盐，需要耗费的材料更少，自然也会更便宜。”
“这个办法要是我们部落的族人继续去坚持研究就好了，现在还要想办法来解决荆部落这帮人的问题。”
木须感叹了一声，虽然这件事充满了偶然性，但他的想法还是跟之前差不多，想要从源头上，堵死这个技术外流的风险。
“族长说过的，我们不可能什么事都能领先他们。再说了，谁说我们部落直接没有再研究了，当初制盐坊不是试过了吗？盐矿那里用石灰石水，效果并不好，才使用现在的草木灰提纯法。”
黑巫出言安慰道，“熊部落也不是万能的，我们更不是什么都会的，有些地方没有做好，也属于正常。”
可能是盐矿和海盐里面有一些差别，所以本部制盐坊用石灰石水效果不好，但这里的海盐却非常有用，看来也不能用同一种思维和办法，去处理不同的问题。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荆部落的这几个人，得尽快确定处置的办法。不能让他们直接加入我们部落，又不能控制或者杀掉他们，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木须一屁股坐了回去，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姜汤，一口喝下去，只觉得浑身发热。
“那要不要等村长他们回来？等他们回来，这件事可能就有解决办法了。”
苗石见几人犹豫，原本蠢蠢欲动的心也大失所望，看着几人眉头紧皱，便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可！这件事等不得太久，一旦荆部落的族人回去告诉其他部落的族人，那就难以保证他们不会乱说，而知道这个办法的人越多，对我们就越不利。”
还没等苗石说完，木须第一个就表示了反对，
“况且，我们不能什么事情都要等到村长他们回来，既然树皮他们走之前，让我们处理营地的各种事务，我们就要负担起来。”
“不错，这件事我们不能甩给村长他们。”
黑巫也点着头赞同，“况且，就算村长他们回来了，解决的办法无外乎跟我们提出的办法一样，难道村长觉得难以处理，再上报给本部吗？让熊洪族长来处理？”
“那我们这些小队长、村长什么的，还能有什么用？”
“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现在能控制住技术不外泄，但这种事迟早有可能会发生，就像这次，几乎是由于过程错误才导致的结果正确，不得不说很是幸运。”
“再说这些办法，就像制作陶器，这些部落难道就不会了？不是的，熊部落能做的，他们也能做到。”
风过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片刻，正如他所说，这些技术，虽然熊部落尽量保密，但毕竟是一些最基本也最简单的技术，发现并获取的难度并不算高，就算这些部落不能烧制出带有美丽花纹、光滑釉料的陶器，难道还不知道泥土在火堆里烧过之后，会变得坚硬吗？
当然知道，但他们为什么不去自己制作陶器呢？
因为熊部落的技术更先进，效率也更高，而且这不是一个孤零零的技术问题，前后涉及到很多知识，选土、过滤、前期处理、搅拌、塑形、上釉、煅烧……每一个步骤中，都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因素，而这些因素，对熊部落来说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对其他想要制作陶器的部落来说，没有大量的时间和试验积累，是达不到这种质量的。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就算他们偶尔也会烧出质量堪比熊部落的陶器，但成本、数量和效率上也是没法比的。
更重要的是，熊部落真正持久的优势不在于技术先进，而在于有充足的物资、人才和工具，去不断地改进工艺、扩大生产规模，并建立熊部落自己的贸易网络。
试想一下，这些部落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陶器，结果熊部落运送过来的成品，比他们做出来的质量更好，价格也更便宜，那这些部落最终会如何选择，应该不难猜测。
就像熊部落现有的铜币交换体系，成功的关键不是铜币本身，而是熊部落对整个经济系统的设计。
或许大家都不明白什么叫做“降维打击”，但在熊洪领导下的熊部落，对上周围的部落，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要做的，不是所有地方都要保证领先别人，这做不到，族长也都说过，让我们不要只看着自己，也要去向其他人学习。”
黑巫说道，“还记得明观院里面说的话吗？熊部落要做的不是守住这些秘密，而是在技术上始终领先一步。”
“回到这件事本身，如果你是熊洪族长，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去做？”
黑巫的话让木须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原本的“解决方案”也被他抛在了脑后，正如黑巫和风过所说，就算暂时控制住了这些族人，但也不能保证这些简单的技术，他们在以后不会发现。
现在用这种办法解决了，那以后呢？难道这些部落每有一个技术进步，熊部落就要消灭掉一个？
熊部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做到。
“要是族长的话……”
不仅仅是木须，风过、苗石等人，也不自觉地代入了熊洪族长的角色，来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
“荆皮，你说木须队长他们，为什么又让我们做了一遍粗盐变细盐的事，还一步步都记了下来，这些东西，他们自己不也是知道的吗？”
临海营地内的制盐工坊里，几个用于煮盐的大铁锅还在冒着热气，荆部落的几个族人刚刚忙完手中的事情，便将锅中熬煮出来的细盐小心地收集到陶罐中，装满五斤之后，看陶罐内部还有一些位置，又将用细麻布包裹着的生石灰块，隔着两片枯黄的树叶，放到陶罐里面，并用陶盖进行封口。
这一系列的流程，都是制盐坊最新的规定，说是可以保证这一罐盐不会受潮，能够保存到明年夏秋季节。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些盐就算潮湿一点也没关系，还是能吃的。但熊部落这些处理的工序倒很是巧妙，对于提升精盐质量必不可少。
“我也不知道，不过熊部落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族长不是说过吗，到熊部落就听他们的安排。”
荆皮今年负责带十个族人来临海营地帮忙，这两年，每年冬天派人过来做事，都成了周围这些部落的习惯。
一方面，这些部落冬天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如果待在部落里，还要花费很多食物来养着他们；
另一方面，熊部落的营地会有一些简单的活需要他们来做，哪怕是简单的砍树、敲石头，或者是帮助开荒，熊部落总是有很多事情能安排下去的，人手一直处于比较紧缺的状态。
帮熊部落做事，熊部落不仅包吃包住，到离开的时候，还会给他们送上一些熊部落的特产，比如临海营地这里的咸鱼、食盐，或者是铜钱，可以用来买酒，给族长带回去，也可以留下来，回头换取更多的布匹、食盐或者食物。
“也对，这个办法熊部落是知道的，听苗巫说，熊部落他们很早就用石灰石水来制作精盐了，只不过好像是因为石灰石少的原因，在我们这里用的少。”
荆花听到荆皮毫无结果的话语，也不生气，在他们眼里，熊部落自然是非常厉害的，他们没有用石灰石水这个办法，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跟她无关，自己只要做好熊部落安排的事情就行了。
“哎，你们这一批盐都做好了吗？”
苗巫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众人在闲聊，也不以为意，朝着荆皮问道，“做好了就收拾一下，等会去明堂，木须队长想要见见你们。”
“见我们？”
荆皮操着半生不熟的熊部落语言，怀疑地指着自己，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惊讶的族人，
“队长见我们，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也难怪荆皮他们紧张，用石灰石水去制作精盐，本身就是他们没有按照规定去做，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这也是巧合，要用的不是石灰石水呢？那一大锅盐不就被他们浪费了？
粗盐再便宜，对这些部落的售价，也是一斤两个铜币的，他们错加石灰石水的一批卤水，保守估计差不多能有个一百来斤粗盐，要是熊部落真的计较，足够他们十个人白干到明年春耕的。
虽然熊部落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说要责怪他们，但他们还是有些忐忑，而苗巫现在来告知他们，还是让他们有些担心。
事实上，熊部落现在才决定“处罚”他们，已经很是仁慈了。
“你们别瞎想，这可是好事。”
自从加入熊部落之后，苗巫便迅速掌握了熊部落的语言，同时还记得临海营地周围部落的语言，在苗叶跟着树皮去宗庙的时候，他就是作为临海营地的“翻译”。
看着荆皮几人脸上紧张的神情，苗巫便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于是笑着说道，
“木须队长和黑巫他们，知道了你们做出了精盐，很是高兴，想要见一见你们，跟你们谈一谈。”
第900章 与之交谈
“木须队长要见我们……”
几人面面相觑，原本以为倒错石灰水这件事，在告诉苗石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但现在居然惊动了木须队长，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就算后面熊部落的族人又让他们重新做了一遍，但他们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知道，熊部落有更成熟的办法来提纯粗盐，他们这次使用石灰石水，纯粹就是运气好，这不，刚刚在熊部落的指挥下，用石灰石水又复刻了一遍，即便还是过滤出不少杂质，但新熬煮出来的这一锅，还是有些苦涩的味道，比熊部落提纯的精盐差了不少。
毕竟一次是运气，但不能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成功的那次到底加了多少石灰石水，他们也都不记得了。
所以只能一遍遍地尝试，是不是刚刚在添加石灰水的时候，加多了或者加少了？毕竟他们也只是做了这两三次，虽然方向正确，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更长时间地探索和积累。
“对，队长知道你们昨天搞出了精盐，很是高兴，赶紧收拾一下吧，正好要到吃饭的时候了，走，一起去饭堂，今天饭堂吃得还算不错，有炒豆芽和炖萝卜。”
荆皮荆花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苗巫脸上的笑意，也明白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便松了一口气，彼此之间还看到一些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担心的就是这次制盐失误，差点让一锅精盐给浪费掉了，原以为熊部落会处罚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是表扬。
熊部落对他们这些外来的族人，并没有像他们之前想的那样，会去欺负他们，而是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对，尊重，熊部落总结出来的词，就是很简单。
每天的生活、做事，他们这些人跟熊部落的族人一样，早上睡到钟声敲响七次，吃饭、洗漱、整理房间后，等到九点，开始做事或者学习，一直到中午十二时，吃过午饭还能休息一个点，下午两点继续，一直到五点，接着就是吃饭、学习、睡觉，极有规律。
好像听熊部落的族人说，再等几天，等村长回来，就要准备除夕了，到时候连每天要做的一些工作都不用做，一连一两个月的时日，每天就是休息——当然他们可能要干一些活，不过肯定不会太重。
况且，到了除夕，熊部落的各种好东西，他们也同样能享受的到，除夕的盛况，荆皮他们老早就听说过，但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为此他们很是期待。
此外，今天饭堂炒豆芽和炖萝卜，也是他们爱吃的菜，从一个半月前，他们就很少吃到新鲜的蔬菜水果了，都是各种腌肉、咸菜或者水果罐头，偶尔有一些炒豆芽、烧冬瓜，都是难得的美味——说来也奇怪，以前总想着天天吃肉，可真的吃多了肉，又想着去吃蔬菜。
真是不知足的东西，在路上，荆皮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
怀着紧张的心情，荆皮几人便跟着苗云，往饭堂走去。
临海营地的饭堂规模并不算大，结构倒也简单，就是一圈夯土墙，里面几根柱子撑着房顶，留有几面窗户，外面的光亮还算充足，空间倒是挺大，整个饭堂正在准备饭菜。
现在整个临海营地，算上像荆部落这些外来帮忙的族人，共400多人，每天都分成两拨吃饭，对于临海营地这个不算大的营地来说，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熊部落本部都因为人手过多分成两批甚至三批吃饭，他们现在分成两拨，也没什么奇怪的。
荆皮等人在苗巫的带领下，走到饭堂里，原本是营地村长或者队长吃饭的桌子，而木须、风过、苗石和黑巫，此时都已经坐到了这里，像是专门等待他们一样。
这让荆皮等人有些紧张和拘束起来，毕竟一般而言，他们几乎不会跟熊部落的村长、队长们有所交集。
“木须队长、黑巫长老……”
荆皮虽然紧张，但来熊部落之前，族长荆条还是跟他们说了一些跟熊部落打交道的“礼节”，原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用上了。
“不必客气，你的话说得很不错啊。”
木须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甚，听荆皮口中说出的熊部落语言，虽然还夹杂着一些发音不准的字词，但大致上，跟熊部落进行日常的沟通交流，几乎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是……是苗巫老师教得好。”
他们这些部落的族人，除了按照熊部落的作息时间，帮助熊部落做事外，每天还要额外抽出至少一个时辰，来学习熊部落的文字和语言，这也是荆条族长给他们下的死命令，因为不好好学，熊部落的一些知识和技术，就没办法掌握。
临海营地自然也是有熊部落教授来教导这些人学习的，在临海营地，精通“两门”语言的苗巫，自然当仁不让，成为了临海营地教导这些族人知识的老师，同时也担任着整个营地族人的知识教育。
“哈哈，你们就不要说是我教的好了，这件事还是靠你们自己学习，不然即使我用鞭子逼着你们学，你们该不会还是不会。”
苗巫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很是高兴，捋着胡须，示意荆皮几人在桌子前坐下。
“喊你们过来不是让你说我好话的，你们做的事情，我们都已知晓，木须队长和黑巫长老有一些话想跟你们说。”
“队长请说，我们听着。”
荆条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坐到位置上之后，倒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尤其是木须队长、黑巫长老还有风过队长他们脸上也都是笑脸，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此时听到木须的话，荆条便也冷静了下来。
熊部落的队长们，总不至于会对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吧？
“诸位对我们营地的生活，是否还习惯？”
即使木须很想直接跟他们说明来意，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因为意外，而掌握的办法有多重要，到时候熊部落再想跟他们谈，也就更麻烦。
虽然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但木须几人还是达成了一个初步的设想，尽量去跟他们说明白石灰水提纯食盐的确有作用，但又不能明确说明这个作用有多大，所以就需要木须他们把握好尺度。
“营地这里……很好，这里过的每一天，都要比我们部落舒服的多，吃得饱，穿得暖，教我们识字学习，还有事情给我们做，熊部落的黑巫教授，还经常跟我们一些知识，对我们很好。”
荆皮说完，他还看了一眼黑巫，黑巫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只是转过头用鼓励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正如荆皮所说，熊部落对他们的照顾，可是相当不错，虽然严格说来，他们跟熊部落的关系，更多的是一种交换，是需要靠出卖劳动来换取现有的待遇，但仔细算下来，他们付出的劳动，是远远不够熊部落投入在他们身上的。
但即便如此，临海营地还是按照部落的要求和标准，给这些前来支持营地建设的族人，提供应有的待遇。
“那就好，只要在这里没遇到什么问题，那我们就放心了。”
临海营地周围，还是有荆部落、桃部落等十来个小部落的，虽然他们加一起也没有临海营地强大，但他们人多，而且对周围更加熟悉，这两年可是帮着临海营地开拓出不少的田地，甚至连接临海营地和熊部落渡南营地的林间通道（因道路两侧多为各个部落和熊部落新开垦的耕地或牧场，这条路正式被命名为丰裕大道），也是在这些小部落的帮助下，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至于今年年底，这些部落又派遣了一百多人到临海营地过冬，也是为了帮助临海营地完成明年春耕的任务。
这么多外来的人口，树皮他们自然很是重视，尤其是关注这些人日常生活遇到的问题。
好在他们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在提炼食盐这个问题上，木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看向旁边的黑巫和风过。
“荆皮小队长，快要到除夕了，虽然村长还没有回来，不过我们也是需要提前准备的，这次喊你们，就是想要问一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比如我们准备的饭食是不是吃的惯，每天给你们安排的事务，是不是能够完成。”
黑巫朝着木须微微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木须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便主动接过话头，
“还有你们想要吃什么，居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问题，学习的时候需不需要指导这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营地要问这些东西，但荆条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熊部落对我们实在没得说，比我们在自己部落里还要好，吃的用的都不缺，甚至有人生病还给我们调养……”
熊部落给他们提供的生活照顾，的确是要比他们自己部落要好，这一点无可辩驳，毕竟自己部落每到冬天，为了控制食物和燃料，除了必须的一些物资，剩下的能省则省，甚至出现过一整天只靠着一堆篝火取暖的现象。
即便跟熊部落相处了这么久，荆部落每年入冬前也会从熊部落换回来大量的过冬物资，粮食、陶器、燃料、布匹，还有食盐，但换回来的这些东西，可不代表着每个族人都能用上，都会按照之前的习惯，优先供应给猎手们，至于像荆皮他们这样身体较为瘦弱的族人，分发食物的时候，总是排在后面的。
第901章 得到的奖励
也就是说，吃饭的时候靠后，取暖的时候靠后，做什么事都要靠后，有时候即便换回来的物资会多一些，甚至一些物资是他们这些瘦弱的族人通过劳动换来的，还是依旧如此，分到他们手上，总是不太够用，跟熊部落相比，差的太多。
但在熊部落就不一样，同吃同住，一同劳作，也就是村长队长们偶尔会加个菜，其他的生活，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嗯，熊部落会对每一个来帮忙的族人，都保证提供这些待遇，毕竟大家也是为了我们熊部落做事，为了以后会更好。”
黑巫听完荆皮的“陈述”，也赞同地说道，“临海营地也是多亏了你们，才有如今的样子。”
这句话就有些过于高看荆条他们了，实际上，虽然每年这些部落都会派人过来帮忙，但实际上大部分的工作，还是熊部落族人自己去做的，这些部落的外来人员，只不过做了很少的一部分。
“是这样的，你们在制盐坊用石灰水提纯出来了精盐，我们几个很感兴趣，这对我们营地来说，是个很好的事情。”
风过也开始按照之前商量好了，来“劝说”这些族人。
“这个办法对我们来说有些用处，按照我们部落的族规，你们有这样的发现，我们是要给一些奖励的。”
“按道理来说，你们使用并改进这个办法，要是你们是那些俘虏或者新民，是绝对可以直接转正的。只不过你们现在还是荆部落的成员，我们跟荆条族长打过很多次交道，很是熟悉，也不可能绕过荆条，将你们接到我们部落来。所以为了表示我们的感谢，便想着当面跟你们说，在你们开春回去之后，给你们一些奖励带回去。”
听到可以直接转正，荆皮等人便开始坐不住了，熊部落吸收新人的条件很是苛刻，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一开始，这些人也不在乎是不是能加入熊部落，反正在自己部落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饿肚子、面临寒冬的威胁，加不加入也没有多大影响。但来到熊部落之后，这种想法就变得很是可笑了。
怪不得这么多族人都想着融入到熊部落之中，原来跟熊部落能提供的各种待遇一比，自己部落给的那些好处，可就不算什么好处了。
可现在风过跟他们说，自己是有机会加入熊部落的，但就是因为荆部落还是一个部落，他们还是荆部落的族人，这件事就只能换成其他的奖励了。
这让荆皮他们很是无奈，原本的情绪也低落了几分，自己毕竟还是荆部落的成员，就算他们自己想要脱离荆部落加入熊部落，熊部落也是不会接受的。
况且荆皮他们虽然羡慕，但对荆部落的其他族人，还是有感情的，熊部落就算现在接受他们，他也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轻易地去离开自己的部落，除非荆条族长带着族人们一起。
“我们用石灰水的办法，真的有用吗？”
没想到偶然间发现的这个办法，居然引起了熊部落队长们的关注，要不是自己属于荆部落，甚至熊部落都将转正的名额拍到了他的脸上，让他们自己也很是惊讶。
“有用。”
木须微笑着说道，这是事实，即便他们几人商讨决定，肯定他们的发现成果，可能会对后续的处理带来一些额外的问题，但新方法的重要性，其实也没有必要去欺骗他们。如果不重要的话，那为什么熊部落要来跟他们谈？
“事实上，我们部落的明观院，也在研究这种石灰水提纯粗盐的办法，可能明观院那里也已经有所发现，只不过天寒地冻的，我们也不清楚目前进展到了哪一步。”
“石灰石水和粗盐水的配比，你们不是还在探索吗？搞不好我们这里刚刚摸索出来最佳的比例，本部那里就已经确定了更好的办法呢？”
木须说的话也都是真话，临海营地食盐遇到的问题，自然逃不过部落的眼睛，明观院的确在研究，只不过跟他说的一样，具体研究到哪一步，他自然也不清楚。
“不过你们的办法目前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对我们临海营地很有帮助，按照我们部落的规定，只要是发现的新办法有用，或者找到新的问题，都会有一些奖励，虽然我们不能让你们成为熊部落的族人，但给你们一些额外的奖励，我作为营地的副村长，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一谈起奖励，荆皮等人便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紧张了，而是对此颇有期待，谁都知道，当初桃部落的族长向熊部落提供苗木、林部落林果想要偷袭熊部落的信息之后，便得到了熊洪族长的大力感谢。
不仅仅是精神上面的感谢，还有一些物质上的，比如麻布、食盐、陶器甚至还有青铜工具。
除此之外，为了表现出熊部落的善意，还提供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帮助他们搬迁到苗村营地周围，并给他们提供了一块最大的林间空地，让他们从狩猎和采集一步跳跃到种地和养殖，还指导他们如何耕种如何使用畜力和农具。
今年一年，光桃部落就新种植了600多亩的土地，收获黍和粟，差不多有5万多斤的粮食产出。
“荆部落这里，我们会提供两头耕牛，还有配套的青铜犁铧、青铜锹等工具，对于你们个人，每个人五十枚铜币，另外还有一套兽皮大衣，一匹麻布和一床被褥，并且以后要来熊部落学习的话，我们优先接受。”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荆皮等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给部落的就不说了，耕牛和农具，至少又能帮他们在春耕的时候，多开垦上百亩的耕地，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而他们自己得到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
在熊部落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们也清楚熊部落是允许自己族人有一些私产的，但在荆部落却不是这样，族人除了一些不重要的小玩意外，是没有可能拥有青铜工具、食物和布匹甚至兽皮大衣这些物品的，一切都要先归部落，再由部落分配。
甚至连一些用兽骨和石头打磨成串的饰品，如果被部落青壮年看到抢夺而去，那他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他们一开始得知熊部落会给他们奖励后，其实也没有很是期待，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技术对熊部落来说也很是简单。
可木须亲口说出的话，却让他们很是震惊，直至激动。
虽然这些物品带回去之后跟他们就几乎没什么关系了，但回去之后，族长也肯定会感谢他们的，至于有什么奖励，那也不清楚，但总归会改变之前他们在部落里面的地位，至少吃饭不用排在后面了。
或者部落里的那些青壮，知道这是熊部落给自己发的，也会因为害怕熊部落，选择不去抢夺他们的这些奖励，那对他们来说，可就再好不过了。
“这是对你们发现新办法的奖励，不过，你们还是不要跟别人说这个办法，尤其是其他部落在临海营地的这些人，不然其他人知晓了，也会想要这些奖励的，你们得跟别人一起分了。”
木须笑了一下，在荆皮等人看来很是和煦，但熟悉他的风过、苗石等人，都知晓他在干什么了。
“我们会的，这些办法，本来就是熊部落告诉我们的，我们只不过是因为一次疏忽才幸运的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木须队长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如同几人预想的那样，一听到告诉其他部落，就有可能得不到好处或者减少奖励，荆皮他们便立马做出了反应，这个办法，是他们先发现的，自然不能再去告诉其他部落，让他们再按照自己的办法去改进，得到更多的奖励。
“嗯，那就好，另外，用石灰水提纯粗盐的办法，我们还要继续研究，想去找到一个更好的比例和方法，作为以后临海营地的特色产出，本来苗巫是准备推荐让你们继续参与的，可是……”
木须摇了摇头，言语中颇有一些惋惜之情，
“我们部落很多的器械、工具甚至书册，以你们目前的水平，用起来、看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所以我们认为，这个冬季，你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在苗巫的手底下好好学习。”
看到兴奋的荆条等人，木须笑着继续说道，
“等到明年春耕之后，我会跟荆条族长建议，让你们去熊部落本部继续学习，提升知识水平，争取早日达到五年级甚至熊部落教授的水准。”
去熊部落！
对于荆条等人来说，那实在是太期待了。
尤其是熊部落教授，就算是在熊部落内部，每年能达到要求的，也最多能达到近百分之一，非熊部落的族人，甚至到现在，也只有寥寥几人得到。
现在木须队长跟他们说，给他们时间好好学习，也给他们机会去熊部落本部学习，这甚至要比给他们这些物资还要贵重。
“那太好了，只是……”
荆皮荆花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很是兴奋，可还是有些犹豫，“队长让我们学习，我们自然没问题，可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该让谁去做呢？”
木须闻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提炼粗盐的事情，看来黑巫风过他们并没有说错，这帮人对熊部落的好感，其实已经很高了。
“这不用担心，快到除夕了，大部分工坊都要停工了，虽然制盐坊不会停，但每天也最多做一个下午，可以让其他部落的族人来帮忙，你们轮流休息。”
黑巫笑着说道，“你们的做法，我们营地的苗石他们都记录了下来，虽然还没达到最好的配比，不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至少用你们现在的办法，已经能稳定制造精盐了。”
“所以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临海营地就行，我会让风过带着一些人手，去找到最合适的配比和制取办法，这不是靠偶然就能实现的，我们部落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当然，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来帮忙。”
第902章 不必担心的原因
有机会跟在熊部落后面学习，谁还愿意天天去干这些重复的活，对木须说的话，荆条等人完全明白。
正如木须所说，即便他们知晓石灰石水能更有效地提取出粗盐里面的杂质，那又能怎样？具体的配比是多少？如何确定盐水的浓度还有石灰水的浓度？如何大量的去制取？这些就不能依靠偶然的事件，而是需要持续不断地试验，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以及时日。
饭堂里笑语晏晏，大家都吃的非常满意。
既然问题得到初步的解决，木须等人便也放下了心中的“杀意”，跟荆皮等人推杯换盏起来，荆皮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再加上喝了不少黍米酒，对熊部落的感观变得更好了。
……
“队长，这就行了？”
因为放下了心事，又喝了一些黍米酒，导致第二天快到中午，木须才从睡梦中悠悠醒来，充足的睡眠让他精神抖擞，穿上衣服便来到明堂，黑巫、风过、苗石等人，正在这里继续讨论着精盐制取的问题。
氛围要比前一天轻松了许多。
见木须过来，黑巫笑着问了一句，
“队长，不用再派人去灭口了？”
“哪里的话，现在还用灭什么口，再说我几时说过？”
木须厚着脸皮哈哈一笑，来到自己的位子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接过风过递过来的热水，
“还好你们拉住我，不然真的会有大问题。”
“其实，就算这些部落知道了怎么去提纯精盐，熊部落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风过早上就做完了今天的天气记录，现在在整理这些天的所有数字，看到木须进来，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或者说，哪怕他们按照这种办法把精盐制作了出来，也不是说他们就能对我们熊部落产生危害。”
“哦？”
“想想看，我们熊部落为什么能制备这么多精盐？正是因为我们拥有盐矿，还有现在的临海营地，没有这些粗盐，就算有制备的办法，那也生产不出来精盐。”
“另外，我们的工坊可不仅仅只是制盐坊一个，前后参与的工坊，在制盐中也很重要。”
“那就让我说一说我的看法吧……”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风过便开始分析起来。
目前部落还没有发现新的盐矿，其他部落自然更不可能发现——就算发现，熊部落也会在第一时间知晓，并进行介入；
另外海水煮盐、晒盐的技术，目前也都集中在熊部落手上，临海营地周围的部落，也不可能绕过熊部落，去用这种办法获取粗盐。
所以第一步，从原料获取上来说，这些部落就没有大规模获取原料的机会。
如果这些部落想要去制取精盐，那至少先要有原料吧？既没有盐矿又没有海盐，那原料从哪来？只能从熊部落买入，但这个价格……熊部落肯定不会便宜卖给“竞争对手”的。
其次，用草木灰制取精盐也好，用石灰石水制取也罢，这其中会涉及到一些配比上的问题，熊部落掌握了很多数字和经验。
正如昨天跟荆皮等人说的一样，不同植物烧出来的草木灰、不同烧制技术产生的石灰石，可能里面有效的东西都不一样，甚至每一批都不一样，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更多次数的试验，才能初步掌握这些配比的比例。
就像临海营地的石灰水制取精盐，即便已经有了初步的比例，但没有确定下来之前，每次总要微调一下，这个办法，就不是荆部落那帮人能理解的了。
还有，精盐制取看似只是将石灰石水和粗盐水放到一起，但它绝不只是这么一些步骤，如果从原料收集开始算，一直到精盐的存储，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制取办法。
光靠其中一两个环节的改变，是不足以改变这个系统的。
“这就是我们不用担心荆部落他们学会的原因，就算学会了，荆条族长也想自己制取食盐，并且做了出来，可是他们的盐，除了让自己部落食用外，是没办法运到其他部落去的。”
“这一点，我们应该都知晓。”
除了原材料和技术问题，其他部落想要去制取食盐，还要考虑他们制取的食盐，投入和产出的问题，也就是成本。如果荆部落只是自己部落食用，那也就算了，可一旦想着学熊部落把盐卖给其他部落，那就必须要考虑成本和运输的问题了。
之所以风过并不担心制盐技术可能泄露，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熊部落的制盐坊，获得一斤原料，需要投入多少成本呢？
相比较临海营地的盐田晒盐，盐矿的开采成本更高一些，基本上每开采一百斤盐矿石，算上人工、运输、时间的成本，就需要十个铜币左右。
而盐田晒出来的粗盐，成本更低一些，差不多一百斤粗盐，只需要五个铜币就可以。但盐田前期投入也比较大，如果再算上人工和运输费用，也差不多在百斤十个铜币左右。
当然，盐田只要制作出来，那能用很长时间，越到后面，它的产出就越多，最终甚至能达到每百斤四五个铜币的成本。
而这一百斤原料，能产出多少精盐出来呢？
盐矿的比例比较固定，纯度大概也在65-80%之间，去掉损耗，平均差不多能制取60-70斤左右；而粗盐原料，纯度更高，在80-90%之间，差不多能制取75斤-85斤。
从纯度这方面来看，海盐的确有不小的优势。
但海盐受季节影响很大，不能全年制备，但盐矿就不受这个限制，故而在熊部落，制盐坊就是采用一半海盐一半盐矿的原料储备。
按照这个原料使用的办法，综合算下来，熊部落制取百斤精盐的成本，差不多就在15-20个铜币之间。
熊部落一斤食盐能卖多少铜钱？
不同的部落可能售价不同，但平均算下来，熊部落卖出去一斤精盐，至少要售卖10个铜币，这还是跟熊部落关系好的部落，正常情况下，都是15-20个铜币。
所以为什么熊部落需要牢牢地将食盐制取攥在自己手上？这就是原因之一，它太赚钱了。
一百斤食盐，算上盛装的陶罐和运输费用，依靠熊部落便利的交通和遍布的营地，成本甚至能降到40铜币以内，但往外卖，却可以卖出去至少1000个铜币，足足25倍的利润！
很难不让人动心。
但木须、风过为什么又不担心这些部落学会制取精盐、成为熊部落的竞争对手呢？
因为他们并没有熊部落这么完备的制取体系，这就导致他们就算要制取，成本也是很高的，光是制取精盐所需的原料，如果从熊部落这里获取的话，每一百斤，就需要一两百枚铜币。
另外，他们生产制取的技术和工艺并没有熊部落这么好，就算有原料，提取也需要更高的成本，算上技术积累、各个环节的打通，至少也需要两三百枚铜钱的投入；
另外，就算他们成功的克服了各种困难制取到了精盐，但卖多少合适呢？
现在光是制取的成本已经在四五百枚铜币左右，远超熊部落的二三十枚铜币，要是按照熊部落的售价来算，也只能赚取2倍的利润。
如果熊部落再降个价什么的，这些部落的制盐作坊，能赚到的铜币就更少了，甚至自己都还不如从熊部落购买。
哪怕这些部落的族长顶住压力，就为了自己的食盐卖出去，不惜成本，那能坚持多久？这些部落为什么要去购买你的食盐？买熊部落的食盐，也不算贵，你能比熊部落好到哪？
更何况，熊部落可不只是卖这一种东西，还有这些部落急需的陶器、麻布、工具……如果这些部落买了荆部落生产的食盐，导致熊部落不卖其他的东西给自己，那又该怎么办？
这就是想明白的众人，为什么显得如此从容的原因，从头到尾，熊部落都是用一套成体系的东西来保证自己的利益的。
“说得不错，我仔细想了想，的确不需要太过担心。”
对于风过的分析，木须是完全赞同的，这些原因的存在，让熊部落所具有的优势无限放大，这些部落的族长们也不是傻子，就算能够制取出精盐，小范围的自己食用没问题，但想要因此对熊部落产生威胁，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现在已经跟荆皮他们说过了，整个营地的其他部落，也知晓了这件事，接下来的石灰水提取方法，就需要你多操心，给你抽调的十几个工匠和族人，这段时日你们要辛苦一些，多试一试最佳的配比，并且早点确定最终的生产工序。”
荆部落得到熊部落丰厚奖励的事情，自然在临海营地传播了开来，对荆皮等人的待遇，这帮人非常羡慕，对熊部落的感观自然更好；再加上临海营地为了让部落间的交流更加顺畅，还准备开办冬季学习课堂，更让这些外来人员感到熊部落的包容和正派。
“放心好了队长，荆皮他们后面就不会在制盐坊出现了，如此一来，石灰石水制取精盐的办法，他们就没办法继续去深入了解，接下来都是由我们部落自己族人去做。”
木须点了点头，让荆皮他们离开制盐坊，由自己部落的“研究团队”进行更细致的研究，非常有必要，这就可以避免其他部落获得更先进的食盐制取技术，保证熊部落的优势。
虽然熊部落不怕，但能保持优势，就需要继续保持。
第903章 惬意的时光
“除此之外，我们临海营地这里的粗盐生产，也尽量不要让不是我们部落的族人接触到核心的生产，也要跟族人们说清楚，不要什么都说，要是出了问题，一旦被我们查到，那就按族规处置。”
木须总算理解了族长之前的做法，对于一些关键的东西，的确不适合让很多人知晓，人多嘴杂的，搞不好就会将部落的机密给泄露出去，要是一不小心泄露了诸如制盐、制陶或者冶炼的技术，让别人学了去，就会给部落带来很大的麻烦，尤其是物资上面的损失。
……
除夕就要到了。
这个全部落都为之期盼的节日，现在已经成为熊部落族人心中最为重要的节日了，甚至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过除夕夜、吃团圆饭等内容，也成为了众人极为期盼的内容。
这种文化的影响，甚至已经超出熊部落的地域限制，向周围的部落传播开来。
随着部落集议的结束，本部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少，大部分工坊都进入了休整状态，除了饭堂需要准备除夕当天的祭祀和饭食，其他的族人，都已经进入了美好的休息时间。
当然，休息归休息，为了过好除夕，整个围墙内部，似乎都行动了起来，清扫卫生的清扫卫生，准备食材的准备食材，互相帮助、一同协作，部落里一派忙碌的景象。
熊洪也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解决完宗庙里堆积如山的各种事务，总算能喘一口气了。几年前刚担任族长的时候，他可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居然要处理这么多的事务。
“巫，准备去哪里？”
从饭堂里走出来准备消消食的熊洪看到熊巫正带着孩子妻子结伴而行，而且是往围墙外面行动，不禁好奇的问道。
“哦，洪，准备去一趟熊山那里，熊材他们几个说是今年驯养成功的黄羊吃起来味道不错，正巧这几日没什么事，今日天好，便准备过去。”
熊巫见到是熊洪，笑了一下，“熊材应该也跟你说了，而且昨天我也跟你说过，你不是说不去吗？”
“是这件事啊……我不去了，这几日吃肉腮帮子都嚼疼了，你们去吧。”
熊洪看了看熊巫身边的几人，又走上前捏了捏熊巫怀里的熊孩子，惹得他咯咯直笑，便摇了摇头，“彘鬃，好好照顾好大巫师，熊山不算太远，就是路上积雪比较多，当心路滑。”
“好的族长，我们会注意的。”
彘鬃朝着熊洪行了一礼，熊洪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大巫师你出去吃东西，我也有其他的安排……”
送走熊巫之后，熊洪便回到房间里继续躺了下来，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一边闭着眼睛休息，一边也在等熊奇他们的到来。
“族长，今日还去捕鱼吗？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熊皮作为今年少数几个不回自己营地的村长，这几天就跟在熊洪后面，凿冰捕鱼、滑雪、捕捉小鸟……只要是熊洪能想到的，他都想着做上一遍，反正也不用处理部落事务，不找点事情做，那也太对不起这个难得的除夕假日了。
刚刚有些倦意，就听到熊皮的大嗓门，听到他的问话，熊洪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去，正等你们过来，这两天冰层正是最厚的时候，凌河下面的鱼估计都快憋死了，早点去，弄一些新鲜的鱼来吃，老是吃鱼干也不行啊。”
听到熊皮等人在房间外面的笑闹，熊洪也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实际上他并没有睡着，只不过一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外面实在太冷，也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也不喜欢跟其他族人去下棋、玩一些其他游戏。
不过熊皮他们倒是积极的很，昨天只是听熊洪说了一声要去凿冰捕鱼，便提前准备好凿冰捕鱼的各种工具，打算今日到造船坊那里的冰面上去捕鱼。
今日阳光不错，虽然温度很低，但在阳光的照射下，熊洪还是感觉到身上的一些暖意。
道路两侧，是一片片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的田地，更远的地方，亦是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整个世界都被这个冬天的寒冷所冰封。
熊洪非常喜欢这种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冰雪的景象，虽然积雪和寒冷给他们冬季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但正是因为这种不便，让整个熊部落都轻松了下来，就连熊洪，也有时间出去走一走了。
“熊皮，你们海边是不是也能凿冰捕鱼啊？”
一行人在护卫队的保护下，乘着爬犁，沿着道路缓缓地往造船坊走去，有驴子拉着，爬犁的速度不算慢，差不多只要一个多时辰，便能到达造船坊。
熊奇坐在熊皮后面，听着外面的风裹挟着雪粒敲打在爬犁前方的挡风木板上，好奇地问道。
他还没有去过海边，但听水鱼他们说过，在海里航行的那些事情非常有趣，对此，他很是向往。
“没试过，海里面的冰应该不像凌河里面的那么厚，而且海那么大，一眼都看不到边，就算有鱼，也不知道从哪里捕。”
熊皮摇了摇头，鱼河口营地那里只是今年才建立起来，没有过冬的经验，现在应该停止了一切生产活动，不过按照荻花他们的脾气，应该也会去尝试一下，在海里是不是也能凿冰捕鱼。
“等明年忙完春耕，我跟族长说一声，去你们朝阳营地那里看一看，部落那么多营地，好多都没有去过，总得都去看一眼吧。”
之前在牛马谷，熊奇可是因为生病待了一两年，这几年部落的发展日新月异，让他很是好奇，也希望跟熊大、熊皮他们那样，在整个部落的范围内四处走一走。
再加上他最喜欢看的书，就是熊洪族长撰写的《四方志》，更让他对远方的一些事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临海营地那一片洁白的盐田、鱼河口营地的鱼群洄游、柳河营地的成片黑土地、八号营地的高大，对他来说，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光看书中的描述，听别人口中的叙述，哪有自己去看一看最直接？
不去看一看，真的是睡觉都睡不好。
“行啊，朝阳营地随时欢迎你来，要是今年冬天，凿冰捕鱼真有效果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带你去海上捕鱼的，那才是真的捕鱼。”
一路闲聊，感觉没多大一会，便到达了造船坊。
造船坊这边，部落的船长和水手们都在这里过冬，再加上造船坊本身就有不少造船的匠人，以至于这里很是热闹，甚至熊洪刚刚穿过大门，便听到了里面族人的喧嚣。
“族长！你怎么过来了！？”
造船坊的墨手，得知熊洪族长到来，又见到熊洪等人乘着爬犁进入营地大门，又惊又喜，连忙招呼众人进到房间里暖和暖和。
“还不是这几个家伙闹着要来捕鱼，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熊洪从爬犁上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看着众人，
“别管我们，给我们上一点姜汤就行，等会喝完了，我们还要去捉鱼。”
“那可太巧了，我们也准备去凿冰捕鱼，昨天就安排人手去开凿冰洞了，现在过去，应该正好。”
熊骨在一旁笑着说道，“待在房间里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跟厩棚里面的野豕有什么区别？这帮人老早就想出去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水鱼、流泥以及在这里休息的族人们，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原本还算宽阔的院子，此时已经站满了族人，熊洪放眼望去，都是他能够叫得上名字的族人。
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熊洪可谓感慨万千。
“行了，外面冷，都回房间里吧，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正事，就是来看一看，顺便去捕个鱼，你们有没有要一起去的？”
熊洪向众人发出的邀请，自然得到了众人的热烈响应，反正这帮留下来的船长和船员大多数都没有配偶，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当即，众人便一哄而散，赶忙去工具房取凿冰捕鱼的各种工具。
造船坊外面就是凌河，此时凌河岸边的栈桥旁，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依次排开，熊洪看到的一瞬间居然觉得非常壮观。
为了减少结冰对船只的挤压破坏，造船坊每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船只周围的冰块给敲碎，清理出一圈碎冰区，防止整条船都被冻在水面上。
毕竟船坞里面只能容纳几艘船只，大部分船只，还是得泡在水里，不过这些船只都是这两年才建成的，比较新，质量也很是不错。
造船坊外面的冰面，因为时不时的要去破冰，显然不适合凿冰捕鱼，故而熊洪等人决定走过桥梁，到达河对岸，再往河流的下游走去。
“就这里吧，我让人把冰面再凿开。”
熊洪制止了水鱼等人的行动，笑着说道，
“你去凿你的洞，不要管我，都给我准备好了，那我还出来干什么，还不如到本部的鱼塘那里。”
水鱼嘿嘿一笑，也不说什么，便带着跟自己组队的几个族人，沿着岸边又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凿冰地点。
凿冰捕鱼现在已经不是部落获取食物的主要办法了，对部落来说，就是一个带有娱乐性质的行动，当然，要是能捕捉到大鱼，这些新鲜的鱼肉，用来熬汤或者清蒸，也是非常美味的食材，对冬季吃不到多少新鲜肉食的族人们来说，总要比咸肉要好。
熊洪和松针、熊奇、熊皮四人组成了一个小队，他们找到了一处离岸边不算太远的冰面，确定冰面厚度足以撑住他们之后，松针率先拿出一把铁斧，戴着厚厚的手套，开始敲击厚实的冰面。
第904章 食材准备
铁斧和铁钎敲击在冰面上，冰屑飞扬，在阳光下形成一团转瞬即逝的冰雾，在连续的凿击下，厚实的冰块一点点地被剥离，熊皮紧随其后，在距离松针不远处的地方，也开始拿着铁钎，重重地敲向冰面。
凿冰也是个技术活，光靠蛮力也是不行的，尤其是凿出一个洞，更需要耐心以及对力度的掌控。
还没有轮到熊洪上场，他便看了一眼四周，其他的队伍，大多数也都找好了位置，开始“叮叮当当”地敲击冰面。也有一部分冰坑是昨天就凿好的，经过一夜的冰冻，现在又结上了厚厚的一层，不过清理起来，要比重新开凿一个轻松了许多。
冻了几十天，凌河上面的冰，早就非常厚实了，甚至熊部落都已经用凌河当做冬季运输的一条通道，此时想要凿开，的确要花点时间。
“换我来，你歇一会。”
见松针挥舞斧头的速度变慢起来，熊洪便拿起铁钎，示意松针让开，将铁钎竖起来，双手握住，猛地朝冰坑凿去。
铁钎的尖头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带起来一块块碎冰，有了松针凿好的半成品，熊洪省了很多力气。
“好，打到水下了，这个洞不用砸太大，主要看熊皮他们。”
连续凿击了几十下，熊洪感觉胳膊有些发酸，但总算是将这个冰洞给打穿了，厚度快有一米的冰层，让熊洪也不禁感叹，这里的天气着实太冷了一些。
真不知道自己的这副身体，以前是怎么在冰天雪地中扛过来的。
见冰洞已经凿开，众人脸色一喜，连忙上前，用铁钎将周围的碎冰给敲掉后，再用网兜将里面的碎冰块给捞出来，然后又拿着斧头，小心地修整着冰洞边缘的冰块。等会如果水面下有鱼的话，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熊皮将两顶兽皮帐篷给拿了过来，这两顶兽皮帐篷，更像是一个遮风的屏障，并不算大，但是里面还点起了小炭炉，几人围在旁边，上面还架起了小铜锅开始烧水。
“洞已经开好，就等着鱼上来了，今天是饿肚子还是吃个饱，就看你们的技术了。”
熊洪从冰坑里舀了一些含着碎冰的水，放到水壶里，架在了炉子上，炉子里面已经燃起了炭火，火头正盛，帐篷里很快就感觉到了温暖，甚至还能听到水壶里碎冰撞在一起发出的微弱声响。
“上鱼了上鱼了，快拿抄网！”
熊洪这边刚刚架好炉子，就听到外面传来惊喜的声音，应该是其他的小队捕捉到了大鱼，看来熊洪也不用担心了，这里有鱼，只要耐心等待，很快就会有收获的。
不过，等待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在几人喝完一壶水之后，冰窟窿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帐篷外面不时传来族人惊呼的声音，每一声惊呼都代表着一条大鱼被捕了上来，虽然目前还没有收获，但熊洪小队还是比较“淡定”的——不淡定不行，这些鱼就是不来，让帐篷里的几人颇有些尴尬。
难道今天要“空军”回去？
熊洪暗自想着，实在不行，爬犁上还带了几块羊肉，不如现在就拿过来烤吧。
“鱼！”
松针一直在盯着冰洞里面的情况，突然一条灰黑色的身影从冰洞处慢悠悠地闪过，松针一看，正是一条大鱼。
“小点声，别把它吓走了。”
同样兴奋的还有熊皮，上次跟族长他们一起凿冰捕鱼，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今天又来捕鱼，让他很是高兴，更让他满意的是，现在终于有鱼过来了，不至于看着别人吃鱼，自己只能不停地喝水。
“抄网给我，这条让我来。”
熊洪从座位上离开，拿着抄网，紧盯着冰洞里面的这条大鱼。
可能是因为在水下憋了太久，这条鱼的行动都缓慢了很多，让熊洪一度产生了用手都能直接捉到它的感觉，不过冰水还是太凉，熊洪戴着手套，可不会轻易把皮肤暴露在外面。
徒手捉鱼也不太现实，万一将鱼给放跑了，虽然这几人不会说什么，但自己不“空军”的愿望又得落空，保险起见，还是用最稳妥的办法吧。
这条鱼对外界危险的感知已经下降到很低的程度，甚至熊洪将抄网小心地放到水里，水波传递来的讯息，都只是让它稍稍摇了摇尾巴，对靠近的抄网，几乎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嘿！”
抄网在这条鱼的身下布好了陷阱，随着熊洪猛地往上一提，这条透气的鱼来不及反应，便落入到抄网中，熊洪提上来之后，松针立马上前，逮住这条鱼，扔到旁边已经准备好的温水盆中。
“清理一下，等会就能吃鱼片火锅了。”
熊洪搓了搓手，有了第一条鱼的收获，显然让众人开心不少，熊洪的底气也瞬间提升了很多。正好他们还没有吃饭，这条误入冰洞的大鱼，只能成为熊洪几人的盘中餐。
部落在这里凿冰捕鱼的队伍，差不多有二十多支，零散分布在两三里长度的冰面上，每个小帐篷里面，都清晰的传来族人的欢声笑语，造船坊养的十几只狼狗，此时也都跑了出来，随着主人在冰面上来回奔跑撒欢。
水鱼、熊骨这些跟熊洪熟悉的族人，在捕鱼的间隙，也来到熊洪所在的帐篷，看一看族长的“战绩”，闲聊几句之后，便又回到自己的捕鱼点，休息的时间，还是好好休息。
不用忙于部落的各项事务，的确是一件让人很是开心的事情。
吃着锅里异常鲜美的鱼肉片，熊洪很是满足，这种悠闲的时光，不就是他和族人们最想要的吗？
……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天天的时光，在熊部落钟楼悬挂着的铜钟声响中，还是很快溜走了，让人总是毫无防备。
族人们感觉没过去几天，在熊部落还没有做好除夕准备的时候，腊月三十便如期而至。
“那边高了一些，降一点，对，一点就行。”
“右边的有点歪，上面调一下，哎呀，别调那么多，再回去一些。”
“那些鱼呢？快点捞出来，让他们去清理一下啊，饭堂要用了。”
“把这些羊肉送到饭堂去，熊火队长他们又要怪我们了。”
“粟米呢？粟米淘好了没有？要上锅蒸了！”
熊部落的腊月三十，是一个非常隆重的日子，因为晚上就是除夕夜，是整个部落最为重要的节日。所以从一起床，整个营地便迅速地热闹且忙碌了起来。
吃过简单的早饭之后，大人们便分成不同的小组，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工作，给一些工坊、宿舍、仓库的大门挂上由桃木制成的长木牌，上面是熊巫根据以往的祭祀文章写出来的句子，听熊巫说，这样会得到熊部落先祖以及昊天的佑护，尤其是用桃木制成的木牌。
对这种说法，熊洪倒是不置可否，以部落的生产力水平，或者目前这个时代的认知水平，有些无法解释的东西推到昊天身上，熊洪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再说，有节日的习惯是好事，昊天也是族人幻想出来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追求这种美好的生活，其实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过年就应该有个过年的样，如果一切都按照科学、理性的情绪去准备过年，那还有什么意思？挂桃木符其实就相当于后世的贴春联，搞不好流传到后世就是一种传统习俗，并没什么不好的。
在大门顶上，也一左一右地垂下来两根绑着木钩子的绳索，这是为了悬挂灯笼。
从九十里铺营地那里得到的蜡烛，虽然珍贵，但过年的氛围也少不了它，将蜡烛塞进由竹篾、彩纸制成的灯笼里，到了晚上就会被点亮，挂在房门上方作为装饰，再配上染红的桃木符，显得格外喜庆。
而这种灯笼，自从熊洪设计出来之后，便深受族人喜爱，除了装饰之用，它还能用来照明，尤其是在围墙里夜晚行走的时候，它散发出来的光亮也足够将道路给照亮了。
除夕这一天，每个工坊都想要上两只作为装饰，而木工坊那里前段时间也是因为这些灯笼，一直通宵达旦地生产着。
“今晚挂灯笼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把灯笼给烧着了，时刻得有人看着，明白吗？”
作为整个营地布置的负责人，石雪正叮嘱着各个干活的小队长，尤其是防火方面，整个部落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毕竟今年因为不当用火，也是烧了几间屋子的，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所以对这种将火种挂在房梁上的行为，石雪倒是明确提出了反对，不过熊洪族长的意思，就是灯笼可以挂，不过到时候就要灭掉，而且在挂灯笼的地方，必须有人随时盯着，做好灭火准备。
毕竟用纸张、竹篾扎成的灯笼，烧起来非常快。
“骨余，鱼都处理好了么，饭堂那边又在催了。”
彘巫带着几个人端着竹匾，上面放了一些陶盘，盘子上面则是摆放好的食材，这些食材被摆在一个个盘子里，准备送往饭堂先蒸一遍，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别着急啊，昨天晚上天太冷了，放在房间里养的鱼也被冻上了，现在已经化冻，已经在宰杀了。”
骨余浑身是血，胸前围着的麻布围裙上全是粘在上面的鱼鳞和血迹，让彘巫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骨余没空理会他们，手中锋利的小刀熟练地从鱼的腹部剖开，取出里面的内脏，又去掉两侧的鱼鳃，将这些内脏什么的收集到一个木桶中，将清理过的鱼扔到盛放着鱼的竹匾里面，交给下一个族人继续处理，还要进行去鳞片、清洗的工序。
第905章 压祟钱
“好，那我们等会再来，族长上次说用蒸熟的黍米搭配肉沫，再混合一些捣碎的鱼肉，搅拌均匀后放到油锅里炸成肉丸子，已经被他们做了出来，呐，我刚刚去顺手拿了几个，给你尝一个。”
彘巫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将竹匾上面一个更小的盖子揭开，里面正是一盘还散发着热气的肉丸子。
“来，尝一尝。”
见骨余手上全是鱼血，彘巫便用筷子夹起一个丸子，往骨余的口中送去。
“真不错！”
骨余尝完，不由的点了点头，这种新出现的食物，总是让他们眼前一亮。
族长说的没错，要是连吃都吃不好，部落还怎么能自称为强大呢？而且熊部落族人辛辛苦苦地忙了一年，到年底吃的多一些，没什么不好的吧？
“那肯定不错，做这个丸子，我们也是出力的，哈哈，今晚比这好吃的菜，还有很多，你看饭堂那里，十几口大锅都拉了出来，有些做好的菜肴，已经放到了竹屉子里面蒸着。”
“彘巫叔，今晚有多少道菜啊？这些香气都飘了过来，现在肚子就已经开始在叫了。”
骨余旁边的一个年轻族人笑着向彘巫发问，引来众人的欢笑。
“到底有多少道，我还真不清楚，反正我们这队人，只是负责把各个地方的食材给送到饭堂。”
彘巫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过可以大概算一下，你们这里准备的是鱼肉、草虾、鳝鱼和鳖、螺肉，总共有8种食材，对吧？”
“没错，这些东西可都是从秋收之后就养在池塘里的，放到现在正是最肥美的时候。”
年轻族人笑着回应，“族长他们前两天凿冰捕鱼去了，又送回来不少才捕捞上来的河鱼，跟我们养在水塘里的鱼很不一样，适合清蒸，我们现在就在处理这些。”
“嗯，这么说，按照你们这里的食材种类，差不多能做成8道菜。”
彘巫继续说道，“刚刚我们是去磨坊拿了一些食材回来，林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豆腐、豆芽、豆皮、腐竹、干丝这些豆制品，也差不多能做出来五六道菜出来。”
“嚯，这样一算，就已经有十几道菜了。”
“还不止，养殖坊那边，鸡鸭鹅这三种家禽肯定少不了，还有鸡蛋、鸭蛋这些，另外还有猪肉、猪内脏等。”
“别忘了熊山那边，前两天也宰杀了不少的山羊黄羊，好像还有一些驯化不了的牛和驴子。”
“好像还有什么别的牲口，什么小鹿、獐子、狍子这些。”
“这么多肉，看来能好好吃上一顿了。”
“一顿肯定不止，再能吃的人，也不可能一次吃下这么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从有多少道菜直接说到准备了多少食材。
彘巫闻言摇了摇头，
“还有呢，这些还都是肉类，萝卜、冬瓜、菘菜这些，虽然已经不多，但肯定是少不了的。”
“怪不得熊火熊灶今天这么着急，要做这么多菜，还是整个营地这么多人，看起来是需要好好准备。”
整个围墙这里，今天差不多有两千人，这还是一部分有家室的族人，去了临近的村子、营地或者工坊里面过年，要不然，还要再多准备好几百人的饭食，作为部落的饭堂，自然是非常紧张。
而且族长和巫的要求也很明确，一年就这么一天，菜肴要多准备一些，量可以不用那么大，但种类一定要多。
“那肯定的，我们这不就是在准备吗？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们搞好后就放到这边，我先带他们去拿宰杀好的鸡肉，晚上还有个鸡汤，煲汤要提前一点放到罐子里，不然来不及。”
说完这些，彘巫朝着骨余挥了挥手，便带着人往围墙外面的养殖坊走去。
宗庙外面的校场上，熊巫正带着人布置祭台，今天是腊月三十，是熊族二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则是熊族三年的第一天，如此重要的一天，祭祀的场面上自然要正式一些。
更何况除了熊部落族人，还有一批来自其他部落的学生和族人，这帮人早就对熊部落的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而经历过除夕的隆重之后，他们对熊部落的文化，肯定会产生更浓厚的兴趣。
熊洪族长对此非常重视，这是熊部落对外输出文化的最好时机，并且他认为今天和明天，都要向昊天祈福，让昊天和熊部落的先祖护佑部落更加强盛。
部落的熊孩子们，这两天难得的不用去背书写字，他们精力旺盛，似乎不知道疲倦，从一起床，便互相追逐打闹，除了不允许跑出围墙、不允许到粮仓等这些重要的地方去玩，剩下的场地，部落族人并不会多管。
所以整个营地里，随时可以见到在路上、院子里来回打闹的孩子们，大人们见到了，也只是说几句小心点别摔着这些话。
“熊瑞，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是娘亲给我做的新衣服。”
“好看好看，熊丫姐，我娘亲也给我做了一套。”
熊丫丫牵着一只快有她高的大狼狗，“威风凛凛”的走在横街上，引来忙碌的族人好奇的注视，不过她可不管这些，身边的小伙伴们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不时传来欢笑的声音。
“走，我们去找族长，族长说会有什么压祟钱，不早点去，就拿不到了。”
前几天，部落的冶炼坊在均输院的安排下，又重新铸造了一批青铜币，不过跟之前的青铜币有些区别，这种青铜币，其实是熊洪安排的“纪念币”，主要用于给族人们发放“压祟钱”。
这些压祟钱，本意是表示昊天对族人的护佑，也承载着部落给族人发放福利的心思，这些铜币自然能作为普通的铜币进行流通，反正背面都是暴熊图案，面额也差不多，跟“当伍钱”一样。
给族人发钱，是本部几个首领商讨后的结果，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这些铜钱，发下去他们存着就存着了，市面上也不缺这些铜币，如果用于流通，那就更好。
这点青铜币，对部落的影响大不到哪里去，因为也就本部围墙这里的族人们会有一些，熊部落能有现在的繁盛景象，不是靠熊洪一个人能完成的，离不开所有族人的努力，故而给这些努力的族人一些新年的“慰问”，并不是一件浪费的事情。
再说，就算给整个部落的每个成员都发上一两枚，那又有多少？
熊洪正在房间里跟松针等人下棋，虽然围墙里面众人都在忙活，但不代表事情多，很多族人纯粹就是受到了节日氛围的感染，主动地去帮着做事，所以围墙里面才会让人感觉无比忙碌。
不过熊洪完全当起了甩手掌柜，这些事情交给水草、石雪这些事务长、队长们去忙活就行了。
“族长，族长，父亲说族长给我们准备了一些‘压祟钱’，啥是压祟钱啊？”
要说熊部落谁最不怕熊洪，那肯定就是熊丫丫了，从刚当上族长的时候，熊洪就特别喜欢这个看起来就很是机灵的小姑娘，再加上这几年的学习，熊丫丫也长大不少，说话、做事跟个小大人一样，一套一套的，而且还不失活泼与机灵。
故而在整个围墙内部，熊丫丫都是受人欢迎的存在。尤其是熊洪，更是对她宠溺非常。
“呵呵，是丫丫啊，等我把你松针哥哥给打败，再跟你讲一讲。”
看了一眼熊丫熊瑞这些小家伙，熊洪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便将目光又回到了棋局上。
棋盘上两人下的是难舍难分，熊丫丫等人看到熊洪在忙，识趣地没有打扰，而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头靠在椅背上，安静且好奇地看着宗庙房顶上的砖瓦和房梁。
在宗庙里，这些小家伙可不敢跟在外面一样嬉戏打闹，就算到时候族长不说什么，他们的老师，他们的父母，知道自己在宗庙里面、在族长面前乱来，肯定少不了吃一顿竹篾炒肉，领教过这种处罚的威力，他们自然不想再体验一次。
松针的棋艺真不怎么样，熊洪在内心暗自“鄙视”了一番，跟他下，根本没办法提升自己的棋艺，这也是导致自己棋术不精的根本原因，熊洪内心这样想着，眼睛却在四处观望，想要找到松针的破绽。
两人下的难解难分，又过了一刻，熊洪将对方的最后一匹马吃掉，整个棋局总算以熊洪的艰难胜利而告终。
“族长真厉害，我还是没下过。”
松针挠了挠脑袋，不愧是族长，在损失了大半兵力的情况下，还是把自己给打败了。
在松针手上获胜，这让熊洪很是高兴，虽然象棋是他教会大家的，但下的好的族人居然有很多，熊洪对上他们都不敢保证能必胜，尤其是熊巫，更是部落里公认的象棋第一人，跟他下，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所以熊洪在面对熊巫的邀请时，总是避其锋芒。
跟人下棋可不是找虐，这一点熊洪是非常清楚的。
“等久了吧？”
熊洪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看到七八个熊孩子安静地坐成一排，不由地觉得好笑，于是走到熊丫他们面前，从桌子上面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些柿饼，递给熊丫丫，
“都吃点东西，对了，你们要问我什么来着？”
“族长，什么是压祟钱，为什么要给我们压祟钱啊？”
熊洪呵呵一笑，原本铸造这些“纪念币”的青铜料，是准备留下来明年春耕后再铸币的，但熊部落今年在部落集议上，提出了要将铜币流通起来的建议，得到大多数村长们的认可，作为人口最多、物资最多、工坊最多的本部围墙，自然要率先示范，让铜币先在均输院的支持下流通起来。
第906章 你也要？
铜币铸造出来不去流通，只是用于收藏，那就失去了熊洪的本意，也就没办法让熊部落发展的更好。
要让铜币流通，首先得让这些族人们手中有钱，如此才能激活他们的需求，让铜币在部落里流通的更快更广泛。直接发钱虽然有效，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于是熊洪便搬出了压祟钱这个概念，既有着给族人发放铜币促进部落物资交换的作用，也能让这种发钱的行为，变成一种习俗，形成熊部落的节日文化之一，这样来看，铸造特殊的“纪念币”，自然就成为了最佳的选项。
不过这个道理自然不能跟眼前的熊丫丫说，说了他们可能也听不懂，所以熊洪微微一笑，便开始了自己“天马行空”的讲故事能力。
“在山林里，有一种黑身白手的妖怪，叫祟，每年腊月三十的时候，就会跟夕一起出现，特别喜欢在年三十夜深的时候，它会从黑暗的地方钻出来，偷偷地潜行到我们睡觉的房间里，专门寻找像你们这么大的小孩，盗取你们的聪明劲，只要它们用手摸一下小孩子的头，小孩子就会生病，哭上几天之后，就会变成不会说话也不会跑动的傻子……”
“族长，我不要变成傻子……”
熊洪给他们讲的故事，堪称儿童恐怖小说，给熊丫丫等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几个孩子在熊洪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吓的惊叫连连，熊丫丫、熊瑞当即便红了眼眶，差点没有哭出来。
“对，千万别哭，要是腊月三十哭出来的话，这些小妖就会循着声音找到你，到时候它会一直摸你头顶……”
见众人既害怕又憋着哭的样子，熊洪只觉得好笑，不过也不能真的在大过年的把小孩子给逗哭，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族长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小妖怪，它们最怕的就是见到光亮，也怕见到醒着的族人，只要房间里亮着灯，再坚持着不睡，它们就没有办法了，等天一亮，自然就会退走。”
“所以你们今晚可以点着油灯来守祟，一直等到我们大人把夕兽给赶走，这些小妖怪就不会伤害你们了。”
“可是族长，丫丫一到晚上就很困，母亲说到不了十一时我就睡着了，要是我们一不小心睡着了，那这些小妖怪不是还能摸到我的头顶吗？”
熊丫丫依旧苦着脸，颇为“认真”的跟熊洪讨论起睡觉这件事，她的表情倒是让熊洪忍俊不禁，旁边的松针也乐的呵呵笑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这就是为什么部落要铸造这些铜钱的原因，等会我会给你们压祟钱，什么叫‘压祟钱’？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小妖来摸你们的脑袋的。”
“压祟钱？”
“没错，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小妖们的。”
“族长，这些压祟钱怎么用啊？”
“很简单，这些压祟钱，你可以戴在身上或者放到枕头下方，只要是熊部落铸造出来并经过大巫师祝福过的，在很远就能散发出威力，这些小妖怪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它们非常讨厌压祟钱。”
说完，熊洪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制作精美的铜钱，这是均输院的熊霸，前两天才跟冶炼坊确定下来的铸币样式，并经过熊洪同意后，进行了初步的铸造，第一批只铸造了七百余枚。
因为采用了失蜡法铸造模具，这些浇铸出来的铜币，表面的花纹非常清晰，就算是背面的暴熊图案跟使用的铜币相似，但细节明显处理的更好。
熊洪“郑重”的从木匣子中取出一枚，这一枚用染色的细麻线交叉捆绑，并在铜币的正上方打了一个结，下面还有一小块采集河蚌时偶尔发现的珍珠，穿在铜币下方的绳子上，光是看起来，就非常精美。
“给你一枚，这上面有大巫师、事务长还有族长我共同向昊天祈福的痕迹，戴着它，昊天和熊族先祖都会护佑着你们，不怕任何邪祟，也不用畏惧任何鬼怪。”
熊洪一本正经地“胡说”，甚至连自己都有些编不下去了，但在熊丫丫等人听来，手上的这枚铜钱，却是如此珍贵，从外面看上去，黄澄澄的铜钱、红色的麻线、白色的蚌珠，看起来就不是凡物。
恐怕正如熊洪族长所说，这枚压祟钱，真的具有如此功效，毕竟是族长亲自设计、大巫师亲自祈福、事务长亲自督造、均输院冶炼坊专门铸造的，族长说有这个效果，那肯定有这个效果。
将这一枚铜钱吊饰递到熊丫丫手中，熊洪还“小声”叮嘱着，
“要是实在扛不住想要睡觉，在睡着之前，一定要把这个铜钱收起来，放在枕头下面，这些小妖怪，最怕的就是这个。”
“嗯！我听族长的，有了这个我熊丫丫就不怕了！”
听到熊洪的解释，熊丫丫明显兴奋了起来。
“对，不用害怕，有压祟钱保护着你，相信组长，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不信的话，你放到枕头下面，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天亮，你就知道这枚铜钱的作用了。”
熊丫丫接过铜币之后，周围的其他孩子们眼神中也充满了期待，熊洪嘿嘿一笑，示意松针从书架上的木匣子里再取出几枚铜币，每个熊孩子都发了一枚。
当然了，这些铜币可不是每一枚都像熊丫丫手上的那样，又是麻线又是蚌珠的，都只是一枚铜钱而已。
只不过即便没有熊丫丫的好看，但这毕竟是族长给的，用处都是一样的。
“好好保管，这些铜币可跟普通的铜钱不一样，就算你们的父母到时候还会给你们拿压祟钱，那跟我给你们的这个还是有些区别的。”
熊洪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主要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们更重视这些铜币，防止一不小心遗失了——对这些熊孩子们来说，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
“等晚饭前祭祀，你们更要好好的在下面祈福，这样压祟钱的威力会更大。”
“知道了族长！”
熊孩子们手上紧紧地捏着从族长那里得到的压祟钱，显得非常开心，再也没有了对“祟”这种小妖怪的恐惧，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还想着看看那种小妖怎么被压祟钱降服。
不过熊丫丫反应很快，“吧唧”一声，便在熊洪的脸上亲了一下，接着在熊丫丫的示范下，七八个小孩子每个人轮流上前，学着熊丫丫，在熊洪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一下。
“哈哈，好，好，快出去玩吧，晚上记得，一定要好好听大巫师祭祀，不能再乱跑了。”
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熊洪心情倒是极好，他对这些孩子平时并不怎么严厉，毕竟教育上，都是由熊黑、熊祀等人来负责，他只需要抓这些老师就行。
看到熊丫丫等人蹦蹦跳跳地从宗庙里跑出去，互相炫耀着手中的压祟钱，熊洪不由地笑着摇了摇头，熊部落为什么要保持发展、保持繁盛，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可以在部落里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奔跑吗？
给这些孩子一个更加安全、更加富足的生活，有何不可？
这些孩子还真可爱，熊洪这样想着，甚至心里都有了一些别的想法，要不要自己也去找个配偶，生一个孩子来玩？
“族……族长……”
正思索着，旁边传来松针犹豫不决的声音，熊洪转过头去，见松针一脸“便秘”的表情，便感觉十分奇怪。
“怎么了松针？哪里不舒服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一头雾水的熊洪很是好奇，不过松针此时也开了口，
“族长，我也能拿一枚压祟钱吗？”
“呃……”
松针的话让熊洪感觉猝不及防，没想到给熊丫丫他们“普及”的压祟钱知识，连松针都相信了。
“……你都成年了……好吧，应该还差一两岁，行，反正压祟钱每个族人都有，我给你拿一枚，本来是准备今天晚上吃过饭给你们发的，不过现在发倒也没问题，省得晚上人太多，发不过来。”
压祟钱肯定受欢迎，对此熊洪早有预料，但没想到松针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熊部落发放压祟钱的计划，是给成年人每人准备两枚压祟钱，每个孩子宗庙这里也准备了两枚，熊洪、熊巫以及水草这些首领和队长的手里，自然也有一些多出来的，平均下来，每个族人差不多能分到两三个，也就是总共需要七八千枚。
熊部落铸造了一万枚这种“纪念币”，除了给本部族人发放之外，临近的村子、营地，熊洪也准备明天等这些村子的队长们来本部“拜年”之后，给他们带一些回去。
“来，松针，这一枚压祟钱给你，过了年，又长大了一岁，祝你身体康健，百害不侵，学有所成。”
松针激动地接过熊洪手上的铜钱，跟在族长后面这么久，学到了很多东西，自然明白熊洪族长的苦心。
一般而言，成为熊洪的护卫队一员，对部落的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族长知晓的东西太多了，是他们学几年都学不会的。
而且在族长身边当两三年的护卫之后，部落还会优先考虑这些人员的提拔问题，正常情况下，去担任一个小队长，是绰绰有余的，就像白茅那样，直接就成为了一个营地的队长。
“会的族长。”
“嗯，那我就放心了。”
熊洪打开桌子上的木匣子，里面还整齐摆放着近两百枚压祟钱，黄澄澄的样子很是好看。
“等会其他的孩子肯定也会有过来的，记得不要吵他们，大过年的就是图一个开心，他们愿意跑就多跑一跑，我想除了我这里，大巫师那里，应该也有不少孩子会去找他要，不过他可能不知道压祟钱什么意思。”
第907章 武备展示
熊洪嘿嘿一笑，刚刚跟熊丫他们说的故事，是自己临时编出来的，他有时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机智。
“好的族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就把压祟钱的来历和作用写下来，然后告诉大巫师那边。”
松针得到了压祟钱，又得到了熊洪的鼓励，此时正是激动的时候，听到熊洪族长这么说，便立马出声，
“等记下来之后，我还会再交给熊黑、熊祀他们，让他们也明白族长你说的压祟钱是什么意思。”
“嗯？我不是……”
熊洪本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转念一想，反正压祟钱的来历自己是不太清楚，但现在熊部落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再说，给节日增加一些传奇的故事和经历，是可以让这个节日变得更加吸引人，更加丰满，对其他部落的影响力也会更加深刻。
“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等会应该就能写好吧？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就行。”
松针的话倒也给了熊洪一些启示，对于部落现有的一些节日、习俗，最好还是以熊部落的族规方式给确定下来，当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但节日里面包含的一些精神内核，却轻易不能动摇。
果然不出熊洪所料，在熊丫丫他们拿到压祟钱兴高采烈地出去炫耀后，没过多久，更多的熊孩子们便得知了这个消息，成群结队地来到宗庙，却不敢像熊丫丫那样直接冲到宗庙里，只得小心地扒在门口，抻个脑袋往里瞧。
熊洪自然发现了这帮熊孩子们，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笑着看这些孩子们接下来的做法。
终于，有个胆大一些的小女孩站了出来，熊洪认识她，正是熊果的孩子，跟熊丫丫一样，属于熊部落的“知名人物”。
“哦？是熊云啊，快来让族长看看，又长高了不少啊。”
熊洪的话让熊云胆子大了不少，她跑到熊洪面前，二话不说，也学着熊丫丫一样，在熊洪的脸上亲了一下。
熊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熊部落的孩子们都知道了，只要在除夕当天亲一下熊洪，就能得到压祟钱。
“好了好了，大家都进来吧，想要压祟钱啊，来，每个人都有……”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熊孩子之后，太阳也从正午悄然转移到了西南方向，温度也迅速变冷，而整个围墙里，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做完准备之后，开启熊族二年最后一天的祭祀仪式。
历年的最后一天，熊部落都会举行一场祭祀仪式，尤其是在熊洪担任族长之后，随着部落物资的富足，这种仪式的规模越来越大，规格也越来越高——跟春耕、秋收一样，整个一年，能够有资格用三牲进行祭祀的，只有这三个节日。
熊族二年的祭祀仪式，跟往年相比，并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今年祭台上摆放的新玩意又多了不少，在乌脖等人看来，更是彰显了熊部落的富足和强盛。
向昊天和先祖祭祀祈福，一向是个严肃而庄重的事情，就连一些闹腾的小孩子，此时也很是安静，静静地看着熊巫带着巫师院的巫们，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同时手上做着动作，身体还随着跳起了古朴、庄重却又昂扬、向上的舞蹈。
熊部落巫师院的巫们，个个穿着“盛装”，头顶野雉尾羽的羽冠，身穿狐裘豹皮的外衣，脚蹬牛皮羊绒的靴子，手持桃木镶石的木杖，围着祭坛正前方的火堆，迈着整齐的步伐，踏着旁边传来的颇有节奏的鼓点和铜钟之声，向着昊天祈福。
乌脖和骨黑站在“留学生”队伍里，静静地看着熊部落的巫们举行着这种看起来就非常“神秘”的仪式。
来到熊部落已经是第二次了，而过年也是第二次，对乌脖和骨黑来说，今年来熊部落过年，要比去年更加熟悉一些，熊部落对除夕这天所做的祭祀仪式，他们也大概知晓了流程。
但队列里的其他人可就不像乌脖他们这么熟悉了，熊部落这场正常而又普通的祭祀仪式，在他们看来，那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在自己的部落里，从来没有这种盛大而又规整的祭祀仪式，最多就是巫带着几个人围着一堆火跳一下，再奉上一些祭品，可没有熊部落这么“豪华”，甚至为此建造了专门的祭台，还有与之配套的服饰、流程。
除了这些“舞蹈”让他们看不懂，祭台上插着的那些旗子、摆放的各种贡品，也同样让初次参与熊部落除夕祭祀仪式的族人们大受震撼，没想到祭祀的仪式可以这样做，怪不得熊部落如此强盛，这种规格的祭祀仪式，肯定深受昊天认可，得到昊天的庇护，让熊部落百事百顺，自然也不在话下。
熊巫等人跳的时间不长，差不多也就一炷香左右，跳完之后，居然是熊部落今年的武备队上场，跟去年很不一样。
这倒是让众人感到很是有趣，武备队今年的训练，其实并没有得到部落族人的多少关注，毕竟去年已经看过了，而且武备的训练内容，跟去年一样，也就是一些看似枯燥乏味的重复训练，对熊部落的族人们来说，看一两次也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况且自己身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去天天看他们训练。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干一些活。
但熊洪族长觉得，武备队也是从各个村子挑选出来的青壮力量，训练之后的成果，自然要让大家看到，知晓熊部落有这样一支强力的队伍，对族人来说，也很是重要。
故而今年的熊部落，派出了200来人的武备队伍，此时也已经列队完毕，听到祭台旁边敲击的鼓声，按照事先约好的顺序，盾牌手、掷矛手、长矛手、弓箭手、弩手、骑兵的行进队列，从宗庙前的道路上，喊着响亮短促的口号，步伐一致，沿着横街，到达了用于祭祀仪式的校场。
“定！”
到达校场指定的位置，武备队指挥员举起手中的小旗，同时下达命令，行进中的武备队，立马停止行进，只有后方骑兵的马匹，被拉住辔头后，低声嘶叫了几声。
负责带队的是熊奇，也是今年负责武备队训练的队长，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八支三十人的小队迅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散！”
八支小队听到这个命令，按照自己使用的武器不同，盾牌手、掷矛手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和弩手在后，骑兵分成两个小队，一左一右散开，摆成了一个单面迎敌的阵型。
这个阵型，是熊部落在熊洪的安排下，日常训练的一个进攻阵型，后方的弩手弓箭手，可以给逐步向前推进的长枪手和盾牌手提供远程打击，掷矛手则在近距离接敌前，先进行一轮掷矛打击，并破坏掉对方的阵型；骑兵则护在两侧，防止对方从两边包抄过来，也可以在正面击溃对方之后，追击逃跑的敌人。
“刺！”
最前方的盾牌手听到命令迅速往身体的左侧迈出半步，闪出半个身位，后面的长矛手，则迅速握住矛杆，往前走上两步，矛尖斜着朝前朝上，猛地刺出，并发出一声响亮的“杀”声。
“刺！”
接连几声的刺击命令，武备队前排的长矛手，又重复了朝前刺杀的动作两次，喊声一次比一次大，而金属矛头散发出来的寒光，更是让在场的族人们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危险。
因为要保持好看的阵型，况且武备队周围围观的都是自己的族人，总不能真的下令投掷短矛、射出弓箭，故而只有盾牌手和长矛手进行演示，但这对族人们来说，也足够震撼了。
武备队给众人的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头极具攻击性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而且看这些武备队成员的样子，颇有些悍不畏死，那种拼杀起来不惧疼痛为何物的感觉。
乌脖不禁看的呆了，跟周围的族人一样，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猎手组成的整齐的队列，在他们乌部落，要让二三十名猎手列成一个一排或者两排，倒没有什么难度，可是要想让他们按照同样一个动作几乎是同时做出来，那就很难了。
要是熊部落的武备队伍和乌部落的猎手队伍交战，那结果肯定不言而喻，能在熊部落这支队伍面前坚持住两轮攻击，就非常了不起了，乌脖这样想着，顿时感觉一阵庆幸。
光是武备队前两排的盾牌手和长矛手，就能将乌部落的猎手队伍给击的粉碎，更何况还有后面的掷矛手、弓箭手和弩手。
乌脖他们这帮留学生，平日在学习之余，也是去看过武备队训练的，对这种远距离就能击杀敌人的武器，自然很是好奇和忌惮，熊部落平时训练用的弓箭和弩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进行保密。
熊洪想的很是长远，既然已经花时间和物资，让武备队进行日常训练了，那一切肯定要按照真实的情况来，熊部落总不至于连这些武器都不拿出来，随便用什么道具来代替。
事实上，部落的武库倒是曾这样建议过，不过被熊洪立马否决了，理由也很简单，训练不用真的，真的打起来，这些真的可就不会熟练使用。
至于众人担心的泄密问题，熊洪在思索过后，也觉得这些武器，可以有保密，但保密的是它们的制作方法，而不是如何使用。
就像之前对付苗部落的苗木，他只是看了一眼熊部落使用的弓箭，便用树枝和藤蔓制作出来了一副简易的弓箭，甚至还对熊部落产生了威胁，也就是说，熊部落现在所使用的武器，其实大部分都属于这种，只要用眼睛看一眼，就知道如何制作“低配版”。
所以，熊洪觉得没必要去担心武器使用的保密问题，只要不给这些人留下武器，那就可以了。
第908章 乌脖所见
因为害怕武器被人学去，就不去训练或者使用，就有些本末倒置了，也不符合熊洪的一贯主张。
当然，现在熊部落所说的，是不用担心使用方面的保密问题，而不是制作、改进方面的保密，是有几个原因的：
一方面，是因为熊部落已经有了成熟的武器制作经验，就比如战弓，所需要的工序就非常漫长，要经历烤弯、校准、上弦等制作工序，至少需要个把月，才能得到一把兼具威力、准头和操作性良好的弓。
这种工序限制下，就算是有些部落将弓箭给“复制”了出来，也达不到熊部落这种标准的制作流程，制作出来的威力，自然没办法跟熊部落的弓箭相比。
另一方面，这些弓、箭制作所需的材料，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像当初的苗木那样，随便用一根树枝外加一些树皮绳索来制作，虽然是可以称之为弓箭，但威力连熊部落最简单的竹片弓都不如。
就算制作了出来，也根本不是熊部落弓箭的对手。弓也好箭也罢，不同的材料，制作出来后的威力也不相同，没有充足的经验和一套完整的处理工序，是没有办法像熊部落这样制作出来的。
再说了，有攻就要有防，除了武器之外，熊部落比别的部落更占优势的，还是拥有成套的皮甲制作技术。
这就不得不说熊洪所知晓的华夏历史了，在原本的时空，华夏古代对甲胄的管理是极其严格的，对这些甲胄也是非常重视，民间私藏甲胄的，可要被处以极刑。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副完备的甲胄，具有多大的作用。
就算其他部落知晓了一些武器如何制作，熊部落武备队的这些人，面对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畏惧，毕竟他们可都是穿着皮甲的。
在武器制作坊的努力下，今年已经完成了三百多副皮甲的生产和制作，基本上都是牛皮甲，甚至还有几副犀牛皮甲，算上往年制作的库存，足以保证武装六百多人的队伍。
甚至武器制作坊的熊行等人，还尝试着用金属，来制作防护能力更好、结构更加简单的铠甲，虽然目前还在设计和探索阶段，但好几种甲片的样品已经提交给熊洪进行审核，只需要等待后续的改进。
武备队身上穿着的这种皮甲，就算是熊部落自己使用的弓箭，在一定距离上，也就是四十米开外，也很难射穿，弩箭则在五十米左右也难以造成伤害，近距离对木矛、石矛的伤害几乎能全部免除，只有金属矛头，才有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
皮甲已经如此了，更别说更加坚硬的金属甲。
甲胄的作用，在众人看来，只是觉得好看，穿在身上显得威风凛凛，根本原因就是熊部落没有经历过大战，只要有一场大战，就能证明这些甲胄的厉害之处。
乌脖不太关注武备队身上的甲胄，他更喜欢熊部落的各种武器，弓箭他在熊部落也训练过，感觉没有好几个月的训练，根本不会熟练使用；但弩就不一样的。
对于学习一两天就能熟练掌握的弩机，乌脖的印象更是深刻，在他们今年刚来的时候，路上曾经碰到过一群野猪，正在大摇大摆的吃着熊部落菜地里的菘菜，沿途保护他们这些“留学生”的熊部落猎手，只是取出了几部弩机，在距离大概有五六十米的地方，一轮射击，就直接干掉了个头最大的野猪，剩下的小猪则四散而逃。
乌脖当时就是负责去将被射杀的野猪抬回来的，拇指粗的弩箭从它的身体一侧射进去，笔直的箭杆，则直接穿透另一侧身体，露出尖锐的箭头……三四支射出去的弩箭都是如此，甚至还有一支箭头是扁平形状的弩箭，直接给野猪身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自此，他对熊部落的弩箭就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甚至熊部落在让这些“留学生”进行日常训练时，让他们体验过一两次各种单兵武器的操作。
弩这种操作简便、威力巨大、便于瞄准的远程武器，让乌脖非常喜欢，只是用了两三次，便基本掌握了使用方法，只要按照老师所说，三点一线，再扣动弩机，就能将弩箭击发出去。
除了这些单兵武器外，熊部落还有更“凶残”的武器——巨弩，不过乌脖是没有亲眼见过巨弩的威力，只是在熊部落本部的围墙上面，值守的门楼或者角楼旁，树立着一个木架子，据说就是安放巨弩的。
这些巨弩在平时收起来，放在门楼里，精心保养，而一旦有危险，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安装到木架子上，进行使用。
巨弩的威力，根据去年参与围猎的族人所说，巨弩发射的弩箭，就如同熊部落日常训练的掷矛一样粗大，有效射程甚至能达到一百五十米，简直就是残暴。
按照族人的说法，这种巨弩，通常只需要命中一箭，就能直接将中等甚至大型的牲口钉死在地面，就算是当初对付长毛象这些巨型的野兽，也用不了几箭，这要是射到人身上，那后果……
去年围猎，这种巨弩可没少立功。
“收！”
武备队在众人面前演练了一遍刺杀的动作后，在熊奇的命令下，身边的小队长敲响了随身带着的青铜钟，钟声很是清脆，足以让身后的队伍听的清清楚楚。
闻鼓而行，鸣金收兵，熊洪并没有打算对这些基本的东西进行改变，既然之前的历史中，华夏文明都是这样做的，那就肯定有他存在的道理。
听到前方敲响了钟声，各支小队的队长立马举起手中的旗帜，队员们看到旗帜竖起来，便立马停止前进和武器操作，并且迅速按照事先排好的队列，收起武器，聚集到一起。
等多支小队收拢完毕，熊奇旁边的小队长，举着右手在空中用旗子划了一圈，几支小队间的距离便迅速减小，又形成了刚刚带进来的这种整齐的队形。
“大酋长，熊部落武备队列队完毕，请下令！”
熊奇顶盔掼甲，身后背着三柄掷矛，腰间牛皮腰带上，挂着一把三尺多长的铁剑，用牛皮作为剑鞘，悬在左侧腰间。来到熊洪面前，双手一握，瓮声瓮气地请示熊洪下一步的指令。
“回！”
熊洪自然也明白武备队训练的口令，对熊奇训练的武备队，感觉很是满意，这些天，武备队的冬训其实已经结束了，不过为了让族人知晓武备队的实力，同时也让武备队能露个脸，熊洪便安排了这场展示，看着周围族人激动的神情，他知道这次展示很是成功。
部落强盛起来了，自然也需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这次展示，可不仅仅是为了让熊部落的族人对自家实力有充分的认识，更是为了对其他部落的来客进行展示，周围的这些部落，迟早都会成为熊部落的一员，只不过现在强行融合的话，会有一些反抗。
随着这些部落在熊部落后面也取得一些收获，这些部落里还出现了其他的声音，这些不好的声音，很多都是认为自己实力足够，没必要跟在熊部落后面。
这次展示，就是为了震慑这些人。
“是！”
听到熊洪的命令，熊奇二话不说，又一次抱拳之后，便迅速转身，旁边的小队长立马举起了旗子，在空中摇晃了三次，猛地横在胸前，看到指令的各个小队队长，也同样斜举旗子，表示收到指令，并迅速整备队列。
“向后转！”
“起步！”
武备队迈着整齐的步伐退了回去，就像他们来时那样，整齐且安静，仿佛他们没有来过一样。
族人们先是呆了一会，随即掌声雷动，这支武备队伍，是他们熊部落的武力保障，很多队员都是从普通族人间挑选出来的，对于武备队今日的表现，众人自然是十分的认可。
乌脖和骨黑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羡慕，光是这种上百人规模的武备力量，即便没有身上的武器和甲胄，对付乌部落、骨部落这些只有二三十人的小队伍，根本就是抬手即灭的结果；
就算是由十几个小部落猎手组成的大支队伍，熊部落想要击溃他们，也是轻松的很；
更何况，让他吃惊的，不是熊部落身上的武器和皮甲，而是他们那种整齐的步伐，严格按照命令所做的动作，这就非常可怕了。
乌脖隐隐感觉到，在熊部落这里生活，在强盛的表象下，熊部落内里却又一种对秩序和规则的追求，不管是日常生活中的吃饭、睡觉、工作、学习，还是对外物资交换、开垦荒地、探索未知，都是有着这一方面的考量。
他不清楚令行禁止对一支武装力量来说有多么大的作用，但他很明白，熊部落的武备队伍，绝对远超周围所有的部落。
要是能参与到熊部落的武备队伍训练，那就非常棒了。
乌脖和骨黑的想法此时非常一致，毕竟他们也是自己部落的猎手，对这种强大的力量，自然非常羡慕。只不过熊部落的武备队伍，跟教育院可不一样，是不允许其他部落的族人参与的。
这让乌脖和骨黑更加遗憾了，什么时候要是能加入到熊部落，那可就太好了。
第909章 除夕宴
武备队演示完毕，就是除夕夜祭祀的最后一个环节，由熊洪“发表”祭祀的“祷词”。
“昊天昭临，巍巍在上。族众虔虔，伏惟尚飨。玄圭陈俎，燔柴以彰。祗荐岁稔，敬谢玄苍。
吾族受命，开拓此疆。寒暑有序，风雨其当。厥田十万，垦殖益广。犁耧既勤，仓廪实仓。
禾黍千万，菽麻积仓。刍豢蕃息，牛羊塞野。四时顺成，部族乃康。六畜繁盛，兴我族邦。
金火相得，范模初张。锻青铜以为器，砺玄铁以作镗。
陶窑砖瓦，部落之基。机杼纺织，经纬成裳。海卤熬盐，其白如霜。刳木为舟，凌波以航。
聚落星布，院井相望。丁口逾万，壮幼有常。讲武修戎，戟盾煌煌。祭律协和，庶业其昌。
今率巫觋，敬告昊苍。锡我穑事，风雨时若。保我牲牷，孳尾无殇。
熔金不涸，盐坻永漾。
火传百技，人谐其方。百工共力，器用弥彰。千村落安，永绥无疆。长沐天晷，子孙其飨。”
每年一篇祷词，足以让熊部落学习的族人们感觉到压力，这些祷词，每一年都不会太长，但是极其拗口，意思也不甚明了。故而熊部落并不要求全文背诵，但至少也要求熟练诵读，对一些关键岗位上的族人来说，是必须要掌握的知识。
不过这对熊洪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写出来、念完之后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又不用去背诵，也没人敢让大酋长背诵，故而对教育院将这些祭祀用的祷词收集整理，加入到教材中，熊洪并不反对。
毕竟这些字词，也是他花费心思想出来的，能够记录并流传下去，以后再想写这些祷词，也有一些参考。
再说了，这可是文明的印记，从前年开始，每一年除夕之后，熊部落的冶炼坊都会铸造一件青铜鼎，就会将这些祷文给印在上面，作为来年祭祀的礼器。
祷词宣读完毕，天色也刚好变暗，熊巫等人端着一碗酒水，面朝祭台方向，喝下之后，也就意味着祭祀仪式的结束。
随着钟鼓声响起，熊族二年的辛劳就停留在今年，接下来，就是众人期盼的年夜饭了。
整个本部围墙里面有两千多人，一个饭堂是装不下这么多的，而且今天是除夕，自然不可能分成两拨甚至三拨进食，为此，饭堂旁边的新式学堂，也被利用了起来。
学堂一层的十来间教室，每间教室都用课桌拼成一个大的饭桌，跟饭堂的桌子大小差不多，一个房间可以摆下三四桌，每桌坐十五人。
去掉值守的小队，部落族人按照自己所属的部门和队伍，有序地坐在了座位上，等待饭堂这边将菜肴给准备上来。
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两个小碳炉，不然天气太冷，这些菜还没等吃，就已经凉了，碳炉上的两个青铜锅，一个是炖着的母鸡老鳖汤，一个则是浓郁的羊肉汤。
光是这两道菜的香气，就让一些熊孩子们谗的直流口水。
开始上菜了，每一桌都是一样，即便是大酋长大巫师这一桌，菜肴也都跟其他族人的想通，无非就是多了两份青菜。
“哇，真是丰盛啊！”
骨黑搓了搓手，又一次吞咽了一下口水，菜才刚开始上，现在动筷子，是非常不合适的，舍长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要等所有菜都上齐，等大酋长先动筷子之后，自己这些人才能动筷子。
就算如此，这也要比族长吃完之后剩下的让自己去吃要好上太多。
先摆上来的，是几道“硬菜”，散发着香气的红烧牛肉，撒着翠绿色葱花的蒸猪肉，炙烤的肉皮酥脆的鸭子，汤汁浓稠味道独特的酱烧草鱼，还有摆上来的驴肉、鹿肉和一些黄羊山羊的肉，有的蒸有的炒，有红烧有炙烤，香气扑鼻，让人垂涎三尺。
紧接着，是一些用菽制成的豆制品，豆腐炒鸡蛋，豆干鸡杂，肥肠炖腐竹，豆芽炒油渣……六道豆制品菜肴，又占据了桌子一大片地方。
随后就是一些油炸类的食物了，什么炸猪里脊肉、肉丸子、萝卜丝饼、炸河虾……撒上一些盐粒，风味十足。
这么多菜肴，自然少不了酒水，黍米酒一桌一坛，不能喝酒的孩童和女性，则还有特制的水果罐头，里面添加了不少蜂蜜，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些果干，柿饼、板栗等，更是受孩童欢迎。
“这么多菜……”
光是上菜，就上了半炷香的时间，每一桌都是一样，总共有十八道菜，酒水、果干另算，整个本部共准备了九十桌，对熊火等人来说，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所幸，终于完成了。
“大巫师、事务长，诸位队长，请！”
熊洪在熊火的指引下，来到饭堂平时专门让族长和大巫师等人吃饭的地方，熊洪首先入座，随后便引着熊巫、水草、熊雪、熊木等这些队长们入座。
因为队长的数量比较多，故而在熊洪所在桌子的旁边，还有两个桌子，这上面则是其他工坊、部门的队长。
“来，诸位，今日是除夕，熊族二年幸赖诸位团结一心，故有熊部落今日之成果，望诸位再接再厉，愿部落更加繁盛！”
说完，熊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余队长则紧随其后，也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那么现在，大家尽情享用美食吧！”
说完，熊洪带头夹起一块软烂的羊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见族长动筷子，其他人也可以动筷子了，很快，饭堂和教室里所有的餐桌，都行动了起来。
“这个好吃……”
“这个也不错。”
“给我夹一块红烧肉，对对，肥一点的。”
“放点菘菜进去，锅里火正旺。”
年夜饭终于吃了起来，让肚子都快打雷的骨黑等人很是高兴，中午饭是比较简单的粟米粥，配上一些咸菜，跟平日相比是差了很多，主要是饭堂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准备年夜饭，中午就随便吃一点了，反正喝粥也不是不行，多喝两碗也能喝饱。
“那么巫、事务长，该我们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熊洪已经不觉得那么饿了，便跟旁边的熊巫、水草说道，
“走，部落这九十几张桌子，我们每一桌都要走一遍。”
“呵呵，行，难得今年有这么多族人在，走一走吧。”
熊巫笑着点了点头，熊洪刚刚提议，要到每一桌面前，对族人今年的辛劳表示谢意，向他们敬酒。
当然，熊部落还没有形成所谓的酒桌文化，喝酒只是增加族人就餐体验的一种方式，还没有给它赋予一些特殊的意义——熊洪也不想赋予其什么意义，酒桌文化，他个人也是不太喜欢的。
不过按理说，是这些族人们要来向熊洪敬酒，让族长主动到这些族人面前敬酒，那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但现在，熊洪和熊巫、水草等人都站了起来，离开座位，身后则跟着松针、彘鬃等人，端着酒碗和酒壶，开始从最近的桌子开始，一个桌子一个桌子地敬酒。
“族长！大巫师！”
见到熊洪熊巫朝着自己桌子走来，木棍慌忙将口中的鸡腿给拽了出来，放到碗里，赶紧站了起来，见到队长站了起来，其他队员也立马站了起来，因为再蠢的人，也看到熊洪族长即将到这里。
“不用客气，今日除夕，没有这么多礼节。”
熊洪挥了挥手，从身旁取过酒碗，正准备让松针倒酒，木棍反应迅速，快速接过熊洪手中的酒碗，放到桌上，然后拿起酒坛，小心地倒了一大碗酒水。
木棍的这个操作，倒是让熊洪很是满意。
“哈哈，好，你个木棍现在倒是比以前机灵了很多，怎么样？这两年在各个村子里推广堆肥，听石雪队长说，你们小队起到的作用，相当于部落额外多种植了好几千亩的土地。”
这倒不是熊洪夸张，实际上，正是有了木棍等人的堆肥，让部落很多生田能够在一两年里迅速变成熟田，而熟田则朝着良田的方向转变，这种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在粮食的产量上。
通常有肥料施加的土地，产量要比同样没有施加肥料的土地，要高出至少一成，而木棍这两年的足迹，几乎走遍了本部东侧近50个营地，堆肥技术在这些营地和村子里广泛进行，增产无数。
熊洪拍了拍木棍的肩膀，右手接过酒碗，
“来，木棍，诸位，部落的强盛，离不开诸位的努力，我和大巫师、事务长以及代表所有的部落队长们，对你们表示感谢！让我们满饮此杯，祝熊部落在今后会越来越好！”
“愿部落长盛久安，岁岁无虞！干！”
“愿部落长盛久安，岁岁无虞！”
众人一起念着这句话，随后仰起头将酒水一饮而尽，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饭堂里也更加热闹了起来。
熊洪和熊巫都抿了一小口酒，只有水草实诚，跟木棍他们一样，一口气将这些酒水给喝光，不禁让熊洪侧目。
“你一下喝完，接下来这么多桌，每一桌都要喝完吗？”
熊巫震惊地看着水草，水草也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熊巫，“不应该是一下喝完吗？他们都喝完了。”
“哈哈，你要是酒量好的话，每一桌都喝完，我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我和巫的酒量就在这里，最多喝上四五碗就够。”
“好吧，我还以为族长你和大巫师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
水草也明白了过来，今年是他们第一次去给族人们敬酒，自然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过跟在族长后面，族长怎么做，自己怎么做就行。不然这九十桌走下来，自己不是醉倒，就是被撑死。
有了木棍这一桌的经验，其他桌也就知晓了大致的流程，熊洪跟熊巫继续朝前走着，每经过一张桌子，就会停下来跟这个小队的队长聊上两句，随后敬酒。
第910章 祝酒
乌脖等人听到饭堂里不时传来族人欢呼的声音，身在教室的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熊部落族人的欢声笑语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他此时的心思可不在饭堂里面，而是手中正在剥着的虾，这种大虾，在自己部落可并不常见。
“哎，别光顾着吃啊，族长马上要来！”
“什么？”
旁边正啃着一只鸡腿的骨黑差点被噎住，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立马给他递了一杯蜂蜜水。
“族长他不吃饭到这里来干什么？”
羊须放下手中的烤鸭腿，在骨黑肩膀上拍了拍，顺便将手上残存的油给擦干净，一脸“鄙夷”地说道：
“这是我们部落的族规了，当族长的肯定要知晓自己部落的族人是不是都能吃饱饭，等会过来，族长肯定也是来看看大家有没有吃饱的……别说这么多了，先别吃了，等族长来过之后再说。”
听到部落传来的动静越来越近，羊须来不及详细解释，只能仓促地说完原因，让自己小队的成员快速地在身上擦了擦手，他们这桌的吃相太难看了，得收拾一下。
羊须也不清楚族长具体会做什么事情，不过既然来了，那肯定是好事，很多族人都没见过几次族长，是想要好好看一下。
“等会大家都跟在我后面，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羊须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众人齐齐点头，表示清楚。
饭堂里的四十桌敬酒完毕，就轮到教室里的这些桌子了，乌脖听到隔壁教室传来的声音，也开始激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已经到隔壁了。”
“我听到了，你们别吵了，等族长过来就行。”
“大酋长！大巫师！”
隔壁的教室，也坐着几桌其他部落的学生，这两个月来，熊部落的生活已经非常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虽然忙碌，但熊部落整个部落昂扬向上的生命力，他们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这里和自己部落最大的区别，其实不在物资是否丰富，不在于人丁是否兴旺，更重要的是，熊部落给所有族人都“许诺”了一个希望，一个让他们个人和部落走的更远的希望。
“好了，别说话了，马上来了。”
羊须刚刚说完，他们这桌身后的教室门就被推开，一股寒风吹袭进来，让站在门口附近的几人齐齐地打了个寒颤，不过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熊洪等人便在护卫的引导下，迈步走了进来。
“大酋长！大巫师！”
在羊须的带领下，众人齐齐喊道，声音回响在整间教室，很多学生的脸上都很是兴奋，甚至有几个脸色通红，激动地看着熊洪族长。
“诸位学子，你们好，在熊部落学习、生活，是否都顺利？”
乌脖他们毕竟还不是熊部落的族人，面对熊洪，他们只能按照不同的称呼，用以区别于自己部落的族长，不过熊洪倒是不介意，这个大酋长的称呼，听起来还算顺耳，甚至让他联想到后世的一些游戏。
“在熊部落还习惯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及时跟我们部落反映，能给你们解决的，一定给你们解决。”
乌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问题，况且来熊部落哪里有什么不习惯的，难道说不习惯部落每天都能提供的一日三餐、学习住宿吗？难道让熊部落降低一些标准？
“感谢大酋长，感谢大巫师，我们在熊部落过得很好，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这多亏熊部落族人的帮助，更是感谢大酋长对我们部落的帮助。”
乌脖一边说着，一边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
“我记得你，熊黑的得意学生，不错不错，在熊部落好好学习，乌青族长那里跟我提过好几次，等他年纪大了，就让你来当族长，我觉得再过两年，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熊洪笑着说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继续用餐，随后便带着熊巫走向了下一张桌子。
“好好做，诸位部落的学子，你们的部落与熊部落往来密切，关系也算不错，希望我们这些部落们，能继续保持现在的交往，共同为部落族人过得更好！”
熊洪挨个祝酒的行为，将整个熊部落除夕聚餐的氛围推到了最高，酒水消耗的很快，一坛又一坛的酒水，被从饭堂里搬出，送到各个桌子上。
族人周围的气氛也因为这简短的交流变得更加热烈，其他来自外部落的人也纷纷放下心中的拘谨，开始与身边的熊部落族人畅谈起来，饭堂里的欢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温馨而热闹的景象。
“这才是过年的氛围嘛，冷清清的也没人说话，那不是太可怜了。”
一边走，熊洪一边想着，熊部落的年夜饭或者往更大了的方面说，部落的文化，是需要这些学生们传回去的。
花了快两刻钟，熊洪等人才将这九十桌全部走完，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熊洪能感觉到，因为这次的祝酒，族人们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对熊部落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
毕竟从部落的人口构成来说，拥有熊部落血脉的族人，只占了十分之一左右，就算算上凌河诸部，也差不多只有四五成，剩下的族人，都是熊部落通过交换、吞并、主动融合而来的。
按照其他队长的想法，这些人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继续相处，才能达到跟部落老人一样，对熊部落“忠诚”的程度。
因为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自己就有一些别的想法，另外部落的老人，也会因为这些人的行为表现，有不同的看法。
故而与这些族人打交道中，最怕遇到的事情的，就是因为这种身份认同的差距，导致的部落矛盾出现。
其他部落的族人，可能觉得熊部落把自己换回去，自己就应该是熊部落一员，可以享受熊部落的各种好处；但对于熊部落的老人来说，一个新加入的族人，还没有给部落带来什么好处，那还要着做什么？
这种矛盾，其实一直存在于熊部落当中，甚至之前有一些矛盾，也都是族人互相不理解导致的。
也幸好，因为熊部落要求族人读书，并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让绝大部分新加入的族人，通过学习知晓了什么是熊部落，怎样去建设熊部落，要想在熊部落站稳脚跟，自己该干什么。
熊洪原本担心的，是因为这种矛盾，会对部落造成更大的伤害。
所幸，弥合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文化上建立广泛的认同，共同的生活方式、共同的语言、共同的习惯、共同的节日……最终就会达到熊洪想要的结果。
比如说这两年，新老族人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看不到了，究其原因，还是熊部落坚持不懈的教育，新族人知晓部落的各种规定和要求，老族人则明白如何去接纳和管理。
熊洪几人回到了自己饭桌，一些菜已经有些凉了，不过熊洪此时一口也吃不下，虽然感觉还是有点饿，但肚子里的确没有空间，面对着这些美味佳肴，熊洪只能轻叹了一口气，等会吧，等一会酒水下去，可能就会好起来了。
“族长，大巫师，事务长，熊丫丫祝你们身康体健！”
熊丫丫带着几个孩童，端着蜂蜜水，来到熊洪所在的桌子前，奶声奶气地说道。
熊洪等人被他们的话说的满脸喜悦，熊巫更是高兴的直捋自己的胡须，熊洪笑着说，“好，族长也祝你们聪慧机敏，好好学习。”
说完，从怀里掏出几枚“纪念币”，给每个熊孩子各发了一枚，这些作为压祟钱的纪念币，不止是熊孩子们喜欢，那些大人们也非常欢迎，幸好铸造的不少，熊洪便决定今天差不多全部发放完毕。
每个族人都能得到一两枚，自己就算不用，也可以给别的族人或者小孩子，不然这压祟钱，不就白铸造了吗？
“来，好事成双，白天你们拿过一枚，现在再拿一枚，多一枚压祟钱，就更不怕那些小妖怪了。”
部落族人传播“知识”的速度很是迅速，尤其是这种未经证实、极其离奇的事情，就像当初与熊洪有关的“谣言”，传播速度更是让熊洪“叹为观止”：上午才将压祟钱的“典故”给编了出来，到晚上，绝大部分的族人都已经知晓了。
不仅知晓了，大部分族人对此都深信不疑，更重要的原因之一，看到熊丫丫手中的压祟钱，他们也想要。
首先这是一枚铜币，是可以用来换东西的，其次，这一枚铜币，面值五文，是很多族人一天甚至两三天的工作成果；最后，这枚成果，还十分好看。
“谢谢族长！”
熊丫丫高兴地领过一枚，便又在熊洪的脸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跳着跑开了，给熊洪熊巫等人一个灿烂的笑脸后，又跑去隔壁桌的熊材身边，掏他怀里的压祟钱。
熊洪苦笑一声，抹了一下脸上的油污，对剩下的熊孩子们说道，“好了，接下来来一个我发一个……唉，不用亲族长了。”
“这帮熊孩子……”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刚刚来的都是六七岁大小的孩童，此时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而且也不像后世那样，有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兴趣班，熊部落目前还没有那么“卷”。
第911章 恢复训练
熊丫丫这一拨小孩子们离开后，没过多久，又是另一拨熊孩子来讨要压祟钱，幸好熊洪熊巫对此早有准备，早就安排松针将盛放压祟钱的匣子给拿了过来。
熊巫也非常喜欢这些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活力都非常饱满的孩童，他不像熊洪那样，每个来的熊孩子，他都要在他的脸上亲一下，才能给一枚铜币。
熊洪朝熊巫脸上看去，已经沾了不少油脂了，不过熊巫毫不介意，仍旧笑着给熊孩子们发放压祟钱。
“不要着急，每个人都有……”
整个饭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年夜饭从晚间六时开始，一直持续到八时，接近一个时辰，桌子上的火锅都添了好几次木炭，直到桌子上的东西都被吃的差不多，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熊族二年的年夜饭。
吃过饭，众人则按照各自的宿舍，回到房间里休息，按照熊部落除夕夜的规定，今晚可以守岁到十二时，明天上午不做任何安排，安心睡觉即可。
这让很多神志清醒的族人非常高兴，连忙拿出象棋或者木牌，在房间里玩了起来。
很多熊孩子也非常兴奋，还没有到睡点，便几人一组，在大人的看管下，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嬉笑打闹。
不过这与熊洪没什么关系，他打了个哈欠，满嘴的酒水味道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皱了个眉头，幸好一年当中就是今天一天这么喝，要是天天如此，那他肯定得糊涂。
跟熊巫他们这些队长们也闲聊了一会，一直到接近晚上的九时，熊洪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宗庙的房间里，松针给他打过洗脚水泡过脚之后，他擦了擦脸，就躺到了被窝里。
今日真是高兴，熊部落已然度过了之前的艰难岁月，如果继续按照现在的方向和做法发展，在他有生之年，熊部落肯定会越来越强盛，能到达的地方也肯定越来越远。
如果熊部落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直坚持下去，那后世之人该如何评价熊部落呢？如何评价熊洪族长呢？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熊洪也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族长，你还去守岁吗？大巫师他们说要来守岁。”
吃过晚饭，众人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外面也冷，便三五成群地回到宿舍，互相之间吹着牛，讲一讲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或者是去年或者今年发生的趣事；
有的酒量小的，回来倒头便睡，还有的下下棋、玩玩木牌，还有一些小孩子则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几个熊孩子吵成一团。
其实根据往年的做法，吃过饭歇一会就睡觉，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大部分族人还是想守岁，其中就包括了熊巫、水草他们，宿舍里显然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宗庙。
不过宗庙毕竟是熊洪族长休息的地方，他们商讨出来的计划，就是到宗庙里待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来就来吧，我是困的不行，你跟大巫师他们说一声，我要先睡了。”
熊洪不知道这帮人的精神怎么能这么好，便摇了摇头，将被子一拉，便准备睡去。
“好的族长，那十二时的时候，需要喊你起来吗？”
熊洪顿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不用了，有大巫师他们守岁，就完全足够了，嗯，要是他们想喊醒我，就说我不胜酒力，醉了。”
“好的族长！”
听到松针出去发出的声响，熊洪苦笑一声，这又不知道会给这些人传成什么样子，不过熊洪也不担心，自己身上的“谣言”还少吗？多一点少一点，都没什么关系。
“唉……真舒服啊！”
炕上非常温暖，躺下来没多久，熊洪便感觉眼皮非常沉，不一会儿便呼呼睡去。
正如熊洪所料，得知族长不胜酒力之后，熊巫等人戏谑了几句，也没有让松针叫醒熊洪，带着几个队长和巫师们，到宗庙另外一间议事堂休息，度过今晚的十二时。
熊洪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上午十时，要不是被尿憋醒，他觉得自己还能在睡一会。
不过既然已经醒了，还是要起来的，顺便去给部落的老人们拜个年。
……
熊族三年悄然到来，对大多数族人来说，漫长的冬季，在现在的熊部落，是一个难得的清闲时光。
这种清闲时光过的很快，一转眼，便过去了小半个月。
部落的生活一切如常，不过在一些营地和村子，在村长和队长们的组织下，已经开始准备冬日过后要做的事情了。
“队长，具体的分工计划已经做好，你要不要再看看？”
八号营地，熊二呵着双手，从外面跑进明堂，里面非常温暖，让他很是舒服，将怀里的一本册子递给了熊大。
熊大此时正在看着《四方志》，这本书他都翻看了好几遍，平时无事，他便翻开看看，这里面描述的远方的情况，让他很是向往，毕竟对未知的事物报以强烈的好奇心，是熊部落族人一向爱做的事情。
“我看看。”
熊大接过熊二手中的册子，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大哥，再有一个来月，估计就要回暖了，秋天的时候，那些能耕种的地方，我们已经都探明了，就记录在这本册子上面，就看我们这里今年要种多少土地了。”
熊大翻看着手中的书册，这上面记录了八号营地周围六七块大大小小的山谷空地以及林间空地，方便开垦的面积在三千亩左右，如果时间充裕、人手充足，差不多可以达到四千甚至五千亩，不过对八号营地来说，这些土地即便开垦出来，也不见得就能顺利的种上。
因为八号营地在开春之后，就要组织一部分人手，对鹭部落营地进行建设，同时还要沿着补给路线，沿途设置多个营地，用以保障整个补给线路的安全，节省补给的消耗。
“嗯，今年先种个两千亩吧，等春耕结束后，还要去鹭部落营地那里，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梧生他们的下河谷诸部虽然去年损失惨重，不过还是有一大半的实力，还有鸦部落，我们虽然跟隼羽他们约定好了互相交流，但也不见得就能跟下河谷诸部一样。”
“更重要的是，下河谷诸部和鸦部落之间，去年互相攻灭了好几个部落，这个仇可就结下了，也不知道今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冲突，这我们管不了，但能避免他们的冲突，那是最好不过，我们要的是一个人口充足、稳定的下河谷区域，而不是到处都是难民和战俘的部落营地。”
“明白了。”
熊二人点了点头，对熊大的说法非常认同。
熊部落强势介入到下河谷诸部和鸦部落之间的冲突中，虽然是被迫卷入，但自从决定介入的那一刻开始，这片区域就迎来了迄今为止熊部落面临的最复杂的情况。
上河谷诸部在一旁不知道有什么想法，下河谷被打残但还抱着抢夺鸦部落的心思，鸦部落则在隼羽的带领下强势反击，还有熊部落自己，可能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引起这几方势力的不同反应，让这片原本就复杂的区域，变得更加复杂。
“不管这些部落怎么样，我们部落的方向不能有变化。”
熊大将书册合上，递给熊二，他索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面前。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来，那就按照这个计划去执行，八号营地这里，等积雪融化后，便可以准备春耕的工作，在这之前，可以让人多去砍一些树木回来，同时看情况多准备一些修路的材料，天寒地冻的可能不好收集，不过能收一点是一点。”
面对下河谷区域复杂的情况，熊大的想法很是简单，就是充分发挥熊部落自身优势，以不变应万变。
“除此之外，给上河谷诸部、下河谷诸部这些部落传信，就说我们准备开垦荒地，需要不少的劳力，让他们派些人手来帮忙，到时候我们用熊部落的物资跟他们换。”
熊大的想法是，通过这种雇佣方式，将这些部落的部分族人引到八号营地中，一方面可以让熊部落有更充足的人手，另一方面，也可以减轻这些部落之间的冲突烈度。
“好的队长，那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这些事得等到冰雪融化之后再去做，现在还处于放假的时候，让族人们好好休息休息，不过你带着武备队，可以每天训练一两个时辰，不然再过一个月，我怀疑这帮人是不是连队列都会忘。”
“估计会，我现在都感觉有些忘记了。”
熊二笑着回应道，队列里面训练的内容，有很多种，相应的口令什么的，长时间没有听到并执行的话，的确很容易就能忘掉，故而熊大说的，每天在休息的时候抽出一个时辰来训练，熊二也非常赞同。
“好，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不仅仅是武备队的人员，其他族人也是一样，起床时间可以推迟到早上七时，但起来之后，需要围绕着营地奔跑两圈，活动活动身体，不然再待上一两个月，族人们跑都跑不动了，还怎么去干活？”
让众人休息了快一个月，应该也差不多了，八号营地毕竟不同于熊部落本部，也不同于其他处于熊部落腹地的部落，他面临的威胁是更多的，不提高戒备，不去做好防备，万一再碰到去年鸦部落大举来犯，岂不是更无法应对了？
八号营地重新开始训练的消息，很快就传了下去，虽然有些族人对此不是很高兴，不过总不能一直像假期一样，什么也不去做吧？
故而在正月二十这一天，八号营地便恢复了每日早晨的锻炼，虽然外面依旧寒冷，在各个队长的带领下，族人们还是严格按照营地的规定，参与到武备训练和身体锻炼当中。
第912章 量入为出
“快点进去，族长他们在等着呢。”
熊部落本部，在熊大等人逐渐恢复八号营地日常训练的同时，熊族三年一月十六日——才过完元宵的第二天上午，三十多名工坊的负责人或者部门的负责人，便来到宗庙，开始新一年的工作安排。
当然，这些安排跟普通的族人没有什么关系，绝大部分的族人，依旧沉浸在令人愉悦的假日中，毕竟熊洪、熊巫以及水草这些人要先制定好相应的计划，再交由各个部门或者工坊去执行。
甚至这些安排中，也不是所有的部门都要参与的，就是说某个计划需要哪个部门参与，哪几个部门配合，就叫上他们。
除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剩下就是一些工坊、队伍的队长参加，毕竟是要决定熊部落今年的新规划，涉及不到很具体的执行层面，而且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普通族人的参与。
熊洪一直相信一句话：要相信族人的力量，但不要相信他们的智慧，这倒不是否定族人的能力，而是人越多，越不容易达成共识，为了提升效率，核心规划必须由部落的高层来制定。
对此，可能很多族人不太理解，但有着后世漫长历史经验的熊洪，却对这个道理很是认同。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个简单的道理，今天能有资格来到宗庙的队长，都懂得这个道理。
除夕这十几天的休息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甚至有些过长了。这些闲不下来的队长们，偶尔还想着法子去找点事情做做，要么去藏书院看看书，要么就聚在一起聊聊自己负责的事务，毕竟闲在那里，也着实让他们感觉有些不舒服。
“新的一年已经到了，诸位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或者队长，大家可以想一想，今年你们要怎么做？按照去年部落集议的情况，思考一下应该能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你们回去之后细细想一下，在这个月底，有个大致的想法就行，今天主要给大家讲几个东西。”
将大家召集过来，熊洪并不期望他们立马就能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各部门规划，他要做的，是先给这些队长们，“普及”一些在这个时代堪称“先进”的理念。
“土丘耕作区那里，有一片用于蓄水的池塘，平时我们都是用池塘里面的水，进行浇灌的，这一点，石雪你应该非常清楚吧。”
熊洪的开场跟之前倒是没有太大区别，以前的时候，他也是先从部落身边的事情讲起，用族人能听懂的方式，来达到他想要让族人理解的东西。
“没错，土丘耕作区那里，因为地势比较高，平时下雨之后的水，都会顺着水道流到溪流里面。”
石雪感觉到熊洪的目光看过来，便点头说道。
“这里原本没有池塘的，只有几块算是低洼的地方，自从部落决定要开垦这块荒地，这几块低洼的地方，就被当成了蓄水的池塘，夏天下雨少的时候，这里就成为周围粟田的用水来源。”
石雪说的情况，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实际上，部落为了种植更多的土地，同时也为了提高亩产，近些年的确开挖了不少池塘，有的还挺深，就是为了在下雨比较稀少、而且种植的粮食又需要浇灌时，有充足的水源可用。
甚至在去年秋收之后，熊洪还让明观院和土木去测量并开挖东河，将东河的水引到东部湿地区，并通过水渠，与土丘农耕区相连。
对熊部落的农耕队来说，这些池塘的用处，现在体现的并不明显，因为粟或者黍，本身就是比较耐旱的作物，对水的需求不大，况且熊部落这两年也算是“风调雨顺”。
水塘里面的水，要想取出来灌溉，还要族人一桶一桶的去挑，很是费劲，一个族人一天也浇不了几亩地。
不过熊洪所讲的重点，显然不是让大家去讨论浇地的事情。
“不错，池塘的作用，就是在水量充足的时候储存水，在需要用水的时候取出水，而能用多少水，浇灌多少亩土地，是不是还取决于这个水塘有多大，能存储多少水？”
熊洪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
“而我们部落也是如此，部落能够拿出多少粮食、取出多少布匹，还是取决于我们仓库有多大，能生产多少物资出来。想必大家也清楚，我们每年组织部落集议，就是为了安排各个村子以及整个部落的生产任务，让部落能得到更多的物资。”
“那么部落在熊族三年到底能拿出多少粮食、多少布匹这些必需的物资呢？这就需要我们好好规划一下，该怎么样用我们手上现有的资源，去生产这些东西出来。”
“有些物资是部落急需的，有些则没有那么急迫，而且部落能够投入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在制定计划的同时，也要考虑到这一点，尽量让部落的每一份资源都能发挥用处。”
熊洪说的很是直白，但很多队长还是听的云山雾罩，不过大概的意思还是理解了，今年的收获，不仅仅取决于部落要投入多少资源在各个工坊或者部分，还要提前对生产进行规划，合理分配资源。
这跟之前熊部落生产就有了很大区别，以前的熊部落，只是给各个村子制定几个核心的任务指标，比如开垦多少土地、缴纳多少粮食、养殖多少牲口、提供多少原料，至于其中的消耗以及各村子之间的生产互补和配合，很少提及；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熊洪希望从今年开始，各个村子、各个工坊甚至各个部门，都能互相配合，在部落的统一管理下，达成制定的生产任务，毕竟投入同样的成本，有规划的生产和没有规划的生产，得到的结果可能天差地别。
“池塘需要提前挖掘、用心维护才能在干旱时发挥作用，部落的各种物资，自然也需要我们提前进行规划、合理分配，毕竟我们熊部落要用到这些物资的地方很多很多。”
去年熊部落收获了一千多万斤的粟籽，还有十来万斤的食盐，二十多万斤的金属，以及近万匹的麻布，另外还有一些陶器、工具什么的，看起来很多，但在部分物资上面，熊部落也是非常紧缺的，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去生产。
还有一些物资，因为分配不均的问题，反而成为制约部落发展的原因之一。
让有限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作用，这就是熊洪准备给队长们灌输新的理念之后，要实现的目标。
“既然大家都明白部落储存这么多物资，是为了在族人需要的时候使用，那就要跟大家说一个词，叫‘量入为出’。”
“量入为出？”
“没错，大家想一想，假如今年我们有一个营地，因为山洪暴发，被冲毁了大量的田地和储存的物资，我们需要去救援，这些救援，是不是需要调集不少的粮食和物资？”
众人点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初熊部落还只是一个小部落的时候，自己还没解决温饱问题，就对遭难的树部落大力支援，得到当初凌河诸部的一致认可。更何况现在，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那熊部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全力救助。
但救助的前提，是部落得有这么多的物资，否则别人没救成，反而把自己给拖累了。
“那这些物资从哪里来？是不是需要我们把去年甚至前年生产的物资提前给储存起来？作为部落的储备？”
“不错，就像族长你说的一样，水塘里在下雨的时候不去储蓄一些水，那到用的时候，自然是一滴也没有。”
熊杰点了点头，熊洪的说法很是通俗易懂，只不过这里面的道理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能理解，到现在，他有点明白熊洪族长今天为什么要讲这么多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了。
“嗯，就是这个道理，我们部落建立的粮仓、各种物资仓库、甚至是扩建这些工坊，也都有这方面的原因，大家可以将这些物资仓库，看作是用于灌溉的水塘。”
部落的八座粮仓，储存着这两年近千万斤的粮食，是部落的重中之重，任何人都知晓它的重要性；其他的物资仓库，也是同样的重要，没有这些东西，熊部落族人的生活，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
“那我们该储存多少物资呢？是不是将去年所有的收获，都储存起来，是最好的选择呢？”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要是按照物资储存的角度来看，自然是储存的越多越好，这样应对不确定的风险，就能更加从容，比如遇到一场灾害，部落能拿出非常多的物资，肯定要比物资紧缺拿不出来要好。
但将所有的物资都储存起来，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吗？可能并不是，试想一下，部落秋收之后的粮食，全部收到粮仓里面了，一口粟米也不给吃，只准大家去捕猎去采集，回到原本的生活，那熊部落进行耕种的意义在哪里？
“看来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个简单的道理，我们储存的物资数量，理论上是越多越好，可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毕竟我们部落的能力就摆在这里，我们总不能指望一亩土地能产出上千斤粮食吧？这不实际，根本不可能发生。”
熊洪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至少在现在，是没办法实现的。”
“那问题就来了，就算我们把能收获的物资全部收集储存起来，那就一定是好事吗？”
第913章 预算
熊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点着头说道，
“自然不是好事，如果将熊族二年生产的食盐，全部储存起来，准备用于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那就有些不对了。”
“没错，部落的建设或者族人的生活中，总会消耗掉一些物资，不管是因为族人的使用，还是因为对外的交换，这些物资总不可能全部用于储存，否则，我们生产这么多物资，就会显得很没有用。”
“况且，这么多物资都储存了起来，那接下来的生产怎么办？有很多工坊是需要扩大场地、投入更多族人、畜力的，这些都储存了起来，不就没法扩大生产了吗？”
熊洪看着熊霸，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都知道不是一件好事，那就很好理解了，这些储存的物资，就需要进行合理分配，不管是去用掉一些，还是去储存一些，甚至是对外交换一些，这其中很定需要一个相应的比例，但不管比例如何变化，总归是要按照我们部落这个‘大水塘’来确定的，也就是我们讨论的‘量入为出’。”
熊洪耐心地解释道：
“量入为出，也就是说，我们要按照收入的多少来确定支出多少，这一点，应该很好理解。”
熊巫等人点了点头，实际上，熊部落其实已经在某些方面这么做了，比如熊部落收获的粮食，熊部落肯定会计算全年部落会消耗掉多少，哪些粮食需要用于交换，哪些粮食则用于储存，而这些需要消耗粮食的总和，肯定是不允许超过部落去年的粮食收获的。
“量入为出，就是我们部落进行各种生产投入的基础，哦，这个词就叫做预算，你们可以理解为提前计算好需要消耗的物资。”
普及了什么叫“量入为出”，那熊洪索性就将“预算”的概念也给引入了进来。
“比方说，制陶坊今年要多做1000个带釉的陶罐，那做预算就是得先算清楚，这1000个罐子需要多少陶土、多少木柴、几个工匠干多少天。”
“算出来如果总共需要相当于5000斤粟米的物资，那他就得拿着这个‘预算’，来向部落申请这‘5000斤粟米’。部落看了，如果觉得合理，就批准；如果觉得太多，超过正常的生产成本，就让他修改计划。这个过程，就是制陶坊制定的生产预算。”
“再比如，石部落今年想要扩建营地的围墙，就需要他们的村长来计算要修多大，总共要投入多少人力，要挖多少泥土，准备多少石材……可以按照粟籽或者铜币，来看一下总共需要多少物资，再将这些物资投入到建设中。”
“这些是各个部门或者村子的预算，至于我们整个部落的预算，就是把所有工坊、所有营地、所有部门需要投入资源的生产和建设计划，全部汇总到一起，看看最终的总数，熊部落的仓库能不能承受。”
“如果不能承受，是不是可以考虑削减哪方面的投入，或者用更好的方法去达成这样的目标。这些提前计算、规划和分配部落的物资，达到最终目标的过程，就是预算”
整个宗庙鸦雀无声，熊洪讲述的理念实在是有些复杂，这帮人还在纠结什么叫量入为出呢，没想到立马又引出了另一个预算的概念，这让原本就有些糊涂的族人们，变得更加糊涂了。
“行吧，今天所讲的内容，的确有些拗口，我回头会让松针和彘鬃整理好放到均输院，大家今天稍微理解一下就行，这部分后面会更详细的跟大家讲，也希望回头你们能到均输院来多交流探讨。”
看着众人迷茫而清澈的眼神，熊洪无奈地摊了摊手，
“预算嘛，说的更简单一些，就是我们得知道熊部落有多少物资，能够根据这些物资，做哪些事情。”
“这就需要我们提前准备，而‘量入为出’正是这里要去坚持的一个总原则，要把这个原则坚持下去，让每个部门、每个工坊都能照做，我们就需要一个工具。这个工具，就是——‘预算’。”
“换句话说，预算就像我们之前每次狩猎，都要清楚自己有多少支矛、多少猎手。如果只有十个族人，我们绝不会计划围捕需要十一个人的猎物——先弄清自己的实力，再决定干多大的事，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量入为出’。”
“部落的预算也一样：我们先要算清，今年熊部落的百十个村子，总共能产出多少粟米、多少布、多少盐、多少金属，然后再决定，这些好东西里，有多少要存起来应对紧急情况，有多少要给族人使用，有多少要用来换外族的宝贝，又有多少要用来训练武备队、建造新的房屋。”
“计划好了，部落不会被‘贪多嚼不烂’的野心拖垮，也不会守着满仓满库的物资，在冬天饿肚子。如此一来，我们才能在年底的时候，用我们手上的这些资源，达到我们最终的目标。熊族四年、五年甚至更远的以后，也一样会用这种办法。”
这么一讲，众人总算是理解了过来。
“大巫师，熊部落去年各项物资的收获，你应该都是知晓的，以此为部落预算的上限，来统计今年要投入多少，各个村子的先不管，本部的这些队长们，他们报上来的计划，回头你可以算一算，需要投入多少物资。”
“部落集议之后，各个村长和部门的工坊，都提出了自己的生产计划，不过这些计划，大多数是根据他们去年的收获来制定的。”
熊巫捋着胡须说道，“他们可能考虑不到部落什么物资紧缺，什么物资富裕，所以制定的计划，也会存在一些问题。”
熊洪点了点头，就像是草村生产的麻皮，在整个熊部落，都是非常紧俏的原材料，草村的草根，自然会全力生产。
但附近的其他村子呢？分明可以缓解草村遇到的困难，但他们还是根据自己的需要，去种植粟籽或者菽，这些物资不是不重要，而是对部落来说，没有那么急迫。
“所以正如你所说，我需要将他们的计划再重新算上一遍，看一下需要多少物资，就用你刚才说的制定预算的办法。”
熊巫对熊洪灌输的概念有些明悟了，虽然很是抽象，但他隐隐觉得，这些道理在实际中，的确存在，而且非常好用。
“本部的这些工坊，需要多少物资，这方面倒是有所记录，只不过不同类型的物资，记录的标准还不一样，而且随着新的工坊越建越多，这方面的记录也越来越复杂。”
熊巫皱着眉头说到，
“这些工坊里面，有些需要投入实物，有些则需要投入铜钱，这方面就存在一些转换上的问题，不太好去比较。”
“比如说粟米，我们可以用斤或者石来表示有多少；布匹可以用卷或者匹来表示；食盐、金属，也可以用斤来表示；但这些物资的作用不一样，生产所需的原料也不一样，一斤粟籽和一斤青铜锭，在价值上，肯定是有所区别的，但制定预算，却要尽量避免这种区别。”
“我的想法是，既然部落在推广使用铜币，铜币可以表示这些物资的价格，那是不是可以这样做，制定一个以铜币为参考的标准，生产的消耗和收获，都可以用铜币来衡量，这样在制定预算的时候，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熊巫不愧是连熊洪都要嫉妒的男人，他的想法果然很是精准，这也是熊洪准备引入的另一个概念，就是用一个标准，也就是铜币来衡量这些物资的价值。
后世所谓的Gdp也好，GNp也好，最终呈现出来的，不就是多少多少华夏币吗？这个办法，自然也可以用在熊部落身上。
“熊巫说到点子上了！用统一的铜币来衡量不同物资的价值，这正是我们接下来，去制定精确预算的关键。”
对熊巫的建议，熊洪对此表示出了高度的肯定，预算编制和用货币定价，联系起来之后，要比单独使用这两个方法，效果更好，可以说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以前我们衡量‘五万斤粮’和‘五百匹布’，没法直接比谁更重要，谁需要消耗更多的物资。但如果现在，我们按照族人投入的劳动来衡量，知道五万斤粮值一万枚铜币，五百匹布值八万枚铜币，我们做一些生产决定时就能一目了然。”
“当然了，如何给每样东西定一个合理、正常、能让大家都能接受的‘铜币价’，这就是均输院接下来要带着大家做的事情，比如说一卷布匹，值多少铜币，可能还会有所变化，但部落制定的铜币，一定是最符合实际情况的。”
可能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从这次会议过后，部落的均输院将会产生多大的作用，熊部落在以后能够一直保持合理的建设计划和安排，最终让熊部落始终保持强盛的状态，均输院坚持的量入为出、以及预算理念的作用，着实功不可没。
“熊霸，你应该明白你们均输院要做哪些事情了吧？”
熊洪指了指熊霸，笑着说道：
“均输院可不仅仅只是帮助部落设计铸造铜币，也不单单是推行铜币的使用，而是需要在秋收之后，统计我们整个部落主要物资的实物总量，并算一下，这些物资值多少铜币。”
“同时，还要计算一下，下一年熊部落的支出，比如要食用多少，完成各项工程需要多少，储备多少……这些，后面我们也会逐渐去完善的，目前倒不需要你太过焦心。”
“那么族长，既然确定了我们要以量入为出来制定预算，那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注意的地方？”
第914章 三分法
害怕这些队长和负责人们听不懂，熊洪已经尽量讲的很详细了，作为部落处理各项事务的事务长，水草自然也了解到一些均输院的工作，对熊洪讲的这些概念，认识自然更加深刻。
水草此时算是想明白了熊洪的意思，不过他总觉得，预算的编制，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否则熊洪族长没理由会在这么多队长或者负责人面前，郑重其事地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引出这两个核心的概念。
更何况，预算也好、量入为出也罢，最终还是要去实际执行的，这就是他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多了解一些，就有可能在以后的执行中少走很多弯路。
“不错，肯定是有要注意的地方，原本是想着让你们再想一想的，不过既然你们能理解，那我就继续说。”
熊洪倒是颇为满意，在座的队长和负责人，理解能力应该都属于部落的中上等水平，再加上他们丰富的生产管理经验，对这些概念接受起来，就是要比其他人快。
“当我们用铜币为部落收集、生产出来的物资全部标明了价格之后，我们手里就仿佛有了一把可以测量万物的‘尺子’。”
熊洪用手比划着，目光扫过众人，“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量出来的这个东西，也就是算出来的收入，今年该怎么花？”
“是全部吃光用尽，明天饿肚子？还是全部存进仓库，族人过得紧巴巴？”
他摇了摇头，“这都不成，部落要长治久安，想要始终保持领先，花钱就必须有一定的规矩，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话句话说，该怎么花，要区分出轻重缓急。我和熊霸、熊巫、水草反复推演过，结合部落的实际情况，目前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这些预算，分成三份来用。我们称之为——‘三分法’。”
“三分法？”
“首先，第一份永远要用于保命。无论丰年灾年，部落总要预留二到三成的财富，存入不轻易动用的仓库。这是熊部落应对天灾或者人祸的底气，是部落的重点，动它，要么是紧急情况，要么就需要全族公议。”
这一点所有人都非常赞同，从熊洪带领熊部落第一次种植粮食开始，他就规定了“储备粮”的概念，也让族人认识到“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道理，自此之后，部落生产的各种物资，熊部落都会想尽办法的去储存一份，就是为了在危机时刻，有保命的物资。
“其次，是为了族人的需要和部落的发展，这一部分最多，可能要占到总收入的六到七成。这里面包括：所有族人平日的吃穿用度、武备队的组建和训练、族人们劳作的工钱、各村建筑建造、水利设施的花销、探索队伍的组建，还有支持工坊继续扩大生产的本钱。这份钱流出去，铜币和物资才会在各个村子手里转起来，部落才能活跃起来。”
部落的发展自然需要投入，无论是向别的部落雇佣劳力，还是熊部落本身需要建设，这些物资可不是凭空来的，更不可能拖欠——其他部落没有看到这些好处之前，也不会跟熊部落有相应的往来。
部落自己的建设，更是花钱的“大户”。就拿部落探索过程中沿途建设的各处营地来说，每一个临时营地，都要先确定一处适合建设的场地，再沿着现有的道路，把通往这里的通道给建设好，最后再投入人力物力，将营地的雏形建造出来。
如果人力和资源充足，这处临时营地，就会在接下来的一两年里，逐渐被扩充，最终成为部落的村子或者营地。
熊部落现在共有近百处营地，其中一半以上，都是按照这样的方式形成的固定营地和村子。
“最后，为了部落的未来，大约所占一成。这笔钱，要投给像教育院、明观院这样的地方。这是一个长久性、持续性的投入，他们做的事，今年可能看不到任何收获，但或许十年后，能让全族的收获翻倍！这份钱，买的是熊部落的明天。”
这一份支出，熊木、熊杰、熊黑等人很是认可，对明观院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投入他们身上的资源和人力有些少。
明观院本身只有两个小队的人手，平时跟各个工坊协作，去研究相应的技术，实际上，他们在没事的时候，也是属于农耕队的一员，也有不少日常的事务，比如在春耕的时候，是要保障整个部落农具供应和维护的。
熊洪的这个提议，让众人都看到了明观院、教育院的重要性，毕竟拿部落十分之一的收入，来专门供给，本身所表达的意思就已经十分明显了。
况且，在场的族人们，或多或少都是知道明观院研究出来的技术，已经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包括一直在研究的“蒸汽机”，虽然进展缓慢，或者说完全没有进展，但那不是因为不知道原理，而是现有的材料和技术，达不到这个要求。
即便是为了让田地里的产量更多，熊洪也不会放弃对这些技术的投入，更不会放弃对族人的培养，而这一切，就是需要部落的支持。
听完熊洪讲的这些，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除了个别几个人，剩下的队长们，全都有些迷糊，毕竟一下子接触了这么多新的概念，他们不像熊巫那样聪明，也不像熊霸水草那样经常处理类似的事情，经验丰富，对他们来说，理解这些概念，实在有些难度。
不过熊洪也没打算让他们直接去按照这样的想法去做一些事情，目前来说，他们只需要知晓这些概念，并在均输院的配合下，做好相应的统计和计算即可。
说完这些，已经是一个上午过去了，见很多队长都不是太理解今天所讲的这些内容，熊洪便决定，原本下午召开的讨论延期，甚至明天都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等他们消化完这些东西后，再重新进行工作安排和执行。
当然，这些队长肯定会为了搞明白这些概念，以及熊部落想要做什么，去私下里找到熊霸、水草，甚至还有可能去请教熊巫熊洪，熊洪则表示，自己还要准备其他的东西，这两天没事就不要来打扰他。
“大巫师，我有个问题……”
“熊木，熊木，你听懂了没有？跟我说说……”
“石雪队长，关于今年春耕的事情……”
上午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前往饭堂的路上，众人三五成群，互相交流着不明白的地方。
“族长，我有个疑惑。”
留在后面的熊霸拉着水草，向熊洪表示了自己的困惑。
“哦？什么疑惑，你且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大概明白了预算、量入为出以及三分法的意思，不过就部落的收入来说，我们部落的收入，如果只是靠自己部落去生产，这个来源，会不会太单一？”
“没错，如果只靠我们部落自己生产的话，一旦遇到什么灾害，那部落的收入岂不是大受影响？族长你所期望的预算，还有量入为出的想法，就很难推行下去了。”
水草也在一旁附和道。
理论上来说，熊部落能够获取的收入，相比较于其他部落，的确是超出很多的，甚至可以说，熊部落一年的收获，顶得上周围所有部落加一起还要再翻几倍的体量。
可是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什么事情，导致收入大幅度下跌或者支出严重超支的情况发生。
更何况，很多部落只是看到熊部落收获有多少，但没看到，熊部落在扩大生产以及部落建设上，需要支出多少。
光是一个秋耕和春耕，熊部落为此就要投入全族的力量，别的不说，就拿种植所需的种子来说，一亩地，至少要用掉3-5斤的粟籽，熊部落去年耕种的9万亩土地，光这些种子，就要用掉近45万斤！
这些种子，放到其他部落，都是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收成。
更何况，熊部落所需要投入的，又何止是这些种子，还有畜力、人力，这些要是算上的话，那花费也就更多了。
看到这些的水草和熊霸，自然也明白，部落的支出很庞大，但收入的来源，似乎只有一条，这太危险了。
“的确如此，部落的收入，不应该只是这一种单一的途径，还应该有其他的作为补充。”
熊洪赞许地点了点头，在很多族人看来，部落的收入，无非就是部落今年从地里收获了多少粮食、纺织出了多少布匹这些具体的物资，除此之外，他们也想不到会有什么别的途径。
但水草和熊霸显然不属于这种族人，他们的直觉更加敏锐，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让他们担任事务长和均输院负责人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除了部落的生产收获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其他部落向我缴纳的粮食、物资，我们通过物资交换赚取到的利润，推行私田收取上来的税收……这些，也都是或者即将成为我们部落收入的新来源。”
水草和熊霸恍然大悟，正如熊洪所说，这些收入，虽然跟熊部落自己生产的各种物资相比，占比不是很多，甚至让很多族人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这些存在，但实际上，这些额外的收获，从总体数量上来说，其实并不算少。
第915章 其他部落的作用
就拿熊部落每年向周围部落收取“耕作指导费”一样，正常情况下，三到五成的比例，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获。
比如去年周围的部落，包括临海诸部、鹿山、貊林、白河这几个部落群，在熊部落的帮助下，总共开垦了近十万亩的耕地，其中粟田所占大概一半，就算按照收获的三成来收取费用，熊部落也能得到一百五六十万斤的粟籽。
事实上，这些部落交给熊部落的这些粮食，远不止这么多，因为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菽、黍、牲口这些，如果按照铜币来统一计算的话，这些物资，至少值四五十万铜币。
但为什么熊部落感觉没有多少呢？这是因为这些物资，绝大多数都就地消耗掉，或者是就近储存了起来。
比如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临海营地这些离的近并且有旺盛建设活力的营地，就需要很多物资投入，这些物资，要是依靠从本部运来，无论时间还是成本，都是不可取的，所以就在部落的允许下，用上了这些部落缴纳的“税收”。
但同时，原本就准备给这些村子、营地使用的预算，也会继续给这些村子和营地，只要这些营地的负责人不是傻瓜，有了这么多充足的资源，这几处营地，做什么都会简单的多，自然是发展的非常迅速。
当然，对于周围没有办法与其他部落联系交流的村子，他们的额外收入就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要想建设村子，就要完全依赖部落的物资投入。
这其中，有些村子的村长就灵活了很多，他们将自己村子的产出，运送到周围的村子去交换或者售卖，换取一些铜钱；或者是鼓励部落推行的私田和宅地，准备被从中获取一些额外的资源和支持。
“不管是其他部落上交的物资，或者是我们自己族人上交的物资，这些都是额外的收入，但这些额外的收入，在以后，所占的比例或者是数额，肯定会越来越高的，所以这方面，均输院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否则真要等到这个时候，就会手忙脚乱了。”
熊部落对外扩张、积极探索未知的区域，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发现更多的资源点，发现更多的部落，与他们进行物资的交换，增加部落的收入，并且在交换的过程中，传播熊部落的文化。
而让这些部落逐渐按照熊部落的发展路径发展起来，对熊部落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生产的物资多了，熊部落能得到的物资，自然也不会少。
这也是熊洪为什么坚持用相对和平的方式，来与周围部落进行交往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获取充足的劳动力，还有这方面的考虑。
“是，族长，这些地方我们会注意的。”
熊霸点了点头，幸好他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没想到是部落的收入，还有这方面的因素。
“而且，在保证熊部落收入增加的同时，也要重点关注一下，你们刚刚提到的这几个方面的问题。”
“刚刚所说的问题，正好点醒我们一件事：我们之前算的‘收入’，其实是本部的入库收入，这方面的收入，有一些物资是基本确定收入的，比如种了多少地，亩产跟去年相比的话，没有太大变动的前提下，收入也固定；”
“但这些确定的东西，虽然现在是占大头，数量很多，但毕竟来源单一，受到干扰后所产生的影响也大。而熊部落要想更加强大，就需要我们能调动和运用其他部落的资源，来增加部落的收入。”
熊洪看着两人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不禁摇着头说道，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熊部落还是要尽量避免冲突的发生，这些部落的人口、物资还有其他的资源，是我们部落非常需要的，要保证这些能稳定供应；另外，这些部落也需要用到我们部落的物资，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些物资，来换取更多需要的劳力和原料。”
熊洪的意思很是明确，熊部落跟这些部落交往，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能给熊部落发展提供充足的原材料和劳动力，还能跟在熊部落后面保持发展，扩大对熊部落各种物资的需求，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消费市场。
熊部落的物资没有市场，那生产出来，不就是浪费了吗?
“收入的来源，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内部和外部，内部就是部落自身的生产；外部则是跟其他部落的交换。”
“说句题外话，那些营地和村子消耗的粮食、前沿营地用的物资，虽然没进本部的仓库，但它们巩固了我们的安全、吸引了更多部族效仿我们的耕作法、让我们的铜币在更广的地方流通。这也算是一种收入，它带来的不是一时的粟米，而是长久的威信与秩序。”
“所以均输院所做的工作，不仅仅是所谓的物资收入，还要考虑如何用这些物资流通，来让熊部落与其他部落的关系更密切。”
“正是因为这些方面的考虑，水草、熊霸，均输院在统计完我们自己部落的物资储量后，接下来的新任务，就不能只盯着本部落，还要考虑如何走出去。”
熊洪示意两人朝外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去饭堂开饭，他在两人身后，双手分别拍向两人的肩膀，
“如果你们时间充裕的话，我希望你们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将周围这些与我们部落交往密切的部落，他们的收入支出，也做个大概的统计。”
“为什么要去了解他们的这些情况？”
熊霸对熊洪做出的解释领悟了不少，但熊洪又提出新的要求，倒是让他不明所以。
“这自然是有用处的，这些部落不管大小，以后都可能会成为我们熊部落的一员，就像凌河诸部或者朝阳营地那里的几个部落一样，去统计一下他们的这些收入支出，就能明白这些部落潜力有多少，万一这些部落加入了熊部落，我们也能更加了解他们。”
“就算他们不能成为我们部落的一份子，那也能成为给我们提供原料和人力，消耗我们产品的存在，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用处的。”
“原来如此。”
熊霸点了点头，旁边的水草也恍然。
熊部落在熊族三年要做的事情中，有个重要的一项，就是继续对这些部落，进行持续性的影响。
……
“紫风，老伙计，好久不见了，今天就带你去跑上一圈。”
在安排好部落今日的事务后，熊洪便来到了熊山牧场，这里除了养殖不少鹿、驴子、牛羊这些牲口外，去年秋天，还从芦苇原迁移过来不少马匹，而且都是可以长距离行走的马匹。
这些马匹，就是为了让武备队的骑手们，进行训练所用。
熊洪准备在春耕之后，便带着骑手们，前往北方草原进行更大范围和更远距离的探索，因为单纯依靠芦苇原或者牛马谷繁育牲口，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熊洪在昨天的讨论会上，其实还有一个道理没有跟族人们说，那就是“开源节流”，也就是说，在扩大收入来源和数量的同时，也要控制一下成本。
比如种一亩地需要投入的物资折算成铜钱可能要十文，那是不是可以在这些环节中节省一些呢？将投入减少到九文甚至八文？一亩地如此，那十亩呢？千亩万亩呢？
部落的牲畜养殖自然也是如此，现在部落养殖的牲口，除了在春夏之际偶尔带着它们去野外牧场放养一段时间，剩下的秋冬季节，就完全需要储备的青储饲料或者粮食来喂养。
秋冬季节用饲料喂养没什么问题，毕竟野外也没有草料给它们吃，但熊洪等想法是，如果能有更大面积的天然草场，在春夏之际，是不是就能减少这些饲料的消耗？
所以的他的想法，就是想着尽快前往北边草原，确定牲口养殖的“风水宝地”。
“族长，装备都检查好了。”
熊材穿着厚厚的羊皮大衣，将紫风辔头上系着的缰绳递给熊洪，笑着说道，
“骑紫风还是要小心些，它最近吃的不少，要比以前更壮实，跑起来也更快。”
熊洪接过缰绳，轻轻抚摸着紫风硕大的马头，紫风亲昵的转过头，伸出舌头舔舐着熊洪手上的饲料，惹的熊洪哈哈一笑，
“好，今天就是简单的跑一跑，又不是要骑一天，就是好久没有骑马了，要来熟悉一下。”
去年主要是去下河谷区域进行探索，那里多为山林地形，在山林间的道路还没有扩展好之前，是不太适合骑乘马匹的，还不如坐在驴子或者牛背上，通过的速度会更快。
当然，为了保证道路的畅通，去年从初步建立八号营地开始，熊洪便让熊大熊二统管一到八号营地，对这条道路进行扩建和维护，要求只有一个，能让部落的骑兵和马车通行。
故而从去年六七月开始，一直到大雪封山，熊大熊二以及沿途的营地，都在做这一件事。
有族人认为，南方多山林，让这些马匹过去，可能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别忘了，熊洪可是知晓地形的，在穿过这些密密麻麻的山林之后，即将进入的，就是一处巨大的平原，虽然现阶段，这处平原很有可能被森林覆盖，但马匹的速度，还是非常有用的。
“驾！”
熊山这里建造了一处赛马场，主要就是为了让部落的运动会能有一个比赛的场地，另外，这里在平时，也是能让武备队进行骑乘训练的基地，在这里训练一些基本的骑术，等学习完成，就会到芦苇原或者牛马谷，参与更强烈度和难度的骑术训练。
第916章 探索北方
熊部落已经开启了“农耕模式”，初步迈入了“农耕文明”的大门，接下来就是去北方探索更广阔的草原，为部落的农业生产和部落发展，寻找更多的畜力，同时还打算寻找有没有原始的“游牧民族”。
熊族二年已经制定好去北方的探索计划，但因为南方的变故，故而这一计划只能延后，幸好芦苇原、牛马谷这些营地，在生产之余，对北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探索。
熊族三年，熊洪是一定要去北方的。
骑术训练，就是为了让熊部落的族人，在今年以及以后的探索中，能够有较为强大的机动能力，尤其是骑术。熊洪的目标，就是要让部落三成的族人，都会掌握骑马这个技能。
而且随着部落对北面探索的加强，得到更多的马匹，这个比例将会越来越高，最好是所有人都会掌握这一项技能。
因为熊部落族人活动的疆域肯定会越来越大，总不能还是用现在的办法，用驴子或者牛车，甚至是徒步行动吧？
用于交通运输的马匹，倒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有了马匹，原本漫长的距离，也能被“拉进”不少。要想实现熊部落对各处营地的有效管理，避免后世的那种“地方割据”，就需要一种更快速的响应方式，而在蒸汽机没有发明出来之前，在部落生产力还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之前，能够长途奔跑的马匹，就是唯一的途径。
另外，如果你是古代农耕文明政权，该怎样去对付无休止的游牧民族？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也组建起一支骑兵队伍。
熟悉历史的熊洪很清楚，农耕文明和游牧民族之间，日后肯定会因为资源的争夺产生剧烈的冲突，这不是随便骂两句就没事的，而是需要用不计其数的人命去填。
熊部落已经迈入了农耕文明，自然不能允许游牧民族来打断文明的进程，虽然北方还不清楚有没有部落存在，但熊部落不能不早做准备，对北方的探索，除了让熊部落的畜牧业壮大之外，也是为了寻找这些可能存在的部落，将这些潜在的威胁，在萌芽状态时，就消灭掉。
不过熊洪还是有着其他方面的思考。
从历史上来看，北方的游牧民族和中原的农耕文明，长期存在着冲突，这种冲突直至农耕民族有了能够迅速、大量杀伤骑兵的近现代化枪械出现，才让这些草原文明开始变得“能歌善舞”起来。
而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原始社会，一切都还没有开始，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的部落，可以找到一条农耕与放牧互补的一种共生体系出来呢？
“驾！”
熊洪翻身上马，接连大半年没有骑乘马匹，骑乘的技术的确有些生疏了，不过坐在紫风身上围绕着训练场走了几圈之后，熟悉的感觉又渐渐地回来了。
“看来还是要经常来练一练，不然这些技术很快就忘光了。”
熊材一直陪在熊洪身边，他们身后，则是骑术较好的几个护卫，始终跟在后面，防止族长出现危险。
不过熊洪也不是那个莽撞的性格，自然清楚自己长时间没有骑乘，技艺肯定生疏，故而在骑乘的时候，并没有很快，只是让紫风以平时散步的速度行走。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技艺生疏的问题，训练场的跑道虽然被清理了出来，但天气依旧寒冷，紫风的身上也都披了一层厚厚的麻布外套，行动自然不便。
“是啊族长，这一日不练，就有些生疏，三日不练，连马背都爬不上去，要是一个多月不练，连马匹都不认识你了。”
熊材哈哈一笑，熟练的抚摸着座下马匹的鬃毛，
“我是一直在这里训练惯了，基本上每天都会骑着马在训练场上走上几圈，这些马和人一样，要是两天不骑，再骑它的话就有些难了，还是你之前说的，什么……野性难驯。”
熊洪笑而不语，像紫风这样从野马驯化过来的马匹，在现在的熊部落比比皆是，甚至可以说，部落现有马匹的六成以上，都是熊材、熊壮他们从野外捕捉并且驯化成的，真正属于部落繁育的，数量不多，而且也都处于比较早期的状态，还是有不少野性的。
“越是烈的马，跑起来就越是有劲。”
熊洪点了点头，“像紫风，当初我驯服它的时候，可是被他载着跑了小半天，当时也没有缰绳、辔头、马镫这些，完全就是靠蛮力，我两条腿都快没有知觉了，最终直到它跑累了，才驯服它的。”
“紫风真是一匹好马，现在应该也算是成年了。”
“不错，是成年了，回头多给它找一些母马，紫风这么厉害，到时候生下来的小马，应该也不会差。”
熊洪宠溺地拍了拍座下紫风的头颅，紫风像是知晓熊洪在说什么一样，口中发出愉悦的嘶鸣。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快点上车，族长还在等着我们呢。”
貊牙不满的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苗云和杉木正帮着两个新人整理装具，因为临时接到来自宗庙的命令，正在休息的几人只得放下手中的象棋和木牌，迅速穿好衣服，准备出发——宗庙派牛车来接，这在以前倒是不敢想的。
“怎地这么慢？”
貊牙皱着眉头，看着两个更加慌乱的新人，不由的摇了摇头，原本准备发的火，也被他憋了回去。
“外套拿好，到车上穿吧，不止我们小队，其他探索小队，都要去宗庙那里。”
“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让我们都过去，这冬假还没结束呢，难道又有新的探索技能要训练了？”
“难说，很大可能是这样的。”
不管队员的嘀咕，貊牙也搞不清楚这次的集合为什么要这么的“突然”，不过既然族长有要求，那就按照部落的要求去办。
从探索训练所在的宗庙西南角，到熊山的训练场，这一截路途倒也不算很长，而且熊洪前几天没事的时候，还带着族人将道路上的积雪给清理到道路两侧，这几日也幸好没有降雪，土黄色的道路如同一条布带，蜿蜒伸向熊山牧场。
路上十几辆牛车，沿着蜿蜒的道路，行走的比较慢，甚至比族人行走都快不了多少。一辆车坐着七八个族人，幸好这种牛车是有车厢的，几个人挤在里面，虽然味道难闻了一些，不过还算暖和。
颠簸了大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到达了此地。
“诸位，假期喊大家过来，实在是抱歉。”
到达熊山牧场的营地之后，熊洪看着面前整齐的队列，微笑着说道，“当然，诸位都是我熊部落探索队的一员，探索队跟其他队伍不一样，你们都是知晓的。”
几支探索小队的队长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从探索队建立的时候，他们就非常清楚，熊部落的探索队，有别于其他部落的猎手队伍，也同样不是熊部落其他队伍能比得了的，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为熊部落找到更多的资源，去探索更多未知的地点。
既然是探索，那肯定就会面临很多困难，甚至危险，不过既然能被选为探索队的一员，他们的各项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对其他族人来说算是危险的环境，他们倒是经验丰富。
“来的时候，你们是乘坐牛车过来的，这个速度，按照你们探索队的速度来说，觉得怎么样？”
熊洪看了一眼队列，里面的熟面孔有很多，朝阳营地的貊牙、苗云、杉木，临海营地的灰臀、黑皮，渡南营地的木风、白羽，牛马谷芦苇原的熊才、熊齐，以及凌河区域的羽石、草灰等人，都是熊洪非常熟悉的。
其中有这两年才成长起来的，也有之前就担任过队长或者族长的，甚至还有其他部落新加入的族人，可谓是“人才济济”。
当然，生面孔也有不少，大部分都是部落的年轻一代，因为条件好了，这些年轻人比之前的族人看起来都强健了不少。
去年冬天，为什么要将这些探索队的成员悉数召回，就是熊洪想要教给他们更多专业性的知识，毕竟他们是整个部落最精壮最具有探索精神的一批族人，减少他们因为探索而遇到的危险和伤害，熊洪觉得很有必要。
不然像他一样，一不小心就迷路甚至穿越，那就太可怕了。
“族长，牛车太挤了，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暖和是暖和，跑的也慢，中途我都睡了一觉。”
“是啊，我感觉走路都要比它快。”
牛车的速度，差不多也就跟族人行走相似，不过黄牛属于力气大的牲口，一车能拉好几个族人，而且还比较稳，日常用来运载需要出行的族人，是非常受欢迎的。
但对于这些探索队的成员们来说，就有些慢了。
“牛车是比较慢，不过总要比让你们一直徒步要好，探索的时候，你们是希望有辆满载物资的牛车跟着呢？还是所有的物资都得依靠你们自己背着？”
熊洪笑了笑，跟队列里的族人们开着玩笑。
“那自然是有车跟着最好了，背着食物、帐篷、水壶、工具这些，就差不多有个十几斤重了，还要拿着武器，要是碰到什么野兽，跑都跑不过。”
黑皮嘿嘿地笑着，他们在寻找临海营地通往熊部落的道路时，最希望的，就是身上的负重，能够有车辆帮忙驮着。
第917章 熊洪的打算
“是啊，有车自然是最好的，不过你们也清楚，你们探索的地方，绝大多数都不能让车辆通行，甚至连驴子都上不去，更别说帮你们减少负重了，不成为你们的负重，就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也笑出了声，正如熊洪族长所说，他们去的地方，很多都是一些部落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或者是深山老林，倒不是路好不好走，而是有没有路的问题。
“当然，我问你们这个问题，倒不是拿你们寻开心，而是想问问你们，你们探索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探索周围的情况了，看看有哪些资源部落可以用的上，哪一块可以用来建设营地……”
杉木说的话，使得相当多的队员都点头同意，探索队嘛，自然是要以探索为主，而探索的主要内容，不就是寻找合适的道路、有用的资源以及周围的地形如何吗？
“不对，探索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赶路上了。”
也有一部分队员熟悉熊洪的说话方式，自然清楚，这个问题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果然，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貊牙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他最为头疼的一点。
“从一处营地出发，开始探索，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赶路，因为周围的情况较为熟悉，要想去看一看有什么资源、什么通道，都是在比较远的地方，单纯靠徒步的话，有的时候就需要走上一两天。”
“不错，探索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花在了赶路上，实际上，真正能用于探索的精力和时间，其实非常少。”
这一点深得各个探索队长和老手们的认同，但没办法，这些路途是必须要走的，不然如何知晓这些资源点的实际情况？
“但是，如果有一种牲口可以减少你们日常的赶路时间，帮助你们带更多的物资，是不是就会更好一些？让你们探索的效果更好？”
“族长的意思是？马？”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想到族长在熊山训练场召集他们，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怪不得熊洪族长说这么多，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错，就是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都骑过马，也有很多人甚至就是牧场的一员，对马这种牲口，可以说很是熟悉。”
熊洪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这种牲口，可以节省你们很多时日，尤其是赶路的时候，它能比我们走路更快。”
“之所以让你们乘牛车来这里，就是要让你们感受一下，有这些畜力和没有的区别。”
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见到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熊洪就知道这帮人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徒步没有乘车快，也没有乘牛车舒服，但马要比牛更快，探索的速效率也就越高。熊洪让他们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亲身体验这种看似简单的道理，还有就是带着他们看一看熊部落的这一处骑术训练场，因为从明天开始，这些队员们，就要开始学着骑马了。
“再过几天，你们这些探索队的队员们，就要开始熟悉马匹该如何骑乘了，熊山这里的马，虽然不多，但让你们训练，还是很充足的，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春耕开始之前，你们回去之前，掌握基本的骑术，以后的探索队，都会给你们配备相应的马匹。”
听到熊洪所说给每支探索队都配备相应的马匹，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这还真是大手笔，要知道，熊部落驯服的马匹数量，到目前为止也就大概在千余匹，这一下子要拿出来近两成的马匹，实在是很大的手笔了。
毕竟熊部落武备队的骑手们，总共也才三四百匹马。
“等今年年底吧，或者明年春耕之后，我打算给每个营地都配备充足的马匹，包括你们探索队，至少保证每人一匹马，毕竟你们探索的时候，也是有需要的。”
熊洪说完，便让熊材带着这些探索队的队员们，开始参观起了这处训练场。
训练场是在熊山营地的中间，四周则是整齐的厩棚和住所，厩棚里面几十匹马正在悠闲地吃着草，丝毫没有察觉，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参与到训练中来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要是有马匹跟着，相同的天数，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能带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熊洪让众人解散，在熊山营地族人的带领下开始参观，貊牙小队的杉木，跟走在身旁的苗云说道，“就是这些马，穿越山林有些困难，怕是不那么容易通过。”
“也不一定，我们探索一个地方，最后肯定还是要回头，沿着原路返回的，有这些马匹的帮助，至少可以在熟悉的路段，帮我们加快行走的速度。”
苗云摇了摇头，有马和没有马，区别本身就很大，他的想法就是，从一处熟悉的营地出发，比如去年探明的柳河营地，从柳河营地到更东北方的几个临时营地，这一段路，他们是知晓路线的，大部分都是适合骑乘马匹的。
能骑乘马匹的，为什么不去骑乘呢？族长都已经说了，今年会给他们配齐足够的马匹，这一段路不就能节省很多时间了么。
他们探索队也不是傻子，能够走在平地不需要穿山越林，肯定不会想着去山林里“荒野求生”，毕竟探索归探索，会遇到各种危险不假，但总不至于主动去找死。
“你想想看，我们从甲地出发，去探索丙地，中间会在乙地停留修整，那从甲地到乙地，这一段路程是可以骑马的，我们就能携带更多的物资，节省更多的时间，对丙地的探索也就有更长时间。”
苗云见杉木还在迷惑中，便耐心地解释道，“到了乙地，可以将马匹放在这里，派几个人看管着，其他的队员，可以徒步前往丙地，一路上如果能寻找到骑马的路线，那自然更好，这样到了丙地，是不是连丙地的骑乘路线也都被探索出来了？”
杉木听明白了，如果真的按照苗云说的办法，那对于他们的探索队来说，还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明白了，走，快去看看马匹，我到现在一次马都没骑过呢。”
走在他们后面的貊牙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感觉苗云说的很有道理，恐怕族长就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他也没有骑过马，只是知晓熊部落有这种牲口。
“看来，是该好好学一学这些马该怎么骑了。”
探索队到达熊山营地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在营地随便吃了一顿粟米粥之后，下午的时候，熊材便开始让这些队员们一个个学习如何照顾马匹了。
至于想要翻身上马，那还要等熟悉了之后，否则很容易出现问题。
“怎么样？那些探索队的人员，没有说什么吧？”
当晚，回到宗庙，熊巫和水草早就在这里等待了。
“没有，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给他们配这些马匹，能省下来他们很多力气，当然受欢迎了。”
熊洪坐在桌子前，笑着说道，“不过他们愿意不休息，就为了来学习骑术，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毕竟现在还处于假期的时间段，熊洪让他们去熊山营地参观，的确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这帮人在见到熊洪族长也在这里，并且在坚持恢复性训练后，原本不满的情绪也迅速平复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兴奋，毕竟他们也清楚，今后的探索行动，将会有这些马匹跟在他们身后，节省他们的体力，帮助他们携带更多的探索物资，肯定能提升他们的探索效率。
况且，熊洪族长还说了，要在所有的营地都要建立相应的马厩，分配数量不等的马匹，也就是说，这些马匹将会跟现在每个营地都有的耕牛、驴子一样，成为每个族人都有可能用得上的牲口。
“那是当然的，这些人对你的命令，可是完全听从的，再说，骑马训练，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这些探索队，越快将前方探索的结果传回来，我们给他们的支援也就越快。”
水草呵呵一笑，给各个营地配备一定数量的马匹，与现有的驴子、黄牛搭配使用，就能满足这些营地不同的运输需求，配合上即将设置的“驿站”，足够补充熊雨、熊欣运输队所照顾不到的一些地方，能让整个部落的人员、物资交流更加方便、快捷。
“是啊，探索队一直是我们忽视的部门，实际上也不能说是忽视吧，应该说是之前没意识到他们的作用。”
熊洪看着墙面上的地图，听完水草的说法，也不禁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那一个个黑色的点，每一个点，就代表着一个熊部落营地。
“你们看着上面这么多营地，以前是沿着凌河和道路分布的，但从熊族一年开始，原来的营地，都在向着四周探索，其中也形成了更多的营地，这些营地会逐渐变成村落，变成我们族人栖息繁衍的地方，我们自然要把通往这些村落的道路给建设好，给他们配备牲口，让他们能够快速地跟宗庙、跟其他村子有联系。”
熊巫和水草对熊洪的这个说法也是极为赞同的，要想富先修路，这一句当初熊洪随后说出来的话，现在已经成为熊部落所有队长们的一个共识，故而在建立每一处营地的时候，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这里的道路路线该如何确定。
“估计今年春耕开始的时候，这些探索队的成员就要返回各自的营地，我准备让他们每支队伍，除了芦苇原和牛马谷的，剩下的五六支探索小队，都带回去二十匹马，边走边练，这样等他们回到自己的营地，应该也都初步掌握这些马该怎么骑，怎么照顾了。”
熊洪说着自己的计划，“另外，今年的春耕，可能还是需要你们来统筹安排，我打算前往芦苇原，从他们更北边的营地出发，带着熊才、熊齐小队，寻找更广阔的草场。”
第918章 北地探索计划
熊巫和水草听完熊洪的计划，不由得点了点头，部落的畜牧业，目前的确到达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各个营地对牲口的需求越来越高，但以目前熊部落的牧场拥有量，是养不下这么多牲口的。
目前熊部落采取的办法，主要就是在一些草场不足的地方种植苜蓿草，作为牲口们的青储饲料。
另外就是围绕着各个村子和营地，在田间地头总归是有一些草的，没事的时候，各个村子养殖的零散牲口，就会被拉出来，在这些地方放养一会——很多孩童非常喜欢牵着黄牛或者驴子去田埂旁。
当然种植苜蓿草是很有效的办法，但这种办法，导致成本居高不下，占用耕地让熊巫和水草看到都非常心痛；甚至有些牧场和村子，原本能耕种的土地就少，种苜蓿草的地方就更少了，只能拿粮食、谷物来喂，成本实在是高。
但尝到使用畜力甜头的族人，自然不想再回到那种完全依靠人力的时候，即便消耗很大，这些畜力也要想办法去扩充。
当然，从长远来说，这种做法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熊洪的北部草原探索计划，如果顺利的话，肯定能在这一两年内，找到更广阔的天然牧场，那就能极大地缓解现今芦苇原和牛马谷的养殖压力，也能降低因为养殖牲口而造成的过高成本。
“天然草场对部落来说很是重要，节省我们的养殖成本，这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另外，这些草场的大小都不输于芦苇原，是部落大规模养殖牲口、繁育畜力的好地方。熊部落现在所缺少的，正好就是这些草场，值得我们去寻找。”
熊洪看着两人，思绪却不由的想起了后世那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场景。
“好的族长，听说去年熊齐他们就已经往北面初步探索过了，虽然只是往北走了一百多里，但还是建立了几处临时营地，而且还真发现了一处跟芦苇原差不多大小的草场，要不是去年人手不足，搞不好这处草场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水草对此倒是颇为可惜，这处草场要是能利用起来，作用不亚于芦苇原，甚至比芦苇原更厉害。
不过去年刚发现这里的时候，熊洪正好带着人去南方了，水草和熊巫他们则忙于部落的耕种和田间管理，以及各个村子的一些事务，根本没时间去管这件事。
所以水草才很是可惜，要是没发现也就算了，既然发现了，又没能利用上，这才是最难受的。
“不急，只要确定这个地方有草场就行。”
见水草有些沮丧，熊洪摇了摇头，出声安慰，
“对北地的探索，今年势必要成行，我已经写好了给熊材和熊壮的信，准备等天气稍微暖和一点，便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一旦春耕开始，我便带着人过去。”
“可是，族长你要是去了北面，那八号营地那里怎么办？”
熊洪去北面的理由很是充分，为了更多的畜力，为了探索出更多的草场，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熊大那边，应该会处理好的。”
熊洪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积雪一化，我便带着骑队出发，前往芦苇原跟熊材汇合，既然北地已经探明了一些草场，而且地形平坦，适合马匹行动，那我们就尽快完成初步的探索，先确定一些营地的位置，后续的建设，则交给熊奇他们完成。”
步步为营、逐渐推进，是熊部落探索队探索的核心指导思想，也是熊部落一直以来坚持的建设思路，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有熊部落这么“先进”，熊洪也觉得不需要“只争朝夕”，只要基础打好了，生产力自然会提升起来。
所以即便是发现了这处草场，熊洪也没有急着让族人去快速建设，毕竟熊部落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熊部落的体量也没有那么大。
“如此一来，我们探索的时间，就能控制在两个月以内，到时候回到部落也好，前往八号营地也罢，都来得及。”
熊巫点了点头，要是这样安排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从春耕前的准备到春耕结束，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是辛苦了熊洪族长，需要在短时间内来回奔走，会累一些。
“也好，现在部落的东面和南面都已经有了稳固的营地，今年要是把北方也给探索出来，除了西边，那熊部落周围的几个方位，我们都算是探索了一遍，要是北方草场数量多，那我们部落的牲口，也就能有更好的繁衍场地了。”
对于熊洪族长的行动计划，水草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探索北地本身就是部落制定的发展策略，尤其是现在，畜力的供应还有一些需求，更是需要加大对北方草原的探索力度。
只是，水草却有些迷茫。
“族长，如果探索到北地的确有大量的草场，非常适合养殖，那部落除了有充足的畜力使用，肉食应该也不会缺，也就是说，食物问题就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水草看着地图，眼神死死地盯着芦苇原北方的草原营地，
“那么，熊部落到底是继续现在的方式去多种植土地，还是转变过来，投入更多的人口和物资，去养殖牲口呢？”
优先发展农业种植，还是重点经营畜牧养殖，现在看来，的确是熊部落面临的一个抉择。
可能很多族人会认为，现在的部落，大量的食物、物资，都是通过种地得到的，自然是优先发展农业；但只要有足够多的草场，畜牧养殖的成本，要远低于去耕种土地。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芦苇原营地只有一百多人，在熊部落内部也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子，但这里的面积，南北宽10里，东西长16里，将近6万亩，蓄养了整个部落四成以上的牲口，更是部落七成以上马匹的养殖地。
为什么能用如此少的人口，就能养殖这么多牲口？就是因为这里是一处天然的草场，自从发现它开始，熊部落对它的建设就没有停过，但投入并不算大：
每年只是投入一两百人，改造一些不适合生长牧草的地方，同时撒上一些苜蓿草的种子，完全不需要投入过多的人力物力，光靠自然生长，就足够这些牲口日常所需。
换句话说，芦苇原的投入产出比，是部落种植土地的成百上千倍，甚至更高。
故而在部落内部也有一个声音，既然养殖牲口所需要的成本如此“低廉”，那为什么熊部落不去寻找更多的牧场，去种这些土地？要知道，跟芦苇原同样大小的村子，种植土地的话，也最多种植两三千亩，还非常累人，收获也没有芦苇原的肉食那么多。
甚至有些族人还认为，部落就应该向北方探索，寻找更多的草场，养殖更多的牲口，种地，只要随便种一些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每年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开垦荒地，去制作工具，就为了从土地里获得百十斤的粮食。
面对熊巫和水草的疑惑，熊洪首先是对他们的这种想法充分理解，毕竟不管是发展畜牧养殖，还是农业种植，本质上，都是为了部落的生存考虑，从这方面来看，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太大关系。
但这种想法的出现，却给熊洪敲响了警钟，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发展方略。
首先，这帮人的想法有没有道理？是有的，在原本的历史上，畜牧养殖本身也是一种文明的表现方式，或者称之为游牧文明，他们也建立过不少统治政权，与农业文明分庭抗礼，甚至一度威胁农业文明的发展。
其次，熊部落的发展重点是什么？是不是还要坚持以农耕为主的发展思路？熊洪的回答是肯定的，农耕文明可能不像畜牧养殖这样，能节省很多的成本，但它对土地的利用率高，单位土地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
而且，它应对自然灾害的能力，也是要高于放牧的。很多人觉得种植庄稼既要关注节气，又要时刻注意水肥，还要担心自然灾害，很是麻烦，一个不留神，减产都是最轻的，搞不好就颗粒无收，认为养殖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但实际上，畜牧养殖面对这些自然灾害更加脆弱，草原上的火灾，一烧就是一整片的草场，干旱的时候，就是黑灾；降雪量过大、天气寒冷的时候，就是白灾；还有逐水草而居，要是没有合适的草场，这些养殖的牲口，死起来要比庄稼减产更厉害。
“发展农业种植，是熊部落的根本，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这一点，没有什么好说的，更不会改变。”
面对两人，面对部落的另一种声音，熊洪稍作思考，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摇着头，肯定地说道，
“这些年来，部落的发展壮大，是族人们有目共睹的，这一点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水草和熊巫点了点头，正如熊洪所说，熊部落能够在短短的六七年时间里，从一个普通的小部落，发展壮大到如今的规模，完全离不开对土地的开发和种植。
第919章 互相补充
“至于有族人说去发展畜牧养殖，这一点，不够全面，认识上也不够准确，甚至说有些想当然了。”
见两人对他的话感到疑惑，熊洪只是笑了笑，走到地图面前，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小木棍，棍尖指着地图上的北方草原所在。
“的确如族人所说，养殖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投入，是非常少的，甚至一个村子的人口和资源，放到北地草原上，可以管理上千头的牲口，每天只需要去放牧，警惕草原上的猛兽就可以。”
“但是，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当中，根本达不到这种状态。”
熊洪耐心的跟二人解释，他相信，只要这两人能够听进去，有他们的宣传和解释，部落质疑农耕种地的声音就会完全得到扭转，就算不能完全消失，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想想看，芦苇原6万亩土地，现在养殖的牲口，的确很多，但是如果我们换个思路，这6万亩都是耕地，我们能收获多少粮食？能让多少族人住下？能建造多少工坊出来？”
熊洪的小木棍在地图上芦苇原所在的区域反复画圈，“6万亩土地，是我们现在土地面积的一半多，至少能养活4、5千人吧？要是用于放牧，能养活这么多人吗？”
“可是，如果草场数量足够多，能够养活的族人不也是更多？而且这6万亩的地方，要是改造成耕地的话，需要投入很多时日和人力，按照现在部落的开垦速度来看，至少需要3000名劳力，两三年的开垦，其中投入的工具、粮食、畜力，也是非常多的。”
水草一直是耕地种植的坚定拥护者，因为他非常认同熊洪族长说过的，种地才有未来的说法。这个时候虽然看起来是在帮放牧说话，但实际上，他是想把这个情况说给族长听，看一看族长的想法和思路。
“不错，这也是很多族人容易产生的一个想法，我们不能说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但是，熊部落想要长久稳定的发展，农耕，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果然，熊洪也听明白了水草话中所表达的立场，颇有深意地看了水草一眼，不由的点了点头，
“像芦苇原这么大，或者说比芦苇原大很多的草场，有没有呢？我想肯定是有的，所以发展畜牧养殖，的确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地形成规模，这个速度，要比农业种植快上很多。”
熊洪想起了后世的历史，尤其是华夏的历史，北方草原和中原王朝，互相之间争斗了无数次，中原王朝强盛的时候，比如汉唐，可以说是压着草原部落打，将他们打的狼狈不堪，但是游牧民族却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组织起来，继续对中原产生威胁。
原因之一，就是广袤的草场，给他们放牧提供了近乎零成本的支持，只要是不遇到大的灾害，经过几年，他们的牲口数量就能翻倍。
“可是，这么快的发展，有没有什么代价呢？那肯定也是有的，甚至可以说，这个代价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既然选择了放牧，那就要随时跟随着草场而走，哪里有合适的草场，哪里能让牲口安全过冬，这些都是需要去掌握的，甚至每一年能够放牧的地方都不一致，需要经常迁徙。”
“你们想想看，这样频繁的迁徙，会有什么后果？”
“每年放牧的地方都不一样，那就意味着，我们很难在一个地方建立村落，除了放牧，我们其他的事情，根本就做不了。”
熊巫倒是反应很快，“像我们这些村子、营地，那就更没办法去建造了，毕竟以后还会不会回到这里生活都不一定，那肯定不会下大力气去建设营地。”
“不错，连营地都没有，那与之配套的工坊、田地什么的，自然也不会有，更别说像我们熊部落一样，还给族人提供教育院、明观院这些地方，到时候能有个帐篷住，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水草也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整天就在想明天要去什么地方放牧，哪有什么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
无恒产者无恒心，这个道理，熊洪老早就说过，一个人是这样，一个部落也同样是这样，甚至说一个文明，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本的历史中，农耕文明总是能创造出璀璨的文明，拥有先进的科技，但反观游牧民族，他们似乎只知晓去劫掠，一旦农耕文明强大，他们就只能躲的远远的，等待农耕文明的衰败。
“熊部落坚持农耕，是不容许质疑和改变的，这一点，我希望我们每一个族人都要记住。”
熊洪认真的说道，“利用草场畜牧养殖，本身只是利用这些草场，而我们坚持的种植，是需要对环境进行改造的，改造成适合我们生存的状态，这一点，是养殖无法做到的。”
熊巫和水草恍然大悟，怪不得熊洪族长对种地如此“执念”，他其实早就说过，部落想要发展，想要一直强盛下去，就要对周围的生存环境进行持续性的改造，让高山低头、令河水让路。
“换个思路想一想，芦苇原6万亩草场，如果部落又有6万亩耕地，那每年能给部落带来多少粮食收入？至少700万斤粟籽，是没有问题的，足以养活上万人。但这些草场呢？最多也就能养活1000人。”
熊洪看着水草，眼神中满是鼓励，
“另外，这些土地需要我们第二年换个地方重新开垦吗？不需要，土地一旦开垦出来，只要族人不懒，只要按照正确的办法去种植，拥有收获是肯定的，光是这一点，都要比在草原上放牧要强。”
“何况，这些土地会越种越好种，因为这片土地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有人照料，族人完全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去探索更多的土地，去学习更多的知识，去寻找更好的种子，去生产更好的工具，就像现在的明观院一样，每年给农耕队提供多少工具，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
“当然，可能有族人会说，那面对灾害怎么办？我想说的是，我们会遇到灾害，难道去放牧就不会遇到灾害了？”
熊洪摇了摇头，“熊部落不是没有遇到过灾害，这两年虽然收成不错，但偶尔有些村子，也会因为山洪或者野生动物破坏，造成减产，但部落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因为我们种田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环境更适合我们的生存，而不是我们去适应环境。”
“去年开挖出来的水渠，只是一个开始，因为熊部落这里，种植的庄稼并不需要多少水利方面的投入，但万一有一个地方，需要我们去花费大力气改造，那我们自然也会去改造的。”
熊洪说的话，让熊巫和水草都陷入了沉思，正如熊洪所说，适应环境和改造环境，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选择，熊部落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去适应环境，而是主动去改造。
虽然坚持农耕为部落发展的核心，但熊洪还是决定去探索北方，除了对远方的探索，对畜力的需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让农耕更好的发展。
畜牧业产生的畜力、毛皮、肉食，对熊部落来说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补充，有了这些供应，种地种起来也更加轻松：“农耕反哺牧业”很容易，比如提供一些布匹、粮食、食盐、工具这些；但是“牧业反哺农耕”的稳定性和价值对等性就没有那么高了。
牲畜是活的资产，会因疫病、雪灾等大规模死亡，其产出的畜力、毛皮、肉食等物资，对农耕区来说，是一种补充而非必需，正因为了解了这些，熊洪才一直坚定优先发展农耕。
有了族人的这种想法，熊洪也暗自警醒，对北方的探索更有必要，一方面是上面说到的，要利用畜牧发展来支持农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一些隐患提前予以解决，或者说，至少提前进行布局。
对北地的探索和建设，也是部落发展的既定战略，但这种思想，却要事先统一，熊洪相信，只要将这些道理说明白，再拿出实际的例子来，很多质疑的声音就会消弭于无形，即便再有一些人觉得部落应该去开拓草原，那也不足为惧。
另外，对北地的建设时，也要有更好的管理办法，毕竟逐水草而居，是最合适也是最节省资源的办法，熊部落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办法。只不过为了让部落不至于陷入两种文明的互相冲突中，熊洪还需要更多的措施去解决这个问题。
也幸好北地还没有发现原始部落，在熊洪看来，北地拥有原始部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世的草原文明，搞不好就是像熊部落这样的山林部落，逐渐迁徙到草原去的，经过几万年的演化，才形成了后世的那种游牧民族。
而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或者说还没有开始，那对熊洪来说，当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他可以想办法让熊部路，既拥有农耕文明的稳定，又拥有游牧文明的畜力，互相补充，让熊部落的发展有着更高的可能性，应对危险时，也有更强的韧性。
“种田是根本，畜牧是补充，这两点在熊部落，也并不是不能同时共存，就像现在的芦苇原和本部一样，熊部落的发展，自然不会仅限于一种办法，只要是有用的，那就不必拘泥于形式。”
第920章 种子的筛选
“队长，今天我们要完成的种子，已经筛选出来了，这是这一批粟籽当中，个头最大的一些。”
熊部落的三号粮仓里，树叶来到正在低着头筛选种子的石雪面前，将一小坛种子递给了她。
“好，辛苦了，先放在这里吧。”
石雪用一把葫芦瓢舀了一大半的粟籽，倒入到筛子中，并开始震动筛子，小一点的种子全部通过筛子的网眼漏了下去，剩下的个头大的种子，则被石雪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到旁边的木桶里。
筛选种子是个细致活，从一月十五日之后，石雪便带着种植队的一部分族人，尤其是女性，开始了春耕前的准备工作，筛选种子。
其实从去年秋耕之后，农耕队的族人便没有了什么事情，大部分男性都被抽调到各个工坊去帮忙，或者被派到各处工地收集资源，还有小部分被选去武备队参与训练。
剩下的女性倒是大部分都在，石雪在这个时候，便开始组织她们到仓库里筛选种子，准备春耕的事宜了。
“队长，还要继续筛选吗？”
黑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伸了个懒腰的树叶，随即将筛子中的种子倒入罐子中，接着坐在了石雪对面。
“今天已经筛出来多少了？要是够的话，那就结束吧，早点回去歇一歇。”
石雪也将竹筛子里面的种子都给收集起来，抬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
“大家都能完成今日制定的任务么？”
“放心吧队长，我们又不是新上手的族人，这些筛选工序，我们熟悉得很，今天我们小队筛选的三十一号廒间，共筛选了五千多斤粟籽，从中筛选出来快一千斤种子，都已经装起来了，放在四十四号廒间里。”
树叶骄傲地仰着头，似乎在等待石雪的夸奖。
“好，那就行，只要在春耕开始前，把这些种子都筛选出来，不要耽误了部落春耕。”
“树叶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石雪微笑着点了点头，让还没有成年的树叶很是受用，心情也是极好，身体也突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石雪用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后，一边整理着手中的工具，一边说道：
“既然今天大家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天色已然不早，跟姐妹们都说一声，收拾东西，今天就到这里。”
“哎！”
“姐妹们！把手上的干完，我们要结束了！”
树叶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粮仓的走道中，听到她的叫喊，正在筛选种子的族人立马加快了速度，原本有些稀疏的筛选声，顿时密集了不少，好几个小队长也开始催促起来。
廒间里光线昏暗，距离稍微远一点都有些看不清，粮仓里面及周围，里禁止携带火种以及使用明火，只是在几个走道旁，开了几扇窗户，所以石雪今天筛选种子的地方，其实就是在粮仓走道的一处窗户下，即便这里，光线也不是太好。
外面的铜钟刚好敲击了十六下，石雪觉得，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
“来，各个小组报一下今天的成果。”
石雪旁边的树叶拿着一个木夹子，要去记录下全天的完成情况。
“一组1335斤！”
“二组1296斤！”
“……”
树叶迅速地记录下各个小队长的汇报，记录完成之后，便开始计算。
“队长，今天五个小组，共筛选出来6921斤，算上之前的筛选下来的种子，已经有43万斤了。”
不一会儿，今天筛选种子的具体数字便被算了出来，树叶将手中的记录递给石雪，
“队长，给你签个字。”
石雪点了点头，将夹子取过，在上面用铅笔“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手将夹子交给身旁的黑羽，
“这些材料都留好，这样我们就知道四十四号廒间到底存放了多少种子，省的到时候还要再一点点称，好几十万斤的种子，可不是小数目，要是重新称重，那就太麻烦了。”
石雪看了一眼周围的姐妹，昏暗的光线下，很难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不过她还是能感觉到众人脸上的疲惫。
“大家再辛苦辛苦，差不多再干个十来天，今年部落需要的种子就够了。”
各个小队长都结束了手中的事务，准备往回走，走之前，石雪叮嘱族人将工具给放好，统一放在旁边的一间空的廒间里。因为明日还要继续，这些工具虽然轻便，但带来带去的也很是麻烦，还不如就放在廒间里。
听到仓库走道里传来石雪等人的声音，原本在外面巡查的粮仓守卫人员，知道她们今天的活干完了，便到粮仓里面，准备对粮仓内部再次进行检查，防止发生火灾。
“这是今日筛选出来的结果，你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那就在这里和这里签个字。”
今日负责看管粮仓的小队长，是熊洪去年护卫队的队员黑面，粮仓里面的要求很是严格，不管是粮食入库、出库，或者是秋收、晾晒，还有涉及到粮食或者人员进出的，都需要拿到宗庙的许可，并且要详细记录发生的具体变动。
宗庙会不定时来抽查粮仓里面的管理，有时候是要去这些记录表，有时候是直接到现场来看，一旦这些记录跟实际的对不上，那当日负责照看粮仓的小队长，就要去找到原因，要是找不到，那就得被大队长打屁股。
“好的，石雪队长，我们算一下，一会就好。”
黑面旁边的一个队员将石雪记录内容的夹子取了过去，取下记录内容的纸张，稍加计算之后，再进行比对。
“队长，种子数量是对的，没有问题。”
“好！”
黑面点了点头，石雪要做的事情很是重要，部落自然是知晓的，作为粮仓的保卫人员，黑面也早就接到部落的命令，让他们协助石雪做好种子的筛选。
不过他们这些护卫的根本职责，就是为了照看粮仓，保护粮仓不受到任何破坏，也要尽量确保粮仓以及里面的粮食，每一粒都能用在有用的地方。
本质上来说，他的工作和石雪队长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部落的粮食供应更加安全。
“将近七千斤！你们一个下午也挺快的了，怪不得族长说女性族人做一些细致的活更加细致，原来真的有道理。”
黑面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些女性族人，有好几个是他认识的，而且这些天经常来宗庙，黑面跟她们已经相处的很是熟悉了。
他伸手从盛放种子的坛子里掏出来一把，细细地看了一眼，他倒没有太关注这些种子的情况，也没看出来这些种子跟平时吃的粟籽有什么不同，不过好像挑选出来的看起来更加饱满一些。
将手中的种子放回到坛子里，如同金黄色的水流一样，迅速地钻进盛放它们的坛子中。
这一坛坛的种子，正是熊部落今年丰收的希望所在。
“我听说明观院那边正在设计一种可以用畜力来筛选种子的工具，要是真能用上，那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黑面核验无误之后，便跟着石雪他们，一同离开了廒间，众人都很是熟悉，随即便边走边聊。
“这几天我倒是见过明观院的工匠来过不少次，甚至熊杰也来过一趟，看起来这个说法是真的。”
“不错，这种工具，熊洪族长老早就跟他们提过，你们见到的工匠，应该就是熊木队长他们安排的。前两天我去明观院的时候，就听说已经设计好了大致的框架，不过前段时日在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好。”
熊洪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石雪这些农耕队的族人，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用人力筛选种子这样的工作上，事实上，种子的筛选，最早提出这个要求的，就是熊洪自己。
后来部落的耕地越来越多，种子的重要性也就被族人们认识到了，而当初刚刚接手农耕队的石雪，自然将这个要求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一直到现在。
筛选种子的工作固然重要，部落却没有相应的工具，这让在巡查中发现问题的熊洪很是生气，当即便找到明观院，与熊木、熊杰等工匠，共同设计能够节省时间的筛选工具。
种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故而每年秋耕结束后到春耕开始前，她都会带着人到粮仓里筛选种子，而因为这个原因，部落的亩产量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按照熊洪的估计，这三四年的时间，亩产差不多增加了十几斤，其中属于种子这方面原因的，估计能占到三成。
粟籽的产量，现在一亩地最高也才一百三十斤，这还是条件最好、照顾最为精细的土地，普遍情况下，粟籽的产量只有一百斤左右，遇到第一年种植粟籽的土地，搞不好连一百斤都不到。
筛选种子，能让亩产提升好几斤，这对石雪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也是她愿意带着族人筛选种子的原因。
“估计快了，今天上午的时候，熊杰还带着人要了十几斤粟籽回去，说是要试一试新工具的效果。”
黑面跟着众人离开粮仓大门，便停下了脚步，
“按照巫师院的观察，说明天会是个晴天，要是效果不错，我估计他们会在明天下午把新的工具带过来。”
对熊杰他们，黑面也同样熟悉，毕竟之前也算是一同学习过的，只不过熊杰要比他们更聪明，对新事物学习的更快，这才被熊洪族长直接选到明观院，让他们很是羡慕。
“那太好了，明天就能看到明观院新的工具了，要真是好用的话，那我们以后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石雪还没说话，她旁边的树叶和墨羽倒先高兴了起来，这些天石雪队长带着她们筛种子，真的算是一颗一颗的筛，粟籽又小，廒间里面又不怎么能看得见，每天回来，眼睛都有些难受。
……
第921章 工具的作用
筛选种子的工具，核心的结构，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筛子，跟石雪他们用的小竹筛似乎没什么不同，想来原理也是一样的。
吃过晚饭，正准备回去教孩子学习的石雪，便被松针叫到明观院，族长也在这里，正站在一部一人多高的木架子面前，跟旁边的熊木、熊杰还有熊巫、水草等人一同说着话。
“石雪队长，你们一个人一天筛选种子的话，能筛多少？”
众人也都是非常熟悉了，熊木更不会客套，见石雪到场，便开始向她问种子准备的一些细节。
“这要看是不是熟练，正常情况下，我们筛选种子的队员，一天差不多能筛出来四五十斤吧。”
“四五十斤……比预想中的要多一些，只是这完全是依靠人力的，也多不到哪里去。”
熊杰点了点头，他今天从粮仓那里取了二十斤的粟籽过来——不是那种从种子田里收回来的粟籽，而是最为普通的粟籽，里面粟籽的个头也是大大小小的。
石雪倒有些莫名其妙，四五十斤的筛选量，已经很高了，毕竟一个筛子里面，最多就装下半斤的粟籽，还需要不断地摇动竹筐，让一些小个头的粟籽从纱网中漏下去，只保留个头大的。
一般而言，筛选十斤当中，符合条件的只有一斤，要是筛选的是种子田收回来的粟籽，那就会高一些，差不多七八成都是种子——这也让石雪他们深刻认识到，种子田的巨大作用。
但是种子田在去年秋耕之后，就已经筛选完了，千余亩的种子田，虽然亩产量比其他粟田高了好几斤，但总量也只有15万斤，完全不够今年部落想要种植的粟田数量。
故而从入冬之后开始，石雪便一直带着人在粮仓里筛选个头大的种子，用于熊族三年的耕种任务。
“一天四五十斤，这种速度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觉得少，你可以去筛一下试试看，我可是尝试过的，一天下来，胳膊都快要断了。”
水草呵呵一笑，指了指还在发呆的熊木，
“别忘记了，熊部落现在种的粮食，种子都都是这样一点点筛选出来的，所以让你们明观院快点把这个工具给造好。”
“不错，今年部落准备耕种12万亩的土地，再加上其他部落的土地，估计需要的种子缺口很大。石雪队长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还不快点跟石雪队长说一下，这个工具到底好不好用？”
熊洪指了指面前的种粮筛选工具，近距离看，核心部位就像是一条斜着摆放的纱窗，种子从上面按照一定的速度倒下来，因为重力的作用，这些粟籽会沿着纱网滚动到最下面。
在滚动的过程中，这些种子当中，个头小的，就直接会从纱网的缝隙中，掉到地面的木盒上，而顺利通过这段距离的粟籽，就是最终族人想要的种子，个头自然要比其他粟籽大上一些。
“好的族长。”
熊木点了点头，将剩下来半袋的粟籽倒入这个怪模怪样工具上方的木箱子中，一边跟众人介绍这个工具的结构。
“这是入料口，一般可以放五十斤的粮食，要是运到廒间里面，倒不用一次性放这么多，只要里面快没有了，再往里加粮食就行。”
“入料口这里有一块挡板，平时是关闭的状态，要是用的话，只要将这根拨杆往下拨一下，像这样，就打开了。”
说完，熊木顺手将拨杆打开，挡板立马松开，入料口木箱中的粟籽，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往下掉。
“这些种子从入料口下来之后，就要经过这一片筛选区，这里参考了石雪队长他们常用的竹筛子，其实关键的部位，就是这一张筛网，筛网是纺织坊编织出来的，为了制作出符合要求的网，熊花姨他们也是花了好几天的时日，才总算编织出来。”
正如熊木介绍所说，筛选种子的工具，其实本身结构来说并不复杂，难就难在这些筛网上，网眼要保证能让小一点的粟籽漏下去，又要同时确保符合条件的种子留在网上，这需要对筛网的编织很是熟悉，不断地去试验不同网眼，很是繁琐。
“从入料口倒出来的粟籽，可以用这个挡板调整下落的速度，也可以将这个木架子调整一下，角度越缓，速度也就越慢。”
“这些粮食沿着形成的坡道，往下流淌，这里最难的不是让它们流淌到筛网中，而是让他们均匀地流淌，尽量让整个筛网都能派上用场，不然这个网能用的地方，也就跟石雪队长他们的小筛网差不多大，筛选的速度也不算太快。”
石雪倒是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了这套工具的使用方法，
“一开始我们是想着直接用这张筛网的，但发现不太好用，而且粟籽放多了，会对这张筛网造成影响，甚至可能让网眼变大，原本能当种子的粟籽，反而被漏了下去。”
“后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除了入料口，我们在筛网的下面，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放一根横杆，它可以让筛网紧绷，不容易变形，也可以减缓粮食的滑落速度，让筛选的效果更好。”
石雪看了看这个器械，虽然不像她曾经看过的斜织机或者是梳麻机那样精密，但从熊木操作过程中可以看到，这种器械操作起来非常简单，而且易于维护，非常适合他们农耕队的使用。
“为了让这部器械能够直接推到廒间里使用，这里还被做成可拆卸的，到时候只要把架子给架起来，就能直接搬到廒间里，不需要再将粮食运出来。”
这个消息倒是让石雪很是高兴，她最害怕的，就是需要将粮食运出来筛过之后，再放回去，如此一来，筛选的效果是达到了，但工作量却又增加了一项，恐怕还没有人工筛选更省事。
“另外，为了节省族人的体力，同时也为了让这个器械有更大的作用，我们还在这里安装了一个可以连接畜力或者是水力的接口，只要一头驴子就能拉动。”
熊木指了指入料口附近的一个轮子状的东西，随手转动了一下，轮子上连接的杆子也随之转动，带动一条类似皮带的东西，将地面上的粮食传动到入料口的箱子中。
“像这样，就不需要族人将粮食往入料口中加，省去了不少力气，只要将粮食往这条皮带上放，那就可以了。”
这个大一点的轮子和下方的一个小轮子，组成的“传送带”，倒是让熊洪眼前一亮，虽然从设计上来说，这套轮子让整个工具的体积增加了不少，但正如熊木所说，它能节省不少力气，并且还能省下一到两个族人，可以说设计的很是精妙。
听着熊木的讲解，熊洪暗自好笑，明观院现在所设计的工具，都是在日常中能派上用场的，或者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研究的。
说起来这个东西倒像是非常“先进”的工具，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手工筛网的放大版，熊洪甚至联想到后世农村在自建房时，需要筛选一些不含小石子的沙子，而那种如同钢丝门一般的东西，其实就像是这个粮种筛选工具。
唯一不同的是，熊部落的这个工具，只要将粟籽给放在工具首端的木箱子里，从木箱缝隙流淌出来的粟籽，就会沿着斜道自己往下滑，不需要族人的其他操作。
甚至为了提升筛选的效率，熊木还给这个工具安装了一套震动装置，在粟籽往下缓慢滑的过程中，震动筛选区的木架子，个头小的粮食籽粒，就更容易被从种子中分离出来。
“这个要是全力运转起来的话，一天能筛选多少种子出来？”
石雪从倾斜的筛网框上，看到最终留下来的粟籽都聚集在底部，她伸手抓了一把，就着房间里的油灯，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种子个头都比较大，偶尔有几粒小一点的，不过绝大部分，都达到了种子的标准，甚至要比他们手动筛选，要好了许多。
从内心里，石雪已经认可了这种工具，甚至她都开始暗自赞叹了，这帮明观院的匠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现在看起来筛选工具很是简单，但却没人能制作出来，这些匠人却能将石雪的需求，通过一些努力，变成眼前的这部工具。
“具体的还没有试过，这只是一部试验所用，不过今天取的这二十斤粟籽，倒入到入料口中，一次就能筛选完成，前后加一起甚至连半刻都不需要。”
熊木和熊杰对自己设计、制作出来的工具颇有信心，事实也正如他们所说，这套工具本身难度并不大，唯一复杂的，就是筛网，需要纺织坊花费好几天时间，才能织出来一匹。
“不管快与慢，总归是能节省大家时间和体力的，你们辛苦了一年，本来应该好好休息的，不过种子的筛选，的确也是一件重要的事，现在有了这个工具，要是效果好的话，你们耕种队就可以轻松一些，每天只需要一个小队来筛选就行，剩下的，好好休息，准备春耕。”
熊洪看着众人，尤其是略显疲态的石雪，摇着头笑着说道，“我觉得，这套工具还是很不错的，明天就可以拿到粮仓里去试一试，另外熊木，这种工具还是要多生产几部，那些其他的粮食，也可以用这种工具来筛选。”
“是的族长，我们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熊木和熊杰互相看了一眼，当下便说道，
“这个筛选工具的核心部位，其实就是入料口的挡板和这片筛网，只要更换不同的挡板和筛网，就能用在不同的粮食上，比如油菜籽、黄豆、绿豆、黍这些，都能用这个工具挑选出合适的种子。”
……
第922章 石雪的担心
第二天的试验，也展现出这套工具的功效，一个上午，大概只有一个时辰多，石雪带着三个人，居然利用这套工具，筛选出来足足三百斤的种子。
按照这样的结果，平均算下来，这一部筛选工具，一天时间运转下来，足以抵得上一支15人筛选小队全天的劳动成果。
而且石雪三人，并没有感觉到多累，只需要两人时不时地往入料口的木箱子中添加粟籽，一人在底部收集种子即可，跟之前用筛子筛选比起来，要轻松得多。
中午的时候，石雪便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熊洪，而在现场一直待着的熊木熊杰，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昨天晚上只是试了二十斤，能不能连续筛选，有没有达到设计的目的和族人的要求，这都很难说。
今天连续不停地工作，他们生怕这部工具出现什么问题。
幸好，这种看上去简单的工具，可靠性居然非常不错，连续运转了一个上午，也不见有什么故障出现。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石雪便高兴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正在宗庙里筹划北地之行的熊洪。
“这么说，一天下来，差不多能筛选出来近六百斤？”
听完石雪的汇报，熊洪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熊木熊杰这师徒俩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这套看似简单的工具，实际效果却非常不错，值得追加投入，生产更多。
“是的族长，这还是往少了算，要是族人再熟悉一些，估计能到七百斤甚至八百斤。”
石雪高兴地说道，“一套筛选工具，足以抵得上我们将近二十人的劳作，要是有十部，我们只需要派出一支小队，用不了几天，就能完成今年要耕种的种子数量。”
也就是石雪不知道“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否则她一定会对这个说法非常认同，从最早的直辕犁到曲辕犁，从耒耜到播种耧车，但凡是工具上的提升，生产效率都是成倍成倍的提升。
“听起来这套工具还是深得你心啊，既然你也觉得用起来没什么问题，那我就给熊木下个命令，让他们这两天尽快多生产一些。”
熊洪从座位上站起，在刚刚写好的任务清单盖上自己的印章，随后交给松针：
“你去明观院一趟，把这个给他们，让他们尽快制作出来农耕队所需要的工具。”
松针接过命令，跟石雪打了个招呼，立马就跑了出去，快要开饭了，早点送过去，还能赶上饭点。
“族长，有了这些工具，剩下的种子，差不多再有十天就能全部准备齐全，眼下春耕还早，我们耕种队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是不是可以多准备一些种子？”
石雪见松针只是一个拐弯便消失在了墙角，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熊洪，迎上他关切的目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部落今年还要种那么多田地，我倒是挺害怕种子不够的，虽然算了好多遍都是这样，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算的是没问题的，不过的确要考虑更多的因素……原本是打算让你们好好歇一歇的，不过你说的对，眼下还不到闲下来的时候……种子的确需要多准备一些，今年每亩地可以多播一些，到时候选更强壮的禾苗。”
熊洪沉吟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石雪的“加班”计划，
“从去年集议商量的计划来看，整个部落，差不多要耕种十二万亩的粟田，就算一亩地只需要五六斤种子，这么多土地，最少也得六十万斤的种子，这个数量远超去年，肯定要多准备一些。”
“况且，有些村子很可能比计划中耕种的更多，这一点也要考虑进去，还有私田，今年可能数量不多，但总归还是有一些的；另外，还有考虑到其他部落的需要……反正多准备一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只不过，你们就没多少时日休息了。”
“没事的族长，筛选种子对我们来说，就算是休息，不然在房间里也没办法好好歇息，还有两个孩子呢。”
一提起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又想到平时不喜欢动弹的熊欣，石雪无奈地摇摇头，
“再说现在还有这种新的工具帮忙，这些活就更轻松了。”
熊洪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熊孩子，正是难带的时候，也幸好部落老早就安排专门的人手去照顾这些孩子，很多原本需要在家里带孩子的族人，也可以腾出手来干活。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见石雪态度坚决，熊洪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农耕队这里没问题，那就可以提前进行春耕工作安排了。
“水草，今年的春耕，你要跟石雪队长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去做，到春耕之前，工具、人力、畜力都要准备好，今年的任务也不算轻，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很可能在春耕开始前，就要出发。”
熊洪看了眼墙上的地图，
“不管怎么说，粮食问题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们部落最重要的东西，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总不会错，也不允许出错。”
“是，族长！”
水草郑重地点了点头，刚刚石雪还没来的时候，他跟熊洪便在讨论部落的粮食问题，主要围绕着增加田亩数量以及提升亩产量这两个方面，直到石雪到达宗庙。
“族长，我们熊部落周围，还是有不少土地可以开垦的，就算部落人口再翻上一倍，以现有的土地来说，还是能养活得起的，就算是需要更多的资源和物资，也没有必要一直往更远的地方探索吧？更何况，这次还是你亲自过去。”
石雪见两人又看起了地图，她颇有些疑惑，虽然部落一直对探索很是看重，但对她来说，探索队已经足够强大了，为什么还需要族长亲自去参与探索？
“呵呵，这个问题，我们不妨先问一问事务长的看法，事务长，在本部处理事务，也有一年多的时日了，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见石雪发问，熊洪只是笑了笑，探索的原因，有很多方面，不过这次，他准备让水草来解答，作为事务长的水草，自然也是知晓其中的原因，甚至他能从熊洪想不到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
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有时候听一听别人的想法和意见，就会产生新的思路。
听到族长的调侃，水草只是呵呵一笑，笑着对石雪解释，
“石雪队长，要是单单从部落耕地的亩数来看，十二万亩土地，是足够多的，甚至可以说这些土地的收成，已经足够部落族人一两年的食用。可是，光靠种植这些土地，熊部落所需的其他物资，却没有办法得到。”
“这个我知道，熊部落建设所需的原料、矿石、牲口，这些必要的原材料，的确是种地种不出来的。”
石雪也不是只会种地的队长，作为部落最早一批的熊部落教授，她了解到的东西，在某一方面不见得比水草少。
“但这些足够部落使用就行，花费太多的时日和物资，去探索远方，探索出来后，有时候还不去用，只是作为什么‘储备区’，这，有些太过于耗费部落的物资了吧？”
石雪的担心不无道理，而她描述的，也正是熊部落现在存在的一些问题：部落探索出来的资源点，无论是煤矿、铁矿、铜矿这些矿产资源，亦或者是树林、草场、林间空地这些区域，熊部落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如果全部建设起来，足够部落的规模再大上两倍。
“我看过粮仓的储量记录，从去年族长你带着族人去八号营地开始，一直到入冬后最后一场粮食运送，熊部落足足组织了八次的物资运送，光是粮食，就运送了快一百万斤。我不是说八号营地不重要，可是这么多粮食，得再种多少土地，才能种回来啊？”
“虽然说在探索八号营地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十几块田间空地，一些矿场，还有树林，但这些现在都没有派上用场，大部分物资，还是得从本部运送过去，运输队都没有停歇过。”
石雪倒是很心痛，虽然她清楚，熊洪族长的做法是没有问题的，否则也得不到大部分族人的认同；况且不去探索，现在农耕队制作工具所需的铁料煤炭，用于节省人力的畜力，都该从哪里来？天上可不会掉下来现成的这些东西，得需要族人一点点地生产出来。
“不投入哪来的回报？石雪队长的眼光要看的更远一些。”
水草笑着指着地图上的四个方向，
“族长说过，我们熊部落不能只在这一片区域生存，要往更远的地方探索，让我们的族人能够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可以用。仓库堆满了粟籽，除了好看之外，并没有太多实际的用途；还不如在保留储备粮的前提下，在这些粮食发霉之前，将这些粮食都用掉，让这些粮食，变成能让部落更加强盛的物资。”
“况且，粮食需要有储备，难道这些原料、土地、矿产就不需要储备了么，多发现一些资源，部落才能更好的去制定相应的计划。”
听到水草的解释，石雪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做法，的确是最适合部落发展的。
“再说了，现在你担心会用掉太多的粮食，这也不用担心。放心好了石雪队长，再过个两年，保准让你‘害怕’这些土地的收成。”
水草满眼的憧憬，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被标出来的小点，好像整个人已经到了这些空地上，
“部落周围这些地方，这两年要是开垦出来，至少还能再给部落增加一倍到两倍的耕地数量，到时候部落的粮仓，恐怕都不够盛放收上来的这些粮食。”
第923章 四万亩耕地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让人期待了。”
石雪也放松了下来，正如水草所说，部落的粮食，与其让它们发霉，还真不如用在探索队身上，用在更多的建设投入上，至少能探索出更多的营地，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
“水草的话，是有些道理的，这些道理我们不需要过多解释，你也好，部落的族人也好，都是非常理解的。”
熊洪见两人讲的差不多，便开始补充，
“增加部落粮食的产量，一方面是提升粟籽的亩产，还有一个方面，就是我们所说的探索，发现合适的地方，就可以先建造一处营地，随后慢慢开发，直至变成村子，提供更多的耕地。”
“可是我想说，探索也是为了寻找其他种类的庄稼，就像当初我们偶然发现了粟籽，又随后发现了黍，包括我们现在食用的菽、油菜籽以及菘菜等等，都是这样发现的。”
熊洪又回忆起熊部落当初发现那一片野生粟籽的欣喜，也忘记不了第二年播种后，收获满仓的激动，后来粮食越来越多，虽然也很让他高兴，可是再也找不到刚开始的感觉了。
“现在熊部落里面种植的庄稼，粟籽，算是亩产最高的吧？”
“不错，粟籽差不多在一百斤到一百三十斤，油菜籽少一些，差不多只有四五十斤，黍籽这两年在熟田上稍微高了一些，能到五六十斤左右，菽的话，差不多九十到一百斤。”
对这些作物的亩产，石雪还是非常熟悉的，
“只不过，这些都是在最肥沃的土地上、得到最精心照料后，这些庄稼的亩产量，一般的生田，产量差不多只有五六成。”
说起这个，不仅仅是石雪，连水草都有些沮丧，他们可是听熊洪说起，这些庄稼的亩产远比现在要高，甚至能达到两百斤一亩的程度，可是这几年，亩产虽有提升，但距离这个程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探索，自然也是有可能探索到其他种类的作物，就像伤病坊那样，时不时地就发现一种新的药材。”
熊洪看着两人，不由地笑了笑，
“在很远很远的西边，有一种庄稼，它的亩产可以达到好几百斤，甚至上千斤；而在南边，也有另外一种，它的亩产也差不多在这个数量；如果部落的船只能穿越海洋，在遥远的东南方向，还有好几种新的庄稼和食物，每一种，都能保证亩产在上千斤。”
虽然看过《四方志》，但石雪和水草依旧对熊洪描述的这种场景很是向往，甚至都不怀疑族长是怎么知晓的，族长说的是不是真的，只剩下对这些作物的渴望。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不去探索，这些东西，会自己跑到我们部落来吗？肯定不会，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探索的原因。”
“虽然熊部落目前的足迹还是非常近，但只要持之以恒，一直坚持去探索，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找到这些作物，让它们为部落提供更多的粮食。”
水草和石雪都很是兴奋，虽然熊洪族长说的这些，现在过于遥远，但就像是《四方志》一样，给了部落族人一个探索的方向。
看着两人离开宗庙前往饭堂，熊洪也放下手中的书册，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往饭堂的方向走去。
……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二月份。
二月份就能明显感觉到东风吹拂到脸上的温暖，不再像冬日那般，如同锉刀一样在脸上狠狠地划过，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已经没有了冷冽的感觉。
“这几天回暖了，野外的积雪都有融化的迹象，看来我们的准备要加快一些进度了。”
熊洪走到门口，感受了一下略带着寒意的微风，跟众人笑着说道，
“现在是冬末春初，这种天气很不稳定，搞不好过两天又是下雪结冰的，所以在三月份到来之前，大家还是跟去年一样，先去做准备，别急着去干活。”
“那是，现在也干不了什么活，田地里都是积雪，就算雪开始化了，烂泥也能连人带牛一起陷下去，动都动不了。”
新的一个月到来，闲了一个月的队长们，早就有些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往宗庙里面跑，虽然也不干活，但在这里听族长讲一些故事，尤其是一些探险的故事，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而天气转暖，对整个部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虽然还不能按照生产计划去执行，不过准备工作却可以提前做起来了。
“石雪，春耕的事宜，将由你全权负责，整个部落都听你的安排，你跟大家都说一下，你的计划吧，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是需要好好安排的。”
“好的族长，熊部落今年的春耕计划，并无多大变化，也就是多增加了一些种子田。”
石雪在宗庙也是有“办公场所”的，她从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份书册，这正是她去年以及今年记录下来的工作安排。
“本部区域，今年需要种植四万亩粟田，这四万亩是由土丘农耕区的一万五千亩、东部湿地区的一万亩、南方溪流区的八千亩、还有西北方向的六千多亩构成，其中才变成新田的土地，占了四分之一，这一部分也是最需要花费人力去照料的。”
熊洪在地图上找到这几处耕种区域的位置，按照石雪所说，这四万亩的粟田，已然占用了本部周围可被开发成耕地的五成以上，还有一万多亩的土地，到了休耕的时候，今年会被种上一些豆类。
“现在本部这里，大概可以抽调出1800人参与春耕，这些人员大多数都有耕种的经验，而且今年耕种的大部分都是熟田，本身种植的难度就没有那么大，所以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把这四万亩的土地全部耕种完成。”
“好，那就好。”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部落人多的优势在此刻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很多事情有充足的人力支持，安排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耕牛、犁、耙、耧车这些工具，是不是也都准备妥当了？”
“族长，冬天我们又制造出不少，算上部落还有的库存，足够我们使用了。”
熊山站了起来，在整个冬季，冶炼坊的高炉就没有熄灭过，就连除夕夜，也都喷吐着烟尘，不断地将一块块烧结好的原料煅烧成一块块的铁锭。
冶炼坊的辛苦没有白费，冬季锻造，本身就是为了给部落提供充足的农具保障，一炉两三百斤的铁水产量，足够锻造出十来部重犁的核心部分，故而整个冬季，只要是金属材质的农具，就一直在生产中。
“今年新生产铁犁500部，耙300部，铁锹、锄头、镐、镰刀这些工具加一起也有上千件，这个月我们将继续生产，除了满足本部区域的耕种需求外，周围其他村子的需求，也会一并满足。”
金属工具很是耐用，毕竟熊部落的冶炼技术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生产的农具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用不了多久就会报废。
只不过熊部落的工作量也变多了，所以储备一些工具，随时应对可能坏掉的农具，也是农耕队保证耕种效率的一个办法。
“畜力呢？畜力安排好了吗？”
“熊山厩棚那里，现在饲养着两百多头耕牛，在围墙西南侧的厩棚，也有三百多头耕牛，算上其他地方喂养的，本部共有耕牛863头，这些耕牛是足够的。”
熊材也站起身说道，“在春耕开始之前，我会再去一趟芦苇原，想来经过一个冬天，去年在驯化的那些牛和驴子，应该能用上了。”
“芦苇原那边，大概能提供多少耕牛，这个有没有具体的数字，我们需要根据牲口的数量来安排耕地的情况。”
听完熊材的汇报，熊巫缓缓点了点头，部落的春耕，肯定是少不了这些畜力的，况且除了本部之外，临近的一些村子，也是需要耕牛支持的，只有掌握了具体的数据，才能更好的去安排支持计划。
“有的大巫师，去年在我离开芦苇原之前，那里有五六百头牛正在接受驯化，按照以往的经验，差不多能有一半能在这个冬天驯化好，也就是两百头以上。”
熊材肯定地说道，“甚至比这个还要多，能够达到三百头。”
芦苇原现在驯化的牛、驴子，可不是那种直接从野外捕捉来的野生种，而是经过芦苇原第一代野生种繁育后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牲口，这部分牲口虽然还是有些野性难驯，但要比它们的父辈温顺了许多。
再加上熊部落相对成熟的驯化技术，这些牲口被驯服的概率也就大大增加了——对于不肯接受熊部落驯化的牲口，熊部落也不会浪费粮食，会在这些牲口的面前进行宰杀。
恐怕这也是这两年驯化过程顺利很多的原因之一。
“那就好，这么算下来，整个春耕，能投入的耕牛数量，在一千头左右，石雪队长，这个数量，够不够你使用的？”
“足够了，有了这些耕牛和工具，差不多一天就能犁开两千多亩的熟田，生田可能少一些，只有一千五百亩左右，再算上耙地、播种这些工序，一个月足够我们完成春耕。”
石雪对此很有信心，农耕队的技术自然是没话说，又有这么多工具和畜力，只要安排合理，这四万亩的耕地，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
第924章 帮助私田
“好！要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四万亩粟田，想一想就很是厉害！”
石雪的肯定回答，给了族人强烈的信心，很多人都好像看到了秋收时那丰收的场景，整个宗庙议事堂里面的谈论也更加轻松。熊洪对此非常欣慰，不由得想起来，除了这四万亩公田，从今年开始，部落还会有不少私田出现。
“对了，从《户约》颁布到现在为止，有多少族人申请立户的？”
“族长，到这个月底，本部这里已经有一百二十五对族人申请了立户，我们也都按照要求对他们进行了登记，相应的私田、宅地也已经安排妥当。”
族人的婚配、生育以及最新的成家立户，这部分工作归宗庙管理，也就是水草所负责的部门，尤其是《户约》的推行，更是宗庙今年要重点关注的事情，水草立马起身，准备回应熊洪的这个问题。
“这些新组成的家庭，我们给他们都安排到了南边的溪流耕种区附近，这里虽然没有东部湿地区和土丘农耕区平坦，不过地方不算小，差不多有个三千多亩。如果沿着山谷继续往里走，还有一大片林间空地，差不多也有个上千亩，今年以及明年的立户家庭，我们都打算安排在这里。”
南部的溪流耕种区，就是熊部落最早开始种植的地方，虽然留给他们的地方不算肥沃，但这只是相对于熊部落本部的熟田来说的，只要是认真开垦，用不了两年，这里也能同样达到熟田的标准。
只不过这块地方处于一处斜坡上，不太适合部落集中开垦，但用于私田以及宅地建设，却是非常合适的。
“嗯，非常好，每一户二十亩私田，这也有2500亩了。《户约》既然颁布，那就按照要求去执行，这是部落的第一次尝试，敢于尝试的族人，都很是不错。”
对这些愿意成家立户、想要自己耕种和建造住所的族人，熊洪也很是关切，毕竟这也算是部落的一次探索，在纸上推演得再完美，也不及实际的执行。
“他们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的，私田开垦起来颇为不易，部落能帮他们的话，那就帮一帮……石雪，如果春耕结束得早，可以派一两支耕种小队去帮他们开垦荒地，毕竟这些地本身也是部落的财产。”
熊洪看着石雪，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当下便明白过来，摇着头笑着补充道：
“当然这可不是免费的，可以按照一亩地两三个铜币的价格问他们要些铜钱，总不能让你们耕种队白白付出，也算是给你们增加一些收入了。”
众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一亩地两三个铜币的价格，基本上就跟没收钱差不多，更大的意义就是象征性的。
这些私田，理论上是允许族人自己租借耕牛、青铜犁的，甚至都允许他们购买一些相应的农具，但实际上，光是租一部青铜犁的价格，一个春天就至少需要一百枚铜币，这还是部落的内部价；耕牛就更贵了，一天的使用价格，就在十个铜币以上。
如果是购买，这些铁犁和牲口的价格，将会更高，不是一个族人能够买的起的。
但私田总不能拿着石头去开垦吧？总要从部落借用一些铁锹、斧头什么的，这就需要铜钱。
这些立户的家庭，大多数都是成亲没多久的年轻族人，本身就没有什么积蓄，更何况就算他们有工具，让他们自己扛着锄头、拉着铁犁开垦荒地，一天最多只能开个一两分地，要想完成二十亩土地的耕种，那就得错过播种的时节。
要是耽误太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会严重挫败这些年轻人的积极性，也会让部落的私田制度无法顺利推行。
故而经过与众人的讨论，熊洪还是决定，有条件的话，可以让农耕队帮一帮他们，毕竟本部这里的一百多户，也有近三千亩的土地，就算部落今年收他们三成的收获，那也有好几万斤的黍，折合成铜币的话，也有上万枚，足够“支付”成本了。
“至于黄泥村和石村的私田，也可以用这种方法，不过要注意一点，这些开垦出来的田地，最终的拥有权，是归部落所有的，任何人都只是拥有使用权，哪一天这些私田不想种了，部落可以花一些铜币收回，给其他想要耕种的族人。”
熊洪郑重地说道，“但这只限于私田，公田是不允许这样做的，这个，你们都要记清楚，关系到我们部落的未来。”
熊洪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农耕文明最容易发生的矛盾就是土地兼并，华夏历史上大多数王朝，都倒在了由土地兼并引发的社会动乱上，这一点，熊洪的认识很是清楚。
土地、矿场、草原、林场、河流湖泊、海洋等等，这些都属于熊部落集体所有，并不属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村子，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情况发生。
部落的私有化是要推行，但不是全盘推行私有化，而是在确保部落集体利益的基础上，有条件的私有化，尽量减少族人之间的差距，这是熊洪想明白后，坚持的发展原则。
故而熊洪熊部落从一开始，就坚持土地的集体所有，一方面是由于现阶段的生产力制约，另一方面也有这方面的思考。
说到底，部落发展的越来越好，各种建设、发展所需要的投入，还是需要宗庙进行投入的，但有投入，也要有收入的来源，这些来源，就是部落集体拥有的公田、矿产、畜力以及具有共有性质的工坊、产业，熊洪不敢想象，这些东西要是被私人拥有，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族人会被剥削成什么样子。
恐怕到时候，这些刚刚摆脱温饱的原始人，过的连之前的生活都不如，熊洪可太了解人性，太了解为了追求利益，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从一开始就确定这些生产资料归熊部落所有族人拥有，虽然可能会造成生产效率不高的问题，但能很大程度上避免出现这种兼并的风险，也能让部落获得充足的物资，更能有效地制约私有制这个具有一定反噬作用的生产关系。
“是，族长，这一条，我们已经写在部落的规定里面了，而且是最核心的规定。”
熊黑站了起来，“任何个人都没有拥有部落公田的权利。”
“嗯，正是如此，部落的田地，属于所有族人。”
……
“角马，起来了没，就等你了，快点啊！”
“来了来了，肚子不舒服，去出了个恭。”
“出什么恭，上茅厕就上茅厕，扁担倒了你都不知道是一个一字，你装什么教授，赶紧拿上东西，太阳都这么高了！”
狄牙在外面等了一会，跟同样等待的族人聊了一会天，见角马还不出来，便有些不耐烦，
“再不走快点，那些容易捡拾的石头就要给别人捡走了，我看你准备拿什么盖房子？”
另一个族人笑着喊道，“到时候你就住树枝搭的房子吧，糊上点泥巴，也不是不能住人。”
“来了，这不是出来了么。”
角马手上持着一根扁担，另一只手还在扯着自己的裤子，颇为“抱怨”地说道，“那些石头那么多，依我看，就应该拉个车过去，光靠我们挑，得挑到什么时候。”
“用一次车十铜币，你掏出来村长就给你用，你不是说有攒了一些铜钱吗？那倒是用啊？”
另一个同伴调笑着，看着狼狈的角马，心情更是极好，“不如这样，你出今天的，我出明天的，大家轮流出，怎么样？”
“不妥不妥，一天至少要用十来次牛车，我没有那么多铜钱，再说了，还要留一些铜钱去买砖，不能这样用。”
角马快速地摇头，让狄牙突然想到，村子里养的那几只狼狗，脑袋上被淋上雨时，也喜欢这样甩头。
“那就行了，还等什么，快点走吧，能挑多少回来就是多少。”
这两日有回暖的迹象，穿着厚重的兽皮大衣走在雪地上，也不觉得像以前那样寒冷刺骨，黄泥村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狄牙向村长木柴说了一声，便想带着村子里完成立户登记的男性们，去不远处的山坳里捡拾一些碎石头回来，用于春耕后建造房屋。
木柴自然应允，反正春耕还早，这帮人闲着也是闲着，去收集一些石料回来，也不算是坏事。
作为黄泥村的村长，上次水草过来，便跟他讲了私田和宅地的事宜，而且熊洪族长又将他们村子定为《户约》的试验营地，木柴自然要好好地按照部落的要求来准备。
现在还是冬季，大雪封山，道路上的积雪并没有完全融化，也不利于牲口和车辆甚至是爬犁的行走。按理说这个时候待在村子里休息是最好的选择，但狄牙他们有了新的想法，去收集一些石头。
主要是为了建造房屋，虽然部落说由村子帮助他们修建最外层的院墙，但房屋的主体结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去准备材料，要是单纯指望砖瓦厂提供的建材，等到房子建造起来，真不知道要是什么时候了。
“我算了一下，如果用石头和黏土来建造地基和底部的墙体，光是材料费，差不多就能省下四五百枚铜币。这种石头和黏土的矮墙，要是中间再放上一些木桩或者竹棍，会更结实，虽然要比砖墙厚上一些，不过它省钱啊。”
第925章 野生粟籽
十几个人拿着工具和武器走在路上，将脚下的皑皑白雪踩得咯吱作响，狄牙走在队伍中间，将戴着的兽皮帽子掀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水。
“如果再算上部落给我们省去的一千枚铜钱，我们实际上只要花两千枚铜钱，就能盖上几间房屋，想一想还是很划算的。”
“两千枚铜钱？我浑身上下也才五十多枚，要攒到两千，那实在是有些难。”
角马当即便吐了吐舌头，两千枚铜币，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了，村子里能够获取铜币的机会不多，每年年底的时候才会根据整个村子的收成，由本部确定全年生产任务完成的好坏，并给予一定的奖励。
这些奖励中，就有铜钱，像熊族二年，黄泥村得到了两万枚铜钱，去掉留作村子集体使用的一万枚之外，木柴村长根据每个族人全年的表现，分掉了另外一万枚铜钱。
狄牙得到了一百二十枚，角马一百枚，剩下的成家立户的青壮年，每个人也差不多在九十到一百二之间。
除了村子分下来的铜钱，他们在农闲的时候，也可以去其他村子或者本部，参与一些被部落称之为“公共建设”的劳动，比如开挖水渠、修建道路、开垦荒地、架设桥梁等等，这些事情基本上都会给他们一些额外的铜钱补贴，差不多一天二到五枚。
去年夏季的时候，正巧碰到熊欣在拓宽黄泥村到东边村子的道路，临时需要不少的青壮，便从黄泥村召集了一些，狄牙等人自然积极参与，干了一个多月，最后也得到了一百来枚铜钱。
此外，如果有一些手艺，能够制作出来一些能用的东西，也会有人出铜钱来购买。比如狄牙的配偶桃芽，去年从熊欣的车队那里买下了一些藤条，编织成的一些背篓，也深受运输队欢迎，去掉成本，每个背篓也赚了四五个铜钱。
当然，要是在休息的时候去捕猎，获得的猎物，不管是本部还是村子，都是非常喜欢的，也会有一些铜钱。
“又不是需要你一次性给村子，可以慢慢还，等孩子出生，差不多春耕也快结束了，部落肯定会有一些其他的公共建设，到时候去帮忙，不也能赚一些回来？”
狄牙摇了摇头，倒是充满了信心，“再说了，这些田，今年虽然只能种一些黍，不过我算了一下，要是照顾的好，一亩地也有个六十多斤，我和桃芽种二十亩还是可以的，到收获的时候，也能有个一千多斤，去掉给村子和部落的，我自己还能剩下七百多。”
“这七百多斤，到时候卖给本部或者村子，也有个两三百枚铜钱，加上其他地方得到的铜钱，差不多一年能有个五六百枚。”
“五六百枚啊……这样算下来倒还是不错。”
旁边的一个族人想了想，觉得这两三千枚的铜币，对他来说突然也不算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了。
“本来就不是太困难，重要的是我们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有多少休息的时日，毕竟我们还要比别人多半个月的公共建设。”
成家立户拥有私田和宅地的代价之一，便是需要他们比别人多参与半个多月的公共建设，毕竟他们种植私田的收获，最终是由他们自己得到的，为了有别于其他族人，当初在制定《户约》的时候，熊洪等人便增加了这些条款，就是为了防止族人间的差距。
“那倒是没什么，反正平时在农闲时节，不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做，去帮村子干几天活，也没什么关系。”
角马想的倒是很开，这些公役的时日，也并非不可接受，要是去远离村子的地方参与一些建设，还会有额外的铜钱补贴，也算是不错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角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南边的这处石料场，虽然被积雪覆盖了起来，但山底下还是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石头。
“到地方了，赶紧捡！”
石头很重，拳头大小的一块，就有一斤多，不一会，众人的竹筐里便装上了石料，因为需要人力挑回去，每个竹筐里面，只放了大概五六十斤的石头，太多了，根本挑不动。
“要是有车就好了，一车拉个五六百斤跟玩一样，哪用我们这么麻烦。”
扁担压在肩膀上，沉重的竹筐让角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直起腰，稍微调整了一下扁担的位置，便开始朝前走去。
“走吧，回去一趟还要半个时辰呢，一个上午只能运两趟。”
……
“石雪，去年发现的那些野生粟田，是不是都记录了下来？”
在黄泥村的众人为了石料而努力的时候，本部这里，也同样在准备春耕前的一切物资。
这天下午，熊洪便让石雪、熊石等人来到宗庙，再次安排部落的耕种事宜。
“是的族长，按照你之前的吩咐，这些野生的粟田，都记录了下来，去年收获的那些野生粟籽，也都专门存放了起来。”
“好，今年再收集一些，你们再单独准备上一百亩的试验田，就专门种植这些野生的粟籽。”
熊洪点了点头，部落最早的粟籽，就是从野外收集而来，经过这两年的不断挑选，才形成了如今粟穗更大、果实更加饱满的品种。
“可是族长，收集这些野生的粟籽，种出来的，不还是跟这些野生的差不多吗？这种粟籽，一亩地最多也就七八十斤。”
熊石挠了挠头，不知道熊洪让他们注意收集这些野生粟籽，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要的不是它们能收获多少，而是想要让这些野生的粟种，跟我们现在种植的粟种杂交，试一试能不能有更好的粟种出来。”
熊洪并非不知道这些野生粟籽的缺点：籽粒小、易脱落、成熟期不一致、产量还小，而经过驯化以及人工选育的粟籽，明显就没有这些缺点，尤其是产量，更是达到每亩一百三十斤的高产，比它们的祖先足足高了一倍多。
一方面，每年对这些粟种进行挑选，不断挑选颗粒更饱满的粟籽，的确让产量有很大的提升；另一方面，耕种经验的增加，外加各种农具的使用，部落的“科学”种植方法，让这些粟籽生长的条件达到最好，这也是产量提升的重要原因。
只不过，以熊洪粗浅的生物学知识，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这种优中选优的育种方式，的确是能够让种子拥有更高的产量，可是，在这种筛选过程中，如果一味地追求产量，从而忽视了这些粟的其他性状，那也是非常危险的。
熊洪在后世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科普，是关于银杏树的，他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街道旁、小区里、公园中随处可见的银杏树，居然是濒危物种，甚至在得知这一消息时，还以为是假消息。
后来经过了解，这种树木濒危的原因，倒不是它数量的多少，而是它的野生种群和基因多样性面临严重的危机。
现在熊部落周围的山林里，偶尔也会发现这种树木，每当看到银杏树，熊洪就会想起它是濒危物种的事实。
还有一种植物，就是香蕉。
在后世，香蕉的品种看起来有很多种，但实际上，它差点灭绝，至于原因，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种类太单一了，跟银杏一样，从遗传的角度来看，遗传的基础太狭窄。
这也让熊洪开始警醒起来，部落一直在培育这种高产的粟籽，会不会在哪一天，这些不知道选择了多少次的种子，突然之间不能繁殖了，或者没有这么严重，但它的出芽率变低、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更加敏感，导致产量下降呢？
这个很有可能，虽然熊洪在后世没有多少生物学上的知识，但还是听说过杂交的技术。
“这个很好理解，就像我们部落，为什么不允许族人近亲结亲、生育？跟粟籽一样，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熊洪担任族长之前，熊部落以及周围的其他部落，都知道在同一个部落里长大的男女，是不能互相结亲的，很多部落违反这个规律后，都曾经出现过一些畸形的孩童，被认为是昊天对他们的惩罚，故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部落之间，便产生了互相交流，也就是熊洪所熟悉的相亲。
虽然原始人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坚定执行了这样的规定，即便是现在的熊部落，在青年男女结亲之前，部落也会对他们的父母、父母的父母，甚至是更早的祖先进行了解，确定他们没有相近的血缘关系。
部落曾经有两三队想要兄妹或者姐弟结亲的族人，被熊洪“粗暴”地分开了，虽然当初有很多人费解，因为在有些族人看来，这并不算什么问题，但熊洪还是力排众议，甚至是独断专行，让熊巫以及熊黑他们，制定严格的规定，防止日后再次发生这种行为。
“你们看，我们现在种植的粟籽，一代代选下来，虽然看起来个头更大，但要是按照血缘来算的话，他们还是相当于同一个部落，在不断地向下繁衍，可能这些粟籽跟我们部落不同，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长此以往，出现问题几乎是必然的。”
这倒不是熊洪危言耸听，后世接受过教育的人都知道，长时间种植单一品种的作物，并且以这种作物的果实作为下一代的种子，迟早会出现更加严重的问题。
后世这方面的例子有很多，比如爱尔兰的土豆、美国的玉米、巴西的香蕉，都出现过这种突然绝收场景——不是逐渐减产，而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突然绝收。
熊洪可不想看到，熊部落种植了十几万亩甚至几十万亩的粟田，一夜之间全部绝收，这可就太可怕了，届时，依靠这些粟田生活的部落，必然会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
第926章 近交衰退
长时间种植单一品种的植物，就像人类的近亲结婚，可能运气好短时间内不会发生什么，但这种可能存在的隐患会越积越多，多代之后，各种畸变的现象就会迅速显露出来。
这种现象，后世有个专门的名词：近交衰退。
在生物学上，这是指植物、动物这些亲缘接近的亲本进行互相交配，导致后代在生长、成活、生育、抗病、适应环境等能力上出现减退的现象。
部落为什么会严厉禁止近亲结婚？正是因为近亲繁殖虽然有可能会增加后代的纯合性，也就是诞生超级“天才”，但也会使有害隐性基因暴露和多基因平衡破坏的风险增加，从而导致基因衰退。
“想想看，部落种植的十几万亩粟田，在快要秋收的时候，突然一场大病，所有的粟田短时间内全部死亡，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部落该怎么办？”
这种可怕的景象，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农耕队的石雪和熊石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虽然部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但熊洪族长说得如此严肃，实在是让他们有些匪夷所思。
十几万亩的粟，就算遇到干旱的年节，也不会这么容易枯萎，再说了，这些原本好好的庄稼，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会全部死亡？
可熊洪族长的表情，看起来倒不是开玩笑，石雪等人迅速想起，眼前的族长，在大多数族人看来，是可以跟昊天沟通的，似乎能看到很多他们都看不到的东西，既然族长说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那他就一定会发生。
这让石雪和熊石很是惊恐，真要是碰到这种情况……她都想不出来部落该如何去应对，上万人的口粮，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放在哪个部落，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就算是有存粮，可万一第二年种的种子，还是这种情况，继续颗粒无收，那部落该怎么办？
当初部落没有食物吃，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那种惨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过一遍了。
“那怎么办？部落今年要种12万亩的粟田，要是碰到这个情况，那岂不是……”
熊石当下便急地站了起来，农耕队的一些事务，就是他工作的全部，为此他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可都是他一点点带着族人从草丛、树林中开挖出来的，自然不能让这些田地上的庄稼出现问题。
“后果的确很是严重，只不过，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按照现在的种子筛选过程，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熊洪见两人成功地被自己“忽悠”住，也是微微一笑，转而安慰起他们来。这倒不是熊洪闲着无聊来逗两人开心，而是想让他们知晓可能存在的这种危险，只有重视了，才好拿出解决办法，并得到更坚定的执行。
“既然我们知晓了这些后果，也知道为什么会导致这种后果，那我们就会有办法去解决。”
熊洪自信地笑了笑，示意两人坐下，顺便给他们倒了一杯松针水，
“部落年轻男女都有相亲的机会，那为什么不能给这些庄稼来一次相亲呢？”
“相亲……”
“没错，就是给这些粟相亲，只要能保证我们种下的这些粟籽，好几代以内，都不是一个祖先生出来的，不就可以了？”
熊洪笑着反问道：“比如说野外的那些粟籽，是不是可以让它们来跟我们种的粟籽结合一下？”
“明白了！”
石雪恍然，“怪不得族长你要让我们去留意周围的野生粟籽，原来是这样！”
“什么？”
熊石没有反应过来，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石雪的情绪重新高涨起来，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这两人明白了什么。
“族长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种的种子，虽然筛选的都是个头大的，可这些种子，最早都是从一块粟田里收割回来的，算是同一个祖先，就算是收获了好多代，但是越往下种，它出现问题的可能就越大，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去找一些其他的粟籽。”
“这些不同祖先的粟结合，自然不容易发生族长讲的那种情况，甚至这些野生粟里面，还会有比我们种植的粟，还要好的存在。”
石雪明白了熊洪的想法，这一点倒是让熊洪对石雪更是欣赏，看来经常让一个人去做同一件事，这件事又是他喜欢的，不用怎么逼迫，他自己也会认真的去研究。
“不错，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让你保留一些野生粟田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我们种植的粟，能够有不同的祖先，来让它们的‘血缘’变得更加多样，就像现在的熊部落一样。”
这个解释，熊石倒是明白了，他兴奋地点了点头，“我也明白了族长，那今年我们种地的时候，一定会多留几片野生粟田。”
部落种植的粟籽，最早就是源于族人偶然发现的一片粟田，之后经过不断的收集粟穗、人工育种，才达到如今的模样，确切的说，应该算是同一个祖先。
只不过跟它的祖先相比，现在部落种植的粟，植株更高，粟穗也更长，籽粒也更加饱满，乍一看上去，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就像是另一种植物一样。
而野生的粟田，随着部落对外探索范围的增加，每年都会有不少被发现，只不过这些稀稀拉拉野生的粟籽，很多都跟杂草混在一起，即便连成片的，也只有可怜的几亩地大小，甚至都被当成了牲口的口粮——这些收割下来的这些野生粟穗，收获不了多少粟籽，用于喂养部落的禽兽们，倒是非常合适。
“嗯，这些野生粟田，亩数应该也不多，今年再发现的话，就不要把他们都铲掉了，留一些下来，当做我们部落的另一种粟籽来对待。”
见两人明白了过来，熊洪看着墙上的地图，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今年种植的粟田，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不过你们可以挑十几亩田作为试验用，在这些粟籽开花的时候，把这些野生粟籽的植株给收割下来，到这十几亩田里去传播花粉，当然，这十几亩试验田，也不指望它们产量能有多少，主要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族长？”
“这片试验田，在平时需要进行记录，重点关注一下有没有一些明显不同的植株，比如粟穗个头更大、禾苗更矮但粟穗没有变小，或者是不容易倒伏的……当然，其他正常的粟田里面，也可以去找一找有没有这些特性的植株，一旦发现，就标记下来，等到秋收的时候，分门别类，把这些粟籽给收集起来。”
“这样做……就能让这些粟籽没有危险了吗？”
石雪还是惦记着田地里的庄稼，虽然熊洪提出了解决办法，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光靠这一种办法，倒也能勉强保证这些粟不会发生突然全死亡的情况，但想要高产、防病虫害，还差了一些。”
熊洪不算是一个好的农学家，学习过的生物知识更是全部还给了老师，具体该怎么做，他心里也没有一个靠谱的答案，但凭借着记忆，他还是能说出一些大概的做法，这些做法，可能不是生物学上的科学办法，更像是风险分摊的方法。
“除了筛选种子，我们也要去筛选这些野生的粟籽，每年春天的时候，分别找一块地给它们种起来，继续筛选出优良的后代。”
熊洪右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子，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然后继续寻找野生的粟籽，甚至是狗尾巴草也行，在我们种子田开花的时候，人工给它们授粉，让这些试验田，能够拥有不同的血缘，看结出来的种子，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另外，为了分摊风险，部落种子田的培养，不仅仅要放在本部这里，还需要向东、向西甚至向南，多建立几个种子培养的基地，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熊洪在地图上指了指，手指分别在朝阳营地、黑齿村、三号营地所在点了点，又看向九十里铺所在的位置，
“这几个地方，土地多，条件好，人口也不算少，可以用来作为种子的繁育基地，分开繁育不同的粟籽，就算一个地方的种子出了问题，也能保证整个部落的粮食不会被灾害一网打尽。”
石雪和熊石几乎同时点了点头，熊洪族长说的，倒是些很不错的办法，虽然增加了不少工作量，甚至还可能导致收成的下降，不过对于种子的稳定，对于保持部落粮食的安全，的确是一个很有用且可行的办法，重要的是本身也没有什么技术上的困难。
实际上，培育种子，其实也是一个非常需要持续投入的行为，像熊洪教给他们的办法，顶多是一种思路，后续的执行，自然需要石雪和熊石，不停地筛选粟田中植株健壮或者有特色的，经过杂交，去改变原有种子潜在的危险，达到粮食的稳定和增收。
“好，那今年春耕之后，我们便按照这个办法来做。”
“嗯，只要是为了增加粮食的产量，任何办法都要试一试，这件事需要你们认真对待，需要人，部落出人，需要钱，部落给钱，哪怕其他的事情不做，培育种子的事情，也必须要干下去！”
第927章 移栽的想法
熊洪很少在众人面前讲必须要干某一件事，但杂交种子这件事，是部落的根基，他不清楚历史上发生的一些粮食减产甚至绝收的原因，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他不会去冒险，都知道这样做迟早会出问题，那肯定要想办法予以改变。
为此，当下便跟石雪商定，让他们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来，由宗庙专门成立一个农耕队下属的种粮繁育部门，就像现有的农具设计室、堆肥小队、畜力小队一样，专门按照熊洪的想法，来逐渐探索出一个熊部落自己的主粮杂交技术来。
“说起这个，我突然间还有一个想法，可能不一定正确，不过也可以尝试一下。”
“族长你说，我们照做就是。”
石雪只觉得族长能提出这个办法简直是如同神人，没想到他还有其他的想法，既然族长敢说出来，就意味着真的有这种实现的可能，哪怕熊洪族长说的没有把握，但这也意味着一种办法。
正因为如此，石雪和熊石更加大喜过望了。
“这个办法倒是与种子无关，主要是让种植下去的庄稼更强壮，也就是育苗、移栽的办法。”
“育苗，移栽？”
石雪和熊石面面相觑，这个办法倒不是他们没有听过，反而作为农耕队的队长副队长，他们非常熟悉，因为农耕队中，就有一支专门负责种植果树的小队和部门。
但他们熟悉的育苗移栽，是用于果树上面的。
没错，从熊洪担任熊部落的族长开始，便已经在周围的小树林里有计划有规模的培育、移栽各种山林里的果树了，甚至在熊洪族长的指导和建议下，还出现了嫁接的技术——虽然效果还没有看出来，但成功嫁接的树枝，证明了这件事是可行的。
果树育苗移栽的技术发展到现在，颇具成效——每到夏秋季节，这些果林里面的果树，就会结出一片片诱人的果实。
林檎、梨、桃、杏、李、柿、栗……但凡是受族人喜爱的果树，熊部落都没有放过，熊山附近不适合种植的树林里，一些杂树全部被清理干净，专门用来种这些果树。
除了从小开始种植之外，对这些野生的果树，部落只要发现，每年都移栽不少过来，甚至农耕队中负责种植果树的部门中，专门有一支负责寻找野生果树的小队，移栽之后，又有族人每年都会对这些果树进行修枝、施肥和培育幼苗。
但粟苗的移栽，石雪他们就没有想过。
“族长，这些粟……怎么移栽。”
熊石有些疑惑，通常情况下，不管是条播法还是垄耕法，甚至是最早的撒播法，在一片土地上，粟杆太密，也都会进行间苗，但可没听说过要移栽的，粟籽小小的一颗，生长起来之后，也是密密麻麻的，族人间苗还来不及呢，还想着去移栽？
“很简单啊，就像你们移栽果树一样，该怎么移栽，就怎么移栽。你们在春播之后，是不是要去田里间苗？间苗的时候，有一些埯子里面，会不会出现出苗少、出苗瘦小甚至不出苗的情况？这个时候，是不是就需要从其他埯里移栽健壮的小苗过来？”
堆垄上这些粟籽，并不是均匀地撒在上面的，而是每隔35厘米左右，就会用播种耧车戳一个小坑，将十来粒种子播在里面，这个小坑，有个专门的名词：埯。
虽然部落使用播种耧车，在堆好垄的垄上种植，有效减少了这些埯子没有种子的情况，可是事情总有例外。部落种植粟籽的时候，每埯距离35厘米左右，每行行距在40厘米左右，也就是说，按照长30米，宽22米半的一亩地大小，这种种粟籽的埯，差不多有个5000多埯，这么多，不可能保证每一埯，都会是正好的。
故而在间苗的时候，的确会发现，有一些埯，可能由于鸟食，或者技术原因，没有出芽，或者出芽没有达到要求，需要移栽的情况。
只不过想要大规模去进行育苗、移栽，族人们之前从来没有去想过，熊洪也是偶然间才产生了这个念头。
这个想法，是他刚刚在看地图的时候，无意间瞄到了地图的最南边，虽然这里还是一片未知的区域，但熊洪很清楚，一直往南走，就能走到南方，走到所谓的长江中下游。
而一提到南方，熊洪最先想到的就是鱼米之乡，米，也就是水稻，后世最常见的种植方法，就是移栽法，也就是插秧——毕竟前世作为一个南方人，对插秧再熟悉不过。
水稻可以这样移栽，为什么粟苗就不行呢？
当下，熊洪便将先培育出一块粟苗苗床，等它们长大之后，再进行移栽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族长你说的这种移栽，得有数量很多的粟苗同时出来，而且这些粟苗的移栽，也需要不少的人手，可能种起来，还没有我们现在的垄耕法快。”
听完熊洪的说辞，石雪和熊石都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这个方法，听起来固然可行，但从经验来说，他们几乎没有，所以最终会执行成什么样，谁都不敢保证。
“对，所以这些需要移栽的粟苗，可以在春耕开始之前，就找一处暖棚先进行播种，等他们长大一些之后，直接就可以移栽，这些暖棚里面的粟苗，会在我们耕种前就长大，相应的，它们成熟的时日也会提前。”
这一点很好理解，比如现在，距离春耕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真的如熊洪族长所说，现在开始培育粟苗，到一个月后，的确能够得到一拃长的小苗，正是适合移栽的时候。
只不过，完全依靠移栽，没人敢说一定能成，这其中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有了暖棚，这些粟苗就能像田地里的粟苗一样，能长出来吗？”
部落的暖棚技术，最早是熊洪为了培育蘑菇，从那些潮湿阴暗的蘑菇房改进而来，主要是为了在冬季的时候，吃上一些新鲜的蔬菜。
现在本部种植的农田，周围都会建造一个具有矮墙或者木墙的小院子，里面几间屋子，供每日劳作的族人在里面临时休息，而为了不浪费这些小院子，有时候，就会在旁边再盖几间蘑菇房，用来种植蘑菇。
而距离本部围墙不远处的几片耕地，就有一些这种房子，只不过不再种植蘑菇，而是改种蔬菜，比如菘菜、韭菜、菽、豆芽这些。
因为里面每天都会生炉子，故而房间里温度还算可以，适合这些蔬菜的生长，只不过面积却不是很大，一间暖棚，也就十来米长，四五米宽，为了提高里面的使用面积，还有部分暖棚，里面还设置了不少木架子，在架子上进行种植。
当然，这些暖棚适不适合粟苗的种植，那就不清楚了。
“这……”
面对熊洪的说法，石雪和熊石两人倒是犹豫了起来，暖棚里朝南的一面几乎都是窗户，只不过这些窗户都是两层的，上面蒙着纸张和麻布，保暖效果还是不错的，就是透光性差了一些。
“试试看吧，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熊洪见两人有些犹豫，倒是没多想什么，继续给他们鼓励，
“今年先试十亩地，要是不成，也没有多少损失，大不了后面再重新种植，也耽误不了多久；可要是成功了，部落的粮食问题，就有多一种的办法来解决了。”
“不错，是可以试一试，现在的垄耕法，好是好，可是我觉得还是有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石雪跟熊石互相看了一眼，内心的挣扎还是败给了好奇心，或者说是出于对熊洪族长的信任，族长说的也有道理，之前的撒播，到条播，再到现在的垄作，再多一个移栽，也不是不行。
“粟籽太小了，就算是现在的播种耧车，一次性也得漏下去二十来粒种子，实际上，每一埯，差不多只需要七八粒就行，一下子种下去这么多，出芽之后，还要进行间苗。”
垄作法中，通过播种耧车的播种，每一埯中都会有十几颗粟籽长出来，封土之后，只要水肥温度合适，就能出一片，等到它们长到一拃长左右，就会面临间苗：每一埯，只留下3-4株最健壮的，剩下的幼苗，都会被拔出来，用于喂养牲口——这种鲜嫩的小苗，味道非常不错，正是猪和牛的最爱。
这种播种方法，跟条播法相比，即便已经很节省种子了，但还有有将近三分之二的种子被浪费掉，让石雪等人很是心疼，如果有一种办法，能够在保证粮食产量的同时，还能减少种子的使用数量，那绝对是一件能让石雪开心到跳起来的事情。
经过计算，一亩地需要5斤以上的种子，这正是因为考虑到出芽率、鸟鼠偷吃、病虫害、幼苗体弱这些原因，所进行的冗余设计，实际上，最终能够成长为粟苗的种子，五斤中，差不多只有一斤半左右。
也就是说，近六七成的粟籽，是要被浪费掉的。
部落12万亩粟田，需要种子60万斤以上，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浪费掉的种子数量，就在40万斤左右，这换成谁，都会心痛，但这却是为了保证部落粟籽的出芽率和种植条件，所必需的浪费。
“暖棚育苗，将会减少田地里鼠、鸟的伤害，也能让这些粟苗生长的更好，并且不用耗费那么多心力去照顾，只要移栽的时候注意一些，几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育苗，自然是非常密集的，不过让这些粟苗长到一拃长，密集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这件事做起来是有什么难度吗？”
见熊石他们愣在原地，熊洪也没说其他的，
“或许你们会怀疑，部落育苗应该选在哪里，毕竟春耕之前，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就算放到暖棚里，这个最终能不能成功，谁也不敢保证，对不对？”
见熊洪一上来就戳中了自己最担心的地方，熊石也不由得脸红，嘿嘿傻笑着挠了挠脑袋。
第928章 暖棚的新作用
在哪里育种，在石雪和熊石看来，的确是个问题。
“部落种植蘑菇、用来培育豆芽的暖棚，里面是什么样子，你们不会忘记了吧？这里用来培育幼苗，应该是可以的，主要是有暖炉，甚至比我们宗庙还要暖和一些。”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要是准备的话，这两天就要开始去做了，不然等到春耕开始后，我们没有多少时日来准备这些粟苗的培育。”
石雪点着头说道：“族长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可以去试一试。”
对于熊洪的这个提议，石雪他们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在她看来，粟苗的提前育种移栽，有一些其他的好处。
在春耕还没有开始前，就能进行育苗，这段时间活也不多，而且暖棚育苗更为简单，不需要多做什么事情。
其次，育苗之后进行移栽，也是非常方便的，只需要将这些粟苗给移出来，带到提前准备好的田垄里就可以，这个时候，外面的温度也会升高，正好适合这些幼苗的生长。
如果成活率高，这些移栽的幼苗，就会比垄作法种下去的粟苗，提早生长一个多月，相应地，它们收获的时间也会提前一个月，如果这样的话，在以后移栽和垄作法各有一些，收获的时间就会被拉长，秋收起来就不需要那么紧张。
甚至收获之后，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给来年春耕，准备更多的土地，甚至时间掌握得好的话，还能再种上一季蔬菜，给部落冬季增加一些额外的蔬菜或者牲口的饲料。
当然，这种移栽，也不是没有问题。正如石雪想的那样，育苗倒是简单，不需要投入多少人力，但移栽就不行了。
就算按照一埯里面4-5株幼苗的情况，一个族人想要完成这一埯的粟苗栽种，就要通过弯腰、取苗、挖坑、移栽、覆土等这些动作，才能顺利完成，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十来次呼吸的时间。就算这个族人一点懒不偷，一刻也不停歇，一天也才移栽个五六百埯，一亩地5000多埯的移栽，也至少需要8天多的时间。
这就太费人力了，甚至可以说，这完全是部落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即便这种种产量会更高一些，时间更提前一些，但相比较巨大的前期投入来说，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提高这个移栽速度？”
熊洪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过他还是想看看，石雪和熊石，对此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熊石见石雪和熊洪看过来，不由的脸色一红，不过他继续说道，
“就像我们春耕时耕地一样，有人在前面犁地，有人用耙耙地，还有人用起垄车起垄，后面还跟着播种耧车，按照这种分工的方式，我们完全可以提前在移苗的时候，把暖棚里面的幼苗，先分成四五株在一起的样子，然后每次移栽到埯子里面的时候，就不用取那么多次苗了。”
“或者更干脆一些，在种植这些幼苗之前，就直接按照一个个小格子种植，种好后先间苗，移栽的时候，连同下面的土块一起带走，这样不就能更快一些吗？”
提出这个想法，让熊洪倒是对熊石有些刮目相看，这其实就是后世移栽的时候，常用的育苗块，根部带有土，直接移栽即可。
“不错，这也是一个办法，或者我们可以从种植的队员身上想办法，给他们进行分工。”
石雪也点头认可熊石的做法，
“将种植的队员分好几组，一部分人专门挖小坑，一部分人提前将苗放到这些坑旁边，另外一部分人种到埯子里，这样一来，每个人各司其职，互相配合，移栽起来的速度，应该也不会慢。”
“可即便如此，一亩地至少也需要四个人来移栽，一天也不知道能完成几亩，就算是算是一天一亩，其实已经很快了。”
熊石摇了摇头，看向熊洪，“更大的可能，还是需要至少四个人才能在一天内完成基础的移栽，因为还需要浇水，还需要覆土，这些活，也都需要有人去干。”
“不错，按照现在的情况，移栽只适合部落的那些种田，要是部落12万亩土地，全部用这种办法，那我们就算累死，也没办法在春耕结束之前完成移栽。”
熊洪之前之所以没打算用这种移栽的技术，也是它的收效比实在是太低了，增加的一两斤产量，还不够消耗的。
“这话说的不错，移栽这些粟，实在没有必要，除非哪一天，我们能发现一种亩产四五百斤甚至上千斤的粮食，种这样的粮食，这种移栽的方法，才有大规模使用的价值。”
“亩产五六百斤甚至上千斤的粮食？”
石雪和熊石显得很不可思议，
“要真是有这种粮食，一个族人只要种一两亩地，就能养活自己了？不过恐怕不存在这种粮食的吧？哪有一亩地能收获这么多的，去年最高一亩种田的粟籽，也才一百三十五斤多。”
也难怪他们不信，对石雪和熊石说来，现在种植的粟籽，已经算是很高产的一种作物了，毕竟一个族人只要种上十亩，就能保证全年的粮食供应，甚至还有多的，这也是种田为什么得到族人大力支持的原因之一。
“呵呵，现在没有可不意味着以后没有，放心吧，这种作物，我们部落迟早能种上的，就是需要去更远的地方。”
对二人的怀疑，熊洪自然不想解释什么，现在保守估计也在史前万把年，很多后世熟知的庄稼，现在搞不好连个雏形都没有，也就是熊洪运气好，发现了这种已经与狗尾巴草不同的粟籽，不然部落想要发展，连食物的供应都满足不了。
“在整个部落推行移栽不现实，不过种田这里，还是可以去试一试的，你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吧。”
熊洪的本意自然不是让大家去进行大规模的移栽，而是探索这一种办法的可行性，毕竟现在粟籽的亩产量，只有130来斤，跟后世一些常见作物的亩产量相比，简直不够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夸张的高产了。
当然，南方应该还有野生的稻米，如果部落现在发现并移栽，亩产量最差也应该有个两三百斤吧？或者小麦，亩产量按照这个时代的条件，也能达到两三百斤左右。部落要是种的都是这种庄稼，还用担心移栽划算不划算的问题吗？
说到底，现在部落的农业种植，还是一种原始的、低级的粗放型的生产方式，只不过由于熊洪的引导，才有了一些科学、合理的种植与田间管理方式，本质上，生产力还是很低。
而且正是因为亩产低，所以需要更多的土地去耕种，这也是熊部落为何一直坚持开垦新土地的原因。
但这样做也有好处，部落种植的田亩数越多，其未来的发展潜力也就越高，这也是为什么熊洪一直在让农耕队的族人以及明观院的教授们，研究新办法的原因——一亩地只要有一斤产量的提升，那部落的12万亩土地，就有12万斤的产量增加。
所谓精耕细作，正是如此。只不过精耕细作，首先得有一点，这种庄稼，值得被精耕细作。
“不管怎么说，这个办法在没有试过之前，谁也不敢说它就没有什么用处，石雪，这件事，你们这两天就可以筹划一下了，围墙外面有两间暖棚，应该是空着的，你可以去跟水草说一下，让他们帮你们处理处理，尽快行动起来。”
“是，族长。”
熊洪点了点头，外面覆盖的积雪，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也不会有太冷的天气出现，正适合春耕前的准备。
部落的暖棚，最大的问题就是向阳的一面墙体，光线并不能很轻松的穿透进来，即便是用麻布和纸张糊成的窗户，透光性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即便暖棚里点上了炉子，温度适宜，但没有种子生长所需要的太阳光，还是存在一些问题。
好在，熊洪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意味着，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或者说有替代的办法，而这个解决的办法，就是制陶坊那里摸索出来的“烧釉”技术。
土尘和牙黑不愧是明观院仅次于熊木和熊杰的人物，自从上次在制陶坊对石英砂进行了煅烧得到了一种新的东西之后，他们就向部落申请，建造了新式的煅烧炉，里面的温度足够将石英砂粉末熔化，经过多次的摸索，在众多的结果中得到了一种冷却后，有一些透光作用的“釉料”。
熟知这些东西的熊洪自然清楚，给这个东西起了个新名字：“璃”。
而制作这种东西出来的工匠，则根据这种新材料表面的光泽，更是在熊洪族长的称呼前，又加了一个字，叫做琉璃。
除了透光性差了一些，部落偶然间煅烧得到了这种材料，其性状跟后世的杂质玻璃很像。这种琉璃，带有一点绿色或者蓝色，可能是因为里面有一些其他杂质的原因，并不是很透明。
但对熊洪来说，有了这种材料，就意味着部落的窗户，总算是有了更适合的材料。
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虽然已经煅烧出琉璃这种材料，但这种东西冷却后太硬了，部落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切开它，只能提前用模具将这些石英砂溶液给倒进去，并用铁棍，在浓稠的溶液上来回滚动，就像部落制作陶板时，用木棍擀一样，让琉璃变得平整。
但即便如此，这种琉璃材料，目前的产量也不高，现在生产出来的琉璃片，受限于技术原因，最大的只比巴掌大一些，毕竟熊洪也不清楚，那种大片的光滑的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
可即便是巴掌大的琉璃片，只要能透光，那它的作用就不会小，熊洪已经决定，将现在生产的所有琉璃片，都用在暖棚的窗户上，就是为了让农耕队能够顺利进行冬季育苗。
……
第929章 提花机
熊巫和水草，在明观院熊木、熊杰的带领下，来到纺织坊，看土灰和牙黑，以及纺织坊的女工们，演示新式纺织机的操作。
“族长今日去安排农耕队的事务了，说了过一会来，让我们先开始，等他忙完，自然会来看的。”
见纺织坊的众人一直往门口看，熊巫呵呵一笑，立马解释了为什么熊洪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也难怪众人疑惑，纺织坊一直是熊洪很是看重的工坊，可以说是仅次于农耕队的工坊，尤其是今天这部熊洪重点关注的新式纺织工具，更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没理由不来。
不过现在经过熊巫这样一解释，纺织坊的几个小队长以及熊花熊果都明白了过来，族长现在有些事情耽搁了，会迟到一小会。
“好的，大巫师，那我们就先开始吧？”
“开始吧！”
熊花见众人都到了，大巫师也这么说了，便决定不再等熊洪族长过来，上前一步，便准备跟大家介绍起眼前的、新的纺织工具。
“这种纺织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是啊，这拉扯到上面的线是做什么的？”
“上面还坐着一个人，看来这上面的位置应该很重要。”
“你看它经线的布置……”
眼前这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纺织机，足够让人震撼，密密麻麻的绳子、零件，横亘在整个屋子里的木架子，最高处都快捅到房顶上的木楼，无一不在刺激着众人的眼球。
这台织机的底部面积也是极大，要比部落的那种双人操作的斜织机大上三四倍，而在这台纺织机的后方，还有一排摆放着密密麻麻纱锭的木架子，从上面纱线的延伸来看，这部分主要为纺织机提供经线，纬线则穿在梭子上，摆放在纺织机的侧面。
听到大巫师说开始，操作纺织机的几人便在熊花的示意下，开始行动起来。
底下的一人站在卷布桶正面，专门负责踩踏踏板，在这里完成穿梭、打纬等工作，就跟斜织机一样——踩踏踏板时，踏板带动纺织机侧面的飞轮，通过皮带传动到织机的辊筒上，带动排列整齐的经线逐渐往前移动；
每一次踩踏，不同序号的经线就会被提起，一部分则保持水平位置不动，随后，这名族人将梭子从上下两层经线形成的梭口穿越而过，随后往后拉筘板，也就是腰机上面的打纬刀（现在部落纺织坊还是称呼这块筘板为打纬刀），将梭子上面的纬线敲紧，防止布匹松散。
完成这一套工序后，便需要抬起踩踏踏板的脚，让经线恢复原样，由纺织机上方的族人进行下一步操作。
花楼（纺织机上面的位置）上的族人，则控制着上方的一些综片，通过不同的花纹，来确定下一步该提起哪些经线——这也是提花机“提”字的由来。
如果是斜织机，就不需要这么多的综片，只需要将近千组经线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奇数序号，另一部分则是偶数序号，这些不同的经线穿过带有一排密密麻麻小洞的板子，后面连接着纱锭，前面则被辊筒卷到一起，随着踏板的踩动，通过齿轮和皮带，带动卷布的辊筒运动，将织好的布匹往后卷起；
织布的时候，分别带着奇数经线和偶数经线的两块板子会上下移动，将奇偶数的经线错开，并在中间形成一个夹角，也就是梭口，梭子从这个夹角空间穿梭而过，带动后面的纬线编织进去，同时，继续使用筘板这个工具，将纬线拍打的更为紧密。
这两块穿着经线的板子上下移动，逐渐就将一根根细细的麻线，编制成一块柔软结实的布料。
不过眼前这台怪模怪样的织机，虽然在最终的编织环节，跟斜织机的运作方式和原理是一模一样的，但它显然要比原来的那种斜织机，多了很多零件，这些零件，才是这么多人来看它的原因。
而在熊巫他们到来之前，熊花他们已经试验了一下这种机器，在卷布辊筒这里，已经有一尺长的布被织好，上面虽然只有一种菱形的图案，按照一定的顺序不断重复，但这的确是从这台织机上纺织出来的，并不用后续的加工。
“族长叫这种织机为提花机，最核心的部件，就是这些悬挂在经线上面的钩子，以及钩子侧面的一根根挂钩。这些部件，可以通过这个织机上面的提花工匠，按照综片的不同，织出不同的花纹。”
熊部落现在生产的麻布，都是一些普通的麻布布料，上面是没有任何花纹的，如果想要这匹麻布制作出来的衣服变得好看，想要增加一些花纹或者图样，要么就用颜料染上去，要么就需要用针绣上去，不管是哪种办法，都属于对麻布的又一次加工，费时费力不说，有时候也容易出错，并且也几乎不可能有同样的花纹出现。
不过现在这种提花机，对熊部落的纺织坊来说，简直可以称之为“神器”，因为它被设计制作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直接将这个花纹和图案给纺织上去，不需要后续的染色或者刺绣。
“大家都知道，纺织就是用纬线和经线互相压着织成麻布的，所以没有花纹的不批，只需要斜织机就行。而斜织机只需要有穿着奇数和偶数经线的两组综板，通过踩踏踏板，让这两组综板轮流上下，纬线经过梭子穿梭过梭口，再进行打纬刀打纬，就能连续的织出一匹匹的麻布出来。”
在讲解这部提花机之前，熊花倒是先将斜织机的工作原理给大家“普及”了一下，也算是做个铺垫，讲解这种提花机与斜织机之间存在的不同。
“但是，这种提花机，就不能将经线简单地分成两组了，因为要纺织出一些花纹，就需要按照一定的顺序，让不同序号的经线被压在纬线下面，或者是显露出来，提花机提起不同的经线，通过最终的纺织，才形成这种带有花纹的布匹。如果再用这种综板的话，那就跟斜织机没有区别，也就织不出来花纹了。”
“为此，我们提前将这匹布所需要的经线按照顺序，进行了编号，并且根据编号，分成了二十组，每一组根据花纹的不同，设置有不同的经线，共同穿在同一个综片上，这一片综片就负责这一组的经线提起或者放下。根据花纹的大小的形状，还需要设置不同的综片。”
熊花指着提花机上面那新“增长出来”的零件说道，
“在花楼上，有个族人专门根据花本，来提起不同的综片，跟底下纺织的人配合，每织一纬，就需要上面的匠人提起不同的综片，在下方形成梭口，让梭子穿越过去，然后再次提起综片，继续穿梭，直至将这些花纹给织出来。”
不用熊花介绍，众人也都明白为什么这部机器叫提花机了，因为花楼上坐着的工匠，此时正快速地按照花本上面的图案，对照着提起的数字，提起不同编号的经线，每提一次，就要好几个呼吸的间隔，导致底下打纬的人，一等就是好大一会。
可以说，同样一天的时间，斜织机可以织出一匹布，那这种提花机，可能织出来一两米，要是花纹更加复杂一些，那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甚至一天只能织个几厘米宽。
熊巫他们已经看到了，在织出来的布匹上，已经有一排简单但又好看的菱形图案了。
“大巫师、事务长，还有院长，你们看，这些布料上的花纹，就是这台提花机最后纺织出来的成品，因为这部提花机我们才建造出来，而且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确定，故而纺织就慢了不少，不过这种有花纹的布料，以后肯定会有大用的。”
熊花熟练的给众人介绍这眼前的提花机，虽然现场来的大部分队长都没有见过这种提花机，但基本的原理，他们还是知晓的。
“不错，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提花机，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想到这种工具的，真是太厉害了，想要各种花纹，根本不用像之前那样去绣，这些花纹就能在布料上显露出来。”
熊巫看着花楼上面的族人不停地提着综框，下面相连接的绳子正好提起相应的经线，与花楼底下的匠人互相配合，经过这些被称为综片的零件，不断地起落之后，就逐渐形成了事先设计好的花纹。
“我看了一下，这种提花机的速度……好像不是很快啊，而且全部操作，都需要人力，是不是没办法接水力工具？”
熊木虽然震撼于这种高大的工具，但对其织布的速度，倒是感觉比斜织机慢了很多。
甚至说，就纺织速度来说，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斜织机因为可以连接到水力器械，故而纺织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这种提花机，恐怕是不能像斜织机一样，一天就能织出一匹布来的。
果然，听了熊木的疑惑，熊花便立马开始了解释。
“水力工具，提花机目前还没办法去接入，因为这些综框，分成了好几十片，每一片都有二三十根经线，要是弄错其中一步，花纹就不一样了，用不用水力，最终还是需要有人在上面进行提综，否则是没办法控制这些综框的。”
“因为花纹是不一样的，每一次打纬刀来打纬，哪根经线被提上来，都是要提前设计好，这种提起经线的操作，目前只能靠人工来操作。”
土灰有点遗憾地说道，这部提花机，是他和牙黑，泡在纺织坊近一个冬天，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逐渐摸索制作出来的，当然，这部机器目前还是雏形，需要他们在使用中逐渐改进，纺织的速度到时候应该也会变得更快一些。
第930章 讨论（一）
而这种提花机的设计思路，同样离不开熊洪族长的指导。
众人还在认真听熊花讲解提花机的介绍时，已经安排好农耕事宜的熊洪，便从宗庙赶了过来，不过众人也都被提花机的精妙设计所吸引，即便发现了熊洪族长的到来，大家也没有太过激动。
毕竟提花机的设计和操作，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族长和熊木等人，是怎么想到设计并制作这种复杂的器械的。
“我觉得，应该有更快的办法，来让提花机完成提花、纺织的步骤，否则这种提花机，很难生产出足够部落使用的布料。”
看完演示，熊木和熊杰都在皱着眉头思考，而土灰和牙黑，此时也盯着提花机若有所思，而熊洪在看到这部体型巨大的提花机可以正常运行，倒也没有纠结于这部机器的快慢问题，反而很是高兴。
万事开头难，现在的纺织坊，显然已经是开了个好头。
再说刚开始慢一点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提花机这种东西，按照正常历史的发展顺序说来，至少还应该需要千百年的技术积累，像现在这样只不过在纺织坊设立几年后便有了雏形，已经是很不错了。
熊洪只是跟明观院的众人，以及纺织坊的几个技术性的教授们提过一些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这一个冬天，他们真的能将这种机器给“搓”出来，这个效率，本身就已经让熊洪喜出望外了。
即便这种所谓的提花机操作复杂、效率低下，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提花机已经初具雏形，基本的原理跟复杂的都是一样的，再说了，难道还不允许改进？熊洪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操作，便已经有不少的改进意见了，毕竟在这个时代，没人能比他有更长远的眼光和丰富的经验，这本身就是熊部落提花机最大的依仗。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倒不是熊洪为了照顾纺织坊和明观院的情绪，他是真的这么想，没想到新年的第一个成果，居然就是这种“重量级”的工具诞生。
如果说熊部落生产的麻布，结束了族人没有合适布料制作衣服的历史，那么这种带有花纹的布匹，就预示着熊部落拥有更高级别的产品。
况且，这不仅仅是纺织坊这一个部门的进步和发展，与之相对的，其他的工坊、生产流程、原料生产，都会逐渐地随着纺织坊的进步而进步，这一点，熊洪最为期待。
提花机的原理只要弄明白，流程没有什么大问题，这种简单的图案可以纺织出来，那么复杂一些的图案，同样可以纺织出来。
甚至熊洪都在期待着，这部提花机，经过改进之后，可以直接将一些复杂的图案，比如说熊部落的图腾给直接纺织在上面，省去了族人的刺绣，会更加好看。
对能够做出这种工具的熊木等人，熊洪从不吝于赞扬和鼓励，尤其是这部提花机，它的出现，已经远超熊洪的想象。
自己只是将这些原理和大致的结构给告诉了他们，是没指望他们在短时间内能拿出一部原型机的，只不过这一个冬天，通过他几次的实地指导和解答这些技术工匠的问题，他们居然把这种工具给制作出来，并且让它成功地运转了起来。
虽然目前这种提花机速度慢，只能编织非常简单的图案，但对部落来说，已经是一种非常大的进步了。
……
提花机的出现，让熊洪很是高兴，参观完这部提花机之后，熊洪大手一挥，便让均输院给纺织坊和明观院，只要是参与研制的，每个人至少一百枚铜币。
这更加刺激了纺织坊和明观院以及其他工坊的热情，尤其是土灰、牙黑等人，更是废寝忘食地扑在对提花机的改进上。
不过对明观院和纺织坊来说，自己研究的再投入，也不如先来问问熊洪族长的看法和意见。
所以在第二天，熊木、熊杰以及纺织坊、明观院的几名主要工匠，便来到宗庙，向熊洪请教起这部提花机，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等确定了当前的版本之后，他们准备再制作几台，专门用于这种带有花纹的布匹生产。
众人的期待，熊洪对此也是非常认可的，这部提花机，在他看来，的确是有不少要改进的地方。甚至他突然想到，后世的时候，在参观金陵织造博物馆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一种提花机，甚至还有人在上面演示过，织出来的布匹，也就是俗称云锦的东西。
而部落现有的提花机，在这种成熟的工具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熊部落的纺织坊，不仅仅需要生产普通的麻布，还需要生产一些相对高端一些的布料，甚至等以后纺织的材料增加，还应该具有生产更为复杂花纹和布匹的能力。
“既然来了，那就说明在你们看来，这部提花机有些地方需要改进，只不过你们是没有找到方法，或者是还在犹豫。”
熊洪见这么多工匠一起过来，并不是很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自己昨天在纺织坊便表示出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也提出了一些建议，不过大部分队长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了，却也不清楚该如何表达。
既然今天来了，熊洪便示意松针带他们到议事堂，另外在这里处理部落事务的熊巫、水草、石雪、熊奇等人，也一同被请到了议事堂——纺织机的改进，也不是单纯靠一个工坊或者一个部门就能完成的，需要举族之力进行支持。
“没错族长，虽然你昨天说过，这种提花机已经有一定的生产能力了，但实际上，我们昨天一个下午，也只是纺织出来半米长的布匹，而且花纹也没有那么复杂，这……这也太慢了。”
作为纺织坊的负责人，熊花自然明白这部提花机对部落的重要程度，也明白熊洪、熊巫这些部落的首领们，对纺织坊抱有多大的期望，原本以为提花机能正常工作，她还骄傲了一下，但经过昨日的实际操作，才发现这种提花机的工作速度，简直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慢一点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部提花机才刚刚建造成功，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种生产中，逐渐找到速度慢的原因，并尝试着解决它、改进它，而不是到宗庙来发牢骚。”
熊洪摇了摇头，对熊花的脾气颇有些无奈。
熊花、熊果、熊草，这三姐妹从小的时候，就跟熊洪在一起玩耍了，就像熊洪跟熊大、熊二、熊奇的关系一样，属于是一同长大的同龄人，自然也是互相了解很是深入的。
熊花的脾气，就属于那种较为急躁的性子，虽然这些年让她担任纺织坊的队长，已经改变了不少，但一遇到这种让她感觉到紧急的情况，她就又开始急躁，暴露出一些本性。
“当然，你的做法也不是说错误，该问其他的人，就要问其他人，这样才能更快地解决你遇到的问题。”
在熊花习惯性的反驳之前，熊洪话锋一转，又肯定了熊花他们来这里寻求熊洪帮助的做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从腰机到斜织机，再到提花机，熊部落虽然对这种工具的更新很快，可怎么说，也相当于是从不会到会，从小到大研究出来的，所以纺织坊能够制造出来提花机，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
“再说说你们认为的提花机运行速度慢的问题，实际上，一天能纺织出来大半米，已经非常不错了，因为按照部落目前的需求，这种带有花纹的麻布，根本不是我们每个族人能用得上的。”
听完熊洪的解释，熊花心里才好受一些，也开始细细品味着族长说的话。正如熊洪所说，提花机才建造成功几天？这个时候的确是需要通过不停的织造，去寻找问题的答案。
就像熊洪族长在教授熊部落教授们曾经说过的话一样，要有大量的积累，才能发现问题，总结问题，最终找到解决的办法，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需要很长时间的具体实践。
“是这样的，族长说的没什么问题，就像是我们去一个村子，要走很多弯曲的道路，我们不能说走到弯曲的地方，这里就不属于道路的一部分，事实上，只要去这个村子的方向和道路没有问题，路上即便是弯曲了一些，多走了一些路，那我们迟早也会到达目的地的，而这些弯路，也是我们部落建设的一部分。”
见众人有些明白过来，熊巫此时也明白了族长的想法，便笑着告诉大家，“给大家、给提花机一些时日，很快就会有转变的。”
“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嗯，就是积累的多了，问题发现的多了，经过改进，迟早会让这部斜织机变成部落另一种重要的工具。”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众人的心思，他还是能理解的，谁不希望这种具有“划时代”的工具，能快速地发挥作用呢？毕竟从现在它的表现来看，虽然存在诸多的缺点和不足，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提花机，将会是部落又一个重要的发展成果。
第931章 讨论（二）
熊巫也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对此他倒没有什么好说的，正如熊洪所说，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有时候着急也没有用，还不如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推进呢。
“说说看，你们都发现了什么问题，要具体，我当然知道这种提花机现在的速度不快。”
要想快速、准确地解决问题，首先要做的是统一思想，在纠正了某些不愿透露姓名队长的“错误”思想后，熊洪接下来就是解决这种提花机目前遇到的一些问题。
“嗯，是这样的族长，我昨天下午在提花机那边看了一个下午，发现提花机纺织慢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花楼上那个工匠的提花速度，虽然他有花本可以看，但这一匹布需要上千根经线，他几乎每一根经线，都需要要看上一眼，还要核对一下，就算他速度再快，也是非常耗费时间的。”
牙黑和土灰互相看了一眼，便决定将这个问题反映给熊洪族长，看一看熊洪族长的建议是什么。
这的确是目前提花机面临的最大问题，该在什么地方提起经线，提起哪一根经线，这需要提花匠人大量的思考，而且每一根纬线上，经线的位置也都有细微的不同，这就导致提花机操作过程中，最为复杂的地方，就是针对布匹纹路的控制。
一不留神，哪怕只是错了一两条经线，那整个花纹就会报废，也就是说，目前提花机的速度，完全取决于提花匠人，并且容错率极低，可想而知，提花匠人的工作量将会有多大。
这样下去，提花的速度能快起来，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纺织坊现在是如何设计布匹的纹路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熊洪先准备向族人提问，现有的提花机上，这些图案是如何通过“平面图形”，转变成提花机能够“听懂”的“机器语言”的。
“是这样的，我们将所需要的图案，画在纸上，然后将它按照经线的排列次序分成一千多根，在一条纬线上，这根经线需要提起，就记录下相应的数字，接着在提花的过程中，每织一次纬线，便提前先确定好经线的序号。”
熊花对此很是熟悉，毕竟昨天下午的时候，她也去体验了一把提花的整个流程，对此她想说，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有花纹的地方，纬线位置上，这些数字几乎都不一样，有时候还容易数错，需要重新数，我们想到，有花纹，也就是让所在位置的经线压在纬线上面，显露出来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纹样了。”
“不止如此，这种提花的过程，还需要注意控制提线的力度，经线虽然都结实，但没办法保证在提线的时候，提综线和经线会不会有断裂的情况发生，尤其是提综线，因为不断地提起放下，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
牙黑见熊花说完，也同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如果要织出纹路出来，就要在不同的地方，让经线以覆盖在纬线上方或者被纬线压住挡住的方式，这样织出来，花纹才会出现。”
熊洪点了点头，这种原理很是简单，只不过将它放到上千根经线组成的工序中，工作量就会很大。
对于牙黑的发现，熊洪肯定地点了点头，提花机提花机，重点就在于那个“提”字，这不仅仅是一个字，还是最重要的工序。
如果真的如牙黑所想——或者说现在的提花机肯定会跟牙黑说的一样，不断地提起放下，力度控制不好，就会发生断裂的风险，肯定会影响纺织的进度。
“我们的想法是，虽然现在经线已经按照从1一直到1200，但这上面标注的数字太多，有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哪一根经线，虽然用综片分成了二十组，但每一轮纺织的时候，还要从标定的位置检查，否则一旦织错，就没办法更改了。”
为了解决数字量过大的问题，土尘和牙黑，采取了分区域划分的办法，每一个区域由一片综片来控制，再在这个综片的区域内，进行提花的操作，这样一来，虽然多了一个步骤，但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每个区域的综片也编上了号，为了区别经线的顺序，牙黑等人尝试用文字来写，并且相邻两个综片上，分别用不同的颜色来表示。
“比如在一轮的纺织中，需要提起一、五、九、十三、十七这五片综片，这五片综片里，每一片再提起编号为15-22、26-31、35-40这些编号的经线，这就要比从1一直编到1200要方便的多，也更不容易出错。”
因为全部经线的数字太大，有时候写都写不下，故而牙黑采取的办法，最大的数字就是50，这样一目了然，不容易出错。
“没错，这个办法很不错，而且它有极大的扩展可能。”
熊洪站起身，走到身后的黑板前。
“这种标定序号的办法，其实可以将它看做成分区，每个区单独进行操作，最后组成一个整体，每次完成一个分区的操作，自然要比完成整体的操作要方便的多，也简单的多。”
“另外，如果花纹的样式具有重复性，那这些分区里面的内容，也就是一致的，这样就省去了提花匠人还要挨个数一遍的麻烦事，我觉得光靠这种分区的办法，就能提高不少的纺织速度。”
熊花认真点了点头，对牙黑越看越顺眼，这个在部落里不算好看、健壮的族人，居然有这种新奇、有用的想法，着实让她很是惊讶。
“诸位，你们看。”
熊洪在黑板上，用尺子画了纵横各十条线的“一张网”。
“我们把这些横线看做成纬线，竖线看成经线，经线和纬线互相交错的地方，我们称之为交点，那么正常斜织机的工作过程，就是在第一排奇数列的交点上，纬线是压着经线的，而在偶数列，则是经线压着纬线。”
这个原理很是简单，哪怕不用这种图，众人大部分还是能理解的——松针除外，松针至今也没明白为什么布匹会是这样织成的，而不容易散乱变成一根根麻线。
“我们再看另一张图，这上面，我重新规定一下交点，纬线压着经线的点，我标记成空心小圆点，经线压着纬线的点，我标记成实心小圆点，那么斜织机织出来的普通布匹，就应该是这样的排……土尘，上来帮我画一下。”
土尘明白熊洪的意思，这个操作对他来说倒是非常简单的，没有什么难度，他从座位上起身，便来到黑板前，按照熊洪的要求，在同样“10*10”的方格上，对各个交点进行画圈或描点。
“对，大家看到了吧，这种图，就是普通布匹的图。”
“那么，接下来，如果我想要一个图案，我该怎么画这些交点呢？”
熊洪一边说，一边拿起粉笔，在第三个网格上开始画起来。
“比如我先画一个简单的方形，如果想要凸显这个方形的边框出来，那是不是就需要这几个地方，变成实心的状态？”
“没错，经线压住纬线，就能让这些图案显露出来。”
有人反应慢，就有人反应快，纺织坊的几个匠人，熊杰、牙黑，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正是他们提花时提出的经线吗？
“没错，那么我们来观察这些实心小圆点，记住所在的经线序号，是不是每一条纬线上，经线的序号都能记住了？”
熊洪笑着说道，“可能这样看，还是不够清楚，那么我们再来换个方式。”
另外一边，按照熊洪的指示，土尘已经画好了50*50的网，这张网占据了黑板三分之一的面积，密密麻麻的，坐的远的几人看不清楚，便站起身，走到近前。
“我们在上面画一个暴熊的图案，你们看，是不是可以通过不同交点的状态，来进行显示？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将这每一条纬线的交点都记录下来，分配到各自的经线上，那是不是就能完成这个图案的纺织？”
众人恍然，利用花本的时候，还要去注意每一排的次序不能乱，再加上又有这么多经线，自然是很容易出错，速度也就提不上来。
但是如果按照熊洪族长的这种网格绘制，那就简单了很多，结合刚刚提到的综片分区的办法，这个难度立马就降低了很多。只要在纺织图案所在的综片区域内，找准所需要提起的经线，提起来就完事了，速度快了许多不说，还更不容易出错。
如果将实心点看成是“1”，空心点看做是“0”，那熊洪所规定的这种编织原理展示，就是一套二进制的雏形。
虽然众人还不明白这种二进制能够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但毕竟这种只有两个内容的设计思路，让他们很是惊讶，虽然提线部分已经是按照这种方式操作了，但让他们总结，肯定是没有熊洪族长这么熟稔的，自然也不知晓二进制在以后的作用。
“分区的确是非常有效的办法，可是，每一片综片区域，就需要单独设置一个踏板，如果再按照之前的一整个踏板，那这些提花的工作，还是得由提花匠人来操作，似乎分区和不分区，没有任何区别。”
土尘想了想，向众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诸位都清楚，在斜织机上面，经线按照奇偶数，分成两个部分，也就是两块综板，踩踏踏板的时候，一次奇数板上升，穿纬之后，另一片偶数板也会上升，如此反复，才织成布匹的。”
“但是现在，我们将上千根经线按照五十根一组，设置一个综片，就需要有接近三十组综片，这每一组综片，都需要单独设置踩踏板，如此才能让这些经线按照需要的次序提升后，进行纬线的穿梭。”
“可是这样，底下纺织的匠人，是不是就需要踩踏更多的踏板？”
第932章 讨论（三）
“目前来看，倒是不需要，因为提花机的操作，还是体现在提这个动作上，虽然你说得有些道理，但一下子新增这么多踏板，操作起来就更加麻烦了，需要两个人配合的程度也要更高。”
熊洪明白，土尘的想法本身没有什么错误，而且根据后世的划分，这种应该叫做多综多蹑的纺织工具，也就是提花机更早版本的织机。
只不过，熊部落现在已经一步到位，直接从斜织机过渡到提花机，所以这种多综多蹑的技术，在部落的技术变革上，就相当于是一片空白，现在土尘能够想到这些，倒也算是弥补了这方面的欠缺。
毕竟从历史上来说，腰机、斜织机、多综多蹑织机再到提花机，这是华夏古代纺织工具发展进步的一条清晰的路径，也是符合生产力发展和科技进步的过程，跳过了这个过程或者说是规律，自然会产生一些有所缺失的感觉。
不过多综多蹑织机和提花机，本身的原理还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一个是用踏板控制，一个是用手提控制，所以即便熊部落没有出现多综多蹑的织机，提花机本身也是能够使用的。
但正如熊洪自己所认为的一样，多综多蹑的织机，在某些场景还是有些用途的，故而熊洪也不准备完全放弃这个工具，而是让纺织坊以及明观院的匠人们，再进行一些研究，以便于更好地去改进提花机，尤其是在提花机的“自动化”方向上。
“多综多蹑的织机……这个设置多踏板的办法，你也可以去研究一下，毕竟这种提花机跟你说的这种多个踏板，应该也有一些相似之处，要是能够探索出来，那也能给部落纺织坊增加一种新的工具。”
“好的，族长，那我接下来在完成提花机之后，便来探索这种多踏板的织机。”
土尘很是高兴，毕竟熊洪对他的想法也是高度认可，也说明了熊洪族长对他们的研究成果非常肯定。
“不，不用等到完成提花机，或者说纺织坊这部提花机，已经能够进行提花的生产了，剩下的只是需要逐渐改进即可。多综多蹑的织机，你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提花机都制作出来了，还用担心多综多蹑的织机有什么难度吗？”
熊洪摇了摇头，提花机的复杂和精密程度非常高，但多综多蹑的织机就简单了许多，现在造它们出来，本就是互相验证互相弥补不足，但更重要的，就是为了提花机的生产效率更高。
“好的族长，那我们接下来就这么做，多综多蹑的机器，其实也就是将斜织机的一些踏板给改动一下。”
既然族长都这么说了，土尘也不再坚持，立马就决定了按照熊洪的办法来进行改进。
“那么族长，我也有一个问题。”
熊杰皱着眉头，对于刚才的一些解释和讨论，似乎有些不解。
“我们在纺织的时候，正常只需要经纬交错就行，这样生产出来的布匹，会很紧实，即便水洗过后，也不容易破损。”
“可是，如果用这种方法，在一些部位，就达不到经纬交错的要求，经线是并排压在纬线上面的，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图案很大，那么在这一排甚至好几排上面，纬线都是在下方的，这样的话，这些图案所在的地方，就没有那么结实了。”
熊洪点了点头，熊杰也发现了图案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不错，如果按照这种方法，的确在这些图案上，经纬线不能有效的交错在一起，紧密程度就没有经纬交错的好，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
“不是的，渔网，大家都知道，它其实也可以看成是一种布料，只不过这种布料的空隙更大，经纬线之间的交点也是打结固定住的。那我们在纺织的过程中，是不是也可以采用打结的方式呢？或者说，采取绞结的办法？”
如果严格意义上说来，熊部落采用的这种经线纬线互相上下制造的麻布，属于是平纹织法，产出的布，更应该称之为绢，不过熊洪也不在乎这个，麻布就麻布，听起来简单易懂，至于后面的情况，到部落发展之后再说。
熊洪在纺织方面也没有多少了解，只是大概知道不同种类的织法，会产生不同的样式，而且根据原料的不同，所谓的绫罗绸缎锦等布料，都是按照这种分类。
“这种绞结，我觉得在编织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只需要调整一下生产的步骤：可以在织布的同时，奇数的经线向左或者右移动一根，比如原本1357对应2468的位置，也就是这种经线位置，我们在穿过一根纬线之后，可以变成这样的顺序，在下一根纬线穿过之后，再恢复到的顺序，如此重复，就能让经线与纬线互相绞成一个结，就算中间有大片的图案，这种办法，也能让布料更加紧实。”
这个想法，倒是让土尘和牙黑，甚至是熊木和熊杰都没有想到的，熊杰年轻，反应很快，当下便明白过来，这种办法的可行之处。
“妙啊族长！这种方法的确如你所说，操作起来并不复杂，只需要将这些综片统一往左移一根经线的位置，既可以完成布料的紧密，我觉得甚至可以在踩踏踏杆的时候，水平拉动上面的综框，这样一来，就不需要人力去拉动了。”
在纺织的时候，除了经纬线互相压制形成的紧密性，通过这种绞结的方式，也可以让布料变得更加紧密，更加耐用。
“对，只要是用这种工具纺织生产出来布料，那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工具，肯定会有提升的可能，甚至可以说，大部分工序，都可以由这些器械来完成。”
熊洪点了点头，肯定了众人的想法，同时也将自己“颇有远见”的想法说了出来，机器的作用，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力。
“嗯，布料紧实的问题讲过了，接下来我想讲的是，提花机提升纺织速度的另一个办法，就是利用水力。”
熊洪对人工操作的工具，都有一种想要将它变成可以用外力驱动运行的冲动，提花机自然也不例外。甚至说，这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斜织机就可以用水力来驱动纺织，为什么提花机就不行？
但是提花机不像斜织机那样，容易操作，它的复杂和精密程度，是要远远高于斜织机的，故而在大部分匠人看来，提花机几乎是用不上水力的。
“这……很难啊族长，水力驱动是连续性的，适合那种需要一直重复的工作，比如说梳麻机或者纺纱机，这些用水力来提供动力，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可是提花机，它需要通过调整不同的经线，来进行图案的编织，就一直需要人工去提线。如果想要产生更多更复杂的花纹，这个速度就更慢了，就算是按照族长你提出的办法来操作，那也需要族人一根根对照上面的经线，这样做，速度肯定快不起来，而且还不确定要多长时刻，就算有水力，也不太好用，还不如使用人力。”
熊花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操作的复杂性，就已经制约了水力驱动的效果。
“那如果使用水力，需要解决哪些问题？”
熊洪的提问，让众人都沉默了，实际上，他们也没有想到，在提花机刚刚出现，甚至还没有进行实际的生产，熊洪族长便开始操心起水力驱动来。
故而，几乎没有人能解答熊洪的问题，毕竟大家都是默认，这种提花机，最适合的，还是用人力驱动。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确定这些经线，应该在什么时候提上来，对吧？”
见无人回答，熊洪只得摇了摇头，自己提问题自己解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大家的思路可没有熊洪这么宽广，见识更是不在一个数量级，想象不到没见过的东西，是很正常的。
“现在花楼上面的族人提花，是不是每一次都要牵动吊在这些经线上面的垂直综线？”
为了方便花楼上面的匠人提花，熊杰等人给每一根经线上，都安置了一根垂直于织布面的综线，这根综线，由上综线、下综线以及综眼组成，上端按照经线的编号，固定在花楼上方的提杆上；下综线则同样固定在下方，并绑上一个重物，可以让综线被提上去之后，保证综线的紧绷状态。
而综眼，则是让经线穿过去，在综线提起来的时候，综眼便可以带着经线提升起来。
“提这些综线，就相当于提这些经线，这个很好理解，那么这些综线，是不是非要用人工才能提起来呢？”
熊洪的话再一次让众人陷入了沉思，目前听到这里的，已经没几个能跟上熊洪的思路了。
“我们可以在这些上综线上，绑上一些竹签或者铁针，这些尖端可以弯成一个钩子，在需要提起经线的时候，让一块与踏板连接的挡板，移到这些钩子的下方，然后踩踏踏板，带动这个挡板提升，是不是就完成了经线的提起？”
熊洪说完，还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这种钩子的示意图。
第933章 讨论（四）
“可是族长，有了这块挡板，其他不需要提起的经线，要是被提起来，那不就没办法织成图案了？”
熊洪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提问的熊杰，点点头说道，“不错，的确是需要有所区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这根竹签或者铁签进行改造，比如加装一些东西，一个叫横针、一个叫直针，直针直接绑着综线，尖端带有提刀，也就是能让挡板勾住的地方。”
“而直针，则垂直固定在横针上，通过一块固定他们、并且带有连续孔洞的木板，与外面连接，就像黑板上的这张图一样。”
熊洪指着黑板，黑板上画着一个“t”字型的图案，分别代表由横针和直针构成的简单结构。同时，为了方便这些队长们理解，熊洪还在直针上面，画了一个提。
“你们看，这块挡板，处于提刀的下方，下方的直针，则连接着悬经线的提综线，而横针则与直针垂直。如果需要提这根经线，也就是需要这根经线覆盖在纬线上，就不用按压横针，挡板自然会将直针带上去，完成提线动作。”
熊洪环视一圈，见众人似乎有所理解，便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在提经线的时候，没有按压的横针所对应的经线，这处直针就不会动，就会在挡板升起来的时候被顶起来，也就形成了提经线的动作；而按压横针之后，横针后面连接的直针，就可以推动直针往后方移动一小截距离，这样，往上提刀的挡板，就勾不住不需要提起的经线。如此以来，被提起来的和没有被提起来的经线，就能形成一个梭口，穿梭过后就能完成编织了。”
看着黑板上的示意图，土尘、熊杰等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这样的设计真是精妙无比，太厉害了。”
即便知晓熊洪族长在这方面掌握的知识是他们任何人都理解不了的，甚至更像是昊天的意志，但他们还是由衷的赞叹，光是这种提花机，所需要的各个部件，几乎都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而且每个部分之间，都是互相关联、互相影响的，这种协调性，更是这些族人难以从全局去看到的。
“赞美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虽然我很喜欢听，但现在毕竟还不是时候。”
熊洪笑了笑，眼下让这帮人消化的时间不算太多，熊洪今天讲述的内容所包含的信息量又太大，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让这些匠人，去研究一下提花机该从哪些方面进行生产效率的提升。
首先就是花纹设计，熊洪在黑板上画的网格做法，让土尘等人有了一个更好的思路，也就是将所需要的复杂图案，绘制成经纬交错的点状图，再通过不同经线和纬线交点的状态（被压住或者是显露出来），将相关的数字，标记在一行，每次穿梭纬线都单独记录一行，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花本”,虽然从这些数字上，匠人们看不出什么具体的图案，但这些数字，却是提花机能识别的信息。
这一步也是最重要的，它决定纺织出来的图案，要该怎么样去进行设计，让提花机能够识别出来。
其次就是综片的使用，虽然一块综片要控制50根经线，比较麻烦，但这种分区控制的办法，却能让以后能够编织出来更加复杂花纹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况且，这种分区的办法，现在也只是一个过渡，等提花机逐渐发展成熟了，那这种综片控制的办法，也可以由更好的方法来取代。
接着就是提综线上，直针和横针的使用了，在脚踏下踏板时，提综线上方的挡板便会往下沉，带动直针上面的提刀，完成对经线的提起，从而形成相应的图案。
当然了这些环节和步骤，非常依赖整个系统的协调，也就是整个提花机的功能协调，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需要很长时间的摸索和实践。
也就是说，即便有了熊洪今天给大家提到的各种思路和想法，部落的提花机想要改进，也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尤其是理论和实际需要结合，那肯定就需要更长时间的实践，只有不断地生产，在生产中不停地改进，那才能让提花机变得更加好用。
不过，提花机的使用这方面，熊洪从不担心，毕竟这件事，在明观院和纺织坊，在座的诸位队长都是非常重视的。
“现在提花机一天能生产半米长带有花纹的布匹，虽然速度跟斜织机相比，低了很多，但现在毕竟刚刚开始，慢一点没有关系，纺织坊这里，在确定改进方向之前，可以再制作一两台这种提花机。”
熊洪见众人若有所思，便笑着说道：
“我们当然知道会有更好更方便的提花机出现，不过我们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才开始纺织这些带有花纹的布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有作用的，多生产一些这种布匹出来，今后不管是祭祀，还是用于族人身上的穿着，甚至是用于交换，也都有用。”
熊花立马点头，族长说的这些，她现在也是清楚的，提花机对纺织坊对熊部落的作用，丝毫不亚于高炉对部落的作用。
“好的族长，只要明观院能帮我们，在春耕之前，再制作出来几架提花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熊洪点了点头，提花机的制作，可不是一个纺织部门能够完成的，需要部落很多工坊、工匠的配合。
“这个你放心，提花机的制作，由宗庙来负责统筹，具体的让事务长来负责，木工坊、冶炼坊、纺织坊以及其他需要加入的部门，你都可以调用，需要投入多少资源，需要多少人力，统计好之后，报给大巫师，如果我还在部落，那我也会来看一看的。”
得到族长的回应，无论是纺织坊的熊花，还是明观院的熊木，还有其他匠人，都放下心来，有了支持，又有了今天的思路，提花机的制作和改进，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大问题。
众人的信心都非常高涨。
熊洪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纺织坊的进展，因为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春耕，比如各种工坊的事物安排，还需要调配武备队以及骑兵队的人手，总之是众多事务缠身，让人一丝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提花机这里，虽然熊洪很清楚重要性，但是分身乏术，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对现在的提花机进行一些改进。
不过熊洪的改造思路和指导意见，要是让这些匠人们自己去思考去摸索，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快的进展，也就是说，熊洪在提花机上面的作用，要超过整个部落明观院和纺织坊的作用，而且还要远远的超出，这一点，目前来看，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熊部落才开始进行“扫盲”，四五年的时间，能够有如今的成效，已经是非常不错了，甚至已经远远超出熊洪自己的预期，在他看来，自己倒是挺适合作为一个老师的，毕竟熊部落的这些“学生”，从理论上，都是他熊洪的教育成果。
这也让熊洪很是自豪，自己当族长取得的这些成果，从某种程度上，甚至还比不上这种教育成果。
不过这些“学生”们也非常努力，这倒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要不然，无论熊洪怎么去教导，这帮人不能认真学习理解、再去创造，那也没有用。
事实上，熊部落能够有这么多“教授”存在，本身也都是一个奇迹，熊洪也很难解释，只能说熊部落的这帮人，个个“天赋异禀”，学习能力超群。
……
“诸位也从族长那里了解到提花机的改进办法了，可能会有一些我们不理解的地方，不过没关系，不理解的，我们做一做，后面也就会理解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并不是讨论该不该做，而是该怎么去做的问题。”
从宗庙回来之后，明观院的几人，在路上也讨论了很长时间，但毕竟还有些意犹未尽，便在熊木的提议下，来到明观院的一处房间，继续对提花机的制作和改进，进行讨论。
这种工具的改进和性能的提升，纺织坊并不是很擅长，这方面，更依赖于熊部落明观院的设计和制作，故而熊木他们讨论的内容，就算是纺织坊的匠人们在，也是远超纺织坊能够理解的。
因为熊洪族长不来，所以只能由熊木等人，根据从宗庙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一些讨论。
“我觉得，族长提出的，将图案转变为点位，将点位转变成数字的办法，非常有用，而且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将这些图案转变成点位，再将这些点位换成提花机可以识别的东西，会是以后我们明观院研究的重点。”
他说的这一点，明观院的众人都非常认同，在各个工坊的工具生产中，如何让这些工具能够按照族人的要求，去进行一些生产，现在非常依赖匠人的熟练程度，故而在有些工具上面，在使用水力上，还是存在一些难点的。
但提花机的这种解决办法，却给了族人一个不一样的思路。
将图案转化成一些数字，虽然看起来非常复杂，也增加了制作的难度和族人的理解，但在某些方面，却是能够简化操作流程的，而且正如土尘所说，更方便这些工具去‘理解’。
第934章 二进制
在之前的讨论中，土尘虽然提出了不少问题，但最吸引他的，还是熊洪在黑板上画着的图案，以及经纬线互相压制形成的显、隐关系。
这并不是说提花机在他看来并不重要，而是之前请教熊洪族长的时候，族长说过的话。
当初在跟牙黑测量并计算出来圆的周长和半径的比例是一个固定的数字之后，他们还担惊受怕了很久，觉得这种本应该由昊天才能掌握的东西，不应该由他们窥伺。
而且在跟熊洪族长说过这些之后，族长更是将这个叫“圆周率”的东西告诉了他们，并且告诉了他们该怎么去继续计算，来发现这个比例更加的精准。
土尘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熊洪族长说的什么“割圆术”，对他和牙黑来说，就相当于听到了昊天的秘密一样，一度让他们觉得将要面对巨大的恐惧——在部落老人看来，不是部落的巫，却能窥探到昊天的意图，那便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所幸，熊洪在明白了他们的恐惧之后，便笑着告诉了他们一句话，也就是与其去相信昊天的力量，还不如相信自己。
也就是在这之后，土尘和牙黑从熊洪族长这里得到的一句话，也是他们一直坚信的道理，“人定胜天”。
当然，也是有族长带着他们明观院一直学习进步的，否则换个人，他们也不敢像现在这样，去做一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再说回提花机上面的这种图案转变成数字的办法，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感觉，土尘觉得，能够想到这种办法，来将原本复杂的图案内容转变成这种简单的数字，是不是可以在以后，将部落里面的各种文字也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进行处理呢？
熊洪族长也说过，既然能够将图案转变成数字，那么肯定是可以将数字转变成图案的，而且，的确是有很多工具和办法，是可以解决土尘这个疑惑的，只不过，族长也说了，这需要明观院自己去想办法发现和解决。
对土尘来说，能够方便地让图案和文字进行转换，从而让部落的提花机能够完成高效的工作，实现减少人工操作的结果，那是不是说，这种改变本身，就很是重要呢？
在离开纺织坊之前，他还特意去请教熊洪族长，因为他对于经纬线互相压着的“显、隐”状态，有些不是太懂，这种状态需要转换成数字，也就是说，之后的一些提花操作，会经常用到这种转化，如果自己都不理解，那怎么样去指导纺织坊改进提花机呢？
对于他的请教，熊洪自然不会吝惜指教，相反，他还特别喜欢族人能够跟他讨论或者说请教这种问题。
为此，熊洪还给他支了个招，用数字1代表经线的显，用数字0代表经线的隐。
当然熊洪这样做，也不是纯粹无聊，因为他在给土尘讲这个之前，还教会了他二进制的运算，以及如何将二进制转变成十进制，再将十进制转化为二进制。
而且，熊洪还给他描述了一种工具，主要是为了方便识别这种二进制的数字。这种工具，跟提花机以及任何工具都没有什么关系，纯粹就是为了方便族人理解的。
这种工具，结构非常简单，熊洪族长是在纸上给他画出来的：一个小木架子上，穿着一根竹签，竹签上面吊着4片木牌，木牌一面写着0，一面写着1，每片木牌都是如此。
在写有1的一面，底部中间位置，有个凸出来的小木杆，这根木杆用短竹签固定在木牌上，但是可以绕着木牌活动四分之一个圆。
在木框之外，也就是竹签外面，则连接着一个手摇的曲柄，在转动这个曲柄的时候，竹签带动第一片木牌转动，从0转到1的时候，正好转动一次，此时木牌上的小木杆，在重力的作用下掉下，挡住第二片木牌，如果继续转动曲柄，则第二片木牌在第一片木牌上小木杆的带动下，也转动一次，并将自身的小木杆，带动到第三块木牌上。
以此类推，每转动一次，也就相当于十进制的数字增加一个，而木牌上显示出来的数字，就是二进制的数字。
“也就是说，十进制的数字5，通过这个工具，转出来的结果，就是0101。”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土尘很不理解，什么地方还要用到这种奇怪的进位制，毕竟在熊部落，有些族人连十进制都学不明白，这个时候来学习二进制，不是更复杂吗？
“你要知道，我们部落现在的知识，都只是一些基础的东西，要想让部落发展的更好，必须要有一些更加高级一些的知识，这些高级的知识，并不是从我或者某些人脑袋里想出来的，而是从这些基础的知识中，从身边的一些现象中归纳总结出来的，这些，才是我们部落可以长久发展的基础。”
“而我称之为二进制的东西，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用处，但你不觉得这就像是白昼和黑夜更替一样，存在着某种规律吗？也就是说，这种我们看来习以为常的东西，也是一种知识。”
土尘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对于熊洪族长，他还是非常信任的，既然族长说这些东西日后有用，那现在多学一些，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搞不好以后这方面的知识，还会由他来教给其他族人呢。
现在满脑袋里面都是0和1的土尘，按照熊洪族长教导的办法来思考问题，将提花机所需要的图案，画在一张网格上，就是想着将这些图案，转换为一排排的0或1。
“说说看你的想法。”
见土尘有些疑惑，熊木当即便让土尘发言，讲讲他遇到的问题。
作为明观院的负责人，熊木自然明白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同样的一件事，可能正是因为这种不同，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有变化，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对于部落族人尤其是明观院这些教授们的观点，他一向都是尽量听取，说不定从中就能得到不少的启发。
“院长、副院长、诸位教授，你们看，我在这个用提花机经线纬线组成的网格上，画上一个菱形，要组成这个菱形，就需要这里，全部显示出经线，剩下的地方，则显示纬线。”
“些零菱形的图样那么这些点，所在的经线就要被提起来，我从中提取一根纬线上的点，并按照网格的数字顺序进行记录，可能会得到这样的一组数字。”
明观院里面，自然也是有黑板的，土尘站在黑板前，将自己的说法先写出来一排数字，2、3、4、8、9、10。
“这些数字就代表着所对应的经线要被提起来，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众人点了点头，这种简单的道理，根本不需要讲太多次，反正理解不了的，也不适合在明观院待着。
“那我在这一行上面，全部使用0和1来代替，那结果就是这样。”
土尘又在这排数字的下方，写下了一串数字：0。
“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就简单了许多？”
“看起来的确是简单了一些，可是，等实际去提经线的时候，你不是还要数这些经线的序号吗？到时候这些0、1又没办法让你提起来变得更快。”
熊杰隐隐感觉有些思路，只不过他本能的觉得这种数字，似乎有些不对的地方，而且提花机的制作，他也是全程参与的，用数字来表示，已经很是方便了，似乎没必要再进行这样的划分。
“不，恰恰相反，族长说过的，这种所谓的二进制，跟我们现在用的十进制，只是在使用的工坊有些区别，其他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土尘摇了摇头，熊洪族长算是给他打开了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
“这个1和0，在提花机上，可以把它看成是需要提花和不需要提花的标志。”
“你们看，如果我在一根木片上，画上十个圆点，每个圆点，都可以对应着提综线上的横针，也就是说，这十根经线，都对应着一个圆点。这些标记为1的圆点，我用黑点来标志，标记为0的圆点，我用空心点来标志，如果横针、直针以及提综线的大小、长度等标准都是一样的，那么，这根木片，推动这十根横针，就能让这十根经线都不被勾起来，就形成了纬线压经线的情况。”
“可要是我在这些标记为0的圆点上，掏一个洞出来呢？”
众人瞬间觉得，像是脑海中突然清明了一下，土尘的这个说法，立马就让他们反应了过来。
“那么在按压这块木片的时候，一些横针就能穿过这个小洞，不会被小木片按压，这根线，就能被挡板提起来，也就是形成经线在上的情况，如果有很多片这样的木片，是不是就可以控制这些横针，自己去进行提花或者不提花的判断了？”
熊杰不愧是族长都非常看好的人选，年纪轻轻担任明观院副院长，自然是有一些眼光的，他率先反应过来，并在土尘的思路上，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族长说的1和0，就是为了提花的这种操作，也就是说，这也许就是一种判断，判断经线是不是需要提起来。”
“不错，就是判断，这种判断在我们的生活中，是非常有用的，比如族人的性别，男性或者女性，男性用1来表示，女性用0来表示，那么在一些地方，比如说木牌上，就可以进行编号，或者一些其他想要的东西，也可以通过这种是否的判断来记录，那么对于部落以后一些事务的总结，那就会方便很多。”
第935章 提前安排
熊洪的确是讲过这种只有两种结果的办法，将会有哪些用处，不过对土尘来说，这种运用，目前的熊部落应该还用不上，并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提花机的效率，其他的倒还不重要。
土尘对熊杰的说法很是认同，虽然不明白熊杰说的给男女编号有什么意义，不过这也算是对0和1的运用的，思路是一样的。
“如果我们再改进一些这些横针和直针，让一片小木片上，能够同时容纳一综50根线的横针，是不是这一综经线，需要进行纹路纺织的时候，就不需要人工去提起了？而要是所有的经线，都按照这样的办法来提综，是不是就能完全省去了提花匠人的工作？”
“的确如此，让这些机器去做这些，反而要比人工去做省事不少，并且更加不容易出错。”
熊木也点头赞许道，
“只要提前将图案转化成这样的数字，再由专门的人员去对这些木片进行打孔，那么这一板的图案，就不用提花匠人来提线，等到下一组的时候，再换一块木板，就能得到另外的图案。”
听完土尘关于二进制的介绍，再联想到提花机上面，尤其是熊洪族长特意提出的对直针和横针的改进，在座的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过来熊洪族长的一些想法。
况且，就算没有熊洪族长给他们鼓励，这个设计本身也很是巧妙，只需要让横针选择通过或者不通过，就能得到提线或者不提线的操作，从而实现了完全省去了人工一根根提线的繁琐，也能杜绝人工操作时，出现一些低级错误的可能。
“对，需要统一进行打孔，另外这些木片，大小和规格最好也是一样，如此可以按照竹简的样子，编制成一个整体，套上专用的齿轮，每踩踏一次踏板，也就是在每次操作的时候，这些木片可以自己传过来，就不需要提花匠人，再一片片地更换这些木片了。”
土尘自信地说道，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一些思路，现在跟大家说的，就是为了得到更多教授们的支持和理解，以便于更好地配合他，完成对提花机的改进。
“很好，这个办法省时省力，不过需要对现在的提花机，进行更大范围的改进，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我们很多人、部落多个部门的协同，这样，大家再想一想其他的细节，回头报给我，我来写申请，跟族长说一下我们的想法和思路。”
熊木笑着看着大家，有了一个明确的改进思路，并且能够预料，能提升至少十来倍的速度，这本身就是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作为明观院的负责人，这件事他需要第一时间向族长汇报，如果得到族长的指点，那自然是最好，另外，也需要一个明确的计划，去说服大巫师和事务长，给他们调拨人手和安排各种资源。
况且，这种带有孔洞的木片，如果能够如同他们的设想，那就可以让熊洪族长的另一个建议实行下去。
那就是利用水力来完成一系列复杂的工序。
既然部落有了水力这样的一种动力来源，自然是需要进行运用的，比如现在常用的梳麻机、纺纱机，都用上了水力，速度快了许多不说，还要比人工更加稳定，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也要高很多，故而在很多工坊里面，都在使用这些水力工具。
比如冶炼坊里面的 矿石破碎机、鼓风机，都是用上了水力和畜力，另外如水力锯木坊，更是全部依赖于水力，虽然冬季或者枯水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但光是有水的季节，所出产的木料，就足够整个部落全年使用了。
而提花机，自然也需要向这个方向去努力，毕竟这些工序，如果还是依赖人工的话，那速度就太慢了，即便提花机织出来的布匹非常珍贵，但产量太低，也不符合熊部落让人人都能用得上精美布匹的愿望，所以提升这个速度，势在必行。
“有了这些思路，也要对纺织坊当中，负责提花机操作的人员，进行一个合理的分工。”
牙黑见众人已经确定了技术方案和思路，他所做的，就只能从这些人员分工和配合上下工夫了。
“一部提花机，目前操作起来就需要两三人，一个提花，一人纺织，一人连接各种线，而在这之前的准备工作中，如果按照我们现有的思路，就需要提前有人画好图案，画好之后再进行编号，然后按照编号对木片进行打孔，哦，还要提前将这些木片的大小规格，以及打孔的标准做好规定。”
“不错，这些事是要提前准备，只不过，这个思路还是先需要熊洪族长的确定，要是可行的话，我们才能进行大规模的制作。”
……
纺织坊和明观院的讨论，熊洪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就算他现在知晓了这些工匠们在捣鼓些什么东西，他也不会去过多关注，除非这些人能够在一夜之间，将他想要的提花机给设计并制作出来。
显然，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即便熊洪跟他们分析的一些问题，以及指导的一些思路，让他们有所启发，但也不至于短时间就能完成提花机技艺的大改进，肯定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技术积累和实践操作的。
况且，熊洪和熊花等纺织坊的女工们，也讨论了一下对麻布的改进措施，比如增加不同粗细的麻线，使用不同的纺织手法，加宽布匹的长度，甚至考虑对现在生产麻布的加厚研究。
当然，这些比较专业的问题，最终还是由熊洪提供了一些不算高深的建议，熊花等人也高兴地按照熊洪的指导，对纺织坊的一些生产工序和工具，准备进行一些更新。
忙完了这些，熊洪才终于有时间去准备往北方探索的事务。
“我需要的马匹，都挑选好了吧？”
宗庙里，熊洪翻看着手中的书册，向旁边的熊材问道，
“还要多备一些马具，这次准备的东西，是打算用近半年的时间去探索的，物资上面，需要妥善安排，还有后续的补给，可以多准备一些作为储备。”
对北方草原的探索，熊洪其实早在前年就有这个想法了，熊族一年，他的想法还是从这些原始草原上，得到一些原始的牛羊马等牲口，用来充实部落的养殖牲口；
想当初，熊部落得到的肉干、兽皮，主要的来源就是用这种办法获得的牲口，也给部落带来不少的驯化畜力。
而从熊族二年也就是去年开始，探索草原的目的就有了一些转变，不再只是去驯化一些野生的牲口，而是希望能够发现更多天然的牧场，节省部落的资源和人力消耗。
毕竟一个部落养上三四万头的牲口，光是每天消耗的草料，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没有天然草场，这些人工种植的苜蓿草，一年三茬，都不一定能养活得起这些能吃的牲口们。
“已经准备好了族长，这个你放心，这两年武备队训练好的骑兵队伍，人手也都召集齐了，只需要族长你下令，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作为这两年部落武备队中，负责骑兵队训练的教授，熊材自然清楚熊洪对北方草原的向往和追寻，况且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芦苇原照顾好这些马匹，并且尽可能地收集北方的一些情况。
“好，现在白天已经感觉很是温暖了，大巫师昨天去部落造船坊，发现河边的柳树已经开始有发芽的迹象了，很明显，春天快要到了，一旦路上的积雪继续融化，道路通畅，我们就可以出发。”
“太好了族长，我们去年就在等待跟着族长去北方了，只不过由于南方营地的事情，这才一直没有机会，很多族人今天都在问，问族长什么时候才能去北边看一看。”
得到确定消息的熊材，自然是开心得无以复加，
“没想到族长已经确定好了行程，我们只需要准备即可。”
作为芦苇原的村长，也是熊部落武备队训练骑兵的教授，自然明白熊洪去北方探索的原因，绝对不止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牲口或者草场，而是通过探索，去寻找北方有没有威胁熊部落的部落存在。
“嗯，具体出发的日期，还要再等一等，不过这段时间，马匹、粮食、物资，还有一些药品什么的，都可以准备准备了，我们这次去，可不是像以前那样，到一处地方看一下就走，而是跟探寻其他营地一样，要安置一些营地出来，为后续探索提供一些基地。”
这个道理不用熊洪解释，熊材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熊部落在东边和南边的探索过程，实际上在熊洪自己看来，颇有些“无聊”，就是建设好一处营地之后，以此为跳板，探索下一处营地，并且继续之前的操作。
虽然这种步步为营的做法，几乎不存在什么危险，而且在探索的同时，也能实现对某一处资源点的掌握——熊部落探索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这些资源点，供部落发展所用，大部分族人都非常赞同这样稳妥的做法，但是，毕竟这些营地的建设，需要较长的时间。
通常说来，一处小规模只有四五十人生活的营地，从发现到建成，也差不多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这大半年中，偶尔会从临近的营地或者大一点的村子，运送一些物资过去，或者抽调一些人手，完成对这处营地的基础建设。
至于后续的建造，那就看这处临时营地的人员安排以及有没有部落发展所需的重要资源了。
第936章 熊族三年的春耕
“族长，从芦苇原出发，沿着西北方向，我们已经寻找到一条最为合适的通道，去年一年，按照族长的要求，在沿途共设立了五处临时营地，这些营地大部分都位于山谷口所在，这些临时营地，要是在以后建造成正式村子，周围的一些草场都能用上。”
越往北走，遇到的草场数量就越多，面积就越大，这些营地所在的山谷位置，虽然空地不少，但如果用于种植庄稼的话，成本较高，而且缺乏水源，不太适合耕种。
但要是能将这些空地，改造成一个个中小型的草场，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像这处营地，在它的西南边，就是一处较为宽阔的山谷，而且是只有一处出口的山谷，里面大概有个两千多亩，几乎没有什么树木，虽然不是很平坦，但这里要是撒上一些草籽，用来作为牧场，驯养一些捕捉到的牲口，还是非常不错的。”
熊材指着地图上被标记成一个小点的地方，向熊洪描述着这个临时营地的基本情况。
“我们给这处营地起了一个名字，叫牛河营地，因为当初探索到这里的时候，正巧有一群野牛在山谷口外面的河流里饮水。”
“嗯，牛河营地，名字不错。”
熊洪点了点头，营地叫什么名字，熊部落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这一点熊洪倒觉得没什么关系，反正叫什么，熊部落还是熊部落，这些地方只要是熊部落的地方，叫什么都无所谓。
“沿着牛河营地往北走，大概小半天的时日，就是一处比芦苇原还要大的地方，这里有好几条河流，是一处建立大型营地的绝佳地点。”
熊材眉飞色舞地说着，去年探索的时候，这里可是让族人们都非常喜欢的，地方大，又平坦，而且还有很多溪流，不管是当做一个天然的牧场，还是作为农耕的基地，都非常合适。
“这里东西两侧都有一些山，我们叫这些山为牛河梁，沿着这处营地再往北走，大概一两天的时日，就是一处更大的草场，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确定，这处草场有多大。”
熊洪很清楚，熊部落所在的地方，按照后世的位置来看，就是在燕山山脉内部，所以周围都是山地、丘陵，供原始人生存的地点，大多数都是在这些山地丘陵形成的山谷河谷中。
而越往北走，遇到的山间谷地肯定也就越多，这也是熊部落为什么一直坚持对外探索的原因，要是自己都找不出一条合适的对外交通的路线，以后就只能待在群山里面乱窜了。
“这些空地，是可以种庄稼的，不过我觉得，现在去大范围的开垦，需要调集很多的人手和资源，投入很大，可以先等几年再说。这几年，可以用来作为部落的牧场存在。”
对熊材的分析，熊洪很是赞同，这些营地虽然情况大同小异，跟本部这里的地形没有多大差别，但也没必要全部需要种植庄稼，尤其是这些明显更适合用作放牧用地的区域，更是如此，反正对熊部落来说，提供畜力跟提供粮食，其实也同样重要。
“好，这些营地以后会如何建设，等今年探索之后再说，部落要衡量一下这些营地的实际情况，再作决定。”
看着地图，熊洪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具体的安排，
“今年的探索，还是遵循步步为营的策略，不过探索的距离可以更远一些，探索的范围也可以尽可能的增大。除此之外，对于这些已经确定好的临时营地，在春耕之后，就需要开始建设。”
“而在部落春耕的这段时间，这条道路还是需要准备再拓宽一些，方便部落的物资往前方运送。该取直道的取直道，该架桥的架桥，尽量将路途缩减，缩短到大半天甚至半天，不然漫长的补给，会让部落遇到更多的麻烦。”
“好的族长，这两天我便安排人手对沿途的道路进行查探，看一看是否有需要修补的地方。还有，为了熊部落的春耕，芦苇原的牲口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运回来不少。剩下留在芦苇原的，准备用于今年的探索，大部分以马匹为主，还有一小部分的牛。”
今年畜力充足，熊部落持续性地对部落畜牧养殖进行投入，得到了丰厚的回报，除了源源不断的肉食供应，农耕和运输所需要的畜力，也不再需要熊部落精打细算了。
芦苇原、牛马谷，以及新发现的几处草场，在熊族二年的时候，已经开始出产充足的畜力，而今年春季，也是畜力最为充足的时候。
部落的武备队成员中，得知族长要带着他们去北方探索，队员们个个都精神了起来，纷纷表示要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去北方，这让熊材不得不把报名的两百多人，精简到一半。
而所需要的物资，也在宗庙讨论后，比之前划定的多了三成多，就是为了保证熊洪族长探索的稳妥和安全。
“好，能用畜力的地方，就不要用人力。”
对熊材的安排，熊洪自然很是满意，北边的草场，熊洪是知晓的，它一定是存在的，而且现在应该也是水草丰茂，只不过在发现并运用这些草场之前，还需要进行探查，确定有没有其他部落的存在。
有没有其他人，对熊部落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
有人，熊部落就要想办法与这些部落进行沟通交流，并做好可能发生冲突的准备，还要以更快的速度，来确定这些土地的拥有权；没人，那首先需要确定的，就是这些牧场，能养多少牲口。
……
熊族三年的春天终于到来了，三月的暖风从南边扑面而来，带着一些潮湿的、泥土苏醒的气息，也终于唤醒了熊部落的春耕。
早就按捺不住的熊部落众人，在收到部落召集的命令之后，纷纷行动起来，为春耕做最后的准备。
三月十三日，天气晴朗，太阳刚刚出来，围墙里，但凡是能够行动的族人，都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来到宗庙门前的祭台广场，完成耕种前的祈福仪式。
跟往年一样，祭祀仪式依旧庄重，大巫师带领着巫师院的巫们，围绕着祭台下方的火堆，完成了春耕前的祭祀。
祭台上的柴烟还没有散尽，祭台上，一座巨大的铜鼎，里面还冒着热气，熊巫把一碗煮得软烂的粟米饭举过头顶——碗里还冒着热气，在早晨的阳光下冉冉升腾着。
“昊天在上……”
跟往年一样，熊部落对春耕的祭祀的仪式，非常重视，甚至是一年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场祭祀，整个部落里面，但凡是能够参与耕种的族人，都会到这里集合，因为祭祀仪式一结束，耕种队伍就会从这里出发，直接前往农田。
熊巫带领着巫师院的巫们，跳着比之前神秘很多的“舞蹈”，完成了祭祀仪式的最重要的一部分，并且在完成对昊天的祷告之后，便安排巫们将鼎里面的粟米饭一勺一勺分下去。
这已经是部落的一个习惯了，只要是分到粟米饭的族人，都会立刻将这一小团粟米饭吃到肚子里——这是受过昊天祝福的粟米饭，吃下去，整个春耕时节，就有使不完的力气。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祭祀仪式结束，并没有熊洪族长念那些晦涩难懂的祷词，而是直接由事务长水草宣布祭祀仪式结束，各个队长，可以带领各自的小队，前往耕种区开始春耕。
仪式一结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出发——！”
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听到这个命令，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纷纷按照各自所在的队伍，提前划分好的区域，一队队涌出围墙的东门和南门，朝着部落的田野走去。
整个熊部落围墙周围，就像被捅开的蚁穴，瞬间活了过来。
通往田间的每一条路都被牛车、驴子和族人塞满了。
牛车和驴车被安排走在最前面，这些牲口脖子上的木轭压得很低，鼻孔喷着白气，蹄子踩在坚实的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牛和驴子后面拉着的车子上，几个孩童坐在上面嬉笑着，一边看管着上面的工具不被颠掉下来。
赶牛的族人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荆条，跟身边的队员们有说有笑，这些驴子和耕牛，不需要怎么去管，它们自己认识路，脾气也温顺，走在坚实的路面上，很是稳当，载着的工具和种子，只要到地方停下来就行。
道路两侧，都是熊部落去年秋天就开垦好的一些熟田，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时地有一支小队从行进的队列中离开，牵着耕牛，扛着铁犁和耙，从道路两旁延伸出来的小道上，下到松软的田地中，将铁犁上面的绳索，捆绑在耕牛的牛轭上。
耕牛也很是老实，在春天的田野里走动，也让它们感觉到很是欣喜，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族人只是一声吆喝，耕牛便行动起来，迈着缓慢的步子，拉着沉重的铁犁，将表面结块的土地，重新犁成松散的状态，方便下一步耕种。
“乌脖，这块土地就交给你们小组了，四十亩，今天一天差不多能完成，第一天耕种，先熟悉一下耕地要用的这些工具。”
第937章 耕种
乌脖这些来自其他部落的留学生们，自然也不能被免除干活的义务，毕竟在熊部落待了一个冬天，吃喝不愁，又学到了不少知识，对他们来说，干些活是对熊部落“招待”的回应，也是一种学业后的放松。
“没问题，队长，我去年就干过这些活，还是有些经验的。”
小队队员们纷纷笑了起来，四十亩土地，一天干下来，怎么看都是非常轻松的活。
“其实我觉得，四十亩对我们来说太少了，要不然再加一点吧？”
面对小队队长，也就是农耕队队员安排下来的任务，乌脖小队自然欣然接受，他在熊部落种田，不止是为了感谢熊部落的招待，更是想要多学一些种地的技巧，等回去后，教给乌部落。
“行了，四十亩的确不算太多，不过这个时候都已经分好了，你们就先干着吧，要是犁完之后，还有一些时间，那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想干活，那太简单了。”
小队长呵呵一笑，一个小队30人，又有10头耕牛和铁犁、耙这些工具，四十亩空地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少，不过正如他所说，第一天，大家可能都不太熟悉，这些小队也是临时组建的，大部分小队都是临时支援农耕队的，速度肯定快不到哪里去。
索性安排的任务少一点，这样大家还能互相配合，为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春耕磨练一番。
乌脖等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前年和去年秋耕的时候，他都有参与，对于耕地，他还是比较熟练的。
而跟他同队的一些队员，大部分也都是参与过熊部落秋耕的，可以说有些经验，所以乌脖小队的其他人，倒是希望能得到耕种亩数在熊部落小队中排上名的奖励，到时候能从熊部落得到不少铜币，再购买一些物资回去。
按照熊部落的安排，在本部这里的春耕工作结束后，凌河上面的冰层应该已经完全融化掉，那正好就可以乘船沿着凌河前往小白河，再通过白河，回到自己的部落所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后，乌脖这些留学生们，就能回到各自的部落，参与春耕。
熊部落的春耕一向比较早，尤其是本部这里，三月就开始，差不多到四月中结束，而像乌脖他们所在的部落，都是在四月份才开始播种，从三月份开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准备耕种的土地，甚至还会进行一些生田的开荒工作。
“不管怎么说，这四十亩你先带着他们干吧，交给你，我放心的很。”
农耕队的小队长笑着说道，“今年再努努力，搞不好你们还能得到部落的奖励呢。”
“我们又不是为了奖励才来耕田的，当然能有机会得到奖励，自然是最好的。”
乌脖摇了摇头，也笑着回应道，
“熊部落带着我们耕种，等我们回去之后，这些学到手的技术，就能用到我们部落身上，这可比什么奖励要好多了。”
来到熊部落学习，乌脖他们自然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而且熊部落也是这样做的，除了一些关键的东西熊部落不教，这些耕种所必须的知识，乌脖早就学会了。
只有亲自体验熊部落这种大规模、配合性高以及畜力工具广泛使用的开垦方式，乌脖才明白自己部落与熊部落之间的巨大差距，面对这种差距，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熊部落好好学习，将自己所学的东西，用到自己部落上。
“好，不愧是熊黑老师看好的学生，这个想法倒是跟我们部落的想法一致，不过该争取的奖励还是要争取的，听说今年奖励的名额又变多了几个，好好搞机会很大，我看好你们。”
小队长说完，便从乌脖小队所在的地方离开，前往下一支小队，安排今天的开垦计划。
“乌脖哥，今天这四十亩地，能完成吗？”
骨黑又一次检查了套在耕牛脖子上的牛轭和缰绳，示意后面操作铁犁的队员准备妥当，见乌脖还在准备，便出声问道。
“四十亩地而已，我们小队今天有十来组耕牛，完成起来，没有多大问题。”
乌脖自信地回应道，四十亩地，而且还是熟田，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见众人都准备妥当，朝着身后的队员一挥手，同时挥动手中的鞭子，鞭尾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这个声音，前方拉犁的耕牛便缓缓地动了起来，拖着沉重的铁犁，将松软的泥土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土沟。
道路两侧，犁地的小队陆陆续续行动了起来，如果有人能从高空往下看，就能看到原本空旷、寂静的田地上，多出了很多小黑点，这些小黑点或快或慢，但都在改造着这一片的土地。
“粪肥得赶紧跟上，前面那些地里，都要准备耙地了，再不送到，马上队长又要说我们了。”
驴子拉着七八筐堆好的粪肥，走几步就想停下来啃路边的青草，后面的年轻人见状，就帮着推一把它身后的车子，骂一句“懒货”，然后自己却先笑起来。
“来了来了，这些堆肥才挖出来，要我说，就应该提前把这些堆肥堆到田地里，不然还要紧赶慢赶地给这些犁地小队送过去，有些太耽误时日了。”
“别说这些废话，你能想到的事情，族长他们难道想不到吗？看来你是没堆过肥，这种东西，至少要堆三四个月，要是能堆半年以上，那种地的效果就更好，我们现在拉的这些，就是去年冬天前堆的，算是才堆好没多久，起不到作用，你提前拉到田里，又有什么用处呢？白白浪费这些堆肥吗？”
土木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上午十时左右，温度不算低，穿着厚实衣物的土木，此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换成轻便一些的服装。
作为部落的一员，即便他去年负责设计组织东河河渠的挖掘，得到了部落的肯定和赞扬，但他还是要在春耕的时候，按照明观院的分工，补充到农耕队中，去完成部落的春耕任务。
他的任务，就是带着一队人手，在农耕队一个小队长的安排下，给土丘农耕区的几支耕种小队提供堆肥。
“再说了，这些堆肥要在耙地的时候一起混合在土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光是堆在田地里，不与这些土壤混合，也是一点用处也派不上的。”
看着身旁算是刚刚成年的族人，土木微微一笑，前两年他刚成年的时候，对部落耕种知识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事情，好在部落老人几乎是手把手的教他，各种知识才学习的非常快，让他在耕种中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噢，好的土木哥，我知道了，怪不得熊黑老师常说，学到书册上的东西，要会去用，才算是真正掌握，原来是这个道理啊。”
“没错，族长也说过什么实践出真知……别废话了，这些驴子你要再不赶的话，他们马上就又要停下来吃草了。”
“哦，对，快点走，你们这帮懒货！”
除了有驴车或者牛车运送农具、种子和粪肥，更多的人将这些粪肥运到田地里，还是用肩膀挑的，反正也是顺路的事情，多挑一点，还省了不少事。
肩膀上的扁担压弯了，两头的筐里装着种子、装着农具、装着休息时的温水和食物。族人们走得慢，但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实了，肩上的扁担吱呀吱呀地响，像在给这些奔赴农田的队伍们打拍子。
不用上课的日子很是愉快，部落春耕，学堂里自然也没有老师上课，很多半大的孩子也被族人带到田地里，干一些不是很重的活——熊部落可没这个条件让这些半劳力们闲在部落里，与其让他们在围墙里面嬉笑打闹，还不如带到田地里体验生活。
他们精力旺盛，跟在队伍两边跑，追着牛尾巴追着驴，被大人呵斥一声，就嘻嘻哈哈地躲到路边去。
转眼便到了中午，分配好的田已经犁了大半，黑褐色的土地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
播种耧车还在耕牛的拖拽下将种子均匀地种到沟里。
那些刚播下去的种子，正静静地躺在泥土下面，等着被夜晚的露水浸润，等着在某一个早晨，悄悄探出第一片嫩芽。
“骨刺，你带着第四小队，这些部落的姑娘们，协助第三小队完成播种的任务，活不算重，就是要细心一些。”
农耕队已经提前将自己的队员分成了十来支小队，每队三十人，既可以全部牵上牛、犁进行土地的开垦，也能分成更小的小组，补充进部落的其他族人，用来完成不同的任务，灵活性非常高。
除了农耕队，熊部落围墙以及周围工坊、牧场的族人，也都被编入了临时小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听从石雪的指挥，完成各自划定区域的耕种工作。
只要是熊部落的族人，都接受过耕种的培训，毕竟熊部落是以农耕为主要的食物获取方式，每年春耕和秋耕的时候，所有族人，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都要到田地里参与其中。
“明白了队长，第四小队就交给我吧！”
骨刺已经成年了，她的父亲骨余，现在俨然是本部杀鱼的一把好手，这次春耕，他自然也被安排了一些任务，只不过相比较耕种的主力小队，骨余和彘巫这些部落老人临时组成的队伍，主要负责用牛车运送一些种子、农具，本身不用参与到繁重的耕种任务中。
“姐妹们，大家抓紧点，第三小队他们已经把垄都堆起来了，今年播种跟去年不一样，按照石雪队长的要求，现在要把这些种子播到垄沟里面，可千万别种错地方了。”
见小队的成员都准备妥当，骨刺大声说道，“播种耧车也是一样，耧车的车脚，要压在垄沟里面，跟之前不一样。”
“为什么要换到垄沟里面啊？”
小队中有几个是今年第一次参与春耕的女性族人，骨刺看了一下，她们年纪都比较小，都是孩子。
“哦，这个石雪队长说的，听说种子种到这些垄沟里面，可以让这些庄稼长的更好一些。”
“后面在田间管理的时候，我们还要把这些垄沟填上土，把它变成土垄，而现在的土垄，就会变成垄沟，这样做就能让这些粟苗的根部长的更好，到时候结出来的粟穗，也要更大一些。”
去年农耕队是做过这方面的试验的，播种在土垄上，是很方便，不过随着日晒雨淋，这些土垄逐渐就会向两侧的垄沟坍塌，暴露出庄稼的根部，很容易给一些野猪或者是虫子提供破坏的机会，造成粮食的减产。
而播种在垄沟里面，可以更好的让粟籽出芽，同时水肥也会自然地往垄沟汇聚，让庄稼生长的更好。
……
第938章 凌源营地
新一年的春耕开始了，田野上，到处都是熊部落族人忙碌的身影。
这种热闹的春耕景象，如果能够被记录下来，肯定是非常具有田园牧歌气息的劳动场景，只不过一直期盼着见到这种场景的熊洪是没法看到了，因为他正带着骑兵队的队员们，行进到牛河梁附近，准备对这里进行更大范围的探索。
“族长，前方就是凌源营地，再往前走，就没有临时营地了，要不然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熊材策马来到熊洪身边，举着马鞭，遥指前方的开阔地带，
“营地当初就选择在那处山谷口旁边的一处山包侧面，那里有一处山坳，虽然不算很大，但三面环山，很是安全，只要守住东面，其他地方就不用担心有野兽能闯进来。”
凌源，是这处临时营地以及周围山谷的名字，因为这里有一条河流，虽然水量不大，但听探索队的队员们说，这条河往下游走，与凌河的某一条水源相连接，所以探索队就给这里起名叫做凌源，意思为凌河的源头。
“好，这里你更熟悉，时候也不早了，是需要停下来休整一番，那就在这里吧。”
熊洪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此时太阳的位置已经跑到了西南方向，熊洪也觉得可以停下来休息休息，趁着这个时间，他还能对周围的地形进行更进一步的查探。
于是便同意了熊材的建议，翻身下马，将紫风交给旁边的族人牵去吃草——这里水草条件还算不错，又刚到春天，周围的谷地和山坡上，全都是嫩绿的青草，探索队的马匹，对这些青草很是喜欢。
听到族长发话，探索队队员和护卫队成员们纷纷行动起来，从马背上卸下帐篷，取下炊具，一部分队员负责搭建住处，一部分队员准备饭食，整个营地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步行的话，再往前走一两天，就是我们去年上报给宗庙，发现的那处大草场了，从凌源营地进入这处草场，要经过一处洼地，所以我们叫它南洼草场。现在刚刚开春，正是水草丰茂的时候，搞不好还会有一些牛群或者马群在。”
同样翻身下马的熊材，将坐骑交给队员牵走之后，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覆盖在随身携带的木板上，指着上面跟熊洪介绍起这一片区域内的牛梁河营地、凌源营地以及南洼草场的地形和行进路线。
虽然地图上面标明清楚的地方寥寥无几，但这一条行进的路线却是非常清晰，去年他们就是沿着这一条线路，才发现那处范围很大的草场，也就是南洼草场，并对此进行了较为细致的查探。
就跟当初刚发现的牛马谷一样，南洼草场的北面以及东面，是有不少较为宽阔的山谷地带的，这些山谷相对于熊部落本部来说，树木更加稀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草甸，夹杂着一些稀疏的灌木丛。
而在西面以及西北方向上，南洼草场有着更加广阔的草场，可以说是一望无际，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极目远眺，可以看到一条从南边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的山川。
在山川和东面山谷形成的区域内，就是南洼草场，非常广袤，也是为什么熊洪要来这里亲自探索的原因之一——听熊材的探索队汇报，光是从这里看到的面积，就已经超过了目前熊部落所有草场加一起的大小，是部落最需要的草场区域。
间杂着低矮丘陵和部分山包的地形，让这里既有广阔的天然草场，又有相对稀疏的灌木丛和树林，故而这里非常适合一些中小型生物的生存，尤其是食草类的动物，比如黄羊、羚羊这些，还有狍子、獐子也不少见，甚至还经常会有一些野马群和野牛群出现，而在发现这些牲口后，南洼草场的重要性又增加了不少。
毕竟光是一个芦苇原，每年就能给熊部落带来近千头驯化好的牛和马，供应的肉食和兽皮，更是占了整个熊部落需求量的近三成，如今又发现了一处规模比芦苇原还要大上很多的南洼草场，对熊材这些专门负责畜牧养殖的族人来说，自然会更加重视。
熊部落也明白，要想从南洼草场获得持续性的收获，那就需要不间断的投入，这一点，在去年部落集议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下来了。熊洪这次带队来查探，就是为了根据此地的实际情况，来确定如何将这里改造出来，让其成为部落的下一个“芦苇原”。
只是现在还属于刚刚起步，只有前期探查好，才能为接下来的开发和建设打下基础。
“走，带我在这里看上一圈。”
熊洪站在临时营地北面的山包上，看着一马平川、如同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的草场，不禁点了点头，光是从这里看上去，就能确定这里的确非常适合放牧，更别提更北方的南洼草场，面积要比这里更大，水草也要更加丰茂。
听熊材的介绍，如果从芦苇原营地——或者说从熊部落本部出发，一直行进到牛梁河营地，一路上经过的，都是这种谷地和草甸地形，一些山谷里面，也生长着茂盛的青草，沿途如果开发得当，也能开辟出来不少的牧场。
更别说还有南洼草场和凌源营地面前的这处草场了，只不过去年熊材他们的探索没有深入，具体能有多少空地，能够开辟出来多少牧场，那就需要更进一步的查探了。
探索队对凌源营地周围的查探，只是过去了一个时辰，熊洪便带着护卫队的成员们回到了三面环山的临时营地。天色已然不早，太阳已经偏西，外面的气温也能明显感觉到一些降低。
熊洪等人利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对临时营地周围的地形进行了简单的查探，对北方的探索和开发，是个漫长的过程，所以他们此行并不是很赶时间。
毕竟今年的重点任务，就是将北地草场的规划和建设给确定下来，减轻部落的畜牧养殖压力。时间还很是充足，越是着急，探索的效果其实就越不好，像现在这样，对山谷周围的情况进行仔细查探，也是为了更好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打造好这处前出营地。
没错，经过初步的探查和分析，熊洪和熊材、松针等人一致认定，凌源以及后方的牛梁河营地，具有成为熊部落下一处大型前出营地的潜力。
此地的地理位置极好，从芦苇原出发，一路向西北方向行进，经过四十多里的山谷路线后，便能到达牛梁河营地的范围，牛梁河营地的东南入口，正好也是一处山谷口。
一座山梁从北面直插到这处山谷口，在被称为凌河源头的河流处戛然而止，形成了一处拐弯的地形，并与河流南岸以及不远处的山梁，形成了一处狭窄的谷口，大概只有800多米长。
这处被称为东谷口的地方，通过之后，便宽阔起来，进入牛梁河营地的管理范围。
牛梁河营地，也是由几条高大绵长的山梁形成谷地，不过面积要比芦苇原更大一些，而且往西往东，都还没有怎么探索，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地形，熊材也不清楚。
牛梁河营地坐落于西侧山梁的一处山坳里面，从这里往北走，地形也越来越开阔，大概十来里之后，便能到达凌源营地，这中间非常平坦，一条被称为上凌河的河流，穿行而过。
凌源营地所在，便是这块区域的北面，正好也是一处山梁形成的峡谷地带，也就是凌源北谷口。北谷口要比东谷口宽阔一些，宽度在1500米左右，两侧的山坡较为陡峭，人畜难以攀登。
出了凌源北谷口之后，继续往正北方向上走，便是凌源营地的一大片草场，目光所及，几乎都是相对平坦的地形，按照熊材所说，东西两侧山岭所夹着的草场面积，差不多就有近三万亩大小。
而在凌源北谷口的西北侧，紧挨着谷口的西侧山梁下，便有一处湖泊，这片湖泊汇聚了南北两侧山梁上面的河水、溪流，水量很是丰富，不时地能够看到水鸟从湖面上起飞。
这片湖泊占地面积不算小，差不多有近2500亩大小，熊材等人对湖泊周围的查探，也同样没有多少深入，但这片湖泊，是熊部落目前发现最大的一处湖泊，也正是因为这处湖泊的存在，让熊洪更加坚定，将这里打造成部落向北探索的前出营地。
有山有水，不仅仅拥有大面积的草场，而且还有很多未经探索的山谷，这些山谷，如果利用的好，也能给这里提供大量的草场或者耕地。从这处被称为凌湖的湖泊出发，有一条往南流经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的河流，南北走向，水量不算小，河道虽然没有凌河那样宽阔，也不像凌河那样可以通行新式的船只，但也有个15米左右的宽度。
从凌湖出发，部落小一些的船只，也能通过这条河流，一直通行到牛梁河营地的东谷口。并且在这个区域内，众多细小的溪流或者河流，从周围的山谷里汇聚而来，形成不少的河谷冲积平原，要是认真探测的话，可以发现这里山谷冲积平原面积也不小，从牛梁河营地到凌源营地，山梁两侧的谷地里，都是这样的地形。
如果开发成耕地，至少也能有个两三万亩耕地。
这也是熊洪在实地查探后，更加坚定的认为，要将这里变成前出基地的原因之一，只要将东谷口和北谷口一封锁，这中间形成的地形，就能给部落提供近三万亩的草场和耕地面积。
更重要的是，这里处于沟通南洼草场和芦苇原的重要节点。
第939章 羊单位的概念
从这里出发，往北，便是更为宽阔的南洼草场，直线距离只有六十多里，相当于从熊部落本部到芦苇原的距离；往东则是一大片丘陵，山与山之间形成的山谷有很多，山上树木较多，松树、柏树、栎树这些部落常见的木材，这里也不少见，甚至还有一些野生的果树和草药，只不过去年人手太少，没办法深入进行探索。
往西，也是一处丘陵，与东侧山梁不同，这里也是有一条山谷地带，一直往西南方向延伸，要比东侧的山林谷地要宽阔很多，树林和草甸几乎交替在一起，对于这种相对复杂的地形地貌，熊材的骑兵队探索起来便不是太方便，所以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具体里面有哪些东西，还有待进一步的探索。
“从熊部落本部出发，沿着西北方向走上7、80里，便是芦苇原；芦苇原西北到东南长近20里；从芦苇原到牛梁河营地，通过新确定好的路线，这一截长度也有近30里；牛梁河营地距离凌源营地就近了不少，只有10来里。”
熊洪在凌源营地周围转了一圈，结合地图上面的各种信息，大致了解了凌源营地周边的情况，对熊材他们去年选择这里作为休息的地方，他还是挺满意的。
凌源营地的北谷口和牛梁河营地东谷口形成的大片空地，给凌源营地一个非常大的发展潜力，而凌源营地能够控制的范围，远不止这些。出了营地所在的北谷口，绕过凌湖，往北往西，都是一大片草场，足够让这处营地建设成类似芦苇原的规模。
“族长，这些营地之间，大部分都是山谷地形，还有一小截路要沿着河流走，虽然这些路还没有修好，不过走起来还是很方便的，只是，要是在北方养殖牲口的话，就不能按照凌河沿线设置村子或者营地的办法，每隔30里设置一处。”
对照着地图，熊材坐到熊洪旁边，跟他汇报着自己的想法。
“除了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中间的区域外，南部的通道这里，休息点需要更短的间隔，比如15里设置一个临时或者固定的营地，并且这些营地，主要的任务就是可以临时饲养一大批牲口，作为南洼草场和凌源草场迁移牲口的中转营地。”
熊材的想法很是简单，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一南一北，将这片山梁中间形成的谷地牢牢地控制住，可以用来养殖大量的牲口，这一点根本不需要过多讨论，有芦苇原的事例在前，部落只需要根据芦苇原的发展路径，参照着发展即可。
不过对于凌源营地北谷口北面的这处草场，以及更加广阔的南洼草场，熊洪和熊材，目前还没有定论，毕竟从这里到北方的南洼草场，这中间的草场面积有多大、有没有水量充沛的河流、有没有适宜耕种的土地，这些情况，目前都还没有探明，不能做一个具体的分析。
这就需要在今年，将这些未探明的区域给探索清楚，同时将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这里给建造好，为后续的探索、建设提供一个重要的前出营地。
因为凌源营地与牛梁河营地之间的草场是探明的，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只要稍加改造，不管是种植还是养殖，都是非常不错的地方。
虽然在熊材看来，这片区域的发展重点，自然是为了给部落的牲口们，提供更好的条件进行大规模的养殖，但熊洪在这个基础上，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就是同步发展种植业。
虽然这里距离本部不是很远，只有150里路，但道路还没有修好，运送大量的粮食过来，颇为不易。而且按照部落这两年的发展势头，是不可能抽调出大量的族人来充实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的，故而在这两年，营地还是需要靠自己，来解决一些问题。
当然，部落也不是什么也不管，沿途的这些临时营地，同样也会建造起来，毕竟这150多里的距离，中途还是要建造起好几个临时营地的，供族人和牲口休息。
按照熊洪的想法和规划，牲口在南洼草场或者凌源草场养殖完之后，这里用不到这么多牲口，肯定是要将这些牲口运回去，运送到部落的各个营地和村子，不管是宰杀取肉取皮，还是用于提供畜力，使用的前提，总免不了要进行运送。
但这些牲口的行动，尤其是一大群牲口的移动，要比族人的行动慢上很多，沿途还要保证没有猛兽的破坏和伏击，按照熊材的估计，差不多一天走个十几二十里，是最合适的距离，所以按照熊材的建议，每隔十五里、地形开阔的谷地区域可以隔二十里，设置一处临时营地，作为牲口运送的中转站。
“牛梁河营地，可以作为驯化好的畜力养殖基地，凌源营地、凌源草场以及南洼草场，则可以作为天然的牧场，养殖一些肉用的牲口，另外从这两片区域以及周围的地形上看，应该是可以捕捉到大量的野生马匹和野牛的，熊部落虽然现在有不少养殖好的畜力，但谁也不会嫌自己的牲口多。”
熊洪保守估计，从芦苇原到凌源营地，这中间大大小小的草场加一起，差不多就有七八万亩的面积，比芦苇原大了许多，要是这些草场都能用上，至少能让部落养的下上万头大型牲口，而且这种养法，根本不需要像白骨洞营地那样，去拼命的开垦荒地种植苜蓿草。
这里都是天然的草场，虽然这些草不都是牲口爱吃的牧草，但哪怕只有一半，也能大大减轻熊部落养殖时面临的草料压力。
这里就延伸出另一个问题，部落喂养的这些牲口，到底需要多少草料，才能满足它们的日常所需？还有一个问题，凌源草场以及沿途的草场，最大可以养殖多少牲口出来？
草场一年能养活多少牲口，还是取决于它一年能长出来多少牧草。跟后世燕山山脉的环境有所不同，虽然这里冬季更冷，但全年的降水量，是要比后世要高出一些的。
而且这里除了熊部落这一支120人的探索队伍，就没有其他部落存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草场覆盖的范围自然就更大，也没有其他部落养殖的牲口来跟熊部落“抢”这些草场，自然草料的生长，就非常充足和繁盛。
但这些草料，到底能喂养多少牲口，还是需要经过大致的计算的。
熊洪教会熊材一个来自后世的概念，也就是牲口养殖中、现代草原科学的“羊单位”。
什么是“羊单位”？
羊单位在后世的经济术语中，用于衡量家畜饲料消耗量或放牧压的标准单位，通常以绵羊为基准进行换算。
华夏的标准定义为：体重40千克的成年母绵羊及其哺乳羔羊，每日需5～7.5千克青草或1.8千克标准干草。不同国家或地区的换算标准存在差异，但类似的是，比如牛、马这些大型牲畜，通常被折算为5个羊单位。
而熊部落养殖的鸡鸭鹅等家禽，也同样适用于这种换算的标准，比如在熊部落里，通过去年养殖家禽的成本估算，一个羊单位，差不多相当于二十只鸡的饲料消耗量。
“东谷口到北谷口，这中间现在探明的草场，就有三万来亩大小，按照每亩每年能够提供鲜草1000斤的标准来看，三万亩草场，就有三千万斤的鲜草供应，按照一个羊单位每天消耗7斤鲜草的标准，全年就需要2500多斤的鲜草以及干草，算3000斤，也就是说，这三万亩草场，至少能养活一万个羊单位。”
熊洪说的其实还偏于保守了，其实在这个时代，草场要比后世更加丰茂，土肥水足的情况下，一亩草场，至少能产出1200斤以上的鲜草，要是撒上苜蓿草的种子，那草料自然更加充足。
况且，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中间发现的草场有3万亩，但凌源营地外面呢？还没有仔细探查，就能看到一片至少5万亩的草场，而周围的山谷地形，更是充斥着大量的这种草场，按照熊洪的估计，方圆20里的范围内，凌源营地至少还能再发现或者改造出来10万亩的草场。
“还有周围的其他草场，应该能承载更多的牲口，光是这么大的草场，至少能养活上万头牛，或者近两万匹马，亦或者是四五万只羊。”
熊洪经过计算之后，得出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这么多牲口，如果按照熊部落现在的饲养方式，也不是不能做到，但需要投入的资源、人手就要非常多，远不是熊部落目前所能长期承受的。
有草有水，地形开阔平坦，周围的山梁形成的天然屏障，足够这些牲口安稳的养殖在这里，只需要派人堵住谷口，那这里一年四季，都不需要太多的投入。
这里的地形，让熊洪感到甚是满意，春季到秋季，水草丰茂；冬季虽然需要不少青储饲料，但山谷里面稍加改造，就能形成一个个牲口过冬的场所。
毕竟这里山谷众多，只要愿意花时间仔细去寻找，总能找到一些合适的山谷，作为冬季这些牲口避风避雪的场所。
“不过虽然这里的草场水草丰茂，我们也不能紧着一块草场一直吃，还需要经常让这些牲口迁往其他的草场，让这些草场总有一块地，可以有时间恢复地力。”
熊洪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越看越是满意，
“另外，马牛羊这些中大型的牲口，可以分成不同的小族群进行养殖，甚至在这片区域内，散养开来就行，不需要投入多少族人，只要管理好各处谷口即可。”
第940章 繁育队
“族长说的是，我们去年在探索到这些地方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熊材跟在熊洪身后，与松针站在一起，看着山脚下大片的草场，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这处天然牧场所在，在夕阳的照耀下，表面被染成了一片金色，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有一群牲口快速地跑过。
这更加坚定了熊材等人，要将这里打造成第二个芦苇原的决心。
熊洪族长打算将这些牲口，按照牲口的不同和族群的大小、分成不同规模牲口群的建议，熊材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本来他也是这样认为，并准备在熊族二年这样做。
随着部落养殖牲口的不断增加，牧场的面积和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养殖的经验自然也越积累越多，原本像熊山牧场那样，什么牲口都混在一起养的办法，已经不太适合熊部落畜牧发展的需求了。
这种混合型的饲养模式，的确挺适合熊部落早期的圈养，尤其是在牲口数量还不多的时候，就像喂猪一样，每天只需要提供一些干草或者青草，混合上一些豆饼、谷物什么的，就能稳定地让这些牲口生长，而且也不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但随着部落养殖规模的不断增大，牲口数量的急剧增加，这种圈养模式所需要的投入就要增大，生产力不足导致这种圈养的成本增加，但与之对应的收效却少了很多。
除此之外，圈养还有一些其他的不足，比如熊洪最怕见到的病害。这种圈养很难说什么时候会产生一些病害，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熊洪很清楚，后世有句话：“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也就是说，这些喂养的牲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问题，要么不发病，一发病在短时间内，就有大量的死亡，这不仅熊洪接受不了，这些喂养牲口的族人，肯定也接受不了。
而且马、牛、羊以及圈养的其他牲口，也不清楚会不会发生什么疾病的交叉感染，到时候一死死一片的时候，那后悔也来不及了。
除了病害，还有投入的问题。
集中圈养，重点就是要解决饲料来源的问题，目前熊部落的饲料来源，是以收获后的粟秆、晒干后的苜蓿草为主要饲料，偶尔补充一些添加了贝壳、鸡蛋壳以及豆饼的混合饲料，这些东西，即便是粟秆，也是需要一些成本的，而苜蓿草，光是种植苜蓿草的土地，熊山附近就有近两千亩。
更别说在冬季补充这些牲口营养而喂食的豆饼了，这种精良的饲料，一直是部落养殖中最受欢迎的存在，可以说是供不应求，榨油坊每次榨油剩下的豆饼，甚至能引起几个牧场的争抢。
饲料的成本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集中圈养也需要圈养的场地，比如圈养的牛棚、马厩这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一些族人住的还要好，虽然牛棚、马厩这些建筑建造好了可以使用个十来年，但前期的投入和建设，换算成铜钱的话，也的确不算是小数目。
还有就是人力投入，这些牲口，可是需要部落族人精心照顾的。
从当初开始养殖第一只山羊开始，熊部落便对这些牲口非常看重，尤其是能够提供畜力的牛、驴子、马匹这些，基本上都会给它们很好的待遇，每天会到厩棚里帮它们梳理毛发、清洁卫生，早晚各清理一次；在干完活之后，还要给它们提供混合了鸡蛋液的饲料，可以说不管是吃的还是住的，都要比以前的族人好。
另外，对这些厩棚，熊部落负责养殖的族人，定期还要对里面撒上石灰消毒、定期更换用于保暖的粟杆或者杂草、清理棚顶上面的积雪以及其他的一些日常维护工作。
所以有族人开玩笑称，熊部落喂养的这些牲口，每头牲口的待遇，是族人的两三倍。
当然这样精心的照顾，也让部落的畜力越来越充足，繁殖出来的牲口也越来越多，只是需要投入的物料和人力成本，是越来越高了。
这些问题，熊洪和熊材并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熊部落之前非常需要畜力帮助部落建设，所以这些问题，也都暂时被搁置了起来。
不过这些问题，终究还是要解决的，熊洪通过翻看这几年的养殖记录，也算是发现了熊部落畜牧养殖业需要改变的核心问题，那就是天然牧场数量不足的问题。
原本能够饲养这些牲口的地方，只有芦苇原、牛马谷、熊山牧场以及白骨洞营地的几个牧场，这些地方也不算小，只是面对熊部落不断增长的牲口来说，显得越来越不够用。
正因为如此，在本部以及周围的村子里，建造起了不少厩棚，有大有小，集中饲养，才保证部落容纳的下这么多的牲口。
但这种方式，肯定是不如拥有天然牧场要节省的，熊部落的族人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牧场。
现在发现了芦苇原至牛梁河东谷口沿线的众多小牧场，又有了凌源北谷口和牛梁河东谷口中间的广阔草场，还有凌湖周边的草场，并且即将去探索南洼草场，可以说这种放牧的机会已经到来，能够在节省成本的同时，保证牲口养殖的正常进行，为什么不去这样做呢？
而熊洪刚刚和熊材讨论的，除了对牧场的安排外，就是这些牧场，如何分配养殖的任务。
比如芦苇原，以后就专门负责驯化马匹和牛，逐渐减少其他牲口的数量，比如那些黄羊、羚羊、鹿这些不能提供畜力的动物，本身也难以抵御猛兽的侵袭，则被移送到芦苇原至牛梁河东谷口的广阔地带中来，依托沿途的临时营地或者村子，实现小规模散养的目标。
而像凌湖草场、凌河营地以及将来探索出来的南洼营地，这里的面积很大，则需要分成多个小型的区域，每片区域内，专门养殖一种牲口，防止病害的发生，也能让放牧的族人，专心干一件事。
养这么多牲口，自然是需要让熊部落族人使用的，而这次的探索北方，也是为了达到部落对这些牲口的一些需求。
肉食供应，是熊部落发展养殖最基本的需求，除了家禽养殖和水产品，剩下的肉食，大部分都是由熊部落各处牧场提供的，其中肉类占比最多的牲口，就是羊肉和牛肉。
因为距离较远，大部分村子和营地，想要吃到这些新鲜的肉类，都得从芦苇原、牛马谷或者熊山牧场、白骨洞牧场运送过来。距离很长，而且需要专人照料，成本自然就上去了，吃肉的机会也就相对少了不少。
所以很多村子，在得到这些牲口之后，通常都会自己找个地方圈养起来，等到节日的时候再进行宰杀；或者是像前两年在白骨洞牧场周围围猎野兽群，获得的牲口，会大量分派给每个村子，用于改善族人的伙食。
另外就是在每年年底，这些牧场也会宰杀一批牲口，趁着天气变冷结冰，将这些肉食放在室外冷冻，再运送到各个营地。
这些冰冻后的肉食，口味自然比不上新鲜的肉类，但也算是一种非常好的肉食了；还有就是这些牧场，在平时也会腌制一些咸肉或者风干的肉干，作为肉食的另一种补充，运到各个营地去。
除了肉食，还有各种动物的毛皮，这些东西对于缺少保暖材料的熊部落来说，可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材料，即便是熊部落现在拥有了麻布，但兽皮衣物的保暖作用，还是远超这种麻布。
而毛皮的鞣制、裁剪、缝制等加工工序，甚至在白骨洞牧场以及朝阳营地，都形成了一种原材料加工和兽皮衣物制作的“产业链”：白骨洞牧场提供大量的兽皮，由灰村营地进行简单的处理，然后再运送到朝阳营地，进行进一步的加工，最终制成族人需要的衣物。
像熊部落族人用于冬季防寒的羊皮大衣、鹿皮手套、牛皮靴子以及一些毡帽什么的，非常依赖这些毛皮，最早的时候，熊部落只能依靠与其他部落交换，而现在，光是部落每年宰杀掉的牲口，就能满足大部分族人的需求。
毕竟这些皮衣，每年初夏的时候，都会由各个村子或者小队收上来，集中进行养护，保养得当的话，这些兽皮衣物，可以穿很久。
当然，除了肉食、兽皮之外，这些牲口还能给熊部落提供大量的畜力，这也是熊部落这两年发展如此迅速的一个重要原因，纺织坊布匹产量的增加、冶炼坊在冬季也能生产钢铁、物资运送更加频繁……就是因为这些畜力的大规模使用。
故而对这些牲口，熊洪以及熊部落族人的态度都很是一致，熊部落不仅要加大养殖范围和数量，还要提升这些牧场养殖的技术和能力。
事实上，熊部落在畜牧养殖上，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有效的工作流程，无论是从外面捕捉野生的牛马，还是繁育一些牲口，都有不少的尝试行为，并且也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果。
比如熊部落这么多年一直在建立的厩棚，这种集中饲养的模式，就非常适合一些大中型的营地和村子，尤其是周围没有什么天然牧场的村子，比如石村和九十里铺营地，还有乌部落营地，都是用这种办法，提供了足够使用的畜力。
除了养殖牲口之外，熊部落的畜力养殖部门，还从农耕部门中脱离出来，组建了一个繁育良种、改良畜力的新部门，这段时间，这个被称为“繁育队”的部门，经常往各个厩棚、牧场里面跑，挑选一些身型健壮或者耐力好、脾气温顺的牲口，当做繁育的“种子”。
另外，对这些牲口的使用，这个部门也在做着更多的尝试。
第941章 油布
“族长，饭食已经做好了！。”
在熊洪和熊材正在山包上商量牧场如何划分、养殖的时候，营地跑过来一名年轻的族人，请他们回去吃饭。
“好，走了一天路，是该好好吃上一顿了。”
一听到吃饭，熊洪的肚子首先开始叫了起来，倒是让熊洪有些尴尬，不过众人也是如此，一大早就从东谷口附近的临时营地出发，一路奔波，中午只是停下来吃了点黍米粥，而到了这里，又一直在翻山越岭、查探地形，的确是有些疲惫和饥饿。
熊洪当即哈哈一笑，带着众人往山包下面的临时营地走去。
太阳已经沉入到地平线以下，在快看不清道路的时候，熊洪等人终于回到了临时营地。
经过半个下午的搭建，临时营地跟刚来的时候大为不同：在这处东、西、北三面环山的山坳中，靠近北部，树立起四排帐篷，每一排各有五顶，其中熊洪的帐篷，在第三排中间，比别人的都要高大一些，用的麻布和兽皮也更好一些。
在帐篷区的南面，隔着一条临时平整出来的小路，对面就是用木栅栏、绳索等围成的临时马厩，只有不算结实的木制围挡，以及简陋的棚顶，防止这两日下雨。
而在临时营地的西侧，靠着山包下面，则是临时营地的厨房所在，浓郁的饭香味就总这里传来；
东边则是临时营地的仓库，熊洪一行人的武器、工具、粮食等物资，都集中放在这里。
而临时营地的外围，都用木料简单的围了一圈，朝南的一面，甚至还搭建了一处两人来高的箭楼，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野兽袭击。
“这些规格一致的材料，节省了我们很多时间，不然按照之前的搭法，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搞好。”
熊材见熊洪不急着吃饭，反而检查着营地的各种设施，便指着几乎同样大小的帐篷笑着说道，
“这些帐篷顶部的材料，都是用厚实的麻布，涂抹上桐油，反复多次才制成的油毡布，别看它们黑黢黢的很是难看，但防水效果还是不错的，只要不是连续几天都下雨，足以保证雨水进不了里面。”
熊洪点了点头，这种材料，当初他是跟明观院提过一嘴，只不过他不可能事事都参与，在提出这个想法和大致的操作思路之后，他便没有过多关注，倒是去年春耕之前，他离开部落去南方的时候，听熊木说已经找到了最佳的生产方法。
同意了明观院的制作申请后，熊洪便带着熊大去往南方，自然不知道这些油毡具体的生产情况。
没想到这些油毡布，已经在部落范围内使用开来。
“看来你对这些油毡布倒是很感兴趣啊？”
见熊材跟他高兴地介绍这些帐篷的材料，熊洪笑着说道，“这些油布，难道你也参与其中了？”
“族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熊材面上表情很是精彩，这种油布，在制作之前，明观院肯定是需要找到他们这些“用户”，去做一些需求的“调研”的，这是明观院研制物品前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去年熊材就干脆参与进去了。
“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候，熊木过来找我，让我去看看帐篷的制作，有没有什么别的需求。”
熊材嘿嘿一笑，拉着熊洪坐在火堆旁边，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的，烤烤火也很不错。
“最早的帐篷，都是用兽皮做成的，虽然防水效果不错，不过需要很多张兽皮才行，还要缝制成一块，这些针眼，也很容易透水进来；另外，这些兽皮很重，也占地方，每次在探索的时候，至少需要两成的运力运送这些材料。”
熊材摇了摇头，他对帐篷的材料很是熟悉，毕竟从当初跟随熊洪去野外寻找野生的动物时，就用过这种厚实且笨重的兽皮帐篷。当时部落的条件很差，每个人只有两三张兽皮组成的小帐篷，只够族人躺进去睡觉。
“到春耕快结束吧，熊木说他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便让我去看。没想到是油布如何生产，我便提了一些建议，没想到被熊木他们用上了，真是……”
熊材回想着去年的事情，脸上也满是笑意。
熊洪虽然不清楚油布的具体出现过程，但对于基本的生产，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这些油布，在去年探索南方营地的时候，还提供给了熊大熊二他们。
简单说来，这些油布的产生，并不是一个意外，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结果。毕竟在部落造船坊里面，用桐油、麻丝、石灰等材料混合到一起进行船板艌缝，用于船只防水，是很多匠人都会的工序。
另外对一些木料的防水操作，也是可以通过涂抹桐油或者生漆，来达到这种防水的效果。
既然桐油可以用在木料上，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用在麻布上面呢？
熊木去年便在这个方面进行了尝试。
第一种办法，就是取过麻布卷，直接浸泡在浓稠的桐油桶里面，这种办法最省事，只要在浸泡的时候，去揉搓麻布，让桐油充分地浸润每一根麻线，填补每一处缝隙中，等浸泡多日取出之后，再挂到阴凉的地方让它逐渐风干，就会在麻布表面形成一个致密的薄油层，起到良好的防水效果。
但这种办法，浪费掉的桐油也不在少数，而且麻布成卷放进去，有些地方是浸泡不到的，起不到最好的浸润效，所以在这个办法的基础上，熊部落明观院又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第二种办法，就是先制作出一张大的桌子，将麻布平铺在这张桌子上，将调配好的桐油，倒在桌子上，并且用木刮刀将这些桐油在麻布上刮平，让桐油均匀地浸润到每一根麻纤维上。
在完成一面涂抹之后，将这些布取下来晾晒，然后翻个面再继续涂抹继续晾晒，不同场景使用的油布，还需要不同的处理办法，比如用于帐篷的防水油布，就需要反复涂抹两三遍以上的桐油。
这样做虽然费力了一些，速度也不快，但生产出来的油布，防水效果非常好，甚至用它制作成的水袋，可以保证十几天都不会漏水。
这么优良的防水材料，自然“逃不过”明观院的眼睛，针对这种制作的办法，熊木召集匠人开动脑筋，开发出好几种不同用途的油布，这些油布的材料都是差不多的，只是麻布的厚度和紧密程度偶有不同。
比如用于个人雨衣的制作，虽然北方地区一年当中下雨的次数不多，而且一到下雨，大部分族人都会“缩”回屋子里，但总会有一些族人需要冒雨干一些事情，这时候，个人的防水用具，就派上用场了。
一开始就是兽皮，接着是部落用粟杆制作的蓑衣，而现在，则是用轻型油布制成的油衣。
另外就是用于覆盖物资的油布了，在物资运送的过程中，一些东西是不适合直接暴露出来的，比如粮食、肉干这些东西，白天的时候还好，但是晚上，很容易有露水下下来，或者阴雨天，也容易让这些粮食产生霉变。
故而第二个知晓油布效果的运输队，便在熊雨熊欣连日的“拜访”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一种更为厚实、防水效果更好的油布，用于运输队物资的遮盖上。
这种油布，生产起来要比油衣材料更复杂一些，消耗掉的桐油和麻布也更多，但生产出来之后，使用的寿命很长，反正去年夏季熊雨熊欣得到的这些油布，用到现在也没有出现问题。
这些油布自然也少不了农耕队的关注，尤其是熊雨在跟石雪晚上闲聊的时候，提到这些油布后，石雪敏锐地发现，这种油布，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仓库防潮材料吗？
当下，便插了熊雨的队，将原本用于制作防水盖布的油布，全部抽调了出来，用于粮仓廒间底部的防潮上面。
也正是因为这个，让熊雨好几天都绕着熊欣走，生怕被熊欣逮住，当着面“嘲讽”他，要不是石雪横插一脚，运输队将是最早使用油布的队伍了。
不过粮仓的重要性肯定是排在最前面的，熊巫和水草知晓了这件事之后，立马抽调匠人，协调原料，在明观院里面又组建了一个新的生产单位：油布制作坊。
这种用部落其他工坊生产出来的产品，当做原材料的工坊，在部落里已经越来越常见了，比如成衣坊、竹编坊等，社会化的生活，让部落的分工越来越多，很多工坊现在已经将不少的工作分离出来，专门成立另外一个新工坊，用以提供不同的“原料”。
油布制作坊刚建立，便接到了几个“大单”：农耕部门的粮仓照看小队，首先需要能够用于四座粮仓所有廒间的油布，而且是厚重的油布，防潮效果一定要好。
接着是运输队的油布，这些油布需要稍微柔软一些，故而生产起来相对于重油布要简单的多；
然后就是用于帐篷、油衣这些用于野外探索使用的油布，这些油布介于粮仓和运输队的油布之间，既要轻便方便运输，也要具有一定的防潮效果。
熊洪在凌源营地看到的这些帐篷，顶上和地面，就铺着这种防潮效果很是不错的油布。
“所以说部落生产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没有用的，只要想办法去研究，总会派上用场的。”
见熊材开心地回顾去年发生的事情，熊洪也同样开心，部落的这种发展变化，在某些方面已经不需要熊洪去过多关注了，只要有需求，熊部落的宗庙、明观院、各处工坊甚至是一些小队或个人，都会想着办法去进行改进和解决。
熊洪现在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发现族人已经从原本的被动接受，开始向主动思考这方面进行转变，虽然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成效，但熊洪相信，假以时日，这种变化，肯定能够给熊部落带来更大程度的发展。
第942章 马匹走失
“不错，族长说的这些很有道理，部落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好东西的，这些好东西，有时候不仅只是用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还有一些能用在其他地方的，就需要我们想办法了。”
熊材对此颇有信心，毕竟他一个负责养殖牲口的族人，居然能够协助明观院做出来合格的油布，对此，他很是自豪。
部落出现越来越多的新东西，有些甚至都不需要熊洪去关注，这些族人，自己就能按照在用中学、在学中做的思路，去进行一些探索。这也是熊部落一直坚持让族人学习的结果，没有基础知识和技能的积累，光靠口口相传，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代，才能达到如今的结果。
初春夜晚的寒风，还是挺厉害的，不过睡在密不透风的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寒风，熊洪却睡得格外安稳。
“族长！不见了！”
起床整理完帐篷之后，昨天来喊熊洪等人吃饭的年轻族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帐篷区，来到熊洪帐篷面前，对着里面叫喊。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熊材正在帐篷里面跟熊洪讨论今日的行程安排，帐篷门口的帘子是被掀起来的，听到这名年轻族人的叫喊，被打断思路的熊材眉头一皱，便起身来到帐篷外，想看一看是谁违反规定，在扎营的地方大喊大叫的。
“队长，紫风、黑云、乌蹄，还有另外十来匹马，都不见了！”
“什么？！”
即便很是淡定的熊洪，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
见熊洪族长满脸不可置信且愤怒的表情，年轻的族人都快哭了出来，但面对熊洪的发问，他又不敢不说，只能带着哭腔解释：
“今天早上天色很不错，一大早，我们小队便按照以往的习惯，将这些马匹带到营地外面去吃草，这些马大家都很熟悉，从去年开始散养的时候，就没有拴它们，一直以来都都是这样做的。”
“可是今天早上，我们把它们松开，让它们去不远处的草场上吃草，只是一会没看，它们……它们就跑不见了！”
“你们！”
熊材只感觉到血气迅速往自己的脑袋上涌过来，脸色也瞬间变得通红，一股无名火气就要爆发出来，旁边的熊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下，而熊材见族长出来，便强压着怒火，哼了一声。
只是哼了一声，年轻的族人便浑身颤抖了一下，这种疏忽，被队长打一顿都是轻的，丢了这么多匹马，甚至被处死都有可能。
骑兵队的队员，不可能不知道马匹对部落的重要性，而且骑兵队骑乘的这些马，都是从部落养殖的马匹中精挑细选的，部落两千多匹马中，只挑选出来近400匹，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如果按照铜币来计算的话，至少需要3000多枚铜币。
况且这些马的价值，远不是用铜币就能衡量的，更重要的是熊部落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每天都有专人精心照看，喂养的食物，也是所有牲口中最好的，甚至除了训练和探索任务外，队员都舍得骑乘它们，就是为了让它们养精蓄锐，将体力用在关键的地方。
没想到，这一次疏忽，居然走失了十几匹。
族长的座驾，紫风也在其中。
“不要着急，慢慢说。”
熊洪从刚刚听到消息的震惊状态中恢复过来，逐渐变的冷静，在未知事件全貌的情况下，当先更应该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所以他并没有轻易怪罪眼前的族人，而是开口询问：
“这些马，你们放出去多久了？这次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能看得住？”
紫风、黑云这两匹马，的确是熊洪和熊材的座驾，也是熊部落所有马匹中最为健壮的马匹之一，再加上是族长和队长的座驾，本身所具有的象征意义就很大。
虽然熊洪不怎么骑乘紫风，但这匹马在部落养殖的所有马匹中，算是第一批驯化好的马，甚至没有之一，此时正当壮年，体能也是最为巅峰的存在。
本来熊洪这次探索北方，是打算带着紫风好好地奔跑一下，感受大草原自由自在的气息，同时锻炼一下自己的骑术，没想到这才刚刚到达凌源营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下紫风是自由了，但熊洪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就像是相处了好几年的一个好朋友，突然间不告而别一样。
倒也不能完全怪这些负责放养的族人，熊洪不断地给自己暗示，当前要做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确定该怎么做。
紫风毕竟是熊洪第一匹驯化的野马，不像部落有些马匹，是属于驯化后野马的后代，它的野性更强烈，脾气也不算很好，整个部落除了熊洪和少数几个负责养它的族人，都没人能骑得了它。
这一次跑出去，恐怕是很难回来了。
但熊洪还是抱有幻想，如果只是紫风一匹马，熊洪也许会很是心痛，不会有什么别的情绪；可这次一次性丢失十几匹战马，那就太严重了，相当于直接损失了三伍骑兵小队的战力。
要知道，骑兵小队组建至今，也就只有熊族二年和熊族三年从武备队挑选出来的两百多人。
“是这样的族长，今天一早，我们按照往常的习惯，六时便起来放养马匹，这个时候已经能看清外面的景象了，我们便挑选了一处距离营地较远的草场。”
年轻族人看着熊洪和熊材，战战兢兢地说道，
“正常是需要放养一个时辰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它们只是去山坳口那里吃草，没怎么在意，但过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它们回来，队长他们便去寻找，才发现已经不见了。”
年轻的族人叫木明，脸上稚气未脱，去年冬训的时候，凭借着优秀的训练成绩，被熊材选为骑兵队的一员，这次跟随熊洪出来，也是熊材想要他在熊洪面前多多表现，多露露脸，没想到这脸还没有露出来，先把屁股结结实实地凑到了熊洪族长的脸上。
要说起来，今日负责放养马匹的小队，也没有什么别的过错，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认为这些马跟族人很熟悉了，让它们自己去找点吃的也没什么关系。
可错就错在，他们忘记了，这里不是芦苇原，也不是芦苇原到牛梁河营地这中间的各个草场，非常安全没有其他猛兽的袭扰，并且能够控制住它们，这里是凌源营地外侧的草场，人生地不熟。
部落虽然将这里起名为凌源营地，但目前只是有个临时营地的架子，至于规划中的凌源营地北谷口，现在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凌源营地内外的草场，熊部落自然是没办法控制住的；
况且，这里的地形从高处往山坡上看，是非常广阔的草场，但在某些地方，还是存在一些洼地和山包起伏的，在平地上，这些马只要一不留神，就能看丢。
想来紫风也是带着一群好“兄弟”，从复杂的地形上摆脱了放牧族人的视野，这也是木明他们丢失紫风的大概过程。
“嗯，也就是说，紫风它们已经不见了一个时辰左右。”
熊洪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慌张，他大概已经想到了，发生这种疏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看到眼前如丧考妣的木明，熊洪也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这支放牧的小队，毕竟按照部落的规定，这些牲口没有任务的时候，早晚都要放牧一个时辰，这个时候它们的确是要松开的，要让它们自己去吃草，这样能吃的更多一些；
在这个阶段，族人对它们的管理就没有那么严了，毕竟这些牲口，都是部落培育多年的成年战马，个个都很宝贵。
更何况，对骑兵队来说，这些马匹脾气虽然不太温顺，但能听懂族人的命令。
所以今日放它们去草地上吃草，本来也是骑兵队每日要做的事情，甚至为了让这些马能更好的吃草，它们身上的装具，比如缰绳、辔头、马鞍、马镫这些东西，都要提前卸下来的。
这就更方便它们逃脱了。
“这里地形复杂，山谷、树林和草场夹杂在一起，又有不少山谷口、河道，一不留神就会丢失对这些马匹的掌控，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先告诉我们，我们总共丢了多少马。”
虽然很是痛心战马的走失，但熊洪还是没多说什么，此时发怒是最没有用的，想办法进行补救，才是最急需做的事情。
放牧的小队此时也正好赶着剩下的马匹回来，将它们赶到厩棚里交给其他族人之后，小队长带着小队成员，立马跑到熊洪熊材的面前，带着哭腔，“扑通”一声便跪在地面上。
“族长，我们……”
“站起来，跪什么跪？！族人的膝盖只能跪昊天！”
熊洪见面前跪了一片，其他族人也都围了过来，摇着头冷冷的说道，“都起来，成什么样子？熊部落可从来没有让人下跪的说法，你们这样还怎么让我放心让你们在骑兵队里继续待着？”
听到族长的训斥，小队长和队员们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反而轻松了不少，族长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对他们还是没有过多责罚。
熊材也黑着脸，将这些犯了错的族人拉了起来，做事疏忽有疏忽的惩罚，但这种跪在地上的行为，部落很不喜欢。
“你们做的事情，我都知晓了，现在不是在我这里请罪的时候，是想办法将这些马给找回来。”
发现马匹走失的第一时间，小队长便立马带领族人骑着其他的马，去周围寻找，同时让木明回到营地，告诉熊洪族长和熊材队长这一个消息。
只是这里的地形着实复杂，小队长害怕剩下的马匹再走失，或者干脆队员走失，只能在周围搜寻一圈，无果之后，才回到了营地，准备跟熊洪族长请罪，接受处罚。
第943章 寻找马匹
“族长，总共有十三匹马，都是健壮的雄马，队员最后一次看到，是……是紫风带头逐渐脱离了马群，等族人再次发现，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这期间，大概有一刻的时间。”
小队长风羽有苦难言，原本好好的，跟往常一样，之前带出来上百匹马，早晨放养的时候都相安无事，谁想到今日居然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这在他几年的放牧生涯里，也是头一次遇到。
不仅仅是他第一次遇到，连熊材也是第一次碰到。
“一刻，也就是说，你们发现它们不见之后，最多只有一刻时间让它们逃离这里，是不是？”
“也不是这样，一刻钟后是我们发现不对，就开始派人去找它们回来，但在发现找不到之后，我们便骑着马，继续去找了，这中间，差不多也有个两刻左右。”
“嗯，就是从它们走失，到你们去找没有找到，再回到这里跟我们说这个事情，差不多快半个时辰。”
“是的族长。”
听到风羽的解释，熊洪心中有了大概，寻找到紫风的可能性更加小了，这小半个时辰，要是紫风它们全力奔跑，足够跑出他们能够观察到的视线范围了。
“不管谁带走的，总归是不见了这么多马，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是朝着哪个方向跑掉的？”
紫风带头“逃跑”，让熊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能询问具体的一些细节。
“它们朝着东北方向去的，不过消失处，有一处没有多少积水的河道，我们发现了一些马蹄印，应该是它们的，但在转向东北方向之后，便消失不见了，去了哪里，我们也说不清楚。”
风羽原本低下的头，垂的更低了，愈发羞愧，马匹丢了，连丢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把剩下的马匹装具装配好，你们小队跟我一起，我们去找一找它们。剩下的族人，留在营地里继续加强营地的打造，另外，看管好剩下的马。”
虽然自己的座驾也走失了，不过熊材在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发挥出了一个营地负责人的作用，立马开始安排人手，进行补救。
在熊洪面前，将要做的事情安排的很是妥当，让熊洪频频点头。
“族长，我们出去找马，营地这里……”
“嗯，你们去找一找吧，记得太阳下山前，所有人全部回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有办法，就当紫风又回到了原来的野马群中，不能因为这些丢失的马，再损失剩下的马匹或者族人了。”
“明白了族长，我们这就出发。”
熊材指着眼前的风羽，立马下令，
“风羽、木明，你们两个作为队长和副队长，各带10人，分别向东向北寻找，我带10人，向西寻找，带足一天的干粮和饮用水，这里的地形都不熟悉，尽量不要跑远。”
“是，队长！”
看着熊材等人分别朝向不同的地方飞驰而去，站在山坡上的熊洪，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紫风这匹马，是熊洪最喜爱的一匹，从熊部落第一次发现并驯服马匹开始，就一直骑着它，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马匹丢了要去找，其他马，熊洪也骑不惯，只能跟熊材说的一样，留在营地，继续规划营地的其他建设。
当然，此时的熊材，也是一肚子怨气：熊洪族长并没有怪罪他们，这让熊材更加不好意思，昨天还信心满满的跟熊洪族长保证，能将这里建造成部落最好的牧场，谁曾想，一觉睡醒天塌了，不仅自己的座驾走丢了，连族长的马匹，也被他们弄丢了。
要知道，紫风可是部落第一批驯化的马，又是族长的座驾，这种极具象征性的东西，即便是熊部落的原始人，也明白事情有多严重。
不过熊洪倒是没有跟熊材的想法一样，去想太多有的没的，而是回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试图分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紫风是一匹雄马，按照驯服它的日子算来，此时应该是它最为健壮的年龄，而且春季么，自然是春心萌动。
在去年大概这个时候，已经帮助芦苇原配了不少的母马，有十来匹母马成功受孕，估计到今年的春耕结束，就能分娩。
到时候，紫风也就能当上父亲，成为十几匹小马驹的父亲。
而这次的“离家出走”，据熊洪推测，极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到了发情期，而族人没有注意到。
没有注意到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去年紫风表现出来的行为，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恰恰是族人忽略的一个重要原因，去年部落是给他选择了十来匹母马，根本不需要它自己操心；
但今年不同，跟随骑兵队出来的马匹，绝大部分都是公马，就算有母马，在这段时间，它们也没有机会。
或者说，还没有到发情的时候。
这种被刻在基因里面的本能，根本就不是熊部落族人能控制的住的，甚至熊洪都怀疑，昨天下午看到的一群快速跑过的黑点，是不是就是一群野马，这群野马中，如果有母马处于发情期，就会向周围散发一些独特的气味，紫风闻到之后，必然会躁动不安。
怪不得，昨天晚上便听到厩棚里的一些不对劲之处，只不过自己太困了，族人检查又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没有管。
还有，以往在芦苇原或者其他牧场，有专门负责配种的族人，像紫风、黑云这些正值青壮年的雄性战马，自然是部落用来配种的好苗子，实际上，去年紫风被拉去配种，累的好几天都没有什么精神。
而今年，大家却忽略了这样的一个问题，紫风也处于发情期，今年又不是去年那样，有部落的母马可以给它“爽”一下，这个关键的时候，居然被熊洪这帮人弄到了陌生的草场，自然脾气也不太好。
更何况，凌源营地这里，根本就是一处开阔的草场，没有围栏，也没有拴住它的缰绳，得到机会，自然会快速逃离此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连带着拐走了其他的兄弟。
这一点熊洪毫不怀疑，紫风必然是“罪魁祸首”，毕竟在平时，它就是马群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为了避免以后经常发生这种事情，看来有必要在以后的马匹培育中，进行阉割了。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不好，但在斩断“烦恼根”之后，这些牲口就不会在发情的季节只想着“下半身”的事，而是只惦记着吃饭睡觉，做事也自然更有精力一些。
比如被骟过的小猪——无论公母，都会变得更加温顺，老老实实地听从部落的安排，吃更多的饲料，长的更胖。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里就是我们凌源营地建筑区域所在，熊材队长去找马去了，剩下的人，如果都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就去周围的山上砍一些木头回来，还有去搜集一些石块过来，在向北方探索之前，我们要先把营地的大致框架给建造起来，作为前进的基地。”
原本想要从今日开始，便开展探索任务的，但因为马匹丢失的原因，只能先暂停这个任务，但闲着也是闲着，营地的建设迟早要做，干脆就提前一点，先从周围收集一些必须的材料回来。
说干就干，留守的九十多人，在熊洪的安排下，分成了三支小队：一支负责从周围砍伐树木，并运送回来进行进一步的处理，这部分队员，去年便掌握了一些砍树、木匠和建筑的技能，属于是“一专多能”型族人；
另外一支则负责收集石块，带到营地附近，堆放在需要建造地基、盖建筑的地方；
还有一队，则在熊洪的指导下，用石灰粉划线，确定围墙的建造位置、居住区所在、仓库所在以及厩棚所在。
虽然目前开展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凭借这一百来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现在开始准备收集各种材料，也能先用木料和石头，先将最重要的栅栏给建设起来，这样就不用一直提防着野外的猛兽，也能防止这些马匹再次跑丢。
熊洪做好了这些安排，自然是留在营地居中指挥，不过他倒也没闲着，而是带领着护卫队的族人，开挖营地的围墙地基，收集泥土——营地的建设，木栅栏只是临时的，等春耕结束，部落安排人手过来，肯定是要将这里用夯土或者石头重新建造一遍的。
这不仅仅是凌源营地的建造思路，也是熊部落所有临时营地的建造过程，先进行简单的改造，让族人有个落脚的地方，等通往这里的道路铺好，各种物资能够畅通无阻地运送过来，族人能够从日常事务中抽调出来，再进行更精细的建造。
要控制住沿途以及附近的草场，这里必须要在年底形成一个坚实、基础功能完备的营地，可以容许族人在这里过冬，并且具有一定的生产能力。
熊洪与熊材的计划中，凌源营地以及牛梁河营地，作为这片区域的核心营地，肯定是要尽早建设好的，这次发现的这么多草场，以及短暂露面的野马野牛群，更是让这里的重要性大大增加。
在规划中，到夏季，这里肯定会吸引大量的野兽过来，届时，熊部落就可以依托制作好的陷阱，将这些野生的牲口给捕捉到，按照芦苇原和牛马谷的经验，来进行驯化。
为此，熊洪已经派人传信回去，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并让留守在宗庙的熊巫和水草，下令从芦苇原和牛马谷抽调部分精通驯化的族人，到这里来完成驯化的任务。
第944章 搜寻无果
正如熊洪所料，熊材带领队员前去寻找紫风等走失的马匹，没有半点收获。
事实证明，紫风跑得挺快，不带着熊洪的话，会跑到更快。
“族长，我们回来了，没找到它们……”
现在轮到熊材脸红了，他们三队人马分路寻找，最远的都快离开营地三十里的范围了，但还是没有发现这些马匹的任何踪迹，中途的确是有发现一些野马群，可这些野马个个跑得飞快，根本不是熊部落这些驮着骑手的马匹能追得上的。
况且在其中也没有发现有紫风这些马的踪迹。
故而今日追逃走失马匹的行动，相当于没有任何收获。
“无妨，这周围这么大，谁知道它们会跑到哪里？不怪你们……嗯，今天早上放牧的时候，部分队员还是太过不小心，疏忽大意本来就是我们武备队最要不得的行为，所以该受到的责罚，还是要罚的，本月你们的铜钱补贴，减半。”
“谢过族长！”
虽然今日毫无收获，也得到了来自族长的“扣钱”处罚，但风羽小队的成员，却感觉比早上轻松许多，有时候一些处罚，反而让他们觉得更加踏实，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或许只有得到了处罚，才能减轻他们的自责和对部落的愧疚。
更何况，原本以为自己这些人，弄丢了队长和族长的坐骑，会被狠狠地责罚一番，起步至少也是“役”这个级别，要被扔去一天挖四五个时辰的煤，但没想到只是罚扣半个月的铜币补贴，已经是非常宽大的处理了。
熊洪当然明白，从重处罚这些族人们，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他们也不是主管故意的，本身在放牧的管理上，大家也都在摸索；而且事后他们还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虽然没什么效果，不过好歹也算是尽了一份心力。
再过于苛责的话，就有些不厚道了。
“其他话就不说了，明天还是由你们继续寻找，再找三天吧，要是能找到那自然最好，找不到，那也没办法，我们还是要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把营地给建造起来，我们时日还是比较紧张的。”
“是，族长！”
第二天第三天直至第四天，连着几天的天气都非常不错，原本在群山山阴处累积的冰雪，此时也加快了融化速度，凌源营地附近的多条小溪、河流，水量也逐渐变大，在凌源营地的东侧，汇聚成水量丰富的上凌河，浇灌着周围的土地。
这两天熊洪等人继续收集各种建筑材料，短短的四天时间，凌源营地周围就堆放了不少建筑材料，按照这个速度，再收集大半个月，凌源营地所需的基础建材，差不多就能凑齐了。
可不要小看骑兵队这些年轻人的干活热情，尤其是在熊洪族长面前，个个都精神抖擞。
只不过熊材等人的寻找行动依旧毫无收获——也不是说毫无收获，还是有几名熊部落骑兵用弓弩射杀了几只伏击野山羊的狼，还顺手抓到了几只野山羊，改善了一下伙食。
这更让熊材等人心情郁闷了，要不是出了这件事，他们现在已经骑着马匹，在这片绿地茵茵的草场上，肆意的奔驰，或者捕捉野马野牛了，至于狩猎这些动物，那更是不在话下。
只不过紫风等马匹的丢失，让他们毫无心情。
“族长，还是没有发现它们的踪迹，恐怕……”
晚上吃过饭，族人们也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趁着明月高悬，清理出一条从凌源营地通往部落的通道，为接下来铺设道路做准备。
而熊洪和熊材、松针，则留在营地的帐篷里，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没事，丢就丢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两天找一找附近，有没有适合作为布设陷阱的场地，我们再捕捉一些野马就是。”
虽然知道紫风它们很难再回来了，内心还是非常惆怅的，但熊洪也不好多说什么，丢了再捕捉新的回来，搞不好有比紫风更强壮的马匹呢？只不过这次驯化，他倒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摇了摇头，熊洪决定就当紫风又回到了原来它生活的天地之间，恢复了自由之身。
想开了之后，熊洪也开始思考起凌源营地这里的探索和建设问题。
“这里的条件，要比我们当初想象的好很多，想必这些天寻找马匹的过程中，你们也注意到了，即便这些草场上没有苜蓿草的存在，也有不少羊草、茅草和野豌豆，这些在放牧的过程中，是马匹和牛羊非常喜爱的野草，能省去部落很多种植的苜蓿和其他牧草。”
即便这些广阔的草场让熊洪熊材等人有了扩大部落养殖范围和规模的想法，但还是要弄清楚，这处草场，到底能够给部落提供多少的牧草，可以容纳多少头牲口。
要想知晓这些更精确的数字，那就需要深入的探查，这几日熊材带着风羽小队，虽然以寻找紫风为主要任务，但沿途的地形、草料的构成这些东西，他们也都有所掌握。
更关键的，就是对此地的地形探查，绘制出来的地图也要比前几日精细了很多，熊洪指着凌源营地周围的巨大区域，仿佛看到了草长莺飞的景象，心情也逐渐从失落中走了出来。
“从凌源营地到牛梁河营地这中间的十来里范围，如果再加上牛梁河东谷口的草场，至少能放养五千多个羊单位的牲口，也就是说，用来放养马匹的话，养活的下至少一千头马匹。”
熊洪看着地图，结合这几日的探索结果，给出了一个较为精确的养殖数字。
五千个羊单位，或者说一千匹马，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迄今为止，熊部落所有的马匹，算上各处厩棚里还没有驯化好的，总共也才不到4000匹，能够同时容纳500头以上的草场，在整个部落的活动范围内，也就只有牛马谷和芦苇原能达到。
剩下的草场或者牧场，基本上都在200、300匹左右，甚至还有更少的，100匹以下。
这种分散养殖的做法，虽然方便了部落各个营地和村子的使用，而且也算是间接提升了部落的养殖范围，但这样做成本就上去了，而且各个村子养殖的技术参差不齐，驯养的马匹也不太一样。
分散养殖当然还有其他问题，比如投入的人力物力相对过高。在芦苇原，一百多人就能照看500匹以上的马，而在其他村子，搞不好一个村子的人，都要照顾1、200头马匹，效率就不算太高了。
虽然这些村子是以农耕种田为主，马匹的养殖不在他们的主要生产范围，但芦苇原也不是光养马，也是有大量的牛、驴子和其他牲口存在的。
“是的族长，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怪不得你要我们一直往北边来探索呢，有了这些天然的草场，就不用去种那么多苜蓿草了，省下来的土地，完全可以改造成粟田，或者种一些豆子。”
见熊洪对这里很是满意，熊材自然也很高兴，这里可是他亲自带人探索后，才确定的临时营地，现在看来自己当初决定将这里作为新的基地，是很正确的事情，能够得到族长的认可，要比什么都强。
长久待在部落芦苇原，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虽然每天可以骑马、遛狗，但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却让他不禁怀念起当初跟随熊洪族长四处探索的日子。
发现未知的东西，寻找更远处的资源，是探索队一直要做的事情，也是熊材管理骑兵队的目标之一。
不过这两年，熊部落的探索行动明显比之前要正规多了。
并不是说以前熊洪族长不愿意去探索，只不过当初生存的压力摆在面前，根本没有办法有太多的精力去完成这些探索的任务，只能先打好基础，再图其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部落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建设，已经有了足够充足的物资，去容许探索队在几个方向上同时进行探索。而且探索本身不是目的，去进行建设，才是最终的目标。
这也是熊洪为什么一直强调“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探索思路的原因，探索出来的资源，要转换成部落的生产资料。
“你说的对，一个营地要想正常运转，必然要有自给自足的能力，这种基础的建设和生产，肯定是少不了的。”
熊洪看着熊材和松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沿着河边，也有不少地方可以作为耕地，种上粟籽的话，收成应该也不错，到今年秋天的时候，可以试试准备几百亩土地。”
“行啊族长，我们也是这样打算的，能自己种地收获一些口粮，就不用熊雨他们运过来了，有这个运力，不如多给我们运一些其他的物资，布匹、木板、煤炭，这些肯定是非常需要的。”
“放心好了，这里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熊材说的是实情，营地可不单单只是用来养殖牲口，它还要保证族人能够在这里正常的生活，各种生产工坊、原料处理、农田耕地等配套设施，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不过今年肯定是来不及了，凌源营地、牛梁河营地，就算一切顺利，都要到至少七月份左右才能初步建造完成。哪怕更早一些建设起来，能够正常运转，也至少要到今年秋季了，在这之前，还是要依靠部落各种物资的支持，还有人力的支持。”
熊洪看着地图，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就可以先确定几处牧场，从牛梁河东谷口开始，一直到西侧的牛梁山，东南边的上凌河到牛梁河营地，可以分成六个牧场，你看，三面环山的地形，能省去我们很多事情。”
第945章 营地的布置
熊材松针也在仔细观察着地图上的各种线条，熊洪族长说的不错，牛梁河营地这块草场，被河流、山脉、丘陵和树林，天然分割成了好几个牧场，其中能进行千头以上牲口放养的，足足有六处。
此处的山川谷地不是一整块，但地形条件也算是得天独厚了，四周的天然屏障，给谷地中间提供了相对安全的生产环境，部落不需要花费太多人手和精力去警惕周围的危险，也让这里以后养殖的牲口划定了固定的范围。
如此一来，熊部落人手不足的缺点，就没有那么严重了，甚至于由于这些被分割的地形，一片小区域的天然草场，只需要一个小队甚至十来个人，就能完全控制住。
这对熊部落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原本的牛梁河营地，按照部落的人手和规划，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而作为前出基地的凌源营地，生活的固定族人，也不会超过两百五十人。
靠着这四百来人，却要负责四、五千头以上牲口的日常放养和过冬准备，还要保证在两三年内开垦出六千亩以上的耕地，正常来说，是非常有难度的一件事。
好在这里的地形相当好，谷地中间的区域足够大，四周的天然屏障也好，只需要堵住几个口子，就不怕这些牲口乱跑，相当于节省了一大半的人力投入。
“省的事情太多了，这里有山有水，有草场有土地，想来不用多久，这里就能成为下一个朝阳营地。”
松针这个不太熟悉草场放牧的族人，也能看得懂熊洪指出的东西，并做出相应的建议。
“不过我觉得，今年还是要先将牛梁河东谷口的位置给封锁起来，有条件的话，凌源北谷口那里，也需要同样封锁起来，至少要建造起一堵围墙，防止这些牲口从谷口逃走。”
“是的，你讲的一点没错，牛梁河谷口以及凌源营地的谷口，是要尽快完成修建，如此一来，这里面大概三四万亩的草场，就是部落最大的一处天然牧场了。”
熊材也赞同松针的看法，
“除了东谷口和北谷口这两处重要的地方，西侧还有一处山谷，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通道与外相连，我们先暂定它跟外面是通的，那也需要进行改建，把这里给堵起来。”
“嗯，除了堵起来，还需要你们对这里面进行巡查，看一看有没有其他的牲口，像兔子、獐子、小鹿这些就算了，不需要过多关注，但像狼、花豹、甚至老虎、剑齿虎这些凶猛的家伙，一定要及时干掉，防止伤害到我们的族人和牲口。”
山谷中间，由于两侧有不少的谷间通道，还没有经过熊部落的探索，所以会不会从中钻出来什么野兽，谁也不知道，所以熊洪的想法就是，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后，逐步对这些山谷进行探索，该驱逐的驱逐，该猎杀的猎杀。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这片区域，完全由熊部落掌握。
这处山谷间的区域，就像是白骨洞营地西北方向，那处被称为草场谷营地的地形一样，两侧是山川，中间有河流穿过，给生活在这里的牲口们，提供充足的水源，并让两岸的牧草生长的更加肥美，是一处绝佳的牧场。
但这里条件这么好，不可能不吸引野生的牲口过来，甚至于像草场谷那里一样，会有牲口季节性的迁移，搞不好还会有一些牲口，会留在这里过冬。
这一点，熊材这两天在寻找马匹的时候，也发现了，有不少的山羊、羚羊，就生活在这里。
紧随其后存在的，就是以这些猎物为食的凶猛捕猎者了，现在熊部落决定将这一片区域划为自己的领地范围，那跟随这些野生动物进入熊部落领地的猛兽们，自然要遭受熊部落的迎头痛击。
在原始社会，可不是讲什么生态保护的时候，熊洪能让族人不去滥杀这些猛兽，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在部落的牲口受到威胁、族人的生命安全遭到侵害的时候，那为什么不去猜一猜，部落组建的武备队和骑兵队有什么作用？
“所以现在的建设思路很是明确，部落春耕结束前，我们还是以四处探索为主，尽可能地将这两处营地周围的地形全部探查清楚，方便日后的建设。”
熊洪指着地图，跟熊材、松针说道，也算是下达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尤其是这两处谷口，以及西南侧深入山林之中的山谷，更是需要仔细查探，尽量将里面蕴藏的危险，给消除掉。”
“呐，部落武备司改良的巨弩，现在可以让马匹拉着移动了，如果碰到一些大型的猛兽，可以请它们尝一尝这个。”
熊洪随手指着身后的一顶帐篷，里面正是存放着从部落带过来的各种武器、工具，其中就有巨弩。
巨弩的威力，跟随熊洪参与过草场谷秋季围猎的族人，印象非常深刻，一箭下去，即便是皮糙肉厚的野牛，都扛不住，一些体型小的牲口，更是一箭就能被射穿。
当初在临海营地，对付长毛象和犀牛，可是非常有用的。
这种在守御营地时非常好用的利器，经过熊行等人的改良，体积进一步缩小，但威力不减，操作起来更加方便，还能在紧急状态下，由马匹拉着跑、直接在车上射击，可谓是熊部落攻坚以及远程打击的利器，自然得到了熊洪的高度重视。
虽然部落目前与周围的部落都和平相处，没有什么矛盾，这种巨弩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像现在这种探索和守御，遇到猛兽的可能性也比较高，没有巨弩，要消耗掉更多的箭支，甚至还有可能让族人受到生命威胁，熊洪自然不愿意拿人命去换野兽的命。
所以生产上，熊洪给了熊行等人很大的便利，光是去年一个冬天，就生产了三十多部，算上库存的，共百部左右，各个方向的前出营地，都准备运送上几部，用于防守和探索。
“有这些东西，我就放心多了。”
熊材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如果秋季有野生牲口群迁移进来的话，只需要打开北谷口大门，放它们进来，再堵住，那剩下的事情，就只需要在冬季慢慢地驯化他们了。”
熊材虽然没参与过草场谷营地那里的围猎行动，但对围猎的收获可谓是极度向往。
任谁从白骨洞营地那里，赶回来上万头大大小小的牲口，给各处营地提供大量的肉食和兽皮，都会受到部落族人的重视和欢迎，前两年负责白骨洞营地的羽落，就非常受部落年轻人的崇拜。
很多刚刚成年的族人，很想去白骨洞营地附近的草场谷营地，参与秋季围猎。
熊材自然也是如此想法，不过听完族长的分析，他意识到这里也将是另一处可以围猎的地方，虽然可能地形上没有草场谷营地那么好，但自己可以将这里改造改造啊，等到冬季的时候，势必会有北方的大量牲口涌入到这里来，只要将北谷口的通道给打开，这些牲口在草料的吸引下，一定愿意到这里来过冬。
到时候，甚至连捕猎都不需要，只要将几处谷口给关闭，这些牲口，就一个也逃不掉。
“不错，这个办法很好，正巧这里能容纳不少牲口，除了从芦苇原运送一批过来，剩下的就可以用这样的办法来驯化。这也是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今年的重要任务。”
熊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建设所需的人力、物资，等部落春耕结束后，应该就会运送过来。”
“这里虽然非常适合放牧，不过也同样适合种植庄稼，这三万多亩的场地，可以考虑沿着河边或者山坳间的谷地，开垦出五六千亩，用来种植菽和粮食——不管是牲口还是族人，也不能光在这里吃草吧？”
熊材和松针同时点了点头，熊洪族长说的没错，营地的建设，粮食和牲口都不能少，也就是需要权衡发展重点，但对熊部落来说，只要是人手充足，营地内的条件不算太差，农耕和养殖并举，并不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熊部落有充足的经验，不管是种田还是放牧，部落都有信心完成。
“至于人口，那就要看熊大他们今年的成果了，反正之前的书信往来中，熊大那边说从下河谷诸部、鸦部落这些地方，收拢了不少逃难的族人，这些人都被安置在一号到八号营地，数量挺多，目前在八号营地的，大概还有个六七百人，去掉八号营地自己需要用到的，还能有不少剩下来。”
“这些人，优先抽调一批到这里来。”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对熊大的做法很是认同，一个冬天，就接收了这么多人口，对急需人力的熊部落来说，简直不要太完美。
“到时候水草会安排一些人手过来参与建设的，差不多也要到五六月份，如果再算上从芦苇原、牛马谷调集过来的族人，应该能给你再补充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那足够了！”
熊材正愁不知道怎么跟熊洪“诉苦”，没想到熊洪族长已经将他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并解决了这个问题。
对熊材来说，今年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凌源营地的建设，以及对南洼草场的初步探索，要想将这两处草场完全投入使用，今年是别想了，甚至明年后年都不一定能成功，毕竟这么大的面积，要想做起来谈何容易。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人手，人手越充足，能做的事情就越多，建造营地的难度就越小，而这两处草场的投入使用，就能越快。
第946章 春耕的日子
人口数量多已经不是部落头疼的问题了，相反，劳动力的不足，才是制约部落快速发展的重要因素。
熊部落的生产、建设，甚至只是参与祭祀仪式，处处需要人手，耕种、建筑、探索、工坊以及现在的牲口养殖，光靠部落现有的一万两千多人，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要是能从其他地方抽调一些族人给熊材建设凌源营地，的确称得上是让熊材喜出望外的一件事。
当然，人手毕竟紧张，不管是哪个村子，也不能抽调太多，熊部落现在有很多村子和营地正在建设，还有更多新的村子和营地，都已经进行了前期的准备，只要人手到位，立马就要建立起来。
故而在熊部落的一些部门当中，或者说所有的部门当中，都在尝试用更“先进”的方法，在现有人手的条件下，能提高生产产量。
接下来的几天，熊洪带着熊材等人，对凌源北谷口和牛梁河东谷口中间的地形地貌，进行了细致的查探，确定了几个定点放牧区的边界和范围；
同时，对草场边缘较为陡峭的山坡，也爬了上去，选点了几处可以作为警戒点的高地，等这里人手充足，就可以每天安排人手到这里进行值守，防御猛兽翻山越岭而来，也能随时关注这片区域内放养的牲口动态。
而对于西部的山谷，也同样进行了探索，正如熊洪所料，这处西南走向的山谷，两侧都被山川挡住，只留有最宽处仅有1500米的山间谷地，一条条溪流从两侧的山川上流下，让这里的水草和树林生长得非常茂盛。
不过这条山谷有多长，短时间内倒不急着弄的很清楚，熊洪他们也没有过多深入，而是以规划这几处放牧的区域为重点工作。不过从地图上分析，熊洪越发觉得，沿着这条西南走向的山谷，应该有可能通往黑齿村，甚至牛马谷。
就算这条山谷不与这两处营地连接，但距离应该也是非常近的，这就需要后续更为精确的探索了。
这个并不是熊洪凭借着感觉瞎猜，而是结合了部落绘制出来的地图分析得出的结论。
这个可能的“发现”，熊洪自然也与熊材进行了分享，熊材自然知晓熊洪族长的意思，要是这条通道，真的如同猜想的那样与黑齿村、牛马谷相连接，那以后的建设、放牧就太便利了。
……
“大巫师，本部今年耕种的四万亩粟田，已经完成了大半，再有十来天，差不多就能全部耕种完成，甚至还能在西北方向上，再开垦出来一块生田，用来种植黍米。”
忙碌了一天，石雪和熊石等人顾不上休息，来到宗庙，将今日的劳动成果和各项情况，汇报给正在里面商讨春耕事务的熊巫和水草。
熊族三年的春耕，进展迅速，超过了熊巫和石雪之前的预想，从三月十三日开始，到今天只过了十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两万亩粟田的播种。
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熊巫和水草，刚刚正是在谈论取得如今成绩的原因。
“你们农耕队做的很不错，这些粟田只要全部播种完成，那熊部落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熊巫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石雪递上来的耕种书册，看着上面一个个数字，频频地笑着点头：
“就是不知道其他村子、营地，今年是不是也如此顺利？”
“这些成绩可不是我们一个农耕队就能完成的，整个部落都在行动，要我说，还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面对熊巫的赞扬，石雪只是笑笑，这些功劳，不是她们一个农耕队能完成的，从头到尾，部落几乎所有的部门，都要出动人手，来协助部落农耕的顺利进行。
“至于其他村子是不是这样顺利，这是肯定的，大巫师，就像本部耕种的这么快一样，这些村子和营地，跟本部的情况类似，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石雪说的很对，经过这几年的不停开垦和耕种，外加熊洪以及明观院、农耕队的指导，部落的种植业发展的很快，从一片荒地开始，清理、松土、破碎、施肥、种植、秋耕，这一套流程下来，只需要一年，原本的荒地就能变成生田，而生田再经过一年多的养地，也能在第二年变成熟田。
虽然有些熟田上生长的庄稼产量还不是太高，但耕种起来的难度就非常小了。
毕竟这些生田也好、熟田也罢，都是已经用犁犁过好几次的，里面的草根、树根、石块啥的，都已经清理干净，一个耕种小组，一头牛、一部铁犁一部耙，再配上三个人，一天时间，就能完成两三亩熟田的翻种。
这也是今年春耕进展如此迅速的最主要原因。
当然，充足的畜力、“先进”的耕种方式、高效的工具使用、水肥条件的改善，也是让熟田耕种变得越来越简单的重要原因。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熊巫哈哈一笑，光靠熊部落本部的四万亩粟田，自然是难以满足部落所有族人的生活所需，故而在得知本部进展迅速的同时，他更关注熊部落其他营地和村子的生产情况。
“至于你们准备再开垦一些生田，这个我就不多过问了，农事上，你们更有经验，需要部落提供什么，你们尽管开口。”
“没错，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尽快解决。去年探索队对本部西北方向上的山谷进行了更为细致的探查，据他们所说，这处山谷穿过去之后，就能找到差不多三四万亩大小的谷间空地和树林，其中能耕种的土地，已经发现的，就已经有两三万亩大小了。”
本部周围的土地，开发的已经很充分了，现在需要向更远的地方探索并开发，这也是熊巫和水草的意思。故而水草也顺着熊巫的话题，并在地图上给石雪熊石指出了相应的位置。
“就在这里，西北方向的这条山谷，入口处距离本部有个七八里，整条山谷大概有十五里长，最宽的地方有三四里，里面还有不少溪流，都汇聚到山谷里这条水道，并且与凌河连接。”
“穿过这条山谷，就是一大片平地了，不过土木他们在发现它们的时候，是一大片树林。这里之前在探索的时候也是发现过的，只不过当初没有多少精力关注到这里，现在既然本部这里都开垦的差不多了，那就可以考虑往这里投入人手和畜力。”
石雪点了点头，这里也是她非常看好的一处可开发的地点，虽然距离本部较远，有个二三十里，严格说来，不算是本部周围的区域，倒算是普通村子与村子之间的距离，并且还要穿过一条山谷，交通颇为不便，但对她来说，这里可以开垦的耕地着实不少，值得部落持续投入建设。
况且，就算是在这里重新建立一处营地，最终来耕种的，还是他们的耕种队。
这两年开垦的土地，其价值已经得到了族人的高度认可，这些田地能够持续性地产出粮食，可不是一次性种完就不能再种的，只需要隔个两三年休耕一轮，或者采用轮作的方式，保持土地拥有充足的养分，那就能一直稳定地得到收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收成也会越来越多。
有了熊部落这两年从这些土地上获取的收成加持，土地亩数，已经变成衡量部落实力的重要指标，与之相关的一些产业、工坊，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越来越受部落的重视。
甚至在周围的一些部落里，比如鹿山、貊林和白河诸部，土地的产出，更是成为他们与熊部落交换的重要物资。
在其他人看来，熊部落去年耕种了将近十万亩的粟田，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还有人认为，熊部落种这么多，都有些超出熊部落自身的需要了。
但作为农耕队的队长，负责统筹协调整个部落的农事，石雪自然清楚，去年十万亩土地，只是刚好达到熊洪族长的规划，在熊洪族长看来，部落一年种植的收获，应该能够满足未来两年的粮食储备。
毕竟除了族人要吃，一些牲口，一些其他的工坊，还是需要消耗这些粮食的。
这就需要石雪他们去耕种更多的土地，现在熊部落对外探索的区域，除了各种矿产、林木，开发出更多的耕地也是重要的目的。而现在水草说的这个地方，她自然也是有所了解。
“是的，只要想办法将这条山谷间的道路给修建好，保证牛车和畜力能够顺利通行，即便距离本部有个二三十里，那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大不了，在这里建造一处专门用于耕种的村子。”
“道路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土木他们之前已经去看过了，前两天又去了一次，还带着熊奇熊杰这些教授们，就是为了尽快确定这处道路该如何修建。”
水草让护卫队的一个队员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册，翻开其中的一页，笑着说道，
“这上面就记着土木这段时间的探查情况，按照他们的规划和计算，这条道路修建起来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等春耕结束，抽调三百来人，配备足够的畜力，到七八月份，差不多就能把这条路给铺好。”
“那太好了，正好能赶上秋耕，到时候我们准备几支耕种小队，到这里先开垦一些土地出来。”
“此事倒不用着急，时日尚早，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把本部周围的这些熟田给耕种完毕，然后附近的村子，也需要你们农耕队继续去帮助他们耕种。”
第947章 宅地的使用
“好的事务长，这本来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嗯，满打满算，我们最多还有一个月的耕种时间，再长，就要过了农时，这一个月，大家还是要辛苦一下。”
熊巫没有像石雪他们想得那么多，族长不在，他作为部落的大巫师，就要肩负起部落春耕的重担，现在取得的成果虽然挺大，但整个部落的春耕工作，还在进行中，这种良好的势头，需要族人继续保持下去。
“另外，宗庙这里还颁布了《户约》，目前本部这里，已经申请成家立户的小家庭，已经有130多户，这些小家庭的土地，都给他们分配好了吧？”
“已经全部安置好了，大巫师，南边的溪流耕种区，正是给他们准备的私田种植区域。”
水草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说道，“这里距离本部不算太远，他们的私田已经分好，还有宅地，是安置在山坡上面的，只要等公田耕种结束，这些立户的族人，就能到这里来耕种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这两天好多族人都来问我，这些私田的事情，我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本部这里申请的私田，也有近三千亩，而且根据之前熊洪跟石雪等人的交谈，确定了在春耕之后，由部落农耕队协助这些成家立户的家庭，对这些私田进行初步的开垦。
要是让这些个人进行私田开发，那这十亩地，在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开垦出来，这不仅仅是对部落土地资源的浪费，也会让准备推行下去的私田变得愈发困难。
故而熊洪等人商议之后，便决定由部落协助初步开垦，当然这种开垦，是需要这些立户小家庭们，付出一定的劳动和铜钱代价。
……
“狄牙，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跟熊部落的所有营地和村落一样，黄泥村这里，春耕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今年黄泥村要耕种的公田，差不多有个4000亩，除了3300亩是前几年已经在耕种的熟田，剩下的700多亩，去年秋耕的时候才开垦出来，如今春耕还在进行中。
按照熊洪族长给部落划分的节气，以及大巫师多年观测的记录，三月中下旬，白天的长度已经超过了夜晚，天色要比之前早一两刻变亮，同样的，夜晚来临的也比之前更慢一些。
结束了白天的耕种，在夕阳西下的时候，通往村外农田的小道上，各个小队在队长的带领下，赶着耕牛、推着板车，跟周围的族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村子里，进行简单的休整后，准备吃过饭之后好好休息，结束一天的劳累。
“村长，现在离天黑还早，我打算去东边那里，把我们盖房子的地方给清理一下。”
狄牙跟自己的队长说了一声，正带着工具出村子的大门，正好碰到在这里检查耕牛情况的木柴，看着他不去洗洗休息一下，木柴自然好奇，要询问一下。
“哦~明白了，你们的材料不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吗？”
木柴恍然，距离天黑差不多还有大半个时辰，对他们这些有私田和宅地的族人来说，正是去准备建材或者是私田的时候，毕竟他们今年要把私田给耕种出来，否则到年底就要扣除他们的私田亩数。
毕竟这些私田，虽然现在还没有被开发出来，但严格意义上，它还是属于村子原本的开发区域，现在熊洪大酋长推行《户约》，允许部分族人自己耕种私田，本身算是与公田“抢夺”土地资源，故而私田的种植，现在还有很多人疑虑。
要打消这些疑虑，就需要成家立户的族人们，尽快将这些土地给开垦出来，种上庄稼，等到秋收收获的时候，这些疑虑，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是，建筑的材料准备的不少，不过距离全部准备好，还差一些。”
自从上次水草事务长到他们黄泥村来解释私田和宅地的相关问题，狄牙和木柴之间的交流次数就变多了，原本有的一些矛盾和误会，现在也都消弭不见，现在的狄牙，对木柴很是支持。
“还差什么，等春耕一结束，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忙的。”
木柴将眼前的牲口检查完毕，示意族人将它牵走喂养，转过头跟狄牙说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早点把你们的房子和私田给搞出来，我们也能早点看到《户约》的作用。”
上次水草来这里跟木柴等人说明建设私田“示范村”的时候，木柴一开始是有些不情愿的，这种探索性质的试验，本身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更没有一些要注意的事项提前能预知到；
再者，黄泥村的人力也比较紧张，不管是田地的开垦还是营地的建设，都没有那么多空闲的人力和精力去搞。
不过经过水草的软磨硬泡，以及熊洪族长的命令，木柴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推行《户约》，让族人拥有私田和宅地，允许他们建造自己的住房，这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木柴自己也没有底，只能按照熊洪族长经常说的那样，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自从确定了推行《户约》，得到了十几对夫妻的认可和申请后，木柴开始觉得，这件事本身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首先就是村子里因为住房不足引发的矛盾，居然不像以前那样激烈了，虽然有好几个孕妇在冬季已经分娩，让住房更加紧张，但在私田和宅地的诱惑下，这些挤在狭小房屋的族人们，明显心情更好了一些。
其次就是这些从其他地方补充过来的族人，结亲的数量也增加了，原本黄泥村登记在册的夫妻，只有二十来对，经过私田和宅地的宣传，到去年年底，居然增长到了四十多对，甚至可以说，除了十几个孩童和一些老人，剩下的族人，都是成双入对的，也就是熊洪族长之前说的，形成了一个个小家庭。
还有就是这些小家庭对村子更加依赖了，毕竟私田的开垦以及宅地的建设，都需要村子一些帮助，即便这些帮助是需要这些小家庭出铜钱出力，但也得到这些小家庭的需要。
“要说还差什么，说实话倒是有些东西需要村长你帮忙。”
狄牙笑着挠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的，宗庙之前不是说可以让我们去拉一些砖瓦回来吗？现在我们准备的这些石头、泥土、木头，只能用来打一打地基，最多将房子的墙体往上垒到一人来高，再高的话，就只能用砖块来砌了。”
木柴表示理解，虽然用版筑法也可以完成房屋墙体的建造，但一来，这种建造速度慢，消耗的材料更多，另一方面，狄牙他们还有不少私田要开垦，还要完成村子的一些建设，没有多少工夫可以消耗。
而且砖瓦要比这些材料更加好用，建造成的房屋也会更坚固、更宽敞，已经有了孩子的狄牙，自然想让自己的孩子和妻子生活的更好，哪怕自己累一些，也没什么关系。
“嗯，我知道了，砖瓦坊那里，应该是准备好给我们村子的砖瓦了，不过最近还不能去拉，春耕还没有结束，等春耕结束，我亲自带人带车去那里拉一些回来。”
木柴明白狄牙这些有宅地和私田族人的想法，也知晓部落为此做了哪些准备。既然部落推行《户约》，那基本的保障还是有的，比如砖瓦坊生产的砖瓦，就被优先允许试点的几个村子采购，防止出现这些村子去拉砖瓦，被别人抢走的尴尬情况。
“那太好了，有了这些砖瓦，房子差不多在一个月之内就能建造好，到时候在我们房屋周围再围上一圈木栅栏，或者是夯土矮墙，就不用担心一些野兽晚上跑到这里来了。”
狄牙很是高兴，这些天他干活都感觉比之前有力气，
“村长，太感谢你们能来帮忙了，我们还在担心这些私田和宅地该怎么搞呢。”
黄泥村的春耕进展已经超过了一半，4000亩田地中，有2500亩已经种下了粟籽，剩下的生田和熟田，估计再有个四五天，也能全部耕种完成，比预想中的，要提早了好几天。
虽然黄泥村的众人不清楚为什么今年会快这么多，但不影响他们的开心，尤其是拥有私田和宅地的这些小家庭，更是盼着村子里的公田快点结束耕种，在春耕结束之前，能够将部落分给自己的私田，也能耕种完毕。
“别急，到时候我帮你们，已经跟村里的其他队长说过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木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再说了，你们不也是掏了铜币的？铜钱够不够用？我这里还有一些，不够的话，你先拿过去用。”
“够肯定是不够的，不过部落不是说允许我们慢慢还吗？等今年秋收之后，我们把收下来的黍子运到本部，还能换一些铜钱回来，事务长说了，按照三斤黍子一个铜钱的标准跟我们换。”
“那还不错，宗庙那里，过几天会先运一部分砖瓦过来——这部分是不用你们给铜钱的，当初事务长反应给族长之后，族长便决定给你们免去一部分砖瓦的钱，也就是给你们每个小家庭补贴一千铜币。”
木柴笑着说道，对部落的做法，他很是认同，毕竟开垦私田以及建造房屋，让族人自己去做，肯定难度很大。但部落要是集中进行解决，那相对就容易了很多。
“对，部落对我们很好，我们也不能让族长失望。”
狄牙也笑着回应，
“今年我们这二十亩生田，可能没有多少收成，不过等到明年就好了，到时候要是还能再申请一些私田，我肯定还要再申请一些的，现在有了孩子，按道理来说，她也能有五亩地可以用来耕种。”
第948章 私田耕种
狄牙的孩子在年前才出生，按照部落规定，成家立户之后，孩子也是可以分到大人一半亩数的土地，故而狄牙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耕种庄稼的亩数，就是二十五亩。
正是因为如此，很多有孩子的族人，也蠢蠢欲动，只不过推行私田试点的村子和营地，刚刚结束第一批申请，再次开放申请的话，需要等到今年年底。
不过迟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第一批尝试的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第二批及以后的，就能摸着前一批的经验了。这也让很多在观望的族人，也想看一看到年底的时候，第一批耕种私田的族人，能得到多少收获。
“二十五亩地，还是荒地，你一个人怎么干？要我说，今年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小家伙毕竟才出生，桃芽这段时间也不能干太重的活，你一个人要开垦二十亩生田，都已经很辛苦了。”
木柴看着健壮的狄牙，倒是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暗自好笑，又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一定完全靠你自己，等我们村子的春耕结束，其他族人也能帮你们完成一部分私田的开垦。”
“这合适吗？毕竟是私田，让大家来帮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木柴村长说得有道理，春耕结束之后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给他开垦私田，这二十五亩的荒地，的确很是困难，狄牙有些犹豫，打算先开垦个十亩出来，趁着正在农时种一些粟进去。
剩下的土地，则慢慢地开垦，到夏季差不多能开垦完成，种点黍或者其他的蔬菜，能收一点是一点。
不过木柴的提议倒是让他有些心动，只要其他族人能帮他们干上几天——都不用多，哪怕只是把地用犁给翻一遍，剩下的全部让他自己去起垄、播种，那也能省掉很多时间，二十五亩，就能顺利完成。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私田也是部落的田地，再说了，也只是今年帮你们开垦，以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木柴摇了摇头，一边拍着狄牙的肩膀，
“放心好了，宗庙那里也是这样让我们安排的。”
“再说了，来帮忙的族人，也是要给他们铜钱的，到时候你每个族人给几枚，不就行了。”
部落既然推行《户约》，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些私田的开垦难度，原本在水草的建议下，宗庙通过了让村子耕种队伍或者族人以小队甚至是个人的形式，去帮助这些有私田的族人。
而且为了减轻这些族人的压力，部落还给了这些族人补贴，每个成家的小家庭，可以获得一千枚铜钱的砖瓦供应。这些铜钱，都从部落均输院支出，作为代价，得到补偿的家庭，得在一年之中，比其他人多抽出半个月空闲时间，帮部落干一些公共建设或者生产的任务。
这个办法，属于多方共赢、皆大欢喜了。
“行，就这样说，现在你赶快去忙吧，我也要清点检查剩下的牲口，早点搞完早点回来休息。”
木柴见另一批牲口从外面回来，便对着狄牙笑着挥了挥手，“角马他们也来了，估计是跟你一样，要去东村那里。”
狄牙他们要建造的房屋，在黄泥村现在营地的东边，虽然不远，但也被族人称之为东村。
“没错，我们说好一起过去的。”
狄牙挥了挥手，示意角马他们过来，
“那村长，我们先过去忙了，天黑后再回来。”
见木材牵着一头牲口前往村子的厩棚，狄牙也不由感慨，当初带头反对木柴，是不是有哪些地方做错了？
“村长在跟你说什么呢？”
东村离村子明堂的距离只不过两三百米，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达了黄泥村的宅地所在。
在众人前段时间的劳作下，东村宅地这里，俨然像一处大的工地，一堆堆石头散落在这片空地上，一些砍下来的木料，去掉侧枝后，就零乱地摆放在周围，还有一些泥土，也被族人从地里给挖了出来，堆成一堆堆的，等待使用。
“村长说等村子春耕结束，派人来帮我们犁地，把私田给犁出来。”
狄牙搓了搓手心，拿起铁锹，沿着昨天没挖完的地方继续开始往下挖，大半锹泥土在他的甩动下，被抛到另一个土堆上。
“还有就是砖瓦的事情，需要村子里公田都种完后，他会带着我们去砖瓦坊那里拉一些砖瓦回来，你也知道的，盖房子要是没有砖头，地基和墙体的骨架也不好打。”
虽然用夯土或者石头也可以用来盖房子，但这种很耗费人力，盖起来也慢，尤其是像狄牙他们这样，想要自己搬出来住的家庭，还需要耕种土地，根本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去夯土建造房屋。
这个时候砖瓦就派上用场了，有了这些砖瓦，地基也好，墙体也好，盖起来又轻松又快，深受族人喜爱。
“哦，那真的要感谢村长了，听说砖瓦坊那里的砖瓦，很难抢到，之前造船坊和武备司，还因为一窑砖吵了起来。”
“砖瓦坊那边砖瓦烧的太少了，要是多准备一些砖坯，不就能烧的更快了？”
见狄牙聊着天也在挥舞着铁锹铲土，角马也深受感染，拿起铁镐，就沿着他与狄牙划分好的房屋共墙开凿。
角马的宅地，跟狄牙挨着，这些有私田和宅地的族人，都一致同意将房子建到一块，因为这样做，就相当于减少了一堵墙体的建造，直接就省去了千把块砖头。
这些被省下来的砖头，可能会被运到其他地方，建造更多的房屋和建筑，从这个角度来看，狄牙他们也不是不明白如何去节省铜钱和各种资源。
甚至有几个族人，正在掰着手指头算这一堵墙能省下来多少铜币，自己还需要准备多少铜币。
“感谢族长的话就不要说了，光说没有用，要做出来。”
旁边另一个族人也笑着说道，他手中的铁镐将一块石头从土里刨了出来，被他搬着移到了乱石堆，发出“砰”的一声。
“要真想感谢熊洪族长，我们就把私田和房屋给搞好，让部落看到木柴村长的能力，看到私田的作用，这比我们说一百遍要有用的多。”
众人对此自然是毫无异议，私田也好、房屋也罢，不仅仅是便利了族人，也是一个村子村长能力的直接体现，只要木柴在村长的位置上做的很是出色，那就应该让更多的族人能看到。
……
“乌脖哥，我们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宗庙里，乌脖等人结束了一天的耕种，回到住所擦洗身上的汗水，刚刚穿好衣服，便听到同房间的一个族人向乌脖问问题。
“快了，再有十来天……等熊部落春耕结束，我们就要回去了，坐船回去，只要四五天就能到。”
一想起坐船，乌脖就有些害怕，去年一开始在船上吐的死去活来，后面两天刚刚适应，船队就结束了航程，顺利地到达了白骨洞渡口，让 不再害怕晕船的乌脖感觉颇有些遗憾。
今年坐船回去，想必就不会再晕船了吧？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听老师说，这个时候，凌河沿岸很是好看。
乌脖这一批学生，在熊部落待了一个冬天，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还被熊黑推荐，去参加了一个月的武备队训练，就是为了日后在融入熊部落之后，就能有个小队长级别的族人——乌部落以及其他部落最终肯定会加入熊部落，成为熊部落的一员，这一点，从上到下，从骨部落到熊部落，都没有任何怀疑。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熊部落何时能将自己内部的一些问题，给解决掉。
而熊洪自然也是清楚熊部落这些计划的，虽然不便于明着告诉乌脖这些年轻族人，但做一些提前布置，还是没有问题的。
比如让乌脖去学习武备队训练、让学生们去学习如何耕种、让女孩子们学习如何去绩线纺线，在不涉及熊部落核心的同时，也能真的让这些部落学会些东西，便于熊部落的发展。
学到了知识，那就要用，尤其是从春耕开始以来，乌脖在小队长的安排下，独自带着一个小组进行耕种，用学到的知识和耕种技术，几乎每一天都能提前完成当日的耕种任务，甚至还有余力去帮助其他小队开垦土地。
凭借这个优秀的成绩，他们小组自然也得到了耕种队的关注，甚至于他们每日的工作量，居然赶上了熊部落农耕队成年组的平均水平，让他的老师熊黑也很是高兴。
为此，熊部落还特意提前给他们小组额外发放了两百枚铜币，作为奖励，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只有二十来枚，但也算非常不错了。
“不知道回去之后，部落的土地有没有耕种，要是耕种好了，我们回去就没我们的事情了。”
骨黑摇了摇头，按照这两年的经验，他们部落的耕种时节，是要比熊部落晚上一个多月的，这样一来，就能错开跟熊部落的耕种时间，让熊部落可以在结束自己部落的耕种之后，有时间来到他们这些部落，帮着指导。
“放心好了，肯定赶得及，在我们乌部落，差不多现在才开始准备耕地，我们又没有熊部落这么多耕牛和铁犁，甚至连青铜犁都少，等我们回去，搞不好连部落一半的土地都没有耕种。”
“没这么慢吧？去年我回去的时候，部落周围的山沟里，都种好了，虽然总共只有一千多亩，但听其他族人说，一天下来，差不多也能搞出来50多亩的生田。”
“这还是慢，你看熊部落……嗯，就看我们这些人吧，一个小组三个人，一天下来，差不多就能完两三亩；一个小队三十人，就能完成三十亩，看起来是没有我们部落种的多，可你要知道，我们部落是四五十号人去耕种的。这样一比较，我们部落不就慢了吗？”
乌脖摇了摇头，对自己部落的耕种速度并不抱太大希望，不过这也是自己在熊部落认真学习的原因之一，熊部落怎么做的，他们只要学会，用到自己部落身上，即便没有熊部落原版的那么有效，也会比自己部落现在的做法要好。
第949章 熊部落召见
“乌脖，收拾一下，大巫师、熊黑老师他们要见你！”
宿舍长羊须从外面跑了过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另一个族人，乌脖定睛一看，正是一直跟在大巫师身边的彘鬃。
“见我？”
乌脖有些错愕，不安地向周围的舍友们看了看，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找乌脖过去。
“放心好了，不是什么坏事。”
彘鬃仿佛明白乌脖的想法，呵呵一笑，上前拍了拍乌脖的后背，“走吧，等到宗庙你就知道是什么好事了。”
听彘鬃这样说，乌脖稍微放下心来，骨黑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大巫师的护卫过来，难道是乌脖冲撞了大巫师呢。见乌脖看过来，骨黑朝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这就过去。”
乌脖将挂在墙上的麻布衣服穿好，追上已经走出宿舍的彘鬃，一同朝着宗庙走去。
“大巫师、事务长、老师……”
宗庙里很是热闹，除了熊黑老师和大巫师之外，事务长、熊霸、熊黑、熊祀这些部落的头领们，都聚在这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乌脖原本以为只是大巫师在，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大巫师，人已经带到了。”
彘鬃朝着大巫师说了一声，见熊巫轻轻点头，便示意乌脖坐在议事厅左侧的桌子上，随后自己坐到了熊巫身后，他还要负责记录会上的一些讨论结果。
“乌青族长跟我也是老相识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看着座位上正襟危坐的乌脖，熊巫只是笑了笑，像是想起了前两年乌青、貊巫他们在部落生活的场景，没想到时光过的如此之快，这一转眼，便是好几年过去了。
“大巫师，族长他很好，去年我们来熊部落学习之前，他还想着一起过来，只不过部落现在事情也多，他要多安排安排。”
“忙起来总比闲在那里要好，你们乌部落，去年收了多少粮食啊？”
“一共开垦了一千两百多亩的粟田，差不多收获了十万斤粮食。”
这一点乌脖还是知晓的，毕竟他也是在部落收割完成后才来到的熊部落，甚至他也参与了乌部落的收割。
“十万斤，也不错了，乌青还能剩下七万多斤，够你们部落吃上一两年的。”
熊巫跟旁边的水草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乌脖没有听到，
“想必今年乌青族长还要开垦更多的土地，看到你们这些部落也能跟我们熊部落一样，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去冒险，我们也很是高兴。”
乌脖立马对大巫师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今天喊你过来，不是说这些的，是均输院有个想法，想要听一听你的看法。”
“均输院？”
乌脖一头雾水，他想不到自己会有跟熊部落均输院有关系，一直以来，熊部落的均输院，在外面不懂的人看来，就是熊部落铸造铜钱，运工坊生产的产品出去售卖的地方，一般来说，自己和均输院，完全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哦，是这样的，你在诸多学生当中，成绩很是靠前，熊林便向我们推荐了你。”
提起均输院，那作为均输院目前的负责人熊霸，自然也要站出来说明原因，乌脖看着相当年轻的熊霸，不禁一阵向往。
熊部落的队长和首领里面，有不少像熊巫、熊黑这些正值壮年的老族人，也有像熊霸、熊杰这样的年轻人，让整个熊部落都处于一种朝气蓬勃的状态。
乌脖虽然说不出来这种让他充满干劲的氛围，但深受熊部落影响，对跟他差不多大的熊部落族人，像熊霸、熊林这样的，他都很是羡慕，甚至都想过自己要是在熊部落，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受到熊部落的重用。
“熊林……”
“嘿！没错，是我跟老师和熊霸哥提起你的。”
乌脖刚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被熊霸、水草挡在身后的熊林，听到熟悉的声音，乌脖也轻松了不少。
“均输院现在想要将熊部落的一些工坊，推行到周围的部落里，这两天我们讨论了一下，认为这个想法可行，而且熊霸也拿出了一份可以执行的计划，我们看了一下，觉得可以试一试。”
寒暄过后，事务长水草便开始说起找乌脖的原因。
“你在我部落学习很是认真，甚至已经到达四年级的水准，自然对我熊部落的一些事务比较熟悉。”
“另外，我们部落跟骨部落、乌部落、白石部落的往来都比较多，乌青族长更是在我们部落待过一段时日，所以在熊黑熊祀的建议下，我们想把第一批工坊，放到你们这几个部落周围，今天来，就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乌脖是第二年来熊部落学习了，这一点熊巫等人也很是清楚，甚至去年的时候，乌脖回到乌部落，还帮自己部落改进了不少的生活习惯，让乌部落跟熊部落学的更深入。
乌青不止有一次跟熊部落到访的族人说过，等他干不动了，或者乌脖达到熊部落五年级的水准，乌青就准备把族长的位置交到他手里。乌脖虽然不认为族长真的会这样做，但还是很受触动。
“敢问事务长，熊部落打算怎么做？”
既然熊部落的首领们对他这么重视，乌脖也不能什么反应也没有，毕竟去年在乌部落，自己也算是带领了几十号人，过了一把副族长的瘾，几个月的时日，带着族人做了不少事情，让乌部落族人生活变的更好了，这也让他更受部落族人的拥护。
但这些东西，都是他从熊部落学过来的。比如分派人手去山上采集油桐果，他就按照熊部落的方法，给族人分成了好几个小队，每个小队分别负责一个不同的工作环节，如此一来，出产桐油籽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到秋季他们来熊部落，靠着向熊部落出售桐油籽，乌部落就赚到了五六千枚铜币。
“部落的砖瓦坊，你是知晓的，前段时日，你们还去帮过忙。”
熊霸接过话头，朝着乌脖点头，
“但现在的砖瓦坊，只能让附近的一些村子用上这些砖瓦，对整个熊部落来说，砖瓦完全不够用，甚至还因为抢夺一窑砖瓦，不同的村子和部门之间，还闹出不少笑话。”
熊霸的直言不讳，立马让乌脖感观好了很多，这件事即便是他们这些学生，也是有所了解的，很多学生是喜欢看热闹的，平时没有事，就互相传这些事情，越传越离谱。
但乌脖知道，这些事熊部落也有自己的难处，就像熊霸说的那样，在砖瓦坊干活的族人，就那么几十号人，要维持着一个工坊的正常运转，的确很不容易。
去帮过忙的乌脖很是清楚，烧制砖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十一月份的时候，他们刚来没多久，便被抽调了几十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去砖瓦坊帮忙，乌脖自然也在其中。
从河岸边专门取土的地方挖出泥土，再倒入浸泡池浸泡，外面天气很冷，浸泡池虽然周围有草棚挡着，也有火炉，但光着脚在里面踩，不一会儿就被冻的浑身冰凉，正常情况下，用不了一刻，就得上来暖和一下，换个人继续踩。
将这些泥土踩匀之后，需要放上几天，而这个时候，乌脖他们就要从其他已经踩好的泥坑里，取出黏土，放到一个个模板里，用木锤夯实，再脱模制成一块块砖坯。
这些模板使用起来倒是简单，被纵横的木板挡着，形成二十五个小格子，一次性可以放上一百多斤的泥土，用木锤锤匀之后，脱模就是二十五块砖坯。
这些砖坯制成之后，还需要放在草棚里阴干，通常冬季需要更多时日，至少小半个月。
已经阴干的砖坯，就要搬运到砖窑里，码放整齐，再从水力锯木坊以及木工坊那里，拉过来一车车的边角料，如果不够还要从窑厂周围拉木柴过来，填充到里面，再进行烧窑。
反正在砖瓦坊干的那十来天，乌脖感觉到熊部落的富足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些活对他们来说都有些复杂，而且很耗费体力，但熊部落的族人，却不怕这些，甚至有些村子和部门需要砖瓦，自己派人来砖瓦坊，从采集泥土开始，一直到烧制砖瓦，都自己去做。
“正是因为砖瓦坊生产速度比较慢，难以满足熊部落其他营地、村子，以及周围部落的需求，我们才有了这样的一个计划。”
熊霸看向熊巫、水草，两人几乎同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打算，在熊皮路出口或者入口附近，建造一处新的砖瓦坊，但这处砖瓦坊，并不是由我们熊部落一个部落参与，是打算邀请周围的部落，一同加入，熊部落出钱出技术，周围的部落出人出材料，到时候生产出来的砖瓦，按照比例，共同分配。”
熊部落生产工坊往外迁移一些“低端”的生产环节，并不罕见。比如从鹿山部落、白河部落收集一些油桐果，再进行剥皮取籽的过程，基本上都是让鹿山部落、白河部落这些族人去做，熊部落只负责将这些籽给拿过来，榨取桐油。
再比如，熊部落的矿石冶炼环节中，矿石的开采，在东边诸部这里，也基本上是由这些部落出人来帮助熊部落“打工”的，例如灰村营地的煤矿、白石部落的锡矿、熊皮路里面青铜营地的铜矿石，这些简单的原料收集工作，就全部交给这些部落去做。
第950章 砖瓦坊的规划
将一些“低端”的产业迁移出去，让熊部落得以发展更“先进”的技术，这种想法和思路，也是出自熊洪的授意。
熊洪的想法很简单，以熊部落目前的体量和实力来看，已经不用害怕其他部落会打断熊部落的“垄断”，因为这些基础性的工作本身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或者说没有太大的难度，不管是熊部落的族人还是其他部落的族人，都能做起来，只不过是效率高低的问题。
但熊部落族人再厉害，一天挖的矿石，也不能比其他部落族人多挖好几倍，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熊部落“折腾”一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更高效地挖矿。
况且从成本控制和产品需求来说，将一些粗加工的工坊，以及一些基础的物资生产工坊建造在原料产地和需求所在地，也是一件很节省成本的事情。
比如熊皮路深处的青铜营地，就完全建造在原料产地上，专门从灰村营地运来焦炭，在这里冶炼铜锭，将冶炼好的青铜锭再运送出去。
熊部落铸造的大量青铜器和青铜工具，大部分原料来源，都是出自这里。甚至冶炼金属、冬季取暖所需要用到的焦炭煤炭，也是按照这样的办法从灰村营地运过来的。
再比如白骨洞营地的制陶工坊、临海营地的制盐工坊，都可以将生产出来的产品，直接售卖到临近的部落，省去了从熊部落本部运输的过程，让这些营地和村子，得到更均衡的发展。
除此之外，熊部落建立这些营地之初，原本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变成一个原料粗加工营地，利用周围部落的人力和资源，对部落需要的一些原料或者半成品，进行进一步的加工。
比如铜矿石冶炼成铜锭，将煤炭炼焦，将桐油籽榨成桐油……再通过水路运送回部落，交给熊部落进一步处理，制造成最终的产品，已经成为这些营地最主要的任务。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熊部落的正式族人，在这里还是太少。相比于拥有几千人的东方诸部，熊部落的这些营地里，最多只有一两百人，少的甚至只有几十号人，要想生产更多粗加工的产品，就必须依靠这些部落。
“我们也可以加入熊部落的砖瓦坊？”
将砖瓦坊建造到东方诸部，这个消息让乌脖很是惊讶，随即便不可置信地问了起来。
“没错，这处砖瓦坊在我们的设计中，规模要比熊部落自己的砖瓦坊还要大，按照我们初步的计划，建成之后，每个月至少能出产三十万块砖或瓦，要是效果好，到时候再进行更大规模的建设。”
三十万块！熊部落本身的砖瓦坊，也就大概这个规模。
乌脖很清楚，他当初在制作砖坯的时候，原料充足的话，两人一组一天差不多能做出来五六百块砖坯，正常情况下，一个小队三十人，一天差不多能做出来八九千块，理论上，一个小队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完成三十万块砖坯的生产。
但这是理想的情况下，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大部分的劳力，都在准备泥土、制作砖坯和等待阴干上，要是去这些准备时间，再多安排两三个小队，一个月三四十万块砖，倒的确不是什么太大的难度。
可这样一来，就需要更多的小队，去准备制作砖坯之前的工序，比如挖土、浸泡、搅拌、阴干等。
部落的砖瓦坊，根本就不用担心它生产出来的砖块“卖”不出去——熊部落各个村子或者个人想要盖房子、修围墙、铺路，但凡是需要建造的地方，这些砖瓦就有用。
况且也不仅仅是熊部落需要，东方诸部的这么多部落，也是需要这些砖瓦的，毕竟在熊部落生活久了，习惯了房屋的宽敞明亮、居住适宜，谁还想回到那阴暗潮湿、气味难闻的山洞里继续住着呢？
如此一来，砖瓦坊一定会受到各个部落的欢迎。
“那需要我们这些部落做什么呢？”
既然熊部落愿意将砖瓦坊开到他们部落周围，乌脖自然不会不同意，况且就算他和乌部落不同意，那其他部落会不会不同意？如果其他部落同意了，最终也得到了一些好处，乌部落不就麻了吗？
正是因为了解熊部落各种规划和建设带来的好处，乌脖才能立马决定，同意熊部落提出的，在乌村营地附近也设立一处砖瓦坊。
再说了，熊部落说要修建新的砖瓦坊，建造在他们部落周围，原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建造地点属于熊部落自己的村子和营地，实际上与其他部落无关。
不过这次熊部落难得的邀请这些部落加入，给足了这些部落面子，还有存在的好处，那乌脖自然要弄明白，熊部落的具体打算——哪怕不是具体的，也要知晓自己部落在这个行动中，能够去做哪些事情予以配合。
说实话，熊部落建造砖瓦坊，在他乌部落周围，完全不需要跟乌部落以及其他部落说，毕竟这是熊部落自己的事情，他们也还没有所谓的领地概念，只要不在他们的猎场、果林或者耕地上搞破坏，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冲突。
况且熊部落做事，向来都是能照顾到这些部落的情绪，甚至可以说在平时的相处中，熊部落都是主动吃亏的那一个，这些部落的族长和族人，也不都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熊部落的态度。
而熊部落对他们的支持，更是让他们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摆脱了饥饿的常态，族人不再因为食物不足而烦恼，过冬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衣物、住房和燃料不足，导致族人冻死的情况。
这主要因为熊部落对他们进行的农业生产的指导。
正是因为知晓熊部落工坊生产和农业种植的厉害，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生活才非常向往，对熊洪、熊巫以及熊部落所有帮助他们的族人，都很是崇敬。
如今熊部落邀请他们加入，自然让乌脖受宠若惊，可以预料到的是，砖瓦坊旁边的部落，将会凭借着这处砖瓦坊的建设和生产，迎来更大的发展。
乌脖参与过一段时间的砖瓦坊生产过程，这个熊部落低调且踏实的工坊，可不像那种只负责原料收集的营地，或者像那种进行原料粗加工的村子。
作为一个完整的、可以生产出产品的熊部落工坊，哪怕生产出来的是砖瓦这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那它也毕竟是熊部落的一处工坊，拥有完整的生产工序和流程。
再者，乌脖很清楚，砖瓦坊可不是熊部落这些首领口中“技术含量低”的工坊，从原料收集开始，一直到生产出来红色的砖块，其中都需要一定的技巧和方法，除了熊部落，也没有人明白砖瓦坊是怎么让一块泥疙瘩，变成坚硬的砖块的。
熊部落生产出来的产品，不是没有其他部落去磨坊、尝试，但一来，他们没有相应的理论和技术；二来，就算生产出来了一些东西，也没有熊部落的质量好；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部落自己捣鼓出来的玩意，成本甚至比从熊部落购买还要高。
况且熊部落也有意识地保护自己工坊的一些技术不外流，对于这些“搞事”的部落，熊部落再好说话，也不会由着他们破坏熊部落的正常交换，都会采取反制措施，让这些部落很难受，最终不得不放弃自己折腾，继续从熊部落换取相应的物资。
基于以上的原因，乌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就算是乌青族长在这，也会跟他同样的选择。
这是一个机会，乌脖已经想到，要是自己拒绝，那熊部落肯定会找下一个部落的学生，来提出这个想法。而且可以预料到，以后熊部落有任何好处，乌部落是别想参与了。
“砖瓦坊的各种工序，熊部落都非常成熟，技术上不存在任何的难点，生产的工具和场地也是如此。”
熊霸看到熊巫和水草朝着他点头，也心领神会，继续说道，
“将砖瓦坊建造在你们部落这里，主要就是需要你们族人来帮忙，你是知道的，烧制砖瓦，本身没有什么难度，就是将这些砖坯放到砖窑里面烧，这个工序用不了多少人，我熊部落派一个生产小队过去，就足够了。”
“只是前期对原料的准备，这很是耗费人力，我们翻找之前的材料，发现在灰村营地附近、乌部落营地这里，还有三族营地这里，都有不少的黄土，这些土用来种庄稼可能不太合适，但正巧是砖瓦坊最喜爱的黏土。”
熊霸将一份书册打开，里面记录着这段时间为了验证在东边诸部修建砖瓦坊的可行性，所收集的各种资料，
“另外，这几处营地中，灰村营地周围有煤矿，山川很多，树林也有不少，燃料是足够的。另外这里还挨着白河，水源也很是充足。”
乌脖看着熊霸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小点，
“不管是燃料，还是水源亦或者是其他原材料，获取都非常便利，所以这也是我们最终决定在乌村营地到灰村营地这中间的地方，去建造砖瓦坊的原因。”
第951章 来自熊部落的“诱惑”
“我大概明白了，我们部落要做的，就是给熊部落提供人手，对吧？”
乌脖听了一会，总算知晓了大巫师喊他过来的原因，正如熊部落自己说的一样，他们现在就是缺人。
“不错，你认为的很是正确，我们部落的砖瓦坊，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人，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水草见熊霸说完，便补充道，
“熊部落知道春耕之后，就没有什么太紧急的事情，想来你们部落也是如此，等你们春耕结束，就可以派一些族人协助我们建造砖瓦坊，尽量在夏季结束之前，完成基部分建造，投入初期生产。”
“等到秋收一结束，就可以全力烧制这些砖瓦了。”
乌脖点了点头，熊部落的想法很让他惊讶，也在心里暗暗佩服熊部落的魄力，这种决定了一件事，立马就去论证可行性、制定建造计划、沟通相关族人的做法，除了熊部落，谁也学不来。
“没问题的事务长，只要不是农忙时节，我们这些部落都能抽调不少族人过来。”
乌脖肯定地说道，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并不算过分。
“你这样说，我们就放心了，砖瓦坊需要你们过来，帮我们准备除了烧砖以外的其他工序。”
熊霸闻言也面露微笑，心情极好，
“收集黏土，浸泡黏土，或者是帮忙制作砖坯，都是你们能做的，这些事情不复杂，学一学很快就能学会。”
“明白了，熊部落对我们部落之前也提供了很多帮助，现在更是带着我们建设，出人对我们来说没有困难，熊部落愿意给我们部落这个机会，我们自然要接住。”
乌脖脸上浮现的笑意，让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能用这种商量的办法与乌脖达成基本的意向，虽然距离最终成功还差很远，但水草等人对此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些部落，迟早会同意的。
这件事能够得到东边诸部其他部落的支持，才能更有效的推行下去，对此，熊部落毫不担心。
即便乌脖拒绝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备选的方案，比如白石部落，比如骨部落，这些部落，本身就是熊部落的拥趸，甚至还提过好几次，想要彻底融入熊部落。
只不过这两年，熊部落内部在进行一些改变，在改变完成之前，还不适合进行新一轮的部落融合。
“熊部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与我们合作的部落，你们既然同意这样做，那就要谈一谈我们该如何分配最终的收获，到时候你回去，跟乌青族长也好交待。”
虽然乌脖的想法不一定能代表乌部落以及其他部落的想法，但熊部落认为这些部落，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些部落都算是抱上了熊部落的大腿，最终的收益，自然也是少不了的，熊部落在这里耕耘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一个吃独食的性格。
“首先就是你们派人来准备原料，我们是给你们铜钱的。具体多少，这个得按我们部落的规定来，按砖瓦坊不同的工作内容，帮忙干活一天，可以得到1-3枚铜币的补助。而且在砖瓦坊里面干活，由熊部落提供饭食和住宿。”
管吃管住，即便没有铜币发放，对这些原始人的吸引力太强了，谁都知道熊部落平时吃的食物，比这些部落都好，要是在节假日，那就更丰盛了。
放眼整个东边诸部，似乎也只有熊部落有这个能力来做，故而单论这一点，就能让周围部落的族人们趋之若鹜。
这一点也是熊部落一直坚持的基本福利，所以只要进了熊部落的工坊，就不用担心挨饿，况且这些工坊周围都是有围墙的，住在里面，安全性也大大增加，深受这些部落族人的喜欢。
更别说还有铜币补贴了，这些部落可没有私有化的概念，除了很少的一些族人被允许有铜币，其他族人，都要将获取到的铜币上交上去，供部落集中从熊部落购买生活物资。
但在熊部落的营地里，干活会有补贴，这些补贴的铜币，是熊部落认可的，一般而言，熊部落发放的铜币，这些部落的族长们，就不会完全收走，会给这些族人留下三四成。
哪怕只是三四成，在熊部落干上一个月，也有十来枚铜币，可以在熊部落购买到一些食物、酒水、布匹什么的。
所以对于熊部落愿意给这些族人提供食宿和铜币，乌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第二点，这些生产出来的砖瓦，按照每个部落参与的比重，再进行分配。比如说你乌部落占了半成的比例，一个月如果生产出来三十万块砖，你们部落就可以得到一万五千块砖，或者与这一万五千块砖相同售价的铜币。”
可以按照比例得到一部分砖，一开始熊部落的几个首领，是持有怀疑态度的，甚至砖瓦坊的队长以及熊黑熊祀等人，更是明确表示反对。
他们认为，熊部落在这里建造砖瓦坊，是熊部落自己的事情，喊这些部落的族人过来帮忙，又不是没给他们好处，给他们提供食宿，还有铜币补偿，为什么还要再给他们一些砖瓦的分配额度呢？
但熊霸和水草认为，要想这些部落更主动地参与进来，就需要一个足够吸引他们的条件，而让他们也能从砖瓦坊得到收益，就是最简单的一种办法。
熊霸认为，新建造的砖瓦坊，在生产产量上，肯定不止一个月生产三十万块砖，而且周围部落的需求以及熊部落自己营地的需求，也远远不止这些，势必会有更大的发展。
也就是说，砖瓦坊的规模在以后还要继续扩大，那到时候怎么办？还是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样一来，能得到周围部落的支持和帮助，那就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效果，而要得到他们的支持，让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到工坊的建造和运营中，最好的方法，就是熊部落让出一部分好处。
这一点跟这些部落派人过来帮忙是不一样的，他们派人来“打工”，随时可能离开，自然是能混一天是一天；但将砖瓦坊的一部分收益给他们，那为了自己得到的好处，他们必然会全身心投入。
甚至不需要熊部落动员，他们自己就能行动起来。
再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熊部落缺人，而且部落的地盘越大，越是缺人。
而且正如熊木、熊霸和水草的看法，砖瓦坊根本不需要投入那么多熊部落自己的族人，将这些宝贵的“教授”或者培养了许多年的族人，让他们去和泥巴玩，本身就是一种人力方面的浪费，是不被熊部落允许的。
在这里建造砖瓦坊，熊部落只要出了一队技术人员和一些前期投入，就能稳定地获得砖瓦，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不然任何事情都由熊部落自己亲手去做，光是人手，就至少需要五六支小队，这些小队的人力被省下来，去做其他的生产，难道不比制造砖瓦要更好吗？
让出一部分利益，得到更多部落的拥护和支持，本身也不是没有先例，甚至可以说，这是熊部落用来笼络其他部落族人，最好用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比如白河运输队，最早就是由熊部落提议并出“启动资金”和畜力、车辆，邀请白河诸部的部落参与，平常帮助这些部落内部运输，或者承接熊部落的物资运送任务，每一年的“分红”，对这些部落来说，也是一笔很客观的收获。
像骨部落的骨木，还有白石部落的白石，熊族二年，就从白河运输队这里，分到了两三千枚铜币，换成粟籽的话，足足有上万斤。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壮大，原本只有二十多辆车的运输队，目前已经扩展到近三百人、一百多辆车，用于拉车的牲口更是多达五百头。
通过运输队的发展，白河两岸的道路也变得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平整，而且还带动了沿途部落的发展，毕竟白河沿岸的部落，可以将山里面的木材、药材、桐油果这些原料，都能运送出来，交给熊部落，换取一些物资和铜钱。
再比如，白骨洞营地的八处——现在是十处牧场，也是按照同样的办法建造起来的。
熊洪带领族人围猎草场谷附近迁徙的兽群后，因为牲口太多，远超部落的需要，又不能将这些牲口给放掉，所以便决定迁移一部分到其他村子营地，另外的一部分，就地进行养殖。
为了养殖驯化这些牲口，熊部落也邀请了东边诸部的部落一同参与，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白骨洞营地的十个牧场，其中有四个，都是由多个部落一同参与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部落才有充足的耕牛去犁地，有充足的驴子去拉车，甚至每隔一段时间，还能从牧场运一些羊肉、鹿肉回去吃，完全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去狩猎。
“想来你们部落，也是需要这些砖瓦的，按照这样的办法，每个月，你们都能从砖瓦坊免费拉走一部分砖瓦，如果熊部落的砖瓦需求没有那么旺盛，你们也可以用铜币购买本属于熊部落份额的砖瓦。”
熊霸笑着说道：
“只要是参与我们砖瓦坊建设的部落，从这里购买砖瓦，我们可以给他一定的折扣，哦，也就是原本需要1000枚铜币才能买3000块砖的，现在只需要900枚即可。”
这一点对乌脖来说，同样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第952章 新砖瓦坊
熊部落的东西好不好？
毋庸置疑，那肯定是好的，不然这些部落也不会千方百计从熊部落获取各种工坊生产出来的产品。
但熊部落的东西也的确是“贵”，要用更多的东西来换，就比如这种砖头，一铜币差不多就是三块，相当于一块砖头一斤粟籽，东边诸部，都觉得拿铜币换这种不如石头的东西，实在是有些浪费，但熊部落的那种砖瓦房，每个体验过的族人，都会对它赞不绝口。
故而这些部落很是矛盾，纠结于要不要熊部落的这种东西，但对乌脖来说，这些砖块用处还是很大的，既然熊部落可以给折扣，那自然也是要争取争取的。
“除了砖瓦坊，熊部落在今后的计划中，也会考虑将一些其他部落工坊，逐渐迁移到你们部落周围，当然也都会采取这种方式，邀请你们参与。而我们邀请的优先级，就是跟我们部落合作比较好，配合程度高的部落。”
水草也适时地将今后的计划一并说了出来，这一点倒没什么好隐瞒的，熊部落今后的发展，就是要逐渐扩大工坊的规模，提高部落各种物资的产量，以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
在离开部落之前，熊洪曾经与水草、熊霸交谈过，现在就要开始做规划，防止等部落的需求上来，但各处工坊还没有准备好。
另外，熊族三年，从砖瓦坊的外迁开始，熊部落向外的交易行为、税费收取、工坊建造、物资交换等这些内容，就由均输院负责，而宗庙只负责提供相应的监管和支持，不负责具体的实施。
熊部落各个部门的职责，逐渐变得更加明确。
也就是说，从熊族三年开始，熊霸这个均输院的负责人，就需要开始履行相应的安排和规划，以便于熊部落更好地发展。
乌脖在熊林的陪同下，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宗庙，这个好消息，他自然要去跟骨黑说一声。
事实上，熊部落喊他来的主要目的，除了跟他讲述熊部落要建造砖瓦坊的事情外，还希望由他牵头，联系乌部落周围的其他部落，让他们一同参与。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熊洪在离开部落之前，也跟熊霸和水草说过，像这种共同参与的建设行动，能邀请多少部落，就邀请多少。就像是朝阳营地的建设一样，通过这种共同参与行动，来加深这些部落与熊部落之间的交往和联系，以后在进行部落融合的时候，所遇到的阻力，就会小上很多。
况且，这些建设行动参加的部落越多，出的人手也就越多，熊部落能够调用的资源也就越多。
反正熊部落给出的参加要求、条件和最终收获，都是非常明确的，想来这些部落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要真是有人拒绝，熊部落也说了，原本他们收益的份额，就均分到其他部落。
以后想要再加入熊部落的这种建设，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砖瓦坊扩建这件事，就这样安排，你们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对于今天的讨论，熊巫还是很满意的，熊洪族长在走之前，已经跟他们讲过了相关的安排，如今看到第一步非常顺利地完成，熊巫也是心情愉悦，熊部落的壮大，就源于这一次次的计划，能够亲自参与其中，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见乌脖离去，全程参与的熊巫环视四周，朝着众人问道：
“砖瓦坊的建造准备，是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需要我们部落投入多少？今年的收益会如何？”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熊霸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只是稍微慌乱了一下，便冷静下来。这些问题，实际上他早就有所准备，毕竟在制定实行计划的时候，也是需要收集相应材料的。
其中很重要的一份材料，就是建造砖瓦坊所需要的投入、阶段性的产出，也就是预算和收入，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清楚，怎么判断工坊是不是可以建造？那他这个均输院的负责人，就太失职了。
“大巫师，诸位队长，按照我们的建造计划，选定的地点，在熊皮路的入口附近，也就是靠近灰村营地这里。”
熊霸指着地图上标注着灰村的区域，朝着众人解释道，
“这是几处备选地点中，目前看来最合适的地方，有山有水又有煤炭，不管是原料的收集处理，还是生产后的存放、运输，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这处区域就在灰村营地的西北方向，几乎紧挨着灰村营地，取土方便，周围山上也有取之不尽的木柴，旁边还有灰村煤炭场，可以说原料以及生产是没有问题的。
那接下来就是要看运输。
灰村营地本身就有一处码头，可以停泊载重一两万斤的内河船只，通过这些船，可以将生产出来的砖瓦，运送到白骨洞营地或者沿着小白河通向凌河，交通非常便利。
周围的部落和营地，需要砖瓦的话，也可以通过陆路，与这处砖瓦坊相连，来这里拉生产出来的砖瓦。
再者，不管是白骨洞营地，还是小白河沿岸的沙洲营地，亦或者是河口营地，都非常需要这些砖瓦，甚至可以说是急需。
要是运力再大一些，甚至可以通过这些船只，将砖瓦运送到鱼河口营地或者是临海营地，用于快速建造他们需要的建筑——这些地方自己建造一处砖窑，实在有些浪费，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从最近的砖瓦坊运送砖瓦。
这也是为了充分利用部落船只的运力，一般而言，部落的船只从本部出发，运送相应的物资去往灰村营地这里，回来的时候，除了秋季会运送一些桐油籽到白骨洞营地，剩下的时候，这些船都是空着。
与其让这些船空在那里，还不如让它们带上砖瓦，给沿途的营地所用，也能充分发挥这些船的运力。
“建造的准备工作，实际上从族长走的那天，便已经开始。砖瓦坊本身不需要太多复杂的工具，核心的东西就是砖窑，而且是技术相对成熟的砖窑。”
“这一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工匠，从部落砖瓦坊里面，抽调十名老手，再从部落的年轻人中间，选取二十名参加过砖瓦坊的生产，有一定经验的族人。”
熊霸拿出一份名册，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为什么我们会选择让乌脖这些学生知晓，就是因为他们在熊部落参与过砖瓦的烧制，有一些经验，这样一来，新的砖瓦坊建造好之后，这些部落的族人在他们的带领下，能很快上手，砖瓦坊也就能更快地投入使用。”
“我说你们怎么会想到找这些学生，原来如此……这个办法还不错，这些学生都很年轻，也都壮实，在我们部落学了这么久，怕是早就想试试这些事怎么干了，让他们参与进来，正是合适。”
熊黑点了点头，也弄明白了为什么熊巫要让乌脖到这里来一趟的原因。
“我回去准备给骨木乌青他们写一封信，让他们多支持一些。如果每个部落能够出上两三人，那就有近百人，砖瓦坊在今年，就不用担心人手不足。”
“没错，按照计划，如果人手充足，保守估计的话，今年夏天我们就能完成基本的建造任务，并打算投入前期生产。”
“到九十月份秋收，差不多就能达到每个月十万块到十五万块砖瓦的产量，如果一切顺利，得到这些部落的支持，到冬季，差不多能达到三十万块砖瓦的产量。”
“这就已经跟部落砖瓦坊的产量差不多了，我看没什么大问题。”
水草看着旁边的熊巫，笑着说道，
“就是不知道这些部落会不会舍得拿粟籽来跟我们交换这些砖瓦了。”
众人都笑了出来，毕竟一斤粟籽换一块砖，这些部落可真不一定愿意去做。
“现在砖瓦坊生产砖瓦的成本还是很高，就是因为人手不足。要是制作砖坯这一工序能节省下来我们大量的精力，那成品砖瓦的成本肯定能降下来，按照我们的估算，到时候一铜币就可以购买五到八块砖瓦，甚至等以后水力工具能用上，成本会更低。”
熊霸也笑着说道：
“逐渐达到一个月三十万的产量，这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设想，以十座旧式砖窑为标准的算法，要是人够了，那就可以多建造一些新式的砖窑，摸索一下如何更好的堆砌砖坯，砖瓦坊的产量将会更高。”
砖瓦坊现在有不少旧式砖窑，就如同一个大土坡一样，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但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
经过反复改良之后的新式砖窑，从外表看，要比之前的体积小了不少，但内部的空间要比旧式的大出来不少。
并且因为有着良好的通烟结构，这些砖窑内部的空间布局更加合理，族人们又摸索出来与此空间搭配的砖瓦摆放技巧，一座新式砖窑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堆砌三千块砖坯，或者是五千多块的瓦片。
要是在砖瓦坊老手的带领下进行堆砌，甚至可以提升两成多的容量。
第953章 紫风归来
砖瓦坊目前的砖窑，旧式的砖窑就有十座，还有几座新式的正在建造。按照生产计划，这些砖窑将会轮流生产，将一些原本排放到天空中的烟气引入到其他砖窑，这种办法不仅能节省燃料，还能让砖瓦坊的连续生产变成了可能。
“新建造的砖瓦窑，如果再次进行改进的话，预计一次性能放下五千块砖坯，不过燃料耗费的会更多，所以我们现在在想，是用原来的老窑结构，还是对这种砖窑重新设计建造。”
熟悉砖瓦坊运转的熊霸笑着说道，
“重新设计砖窑，虽然有些经验，但三千块直接跳到五千块砖坯容量，这个办法我们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成功，而且需要投入更多的铜钱、人员和物资；另外，这种新式的砖窑，肯定会因为内部的结构不一样，对码放砖坯的匠人要求更高。”
“要是使用现有的砖窑，一次性也差不多生产三千多块，而且技术成熟可靠，产量自然也非常稳定。”
“现有的砖窑肯定是要先投入生产的，不过对新式砖窑的改进，也要同步进行，我想砖瓦坊在可以稳定产出后，应该可以抽调熟练的匠人来进行探索。”
看到熊霸有些犹豫不决，熊巫想了一下，他对此有自己的见解，便果断地说道：
“不用怕这种探索会耽误我们部落的生产，想要获得收获，必须要先进行投入，还要耐心等待。这些匠人肯定是需要一些时日摸索的，只要日后生产能提高，现在耽误就耽误一些，等探索出来了，砖瓦坊提升的产量，就能弥补现在耽误掉的。”
“行，那我就开始准备调拨物资和铜钱了，春耕一结束，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水草听到熊巫最终的决定，众人也都没什么异议，便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些决定，等晚上整理之后，盖上部落族长的印章以及大巫师印章，还有明观院、均输院的签字，就可以交给带队去灰村营地的队长，从各个部门领取物资和铜钱了。
这一套流程，水草可是非常熟悉的，毕竟这两年来很多熊部落的命令，都是通过这样的办法来执行的，虽然略显繁琐，但这种事的任何一个环节，都能找到对应的族人来负责。
“可以准备了，另外派谁过去，你们都确定好了吧？”
熊巫颔首，既然建造新砖瓦坊的任务已经确定下来，那就按照计划去执行即可，熊巫唯一好奇的，就是水草他们会让谁去带领工匠们建造这处砖瓦坊。
“安排好了，带队过去的族人，估计很多人都很熟悉，他是砖瓦坊的副队长，也就是流石队长的副手灰舌。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就从修理车辆的小队被调到了砖瓦坊，正巧之前他也在砖瓦坊干过一段时日，对砖瓦生产的工序，也很是熟悉。”
水草点点头，将灰舌的情况又说了一下，
“另外十个匠人，也都是在砖瓦坊干了一两年的老手，互相之间很是熟悉，对砖瓦坊的各个工序也非常熟悉，另外抽调的二十个年轻人，或多或少也接触过这些工序。”
“灰舌带队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正如水草所说，让灰舌带队过去，族人们很是放心，他有经验，而且自从加入熊部落，做事很是认真，要不然也不会将他从修理车辆的队伍里提拔出来，担任砖瓦坊的副手。
况且砖瓦坊出人才，这还真不是一句玩笑话，好几任队长，目前都在部落不同的部门、村子担任重要的职务。
“再过十来天，本部这里的春耕差不多就能完成，造船坊那里，船只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事不宜迟，水草你尽快和熊霸、灰舌确定好要带哪些工具和物资，跟着船只，直接开到灰村营地那里，早点开始建造吧。”
“今年先从砖瓦坊开始，要是效果好，后面一些简单的工坊，我们也将会用这种方式，让其他部落参与。”
宗庙里最终如何决定，乌脖是没办法知晓了，但他毫不担心，既然熊部落让他到宗庙参加讨论，又询问了他的意见，那基本上可以断定，熊部落会将砖瓦坊修建到他们部落附近。
正愁回去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的乌脖，此时也算是找到了目标，一路上，跟熊林聊的很是开心。
“你是说这次你也过去？！”
惊喜远远没有结束，这个冬天，乌脖结交了不少熊部落的族人，其中关系最好的，就是熊林。
而得知熊林也将作为新的砖瓦坊负责人副手过去之后，乌脖更加高兴了，熊林的学习成绩，可能在某些课程上比不上他乌脖，但综合来看，熊林是要远远超过他的，这也是为什么熊林能够触摸到五年级知识的原因。
“没错，熊霸哥和熊祀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这次让我过去，协助队长将砖瓦坊尽快建造起来。”
熊林也很是高兴，在部落学习了这么久，从书上了解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让他很想出去看一看，周围与熊部落本部不一样的地方。
“那可以，我们这些各部落的学生，应该也会参与进来，到时候，肯定能配合你们建造。”
有认识的伙伴负责砖瓦坊的建造，乌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跟熊林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晓他做事时的习惯。
乌脖暗自庆幸，能加入到部落砖瓦坊的建造任务中，的确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
“族长！紫风回来了！”
凌源营地的院墙已经初具雏形了，在这些天的辛苦建造下，熊洪等人将落脚地的山坳给围了起来，营地在原本的基础上扩大了不少，因为山坳的北面和西面都是较为陡峭的山坡，故而营地只能朝着东面和南边扩展。
也正是这处山坳，熊洪等人才能节省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完成了营地的初步建造。
算算时间，他们从熊部落出来，也有二十来天的时日了。
中午吃过饭刚刚躺下，准备休息的熊洪，便听到营地外面，远远地传来族人的叫喊，起初熊洪还没有听清，但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熊洪总算听清楚了，紫风回来了。
熊洪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披好衣服，掀起门帘便快步地走到外面。
此时被惊动的不止是熊洪，营地几乎所有的族人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着木明将十几匹前段时间走失的马，给牵到了营地中间。
“族长，紫风它们回来了！”
木明很是兴奋，自从紫风它们走失，实际上已经有半个月了，原本以为这些马匹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木明在轮班值守交接的时候，远远地便发现了一群与野马不同的牲口，并向着营地的方向走来。
见这群牲口往营地方向行动，木明自然提高了警惕，不过没过一会，便发现，这群牲口，不就是部落苦苦寻找的马匹吗？
“好，好……”
熊洪也很是激动，上前便准备抚摸一下紫风长长的马脸。他的双手在触摸到马脸的时候，紫风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但闻到熊洪身上熟悉的气味，紫风高兴地打了个响鼻，将硕大的脑袋往熊洪身上靠，就像部落养殖的狗子，见到熟人后的那种亲昵。
“你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还知道回来……”
走失马匹的族人，不止是熊洪，其他座驾丢失的族人，纷纷上前与自己的马匹相认，场面一度很是暧昧。
“好了好了，马匹失而复得，是一件好事，现在让这些马好好休息休息，木明、风羽，安排人手好好给这些马检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受伤的，给它们喂一些淡盐水，再加一些豆饼。”
伸手拍了拍紫风的脑袋，熊洪呵呵一笑，心情极好，也不管紫风能不能听懂他讲的话，继续说道，
“好好歇两天，到时候带你四处跑一跑，看到南边的草场没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在熊材的带领下，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附近的草场，已经全部探索完毕，这十几天来，熊洪也几乎是每日参与到探索行动中，可以说这些草场，除了熊材之外，就属他最为熟悉。
紫风抬头打了一个响鼻，熊洪等人这才注意到，它身上、脖子处还是有一些明显的伤痕，而且毛皮的颜色，也没有之前油亮了，看来这段时间，紫风在外面生活的并不像想象中的美好。
紫风打完响鼻之后，便用嘴轻轻地叼住熊洪的衣袖，一边将他往营地外面拖。
“你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熊洪一头雾水，紫风这次归来之后，明显变得老实了很多，至少在熊洪看来，原本紫风那种桀骜不驯的性子，居然也收敛了不少，否则它肯定是不会亲昵地低下自己的头，去蹭熊洪。
而拉着熊洪的衣袖，这本身就像是在传达一种信息，只不过熊洪还是没办法理解它要表达什么。
“走，带我去看看。”
见紫风很是抗拒木明将它往厩棚里拉，熊洪便制止了木明的行动，似有所想，便果断地说道，
“熊材，带一队人马，准备好武器，跟我出去看看。”
三十余骑跑起来的声势也算是浩大了，远处的一群野生牲口，被凌源营地这里的动静给惊扰，也开始往远处逃窜起来。
不过熊洪的目标自然不是他们，而是在紫风的带领下，往凌湖方向走去。
“族长，它这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熊材好奇地问道，由马匹来带路，这倒是让熊材大受震撼，族长就是族长，连族长的座驾，都这么有性格。
“不知道，我们跟在它后面就行。”
不一会，紫风带着众人绕过一处低矮的山包，来到一片洼地，在这里，一个由二三十匹野马组成的马群，正在这里吃草，见熊洪等人过来，也没有逃走的打算。
因为紫风已经提前跑到它们面前，略带“嚣张”地看着这群野马的头领——一匹体型比紫风还要高大、浑身枣红色野马。
第954章 马匹的深入“交流”
见到另一群马匹，这群野马明显地骚动了一下，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对两脚兽和马匹的奇怪组合，倒是让它们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略显慌乱。
但看到是紫风过来，这匹明显是头领的野马只是看了看熊洪众人，甚至它硕大的马脸上还涌现出一丝“轻蔑”，只是警惕地看了看紫风旁边更加“瘦小”的熊洪。
正因为如此，它们并没有熊洪预想中的拔腿便逃，显然是觉得眼前这些两脚兽，跑不过它们，对它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甚至于，这匹枣红色的头领，见紫风带人来挑衅，愤怒地嘶鸣一声，便朝着紫风撞了过来。
紫风知道自己不是它的对手，连忙往旁边一闪，灵巧地躲开了它的第一次攻击，但枣红色的头领岂能容许紫风继续挑衅，在被躲开攻击之后灵活一转身，用自己的脑袋撞上了来不及再次躲避的紫风，结结实实地挨了沉重的一击，紫风痛苦地嘶鸣了一声，顺势往熊洪这边跑来。
熊洪见此场景，总算是看明白了，紫风拉着他们这些人过来，原来是给它撑场子来的。
枣红色的野马首领撞了紫风一下，将它驱离之后，因为警惕熊洪等人的威胁，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小心地看着熊洪等人，两个眼睛一直盯着这边，低着头继续啃食地上鲜嫩的野草。
“族长，这……紫风是不是让我们帮忙驱逐这些野马啊？”
熊材等人被眼前的“马匹搏斗”深深地震撼住了，原本在部落里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紫风，居然也有被野马“教训”的时刻。不过紫风毕竟是自己部落的人……马，它被欺负，自己这些人也不能干看着，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至于就让他们“欣赏”一下紫风如何被欺负吧？
“要不要帮忙？”
“帮？你怎么帮？拿弩箭射杀这群野马吗？你看那头枣红色的马，真是一匹好马，这一群马，既然遇上了，还不抓住机会逮住它们？我们来凌源营地，不就是为了养殖更多的马匹么。”
熊洪直接无视了紫风“楚楚可怜”的眼神，转而看向那匹枣红色的野马，眼神中都快喷出火来。
这匹高大、强壮的马匹，甚至比紫风的个头还要大上一圈，不管是驯化之后用来骑乘，还是作为部落繁育优良品种的种马，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总比让它变成一堆马肉要好。
尤其是，它让紫风吃瘪了，更让熊洪觊觎非常。
这匹枣红色的马，熊洪要定了，连同它的族群，熊洪也要想办法给它们留下来。毕竟这一个接近三十匹的野马群，是熊部落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马群，见到熊洪等人过来，居然没有逃跑，足以证明这群野马的胆量。
况且，从个头来看，这群野马普遍比熊部落带过来的马匹要高大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熊部落的马匹因为族群规模的原因，普遍变得矮小；还是因为这群野马，本身就这么高大。
“紫风打不过它，我原来也好奇，紫风身上怎么有不少伤痕，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紫风这是打不过人家回来搬救兵来了。”
熊洪顿感哭笑不得，这个紫风，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狗仗人势，自己打不过别人……别的马，还会想到找熊洪过来给它出气。
怪不得紫风能老老实实地回来，看来在外面，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熊洪对眼前的这群野马更感兴趣了，抛开它们与紫风等马匹的“恩怨”不谈，光是这群将近三十匹野马的族群，就已经让熊部落的族人们垂涎欲滴了，尤其是熊材，在听到熊洪的解释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盯着那匹枣红色的野马，眼神都不一样了——熊洪还是第一次见到熊材出现这种如痴如醉的表情。
不过熊洪首先看上了这匹枣红色的野马首领，熊材当然也清楚，这匹首领级别的野马，肯定属于熊洪族长。
好不容易接触到这群野马，部落自然不能轻易地放弃，看来得想办法把这些马给“拐回去”。
为什么不用强？这是个好问题，熊洪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用强。
因为这是一群野马，而且附近的地形算是非常开阔，这也是为什么这群马不害怕熊洪等人的原因，它们随时可以逃走，以熊洪他们的马匹体力来说，根本追不上。
这倒不是说紫风它们的体能不行，而是载着熊洪等人，速度就比野马慢了一些，就算能一直跟着它们，也很容易让这些马一直奔跑最终活活累死，这对熊部落来说，是非常亏本的行为。
当然要是熊洪他们想要动手，按照之前的做法来活捉这些野马，那更是困难，这次出来，就带来几张弓和十来根长矛，连渔网都没有带，而要是用弓弩来射杀这些马匹，搞不好还能干掉一些，但要是活捉回去，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正在思索对策，紫风嘶鸣一声，朝着枣红色的野马叫了一声，便向着一匹身材小一些的马匹缓步走了过去，眼神中居然还流露出一丝“猥琐”，看得熊洪直皱眉。
这两匹马才停止打斗，紫风又上前不知道做什么，熊洪生怕它们又打起来，到时候更不好控制。
所幸这次枣红色的野马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像是明白紫风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盯着紫风的行动，以及警惕着熊洪等人，它看出来眼前的这些人、马对它们没有太大的威胁，便继续站在原地吃草。
不得不说，凌源营地西北边的这片凌源湖，还是很不错的，周围水草丰茂，很是适合这些野马生存。这也是枣红色的野马见到紫风继续朝着它们的族群走去，但无动于衷的原因，地上生长的青草，又茂密又鲜嫩，旁边就是水域，条件比它们在野外好不少。
“它要干什么？”
熊材等人静静地看着紫风又朝着野马群走去，当下便错愕地问道，不过下一刻，他就不需要答案了。
紫风靠近了一匹毛色纯白的母马，这匹母马的个头比紫风略小一些，见到紫风过来，本能地往旁边走了一小段距离，不过紫风“脸皮”很厚，又靠了过去，并用硕大的马脸，从母马的头部开始闻起，偶尔还用马头去轻轻地蹭母马的身体。
在熊洪等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紫风像是得到了母马的许可，高兴地嘶鸣一声，便跑到母马身后，然后抬起两只前腿，趴在了母马后背上，准备现场给熊洪等人表演一场“马片”。
“这……”
众人面面相觑、相视无言，这紫风……还真是性情中马啊……
枣红色的野马首领，看到自己族群的母马被紫风“侵犯”，居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像是默许了紫风的行动，这更加助长了紫风的“嚣张气焰”。
受到紫风的刺激，有几匹胆子大的野马，居然也朝着部落族人骑乘的这些马匹过来，它们熟练地闻着熊部落马匹的身体，小心地靠近熊部落的马群。
熊部落的马匹，并不是全部由雄性马匹构成，里面也有一半是母马，见到野马群中走过来几匹身型算是高大的雄性野马，它们此时也没有多大反应，稍微惊慌了一下，便也朝着野马群走去。
“松开缰绳，看它们要做什么。”
熊洪像是知晓了什么，便让人松开缰绳，一个小队的族人顺势稍稍远离这群混合了野马和部落马匹的马群，给它们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再说，这种多马参与的“集体活动”，熊部落的族人就不太适宜继续留在这里观看了。
见熊洪等人稍稍退走，认为部落“许可”了它们的行为，骑兵队的坐骑们，也都放飞自我，胆子大的几匹母马，甚至朝着枣红色的野马首领走去。
这让枣红色的野马首领，都有些害怕和闪躲了。
“看来暂时是没我们什么事情了。”
熊洪不禁摇头苦笑，他应该记得的，此时是春天，正是世间万物春心荡漾的时刻，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结合眼前的场景，以及走失之前紫风等马匹怪异的表现，熊洪总算弄清楚了，紫风为什么会走失，以及此时为什么要回来，拉着熊洪给它们“报仇”的来龙去脉。
紫风是一匹正值壮年的雄马，虽然熊洪等人这次的探索，带过来不少马匹，里面不乏有母马，但对于紫风来说，这些母马不是属于它一匹马的，而且它老是“被迫”跟其他母马发生关系，这种生活虽然衣食无忧，而且有不少配偶，但新鲜劲早就过了。
况且这段时间，整日被熊洪等人骑来骑去，又值春日，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完成“繁衍”的本能，只能一直憋着。
好不容易等到前段时间，熊洪等人准备对外探索，找到机会的紫风，又闻到了外面野马群散发的气味，便躁动起来，趁着木明、风羽等人的松懈，带着十几匹同样春心荡漾的雄性马匹远离了营地。
熊部落的这些马匹，尤其是战马，都是没有阉割过的，一方面熊部落认为阉割过后会让这些马的体能下降，影响骑乘；另一方面，这些战马也都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作为种马，为部落繁育下一代，是它们另一个任务。
第955章 引马入“圈”
但这就带来新的问题了，这些马，尤其是春季躁动期的马，很容易闹出乱子出来。
马也是一种社会化的动物，马群内部也有着严格的等级，比如在眼前的这群马群中，枣红色的野马首领，可以“享受”所有的母马，其他的雄性，几乎没有这个权利。
而且这些马会跟着一个首领一起行动，就像当初捕捉到紫风的时候一样，一捉就是一群，这一群野马也是一样，由枣红色的野马首领带着，在草原上四处游荡。
但部落驯化后的马匹，就不允许有这种社会化的倾向，而是分成了一个个个体，配合着熊部落的骑兵队，这就让还存有一些野性的部落马匹，在部落里过得有些不开心。
紫风这次跑出去，必然是跟枣红色的野马首领产生过冲突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它吃了不小的亏，否则按照马的习性，紫风打败了野马首领，就能完整地“继承”这个野马族群。
可以看出它的确是打输了，被枣红色的野马驱离，但紫风这些马又赖着不走，才一步步将枣红色的野马“拐”到了这里。要是紫风打赢了，很大的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
打输了之后怎么办？紫风肯定是想到了部落这里不愁吃喝，不用担心野兽，部落里还有不少“年轻貌美”的马匹，这种好日子，它自然也很是怀念。
故而这次能从野外回来，想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说，紫风这些马能回来，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眼前还有枣红色野马的族群。
“木明，你带着几个人，骑上马快点回去，把仓库里面的豆饼取过来……能拿多少拿多少。”
见这群野马正在互相交流，熊洪也不能在这里干等，便想了个办法，他决定用之前引诱熊部落第一批驴子的办法，用美食来吸引这群野马，将他们引到凌源营地。
幸好这段时间，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中间，几处天然的牧场也算是勘测完毕，熊洪的打算，就是将这群野马给引到这中间来，只要到了这里，就相当于瓮中捉鳖，不怕这群野马逃走，可以慢慢驯化。
“好的族长，我这就去。”
木明带上几人，从野马群外围拉过几匹被“排斥”在外的战马，给它们戴好装具后，便翻身上马，往营地的方向跑去——熊洪族长刚刚叮嘱过，得尽快把东西拿过来，不然夜长梦多，这些马要是跑了，那就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熊洪从旁边拽了一大把鲜嫩的绿草，小心地往枣红色野马首领的方向走去。
见熊洪慢慢地向自己靠近，枣红色的野马开始甩着尾巴，不过依旧是用眼睛盯着熊洪，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也让熊洪放心不少。
为了靠近这匹枣红色的野马，熊洪让熊材等人不要过来，而是独自一人靠近，说实话，这也是属于一种极其冒险的行为，要是一不小心激怒了这匹野马，熊洪再厉害，恐怕也会受到伤害。
熊材等人紧张地看着族长逐渐靠近枣红色的野马，见到族长这样，他本来是准备代替熊洪去的，但熊洪拒绝了他的提议，执意要自己去，这让熊材更加紧张了，甚至还不如代替熊洪族长过去，如此就不用在这里担心了。
“都盯着点，那匹野马要是有什么异动，听清我的命令，该射击就射击，不能让它伤害族长。”
熊材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了，这次出来，马背上是随时背着几副弩箭的，在马上拉弓搭箭基本上没什么准头，而且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都还不会这种技能，故而熊洪让武器坊那里生产了十来部体型较小的弩，供骑兵在马上使用。
至于弓箭和短矛，熊材很理智地决定先不用。
要是发生冲突，族长肯定是第一个被攻击的，而使用弓箭，熊材可不敢保证这帮骑兵们，会不会射中熊洪。至于短矛，那就更不能使用了，首先距离有些远，而且准头比弓箭还差，到时候要是让族长有个什么意外，那熊材可不知道如何面对族人。
与熊材等人的紧张不同，熊洪此时虽然也有些害怕，不过这匹枣红色的野马首领，一直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就是安心吃草。
见熊洪越来越近，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抬起马头，好奇地看着熊洪靠过来。
“饿不饿？来尝一尝我手里的这个。”
熊洪胆子更大了，将手中的青草递过去，相隔十来米，枣红色的马匹歪了歪脑袋，可能觉得眼前的两脚兽没有太大威胁，而且递草过来，属于是友好的行为，故而没有攻击的欲望。
“好，快成功了。”
熊洪暗自说道，越是靠近野马首领，熊洪越是紧张，同时也越是高兴，这匹野马没有第一时间抗拒或者逃走，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终于，在众人的紧张注视下，枣红色的野马嗅了嗅近在咫尺的鲜嫩绿草，伸出柔软的舌头，只是一卷，便将熊洪手中的鲜草卷走一大块，熊洪心中一喜，也没有下一步动作，静静地等待着野马首领安静地“享用午餐”。
熊洪将手中的青草喂完之后，便小心地退了出来，又按照刚刚的办法，从湖边拽了更多的青草，再一次靠近了野马首领。
而这次枣红色的野马首领，明显对熊洪的接受度就更高了一些，熊洪也就变得更加大胆，递着鲜草的手逐渐靠近野马首领的头部，只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敢摸上去。
这只是第二次靠近，谁知道这匹野马会不会突然翻脸，保险起见，熊洪还是决定忍住这次想要抚摸的冲动。
见到熊洪这样，熊材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也拔一些鲜草，给这些野马送去，让它们熟悉一下我们身上的气味，不过要小心，不要激怒它们。”
熊洪再一次退了回来，脸上很是高兴，这次与野马接触，可以看到这些野马的身材都是极为匀称的，甚至比自己部落挑选出来的战马，都要更健硕一些。
要是能得到这一群野马，熊洪可以保证，至少能得到十匹可以用于骑乘的战马。
得到熊洪族长的允许，有几个族人也蠢蠢欲动，学着熊洪的样子，从凌源湖旁边专门拔这些野马爱吃的野草，小心地递过去。
这些野马什么时候有这种待遇，见自己的首领都接受了这种“投喂”，自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而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嚼着这些鲜嫩无比的野草。
“族长，我们回来了。”
熊洪等人左盼右盼，终于将木明给盼了过来。
“快，把豆饼拿出来，看看它们吃不吃。”
相比较鲜嫩多汁的野草，豆饼的味道更大一些，这些比巴掌大、只有两三厘米厚的豆饼，是部落榨油坊在榨油过后，将豆渣搭配上一些谷物、食盐甚至还添加了一些蜂蜜，混合到一起，再用石头压成这种饼状的豆饼。
这种豆饼，深受部落牲口们的喜爱，而且在熊部落，也属于较为珍贵的物资，一般而言，只有在野外训练或者耕牛干了一天的农活之后，才会有可能分到一块半块的。
毕竟这种豆饼的主要原料还是榨油剩下的豆渣，这种东西部落出产的数量还是有限，而且除了当做饲料，还能用来肥田，故而榨油坊这里的豆渣，也属于供不应求。
这也是为什么熊部落今年准备更大规模种植菽的原因，这些黄豆，不仅仅可以用来榨油、做豆腐，也能当做动物的精饲料。
熊洪取过一块巴掌大的豆饼，用力将它掰成两半，将其中的一半扔给熊材，自己则拿着剩下的半块，继续往枣红色野马首领走去。
“来，试试豆饼的口味如何。”
熊洪掰下来一小块，放在手心里，小心地往前靠。
野马首领经过这几次的喂食，对熊洪的到来，已经放松了警惕，见他手上有种香气十足的东西，野马首领也不客气，便低下头，将只有核桃大小的豆饼卷到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豆饼的味道在熊洪等人闻起来，觉得并不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气味，不过对这些野马来说，这种东西的口感，却是十足的美味。
果然，在吃完第一块之后，野马首领的眼神居然有一种渴望，看向熊洪也更加温和，熊洪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便继续拿出一小块豆饼，让这匹野马首领继续享用，同时，他也适时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在豆饼的诱惑下，野马首领居然也跟着熊洪往前进了一步。
“有戏！”
熊洪大喜，看来在这种美食的面前，即便是野马首领，也不能扛住诱惑。
不怕它们吃的多，就怕它们不吃，现在见野马首领逐渐放松了警惕，跟着熊洪逐渐走来，熊材等人也都惊讶了起来，没想到族长的这种办法，现在居然仍然有效。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在紫风它们终于完事之后，这群野马也算是跟熊部落的族人们熟悉了，甚至有几匹野马，开始争抢这些豆饼。
熊洪知道此时不是吝惜豆饼的时候，便让族人给每匹马都喂了一些，这些野马，自然也是同样的待遇。
“好，现在我们牵着紫风它们，慢慢地往营地方向走，这些野马应该会跟在后面，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惊扰了他们。”
正如熊洪预料的那样，这些野马果然被豆饼所吸引，而且刚刚与熊部落的马匹发生过关系，这些马匹之间互相都有了彼此的味道，在枣红色野马首领的带领下，一群人马，逐渐朝着凌源营地方向走去。
“把厩棚打开，将东侧马厩里面的马匹，都牵到西侧马厩那里，给这些野马腾出一片地方。”
第956章 红枣
一路上，熊洪等人都非常小心，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将这群逐渐被引入“陷阱”里面的野马给惊走，那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快要靠近营地时，熊材在熊洪的示意下，提前跑回营地，当即让留守在营地的风羽，带着众人迅速腾出一间马厩，将原本这处马厩里面的枯草给清理干净，顺势又换上了新的草料，还在马厩的石槽里，增加了不少草料，尤其是还混合着磨碎的豆饼。
旁边的石槽里，则是一槽温水，里面洒了不少盐。
这些盐水，才是这群野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族长他们进来了，都小心一点，不要发出什么声音惊扰了族长他们。”
见族人小心地往厩棚方向走来，熊材更加紧张了。
凌源营地新建造的厩棚其实并不算小，因为营地本身的定位，就是给向北探索充当前出基地。除了用来给部落骑兵的坐骑提供遮风挡雨场所的马厩，还肩负着繁育马匹、驯化马匹的任务，这也是为什么熊洪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将这些野马给引回来。
厩棚里除了几处马厩，剩下的就是厩棚，可以将它看成一个比较大的“院子”，这个“院子”长200米，宽50米左右，在营地的西南方向，靠着西侧的山岗，紧挨着马厩和族人的居住区。
这么大的面积，平时是可以让喂养的马匹随意地跑动，但因为设置了木栅栏和一些石头矮墙，人为地给这些马匹限定了活动范围，这些马即便在里面跑动，也加不了速度，方便族人对它们照护。
熊洪等人将所有的野马都给引到“院子”里之后，看到最后一匹小马驹踏入厩棚的大门之后，如释重负，立马让族人们将厩棚的大门给关上，只留下几匹一同混进来的熊部落战马，与枣红色野马首领等马匹一同吃着饲料。
一开始，枣红色的野马首领和这些野马们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它们也要仔细观察一下，但闻到了豆饼的香味，以及石槽里温热的盐水，让这群野马很快就放松了警惕。
甚至紫风“贱兮兮”地朝着枣红色的野马首领凑过去，野马首领也只是斜着眼看了它一眼，便继续与食槽里面的食物做斗争。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野马，非常喜欢这里的饲料和居住环境。
“不错不错，紫风失而复得，还给部落带回来这么多野马，这次行动，很是成功！”
熊洪摸着下巴上唏嘘的胡茬子，得意地笑道，
“诸位也都辛苦了，熊材，跟伙房说一声，今晚给大家拿六坛酒出来，除了值守的，每个族人都允许喝上两碗。”
“好嘞族长！”
熊材也很是高兴，这次行动的成功，虽然只是源自一场意外，但在队员们的配合下，顺利地将这群野马给纳入到凌源营地中，可谓是在这里开了个好头。
“好好照顾这些野马，先让它们熟悉个把月，等喂的差不多了，再想着驯服它们。”
熊洪想要这些野马，可不是让它们白白吃饲料的，目的还是为了将它们变成部落骑乘的马匹。尤其是枣红色的野马首领，比紫风还要健壮，而且看起来更加“年轻”。
况且，马群也是一个社会化的物种，只要驯服了它们的首领，那再去驯服其他马匹，就相对容易了许多。
“以后就叫你红枣吧。”
趁着枣红色的野马首领吃东西，熊洪小心地从正面靠近了它，“红枣”见熊洪过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吃着石槽里面的豆饼，对熊洪伸过来的手，也只是稍微闪躲了一下，便任由熊洪小心地抚摸着自己硕长的脸。
熊洪大喜过望，这匹马果然很有灵性，虽然不知道这种灵性是因为吃着部落的食物还是因为性格如此，但能让他抚摸，也就说明今后的驯化能变得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为了保险起见，熊洪并没有让人去放养这些马匹，首先是不知道这些野马在吃饱喝足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要是突然跑了，那凌源营地这几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另外，像紫风这样“浪子回头”的马匹，搞不好还会再远离部落，必须要好好地驯化一下才行，否则还会发生这一次的事情，让熊洪等人担心，让部落突然间遭受巨大损失。
“这些野马，还是先在这里圈养一段时日吧，等我们忙完，再去尝试驯服它们，只要驯服成功，这些马再养上几个月，就能跟紫风它们一样，成为我们部落的战马了。”
熊洪虽然非常喜欢红枣，但现在显然不是驯服它们的最好时机。这些野马的野性还很是强烈，现在强行骑乘，很容易发生危险，还不如将它们多养上一段时日，到时候不管是驯服还是让它们成为部落的种马，都会更加容易一些。
“行，族长，这群野马倒是跟紫风它们玩到了一起，你看，还在互相追着跑呢。”
熊洪站在营地搭建的二层平台上，从这里能很清楚的俯瞰整个厩棚，紫风和枣红，这两匹马的颜色很是突出，此时厩棚的“院子”里，紫风正在被枣红追逐，好像紫风又干了什么让枣红生气的事情。
其他的野马，也在厩棚里三五成群地游荡，这里的空间虽然不大，但胜在安全，这些野马也知道厩棚里吃喝不愁，更不用担心外面的捕食者，一点想要出去自由奔跑的欲望也没有——这跟熊洪等人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要是按照野马的习性，应该会“向往”辽阔的草原啊，为什么在这里待了三四天，枣红它们也没有出现焦躁的情绪，想要离开这处狭小的厩棚呢？
“族长，我看枣红它们跟部落的族人一样，只要有吃的喝的，还有安全的住处，就不会想着到处跑。”
熊材倒明白熊洪最近的想法，他对此倒是经验颇丰，毕竟熊部落目前拥有的马匹，他接受驯化的，就有不少。
“这些野马，我们曾经跟过一群，一天当中，它们来回跑动的路途不短，差不多可以从天刚亮就开始跑，一直到太阳落山。”
“但是这些马这样跑，可不是因为它们喜欢，而是需要吃草，一天十二个时辰，它们光是吃草，就要花掉六七个时辰。”
熊洪点了点头，马匹的肠胃对这些青草的消化利用率低，不像那些牛，有四个胃，可以将吃进去的野草吐出来反刍，这些马吃过之后，很快就会拉出来，所以寻找野马群，有的时候也是依靠这些粪便寻找。
“而我们营地这里，给它们提供充足的草料和豆饼，还有这些淡盐水，不管吃的喝的，要比它们在野外吃的好上很多，况且，我们每日是进行巡逻的，一些想要靠近营地的野兽，我们发现就会去驱逐、消灭，比野外安全多了。”
熊洪点了点头，熊材的解释很有道理，这就跟部落族人一样，如果有充足的粮食供应、还有养殖的肉食，绝大部分族人，都不会去进行危险的狩猎。
想来这些马匹，自然也是一样。
除此之外，熊洪还有一个想法，这可能跟马匹的习性有关。
相对于其他野兽而言，马是高度社会化的动物。它们最怕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失去同伴。熊部落并没有将它们拆散成一个个小的个体单独喂养，而是把这三十匹马和原来的马群合在一起养。
如此一来，它们的社会结构没有被破坏，头马的地位、其他马匹的地位，以及母马的“社会”序列依然存在，那么对它们来说，熊部落的凌源营地，这里的所有草场，就是它们新的“领地”。
要是在野外的话，可找不到这么大这么安全的场地，给它们当做繁衍生息的领地。
要知道，在带回它们之前，这群野马和部落的马匹之间，可是进行过一场极为“深入”的交流，别的不好说，两群马中间，至少会有十来匹能怀上吧？
既然怀上了，那自然要有一处安稳的场所，放眼整个草原，哪里还能找到跟凌源营地一样安全的草场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熊洪便彻底放下了心。
“这群马，你们有仔细的查看过吗？”
听到族长问话，还是这群马的情况，熊材显得胸有成竹。
”这群马共有28匹，其中成年马匹24匹，雄性9匹，雌性15匹，剩下4匹是小马驹。“
“这些马，都是很年轻的，驯化之后，9匹雄性基本上都可以用作骑乘，15匹雌性，差不多也有三四匹可以骑乘。”
“好，看来这草原，真有好东西啊。”
熊洪很是满意，这次获取到野马的经验，让熊洪等人信心大增。
这段时间，他们可不止一次看到成群的马匹和牛羊群，这些可都是野生的，原本还在想着该如何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伏击它们，但这次用草料吸引它们靠近，再引到部落营地，无疑也是另一种办法。
故而从紫风它们回来的第三天，熊材等人便带着小队，去周围寻找另外的野马群、野牛群这些对部落有用的“牲口群”了。
趁着春日还没有结束，可以多寻找一些，将它们捕捉、驱逐到凌源营地附近，最终收入到部落当中。
与此同时，熊洪等人对北方草原的探索，也就此开展起来。
……
第957章 春耕后的计划
春雨贵如油，在熊部落本部将四万多亩的土地耕种完成之后，昊天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连绵的细雨。
真是一场好雨！
辛勤耕种后的族人，这两日总算能休息一下，他们站在屋檐下，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有些部落的老人，开始追忆往昔发生的趣事，而新加入部落的族人，以及熊部落半大的孩子们，就喜欢围在这些部落老人周围，听他们讲部落发生的一些故事。
这些故事，虽然没有熊部落藏书馆中的那些书册有见识，但胜在有趣，很多新加入部落的族人，可不清楚熊部落以前是什么样，听这些人讲述，倒也是消磨时间、好好休息的好办法。
“真是一场好雨啊！”
熊石身上的雨披将大部分雨水都挡了下来，只在脸上感受到一些水汽，他快步走到房檐下，丝毫没有因为雨水打湿他的衣襟而生气，反而对这种绵绵的细雨，很是高兴。
“不错，是一场好雨，那些刚种下的庄稼，已经全部发芽了。”
春天降雨，这倒是省去了浇灌，连着三四天，每天都是这种雨量不大的降水，对田地里刚刚发芽的粟籽来说，这场雨下的正是时候。
“大巫师、事务长，熊部落本部的土地全部耕种完成，另外，将近四千亩的私田，也帮着他们开垦完毕，这是今春耕种的具体情况。”
石雪脱下厚重的雨披，将雨披递给旁边守卫的族人，让他们挂在外面的挂钩上，然后进到宗庙里面，取出一本书册。
“总共完成四万八千五百二十二亩粟田的耕种，另有私田三千八百五十亩，这些私田里种的是黍子。”
“好，石雪队长你们辛苦了。”
熊巫接过书册，只是大概地扫了一眼，便由衷地赞叹道，
“这些粟田，才是我们熊部落最可靠的东西。”
熊巫的感慨立马引起了正在宗庙处理事务的队长们的认同，自从熊洪族长带着他们看到了农耕的威力，这些族人，已经死心塌地地成为了种植养殖的坚定拥护者。
光靠狩猎和采集，能养活几个人？
依靠这些粟田，每年几百上千万斤的粮食，从黄澄澄的粟田被收集到粮仓里面，养活着部落的所有族人，一颗颗不起眼的粟籽，才能让部落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基础。
“原本我还以为今年春天会很是干旱，没想到这些天居然一直在下雨。”
熊巫看了看石雪发丝上的一些水珠，摇着头笑着说道，
“看来族长说的很有道理，不能光靠去年的经验来判断今年的天气情况。”
“一开始也算是有些干旱，至少半个月前，我们还担心春天不会下雨，要去挑水浇灌呢，这场雨下的正是时候。”
石雪呵呵一笑，
“现在可省了我们不少事情，要是每年都这样，我们还能集中更多的族人去开垦更多的荒地。”
“你们说的不错，这场雨下的正是时候，雨量倒不算大，估计明天就能放晴，要是去田地周围看看，就能看到这些粟苗的长势。”
水草已经换上了更加轻便的粗麻衣服，兽皮大衣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穿着，而且宗庙里还连接着从饭堂连通过来的热气，就算穿着粗麻衣服，这里也不算太冷。
“是的，其他村子的农耕支援队伍，也都已经派了出去，这种天犁地不是很方便，不过我还是跟他们说过，尽快完成春耕的任务。”
原本的计划，如果本部春耕结束之后，还没有下雨，那就需要从周围挖好的沟渠中取水浇灌，虽然这些粟籽本身比较耐旱，但发芽期间，总是需要一些水源的。
幸好这两年，随着部落耕地范围的扩大，农耕队的队员们，在部落的大力支持下，在一些距离水源比较远的土地上，开挖了不少沟渠，这些沟渠要么与河流、溪流相连，要么与池塘、水潭相连，在春季冰雪融化之后，这些沟渠里面都是满的。
换句话说，如果老天不下雨，部落也会想办法从这些沟渠里取水，来浇灌这些粟田。
所幸开始下雨了，就不用消耗大量的人力去浇灌田地。
“东边诸部的那些学生，这两天让他们准备一下，等雨水停了，就可以往回走了。”
熊巫将书册递给石雪，从座位上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宗庙外面的细雨，呵呵一笑，
“想来这些学生们，早就想回去了吧？”
“那倒不是，这些学生在我们部落有吃有喝，还能带着他们学习和劳作，并且还可以学习熊部落的知识，要比在自己部落好多了。”
熊黑也站了起来，顺手端起手中的水杯，
“别的不说，昨天晚上乌脖来找我，就问今年年底什么时候再让他们这些学生们过来。”
“乌脖啊，哈哈，要是他的话，倒真是希望待在我们熊部落的。”
熊黑的话没错，大部分学生，虽然每天都说不想学习，但真要他们回到自己的部落，他们还真有些不大愿意，除了生活条件好之外，在部落里可没有这么多同龄的玩伴。
“快了，这些部落跟我们往来的时日也不算短了，是时候准备将他们纳入到我们熊部落里面来了。”
听到熊巫这么说，在宗庙里办公的众人顿时都来了精神。
“大巫师，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新的任务了？”
听完熊巫的讲述，熊祀眼前一亮，自从将凌河诸部纳入到熊部落当中，熊部落就没有大规模地接受新部落的加入。
当然，偶尔有一两个小部落加入，也是私下里低调的进行，并没有大张旗鼓，故而即便很多部落都知晓熊部落接纳了不少小部落，但大部分部落，对此都没有什么看法，甚至有些部落还会羡慕。
毕竟成为熊部落一员，所得到的好处，要比自己部落慢慢发展，要多的多。
在离开部落之前，熊洪倒是跟熊巫等人商讨过这种想法，以及论证开启部落融入的可行性。
理论上来讲，熊部落的生产成果，足以将周围熟知的这些部落，全部纳入进来，不用担心粮食、衣物、畜力这些东西不够用。
而且周围的这些部落，对加入熊部落，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对某些族长来说，带着部落族人胼手砥足地发展，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熊部落的统一安排和带领，甚至还希望熊洪能尽快接纳他们。
比如说以临海营地的桃部落、荆部落为首，已经不止一次向树皮提出这样的想法。
与桃部落、荆部落类似的部落，还有朝阳营地的一些部落，这些部落跟在熊部落后面，可谓是抱上了粗壮的大腿，不仅不用担心以往食物紧缺的问题，甚至还在熊部落的指导下，朝着指定的方向，开垦了近千亩的粟田。
尤其是去年一年的收获，更让他们看到了熊部落的潜力，这个时候选择加入，无疑是最好的时候。
还有一些部落，是仰慕熊部落的知识和文化，比如骨部落、乌部落、白石部落，这些部落跟熊部落打交道不止一两年了，对熊部落提出的共同生存的理念很是认同，这个理念是熊洪提出的，不过是在羽落的不断宣传之下，才让这些部落熟知的。
共同生存的理念认为，凡是想要追求更好生存条件的部落，都可以团结起来，共同为了生存而奋斗。理论很是简单，但经过熊洪的解读，以及羽落自己的思考，还是有一些更深刻的东西，影响了这些与熊部落交好的部落族长。
比如说，理念中认为，每个部落都是平等的，即便熊部落如此强盛，他跟一个小部落相比，也是同样的为了生存而发展。类似的砍伐，也都得到了周围部落以及熊部落的认可。
而且熊部落对未知现象的探索，对远方的探索，对知识的渴望和普及，是这些部落完全没办法做到的，很多部落族人，正是因为如此，接受了熊部落的一些知识之后，便迅速地成为了熊部落的拥趸，甚至比熊部落自己的族人，还要“狂热”。
“任务是有，族长之前不是说了么，要想将这些部落纳入到熊部落当中来，先要将我们部落内部的事务给处理好，如今看来，再有一两年，就差不多处理完成了。”
当初一次性吸纳凌河诸部，虽然给熊部落打下了坚实的发展基础，但也存在着不少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和隐患，就是新加入族人和老族人之间的理念、文化、习惯的冲突，这一度导致熊部落的发展裹足不前，甚至隐隐有分裂的风险。
尤其是是新老族人之间的对立和割裂，更是让部落内部矛盾重重，即便部落的三司一曹不断地解决族人间的矛盾，一开始也很难弥补这种新老之间的裂痕。
好在经过这几年的文化认同，以及在族人中不断推行的基础教育，另外再加上熊部落不断增多的生活物资，让这些裂痕逐渐消弭，族人间的关系，也已经达到了属于一个部落的这种亲密关系。
尤其是部落制定了《户约》之后，允许私人家庭自己建造房屋，开垦私田，开始从源头上控制族人间的矛盾，让部落冲突的现象越来越少，这才让熊巫等人腾出手来，准备接纳更多的部落加入。
“一两年，倒也不算太长时间。”
熊祀跟熊黑对视一眼，不由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就可以着手提前准备了，不能等到所有的条件都达成，我们再去做这些事情。”
实际上，熊部落内部也有不一样的声音，也就是尽快将这这些部落给接纳了，然后再慢慢进行改造和融合。
第958章 不同的考量
是先让部落的规模壮大起来，再逐步解决存在的问题，还是先做出相应的规定，再让部落人员增加。这个问题，熊洪也曾思考了良久，部落内部的两种声音，实际上算是两种不同的发展顺序。
从熊部落拥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也就是熊洪担任族长的第一年开始，凭借着种地和养殖，熊部落便开始迈入农耕时代，从这个时候开始，原本深受食物制约、导致只能养活几十人的部落，开始变得需要人手去开垦荒地、去养殖牲口。
尤其是制陶坊、制盐坊、纺织坊等工坊的建立，以及围墙、建筑的建造，更是需要不少人手，故而从熊洪担任族长以来，部落就一直处于缺少劳动力的状态中。
所以有些族人就认为，应该优先将部落的人口数量给提上去，先解决眼下遇到的问题再说。
这也就有了熊部落吸收各部落族人、逐渐将凌河诸部纳入熊部落的情况，事实证明，这样做效果显着，有了统一的领导，这些部落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能团结起来，向恶劣的环境争生存的机会。
甚至更进一步，可以改造生存的环境。
但在其中也存在着不少问题，毕竟部落与部落之间、人与人之间，都是有所区别的，随着加入的族人变多，各种矛盾也愈发显现出来。
凌河诸部倒是还好，因为本身的交流往来就很频繁，大家至少都有几十年的交情，互相算是知根知底。
可是自从鹿部落投靠过来之后，熊部落陆续发现并接纳白河、鹿山和貊林、临海诸部的族人，这些人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熟悉了。
当初熊部落为了吸纳足够多的人手加入，一开始的条件很是宽泛，凡是从这些部落换来的族人，几乎不需要任何“考核”，就能直接成为部落的族人。
这样做，短时间内，是增加了不少人手，可新手没有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和磨合，也没有考虑到到胼手砥足部落老人的情绪，使得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不太适应熊部落的节奏，与部落老人的矛盾也时有发生，经常出现争吵甚至斗殴的现象。
这一度让熊部落的发展变缓，使熊洪等人不得不将部落全力向外拓展变成更专注内部秩序。
所以熊部落有一部分队长便认为，吸纳这些人没有错，但需要进行考核和筛选，至少也要习惯熊部落的工作、生活、学习的方式。
持有这两种观点的族人，在部落里可以说并不罕见，普通的族人倒是无所谓，反正部落现在强大了，生活条件也好，只要有人做事，那就没问题；
可越是身居“高位”，这些队长们便越是纠结，这种纠结，也间接导致熊洪和熊巫等人，目前都还没有明确确定将周围的部落纳入到熊部落之中。
不过熊黑、熊奇、水草等人的努力没有白费，熊族一年和二年，部落制定了不少新族规，规范了熊部落族人的一些行为习惯，也规定了外来人员加入熊部落所必须遵守的规则，又推行部分生活物资私有化和《户约》，逐渐消弭掉新老族人之间的矛盾。
也为熊部落将东部诸族纳入熊部落当中打好了基础，现在就算将这些部落纳入，在这些规则的制约下，相信也不会发生之前的那些问题。
熊族三年，对水草等人来说，正是增加部落人口的好机会。
目前为止，凭借着熊部落目前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养活这么多的部落族人，而且跟他们的交流也算深入，互相之间的也算是知根知底。
况且这些部落跟着熊部落学了这么长时日，也基本上达到了自给自足的能力，熊部落这个时候将他们接纳过来，本身所需要耗费的物资并不算太多。
当然，不止熊部落有新的想法，这些部落自身，随着部落的壮大，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比如有部分部落的族人认为，既然自己部落能够自给自足，那为什么还要按照熊部落的要求做呢？为什么种田还要给熊部落交三成的收成？
他们想要与熊部落以更平等的方式来与他们进行交流，想要在熊部落主导的农耕秩序中获得更高的地位。
虽然这些想法和声音还很是弱小，也可以说这些想法还很不成熟，甚至被他们部落自己都看做“异端邪说”，但毕竟出现了这些声音和苗头，熊洪也觉得不可不防备。
这一点也很好理解，你一直做别人的小弟，跟在大哥后面混得很不错，自然想要谋求更高的地位、得到更大的利益，即便对大哥的提携心存感激，但在自己的利益与大哥的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
部落与部落之间，也同样如此。要是熊部落不寻求改变，那这些部落越是发展壮大，与熊部落之间产生矛盾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这一点，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
故而熊洪在解决完部落内部的一些矛盾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这些部落，并交待熊巫、水草、熊奇、熊黑等人，商讨出一个较为稳妥的行动计划。
“宜早不宜迟，熊皮、羽落、草晨这些村长倒是建议我们尽快跟这些部落确定下来，太迟的话，就不太好办了。”
这个冬天几乎跟熊皮等人泡在一起的熊奇，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目前东边诸部以及临海诸部，对熊部落能指导、带领他们拥有充足的食物和稳定的生活很是感激，几乎所有的族人对熊部落都很是认同，甚至更早之前，就有不少部落想要加入熊部落了。
只不过当初因为熊部落内部的事务还没有处理完成，也没有决定该怎么样去对待这些部落，更害怕接纳这些部落会引起其他部落的紧张，故而一直拖在那里，保持着暧昧的态度。
除了朝阳营地的松柏栎杉这四个部落，以及骨部落、乌部落、白河部落和貊部落，这几个部落，熊部落是明确答应会在这一两年内吸纳进熊部落的，其他的部落，没有给他们承诺，这也是很多部落觉得熊部落不想要他们的原因。
“不错，是要尽快决定了，这些部落现在来看，对我们熊部落还很是向往的，很多族人对成为熊部落的一员，很乐意接受，只不过要是一直这样拖着，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熊祀也同意熊奇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其他部落具体是个什么意见，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部落面对这个情况，连续几次请求加入却一直得不到回应，那自己肯定也会逐渐丧失耐心，直至选择不加入。
“你们说的没错，熊洪族长走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水草和熊巫对视一眼，从书架上拿出一份熊洪当初跟他们商议时提出的一些意见。
“族长的意思是，对这些熟知的部落，不宜再拖下去，的确可以让他们加入熊部落，自此以后，跟熊部落的其他村子一样，得到熊部落的全力支持。”
熊洪的计划中，是不愿意看见这些部落近似于“独立”出去的，也就是说，对东边诸部，熊洪的想法就是全部接收，不遗漏任何一个部落，只有这样，这些地方的资源、人口，才能在更快的时间里，转变成整个熊部落的实力。
“只不过，我们也不能一下子接受太多部落的加入，别看熊部落现在很是强盛，这些部落加入进来，我们是要对他们进行支援的，各种物资到时候肯定是不够的。”
熊部落不可能一口吞下总人口是熊部落一到两倍、共四个部落群的近百个部落，而且这些部落距离熊部落本部都非常遥远，即便接纳了下来，在短时间里，也只是说是名义上的熊部落一员。
主要是由于这些村子几乎没有几个发展全面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只是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对熊部落来说，他们现在还属于“负资产”，熊部落势必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进行建设，这对熊部落来说，至少需要消耗熊部落这两年所有的物资积累。
而且在接下来的两三年时间里，同样需要大量的投入。
也就是说，一次性吸纳这些部落进来，不仅帮不到熊部落，还会严重拖累熊部落的发展节奏。
可别忘了，在南方，八号营地那里，还有上下河谷诸部、鸦部落要面对；在北方、东方，都要进行更大范围的探索；还有部落内部的私田、户约、生产建设，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那怎么办？族长不是说了吗？现在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熊奇很是着急，熊皮跟他说好多在朝阳营地的部落，都想成为熊部落的一员，而且这个时候是最简单、需要付出努力最小的时候。
“是不能拖延了，可你也要看到我们部落的实际情况啊！”
对熊奇的急性子，水草也只能无奈地说道：
“就算今年开始接纳，按照我们的估计，能够实际对他们进行改造和建设的，最多也就五六个部落，超出这个数量，那我们就没办法保证能支援到他们。”
“五六个？这太少了吧？”
“是不多，主要就是部落的物资运送起来不是很方便，除非将正常的物资交换、给各个村子的物资补给全部断掉，否则以部落能够挤出来的运力，只能容许这些接纳这几个部落。”
第959章 吸纳新的部落
水草所说并不是没有依据，熊部落的物资运送，这两年越来越频繁，各处营地和村子生产的粮食、牲口和原材料，需要运送到部落本部或者今年规划的核心村中；
而本部生产的工坊产品，也需要运力运送到这些村子和营地中，以此满足村子生活条件的改善。
这一切都有赖于熊雨熊欣以及水鱼、流泥等人的运输队。
能抽调运力容纳五六个部落加入，已经算是榨干了部落运输队伍的最后一丝运力了。
除了运力之外，还需要充足的熟练的人手，这些村子加入进来，熊部落就要派出“专业”的人员去改造村子和人口，比如是不是要重新规划生活区和工坊区？要不要建造学堂、宿舍？有没有专门的人员去指导种植、养殖？
这些事情，必然需要从熊部落抽调力量过去，会进一步影响熊部落的生产和发展。
“除非，这些部落加入进来，我们不急着去改造他们。”
“我们不能拖延，也不能让这些加入的部落毫无改变，这两个问题，我们都要解决。”
听完几人的观点，熊巫摇了摇头，这两种办法，都存在着问题。
“你们看是不是可以这样，先让这些部落都知晓我们部落的态度，让他们不用急躁；再将我们的难处告知他们，让他们再等待一两年，逐渐完成对这些部落的改变？”
宗庙里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思索着，这种对策的可行性。
“我觉得可以，这些部落族长，找到熊皮那里，担心的就是熊部落不愿意接纳他们。如果我们跟他们说熊部落遇到的困难，想来他们也都能接受，这些部落自然就能定下心来。”
熊奇想了想，倒觉得这个办法有些用处。
“不错，就像两个族人相亲，看上了就看上，没看上就没看上，本身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这些部落要的，就是熊部落给他们的一个承诺，至于需要多少年才能成为熊部落的一员，我想把缘由说明白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在乎。”
熊祀也点头同意，他虽然在部落里较为低调，平时也不参与一些重要的决策，但部落很多的讨论记录、决议材料，都会送到藏书院，由他阅读后再进行分类整理。
故而很多东西，他知晓的并不比众人少，对这些部落的态度，其实通过很多部落传递过来的信息，就能看出来了。
“实际上，熊部落也不一定需要全部由自己出物资出人力来帮忙建设。”
熊黑想了想，提出了新的看法，
“你们看，这些部落已经接受了我们部落的一些规定，而且几乎都在学着我们部落的生活，我想他们肯定会存有一些物资的。”
“熊部落运力不足，可以先从这些部落里借一些物资啊，比如粮食、人力，甚至可以让这些部落互相帮助，协助熊部落的改造和建设，以后再由本部补偿给他们。”
熊黑对这些部落同样很是熟悉，光是每年从这些部落收缴上来的粮食，不管总量还是每个部落的单个数量，都呈现逐年增长的态势，尤其是在熊部落的朝阳营地去年秋收之后，可以说这些加入共同开垦的部落，没有一个不是粮食满仓。
所以单从物资方面来说，这些部落并不算很是缺乏。
“这个办法不错，这些部落的确最担心的，就是熊部落不愿意接纳他们，要是跟他们说明这些，即便这一两年没有多少物资给他们，但想来他们也会愿意的。”
熊奇对这个想法很是认同，
“还有，这些部落也在不断地向熊部落靠近，在学习，搞不好一开始融入难，越到后面，融合就越顺利呢？”
“哈哈，你这样说，我倒也有这种预感。”
熊黑笑着说道，
“这些部落的青壮年，对我们都是支持的。成为熊部落的一员，更是这些部落大部分族人的愿望，哪怕现在能得到的好处和物资不算多，他们也可以接受，只要部落会一直强盛，以后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众人对熊巫提出的这个办法，立马进行了较为细致的讨论，没用多久，便决定按照这样的办法来做：
第一步，先稳定住这些部落，让他们知道熊部落愿意跟他们一起成为一个新的部落；
第二步，循序渐进，一个个来，逐渐对这些部落进行相应的改造；
第三步，从周围的部落抽调人手、物资，支援这些要改造的部落；
第四步，打散这些部落的人口分布，将这些部落纳入熊部落现有的管理体系中。
“那就这样定！”
熊巫见众人都同意这样的做法，便立马点头说道，
“彘鬃，你记一下。”
“稍后你以我的名义，给每个部落的族长都写一些信，跟他们说清楚部落现在的一些计划，以及遇到的难处，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熊部落对他们的态度。”
“除此之外，需要尽快向熊皮、羽落这些村长说明，需要他们的配合，尤其是部分物资和人力，先以他们这些稍大、又靠近这些部落的营地为基础，先期接纳1到2个部落，等物资足够了，再一个个部落去融合。”
“好的，大巫师。”
彘鬃从座位上站起，将熊巫提出的要求记录了下来，准备稍后开始按照要求来准备。
“熊黑，教育院这边，也需要抽调部分教授，配合我们这些营地，对先期接纳的部落进行指导，重点是对他们进行教育，让这些部落尽快熟悉熊部落的一些规定和习惯。”
“明白了，大巫师。”
熊黑沉稳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熊巫细说，他就明白该怎么做，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教育院如何去引导和教授这些部落的族人。
“熊祀，立律院和巡曹、辞曹、裁决曹，也需要派出一支小队参与这些部落的改造，先跟这些部落讲清楚熊部落的各种规定，要是这些族人触犯部落的法条，也需要按照这些规定来处罚。”
熊祀站起身朝着熊巫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巫师，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另外，部落的武备队，也需要抽调出至少两支小队，配合这些族人去改造这些部落。”
熊巫看了看水草，接着说道，
“这些部落，目前先不改变这些部落的结构，是部落族长的，继续担任村长，不过要选取几个族人进行培养，等明年的部落集议后，再进行这些部落村长的替换。”
既然要改造，那这些部落原有的权力结构就要发生改变，这些部落的族长中，按照与熊部落接触的深浅，其管理部落的能力，也分成了好几个层次。
“这件事，我希望在部落集议之前全部准备妥当，需要多少物资、抽调多少人手，你们尽快拿出一个计划来，一并交给事务长，宗庙确定之后，再由事务长按照最终的决定来准备。”
部落的春耕已经进入了尾声，这也就意味着，熊族三年的部落夏季集议，即将到来。
跟着夏季集议一起到来的，还有部落集市、运动会以及相亲“大会”，为了准备这些，本部这里必然会很忙碌，故而如果现在不提前开始准备，等集议结束再准备，又要拖延上很久。
“除此之外，我们做出的这些决定，也需要告诉熊洪族长，彘鬃，今天的讨论，你要好好整理一下，然后把这些结果尽快交到族长手中，让他知晓，顺便听一听他的想法。”
“是，大巫师。”
虽然熊巫等人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议，但还是要听一听熊洪的意见，况且动用这么多人力和物资，这也不是熊巫等人最终能定下来的，还是需要熊洪来给大家进行更细致更精确的指导。
不过也不是说熊巫等人什么也不能做，至少目前，他们还是可以提前做一些布局的。
比如与这些部落建立更为密切的联系。
“既然决定了要去支援他们按照熊部落的方式进行改造，那首先要确保道路的通畅。我们要修建一些道路，尽可能地将所有与我们联系的部落，都能更快速地与他们往来。”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放在原始部落也同样适用。
“现在我们不是有不少道路了吗？这些路，都与鹿山、白河、貊林的几个大一点的部落相连，也算是能达到他们部落吧？”
熊奇皱着眉头，他看着宗庙里面的那幅地图，不禁问道，
“是不是有必要修建这么多路？这些路要是都修建起来，需要投入的物资和人力，可不是小数目，这肯定会减少我们部落对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支持力度。”
熊奇的质疑和担忧不无道理，事实上，熊部落以多处营地为节点，与东边诸部进行交流，一直是目前部落间交流的常态，而且效果已经被验证过，还是非常有效的。
比如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灰村营地和苗村营地，这些营地都与周围的部落有联系，虽然不能做到与每个犄角旮旯的部落有宽阔的道路相连，但与大部分部落，还是能进行快速交流的。
而现在熊巫提出的办法，就是将这些犄角旮旯的部落，也都要想办法让他们有一条道路相连，他很是怀疑，修路的投入，是不是太过高昂，能不能从这些部落身上赚回来。
“有必要，哪怕物资投入再多些，也要优先进行。不仅仅是通往这些部落的道路，我们本部与这些部落之间的道路，比如丰庆大道、丰收大道这些道路，也要同时予以拓宽，并且加以硬化。”
熊巫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是之前他跟熊洪等人商量出来的决定，是属于那种必须要去执行的任务，不管这些部落融合不融合，这些道路也必须要去修，尽量减少交通往来的麻烦。
“这些道路，平日承担着沟通的任务，沿途的营地、村落，已经不再只是作为运输队伍休息的场所，而是能够给部落提供粮食、牲畜和其他原料的所在，这些路，自然是要加以扩建的。”
第960章 工坊集群
道路连通着部落的各处村子和营地，让人员和物资往来更加便利，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比如从草村营地通往白骨洞营地这一段大约一百五十里蜿蜒曲折的道路，沿途就分布着一二十个大大小小的营地和村子，如沼泽区营地、九十里铺营地、六十里铺营地等等，都在这条路的两侧。
沿途的这些营地，有的就建在道路旁边，有的则靠近深山或者密林，另有道路与主路相连。
这些营地和村子，正如熊巫所说，已经从部落需要支援的存在，变成了部落物资和粮食的来源地，更是成为部落族人繁衍生息的区域，与熊部落其他村子的交流，因为有了这些畅通的道路，自然也要更方便一些。
实际上这些部落，现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问题，除了人手不足，就是交通方面存在的一些滞后。
换句话说，就是运力的不足。
“嗯，路是要修，还要好好修一下，明观院的车坊，又制作出了一种以马匹为主要畜力的车辆，单匹马的运载量虽然不像牛车那么多，不过速度要快上很多。”
“不过要是马力充足的话，一辆马车甚至可以两匹甚至多匹马一起拉着车，这样就能更快了。”
水草也同意熊巫的看法，修建道路，让部落的交通四通八达，也是熊洪走之前跟他们聊过的一个方面。
“不过这种马车，对路面的通行情况要求更高一些，不过一旦这种新的马车投入使用，在坚硬的道路上行走，一日便可行进六十里，如果马匹再多一些，沿途的驿站有这些马可以轮换，那甚至可以做到一日百十里。”
一日六十里，这几乎是现在行进路程的两倍了。
“修路这件事，熊二虽然不在，但部落也有比较合适的族人来担任队长，那个土木就很不错，不管是建筑还是修路，或者是搞一些建设，他都能胜任。”
熊巫对土木很是欣赏，毕竟去年负责东河水道的测量和开凿工作，非常圆满地完成了部落需要，得到部落这些队长们的一致好评，也由此进入到了部落的一个部门中。
“对，土木做这件事很是适合，不过他现在正在石灰窑那里试验新的铺路材料，听说已经找到合适的方法，正在确定最终的材料配比。既然大巫师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来准备吧。”
……
“土木老哥，这次烧制出来的石灰效果如何？”
熊部落的砖瓦坊旁边，就是部落去年秋冬季节兴建的石灰窑，因为这两处工坊都需要大量的煤炭，并且石灰窑也靠近附近的石灰石矿，故而部落就决定修建在这里，跟砖瓦坊、木炭坊做邻居——这几个工坊的生产工序、原料构成以及部分工艺高度相似，甚至部落还准备将制陶坊也搬到这里来。
“流石大哥，你就不用这么叫我了吧……好像你要比我大几岁。”
土木正在工坊的事务大厅中拿着两块石灰石矿进行比照，听到熟悉的声音，头也没抬，便知道是喜欢跟他们开玩笑的流石。
熊部落凡是跟土木认识、关系比较好的，都会叫他土木老哥，这倒无关乎他的年纪，而是熊洪族长带的头。当熊洪得知自己部落里还有个叫土木的，居然一脸的愕然，随后便有了这个“外号”。
“你刚刚问石灰啊？好着呢，按照之前的计算，这窑是非常符合要求的。”
在将两块石灰石矿的性状详细记录之后，土木拽过来一条麻布，擦了擦手，笑着说道，
“主要是石灰窑改进过了，这次投入石灰窑的两千多斤石灰矿石，煅烧的效果很是不错，尤其是石灰窑内部的火势，已经达到了要求，只要石灰石矿大小差不多，烧上两三天就行。”
“现在已经确定了烧制的工序，只要材料充足，一个窑一次就能烧出来三千到四千斤。”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大家都等着这些石灰开工呢。”
流石哈哈一笑，这两天他可是经常往这边跑，就是要来看一看石灰窑烧制石灰的具体进展。
砖瓦坊周围，可不只是砖瓦坊，像部落的木炭坊、石灰坊和正在建造的琉璃坊，还有正在平整场地的制陶坊，这些工坊，无一例外，都是需要大量燃料的。
况且，这些工坊相互之间，还能互相学习和借鉴，故而在今年的规划中，这些工坊，会共同使用原来砖瓦坊的这处场地，并进行扩建，到时候建设完成，预计共有4个工坊同时在这里开工。
这些事情倒没有什么好说的，部落的规划逐渐朝着这种同类型工坊聚集区靠近，而且这种聚集，也便于以后的扩展。
流石他们担心的，就是随着几处工坊数量的增加、规模逐渐扩大，对原材料的需求也就更加旺盛，到时候这处工坊的运载能力别承受不住。幸好在建造石灰窑之前，部落便有意地将运输煤炭的道路进行了拓宽，从这里出发，到煤炭场，只需要小半天便可。
每次从煤炭场运送过来的煤炭，都足够这里的工坊用上十来天。如果煤炭不够用，周围的树林也是可以的。
“快给我看看这次的石灰……嗯，真不错，看来我们的计划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流石用一片树叶捡起了土木桌子上面的生石灰，之前他们没有什么经验，直接用手去拿生石灰，而且手上还有水，被烫过之后，才长了个教训。
“放心好了，我估计用不了几次，修路的材料配比和用作黏合的配比，就能被试出来，族长已经将最重要的配比材料跟我说过了。”
作为部落族长，自然也是知晓石灰窑的兴建，甚至可以说，这处工坊集群，正是熊洪极力推动的结果。虽然他本身不太清楚古代版的“混凝土”——三合土的具体配比，但基础材料他还是很清楚的，黄土、砂子以及熟石灰。
具体的比例问题，那就需要土木他们慢慢去试。
听到土木这样说，流石自然很是高兴，这处工坊群部落很是重视，为此还给他们几个工坊的负责人下达了任务，尽快完成这里的建设，投入更大的生产。
虽然目前还是用简易的栅栏在围着，不过一旦土木和明观院指导的石灰窑能稳定地产出石灰石，砖瓦坊的砖瓦产量再高一些，那不用太长时间，这处工坊区，就能围起来一圈结实的围墙和建筑。
等春耕收尾结束，就能正式投入生产了。
石灰石的用处很是广泛，熊部落族人对它的开发利用，几乎是贯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但这种石头却显得很不起眼，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石灰石，很少出现在普通族人的视野中。
究其原因，就是产量太少，几乎只能依靠砖窑烧一点出来，而且用途开发较慢，用量相对也小，除了用来干燥和防潮，被用于各处粮仓，其他用途的用量还真的不算多大。
比如用来鞣制兽皮，或者是盖房子刷白墙壁，本身用的就不多，一方面是因为部落之前没有特定的生产工坊，石灰石需要的时候才会在砖瓦坊或者制陶坊中烧制一些出来；
另一方面，因为产量少，族人对它的作用很少了解，自然在使用的时候，也很难想到它。
但明观院以及土木这些人，却对这种烧制过后，呈现白色的石头很是感兴趣。
尤其是他们在族长的指导下，发现将熟石灰、沙子和黄土混合到一起后，经过加水硬化，这种新的混合材料，远比普通的黄土要坚硬很多，虽然比不上石头坚硬，但它可以有效地防水，而且也不用像收集石头那样，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故而土木、流石以及木炭坊、石灰坊和正在选址的制陶坊，几个负责人共同商议后，向宗庙提出了自己的建造意见：用这种新式的材料，来建造工坊区的围墙和建筑。
反正有砖瓦坊建造在这里，砖瓦自然是不缺的。
“不错，现在我们在做的试验，就是看这些混合的比例哪一种效果最好，以及这些不同比例的混合物，需要放置多长时日才能生效。”
土木轻轻地点了点头，石灰矿经过煅烧之后形成生石灰，还需要经过加水浸泡，让它慢慢散发出热量，最终变成熟石灰，这些熟石灰的用途更大，他们现在在探究的三合土，熟石灰就是一个最重要的原料。
“那有大概的结果了吗？”
现在部落春耕结束，砖瓦坊、木炭坊以及石灰坊，都全力开始生产，尤其是砖瓦坊这里，随着部落推行的私田和宅地，以及核心村的建设，需要大量的砖瓦，以至于这附近产出黄土的区域，都被挖出来一个个大坑，大量的砖坯被送进新式砖窑里。
而要将这些砖瓦在建造过程中变得黏合坚固，原本的黄泥黏合剂，就有些不够用了，所幸土木发现了黄土、熟石灰和沙子经过混合之后，可以起到砖块间黏合的效果，而且还能防水，这便让流石这些工坊的负责人们，有了新的想法。
用砖瓦，将周围给盖起来，同时也准备用另一种比例的熟石灰、沙子和黄土，用于路面的铺设——他们打算将这里，打造成一处专门用于建筑材料研究的场所。
这一点倒是得到了熊洪族长的支持以及明观院的兴趣，之所以让土木来这里，除了让他跟这些“技术宅”们更好地沟通对建材的需求，也是希望土木能够在这里研究更多的新式建材——不仅仅是这一种石灰石矿，还有多种原材料混合到一起的材料。
第961章 熊二的想法
“熟石灰、沙子、黄土，这些材料的比例，不是看它们有多重，而是看它们占多大的地方。”
看着流石疑惑不解的眼神，土木笑着说道，
“比如说，要让门前的那条路变得更加结实，我们需要用熟石灰、沙子和黄土混合来铺设，那么每用一筐熟石灰，就需要用掉两筐的沙子还有四筐的黄土。”
“明白了，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们在部落都学过，是不是格物课堂上的，那节叫什么密度的课？”
“没错，就是密度。”
土木很是感慨，这个概念，也是熊洪在部落提出来的，现在在高年级的《格物》中教授。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学这些能有什么用？该干的活一点也没少，但他相信熊洪族长，这些知识，虽然现在他们学起来很吃力，但在以后的工坊生产或者种植，这些东西可真的用得上。
“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想到的，一斤铁和一斤水，还有一斤麻，同等重量下大小不一样，越是密度大的东西，体积就越小。”
流石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会不会有比铁还要重的东西——哦，就是密度比铁还要大的东西，要是用它来做一把锤子，岂不是更厉害了？”
“先别说锤子的事情了，砖瓦坊那边，有没有给我留砖块？”
“呃……你要的砖块，现在还是砖坯……”
从今年开春开始，因为春耕，熊部落的族人目前还没有来抢装砖瓦，但因为有着去年砖瓦不足的教训，还有今年推进的私田和宅地，可以肯定的是，部落的砖瓦需求量将要比去年还要高。
到现在为止，部落的砖瓦坊居然还没有其他部门或者村子来要砖瓦，一方面是春耕还没有完全结束，很多村子和营地，都在处理春耕后的收尾工作；而另一个方面，这些村子恐怕还不知道，砖瓦坊经过一个冬季的烧制，居然库存了十来万块。
要是这些人知道的话，估计早就把砖瓦坊这里给踩平了。
……
熊大看着八号营地门前的空地被清理出来，起垄车在一头头健壮的耕牛拉动下，将已经犁松软的泥土开出一道道浅沟。
起垄车后面，就是播种耧车，这种新式的耧车，就是专门配合前方起垄车的，三根耧车脚在牛的拉动下，几乎匀速地前进，操作耧车的族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捏一下耧车上面的握把，将种子撒播在泥土里；身后负责覆土的族人，用铁锹，轻轻地从旁边的垄上取土，覆盖在刚刚播撒的种子上。
“最早播种的那五百亩粟田，已经开始发芽了，这最后一片今天也差不多能种完。”
杨花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见熊大巡视到这里，便放下手中的铁锹，走到田埂上。
“等这两天再收尾一下，这三千亩的粟田，就全部种完了。”
八号营地门前，去年来的时候，还是一片长满野草的谷间空地，虽然没有树林，但杂草横生，想要开垦出合适的田地，很是困难。
幸好从去年到这里开始，熊洪以及后面在这里负责的熊大，在保证物资运送和对周围部落交流之外，还不间断地让人将这里的田地给开垦出来，尤其是有了下河谷诸部的族人加入，以及从鸦部落得到俘虏后，这些人虽然身体不算太强壮，但干些活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随着秋冬季节的到来，从部落运送来的牲畜、农具、种子这些都全部到位，熊大在做好防火隔离之后，便一把火，将剩下片杂草遍布的谷地给烧了出来，下雪之前，还开垦出来不少。
这次春耕，熊大的开垦要比熊部落本部那里还要早上几日，甚至地里还有不少雪，熊大也让杨花带着人手去开垦，总算是在四月底，将这些土地全部开垦完毕，并顺利地播种上了。
“好，这些土地耕种完，目前就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你们可以歇上几天。”
从八号营地的南门出发，折向东方，也就是去往枫部落营地的道路两侧，就是营地这里开垦出来的粟田，北边面积小一些，大概一千多亩；道路南边多一些，是剩下的两千亩。
这些成片成片的土地，就算是在熊部落老人的眼中，也是非常吸引人的，他们经历过部落的秋收，知道这片粟田，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的收获。
“现在还歇不了，营地北面的几处山谷，我们也打算把里面的空地给开垦出来，虽然种粟是来不及了，不过可以栽一些萝卜和冬瓜，或者菘菜、菽，不然天天在这里吃腌菜，族人们也受不了。”
杨花摇了摇头，虽然她们也很想休息，但八号营地这里的一些东西还没有准备完成，比如说北面的那几处山谷，虽然里面空间很大，但开垦起来难度也不小，今年是没办法种植庄稼了，只能按照杨花的想法，一点点开，每开出一片，就种上黍或者蔬菜，总归是有些收获。
就算族人不吃，营地养殖的牲口、家禽，也是要吃的。
“对，你说的没错，去年秋天腌制的咸肉，还有从临海营地运过来的咸鱼，我们整整吃了一个冬天，现在还没有吃完，也不知道到底要吃到什么时候。”
听到杨花这样说，熊大也深有感触，这些肉食最容易保存的办法，就是腌制，而深秋之后，绝大部分绿色的蔬菜，也会凋零，为了在冬季能吃上这些肉食和蔬菜，部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腌制，而这一腌制，就是非常庞大的数量。
除了本部会腌制一些运送给各个村子，这些村子自己也会腌制一些，甚至还会从海边的几处营地运来更多的腌海鱼，这就导致八号营地这里，腌肉腌菜库存的数量很多。
整个冬季，几乎天天都离不开咸鱼蒸粟米饭、咸菜粟米粥这些。
就算是从其他部落逃过来的“难民”，天天吃这种，也都有些腻了。
“不过种植蔬菜倒也不用那么着急，现在是春天，很多地方的野菜长的也不错，这两天忙完，你就带着你们小队和营地的孩童、女性，去北面的几处山谷里挖野菜吧，就当时休息了。”
熊大看着眼前一大片的黄褐色土地，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三千多亩粟田，只要能坚持到今年秋收，就能缓解部落的运送压力，秋耕的时候，再把北面的几处山谷给开垦出来，或者道路沿途的平地给整理出来，那明年就差不多能自给自足了。
八号营地作为沟通上下河谷诸部、鸦部落的前出基地，自然要以此为起点，将部落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往这几个部落群延伸。而延伸的主要依仗，就是畅通的道路。
春耕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熊二便带着人开始了对道路的修整和拓宽，从八号营地通往枫部落营地这一条道路，目前已经修建完毕，熊二正带着人在东边的那处河流上架桥，等桥架好，从这条新路去往枫部落，甚至只需要半天的时间。
“水里的木桩再打深一点，石头呢？快点把石头给沉下去，这里要做个高出水面的桥墩，不然水流再大一点，别把桥给冲走了。”
枫部落的西南面就有一处七八米宽的小河，在这上面架桥，对熊部落来说，倒是没有什么难度，而且周围的树林里，笔直粗壮的树木有很多，随便砍上几棵，甚至就能直接横跨这条小河，形成一座通道。
但熊部落自然不能这么随意，毕竟这条道路以后是要通行牛车的，桥梁也是需要容许牛车通行，肯定不是随便扔几根木头就完事的。
“今天把桥墩准备好，明天就能铺设桥面了，桥面铺起来就快了，这么多木头，稍微削平一下，就能当桥面了。”
灰熊手持着一把斧头，将自己眼前的一截粗壮的木头，四周削成正方形的样子，随后擦了擦汗水，又喝了一大口水，对熊二说道，
“队长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修好通往鹭部落营地的道路，然后运送更多的物资到这里，把鹭部落营地也给修建起来。”
“我知道，现在不是在修桥吗？再说了，从这里通往鹭部落营地，沿途的枫部落、椿部落这些部落，也能帮我们不少忙。而且我还安排了羽丰带着杏叶、墨拳带着枫叶，先期出发，沿着去年探索出来的路线，沿途收集材料，等我们这里结束，就能很快修好通往鹭部落营地的道路，估计再给我们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初步完成。”
熊二说的话，灰熊很是认可，毕竟从熊部落开始往外拓展领地开始，部落的修路部门，就是一直由熊二在负责，可以说但凡是熊部落重要的道路，都离不开熊二的身影。
“那就太好了，到时候鹭部落营地一建成，就能更清楚知晓鸦部落的情况了。”
对于鸦部落，熊大等人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去年他们派人来攻击他们，虽然在八号营地的门楼下铩羽而归、损失惨重，又在熊部落的追击下仓皇逃窜、不可终日，即便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
但作为一直压着下河谷诸部的部落，鸦部落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熊大相信他们愿意为了更好的生存条件与熊部落交好，但也不至于连基本的防备都不做。
而鹭部落营地的修建，就是为了防止鸦部落又冒出来什么不好的心思，到时候可以提前预防，给营地做更充分的准备争取时间。
第962章 通往前方的道路
鹭部落所在的地方，正巧是一处山谷的出入口，一条不算狭窄的通道从中穿行而过。
这里的地形倒是跟熊部落周围的地形很是相似，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川，将一个个部落分隔开来，想要去往其他部落，如果不沿着山谷间的通道通行，就算能够翻山越岭，也很难找到正确的路线。
比如说从鹭部落营地出发，不代表从其他地方就到不了八号营地，只是这条通道处于谷间地带，地形相对而言最为平坦，周围虽然也可能有一些通道，但山高林密、乱石嶙峋，一两个人翻山越岭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人一多，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对熊部落这个非常依赖后勤补给的部落来说，没有畅通的补给道路，那简直就是噩梦。
即便熊洪带领熊部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但对外进行探索也好，与其他部落展开对峙也罢，没有稳定的运输路线，熊部落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不管是在哪个前出基地，熊洪都要反复叮嘱，在确保道路畅通之前，不得进行冒险。
而鹭部落营地，正是熊二他们修建的这条道路能够顺利到达的终点，至少现在是。
再往前走，虽然还是有去年探索出来的道路，但毕竟没有任何人修整过，也不便于车辆通行，也就是说，熊部落目前能够安全接受补给、道路能够到达的最远地点，就在鹭部落营地。
“等我们把这座桥修好后，喊上梧生、枫木这些部落，让他们出点人手，帮我们尽快把这条通往鹭部落营地的道路给修建起来。”
道路的重要性，熊二是整个部落除了熊洪族长外，认识最为深刻的族人之一。
毕竟在部落修了这么多年的路，又跟在熊洪后面探索过不少地方，对熊部落的优势还是很清楚的，就是大量的物资供应。
而且在去年追击鸦部落以及返回的时候，吃过很多次道路难行的亏，甚至差点造成人员伤亡。所以从今年开春后开始，他就决定，要让熊部落八号营地的道路，一直修到鸦部落山洞口。
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甚至更久，这件事，他做定了。
他要将这条崎岖难行、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变成能够通行车辆和马匹的道路。
这一点并不难，只要部落愿意投入人力物力，沿着去年探索好的路线进行修建，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总会有实现的一天。
让周围的部落也参与进来，这倒是一个挺有用的想法，熊二看着身旁挥汗如雨的灰熊，嘿嘿一笑：
“枫木、梧生他们应该会非常欢迎我们修路的，他们部落正是困难的时候，熊部落用修路的办法来给他们一些支援，对他们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况且这条路修好之后，熊部落能够运送的物资就更多了，所需要的时日也就更短，到时候他们部落的重新建设或者是学着我们搬出山洞居住、开垦农田，都很是方便。”
“这倒是没错，去年回来的时候，梧生他们不就说过这些事情吗？看来上次失败之后，这些部落倒是聪明了一些，知晓了道路的作用，只不过这些路，可不是随便就能修好的。”
一想到去年在对抗鸦部落的时候，因为道路不畅导致物资运不上去的下河谷诸部，灰熊就无奈地摇摇头——偷袭鸦部落，虽然出其不意，但就是因为没有携带多少物资，回来的时候道路难行，消耗不小，很多从其他部落搜到的物资，就没办法一并带回来。
导致白白从熊部落那里，少换了不少陶器、麻布以及食盐。
而且被鸦部落反击之后，下河谷诸部可谓是损失惨重，好几个部落直接从地图上“消失”，大量的人员或是在战斗中死亡，或是被鸦部落俘虏，或是被熊部落接收，幸存下来的部落，也是需要“战后重建”的。
实际上，梧生等人去年秋冬的时候，就跟熊二说过重建的事情，以及对物资的需求，但当时已经很晚了，熊部落又要全力保障追击鸦部落的武备队伍能有充足的物资，故而没有立刻答应他们。
幸好当初熊部落在追击鸦部落的时候，将大量的物资运送到鹭部落营地，过冬的时候，这些物资又不方便运回去，索性顺水推舟，将这些物资作为第一批援助的物资送给下河谷诸部，作为熊部落给他们的第一批支援物资。
作为交换，下河谷诸部将部落里的人口交换了不少出来，而且几个失去了大部分猎手的小部落，更是全员作为“难民”，加入到熊部落当中。
另外，有几个已经没有人员的部落领地，也成为熊部落的地盘，这些地方，对熊部落来说虽然目前没什么物资供应的价值，但胜在是八号营地通往鸦部落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相对重要。
尤其是鹭部落营地，这里作为一处前出营地，甚至作为与下河谷诸部、鸦部落交往的节点，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熊大等人可不像梧生等人一样，遭遇到损失之后，才知晓道路通畅的重要性。
“不用着急今年一年就能修好，慢慢来。”
面对灰熊的“悲观情绪”，熊二倒是信心十足，这条道路，去年他们便走过，这段时间，也提前派遣了羽丰、墨拳重新探索，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条路以及鹭部落营地，主要就是防备鸦部落，另外也可以以此为营地，去跟鸦部落换取更多的兽皮，听枭木说，他们一些部落里有不少犀牛皮，对我们来说，倒是很有用。”
说来也巧，去年熊部落见鸦部落如此厉害，居然能派人去袭击熊部落，对这个鸦部落就关注上了。
而鸦部落果然“不负众望”，在与下河谷诸部的过程中，最终笑到了最后，将梧生等人给击败。
要不是他们头脑发热前来攻击熊部落的八号营地，那他们其实能得到的优势更大，那个时候就算是熊部落，也不能多说什么。
当然了，不管是跟下河谷诸部对抗，还是来袭击八号营地，鸦部落可不是也不是一点损失都没有，事实上，在梧生等人失败之前，鸦部落的损失可谓是相当严重。
熊部落一开始的时候可没兴趣管这两个部落群的矛盾，去年下半年，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建造基础设施，而在鸦部落来袭击八号营地之后，熊部落强势反击，沿途补给需要一处中转站，距离八号营地五天路程的鹭部落营地，就吸引了熊二、灰熊等人的一致目光。
“是啊，枭木他们在回去的时候，就跟我们约定了，到六七月份……可能更早一些，他们会带着更多的兽皮、犀牛皮、更多的人手来跟我们换物资，要是交换的地点选择在鹭部落营地，那就更方便了，我们还能用咸肉干换他们的人手，来帮我们修路、建营地。”
想到这里，灰熊的心情便好了起来，一个冬天的相处，灰熊跟枭木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喝酒玩耍，丝毫没有两个部落队长的风范，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灰熊与枭木的关系非常要好。
而对于枭木来说，一开始对熊部落自然是怀有敌意的，不过在返回的路上，见到熊部落族人对鸦部落的“俘虏”们悉心照顾，甚至将宝贵的食物和兽皮衣服给这些俘虏们用，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尤其是对待女性和儿童，枭木等人也深受触动。
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八号营地，枭木等人受到的冲击更大：坚固温暖的建筑，舒适宽敞的房间，一日三餐，每天的学习，这些都让他们大为震撼。
要是在自己部落，一到下雪，部落就要躲到山洞里面，点着一两堆柴草，众人便围在一起瑟瑟发抖，哪像熊部落这样，给每个族人都发了衣物，而且是待在有炕的房间里，除了吃饭，学习，根本不用感受寒冷的滋味。
而在开春之后，枭木等人便踏上了返回的行程，为了对他们的沿途护送表示感谢，熊大按照去年的约定，让他们带回了不少的布匹、食盐和陶器，甚至还有不少肉干。
而在回去之前，熊大熊二和枭木等人，便约定了，今年可以用人口、兽皮或者其他物资，从熊部落换取更多的东西。
“嗯，鹭部落营地修建起来，往南，就能与鸦部落交流，往北，能帮助梧生他们，是需要尽快修建起来。”
鹭部落营地，这处原本是梧生等人从鸦部落手中抢过来的营地，对梧生等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该抢的都抢回去了，那些人口也都成为了熊部落的“俘虏”，留下的就是一片“毫无价值”的荒地。
这处营地梧生等人却没有经营的意思，灰熊在运送物资的时候，发现这处营地的位置很是重要，便向熊大建议，用五件兽皮衣服，从梧生手中换到了这处营地的所有权。
“这没问题，鹭部落营地那边，到时候就让羽丰在那里负责建造，今年不用急着开垦荒地，主要先按照那里的地形，把一些围墙什么的给建造起来，这里安全了，再想明年的事。”
熊二毕竟跟随了熊洪这么多年，对沿着道路修建营地事情，以及对此地重要性的了解，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
灰熊点点头，这一点，他已经跟羽丰他们说过，而且那边人手应该也不缺，下河谷的梧生、枫叶等人，去年丢了那么多族人，急需来自熊部落的支援和保护，安排他们干修建营地和道路的活，只要物资跟得上，那就不愁没有人力。
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尽快把道路修好，各种人员和物资，才能源源不断地从八号营地运到这里。
第963章 返回的枭木
“我出发的时候，便听熊大说，部落春耕快结束了，熊雨他们的运输队，也要从部落运送大量的物资到八号营地这里来，并且还派了另外一支武备队伍，说是要轮换现在的武备人员。”
确定了下一步的安排，熊二和灰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就引向了部落的动态。
“轮换？我觉得倒是没什么必要，我们来这里还不到一年呢，至少到今年年底再回去吧？”
灰熊听到这个消息，倒是笑着摇了摇头，“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回到部落还要天天学习、训练，哪有在这里探索有意思。”
“哈哈，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回到部落那边，少不了要被熊黑、大巫师他们抓住问学习的情况，而且去年我们就没参与考核，今年回去的话，肯定是要考核的，你觉得你能考核过吗？”
“那肯定不能啊，说实话，有些字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灰熊眨眨眼，动作夸张，“要是给熊黑他们知道，竹鞭都能打断。”
“哈哈，就是如此！”
熊二见灰熊也是这样想，顿感遇到了“知己”，两人的学习能力半斤八两，在部落里，可是让熊洪、熊巫都头疼的存在，学了这几年，两人才勉强到达四年级的水准。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犀牛皮战甲，那可是好东西，部落里就两套，一套是族长的，还有一套空在那里，去年从鸦部落那里得到不少犀牛皮，想来今年的武库坊，能做出几套战甲出来吧？我要求不高，给我们来一套就行。”
熊二嘿嘿一笑，想到从鸦部落换过来的犀牛皮，就心情愉悦，这种兽皮，坚硬程度是要超过部落的牛皮的，很是珍贵。
熊洪族长就用当初射杀的犀牛皮，做了一套甲胄出来，跟紫风一样，是族长非常喜爱的，当然，熊大熊二以及部落族人，也非常喜爱这种防护能力很强、又很好看的皮甲。
不过熊部落并没有犀牛的存在，但鸦部落更南方的一些部落有啊，而得到他们的办法，也很是简单，就是用熊部落的各种物资，跟他们交换。
而且熊大也跟熊二说过了，要是将路修好，到时候得到犀牛皮，优先让部落的皮匠，给熊二先做一套出来，这是熊洪族长都同意的事情，所以熊二要做的事情，就是修路。
“尽快把路修好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路好了，鹭部落营地也修建起来了，我还想带着陶器和食盐，从鸦部落那里换更多的犀牛皮回来，到时候，让制皮坊多做两套甲胄出来，你一套，我一套。”
“行，那就靠你了。”
灰熊呵呵一笑，示意旁边的族人把这根十来米长的木料给搬走，又抬过来另一根原木，斧头在去了树皮的树干上削着，
“这样说来，枭木他们应该也快要到鸦部落了吧？”
“应该快了，这都走了十来天，估计再有两三天，就应该能到去年的那处河边。”
熊二算了一下，鸦部落去年冬天派来保护族人的猎手们，带着来八号营地学习“打工”的族人们回去了，虽然他们还想着在这里多吃上几天，顺便看一看熊部落为什么要在荒地上来回走，不过春天已经到了，他们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隼羽和枭尾还在部落等着他们回去，进行捕猎和采集呢。
不过熊部落并没有食言，这些来八号营地的鸦部落族人，回去的时候，自然得到了不少咸鱼干和食盐，还有麻布、陶器等物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陶器和食盐，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物资了。
“族长，我们回来了。”
枭尾的运气不错，他们今天遇到了一小群在树林里穿行的山羊，将它们驱赶到一处崖壁下方，几乎将它们全部给逮住，今晚的饭食看来是非常丰盛了。
刚刚回到山洞处的枭尾，正好碰见从熊部落返回的枭木等人，心情也是极好。
“太好了，我说今日为何能捕猎这么多山羊，原来是山灵知晓你们要回来，特意给你们准备的食物啊。”
枭尾激动地上前看着枭木等人，一个冬天不见，他们似乎变胖了，身上穿着熊部落的麻布衣服，要比枭尾等留守在部落的族人要好看，而且更加舒适。
“嘿嘿，族长，我们正饿着呢，一路上我们可没停下来过，就是想尽快回到部落。”
枭木挠着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枭尾。
“族长，这是熊大队长在我们离开之前，让我带给你的东西，他说他们部落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亲自来，只能把这个东西让我带回来，对我们去年护送他们族人表示感谢。”
“他们的族人……”
枭尾摇头苦笑，熊二他们带回去的那些人，很多都是鸦部落的族人，不过当初是约定好用物资换的，熊部落这么说倒也没什么。
递给枭尾的东西，是一柄一尺长的刀，刀刃包裹在鹿皮制成的刀鞘里，枭尾握住把手，将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听熊部落的人说，一把这样的刀，别人要是来换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张犀牛皮，或者一百张其他兽皮，如果用族人来换，也需要十个人。”
枭木看着这把小刀，眼神中满是羡慕，不过这种小刀的吸引力，对他来说，远不如熊部落的那种斧头大。
“不错，真是好东西，没想到熊部落他们还有这种武器。”
刀鞘和刀把上面，都有着一些花纹装饰，这的确是熊部落武库坊精心打造的武器，虽然没有多少实用价值，但它好看，尤其适合作为熊部落对外赠送的“高端产品”。
“哦，还有这些东西，都是熊部落给我们的。”
枭木的队伍现在也有近百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背篓，里面就是熊部落这次给他们的物资，虽然路上消耗了一些食物，但像陶器、食盐、麻布这些东西，却几乎没有消耗。
“食盐一千斤，这些都是没有什么怪味的精盐，熊部落现在吃的就是这种，听说很是珍贵，一斤精盐，要五斤粟籽；”
枭木指挥着众人从背篓里取出一包包二十斤的盐包，摆放在山洞口，还要将这些物资都给整理好，毕竟这些东西也不是他们一个部落的，还有隼部落，以及另外两个派人护送的部落。
“这是麻布，总共五十匹，还有配套的针线包。”
“这里包着的是陶器，十口大的陶锅，二十口小一点的，还有一些陶壶、陶罐，除了路上碎掉的几个，剩下的都在这里。”
陶器的运送，虽然枭木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但也避免不了磕磕碰碰，要不是熊部落包裹的严实，估计碎掉的更多。
“这里还有一些衣物，是用麻布做好的，不需要我们再裁剪缝制，穿上这个可舒服了，这一套是熊部落专门给族长你做的。”
将衣服递给枭尾之后，枭木又继续在背篓里翻找起来。
“哦，还有这些肉干、鱼干，路上我们吃了一些，还有一大半。”
咸鱼咸肉，当初熊部落跟枭木约定的数量，是给他们带回来各一千斤，但由于熊部落众人对这些咸肉干尤其是咸鱼吃的太多，导致很多族人一碰到咸鱼就有些恐惧，所以熊部落削减了其他的物资，转而给他们又增加了一千斤的咸鱼干。
“这也是好东西啊，用陶锅煮一下，混上一些野菜，连盐都不用加，真不知道熊部落怎么会给我们这么多的。”
对于熊部落的反应，枭木自然是无法理解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受熊部落的物资馈赠，对他而言，这次带回来的东西，能帮部落很大的忙，这就够了。
“哦，这几个小坛子里，是熊大队长特意叮嘱我带回来的，里面装着酒水，这些东西好喝是好喝，就是不好运，熊大队长说了，要是今年有时日，欢迎族长你和隼羽族长去熊部落，到时候这些酒水随便你们喝。”
见到熟悉的酒坛子，枭尾的心情也是极好，熊部落对他们的考虑很是周到，给了他们充分的尊重，并且还有这么多的物资，更重要的是，他去年喝过一次酒水，对这种味道自然是念念不忘。
“好，这些酒水好好收起来，等明天，拿出一半给隼羽族长，其他两个部落的族长就不给了，我们自己喝都不够。”
枭尾当下便决定“黑”掉这些酒水。
“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看看。”
一百来人，每个人都背着背篓，东西自然也不会少。
“还有一些黍籽，熊大队长说，让我们在周围找块荒地种上，不用怎么管，等到秋天，就能收更多的黍籽。”
“哦？这些黍籽，是不是跟他们经常吃的饭食一样？”
去年被熊部落堵在河流旁边，双方谈判的时候，熊部落就邀请过他们吃这种粟米饭，配合上咸肉和咸鱼，味道也很是不错，让尝试过的枭尾也很是怀念。
“不是的，他们吃的是粟，比这种黍更好吃一些。”
枭木摇了摇头，见枭尾脸色有些不好，便立刻解释，
“熊部落说，这些粟籽对土地的要求更高，就算这次给我们，我们也种不了，还是先从这些黍开始种，要是觉得收获可以，他们可以让我们的族人去学如何种地，到时候，就能种粟了。”
听完这些，枭尾脸色才恢复如常，原来不是熊部落拿这个东西来应付他们，而是知道他们部落的情况，才提供给这种种子的。
第964章 想种地的枭部落
熊部落的好东西很多，不过在枭尾看来，能填饱肚子，才算是最好的东西，带回来的粮食，自然属于此列。
“这次回来我们带了几百斤粟米，是已经舂好的，可以直接食用，放到陶锅里加水加肉煮，煮开就可以吃。”
枭木从背篓里取出最后的一个布袋，包裹的严严实实，里面装着十来斤粟米，其他族人见状，也纷纷将背篓里面的东西给取了出来。
背篓的空间有限，族人们还要翻山越岭，带不了太多东西，沿途的滋味很是酸爽，而这次带回来的物资，已经算是很多了。
“熊部落的粟籽还有很多，听说熊部落本部还要再运一些到熊大他们的村子，这些粟籽好像吃都吃不完。”
一提起这个，枭木就很是羡慕，
“熊大他们还说，等到今年秋收，他们耕种的粟收获之后，欢迎我们再拿兽皮去跟他们换。”
“去年就觉得他们的食物真的太多了，怪不得之前熊二就说过什么耕种，他们说的什么耕种，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相比于粟米的口感，枭尾现在更想知道，熊部落去年跟他提过的种地，是怎么一回事。
熊部落拥有的东西，不仅仅是让枭木，连他都觉得很是羡慕。
这种不用为了食物四处奔波，冒着危险捕猎和采集的生活，更是让隼羽和他都觉得惊奇，甚至不敢相信。
一直到去年，他们被熊部落堵在河流边上，看着他们吃着跟枭木带回来的一样的粟籽，煮着香气四溢的肉汤之后，他们才明白过来，熊部落为什么能一直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
因为他们有充足的食物，不怕抓不到猎物，自然不需要像他们一样，一边跑路还要一边寻找食物。
食物充足自然有很多原因，但其中尤其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说的熊部落耕种土地，这种食物来源最为吸引枭尾和隼羽，食物自己长出来，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
“耕种我在熊部落是听过，也看过一些，可是他们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见族长问起，枭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熊部落，他看到的东西，还是熊部落主动邀请他去看的。
不过见枭尾面色不霁，他立马又补充道：
“不过大概的我也问过他们……是这样的族长，熊部落门前的那块草地……就是去年我们在那里待过一夜的地方，这次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一直用那种很大的牲口，拉着什么东西，把地面给翻了过来。”
严格说来，枭木在熊部落自然不只是吃吃喝喝，偶尔他也会记起来熊部落是为了干什么，顺便跟熊部落的队长们请教请教。
“他们负责耕地的族人说，冬天翻地，叫秋耕或者冬耕，就是将这些草地给翻开，让下一年春耕更好种一些，哪怕还有不少雪，他们还是翻了十来天。”
即便开始下雪，熊部落也会拉着耕牛在荒地上翻土，要不是过了一段时日实在太冷，地面冻了起来，他们还不会停。问过熊二，他说下雪天翻土更好，可以把地里的虫子和草根都拉出来冻死，想来这也是熊部落耕种的一个过程吧。
“我问了熊部落的族人，他们负责种植的队长说，种地是个需要很长时日才能见到作用事情，不能着急。”
“种地？哦，也就是熊部落他们说的耕种了吧？”
“没错，这是一样的，就是把这些长满草木的土地给翻开，等到春天积雪化掉，然后撒上这些种子，等它们长大就行。”
枭木指着一小包包裹严密的黍籽，
“这些就是熊部落给我们试着播种的黍籽。”
“种地没这么简单吧？要是简单，我怎么听说熊部落每年都要用好几个月来做准备？”
对枭木的解答，枭尾倒是没有全信，田野里的杂草还要过个冬才能长出来，这些粮食肯定需要更长的时日去生长。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点，熊部落既然肯花大量的时日和人力去耕种土地，那就说明，他们能从这些土地上得到更多的回报。
谁都不是傻子，熊部落花费如此多的人力和物力，所得到的收获自然也不会少，高投入必然追求高回报，不然还怎么干。
“这倒是，我在那正好是冬天，很多东西就算他们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枭木为难地挠了挠脑袋，
“要是再待上几个月，到他们秋收，我差不多就知道了。”
“几个月？你倒是会想。”
枭尾笑骂一声，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砸了一下，
“能一直待在熊部落，现在就不要想了，熊部落种地，听说过他们到年底有多少收获了吗？”
“这个我知道，当初喝酒的时候，熊二和灰熊跟我说过。”
枭木嘿嘿一笑，“说是按照他们本部的收成，粟田一亩最多可以收一百二三十斤，哦，也就跟我们一个人差不多重；要是黍的话，一亩地也能收获个五六十斤。”
“只不过他们负责耕种的族人是希望今年新开垦的土地，最好还是种黍的，不然收成肯定不好，但听熊二说，他们营地这里，今年第一年就准备种粟，因为去年冬天也开垦了不少土地出来。”
“那他们门前的那处空地，大概有多大？”
“听说是有个快三千亩吧，我也不知道一亩地是多大，好像是从东往西走四十步，从北往南走九十步，大概就这么大。”
枭木越发感觉熊部落会的东西真多，面对族长的问询，枭木自然是将知道的都告诉他。
“那有没有说大概能收多少粮食？”
枭尾毕竟是族长，他在听到枭木的话同时，便意识到熊部落这样做的好处，对鸦部落来说，似乎也是一种解决食物问题的方法。
“说了，说三千亩土地，就算一亩地只有一百斤，也能收个三十万斤。”
“三十万斤……”
枭尾听都没听过这么大的数字，完全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但本能地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个小数。
“对，熊二他们带过我去看过他们的粮仓，整个房间，比我们住的山洞还要大，里面堆满了粮食，全部用比这种麻布还要厚的东西包着，把房间里都堆满了。”
枭木想起这个场面就很是激动，
“这是这一处粮仓，这里就堆放了十万斤的粮食，要是三十万斤的话，还需要再有两个粮仓，所有的粮食加一起，完全可以塞满我们住着的这个山洞。”
“这么多？”
“是啊，这还是往少了说，听熊二他们说，他们本部收获的粮食更多，一年收下来的粮食，足够我们部落吃上……吃上……嗯，差不多五个这么多年。”
看到枭木只能掰着手指头数数，枭尾差点忍不住想去揍他一场。
熊部落虽然在冬天的时候教了枭木他们学习数术，但枭木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熊部落的族人一起下棋，偶尔喝酒，没学到什么好东西，这让枭尾很是无奈。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快点把东西都搬到山洞里，天快黑了，去问问肉是不是开始煮了？”
羡慕熊部落，但不知道该怎么做，让枭尾颇有些不耐烦。
加上追捕这群野山羊，耗费了他们一整天的时间，期间除了喝几口水，猎手们几乎什么也没有吃，饿了一天，现在肚子都快瘪下去了。
“族长，这些山羊可以留下来啊！”
见族人忙着拿石块去宰杀这群羊，枭木倒是想起了什么，
“熊部落的一处山谷里，就养着很多的山羊和牛，哦，还有一些野鸡、野猪，听他们说，把这些东西养着，等到要吃的时候再杀，会更好。”
“要是能一直养着，让它们生小牲口，以后不就不缺肉吃了吗？”
“想必熊部落也是这样做的吧，只是他们能做，我们做不了，这些牲口我们养不了多少，就算养下来，也长不了多少肉，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吃了。”
枭尾也知道熊部落养殖了很多牲口，自然也清楚今天捕猎的山羊，他们是可以养起来。
但对他们来说，捕捉到的猎物，最多也就养个十来天，超过这些天，这些牲口就会一直瘦下去，到时候一头两百斤的猎物，可能只剩下一百来斤。
对鸦部落这些部落来说，看着肉食渐渐减少，这是不可接受的事。
况且除了这些猎物，鸦部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食物来源，去年冬天储存的食物，老早就吃了个干净。
这个季节连树上的野果都还没有结出来，能捕捉到山羊，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再不吃这些肉食，部落可就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难道要学着这些山羊，去草地里找些青草吃吗？
“那就跟熊部落学，给它们喂草，我在熊部落那里，就看到他们天天都拿着干草还有粟籽喂他们。”
枭木也知道自己部落的实际情况，不过他还是心存幻想，只是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行了行了，别想这么多，赶快把东西都搬进去，这些山羊都受伤了，就算不吃它们，它们也挺不过明天。”
枭尾摇了摇头，见枭木还想争辩，便摆手打断了他，虽然熊部落这样的做法可以让部落随时有肉吃，但熊部落是熊部落，鸦部落是鸦部落，根本没办法比。
就像鸦部落还在为一口吃的而争吵的时候，熊部落的粮食却堆满了整个粮仓。
“吃完就去睡觉，今天抓到的山羊能吃好几天，明天就先不用捕猎了，早点起来，我们还要把这些东西给隼羽族长送过去。”
第965章 面临的难题
枭尾拍了拍枭木的肩膀，他知道枭木等人走了十几天才回来，又背着这么多东西，一定很累，不过这些东西，隼羽他们应该也是需要的，最近隼羽要做的事情很多，想来也没有多少食物。
枭木说的话，的确让枭尾大受触动。去年刚刚跟熊部落接触的时候，他还觉得熊部落只是一个比他们鸦部落更大的部落群，无非占据了更好的山川河谷，猎物更多罢了。
但在熊部落围墙下碰的头破血流、铩羽而归，又被熊部落的猎手一路追逐，让他逐渐认识到鸦部落与熊部落的差距，尤其是在河边被堵住，最终与熊部落定下约定，更是让他对熊部落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
追逐他们的，只是熊部落的一处营地，甚至连他们的本部都没有多少动作，听熊二和灰熊说，像他们这样的营地，熊部落居然还有近百个，这就太可怕了。
而在熊部落的压力面前，枭尾虽然很强硬，但他也知道，鸦部落是比不上熊部落的，为此，他也跟隼羽在一起商量了很多次。
好在熊部落并不是跟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喜欢去攻击别人，在他们看来，熊部落最大的爱好，就是拿他们的物资换人口，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枭木说的种地了。
当然，枭尾和隼羽他们，对熊部落的情况也不了解，对此便派出了由枭木带队的猎手队伍，冒着熊部落扣押他们的风险，让他们在熊部落住上一个冬天，了解熊部落的一些情况。
现在他们回来了，想来也有不少见闻，枭尾知道自己听不出来太多东西，便决定明天带他们去隼羽那里，隼羽还是很厉害的，不然自己以及其他部落，也不可能听他的。
……
山路崎岖难行，从枭尾他们所在的山洞到隼羽所在的山洞，中间要绕过好几处山林。
快要到第二天下午，枭尾才带着一队人手，穿过山川丛林，扛着从熊部落带回来的东西，带着十几名属于隼部落的猎手，回到了隼部落山洞所在的山坡上。
还没进山洞，就听到里面传来愤怒的叫喊：
“哼！他们也太过分了！”
这声叫骂很是熟悉，一听就是隼目的声音，不过隼目向来也不会轻易动怒，现在叫骂声不断，让枭尾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们回来了！”
枭尾等人进入到山洞里面，自然打断了里面的交谈，隼羽很是生气，一般自己在谈事的时候，不允许族人随意进来打扰。
不过见到是枭尾和自己部落的族人，他们平安归来，原本脸色很是难看的隼羽瞬间便激动了起来，连忙拉着这些人仔细查看着。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这就让他们给你们做点吃的。”
隼羽说完，立马安排旁边的族人，去准备饭食。
“隼青他们说你们在谈事，我就没让他们打扰你……你看他们一个个吃的都圆滚滚的，能有什么事。”
枭尾指着隼部落的队员笑着说道，
“这次来还给你们带了一些东西，这些是你们部落的，拿过去吧，知道你们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吃。”
“谁说的……唉！”
见到枭尾给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还有很多肉食，隼羽原本阴沉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不过一听到枭尾后面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又转变了下去，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族长？”
虽然枭尾和隼羽都是鸦部落的族长，但去年到下河谷这里来，隐隐是以隼羽为首的，事实上，正是由于隼羽的果断和筹划，才遏制住了下河谷诸部的袭扰，并采取反击，将梧生等人打得大败。
要不是突发奇想，或者说想要熊部落的那些好东西，转而去攻击熊部落，他们甚至能将下河谷诸部给彻底消灭掉。
熊部落的反击让他们伤亡惨重，吃了一个大亏，原本大好的优势瞬间逆转，甚至自己这些部落都要被消灭掉了，要不是熊部落主动停手，他们怕是撑不过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意识到，在部落外面，还有更强大的部落。
“唉，鹰爪他们从东南边过来了，这两天一直在找我们要吃的东西，上午才派人过来要粮。树木也才刚刚开花，这个时节，哪来的食物给他们。”
隼羽还没有说话，刚刚还和隼羽争吵的隼目便愤愤地说出了原委。
“怎么今年这么早？”
枭尾也是一脸愕然，“还没有人告诉我们这件事！”
因为去年在这里吃了大亏，其他几个方向上面的鸦部落，自然将隼羽和枭尾等人好好地羞辱和嘲笑了一番，甚至还有人认为隼羽已经不适合作为一个方向的首领，而且北方的鸦部落族群，也不应该再占据着北方的山林。
也幸好黑鸦大祭司拒绝了这个提议，否则隼羽他们，真的要无家可归了——被鹰爪他们占据了北面的领地，跟鹰爪他们的关系很是恶劣的隼羽枭尾等几个族长，肯定不被容许待在新的领地内，到时候不是被杀，就是被驱逐。
黑鸦大祭司看到的，就是隼羽他们面对的奇怪的部落，熊部落。
另外就是，隼羽将去年从熊部落那里交换到的大部分物资，都送给了黑鸦，而这些好东西着实好用，这才让众人打消了对隼羽北面部落的惩罚。
但这样一来，更加刺激了其他几个方向上，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觊觎，对此，隼羽虽然很不想看到两个部落再打起来，但他此时也没有多少猎手了，只能任由新推举出来负责对付熊部落的鹰爪摆布。
而鹰爪过完寒冬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到达了北面部族，准备采取对北方的攻击行动，这段时日，鹰爪四处派人，从原本属于隼部落控制的部落中，强行带走大量的猎物——至于青壮，倒是没有被抓几个，因为对鹰爪他们来说，这些猎手没有什么战斗力，还要消耗自己的食物，很不划算。
“应该也快了，估计就这两天，反正你回去做好准备吧。”
隼羽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枭尾，
“他们昨天到我们部落，今天应该先去鸮部落和鹊部落了，你们在最北面，最后才会到你们。”
见到隼羽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枭尾也是心领神会，准备今天回去，哪怕连夜，也要将一些重要的物资给藏起来。
虽然说是一个部落的，但鹰爪等人对他们表现出来的敌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隼羽还能凭借着实力跟他们硬对硬，互相之间虽有摩擦，但总归有所收敛；
但现在隼羽他们损失很大，黑鸦大祭司又决定了让鹰爪负责此地，对于隼羽这个往日的对手，鹰爪他们势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况且他们还在对抗熊部落的过程中吃了大亏，让鸦部落上下很是愤愤。
但对于隼羽和枭尾来说，跟熊部落的交流很是愉快，换到的这么多好东西，已经让他们的生活过的更好了。而且熊部落也有意教他们种地的东西，想来再过一两年，他们也能跟熊部落一样，从土地里长出很多很多的粮食。
到时候就不用为了一些猎物，而争抢的头破血流了。
可是熟悉鹰爪的隼羽很是清楚，鹰爪他们的想法，肯定是不能跟熊部落和平相处的，这不刚到春天，鹰爪便迫不及待地准备食物和猎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挑起新的争斗。
“难道你没跟他们说熊部落的可怕之处吗？”
鹰爪的行动，的确让枭尾有些猝不及防，春夏季节，原本应该是各部落捕猎、采集的时节，但鹰爪却不管这些，强行要求将这些部落打到的猎物，大半送到他们所在的部落，让猎手们吃饱，恢复好身体。
至于这些部落该怎么办，这可不是鹰爪要考虑的事情。
“说了又能怎样？”
隼羽苦笑着摇了摇头，
“整个鸦部落，都觉得我们不应该跟熊部落往来，甚至去年的失败，他们也都认为是我们无能。”
一提起这个，隼羽便止不住怒火，这本是他们北面部落的事情，却让整个鸦部落都来参与，这本身就不合鸦部落的规矩。
谁不知道他们所在的领地，是他们的先祖艰难开辟出来的，现在有山有水有树林有草场，非常适合猎物生存和族人生活，很多部落就是想要来这里，将原本他们的领地据为己有。
“还有那个鹰爪，更是该死，当面羞辱族长！”
旁边的隼目很是愤怒，隼部落在鹰部落面前，居然被他们当做手下一样呼来喝去，甚至出言呵斥隼羽，让众人很是不忿。
“那族长，他们要了你们多少食物？我回去也准备一下，多的我是一点也不会给的。”
鹰爪在鸦部落里面的残暴，是众人都知晓的，隼羽都被他呵斥了，自然更不会在乎枭尾，虽然很是生气，也不愿意交食物，但枭尾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按照隼羽交了多少来准备。
也幸好，从熊部落带回来不少的食物和物资。
不过千万不能让鹰爪他们知道了，否则按照鹰爪的贪婪和残暴，肯定不会给他们留下多少。
“他的要求，我们北面的部落，每个部落每个月都要给够二十人的食物，少了，就要受惩罚，一直到他们打败下河谷诸部和熊部落为止。”
隼羽想到这里，便有些郁郁，
“鹰爪的想法，就是打到熊部落的营地那里，把那里给占据下来，当成他们的地方。”
“他想的倒是挺好！”
枭尾都被气笑了，拿着自己部落的东西，去打与自己交好的部落，然后再占据着自己部落的领地，好处全让他鹰爪占了？那自己部落的族人，还要不要生存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快回去，能留一些物资是一些物资，鹰爪他们一来，恐怕这里的猎物也剩不了什么了。”
第966章 鹰爪的压迫
鹰部落这种充满掠夺性、破坏性的捕猎方式，隼羽他们也是知道的，对此也非常不满，只不过现在不是隼羽能控制得了的，黑鸦大祭司已经决定了让鹰爪他们对付熊部落，隼羽没有办法。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
枭尾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旦鹰爪他们过来，肯定会让河谷草场——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变得更加混乱。
听到隼羽这么说，枭尾连忙指挥着众人将背篓里的东西都放了下来，默默地将这些物资摆放在地面上，隼羽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枭尾他们的动作。
看着精神不太好的隼羽，枭尾犹豫地说道，
“鹰爪他们过来对付熊部落……我们要不要告诉熊部落？”
原本对熊部落还有一些看法的枭尾，在去年熊部落接收了他们的族人、并给了他们一些物资之后，不知不觉间，枭尾对熊部落的态度就已经悄然转变。
更何况，昨天枭木回来，跟他讲了很多熊部落的事情，枭尾不是傻子，自然知晓熊部落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争抢。
此外，熊部落还准备跟他们进行更加深入和全面的交流，这对于枭部落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种地和养殖，枭尾隐隐觉得，这是枭部落摆脱饥饿的唯一出路。
“熊部落……我也在想这件事，现在还没有想好。”
隼羽摇了摇头，即便当初被熊部落一路追逐，但实际上，他们掉队的族人，并没有被熊二他们杀害，都被俘虏后，送回了八号营地，这一点，隼羽他们是知晓的。
更何况在围堵住他们之后，熊部落并没有下死手，反而运来大量的物资，用人口交换的方式，帮他们度过了寒冬，让他们冬日没有因为冻饿而死去任何一个族人。
这本身就是一件让隼羽很是感激的事情，甚至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另外还有护送老弱去熊部落，虽然这些族人不再属于鸦部落，但从血缘上，还是他们的成员。况且，冬季到来的时候，让这些族人和部分护卫队的成员去熊部落，相当于用他们的食物和物资，给自己养了几十个猎手。
在猎手们回来的时候，又带回这么多的食盐、陶器甚至还有粮食、肉干，能帮他们缓解燃眉之急，就比如现在，野外出没的野兽并不多，没有这些肉干，隼部落只能吃一些野菜。
正因为如此，隼羽他们才在犹豫，到底该不该不去帮着鹰爪对付熊部落。
“有什么好想的，鹰爪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枭尾一提起鹰爪，就很是来气，冬天的时候，在鸦山那里，鹰爪可是狠狠地羞辱了他们，现在更是过分，要来鸦山北方，占据属于他们隼部落和枭部落的领地，到时候让枭尾他们怎么办？难道要离开部落，再次迁往更远的地方去吗？
“这不是忘记不忘记的事，他们是熊部落，我们是鸦部落！”
隼羽握住拳头，低声地说着，脸色通红，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是鸦部落的一员，跟鹰爪他们一样，都在昊天的见证下祭祀黑鸦，这是改变不了的。”
虽然能感受到隼羽的不甘和愤怒，但隼羽说的话，却让枭尾哑口无言。他说得没错，相对于嚣张的鹰爪，熊部落毕竟是外来的部落，要是真算起来，死在熊部落手中的族人，也有好几十个。
况且鹰爪等人虽然跋扈，但毕竟没有做出伤害族人的行为，更何况，鹰爪这次来，名义上是给他们“报仇”的，是要来击败熊部落的，虽然最终目的是要占据隼羽他们的地盘，但至少在现在，他们并没有这样的行动。
总不能认为他们会采取这样的行为，就以此为借口来勾结熊部落对付自己部落的族群吧？
“既然如此，那我枭部落不会参与他们的行动。”
枭尾面色很是难看，只是没有隼羽的明确态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平日里，他都会听从隼羽的安排，但现在隼羽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鸦部落要对付熊部落，既然左右为难，那干脆就不参与。
枭尾已经决定了，鹰爪他们需要物资，可以给他们提供一部分，但坚决不会出人——去年在八号营地的围墙下死伤惨重，他依旧记忆犹新，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的族人，成为熊部落弓箭的靶子，白白地将性命丢在用泥土和石头夯筑成的围墙下。
“这次对付熊部落，本身就没有让我们参与。”
隼羽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还有一丝庆幸，
“鹰爪看不上我们，昨天来人告诉我们，在第十次太阳升起之后，要送去五头比山羊大的猎物，还有两百斤食盐，我看了一下，要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我们手中的盐，几乎就不剩了。”
“只要不是让我们派人，那倒是还好说。”
听到这个消息，枭尾瞬间感觉松了一口气，这下倒也不用纠结，熊部落的可怕，他们可是领教过的，说一触即溃都有些高看了他们。去年发生过的事情，隼羽自然没有隐瞒，将熊部落的厉害，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黑鸦大祭司以及鹰爪等人。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鹰爪他们轻视隼羽等人，他们将隼羽描述的事情，当成了他们无能的借口，故而鸦部落不为所动，在他们看来，隼羽等人的失败，就是隼羽和枭尾他们的无能和软弱。
自己才不会跟隼羽一样，连熊部落都对付不了。
这些年，鸦部落击败、消灭过的部落何止一个两个，可这些部落现在都在什么地方？现在的鸦部落，没有任何部落敢招惹，现在在下河谷诸部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熊部落，又有什么可怕的？
在熊部落手中落败的隼羽，自然就成为了族人们嘲笑的对象，连带着他们部落和整个北方部落，在其他部落成员面前都抬不起头。
“反正这次行动，我是不会派人去的。”
听着隼羽说完这些，枭尾的内心也更加坚定了起来，一想到鹰爪那让人不舒服的态度，他就没有什么好话。
只能向隼羽再一次申明自己的想法和立场。
实际上，鸦部落中间，各个部落不和，是很正常的现象。
鸦部落的起源，很多族人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巫，才会依稀记起他们在很早很早之前，从南方迁移到这里来，当初只是一个很小的部落，跟本地的部落互相攻伐、融合之后，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鸦部落。
鸦部落在这里已经生存了很久，因为周围猎物越来越少，鸦部落也不得不往更远的地方去迁移，迁移中肯定会碰到鸦部落其他的小部落，从而产生矛盾。
所以几个方向上的鸦部落族群，相互之间的关系都不好，看到任何一个族群倒霉，其他部落也都会落井下石，这也是为什么讨厌这一切的隼羽，会带着族人放弃更南边的地方，转而向北方迁移的原因。
不仅仅要应对恶劣的环境，还要对付充满恶意的族人，这让隼羽想一想，都感觉很是厌恶。
枭尾的提议，隼羽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这个时候去找熊部落，摆明了让人知道隼羽他们不听从鸦部落的安排，这就给一直跟他们有矛盾的鹰部落一个插足的理由。
这么明显的事情，隼羽自然不会去做。
虽然平日里，这些部落互相之间也互不相让，但这种沟通其他部落来对付自己人的行为，很明显就是背叛，已经超出了部落间互相争斗的范围，必然引来整个部落的惩罚。
到时候隼部落也好，枭部落也罢，根本就不可能继续在鸦部落待着了，甚至会被愤怒的族人给处死。
但熊部落又是能改变他们部落未来的机会，所以隼羽才犹豫不定。
“熊部落不能惹，鹰爪也是一样，我们……很难。”
隼羽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就算我们想要去告诉熊部落，现在也来不及了，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多月，熊部落知道这个消息，就算相信了，他们还要防备，又得一个月，光是这两个月，搞不好鹰爪他们，已经打败了熊部落。”
虽然去年在熊部落的八号营地面前失败了，但隼羽还是觉得自己部落能打败熊部落的，只要他们从那些围墙后面出来，隼羽就不怕他们，坚信自己能击败熊部落。
而鹰爪这次纠集的猎手更多，平日里的武力，就与隼羽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压过隼羽一头，故而隼羽不认为熊部落能在鹰爪手上，能得到什么好处。
甚至被攻破营地，都属于正常的。
说起来，这次鸦部落出动的猎手要比任何一次部落冲突都要多。光是鹰爪自己，就从鹰部落为首的族群里，抽调了近四百人的猎手队伍，其他三个方向上的族群，在黑鸦大祭司的要求下，也各自派遣了不少于两百人的猎手，总计有上千人。
这也是为什么鹰爪不需要隼羽他们出人手的原因。
带领着这么多猎手的鹰爪，自然更是得意，甚至对着一些小一点的部族，随意呵斥，甚至打骂族人。
“鹰爪他们这次带了不少人，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在不停地捕猎，原本属于我们的猎物，都给他们抢走了。”
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冲突，很多起因就是对方跨过部落间的界限，去捕猎对方领地内的猎物，这对于所有的部落来说，都是不可容忍的行为，而隼部落这些北方族群的部落，自然也不喜欢鹰爪他们，在隼部落的领地上，将属于他们的猎物全部给消灭掉。
不过鹰爪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
带着这么多人，面临的第一个，同时也是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从哪里来？
第967章 对应的办法
所以在决定对熊部落攻击之前，鹰爪他们的安排，就是跟以往一样，让这些族群自由狩猎一段时间，各自准备一些食物，并尽可能地让猎手们恢复好体力，准备武器。
等食物收集得差不多，猎手们都准备好了，再集结到一起，去攻击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
整个行动计划就是如此简单，所有人都已经知晓，而鹰爪他们现在在做的，就是第一步，让这些猎手，化成一支支小队，在隼羽他们与下河谷诸部争夺的草场和山林间，近乎疯狂地狩猎。
以往面对带着幼崽的猎物，一般部落是不会进行攻击的，或者是击杀大的，留下小的，但鹰爪他们一来，便不顾这些，但凡是见到猎物，没有放过的。
反正对他们来说，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地盘。
这种完全不考虑隼部落以后的狩猎方法，自然引起了隼部落族人的强烈不满，只不过在这些猎手面前，普通的族人，根本就没办法招惹他们，稍有不从，就会被打骂。
这才几天，就有不少隼部落的族群，找到隼羽，让隼羽出面，去制止这种行为。
但没有丝毫用处，前两天隼羽带着人去找鹰爪说这件事，却被鹰爪又羞辱了一番。
鹰爪他们的行动，另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人手。
要说隼羽说的话他们完全没有听进去，那也不是如此，鹰爪心里很清楚，隼羽的能力跟他不相上下，去年的惨败，自然是有原因的，故而今年召集了这么多人，就是防止出现去年隼羽一样的结果。
而更重要的是，鹰爪已经发现，去年隼羽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准备接应的族人，导致一失败，整个队伍立马就混乱了起来。
所以鹰爪的做法，就是准备在猎手展开攻击之后，后方也准备好族人，给猎手们提供食物、武器这些东西。
故而隼羽他们的族群，虽然没有被要求抽调猎手上场，但在鹰爪发起攻击的时候，要是有什么变动，也会被要求抽调人手参加，但不是作为主力，只是运输物资。
主要目的就是给鸦部落的猎手们提供食物，如果攻击不顺，也不排除会从他们部落征调猎手参与进去，抵挡熊部落的还击——鹰爪在部落里虽然很是嚣张，但他不傻。
甚至在他看来，要是熊部落难对付，那就先让其他部落先上，消耗掉熊部落和其他族群的力量，随后自己部落再上。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食物？”
鹰爪的安排，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让枭尾来安排，也不见得比他安排的更好。
但食物问题，却让枭尾很是疑惑，他疑惑的并不是鹰爪他们获得足够多的猎物——在这种疯狂的捕猎下，食物必然是不缺的。但如何长久保存这些食物，才是个问题。
要知道，现在春季都已经过半了，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就算捕猎到了猎物，也放不了多久，三五天之内就得吃掉，否则肯定就会腐烂，根本就不能再吃了。
所以一般发动攻击的时候，都会选择在夏季和秋季，这个时候很多野果也成熟了，吸引的猎物也多，就算没有保存食物的技术，也不用担心食物不足，而且就算抓不到猎物，不还是有野果吗？
所以听到鹰爪他们准备在这一两个月动手，颇有些惊讶。
虽然很讨厌鹰爪，但不可否认，他能在鸦部落里嚣张，还是有一些本事的，自然不会忽视这样的问题。
“我们给黑鸦大祭司提供的食盐、陶器，都被他们给拿到手了。”
隼羽低沉着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愤怒的情绪，
“那是我们给部落的，不是给他们的。”
“而且，鹰爪他们知道了我们还有食盐和陶器，要求我们在十天之内，将剩下的都给送过去，一点也不能留。”
枭尾默然，去年从熊部落换到了上千斤的食盐，上百件陶器，还有诸多的粮食，隼羽他们留下了一些，因为避免被惩罚，还上交给黑鸦一半，这才换取黑鸦大祭司不追究的态度。
这些物资消耗了隼羽不少的兽皮和族人，但好歹也算是你情我愿地交换，甚至熊部落在临行之前，还多给了他们一些物资，比如酒水和麻布、食盐。
隼羽他们上交一些食盐和陶器给部落，本意就是为了不让鹰爪这些人染手自己的领地，可没想到，东西交了，转头出现在自己讨厌的人的手中，这换成谁，也都不会认为这是个美好的感觉。
“这也太过分了！”
枭尾摇着头，愤愤地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将这些东西再给鹰爪他们送过去吗？”
说完，枭尾指着地面摆放的物资，言语间很是愤怒。
“不，之前的食盐和陶器，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我是不会再给了，这是我们的猎手一个冬天才换到的物资，不能给鹰爪他们。”
听到隼羽这么说，枭尾的态度才好了一点，自己的族人带着这么多东西艰难地赶回来，可以说这些物资来之不易，要是就这样被鹰爪他们拿走，他可不答应。
“嗯，这些事情，你安排好就行。”
虽然隼羽没有明说，但枭尾已经知晓了他的态度，便心领神会，准备立马回去。
“好，我现在回去，让大家把这些物资都给保管好，不要让鹰爪他们知道了。”
枭尾的计划，就是将这些物资，除了自己部落留一部分之外，剩下的都藏起来。
反正这次他不参与对熊部落的攻击，出的物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东西，从熊部落换来的物资，他是一点也不会给鹰爪提供的。
说起来，鹰爪这次如此积极，还是有隼羽他们一部分原因。
为什么鹰爪要食盐？就是因为他们之前给黑鸦大祭司的物资中，就有一些咸肉，黑鸦很清楚，用食盐保存这些肉，能让肉放的更久，这对鸦部落来说很是重要。
有时候，不是他们没有猎物，而是没有一个保存食物的办法。
现在有了这些从熊部落来的食盐，而且熊部落还教会了隼羽他们如何腌制咸肉，而得知了这一切的鹰爪，自然需要更多的食盐，来准备更多的咸肉。
另外，陶锅的使用，也让鹰爪发现，这种炖煮的方式，能节省更多的食物，一锅肉汤，洒上一点盐，再混上一些野菜，足够几十个族人填饱肚子，而且还更容易吃下去。
还有就是麻布了，这种材料做成的衣服，很是舒适，尤其是在天气逐渐变热的时候，兽皮捂在身上很是难受，而这种麻布，就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一点。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鹰爪才会迫切地想要去攻击熊部落，他知道，熊部落肯定会有更多的食盐、陶器和麻布。
……
“熊大，在这里签个字吧。”
受到热烈欢迎的熊雨，高兴地从车上跳下来，来到熊大面前，跟他拥抱了一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熊大，
“这是这次运来的物资清单，点一点，要是没什么问题，签个字，我要拿回去给事务长。”
“哈哈，这么着急啊，我还准备跟你喝完酒再说呢。”
见到周围熟悉的族人，熊大很是高兴，这是春耕结束之后，熊部落本部第一次派遣运输队给他们运送物资，正好补充了他们开始短缺的物资。
“不着急喝酒，先把这些东西给放好吧。”
熊雨指了指天上，现在天色还早，而且熊雨长途跋涉，也有些疲惫，想着去休息一会，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
“行，那我来叫人清点一下。”
熊大也不勉强，见到熊雨满脸的疲惫，自然也是清楚，“杨花，带着人清点一下这些物资，没问题就放到仓库里，小心保管。”
“明白了队长。”
杨花带着熊灵，这段时间一直负责整个八号营地各种物资的调配工作。围墙南边的耕地、北面山谷的草场，以及周边的林地，在熊大的安排下，都开始行动了起来，整个营地一派勃勃生机的场景。
事情多，熊大一个人自然处理不过来，而且他带来的这些武备队成员，去打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要帮着处理营地内部的事情，就有些勉强了，所以熊大只能从附近的营地抽调人手来帮忙。
杨花是营地为数不多的，能协助处理这些事务的族人，虽然她加入熊部落也才两三年，不过她学东西很快，做事也是干净利落，在营地里深得熊大信任。
“唉？熊二、灰熊他们呢？墨拳和羽丰也没见到啊？”
见杨花带着运输队的族人去清点物资，熊雨突然发现，八号营地这里，好像少了不少人。
“哦，他们啊，去东南边修路了，还有一处营地，需要尽快修建起来。”
听到问话，熊大随即回应道，
“就是在山谷口南面的那条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明天去找他们，只要小半天就能到。”
熊二他们已经将道路修建到枫部落附近了，目前就在枫部落所在山洞的山脚下，修建了一处临时营地，作为修路队落脚的地点，也准备将这里作为自己部落的一处驿站。
而从这里出发，再继续往东南方向走，经过三四个临时营地，就能到达今年计划中最远的地方，鹭部落营地。
事实上，因为这条通道来往的次数增多，羽丰和墨拳等人，已经带着下河谷诸部的族人们，在这里开始拓宽道路，收集各种材料，先行建造鹭部落营地的外围栅栏了。
这期间，下河谷诸部出力甚多。
第968章 熊雨的到来
去年被鸦部落反击，下河谷诸部损失惨重，实力最为强大的几个部落几乎直接被消灭掉一半，椿根、桂皮族长战死，梧生受伤，只有枫木侥幸毫发无损。
作为攻击主力的部落都如此，更别说那些实力更小的部落了，面对鸦部落的攻击和威胁，日子过得极为凄惨，甚至一度放弃了部落的领地，跟着众人逃往更北面的群山中。
要不是隼羽等人中途换了目标，急着去抢夺熊部落，后来在八号营地铩羽而归外加熊部落强势追击，这些失去猎手的部落，等待他们的只有在群山中流浪，慢慢地等待死亡。
就像当初的杏部落一样。
熊部落追击鸦部落的同时，也派人来了解过下河谷诸部的情况，并用丰富的物资来换取他们“富余”的人口，总算是让这些部落从面临着断粮风险的绝境中走了出来。
即便如此，这些部落当中，有几个几乎损失全部猎手的部落，已经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独立生存下去，经过商议后，他们即便很不情愿，也只能在其他部落的同情下，被熊部落带回了八号营地。
当然这个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依靠着强大的熊部落，生活将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在这个阶段，熊部落的物资运送量非常大，甚至一度让负责运输事务的灰熊都感觉吃不消——每天一睁眼，就有十几辆或者二三十辆车子运送而去，或者干脆就是独轮车。就连营地犁地的耕牛，都被抽调出来，参与物资的运送。
要不是后方熊雨熊欣的大力支援，八号营地早就掏空了。
有了熊部落的物资支援，下河谷诸部的实力总算有所恢复，虽然比不上最强盛的时期，但好歹稳住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众人，到第一场雪降下，基本稳住了原本摇摇欲坠的危机，整个冬日，大部分部落也都安稳地度过。
当然，熊部落虽然很是同情这些部落，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给这些部落送上这么多的物资，在提供援助前，熊部落就已经说过，想要物资，就要拿劳力来换。
故而去年秋冬时节，熊部落在追击鸦部落的时候，这些拿了熊部落好处的部落，在熊部落的安排和指挥下，开始清理山林间的道路，为熊部落将物资运送至熊二的追击队伍开辟更为顺畅的通道。
同时也使他们自己能更方便地接收来自熊部落的物资。
而今年开春之后，这些部落除了在熊部落的指导下开垦了一些荒地出来，剩下的时日，也都在继续拓宽这一条山林间的通道，到目前为止，除了有些地方的路面还没有铺设、部分桥梁需要架设之外，可以说有七成左右的道路，勉强可以通行部落的牛车。
现在熊二更是带着众人在修补道路，一路修到鹭部落营地，将熊部落的势力，顺势拓展到这里，在下河谷诸部和鸦部落对峙的中间地带，修建一处算是缓冲的营地。
同时这里也会是三个部落交换物资、人手的场地，一旦完成了营地的大致建设，熊二就会建议熊大，邀请这些部落来参与集市，并进行人员的“相亲”活动。
得知熊二他们在不远处的枫部落营地修建道路，熊雨也没有多说什么，指挥着众人将拉车的牲口给解下绳索，准备带到厩棚里照料。
“熊二他们不在，那就等明天吧，我马上得去睡一觉，这一路赶过来，实在是太累了，再等一会儿，估计说着话都能睡着。”
幸好杨花等人清点物资的速度很快，让熊雨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情绪消失不见。
运输队的这些车辆，上面装载的木箱子都是标准大小，里面存放的各种物资，在箱子外面也都有木牌标记，很是整齐，并有相应的封存条，只要核对木牌上的数字，甚至不需要将箱子全部打开。
在最终入库的时候，还是需要将里面的物资给取出来的，届时再清点数量，就省去了现在去核对的步骤。
比如说粮食，为了让这些营地保存的时间更长，都是没有脱壳的粟籽，每五十斤一包，用粗麻布制成的袋子整齐地码放在车辆上。
而这些粟籽，在计数之后，有可能会放到一些陶瓮里，或者某些营地的粮仓里，而这些麻袋，会被回收，带回部落作为下一次运送的包装——毕竟这种粗麻布袋子，也是挺珍贵的，有些部落甚至拿这种袋子来改装成御寒的衣物。
再比如肉干，在腌制前，也都会按照差不多的大小，进行切割腌制，腌好之后便一直悬挂在通风的地方晾干，现在放在车上，也是一层层的，只要在入库时清点数量就行。
如果有发现哪里不对的，很快就能找到是哪一辆车出现了问题，再找到对应的族人，基本上就能找到对不上的原因。
运输队这么多年的运送，在逐渐完善的管理下，几乎没出现过对不上的情况。
“行，早就知道你们要来，房间都准备好了。黑鼻，带熊雨队长他们去休息，晚上早点做饭，等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去叫你。”
熊大笑着说道，他看出了熊雨等人的疲惫，毕竟从本部过来，至少也需要十来天，即便沿途有营地可以歇息，但长时间的奔波，人和牲口都受不了。
“你们这次不是又运过来不少酒水吗？今晚一起喝一点，等明天到熊二那里，我们再好好喝上一杯。在八号营地这里多待几天，六号营地那里有些煤炭还在准备，到时候需要你们帮忙运回去，给沿途的营地和草村营地，他们老早就要了。”
“现在也不冷了，你给他们运送煤炭干什么？”
熊雨打着哈欠，眼角因为酸涩挤出一滴泪出来。
“总不能让你们的车空着回去吧？”
熊大呵呵一笑，摇着头说道，
“去年冬季，三号营地和四号营地，就说煤炭准备的不是太够，今年要多准备一些。我想了想，六号营地这里出产煤炭，这个时候他们的春耕也结束了，那不就正好可以带着俘虏们去挖一些煤，多积攒一些，现在一点点运，到秋天不就省事了吗？”
“这倒是，我来的时候，这些营地的确都做完了春耕，好几个营地还在砍树，或者修路，三号营地和四号营地之间的熊二隧道，也在进行扩建，估计等我回去，这里就能通行马匹了。”
熊雨回想着这些营地前些天的做法，也明白了过来。这几处营地，虽然周围都是山，但山上的资源还是不少的，这个季节正适合准备各种物资，而且去年从下河谷诸部以及鸦部落获得了很多族人和俘虏，这些人，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吃饭吧。
“明白了，反正来你们这里，就是给运物资的，回去总不能空着手，别说运煤炭了，运一些石头回去修路也是好的。”
熊雨开了个玩笑，让熊大笑意更甚，
“到时候把这条路修的更宽阔一些，我再给你带更大的车辆来。”
“行，那就等你来。”
熊雨哈哈一笑，部落运输队运送物资，向来是“精于算计”的，将东西运过来，自然也要运一点东西回去，不然出现空车，那岂不是浪费了部落的运力？
故而熊雨也好、熊欣也罢，甚至是水鱼他们的船队，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一处地方运送物资，必然要带另外一些物资回来，哪怕这些物资在部落里很常见，甚至不缺，也要带一点，给沿途的营地积攒起来，反正车队闲着也是闲着。
这倒不是他们真的闲着没事干，而是熊洪族长跟他们说过，多让这些营地积攒些物资，搞不好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而在这种思路的指导下，这些营地和村子，还真的从中获益颇多，比如一些木料和石材，每个村子和营地，都在周围积攒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一说拓宽道路，他们就能拿出材料的原因之一。
“哦，差点忘记问了，本部那里都还好吧，族长、大巫师他们现在如何？”
熊大跟熊雨走在去往宿舍区的道路上，趁着还有一小段路，熊大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熊雨聊着天，顺便就问起了部落的情况。
“放心好了，部落里刚刚结束春耕，现在按照部落的计划，在准备运动会、部落集议以及集市，很是忙碌，这次来，也准备跟你们说，让你们派人回去参与集议。”
熊雨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份盖着族长印信的竹简，递给熊大，
“这是宗庙发出的命令，这一份给你，族长知道你们大概四没办法回去了，不过你们这里的八个营地，倒是可以指派三四个村长回去参与一下，听说部落今年会有不少事情要安排，总要回去几个看一看到底有哪些不同。”
“部落集议改到夏天了？”
熊大连忙打开手中的竹简，快速地扫过上面的通知。
“这倒是不错，不然冬天根本没有能走的路，全部是积雪，外面还冷，走起来实在太费劲了。”
部落的条件好了，自然也不需要没苦硬吃，非得冒着严寒和积雪在雪地里长途跋涉，熊大虽然不怕恶劣的环境，但能过舒服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去自讨苦吃呢？
况且当初的部落集议，参与的村子只是凌河沿岸的村子，所以也不在乎季节，冬季正是适合。不过现在部落的范围这么大，要是再按照以前的做法，那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熊洪族长换季节进行部落集议，想来也是因为如此。
第969章 熊雨的闲谈
竹简上面记录的内容不多，是一些具体的安排，他几下就看完了，随后将竹简一卷，放到自己怀里。
“明白了，这次部落集议也是第一次放在夏季，这让我来安排吧，你不用担心，快去睡觉吧。”
到了宿舍区的入口，熊大停下脚步，示意黑鼻带他们进去。
熊雨摆了摆手，便跟在黑鼻后面走了进去，他实在是太困了，连话都开始懒得说了。
八号营地新建好的宿舍区，就在明堂北面的一处山坡下方，从去年秋季开始，这里就开始准备各种建材，石头、木料、泥土、野草……不过直到今年春天，才正式动土夯筑。
而小半个月前春耕刚结束，熊大便带着人扩大了居住区的范围，又新建了四栋只有一层的建筑——反正这里地方足够大，目前又不需要考虑工坊的建造问题，况且东西两侧是绵延的小山，营地夹在宽度达到500米的山谷中间，空间还算宽阔。
另外再北面，还有一处谷口，出了谷口，就是一处草场，蜿蜒的道路就从这里穿过，连接着七号和八号营地。
新建造的每栋建筑，跟熊部落最早的那种院子很像，都是独立的小院子，每两座院子互相挨着。而院子里面的房间数量也有不少，虽然还是那种集体宿舍的内部构造，但该有的东西全都有，这次让熊雨他们百来号人居住，算是非常宽敞舒适了，总比睡在车上强。
“熊雨队长，这两个院子专门给你们收拾的，床铺都准备好了，快去歇息歇息吧，那些马匹和车辆，我们会照顾的。”
黑鼻示意在这里整理房间的族人们出去，笑着跟熊雨说道，“我们在西北边的山坳里撒了不少草籽，现在长势正好，我想这些牲口应该会喜欢的。”
“好，那就交给你了，我实在熬不住了。”
熊雨实在困得不行，见状，黑鼻笑着带人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几个族人在这里值守。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一些细微的酣睡声，这些天连续赶路，即便每天晚上能在各处驿站休息，但这些营地一下子也容纳不了这么多运输队的成员，居住条件自然要差了一些。
在熊雨等人熟睡的时候，黑鼻便带着族人，赶着牲口去带它们吃草，一边检查着这些黄牛的蹄子，要是有问题，还是需要伤病坊进行医治；一边则用温水，给这些黄牛擦洗身体。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被饿醒的熊雨，一睁眼就发现外面已经很是昏暗，几乎快看不见了。
“这是睡了多久……”
熊雨从床上坐起，发出的动静，也吵醒了房间里的其他运输队的族人，看着这些还是不愿起来的族人，熊雨清了清嗓子，开始喊道：
“唉，都醒醒，该去吃饭了，吃完洗洗再继续睡。”
被熊雨吵醒的族人也感觉有些饿了，虽然嘴上嘟囔着，但还是很不情愿地爬了起来。
来到营地的饭堂，熊大果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这条路最终要通往哪里啊？上次来，你们在修路，这次来，你们还是在修路，这条路这么难修吗？”
一般而言，熊雨的运输队，都配备着部落最新制作出来的“熊牌”驴车和牛车，在这种超过五天的长途运送，几乎都是两头驯化过的黄牛负责拉车，配一个族人负责照料车辆和黄牛，一支运输小队，车辆数不确定，正常情况下，至少都是三十辆车起步。
而这次运输物资，熊雨的运输队便组织了三支小队，九十多辆车的运送。
而这些牛车，普遍只能行驶在路况好的道路上，这些道路都经过平整和黄土铺设，至少都是族人用石碾子，反复碾压后，才能允许载重量达到一千多斤的牛车行驶在上面。
而路况差一些的道路，这种牛车就过不去，只能将物资堆放在附近的营地，由这些营地用独轮车或者驴车运送。
所以熊雨来了好几次，每次只能将物资放在八号营地这里，再往东南，他就没有去过了。
“目前我们的计划，是从八号营地一直修到鸦部落当中的枭部落附近，当然，今年的目标，就是可以让这些牛车把物资运送到鹭部落营地，这处营地，也将是我们下半年重点建造的营地。”
熊大给熊雨倒了一杯酒水，随后一口喝干了自己杯子里的，又拿起酒坛，自己倒满了一杯。
“鹭部落营地，今年就需要有人在那里值守了，目前暂时选定的队长就是熊二，他也跟着族长不少年，实际上当一个营地的村长还是足够的，况且，我还打算让墨拳、羽丰他们也去协助他。”
“我觉得熊二应该没问题，只要这些队长能用好，营地建设本身也就没什么，到时候从本部再抽调一些已经拿到四年级水准的族人们过来，就更不用担心熊二了。”
听完熊大的描述，熊雨倒是对熊二信心十足，虽然在很多部落老人看来，熊二还是当初跟在熊洪族长后面老是闯祸的熊孩子，但经过这些年的磨炼，这些熊孩子们，也都成为了部落的中流砥柱，各自在不同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哦，对了，熊洪族长和大巫师的意思是，这里还是由你来负责，毕竟你跟周围的这些部落更熟悉一些，对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以及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这里，都很是了解。”
熊雨也将杯子中的酒水喝光，清冽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爽，淡淡的酒气残存在口齿中，让人回味无穷。
“而去年过来的武备队成员，除了要替换一半外，剩下的一半，也会跟着你继续在此地驻守。”
“所以事务长的意思是，将驻守族人的妻儿也带到这里来，水草让我也问一下你，要不要把你的妻儿也一并接过来。”
熊大熊二前两年就已经结亲了，各自有了配偶和孩子，也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建造营地和管理营地，没工夫想着他们，不过熊雨这样一说，倒是让熊大开始想自己的配偶和孩子了。
在熊部落这些年的坚持教育下，族人们已然开始形成家庭的概念，家庭成员的相互关系也逐渐形成，不再像更早之前的部落时代一样，“流行”群婚和走婚，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只知晓自己的母亲。
现在有了这种固定的配偶和小家庭，外加熊洪族长规定的，一个小家庭有一处自己的房间，还有《户约》的影响，部落很多的族人，都在这多种方式的刺激下，形成了一个个家庭，本部以及各处村子，也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要是能带过来的话，那就太好了。”
熊大和熊二在这里自然不缺女性族人，虽然熊部落的女性族人很少到达八号营地这里，即便有熊部落的女性，也都是有配偶的，但八号营地这里的女性，还是占了近一半。
这些女性，都是从周围的部落交换过来的，大部分还都是俘虏的身份，甚至连“新民”都算不上。更何况，周围这些部落里面，也是有不少的女性族人的，尤其是年轻的女性。
在这里快一年的时间，熊大熊二以及其他族人，自然也有需求，好在这些部落的习惯，跟熊部落一夫一妻完全不一样，他们对熊部落来一夜的做法不仅不抵触，甚至还十分欢迎。
熊部落的生活条件好，族人们个个都很是强壮，而且在与这些部落的女性亲热之后，还会给她们留下一些物资，有的时候是一件麻布衣服，有的时候是一把铜钱，这些东西虽然最终会交到他们族长手中，但熊部落族人还是深受他们欢迎。
而且这些女性有了身孕之后，也不会找到熊部落要说法，反而让他们的部落很是高兴——能够增加人口，何乐而不为呢？
熊大熊二自然也是去过的，不过这些纯粹就是原始的本能，要是自己的妻儿过来，那就不同了。
“行，只要你们同意，那我下次带族人过来的时候，也把他们算进来，不过可能只能在你这里待上一个夏天，毕竟部落的孩童，还是要回到本部去学习的，除非你们今年能把这里的学堂给建好。”
部落有规定，三岁以下的孩童，白天甚至全天都可以由部落的育儿园进行照顾，让孩子的父母可以参与部落劳作，不过一般而言，孩童的父母至少有一个是跟孩子住在同一处营地的。
三岁到六岁的孩童，依旧可以待在育儿园，这里熊枝她们会带着他们每日玩耍，偶尔教一教一些知识——这要比熊洪他们幸福的太多，在部落时代，即便是孩童，也要参与部落的劳作。
而到了六岁之后，就要开始正式学习和劳作了，一般都是由熊草他们带着参与一些简单的劳作，半天劳作半天学习，差不多跟普通族人的生活一个样。
但除了本部之外，其他的营地很少有这样的条件，这也让很多族人都将孩童送到本部进行教育——家庭的观念还在形成，这些孩子对他们的父母来说，还不是太“宝贵”，自己照料肯定是没有本部的育儿园照顾的好。
所以离开本部这一年来，熊大也没有多想念自己的孩子。
第970章 建造学堂的想法
甚至有些时候，熊大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孩子。
相比较熊大，熊二就好了一些，他在离开部落的时候，妻子又怀了一个，让他很是得意——在这一方面，他要比熊大厉害，当然比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族长更厉害。
熊洪族长说过，早点让八号营地稳固下来，早些让熊部落在下河谷区域站稳脚跟，就可以让熊二他们回本部轮换几个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部落四处都要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熊二才这么积极地修建道路，就是为了早点回到部落见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八号营地这里建造学堂……这就有点早了吧？现在营地的主要事务，还是尽快能达到自给自足的标准，今年年底，应该就能从本部申领一面专属于八号营地的村旗了。”
熊大摇了摇头，建造学堂，对他们来说有些过于遥远了，毕竟八号营地这里，经过好几次人员变动，熊部落族人和那些俘虏们，人员总数被控制在300左右。
这倒不是说八号营地这里容纳不了更多的人员，只不过熊大、熊二以及其他的队长，大部分人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去年冬季整个营地差不多有个800多人，也顺利度过寒冬，春耕的时候，这些人帮了大忙，包括鸦部落的枭木等人，也跟在熊部落后面，开心地驱赶着耕牛，把山谷前的那处草地给翻了一遍。
现在春耕结束，鸦部落的族人已经回去了，剩下的一些老弱，也都按照之前的安排，要么送回部落，要么分派到其他营地，八号营地这里，毕竟属于熊部落本部补给的最终端，路途遥远，运输颇有不便，所以这里人口每少一个，补给的压力就小一分。
况且，下河谷区域目前的形势，对熊部落而言，还是非常有利的：作为威胁的鸦部落，去年被熊部落追击，可谓元气大伤；下河谷诸部就更不用说了，要是没有熊部落的接济，恐怕都挺不过去年冬季；
熊大等人也没有因此松懈，放松对鸦部落、上河谷诸部的警惕，毕竟从枭木口中了解到，鸦部落不止下河谷这一个区域级的部落，还有其他部族也有可能对熊部落造成威胁。
故而让熊二尽快修建通往鹭部落营地的道路，以及派遣先头人员提前进驻鹭部落营地，并在此地建造坚固的防御建筑，也大多数是出于这个原因。
可以说，整个熊族三年，八号营地这里会非常忙碌，而且上河谷诸部、下河谷诸部、鸦部落隼羽部、鸦部落其他部族、以及熊部落自己，这好几方势力搅合到一起，可以说局势异常复杂。
要不是熊洪去年离开之前，给熊大制定了一个“稳住上河谷、拉拢下河谷、限制鸦部落、建筑新营地”的方略，熊大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照这个方略来执行。
故而让熊大再在八号营地这里建造学堂，这对于事务缠身都快喘不过气来的熊大而言，更是无法实现。
“早点建造早一天受益，这个你应该比我懂。”
熊雨摇了摇头，他自然知晓熊大以及八号营地这里的难处，可是作为一同在部落里长大的好友，这些东西还是要提醒他的。
“再说真的不早了，据我所知，水村营地、黑齿村营地、草村、朝阳营地和临海营地，甚至是九十里铺营地，去年部落集议的时候，熊洪族长就给他们安排了这样的任务，要他们拿出地方，建造学堂。”
熊雨又抿了一口酒水，脸色开始逐渐变红，
“这些学堂也不只是给孩童们准备的，这些营地的成年族人，也要定期在这里学习，熊洪族长对去年考核通过熊部落教授的人数很不满意，熊黑他们更是非常生气，想来你们营地，明年也会有这样的要求。”
提起熊族二年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是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唯一一个让熊洪不满意的，就是熊部落的人口去年增加了不少，但与前两年相比，熊部落教授以及四五年级水准的族人数量，增加的却比之前两年少了不少。
一方面，去年可能是因为各个营地都推广了垄作法，导致庄稼地需要更多的人手去照料；另一方面，还可能因为是除了本部之外，其他营地和村子，对部落教育的重视有所松懈。
人性么，总是趋利而避害的，而且本性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部落基本解决了族人的温饱问题后，部分族人就有些松懈了，对学习的劲头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视。
这就表现在平时上课以及晚间学习，更多的族人不来或者推脱有事，而熊洪、熊巫等人，又不能时时刻刻去检查，故而这些现象愈演愈烈，最终导致去年考核出现让熊洪都尴尬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让负责部落教化的熊黑，以及身为族长的熊洪很是不满，好几个营地一个熊部落教授或者五年级水平的族人都没有出现，这些村长以及负责教育的教授被宗庙警告，并扣除了一个月的铜钱奖励，要是今年再没有出，那这个村子的村长和教授，都得来部落挨鞭子，严重的可能还会撤掉职位。
这件事很快就在部落的各处村子中流传开来，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理，而负责教育的教授们如临大敌，整日泡在藏书院和学堂中讨论、学习，也不知道最终有个什么结果。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熊部落负责教化的教育院，后续一定会有所要求和行动，不然以熊皮、树皮以及羽落、黑齿这些人的表现来看，也不至于所有的营地，都在准备推行学堂。
“我们营地现在应该不需要吧？”
熊大还是心存侥幸，朝着熊雨试探性地问道。
一提起学习，熊大也开始头疼，虽然他老早就拿到了熊部落教授的称号，可是部落每年都会新增很多知识出来，他又很难抽出时间去学习，而且这些新增加的知识，没有人教导，自己也很难摸索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让熊大再去考一下，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达到如今熊部落教授的水平。
“怎么不需要，现在早点做准备，不比到时候被族长逼着你建学堂要好？”
熊雨见多识广，尤其对水村营地的学堂建造赞不绝口。
“我给你说说水村营地吧，现在的村长水石，去年春耕刚结束，就带人修建了一处学堂，专门容纳营地的族人学习，甚至还吸引了周围其他村子和营地的族人，将孩童送到这里来学习。”
“所以他们去年年底考核时，熊部落教授，一下子出了十五个，达到五年级的族人，更是有四十多个，要知道，登记地在他们村子的族人，总共也就只有五百来人。”
“我的熊神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熊大听完，满脸不可置信。
要说熊部落与其他部落有什么不同，可能每个族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但在一些有眼光的族人看来，熊部落与这些部落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是将前人的经验总结归纳后，再传授给新一代的族人。
就像以前的猎手，总会把自己捕猎的正确方法传授给部落的年轻人，减少他们试错的成本和时间，提高捕猎的成功率。现在熊部落所做的教育，跟这个目的也是非常相似的。
而学习更加系统的知识，这个习惯，是从熊洪担任族长的时候就开始的，经过这些年的不断完善，熊部落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成熟的教育方法，而且部落有些眼光的族人，也能明白熊洪这种教育方式给他们带来的巨大改变。
甚至熊黑这些负责教化的队长们，也终于开始明白熊洪经常说的那句话，“知识就是力量”到底是什么含义了。
“很简单啊，他们从本部申请了好几个教授，自己营地建造的学堂，甚至还请求事务长和族长去帮忙设计和制定规矩，在初夏建好之后，他们还邀请了大巫师以及熊祀，去给他们营地进行祭祀。”
熊雨嘿嘿一笑，这些消息，熊大的确是不知道的，但他知道啊，自然要在熊大面前显摆一下。
“你说说看，族长和大巫师，以及事务长都很是支持，要人给人，要教材给教材，而且作为备选的核心村，他们也不缺钱粮，故而学生和教授们，当然也就少不了。故而他们符合教育院要求的族人，自然就比其他村子要高很多。”
熊大了然地点了点头，熊雨说的不错，水村这样的做法很是有用，本身他们的族人就多，而且部落的一些工坊也开始往外迁移，水村除了耕种土地外，还负责种植一些麻，纺织成纱锭后提供给纺织坊；另外在水村周围，也有木工坊这些小一些的工坊，这些工坊最欢迎有一些知识水准的族人。
“明白了，看来这个学堂，我们也是非建不可了。”
最难的不是怎么做，而是去做决定这个过程，既然已经定下来这个想法，那就去做吧。
“对啊，还是尽快建造吧，我看你们这里的位置还很不错，东西两面都是山，南北方向也都用围墙给围了起来，中间这么大块的地方，修建一处学堂，肯定不成问题。”
熊大闻言自然认同，八号营地这里，除了明堂、宿舍、饭堂等这些功能建筑外，自然也划分了一些其他事务的建设用地，虽然目前还没有进行建造，但场地和建材都是准备好了的。
第971章 ?部落
况且，部落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建筑有不同的建造方法，对熊部落目前来说，只要建筑的墙体稳固、房顶结实，就可以称为一栋好的建筑了，而且建造的方法都差不多，所以在熊部落的各处营地，除了本部的建筑样式有些不同外，其他的建筑，几乎在大小、建造方式上都一个样子，单从外观看来，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熊大决定建造学堂，除了给这里的孩童和族人提供一处学习的场所外，还有另一个层面的打算。
周围这些部落，他们也是有不少适龄的族人，就像在本部做的那样，为什么不能让这些部落派人过来，在八号营地这里一边生活一边学习呢？等他们熟悉了熊部落的生活，回去之后，自然会进行比较，会跟其他部落的族人说，那熊部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熊大可没有忘记，熊部落的目标，就是将这些部落，不管目前是友好的还是敌对的，都要纳入到熊部落的势力中。
……
“医者，绕过前面的这座山，就是?部落的山洞所在，?部落的?苗族长，之前就对你们熊部落的陶器和食盐很是欢迎，要是知晓你们这次过来，那他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秕部落的秕褐，这次被秕谷族长派出来，作为熊部落小队的向导，要去往上河谷诸部的各个部落拜访。
熊大等人觉得，拜访这些部落很有必要，一方面让熊部落能了解这些部落的具体位置，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情，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另一方面，熊部落八号营地的建设也需要足够多的人手，上河谷诸部人口不少，自然能帮上忙。
“到这里来，我们也是很高兴的。”
风巫点了点头，虽然秕褐说的熊部落语言半生不熟，让他听的很是难受，但至少在沟通上，问题就小了很多。
山菊走在队列的最前面，带着几个健壮的族人挥舞着柴刀，将春季疯狂生长的树枝、藤蔓等给砍开，形成一条仅供族人通行的狭窄的通道。
“这个地方真是难走，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把这些部落都给找到。”
旁边的黑土用一柄短矛，不断敲击着两旁的草丛，里面可能隐藏着什么蛇虫，需要提前将它们给赶走，一边做着这些事情，一边又忍不住抱怨道，
“熊大队长为何要去这些部落，让他们自己来不是更好？”
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跟秕褐相谈甚“欢”的风巫，山菊也只能摇摇头，队长要做什么，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反正队长怎么说，他怎么做就行，别的他还真没怎么想过。
“我也不知道，照做就行了，难道你还能不去干吗？”
“干，当然要干了。”
虽然路途难行，但这种联系其他部落的活，总要好过在原本的部落里，每天出去狩猎来的轻松，熊部落不用他们去担心吃喝的问题，只要按照部落的要求做事，可以说日子过的非常舒服。
看到山菊举着柴刀一刀斩下旁边胳膊粗的一根藤蔓，黑土嘿嘿一笑，
“对了队长，等晚上到了?部落，你说他们会不会也让我们参加到他们的相亲上？”
风巫是按照熊大的要求，去拜访这些部落的，这个护送的任务，就交给了山菊小队，山菊去年冬季在带领部落族人回来的路程中，表现非常优秀，经过熊大和熊二的确定，已经正式让他成为熊部落的正式成员，并且委以重任。
这次的护送任务，就是由山菊担任队长的。
而他们前两天到其他上河谷部落之后，正巧赶上他们部落准备对外“相亲”，也就是为了部落的繁衍。
熊部落护送小队以及拜访小队的族人，个个都很是年轻，且要比其他部落族人健壮不少，除了风巫年纪稍微大一些，剩下的族人，哪一个都深受这些部落女性族人的青睐。
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这些部落非常乐意族长的女性跟熊部落强壮的猎手们发生点什么，熊部落目前不会将他们的族人给带走，而且又能让他们部落得到更为强壮的下一代，更不要付出什么，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一个选择了。
况且，熊部落的族人感觉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还颇有些过意不去，故而在这些部落待上两天之后，熊部落族人心满意足地给这些部落，还留下了一些食盐。
并向这些部落说明，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到八号营地找熊部落。
“我觉得应该会吧，现在正是每个部落对外寻找男女族人的时候，还好我们熊部落现在不需要这样做。”
山菊点了点头，从营地出来担任护卫队长之前，他就跟鹂语这个熊部落的新民确定了配偶关系，只是相关的结婚木牌和登记还没有做——八号营地这里，目前还没有设立这个部门。
不过虽然可以说自己已经有配偶了，但这些部落的女性们不知道啊，而且山菊的体格在护卫队中，也是更为高大健硕的，每次“匹配”，也都是最受欢迎的。
故而在这些部落，山菊也自然参与到这种相亲中，这件事，不管是谁，都没有什么意见，即便是鹂语，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到下一个部落，我觉得我得好好休息休息，这几次实在太累。”
虽然这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但凡事也要讲究个适度，山菊可不像黑土这样，他还要担任护卫，需要提高警觉，防止其他部落对他们存在的一些敌意。
“哈哈，那你就休息吧，我觉得我还挺有劲的。”
说完，黑土像是证明自己一样，继续用长矛戳着通道两侧的草丛。
“医者，快到了，这条路，就是通往?部落山洞的道路，往上走就行。”
秕褐指着一条明显经过长年踩踏形成的道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幸好他身上穿着一套由风巫提供给他的麻布衣物，即便天气热了也不是很难受，不然在山林里穿行，还穿着兽皮衣物，那滋味可就太“美妙”了。
“好，明白了，那我们就上去吧。”
“行。”
山脚下的动静，自然让?部落发现了，不过见来人没有什么敌意，而且为首的秕褐已经先人一步，到了?部落的山洞里，跟?苗说明了熊部落派人来的来意。
果然，面对熊部落这个传闻中的部落，?部落上下都非常好奇，即便?苗呵斥，这些族人也忍不住从山洞里出来，瞪着大大的眼睛，三五成群地看着正从山下走来的风巫等人。
“风巫医者，这位就是?部落的?苗族长，他说非常高兴，能够见到大家到他们的部落来。”
虽然还是不习惯秕褐的口音，但眼下这个情况，有一个熟悉双方语言的“翻译”，总比之前跳舞交流要来的更为方便，在秕褐的“不懈努力”下，?苗和风巫，也慢慢地熟悉了起来。
“远道而来的客人，跟我一起到山洞里吧。”
?苗很是高兴，熊部落的族人看起来跟他们一样，而且也愿意跟他们谈事情，原本上河谷诸部落，都认为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交好，会对他们带来一些威胁，故而跟熊部落交流往来，他们都有些怀疑。
不过现在熊部落的族人亲自过来，即便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在这些族长们看来，也是很值得高兴的，毕竟熊部落不是带猎手来攻击他们，而是跟他们谈交流和物资交换的事情。
“就在外面吧，山洞里面看不清楚，这些东西，还需要你们一件件的接收呢。”
风巫知道让他们这些陌生人进入到自己部落的山洞中，是非常尊重的行为，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旁边的山菊闻言，立马卸下身后的背篓，取出一份份包裹好的物资。
“这里有十斤盐，五件陶器，两匹麻布，还有一些我熊部落产的肥皂、兽皮鞋子，虽然不多，就当做我们来拜访的一些心意了。”
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熊洪很早就明白了，与原始部落的相处更为简单，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只要让他们觉得跟你交往舒服，那就没有问题，更何况跟熊部落交流起来，还能带着部落整体提升，熊部落的交往队伍，自然受这些部落欢迎。
?苗自然也不例外，去年夏天的时候，他得到秕部落秕谷族长的邀请，去往熊部落的八号营地交流，当初他可不认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熊部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秕谷盛情邀请，他也不好拒绝，正好也想看看熊部落到底什么来头，所以就亲自带着人去参加了熊部落组织的物资交流集市。
到了集市，他就后悔了，后悔没带更多的族人来，没将部落积攒多年的兽皮给带过来。
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能够将一人的饭食煮成三四人能吃饱的陶器，吃完据说能增加力气预防疾病的精盐，可以代替兽皮作为衣物的麻布，还有那些规整锋利的青铜斧头……
每一件熊部落的物品，都让?苗垂涎欲滴。
他们几个族长，也不是没有动过“放手一搏”的想法，不过看到熊部落那规整的队伍，以及锋利的武器后，都明智地选择放弃这种冒险的行为。
要是激怒了熊部落，相信熊部落能拿出来的，肯定不止这些物资。
而从熊部落回来之后，?苗就开始准备再次参与熊部落的集市——他以为熊部落的集市，是每年一次。
现在熊部落的族人突然到来，二话不说先给他们送了一波物资，让?苗有一种意外的惊喜。
第972章 风巫的提议
“不知道熊部落风巫队长到?部落来，所为何事？”
对熊部落的到访，?苗自然是十分欢迎的，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们部落所在的地方，向来就很偏，有时候甚至连秕部落的族人们都不想到这里来。
而这次带队来访的熊部落族人，是他们比较熟悉的风巫，也就是之前还给他们调配过一些药材的医者。不少?部落的族人甚至族长?苗，都在不舒服时服用过风巫的药，效果自然还是不错的。
他们的部落，与外面交流的次数很少，而熊部落居然能够让风巫带着这么多族人来到访，属实让?苗有些意外。
但风巫亲自过来，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此次前来，是受我们营地的熊大队长指派，主要就是来跟?苗族长告知一下，今年夏季的集市安排，另有一些我部落的其他任务，需要诸位族长的支持，也是需要与?苗族长约定的。”
?苗之所以高兴，完全就是因为这次来的是风巫。
要是按照在八号营地的重要性来算，除了熊大熊二，就属风巫和灰熊、杨花这几人最为重要，故而风巫这次亲自到来，让?苗是又惊又喜，谁都知晓，熊大在担任营地村长之后，自然不可能随便出来；熊二、灰熊等人又一直承担修建任务；
所以风巫能来，算是给足了?部落的面子。
之所以上河谷诸部对风巫很是敬重，还是源于去年熊部落集市上，八号营地对这些部落的支持和帮助。
集市的时候，这些部落的族人，因为不习惯熊部落的各种细节要求，可是挨了不少鞭子和不少责骂，才养成了饭前便后洗手、不吃生食不喝生水、到厕所方便的习惯。
虽然集市只有短短几天，而且这些部落休息的地方还在山谷外面，但熊部落并没有因此放松要求，反而以防止疾病发生为由，让参与集市的部落认真按照熊部落的要求来，否则就减少给他们的物资供应，甚至是把他们撵回去。
虽然众人颇有微词，但熊部落势大，又在熊部落地盘，故而这些部落只能遵从——反正就是洗洗手、泡泡澡什么的，也不是很难接受。
而推行这个规定的，就是风巫。
要只是如此，风巫现在最多就是被这些人在背后骂上一骂，可一件事的发生，让这些部落开始意识到，熊部落并不是为了为难他们，而是真的为他们好。
这件事就是给这些人发药，预防一些疾病发生，为了防止八号营地产生聚集性的疾病，风巫带着伤病坊的族人，连夜调配出多种药剂，有预防伤寒的汤剂，有驱虫的药剂，还有清洁身体的洗剂，要好几种，口服、外用的都有。
而驱虫的效果最为显着，毕竟看到一堆堆虫子从自己身体里被排出来，还在地上蠕动，但凡脑子没有问题的原始人，都会恐惧和恶心，这种恐慌的感觉，一度压过了熊部落对他们的约束。
要不是伤病坊联合这些部落的队长们，在武备队的弹压下压住了这些族人的恐慌，恐怕集市就要变得开始混乱了。
风巫适时地给这些部落“普及”了熊部落掌握的寄生虫知识，让很多部落带队过来的巫或者族长们眼前一亮，而在这之后，集市还没结束，伤病坊这里，就挤满了来自上河谷诸部各个部落的族长或队长。
熊部落的药剂跟这些部落使用的草药不同，要比这些部落巫师们配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强多了，并且，根据熊大的要求，这些药剂，完全是以“熊部落友谊”的方式赠送给这些部落的。
驱虫的药剂好用，想必其他的药剂肯定也非常有效，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专业的医生，正常受伤生病，能有个族人给你递点食物和水，就已经很是珍贵了，更别说这些可以预防，甚至治疗某些病痛的药剂和方法，对?部落的族人来说，风巫的表现，很是重要。
风巫给人畜看病是一把好手，集市的这段时日里，?部落正好有一些族人身体不舒服，有了风巫调配的药剂，这些族人不舒服的情况大部分都得到了缓解，甚至有些族人已经被熊部落治好了。
给人看病，风巫的医术还算不错，也是得到熊部落伤病坊所认可的，加入到熊部落伤病坊并广为推广的药方，更是熊洪亲自下令、熊姜挑选的结果，医术方面，自然不会有什么质疑的声音。
但这些部落的族人可不管什么医者不医者的，风巫帮了他们，他们就认定风巫，很简单的道理。
不过在这之前，风巫好歹也是一个部落的巫，在待人接物以及交谈中，自然要比愣头青的山菊要好，而且八号营地该派出去的队长，都派出去了，留在营地里的，除了风巫，就没有更适合外派的族人了。
所以风巫很“幸运”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哦？熊部落如此强盛，还需要我们部落帮助吗？”
?苗有些疑惑，按理说能拿出这么多食物和食盐的部落，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其他部落帮忙的，但偏偏熊部落就与众不同。
现在?苗又是好奇又是担心，好奇的是熊部落要他们做一些什么事情，能够让风巫亲自过来；担心的是，自己部落有没有这个能力，能不能帮助风巫完成这样的任务。
“放心好了，?苗族长，我们拜托你们帮忙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并不是很难，甚至可以说很是简单。”
风巫慢悠悠地说道，从旁边拿过一个杯子，里面是刚刚才变得温热的水，赶了半天的路，着实有些口渴。
双方的交流很慢，主要是秕褐这个不靠谱的翻译，通常需要更长时间的准备，才能知晓双方在说什么，从而完成“翻译”的任务。
所以谈到现在，风巫和?苗干脆还用上了手势，反正这个是更好理解的，用起来也更方便。
“熊部落的强盛，自然也离不开周围各个部落对我们的支持。”
风巫呵呵一笑，?苗的疑惑并非没有缘由，去年去八号营地了解到熊部落的强盛之后，自然会对熊部落产生强烈的兴趣，也就会了解到熊部落的一些不同之处。
“八号营地的集市，准备定在下一次月圆的时候，如果算上今天，还有三十二天。”
风巫指了指天上，微微一笑，让?苗更是疑惑，
“到时候你们可以把部落里面的兽皮、野果、猎物什么的带到我们集市，营地那里会给大家安排好住宿的地方，饭食全部由我们部落来提供，不需要你们额外捕猎。”
熊部落的这种做法，虽然对自己部落来说，很是吃亏，毕竟这些部落每次来集市，通常都会带十几二十几个人，这些人个个都很是能吃，而且部落还要负责他们的住所。
不过对这些部落来说，熊部落的做法却深受他们的欢迎，毕竟从这里去八号营地，最远的差不多需要十五六天，路上的时间，还要依靠采集一些野果、打一些猎来补充食物。
如果不管这些部落的食宿，让这些部落自己解决，那么到了八号营地，几乎就没有什么地方给他们捕猎、采集野果，因为在野外只要有个区域出现了人类，那么很快，这个区域内的野兽数量，就会下降一大截，想要得到食物，就得跑去更远的地方。
像当初的熊部落，在建造围墙的时候，也没办法给凌河诸部提供足够的食物，当时是怎么办的？是熊洪让熊大他们带着人，去北方更远的树林里狩猎野兽，外加河流里面的鱼类，以及全力采集一些野菜，才撑过了熊部落最为脆弱的时候。
而现在的情况，跟当初熊部落面临的情况很是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熊部落和?部落换了个位置。
“那可太好了，这些年我们还是有一些兽皮的，到时候带过去一些跟熊部落换些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听到这个，?苗立马来了兴趣，去年集市的时候，从熊部落那里换来了不少的食盐和陶器，还有后面交换的一些咸鱼咸肉，甚至还有几件熊部落“淘汰”下来的旧款兽皮御寒大衣，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部落的冬季才过得格外“滋润”，居然没有族人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死亡，更没有因为食物不足而驱赶走一些族人，因为熊部落在这些事发生之前，便用物资换走了这些族人。
“嗯，?苗族长认可我们的集市，对我们来说也是很高兴的事。”
风巫笑着说道，
“今年熊部落有些地方需要不少的人手帮忙建造，我们的想法是，?部落能不能安排一些人手，帮助我们八号营地。”
熊部落到一个地方稍微站稳跟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这些部落建立往来的“贸易渠道”，交换他们的人口和兽皮等物资；而第二件，就是雇佣他们的劳动力。
“这个……”
?苗有些犹豫，他的眼神看向一直在身边默不作声的?巫。
“医者，能帮上熊部落的忙，自然是我?部落的荣幸，想来我们族人也是非常希望去熊部落帮忙的。”
?巫见族长向这里投来目光，开口说道，
“只不过这夏秋之际，正是我部族人狩猎、采集食物的时日，想来熊部落也是清楚的，就算我们安派人手，也尽是些女性或者老者，青壮是无法参与的。”
?巫说的话，自然就是?苗他们的意思，不过对风巫来说，有这种想法很是正常，毕竟正如?巫所说，这个季节，就是狩猎的最佳季节，要是耽误了，整个部落就得饿肚子。
第973章 熊大的新安排
“我明白，当初的熊部落也是如此过来的。”
对?苗和?巫的“理由”，风巫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极为赞同，这些部落总不能为了帮助熊部落连自己族人的死活都不顾了吧？要真是这样，风巫还得考虑一下呢。
“我们要的族人，不一定非得是你们狩猎和采集的青壮，只要是能干些活，我们自然也会欢迎……”
说完这些客套的话，风巫便向?苗和?巫详细说明，熊部落要哪些人，以及要做哪些事情。
首先肯定是八号营地以及附近所有熊部落营地的建造和开发，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鹭部落营地，以及通往鹭部落营地的道路。
从熊部落本部到八号营地这里，水路接力运送的话，最快只需要六天的时日，人员就能运送到位；再加上两三天的时日，物资也会运到八号营地。
而现在熊大既然决定建好鹭部落营地，自然要以这条道路和营地为主，在开始修建之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力不足。
其次，风巫很是清楚，这些部落能安排族人过来帮忙，会在不知不觉中增加对熊部落的向往和好感，带回熊部落的一些习惯和知识，这不仅对这些部落是一件好事，对熊部落也同样如此。
当他们习惯了在熊部落耕种土地、养殖牲口，住惯了宽敞舒适的房间和床铺，会不会觉得自己部落住在山洞更好？捕猎和采集付出和得到的会不会比耕种高？
想明白了这些，这些族人不用熊部落说什么，自然会心生向往。
“对于帮助我部落的族人，我们不仅提供饭食和住宿，每个月还会有额外的物资补助，这些物资，足以弥补你们部落在这个季节的‘损失’。”
“哦？”
一听到有好处，?苗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熊部落是真的好，光是给这些部落的族人提供饭食和住宿，就已经让?苗很是心动了。
这一点很好理解，派往熊部落的族人，他完全可以派遣一些体能不怎么样，年纪也大一些的族人过去，这些人已经没有办法去捕猎了，就算采集，他一天采集的食物，最多只够他一个人吃的。
但要是让他们去熊部落，无形之中就节省了部落的食物，也能减轻?部落这些青壮的压力。
况且，熊部落还说，回来的时候，还会有一定的物资补助，这就更让?苗感到意外了。
“没错，我们会给派来的族人一些补助，按照以往的规定，你们每派一个族人过来，每个月，我们就会给相当于二十斤粟籽的补助，要是任务完成的好，我们另有奖励。”
也就是说，五个族人一个月，就能从熊部落得到两袋粟籽，这虽然还不是太够，但已经很是不错了，要是混合上一些换来的肉干或者其他食物，省着点吃，也能让着五个人吃上一个多月。
“除此之外，你们派来的族人，我们还会教他们一些种地的方法，以及养殖的办法，到时候你们自己想要种地的话，就可以从我们部落获取到一些工具、畜力、种子以及田间管理的办法。”
这个就更让?苗心动了，熊部落之所以有这么多的食物和物资，按照上河谷秕谷族长的说法，就是因为熊部落已经掌握了从土地上稳定收获食物的方法，这个方法熊部落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非常乐意向周围的部落传播。
而靠近八号营地的秕谷他们，在去年便开始尝试种植，据说今年春天，种植了近百亩的黍田，听秕褐的说法，这些黍长势良好，熊部落的族人看到了，都说会有不小的收获。
按照熊部落的计算，这一百亩黍田，差不多能达到40斤左右的亩产，也就是总共4000斤左右的收获，换成这一袋袋粮食的话，就是80袋，看起来也的确不少。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定然要参与的。”
?苗和?巫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熊部落的要求。
大方向已然定下，剩下的内容，就需要慢慢谈了，风巫呵呵一笑，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润润嗓子，便开始与?苗他们商量一些具体的安排。
整个五月，风巫的足迹走遍了上河谷二十几个小部落，最终他们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些部落全部认同熊部落提出的支援办法，并开始准备，在六月到来之前，安排好人手，在熊部落的指引和物资供应下，从各自的部落出发，往八号营地聚集。
完成这些约定的风巫，自然要回到八号营地，跟留守在营地的熊大，汇报这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这么说，这些部落都愿意派人过来？”
五月的最后一天，风巫总算是回到了八号营地，一回来，他也顾不得休息，立马来到明堂，跟在这里处理事务的熊大，汇报起这次行动的一些内容。
“不错，总共二十七个部落，有十四个是秕谷族长亲自带人去跟他们约定的，剩下的部落，是我带着人去谈的，最终的结果，他们这些部落，对熊部落提出的条件很是认同，也都同意派人过来。”
风巫揉着有些发酸的小腿，开心地说道，
“要是按照约定，这二十七个部落，最少能提供四百多人。”
“嗯，人数上倒是没问题，就怕这些部落派来的人，都是一些老弱。”
熊大点了点头，对这些部落的操作很是了解。
“不过就算是老弱，对我们来说，也是很有用的。”
熊部落要他们做的事情，又不是拿起武器跟野兽对抗，要做的，就是一些简单而又重复的活，比如舂米、比如铺路，或者是砍树、收集石头，在熊部落运来了大量的畜力之后，这些活已经很少需要族人去费劲地干了。
“没错，还有对沿途土地的开垦，这些人也能派上一些用场。”
风巫接过话，继续说道，“八号营地这里要想早日达到自给自足的条件，今年就要多开垦一些耕地出来，同时也要多改造几处牧场，这些运送过来的牲口，还是要精心照顾。”
回到营地，风巫才发现，熊雨等人的运输队，除了给他们运来了五万斤的粟籽、五千多斤食盐、上百件陶锅、上千匹麻布之外，还给他们送来了一百头的驴子和耕牛，这些牲口的到来，让八号营地众人都很是高兴，有了这些畜力的参与，八号营地的建设速度将会更快。
“没错，加上这次运送的，光是八号营地这里，就有一百来头耕牛和两百来头驴子和犍牛了，很多活，有了这些牲口，就会变得很是轻松，不需要我们族人去费劲的干。”
熊大自然也明白充足的畜力将会给部落带来哪些方面的改变，所以熊雨前两天的到来，熊大才会如此的欣喜。
“下河谷这里，也会派遣一些人员过来，去年他们遭受鸦部落的袭击，损失了不少人手，不过现在还存在的十几个部落，几乎都居住在一起，随时准备应对鸦部落的继续攻击。”
提起梧生等人，熊大就觉得有些头疼。
自从遭遇失败，亲眼看着椿根河桂皮族长战死，大好的局势瞬间崩坏，梧生就一蹶不振，直到现在，也很少说话。
要不是去年他表现出来的优秀指挥能力和战斗力，他们的族人都快忍受不了一个什么也不操心的族长了。
好在这段时间，经过熊部落族人的开导，以及熊部落对他们部落的各种支援，梧生也开始慢慢地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过这个时间，注定是比较漫长的。
“下河谷诸部，聚集在一起倒也有一些好处。”
风巫想了想，随后说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有不少林间空地吗？那就由我们提供工具，让他们学我们在那里开垦荒地吧，剩下的青壮，可以跟在我们部落后面，修建道路，建造鹭部落以及沿途的营地。”
整个下河谷诸部，算是彻底乱了套，因为去年损失惨重，需要过冬的这些部落，将不少老弱的族人都交给了熊部落，一度让八号营地人满为患，甚至食物都有些不太够。
幸好熊大当初决定，将这些人分散到其他的几处营地，这才缓解了八号营地这里的压力。
“也可以，这些部落现在处于我们保护的范围内，鸦部落就算要来攻击他们，也得先想办法经过鹭部落营地，这里的确是一处难得的好位置。”
熊大看了看地图，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帮我们做事，这些部落就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了，而且我们也能借此机会，多吸纳一些他们的人口，听熊雨说，今年部落准备组建好几个核心村，这些核心村，还是缺不少人手的。”
“此事我也听闻了，族长的想法当真是很有见地，有了这些核心村，周围的村子和营地，就不需要经常往本部跑了，省去了很多麻烦，而且作为核心村，对周围的这些村子也能起到不小的帮助。”
设置核心村的决定，也是熊雨这次带过来的，对于八号营地接下来也要成为核心村的试点，熊大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作为部落探索南方最为重要的一处节点，八号营地无论在地理位置还是重要性上，都是无可争议的，故而熊部落决定在这里设置核心村，的确是没什么好考虑的。
“当然，八号营地这里的确也重要。”
熊大呵呵一笑，
“如此一来，这里就要建造一些工坊了，木工坊、砖瓦坊、煤炭场、制陶坊，这些简单的工坊，可以先做准备，等部落的匠人到位，就可以开始建造了。”
“不错，除了这些工坊，还要多准备一些土地和牧场，道路还是需要继续拓宽，有几处营地还要架设桥梁，要是都做好的话，至少还能节省一天的路途。”
风巫也对接下来八号营地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嗯，这些工坊要建造起来，肯定需要大量的原料，那其他部落的青壮，就能帮我们干这些事情了。”
八号营地的建设行动，在熊大的指挥下，便开始逐渐地推行了起来。
……
第974章 骑术训练
在八号营地如火如荼建设中的同时，熊部落北部的凌源营地，也迎来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骑兵奔袭演练。
上百骑从凌源营地北面的营门出发，围绕着凌湖，马蹄快速地敲击着地面，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直惊的远处的野兽群朝这边观望，并四散逃脱。
熊部落的骑兵们，能感受到座下这些马匹的愉悦，它们甩开蹄子，就像当初它们的祖先一样，肆意地在这片绿色的草原上奔跑，而且因为背上的骑士，根本不担心任何野兽会来主动攻击。
“驾！驾！”
熊部落骑兵队的年轻人们紧紧地伏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着缰绳，脚下踩着马镫，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随着座下战马的快速跑动，感受着从马背上传来的颠簸。
今日训练的主要内容就是长途奔跑，跟之前的训练不同，这次熊材和熊洪共同制定的训练计划中，并没有限制族人对马力的“极限”使用，反而让这些骑手们，尽可能地发挥出这些战马的速度和耐力，以便这些骑手们，对自己座下的伙伴，能有一个更精准的认识。
这样做并不是熊洪突发奇想，骑兵的优势在哪里？来自后世的熊洪，虽然没有太多经验，但总归要比这些原始人多一点知识储备。
骑兵的最大威力，还是在于冷兵器时代中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冲击力，熊洪之前虽然没有接触过骑兵，可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是知晓的。
当然了，即便熊洪了解一些知识，但对于骑兵的使用，他也是一头雾水，只不过现在也没有哪个部落拥有强大的武力，值得熊部落出动骑兵去冲阵，所以骑兵的任务就简单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将熊部落的力量，快速投射到更远的地方。
而熊部落的骑兵，自然也就按照这样的要求来训练，所以这两个月，凌源营地的武备队成员，就是锻炼基本马术，熟练地掌握骑乘的技能，与这些战马日夜相处。直到今日，大部分骑手们，终于可以熟练地骑着马匹，在草原上驰骋，纵横自如。
怪不得古代对骑兵如此重视，他们全速奔跑所发出的声势，很是浩大，就算是三五匹马，一同奔跑起来，也能给人一种极强的威慑感。要是一队三十匹马同时奔腾，那个场面更是壮观，而要是像今天一样，一整个武备队一百二十多骑一同奔跑，那场面才如同遮天蔽日一般，带起地面的一些灰尘，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一般的部落或者野兽，见到这种声势，基本上就会被吓傻，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而这种驰骋的感觉，这种纵横于天地的畅快感觉，很让熊洪着迷，这也是为什么骑兵会这么吸引熊洪。
“吁~”
奔行十来里，所用也就半刻左右的时间，风羽跑在最前面，见到达了指定的地点，便将手一抬，示意众人停下，上百骑在他的命令下，纷纷拉紧缰绳，让马匹减速，直至停下来。
有些骑士学艺不精，停下来的时候还撞到了前方的骑手，让风羽好一阵训斥。
“都停下来，这么远的距离，你们难道不提前做减速吗？非要临到最后，才猛地拉缰绳，这样能停住吗？”
风羽摇了摇头，说实话，不训练不知道，一训练就能看出来哪些人在偷懒，哪些人在认真了。
“上马的时候，一定要踩稳马镫，拉紧缰绳，等你坐稳了，再逐渐松开缰绳，让座下的马匹动起来，不要一上来就让它快速地跑。”
过了一会，这些骑兵们才将所有的马匹给停好，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就在原地吃草，而骑兵们则对今日的训练进行总结，及时发现问题，接受风羽的指导。
“马匹的速度提了起来，就不需要你再去给它下什么命令，只需要记住一点，紧盯着眼前的方向不要偏离，剩下的由你坐下的战马来带着你前进——放心好了，这些马比你们要聪明，不像你们一样，不管前面有没有沟坎，就闭着眼直接冲过去。”
风羽的话说的很是有趣，不过很多武备队的骑兵们却笑不出来，因为风羽口中没有马匹聪明的族人，就是他们。
“现在你们骑马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一快起来，就开始害怕，怎么，抱紧这些马的脖子，脚下又有马镫，还担心这些马会把你们给甩出去么？”
风羽的训斥，让一些骑兵们脸色通红，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他们这些原始人也不例外。今日马匹的高速训练，虽然很多骑兵们非常兴奋，但还是有一批胆子小的族人有些害怕。
而风羽的训练，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提高这些族人的胆量。
又一批从部落挑选出来的武备队队员，前段时间来到凌源营地接受更加正式的骑术训练，在这里，每日的训练要求更为严格，甚至超过了在芦苇原的时候，而作为教导他们骑术的风羽，自然也是悉心教导，想让他们尽快掌握这样的技能。
“说完这些跑的慢的，你们这些跑的快的，也要给我减一减速度，你们座下的马匹，明显都有些脱力了，还使劲往前跑，怎么？这些马跟你们有仇吗？跑死了你们来当马给别人骑吗？”
见旁边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族人，风羽气就不打一处来，跑的慢的自然有问题，但跑得快的，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我告诉你们这些家伙，快点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想一想这些马匹的体能，不能一直这么快的跑下去，更不能用鞭子抽打它们。每跑上一刻，就要停下来或者减速，让它慢慢恢复体力，不然长时间这样跑，会让它体力消耗的过快，得不到及时补充的话，这些马很容易就会累死。”
眼下熊部落拥有的战马，本身的体型也不算大，而且也没有经过更长时间的驯化和筛选，体能要比后世专门用于骑乘的马匹要差了很多，所以熊洪之前才一直没有过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马匹太贵重了，尤其是这种挑选过可以作为战马的马匹，即便是熊部落，也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整个部落拥有的几百匹战马，可是从部落开始深入北方，才开始积攒起来的，目前也就五六百匹左右。
而部落更是花费了好几年时间，通过捕捉、驯服、驯化的方式，才让整个部落拥有目前上千匹可以骑乘马匹的规模。
“今天大家的训练勉强算是合格了，你们几个骑在后面的，自己回去想一想是什么原因，我不想在下次看到你们还是倒数。”
风羽对他们的指导很是具体，比如上马的时候怎样一步到位，减少对马匹的碰撞，在骑行过程中，要注意马匹的变化和状态，等等。
作为熊洪族长指定的骑术教授，他自然要好好指导一下这些还不熟悉骑术的族人，要是连马骑的都磕磕绊绊，怎么放心让他们跟在族长后面保护族长？
更何况，族长也说过，西北方向应该还有更大的草场，生活着更多的马匹，到时候，可是需要这些族人，骑着马去追击这些野马群的，要是骑术不精，那还怎么追击它们？
“行了，今天的骑术训练就到这里，让这些马先吃一会草，留一队人手照看，别跟之前一样，又开始丢马。”
风羽一想到前段时间紫风等马匹的逃离，就又有些后怕，好歹它们回来了，虽然连累自己失去了一个月的铜币补助，但好歹让风羽不是那么难受和愧疚了，不然即便族长不说什么，自己也难以接受。
“剩下的人员，取出你们的弓箭，在这里训练射击技术，只有在平地上练好了弓箭，你们在马背上才能射的更准。”
既然是训练，那训练的内容自然会紧贴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而骑兵除了机动性强，更是可以在马背上使用一些武器，在不接触的情况下，给敌人带来一定的伤害。
而熊洪自然知晓骑射的技巧，故而在骑术训练的同时，也要求风羽提升这些族人的射击水平——毕竟弓箭的训练，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好的，熊部落中除了几个“天赋怪”，比如熊巫、木方这些常年包揽射击冠亚军的选手，剩下的射手们，可都是需要长年累月训练的。
这一点弓箭就不如弩了，弩因为有待机击发装置，可以让族人从容地进行瞄准，不担心拉开弓之后保持一段时间的情况发生。
不过弩的装填要比弓箭慢很多，所以在武器训练中，弓箭训练的占比更多一些。
射击技术，对这些骑兵们来说，倒是不陌生，他们的考核要求，也是在五十米左右，十支箭中一半，这一点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故而这个训练内容，风羽就不用再训斥他们了。
一直训练到日过中天，风羽才停止训练，让众人将随身携带的炊具展开，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蜂窝煤和木炭，在这里准备做饭。
“去取点水来……往上游走一走，那里没有马过去，你们两别又图省事，从马河水的地方给我打水来做饭。”
风羽笑着骂了两句，让各个小队的队长分配好各自的任务。
在地上挖的灶坑很快就燃起了火苗，青铜锅在火苗的舔舐下，将热量传递到锅中的食材中，不一会儿，就看到锅中开始冒起了小气泡。
既然是训练，那在野外快速制作饭食，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内容，骑兵的机动性很强，这就导致他们的后勤补给存在很大的难度，总不能让这些骑兵跑一段距离，再等一等后面的车队吧？
第975章 观察和闲聊
所以这些骑兵如果有任务的话，都带着足够两天甚至三天食用的干粮，通常是煮熟风干的肉干，或者是经过反复蒸煮形成的黍米饼，不过这些粮食虽然能果腹，但口感如同嚼一块树枝，而且很是坚硬，通常都需要用水进行浸泡或者熬煮。
熊洪曾私下自嘲，熊部落的第一代“野战口粮”，倒不是一种应急的食物，更像是一种攻击别人的武器。
集体做饭就好多了，至少有锅有燃料，还有一些更适合煮食的咸肉和粟米、咸菜，有时要是运气好，能从草原上射杀到一些野羊或者其他的牲口，也可以用来改善伙食。
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就这么干过，只不过今日训练的难度较大，没有机会让这些族人去捕猎，故而中午只能吃这种坚硬的肉干。
“队长，这里有一些野葱，你看一看。”
正坐下休息，远处去取水的族人朝着这边挥手，
“还有好多，可以放到锅里一起煮。”
凌源营地毕竟才开始建设，物资供应也都紧着一些必要的来运送，所以在这里，他们很少吃到新鲜的蔬果，虽然粟米饭和肉块、鱼块管够，可对于这些族人来说，现在更想吃一些绿色的蔬菜。
但凌源营地这里，才开垦出来的菜地，菜苗才刚发芽，远远达不到食用的标准，而这周围的山上、草原上，几乎没有什么树林，采集果蔬也就无从谈起。
不过草原上也是有一些野菜生长的，比如沙葱，这种熊洪都认为是美味的东西，还有一种地皮菜，生长在山坡草比较少的地方，平时看不见，只要一下雨，雨一停，就能发现它们吸饱了水，如同木耳一样，或者如同一团头发一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沙葱自然是最容易看到和采集的食材，听到这里，风羽立马坐不住了，带着其他族人，便跑到发现沙葱的地方采集，这里一整片草场上，仔细一找能发现很多片沙葱，开心的族人伸手握住一把沙葱，直接从底部给它们掐断。
“洗一洗，把杂草给去掉后，等锅里食物差不多了，再投进去。”
沙葱的香气，即便没有投入到锅中，也让风羽不自觉地开始流口水，除了是绿色的菜，沙葱还是一种非常好的调味料，尤其是在烤肉的时候，放上一些，更是无上的美味。
大快朵颐之后，众人收拾完工具，此时的马匹也吃好了青草，在族人的牵引下，缓缓地沿着湖边行动。
“准备回去，回去的路上就不要骑马了，走一走。”
风羽的命令很是明确，骑术要训练，族人的体能也要训练，毕竟能让这些骑兵冲击的部落几乎没有，更大的可能，就是在战斗中，这些骑手们骑着马到一个地方，然后集体下马战斗。
这一点，也是熊洪提到的要求，毕竟北方，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部落存在的迹象。
“所有人把马匹牵走，回到各自的厩棚，记得在厩棚里给它们好好清洗一下，检查一下它们的蹄子有没有什么损伤，还有马蹄铁是不是需要进行调整。之后到仓库那里，给每匹马配一块豆饼，你们这些骑手们，务必要把这些马给喂好。”
回到营地，风羽也给这些族人下达了新的任务，而这也是他们每天都要经历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那就是给这些马匹喂养一些经过调配之后，更加精细的饲料。
除了豆饼之外，有些骑兵会自己掏一些铜钱，从部落养殖场那里买一些鸡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衣物中，像这种奔跑训练结束后，会给马匹打上一两个鸡蛋，混合在草料和豆饼中，给这些马匹增加营养。
光靠吃草，可补不回来这些战马每天消耗的体能。
“队长，清点完成了，所有的装具、武器都在这里。”
骑马训练，当然不是只会骑马就行的，还需要在马上使用一些基本的武器，比如一根轻便的短矛、一把简单的弓箭，或者是一柄细长的铁刀，熊部落对这些骑兵的兵器没有什么要求，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不过对于弓箭，熊洪还是很喜欢的，故而骑兵队中，接近一半的骑兵，都选择在马背上使用弓箭。
而之前的训练，更像是骑马到一个地方之后，下马进行的射击。
“好，数量没有问题吧？”
“没有，皮甲一百二十五套，短矛三十五柄，弓箭七十一把，铁刀十九把。”
旁边清点完武器装具的族人立马回应，这些天的训练，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训练前领取装具，训练后归还，并去照料马匹，都已经成为骑兵队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好，回去之后，还是让乙队擦拭、保养这些装具和武器，要是再让我检查出来皮甲没上油保养，非打一次棍子不可。”
风羽略带“威胁”的话，倒是没有吓跑身边的族人，上次出现问题纯属意外，因为有个族人擦是擦了，但是没有擦好，才让风羽检查出来像是没有擦过一样。
对武器装具的重视和保养，也是这些骑手们要做的事情。
“明天后天照例是休息日，丙队、丁队，轮流负责带着营地的马匹，去凌湖草场旁边吃草，前两天才下过雨，今天你们也看到了，牧草的长势非常好。”
除了骑乘的一百多匹战马，营地里通过捕捉、引诱以及从后方运来的马匹，数量达到了将近五百头，这些马圈养起来，每天的草料消耗就要三四千斤以上，带出去让它们吃野生的草，能减轻营地的压力。
毕竟从部落抽调过来的一百多名族人，他们现在正在没日没夜地种植苜蓿草，就是为了给凌源营地这里，储备足够多的草料，不然这些马连食物都不够。
“明白了队长，那我去把马匹先喂起来，明日我们就带着这些马匹过去看一看。”
凌源营地与牛梁河营地已经连成了一片，这其中几万亩的空地和草场，被熊材重新规划了一遍，按照地形分成了四处牧场，而凌源营地更加靠近一号牧场，这也是营地马匹日常放牧的所在。
而二号牧场就在一号牧场的东边，占地面积只有一号牧场的三分之二，由于靠近河流，又紧挨着东边的山包，这里的野草长势最为茂盛，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有族人来这里收割牧草，摊在草场上晒干，作为饲料储存起来。
三号、四号牧场则处于南边，靠近牛梁河营地，这里除了让部落的马群偶尔来这里轮换吃草外，还养着一大群从北方草原上驱赶过来的野山羊、野牛群、野驴群等动物，这些牲口按照不同的族群聚在一起，散布在三号四号牧场广袤的草地上。
“族长他们还没回来吗？”
将厩棚这边的事务安排好，风羽便回到了营地的明堂附近，见留守的族人在夯筑土墙，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族长和熊材队长的身影，便冲着旁边的族人问道。
“没有，他们不是一早就去北面了么，这个时候还早，估计再过一会他们就能回来了。”
正站在木架子上夯土的族人，将上半身的衣物给脱个精光，露出健硕的肌肉线条，汗水反射着阳光，让风羽都快看不下去了。
“正好，帮我把地下的那桶土给递一下。”
说话的人正是泥块，这次跟着几个族人，从黄泥村出发，到本部汇聚更多的人手之后，便在熊欣的带领下，运送一大批物资到凌源营地，他们接收到的任务，就是在秋季到来之前，将凌源营地给建造起来，尤其是营地的院墙、住所以及山谷口的围墙。
北侧山谷口的围墙，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一个月前，泥块他们到达的时候，熊洪等人便已经带人打好了地基，并准备了大量的泥土和石块，并采用木栅栏的方式逐段修建。
就地取材的泥土和石块，再配上从石灰坊运过来的石灰，这些材料省去了泥块等人大量的事情，所以山谷口将近千米的围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在营地三百多人的努力下建造完成。
围墙建好了，剩下的就不用那么着急，熊洪便恢复了骑兵队的训练，自己则带着人，开始对更远处进行探索，而营地这里的建设，就交给了后方带队过来的鹿点。
风羽将一桶混合了熟石灰、沙子的泥土递给了泥块，接着问道，
“对了，我听说你不是在黄泥村有私田吗？这个时候过来，那你的私田该怎么办？”
风羽跟鹿点倒是很熟悉，毕竟当初武备队训练的时候，两个人就是一个宿舍的，还是同一个小队，自然关系不错，不过泥块他也是这两天才认识的。
但熊部落族人大多数都是爱跟人交流的性格，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起来。
“哦，私田啊，我们在来之前，已经耕种完了，二十五亩地，村长带人帮我们干了不少，剩下的事情，就是一些田间管理，我妻子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
“啊？二十五亩地，一个人能照看的过来？”
风羽接过泥块递下来的木桶，惊讶地问道，
“我虽然不怎么去种地，但二十五亩大小，我还是知道的，一个人能照看过来？”
“嘿嘿，要是一个人精心照料，那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她还要带孩子，更没有什么时日去忙。”
泥块检查了一下版筑的结实程度，用木锤使劲地往下夯。
“不过我们这些种私田的，不都是分到了一块吗？跟我一样，被抽调过来的几个族人，家里的田地，就由村子和其他的伙伴帮忙照看，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忙呗。”
“哦，要是这样，那倒是没什么问题。”
第976章 了解到的私田
私田的种植计划，也是今年才开始实行的，而且试点仅限于本部和四个临近的村子，其他的村子和营地，除了村长知晓之外，大部分族人对此事根本不知情，况且，就算知情，他们也并不是很关心，毕竟这些私田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现在还很难说。
尤其是从跟随族长、熊材队长来北方驻守的武备队成员们，更不关心这些，甚至很多人对泥块他们的来历也不是很清楚。
风羽知晓这些事情，也很是偶然，现在泥块跟他一聊，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私田的耕种还有这些条件。
“我们种的这些田，都是去年申请成家立户后，一个村子里十几户一同从荒地里开垦出来的，跟村子的公田不完全一样。”
泥块总算将这一段的围墙给夯筑完成，从木架上爬下来，到旁边的水桶处洗了洗手，笑着说道，
“这些田种起来跟公田差不多，开垦出来之后，并不费什么事情，就是要先完成公田的种子，才能去照顾这些私田。要不是为了盖房子，我觉得很多夫妻都不一定会种，因为不种这些地，村子就不会给盖房子的宅地。”
风羽对此很是理解，私田公田宅地的事情，在部落又不是什么秘密，即便试点只在几个村子，但大部分村子都得到过熊部落本部下发下来的一些“告示”，很多人都是知晓的。
而知晓这些信息后，很多族人就开始关注这个事情，尤其是试点村子周围的营地和村子，更是经常有人在休息的时候跑过去“参观”，就是为了了解私田具体的运作。
对熊部落的族人们来说，部落允许私田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个机会，有想法过得更好的族人，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的收入。
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多族人还在观望，认为让族人拥有自己的田地，虽然土地本身还是归部落所有，但这种私田，会影响部落族人间的关系，不一定会长久下去。
毕竟种植私田的七成产出都是归属个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势必会造成新的不平衡。
所以在一开始，熊部落的规定中，种植私田，就必须要建造房屋，而建造房屋，就要将私田的产出换成铜钱，再用铜钱购买建筑材料来盖房屋。
即便最后这户族人得到了房屋，但他们能够从私田上得到的铜币，由于需要用于建造房屋，几乎是没有办法存下来的，在短时间内不至于会让他们与其他族人产生太大的差距。
而等到他们因为建造房屋而“欠”下的铜币还完之后，这些私田应该已经成为了熟田，其他的族人，也应该积攒了不少的铜钱。总体上看，种植私田、拥有宅地，虽然有一些额外的收入，但跟其他族人相比，这其中的差别并不是很大。
不过私田以后会持续性地提供收入，而拥有宅地和房屋，更是会让其他族人羡慕，这也算是给部落这些率先“吃螃蟹”的族人，一种变相的鼓励吧。
要做到这一点平衡，难度不小，采取这个办法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熊洪没跟任何人说，甚至连熊霸，也只是曾经有所察觉。
总不能为了让一部分族人获得收益，就损害另一部分族人的利益吧？这对熊洪来说，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泥块他们几个，前段时日刚从黄泥村种植私田的家庭中抽调过来，跟狄牙、角马一样，需要参与到部落的公共建设中。
因为按照部落的规定，种植私田的族人，属于最优先被抽调去做劳役的族人，况且黄泥村距离本部很近，私田开垦完毕，也种上了，剩下的事情少，黄泥村的村长在接收到建造北方营地的命令后，便按照要求，抽调了十个族人，其中一大半都是种植私田的族人。
当然，为了考虑这些族人家里的私田种植，不至于让庄稼荒废，一般而言，抽调他们都是在春耕之后，或者秋收之后，他们有时间的情况下抽调。
而且正如泥块所说，他们离开村子，部落为了让他们安心，自然会对他们的家人和私田进行照料。
而且他们这些种植私田的族人，也会互相抱团，生活中和劳作中互相帮助，共同面对一些困难。
不过泥块目前倒是没办法继续跟狄牙、角马他们一起劳作，因为他们这些人，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现在留在牛梁河营地，负责照料这段时日从凌源营地附近捕获的各种牲口；另一部分就是泥块他们，被派到这里来建设凌源营地。
“宅地不是不要什么铜钱吗？只要愿意成家立户，不都会分到一小块土地吗？”
风羽有些不明白，按理说不管是私田还是宅地，这些接收的族人，应该都会非常开心，毕竟有了私产，而且还是每个人十亩地，认真种的话，总不至于什么也得不到。
“就是因为有宅地，要盖房屋，要干的事情才多啊。”
泥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朝着风羽说道，
“一铜币能换三斤粟籽，但只能换两块砖，盖房子需要的砖块很多，一间房屋，用夯土和石头打地基，上面再用砖块，至少要四五千块砖，也就是两三千铜钱，这么多铜钱，要是再不种地的话，你算一算，我们要多少年才能还清这些铜钱？”
泥块自然知道风羽在关心什么，不过这一开始，泥块他们的确还没发现自己种植私田有什么优势。
“你们这二十五亩土地，今年能收多少粮食？”
闲聊一开始，风羽便不准备回去歇歇，鹿点他们的队伍很忙，自己既然有空，那就帮帮他们，正好还能跟这些人聊聊天。
“今年才第一年，我们也不知道，而且种的是黍，产量也不算高，估计能收个一千五六百斤吧。”
泥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提了一桶清水，在刚才夯筑结实的墙体上洒着，防止阳光太强，把墙体晒裂，
“不过还要给村子和部落三成，剩下的七成才是我们自己的。”
“七成啊，到时候还是有一千来斤呢，还不错。”
风羽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遍，一千斤黍，要是卖到其他部落，差不多能换回来三四百枚铜币，也是相当可观了。
“是不错，不过这些粮食是要给部落粮仓的，我们个人是不能将粮食卖给其他部落的。”
泥块似乎看穿了风羽的想法，连忙笑着摇头，
“再说了，部落给的换取价格，是一铜币四斤黍，这一千斤，差不多能有个二百五十多枚铜钱，虽然比换给其他部落要低一些，不过省事，不用我们运送，也不违反部落的规定。”
第一年有个二三百枚铜币的收入，要是种植粟的话，差不多产量能翻倍，也就是说，从第二年往后，以后每一年，都能得到两千多斤的粟，粟的价格跟黍差不了多少，甚至更便宜些，不过产量在这里放着，保守估计，也能换到四五百枚铜币。
这收入也相当可观了。
风羽心里暗想着，他们骑兵队的铜币补贴，每个月也就十来枚，他作为队长虽然有一笔额外的补贴，但也不高，也就不到十枚，一个月总共就二十枚，一年下来，跟他们种地差不多。
况且像泥块这样种植私田的族人，他们还可以在农闲时节，去参与部落的其他工作，就像现在的修建凌源营地，虽然他们因为种植私田每年要比别人多干大半个月的活，不过该有的补贴还是有的。
“你们在这里要待多久啊，部落会给你们多少补贴？”
“哦，听鹿点队长说过，差不多要等到凌源营地建造完成吧，反正七月底八月初，我们就要回去的，每个月差不多有十个铜币的补贴。”
泥块终于将这一段墙体给夯筑完成，他熟练地收拾起工具，准备去下一段墙体，那里还有不少族人在等着他。
“好，那也算不错了，等回头有空了，我去你们村子找你去，看一看你们盖好的房子什么样。”
对于泥块他们的选择，风羽也开始感兴趣了，他现在虽然还是单身，不过已经有不少村子和营地的女性族人，拜托熊材队长向风羽等人“提亲”了，虽然风羽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不过估计也就在今年年底结亲。
而在部落推行的私田，他也是很感兴趣的，虽然骑兵队要执行的任务不少，不过在春耕和秋收时节，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他也想着有自己的房屋，还能种属于自己的私田，想一想倒也是很不错。
“风羽队长，你回来了啊！”
跟泥块一边走一边聊，正好碰到了从另一处工地过来的鹿点，鹿点也刚刚完成了一段墙体的夯筑，见到风羽过来很是高兴。
“今天我们差不多能把居住区房屋的墙体都夯筑完成，再晾上两三天，就能架上屋顶了，今晚可以好好喝一杯，我跟族长都说过了。”
“族长回来了？”
风羽四处看了看，好像并没发现什么动静，厩棚那里也没有什么马匹的嘶鸣。
“没呢，不过族长昨天就说过这回事，再有一个月，营地里面的房屋也差不多就全部能完成，也就是这里没有砖瓦坊提供砖块，不然我们盖起来，只要半个月就行。”
鹿点咂吧着嘴，言语中倒是有些可惜，
“土木队长要是在这里，怕是会让我们建的更快。”
第977章 尴尬的处境
“也不着急，反正今年有住的地方就行，主要是这些牲口，不知道族长他们出去，有没有找到更多的牲口。”
熊洪带着熊材和松针，以及一队骑兵队伍，去更北的方向进行探索了，主要的目的，除了熟悉通往南洼草场的道路外，就是为了发现草原上成群的牲口。
自从他们到达凌源营地以来，部落的骑兵队伍们，就陆陆续续地从野外捕捉、引诱了上百匹的野马，另外还将好几群山羊以及野牛驱赶到凌源营地的牧场里。
只要将北面和牛梁河营地东面的谷口一封锁，这些牲口就没有办法逃跑了，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进入到部落领地范围的牲口们给慢慢驯服。
木明他们任务，就是来驯化这些牲口，这两个月以来，从熊部落运送过来很多的粮食和物资，另外除了一百二十人的武备队伍外，还从其他营地吸纳了一百五十人到这里帮忙。
这其中，就有一部分是从熊大的八号营地赶过来的，让得知这个消息的木明等人很是感叹，这一来一回，至少得需要一个多月的路途。
不过这些人，除了抽调出来的各村劳役人员，剩下的“新民”们，应该是作为凌源营地的族人，长久居住在此的，毕竟一处营地要维系正常运转，肯定离不开族人。
事实也正如木明估计的那样，熊材的计划中，在牛梁河、凌源营地至少要安置三百名族人，而这些人员的缺口，自然大部分需要南方部落和熊部落八号营地的支持。
除了草场放牧之外，在凌源营地周围还是有不少空地可以种植庄稼的，这些族人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去开垦荒地，今年先种上一些蔬菜，等明年春季，再种上粟籽。
虽然这些耕地的土地肥力比不上朝阳营地，也比不上部落的耕地，但其实并不缺肥料，反正这里牲口足够多，粪便也很是充足，用来肥田，着实是再好不过。
“木棍哥，这些粪便够不够，我们把厩棚那边的粪坑都掏干净了，要不够的话，只能等两天它们再拉了。”
木明用一块麻布包裹着自己的脸，尤其是鼻子那里，围的更是严实，掏粪的活，真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够了够了，堆肥又不是全部都是粪便，还要再加点土加一些草什么的，快点运到堆肥的地方，那里已经准备好了。”
对东边各个营地指导完堆肥工作的木棍，刚刚回到本部没多久，又被石雪一纸任命，分派到了北面的凌源营地。
熊材在给宗庙的信件中，特意说明了，凌源营地和牛梁河营地中间的河流附近，有大量可以作为耕地开垦的空地，今年他们就准备开垦出来两千亩，作为这两处营地粮食的主要来源。
石雪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正好部落的耕种已然结束，现在要做的就是田间管理，所以木棍就被他们派了过来。
熊洪倒是很高兴，部落还很弱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木棍这个掏粪男孩了，这次来凌源营地帮忙，熊洪自然更是非常欢迎，而木棍也不负所托，第二天便拉着木明，让他带着两队人手，协助他做好堆肥的各种准备。
“这味道……”
木明都不敢往车上看一眼，这一桶桶的牲口粪便，散发出极其酸臭的味道，别说看了，稍微闻到一点，都让人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你这才闻几天，要知道我可是闻了好几年了。”
木棍看着木明嫌弃的眼光，呵呵一笑，
“要不我去跟族长说一下，让他同意你加入我们堆肥队伍。”
木明虎躯一震，他是骑兵队的一员，正巧这两日轮到他们小队协助建造凌源营地，他又正好被分配到堆肥小队，这里的活虽然不是很重，可跟粪便打交道，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欸……木棍哥你别这样，等回去我请你喝酒成不？千万别让我来干这个活。”
“怎么？嫌弃这个活不好干？”
“那倒不是，就是我还要跟族长后面去北面呢。”
木明的理由很不充分，不过木棍也没打算继续开他的玩笑，笑着说道，“行啊，这两天你教我骑马，我就不跟族长说让你跟我堆肥。”
“那没问题，这些粪便也正好用完了，明天，明天要是没事，我就跟队长说一下，我们去牧场那里教你，那里地方大，也更平坦，是我们平时训练的地方。”
部落是鼓励族人学习骑术的，随着部落马匹数量的增多，能够骑乘的马匹也越来越多，熊洪深知骑兵的重要性，也明白马匹这种牲口能给部落带来什么改变。
所以他认为，有更多的族人掌握了骑术，那部落能够挑选的骑兵就能越多，一些信息的传递也就能更快，对部落能够掌控更大的地盘，自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况且，部落的道路一直在修建和拓宽，现有的道路，已经可以让这些马匹快速地到达一个个村子，对部落来说，这种情况下，熊部落能够调动更多的资源，让族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
“族长，鹰爪他们太过分了！”
枭尾怒气冲冲地找到正在山洞口吃饭的隼羽，脸色通红，看起来就很是愤怒，
“半个月前，我们才给隼羽他们拿过去两头猎物，还有一些食盐，没想到今天，他们又派人过来，问我们要两头猎物，剩下的那些陶器和兽皮，他们也没有放过。”
“这些兽皮，原本是准备跟熊部落换粟籽和肉干的！”
隼羽只是点了点头，将陶碗中的食物吃干净，站起身说道，
“不止你们，他们上午的时候，也来问我们要过这些东西，有就给他们，他们人多。”
“可是我们自己的族人都快没有吃的了。”
枭尾见隼羽慢悠悠的态度，怒气更甚，
“说好了每十天给他们提供一头猎物的，现在是翻倍了，而且我们用族人换来的食盐和陶器，为什么要给他们抢去？”
一提到这个，枭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按照鸦部落各部族的约定，此次对熊部落的行动，完全由鹰爪所在的东部部落为主，其他几个方向的部落各自抽调人手来协助，而隼羽他们的北方部落，却不需要参与其中。
因为鹰爪他们知道，隼羽他们跟熊部落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鹰爪也不在乎，自己手上这么多猎手，根本不怕熊部落知道这件事，况且，从他们集结到现在，隼羽他们也没有胆子去派人告诉熊部落这件事。
实际上，隼羽现在很是纠结，一方是自己部落很是信任的熊部落，一方是鸦部落他们自己人，真的打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该帮谁。
因为他很清楚，熊部落可不是鹰爪他们认为的那样，光靠人数多就能打败他们的，去年的失败和交往，隼羽很是清楚，熊部落那可怕的实力，必然会让攻击他们的人损失惨重。
“我能有什么办法？熊部落的实力，我是告诉过鹰爪他们的，但他们怎么认为的？你不是不知道。”
虽然很不情愿，但隼羽毕竟还是鸦部落的一员，自然要以鸦部落的利益为主，但他们也极力劝阻过鹰爪，不要跟熊部落硬碰硬地对抗，可以用交流、换取物资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食盐、陶器、麻布、粟籽、咸鱼干这些东西，熊部落都有着明确的交换比例，只要愿意去换，熊部落一定会同意的。
但鹰爪却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甚至还当面羞辱隼羽他们，认为隼羽被熊部落吓破了胆，或者跟熊部落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也不会一直劝阻自己不要跟熊部落产生冲突。
对此，隼羽自然是非常愤怒的，他有心解释，可越是解释，鹰爪他们的质疑和轻视也就越来越严重，甚至直接将隼羽他们的北方部落，踢出了行动的序列中，只让他们干一些收集食物的活。
所以现在，鸦部落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隼羽并不知情，而收集食物，却是一日严过一日，甚至每天采集到的食物、猎杀到的野兽，都要拿出大半，给鹰爪他们送去。
“可这也太过分了，他们还没有动，我们部落就快没有粮食吃了，这还是因为我们藏下了一些肉干的缘故，其他的像鸢部落、鸠部落，都已经没有粮食了，这两天还是我们给他们提供了一些食物。”
枭尾自然知道北方部落被鸦部落其他部落排挤的事实，作为仅次于隼羽的首领，他也很憋屈，可是族人面临的困难，他不能不说。
“还是让大家多去捕猎吧，马上有些野果什么的也能吃了，先用这些食物撑着，等他们行动结束就好了。”
隼羽等人被鹰爪他们严格约束在自己的领地上，不允许向外派出什么人员去跟熊部落接触，为的就是防止隼羽将鸦部落的消息告诉熊部落，毕竟对鹰爪来说，隼羽等人并不可信。
“算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枭尾现在也没有丝毫办法，北方的二十几个小部落，现在都跟隼羽他们一样，需要向鹰爪提供食物，让原本就有些食物不足的他们，更加紧张，甚至有几个部落已经开始断粮。
这些部落的族长们，已经不止一次找到隼羽，要隼羽去跟鹰爪谈，给他们留一些吃的。
第978章 鸥部落
“隼羽族长！”
枭尾愁眉不展，正在山洞外面朝着隼羽发着牢骚，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族人连滚带爬地从山脚下跑了过来，浑身狼狈不堪，一脸的悲戚。
定睛一看，正是鸬部落的鸬喙。
“怎么回事？”
隼羽和枭尾认得此人，他是鸬部落的一名猎手，好歹跟隼羽他们熟识，况且去年冬季与熊部落对峙的时候，他就带着一队猎手，负责阻挡熊部落的追击，并协助隼羽警惕熊部落夜间攻击。
虽然鸬喙依旧在熊二带领的队伍下节节败退，但好歹算是挡住了熊二等人，正因为其警惕的性格，才让熊二打消了原本夜间袭扰的计划。对隼羽诸部来说，可谓立了一功。
但原本身形健硕、身姿挺拔的鸬喙，此刻的模样却显得极其“凄惨”，身上的兽皮衣服被划得到处是口子，甚至就像是一根根藤蔓缠绕在身上，一片完整的兽皮都没有；从兽皮的缝隙中，能看到他身上的伤痕，甚至在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见他身上如此惨状，隼羽和枭尾都是大吃一惊，难道下河谷诸部又打了过来？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知道，鸬部落可是驻守在相对靠南的区域，即便靠近下河谷诸部，挡在他面前的，还是有好几个部落，更何况隼羽也参考熊部落设置了警戒的族人，在一些视野开阔的地方警戒，有危险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而鹭部落他们，在相对靠后的地方，几乎遇不到什么危险，但现在鸬喙的模样如此凄惨，可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是下河谷诸部？还是熊部落打了过来？”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隼羽和枭尾便立马在脑海里进行了否决。
熊部落不会做这个事情，这一点隼羽还是很清楚的。
首先他们的人员数量一直不多，哪怕去年追击他们的熊二等人，加一起也就一百来人，而他们隼部落，可是还有二十来个小部落的，人数优势很明显。
况且，熊部落去年冬季追击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跟他约定过，双方保持互相往来，用劳力和兽皮这些原料，向熊部落换食盐、陶器这些熊部落的工坊产品。
既然有了约定，而且去年鸦部落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熊部落也没有袭击他们，现在更是没有理由来攻击。
如果是他们来攻击，鸬喙根本不可能逃脱。
更大的可能是下河谷诸部的这些人。
但仔细一想，下河谷诸部，也没有这个能力。毕竟去年隼羽横扫他们的时候，可是让他们元气大伤，直接消灭掉他们五六个部落，这种猎手的损失，以及对他们士气的打击，至少两三年是缓不过来的。
“不是，是鸥部落他们！”
“鸥部落？！是他们？！”
隼羽和枭尾大吃一惊。
鸥部落是鸦部落南方部落群领头的部落，跟隼羽、鹰爪在鸦部落的地位相似，都是统管着附近二三十个小部落，有事的时候，就会集结起来，去对付更强大的敌人，结束后一同分配战利品。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以各自的部落为主，进行采集和狩猎。
这一点，当初在与熊部落交谈的时候，隼羽也是跟熊二说过的。回来之后，熊二将这一切告诉了熊大，熊大又写信详细描述了鸦部落的部落结构，让熊洪知晓了鸦部落的实力。
鸦部落现有的部落结构，在熊洪看来，是要比之前的凌河诸部，比现在的鹿山、貊林、白河诸部要更高级一些的，他们更像是一个个小部落组成的氏族部落群，也就是以血缘为纽带，并开始形成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
直到了这一点，熊洪才会继续让部落加大对八号营地的物资运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鸦部落这种部落结构，在接下来漫长的演变发展中，就会形成一个更大的族群，内部联系更加紧密，对内对外解决生存问题的能力也会更强。
也就是说，他们迟早会成为一个原始社会的氏族群，或者再进一步，成为一个部落联盟。
只不过，熊部落在他们的北方“强势崛起”，势必会成为他们发展过程中的“意外”。
“怎么会是他们？不会搞错了吧？”
隼羽难以相信，鸥部落是鸦部落的一员，他们为什么要来殴打他们部落的族人？看鸬喙身上的伤痕，很多地方都是被武器所伤，看起来下手就极重。
虽然隼羽跟他们有些矛盾，但毕竟都是鸦部落的部族，不至于下这么重的、甚至是死手吧？
平日里，隼部落跟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况且，隼羽冬季的时候，从熊部落换来不少物资，上交给鸦部落的物资中，很大一部分都“半卖半送”地给了鸥部落，让鸥部落族长鸥风很是喜爱，甚至鸥风当初激动地表示，隼部落以后就是他们的兄弟部落，双方共进退，在鸦山的见证下约定交好。
他们是立过誓的！
但鸬喙的惨状就摆在眼前，况且鸬喙的说法虽然让隼羽难以置信，甚至都觉得鸬喙在说谎。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满脸的悲愤，让隼羽也不敢不相信。
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说来！”
要说组成鸦部落的几个族群中，除了黑鸦大祭司所在的鸦部落，东南西北方向上，各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部落作为核心，带领周围的部落生活在这个区域，鸥部落和鹰部落、隼部落一样，都是鸦部落的核心部落。
平日里，这些族群相处起来也是相安无事的，虽然偶尔有些部落会因为捕猎和采集发生一些矛盾或者冲突，但大家都信奉鸦神，一般也不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冲突，尤其是动用武器。
所以对鸬喙的说法，隼羽很是不信，毕竟谁也想不到，跟隼羽关系要好的鸥部落，会干出这种事来。
鸬喙在隼羽和枭尾的安抚下，总算稍稍平复了心情，他指着身上的伤口，语气中仍旧充满了愤怒。
而听到动静围观过来的部落族人，也是越来越多，他们看着鸬喙身上的伤痕，也是眉头紧皱，更多的族人则在旁边窃窃私语。
“这些伤口，可都是鸥部落的族人打的！甚至他们连部落的老人孩童都不放过！”
一提起当时的情形，鸬喙便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鸥部落为什么要打你们？”
“还不是为了食盐！”
“去年，我们从隼部落这里得到了一些食盐，他们不知道从那里得知了我们还有一些，就逼着我们交出来，可现在都已经吃完了，族长自然交不出来，本来族长还想着用其他食物交给他们，可他们就是要食盐，拿不出食盐，就准备抓我们部落的族人去攻击下河谷诸部，从他们那里抢食盐回来。”
鸬喙惨笑一声，脸上的伤口甚至都开始渗出血来，
“族长不同意，上前跟他们交谈，但鸥部落根本不听族长说什么，甚至言语中还说什么，我们北面的部落，就是跟熊部落有联系，已经背叛了在鸦山下的约定。”
“什么？！他们敢这么说！？”
即便几个部落群之间有些矛盾，但要说他们与其他部落有勾结，违背了鸦山下的誓言，这一点就太恶毒了。信奉鸦神的他们，知晓违背誓言的后果，故而对鸬部落的族长来说，必然是不会允许鸥部落这么说他们的。
“对，族长气不过，就跟他们起了争执，周围的族人们也都聚了过来，可他们依旧很横，居然动手打族长，我们就上前反击，谁知道鸥部落带了很多猎手，抓住我们就开始打。”
鸬喙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
“他们连老人孩子也不放过，族长还手，但制止不了他们，被他们打倒在地，浑身是血，我们这些族人看不过去，就跟他们动了手，谁知道他们居然拿了武器，人数又多，不一会就打败了我们。”
“打败我们还不算，还把我们部落的食物、麻布、陶器都给抢走了，一点吃的都没给我们留。”
鸬喙恨恨地说道，
“我们不能看着族人收集的食物被他们抢走，就上前拼命阻止，谁知道他们动起手来，比下河谷他们还要凶狠，直接拿着木棍、石矛攻击我们，还好我跑的快，又熟悉路，这才逃了出来。”
“你们看这里，我在逃出来的时候，一根石矛就从我身上擦了过去，要是被打中，我就来不了这里了。”
鸬喙艰难地示意着自己后背的伤口，众人一看，简直触目惊心。
隼羽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铁青。
鸥部落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将鸬部落当做是敌对的部落来对付的，甚至敌对的部落都不会如此伤害这些族人。
作为被伤害的一方，隼羽他们自然清楚鸬喙没有说谎，不过面对事实，他们也不敢相信，鸥部落竟然丝毫不顾及鸥部落和隼部落同属于鸦部落的事实，会动用武力。
隼羽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也剧烈起伏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简直比野兽还要凶狠！我们与熊部落交易食盐有什么错？熊部落有消灭掉我们任何一个部落吗？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怎么就成了背叛？”
“没错！鸥部落凭什么这么说？”
枭尾也恨恨地附和道：
“鸦山下的约定，他们是忘记了，我们可没忘，鸦部落各部族互相帮助，各自守着一方，现在我们得到了一些物资，他们就想抢夺而去，伤害我们族人的性命，简直可恶！”
第979章 抢夺物资
枭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而平日里沉稳的隼羽，此刻的内心中，也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周围的族人被这消息激怒，个个脸色涨得通红，纷纷发出低吼。
枭尾怒目圆睁，一把拔出了腰间的青铜斧，这柄青铜斧，是去年跟熊部落分别时，熊二为了感谢他们部落派人护送族人回去，特意送该枭尾的，他很是喜爱。
斧刃在微光下闪着寒光，在隼羽的眼中一闪而过，
“这群可恶的家伙！若不是隼羽族长念及同属鸦部落，给了他们那么多食盐和陶器，冬天他们能过的那么舒服吗？！现在竟然欺辱我们部落，还说我们背叛！”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等隼羽说话，枭尾便再也忍受不住，前两天鹰部落他们就来枭部落要粮食要食盐，当初为了配合鹰爪，也是捏着鼻子认了，但没想到今日更过分，直接动手来抢，这还是一个部落的族人吗？
“枭尾族长，他们应该没有走，大概还在我们部落待着，我逃走前，听他们说要用我们部落的山洞，说是对付熊部落，另外还要再翻一下，我们的山洞里有没有其他物资。”
“好！枭木，让大家拿好武器，跟我一起去打回去！”
枭尾可不管鸥部落在做什么，自从被熊部落追击后，他的火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跟熊部落接触了几日，甚至都学会了熊部落的思考方式，但现在鸥部落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完全无法接受，只知道跟自己交好的部落被他们攻击，这不能当做没看到。
更何况鸬部落，可是他母亲之前的母族。
“慢着！”
枭尾枭木抄起手旁的武器，枭部落的猎手们纷纷响应，见枭尾行动，隼部落的族人们也开始动了起来，准备族长下令，就去取武器。
但在这时，隼羽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怎么族长？还要让我们等下去吗？”
枭尾见了隼羽的态度，更加愤怒。
枭尾是知道的，隼羽一直觉得他们部落去年在熊部落手上战败，对鸦部落整体来说很是惭愧，这种心态一直让他在几个部族间抬不起头，甚至失去了当初的锐气，在鸦部落也是忍气吞声，可其他部落越是见你这样，越是欺负他们，让枭尾这段时间以来，很是憋屈。
而今日的憋屈，已经超过了枭尾的忍耐极限，对隼羽的做法一向颇有微词的他，更是出奇的愤怒，这种愤怒甚至超过了当初自己被鹰爪他们羞辱。
“打，自然要打回去，今天他们能抢我们的粮食，明天就能来逼我们的族人去送死，只不过你们这点人，够干什么的？”
隼羽抬起头，面露狰狞，让枭尾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隼羽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右手狠狠地握拳，在空中一划，
“隼部落的猎手们，去取武器，都到这里来，我们去看看，这些鸥部落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听到这里，枭尾便兴奋了起来，隼羽终于不再决定继续忍耐了，这才是他认识和拥护的族长。
“听到了吗？快点拿武器！”
隼部落被压抑了很久，尤其是去年参与鸦部落的祭祀后，整个隼部落就感觉低人一等，那些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部落，都来欺负他们，甚至还有人提议要分掉北方的族群，要不是黑鸦大祭司否决了这个提议，剩下的几个族群，说不定已经将他们分开了。
现在更是过分，竟然对着自己族群的部落动手，抢东西，打自己的族人，这要是还能忍下去，隼羽也就不用当族长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部落有盐的？为什么就非要要这些盐？”
在前往鸬部落的路上，隼羽的心绪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开始思考这件事的过程。
从熊部落换回来的物资，应该都被仔细地收了起来，而且自己也应该跟他们叮嘱了不止一次，把这些好东西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知晓，这个鸬部落怎么回事，居然被其他部落知晓了这件事。
“前两天，我们捕猎到一头野猪，因为吃不完，就用剩下的盐腌了一半，准备晾干成咸肉，后面慢慢吃。”
鸬喙仔细地回想，“但他们过来之后，一开始就是要食物，我们没有多少肉食，只能给一些采集的野果，另外把这份腌肉也给了他们，这些也是族长同意的。”
隼羽点了点头，鹰部落他们从其他地方过来，自然是没有多少食物，要只是问鸬部落要一些吃的，那也说得过去，所以鸬部落的族长也就给了他们所剩不多的食物。
“但族长这样做之后，却让鸥部落认为，我们部落还有不少盐，后面又派人来跟我们谈，要我们拿出更多的食盐。可是从熊部落得到的食盐，我们也没有了，从哪里来？”
“他们要盐做什么？”
隼羽发问后，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鸬部落是给了他们腌制过的肉，鸥部落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明白这种咸肉的好处，这对于缺乏有效保存食物手段的鸥部落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但这个办法唯一的缺点就是，鸦部落本身不会制作食盐，现在拥有的食盐，也就只有北边的族群可能会有一点。
当初隼羽给这些部落的物资中，的确有一部分食盐，但这些食盐都被他们用陶器煮饭的时候，放到食物里了，根本剩不下来。而且当初隼羽跟他们说食盐可以保存食物的时候，没有一个部落听。
“哼哼，现在才知道食盐的用处，早干什么去了？”
枭尾也反应了过来，随即冷笑，
“要是当初听我们的，春季去跟熊部落交换物资，还用担心以后食物放不了多少时日吗？”
隼羽没有理会枭尾，继续问鸬喙，
“他们又抢了你们部落的其他东西？还要占据你们的山洞？”
“没错，他们嫌我们给的食物不够，就说要拿走我们部落的所有东西，就当是我们部落给对付熊部落的物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部落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而打猎好几天才得到这么一些猎物，没有食物，我们部落的族人该怎么办？”
鸬喙哭着说道，
“鸥部落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族人来看。”
隼羽和枭尾的脸色很不好看，这种情况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别人怎么打过来的，他们就怎么打回去，给鸥部落一个教训，等他们冷静下来，再慢慢谈。
鸥部落的鸥羽很是得意，从鸬部落的山洞里，又搜出来不少好东西，虽然族长交待的食盐是一点也没得到，不过兽皮大衣、靴子、麻布衣服以及不少的陶器、石矛，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甚至还有好几条咸鱼，勉强也算是能够保存较久的食物。
“老东西！还说你们没有物资？这些是什么？”
鸥羽指着又被搜刮出来的一些兽皮，看着被殴打后蜷缩在角落的鸬部落族长鸬嘶，“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又上前踢了他一脚，听着鸬嘶的惨叫，鸥羽哈哈大笑。
“早就觉得你们跟熊部落有勾连，要不然，你们从哪得到这么多的东西？看来我要跟族长说一声，让他们把隼羽那个家伙也给抓起来，打一顿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山洞里，原本鸬部落的族人们都被控制了起来，几乎个个身上带伤，全都围着鸬嘶族长蹲在山洞的角落里。
这些鸥部落的猎手们，根本没将他们当成是同一个鸦部落的族人，下起手来极为凶狠，要不是考虑到接下来对付熊部落还要他们去采集食物，按照鸥部落的做法，这些族人，早就被他们杀掉一些了。
鹰部落，在鸦部落各个族群眼中，也是极为凶残的。
鸬部落的族人眼中都快冒出火来，自从鹰部落他们从东边过来，隼羽族长也说过，要配合鹰部落他们，甚至连采集到的食物，宁可自己部落的族人饿着肚子，也要优先给鹰部落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要对熊部落采取攻击行动，整个鸦部落都要配合。
作为最接近熊部落的北方族群，即便山林茂密，野兽频出，也但也架不住这么多族人来狩猎，才一两个月，这些猎物就已经见不到了，而鹰部落他们要准备的食物，却依旧没有准备妥当。
所以鹰部落他们才下令，让隼部落所在的北方族群，去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食物和物资。
“要我说，你们这些部落，就应该跟在我们后面，好好看一看我们是怎么对付熊部落的，去年你们带这么多族人，居然被他们不到两个部落的族人，打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人。”
鸥羽轻蔑地摇了摇头，似乎熊部落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见东西都搜刮的差不多，便让人从人群里挑几个青壮出来。
他的队员嘿嘿一笑，拽住几个青壮的族人头发，就把他们从地面给拽了出来，丝毫不顾这些人的疼痛。
“你们几个，背上这些东西，跟我们回去。”
“不要啊队长，我们不能去。”
“我们明天再去打猎，给你们食物行不行？”
被拽出来的几个人纷纷求饶，他们知道，鸥部落让他们带着物资回去，可不仅仅只是带着这些地上的物资，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有可能成为鸥部落的物资。
对于其他部落的族人，鸥部落向来是没有什么“优待”的，甚至是对他们极其残暴，在整个鸦部落都是“凶名赫赫”。
被拽出来的几个族人，深知去了鸥部落，自己必将凶多吉少，自然不肯，但他们又毫无办法，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第980章 嚣张
鸬嘶忍着剧痛，咬着牙撑起身体，膝盖在粗粝的地面上磨着，艰难地膝行到鸥羽面前，喘着粗气，虚弱地说道，
“鸥羽队长，不要让他们过去，我们明天再给你们送去一些食物，这样可行？”
鸥羽轻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鸬嘶，摇了摇头，
“你说的不行，这几个人，今天就要跟我们回去，鹰爪族长已经跟我们说了，再过十日，就要朝着北面去，先打下河谷部落，再去对付熊部落。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手背东西，他们几个很是强壮，我就要他们。”
鸥羽狰狞地一笑，让原本就有些害怕的鸬部落族人更加害怕，看到他们后退的样子，鸥羽却得意地笑了起来。
“还有，食物也不能少，明天我们还会再来，要是拿不出能让二十人吃三天的食物，我还要揍你们。”
鸥羽嚣张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蔑视，
“要是没有食物，你们最好就再找几个族人出来跟我们回去，到时候攻打熊部落要是没吃的，他们就是食物。”
鸥羽的话让鸬部落众人很是恐惧，甚至被拽出来的几个族人，根本不知道鸥羽说的是真是假，由于恐惧，只能跪在地上挣扎着，哭喊声响彻着整个山洞。
鸬部落的族人不是没有想反抗的，但都被夺了武器，被鸥部落的族人们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部落吃人，在鸦部落的发展过程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都闭嘴，要是再哭，我现在就弄死你们！”
鸥羽原本“灿烂”的笑脸猛地一变，表情突然狰狞，一脚将面前最近的一个鸬部落族人踢开，顺势一脚踹在了鸬嘶身上，后者痛得厉害，但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山洞本身就不大，里面昏暗的环境让鸥羽很是不爽，又见鸬部落的族人哭闹，心烦意乱下，一脚将被踹倒的鸬嘶又踩了几脚。
做完这些，鸥羽狰狞的的脸色稍有缓和，又看了一眼鸬嘶的惨状，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眼神中说不出的得意。
你们北方部族之前欺负我们，是不是没有想到今天，也要被我们欺负回来？
鸥羽的凶横，让鸬部落的族人暂时停止了哭泣，被按在地上的猎手们，眼神中闪着愤怒的光芒，但鸥羽却没有看见丝毫，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那又怎么样？他还会介意多一个敌人吗？
“都收拾好了吧？我们回去，还要去下一个部落。”
鸥羽摇了摇头，对着山洞里的鸥部落猎手们吩咐到，距离鹰爪族长限定的时日越来越近了，他们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但内心却越来越躁动，就像是捕猎前的那种感觉，嗜血，想着把心中的暴躁，一石斧一石斧地砍在猎物身上，从而发泄出来。
这些天，鹰爪族长要求的食物和物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南边的那些部落带人到来，等人一齐，他们就要出发，北上去将熊部落给打败，抢夺他们的物资，杀掉他们的男性，占据他们的族地。
要知道，去年隼羽他们铩羽而归，让整个鸦部落都很是震动，虽然鹰爪他们跟隼羽不对付，平日里也很是嚣张，但不代表鹰爪不聪明，不知道熊部落的实力。
不过鹰爪最大的依仗，就是鸦部落其他部分给他的支持，光是猎手，就足足有上千人，这些人，哪怕一人扔一块石头，都能把什么熊部落给埋起来。
况且，从隼羽他们那了解到的消息，熊部落在不远处的北面区域，就有一处营地，这里距离熊部落本部非常远，而且里面的物资也可以称得上是“堆积如山”，要是能一下子就攻破他们用石头和泥土做成的围墙，那熊部落的族人，就失去了这种最大的防御优势，最终肯定会拿鹰部落毫无办法。
如果攻破了熊部落的营地，鹰爪许诺，将这处营地作为鹰部落的另一个部落，让它能够成为鹰部落攻击熊部落的一个地方，这一点，鹰爪与当初的隼羽是同样的想法。
毕竟鸦部落和熊部落相距太远，要想得到熊部落更多的好东西，那就必须尽可能地拉近与他们的距离。而八号营地这里，最合适不过，届时从八号营地出发，再往北走，就是熊部落更多的营地，能抢到的好东西自然也就越多。
“哼哼，走吧，这些家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怪不得去年连熊部落都打不过。”
鸥羽跟旁边的族人笑着说道，“要是让我们碰到熊部落，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鸥羽嚣张的言论，鸬嘶身上的伤痛感觉更疼了，这种羞辱，他何曾体会过？显然让鸬嘶更是愤怒，最终两眼一黑，脸部重重地趴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族长！”
鸬部落的山洞里顿时一片忙乱，族人的惊呼声、孩童的哭声、猎手们的啜泣声以及鸥羽离开前的笑声，让整个鸬部落乱成一团。
……
隼羽等人还是来迟了一步，虽然紧赶慢赶，但路上毕竟有一定的距离，再者鸬部落里面也着实没有什么物资，搜刮一番后，鸥羽自然也不会在这里一直待着。
所以在搜刮完这些物资后，鸥羽果然就带着人回去了。
这一点倒是跟鹰爪很像，鹰爪的做事风格，就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鸦部落的族人都非常崇拜鹰爪的原因。
羡慕强者，是鸦部落族人一向的习惯。
当初隼部落强盛时，鸦部落众人都崇拜隼部落；现在鹰部落强大了，那就轮到众人崇拜鹰部落了。
看透了这一点，又想到熊部落当初给他的震撼，隼羽内心极度复杂，对以后也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甚至连怎么到鹭部落的，隼羽都不清楚。
鸬部落山洞内外一片狼藉，短短的半天时日，原本安静祥和的原始部落，就被鸥部落的族人糟蹋的不像样子：山洞附近到处可见这些人排出的粪便，整齐码放的柴堆也被推倒，地上散落一地的木头；原本用于阻挡野兽的木栅栏也被推倒，山洞里更是散乱着一些破碎的兽皮、麻布，甚至有两件陶锅，也被打破在地上。
这些陶锅，可是用四名族人从熊部落换来的，看到陶锅碎裂成一片片的，隼羽的内心都在滴血。
隼羽见到如此混乱的场景，已经很是不舒服了，血气上涌让他满脸通红，脸上都快要滴出血来，虽然在山洞里看不真切，不过他的声音已经极度压抑，变得嘶哑。
除了眼前的情形让他难受外，更让他担心的，是鸬嘶的伤势。
鸬嘶被他们连续殴打了好几次，现在蜷缩在角落里，昏迷不醒，巫正在旁边照顾着他。见鸬嘶伤的如此厉害，枭尾再也忍受不了，准备抄起家伙就去找鸥部落的麻烦。
“你要干什么？”
隼羽眼疾手快，一把拦下了暴躁的枭尾。
“族长！你看到了，他们如此对待我们的部落族人，我这就去找他们，把被抓走的几个族人带回来！”
“现在天快黑了，不要着急，明天一早我们再过去。”
鹰部落他们的集结地点，离鸬部落还是有一些距离的，现在从这里赶过去，到那边肯定是来不及的，而且他们刚刚才赶了小半天的路，这个时候大家都很累，肯定去不了的。
好说歹说，隼羽才算是劝住暴躁的枭尾。
“先看看鸬嘶怎么样了。”
鸬部落族长旁边，围着几个妇人，还有鸬部落的巫，此时正在嘴里嚼着不知名的草药，嚼碎后吐在手上，轻轻地在鸬嘶的额头上、手心上揉动。
鸬嘶哼了一声，缓缓地从昏迷中醒过来，眼神茫然而空洞，他像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现在浑身剧痛，都不能动弹。
见隼羽过来，想了一会之后，他的眼睛里才有了一丝生气，忍着剧痛，一把抓住隼羽的双臂。
“族长！快去救救鸬冠他们！”
被抓走的几个族人，是他们部落狩猎的好手，要是一下子损失了五六个猎手，整个部落都会因此陷入到缺粮的危机中。
尤其是鹰部落命令他们提供更多食物的情况下，猎手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没有猎手，别说给鹰部落提供食物了，自己部落能不能吃饱，都很难说。
失去了几名强壮的猎手，虽然部落不一定迅速衰败，但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人手，他们捕猎的队伍就配合不起来，捕猎的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对抗其他部落也是更没有把握。
“放心吧鸬嘶，明日我们便去找鹰爪他们，他们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对自己人也下这么重的手。”
隼羽恨恨地说道，这种抢夺自己族人的行为，向来为隼羽他们不齿，即便当初自己的隼部落在前任族长的带领下牢牢地压制着鸦部落的其他部族，但据他所知，上一任族长可没有向鹰爪这样，在部落里如此欺辱其他族人。
而隼羽自己也是通过残酷的争斗才成功担任隼部落的族长的，但他也没有像鹰爪那样，如此的跋扈，如此的凶狠。
“族长，这下你看到了吧，鹰部落的族人，根本没把我们隼部落放在眼里，肆意抢夺我们的食物，殴打我们的族人，现在更过分，居然直接抢夺我们的猎手，这样下去，我们隼部落难道就要被他们一直这样欺辱下去吗？”
枭尾越想越气，脸色也很是难看，
“他们从其他地方过来，我们已经允许它们可以在这里捕猎了，可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族人很快就没有吃的食物，到那个时候，我们该从哪里要吃的？”
第981章 闲暇的农耕队
这个问题，隼羽自然也在思索，正如枭尾所说，北方区域突然涌入上千人，这里的猎物自然是遭了殃，原本勉强能维持隼部落吃喝的资源，瞬间变的紧张，鹰部落可不管这里以后会怎么样，这里又不是他们的领地，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头猎物，哪怕这头猎物还带着幼崽。
“原本我还想着去跟熊部落谈一下，用一些兽皮换他们的食物，枭木不是说过吗？那种又厚又硬根本没法穿的犀牛皮，熊部落却很是欢迎，我们这里不多，不过黑鸦大祭司他们的部族却有不少。”
隼羽想到这里，又想起眼前的惨状，只能叹一口气，摇着头遗憾地说道，
“现在鹰部落要去攻击熊部落，我们不去参与已经是非常困难了，更别说去跟他们换一些物资，鹰部落肯定不会准许我们离开太远的。”
事实上，鹰爪已经严格限制了北方这些部落的行动能力，除了隼羽这少数几个部落，剩下的部落，鹰爪都安排了不少猎手住在这些部落里，一方面，可以让这些部落提供食物养着这些猎手，减少自己的食物供应压力；
另一方面，鹰爪也知道隼羽他们跟熊部落不清不楚的关系，做这一切，也是为了防备隼羽他们通风报信。
一整夜，隼羽都没怎么睡，他想起去年冬季的时候，熊部落跟他们描述的广袤的世界，那一望无际的草原，水天一色的大海，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的森林，这些景象，他见都没怎么见过，对熊部落这些族人，他心里很是羡慕。
但现在，鹰部落已然要决定对熊部落动手了，那作为同属的鸦部落成员，自己部落又该如何应对呢？虽然自己已经说过，不去参与对熊部落的战斗，可谁信？
熊部落不知道他们跟鹰部落之间彼此仇视的关系，他们只知道，去年鸦部落来攻击他们，今年鸦部落又来，跟隼羽约定好的和平相处，居然就是一场空话，那熊部落该怎么看他？熊部落又会怎样对付他们？现在谁也说不清。
一夜没怎么睡，直到清晨，听着山洞外面开始啼叫的鸟声，隼羽才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
梦里，他梦到了熊二给他描述的熊部落的场景。
……
熊部落近百个营地和村子，耕种的成片农田里，经常能见到一队队的族人弯着腰在田地里除草，绿油油的粟苗茁壮地生长着，在族人的精心照料下，每一株都显得生机盎然。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和太阳的阳光，粗壮的根茎从土地里吸取充足的营养，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勃勃生机的景象。
“队长，这一片试验田很是不错，看来移栽的效果也很是不错。”
熊部落本部附近的农田里，石雪正带着十几名女性族人在这里查看试验田的长势，正如队员所说，这一片试验田，是按照族长的要求，先将粟苗集中在暖棚里让它们发芽，等长到一掌高的时候，再移栽到已经准备好的土垄里。
对此颇有怀疑的石雪，几乎每天都会到这片试验田来查看，不过这些粟苗，因为提前生长出来的缘故，现在的个头要比其他区域的粟苗长的都要高大粗壮，让她很是放心。
“是的，这种移栽的办法，的确有用，就是太费事了。”
石雪对这种成功的办法并不排斥，事实上，只要是能够提高粟田亩产的行为，她都不介意去试一试，包括族长说的，今年开垦荒地的时候，留一些野生的粟田，他们的耕种队也自然照做，从周围的野地里，的确保存下来十几处只有大半亩的野生粟田。
当然，不是说任何能提升亩产的方法，都能立马用在部落的农田上，还需要考虑投入和产出的比例。
比如说这种移栽，就需要族人一棵苗一棵苗地栽种在土垄里，而且还需要格外小心，挖好土埯之后，还要小心地覆土，然后需要连续浇好几天的水，才能保证这些粟苗成活。
而且在成活之后，还要好几天的适应期，才能跟其他粟苗一样，扎住根，开始生长。
这种办法就太费事了，一个族人一天也移栽不了半亩，相比较用播种耧车一天可以播种三四亩的速度，这种移栽，最多就只适合种植几亩试验田。
紧张的春耕结束后，部落便没有多少重要的事情了，至少在石雪看来，再过几天就要开展的部落集议、运动会和集市，跟种地相比，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听说了吗？这次族长和大巫师，还请了东边诸部还有临海诸部的族人来参加，应该再有几天就能到我们部落了。”
跟石雪不同，其他女性族人天生对部落发生的各种趣事很感兴趣，在农忙的时候，他们几乎一整天都趴在耕地上，现在闲了下来，自然互相聊起感兴趣的事情。
对此，石雪倒也没有制止，她虽然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不过不代表她不知情，更不代表她不感兴趣。
“这么快吗？好像四月底的时候，水鱼队长才带着那些学生回去，这才过去二十来日，这些部落的族人就能过来了？”
“二十日已经很长了，你怕是不知道我们部落的水运有多快！”
众人一边走在粟田两侧的田垄上，一边嬉笑着，
“水鱼队长他们，在凌河解冻后，就已经带着船队出去了一次，才从海边回来。东边诸部的学生出发前，水鱼队长不也来过宗庙吗？我之前部落的族人，就跟在水鱼队长后边做事，那天正好我也在粮仓清点粮食，他们来运送粮食的时候，跟我说了这件事。”
“他们说，从部落出发到造船坊，从那里出发，沿着凌河向东到大海，再往北航行一两天，就能直接到鱼河口营地；或者沿着凌河出发，经过河口营地进入小白河，再进入白河，就能到白骨洞营地或者灰村营地。”
这个族人骄傲地说道，“最长的路程，也只需要七八天的时日。”
“还有，船队的族人还说，他们在尝试在夜晚缓慢航行，虽然要比白天慢了很多，不过一个晚上，也能在水面上走上二三十里，就相当于陆路运输队一天的行动路程了。”
“难怪！”
旁边年轻的女性族人恍然，她虽然在学堂里学了不少知识，不过一直都没有用过，有些地方的确很是难以理解，也就是熊黑老师所说的，学会的知识要去用，不然跟没学没有区别。
“对啊，所以你们想想看，这些部落再过几天就到本部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石雪也点了点头，她的配偶熊雨，前几天才带着物资去补给八号营地，相比于水运，他们用牛车、驴车运送物资相对就慢了不少，毕竟这些牲口是要休息的，不可能连晚上都能行动。
“怪不得这两天饭堂里面都是鱼肉呢，我还以为这是去年剩下来的咸鱼，快要放坏了，才让我们吃的。”
另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女性族人也恍然，熊火熊灶她们，这两天让骨余这帮老猎手处理了不少咸鱼，而本部库存的咸鱼，其实在去年冬季和开春的时候，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原本她还在疑惑又从哪冒出来这么多咸鱼，现在经族人这么一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鱼河口营地，还有临海营地，那里各有一队海船，这个时候正是捕鱼的好时候，我认识的那个族人说了，上次他们就在海边连着捕了四五天的鱼，每天都能打到四五千斤。”
“这么多？！”
胖乎乎的女性族人瞪大了眼睛，旁边其他的族人也惊呼起来。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可惜啊，我们吃的都是鱼河口营地那里处理后腌制起来的鱼，听说吃新鲜的，味道非常好，不管是熬汤，还是蒸煮，都不是咸鱼能比得了的，我想等集市过后，再有船队回来，能不能跟着船队去鱼河口营地那里看一看。”
熊部落其实并不禁止族人去其他的营地短暂居住，不过前提是要在部落不忙的时候。
熊洪也清楚，构成熊部落的族人中，绝大部分都不是熊姓，而是来自不同的部落，这些部落经过熊巫、水草等人的仔细划分后，族人就分散到不同的营地和村子，按照以往的规划，这些人在以后是很难再聚集到一起的。
不过这段时间，部落修路的队伍好消息频传。
首先是本部周围的道路，例如丰乐大道、丰庆大道、丰收大道，这几条道路，沿途的驿站基本上设置完毕，都是部落的各个村子、营地，或者是临时营地。
这些驿站，每过几日，就会有一两辆牛车，载着族人和物资，沿着固定的路线，去往下一个村子和营地，而族人想要去其他营地，就可以花上几个铜币，乘坐驿站的车辆过去。
这一点很是好用，石雪他们的队伍中，就有不少女性族人结伴出去，带着本部的衣物和一些饰品，去这些远一点的村子，从他们那里换一些其他的物资。
因为道路路况的改善，这些驿站的车辆，现在只需要大半天的时日，就能到达下一处驿站，甚至再快一些，一天时间，可以路过两个驿站。
其次，原本通往凌河南岸的道路，因为修建了多座桥梁，现在这些道路也跟凌河北岸的这些道路相连，甚至从熊部落出发，沿着陆路，也能通往更东边的临海营地。
这些在森林里修建的道路，经过这两年不断地拓展拓宽，也能容许部落的新式车辆通行，物资运送和人员调集的速度也要比之前快上很多，甚至树皮他们再回去之后又运送了一批食盐回来，就是为了验证一下，这条道路的通行速度。
第982章 对朝阳营地的看法
熊部落纵横交错的道路，除了部落族人不间断地修补和铺设外，新式修路材料的应用，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种被土木等人称为“三合土”的铺路材料，应用时间很早，甚至比部落砖瓦坊建造的还要早一些，只不过这种材料当中，石灰石需要高温煅烧，煅烧窑中的温度甚至比冶炼青铜还要高，对熊部落来说有些难以接受，故而一直作为技术储备，躺在部落明观院里。
但随着砖瓦坊的建成，这种石灰煅烧窑的技术也越来越成熟，从去年开始，部落就已经可以稳定地出产石灰了。
熟石灰、黄泥、砂子，混合到一起，就是一种非常好用的建筑材料，最开始的时候，族人一般都用它来当做连接墙体的黏合剂。
不过随着砖瓦坊砖窑的扩建，石灰窑也建设得越来越多，再加上砖瓦坊、石灰窑、木炭坊、煤炭蒸馏坊这些工坊之间的建立，彼此之间的技术和废热也都有了联系，对燃料的需求有一定的减少，故而生石灰产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毕竟这种石灰石矿的煅烧，本身就跟砖瓦一样，技术并不复杂。
所以这种混合材料用在铺路上，就有了可能。
部落周围的石灰石矿倒是随处可见，外加从八号营地带回来的人手充足，只要有空，这些工坊就会抽调人手去采集这些矿石，故而生石灰的产量也就增加了不少，去年秋天到今年春耕前，除了天寒地冻的几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几十辆牛车从石灰矿上，将一车车灰色的石头拉回来煅烧。
新建的石灰窑，外形很像砖窑，比砖窑却更加简洁，每一窑都能稳定出产两三千斤左右的生石灰。
这些生石灰，石雪他们见过，一般都用在粮仓底部防潮层，用于吸收水汽。
要想将它变成熟石灰，就要扔到水里浸泡一段时间。不过浸泡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热，当初差点就有个族人掉下去，幸好旁边的族人眼疾手快，将他给一把拽住，否则他就被煮熟了。
即便如此，这个族人的脚部也被烫伤，幸好经过伤病坊的救治，加上本身被烫的时间也不长，没有多少大碍。但这种疏忽，也被族长当做生产事故的典型，狠狠地将当事人、小队长以及管理石灰的部门负责人，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甚至还将处罚的原因和结果，印成书册，给各个村子和工坊送了过去——安全问题，是熊洪一向重视的。
就像当初差点死于烟气中毒的灰臀，这个差点被石灰池煮熟的族人，已经成了部落各种反面教育的“典型”，可谓是载入了熊部落的各种书册，并准备流传到更久远的以后。
石雪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奇怪的想法给抛诸脑后，又想起了熊雨跟她说过的，这些三合土用来铺路的事情——作为运输队的队长，在运输过程中，是需要发现哪里的道路需要修补的，再报给负责修补道路的族人。
按照熊雨所说，三合土用来夯筑围墙、铺路，都是非常好用的材料，现在部落稳定出产熟石灰，剩下的黄土和沙子部落周围随处可见，所以部落现在负责修路的土木，就非常喜欢这种三合土，这种想法倒是跟熊雨有些不谋而合。
熊部落铺路的时候，会先将路面往下挖大概十几二十厘米，主要就是将这些草根、树根什么的给清理出去；接着会铺上一层碎石子或者矿渣——铁矿或者铜矿矿渣，如果没有这些，就从周围取黄土和沙子，再从部落运来熟石灰，按照一定的比例搅拌后，铺设在道路上。
跟碎石子、黄土铺设的路面相比，这种三合土铺设的路面要比黄土铺设的更坚实，比碎石子道路更平坦，而且材料获取也非常简单，所以一经使用，深受筑路队的喜爱。
况且这种三合土，如果倒在平整过后的石子地上，用石磙子再压一遍，就会越压越实，几乎跟石头一样坚硬，这样铺出来的道路不仅平坦，也更加结实，部落新式的马车，在这种道路上，能跑出一日五六十里的距离。
故而从去年开始，熊部落的修路队伍，就已经在使用这种三合土铺设道路，尤其是凌河沿线的道路，在一些比较难走的路段，全部使用了这种三合土的材料，现在可以说行驶的马车畅通无阻。
这也是载人运物的驿站，能够顺利开通的原因之一，现在的道路，在几支修路队伍的不懈努力下，已经将道路修到了九十里铺营地，原本从水村营地到九十里铺营地，步行需要六七天，旧式牛车需要四五天，现在的马车或马匹，只需要两三天。
深受这个结果的影响，修路队也分成了好几支，准备在完成水村营地到白骨洞营地的道路维修后，继续带着部落源源不断生产的熟石灰，铺设新式的道路，将更多的营地、村子给连接起来。
这也是熊洪一直在坚持做的，保证村子和营地之间，能快速运送人员、物资的投入。
“队长，你后面会不会带我们一起去朝阳营地看一看啊？”
身子胖乎乎、脸上带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转过脑袋，将视线从两侧的田垄上转移到石雪身上，满脸期待地问道，
“带我们去看看吧，课堂上老师不是说过嘛，叫什么读书不如去四处看看。”
“那叫‘读万册书，不如走千里路’，是族长说的，你天天学习学习的，都学到了什么啊？”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性族人跟其他队员哈哈一笑，石雪听完也是莞尔，笑着回应道：
“桃丫你不要着急，今年肯定会带你们过去的，我已经跟大巫师、事务长说过了，族长也是知晓的。等过两天集市进行之后，那时候肯定会有船回来，要是没什么别的安排，带你们去看看就是，反正最多十来天就能回来。”
对于众人的心思，石雪自然也是清楚的，不仅仅是这些族人想出去看看，甚至有时候她在忙碌之余，也想着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况且熊洪族长对族人的这种想法，也很是支持，他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讲过，部落的建设离不开所有族人的努力，那族人想要看一看自己建设的家园，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只不过因为部落现在还不是很强盛，故而不能所有人都一起出去，不然不就乱套了？所以熊部落的宗庙又紧急制定了一个规定，一个部门或者村子，除了紧急情况下，同时外出的族人，不能超过一定的比例，必须能保证正常的运转。
“之前水草事务长让我们去参观一下朝阳营地的粟田耕种，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我们可以去一趟欸！”
扎着马尾辫的族人忽然想起来，前两天水草在宗庙的时候，就跟石雪队长说过这样的安排。
石雪也记了起来，水草的确是这样安排过，原因倒是很简单，朝阳营地今年耕种的土地数量，比去年翻了两倍，直接干到将近四万亩，其中的三分之一，都是熊部落自己的土地。
而剩下的两万五六千亩的粟田，还都需要向熊部落缴纳三至四成的收成，这让熊皮很是高兴。
况且根据冬季回来报告营地建设情况的熊皮所说，今年他们计划再开垦一万来亩的土地，作为从山上迁移下来部落的耕地，朝阳营地也要效仿熊部落本部这样，组建耕种队伍，去更远的地方探索。
而这种规划，就需要熊部落的农耕队以及建筑队的指导，还需要修建粮仓，将这些粮食给储存起来。
按照今年的耕种面积，朝阳营地的粮食产量，保守估计都在400万斤以上，而熊部落能够从中得到将近一半的产量——一部分来自自己部落的土地，一部分来自其他部落的缴纳。
而这么多粮食，熊部落自然不可能不重视，故而在熊洪离开部落之前，就已经定下来，农闲时节，派人去指导他们的种植和田间管理，并尽可能地修建起更大的粮仓。
而一两年的发展，就能让朝阳营地拥有这么多耕地，让石雪叹为观止，更想去看一看，这处被熊洪族长都称为“天然粮仓”的地方，这处非常平坦的区域，到底有多大。
“放心好了，我们这两天赶快把要准备的东西先准备一下，到时候去朝阳营地，也能更放心一些，骨语、白叶他们都在那里，正好这次过去，你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
众人想到这里，心情也都是极好。
“对，到时候还能路过鱼河口营地呢，如果乘船去朝阳营地的话，肯定是经过鱼河口营地的，到时候就能尝到新鲜的香鱼是什么味道了，能不能让水鱼哥给我们多捞一些？”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部落这么多好吃的，哪一样你没有吃过？真是比豕圈里面的豕都要能吃，我看你不该叫桃丫，应该叫豕丫。”
“就是就是。”
“人家一捞就是一船的鱼，你能吃的下这么多？”
扎着马尾辫的女性族人在桃丫的头上轻轻地揉着，引起桃丫的“不满”，但又够不着她，只能猛地甩头。
“我就吃几条还不行吗？”
看着众人嬉笑打闹的场景，石雪也突然开始期待起来，再有几天就是部落的春季集议和运动会了，紧接着就是来自各个村子、营地以及东边诸部、临海营地诸部的市集。
这些都结束之后，她们就可以跟着朝东边诸部运送物资的船队，前往朝阳营地，去看一看那里，看一看熊部落不同营地、村子的美丽景象，看一看她们为之奋斗的熊部落，到底有着怎样的美景。
……
第983章 鹬羽的抗争
“给我们留一点吃的吧，你们都拿走了，这些孩子、我们的猎手要怎么办？”
鹬羽捂着剧痛的胳膊，用另一只手臂护在仅剩的一口陶罐面前，这里面是他们去年跟熊部落换回来的一些黍籽，除了吃之外，他们还洒了一些在后山的一处荒地上，据熊部落所说，到秋天可以结更多的黍籽出来。
但显然，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鹰部落的族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过来，已经将他们储存的所有食物都给抢走了，现在唯一半罐的黍种，他们也想抢走。
在争执过程中，鹰部落的族人居然对鹬部落动手，不仅打伤了鹬羽的胳膊，还有几名猎手反抗激烈，直接被他们打到浑身是血，惨叫连连，鹬部落的族人，满眼愤怒地看着这些“族人”，却毫无办法。
“哈哈，还说你们没跟熊部落来往，这是什么？！说！”
为首的鹰灰叫嚣着，脸上因为兴奋而变得五官都开始移位，在鹬部落族人看来更是面目可憎，
“这些就是你们勾连熊部落的东西，我鹰灰会跟族长说的，你们就等着部落的责罚吧。”
鹬羽脸色极其难看，去年冬季，他们的部落跟随隼羽，被熊部落熊二他们堵在河边，差点就被全部消灭，但熊部落的目的却不是要消灭他们，而是准备跟他们交换物资。
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半信半疑的他们，在如约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后，自然看熊部落的眼神都不同，但这种不同，只是说他们对熊部落没有那么害怕和讨厌了，并不代表他们这些部落，就已经对熊部落很是友好，甚至是往来密切了。
说实话，就算是隼羽的隼部落，与熊部落的交往也就比他们稍微多一些，根本不是鹰灰他们污蔑的，勾连熊部落。
这种罪责，鹬羽很清楚，根本不是他一个小部落的族长能扛得住的，自然是极力辩解。
“我们没有！这些是用兽皮、族人和熊部落换来的，隼羽族长可以为我们作证！”
鹬羽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剧痛，面对步步紧逼的鹰灰等人，一步也不愿意退让，
“你们借着收集食物的由头，对我们这些北方部族抢夺，难道就不怕我们告诉黑鸦大祭司吗？”
“怕？哈哈，你们说我会不会怕！？”
鹰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跟周围如狼似虎的猎手们哈哈大笑，指着鹬羽的鼻子骂道，
“鹬羽，你们北方部族与熊部落勾连，这是其他部落都看到的，不然这些陶器、食盐、麻布……你们怎么说？”
“去年你们说被熊部落堵在河边，差点就全被被灭掉，熊部落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放过你们？还给你们这些物资？你说鹰爪族长、黑鸦大祭司会不会相信？”
鹰灰说的其实一直是鸦部落其他族人所怀疑的，鸦部落北方部族，与下河谷诸部争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属于大战没有，小乱不断的情况，但去年形势突变，熊部落的到来，居然成为了激化另外两个部族矛盾的原因，似乎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隼羽他们先胜后败，这也就算了，但失败被熊部落追杀后，又被紧追不舍的熊部落放过，还给他们送来这么多的物资，让他们度过寒冬，甚至一个冬天，还派人去熊部落居住。
这种行为，如果不是隼羽他们说谎，那就说明熊部落是个神经病，反正在鹰部落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况且隼羽在到鸦山解释的时候，还一直说熊部落的好话，展示熊部落物资的便利和好用，这很难不让其他鸦部落部族怀疑，北方部族，到底跟熊部落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鸦部落其他部族都决定要对熊部落进行攻击，偏偏这个时候，隼羽却跳出来阻止，甚至因为无法改变众人的决定，下令不参与此事，这就更让鹰爪他们肯定，隼羽一定跟熊部落达成了什么约定。
正因为如此，鹰爪便下令，对北方部族不需要留情，把他们当做背叛鸦部落的部族来对待，要不是剩下几个部族中有一些族长反对，认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隼羽背叛，那隼羽他们，甚至连出门都不被允许——这段时间，鹰爪牢牢控制着通往北面的部落，就是为了防止隼羽他们去跟熊部落报信。
“你们！”
鹬羽看着就要扑上来的鹰灰等人，心里更是愤怒，他们北方部族，一直防范着下河谷诸部的攻击，可以说保护了鸦部落的北面，不说有多大的功劳，至少苦劳还是有的吧？
岂料这些鹰部落的族人，就因为他们与熊部落换了一些物资，就对他们如此怀疑和打压，甚至将他们当成敌对的部落来对待，这种情形，让鹬羽根本无法接受。
“我看你们谁敢！”
鹬羽不顾胳膊的伤痛，从旁边操起一把石斧，猛地在面前挥舞着，而身后的几名族人，也都拿着武器围了上来。
鹰灰等人见鹬羽他们居然敢拿武器指着自己，也是一愣，随后哈哈狂笑，
“我说什么？你们跟熊部落勾连，背叛鸦部落，本来就是怀疑，没想到你们拿着武器对着自己的族人，当时你们面对熊部落，没有像现在这样吧？”
鹬羽的动作让鹰灰等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要不是心里有鬼，他们怎么会敢拿着武器对抗自己？
“呸！”
“你们抢夺我们的食物，打伤我们的族人，就是对的？”
既然已经闹到这个份上，鹬羽再也顾不得其他，他在去年反击下河谷诸部的时候，就是最先冲击的那一个，在被熊部落追杀的时候，也是反击最激烈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鹰灰的污蔑怒不可遏。
下河谷诸部跟他们是敌对的关系，熊部落跟他们是带有敌意的部族，而眼前的鹰部落，却要比他们还要过分。
“我们在跟下河谷诸部拼杀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我们从熊部落换来的物资，不是我们拿你们的族人和兽皮去换来的，与你们有何关系？现在你们说要收集食物，我们是不是将大部分吃的都给了你们？”
鹬羽越说越激动，握着石斧的手指关节都开始变成白色，
“可你们怎么做的？一点食物都不给我们留，每天还要给你们捕猎，这都待了多少天？你们说攻击熊部落，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我看，你们鹰部落包括鹰爪，就是虫豸，只会趴在我们背上吸血的虫豸！”
“今天你可敢跟我比一比，谁输谁就是虫豸！”
“你说什么？”
鹰灰脸色大变，鹬羽当面骂他们，骂他们的族长，在他看来，这就不是简单的争执了，而是公然对鹰部落，对东边部族的侮辱和轻视。
更何况，鹬羽居然敢向他发起“挑战”。
“好，好，”
鹰灰怒极反笑，也拿起木矛，持在手上，矛尖指着鹬羽，
“你骂我们族长，那就给我死——”
说完，鹰灰一矛便刺了过去。
山洞里空间狭窄，限制了鹬羽的躲闪，不过鹬羽作为族长，自然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现在一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但做到闪避还是可以的。
鹬羽一个侧身，躲过了直击他胸腹部的石矛刺激，反手一个斧劈，将木矛给格开，顺势往前一步，准备用斧背拍在鹰灰脸上。
鹰灰冷哼一声，稍稍后撤一步，石斧几乎是擦着他的脸皮过去，见鹬羽毫不留手，鹰灰也不再客气，趁着鹬羽的攻势被石斧带走，抬起一脚，便踹在鹬羽的肚子上。
鹬羽本就在刚刚的争夺中受了伤，而且挥舞石斧又让他消耗了大量的力气，这次被踹，直接让他感觉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瞬间呼吸不过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而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惨叫起来，石斧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族长！”
旁边的族人见鹰灰刺伤鹬羽，连忙上前阻挡，而跟在鹰灰后面的猎手们，自然也不会光看着，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就将准备冲上来的鹬部落族人们给打倒在地，个个身上带伤。
“哼，就这点能耐，还敢骂我们族长。”
见鹬羽等人全部被打倒，周围鹬部落的族人没一个敢跟他们对视的，鹰灰满脸得意，啐了一口。
“跟你们说，这两日再准备两头猎物，要不然，我就拉你们的猎手过去，别说我不顾鸦部落的规定，鹰爪族长的要求，就是这样。”
鹰灰踢开倒在地上的鹬羽，后者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在鹬部落族人的怒视下，伸手将鹬部落最后的一点食物也给抱了起来。
“这陶罐不错，放在你们部落没什么用，我们就拿走了。”
鹰灰猖狂地笑着，甚至还抱着陶罐在鹬羽面前晃了一下。
“这里面就是熊部落给你们的粮食吧，就这么点，早拿出来，还用我们抢吗？”
说完，鹰灰将陶罐交给旁边的猎手，又四下看了看，“我们走，族长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好！”
鹰部落的猎手们，扛着从鹬部落抢来的三只猎物，以及剩下的野果野菜以及一个陶罐，高声地笑着，往聚集的地方走去。
“族长！族长你怎么样了？”
等到鹰灰离开，鹬部落的族人才敢上前查看受伤族人的情况。
鹰灰等人下手极狠，鹬部落的十来个猎手，个个身上带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其中族长鹬羽的伤势最重，不仅被木矛在肩膀上刺出了一处血洞，左胳膊也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而身上更是有不少淤青的痕迹。
第984章 鹬部落的分裂
奄奄一息的鹬羽、地上横七竖八的猎手、女性和孩子们的哭喊声……整个鹬部落一片狼藉，还有些体力的族人也只能默默地收拾着眼下的残局。
见鹬羽伤成这个样子，部落年轻的巫，明显慌乱起来，尤其是山洞里还躺着更多的伤者，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常用的草药慌乱地敷在他的伤口上。
鹬羽已经开始出现意识不清的状况了，他茫然地看着巫在他的肩膀上按压着药草，似乎连疼痛都开始远离他。
“这样不行，族长伤得太厉害了，我们这样救不了他，得去找一下隼羽族长，他们部落的巫更会治疗。”
捕猎队的队长鹬齿见鹬羽伤重，艰难地摇了摇头，同样忍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向旁边的族人问道：
“还有谁能动的，赶快带族长去隼部落，找隼羽族长！”
鹬部落的位置，处于与下河谷诸部对抗的最前沿，距离最近的下河谷部落，只有一两天的路程，可以说位置很是重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部落才会被鹰爪重点“关照”，经常派人来抢夺他们的物资，并以帮助抵御熊部落攻击的理由，抽调他们的猎手和族人，去周围捕猎，给他们提供食物。
鹬部落离下河谷诸部很近，自然离隼羽所在的区域就远，甚至离最近的鸦部落，还要走上三四天。
如果这个时候再带着鹬羽族长他们，那肯定需要更长的时日，可现在族长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们耽搁太久。
听到鹬齿的询问，有几个伤势较轻的年轻族人赶紧站了出来，快步来到鹬羽旁边。
“不……不能找隼羽族长。”
鹬羽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正巧听到鹬齿的想法，连忙阻止。
“我们离隼羽族长那里太远了，我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鹬齿，我撑不住……你来当族长，带着族人离这里远一些……”
“族长，你要我们去哪里？”
鹬齿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鹬羽族长对他们这些年轻的猎手很不错，教会了他们很多捕猎的技巧，平日里也对他们很是喜爱，可现在族长这个样子，他们却没办法救他。
“不管……不管去哪里……不要在这里，鹰爪他们不会把我们当族人来看的……”
鹬羽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族长！”
众人见鹬羽彻底昏迷了过去，连忙围上来，巫还在处理着伤口，鲜血虽然已经不流了，但此时族长的状态极差。
“怎么办？”
见族长昏迷了过去，而伤口又没有有效处理，巫顿时慌了神。
“不要慌，不要慌，让我想一想。”
眼下去寻找隼羽族长，的确是来不及了，天色已晚，带着伤重的族长和族人，暴露在野外，要是遇到什么野兽，那就麻烦了。况且族长无法走路，队伍肯定又不能走太远，等到了隼部落，搞不好这些伤员一大半都得死在路上。
“要不然去熊部落吧？”
鹬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眼前一亮。
“什么？”
另一个猎手感觉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鹬齿。
“我说，我们去找熊部落吧，他们之前不是说春天一到，就会到原来鹭部落他们的地方去吗？我们去找一找他们。”
不止身旁的猎手，凡是听到鹬齿说话的族人，全都一脸错愕，连鹬部落的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哎呀，你们发什么呆啊，要想救族长，找熊部落是最近的。”
鹬齿的想法并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鹬部落距离原本的鹭部落，其实只有一天多的路程，中间只隔着一条不算宽的河流，而这条河流，当初就阻挡着熊部落的攻击。当然，这条河流的也同样阻碍着他们回到部落，否则去年冬天，鸦部落这群人，也不会如此凄惨。
鹭部落被下河谷诸部消灭掉之后，原本的山洞自然就毁弃了，至少在鹬羽等人看来，这些山洞并没有什么用处，毁了就毁了。但实际上，熊部落的熊二等人，知晓这里有多重要，故而今年开春，便一直运送物资和人员，建设这里。
而且由于鸦部落其他部族进入隼羽他们的部落，一切与熊部落交往的方式都被禁止——当然，隼羽与熊部落约定交易的时日，其实也在夏季之后。
故而这段时间里，鸦部落是不知道熊部落任何情况的，而熊部落，因为约定的时日也没到，再加上熊部落的墨拳和羽丰忙着修建道路和建设沿途营地，根本就没有机会与鸦部落进行联系。
虽然两个部落只相距着两天的路途，但因为种种原因，直到现在，熊部落也不知晓鸦部落这边的动静，鸦部落也不清楚熊部落的行为，双方都以为对方跟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鹬齿是知晓鹭部落该如何去走的，但他也知道，部落众人对熊部落是一个什么态度，这些从日常的交谈中，就能看出来。
“这怎么可以？！”
鹬齿旁边的族人断然拒绝，似乎听着熊部落这个名字，都带着一些恐惧的感觉。
“熊部落是我们的敌人啊，鹰爪族长他们过不了几天就要攻击他们了，这个时候去熊部落，怎么能行？”
鹬星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鸦部落与熊部落之间，没有那么好的关系，即便去年冬季他们与熊部落交换了一些人员和物资，但这不代表他们对熊部落就能变得友好。
鹬星可不认为熊部落能接受他们的求援，在他看来，熊部落就是敌人，是一个暂时没有什么敌意的敌人，不过是因为他们距离鸦部落路途遥远罢了，等他们有能力了，迟早会对鸦部落动手的。
况且，去年攻击熊部落失败，被他们追击，一路上遭受的苦难，他自然一直记着，对熊部落的怨恨自然也没有减弱多少，就像当初鹬羽族长跟隼羽族长说的那样，他们部落可没有忘记，因为熊部落的追击，他们丢下了二十几个族人，其中不乏青壮。
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开春之后，他们捕猎效率如此低下的原因之一。
“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面对以鹬星为首的“反对派”，鹬齿的态度也开始明确起来，
“族长是不是要救治？熊部落那里是不是有医者？要想救治族长，就不要再耽误了，反正我是知晓的，鹰爪他们肯定不会帮我们。”
这一点，连鹬星都没有办法反驳。
鸦部落几大部族之间，相互之间的关系可没有这么好，要不是祭祀共同的鸦神，再加上大祭司的管控，这些部族之间可就不是现在这种互相摩擦、打几架就好的，搞不好就会出现部落与部落之间全面对抗、血流成河的情况。
而且鹰灰这次下手极重，还抽出了武器，明显看出来他们根本没有将其他的部落放在眼里，甚至可以说是鹰爪对当年鹬部落他们欺辱的报复行为，当初隼部落势大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没有放过其他的鸦部落部族。
带着鹬羽去找鹰部落帮忙，除非让白天变成黑夜，否则这肯定是不可能完成的——鹰爪可早就盼着隼部落这些族长族人们去死了。
“……反正不行，让鹬巫来治，就是不能去找熊部落帮忙。”
鹬星虽然对鹰爪他们没什么好感，但对熊部落更是怀有强烈的抵触情绪，一直摇着头。
“再拖下去，族长他们就坚持不住了！”
鹬齿猛地站起，脸色通红，眼神也凶狠起来，让鹬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又感觉自己不应该怕这个毛头小子，连忙又上前一步。
“大家，要不要让我们去寻找熊部落的帮忙？要的话，就站在我身后！”
山洞里的族人们沉默了起来，有几个平日里跟鹬齿关系不错，有血缘关系的族人，互相看了看，静静地走到鹬齿后面。
但大部分族人仍旧在观望中，只有几人支持的鹬齿，立马陷入了被动中，让鹬星放心了不少。
大家还是没有忘记熊部落对他们的伤害，没有忘记自己还是鸦部落的一员，倒不是说这些族人对鸦部落就很是认同，而是他们知晓，这种背叛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况且当初隼羽族长带着他们在鸦山下起誓的时候，可是跟山灵和昊天约定过的，一旦想要违反这个约定，就会遭到昊天的责罚。
“你们！”
鹬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想不明白，鹰部落分明都这么欺负他们了，鹬星这帮族人还是坚持认为鸦部落不会不管他们，这让鹬齿很是失望，甚至一度觉得，干脆就这样算了。
可躺在旁边的鹬羽族长，还有十来个受伤的族人，再加上山洞里几十个没有吃过饭食的族人，终于让鹬齿定下了决心。
“你们不愿意，那你们就待在这里好了，我要带着族长去找熊部落，要把族长救回来。”
鹬齿看着昏迷中的族长，咬着牙坚定地说道，
“鹰部落他们，不是我们的族人，连一口吃的都没有给我们留，还让我们干这么多危险的事情，是同族的族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连熊部落他们，都知道让族人饿死是不应该发生的，难道鹰部落这些自己部落的族人，还比不上我们讨厌的熊部落吗？”
第985章 寻找熊部落
去年在被围堵的时候，鹬齿也是跟在族长后面抵挡熊部落追击的猎手之一，虽然屡遭击败，但被围堵之后，他见到了很多原本被认为会被熊部落杀害的族人，这些族人个个状态良好，不再蓬头垢面，甚至很多人身上还穿着让他们羡慕的兽皮衣服。
听这些来劝说隼羽等人不打仗的族人们说，熊部落对他们很是不错，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每天让他们干的活，也都是一些砍树、挖石头的活，没有太大危险，而且还教他们讲话、认字——这在鸦部落，可是只有各个部落的族长和巫才能享受的权利。
在短暂的交流中，熊部落让鹬齿他们大受震撼，尤其是最终决定用人口换物资的时候，熊部落的那个队长，好像叫熊二的，说了一句话，虽然鹬齿他们听的不是很懂，但越想越有道理。
“怎么能看着人被饿死呢？”
鹬齿重复了这句话，周围族人的态度似有松动，鹬星也有些动摇，可他还是坚持不肯去找熊部落。
“这样不行的，就算你去找熊部落，他们真的能帮助你们？”
这个反问让鹬齿等人沉默了，的确，熊部落会不会在原来的鹭部落山洞那里，本身就是一个疑问，正常的部落可不会去费力干这种事情，拿自己部落的资源去远离部落的地方，熊部落自然应该也不会去这么做。
况且，这里离鹭部落山洞，本身也要走上两三天的时日，尤其是带着鹬羽族长他们，行动更为不便。
而且，要是如同鹬星所说，熊部落不去救治鹬羽族长，那又该怎么办？再把族长抬回来？鹬羽族长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来回一折腾，健壮的族人都承受不住，更别说鹬羽他们了。
“总要试一试的，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就自己去。”
鹬齿眼神逐渐坚定，这个时候拿出一个主意，哪怕事后被证明是错误的，也好过什么决定也不做，白白将时机给耽误。
“去准备一些木棍，还有兽皮，冬天的时候，熊部落做的那种架子，你们都看到过吧？我们去做两个出来，把族长抬过去。”
被围堵的时候，对于一些体力耗尽，或者受伤严重的族人，熊部落是提供过一些救治的，尤其是两根木棍加上一些兽皮、麻布做成的什么“担架”，更是让鹬齿印象深刻。
所以决定了去寻找熊部落之后，鹬齿便想到了这种好用的工具。
“知道，我们这就去做。”
这种结构简单的东西，鹬齿他们看过之后也就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像当初给他们带来巨大伤亡的熊部落弓箭，隼羽他们也都用一些树枝和动物的筋，做成了“低配版”的弓箭出来。
这种可以远程攻击的武器，自然也被鹰爪他们学了过去，现在鹰爪他们很多的族人，也都在制作这种弓箭。
“你们要是过去，以后就不要回到鹬部落了！”
鹬星坚定地阻拦着鹬齿他们，他虽然对鹰爪他们很是厌恶，但对熊部落同样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族长在昏迷之前，让鹬齿带着部落远离这里，出于对族长的尊重，他并没有制止鹬齿的行为。
要是让鹰部落他们知晓鹬部落的这种行为，那鹰爪他们会怎样对待鹬部落，谁都说不准。
“我们带着族长出去，自然就不准备回来了，这样的部落，待着还有什么用？”
鹬齿指挥着几个年轻的族人制作担架，口中也没有闲着，
“部落保护不了我们，还伤害我们部落，我们还是信奉同一个鸦神吗？我们这些人在鹰部落眼里，到底算什么？”
鹬星听完也有些沉默，只不过他做不出来像鹬齿他们这样的行为，毕竟他们在鸦部落已经这么多代族人了，即便被鹰部落如此打击和欺辱，鹬星也不敢做出这种决定。
“那你们走吧，快点离开这里，既然不愿意在鸦部落待着，就不要在我们部落的土地上出现。”
鹬星也坚定了态度，让他去投靠熊部落，他是不会接受的。
“从现在起，我就是鹬部落的族长，自然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鹰部落和隼部落，至于你们，我现在以族长的身份，将你们驱逐出我们鹬部落，要是再见到你们，那别怪我们攻击你们。”
“哼，这样的部落，我可不愿意再待下去。”
鹬齿看了看周围脸色复杂的族人们，眼神中更加坚定，
“就算我们找不到熊部落，全部死在山林里，也不愿意让鹰爪他们继续欺负我们。”
说完这些，鹬齿在旁边族人的帮助下，将鹬羽抬到了担架上，几人吃力地抬起担架，他们身上也都有伤，但态度很是坚决，也不管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晚，朝着去往鹭部落的道路，往北方走去。
“鹬星……族长，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十几个族人抬着鹬羽族长，互相之间搀扶着离开山洞，有些族人很是担心，一下子走了这么多族人，让原本就元气大伤的鹬部落，变得更加虚弱。
“让他们走，我们还有食物吗？”
“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一个族人悲戚地回应道，“今日采摘的树叶和野果，也都被鹰部落他们给抢走了。”
鹬星看着远去的鹬齿，也叹了一口气，
“那就再去摘一些回来，大家饿了一整天，不吃点东西，明天该怎么办？”
……
“大家跟紧我，小心山里的野兽。”
今晚的月亮倒是早早地从天边冒了出来，鹬齿就着明亮的月光，倒是能分辨出来山谷里的小道，只不过众人身上都带着伤，要不是平时他们就经常捕猎，身体还算不错，不然早就走不动了。
“嗯，现在我还想有野兽出来攻击我们，这样就有吃的了。”
另一个坚定支持鹬齿的族人笑着说道，仿佛今日的逃难，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一样，语气也很是轻松，
“可惜啊，鹰部落他们捕杀了太多野兽，我们这里一头野猪，一只山羊都见不到了。”
面对鹰爪他们成规模、有计划的捕猎，周围一带的野兽几乎被他们驱赶、屠杀的干干净净，否则鹬部落也不至于会为了两头野兽，与鹰灰他们产生如此激烈的冲突。
“唉，我们饿一会都还好，可他们几个快有些撑不住了。”
鹬齿摸了摸担架上的几人额头，发现变得很烫手，他知道这几人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但对此却毫无办法，哪怕这个时候，能有几片煮熟的树叶，也能帮到他们。
鹬齿的话让十几个猎手们都沉默了起来，即便心态非常好的族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到后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能到鹭部落了。”
这条通往鹭部落的道路，已经算是好走的了，这也是为什么鹬齿决定制作担架的原因，毕竟这条小道，虽然有些狭窄，但一路上还是很平坦的，只在几个地方有些弯弯绕绕，走过去就好了。
鹬齿看着燃烧起来的火堆，十几个族人围在这一堆看起来随时会被山风吹灭的火苗，个个都沉默了起来，这种沉默，一直到天色将明。
……
“墨拳，我们还差三十几根木料，你这里还有吗？”
羽丰找到正在营地围墙外面查看是否有漏洞的墨拳，跟他要一些用于夯筑围墙的木料。
“木料？我们这里没有了啊，不是让枫叶他们去砍树了吗？下午就能运回来了。”
两人看着眼前三米来高的围墙，对此很是满意。
“这处营地的外面差不多就修建好了，不过南边的这处小树林，我觉得还是应该砍光，不然里面要是藏着一些野兽或者其他部落的族人，我们很难发现。”
经过两个多月的修建，鹭部落营地的核心区域，基本上已经建设完成了，这让负责修建事宜的墨拳和羽丰颇为自豪。
鹭部落营地，其实坐落于一处山坡上，东边紧挨着一座较为陡峭的山崖，西边的坡度较缓，通往后方的道路，就从这里开始；紧挨着道路，就是西边的另一座山。
可以说鹭部落营地，利用这种地形优势，卡住了南北方向的连通，只要占据了现在修建的鹭部落营地，熊部落就可以居高临下，利用弩和弓箭的优势，牢牢控制住这片区域。
“行啊，那就派人去干吧，正好从下河谷诸部雇佣过来的族人，也都到了，正愁没事给他们安排，那就去更南边一点的地方，把通往鸦部落的道路给拓宽一下，再过几天，熊大队长说要运送一些物资过来，让我们去跟鸦部落换更多的兽皮和人手。”
羽丰点了点头，墨拳说的丝毫不差，这处营地的位置，即便是羽丰，都知道有多重要，所以对放弃了这里的鹭部落，他也有些不解，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尤其是犀牛皮，听说跟着队长一起运过来的盔甲中，就有二十来件用犀牛皮做成的，听说在三十步以内，弩箭也都很难穿过去。”
“有皮甲就行了，照我说，连这些皮甲都不用穿，就算有部落来攻击我们，他们手上的武器，不就是一些石头、木棍什么的吗？连弓箭都没有，我们只要射上几轮弓箭，剩下的就冲上去抓他们就行。”
去年的胜利，让熊部落的族人们信心大增，熊部落领先这些原始部落的装备，一旦发生冲突，这些部落根本就不是熊部落的对手，甚至熊部落都能用极其微小的代价，在正面击溃这些部落猎手们组成的队伍，甚至人少一些都无所谓。
第986章 《百草册》
熊部落因为有着更好的装备、更充分的训练，在近些年的冲突中，几乎是没有吃过亏的，这也让很多族人有了一个错误的认识，就是这些部落不过如此，熊部落很容易就能击败他们。
这一点，也是熊洪很是担心的，好在担任武备队各队长的族人，都是从狩猎时代过来的，自然还保留有一些警惕之心，而且部落有严格的规定，队员们即便不理解，也要去执行。
“还是穿着皮甲吧，武备队的规定，要是作战不着甲，一旦被发现，事后可是要挨棍子的。况且族长费这么大劲运过来、队长也这么要求，那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
羽丰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有些奇怪，鸦部落那些人怎么还不来找我们？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难道他们不吃食盐吗？”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去年好像跟隼羽他们约好了吧，大概在春夏的时候，这些人会到熊部落来换东西。这都到夏天了，我们在这这么久，也没见到他们，难道是还有其他的通道通往八号营地那里？”
“不可能，鹭部落营地是这里的唯一一条通道，不管是下河谷的族人还是鸦部落的族人，我们都问过了，这条路是最常用的道路，附近就没有其他的通道可以通行，要是鸦部落族人经过这里，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
“除非他们可以从这些山脚下翻过这些山。”
羽丰朝着不远处的山川看了一下，山壁虽然不是很陡峭，但爬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上面密布着各种树木、藤蔓，还有一些突出的岩石，要想从这爬上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去年冬季他们从这里回到八号营地，即便有了常用的路线，都走的那么艰难，更别说这种要翻山越岭的路线了。
墨拳对自己部落选择的位置很是放心，况且正如他自己所说，这里卡住了南北交流的重要地点，任何族人都无法在经过这里的时候，不被熊部落发现。
除非有一条其他的通道。
“不管这些了，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我们也不能逼着他们过来，等这里建造好了，我们再去找一找他们吧，可能鸦部落那里不缺食物？”
羽丰摇了摇头，正巧看到从附近山林里钻出来的风巫，连忙上前打招呼。
“风巫叔，你们回来了，今日有收获吗？”
墨拳也笑嘻嘻地上前，熟练地接过风巫背后的背篓，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一些新鲜的药草。
“还不错，这里很多药草，都是部落《百草册》讲过的，要不是我看过这本书册，好多草药我就当成杂草给漏过去了。”
熊洪非常注重族人的身体健康，以及伤病救治，在他的主持下，很早之前，部落的熊姜就在他的安排下，召集了原本属于其他部落的巫师，以及周边部落的巫，一同对各自掌握的药方进行了收集和整理，并派遣羽飞带人去往东部诸族，在群山中寻找更多的药草。
而熊洪在做完这些之后，又将后世的一些制药方法告诉了熊姜，比如哪些药材要切碎，哪几种药物可以配合，这种不同药材之间不同处理的方法，让熊姜等人大开眼界，各种新的药方陆续被证明有效，而熊洪族长提出的预防性治疗也让熊姜等人打开了新的思路。
为了让族人们不再重复进行这些成功的试验，也为了让其他营地的医者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大量的治病方法，熊洪牵头，让熊姜等人整理了这本《百草册》，并不断更新，成为部落重要的药方和救治指导手册。
《百草册》里面，除了记录着常见草药的名字、图形、生长习性和药效之外，还有如何处理草药、如何熬制以及与其他草药搭配的内容，另外，熊洪之前还增加了一些简单的治疗方法，比如骨折的固定、伤口的处理流程。
熊姜这些日子，带着一帮巫们，在按照熊洪的计划，对一些动物进行解剖，研究一些更“高深”的东西，同样也有一些基本的知识，记录在了书册上。
所以对这本《百草册》，部落很是欢迎，即便是羽丰、墨拳这些不怎么爱学习的族人，对这种能保命的东西，也是很感兴趣的，时不时地就去伤病坊，找风巫借阅这本书册——主要还是看上面的插图。
“是吗？那这次让你过来是真的来对了。”
墨拳倒很是高兴，因为前段时日，从周围下河谷召集过来的族人，因为换季的原因，有些生病和虚弱，这让墨拳和羽丰很是担心，要是得了那些能传人的疫病，那可就麻烦了。
鹭部落营地要尽快修建起来，这可是熊大队长下的任务，要是这些劳力们都病倒了，那必然影响修建的速度。
急的团团转的墨拳，立马给后方的熊二传去信息，同时将这些伤病的族人给隔开，控制他们的来回走动。
好在因为道路修建的差不多，在下河谷诸部负责治疗的风巫等人，很容易就能来到这里，故而经过救治，这些族人的病症都已经好了很多，目前只剩下小部分人还在恢复着。
“那是当然，我们伤病坊就是做这个的，再说了，这里好多我们熟悉的草药，也有很多我们也没有见过的，正好在这里试一试这些药草有什么用，搞不好就有新的药被发现。”
风巫得意地笑着，这次到鹭部落营地，的确是来对了地方，这里山高林密，虽然有些地方很难爬上去，不过有一队猎手保护着他们，还能帮他们干些危险的活，省去了他不少事。
“上次熊雨带来了不少处理好的药草，我这次也带了一些到这里来，还有十来株参草，这两天大家修建围墙，都很是辛苦，我看可以拿一两株参草来给大家补一补。”
看着周围的族人热火朝天的修路、搬石头，风巫很是感慨，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们调配一些滋补的东西尝一尝。”
“这好吗？参草不是治病用的？还能当食物吃？”
羽丰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些药材，不都是治病用的吗？谁没事的时候去吃这些药？
“谁说让你拿他们当食物吃的，这些草药是给你们滋补的，滋补你懂吗？在我们发现它们功效之前，我们是不是也有时候会采集一些吃？再说了，这些草药也不是随便能吃的，有些要搭配起来，放到汤里熬煮，这样才有作用。”
风巫摇了摇头，似乎对羽丰和墨拳的见识而头疼，
“反正你又不懂，别说这么多了，我知道你们这次抓到不少野鸡，搞几只过来，虽然比部落养的差了些，但熬点汤出来还是可以的。你看那些劳力们是要好好补一补，不然接下来的重活谁干？”
“那倒是，别说他们累，我这两天都感觉白天有些困倦，是不是也累着了？风巫叔也给我准备一个药方吧，我看能不能补一补。”
“你？累？我看不见得吧？”
羽丰瞥了一眼墨拳，嬉笑地说道，
“是不是你去其他部落去的太勤了？你给下河谷的那些女性族人们，可是送了不少东西过去，铜币还够用吗？”
“啊，哈哈，这个你就别问了，我跟你又不一样，你有配偶，我还没有呢。”
墨拳打了个哈哈，就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风巫叔，需要准备什么食材，你跟我说，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从伤病处那里，取两株参草——别取年份大的，那是治病用的，去问问梧叶或者熊灵，她们两个知道，对了，除了参草，还要再准备一些其他的药草……”
梧叶很不放心风巫一个人到这里来生活，即便风巫劝阻了很多次，但梧叶就是不同意，甚至还跑去找熊大、熊二，要随时跟着风巫去照顾他。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熊大等人自然同意，况且在八号营地这里，会治病救人的医者本来就不多，是应该好好照顾一下风巫，毕竟他算是熊大他们的长辈了，而且人家才结亲没多久，总不能让别人分开吧。
而熊灵自然也跟着梧叶一同照顾着风巫，虽然一开始风巫很不适应，甚至其他族人看过来的目光中，他都觉得别人在用一些异样的眼光看他，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也就习惯了，才发现有人能够照顾他，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行了，大概就这么多东西吧，营地现在有两百来号人，两株参草，差不多就够了，这东西不需要吃太多。”
风巫说完这些，又将背篓里面的药草给倒了出来，跟旁边的学徒们一同分拣着，伤病处还在建造，等建造好了，才是伤病坊。
“就是你们捕猎到的野鸡，怕是要多放一些了，这两百多人，至少要熬煮十几二十几只鸡，不然效果就没那么好。”
“明白了，这些鸡还准备留下来驯化一下呢，看来它们是没这个命了，我这就去让饭堂那边准备一下。”
墨拳站起身，随手拿了一株药草，高兴地往饭堂那边走去。
“这家伙，手上真是闲不住啊，还拿了我一棵药草。”
风巫摇了摇头，朝周围的学徒们说道，“快点分拣一下，这些药草你们都认识，搞好后拿回去晒干。”
“好的老师。”
……
第987章 到达鹭部落
“今天下午怎么还有一顿饭吃？”
鸺木正带着一队人手在加固围墙，谁知道营地敲响了集结的铜钟声，他便迅速收拢人员，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顺序，往营地中央走去。
不同的铜钟声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他们这些族人对此很是熟悉，像刚刚的这种钟声，就表示营地召集大家集结，并不是短促而紧张的声音，所以鸺木也没有多着急，队员们也在放下手中的事情之后，开始集结成了一队。
“不知道啊，不过这锅里烧着的东西，闻起来是真香。”
鹭部落营地中间，架着几口大锅，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气，让周围的族人们不自觉地都咽起了口水，他们倒不是没有吃过好东西，而是这个时候正巧肚子有些饿，让人情不自禁。
“来来，别愣着，按照所在的小队排好，一人一碗汤，这些天你们干活干的还不错，给大家补一补。”
墨拳站在一口锅前，亲自给排队的族人们打汤，
“一人就一碗啊，喝完歇一歇再去，营地周围的围墙都修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再检查检查就行。”
“喔，是鸡肉哎，看起来就不错。”
鸺木旁边的一个族人端着碗，看到碗里居然还有一小块肉，很是高兴，对旁边的鸺木炫耀到，
“你看，这块肉不小吧？”
“你会吃个屁，这鸡肉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鸺木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碗里的一株跟草根一样的东西说道，“这才是好东西，没事的时候去看看书，《百草册》里面记着的，是东北边的参草，很不错的药材。”
“啊？这是参草啊？”
旁边另外几个队员连忙围了过来，想要看一看传说中熊部落的参草，到底长什么样。
“看起来跟草根没什么差别，这东西真的有用？”
“你这说的什么话？”
面对队员的怀疑，鸺木有些不乐意了，这分明是在质疑自己的眼光，从加入熊部落担任一个小队长以来，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学到了很多的东西，虽然有些字还是不认识，但总比这些队员们要强——这些队员们，大部分都是去年“俘虏”的族人。
“人跟人都长的一样，但你敢说你能跟族长一样吗？族长能干的事情，你能干吗？”
这个比喻立马让有些疑惑的族人们闭上了嘴，这天不就是被聊死了吗？谁敢说族长不是啊，周围的族人要是听到了，不得冲过来把自己给撕开？
“反正这东西是队长下令给你们熬的，防止你们生病，快喝，喝完再去干活，我们还有十几棵树还没有砍呢。”
鸺木将碗里的汤喝完，又用手拿起碗底的参草段，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将这段参草放到自己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脸上故意做出一种很是满足的表情，看得周围的族人一阵无语。
“队长，队长！”
众人正喝着鸡汤，随意地坐在周围聊着天，从南边跑来了一个族人，喘着粗气，找到了正在吃肉的墨拳，连忙指着南边的方向。
“队长，那边有一队人过来了！”
“一队人？”
墨拳吃着嘴里的肉块，将碗放在一旁，
“什么人？是鸦部落他们的人吗？嘿，看来他们总算想起来要来找我们换东西了。”
“不是的队长，就十来个人，而且还抬着一副担架，他们差不多要到我们围墙下了。”
“哦？走，去看看，其他人你来安排，我先过去。”
墨拳对着旁边的羽丰说道，“十几个人，应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带一队人手去看看怎么回事。”
看着高大的围墙，鹬齿大受震撼，去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破败的、没有人居住、长满了荒草的废弃营地，没想到熊部落居然到了这里，并且把这里改变成如此模样。
这一堵围墙，让他想起了去年去攻击八号营地的场景，当时他们面对着同样的围墙，没有一点办法，根本爬不上去，而且墙上站着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些人搭人梯，他们只要用一根绑着尖头的木棍，随便一戳，就能把试图爬墙的族人给捅下来。
所以去年在围墙底下，他们可是损失了不少族人。
鹭部落这里的围墙，想必也是有这种作用，而且这种围墙看起来更加高大，底下全部是用大块的石头修建的，很难被破坏掉。
“队长，熊部落他们会让我们进去吗？”
旁边年轻的族人，在面对着如此高大的围墙时，不禁有些害怕，看着旁边等待的鹬齿，他还是有些忍不住问一句。
“会的，熊部落就是这样，你以后跟他们打交道久了，就会知道，他们虽然很多族规，不过这些族规还是有些用的。”
说完，他又看了看依旧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族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熊部落这里有没有医者，要是没有，族长怕是撑不下去了。”
原本两天的路途，他们硬是走了三天，这也不能怪他们慢，事实上他们可以说是日夜兼程。可是带着几个伤员，道路又崎岖难走，即便这里的路况熟悉，但鹬齿等人还是要比以前多花了点时日。
要是有更好走的通道，他们最多只要两天就能到这里。
这期间，鹬羽倒是醒过来几次，喝了一些水、吃了点食物之后，鹬齿等人感觉族长的状态似乎是好了一些，虽然还很是虚弱，不过总算能醒过来跟他们说几句话再睡过去了。
这极大振奋了几人，要知道这三天以来，他们可是没吃过什么正儿八经的食物，就是一些野果野草什么的，要不是知道熊部落的营地就在不远处，他们也都快坚持不住了。
“哎！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鹬羽等人坐在距离围墙四五十米的地方，他们不敢再往前，因为围墙上值守的族人，用弓箭警告他们不要靠近，这一点倒是鹬羽他们没有想到的，好在去年被攻击的回忆又涌现了出来，他示意自己这些人没有敌意，并且主动往后退到了安全区域。
“我是鹬部落的鹬齿，我们族长受伤了，想要找到熊部落的医者帮我们医治一下，哦，我认识熊二队长，熊二队长是知道我的，去年冬天我们还一起喝过酒！”
鹬齿大声地喊道，围墙上有几个族人，他们正小声地讨论着什么，不一会儿，刚刚喊话的那个族人，又用不太熟练的鸦部落语言，回应了他们。
“行，那你们先在下面待一会，我们去找队长了，等会过来。”
鹬齿自然欣喜万分，连忙朝着围墙上千恩万谢起来。
“好了，我们等等就行。”
“队长，你怎么还会一点熊部落他们的说话？”
年轻的族人很是疑惑，熊部落的语言跟自己部落经常说的话，可是有很大区别的，没想到刚才鹬齿居然能用熊部落的话跟对方交流，这真是……
“哦，这没什么难的啊，要知道去年冬天，我还负责给族长和熊部落的队长他们互相传话呢。”
“那队长你真是厉害……”
来到了目的地，也确定了眼前大变样的营地是熊部落的地方后，鹬齿等人总算轻松了不少，只要到了熊部落，他们就不用再跟前两天一样，吃不好睡不好了。
虽然对以后何去何从还是很迷茫，但那是以后考虑的事情，鹬齿现在只想着尽快进去，看一看族长是不是还能救一下。
正想着事，围墙门楼下面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熊部落的族人拿着一根短矛，从木门里走出，身后二十几个族人迅速地跑出来站成一排，缓缓地朝着这边靠近。
“是我！鹬齿，我们没有敌意！”
鹬齿连忙举起双手挥舞，示意自己手上没有武器。
而其他族人也有样学样，举起手在头顶挥舞，表示也没有带任何武器，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这个动作显然让熊部落的族人放心不少，为首的族人收起武器，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是鹬部落的？”
墨拳看着眼前这十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倒也没有说什么，从南边过来的族人，那只能是鸦部落了，不管是鸦部落的哪个部族，这对墨拳来说没什么区别。
“是的，我是鹬齿，这是我们族长鹬羽，不过他现在伤的很重，我们赶了三天路，就是想来找熊部落的医者，让他救一救我们族长。”
说完这些，鹬齿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救救我们族长吧，他这几天越来越虚弱了。”
听着很不熟练的熊部落语言，再结合这帮人奇怪的配置，墨拳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些人要来做什么，连忙喊道，
“站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别跪着。”
墨拳上前将鹬齿给扶了起来，熊部落一向不喜欢跪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跪自己，这都是族长说过的。
墨拳来到躺在担架上的鹬羽面前，看他形容枯槁、脸上毫无血色，痛苦地皱着眉头，便知道鹬齿他们没有骗自己，他们就是来寻求救助的，对这个要求，他也不准备拒绝。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鹬羽会伤成这个样子，还有一点，难道鸦部落就没有巫吗？
不管眼前这个伤者是不是鹬齿说的鹬部落的族长，以及鹬部落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些都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墨拳看到伤员，便点了点头，连忙招呼着族人，帮他们一起带进了围墙里面。
当然，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在进入围墙大门之前，鹬部落的族人被要求放下所有的武器，等离开营地的时候再拿走，对此，鹬齿等人虽然有些不舍，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略一思索，便让众人将武器都放在了围墙门口。
“风巫叔，鸦部落那里来了些伤者，有个快不行了，你来看一看吧。”
墨拳来到刚才众人吃饭的地方，果然，今日因为天色还不错，众人也没有多少紧急的事情要做，大部分小队都待在这里闲聊着，墨拳扫视一眼，便发现了被众人围着的风巫。
第988章 救治鹬羽
“哦？有伤者？好，带他们去伤病坊，我马上过去。”
鹭部落营地聚集的族人结构复杂，有熊部落的武备队成员，有下河谷诸部的“难民”，也有鸦部落的“俘虏”，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共同劳作，从外表上可不太能看出来什么区别。
这给鹬齿他们一个感觉，熊部落的族人是真的多，而人多，就代表着部落强盛。
正在喝汤休息的熊部落族人，全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鹬齿等人，这让鹬齿有些不安，虽然从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感受到什么敌意，但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这种感觉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甚至他还看到几个面熟的人，是去年冬天交换过去的族人，有一个甚至还是他鹬部落的。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去相认。
周围传来的香气，倒是让他很快就从紧张不安的状态中稳定了下来，身旁的队员们，甚至肚子里都开始咕咕叫唤了，还有几个人不自觉地吞咽起了口水。
鹬齿的喉头也动了一下，他们太饿了，一路上几乎就没吃什么东西。不过这是在熊部落的营地，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却有些不好意思。
眼前这帮不知道饿了多久的来客们，窘迫的样子被熊部落的族人看在眼里，人群里有人低声地笑着，这更让鹬齿感觉到难为情，不过很快，从旁边走来几个熊部落的族人，一人手里端着两碗汤，递给鹬羽，示意他们喝下。
“你们，走了很远，喝了这些，我们还有很多。”
虽然眼前族人用他们鸦部落的语言来说话很是奇怪，但鹬齿还是明白了过来，连忙示意众人接过陶碗，自己则用并不熟练的熊部落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感谢熊部落……”
听到他们居然会一点熊部落的语言，周围的族人显然来了兴趣，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族人，纷纷上前，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鸦部落小队，甚至有人用蹩脚的鸦部落语言问询：
“你们是鸦部落来的？是鸩部落还是鸠部落？”
“枭木回去了没有？他什么时候带犀牛皮来？”
“你们部落还有未成婚的女性吗？”
“……”
“别闹了，吃饱了就去干活，给你们安排的任务都完成了吗？就在这闹，看来要给你们加一些活了。”
墨拳笑骂着众人，总算将鹬齿等人“解救”出来，听到墨拳的声音，众人一哄而散，嬉笑着离去。
墨拳驱散完众人，羽丰也笑着安排着各个小队去不同的地方继续做事，很快，整个空地上，只剩下鹬齿他们几个，还有十来个熊部落的族人在收拾锅碗。
鹬齿将手中的汤给鹬羽灌了一点，虽然族长依旧昏迷着，但汤送到嘴边，出于本能，鹬羽还是微微动了动喉头，喝下去一口。
“族长喝了，族长喝了！”
旁边的族人立马高兴了起来，只要族长还能进食，那就有恢复过来的希望。
“他太虚弱了，伤口看起来也不是太好……”
墨拳摇了摇头，虽然担架上的伤者有些反应，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鹬羽情况不妙，连忙对着鹬齿说道，
“快跟我走吧，你们的族长看起来伤得挺严重，最好还是让风巫医者看一看怎么处置，跟我们一起去伤病坊。”
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伤病坊，这里已经腾出来几个木床，正好让鹬部落的伤者们一个人一个位置。
“啧，他伤得不轻啊，是怎么回事？”
风巫将鹬羽身上覆盖的兽皮给取了下来，这块兽皮显然已经不能用了，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风巫直皱眉。
伤口被这种兽皮覆盖着，已经可以明显看到肩膀伤口处的白色脓水，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让风巫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按照熊洪族长之前跟他们提过的说法，这种伤口就是没有及时处理、消毒，导致的感染，在伤口处形成了炎症，光靠敷药很难解决，必须要吃一些消炎的东西。
但问题是，熊部落目前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消炎方式。
风巫细细查看着肩膀上伤口，其他地方受的伤，都是皮外伤，虽然伤口看起来很长，但并不深，还有些已经结痂了。但这处伤口目前也没有结痂的迹象，反而有些红肿，不停地往外渗着脓水，伤口周围，还有一大片未干涸的血污。
“是……是其他部落打的。”
鹬齿难以启齿，部落内部的争斗，尤其是他们还是失败的一方，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解释道，
“争斗中族长被人用石矛捅伤，加上其他的伤口，大多数时日都是昏迷的，一路上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他，部落的巫，之前也不会处理，我想到去年熊部落有医者给我们治病，便带着大家来了。”
“哦，与人搏斗啊，不是野兽伤的，那倒还好，不过治疗起来也很是麻烦。”
风巫点了点头，在捕猎中被猎物所伤或者是跟族人争斗所伤，伤口不同，野兽的口中、爪子上有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让风巫都觉得难以预防，而且救治起来，显然是后者更好救治一些，至少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什么疫病。
“嘶，他的胳膊是不是也断了？”
风巫将兽皮衣服从鹬羽身上脱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左臂比右臂粗了一些，而且碰到的时候，鹬羽虽然昏迷不醒，但还是有明显的反应，说明他这里疼痛感很强。
“是的，也是被人打的。”
“一般只有面对大型猛兽才有可能发生骨折，跟你们争斗的是你们的敌人吧？这下手可真重。”
鹬齿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鹰部落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跟敌对部落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敌对部落还要让人讨厌。
风巫摇了摇头，看着房间里挤满了人员，眉头一皱，指着门外说道，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在这里还会打扰我处理伤口，快带他们出去。”
墨拳点点头，连忙招呼着鹬部落的族人们出去。
“可是……族长……”
鹬齿身上的伤检查过后没什么大碍，只要清洗一下就行，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鹬羽族长，见医者撵人，他很是犹豫。
“放心吧，你族长的伤，我们能治，就是看他后面会不会感染加重，要是能控制住，他这两天熬过去就能醒过来了。”
墨拳拍了拍鹬齿的肩膀，了解情况之后的熊部落族人，对鹬齿等人的所作所为很是佩服，一路上的艰难，他们很能理解，这种为了族人不惧艰险的行为，放在哪里都不会让人轻视。
“你们先歇一歇吧，他们几个留在里面慢慢医治，会有人帮他们处理伤口的。”
墨拳对鹬齿很是看好，这个年纪比羽丰都要小的族人，做出来的事情，让他们很是敬重。
鹬齿感激地看着墨拳，这次来熊部落，他们的确冒着很大的风险，果断地与原本的部落决裂，又不顾安危带上伤重的族长，甚至都做好了族长身死、他们自己迷失在丛林里的准备。
好在熊部落果然在这里开始修建营地，鹬齿他们就耽误了三天时间，总算到了这里。
“嗯，我们营地现在还没有修建太多的宿舍，这样，你们先去旁边的帐篷里歇一会吧，晚饭的时候我们叫你。”
“行，那太好了，我们这两天实在太累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开，鹬齿便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说不出的疲惫。
墨拳派人将他们带到帐篷处，几个不算大的帐篷，一看就是熊部落族人临时休息的地方，每个里面只能睡下两三个人，味道也不是很好，不过他们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总要好过自己部落的山洞。
鹬齿等人只是将脚上缠着的藤蔓、兽皮给褪去，立马钻了进去，没过一会，便开始打起了细细的鼾声。
与此同时，伤病坊这里，风巫在梧叶和熊灵的帮助下，将送来的鹬部落伤员，进行伤口的处理。
“你没什么事情，就是伤口有些清理不当。”
梧叶将一个伤员胳膊处的伤口，用清水反复地冲洗了两遍，又让这个伤员忍住疼痛，从伤口里面清理出来了两三根木刺和小石子，直到清洗出来的血液变得鲜红，梧叶才松开伤员。
“好了，用这个敷在上面，我给你包扎一下就好。”
这里的条件自然比不上熊部落本部，不过对于伤病坊所需要的材料，熊部落一向不会吝啬，给运过来很多，熊大知晓鹭部落营地的重要性，提前送了一些常见的药物过来。
看着伤口被撑开，又用镊子一点点地在伤口上擦拭，这种感觉让鹬部落的伤员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要不是看到梧叶是个女性，强忍着疼痛，他早就喊叫了出来。
“梧叶，处理好了吗？好了的话，来帮我处理这个人的伤口。”
梧叶应了一声，让旁边的族人包扎伤口，便来到风巫身边。
风巫此时也做好了处理伤口前的各种准备，熊灵端来一盆清水，两人用肥皂清洗干净双手之后，又用干净的细麻布细细地擦拭了双手，再用调配好的火精擦了一下自己的手，便拿起工具，开始处理。
“伤口里面应该有东西断进去，就跟刚刚的那个伤员一样，要是找不到，这个伤口一直会这样红肿，甚至还会让他一直发烧。”
梧叶用手背摸了摸鹬羽的额头，发现有些烫之后，立马补充道，
“已经开始发烧，不知道烧了多久。”
“应该从他们过来开始就已经有这样的症状了，现在已经很严重了，要不及时处理，恐怕……”
第989章 攻击的消息
风巫又摸了摸鹬羽的左胳膊，这里明显能感觉到发肿，不用说，这条胳膊肯定是断了。
“开始吧，小刀准备好了吗？先把伤口划开，找到杂物清理掉。”
梧叶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便立马拿过小刀，在鹬羽肩膀处的伤口周围轻轻一划，脓水便混合着血液流淌下来，旁边的另一个医者立马拿过麻布，将这些体液擦拭干净，让梧叶继续操作。
鹬羽有了一些反应，也是因为肩膀的那处伤口感觉到了疼痛，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
“找到了！”
风巫和梧叶的判断没有错，一小块碎石头牢牢地扎在伤口深处，要不是用小刀将伤口划开的更大，还真不一定能找到碎石头。
碎石头不仅仅只有一块，而是有好几块，梧叶用镊子小心地夹了出来，再检查一遍之后，将最后一小块碎石头扔在了旁边的麻布上。
“好了，伤口处理完毕，开始清洗吧，用中度火精，消杀掉伤口上面的小虫子。”
在熊洪的影响下，部落的巫、教师、医者以及一些族人，都相信周围存在着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它们会在受伤时一拥而上，趴在伤口上吸食血肉，并阻止伤口愈合。
而大部分病痛，都与这种看不见的小虫子有关。
要想快点恢复，就要消灭掉它们，而最好的东西，就是从黍米酒里面不断蒸馏出来的火精。
虽然在有些族人看来，美味的酒水不让他们喝，反而要不断地蒸煮，让他们很是难受，但部落酿酒出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伤口消毒，所以只能让族人控制一下喝酒的量了。
另一个年轻的医者倒了一小碗火精放在旁边，小心地用镊子夹着一小片麻布，沾着火精，在伤口上仔细擦拭着。
火精刺激伤口的疼痛，即便是昏迷中的鹬羽，也有些吃不消，他身体本能地抖动，让伤口的处理更加复杂。
好在医者人多，牢牢地将他给按住，直至处理完毕。
“好，擦干净了，可以敷药。”
风巫点了点头，肩膀的这处伤口，虽然还在慢慢地渗血，但明显已经有停止的征兆，只要上好药粉，包扎好，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
“他的胳膊呢？”
风巫也不犹豫，立马说道，
“用夹板固定，是大臂骨折，伤口应该还没有错位，绑好后固定好，不要让人移动，他自己也不行，待上几个月，差不多就能长好，就是不知道要恢复成原来那个样子，要多久。”
旁边几个伤势不重的族人，看到风巫几人又是刀又是剪子的，很是害怕，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他们的族长给弄死了，想要上前阻止，但旁边的熊部落护卫也不是摆设，鹬部落的族人觉得只要他们一动，不管什么原因，这些护卫就能立马上来攻击你。
经过处理后，鹬羽的状态显然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伤口总算不像之前那样疼痛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太虚弱了。
“熬点参汤出来，给他喂一些，他应该可以喝。”
“刚刚他们喝的鸡汤可以吗？里面也有山参。”
梧叶朝着风巫问道，“或者再重新熬一些？”
“先慢慢来吧，刚刚的鸡汤给他喂一点，他还是有些吃东西的反应的，治疗起来倒还好，只要能吃东西，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风巫处理完众人的伤口，也感觉到有些疲惫，毕竟这些伤口需要清洗、消毒、上药和包扎，很是复杂，很是耗费体力和精力。
“你回去歇一歇吧，现在不用我们做什么了。”
梧叶心疼地帮着风巫擦着额头上的汗，轻声地说道，“这里交给他们几个就行，等晚上吃过饭，再来看看伤者的情况。”
“嗯，一起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我们照看。”
风巫点了点头，轻轻握住梧叶的手，“你有身孕了，就不要这么劳累，族长都还不让孕妇干重活呢，你倒好，自己非要跟来。”
墨拳看的有些受不了，便打断了两人的“缠绵”，让风巫怒视了一眼，但他只能硬着头皮，
“风巫叔，快回去吧，这里的味道难闻，别让梧叶待太久。”
风巫脸色才好了一些，便拉着梧叶，跟熊灵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离开了伤病坊。
“啧，这真是……”
看到熊灵不善的眼神，墨拳很明智地闭上了嘴，尴尬一笑，连忙让众人将几个伤者移到旁边的房间里。
这一觉睡的无比踏实，要不是熊部落的族人使劲摇晃着自己，从睡梦中醒来的鹬齿，感觉能一直睡到明天这个时候。
“部落开饭了，队长喊你们过去吃饭。”
鹬齿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道，
“好，我们这就过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鹭部落营地中央，有一堆燃烧的篝火，将周围照的很是明亮，大部分熊部落的族人就围坐在周围，吃着东西，一边闲聊白天的趣事。
“你们过来，坐这里吧。”
墨拳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鹬齿过来，
“跟我们一起吃点东西，看来你们都饿坏了。”
鹬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是鹬部落的？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去年可是一直在跟我们对抗，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的？”
虽然隼羽和枭尾等人跟熊部落交往密切，但一些小的部落，却始终对熊部落保持着距离，甚至是对抗，这一点熊部落的族人们倒也清楚，并没有说什么，反正平日里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总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喜欢熊部落吧。
墨拳的话让鹬齿有些尴尬，刚刚吃到嘴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咽下还是吐出来，不过他也知道，墨拳只是疑惑，并没有取笑或者羞辱他们的意思，只是问一问原因。
“唉，说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些人，是被族人驱逐出来的。”
“驱逐？把族长给驱逐了？”
墨拳等人顿时来了兴趣，向来只见过或者听说过族长驱逐族人的，没想到居然还有部落敢把族长给驱逐了，而且看鹬齿他们这些人的样子，分明就是部落的主力猎手，哪个部落这么厉害，直接放弃了十几个能捕猎能干活的猎手？
“是鹰部落，他们来抢我们的物资，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对着干，可我们打不过他们，族长又受伤，剩下的族人不敢去反抗，我们为了找你们救族长，便自己决定出来。”
“鹰部落抢你们的物资？鹰部落，如果我们了解到情况正确的话，他们应该是在你们更东南的地方吧？怎么会跑到你们这里来？”
鹬齿终于想到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没有说了，他连忙解释。
“对了，是这样的，鹰部落准备过几天来攻击你们，我们这次过来，也是要跟你们说这件事的。”
鹬齿的话，让墨拳、羽丰等人立马将目光给转了过来，一时间的沉默，让鹬齿感觉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是说，鹰部落要来攻击我们？”
墨拳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慌，甚至有一丝丝的兴奋。
“是的，到底哪一天，我们还说不清，鹰灰他们不会跟我们说这些，即便是族长，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要来攻击你们。”
鹬齿没有丝毫“出卖”鸦部落的心理负担，在他看来，熊部落给他们看病，给他们食物吃，是个很好的部落，而且自始至终，熊部落也没有表现出像鹰部落那样的抢掠行为，去年的追击，更像是对鸦部落的一次反击。
“好，你说的我们知晓了，看来还是有人想要来试试我熊部落的弓箭是不是锋利。”
墨拳和羽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发现了彼此眼里跳动的火苗。
鹭部落营地的氛围没有了昨日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猎前夕的肃杀感。
昨天晚上，营地的各个队长便知晓了鹰部落即将来袭的消息，虽然不确定具体是哪一天来攻击，但按照鹬齿的描述，结合对这些部落的了解，墨拳和羽丰相信，对方的攻击，就在这几天了。
“怪不得这些天都没有见鸦部落的族人过来，原来他们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旁边的山菊冷冷一笑，“来的正好，不把他们打疼，他们还以为我熊部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隼羽和枭尾，还以为他们能遵守约定，没想到也是这种族长，这次一定要他们留下更多的人手。”
另一个族人也愤愤地说道，他一直期待着枭部落的族人过来，因为去年约定好，给他们带一些犀牛皮的。
“不，不是隼羽和枭尾的问题，他们现在估计也自身难保。”
墨拳摇了摇头，虽然他学习不怎么样，但要跟别人打架，他的脑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们看，鹬齿他们就是因为不满鹰部落的欺压才从部落分离出来的，像这种情况应该很是常见，至少在隼羽他们部族里，被鹰部落这些部落欺压很是常见。”
“没错，我也这样认为，鹬齿不是说了，鹰部落甚至连一口吃的都没有给他们留，隼部落这些人，自然不会对鹰爪他们有什么好的感觉，别说对付我们了，他们自己能不打起来，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羽丰也点头同意，鸦部落内部复杂的情况，经过鹬齿和其他鸦部落族人的解释，总算明晰起来。
“不过他们这次聚集的人手很多，光靠我们一个营地，不太好应付，得快一点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熊大队长。”
风巫虽然是伤病坊的医者，但他年轻时也经常带着队伍去捕猎，性格也是火爆，听到有人要来攻击他们，破坏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修建好的营地，自然不能答应，便也主动参加了这场应对讨论。
“一千多的族人，鹰部落真是好厉害，比去年隼羽他们还要多很多。”
从鹬齿口中了解到，鹰部落以及其他几个方向上的猎手们，几乎都在往北方部族的地方聚集，按照鹬齿自己的估计，他觉得要来攻击熊部落的族人，至少在千人以上。
这千人可不是去年隼羽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都是一个个强壮的猎手，捕猎经验丰富，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对付起来，自然不会像去年那么轻松。
第990章 墨拳的应对
鸦部落要是出动一千多人的猎手，至少还要跟着相同数量的普通族人，甚至更多，而且一旦打起来，这些人的战力，也不见得会比猎手低多少。
至少站在围墙上的墨拳等人，是无法分辨哪个是猎手，那个只是来凑数的，即便熊部落的弓箭能百发百中，那也很难在短时间里击退他们，给这些人接近围墙的机会。
光是想想，墨拳就有些无力。
不过熊部落并不指望他们这点人就能跟鸦部落对抗，鹭部落营地最大的依仗，就是拖住鸦部落，等待部落支援的到达。
“不错，光靠我们这些人，的确没办法应对，我们可能能守住一两次，但只要他们狠下心，鹭部落营地这里也不是不会被攻打下来。”
现在的鹭部落营地，跟之前的一片废墟相比，差不多修好了外侧围墙，以及与之连接的几个哨塔，最多可以入驻一小队武备队，让整个营地有基本的防护手段。
但围墙墙体的高度却达不到八号营地的那种规模，上面能站的人也少，只要鹰爪他们不害怕，不顾伤亡的硬冲，熊部落的弓手们根本射击不过来。
一旦被鸦部落的族人们靠近围墙，相信鹰爪他们很容易就能搭个人梯或者用一些木棍就能攀爬上来，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被鹰部落破开墙门，冲到营地里面。
只要攻破围墙，鹭部落营地的内部几乎无法抵挡，这里修建的时日尚短，营地里根本没有多少建筑，想躲都没地方躲。
虽然鹭部落营地这里还有两小队武备队成员，但他们的人数太少，对方甚至只要远远地扔石头，就能让这两队成员难以招架，进而被汹涌而来的猎手们给撕碎。
“没错，光靠防守围墙，怕是守不了多久，我们还要另做打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羽丰等人也不觉得光靠这一堵不算高的围墙，就能挡住鹰部落的猎手，他们还是要想其他的办法。
众人皱着眉头，鹬齿他们带来的消息很是重要，但也让墨拳、羽丰等人犹豫不决，他们现在在考虑的，是应该依托鹭部落营地继续坚守，还是主动放弃这里，退回更北的地方。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撤离营地了，将所有的战士们都集中起来，保存力量再说。”
武备队的山菊犹豫地说道，言语中很是纠结，
“我不是害怕跟鸦部落打，只是族长和熊大队长说过，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首要保证族人的安全。”
“这个时候了，还保存什么力量？”
羽丰皱着眉头，对山菊的话有些不满，不过他也知道山菊的意见也有一定道理，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族长跟他们说的这些，在某些情况下，还是很有道理的。
但这不太适用于现在的情况。
“我们还没有跟他们打上一场，就这样离开？把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天的营地送给鸦部落？”
“对方猎手太多，就算现在派人回去让武备队过来，也是来不及的，估计鸦部落再有两三天就会过来，我们这点人手，还有一大半的俘虏和新民，这能拦得住？”
见鸺木出言反对，山菊的脾气也上来了，坚持认为需要撤离保证大部分族人安全，再做打算。
“怎么拦不住？族长当初去鹿山诸部的时候，只有一小队猎手，不还是照样击败了好几倍的貊牙他们？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一两百人，就算击败不了鸦部落，也能让他们见点血吧？”
鸺木针锋相对，虽然之前他也是鸦部落的一员，但自从立功加入了熊部落，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被熊二等人直接任命为武备队的小队长，成为很多新民的学习榜样。
光是这一点，他就不能认同山菊的做法，必须要给原来的母族一点震撼，向熊部落证明他们没有看错自己。
“可你这是拿着大家的性命开玩笑，我们是能给他们带来伤害，可是一旦我们全部死在这里，营地还是保存不下来，熊大队长手中能用的队伍就更少了。”
“到时候，鸺部营地、榆部营地、枫部落营地甚至一直到八号营地，鸦部落族人就可以沿着道路一路北上，将沿途的营地全部给破坏掉，我们在下河谷诸部帮着他们建造的房屋、仓库，都将被鸦部落给毁掉，下河谷现在还有十几个部落，上千号族人，这些原本可都是属于我们熊部落的，要是被鸦部落占据，这些人口的损失，我想族长也不可能当做看不到吧？”
山菊的话让准备强硬抵抗的众人都沉默了，对抗鸦部落很简单，他们甚至都不怕死，可要是因此丢了鹭部落营地，后方熊部落柔软且脆弱的腹部，就会直接暴露在鸦部落面前。
到时候这些部落和营地，几乎是不可能保存下来的，那熊部落这一年投入的所有物资都将打了水漂，而且在下河谷诸部中间，也可能会让梧生等人对熊部落失去信心。
虽然众人很想在这里好好教训一下鸦部落，但毕竟对方人太多了，即使有着围墙，他们也不敢确定，这堵才修建好的围墙，能帮助他们守住鹭部落营地。
“不管怎么说，我不同意直接撤出营地，就算我们最后守不住，被他们打下来，也要让他们多流点血——熊部落的营地，从来就没有一个主动放弃的！”
鸺木冷哼一声，对鹰部落的大举进犯没有丝毫畏惧，仍旧是想着跟他们打上一场，这一点墨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代表大部分族人，对此做出了回应。
谁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鹭部落营地，要是还没有开始建造，那一切都好说，现在建造得差不多，想要让他们放弃这里？
就不要妄想了。
从感情上来讲，鹭部落营地是他们这些人累死累活干了两个来月，耗费了无数的物资才修建起来的，就这样放弃，实在是有些不舍得，谁知道鸦部落那帮人，到时候会怎么对待这处营地。
要知道，为了准备跟鸦部落交换的物资，光是灰熊来回运送的物资，就运了有四五趟，现在仓库里，还堆着两千多斤的食盐，以及上万斤的粟米和肉干。
其他的物资，更是为数不少，几乎掏空了八号营地的仓库。
就这样放弃了，物资可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再运回去，更没办法跟运输队的族人们交代，总不能说，你们千辛万苦运来的物资，我们一架没打，就送给了鸦部落吧？
可是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鹭部落营地的确难以守住，要是墨拳他们损失的厉害，一时之间，熊部落是抽不出更多的人手来应对鸦部落的袭扰的，那么从这里一直到八号营地，中间十来个临时营地和下河谷诸部的营地，根本就挡不住鸦部落的大举进犯。
到时候要迁移的，可就不止是鹭部落营地这些人了，整个下河谷诸部，都有可能遭受到鸦部落的威胁。
两难的境地，让营地的明堂气氛很是压抑，即便室外艳阳高照，众人也没有感觉到丝毫温暖。
“难办啊……”
墨拳想了一会，又问了这些人的意见，经过考量过后，才点了点头，立马做了个决定，
“这里的确不再安全，马上召集众人，停下手中所有的事务，先将老弱、妇女和孩子，以及伤员，全部往后方转移，让他们尽快回到八号营地。”
鹭部落营地，自然不止是墨拳他们这些武备队的成员，还有一些来建设、开发此处的族人，以及从下河谷诸部、鸦部落那里换来的新民，这些人没有什么战力，留在这里发挥不了作用，还会让墨拳他们分心保护，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离开。
“所有武备队的成员，全部集结起来，整理装具，保养武器，这两天再加强训练，做好准备！”
羽丰点了点头，武备队的训练，基本上都是由他来负责，只是这段时日，大部分都用来建造营地上了，训练略有生疏。
“另外，派出快马，立马向后方传信，说明鸦部落大举来犯的情况，让沿途的营地做好撤离准备。”
墨拳不认为自己靠着这点人，就能挡住鸦部落的攻击，事实上，如果让墨拳来攻击这里的话，他甚至只要上百人，就能突破这道不算高大的围墙。
而一旦突入进营地，那就如同虎入羊群，很难挡的住。届时，不仅仅鹭部落营地会被突破，沿着道路往北，熊部落费劲建造的临时营地，全部都会被破坏掉。
但直接放弃这里，也更是不可能做的，他要尽可能地在这里拖住鹰爪他们，让沿途的营地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所以墨拳的选择，还是优先依托鹭部落营地防守，疏散一切行动不便、战力不足的族人，尽可能地在鹭部落营地这里拖延住时间，同时等待部落的支援到达。
熊大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甚至都有可能向熊部落本部寻求支援。
“光靠我们自己也不一定能行，去后方找梧生族长，他们修养了大半年，应该能恢复一些战力，让他们派一些猎手来帮忙，这次不要他们往前冲，只要协助我们做好防守就行。”
墨拳想了想，自己手上的力量是不够，不过他们可以借助梧生的力量，营地这么多物资，现在可以用来交换这种力量。
“去寻找梧生族长这件事，鸺木，就交给你了，你熟悉路线，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是，队长！”
第991章 攻击前的准备
“还有，这里的防御也要加强，这两天停止其他的建造，全部建材和人力，就给我用在围墙和周围的哨塔上，能加固多少，就加固多少，我们多拖延一刻，给八号营地留的时日就越多。”
墨拳指了指自己，“加固围墙的事情，就由我亲自带着大家干。”
“对，拖延他们的行动，等待部落的支援。”
羽丰也点头同意，
“我认为，不能单单等待鸦部落到围墙脚下，可以选择几个小队，向四周更远的地方警戒，防止鹰部落小队潜入到我们营地周围做破坏，而且这样一来，一旦发现鹰部落，我们还能有小半天的反应时日。”
羽丰的建议，不仅仅是死守围墙，而是主动做好警戒，尽可能地靠近鸦部落来袭的方向，提前做好判断。
“可以，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武备甲队就交给你，另外你可以再从青壮中抽调一个小队的人手。”
“好！”
“山菊，剩下的武备乙队，你带着他们训练，同样可以从族人中抽调人手，再组成一支小队，反正我们这里的武器和粮食还算充足，可以跟他们打上几天。”
要是鸦部落的族人突然攻过来，猝不及防下，鹭部落营地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给打下来，不过现在既然知晓了他们的攻击计划，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准备好还击就是。
“剩下的族人……风巫叔，他们都没什么战力，留在这里不适合，就拜托你带着他们回去，同时抽调沿途临时营地的青壮族人，让他们带着武器和粮食，尽快往这里赶。”
“所有临时营地的老弱，也需要往八号营地去，我会派人把这里的情况跟熊大队长报告。”
“行，你放心好了，伤病坊这里，我先安排几个小子在这里，等我把他们送到后方，再回来帮你们。”
墨拳点了点头，战斗难免会有伤亡，只要不是当场战死或者伤到了致命处，伤病坊的人总能把伤者给救回来，光是这一点，就让很多族人尤其是战士们很是安心。
战斗起来自然也就少了很多顾忌，他们虽然不再狩猎，但骨子里的那种战斗欲望，可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诸位，这次就拜托你们了！”
……
“砰！”
怒不可遏的鹰爪，一脚踢碎了眼前的陶罐，指着鹰灰的鼻子骂道：
“废物！什么叫鹬部落可能跑到熊部落那里去了？”
鹰灰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在鹰爪面前，他可不敢有什么动作，甚至是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尤其是这次，他还犯了个明显的错误，居然让鹬部落的鹬羽鹬齿，带着十几个青壮离开了鸦部落，而他们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熊部落的鹭部落营地。
前两天去鹬部落营地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了不对，人手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
当他询问留在鹬部落的鹬星时，得知鹬部落内部的争吵，并由此分裂出去一队青壮后，鹰灰便知道这次事情有些严重了，狠狠地收拾了鹬星以及鹬部落族人之后，连忙跑回来，跟鹰爪说了这件事。
鹰爪自然清楚，鹬部落逃走的这些人，要是真的到了熊部落，那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所以面对低着头默不作声的鹰灰，他便怒不可遏，因为这个举动，会让他精心准备的突袭，变成一个笑话，他可不认为熊部落会继续当做不知道鸦部落的突袭行动。
“族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就算把鹬部落的族长给处死，也没有什么作用，我们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脸上一处疤痕的壮汉示意鹰灰站到一边，来到鹰爪旁边，拍在鹰爪的肩膀上，让他消消气，准备接下来的应对。
“后面再收拾你！”
经过壮汉的安慰和劝说，鹰爪也从盛怒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朝着鹰灰呵斥了几句，便转过头，
“你说得对，鹫风，现在生气也没有用，原本是想着趁着他们没有防备，去攻击一定能有更大的效果，现在想来，熊部落应该也做好了准备，再去突然攻击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鹰爪恢复了冷静，皱着眉头思考，想要突袭打熊部落一个措手不及，已经不太可能，这意味着原本伤亡可控的攻击行动，变得不确定起来，这一点，也是鹰爪要重罚鹰灰的原因。
“也不一定，按照鹬齿他们的行动，就算一切顺利，他们到达熊部落，也至少需要两三天的时日，也就是说，就算熊部落知道了，也不会太久，顶多他们在鹭部落那里的族人做好了准备，但熊部落大队人手，肯定是来不及准备的。”
鹫风给鹰爪分析道，去年冬季隼羽等人派人去过熊部落营地，鹰爪他们自然也得知了熊部落八号营地距离这里有多远，只要他们更快一些，熊部落根本来不及调集更多的人手。
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依照猜测，鹭部落那里，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顶多一两个部落的规模，再大，即便是熊部落也不一定能养活的起，周围可没有那么多食物供给他们吃。
在这一点上，鹰爪等人不太清楚熊部落早就不依赖捕猎和采集了，虽然隼羽曾经跟他们说过熊部落的食物充足，不要想着打他们的主意，但鹰爪等人却嗤之以鼻，他不认为除了捕猎和采集，真的会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稳定获得食物。
要真是如此，那去攻击熊部落，就更有必要了。
“再说，鹬齿他们要是在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给野兽吃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最好就不要想了，他们也是有捕猎经验的猎手，肯定不会犯这种错。”
“要是有这种想法，那还不如想着熊部落根部不接受鹬齿他们的投靠，而直接把他们给处死。”
鹰爪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我们的准备虽然也不是太充足，但至少已经可以攻击，要是再拖几天，搞不好熊部落那里真的做好准备，那我们就麻烦了。”
“不错，这正是我想说的。”
鹫风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另外，攻破他们之后，不要杀伤太多，我们还要拿他们的族人，跟熊部落换物资，他们不是要人口吗？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愿意为这些族人付出多少东西。”
鹰爪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只要能攻破熊部落所在的鹭部落地区，他们就能得到一个向北继续攻击的机会，熊部落等人明白鹭部落营地的重要性，鹰爪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只要占据了此地，即便不去向北攻击，那对于鸦部落的族人们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他们可以以此为集结点，对熊部落造成威胁，甚至可以让原本敌视他们的下河谷诸部，主动送来各种物资。
“嗯，那既然这样，就动手吧，不要再拖了。”
鹰爪下定了决心，便开始下令：
“鹰灰，给你一个机会，带领本部猎手，外加从鸥部落、鸷部落这些部落抽调的猎手，以最快的时日攻击熊部落营地，不能让他们有更多时日准备！”
“是，族长！”
“让另外的几个部族猎手们，跟在你们后面，第二批攻击熊部落营地，就算你们没有攻下来，也不能让熊部落的族人有休息的时候。”
“明白！”
“鹫风，我会带着一半猎手，组成第三批攻击，而剩下的猎手和族人，就需要你带着他们，到鹭部落那里休整，让熊部落他们害怕。”
“还有，把隼羽他们也叫过来，他们不上场，也要给我们准备食物，要是食物准备不足，随时可以处置他们，隼羽他们就交给你。”
“好，你放心吧，这两天我就让他们准备好这些物资。”
鹰爪做完准备，原本郁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看着外面艳阳高照，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就让熊部落也知晓我们鸦部落的厉害！”
随着鹰爪的一声令下，几乎所有聚集到北地的鸦部落部族，全部都行动了起来。
这些年的争斗和生存，鸦部落各个部族，自然也有自己的行动方式。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各个部族的族长或者巫，便带着自己部落的猎手们，聚集到鹰部落营地周围，按照鹰爪的命令，组成一支支攻击队伍，由各自的族长带领，朝着熊部落而去。
跟随这些族长到来的族人们，都是各部落的青壮，除了鹰部落的东部诸族外，西边、鸦山、南边部族，虽然每个部落只派遣了二三十人过来，但架不住这些部族的部落多，也有六七十个。
所以这么大一批人手，鹰爪自然不会让他们闲在那里。
既然这几个部族想要从攻击熊部落营地中得到一些好处，那鹰爪也就不会让他们只干一些轻松的活。
所以第一波攻击中，鹰爪让十来个部落的猎手跟随鹰灰一起行动，他们离鹭部落营地最近，不需要赶几天路，战力也是很强的。
而鹫风带着的队伍，主要是为鹰爪他们的攻击队伍提供食物和物资，以及救治伤病人员，虽然他们的医术不及熊部落，但对于受伤的族人来说，有巫照看着，即便死亡，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族长，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你看！”
鹰灰等人提前出发，已经到达了熊部落的鹭部落营地附近，不过他们的突然袭击被提前出来警戒的熊部落族人发现，原本的突然袭击便失去了突然性，看到熊部落早有准备，只带着两百来人的鹰灰自然不敢大意，只能等待着鹰爪的到来。
“看到了，熊部落要比我们想的要强。”
看着燃起的烟尘，鹰爪已经明白熊部落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再强攻，有些不合适，他们赶路才结束，此时还不能投入攻击，还要等后续的族人一起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距离只有几百米的鹭部落营地，也似乎就在眼前。
第992章 凶猛的攻击
“他们过来了！”
紧挨着围墙的三号哨塔中，豕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弓，用细麻绳一层层缠绕过的多竹片复合弓，让他在惶恐不安中似乎寻到了一丝依靠，看着不远处如同野兽一般嚎叫着冲过来的鸦部落族人，他没有感觉到害怕，却有了一些迷茫。
从几年前豕部落成为熊部落的一员开始，他就跟在大巫师和熊黑老师后面，学习语言文字，还有族长传授的各种有趣的知识，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他们跟野兽有很大的区别。
前年冬季，刚刚成年的他，就被选为武备队的一员，跟随熊大队长来到八号营地，随后又被调到鹭部落营地参与探索，一直到现在。
为什么鸦部落的人要来攻击他们？
这是一个让人疑惑的问题，难道部落与部落之间，就只能用如同野兽一般、抢夺领地的方式来让部落繁衍生息下去吗？
熊部落可没有主动去攻击过任何一个部落，即便熊部落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拥有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小部落的武力，也没有对周围的部落采取武力威胁。
要是按照野兽的行为，熊部落周围的部落，什么鹿山、白河、貊林、临海，包括现在的鸦部落，应该早就不复存在了，熊部落还会跟他们好好交流吗？
熊部落不仗势欺人，愿意跟随熊部落的固然欢迎，不愿意跟随的也不强求，从来没有逼迫他们做过什么，反而给这些部落提供支持，跟他们交换物资，教他们种地、养殖、收集原材料，借以换取熊部落的陶器、食盐、麻布和牲口，让他们的部落不再困难。
甚至对于去年主动攻击熊部落的鸦部落，熊二、白茅他们按照部落的要求，进行了有限的反击，惩处了隼羽等人，并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主动停止追击，跟他们约定了人员换物资的规矩，这一点，让熊部落的名声在上、下河谷和鸦部落中广受赞誉。
但就像救治了一头狼却又被它反咬一口一样，原以为鸦部落被熊部落惩戒之后会改过自新，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惦记着熊部落。从鹬部落逃亡过来的鹬齿等人，包括醒过来的鹬羽，虽然跟墨拳队长他们反复解释了这次准备攻击熊部落的不是隼羽他们，但对于武备队的成员来说，隼部落也好、鹰部落也好，都是鸦部落。
按照族长的话来说，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鸦部落最黑。想到这里，豕尾居然想笑，面前要来攻击的鸦部落，脸上都是黑黑的。
不管是谁，鸦部落要攻击熊部落的营地，来抢夺他们的物资，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辩解不了的。
让豕尾迷茫的，就是如此，他们分明知晓自己不是熊部落的对手，还是想要来攻击熊部落营地，想要通过这种冒险，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从熊部落得到各种物资。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族人的性命，才是最大的代价吗？难道就不能按照约定，由熊部落给他们提供物资，教授知识，学着从土地上获取食物吗？
“别乱想了，注意看着旗子，听着点鼓声，给这帮家伙长一个记性！”
看到豕尾手中的弓被他紧紧地攥着，汗水从他额头滴落下来，旁边的伍长还以为豕尾害怕，于是拍了拍豕尾的肩膀，鼓励地说道，
“不用害怕，围墙这么高，足够他们慢慢爬的。”
豕尾收回思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坚定了起来，不管来得是谁，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伤害熊部落，伤害部落的族人，抢夺他们辛苦劳动的成果，那就要尝一尝部落的铁矛是不是锋利。
“准备！”
站在围墙上的小队长右手高高地举起了小旗子，哨塔上、围墙上的族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搭好，使劲地朝后拉着，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区域负责一个方向的攻击任务；
另一半族人，将填装好的弩也递了上来，这样一轮弓箭结束后，再射击一轮弩箭，首轮打击将非常暴烈，足以让来犯的敌人碰个头破血流，给来犯之敌一次迎头痛击。
鸦部落族人黑压压的一片压了过来，他们没有什么队形，十几个小部落的猎手们混在一起，乱哄哄地往前奔跑着，全部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兽皮，有的甚至只用几片树叶缠在腰间。
兽皮可是个稀罕物，而且只有在天气变凉的时候，这些普通的族人，才有穿着的资格。
他们头发散乱，如同野兽一般，光着脚奔跑在鹭部落营地南边的空旷地带，不停地吼叫着，并朝着围墙这里快速靠近。
“八十步！”
“准备！”
“放！”
小队长一声令下，手中的旗子狠狠地朝下一挥，瞬间，三十支羽箭猛地从竹片复合弓上激射而出，从围墙上倾泻而下，纷纷寻找着赤裸着的胸膛。
奔跑的鸦部落族人中，有七八个族人突然间停下脚步，猛地栽倒在地上，有几个只是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另外有两三个正捂着流血的伤口，大声地哀嚎起来。
这次攻击，让鸦部落如同洪水一般的攻击势头为之一滞。
“放！”
小队长可没有时间“欣赏”下方的情况，他拿起弩，瞄向冲在最前面的鸦部落族人，猛地扣动悬刀，弩箭激射而出，狠狠地钻进了这个原始人的大腿中。
“啊！”
“好疼！”
“往前冲啊！”
首轮打击如同小队长想的一样，给鸦部落带来巨大杀伤的同时，也让他们的汹汹的气势生生挫了下来。
前方倒下了十几个族人，这倒没有什么，捕猎的时候也会有伤亡出现，但让鹰灰心里一沉的是，原本带着部族冲击的十几名族长，此时居然开始犹豫了，他们的脚步甚至都慢了下来。
鹰灰有些后悔，他没有听从一些族长的建议，先靠近一点观察熊部落围墙的情况，一边等待鹰爪或者鹫风等人的支援到来，他没有这么做，强烈的自信让他觉得熊部落不过如此，根本抵挡不住他们凶猛的冲击，这种冲击，对抗其他部落，从来没有失败过。
但这次，面对的敌人，却跟以往大不相同。
他其实早就从主动投效的原隼部落族人口中得知，熊部落使用的武器中，有一种可以将细木棍射得很远的武器，甚至无法防范。去年隼羽他们在八号营地下伤亡惨重，也是由于这种武器的攻击太过犀利，很多族人还没有靠近就被射杀在地。
隼羽等人去年攻击下河谷诸部的时候，偶然间缴获了两把由梧生等人模仿制作的弓箭，并知道了怎么使用，而且还在鸦山参与议事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部落。
只不过他们可不知道这只是下河谷诸部模仿的结果，跟熊部落制作复杂、精细的弓箭相比，这种弓箭跟玩具一样。但鹰部落不知道，他们大部分族人轻蔑地认为，这种由一根木棍一根绳索做成的弓箭，虽然可以将细木棍也给射出去，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十来步之外就没有准头，甚至也没有威力，拉起来还费劲，还不如扔石头。
所以鹰爪等人很是傲慢地拒绝了隼部落族人的建议，放弃了对这种弓箭的制作，他认为用树枝制作弓箭跟熊部落对射，一点也展现不出自己部落的勇武，况且，这种武器，效果实在有限。
但熊部落的弓箭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熊部落的箭支伤害巨大，速度也极快，如同闪电一般，在族人还没有看到的时候，便已经插在了他们身上。
“啊！”
受伤的族人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哀嚎着，直接让原本准备一拥而上的鹰部落族人吓的呆在了原地，好多族人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祈祷着弓箭不会射到他们身上。
受伤或者死亡，对这些原始人来说，尤其是狩猎经验丰富的猎手们来说，都是很常见的，但这种没有见到敌人就被远远地击杀在地上的情形，却让他们心里充满了恐惧。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呼吸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有一支箭扎透他们的皮肤，刺进他们的心脏。
“不要停，继续往前冲！别停！”
后面观察着的鹰灰脸色非常难看，他带领的一百多人，原本信心满满，对熊部落的这种一人多高的围墙不屑一顾，甚至觉得能够一下子冲下，连鹰爪派来支援他们的一百多人，他都觉得有些多了。
但熊部落的还击非常迅猛，而且很让人害怕，这种看不见的伤害，或者说很难看清来源的伤害，让很多原本凶悍的鸦部落族人畏首畏尾、裹足不前，纷纷停在原地，不知道是继续往前，还是该往后撤离，一时之间，只剩下熊部落围墙上不时射过来的弓箭。
“虫豸！”
鹰灰狠狠地啐了一口，拿起身旁的石矛，立马往前冲了过去，旁边的十几个族人，见鹰灰动了起来，也毫不犹豫，跟随了上去——他们是鹰爪从各部落挑选的猎手，正值壮年，经验丰富，并且非常勇敢，是给鹰灰突击所用。
鹰爪虽然狂妄嚣张，但跟隼羽等人斗了这么久，自然不是毫无本事的莽夫，事实上，他很清楚这次行动的重点，就是在熊部落反应过来之前，立马将熊部落的营地给攻破，趁着熊部落的势力还没有到来，先增强自己部落的实力。
远道而来的熊部落，不可能有那么多猎手，对此，鹰爪也找过去年冬天去过熊部落的部落族人，仔细了解了熊部落的一些情况，并结合这些情况，做出了这种判断。
第993章 攻击受挫
实际上这种判断非常准确，熊部落的人力始终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甚至于八号营地这里，能用的人力更是紧张，甚至不得已从投靠过来的鸦部落族人以及下河谷诸部中吸收有劳动能力的族人，来修建围墙和营地。
只不过，鹰灰在鹬部落抢掠的太过分，直接导致鹬齿带着鹬羽族长“叛变”，将即将进攻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让鹰爪精心布置的突袭计划成为泡影。
这也是鹰爪为什么会如此愤怒的原因，原本突袭的成功率非常之大，熊部落肯定来不及反应，到时候付出的伤亡就会非常小。
可鹰灰却破坏了这一切，要不是念在他对部落有功劳，鹰爪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现在，该鹰灰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快点起来！你娘！”
鹰灰来到几个趴在一起的族人身后，用石矛的另一端狠狠地戳在这些人的后背上，不断催促，
“趴在这里就不会受伤了？！快点起来，不然我就戳死你们！”
鹰灰的声音已经很愤怒了，趴在地上的族人深知鹰灰的残暴，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爬起来，弯着腰，往前面挪去，谁也不肯继续往前冲锋，承受熊部落的箭支。
“往前！快点！”
听到鹰灰的催促，负责进攻的几个部落族人，只能顶着熊部落的攻击，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同时吼叫的声音更大了，仿佛只要吼的足够响，熊部落的箭支就射不到他。
旁边的鹫喙也从地上拽起来一个被吓得趴在地上的族人，用石矛狠狠地拍在了这个族人的肩膀上，狠狠地说道，
“快给我冲上去！”
鸡鸣面如土色，刚刚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族人，就在他旁边一同往前跑，但同时被三支带着羽毛的箭支射中，一支直接从左眼眶射入，箭头从后脑位置穿出，鲜血混合着白色的黏液溅到他的脸上，另外两支羽箭，也几乎在同时刺穿了他的胸腹，只留下箭支尾部在颤抖。
鸡部落的族长一直认为熊部落肯定会被一战而下，故而派了不少猎手，鸡鸣也被族长的乐观所感染，攻击之前也信心满满，可没想到熊部落的反击竟是如此激烈。
见到族人突然间就死在身旁，鸡鸣顿时感觉胯下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大腿往下流，双腿发软就倒在了地上。
看着族人如此惨烈的死亡景象，原本的信心瞬间不翼而飞，他战栗着，瘫坐在地上，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给我起来，快上！”
鹰灰连踢带打地将他从地上薅起来，鸡鸣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地跟着族人往前冲去，这短短的几十步距离，如同一条永远走不完的道路一样。
鹰灰见这些助阵的族人瞬间垮了下来，也是愤恨恼怒，但现在也毫无办法，待在原地只能让熊部落从容地射击，他很是清楚，要想摆脱眼下的被动，只能冲击到围墙脚下，这里虽然离熊部落族人更近，但由于射界的问题，熊部落的弓箭反而射击不到。
久经战斗的猎手们自然不止鹰灰一个，好几个部落的族长也都发现了这种情况，他们也指挥着自己部落的猎手，迅速地往围墙脚下跑去，这让熊部落的射击再也取得不了刚刚的成果。
毕竟拉弓射击是个力气活，一连射击了十几次，也幸亏熊部落武备队挑选的标准就是连续射击十五次还有余力着，平时也经常训练射箭，否则现在熊部落也没有多少反击的能力了。
还有弩，这种虽然不用耗费太多臂力，但装填间隔太长，无法造成更大的杀伤。围墙下方的另一支小队，准备替换上来，将这些臂力耗尽的族人给换下去，让他们休息一下、
鹰灰带着十几个人，快速地往前跑着，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熊部落的这种武器这么厉害，但他本能地察觉到，只要跑的够快，这种武器还是很难击中他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几十步的距离，熊部落的弓箭虽然很厉害，但似乎射击的次数没有刚才那么多，而且他跑的也够快，一支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狠狠地扎在了地上。
不过鹰灰可没空庆幸，他带着十几个族人，顺利地跑到了围墙下方，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遇到了更麻烦的一件事——接近两人高的围墙，原本在他的眼里还是一道可笑的障碍，但现在却让他一筹莫展。
“这上不去啊！”
跟随鹰灰的族人果然是部落里最为勇猛的猎手，他们有两人中箭但依旧跟在鹰灰身边，冒死跟随鹰灰跑到围墙下方，就是想着能够爬上围墙，将上面这些烦人的家伙给干掉，让更多的族人能顺利到达，他们甚至能听到围墙上熊部落弓手们的叫喊。
但现在让他们头疼的就是这不算太高的围墙，甚至他们有人在助跑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徒手爬上。明知道熊部落的这些家伙就在头顶的围墙上，但他们毫无办法，手中的石矛竖起来也够不着他们，而熊部落的族人似乎并不介意他们已经到达围墙下方，仍旧朝着不远处正在赶来的族人们射击。
“啊！”
面对由石块和泥土垒砌而成的围墙，想要徒手攀爬上去实在太难，鹰灰等人正想着攀爬的办法，突然从围墙上方，掉下来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不偏不倚，直接砸中一个族人的脑袋，这个族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倒在地上满头是血地死掉了。
石头砸中这个倒霉的族人之后，又翻滚到一旁，压上另一个族人的小腿，剧痛让他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小心！”
随着这一块石头落下，更多的石块也从围墙上被扔了下来，大的有脑袋这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对毫无防护能力的鸦部落族人来说，这种石头的伤害很是可观，如此近的距离，甚至比弓箭更让人恐惧。
鹰灰小心地躲避着上方的石头，视线正巧与围墙上探出的脑袋碰到一起，他狼狈地躲着朝他砸来的石块，而围墙上的熊部落族人，看到他不断躲闪的样子，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虽然心里很是愤怒，但就算鹰灰想要用石矛刺击他们，也够不着，只能一边躲避，一边不知所措地思考着对策。
旁边有族人准备搭人梯上去，但被熊部落的防守人员发现，只搬来了一块石头，看似轻飘飘地落下，却将三人组成的人梯直接砸开，三人一死两伤，吓的其他准备效仿的族人纷纷后退。
用黄土和石头堆起来的可笑围墙，此时却成为了鸦部落族人无法逾越的山崖，围墙下已经丢下了十几具尸体，还有更多的族人或坐或躺，在原地痛苦地哀嚎着。
熊部落没有对这些伤者继续攻击，眼下重要的事，就是先解决有威胁的鸦部落族人。
“不行，这样根本上不去。”
旁边的族人躲过一块石头，急忙跟鹰灰说道，
“我们还是离开吧，上面有人，我们爬不上去的。”
鹰灰想了一下，只能重重点头，
“走！”
虽然很不甘心，但熊部落的围墙却让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先从这里离开，再做准备。
但来都来了，此时又想走，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熊部落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轻易的离开，鹰灰带着人撤离，就把后背给露了出来，而见到围墙下已经没有威胁后，熊部落的族人们又拿起了弓箭，挨个对逃跑的鸦部落族人进行射击。
鹰灰甚至能听到弓箭在耳边飞过的声音，他冷汗直冒，脚下一步也不敢停，他似乎想起来，熊部落这种武器的凶残，早知道如此，他肯定不会什么也不带，就这么直挺挺地冲过来。
当然，鸦部落也不是完全被动挨打，鹰灰等人突入到围墙脚下的时候，吸引了围墙上熊部落族人的防守，趁着这个机会，二十几名鸦部落的猎手们拿起石头，朝着围墙上投掷过去，虽然石头只有鸡蛋大小，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给熊部落族人带来了一些伤害。
甚至一时间，熊部落围墙上的弓箭射击，一度被压制住了。
正因为如此，鹰灰等人才能顺利攻击到围墙脚下，熊部落的还击也不是那么的猛烈。
不过这帮投掷石块的族人，自然被熊部落的小队长列为头号威胁，指挥着众人朝着投掷石块的族人集中射击，引起熊部落的猛烈还击，正因为如此，鹰灰才侥幸逃离了熊部落弓箭的射击范围，但刚刚扔石头的一队族人，二三十人中，只剩下四五个族人完好无损，正拖着倒在地上哀嚎的族人往后撤。
“这样不行啊，我们冲过去，就要被他们的弓箭射，可是冲过去之后，根本没办法往上爬，只能待在下面被他们用石头砸。”
旁边的一个族长浑身是血，他喘着粗气，将一个已经断气、尸体还在往外冒血的族人拖到一旁，看着鹰灰，眼睛似乎都红了，
“你说怎么办？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鹰灰也被熊部落的还击弄得焦头烂额，他刚刚算是从熊部落的集中射击中捡了一条命回来，此时惊魂未定，见这个族人问起，他稍稍平复一下心情，看着不远处的围墙上熊部落族人不断地弯弓搭箭，每松开手，就会有一个自己部落的族人倒下，心里愤恨不已。
没等鹰灰回应，负责攻击的一个小部落族人再也承受不住伤亡，不顾旁边部落的提醒，开始往后溃逃。
“快逃吧，打不下来的！”
“别上前了，快走！”
他们这一溃逃不要紧，直接引起了两侧其他部落的恐惧和混乱，言语中又将恐惧的气氛迅速传播开，让原本就因为攻击受挫而士气低落的众人更加低落。
第994章 羽丰的悲痛
“快走吧！
因为一直无法给熊部落的围墙造成伤害，又没有提前说清楚，突入围墙下方后要做什么，鸦部落冲击在前的猎手们，只能一边躲避着石头和箭支，一边盲目地寻找登上围墙的办法。
而看到紧随其后的队伍突然开始溃逃，第一批猎手们也开始慌乱起来，变得不知所措。
整个攻击队伍逐渐混乱，有两个小部落的族长当场战死，所在部落的猎手立马就乱了起来，开始到处奔走。失去约束的鸦部落部众在战场上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更加加剧了这种混乱……此时别说进攻了，能不待在原地成为熊部落的靶子，就已经很难得了。
原本在这种对峙中，鹰部落能够投掷石头的族人逐一被熊部落射杀，被短暂压制的熊部落的弓手们，重新掌握了主动，使得鹰部落族人的伤亡越来越大，渐渐开始顶不住了。
而两个小部落的溃逃带来了整体的崩溃，原本就已经士气低迷的族人，现在更是一点斗志都没有，全线都开始往后溃退，根本不顾鹰灰等人的驱赶和打骂，他们挣开阻拦的族人，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去，他们要离开这处布满死亡和箭支的场所。
“鹰灰！还要待在这里吗？！”
旁边赤裸上身的族人愤怒地嘶吼着，刚刚又一个族人被熊部落的石块砸中倒在了围墙下，现在被熊部落困在这里，上又上不去，又没有下一步的安排，待在这里只能是等死。
这让跟随鹰灰突入过来的族人很是愤怒。
“走！”
鹰灰狠狠地一跺脚，再一次狠狠地瞪了一眼熊部落的围墙，趁着熊部落族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连忙往后跑去，在熊部落族人重新弯弓搭箭之时，快速离开，远离了熊部落的射击范围。
“你娘的，跑的挺快！”
熊部落的小队长啐了一口，他刚刚射击并没有命中逃跑的鸦部落族人，让他感觉很是可惜。
不过他要是知晓刚刚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正是此次指挥攻击的鹰灰，应该会不计代价地干掉他吧。
“终于打退了！”
豕尾揉着额头上被石头砸中的隆起的包，恨恨地朝着鹰灰等人退去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这帮人的确有些能耐，与梧生这些下河谷部落的人不同，鸦部落的族人更讲究互相配合，甚至彼此之间，还能互相掩护，给其他族人争取攻击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面对熊部落密集的弓箭，鸦部落的族人还能攻击到围墙脚下，攻击之猛烈，甚至一度让围墙另一侧待命的墨拳，都差点以为围墙守不住，准备开门跟他们硬碰硬。
好在对方冲击过来，没有携带任何攀爬围墙的工具，冲击到围墙底下便没有了办法，只能待在原地，这才让熊部落的武备队成员们“从容地”击退他们。
此刻的围墙下，鸦部落丢下了几十个受伤或者死亡的族人，他们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流出的鲜血将原本空旷的地面都给染红不少。
熊部落的武备队虽然抵挡住了这次凶猛的攻击，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杀伤，但自己的损失，也堪称巨大。
他们身上的皮甲，的确给他们提供了不少防护，但这种皮甲实际上更适合防住他们可能存在的弓箭射击，对于石块这些武器，实际上防护的效果也有限。
熊部落的皮甲，只是在胸腹部以及胳膊上有一些防护，并不是将身体所有部位都保护起来，总会有暴露在外面的地方，故而熊部落所遭遇到的伤亡，大部分都是被命中了这些没有皮甲保护的地方，其中，头部最为危险。
鸦部落为了掩护鹰灰等人的突进，集中了二十几个壮实的族人，那波攻击中，鸦部落集中猎手朝着围墙上投掷石块，给豕尾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三个族人不幸被击中脑袋当场死亡，两人跌落围墙被凶狠的鸦部落族人杀死，还有四五个族人头上、手臂上被石头砸中，受伤不轻。
一度让武备甲队的反击势头为之一顿，后面的弓箭射击便没有开始的那样密集。
不过皮甲的防护能力还是得到了族人的认可，要不是有这些皮甲，在刚刚的那轮投掷中，熊部落的伤亡会更加厉害。
可是，熊部落毕竟有族人战死在了这里，现在鸦部落大部仓皇退去，只留下一地的伤员和死者，怎么看都是一场胜利，但众人没有丝毫击败敌人的高兴快乐，反而个个沉默不语。
他们大部分都是没有经历过狩猎时代的年轻人，虽然他们小的时候同样吃不饱穿不暖，但这种日子好像就没过几年，就不用为了吃的而担心，导致他们身上没有多少狩猎技巧，也韩少见过族人在狩猎时伤亡过。
换句话说，他们很多人只不过是刚刚踏入武备队的新人，很多甚至才刚刚成年，对战斗的残酷，没有太深刻的认识。
豕尾所在伍的伍长，战前还跟他开玩笑、说回去请他喝酒的伍长、一直安慰他的伍长，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击中了伍长的头部，伍长只来得及晃了一下身体，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豕尾沉默地握着伍长逐渐冰凉的手，心里很是悲伤。
伍长去年冬天才跟下河谷诸部来的一个女性成婚，开春出发的时候，伍长还喜滋滋地跟他们说，到秋天，自己就有孩子了，到时候要带他的妻子和孩子，回到本部，去看一看熊部落的钟楼，去看一看宽阔明亮的藏书阁，甚至能乘着船，顺着凌河而下，看一看《四方志》中记录的，广阔无垠的大海。
可是一早还对着他笑的伍长，这个时候静静地躺在围墙上，额头上全是鲜血，圆睁着双眼，眼神看着湛蓝色的天空，逐渐昏暗下来。
豕尾右手颤抖着拂过伍长的脸庞，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子，笑起来能露出一口白牙，最喜欢跟他们说《四方志》的故事，最想乘船去东边看看大海的伍长，就这样死了。
“把他抬下去吧。”
墨拳见鸦部落族人退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武备甲队的伤亡让他很是痛心，但此刻却不是悲痛的时候，鸦部落的下一次攻击随时会来，他们要抓紧时间重新布置防守。
豕尾的眼睛流下一滴泪水，他从伍长的脖子处扯下一串串着狼牙的饰品，这是伍长的妻子给他亲手做的，就是盼着他能早点回来。
“伍长，回去了，我会带你回去的。”
豕尾擦干眼角的泪水，将饰品揣在自己怀里，将伍长的身体抱起，沿着台阶，一步步地往下走去。
“武备乙队，替换甲队，补充箭矢、石块，随时做好警戒！”
山菊带着等待了许久的乙队，目视着甲队剩下的族人从台阶上撤离，几具尸体让众人都沉默了，他们这次遇到的对手，的确如同鹬羽离开之前说的，很强，甚至他们自己，也都会面临死亡。
只不过，看到这些昔日的族人，倒在鸦部落的攻击下，他们并没有害怕，反而是愤怒，想要抢夺熊部落的物资，伤害族人，那就来吧，看看谁才是最后站着的人！
“武备丙队，准备出门抓捕鸦部落留下的族人，乙队负责警戒，一旦发现鸦部落攻击，立马退回！”
有两个族人从围墙上失足跌落了出去，虽然甲队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鸦部落的族人杀死，但尸身还是要抢夺回来的，另外，围墙下到处都躺着鸦部落的猎手，这帮人熊部落也不会放过。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五个，去另外一边，我不要看到他们还活着，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是，队长！”
羽丰的语气中满是愤怒，这次鸦部落的攻击，居然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伤亡，五人死亡、十几人受伤，直接将武备甲队给打掉一半。
这个仇不可能不报，羽丰看向外面那些还在哀嚎的鸦部落族人，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
“羽丰，等一下！”
正准备出门的羽丰，突然被墨拳叫住，墨拳脸色严肃，似乎知晓羽丰想要做什么。
“给我冷静点，不要做出这种事来！”
“把他们带回来，不是让你带他们的尸体回来。”
“难道还要把他们带回来救治？！”
羽丰气极，狞笑着反问，
“队长，你也看到了，我们死了五个兄弟，五个！还有两个还在昏迷，也不知道会不会醒来，这都是那帮鸦部落的人干的，我们要给他们报仇啊！”
说着说着，羽丰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地上，跟刚刚熊部落族人滴下的鲜血混合到了一起，逐渐干涸。
他紧握着手中的斧柄，指结因为用力过大而变得发白。
“我知道要报仇，兄弟们死掉，我也很难受，可是我们不能这样干！族长说过的，放下武器投降的敌人，不能当场杀掉他们，就算他们有罪，也要经过熊部落的判罚，再处置他们！”
墨拳脸色通红，他也想放手让手下的族人将鸦部落丢下的伤者全部宰掉，可熊部落的规定是一方面，他也担心将这些人当场杀掉，会引起鸦部落更猛烈的攻击。
毕竟鸦部落的族人，眼下就待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熊部落的一举一动，要是当着他们的面随意杀戮这些受伤或者因为害怕而倒地的族人，肯定会让鸦部落在随后的攻击中更加疯狂。
这一点，墨拳始终保持着清醒，鸦部落如果在围墙下遭受到巨大的伤亡，肯定会思考是否要继续攻击下去，但要是因为屠杀他们的伤员导致不计伤亡的猛攻，熊部落只能站下一队的围墙，对此还真不一定能再次阻挡住他们。
因为墨拳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依托围墙挫败鸦部落的攻击行为，等待熊部落后续队伍的到来——在此之前，不能让鸦部落因为愤怒而疯狂。
第995章 重新布置
“只有把他们全部杀掉，才能让这些混蛋们害怕，让他们不敢再打熊部落的主意！”
羽丰此时哪能听进去墨拳的劝说，抽出腰间的铁斧，就想推开挡在面前的墨拳，红着眼睛，准备出去狠狠地发泄一般。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做，跟凶残的野兽有什么区别？跟随意杀戮别人的部落有什么区别？”
墨拳双手捏住羽丰的肩膀，也来了火气，“我不能允许你为了泄愤，让整个熊部落蒙羞！”
熊部落没有虐杀俘虏或者伤员的习惯，一方面是因为熊部落有着严格的规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些俘虏或者伤员，经过救治和转化后，基本上都会被熊部落吸收进自己的部落，成为部落建设的劳力。
抛开建设的劳力不谈，熊洪也不会允许族人有这种残忍嗜杀的行为产生，战场上的勇猛是一回事，但战后的凶残，却不会被允许。
族长之前跟他们说的很有道理，熊部落要想做到跟别的部落不同，就不能像野兽一般，肆意破坏他人的部落，随意杀戮，这种杀戮一旦被允许，那熊部落很快就会沦落为只知道使用武力去征服的机器，虽然会让熊部落很快变得强大，但这种依靠武力所维系的强大，最终也会因为武力而衰退，给部落族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一点，熊洪有着非常丰富的“历史依据”，虽然很多族人不太理解，但大酋长说的肯定有他的道理。事实上，熊部落的族人也不是那种残忍嗜杀的族人，他们也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种地、养殖，看着庄稼从地里一点点地生长出来。
在熊洪族长的影响下，凡是加入熊部落的族人，都自信地认为，自己的部落是要比其他部落更先进更“文明”的，不会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去欺压周围的小部落。
使用武力不难，如何在有强大武力的情况下不轻易使用武力，不去将这头凶猛的野兽随意放出来，才是困难的事情。
如果发生这种屠戮的事情，那熊部落好不容易形成的、引以为傲的荣耀和文明，必然也会随着崩塌，族人会沉迷在这种杀戮中，丧失信仰，逐渐迷失方向。
熊部落不惧怕战斗，但很是害怕因此失去了善良、正直、包容的部落价值观，一旦失去了这些熊部落所坚持的东西，那熊部落也就不再是熊部落。
只不过道理虽然如此，可真的面临这一切，才知道有多难抉择。
“他们几个再也回不去了啊！”
羽丰手中的斧头掉在了地上，脚下一软，连墨拳都没有托住，就趴在地上大声地嚎哭了起来，眼泪早就流满了整个脸庞。
“我们说过要一起回去的，他们现在就躺在那里，你看到了吗？他们就躺在那里！”
“我知道！”
墨拳也跪在地上，紧紧地搂着情绪崩溃的羽丰，大声地说道，
“我知道！熊大队长让我带你们到这里来，我自然要带着大家一起回去，可我们不是只顾着自己，更要为了部落！”
“他们都是好样的，没让鸦部落打过来，要是让他们打过来，其他营地的族人该怎么办？”
“我也想把这些鸦部落的人全杀掉，可杀掉他们就能解决问题吗？”
墨拳轻轻地拍着羽丰的后背，眼眶也湿了起来，
“杀掉他们很简单，可是之后呢？鸦部落会因此彻底疯狂，我们能为了死去的族人报仇，他们也会，现在杀掉他们，只能让他们变得更加凶狠，攻击也会更加猛烈，我们不能觉得守住了第一次攻击，就会守住第二次，第三次！”
羽丰跪坐在地上呜呜地哭着，墨拳说的话他其实是知道的，可平日情同手足的族人倒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而造成这一切的鸦部落，自己的族人还要保护他们。
“羽丰，你留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鸦部落的攻击随时会再来，此时不是伤痛的时候。”
墨拳见羽丰的情绪平静下来，便给了周围族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照顾好羽丰，不要让他做出不该做的事情，要知道，屠戮放下武器的敌人，在熊部落的族规里，处罚是相当严重的，最高是“斩”刑，墨拳可不想羽丰没有倒在敌人的手中，却死在自己部落的刑罚中。
“山菊！”
山菊正在指挥众人补充围墙上的箭支、石块，听到墨拳喊他，立马赶了过来。
“你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羽丰换一下，你们丙队出去，回收箭支，处理伤员，不管是死是活，都给他们带进来。”
天气已经变得炎热了，任由这么多尸体倒在围墙面前，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在武备队学习的时候，他们都学过，清扫战场，也是他们要学习的一个重要内容。
要是任由这些尸体腐烂，很可能会造成大面积的疫病，到时候不管是鸦部落还是熊部落，都会被这种疫病所感染，那就不是普通的汤药能救治的，为了防止这些，墨拳也会在第一时间清理战场的。
“好，我这就去。”
看到羽丰情绪崩溃瘫坐在地上，山菊也只能长叹一声，走到羽丰面前，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羽丰，振作起来，他们几个都是为了保护熊部落的族人而死亡的，我们不会忘记它们，等打败了鸦部落，我们会带他们回家。”
羽丰依旧悲伤，但墨拳的话和山菊的安慰，让他现在好了许多，他沉默地点点头，将地上的斧子又拿了起来，插回自己的腰间。
“好，起来就好，羽丰，外面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就把围墙上面的物资给准备好。”
山菊放下心来，招呼丙队的队员集合，在围墙上族人的警戒下，大门缓缓打开，山菊持着一根铁矛当先冲出，后面的族人紧随其后，迅速出门摆成了严密的防守队形。
不过鸦部落只是远远地看着，巨大的伤亡、低落的士气，让他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组织起第二次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部落的族人从围墙里走出来，将他们留在围墙下的族人一个个捆绑住，或推或抬，搬到围墙里面。
“他们要做什么？！”
鹰灰刚刚止住了剧烈的喘息，从围墙下方逃回来，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全部被汗水浸湿，浑身上下黏腻的厉害。
已经到了夏季，上午的攻势没有取得效果，中午顶着烈日攻击，效果肯定会更差，况且此时的鹰部落，的确是没有能力再次组织起一次凶猛的攻击。
看着熊部落出门的族人，将他们遗留下来的伤者、死者一同往围墙里面运，鹰灰完全不知道熊部落要做什么。
刚刚熊部落的族人出来，他以为是要杀掉那些还在哀嚎的族人，让他很是愤怒，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他鹰部落的，可毕竟都是跟随鹰部落很久的部落，彼此间也熟悉的很，要是熊部落屠戮他们，鹰灰等人自然不会放过熊部落。
不过眼下熊部落将这些人抬进去，却超出了鹰灰等人的预料，看起来熊部落并没有杀掉他们的打算，这无疑让一直盯着熊部落动静的鸦部落众人松了一口气。
熊部落也不是传言中的那么邪恶。
“我们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多少能动的？”
鹰灰晃了晃脑袋，上午的攻势让他们伤亡惨重，此时倒是攻击的好时候，可是看着后方一片哀嚎，成群的族人躺在阴凉下休息和哭泣，鹰灰也觉得此时没办法再次派出攻击力量。
他虽然不懂“一鼓作气”的道理，可也明白，硬逼着这些族人去攻击熊部落早有准备的围墙，一点效果也没有，只会让原本低落的士气变得更加低落。
“跟随而来的十个部落，死掉三个族长，一个受伤，可能也快不行了。”
“一起攻击的两百多人，只回来一百四十多人，还有很多身上都带伤，熊部落的弓箭太厉害，我们的族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鹰灰沉默地点着头，这么多族人的伤亡，鹰爪族长肯定会惩处他的，只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自己已经带着人攻击到围墙下了，甚至都准备攀爬，可对方的防守实在是没有任何漏洞，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围墙上的熊部落族人从容地弯弓搭箭，利用射程优势，挨个对围墙下无处躲避的族人射击。
要不是另一个族长见势不妙，立马组织两个部落集中投掷石块，掩护冲到前方的鹰灰他们，搞不好鹰灰他们也得交待在围墙下，鸦部落的伤亡会更加严重。
“他们的弓箭，我们能做出来吗？”
沉默了一会，鹰灰突然开口，朝着旁边的族人问道。
“难，这是从他们跌落下来的族人手中抢到的弓箭，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弓箭，你看看就知道了。”
另一个部落的族长叹息着摇了摇头，将两把弓同时递了过来。
“我们的弓，就是一根树枝，绑上鹿筋或者兽皮当弓弦，虽然也能把木棍射出去，可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几步之外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这个族长轻轻地拉动弓弦，弓身便开始弯曲，鹰灰不用看，都知道这个力度一点威力也没有。
“你再看看熊部落的弓。”
这个族长明显要比刚才用了更大的力气，但用麻线层层缠绕、几块长短不一的竹片紧密结合，发生的形变更小，但传出来的力气更大。
“我试一下。”
鹰灰从这个族长手中接过竹片复合弓，学着熊部落的样子弯弓搭箭，他只觉得弓身传来的力度很大，右手手指都快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还没有将弓拉到很弯曲的程度，他便松开了右手手指，一根搭在上面的羽箭，迅速地飞射而出，“咄”的一声，扎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第996章 想办法
从战场上捡拾过来的十几根箭矢，是他们这次攻击的唯一“收获”，这些箭矢，头部都是用一种非常坚硬的“石头”做成的，而且还做成了尖锐的形状，能够轻松破开鹰部落族人的皮肉，给他们带来巨大的伤害。
见熊部落的弓箭如此威力，鹰灰快步上前，赶忙凑近。
“你看，这个箭，直接就插到树上了，快有半个手指深，这要是扎在人身上……”
这个族长脸色严肃，同时也心有余悸，一开始还觉得熊部落的弓箭不过如此，就算强也强不了太多，没有什么威胁，要想战斗还是要依靠手中的石矛和木棍；但现在看来，熊部落的武器竟然如此厉害，刚刚能够从他们的攻击下逃回来，真的可以说是鸦神保佑了。
“唉，可我们做不出来，也不知道熊部落是怎么做出来的。”
鹰灰也很是郁闷，他自然知晓这种精良的弓箭能给熊部落带来多大的优势，刚刚结束的攻击，大部分伤亡，都是这种不起眼的箭支所造成。与熊部落武器之间的巨大差距，让他头一次感觉到沮丧，刚刚被熊部落击败，也没有让他如此失落。
他甚至莫名地想到，当初的隼羽他们，是不是也曾经被熊部落的弓箭折磨？打不过熊部落，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他们的能力问题。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失落，熊部落的食盐，熊部落的陶器，熊部落的麻布，现在又加上熊部落的武器，他们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凭什么他们就能有这么多好东西？
“我们的武器打不到他们，那就想办法让我们的武器也能打的更远！”
鹰灰的眼神从迷茫逐渐转向凶狠，他看着手中的弓，仔细抚摸着那根被钉在树干上的箭支，果断地说道：
“按照他们弓箭的做法，去找一些树枝和兽皮，我们也先做一些出来，就算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力气，也能给熊部落造成一些麻烦，不然直接暴露在他们的弓箭下，我们更上不去了。”
“嗯，做这些东西，应该不是很难，就是需要两三天，才能做出来这些东西。”
鹰灰旁边的族长沉声说道，
“这种武器，我们就算做出来，也比不上熊部落的，最好多准备一些，总会有箭支落到他们身上的。”
鹰灰听完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眼下他们虽然明白了弓箭的结构，但要想做出来跟熊部落同样威力的，简直是不可能，但鸦部落显然也知晓这一点，他们要做的，就是制作更多数量，用更加密集的攻击，来骚扰、阻止熊部落弓手的射击。
“没错，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他们的武器很厉害，那我们就要去阻止他们使用这些武器，或者让他们不能顺利地使用这些武器！”
“对，我们的武器只能扰乱他们，最后还是要靠勇士们爬上他们的围墙，把他们脑袋拧下来。”
鹰灰狰狞一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熊部落围墙被他们攻破，熊部落族人们四散而逃的场景。
不过摆在他们面前的困难，却依旧存在。
熊部落跟他们的差距很大，鹰灰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清楚熊部落只要依托围墙防守，利用这种弓箭，根本不惧怕他们的攻击。
而且第一次攻击完全是打了熊部落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防守上一开始并没有多少有效的攻击，明显也慌乱了，只不过后面才慢慢地找到了防守的办法，才给鹰部落带来越来越大的伤亡。
要不是熊部落人少，围墙上要是再增加一二十人，鹰部落的攻击，就更加艰难了。
“鹰灰，做这些弓箭，至少要两三天，这两三天没办法去攻击他们。”
“不行，两三天太长了，到时候他们的防守会更厉害。”
鹰灰指着不远处的围墙，从这里能看到熊部落的族人正在清理围墙上的杂物，安排更多的族人。
“两天！不，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们准备好这么多十把弓！”
鹰灰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觉得太少，便直接张开右手，指着手指说道，
“要这么多，跟跟上来的其他部落们说，赶快去做。”
“好，现在也没办法继续攻击，只能如此了。”
鹰灰恨恨地看着不远处的围墙，眼里似乎都快冒出火来，围墙里面，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食物、陶器这些东西，可距离如此之近，他们却毫无办法，一道不算高大的围墙，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围墙！现在有办法能减轻熊部落的弓箭伤害，但摆在鹰灰面前的，就是这堵看起来不算高的围墙。
“我们怎样才能爬上围墙？”
鹰爪在思考着这样的问题，突入围墙下方，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付出一些伤亡，总是能到达的，但如何在熊部落凶狠的反击下顺利爬上去，这才是让鹰爪最为头疼的事情。
在刚才的攻击中，不止鹰灰小队攻到了围墙下，还有好几支都是如此，甚至还有两队冲击到围墙的那处木门前，使劲地冲撞着这道木门。
只不过木门里面肯定是被堵了起来，而且顺着木门的缝隙，不断地有削尖的长矛刺出来，根本不容许他们靠近。
从木门冲进去的可能性太小，对方也不是傻子，隔着木门，他们都能听到熊部落族人在里面叫喊的声音，这里只能容许两三人同时通行，鹰部落的人数优势在这里根本发挥不出来。
故而鹰灰的想法，还是倾向于直接爬到围墙上。
熊部落的这处围墙，建造的很是巧妙，两侧的山崖，很是陡峭，直接堵死了鹰灰想要绕过去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山林里还有没有其他路能通到鹭部落营地后面，但此时鹰灰是没有多少时间的，鹰爪族长的支援估计这两天就能到达，他就算想要探寻，也来不及了。
“要想爬过去，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用几根木头捆起来怎么样？”
刚刚拿弓箭的族长见鹰灰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围墙，也明白此时他们要面对的难题，立马说道，
“在部落里，我们想要爬上高一点的山崖，就是用几根木头斜靠在山崖上，爬到斜木头上，要更方便。”
“没错，我怎么没想到！”
鹰灰经过这个族长提醒，恍然大悟，立马高兴了起来，这个办法的确有效，熊部落的围墙，也就两个人高，只要有几根木头斜靠在围墙上，那他们就有可能顺着这些木头冲上去。
要是将几根木头捆在一起呢？会不会攀爬起来更容易？
“来人！按这个族长讲的，去砍一些木头回来！”
鹰灰顿时信心大增，有了攀爬的工具，熊部落的围墙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太大的困难了。
只要攀爬上去，占据了围墙，熊部落的防守自然就没有了最大的依仗，等待熊部落的，只能是被消灭。
“还有，他们的弓箭虽然厉害，但我们也可以用坚硬的兽皮挡在前面，我们这次不是带了不少犀牛皮过来吗？正好能用得上。”
这个族长继续说道，熊部落占据了地利和武器的优势，那他们就不应该再给熊部落发挥这种优势的机会，不管是用更多的弓来压制住熊部落的射击，还是捆木头攀爬围墙，或者是用兽皮抵挡弓箭射击，都是同样的道理。
“好，就这样定了，就算他们的弓箭厉害，能射穿犀牛皮，但射穿之后就应该没什么力道了，快去让人去后面，把犀牛皮给拿过来。”
鹰灰的斗志似乎又被点燃，而首领找到了对付熊部落的方法，让其他族人也从刚刚失败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在鹰灰和几个族长的帮助下，重新带着众人，去准备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今日停止攻击，让大家做饭，熊部落他们肯定是不敢来的，吃过饭就去周围的树林里给我砍一些树回来。”
鹰爪感受着空气中的炎热，不禁皱了皱眉头，今天艳阳高照，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一热，鸦部落这些人便没有多少力气，这个时候发起攻击，只能给熊部落送人头。
再说了，鹰灰自认已经找到了应对熊部落的办法，索性就再等一等，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
“他们在干什么？”
鸦部落的动静，自然也逃不掉熊部落哨塔上的族人。
墨拳来到围墙上，盯着下方的队员抬伤者和尸体，同时回收箭支，他要给这些族人警戒和保护，防止鸦部落的人再次冲过来。
不过看到鸦部落开始生火做饭，同时派人去附近砍树，墨拳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鸦部落这种行为，正是墨拳害怕的，他不怕鹰部落攻击，也不怕他们后退，就怕他们在周围收集这些木料和石头。
熊部落很是清楚，自己能击退鸦部落的攻击，最大的依仗就是围墙和弓箭，要是失去了这两样东西，即便武备队的列阵战斗也有很强的战力，但他们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现在除了四支武备队总共一百二十人，还有两队鸦部落的青壮组成的救治队四五十人，其他的人员，都被送到了更后方。
这些人也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毕竟围墙还没有完全建好，顶部的宽度不够，站不下那么多人，甚至人站的多，夯土就会往下塌，每次能够轮换的，也就一个小队，攻击力度不够，这才让鸦部落的猎手们能突进到围墙下方。
要是鸦部落再找到抵消他们优势的办法，那接下来的防守，将会更加困难。
第997章 短暂的安宁
鸦部落停止攻击，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也是实力强大的部落，肯定是在憋着其他的动作。
“可惜我们人手太少，再有三个小队，不，两个小队，我就敢带着族人直接去冲他们的营地。”
山菊愤愤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警惕的鸦部落，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熊大队长他们有没有收到消息。”
“别想着冲他们，我们只要防守住围墙，拖到队长他们过来就行，等他们过来，这些鸦部落的猎手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墨拳拍了拍山菊的脑袋，转身朝后面问道：
“巨弩拉上来了没有？”
让墨拳不满意的，就是因为围墙修建的时日尚短，只来得及紧急加筑，按照原本的建造计划，此处的围墙应该高四米，顶部宽度在一米五左右，长度在三百米左右，足以容纳两队甚至更多武备队的防守。
但鹰部落来势汹汹，加上他们一直处于人手不够的状态，导致围墙建造的速度很慢，没有完成预期，现在的围墙，只有三米高一些，甚至大部分墙体两侧都没有堆上泥土和石块，根本没办法容纳族人站立，导致这个围墙顶部狭窄，能登上围墙防守的人手很少。
这也是为什么墨拳不派更多人守御的原因，围墙顶部太小，站不下这么多人。
“拉上来了，已经在架设了。”
围墙上的族人朝着下方的墨拳回应道，这些巨弩，一般都是建造在围墙门楼上方的，只有这里，才有足够大的地方。
“你怎么把这个东西拉过来了，这东西打的太慢了，又打的不准，这些人来回跑动，根本瞄不准的。”
山菊看着门楼上正在安装的两架巨弩，皱着眉头说道，
“本来围墙上面的人手就不足，现在又加了两部巨弩，能用的人手就更少了，而且这巨弩……不一定有用。”
他倒是想说这种巨弩派不上用场，不过墨拳毕竟是整个营地的队长，既然决定这样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肯定有用的，这种武器虽然准头差了点，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能射中他们，肯定会让他们害怕。”
墨拳对此信心十足，当初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去围猎的时候，就带了这种巨弩，不需要它有多高的射速，一刻钟能射出去十来根就行，这种巨弩，只要能击中猎物，不管是野牛野鹿还是野驴野马，基本上都是被一箭射穿的下场。
甚至体型最大的长毛象，只要挨上一两下，也会受到重伤，只能等死，他不相信，鹰部落的族人比长毛象还能扛。
“好吧，但愿如此。”
山菊摇了摇头，墨拳这样安排，想来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他摇了摇头，便跟周围的族人一起，将或伤或死的鸦部落族人给抬到围墙里面去，里面用一些木头围了一个地方，专门关着这些伤员，给他们一些救治，等到后方的支援到达，再进行后面的安排。
大概率这些俘虏们，在治好之后，都要被分派到熊部落的各个工坊或者营地中，原本需要熊部落族人亲自动手干的重活、累活，也就由这些俘虏们分担。
山菊很是清楚，熊洪大酋长不让虐杀俘虏，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要知道，攻击熊部落的猎手们，至少都是“中年”族人，这些人挖矿石、开垦荒地都是一把好手，只要好好调教一番，就能给熊部落带来更多的劳力。
“我看鸦部落今天怕是不会再来了。”
山菊对对面的动态注意了很久，他们烧锅做饭，又四处砍树，根本没有攻击前的集结和准备。
“嗯，是这样的，看来上午的反击打怕他们了。”
墨拳面色平淡，他倒是希望鸦部落可以继续上午的冲击，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杀伤，甚至在晚上的时候，去骚扰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也不是傻子，估计准备的也会很充分，今晚的骚扰，看来也就没办法继续了。
事实正如墨拳他们所料想的一样，鸦部落在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任何动作，防守的武备乙队，在羽丰的命令下，轮流休息，躺在围墙上顶着烈日的暴晒，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直等到黄昏，鸦部落也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墨拳派人在围墙下方四五十米的地方点燃了十来个小火堆，防止鸦部落趁着夜色来给围墙造成破坏，也可以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
“今日俘虏了多少鸦部落的族人？”
吃过晚饭，见鸦部落都没有任何动静，墨拳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鸦部落他们正在做什么准备，但能多拖延一天，鹭部落营地的安全就多一天。
只要拖到熊大队长的支援到达，他们就不用担心鹭部落营地会被鸦部落他们给攻击下来。
“带回来五十四人，死了二十三个，还有四五个重伤，不一定能挺过来，剩下的倒是没啥大问题，最多休养一个月，就能送去干活了。”
还剩下十几个完好的，这倒是让墨拳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些被俘虏的鸦部落猎手，都是受伤无法逃脱才被俘虏的，没想到其中还有不少没有受伤或伤势轻微的族人。
风巫拿着一块麻布，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污，
“要是明天再有这么多伤者，我们的药物就不够用了。”
墨拳点了点头，原本他们鹭部落营地，倒是准备了不少的药材和器具，但伤病坊能派来的人手有限，风巫能过来，对鹭部落营地来说，简直是个意外之喜，原本风巫是要回到八号营地的，正是得到了熊大队长的安排，才到这里负责族人的伤病治疗的。
也幸好风巫在此，不然鸦部落的俘虏中，估计还会死掉更多人。
“行吧，这些药材准备起来也麻烦，我们这里又没这么多，只能等后面的族人尽快送过来。”
墨拳叹了一口气，“这样，剩下的药品再省一省，小伤不用管，优先给我们族人自己使用，至于那些俘虏……能救就救，没有药材没有人手，那……”
“我明白，这不怪你，要怪就怪他们的族长吧，熊部落都愿意跟他们交换物资了，他们居然还来攻击我们。”
风巫对这些鸦部落的族人也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给熊部落增加更多的劳动力，他可不想去医治这些伤员，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伤员也是为了自己的部落，要是这样看的话，其实他们都差不多。
“快给我换两匹马，有紧急情况！”
榆部落营地，由于去年榆木族长带着精锐猎手们战死，整个部落无可避免地陷入了流浪的状态，要不是熊部落最终接纳了他们，剩下的老弱病残，估计全都挺不过冬天。
现在的榆部落，已经成为熊部落的一处临时营地，在这里驻守的一队人员中，绝大部分都是由去年交换过来的鸦部落族人、下河谷诸部族人组成，正在营地队长的带领下，清理着营地周围的杂草和树木。
“发生什么事了？”
榆部落营地的队长远远地便听到了马蹄敲击在路面上的声音，得益于熊二走到哪修到哪的功绩，从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一路上道路虽然不宽阔，质量也不高，但总要比之前穿山越林要好上很多，甚至在这些临时营地之中，还饲养着几匹马，专门用来传递重要的情况。
而这次从前方回来的两名骑手，自然带来了更重要更紧急的消息。
“鸦部落要打过来了，我们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熊大队长，他们来的会很快，搞不好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两个骑手翻身下马，这两日，他们几乎都没有休息过，沿途的营地，都知晓了鸦部落即将来袭的消息，不过这些营地倒不是很慌乱，毕竟最前面有鹭部落营地抵挡，鸦部落先要拿下这里，顺着道路北上，才能对这些营地造成威胁。
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再往八号营地跑也不迟。
“这样啊，怪不得你们累成这样。”
榆部落营地的队长恍然，连忙安排族人架锅做饭，岂料两名骑手只是灌下去一大口温水，缓了一口气，摇手拒绝，
“来不及做饭了，有什么肉干、凉粥吗？随便弄一点，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队长明白此时的情况很是紧急，也没有过多挽留，连忙吩咐族人去取一些肉干、柿饼过来，甚至还有一些油炸的粟米饼，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直接吃的，深受族人的喜爱，尤其是这两名骑手，骑在马上不需要停下来就可以吃。
“难道前方有什么危险？”
两名骑手的表现，让队长也有些担心起来，鹭部落营地那里，他们一个多月前，才派人去支援他们建造围墙，要不然那里现在也是跟这处营地一样，没有什么防守能力。
故而对鹭部落营地的防守，队长还是很有信心的，但看这两个骑手的行动，却让他心里一紧。
“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墨拳队长需要更多的武备队去支援。”
年纪较大的一个骑手撕下一小条肉干，对着队长说道，
“还有，墨拳队长让我告诉你们，尽快将仓库里面的物资给找地方藏起来，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要是支援没有那么快，很可能鹭部落营地也会守不住。”
“这么严重？”
小队长的脸色不复刚才的轻松，骑手说的话让他难以置信，一直以来，熊部落就算遇到对手，也没有说需要后方的营地或者村子全部做好撤离的准备，这还是头一次。
“没错，鸦部落这次派来的人手，比去年更多，而且他们也不再像去年一样小瞧我们了，据投靠过来的鹬齿他们说，鸦部落这次带来的猎手，就有两千来人。”
“两千！”
小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对鸦部落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第998章 求援
两千人，熊部落整个部落到现在也才一万五千多人左右，能出动两千人的猎手，可想而知鸦部落的整体实力。
不过这倒是小队长他们想岔了，一听到这个数字，便习惯性地以熊部落的标准来衡量鸦部落。
实际上，熊部落武备队的选择标准，可要比鸦部落的猎手们严格多了，鸦部落的猎手，顶多就是有些打猎经验的族人，换句话说，只要是还能拿得起武器的青壮，都可以算作猎手。
甚至鸦部落里的健壮女子，这次也被带过来一些，作为两千多人中的一员。
但熊部落武备队的标准就高了很多，首先得身体健壮，这一点倒不难，但凡是加入熊部落且生活过一年以上的，有着丰富的食物供应和安全的生活环境，外加每日训练以及伤病治疗，身体健壮不成问题；
其次就是会熟练操作几种武器，可不是像鸦部落一样，拿起木棍或者石矛会用就行了，还需要去训练。比如熊部落的规定中，每个武备队成员，必须要会使用弓箭，在五十步大概三十米的距离上，瞄准人形靶，至少十中六，才能达到合格标准；
另外，近战的武器，如长矛、掷矛、斧头、戈、盾牌这些武器，也要会用，并与其他武器进行配合；
除了身体和武器，还要掌握一些文字和语言，方便沟通交流并且能迅速领会队长意图。更重要的是，这些族人还得有更高的纪律性，能与其他伍、什、队、大队进行配合，组成单一或者混合的编队，用来完成不同的任务。
光这一点，熊部落这两年筛选、训练出来的四五百名武备队队员，每一个都可以说很是难得，同等状态下，一对一根本不怕鸦部落，人数越多，对鸦部落的压制能力就越强。唯一不足的，就是耗费的物资数量，远超鸦部落投入。
鸦部落的两千人，还是不能小看，即便这个小队长不清楚鸦部落的底细，光是这么多人，也不是轻易能打败的。
去年隼羽他们带着不到一千人，几乎是横扫了下河谷诸部，梧生等人都被他们差点打死，让好不容易在这里刚刚站稳跟脚的熊部落差点吃了个大亏，甚至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威胁。
虽然最终在八号营地的围墙下遭受了一次严重的挫败，但他们主力尚存，一路边跑边抵抗，也让熊二等人的追击有些力不从心，一直到冬季，将他们堵在河谷地带，不过熊部落最终没有继续攻击他们，与隼羽等人交谈，约定了互不进攻。
甚至还派人去熊部落待了一个冬天。
可没想到，鸦部落说毁约就毁约，根本不顾在山灵面前的约定，这也是熊部落族人吃惊的一点，在昊天、山灵面前约定了之后，居然来这么一手，当真是不怕山灵的“报复”。
除了吃惊，众人更是愤怒，尤其是那些已经算是熊部落的原鸦部落成员，更是不齿自己原来部落的行为，原本还有些眷恋的族人，现在已经不想再提起鸦部落了，即便发起攻击的是东边的鹰部落，而不是北面的隼部落。
很多熊部落的族人，不明白鸦部落为什么要分成这么多不同的族群，在他们看来，隼羽和鹰爪，就是一样的，隼羽不按照约定来，主动攻击他们，那熊部落也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鸦部落的结构很是复杂，不像熊部落这样，归属于一个部落，他们更像是几个大的部落群拼凑在一起，这些部落的族长，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甚至连黑鸦大祭司的话，很多部族的首领都不以为然。
“这么多人，墨拳队长那里岂不是很危险？”
营地的队长，与墨拳一样，都是从前年训练的武备队伍长中脱颖而出的，被熊洪族长重用，担任一处开拓营地的队长，虽然他手上没有像墨拳一样有那么多人，但好歹榆部落营地，也是这条运输路线上的一处重要节点。
他与墨拳认识了好几年，现在墨拳有危险，他自然也紧张，可没有得到下一步的命令，他也不好做任何动作。
“对，他们人很多，鹭部落营地那里，只有一百多个武备队人员，而且武器装具也只是刚刚够用，要是再拖上几日，送一些支援过去，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骑手摇着头，他对鸦部落准备的这次突然袭击，显得忧心忡忡，虽然对熊部落的实力没有丝毫怀疑，但鹭部落营地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即便鹬羽他们已经提前将鸦部落将要攻击的消息告诉了墨拳，但搞不好鸦部落现在已经打了过来。
不过现在担心也没有用，熊大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只好按照墨拳的要求，让沿途的营地都做好准备，仓库里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就地隐藏，随时往八号营地跑，保存人力。
这不是什么胆小，而是熊部落的要求，只有保存好自己，避免无谓的伤亡，才能有反攻的能力。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要不要我带着小队赶过去？”
小队长一脸严肃，虽然榆部落临时营地这里只有三十多人，青壮更是只有十来人，怎么看他们都算是一群“乌合之众”，跟武备队相比，他们的战力几乎没有，但好歹还是有些人手的，哪怕去帮忙干点活也可以啊。
“暂时就不要过去了，那里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打起来，再说了，就算打起来，也不一定用到你们。”
骑手摇了摇头，小队长的想法很好，不过这个时候，墨拳更需要有战力的武备队成员，实在不行经过一年以上训练的族人也可以，单靠他们这些构成复杂的队伍来说，现在过去就是给墨拳添乱的。
骑手的话，小队长自然也是知晓的，便不再坚持。
“我倒是觉得，你们营地最好在这两天，多挖一些物资储藏洞，把多余的物资给藏起来，要是有老弱，最好也尽快送回八号营地那里，另外把沿途的道路再修补一下，方便运输队伍的物资运送。要是鹭部落营地真的守不住，墨拳队长肯定会沿着路线退回来。”
小队长点了点头，鹭部落营地要是失守，鸦部落肯定会继续追击，届时他们这些沿途的临时营地，自然也避免不了被击破的后果，为了保存实力，肯定是要带着族人撤离的，但这些物资，也不能轻易落到鸦部落手中，该隐藏还是要隐藏起来。
“明白了，之前挖了一些物资储藏洞，稍微修一下就好，没想到这次这么危险，鸦部落能派这么多人来，要是族长在这里就好了。”
小队长的话让众人沉默不语，他们相信熊洪族长只要过来，什么困难都不再是困难，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族长，他们也要自己去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
“总不能事事都靠族长或者队长们解决，部落有事，我们自然不能只是看着，该出力就要出力。”
骑手吞咽完嘴里的肉条，摇了摇头，
“可能这两天，鹭部落营地退回来的族人就会经过你这里，到时候照顾一下他们，鹬部落的几个族人都在里面。”
“还有，墨拳队长说了，你们这里离下河谷部落比较近，要是有时日的话，去找一找梧生队长他们，让他们派些人手，去支援一下鹭部落营地。”
“行，等明天一早，我就派人过去。”
相比较于榆部落营地的族人，骑手倒是更相信下河谷诸部组成的猎手队伍，虽然去年因为大意被隼羽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实力尚存，而且也能跟鸦部落打的有来有回，作为支援力量，肯定也是不错的。
而与梧生等人比较熟悉的墨拳他们，在鹬羽告知了他们鸦部落即将进攻的消息后，立马就想到了梧生他们，虽然没来得及跟熊大队长提前说这件事，不过情况紧急，墨拳也没有办法。
“要是他们也有信鸽房就好了。”
骑手叹了一口气，鹭部落营地才建立没几个月，自然不可能设置信鸽房这种建筑，况且信鸽的培养也都需要很长的时日，不是随便抓两对鸽子来就行的，所以即便是现在的八号营地，也没有几对合适的信鸽，与本部的联系，大部分依靠运输队的传递。
“我们要出发了，这里的肉干很不错。”
小队长看着两名骑手站起身，将最后一块肉条放到嘴里咀嚼，又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出口询问道：
“你们还要继续出发？天色已晚，不如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赶夜路，在这个时代很是危险，不说周围山林里隐藏的野兽，光是黑暗的环境，就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不行，情况紧急，我们得尽快回去，没事的，再跑二十多里，就到枫部落营地了，再说我们沿着路走，不会有什么危险。”
“行，那你们小心，我再给你们安排两个骑手吧，一路上要是有什么危险，也能互相照应着点。”
两名骑手互相看了一眼，也觉得小队长说的话有些道理，便不再拒绝。“好，要是这样那就太感谢了。”
他们的目标是枫部落营地，到这里再休息一会，天亮之后只要再走一两个时辰，就能到达八号营地，要是再有两个骑手的计入，他们甚至可以不休息，直接回到八号营地。
幸好今年年初的时候，熊雨他们带来了二十多匹马，用于各营地之间传递紧急信息，要不然，这两名骑手，只能骑着驴子或者牛，这两种牲口跟马比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直到此时，骑手们才明白，熊洪族长一直要求这些营地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修建道路，真是一件正确无比的事情。
……
第999章 梧生的支援
“你们能过来，实在是太好了！”
鸦部落的攻击似乎停了下来，整个白天，他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在上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派了几十个族人，离着围墙四五十米，远远地射了一轮“弓箭”。
不过鸦部落“粗制滥造”出来的弓箭，无论射程还是准头亦或者是威力，都没办法跟熊部落相比，豕尾甚至都懒得躲避，看着弓箭慢悠悠地飞过来然后掉在地上。
不出所料，鸦部落的这波弓箭射击，除了寥寥几支飘到了围墙上之外，剩下的几乎都落在了围墙下面，可谓是没有任何杀伤的能力。
而熊部落的攻击却依旧凶狠，一轮射击，就让朝着围墙射击的鸦部落“弓手”们又丢下了几个族人，山菊将人拖进来后，鸦部落那边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鹰灰不傻，对面如此高的围墙，如此凶狠的反击，已经让他的队伍损失了近乎一半的人手，而且士气低迷，要不是各个小族长压制着底下的族人，估计对面早就一哄而散了。
打退了鸦部落的攻击之后，梧生、枫木，带着一百多人的猎手队伍，正巧从后方赶了过来。
得知这些下河谷的猎手们是来支援熊部落防守的，墨拳自然是喜出望外，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多一份安全。虽然熊部落众人都不认为梧生等人能起到多大作用，不过既然来了，干点其他事情也是非常不错的，比如帮他们看管这些伤员和俘虏，帮熊部落收集一些石头和泥土等等。
“我们休息了一整个冬天，又干了一个春天的活，是要出来走一走了，而且对面还是我们的敌人鸦部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梧生笑着说道，
“熊部落什么时候追击他们？带上我们一起。”
养了一个冬天的伤，梧生已经恢复如初，去年面对鸦部落的反击，他们的确损失很大，甚至很多族人都开始害怕与鸦部落碰上，就连想搬离此地的想法都有不少人说了出来。
不过梧生和枫木等人却坚决反对，这里是他们世代居住的地方，虽然有几个部落损失掉了，但还剩下不少部落，也能再拉出几百个猎手跟鸦部落对抗一下。
况且现在熊部落是直接跟鸦部落对上了，不需要下河谷的这些部落动手，梧生对熊部落非常有信心，虽然鸦部落他们的人很多，但只要拿鹭部落营地的这道围墙没有办法，他们就是安全的。
况且，帮助熊部落守住这里，对下河谷诸部来说也是必要的，毕竟下河谷还有十七八个小部落，去年和今年，都在熊部落的协助下，开垦了不少荒地，此时这些土地上都生长着绿油油的庄稼，要是鸦部落击破鹭部落营地，鸦部落就会畅通无阻，这些部落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到时候这些庄稼，也就保不住了。
更何况，这两日熊部落与鸦部落的伤亡情况，梧生也从墨拳嘴里得知了，听到熊部落只损失五个族人，就换来击杀、俘虏将近八十个之后，对熊部落的实力更加放心了。
原来鸦部落也不过如此。
“好，不管怎么说，你们能来，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墨拳拍着梧生、枫木的肩膀，将两人带到明堂，而得知消息的山菊、羽丰以及风巫等人，都汇集了过来，趁着天色还亮，准备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你们也看到了，鸦部落这两日几乎没有什么动静，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我敢说，鹰灰一定在准备着什么。”
今天是山菊负责的小队进行围墙的防守事务，不过除了刚才过来射了一轮弓箭之后，便再也没有前日的疯狂冲击，似乎他们已经对攻破鸦部落的围墙不报什么希望了。
但大家可没有梧生等人想的这么乐观，鹬羽跟他们说的，鸦部落出动这么多人，对面的鹰灰手上，撑死也就三百不到，剩下的人呢？肯定还在赶来的路上。
再说，要是鹰部落觉得实在攻破不了，他们自然会退去，根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光是每天要消耗的食物，就不是一个小数目，鸦部落可不像熊部落，可以从后方运送粮食，保证不会饿肚子。
他们的食物，大部分都是让隼羽他们的部落收集的，很少有肉食，大部分都是一些野菜野果什么的。
要真想离开，这种糟糕的食物供应下，鹰灰应该早就离开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在等，等他们鸦部落的支援赶到。
“不错，鹬羽他们在离开前，也跟我们说过鹰部落的情况，他们一下子出动了这么多人过来，肯定是寻求快速打败我们的，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而现在鹰灰他们居然没有任何行动，这就很不正常了。”
对于山菊的分析，墨拳自然很是赞同，
“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鸦部落他们学我们学的很快，上次他们还只会拿着石头和石矛来攻击我们，现在都开始制作弓箭来对付我们了，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不过这也说明，他们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众人对这一点还是能很清楚地认识到的，鸦部落毕竟在南边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优势。当初从下河谷诸部抢夺来的物资，他们很清楚这些物资的巨大用途，故而毫不犹豫，直接派人来抢夺，现在更是开始模仿熊部落的武器。
“要是人多一些，我们就能主动出击，直接就能把鹰灰他们给打败，那就好了很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防着他们。”
羽丰郁闷地说道，他才从悲痛中走出来，虽然很想找鸦部落报仇，可是他也清楚，凭借鹭部落营地的这点人手，出动三个小队已经是极限，谁也不知道鹰部落会不会给他们设下陷阱，就是为了引诱他们离开围墙的保护。
万一鹰灰等人真的有安排，让出动的族人陷入危机，即便不能将他们全部消灭，那也会极大减少熊部落的防守力量；就算鹰灰没有安排，武备小队只要没能快速地击败鹰灰他们，那自己这些小队就会非常危险，甚至整个营地都会因此陷入到危险之中。
“他们肯定会有支援，两千多人的队伍，他们的首领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派人继续过来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墨拳摇了摇头，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甩离脑袋，
“我们人太少，最大的优势就是这堵围墙，大家要记住，离开了这道围墙，我们最大的倚仗也就没有了。”
虽然很想与鹰部落的族人来一场硬碰硬的畅快战斗，但这次可不是什么族内的比赛，是真的战斗，所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决定整个鹭部落营地的存在与否，甚至会影响熊部落在下河谷区域的安排。
“队长，这些伤员和俘虏，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见众人都在想着办法，风巫站起来说道，
“这些伤员大部分都已经治好了，只需要安静养伤即可，不过营地这里，可没有这么多人一直盯着他们，况且留这么多鸦部落的族人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
风巫说得没错，算上今日被俘虏的，鸦部落已经在这里损失了八十多人，其中有一半都被熊部落给救治并俘虏了过来，这些人得有人看管着，万一他们在营地与鸦部落激战的时候，突然捣乱，那营地的安全，可就真的危险了。
但熊部落又不能杀掉他们，毕竟这帮人伤好了也是部落最需要的劳力，所以对这帮人该怎么办，这两天大家都在想办法。
其中最容易实现的办法，就是让人把这些俘虏给押送到后方去，沿途的营地也需要人手补充，干脆就把这些俘虏们分散下去，绑着每个营地运送物资，修补道路，等战斗结束，再集中到八号营地进行集中训练，让他们更快地适应熊部落的生活。
“那就送回去吧，我们这次也伤了几个族人，他们也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待着。”
墨拳对这些情况很是了解，当下便同意了风巫的计划，
“梧生族长，还要麻烦你们派遣一些人手，帮助我们把鸦部落的这些俘虏给送回去。”
“好说，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来帮忙的，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
梧生大手一挥，爽快地应允了下来，虽然他很想带着人上去跟鸦部落的族人打上一架，但墨拳等人的说法也很有道理，能避免的伤亡，就没有必要硬莽上去。
毕竟他们梧部落不是莽村。
“行，这次你们的支援，我们会在结束后给你们一些补偿，不过要等一等，等我们打退鸦部落的所有攻击。”
“我们这次可不是为了熊部落的补偿而来的，熊部落与吾等皆兄弟也，既然约定共进退、彼此交好，我们自然不会忘记，墨拳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补偿不补偿的话，不然就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梧生跟榆木看了一眼，摇着头坚定地说道，“更何况，鸦部落与我们都打了这么多年，这次我们也不能待在你们后面看着。”
下河谷诸部支援力量的到来，让原本有些人心惶惶的鹭部落营地重新稳定了下来，虽然这次梧生等人只带了一百五十多人，但营地很多事情都能正常安排下去了。
甚至为了增加防守的能力，熊部落还教会了下河谷这些猎手们如何使用弩，在熊部落弓箭射击的间隙，他们也能为熊部落增加不少攻击的能力。
第1000章 愤怒的鹰爪
“鹰灰！真是废物！”
得知前方攻击受挫，鹰爪再一次勃然大怒，也不顾众人正在谈事情，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这次行动到现在为止几乎是哪哪都不顺，这一切多半都是源于鹰灰的“精彩操作”：先是逼走了熟知己方布置的鹬羽和鹬齿，让熊部落得知了己方的意图；又在准备还没有完全充分之后盲目攻击，让熊部落摸清了自己这些人的底细。
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与熊部落硬碰硬了。
要是按照原先的计划，鹰爪召集的这些人会在全部到位之后，再向熊部落发起突然袭击，到时候别说什么围墙了，就连山包都能给它推平了，也不至于形成现在这样攻不进去、又无法撤离的窘境。
更严重的是，因为鹰灰的失利，外加事先准备不够充分，给后方提供的路线有误，让原本应该担任第二波攻击主力的鸥部落，在山林里兜兜转转了两天，才堪堪抵达离鹰灰等人不远的地方。
经过这两天的转圈，鸥部落几乎消耗光了自身携带的补给，就连整个部落的士气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这两天的山路可不是那么好赶的，一路上遇到不少麻烦，甚至跟最后出发的鹰爪几乎同时到达。
这也是为什么，熊部落预料中第二波攻击迟迟没有到来的原因。
这就让鹰爪很是愤怒了，要是鸥部落如期抵达并进行攻击，根本就不会让熊部落有休整的时间，到时候甚至不需要鹰爪的支援，就能直接将熊部落给拿下。
鹰爪这次带来这么多人，除了保证对鹭部落营地的攻击“万无一失”外，他是有着更“宏伟”的目标，就是一路攻击到熊部落的八号营地，否则单单一个鹭部落营地，根本不值得他出动如此多的人手。
只不过这一切因为鹰灰的疏忽，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好好的攻击计划，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终止这次攻击行动——出动了这么多族人，又吸引了其他几个部族的支持，要是这样退回去，那他鹰爪肯定是威严扫地，鹰部落以后也别想在鸦部落立足了。
就算是失败，也要在攻击完成之后再说，况且眼下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们再犹豫了——不攻下鹭部落营地，他们的食物就危险了。
“也不能完全怪鹰灰，谁也没想到鹬羽敢背叛鸦部落。”
与其他人不同，鹫风摇着头，并没有对鹰灰落井下石，他倒是觉得这次攻击不顺，并不只是鹰灰一个人的原因。
鹰爪的计划本身，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大问题，但几乎完全是按照最理想的情况来制定的，不能说不对，只不过一旦遇到意料之外的问题，那就很难继续顺利执行下去。
比如鹬部落鹬羽的逃离、鸥部落的迷路、还有食物的不足，这些都在影响着鸦部落的攻击计划。
而鹬羽的背叛，才是让鹫风最为震惊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事后，鹫风当即脸色大变、直呼不好，虽然具体的攻击计划没有跟隼羽他们说过，但大肆征集粮食、在北方各个部落间频繁的活动，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会知道鸦部落的大致计划。
虽然熊部落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队伍来与隼羽他们接触，但很难说明熊部落对此一点防范都没有。
而鹬羽的背叛，肯定是逃往熊部落的，留下来的鹬部落鹬星，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可是鹬羽为什么要背叛？明面上，是鹰灰为了征集食物对他们压榨的太厉害，可实际上，是鹰爪他们的纵容，甚至可以说，鸦部落的这些部族们，个个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鹫风很清楚，跟随他们过来的西部、南部以及鸦山这三个部族，虽然派遣了不少族人过来，在鹰爪占据优势的时候，他们还能出出力，要是在熊部落面前受挫，那就很难说了。
就像隼部落一样，去年的失败，让这些部族都开始轻视起隼羽的北方部族，这也是为什么鹰爪不再将隼羽当成好兄弟的重要原因。
而鹰灰已经在熊部落面前受挫，虽然还谈不上失败，但已经让其他几个部族蠢蠢欲动，甚至开始不听从鹰爪的指挥了。
对此，鹰爪等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怪鹰灰办事不力。
“鹰灰带的人手本来就少，本身就是作为突袭使用，熊部落既然有了防备，那必然不会顺利突入进去，现在这样与熊部落互相警惕，也实属正常，族长对鹰灰也不要过多苛责。”
鹫风叹了一口气，鹰灰的攻击不顺，也是因为后续的力量没有跟上，这也是他们没有考虑到。
“哼，这个家伙，等这次结束，要好好训一下！”
鹰灰是他手下最能打的队长，对鹰爪也最是忠心，虽然这次暴露的问题很多，但好歹让鸬部落营地的熊部落族人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是给鹰爪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听到鹫风的话，鹰爪也就不准备惩戒鹰灰了，正如鹫风所说，鹰灰这次也算有一些功劳，这次攻击失利，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
鹰爪带着十来个族长或者队长，看着身后停下来休息的族人，心情也好了很多，这么多人，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到达鹰灰所在的地方，熊部落的围墙？能挡住他们这些人再说吧。
“鸥鸣，食物现在都还够吗？”
鹰爪看向旁边的一个族长，正是上次在隼部落征集粮食的鸥部落族长鸥鸣，隼部落的部族情况，他是非常清楚的，现在虽然是狩猎的时间，可猎物太少，根本不够鸦部落这些部落族人们分的。
不过这些事他就不用管了，反正粮食筹集的事情，他一直在找隼羽完成，他只需要清点每日运送的数量即可。
这次他继续负责给本次出动的族人们收集食物，毕竟这么多人出动，每天消耗的食物不在少数，鹰爪最担心的也是战斗期间的食物问题。
“目前从隼部落收集上来的粮食，再加上我们捕猎所得，足够一个月所需。”
鸥鸣见鹰爪喊到他，立马回应，
“只不过……要是拖的久了，隼部落这里就不一定能拿多少猎物可以提供，能够吃到的肉食就会变少，只能拿一些野果来应付。”
“无妨，先紧着猎手们吃肉。”
鹰爪自然不会管这些食物从哪里来的，事实上他也知道鸥鸣这些人筹集的食物，大部分都是让隼部落提供的，正因为如此，隼羽等人已经过来跟他争吵了好几次。
毕竟隼部落现在不仅要养活自己的族人，还要同时养活鹰爪他们，甚至自己不吃不喝，也得交齐食物，给出动的鸦部落族人。这让原本就面临食物短缺问题的隼部落，现在更是苦不堪言。
甚至已经有不少属于隼羽管辖的北方部落，因为食物问题，跟鸦部落的族人们干了起来，虽然都被制止住了，但双方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随时都可能引燃整个隼部落。
更为重要的是，原本能够与熊部落、下河谷诸部交流、物资兑换的渠道，也因为这次攻击，被堵了起来，隼羽等人原本计划中，可以从熊部落换取一些物资，此时也面临着食物断绝的风险。
要不是当初从熊部落换取了一些陶器和食盐过来，勉强可以让族人炖煮一些难以下咽的野菜和果子，他们部落就已经开始饿死人了——在猎物、食物丰富的时节饿死人，对隼羽来说，简直闻所未闻。
而隼羽已经明确表示，自己部族不会参与此次对熊部落的攻击，这正合鹰爪等人的意，少一个部族去分配战利品，自己部族就能多分一些，这可是好事。
“一个月，足够了，明日我们便能到达，休整一晚，后日便可一战而下，鹭部落营地里面，肯定有不少熊部落运送来的物资，到时候就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鹰爪的想法很是简单，既然自己部落快要提供不了这么多食物，那就去抢敌人的。
这两日，鹰灰将之前战斗的情况也派人过来说了一下，虽然鹭部落营地的围墙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但据鹰灰所说，自己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只要再等一两日，等支援的力量到达，他就能对鹭部落营地发起新一轮攻击。
鹰灰在仿照熊部落的弓箭，制作自己的弓箭，鹰爪试过了，也觉得鹰灰的想法不错，这些弓箭虽然威力不足，不过以后选用更好的材料，肯定会有比现在好，以后也能用到与其他部落的攻击之中。
除了弓箭，鹰灰还向鹰爪要了很多兽皮，尤其是那种比较珍贵的犀牛皮，甚至于各个部落携带的、用于防潮的垫子，因为是犀牛皮做的，也被鹰灰要了过去。
至于石斧、石矛这些，更是要去不少，一度让几个部落连一把武器都拿不出来。
“鹰灰这次做的准备很是充足，看来他已经有了一些对付熊部落的办法。”
鹫风听完鹰灰派人回来说明的情况后，不由地点了点头，熊部落的围墙，的确是挡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阻碍，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鹫风很清楚，这种阻碍是如何阻挡他们继续前进的，故而对鹰灰所做的准备，他也很是赞同。
“不错，现在他那边就是人手太少，早知道我就让他多带一些人过去了。”
鹰爪自然也清楚鹰灰的准备有什么用处，便开始安排道：
“吃过饭，所有人再往前走，天黑之前停下，明日上午，一定要到达鹰灰所在的地方。”
“是，族长！”
……
第1001章 各自的准备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距离鹭部落营地围墙三四百米处，就是鹰灰等人的驻地所在，这里是一小片树林，正对着北方，就是鹭部落营地的围墙，中间这一片，由于当初墨拳他们要建造营地，便将这里的树木给砍伐一空——也为了让围墙有更广阔的视野，防止有敌人隐藏在里面。
树林与空地的边缘，有几个鹰部落的族人正在警惕着北面的敌人。
仿照熊部落的样式，鹰灰也派人在树林边缘设置了几处岗哨，一边盯着熊部落的动向，一边警惕夜晚的偷袭。
不过熊部落看到鸦部落这里已经提前做好了警戒，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跑来夜袭，故而这两天，双方相安无事。
鹰灰现在也不急于进攻，反正熊部落的围墙就在前面，也跑不掉，现在只需要等待后方的支援到达，自己这里准备完成，就能进行新一轮的攻击，他这两天可是准备了很多对付熊部落围墙，可能派上用场的器具。
“弓箭已经准备了五十把，明天应该还能再拿出来二十把，我们在周围的山林里，找到了一种木质更硬的树木，用它做成的弓，能把箭射出去六七十步，虽然还是比不上熊部落的弓箭，但也差不了多少。”
鹊部落的族长鹊眼立马回应，这次参与征伐，他们部落就被分配到了鹰灰的先头猎手里。
他们部落在其他方面的表现都很是平常，在鸦部落的部族里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但他们唯独在武器的制作上很有天分，可以说是鹊部落赖以生存的一个重要技能，平日里，就靠着给其他鹰部落成员制作武器而生存。
这次行动，鹰爪自然没有忘记他们，甚至为了增加鹰灰攻击的成功率，直接将鹊部落给派了过来，就是要让鹰灰有充足的武器用于进攻。
而鹊部落也不负众望，硬是在这两天短暂的休息中，制作出来五十把仿照熊部落弓箭结构的弓。
“还有投掷的石矛，也准备了两百多根，按照你的要求，这些石矛就是一根树枝绑上一块尖尖的石头，做起来并不难。”
“好，熊部落能在那么远就能攻击到我们，正是因为有这些武器，现在我们也有了，看来要拿下鹭部落营地，也就是这两天了。”
鹰灰很是得意，虽然第一波突袭以失败告终，但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偶然间得到了弓箭和掷矛这两样东西，至少知晓了熊部落的攻击方式和力度，同时他也从中找到了可以对付熊部落这些武器的办法。
“梯子呢？梯子准备了多少？”
隼部落去年冬天派遣了一些人去熊部落营地生活，自然也是见识过熊部落的梯子的，这些工具鹊眼便从枭木那边听到过，只是一时间没想到它的作用。
不过鹰灰前两天要求，砍木头搭在围墙上爬上去，正好给了鹊眼一个启发，于是梯子便开始了制作。
“已经有二十部了。”
“好！太好了！”
鹰灰脸上的神色更是得意，他之所以这两日不出去攻击，一方面是为了等待更多的支援力量到达，另一方面，也是让鹊眼有更长的时日来准备这些器具。现在看来，鹰爪族长重视鹊部落，真的是一件非常有远见的事情。
现在唯一所缺的，就是如何防住熊部落射过来的弓箭了。
熊部落的弓箭，自然不是他们仿制的这些弓箭能比的，拥有锋利的金属箭头，一箭射来，直接能让一个青壮失去战力，这太厉害了，鹰灰也差点死于熊部落的箭下，为此，他自然重视起了防护。
“那些犀牛皮有用吗？”
虽然不知道熊部落是如何将坚硬的兽皮变成衣服一样，让熊部落的族人穿在身上，但鹰部落的族人也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在昨日的弓箭对射中，他们就派人拿着一块兽皮挡在族人面前，用来减少熊部落的弓箭杀伤，可以说取得了一些成果。
“有用，熊部落的箭支就算还能穿透犀牛皮，但也没有多少伤害，对族人已经无法起到杀伤效果了。”
鹊眼明白防护对族人的重要性，也开始学着熊部落，制作一些可以穿在身上的坚硬皮甲，不过穿上之后，可不像熊部落那样活动自如，他们的皮甲，其实更像是将一整块兽皮捆在身上，别说拉弓射箭了，走起路来都有些艰难。
“有用就行，先给大家每人准备一块，就绑在身前，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鹰灰摆了摆手，
“石斧呢？这些石斧也不错，不需要打磨，只要绑上木棍就可以，反正是准备扔出去的。”
在上一次的攻击中，鹰灰发现投掷一些石块能给熊部落带来很大的麻烦，这就让他有了个想法，光扔石块距离太近，但要是绑上一截木头，再扔的话，就能提高十几步的距离。
而这个跟他们现在使用的石斧很像，索性就被称为石斧了。
“有的，也已经准备了两三百把，都放在后面。”
鹊眼指了指后面的一处空地，“这么多武器，我们没有足够多的猎手使用啊。”
“不用担心，族长他们快要来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只要他们一到，就是鹭部落被破之日。”
鹰灰对此很有信心，这些武器就是给这些族人们准备的。
“你找人试过了没有，这些石矛、石斧还有梯子，都能按照我们的想法有用吗？”
鹰灰再一次询问道，他对自己部落很有信心，但这些武器要是能发挥的更好，岂不是能省更多事？
“试过了，效果非常不错。”
鹊眼一提到这个就很是兴奋，
“绑上了石头的短矛，要是全力投掷的话，在三四十步就能给他们造成杀伤；而那些石斧，更是可以在五十步左右打到他们，如果配合着弓箭，那就不需要太害怕他们的还击了。”
鹰灰听完，总算是放心不少，他这两天也是吃不下饭，生怕自己所做的这些准备，到时候一点作用也起不到，到时候族长过来，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辩解。
好在鹊眼已经证实，这些所做的准备的确有效，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继续准备这些武器，等待族长的到来。
“鹰部落这两天很不对劲……”
从围墙后面的哨塔上下来，墨拳皱着眉头，就在围墙的影子下跟山菊、羽丰等人谈了起来。
“除了昨天他们过来朝着我们射了一轮弓箭，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而他们又不准备离开，肯定是有着其他的准备。”
鹭部落营地这里，因为有了梧生等人的支援，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情绪也平稳了下来，在墨拳的安排下，俘虏和伤员已经出发，同时向八号营地又派遣了两个骑手，将这里的最新情况传递给后方。
“我也觉得奇怪，按照鹬羽他们所说，鹰部落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攻击的。”
风巫捋着自己的胡须，同样对鹰部落的反应感到不解，第一次的攻击，虽然被击退，但总体而言，鹰灰他们的损失应该也不算大，而且都已经突入到围墙下方了，其实当时要是再派点人过来，很有可能就能突入近鹭部落营地。
不过最后关头，鹰部落的几个小部落率先崩溃，引起了他们的全面溃退，这才放弃了攻击。
但之后就没有什么攻击的行动了，全都是一些试探性的攻击。
“鹰部落的确很难对付，鹬羽他们说的话，可没有夸大。”
山菊摇了摇头，
“你们看，昨天他们派人来跟我们对射，这本身就很奇怪了，在这之前，他们甚至连弓箭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只不过前两天我们丢了两把弓，他们便学了过去。”
“还有，昨天对射的时候，他们的弓箭虽然没有什么威胁，但我们的弓箭对他们的伤害也小了很多，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这些人身上还绑了不少兽皮，这些可都是我们部落最需要的犀牛皮。”
昨日给鹰部落的伤害其实并不算大，只有两三个倒霉蛋被射中没有兽皮保护的四肢和头部，而鹰部落在熊部落反击之后立马开始逃窜，只留下几个受伤的族人，被熊部落俘虏。
而他们身上，就绑着这种犀牛皮，极大地减少了熊部落弓箭的伤害。
“的确如此，看来他们这两天没有什么动静，想必是在准备这些东西，看来接下来就不好对付他们了。”
墨拳面色凝重，虽然熊部落的围墙给了众人一个安全的后方，可他们太过于依赖这堵围墙了，所有的防御重点，都是围绕着围墙，这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墨拳等人不是没有注意到，但眼下注意到又不能改变什么，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支援还没有到——按照骑手的速度，今天应该就能到达八号营地，而熊大队长在得到消息后，应该就能派人过来，也就是说，还有三四天，他们的支援力量才能到。
“怎么？会有什么问题吗？”
梧生和枫木自然还不清楚鹰部落的厉害，对他们来说，熊部落可是战无不胜的存在，这次又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就算鹰部落来更多的人，也没有办法攻破鹭部落营地的围墙。
“哦，没什么，鹰部落想来这几天也会得到支援，这对我们来说，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墨拳沉吟片刻，也没有在他二人面前将情况说的太糟糕，否则万一他们害怕了，那营地这里不就更危险了吗？
“怕什么，他们来一个我们就多杀一个，这道围墙，鹰部落的人除非会飞，不然他们怎么过来？”
梧生哈哈一笑，倒是让众人不再紧张，正如梧生所说的那样，鹰部落就算来更多的人，那又怎么样？
自己支援的队伍也在路上，只要防守住这两三天，等到熊大队长他们过来，就不用再担心鸦部落的攻击了。
第1002章 轻松的氛围
“鹰灰虽然叫鹰灰，他还是飞不过来的……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做好准备。”
墨拳陪着众人笑了几声，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对于鸦部落的威胁，随着梧生等人的到来，以及己方准备的充分，营地对付起来应该更加有把握。
整个营地现在人手充足，有熊部落的三支武备队和两支青壮队，共计155人，加上来自下河谷诸部的一百多人，总共有344人。这些人可没有什么老弱，都是经验丰富或者年轻力壮的猎手或者青壮，这也让墨拳等人的忧虑减轻了不少。
熊部落的战力是公认的强悍，这一点熊部落自然有自己的方法，除了武器装备以及后勤补给能够跟得上之外，就是日复一日的训练。
只要是熊部落的族人，无论男女，几乎每天都要参与锻炼。
就像在鹭部落营地这里，每天早上，除了防守的队伍，剩下的族人，天色一亮，就要从房间里出来，沿着营地里面的道路跑上几圈，然后拿着武器进行简单的训练，之后才是吃饭和整理营地。
这一点，甚至是鸦部落猛烈进攻的那一天也是如此，让原本就对熊部落很是佩服的梧生等人，更加佩服了。
不当族长是不知道，这种日复一日的坚持，会给熊部落带来多大的改变，不过这也是熊部落能坚持下来，放在他们部落，可就不一定了，因为能让族人坚持锻炼和训练的根本原因，还是熊部落拥有很多的物资，没有这些物资，连生存都生存不下来，更别说训练了。
正因为这些原因，熊部落族人普遍抱有乐观的态度，即便前两日被鸦部落攻击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大多数人也都只是认为己方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并不认为鸦部落能战胜自己。
甚至让一些族人认为，凭借着围墙的防守，这些人完全可以抵挡住鸦部落即将到来的攻击，毕竟他们现在有这么多人，防守起来不在话下；况且武器什么的也要比鸦部落要好，吃的喝的用的，都要比鸦部落充足，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失守的可能。
这种心理自然也影响了墨拳和羽丰这些队长们，故而即便鸦部落这两天在准备着什么，鹭部落营地也没有多大的关注，相比较前几天，甚至整个营地的氛围都轻松了起来。整个营地依旧按照原先的计划，加固围墙、准备石块，同时准备更多的武器。
不过墨拳虽然跟众人一样比较乐观，但他知道鸦部落的威胁依旧存在，作为鹭部落营地的队长，他自然不能像其他族人那样，不把近在咫尺的鸦部落放在眼里。事实上，鸦部落在做着准备，他们熊部落自然也在做准备。
只要拖到后方的支援到来，只要等待鸦部落没有了补给，那熊部落就能得到最终的胜利。
“山菊、羽丰，你们二人，带着乙队、丙队，注意加强守御，围墙上已经紧急修建了一下，可以同时容纳将近两队的弓手，只不过要你们多准备一些石块和箭支……仓库里箭支也不多，这不需要你们操心，梧生族长这两天，会帮我们制作一些。”
墨拳看了看梧生，而早就被安排制作弓箭的梧生，也朝着几人点了点头，
“大家放心，我们去年就已经学着制作弓箭了，就算没有你们熊部落的那种金属箭头，把木棍削尖了也能用一下。”
熊部落在这次对抗中，消耗量最大的物资，就是箭支。前几天鸦部落第一波攻击，就消耗掉营地将近两成的箭支库存，当天按计划可是有三支武备队轮流上去射击的，一个小队，差不多要消耗掉五六百支箭，也就是说，一个弓手差不多要射出去20支。
而从八号营地带过来的箭支，总共也就不到两万支。
每根箭矢，都是熊部落用青铜铸造、打磨而成的，无论是对下河谷的梧生，还是对鸦部落的隼羽、鹰爪，吸引力都非常大，不仅仅是因为箭矢的杀伤力强，更重要的，是箭矢上面的金属箭头。
这些金属箭头是熊部落独有的武器，即便熊部落如今“财大气粗”，这些金属箭头也很是贵重。
普通的尖头箭矢，每五十根，就差不多重达一斤；而要是更大的箭矢，差不多一斤只能制作二三十根。
这些箭头，会被这些部落收集走一部分，虽然他们没有金属冶炼的技术，但这种规格相近，坚硬又不容易变形的东西，不管是用来狩猎，还是用于打磨石器，甚至是用于装饰，都非常受欢迎。
比如用于兽皮切割，这些箭头稍加打磨，就能变得很是锋利，用于切割兽皮、割开猎物的身体，都有一定作用。
甚至在南方的一些部落，一个箭头做成的饰品，可以换一张兽皮，简直比熊部落的铜币还要有用。
但眼下，墨拳可没有心思用箭头做这些事，他早就派人走出围墙，去空地上寻找被射出去的箭矢，也能回收一部分箭头——每回收回来一支，对付鸦部落的把握就大一分。
“那你们可要削尖一些，昨天鸦部落他们都会用兽皮挡在面前了，要是箭头不尖的话，那就很难伤害到他们。”
“不过他们的兽皮显然没有我们的皮甲好用，而且我们又站在高处，箭支的威力又会大一些，他们的兽皮又不能将他们全部盖起来，只要射的准一点，还是能伤害到他们的。”
旁边的羽丰笑着说道，依托围墙防守，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就是弓箭，这一点毋容置疑。
“放心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带来的一些兽牙，也能用得上。”
枫木从怀里拿出一串兽牙，在眼前晃荡着。
“看，这一串至少可以做十根箭头的。”
“喔~这不是你配偶给你的手串吗？要是用掉了，你又得找一些野猪、狼什么的去杀一下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枫木他们这样一说，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
“箭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嗯，还有鸺木，你们甲队的人员不是太足，枫木族长他们会抽调十名猎手听你的安排，你们队的任务，就是随时补充乙队和丙队。”
“明白了。”
鸺木沉声地点了点头，第一天的战斗中，他们小队死伤十来人，几乎占了整支小队的一半，轻伤的族人归队后，还是差了十个人，营地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手，只能先让他们的队伍空置着。
幸好下河谷的猎手们过来了，从他们当中挑选十人补充进来，虽然战力存疑，不过好歹能做一些辅助的事情。
“另外，枫木族长、风巫，剩下的这些青壮，我们也要训练一下，这次就由我来带着他们训练。”
“好的 。”
“还有，虽然我不觉得鹰部落能攻进来，但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他们突进我们营地，那大家就要撤离到后方的位置，重新集结，再寻找机会与他们战斗，不要硬拼。”
众人都沉默了起来，虽然他们不认为自己会到这一步，可万一呢，这谁也说不准，现在提前做好准备，也不能说是错误。
紧接着，墨拳便将各种安排都分派了下去，一旦鹭部落营地被攻破，那他们就可以按照预案，做相应的准备。
……
“都跑快点，现在不是节省畜力的时候！”
熊二、灰熊带着两百多人和二十几车的物资，正快速行驶在不算宽阔的道路上，幸好去年和今年，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八号营地前后的道路修建上。
现在除了部分路段通行不畅外，其余路段都可以让驴车和牛车畅通无阻，行驶在这种道路上，不仅是熊二心情愉悦，连拉车的牲口，熊二都能感觉到它们的轻松。
族长说的果然不错，道路就是流淌在熊部落各营地之间的血管，虽然不知道血管是什么东西，不过熊二还是很庆幸这些年族长一直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修建这些道路。不然像现在这样，部落的物资和人员，可就没有办法这么快运送出去了。
八号营地那里，前两天便得到鹭部落营地即将被攻击的消息，要比墨拳他们预计的要早上一天，这正是几个骑手拼命往回跑、日夜兼程的结果。
而得知鸦部落卷土重来后，熊大熊二和灰熊、杨花等人勃然大怒，尤其是熊二，更是当场破口大骂，骂隼羽、枭尾的不遵守约定，骂看错了枭木的实诚。
只不过骂归骂，危险近在眼前，甚至应该已经有了危险，熊大立马制止了熊二的进一步谩骂，立刻商讨起了对策。
没什么好说的，鹭部落营地是部落向南方探索的一处重要前出基地，而且是熊部落用上万斤粟米才从下河谷诸部那里换来的，现在已经是熊部落的领地，肯定是要尽快对鹭部落营地进行支援的。
这处营地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展熊部落对外探索的范围，而且掌握了这里，就能逐步地影响下河谷诸部甚至一部分鸦部落的部落，通过物资交换和人员往来，逐渐将熊部落相对先进的文化和技术，传播出去，就像熊部落在其他部族那里做过的一样，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些部落的习惯，日后成为熊部落的一员。
正因为如此，熊部落才会不遗余力地往八号营地这里运送物资，而整个营地近三分之一的族人和武备力量，都被派往鹭部落营地，作为建设的基础。
第1003章 物资运送途中
所以鹭部落营地要是遭受攻击，熊大熊二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武备队以及八号营地去年冬季训练的几支小队，除了留守下来两支主力小队，用于防守八号营地，剩下的，都由熊二带着，前往鹭部落营地协助墨拳防守。
接着就是物资，粮食、武器、甲胄这些，鹭部落营地那里虽然都有，但用不了太久，也需要继续运送。
为此，熊大又安排了灰熊作为主要负责人，承担这次的运送任务，正好熊二的队伍也要出发，两人便商量了一下，结伴前往，这样互相也能照应一二。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不让熊部落本部知晓，况且八号营地这里也需要更多的物资支持——除了对鹭部落营地的支持外，熊大最近才和上河谷诸部达成交换物资和人口的约定。
预计在下个月初，上河谷诸部的秕部落等部落族长，就要来到八号营地这里，不仅是参与八号营地的集市，还要进行一些更深入的合作。比如秕谷等族长，已经明确表示要派人来学习修建房屋、开垦荒地、种植庄稼、养殖牲口的技术，这意味着，上河谷诸部在经过一年的观望之后，也终于明白熊部落来此地的“良苦用心”了。
而八号营地的物资，显然也不是太够，这就需要熊部落本部的支持了，幸好从水村到八号营地，现在道路通畅，沿途安全，只需要三天就能到达。
除了要向本部汇报这次的行动之外，熊大为了防止人手不足，同时准备组织第二批支援力量，他在安排好熊二之后，也下达了抽调命令：一号至七号营地，各抽调一伍至一队不等的青壮，在五日内汇聚到八号营地。
这些人员，一方面将用来填补八号营地人员的缺口，另一方面，谁也不清楚前方战斗的情况，保险期间，这些人也将作为后备力量，集结后立马出发，给熊二他们提供支持。
而在熊二等人带着众人疾驰在道路上的时候，飞向熊部落本部的信鸽，以及派出的骑手，此刻也已经在路上了。
“到前面休息一下吧，族人们能顶住，这些牲口也顶不住啊，这些牛可都是从秋耕的牛群里面抽调出来的，现在跑死了，接下来整个营地的耕种该怎么办？”
众人在一处紧挨着水塘的草地上停了下来，灰熊心疼地摸着牛身上不断颤抖的躯体，朝着熊二说道，
“再有三天就能到鹭部落营地，也没有必要这么赶，这些畜力接下来还要再运送物资的，你现在把它们跑死了，后面要是运送物资，你该怎么办？”
灰熊的顾虑，熊二自然知晓，甚至在牲口比族人更加贵重的熊部落，很多族人也都认可这个道理。
不过熊二也觉得这样赶路有些不妥，在这些牛和驴子撑不住之前，果断地下令停下休息，同时叫上灰熊和其他小队长，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好！减速，到前方水塘边停下休息！”
眼下这些牲口和族人的确有些撑不住了，熊二叹了一口气，也只能无奈地下达这个命令。
得知鹭部落营地要被攻击的消息，他便很是激动和愤怒，去年隼羽被他们追击的几乎快要全军覆没，要不是自己部落当初没有那么多的战力，要不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有用的新民和族人，熊二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鸦部落他们的。
没想到他们今年居然还敢过来，这就让熊二更加愤怒了，甚至有族人都在质疑为什么熊二不在去年占据优势的时候直接消灭掉隼羽他们，这样不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了吗？
当然熊大自然是清楚原因的，很多队长也是知晓的，并没有将此类“怨言”放在心上，但熊二不愿意被误解，于是在得知鹭部落即将被攻击的消息后，立马跟在传递消息的骑手后，返回了八号营地，跟熊大商量对策。
得到出动的命令后，他喜出望外，连忙催促众人，只用了半天召集人员、准备物资，便踏上了支援鹭部落营地的道路，这也是为什么灰熊只觉得吃不消的原因之一，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只有小半天。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到达鹭部落营地。
虽然想立马就能到达鹭部落营地，但灰熊说的也没错，这些宝贵的畜力的确不能再这样用了，夏季本来就掉膘掉的厉害，这两天又热，万一真的倒下几头牲口，那势必会影响他们的物资和人员运送。
更重要的是，这些牲口可都是要参加秋耕的，一旦在路上损失过大，整个八号营地甚至整个南方营地群，都会出现问题。
“不要抱怨了，这不是已经让大家减速准备停下来了吗？好！就在这里停下，吁~~”
熊二赶着的牛车渐渐地减速下来，他摇了摇头，从车上打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给牲口准备的豆饼，他从袋子里取出巴掌大的豆饼，掰碎了，小心地喂到牛的口中。
拉车的两头牛的确累的够呛，原本油光发亮的皮毛，此时也都是细细的汗水，喘着粗气，伸着舌头散热。
现在停了下来，又吃到了美味的豆饼和嫩草，这两头拉车的牛也愉快地摇着尾巴，用硕大的脑袋轻轻地蹭着熊二的胳膊。
“都停下来，解开缰绳，牵着这些牲口去旁边吃草，准备一些温水撒点盐进去，给它们好好喂一下。每个驭手，都到我这里来领取两块豆饼！”
整个车队在队员的指挥下，逐渐停了下来，熊二轻轻地拍着正在咀嚼豆饼的黄牛，大声喊道：
“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个时辰，大家跑了两天，应该也快累坏了，休息后下午继续走，到下一个营地再停下来，今晚就在那边休息。”
熊二的命令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不仅是这些牲口吃不消，他们自己也有些吃不消，牛要拉着物资，他们也不能坐车，只能跟在牛车的后面走路——麻绳底的鞋子，都快走出个洞来。
熊二将两辆车给并到一起，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兽皮，躲在阴凉下看着被解开缰绳的牛在不远处喝水、吃草，他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鹭部落营地那里？”
灰熊让熊二往旁边挪了挪，也一屁股坐在兽皮上，崩起一阵灰尘，让熊二咳嗽了两声。
“你往旁边去一点，挨着不热吗？”
熊二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在鸠部落营地那里休息，明天要是起来早一些，到后天的黄昏之前，我们就能到达鹭部落营地。”
“嗯，跟我计算的差不多，要是这次拉东西的是马匹，那估计已经到鹭部落营地那里了。”
灰熊摇着头，略带“遗憾”地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马匹那么精贵，怎么会让你用来拉东西？我们族人骑乘都还不够。”
今年开春之后，熊雨按照部落的命令，从芦苇原和牛马谷那里赶了一批马过来，虽然数量不算多，总共只有五十多匹，但对于急需更快传递消息的八号营地来说，无疑是帮了个大忙。
得到马匹到来的消息时，熊二无疑是最兴奋的，他的骑术也不差，只不过这两年没有马匹可骑，他自认骑术降低了不少。
当然，熊大并没有同意让他带领这些马匹组成骑兵队，因为在南边的山林当中，这些马匹可没有多少战力，所以即便熊二很是不舍，这些马匹最终还是分散到各处营地中，作为信息传递和紧急联系的交通工具，熊二的骑马梦由此又一次破碎了。
不过也幸好因为如此，这次鸦部落来犯，熊大等人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得知这个消息，并精准地做出反应——毕竟骑手们更了解情况，总比信鸽传递的消息更加精确详细。
“就是想一下……想一下也不行么？”
熊二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正午的阳光很是毒辣，族人们学着熊二这样，将车子一侧的挡板给升了起来，组成了一条阴影地带，众人打算就在这里睡个午觉，醒后再出发。
“行，行，放心好了，部落迟早要让你骑上马的。”
灰熊从旁边的草地上拔下一根草茎，放到嘴里嚼着，眼睛盯着不远处正在喝水的牛，
“你说族长现在在什么地方，按照去年他说的安排，现在应该是在北面，应该能有不少马匹骑吧？”
熊二给了灰熊一个白眼，真是的，自己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他居然反复地提及，怪不得族长说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熊二居然也有了这种感觉。
原来当初自己在族长面前谈论女性、配偶、孩子的事情，熊洪族长一脸的无奈，是这样的感觉啊！当初自己真不当人。
“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要不然你去看看饭食有没有煮好，走了两天的路，我现在有些饿，要是可以的话，再给我来杯黍米酒。”
“唉！黍米酒，我怎么没想到，等着，我这就去拿。”
熊二的话让灰熊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次他们运送的物资中，除了粮食、武器这些常见的物资外，还有一车用栗木做成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用于医治伤员的火精……当然有一半是用来给族人饮用的。
这个季节，要是能在忙碌之后喝上这么一杯，整个人都会感觉非常美妙，不管赶路还是战斗，都要更有精神。
灰熊想到这里，便乐不可支，连忙站起身，又带起一阵灰尘，让熊二很是无奈，不过一想到等会睡醒之后也有酒水喝，熊二也就不准备在心里“骂”灰熊了。
将灰熊支开，熊二见各个队长安排妥当，自己也放下心来，改躺为卧，紧挨着车轮，就睡在了兽皮上，他太累了，甚至现在连饭都不想吃，等睡醒了再说吧。
……
第1004章 激战（一）
鸦部落营地，似乎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一夜没睡的墨拳，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只不过还没眯上一会儿，便被鸦部落那边传来的声响给惊醒了。
天色很是阴沉，像是快要下雨了。墨拳脸色严肃，站在哨塔上，模模糊糊地看到鸦部落营地里人头攒动，围绕着一团散发着浓烟的篝火，似乎在举行着某种仪式——就像熊部落在秋收、春耕以及发生大事之前的祭祀一样，鸦部落自然也会有相应的仪式。
而一大早进行这种祭祀仪式，意味着什么，墨拳心里很清楚。
昨日下午，一直没有动静的鸦部落营地突然传来欢呼声，这让原本氛围较为轻松的鹭部落营地，气氛陡然间紧张了起来。
鸦部落的支援到了，比熊部落的支援要快。
鸦部落的族人现在是什么表情，这一点甚至都不用墨拳去看，熊部落的族人现在如何失落，鸦部落的族人就如何高兴。
自从前两日攻击无果之后，鹰灰便一直沉寂，甚至连像样的攻击都没有出现，都让熊部落的一些族人认为他们要撤离了。
知晓鸦部落攻击目标的墨拳等人虽然没有这么乐观，可他们依旧觉得鸦部落无法攻下这里，对鸦部落可能造成的威胁，墨拳等人虽然没有丝毫放松，但实际上还是有了一些轻视。
现在鸦部落的支援到达，也让墨拳原本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等待才是最痛苦的，既然现在他们到了，那也不用多说什么，接下来就看两个部落间谁能战胜谁了。
“队长……恐怕不太妙啊……”
羽丰的脸色同样凝重，担忧地看着不远处的鸦部落，因为天色阴沉，篝火所产生的烟气，飘散到鹭部落营地，让羽丰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们的支援到来，意味着不仅仅是鹰灰，还会有更多的猎手来攻击他们，让他头一次担心起脚下这段这段围墙，能不能顶得住鸦部落族人的连续攻击。
“的确不太好……”
墨拳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注意着鸦部落营地的动静。他握紧拳头，掌心隐隐出汗，脸部肌肉由于紧绷开始微微抖动。得到大量族人支援的鸦部落，想必不会再甘心远远地跟熊部落进行对峙。
换成墨拳，有这么多人在手上，他可不会继续等待，肯定会组织人手尝试着攻击一次。
而对面的鹰爪，必然也是这么想的。
“让大家多吃点，水壶、肉干都准备一点放到围墙上，快点吃完手中的东西，再次检查一下武器装备，按照之前的要求，每个人都到指定的位置上去！”
现在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既然鸦部落已经开始了攻击前的准备，那熊部落也没什么好说的，应战便是！
墨拳沉着地下达着命令，鸦部落既然开始了祭祀，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朝着这里攻击而来。鹭部落营地这两天可是一刻也没有停歇，加固围墙、制作装具、储备武器、训练人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今天，就是检验他们的时候。
熊部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鸦部落自然也是如此。
锋利的黑曜石石斧轻松地割开族人的喉咙，鲜血伴随着被作为“祭品”的族人发出的惨嚎，从伤口处缓缓流出，流在一块边缘已经被打磨的光滑的石片上，而石片上被勾勒出的怪鸟，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营地中间的火堆周围，鹰爪带着各个部落的族长，看着从鸦山派过来的巫，跳着古朴、沧桑而又神秘的舞蹈，似乎在祈求昊天和鸦神，给他们的族人降下力量，让他们不再惧怕熊部落的弓箭，不再担心身上受到的伤害。
被割开喉咙的族人逐渐停止了挣扎，而巫师的祭祀仪式此刻也刚好结束，主持祭祀的鹰巫用一片树叶取了一点鲜血，口中喃喃自语，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在鹰爪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一下。
随后，鹰巫按照同样的方式，给每个参与祭祀的队长和族长，都点上了一些鲜血。
鲜血在脸上逐渐干涸，鹰爪的内心也逐渐变得火热。
在鸦部落的古老仪式中，他们认为，在额头上涂抹死者的鲜血，会得到鸦神的眷顾，让他们跑的更快、力气更大，不再惧怕疼痛和伤害，而祭祀之后，只要这处鲜血一直存在，那鸦神的眷顾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被当做祭品的族人，正是鹬部落的一名猎手，前两天去征集食物的时候，鹬部落因为食物被征集的太厉害，居然反抗，甚至还敢拿着武器跟鸥部落的族长决斗，这对鹰部落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当下，鹰爪便让征集食物的鸥部落，将整个鹬部落就地拿下，全部捆了起来，带到与熊部落对峙的前线——正好与熊部落的战斗开始前，要祭祀一番，而鹬部落的族人，正好就是这次祭祀的祭品。
祭品么，自然是越多越好。
昨日下午，鹰爪他们便已经来到了这里，看着不远处的围墙，以及上面惶恐不安的熊部落族人，鹰爪狰狞一笑，等着吧，很快就轮到你们了，成为鹰部落的祭品，也算是你们的荣幸了。
祭祀仪式自然要有祭品，倒霉的鹬部落，就是鹰部落的第一个祭品，即便同属于鸦部落，但鹰爪可没有丝毫犹豫，胆敢对抗自己，那就要死，当成祭品而死，可算是便宜他了。
隼羽听闻消息后随之而来，与鹰爪等人激烈争执，但没有什么用处，现在鹰部落的猎手，都要比隼部落的族人多很多，况且败在熊部落手上，隼羽凭什么还觉得，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在隼羽后面，能够让他呼来唤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隼羽，现在你们北方部族，在整个鸦部落中，可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
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隼羽，恨恨地离开这里，而鹰爪等人自然不会客气，纷纷嘲笑着他们。
先前鸦部落公认的强盛部族，现在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鹰灰、鸥鸣，你们各自带着五个部落，从两侧攻击，把中间的位置留出来，不要跑到其他部落进攻的地方。鹫尾，你同样带着五个部落，带上犀牛皮，从中间出击。”
看着前方的围墙，即便隔着薄薄的烟气，鹰爪也是冷冷一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熊部落的失败。按照昨晚商议出来的结果，鹰爪对身后的族人们进行了任务安排。
“鹫风、鸥羽、鸢啼，你们三个分别带着掷矛、弓箭和梯子，尽可能地靠近熊部落的围墙，去干掉熊部落的弓箭，不要让他们攻击鹰灰、鸥鸣，等鹰灰他们到达围墙下，你们后面扛梯子的快点过去，给我爬到他们的围墙上！”
“是，族长！”
鹰爪的到来，让整个鸦部落营地沉闷的气氛突然间烟消云散，似乎重新活了过来，族人士气大振：己方有这么多族人，要把熊部落防守的围墙给攻打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鹰爪并没有像当初鹰灰做的那样，先派出小股队伍去试探一下，他的选择更加直接，就是能动用多少族人，就用多少族人。
一方面，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不喜欢一点点的慢慢试探；另一方面，鹰灰也算是给鹰爪探明了熊部落的防守力度，证明熊部落能够派遣的族人非常有限；
更何况，自己手上有这么多人，要不是整个空地就这么大块，站不下这么多人，否则他肯定会让所有族人都上的，即便是今天这么多人一同出击，也不过只占了四分之一的人手。
要是一战而下，那自然好，就算拿不下，那就再派遣一些，反正这么多人，熊部落再厉害，也不一定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熊部落可好受不到哪去。
被掏空的犀牛角在鸦部落猎手的鼓吹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不远处树林里栖息的飞鸟给惊起，纷纷向四周逃散。而鸦部落的各支队伍，也开始从营地走出，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和路线，乱哄哄地集结到一起，眼神死死地盯着鹭部落营地的围墙。
墨拳等人站在哨塔上，脸色更加凝重了。
“看来鸦部落准备的很是充分啊！”
墨拳冷哼一声，鸦部落正在集结，这个时候，墨拳等人已经看清了最前排，鸦部落族人手中所拿着的东西——一面用十几根树枝捆扎起来的“木盾牌”。
虽然称这种如同柴捆的东西叫做盾牌，实在有辱盾牌这个名字，但不得不承认，一时之间，墨拳居然也没有想到对付它们的办法。
柴捆做成的盾牌，虽然不如熊部落的藤盾轻便，但防护能力上，应该也不算弱，要想射穿这种木捆盾牌，想必难度不小。
“呜~”
沉闷的响声传来，鸦部落的队形已经排列完毕，听到这声声音，鹰灰大吼一声，他所在的西侧族群，立马行动起来，鸦部落的族人们赤裸着上身，猛地朝着西侧围墙冲了过来。
几乎与此同时，鸥鸣也带着众人动了起来，从东侧朝着熊部落的围墙开始冲击。
而在空地正中央，鹫尾则带着一队怪模怪样的“族人”，缓慢地朝着熊部落的门楼处靠近。
除了这些柴捆盾牌，鹫尾等人身上还穿着犀牛皮制成的简易甲衣，虽然因此让他们无法快速移动，但眼前这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
二十几个柴捆缓慢地往围墙下方逼近，柴捆后方，十几个猎手猫着腰，借着柴捆的掩护，一点点地往围墙方向靠近。
第1005章 激战（二）
“这些只是他们用来分散我们弓箭的东西，注意两边！”
羽丰的眼神“艰难”地从柴捆上移开，朝着旁边有些紧张的战士们大声吼道，似乎这一声吼叫，让他们的勇气倍增。
也不怪羽丰一直盯着柴捆，战场上突然出现一些巨大的东西，是个族人，都会忍不住去看上一眼，从而忽略了其他方向上的危险。
“好，我看到他们了。”
就在鹫尾带着族人往前方靠近的时候，两侧的鸦部落猎手，也以极快的速度往围墙下方跑，想要尽可能地躲过熊部落的弓箭。
“准备！”
不远处，传来山菊响亮的声音，他的右手高举，握着一面小旗子，看到第一个鸦部落族人快要靠近弓箭的有效射程，猛地往下挥着旗子，一边大声喊道，
“射击！”
“啊！”
战场上瞬间响起厮杀声。
“队长，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羽丰带领的半支小队防守着围墙的中段，底下就是两米来宽的门楼，两侧的攻击，他没有在意，这里有其他的战士们来守御。
他朝下啐了一口涂抹，也不管墨拳下没下去，便抽出箭支，熟练地弯弓搭箭，瞄着一个拿着柴捆盾牌的鸦部落族人，“嗖”的一声，箭支猛地射了出去，几乎在同一时刻，鸦部落族人的脑袋便被这根箭支射穿，甚至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命丧当场。
“好箭术！”
这些举着柴捆盾牌的鸦部落族人，此时距离围墙甚至还有六十多米的距离，而羽丰如此精准的射击，让原本觉得还算安全的鸦部落猎手们开始慌乱起来，察觉到这一切的鹫尾，连忙大声呵斥，才让有些动摇的士气重新鼓了起来。
不过鸦部落的战士们自然抓住了机会，前方举着柴捆盾牌的猎手一倒，身后被掩护的几个族人瞬间就暴露在外面，正惊慌失措间，得到机会的熊部落弓手，立马对暴露在外的族人进行攒射，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十几支弓箭下去，直接射倒了鸦部落四五名族人，引起了鸦部落队伍的一阵混乱，甚至柴捆盾牌严密的防守也出现了一些松动。
“给我站起来，排到前面去！快点！”
鹫尾算是领教到熊部落的厉害之处，他不敢怠慢，虽然举着柴捆盾牌让他有着不小的安全感，但似乎这种安全感并没有能帮他们挡住熊部落力道非常大的弓箭射击。
甚至一根箭矢从他持着的柴捆缝隙中射穿了过来，闪着寒光的箭头，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胳膊。
惊出一身冷汗的鹫尾，喉头动了动，连忙下令，收缩阵型，防止鸦部落的弓箭继续给他们造成伤害。
“你娘的！后面的鹫风、鸥羽在做什么？快点上啊！”
鹫尾恨恨地骂道，他们就是为了掩护鹫风他们，但似乎这两队族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离的太远，还要往前走上几十步！”
旁边的族人连忙喊到，脚下的空地可不是平坦的地方，而是被熊部落布设了不少小坑和木桩，虽然他们可以绕过这里，但如此一来，肯定会将防守严密的队形给散开，让熊部落的族人得到攻击的机会。
这两天，熊部落可不是什么也没做，他们早就在围墙下几十米的距离上，通过挖坑、布设木桩、摆放石头堆的做法，将这里改造成迟滞鸦部落进攻的地段。
而东西两侧，自然也有同样的布置，让以为能占到便宜的鹰灰等人，也突然间放缓了攻击速度。
不过这些迟滞性的办法，给鸦部落造成不了多少杀伤，毕竟他们这次进攻的人手实在太多了，即便顶着围墙上源源不断的射击，但鸦部落的族人还是渐渐地朝着围墙围拢而来。
“快，给我射！”
鹫风总算在前方鹫尾的掩护下，到达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二十几个持着弓箭的族人，不算熟练地弯弓搭箭，朝着熊部落的围墙射击而来。
“小心！”
豕尾高声喊了一声，一根小拇指粗的箭矢激射而来，射到哨塔旁边的木杆上，掉在了地上。
虽然这些射过来的箭矢没有任何准头，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威力，但还是给熊部落的族人造成了一些干扰。
“得先解决掉他们的弓手，不然我们没办法专心对付后面的那些家伙！”
羽丰已经看到了背着掷矛、扛着梯子的鸦部落族人，想都不用想，这些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第三小队，准备巨弩，给我把这些柴捆射穿！”
要想解决掉掷矛和扛着梯子的族人，就要先解决掉眼前这些柴捆盾牌，而普通的弓箭，已经很难给躲在后面的鸦部落猎手造成威胁了。
豕尾射出一箭，似乎命中了一名正准备弯弓射击的鸦部落族人，不过他没有细看，一边警惕着对方射来的箭矢，一边继续寻找下一个冲在前面的目标。
“快点！不能让他们靠的太近！”
羽丰旁边的一名族人被鸦部落射来的箭矢射中胳膊，疼的闷哼了一声，手中的弓箭也握持不住，掉在了围墙上。
“怎么样？快下去治疗一下！”
“不！队长，我还能用弩箭！”
这名族人也打出了血性，通红着眼睛，吐了口吐沫，从旁边取过一把已经上好弓弦的弩，没有受伤的胳膊举着弩，猛地扣动了悬刀。
弩箭的直射威力要比弓箭大太多，再加上这些弩箭，用的都是如同凿子一般的箭头，即便是那些柴捆盾牌，也被轻易地击穿，将身后的鸦部落族人射杀。
只不过，这种弩箭装填起来实在太慢了。
“这样不行，柴捆太难射穿了！第三小队，你们准备好了吗？！”
不是所有熊部落族人，都有着羽丰的射术，能够将箭支穿过柴捆盾牌的空隙，给后面的鸦部落族人带来伤害。
围墙正面的防守人员，看到二十具柴捆盾牌逐渐靠近，渐渐地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要想破开当面之敌的防守，似乎有些困难。
“好了队长！”
第三小队的什长终于准备妥当，他们负责的五架巨弩，也终于装填好了如同掷矛一般粗的箭矢。
“瞄准那些盾牌，给我打碎他们！”
羽丰话音刚落，五根巨大的箭矢就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怖“呜”声，猛地撞在柴捆盾牌上，巨大的力道传来，鸦部落的族人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巨弩就已经穿透盾牌，溅射起一堆木刺，让旁边的族人大声惨叫起来。
但盾牌后方的两名族人，被这一支弩箭直接射穿了身体，巨大的力量甚至带着他们往后倒去，直到弩箭斜斜地插在了地上。
五支巨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不用担心准头的问题，基本上是指哪打哪，虽然有两根弩箭没有击中柴捆盾牌，但也从盾牌顶部擦过，直接将后面正在射箭的族人击杀了两个。
而被直接击中的盾牌，更是直接散开，排在后面的鸦部落族人，瞬间惨叫了起来。
巨弩给鸦部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只此一轮射击，便破坏掉三个盾牌，杀伤了后方十几名猎手，而比这种直接杀伤更厉害的，就是它带来的恐怖威慑。
“啊！”
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族人，被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箭钉在地上，胸腹部往外流淌着碎肉块和鲜血，旁边的猎手们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忙往后退去。
而看到如此惨状的弓手和掷矛手，前进的脚步也为止一滞，要不是几个族长勉力维持着队形，他们说不定早就开始跑了。
“给我冲上去，不要停下来！”
鹫风大声喊道，连踢带打，将吓得趴在地上的族人给拽了起来，让他们继续往前攻击。木盾牌已经被熊部落消灭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已经不足防守鸦部落后方的弓手和掷矛手，甚至这些族人还没有到达有效的射程，便被熊部落的弓箭给射杀在地。
短暂的混乱被制止住了，鸥羽的掷矛手终于到达了有效的射程。
“快快！给我把掷矛都扔出去！”
鸥羽从背后取过一根掷矛，也没有瞄准，原地甩开肩膀，猛地将掷矛投了出去。
绑着尖锐石块的木棍差点就扎到了羽丰的身上，让他吓出一声冷汗，而对方更多的掷矛被投掷了过来，为了躲避这些掷矛，围墙上的弓手们一阵混乱，压制的射击短暂地停止了下来。
“往前走！快点！”
见到鸥羽压制住了围墙上的攻击力度，鸢啼大喜过望，连忙扛着一把梯子，绕开眼前的障碍，迅速朝着围墙靠近，而熊部落第三小队的族人，似乎发现了更大的威胁，在装填好弩箭之后，朝着这些扛着梯子的族人狠狠地射了过来。
“先解决掉他们的掷矛手！”
掷矛威力要比箭矢大的多，但也非常耗费力气，羽丰躲过第一轮投掷，寻找到机会，猛地一箭射出，将正准备投掷掷矛的鸦部落猎手射杀在地。
而熊部落的弓手们训练有素，短暂的混乱过后，在各自伍长的带领下，纷纷重新拿起弓箭，一个个地将这些掷矛手给解决掉。
“啊！”
鸥羽大叫一声，熊部落的箭矢射中了他的大腿，他一开始只觉得腿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拿着掷矛的手也开始无力起来。
第1006章 激战（三）
围墙下面，躺满了受伤哀嚎的鸦部落族人，围墙上熊部落也不好受，鸦部落的石斧、掷矛、弓箭，同样对羽丰等人造成了严重的杀伤。豕尾肿着半边脸，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看不见了，仍旧从身边捡起掉落的弓箭，狠狠地射了回去。
“不行，掷矛还是准备得太少，对方专门对着我们的掷矛手攻击，根本没办法完全压制住他们！”
站在安全距离外指挥的鹰爪脸色阴沉，熊部落的顽强抗击，远超他的预料，让他很是震怒，自己部落这么多族人，居然被他们给死死地压制在围墙下方几十米的距离上，让他头一次感觉到什么是难受。
“石斧队呢？让他们补上！快点让鸹部落上！”
原本用于近距离攻击的石斧队，此刻也被调集了出来，在另外两支小队的掩护下，准备朝着门楼位置攻击而去。
鸥羽的掷矛队成员几乎各个带伤，已经丧失了继续掷矛的能力，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双方自然不会留手，熊部落也会优先“照顾”这些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威胁的猎手，即便顶着较大的伤亡风险，羽丰仍旧坚强的指挥，让这些掷矛手难以形成对围墙的致命威胁。
只不过，东西两侧的鸦部落猎手们，已经攻击到了围墙下方，此时正在躲避着围墙上投掷下来的石块、木头。
“对方又来了一队！”
“先干掉他们，他们手上有掷矛！”
第二小队的什长指着前方快速靠近的鸦部落小队，然后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将跑在最前方的鸦部落猎手一箭射倒在地。
“小心点！”
“啊！”
羽丰痛苦地大叫一声，一柄石矛擦中了他的胳膊，锋利的石块边缘划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虽然没有给羽丰造成更大的伤害，但石矛还是戳到了他的肋下，一阵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怎么样？没事吧？”
旁边的什长射完一根箭矢，连眼神都没办法往这边看，只能大声喊着羽丰，询问他的情况。
“没事，给他们戳了一下。”
捂着被石矛擦伤的胳膊，揉了揉被戳痛的肋骨，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接着不顾胳膊和肋下传来的伤痛，抬手又是一箭，将准备靠近的鸦部落猎手撂倒，向着周围的族人大声警告。
“把他们的掷矛手都给干掉！”
“好！”
回应羽丰的族人并不多，不用看，都知道在刚刚的攻击中，羽丰小队伤亡挺重，要不是有着这堵围墙的阻挡，搞不好鸦部落已经将他们全部给消灭掉了。
有时候打架就是看人多，熊部落最吃亏的一点，就是能够站在围墙上的族人实在是太少了，虽然他们占据了围墙居高临下的优势，但上面并不算宽阔的地方，又几乎没有什么阻挡，成为下方鸦部落攻击的靶子，自然伤亡较大。
熊部落的还击很是凶猛，可鸦部落的猎手太多了，虽然围墙上的弓箭手一直没有停止射击过，但似乎鸦部落的人手就没有减少过，这让熊部落的猎手们，逐渐升起一些无力的感觉。
“准备，给我打准一些！”
巨弩的射速很慢，但杀伤力惊人，尤其是它带来的恐怖力量，更是让鸦部落胆寒，要不是有多名族长逼着这些族人攻击，面对巨弩，这些族人早就溃散了。
当然鸦部落也看出熊部落巨弩的恐怖伤害，所以鹰爪便召集了一队猎手，手上提着两把石斧，准备往前投掷。而投掷这些石斧的主要目标，就是围墙上树立起来的五具巨弩。
操作的巨弩的第三小队，察觉到这帮人似乎是朝着自己来的，立马调转弩箭，几乎在鸦部落投掷出石斧的同时，巨弩也呼啸着激射而出，将几个鸦部落族人狠狠地串在了地上。
“呃……”
被钉在地上濒死的鸦部落族人，趴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他想要将身体从箭杆上移开，但这根箭杆太粗了，也太长了，狠狠地扎在地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流干鲜血，内脏如同烂肉一般从伤口流出来，而自己的生命也在体温的流逝中慢慢地消散。
巨弩的每一次射击，都会让围墙下的鸦部落族人骚乱一阵，见识到这种武器的恐怖，鸦部落的族人不自觉地绕开了这里，巨弩所在的围墙下方，几乎无人敢站立。
付出巨大伤亡代价，鸦部落族人的反击还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这种绑着木棍的石头投掷距离要比石块更远，威力也更加巨大，第三小队的十个人，瞬间被二十多把石斧给覆盖，虽然有着盔甲的防护，但这种钝器的伤害还是极大，几乎只是一瞬间，操作巨弩的族人，便倒下了一大片。
“啊！”
惨叫声瞬间传来，羽丰连忙朝着巨弩所在的围墙处看去，第三小队除了两个族人没有受伤，剩下的几乎都头破血流，挣扎着想要从围墙上爬起来，两个操作巨弩的弩手趴在弩台上，一动不动。
“混蛋！”
羽丰仅剩的一只眼睛被鲜血和汗水给糊住了，他猛地擦了一下，视野里全部是通红的一片。
第三什伤亡惨重，而投掷石斧的猎手们也被巨弩的射击吓破了胆，不顾族长的呵斥开始往后退却，只剩下一些猎手还在用弓箭互射。
羽丰小队的防守开始变得越来越艰难，随着围墙上伤亡的不断增加，熊部落再也压制不住这些射击、投掷的鸦部落族人，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好机会！”
敏锐察觉到这一切的鸢啼，趁着熊部落攻击减弱，立马带着众人，扛着剩下的十来部梯子，快速地跑到了围墙下方，将梯子的一端猛地垛到泥土里，另一端直接靠上围墙。
“快，爬上去！”
鸢啼一马当先，举着石斧，便沿着梯子快速地往上爬去，在熊部落的族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双手一撑，迅速在围墙上站稳，脸色一喜，只要能站在围墙上，那熊部落就不再拥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了。
“好，鸢啼很不错！”
鹰爪高兴地看着鸢啼带人突入到围墙下方，并第一次登上了围墙，虽然离得远没有看清是谁第一个上去的，但终于见到族人突破熊部落的防守，站到了围墙上。
鸢啼掌握的时机非常好，正是石斧将熊部落防守的巨弩和弓手给压制住的时候，羽丰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快速地爬到了围墙上，并准备寻找对手，同时腾出空间，让后面的更多的族人爬上来，将熊部落的族人全部驱逐下去。
鸢啼喘着粗气，自己爬上了围墙，让下方陷入苦战的族人为之一振，更多的鸦部落族人，开始抬起地上的梯子，学着鸢啼往上攀爬。
事发突然，加之熊部落的防守力量的确减弱了很多，即便还有一些弓手仍旧顽强地拉弓射击，但更多的鸦部落族人，绕开障碍物，纷纷往围墙下方聚集而来，在鸦部落的全力攻击下，似乎攻破围墙、占据他们的营地，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行了。
“他们上来了！”
三米多高的梯子斜斜地靠在围墙上，当先的几个鸦部落猎手，趁着围墙上面的混乱，快速地往上爬着，不过熊部落反应也非常迅速，见对方要爬上来，立马丢弃弓箭，从旁边取过短矛，便投掷了出去。
“啊！”
还没有爬到顶部的鸦部落猎手惨叫着掉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猎手，也被他带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滚下去！”
见鸢啼想要沿着围墙往前走，羽丰怒不可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吼一声便冲撞了过来。
鸢啼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硬扛，但准备不足，又没有羽丰强健的体魄，一声闷响过后，鸢啼脚下一滑，便被羽丰撞到了围墙下方，砸中了一两个族人，才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把他们捅下去！”
将鸢啼撞了下去之后，羽丰大声怒吼着，他的脸上都是鲜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显得极为狰狞。
不过响应羽丰的族人没有几个，围墙上能动的人手越来越少，此时鸦部落的猎手们再一次将梯子搭了起来，围墙下方的族人，开始往这些梯子底部聚集，准备沿着这些梯子，彻底占领熊部落的围墙。
“顶不住了，队长！”
豕尾又一次拉开弓箭，将正在奔跑的鸦部落族人射倒在地，但更多的猎手往着围墙这里冲来，光靠熊部落伤亡惨重的两个小队，已经快要防守不住眼前的围墙了！
甚至在东侧的一段围墙上，在下方弓手和石斧投掷的掩护下，鸦部落的猎手们已经突破了熊部落的防守，有两人站到了围墙上，与赶来的熊部落战士们互相攻击了起来！
“敲钟！”
虽然自己小队伤亡惨重，但成功地将这些鸦部落的猎手们拖在了围墙下，此时双方几乎已经战到了一起，对方也不敢再投掷短矛、石块这些远程的武器，只能挥舞着短矛，隔着围墙向上方艰难地捅着。
这个时候，只要从他们侧方猛地来上一下，这些部落绝对会抵挡不住，而这，也是墨拳之前制定好的计划。
羽丰示意豕尾敲响哨塔上悬挂的铜钟，而听到这声铜钟，围墙里面待命的族人也迅速行动了起来。
第1007章 激战（四）
“好，现在轮到我们了！”
墨拳立马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一墙之隔，似乎就是两个世界，一边尸横遍野、哀嚎阵阵，而另一边却是队形整齐、安静等待，要不是偶尔有一些箭矢、石矛失去力道掉在他们身旁，墨拳他们都会觉得这些事跟他们毫无关系。
“鸺木，你们去支援羽丰他们，把爬上围墙的鸦部落族人给我赶下去！”
“山菊，带着你的小队，驱逐围墙东侧的敌人；梧生族长，你帮忙驱逐围墙西侧；枫木族长，你跟我一起，把中间的那些敌人给赶走！”
墨拳将身上的盔甲给穿戴好，杀气腾腾地站在前面。
“打开大门！”
熊部落围墙的大门，自然也是鸦部落攻击的重点，不过他们手上拿着的武器，对大门并没有任何威胁，故而鸦部落的几个族长，只是派遣了十几个族人尝试着撞击，没有结果后，便不再尝试。
因为顺着大门的缝隙，一根根羽箭刁钻地从里面激射而出，让鸦部落的族人们防不胜防，苦不堪言。
当然，这里虽然攻击不下来，但至少也能保证熊部落不能轻易出来——不过眼下的情况，熊部落还敢出来吗？
出乎预料的是，这道大门突然打开，在十几个鸦部落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首的族长便被一马当先的墨拳砍翻在地，剩下的族人也在熊部落凶神恶煞的攻击下被打倒在地。
众人作鸟兽散，怪叫着从大门处往回逃跑。
“熊部落出来了！快点跑！”
这个时候，熊部落已经不准备再留手了。
喊杀声瞬间大了起来，熊部落居然敢出门跟他们对战，是所有鸦部落族人都没有想到的，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多少体力，从早上战斗到中午，即便鸦部落族人非常勇猛，但也经受不住如此剧烈的战斗。
而熊部落猛然的出击，直接将他们杀了个猝不及防。
在山菊、梧生和墨拳、枫木快速、准确的迅猛攻击下，围墙旁边的梯子被一个个推倒，周围围着的鸦部落族人，也四散而逃，哭喊着朝着后方跑去。
勉强维持着士气的鸦部落族群，在熊部落生力军的加入后，阵型迅速溃退，巨大的伤亡以及如同屠宰牲口一般的场景，让很多鸦部落族人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决心，不顾族长和队长的阻拦，不管身旁的族人痛苦的哀嚎，纷纷向后方退去。
已经在围墙不远处聚集的鸦部落族人，被自己溃退的族人冲击，原本排列好准备射箭的阵型瞬间大乱，而得到加强的羽丰小队，自然也是士气大振，直接将占据了部分围墙的鸦部落族人给赶了下去，甚至还追着逃跑的鸦部落族人，让他们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给我继续上！你们这些蛆虫！”
见到鸢啼被人冲撞下来，鹰爪还没有来得及发怒，便看到围墙中间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一队队凶神恶煞的熊部落族人，他们见人便砍，而且分工明确，几部好不容易架起来的梯子，在熊部落的冲击下，纷纷被推到在地，而周围的族人，也四下逃窜。
而更糟糕的是，原本已经爬上围墙的族人，全部被熊部落给打了下来，生死未卜，而且被打懵的鸦部落族人，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即便见到后方的支援到来，但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升不起丝毫抵抗的决心。
支援的鸦部落族人被逃回来的族人给冲击散了，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击，只能跟着溃逃的族人一起，往营地后方跑去。
“给我顶住！混蛋！”
鹰爪见胜利就在眼前，却被熊部落的出击给击垮，怒火中烧，他拉过一个族人，拳打脚踢地下着命令：
“往前走，不要停下来！”
不过这些族人可没有一个愿意听他的，熊部落太厉害了，他们根本没办法与之对抗，与其丢掉性命，还不如跟在众人的身后退回来。
“让他们退回来吧！”
其他几个部族的族长也站在鹰爪旁边，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熊部落的顽强反击，竟然生出了想要结束这一切的念头。
此次攻击，他们这些部族也派遣了相当多的猎手参与，按照鹰爪的说法，攻下熊部落的围墙很是轻松，可现在，围墙下方躺满了受伤的族人和尸体，不仅仅是鹰部落，他们这些部落也同样伤亡惨重，看着一个个受伤的猎手，这些族长心中也难免心疼起来。
这些猎手，可都是他们从部族里带出来的青壮，部落还要依靠他们狩猎、对外作战，要是都折损在熊部落的围墙下，那就太可惜了。
因此，对于一些不听命令往后溃逃的族人，这些族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大量族人的溃退，甚至鹰爪亲自阻挡，也没有挡住。
“再攻击一次，他们马上就守不住了！”
鹰爪愤怒地喊道，看着从前方溃退下来的族人，他怒火中烧，鹰部落的部族同样伤亡惨重，但鹫风、鸥羽、鸢啼这些族长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战果，此时要是退却，那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鹰爪！我们部落死掉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
南方部族的族长愤然说道，他们总共就派来300多个猎手，而今天这一战，每个部族都出了100来人，鹰部落出200人，才凑齐500人分成几队不间断攻击。
但熊部落的围墙实在是太难攻击了，熊部落的族人也超乎他们想象的顽强，这些部落遭受到的巨大伤亡，直接让后方这些准备从熊部落身上得到一些物资的族长们心惊胆寒。
伤亡太厉害了。
“不行！继续攻击！”
鹰灰断然拒绝，鹰部落的伤亡丝毫不比这些部落轻，只不过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他已经感受到，熊部落已经濒临崩溃，短时间内，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这种反冲击，现在应该继续向前方派出更多的猎手，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击败熊部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我部不参与！这就退下来！”
一个族长捂着受伤的胳膊咬着牙说道，他带着的十几名猎手，已经冲到了围墙下方，正准备搭梯子爬上去，却被熊部落从里面冲出来的猎手们瞬间冲散，刚一照面，便被击杀两人，剩下的四散而逃，跟着他回来的只剩下三名猎手。
如此巨大的损失，让这些族长认识到，熊部落可不是鹰爪说的那么好对付，围墙下，鸦部落的猎手们节节败退，都在往后方逃跑，根本没有办法再次组织人手去攻击。
要是组织攻击，他们南方的部族，这个时候是不会再去的。
“没错，我们的族人刚刚回来，还让他们上去送死？”
“你们鹰部落的也退了回来！”
“要去攻击熊部落，你们自己去吧！”
“你们……！”
鹰爪胸口憋了一口闷气，听到这些族长的反对，差一点没缓过来，他压着怒意，指着前方，
“你们看，熊部落就这么些人了，而且都从里面出来，我们只要再有几个部落一起上，他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不过任凭鹰爪怎么反对，其他族长可不这样想，今日的攻击行动，他们的部族已经将大半的战力都给派了出去，而且也出力甚多，这些族人遭受了巨大伤亡，围墙眼看着要攻下来，但在关键时刻被熊部落反击回去，整个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这个时候再想重新组织士气低落、已经被伤亡吓破胆子的族人去继续攻击，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鹰爪说的有没有道理，自然有，可是这些部落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溃退回来的猎手们了，这个时候再去催促他们上前，那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况且，这些部落的族长们，对鹰部落的所作所为，也是颇有怨言的，这一点甚至在出发前就已经开始出现了。
鹰部落自己的族人拿着柴捆盾牌，带着坚硬的兽皮挡在身体前面，故而面对熊部落的攻击时，伤亡相对最小，可其他部落的猎手，甚至都还没有到达围墙下，便已经死伤惨重。
这些族长可不管鹰部落为此做了多少准备，派出了多少族人，在他们看来，鹰部落有这些武器，就应该给他们也准备一些，如此厚此薄彼，让很多受伤的族人不满。
“你们……”
眼见己方的猎手们全部被熊部落驱除回来，那些攻击围墙所制作的梯子、兽皮等散落一地，都成了熊部落的战利品，鹰爪怒极反笑，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十来个互相争执的族长，哼了一声，便不再看这里，往所在的帐篷里走去。
这帮人，当初就不应该带着他们过来的。
“族长，我们这就停下来了？”
鹫风和鸢啼、鹰灰，是最后退回来的，他们甚至还将受伤的鹫尾、鸥羽也带了回来。他们本来是想等待鹰爪派遣族人后继续攻击的，但没想到这些部落率先崩溃，在熊部落的打击下，几乎一战而溃，将他们的队形也冲击混乱了。
损失了所有的梯子，又遭受巨大伤亡，不得已之下，这些想要坚持下去的族长们也只能跟随众人一同往回逃窜。
“再上一次吧，他们也快不行了。”
鹰灰胳膊被一根羽箭射中，所幸射中他的不是那种坚硬的箭头，而是被削尖的木头，此刻虽然流着血，但没有太大的影响。
看着熊部落族人警惕地看着这边，鹰灰很是愤愤，就差一点，要是这些部落再坚持一会，他们人手再补充一些，熊部落根本就不会是他们的对手，鹭部落营地被攻破似乎就是必然的。
可现在……
“算了，已经来不及了。”
鹰爪缓缓地摇了摇头，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眼下这些部族，已经被熊部落凶猛的反击给吓破了胆，根本升不起任何继续攻击的心思，即便鹰灰他们还愿意继续战斗，但他们也打了半天，此时也非常疲惫，而且几乎个个带伤，需要巫给他们处理一下。
“这些家伙……”
鹰爪看了一眼乱做一团的其他部族，再次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回来的族人们，回到了自己部落所在的区域。
……
第1008章 伤亡
夕阳西下，鹭部落营地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将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墨拳，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我们死了多少个兄弟？”
看着一具具族人的尸体从围墙上抬下去，墨拳忍不住摇头叹息，这些可都是跟随自己来鹭部落营地驻守的伙伴啊！
羽丰受伤不轻，细麻布在脸上层层包裹，只剩下一个眼睛一个嘴巴露在外面，此时也瘸着腿，慢慢地走到墨拳身边，看着早上还并肩作战有说有笑的族人，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嘶哑着嗓子，语气颤抖，言语间说不出的悲痛。
“你醒了？出来干什么，回去再休息一会儿吧。”
墨拳转过身，看着浑身几乎都缠满细麻布的羽丰，不由心中一暖，这个年轻人还是挺了过来。
“我……我睡不着，一想到昨天还在跟他们一起吃饭、喝酒，现在他们都死了，我……”
羽丰捂着脸，用来辅助行走的木棍轻轻地倒在地上，他缓缓蹲下身子，接着身体一瘫，跪坐在地，嘶哑的哭声从他的嗓间传来，如同寒风吹过的树梢，听的墨拳更加难过了。
“既然成为部落武备队的一员，那就要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族长怎么说的，你也是知晓的。”
墨拳叹了一口气，在熊部落的发展壮大过程中，像今日的伤亡，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虽然他们最终是击退了鸦部落的攻击，但是墨拳也能感受到，整个营地的悲痛，族人的士气也不像前两天那样高涨，面对巨大的伤亡，很多族人也都有些迷茫。
“就像捕猎一样，我们去捕猎野兽，也有可能被野兽所伤，熊黑教授不是说过，生死都是我们要面对的。”
“没事的，他们都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
墨拳的这番话，并不只是说给羽丰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看着羽丰跪坐在地上低声地哭泣，他的心里也不由得难受了起来，抱着羽丰的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眶也突然湿润了起来。
今天的战斗，羽丰失去了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可他何尝不是送别了日夜相伴的族人？
“队长，我们死了多少兄弟？”
好一会儿，羽丰才从悲伤中缓过来，此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下，最后一丝光亮也逐渐消失在天边。
“你们小队，战死十三人，重伤七人，剩下的包括你，也都浑身带伤；其他的小队伤亡不大，战死六人，重伤四人……鸦部落的这次攻击，着实有些厉害。”
面对鸦部落的凶猛攻击，熊部落自然是拼死反抗的，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起初，熊部落还是能够压制这些凶猛的族人的，而且还是没有什么损伤，甚至光靠着围墙上的弓箭，都快把鸦部落的这些人打到节节败退。
只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鸦部落也不是傻子，居然也拿出了一些武器装具，用来抵挡熊部落的弓箭射击，从这个时候开始，熊部落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伤亡。
尤其是在鸦部落族人的掷矛和石斧投掷之后，羽丰小队几乎全部被这些武器覆盖，死伤惨重，甚至羽丰自己都被一柄石斧砸中左脸，好在这柄石斧并不锋利，不然这半张脸，都得被这柄石斧给削掉。
“不过鸦部落的损失比我们大的多，今日他们回去，想来必然不会甘心就此退却，明日也许还会继续攻击，我们还要做好准备，羽丰，此时不是我们悲痛的时候。”
墨拳双眼盯着羽丰，看着他的眼神从迷茫变成坚定，暴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墨拳，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我知道，这些兄弟的死不能白死，我们要为他们报仇，把来犯的敌人全部消灭掉！”
“对！这样就对了！”
看到羽丰渐渐恢复过来，墨拳也感受到他强烈的情绪，他最怕的，就是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打击，让羽丰以及其他族人失去了战斗的信心，一旦产生恐惧，那再高的围墙，也拦不住凶狠的鸦部落族人。
“走，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有个想法，还需要你们的支持和同意。”
鹭部落营地，经过这场大战后，能用的族人变得更少了，羽丰的武备乙队几乎被打残，战斗之前还有三十人，现在还能站着行动的，只剩下七八个族人。
而负责掩护的武备三队，以及协助熊部落反击的梧生等人，所受到的损失其实并不算大，主要的伤亡，就集中在鸦部落集中力量，投掷石块石斧的阶段。
营地里少数的几个木石建筑，此刻灯火通明，风巫来回奔跑，带着四五个临时被抽调成医者的族人，对送来治疗的武备队成员们，仔细处理着伤口。
“别叫唤了，你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石头砸肿了，敷点药就好了。”
风巫忙的不可开交，从白天开始，就有伤员源源不断地送来，一直到下午，他才将熊部落受伤的族人救治完毕。
不过墨拳出去清扫战场，又俘虏、救治了更多的鸦部落伤员回来，这些人虽然是敌人，但大家都知道将这些人救治回来，可以给部落各个村子和营地提供充足的劳力，即便有人想要杀掉他们，给死去的熊部落族人报仇，也被墨拳等人制止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羽丰好像缓了过来，风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
“我好多了，风巫叔。”
“那就好，等吃过晚饭，再来我这里，给你换个药，到后天这个时候，脸上的肿差不多就能消了。”
风巫笑着说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弄伤了，万一找不到配偶，族长可是会责怪我的。”
“那你还还不如给我找一个配偶，这样不就不用治我的脸了吗？”
想明白很多事情的羽丰，此时也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正如墨拳队长所说，生死都是大家必经的事情，这些族人战死在战场上，总要好过躺在床上病痛而死。
“哈哈，好，你的办法不错，今年我来给你留意一下，听说鸠部落营地那里有个姑娘很是不错，这几天忙完，我亲自去问问。”
风巫走上前，拍了拍羽丰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我这里还准备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等你伤好了，来找我拿，墨拳队长要了好几次，我都没给他。”
听到两人在自己旁边“大声密谋”，墨拳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两人的精神没有像之前那样紧绷，也让他放下心来，之前他就担心，整个营地面对巨大的伤亡，会不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现在看来，大家弄明白了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害怕了。
“好了好了，找你是有正式的，介绍配偶的事情回头再说。”
墨拳制止了两人的交谈，此时其他几个队长也从外面赶了过来——明堂已经挤满了伤员，反而伤病坊这里，随着救治的结束，居然还空了一个小屋子出来。
“我先说一下今日的伤亡情况吧，熊部落今日共战死二十二人，重伤的十一人中，又有三个死掉，不过剩下的八个伤员，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要养一养伤，一两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风巫手中拿着一块麻布，在手上无意识地擦拭着，今日他的手上几乎都是鲜血，
“此外我们救治的鸦部落伤员，也有一百二十二人，绝大部分都能救治回来，只有十来个，就看他们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了。”
墨拳没有浪费自己部落宝贵的药材，清扫战场的时候，对于那些无法救治的重伤员，示意鸺木、山菊他们给一个痛快，而对于伤情不重的族人，也是能救就救，这些人，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来攻击熊部落，那就要去给熊部落挖煤采矿。
“嗯，虽然我们部落伤亡不小，不过鸦部落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日战到后面，鸦部落显然是害怕了。”
山菊点着头，他跟着墨拳冲出去的时候，这些鸦部落的族人就像是被狼群埋伏的羊群一样，四散而逃，甚至连反击都没有，直接将他们从围墙下方驱逐到鸦部落所在的地方。
要不是担心鹰爪会趁机来攻击他们，墨拳甚至都能冲到鸦部落驻扎的营地那里。
“没错，我们数过了，死亡的鸦部落族人，共有七十七人，还有一些被他们带回去的伤员，就不知道有多大的伤亡了。”
鸦部落的族人，当然也不会丢下自己的族人不管，可熊部落的攻击势头太猛，他们根本没机会去将受伤的族人给带回，只能远远地看着熊部落将他们族人给抬起，一个个运到熊部落的围墙后面。
经过前段时间的战斗和观察，以及原来隼部落族人的讲解，鸦部落的族人现在都已经知晓，熊部落这是在救治他们的族人，虽然这些族人在救治后会被熊部落派去挖矿干活，但好歹不会丢掉性命，这对很多鸦部落的族人来说，也算是一件不幸中的好事了。
就像现在，鹊灰就从无尽的恐惧中缓了过来，跟周围的族人一样，他端着熊部落猎手们递过来的木碗，持着一把木勺，茫然地注视着周围，原本以为，熊部落把他们抓到，肯定会像鹰爪他们那样，将他们一个个地处死。
“都别愣着了，吃过饭把你们来自哪个部落、叫什么都说出来，我们要知道你们的一些……嗯……情况。”
第1009章 接下来的应对
鸺木跟旁边的一个族人说着话，这个族人好像是原来隼部落的，鹊灰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熊部落给他们发的这个东西，不知道要做什么。
“都排好队！”
鸺木皱着眉头，拿着细木棍狠狠地抽在一个乱窜的鸦部落族人身上，只打的他跳了起来，在周围熊部落猎手的注视下，乖乖地走到队伍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排起了队。
“这样才对。”
鸺木冷冷地注视着这些排成一排，畏畏缩缩看着他的俘虏，满意地点了点头。
相比较给这些俘虏们吃的喝的，鸺木其实更倾向于宰掉他们，毕竟今日鸦部落的攻击，给熊部落带来的伤亡不可谓不大。
不过老早之前，熊部落就定下了这个规定，对于这些被俘虏且听话的外族人，不允许妄加杀戮。虽然很多人不太理解，但墨拳也再三说明了这个规定。
鹊灰从惊慌中缓缓地平复了下来，刚刚听那个族人说，熊部落目前没有处死他们的打算，只要他们能按照熊部落说的去做，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本恐慌情绪弥漫的俘虏营，此时也轻松了起来，而接下来熊部落的族人抬着两大桶食物过来，更是让他们从原本的恐惧，转变成了渴望。
“都排好队！你娘的！”
细木棍再一次抽在一个不由自主想要往前的俘虏身上，鸺木大声地说道，“都给我老实点！不要想着搞什么事情，我们部落不会伤害你们，但要是你们不遵守规定，那就很难说了。”
虽然熊部落在说什么，这些俘虏们因为语言不通听不明白，但鸺木也没指望这些俘虏能听懂，只要棍子能打在身上，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俘虏自然就会明白熊部落的意思。
鹊灰站在队伍里，闻着木桶里传来的香气，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这几天，实际上他都没怎么吃过饭食，虽然鹰灰族长从隼部落那里要来了很多的食物，但他们这么多人，其实分到他手上的，并不算多，甚至每天都要自己去找一些野果野菜，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饿着。
像今天，一早只吃了一小块肉，这还是因为要攻击熊部落，鹰爪族长才让每个部落分到一些的，平时，有时候连野菜都要自己去找。
但熊部落的食物，似乎与他们很是不同。
细木棍猛地抽打在鹊灰身前的一个俘虏身上，让有些走神的鹊灰吓了一跳。
“别愣着，打过饭就往前走，一人一碗，别想着多吃！”
鸺木旁边的一个族人恶狠狠地说道，盯着鹊灰，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打饭的族人从木桶里舀了满满一大勺，倒在鹊灰手中的碗里，示意他不要挡着，赶紧往前走。鹊灰闻着香味，差点没走动道，不过他猛然想到刚才被抽打的族人，赶紧缓过神，朝着打饭的族人弯腰表示感谢，立马往前走了过去。
“嘿，这小子还挺有礼的！”
鸺木旁边黑着脸的小队长正准备给愣在原地的鹊灰一棍子，但见他反应了过来，又给打饭的族人行了一礼，跟旁边的族人笑着说道，
“要是鸦部落都是这种人，那我们也就可以好好地跟他们谈一谈了。”
“谈什么？别忘了鸦部落是来打我们的，要来抢我们的营地。”
旁边的族人摇了摇头，似乎对鸦部落很是讨厌。
“也不能这么说，族长之前是怎么做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在貊林部落那里，原来攻击熊部落的貊部落，现在不也跟我们交往密切吗？之前我还跟貊部落的貊石交谈过，他们现在的部落，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并入到我们部落来呢。”
“那还差不多，下河谷这些部落，不是说也有几个族长跟熊大队长说过这些事吗？不过熊大队长现在还没有同意。”
“就是，那你看这些鸦部落，其实跟下河谷部落有什么区别，都差不多，搞不好这些家伙，以后我们还是一个部落的。”
拿着木棍的族人摇了摇头。
“就算以后是一个部落，那也得把俘虏该做的事情给做完，这些家伙敢来打熊部落，能让他们活着就不错了，这些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结束，我觉得至少要让他们干上两三年重活，才有可能给他们加入熊部落的机会。”
熊部落最早的一批俘虏，现在基本上都加入了熊部落当中，比如原本跟随苗木攻击临海营地的那帮人，除了几个倒霉的家伙，剩下的几乎都得到了熊部落颁发给他们的木牌，并在所在的营地名册上登记过，也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是熊部落的一员了。
“嗯，不干活就想加入熊部落，哪有这么多好事，他们手上有没有我们族人的鲜血，还要经过分别呢。”
鹊灰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绝大部分的语言都听不懂，但他似乎也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只要不想着乱来，看起来保命是没有问题的。
碗里的食物是加了不少咸鱼碎的肉汤，里面还有一些切成碎末的野菜，虽然看起来粘稠，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对于这些饿着肚子的俘虏们来说，能吃到这种温热的饭食，简直太不容易了。
鹊灰吃着吃着，眼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从他记事起，似乎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在自己部落，大家跟他一样，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偶尔能捕捉到大型的猎物，还要分出来一些，给其他部落。
这次随着鹰爪来攻击熊部落，他们鹊部落也没有办法，如果不派人，那今年要上交给部族的食物会更多，所以无奈之下，鹊眼族长也只能带着他们十来个人，一同进攻熊部落。
谁曾想，今日跟在鹰部落后面，居然遭受如此惨败，自己也被熊部落俘虏了。
只不过眼下被俘虏，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大家都到齐了吧，今日鸦部落的攻击，你们都看到了。”
见众人都来了，点着油灯的房间里还是有些昏暗，不过族人们都习惯了，他们找到坐着的地方，围在一起。
“他们今日虽然伤亡比我们重的多，但还剩不少人，至少还有上千人有战力。”
众人都沉默了，虽然今日打退了鸦部落的攻击，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但鸦部落并没有后退的打算，要不是今日前方的几个部落突然崩溃，冲击了后方的鸦部落部族，搞不好熊部落还要跟他们打上一个下午，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熊部落绝对抵挡不住鸦部落的持续攻击，毕竟从人力上以及武器上，熊部落都没有什么优势了。
“要是今日他们狠下心，再派两三百人来攻击，恐怕……”
山菊面色凝重，今日跟在队长身后冲击这些鸦部落族人，虽然如同撵兔子一般，但他们的威胁并没有减轻多少，要不是墨拳队长将重点放在攻击他们的梯子和器械上，搞不好熊部落的围墙就真的危险了。
一旦围墙被突破，那整个营地就差不多被攻了下来。
“对，鹰爪要比隼羽更难对付，而且这些部落遭受到这么大的伤亡，居然没有立马崩溃，看来这次来攻击我们的，并不是什么临时拼凑起来的族人。”
鸺木点了点头，脸色同样不好，
“明日他们要是再像今日这样攻击，我们的围墙，恐怕真的抵挡不住他们。”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打过来吧？”
梧生和枫木也参与了这次的讨论，他们对鸦部落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毕竟去年隼部落就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伤亡，虽然这一切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但现在鹰部落也来了，还有可能袭扰他们的领地，这对梧生来说肯定不能接受。
“要不然我们就出围墙，跟他们好好打上一次，我们手中的这些武器，可要比他们手上的木棍好多了。”
为了增加鹭部落营地的防守力量，墨拳在跟众人商议后，便决定将仓库里准备的一些青铜矛和戈交给梧生他们，将他们武装起来，甚至抽空还教了他们一些刺击的技巧。
得到了这些武器，原本就对鸦部落仇恨的梧生等人，变得更加凶猛，在战斗中，更是冲在最前面，今日战斗中，下河谷诸部的猎手们，可是直接击溃了一个临时拼凑的鸦部落猎手队。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损失，他和枫木带来的猎手，也战死了十来人，故而对于鸦部落这些人，梧生没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是墨拳让他们抓俘虏回头给他们换物资，梧生搞不好就要将抓到的这些俘虏全部给杀掉了。
“这不行，我们人手太少了，出去战斗，那就是找死。”
羽丰摇了摇头，嘶哑着说道，“还是要靠围墙才行，只不过要小心鸦部落今日的攻击方式。”
羽丰的话让众人都沉思了起来，今日鸦部落的表现可谓是让熊部落大为惊叹，没想到鸦部落也是有厉害的人物的，不仅给他们制作了用于攀爬的梯子，还有木棍扎成的简易木盾，用来压制己方弓箭手的弓箭、掷矛，还有那些原本用于近战的石斧。
羽丰明显能感觉到他们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些武器，而且互相之间的配合也不好，被熊部落寻到机会各个击破，可是，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搞不好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能防守住。
更何况，鸦部落的部分族人，可不都像这些俘虏们瘦弱，无论是扛着梯子冲击的族人，还是带着人掷矛的族人，鸦部落当中也是有很多猛人的，光是这一点，熊部落就不敢放松警惕。
“是啊，对方的人手比我们多，今日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更难以对付他们的攻击。”
第1010章 战后的思考
提起今日战斗的惨烈，在场的队长们都是心有余悸。
故而听到羽丰这样一说，众人都沉默起来，对明日的守御，他们现在也没有一定能防守得住的把握，今日的战斗，鸦部落的表现可谓是异常勇猛，让他们极为震撼，要不是最后他们的士气出了问题，那熊部落可能就真危险了。
“我觉得先要解决掉他们的那些木盾，有这些东西挡在面前，我们的弓箭很难阻挡他们往前，要是让他们突入到我们围墙下，那就更不好办了。”
羽丰见众人沉默，便扯着嘶哑的嗓子说道，
“巨弩是远距离对付这些木盾最好的办法，只要射中，这些木盾根本挡不住，连同后面的猎手，都能给射穿。”
巨弩的威力，自然不是鸦部落的猎手们能想象出来的，有着“亲身体验”的经历，鸦部落族人对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非常忌惮，甚至专门派出一队投掷石斧的队伍，就是为了解决掉熊部落的这些巨弩。
而实际上，鸦部落的行动可以说很是奏效，原本操作巨弩的一个什，居然瞬间就被他们给压制住了，死伤七人，而五部巨弩，甚至只有一部能继续攻击。
当然，在这之前，巨弩已经给鸦部落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和震慑，鸦部落的士气溃散，其实在见到巨弩威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要不是巨弩的弩箭阻挡，鸦部落攻击的节奏会更加迅速，他们冲上鹭部落营地的围墙，也会更快。
“不错，这些木盾……嗯，叫木盾都有些勉强，不过起到的效果非常好，我们今天几乎将他们的这些木盾都给破坏掉了，但这种东西制作起来肯定不会太难。”
山菊点着头赞同地说道，
“就是不知道明日的攻击，鸦部落能拿出多少这种木盾出来。”
清扫战场的时候，山菊特意试了试这种木盾牌，虽然是随意将几根木头给绑到一起，就像有些营地茅厕的门一样，笨重且到处是缝隙。可是这种东西用来阻挡弓箭，真的是太合适了。
这玩意太重，一般族人拿着它只能缓缓的移动，要是更轻便一些，那鸦部落给他们带来的威胁就更大了。
“不管他们拿出多少，我们总要想办法解决的。”
鸺木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将身上的麻布衣服给松了一下，
“既然弩箭对付这些木盾牌有用，那就还用弩箭，这有什么好想的？普通的弓箭，对付这些木盾牌，就是浪费本来就不多的箭矢。”
“可我们的巨弩很容易被他们攻击，一旦被压制住，这些木盾牌，不就可以继续护着鸦部落前进了吗？”
“哎呀，这有什么，鸦部落能有木盾牌保护着族人，我们就不能拿一些盾牌挡在巨弩的前面吗？”
鸺木灵光一闪，忽然间有了个好主意，
“我有个想法，可以在安置巨弩的地方，围上一圈盾牌，或者干脆再给巨弩加个顶，这样不管是他们的石头、石斧，还是弓箭、掷矛，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巨弩肯定不会受到伤害，操作的族人也不需要想着躲避这些攻击，操作巨弩不就更稳更快了吗？”
鸺木的说法，让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又猛然间意识到这个想法非常可行。
操作巨弩，所需的空间不算小，毕竟光是巨弩的弩臂，就达到了近三米的长度，所以紧挨着围墙的哨塔，是没办法放下这么大的东西的。所以哨塔周围木栅栏的防护，是没办法提供给巨弩的。
但鸺木这样一提，倒是让巨弩的防护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
“不错，这个想法妙啊，反正我们又不准备举着盾牌去主动出击，仓库里的盾牌，放在那里吃灰，还不如拿出来放在巨弩上。”
墨拳眼睛一亮，顺着鸺木的思路继续往下说着。
“除了巨弩，我们站在围墙上防守的族人，也可以在面前竖一块盾牌，每隔一两米就竖上一块，拉弓射击的时候到盾牌中间，射击完重新拉弓，就回到盾牌后面，这样弓手的伤害也能减少不少。”
保存自己才能更加有效的杀伤敌人，熊洪族长说过的话，在此刻终于让人理解了它的正确性。既然鸦部落针对熊部落的猎手们做了充足的准备，那熊部落为什么不能也做好对付鸦部落准备的准备呢？
“看来等后面鸦部落退走，我们的这堵围墙也要想办法重新修建一下了，不然让族人暴露在顶部，很容易就受到伤害，失去原来的防守作用，没有防守的围墙，他们就是空着手，也很容易就能爬上来。”
山菊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大家似乎都这样觉得，没有围墙上的弓手或者战士们阻挡，这道围墙除了给他们带来一些障碍外，一点威慑都没有。而要保持威慑，就需要上面有足够的族人给下面的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等他们走了，围墙肯定还是要重新修建的，我觉得每到战斗的时候才竖盾牌，不如一开始在修建的时候，就在围墙上专门用砖石盖上这样半人高的墙体。”
“你的意思是，在围墙上面再盖上一面墙？”
“差不多，不过这种墙体不用太厚，一砖的厚度就行，而且也不用太宽，只要能挡住一个族人就够，甚至高度也不用太高，大半个人高就行。”
鸺木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着。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想到这些围墙的作用，便频频点头，如果真如鸺木所说，这堵围墙似乎还真的挺有用的。
“这也得这次打完以后再说了，现在只能先用盾牌顶着……”
墨拳略有些遗憾，要是早点用上这个方法，搞不好今日这么多的伤亡，就能避免掉很多。
“我们还有多少盾牌？”
“原本是准备两个小队的盾牌，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又带了一队三十面，如果把这些盾牌都用上，围墙上是可以按照我们刚刚的做法，每隔一两米就摆上一面的。”
“嗯，除了摆盾牌，我们也可以学着鸦部落的做法，在前面放上木栅栏，虽然不一定有盾牌好用，但总比没有好。”
既然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墨拳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羽丰的甲队基本上失去的战斗的能力，明日，你们乙队负责防守，枫木族长，还需要你们抽调三十人，协助我们部族防守。”
“这是自然，能用上我们的，队长你直接说就行了。”
枫木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今日一战的惨烈，似乎并没有让前来协助的下河谷部族的猎手们感到恐惧和不安，甚至因为熊部落和鸦部落巨大的战损比，枫木和梧生对熊部落更加佩服了，认为跟在熊部落后面，的确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毕竟今日如此惨烈的战斗，熊部落只是死亡不到二十人，要知道熊部落用于防守的族人，总共也就六七十人同时在围墙上面。
“好，那明日的安排就是这样，乙队上去防守，枫木族长派遣三十人的队伍协助，今晚大家也不要想着好好休息了，尽快把我们刚刚说的木盾牌、木栅栏什么的给做起来。”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能只是让它停在口头上。
“那队长，我有个问题，竖立这些木盾牌木栅栏，虽然可以挡住远距离的伤害，可是这对我们来说，也有一些麻烦。”
风巫原本只是负责伤病救治的，但今晚的讨论就在他们伤病坊，故而风巫也“被迫”参与了讨论，听这些队长们说完，他好像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
“你们看，这要是围墙上面的话，现在没有遮挡，即便鸦部落的族人来到围墙下面，我也能探出身子给他来上一箭，或者扔个石头下去。”
风巫将讨论的桌子当成围墙，演示给众人看，
“可是，按照你们说的，竖立盾牌或者木栅栏，那么这些人冲到围墙下面的时候，我们就只能从这些间隔中出击，还要绕一下，虽然用不了多久，但总归是慢了一些。”
“不错，这样一来，弓箭射击可能就不那么好用了。”
羽丰也明白了过来，这种方法，用来防守倒是够用了，可也会造成原本就不是很充足的弓弩射击变得更慢了一些，对突入到围墙下方的猎手们，防备起来也就更难了。
“为什么要用弓箭？今天鸦部落给我们伤害最大的，可不是他们的弓箭，而是那些随处可见的石头。”
山菊倒是觉得弓箭用来远程射击是非常合适的，但近距离战斗，还不如一根一人多高的长矛有用，拿着长矛在围墙上往下戳刺，总要比弓箭更加方便，也不用整个身子都探出去，招来鸦部落的弓箭或者石块的反击。
“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准备一些更大点的石头，只要他们靠近，就扔下去，哪怕他们有盾牌，对付这种几十斤的石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一力破百巧，这种简单的道理，众人也不是不明白。
“你说的倒是容易，这几十斤的石头，我们也没办法准备太多，围墙顶部本来就不宽，再放上木盾牌，再堆些石块，那还让不让弓手们站在上面了？”
鸺木摇了摇头，对这个想法不太赞成。
“那你说怎么办？”
山菊怪笑一声，斜了一眼鸺木，
“要是能让这些人不靠近围墙，倒是不用做这些准备，可现在的问题，就是鸦部落也明白过来，只有靠近围墙，才会有攻进来的机会。”
第1011章 放弃防守？
“用木头吧，一截重木，不比石头轻，而且它是圆的，滚动起来更厉害，能砸到更多的人。”
“木头？木头不是更放不下几根了？”
“谁说这些木头只能用一次了，我们可以在这些木头的两头，绑上绳子，等鸦部落的族人靠近围墙，我们就把木头丢下去，然后再拉上来，等他们再靠近，我们再丢下去。”
鸺木绘声绘色地说道，
“这样一来，每一段围墙上，只要准备一两根木头就行，甚至这根木头可以防住两三米长度的围墙，比扔石头要好的多。”
“嘿，能想到这个办法，这倒是很不错。”
山菊依旧怪叫着，但语气却跟刚才的轻视完全不同。
“就是这些木头肯定会很重，到时候不管是扔下去，还是拉上来，都不容易吧？”
“也不一定非要用族人硬拉，可以想办法的。”
风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当即说道，
“可以用水井上面的那种辘轳，在围墙上也绑一个这种东西，木头扔下去之后，转动辘轳，把木头给拉上来，这比用人拉强多了。”
“好办法，这个做起来也不难，我们今晚就能搞好十来具。”
鸺木点了点头，风巫的想法，正好帮他解决了如何反复使用这些木头的问题。
气氛变得逐渐热烈起来，对于围墙上面的防守，众人也越来越有信心，这些办法，能极大地保护围墙上族人的生存，同时也能给进攻的鸦部落带来巨大的伤亡，让他们不敢再靠近这里。
“就看我们和鸦部落，谁先准备好了。”
墨拳信心满满，今日遭受的伤亡，虽然让一些队员有些害怕和不安，但经过部落长久训练后的武备队成员，在害怕之后，便逐渐适应了这种惨烈的厮杀。
更何况，熊部落每个武备队成员的装备，都要比鸦部落好上太多，要是再按照墨拳他们商量的办法来，那伤亡的情况就会更低，鸦部落想要像今天一样爬上围墙，想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还有他们的梯子，这个也要解决。”
除了压制围墙墙头的掷矛、石斧这些投掷物，以及弓箭这些威胁，熊部落面临最大的问题，还是鸦部落制作的这些梯子。
这些梯子结构太简单了，甚至从树林里随便找两根木头，用藤蔓绑着，都能起到一样的作用，所以可以肯定的是，鸦部落绝对会在下次攻击中，使用更多的梯子。
毕竟今天的攻击，正是因为有这些梯子的帮助，才让这些猎手们有了爬上围墙的机会，差点就将羽丰他们给赶了下去，要真是让他们得逞，那现在逃跑的，就是熊部落这些人了。
“这些梯子只要一架起来，我们就很难对付，推也不好推，根本使不上力气。”
对此，羽丰很有感触。
在今天的战斗中，羽丰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推动这些梯子，但这些梯子本身就比较笨重，而且上面还站着一两个鸦部落的猎手，要是伸手去推，先不管能不能推动，反正鸦部落的猎手就很有可能一棍子或者一斧子打过来。
“那怎么办？就让这些人顺着梯子爬上来？”
墨拳皱了皱眉头，对这个问题也很是头疼。
“还是要在他们爬上来之前就推倒，不然就太危险了。”
山菊说的是实话，这些梯子如果不想办法解决，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鸦部落猎手，到时候梯子一多，熊部落就顾不上来，围墙上的伤亡肯定更大，搞不好围墙就会被他们拿下来。
“这样，只要一发现梯子靠近，周围的伍，先不要管那些鸦部落的猎手，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梯子给推倒，不是让你们用手推，可以用戈，把这些梯子给捅倒。”
听完墨拳的安排，众人也觉得这样做，目前来看是最好的选择。
“行了，围墙的防守，最终还是要依靠族人，今日伤亡很重的原因，就是我们没能及时将那些受伤的族人给换下来。”
羽丰的甲队自始至终就防守在围墙上，一个上午，鸦部落一直在进攻，武备甲队就一直没有机会与围墙下方的族人们轮换，这也是为什么甲队越来越疲惫，伤亡逐渐增加的重要原因。
道理大家都懂，但实际上众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旦战斗打起来，谁还顾得上下去休整，再说大家都打成一团了，想分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有了这样的安排，总比没有安排要好。
“尽量吧，轮换的时候以伍来轮换，这样不用抽调出去太多的人手，围墙上的防守也不会有太大的疏漏。”
墨拳又想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便松了口气，看着众人，
“各位，安排就按照刚刚说的那样，等会大家就去做准备，今晚月亮还挺亮的，把这些材料都准备好，甲队、乙队的所有人都去休息，尤其是乙队，你们明天可是防守的主力，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用墨拳叮嘱，羽丰他们就知道要好好休息，好在还有下河谷的这些族人在，能帮上不少的忙。
“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今日抓到的这么多俘虏，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是逃避不了的，上次的那一拨俘虏，全部都送往了后方的营地，不过这次俘虏的人数很多，伤者也不少，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很有可能给鹭部落营地带来麻烦。
“这些俘虏，不能安置在营地里，一旦打起来，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看管，万一他们乱了起来，从后面给我们来上一下，那围墙根本守不住的。”
鸺木率先发言，打破了沉默，这个道理大家自然都明白，熊部落可没指望这些俘虏能感激熊部落的不杀之恩，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事实上，这些俘虏们只要不闹，熊部落可不会去做一些压迫他们的事情。
“还是送走，留在这里一点用的帮不上，反而要添乱。”
山菊摇了摇头，这些俘虏对部落来说都是非常好的劳力，不管是挖矿石还是种地，或者是干一些其他的活，他们都能用得上。
但现在显然不是能用的时候，这些俘虏，必须要经过部落的培训和学习，达到合格之后，才能派上用场。
而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按照熊部落的经验，只要需要一年多的时日，才会让他们形成这样的反应能力。
“让我们自己的伤员押着他们先去鸠部落营地吧，等八号营地的支援到达，我们这里就会轻松一些，而且鸠部落营地那里，也不算小，路上让甲队和伤员负责，只要把他们分开绑起来，路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这些俘虏的确不适合就在我们营地里待着，明天一早，就给送到后面的营地去，梧生族长，要是可以的话，那你们就出三十人的小队，协助我们，把这些俘虏给运回去。”
“可以，我们的族人只要熊部落能用得上，你们尽管开口。”
梧生自然不会说什么，这次战斗，他其实也从鸦部落身上以及熊部落身上，看到了两个部落的巨大差别，正好借着这次参与防守，在熊部落面前好好表现，得到熊部落更多的支持。
“说起来这个，我正好要跟梧生族长、枫木族长商议一件事。”
墨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朝着二人说道，
“这些俘虏，也不全是我们熊部落俘虏的，但你们俘虏了多少，当时很是混乱，我们都不记得了，这样，我觉得在这些俘虏中，你们得四成，如何？”
“这不好吧？”
枫木和梧生互相对视了一眼，惊讶地说道，
“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提前拿了你们支援的物资，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俘虏呢？”
“没错，熊部落去年帮我们度过危难，这次来帮你们抵御鸦部落，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鸦部落也与我们有仇，对付他们，就算熊部落不说，我们也迟早要去做的。”
梧生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墨拳队长，此事不妥，这些俘虏我们一定不能要，本来就是你们抓到的，自然由你们熊部落处置。”
虽然今日熊部落俘获了不少的鸦部落族人，按照熊部落交换族人的“出价”，一个青壮随随便便就能换到上百斤的粟籽，或者五斤食盐，或者是半匹麻布。
要是得到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听完这些，梧生和枫木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甚至连问俘虏了多少族人，都没有问，这让在场的熊部落族人对他们更是好感倍增。
前几日他们到达之后，便在墨拳的指挥下，加固围墙、收集物资，今日更是直接参战，一举击溃鸦部落的攻击。
而且他们的伤亡也不小，无论是从交情上，还是他们的付出，墨拳的这个提议，得到了熊部落这些队长们的一致认可，都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觉得给他们给的少了。
“这不是一回事，族长曾跟我们说过，不要一直想着自己能得到什么，也要为跟我们一起战斗的伙伴想一想，他们能得到什么。”
山菊笑着说道，
“你们来帮助我们，虽然说是拿了熊部落的支援，不过跟你们分到俘虏不是一回事，这次战斗，你们也出力甚多，要是你们不拿点东西，我想墨拳队长是睡不着的。”
“哈哈，没错，你们能来帮我们，我们就很感谢了，要是再一点东西也不拿，那我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熊大队长和族长了。”
墨拳哈哈一笑，
“就这样定了，俘虏交给我们，回去按照他们能换多少物资，到时候熊部落给你送过去。”
虽然梧生和枫木再三推辞，但墨拳态度也很坚决，不让跟自己交好的部落吃亏，一向是熊部落坚持的做法，这也是为什么周围跟熊部落交往的部落，往来越来越密切。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接下来，大家想一想，假如鸦部落又有了新的器具，能够轻松爬到我们的围墙上，那这道围墙，到时候我们还要不要防守。”
墨拳没有回避围墙可能被攻破的结果，而是主动讨论，
“要是围墙被攻破，我们该怎么去做？要不要放弃防守？”
第1012章 惊愕与争论
墨拳的话，让众人惊愕不已。
“什么！？”
“围墙被破，要放弃这里？这怎么能行！”
羽丰立马表示反对，鹭部落营地最大的倚仗，就是这处围墙。
虽然众人也都明白，要不是这堵围墙，鸦部落甚至能在上一次试探性攻击中，打到鹭部落营地中间来，可是，众人还是不敢去想，这个最坏的后果——围墙挡不住鸦部落，此处营地被占据。
没人知晓这样的结果对熊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众人几乎都没有朝着这个方向想去，在鸦部落今日发动攻击之前，没有人会觉得只有简陋武器的鸦部落，会有攻破围墙的能力，能给熊部落的营地，带来致命的威胁。
但今日的攻击，着实让不少人清醒了过来。
他们面对的对手，不是像白河、鹿山、貊林这些相互之间非常远的山地部族，也不是像临海营地那里的森林部落，而是从南方主动攻击而来的部落群，不管是动用的族人，还是战斗的经验，都不是熊部落之前遇到的部落能比的。
熊部落也不是没有任何缺点的，至少在鹭部落营地这里，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太少。
“队长是认为我们打不过鸦部落吗？怎的如此害怕他们？”
山菊皱着眉头，墨拳提出的想法，他也知晓什么原因，可正是因为如此，作为武备队的成员，作为原本熊洪族长的护卫，他一直都有着保卫部落、保卫族人的想法。
墨拳想要放弃这处营地，他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队长，我们现在还有三个小队，再加上梧生族长他们的三个小队，要是依托围墙守御，鹰爪他们肯定是打不过来的。”
羽丰也着急了起来，他们死死守卫的营地，要是被主动放弃了，那让他怎么对得起战死的那些族人？
“你们都冷静一点，队长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这处营地？”
风巫咳嗽一声，看着羽丰和山菊焦急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这两人还是太年轻，不知道遇到问题先仔细想一想。
“队长说的是，万一围墙被攻破，鹭部落营地内部，几乎就没有什么可以依托防守的地方了，到时候就算我们再能打，但鸦部落那么多人，迟早也能将我们全部干掉！”
“不错，风巫叔说的很对，我自然知道围墙对我们很是重要，可是，不是说重要，我们把人手全部放到围墙上，就一定能挡住鸦部落的攻击的，今日你们也看到了，鸦部落的攻击是什么样子，虽然我也觉得他们打不下来围墙，可万一呢？”
墨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说道：
“万一围墙被破，我们该怎么办？是跟他们拼命？还是想办法积攒力量再把他们赶出去？”
墨拳的话，也让众人开始思考起来，万一围墙真的被鸦部落攻破，他们该怎么办。
实际上，熊洪族长在当初给各个营地规划功能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这些营地，可以作为交通的休息点，也可以作为物资的中转站，甚至可以像鹭部落营地这样，成为一处关键营地，但熊洪族长自始至终，也没有要求营地的族人，必须死死守卫这处营地。
即便是熊部落本部，如果真的遭受到巨大的威胁，熊洪族长也会让众人撤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再图接下来的打算。
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个道理众人就算不明白，但也知道只要活着才有机会。
“我想大家也都明白，万一鹭部落营地的围墙被他们打进来，我们这点人手，是怎么也拦不住他们的，他们也有弓箭，他们也有掷矛，哪怕我们一个人换掉他们五个人，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赚的。”
墨拳继续说道：
“况且，我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掉熊部落的营地，这里从一处破败的山洞，变成如今的样子，我也是从头到尾参与进来的，这里的每一个房子，也有我流下的汗水。”
“是的队长，这里是我们用了这么长时日才修建好的，我……我们不想就这样离开这里，把这里留给鸦部落那些混蛋。”
鸺木对鹭部落营地也很有感情，毕竟这里真的是大家胼手砥足、一砖一瓦地盖起来的，个中辛苦自是不必细说。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墨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神也逐渐坚定。
“要是围墙真的被攻破，我们必须要迅速撤离这里，赶往下一处营地做好防守，我不准备带着大家跟鸦部落硬拼，不是怕死，而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从这里到八号营地，中间的营地，都没有非常有利的地形来阻挡鸦部落，要是硬拼的话，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毕竟现在来看，他们能出动的猎手太多。”
墨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标记成营地的小点说道，
“我为什么不愿意带着大家跟鸦部落往死里拼？一是打不过他们，带着大家硬拼就是送死，还有就是，我们要保存一些小队，去守卫这些营地，虽然这些地方没有围墙，但对我们熊部落来说，只要还有人手，就有反攻回来的机会。”
“不错，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明白族长当初跟我们说的一些道理了。”
羽丰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前两年他跟着族长在临海营地那里追击林部落和苗木的时候，族长就说过，要是当初林部落他们能保存着十几个猎手，在山林里持续不断地骚扰他们，那熊部落就会面临着非常尴尬的处境——没办法彻底消灭他们，也不能随意撤回营地。
所幸当初林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在苗木的建议下，带上了所有的猎手，去攻击熊部落的苗部落营地，被守御在这里的众人给设伏，几乎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而随后的追击中，他们更是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让羽丰他们顺利地找到他们部落，并将他们整个部落都给俘虏了过来。
要是他们还有一些能战斗的猎手，熊部落就算最终也能完成这样的任务，肯定也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的确是要保存一些还能战斗的族人，不然后果还真的很是严重。”
鸺木和山菊此时也有些明白了。
“从这里到八号营地，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挡住他们的地方，这中间的十来处临时营地，要是鸦部落一直推进的话，肯定是守不住的，另外还有下河谷诸部，鹭部落营地一旦失去，那我们的营地、下河谷诸部的营地，都会面临鸦部落的威胁。”
“这话说的没错，所以更需要我们保存好武备队的成员，跟他们在山林里战斗，一直等到后续的支援过来。”
墨拳叹了一口气，眼神向北方瞄了一眼，
“要是支援明天就能到，我们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鸦部落的攻击来的迅猛又突然，要不是鹬羽他们提前了一两天过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恐怕鹰灰第一次试探性攻击，就能给鹭部落营地带来巨大的伤害，甚至都有可能将鹭部落营地直接给攻击下来。
毕竟当天，鹰灰可是凭借着两百多人，就硬生生地打到了围墙下方。而今天的战斗，更是让熊部落的族人们后背直冒冷汗，差一点就被他们攻下了围墙。
“不说这些了，支援肯定还在路上，不可能这么快的。”
即便前两天便派出了求援的小队，但他们也知道，八号营地那里得到消息再赶过来，至少需要五六天的时日，可眼下的情况，搞不好明天鸦部落就能将这里给攻下来。
要是墨拳他们全部战死在这里，那支援的力量必然也会遭受到鸦部落的攻击，支援力量远道而来，没有休整的情况下，根本不是鸦部落的对手，万一支援队伍也被干掉，那这片区域的所有营地，不管是熊部落还是下河谷诸部，都会暴露在鸦部落的攻击下，到时候的损失，是墨拳想都不敢想的。
可要是保存了一支能够给鸦部落带来威胁的力量，凭借着周围的营地和山林与他们对抗，那鸦部落势必不敢太过分散，也不会什么也不顾就去抢夺这些营地——鹰灰不是笨蛋，在享受猎物的时候，自然知道要先保证猎物不能再反抗。
“那我们该怎么做？”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也都意识到墨拳的说法不是怕死，而是有着更长远的打算。怪不得族长和熊大队长很是放心地把这里交给他打理，原来墨拳还有这些考虑。
就连原本准备跟鸦部落死战的羽丰和山菊，此时也都明白了过来，主动撤离这里，并不是代表着怕了鸦部落。
“防守还是要防守的，总不能他们一来我们就跑，不能给他们带来伤害，不能消耗掉他们的战力，后方的营地更挡不住他们的攻击。”
墨拳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主动放弃营地，也不是说直接就放弃了，而是在实在守卫不了的情况下，做的最坏打算，他也不想到这一步，能够坚守住 那肯定是最好不过。
“围墙上的防守，就按照刚刚大家说的，该修木栅栏修栅栏，该加盾牌加盾牌，那些防守用的石头、木头，都准备好，今天我们能防住，为什么明天就不能呢？”
“当然，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做好撤离的准备。”
第1013章 撤离安排
众人面色一肃，撤离不是简单的往后跑就行了，这里囤积着大量的粮食、物资，原本是准备跟隼羽他们交换的，但现在因为战斗，都堆积在仓库里，要是围墙被攻破，这些东西肯定会落入到鸦部落之手。
“首先就是守卫围墙的小队，山菊、鸺木、枫木族长，你们的人手损失不多，还有战斗的能力，明天的防守，就拜托你们了。”
三人肃然地点了点头，羽丰小队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手，继续抵挡鸦部落攻击的任务，就落在了他们剩下来的两支小队头上，而墨拳带领的小队，算是作为补充，一旦哪里出现危险，他们就要立刻补充上去，毕竟围墙上能站下的人手就那么一些。
“今晚大家辛苦一下，尽快将我们说的要增加的防守方法给搞好，不然明日鸦部落攻击，他们肯定会更凶猛。”
“接下来就是这里的俘虏了，风巫，你去清点过这些俘虏，总共有多少人？”
“队长，今日俘虏和救治的鸦部落族人，共有一百三十五人，伤重死掉的有十三人，另有重伤还在治疗的有二十四人，轻伤的四十六人，剩下的五十二人，都是没受到什么伤的。”
风巫拿出一本册子，上面记着今日的战斗成果。
“要是算是他们当场战死的六十多人，他们自己抬回去的伤员，鸦部落的损失，估计在二百人左右。”
二百人的损失，再算上前几日损失的小一百人，就算是熊部落，也接受不了这种巨大的伤亡，要是熊洪族长碰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急的跳起来。
但对于鸦部落来说，他们四个部族，也就是每个部族承担四五十个来个族人的损失而已，对他们带来的两千多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况且，经过风巫的甄别，这些被俘虏的族人，大部分都是鸦部落四大部族的外围小族，根本不是他们的主力。
也就是说，丢掉了这些俘虏，反而让鸦部落他们，原本就凶悍的攻击队伍，变得更加凶悍了。
“嗯，这些俘虏，是不是都可以给带回去？”
墨拳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们的防守也不是毫无收获，这么多俘虏，而且都是青壮，要是用物资换的话，也差不多要整个营地一大半的库存。
“除了那些重伤的，剩下的都没有问题。”
风巫将手中的书册递给墨拳，
“这些人都很是害怕，大部分人都不是来自主要部落，所以一旦打起来，这些部落就会先顶不住逃跑。”
墨拳点了点头，今日的情况就如同风巫所说，鹰灰、鹫风、鸥尾他们已经打的足够好了，甚至都已经攻上围墙，但这些部落在熊部落的打击下率先逃跑，不仅让整个鸦部落的凌厉攻势直接被瓦解，还严重影响了整个鸦部落的士气。
整个局面就此被扭转过来，而墨拳带着人冲杀出去，更是让这些原本就没有多少士气的族人们直接崩溃，这才让鹭部落营地摆脱了险境，这些人既然被俘虏，那自然也不会再生出什么反抗的心思。
就算熊部落现在要宰掉他们，他们估计也不敢反抗——失去了士气的族人，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这对我们来说倒是好事，反正我们也不需要他们去打架，带回部落去，让熊大队长安排吧，我想这么多劳力，熊大队长应该会很高兴，八号营地修路、开荒的活，这不就有人干了？”
墨拳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来到鹭部落营地，去不断地跟隼羽他们接触，为了什么？不就是这些族人吗？
现在一场战斗打下来，抓到这么多人，对熊部落来说，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那就这样，明日一早，梧生族长，就麻烦你们安排一个小队的人手，跟羽丰他们一起，回到八号营地，营地里现在还有二十来辆牛车和三十多头牲口，就全部留给你们，一并带回去。”
这些车辆和牲口，可不能留给鸦部落他们，毕竟这些牲口，到秋天收获之后，还要用来开垦荒地的，对熊部落来说，这些俘虏可没有这些牲口重要。
“行，队长你放心好了，人手我等会去说一下就行。”
梧生痛快地应了下来，他们带来的族人，战斗力自然比不上熊部落，甚至连鸦部落也比不上，他对此很是清楚，要是熊部落让他们跟鸦部落硬碰硬，那根本就没有比较的可能。
不过要是押送这些俘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还有羽丰小队剩下的族人，跟他们一起。
“那这些重伤的人员，是不是也要带回去？”
风巫皱了皱眉头，这些重伤的人员，可不一定能经得起这么长的路途颠簸。
“留在这里吧，带他们回去，搞不好就死在路上了，那我们之前的救治不就白费了？”
墨拳想了想，便做出了决定，
“就算这里被鸦部落攻了下来，这些伤员又给他们抢了回去，那也没事，反正这些伤员需要好好地照料，他们可没有我们部落有这么多的药材和治疗的办法，要是靠他们的巫，估计死的更快。”
众人会心一笑，在熊洪族长到来之前，他们这些部落有族人受伤，要么就靠自己硬挺，要么就找巫给祈祷一下，实际上的效果非常有限，甚至在用了巫提供的奇怪药材之后，死的更快了。
而熊部落自从开始建立伤病坊，吸纳各个部落的巫作为医者，并给他们普及一些简单的医疗、护理办法后，部落的“医疗水平”就提升了不少，对照顾这些伤者，更是轻松无比。
但鸦部落肯定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将这些伤员留下来，也是为了增加鸦部落的照顾压力，拖住他们的攻击，虽然他们可不一定会为了这些伤员停下脚步。
“俘虏的事情，就这么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都摇了摇头，墨拳的安排已经很明确了，明日羽丰带队，一行将近两百人，而且还有大部分俘虏，的确需要尽快出发。
“那接着就是这些物资了，前段时日，我们倒是修了不少的物资储藏点，不过就算把这些物资储藏点都藏满，还会剩下将近一半的物资，这些物资，我们没办法带回去，我也不准备给鸦部落留下来。”
墨拳的言语让原本轻松不少的氛围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这些物资，是他们辛辛苦苦从熊部落运送过来的，每一粒粮食，都花了很大的代价，就这样丢弃或者销毁，他们都很不忍心。
可这些物资留给鸦部落，那肯定更加不适合，这些部落随时面临断粮的风险，要是得到熊部落的粮食补充，搞不好就会让他们在休整之后，继续朝着其他的营地攻击，带来的损失只会更大。
“那就要在鸦部落攻进来之前，一把火把这些物资都给烧掉。”
仓库里堆积了将近十万斤的粟籽，还剩下五六百匹麻布，陶器还有两三百件，另外一些衣物、帐篷、鞋子这些东西也不少，甚至食盐，还有个上千斤。
“眼下只能如此了，这些物资，的确不好带回去。”
虽然很是不舍，但墨拳的话也很有道理，留下这些物资，一定会让鸦部落的实力得到增长，与其这样，还不如毁掉，反正对熊部落来说，这些物资还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补充的。
“好，那就这样决定，仓库里，能藏的都藏起来，他们不一定能全部找到，剩下没办法藏的，等围墙被攻破，我们撤离的时候，一把火烧掉，不要留下任何一粒粟籽给他们。”
众人齐齐地点了点头。
“嗯，这些都安排好了，那我就说一下我的撤离计划。”
墨拳指着地图，“围墙一旦守不住，我们就要立马从围墙上下来，撤离此地。”
“到时候大家注意听铜钟的声音，听到之后，摆脱与鸦部落的纠缠，立马到围墙后方，这里集结，只给大家一刻，一刻一到，不管是谁落在后面，我们都不会再等。”
虽然很是残酷，但墨拳的安排却是最正确的，围墙被攻破之后，鸦部落的族人想要大量涌入进来，就必须先将围墙大门给打开，而这道大门，墨拳已经准备在明日就用泥土、木头什么的给堵起来，清理这些东西，也是需要时日的。
另外，鸦部落对周围的地形也不熟悉，只要逃往这些隐藏的山谷，或者沿着道路退回到下一处营地，鸦部落也不见得能追上他们。
“明白了吧，这件事，你们这些队长知晓就行，至于撤离，目前来看，还没到这个危险的时候。”
众人点头，现在做好最坏的打算，提前制定好撤离的路线和计划，总比到时候慌乱中出错要好的多。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自去准备吧，忙完还是要休息一会，明天鸦部落的攻击肯定会更加凶猛。”
“是，队长。”
等所有的族人都离开房间，墨拳再也坚持不住冷静的脸色，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今日的战斗，他看到很多朝夕相处的伙伴死在眼前，但是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悲伤的情绪，他是营地的负责人，是熊大队长和族长指定的负责人，要是被其他族人看到他的状态，那对整个营地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下午的时候，他一直忙碌着没有停下来，就是想用这种忙碌的办法，将这些悲伤的事情给忘记，营地里还有更多族人，他也要为他们考虑，不能沉浸在悲伤里。
但现在事情都安排妥当，白天的场景却止不住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跟随他多年的伙伴，被一根石矛刺穿了胸膛，被抬下来的时候哭喊着要回到部落；跟他学习战斗技巧的少年，被石斧击中摔下围墙，被鸦部落众人乱矛戳死，找到他的时候，浑身是血；笑起来露出白牙的族人，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今日的战斗，死掉的族人，他都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也记得跟他们一同劳作、一同训练的日子，也记得走在路上互相谈笑的场景。
可是要想让族人过上安稳的生活，必须要有族人站出来，与这些觊觎他们、想要破坏他们生活的敌人殊死搏斗，族长是这样，熊大队长是这样，现在他墨拳，也要这样！
第1014章 鸦部落的争吵
“哼！”
胜利近在眼前，但最终功亏一篑，这种功败垂成的感觉，即便是原始人，也会异常的愤怒，就如此刻的鹰爪一样。
鹰灰、鹫风、鸢啼……，这些勇猛的族人，冒死登上了熊部落的围墙，正准备扩大战果，却因为后方的部落溃散，没能继续给熊部落造成威胁，最终被熊部落找到机会，被从围墙上驱赶了下来。
而鹰爪派出的支援力量，也被这些溃散的部落给冲垮，完全没办法靠近鹰灰他们，甚至在混乱中，熊部落的冒死反击下，前去增援的队伍中，还损失了十几名勇猛的族人，连鹰灰、鸢啼这些带队的猎手们，也都个个带伤，伤亡也要比想象中要多出不少。
对此事大为光火的鹰爪，自然不会轻易饶恕这些溃散回来的族人，造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跪着的这十来个小部落的族长。
“虫豸一样的部族！就是因为你们，不然熊部落的围墙，我们早就打下来了。”
这些小部落的族长跪伏在地上颤抖着身体，战斗的惨烈远超他们的想象，很多族人甚至连熊部落的围墙都没有靠近，就被远远地击杀在地，这种很难看见的杀伤手段，才让他们心惊胆寒，而那种足有手臂粗细的巨弩，可以将两三个族人串在一起，那场面更加可怖，很多部落的族人，当场就被吓的腿软瘫倒在地，最终被熊部落俘虏。
这种可怖的场景，远远不是他们平日里能碰到的，部落间的冲突，所能达到的惨烈程度，也不过就是你戳我一下，我刺你一回，哪有这种血腥的场面？
故而这些部落裹足不前，又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自然就会溃败，甚至这些族长还有亲自带头往后方逃窜的。
这一切自然被在后方观战的鹰爪看个正着，要不是他还要不间断的派遣族人去战斗，鹰爪都准备自己上了，这些逃跑的族长和族人们，他恨不得全部给砍翻在地。
战斗结束，以鸦部落的失败结束，这让鹰爪极其震怒，原以为能逃过一劫的这些小族长们，却被人一个个地揪了出来，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谁还不知道谁？
不过即便被揪出来了，面对鹰爪的愤怒，他们即便是跪伏在地上，很是害怕，但也是想着继续给自己的行为辩解。虽然理亏，可是鹰爪还真不见得真能拿他们怎么样。
因为他们与鹰爪虽然同属于鸦部落，但具体到某一方的部族上，他们却不是一个部族的，鹰爪一个东边的部族，凭什么能处置他们来自南边或者鸦部落主干部族的族人？
“鹰爪，战斗刚结束，你就把我们部族的人抓了，是准备给他们奖励，还是说你们要给他们做饭吃？”
鸦部落营地周围，已经点燃了十几堆篝火，今日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族人，大部分都围坐在篝火旁，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或者拿出一些肉食和野菜，在火堆旁熬煮着。
鹰爪所在的区域，搭了几个帐篷，但此时的鹰爪，一点休息的想法也没有。
正怒骂着，鹰爪的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族人，他身上穿着一副虎皮的兽皮衣服，头顶各种绚丽的鸟类羽毛，光从穿着上看，地位就不比鹰爪差，而他的脸上涂抹着绿色和蓝色染料，远远地看起来很是诡异，但忍不住就想多看两眼。
此人正是鸦羽，鸦部落主干部族的祭司，是黑鸦大祭司派遣而来，与熊部落作战的首领。
“鸦羽！你这是什么话？他们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晓吗？今日正是他们，在我们跟熊部落作战正急切的时候，居然敢往后逃，还把我们部族派上去的猎手给冲散了，要不是他们，我们现在已经在鹭部落营地里了！”
鸦羽的声音很尖，听得鹰爪一阵难受，不过他毕竟是黑鸦大祭司派遣过来的，掌管着大概三百多人，也是一支不可小瞧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鹰爪虽然对他说的话很是愤怒，他可以当面斥责他，但就是没有办法处罚他。
“你们也能打进去？登上围墙就被熊部落打了下来，鸢啼都摔了下来昏迷不醒，你说你们能打进熊部落里面？真是笑话！”
对于愤怒的鹰爪，鸦羽是一点也没看在眼里，整个鸦部落，以大祭司所在的主干部族最为强大，这两年的鸦部落，虽然先后有隼羽、鹰爪这两个很有实力的族长带领各自的部族壮大，给黑鸦他们带来了一定的威胁，但鸦部落作为主干部族，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不过今日的攻击无功而返，这些逃散的小部落，的确难辞其咎，更重要的是，跪伏在鹰爪面前的部落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他鸦羽带来的部落，这让他有些难堪，但此时不能认错，即便鹰爪很是愤怒，他鸦羽也不能让鹰爪处罚的太厉害。
其实黑鸦大祭司对熊部落并无什么观感，甚至隼羽的惨败，他们也觉得很是正常，北方的部族，与上下河谷诸部打了这么久，虽然步步紧逼，占据了一些优势，但碰到更厉害的熊部落，被击败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而去年冬季听闻隼羽惨败之后，黑鸦和鸦羽，本来是想着先弄清楚熊部落什么来头之后，再准备考虑用什么样的办法与熊部落往来——黑鸦大祭司的打算，就是派遣族人，去与熊部落接触一番，并不是对着熊部落就主动攻击。
不过在鸦山的部族祭祀中，隼羽正好碰到了自己的死对头鹰爪，得知隼羽吃瘪的鹰爪，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对着隼羽就是好一阵嘲讽。
而隼羽因为失败大受打击，面上无光，也没心思与他在言语上争论，这让族人都觉得隼羽的勇猛不过如此，甚至因为惨败的原因，黑鸦大祭司对隼羽的感观也差了不少，故而在鹰爪决定要去报复熊部落之后，黑鸦便也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对鹰部落欺负、掠夺隼部落的财物甚至随意抓人打人，都置之不理。
虽然黑鸦大祭司不是很愿意去攻击另一个具有很强威胁的部落，但鹰爪言之凿凿，说很容易就能干掉熊部落，并纠集了另外两个部族，这才最终说服黑鸦大祭司，准许出动猎手，去对付熊部落，并在鸦山的见证下，让鹰爪负责掌控一切事务。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并且黑鸦也派遣了三百多人参与，但实际上，鹰爪也很难指挥得动这些部族的猎手，让他们干些收集粮食、出人呐喊的活也就算了，真的让他们参加战斗，鹰爪等人可都不放心，就像今天这样，果然让鹰爪大开眼界。
这帮人的确靠不住，鹰爪能用的，也只有自己部族带来的一千多人，剩下的几个部族，他们派人过来就是给他壮声势的，可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除非见到鹰部落占据巨大优势，他们才会跟在后面开始行动起来——这一点，他们都是如此做的。
而鸦羽的反应，也在鹰爪预料之中，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对这些临阵脱逃的部落没有任何处罚，鹰爪也下不来台。
这些年，周围的部族对黑鸦他们的主干部族都不是那么尊敬了，毕竟主干部族四周被几个部落包围着，给他们对外争斗的机会更少，故而黑鸦大祭司，也需要一个行动来证明自己主干部族的能力。
谁知道这一次就直接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虽然对跪伏在地的那些部落族长们同样很是愤怒，但鸦羽没有表现出来，跪在地上的一群人中间，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是主干部落的，眼下鹰爪想要处罚他们，那鸦羽自然不乐意。
“鸦羽，不是这些部落，你以为我们真的就怕了熊部落？这些人这么怕死，我看就应该杀掉祭祀鸦神！”
南边的部族族长，一个魁梧的男性，见鸦羽言语中对鹰爪没有丝毫的尊敬，甚至也不想去承认自己部族的溃败，很是恼怒，今日的行动，他们南方部族，可是跟随鹰爪一同冲在前方的，伤亡自然不必说，虽然失败，但相比于熊部落，这些个逃跑回来的部族，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现在见到鸦羽满嘴推卸责任，即便他是主干部落的首领，他也不准备吞下这口气。
“这些人，难道都是我主干部族的？鸣风，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记得没错的话，都是你们鸣南部族的吧？”
鸦羽跟在黑鸦大祭司后面，学到不少东西，虽然打仗没什么能耐，但想要在言语上“说服”其他部族的族长，那就太简单了。
鸣南部族，掌管着鸦部落南方的部落群，族长鸣风和隼羽、鹰爪一样，都是这些部族的首领，自然互相之间也看不顺眼，而平日的时候，鸦部落五个主要的部族，隼羽、鹰爪、鸣风的关系尚可，只不过因为去年惨败，隼羽的地位一落千丈，鹰爪、鸣风都不再将隼羽放在眼里。
“哼，要说起溃败，这几个部族，好像败退的更早吧？”
鹰爪这里有人支持，那鸦羽这里同样有支持的，西鸱部落的首领鸱吻冷笑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来到鸦羽身边，指着另外几个跪着的族长，轻蔑地说道，
“既然这些族长们都在战时溃败，那不如一并处死，正好可以让所有的部族都看一看，不听安排的下场。”
鸱吻说的话，让众人一惊，他们西鸱部落，同样也有一两个溃逃的部族，这个鸱吻果然阴狠，一上来就准备让鹰爪同时得罪另外三个部族，虽然西鸱部落也会损失一两个部族，但相对于其他部族来说，今日他们的损失最小。
第1015章 鹰爪的决定
“不可，这些部族，既然都已经溃逃回来，我们再杀掉他们，岂不是让熊部落很是高兴？”
鹰巫摇头反对，他看出来鸱吻的用心，不过没有明说，况且，这么多部落都溃逃回来，不是一两个，那就说明鹰爪在行动安排上，的确是有些问题，要是按照鸱吻的话，将这些部族都给处理了，那他们鹰部落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要知道，现在的鸦部落，几个部族之间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了。
“哼，既然不愿意杀掉，那就放了这些族长。”
鸦羽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杀掉这些部落的时候，熊部落的反击非常凶猛，不过我觉得，继续攻击下去，必然会击败他们。”
鹰爪阴沉着脸，他是想处罚一下这些逃脱的族长们，只不过正如鸦羽所说，目前紧要的事情，是如何继续对熊部落保持攻击，而且一定要快，因为据原来的鹬部落鹬星所说，熊部落会在很短的时日内，派遣更多的猎手过来，到时候，他们人手充足，又有着围墙的防守，就更不好对熊部落造成威胁了。
“都滚下去，明日战斗，你们必须要第一个冲在前面，要是再有今日之事，所有部落，不论大小，全部斩杀！”
鹰爪的话杀气腾腾，但也给了这些小部落一个机会，同时也让鸱吻、鸦羽、鸣风等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今日算是轻轻地将这件事给揭了过去，但明日要是再这样，那可就由不得这些族长们了。
“哼，今日的攻击，诸位已经都看到了，要是猎手再多上一些，熊部落的围墙，也同样抵挡不住我们鸦部落。”
虽然最终从围墙上被反推了回来，但鹰爪说的话让人无法反驳，事实上正是如此，这些族长们虽然各怀心思，但眼光还是有的，正如鹰爪所说，要是派去的族人不被冲散，搞不好真的就一战而下，现在他们已经在鹭部落营地里休整了。
“不错，这还是鹰爪族长准备充分。”
鸣风笑着点头，“今日的木排、梯子和石斧、弓箭，可都是鹰部落准备的，这些东西果然有用，看来我们还是要多准备一些。”
虽然战斗失利，但也证明了鹰爪准备的这些东西，对付熊部落的确有一些效果，事实上，要不是这些东西，就算鸦部落的族人再多一些，可能也没有办法攻上围墙。
“是的，鹊部落制作出来的东西，很是好用，而且这些东西，也是从熊部落那里学来的，想来他们肯定有更多的好东西。”
别的不说，光是围墙上那种可以洞穿几人的巨弩，这些族长们就非常忌惮和羡慕，尤其是南方的鸣南部族，经常会有犀牛出现在他们的领地，但一般的攻击手段，根本无法对这种皮糙肉厚的猎物造成什么伤害，每次捕猎，都会出现族人的伤亡。
要是自己部族有这种巨弩，那还用担心这些犀牛吗？要不是现在已经跟熊部落打了起来，他鸣风都想去熊部落亲自看一看，能不能用什么东西跟他们换一些巨弩回来。
“没错，听鹬星他们说，熊部落去年便到达了鹭部落营地，今天开春到现在，居然很快就建造起了围墙，里面的物资自然不会少，你们想要的粮食、食盐、布匹、陶器，还有这些武器，都在里面，就看大家能不能打破这道围墙了。”
鹰爪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鹊部落的鹊眼族长去准备更多的梯子和木排了，想来到明日中午，这些东西就能全部准备完毕，不过为了防止今日溃逃之事继续发生，我们得好好谈一下，如何攻击。”
不能让鹰部落一个部落攻击，其他几个在旁边看甚至是扯后腿，不然带来这么多族人，岂不是太过浪费，让熊部落嗤笑？
鹰爪的话没有问题，进攻的方式如果不解决，那再多的木排和梯子，也不过是按照同样的方式，在围墙下溃退。
“今日攻击，我只安排了鹫风他们攻击，你们几个部族派出的猎手，可都不是什么有战力的，我希望明日攻击，你们能派出你们最勇猛的族人。”
众人的小心思，鹰爪自然很是清楚，按理说今日这么多人攻击，而且都已经攻上围墙了，应该可以将熊部落给击退，但实际上，后续跟上来的猎手们，除了寥寥数人，其他的都是没有什么战力的。
“不错，诸位族长，要明白这是我们鸦部落与熊部落的战斗，此时不是互相争论的时候，等到拿下鹭部落营地，如有争论，再进行争论也不迟。”
鹰巫也说着这样的话，让众人有些尴尬，不过鹰爪没给他们时间继续尴尬下去，立马继续安排。
“明日，我们每个部族各派一百五十个青壮，同时攻击，今日的攻击方式，你们也都看到了，先是木排在前，随后用石矛、石块或者石斧攻击他们，保护这些梯子靠近围墙，只要梯子搭在围墙上，那攻破围墙，就很是轻松了。”
今日之战，让鹰爪耿耿于怀的，就是制作的梯子数量不足，只有二十部，在损坏后就没有补充，二十部成功到达围墙脚下的，还剩下十来部，正是这十来部，才让鹰灰、鸢啼这些勇士们顺利登上围墙；但也正是因为熊部落的族人冲出来毁掉了这些梯子，才让后续的攀爬直接断开，无法扩大战斗成果。
“鹊眼那里，在其他小部落的帮助下，明日要给我们提供六十部梯子，我们四个部族，一人十五部，各自攻击一段围墙。”
鹰爪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这里就是围墙，鸣风，鹰灰，你们明日攻击右侧的围墙，鸦羽、鸱吻，你们攻击左侧，我们四个部族同时进攻，熊部落的人手肯定防守不住，很快就能将围墙给攻下来。”
众人齐齐点头，鹰爪的安排没有什么问题，反正熊部落人手少，而且他们这么多人，今日的攻击手段也给熊部落带来巨大威胁，那就继续今日的战法。
“那他们要是从围墙里冲出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要防着他们来这么一下？”
鸱吻看着线条，突然想到今日的溃败，主要原因就是熊部落的族人带着人手冲杀出来，直接让这些本就紧张、濒临崩溃的部落直接溃散，导致功败垂成。
“不错，是要防止他们继续这样出来，所以我准备派遣鸥羽，带着一队木排猎手，堵在他们的大门处，让他们不能轻易的出来，就算冲出来，我还准备了一队石矛队，足以拖住他们，不会给你们的梯子带来伤害。”
“如此甚好。”
鸱吻点了点头，虽然不喜欢鹰爪他们，但不得不承认，鹰爪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要是一切顺利，那明日搞不好就能真的在围墙里享受着熊部落的物资了，对于熊部落中的实验和陶器，鸱吻早就想要得到了，不然也不会这次跟着过来。
“那么，攻下之后，鹰爪族长准备怎么做呢？”
众人信心满满，鸣风甚至都觉得，要是按照这样的安排，搞不好连今日的伤亡都不一定能达到。
“攻下鹭部落营地，在这里休整几日，再继续攻击剩下的熊部落营地，这些营地没有围墙，也有不少物资，攻击下来，自然更加顺利。”
鹰爪想到这里，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一直打到熊部落的八号营地，让熊部落今后不敢再往我们这里靠近，而鹭部落营地，就是我们鸦部落的了。”
“这些事还早，我是说，熊部落营地的物资，我们该如何分？”
鹰爪倒是想将这件事给含糊过去，不过在场的几个族长可不是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今日的攻击，给了他们非常大的信心，熊部落如此强烈的守卫这里，肯定是有很多重要的物资，必须要趁着现在鸦部落人多势众，给这里攻下来，才能让众人得到这些物资。
“既然我们每个部族都派人，那自然是均分，这有什么好说的？”
鸦羽看了眼鸱吻，当即便说道，
“这些物资，熊部落为数必定不少，拿下来均分，又有什么问题？难道你鸣南部族就比别人多出力了？”
“为什么均分，今日攻击，可是我鸣南部族和鹰部族主攻，你们西鸱部落和主干部族，可是没有出什么力！我们自然比你们多出了不少力，伤亡族人也要比你们高出很多。”
鸣风皱着眉头，对鸦羽和鸱吻的行为很是不齿，争辩道：
“我们死伤这么多人，现在你们还想要跟我们去均分这些物资，休想！”
“哼，你们死伤多，是因为你们太弱，明日的攻击，我们必然不会如同今日一般。”
鸱吻也开始跟鸣风争吵，
“况且今日你们在攻击，我们就在旁边看？难道我们就没有给你们掩护？围墙上的弓手，难道不是我们部族冒死压制的？”
“就是，凭什么不均分，要不均分也行，你们鸣南部族，那干脆就不要拿，这样对谁都好。”
“鸱吻你个混蛋！”
鸣风一对二处于劣势，说不过他们只能开骂。
而鸱吻和鸦羽自然也不甘示弱，也破口大骂起来！
“你娘的！”
“住口！你们还想不想打熊部落了？不想的话，你们现在就带上族人，在这里打上一场，看看熊部落会不会给你们送物资过来。”
鹰爪怒不可遏，部族现在正是要一致对付熊部落的时候，可现在这几个族长一点想法都没有，还在这里互相攻击，让鹰部落承担的压力更大了。
“物资分配，攻下了鹭部落营地，他们囤积的那些物资就均分，这没什么好说的，但其他地方其他营地的物资，谁攻下来就是谁的，这样约定是否可以？”
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想给自己部族争取更多的物资，不过这明显不可能，所以鹰爪提出的相对公平的分配方法，大家都默认了。
“很好，那就这样说，今日就到这里，诸位回去休息，明日中午，我们便继续攻击，攻下鹭部落的围墙！”
……
第1016章 忙碌的营地
“粮食都装完没有？趁着这段时日海上有风，赶快把这次任务完成，到月底之前，搞不好我们还能再运上一次！”
距离朝阳营地东南方向五十多里的鱼河口营地，经过一年多的建设，海船制造坊、泊头、仓库、居住房屋等建筑颇具雏形，栅栏围成的营地周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成串的咸鱼，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晃动着。
原本树木茂密、杂草丛生、荆棘遍地的河谷滩头，在族人的辛勤劳作下，变成了一处处平坦的空地，不远处，一队族人扛着木料，推着板车，正热火朝天地在海船制造坊旁边，建造一处渔船停靠的泊头。
“别着急，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能完成，你们的船变大了，装卸也就需要更长的时辰，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杉叶赤着脚踩在平坦的石板路上，将肩膀上扛着的一袋粮食放到船下，由上面的族人提拉上去，完成这些，他擦了一把汗，同时笑着跟正在身边喊话的木根回应。
他非常喜欢这里，甚至比朝阳营地还要喜欢，这里可是由他们这些新加入的族人们建造起来的，辛苦了好几个月，连熊皮队长都觉得营地非常不错，建造的很是快速。
“你小子，就知道找理由！”
木根笑着在杉叶的肩膀上轻轻地擂了一拳，正如杉叶所说，海船的体型要比内河船只大了不少，自然能装载的粮食就多，而同样一队族人，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装完，现在更是需要一个半时辰。
除了装卸耗些时辰，这种新船可以说全身都是优点。
“你们这一走，我们又得十来天打不了鱼，上次运来的食盐，还没有用完呢。”
杉叶灿烂地笑着，如同这夏季的阳光。
“还打鱼，你看看这里都多少鱼了？”
木根指着周围忙碌的族人，有人正在将一串串咸鱼从木架子上取下来，看一看有没有晒干，晒干之后，往旁边的板车上一丢，装满了就往仓库里送。
“这才多少，还不够部落一人一条的……”
杉叶看了看周围，这些晒着的咸鱼的确不少，不过他却没什么感觉，只想着多一些再多一些，每次海船捕鱼回来，他都是最高兴的，要不是他还小而且还没学会游水，他也会跟着一起去出海。
看到一船船的海鱼运回来，不仅是他，营地的每个族人都非常高兴，正常情况下，船上都会送下来几千斤的鱼，要是运气好一点，更是上万斤都不止。
而这么多的鱼，鱼河口营地这里自然没办法迅速吃掉，只能腌成咸鱼晒成鱼干，存放到仓库里，等海船下一次到来，就运回部落。
“这个月也要带上几万斤咸鱼回去，已经准备好了吗？”
“这一批的两万斤咸鱼，还有四万斤粮食，早就装好了，要是靠你，估计要到明天这个时候了。”
木根摇了摇头，见自己这艘船已经装载完成，便松了一口气，也学着杉叶将鞋子脱掉，赤脚踩在石板路上，太阳晒过，黑黢黢的石板还有些发烫，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
“我倒是有些不明白，本部不是不缺粮食吗？为什么每个月，熊皮队长都要运十万斤粟籽回去？这些粟籽运回去，不也是放到仓库里吗？为什么不干脆放到朝阳营地这里？”
看着满脸疑惑的杉叶，木根只是摇了摇头，这些刚刚加入熊部落的新手，自然看一切都稀奇，很多对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这些新人们，都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不过木根这些部落的老人们，倒是很乐意给这些新人们“普及”各种知识，就是想要看到这些新人们崇拜的眼神。
“本部那里粮食是很多，可本部人手也多，吃的不就多了？而且本部也需要给周围的村子和营地提供粮食，总不能让族人饿着吧？”
杉叶若有所思，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其实木根的话也有些问题，很多营地和村子，实际上已经达到了粮食自给自足的标准，甚至那些得到村旗的村子——也就是正式的村子，还能给部落交上来不少粮食。
这些村子，总不会连饭都吃不上吧？
“还有，这些粮食是要好好存放起来的，至少要放上三五年，这就需要很坚固、很干燥的粮仓了，朝阳营地有足够多的粮仓吗？”
“那倒是没有。”
杉叶摇了摇头，说起粮仓，朝阳营地倒是在建造，只不过现在的确是没有，最早也要等到今年秋收了，不过按照木根的说法，就算有粮仓，朝阳营地也要给部落运送粮食。
“对啊，这些粮食朝阳营地用不了那么多，又没办法好好保存，周围的部落也有自己种植的粟田，更不需要我们部落的粮食，那朝阳营地收割回来的这些粮食，难道要丢弃吗？”
“那怎么行，浪费粮食是族规禁止的，搞不好要被罚去连夜挖矿。”
“你知道就行，所以这些粮食只能运回本部了，本部比我们更需要这些粮食。”
木根摇了摇头，运送粮食这件事，他一开始也有些不理解，不过教授他们知识的熊部落教授，却很是明白族长要这样做的原因。
“周围这些部落，他们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土地，几乎不需要像以前一样，从我们部落换取粮食。”
这句话深得杉叶认同，朝阳营地不仅仅是熊部落一个部落，而是有着来自鹿山、貊林、白河这三个部落群的所有部落，这些部落不管大小，都接受熊部落的管理，在统一行动下，朝阳营地开垦荒地的速度很快，但凡是参与进来的部落，都有了很大的收获。
比如这两年秋收后，原本跟在熊部落后面种地的部落，基本上个个都摆脱了食物匮乏的困境，甚至已经开始拿粮食跟熊部落换取其他的生活物资，生活是越来越好。
在感受到种植庄稼、饲养牲口能让族人吃饱、不用再冒险捕猎之后，这些部落对熊部落更加信任，原本只是将信将疑地在朝阳营地耕种，现在很多部落，甚至都已经将整个部落都迁移到了朝阳营地这里，而人口增多自然种植的粟田就越多。
时至今日，朝阳营地这里已经有了四五万亩的粟田，从原本的粮食输入营地，变成了如今的粮食输出营地，去年秋收之后，一直到现在，除了四个月的冰封，几乎每个月都会给本部送回去十几二十几万斤的粟籽，以及上万斤的咸鱼干和上千件的兽皮制品。
单论给本部提供的食物，朝阳营地要比白骨洞营地、水村营地这些最早的营地，还要多。
“那倒也是，这些部落现在粮食都很是充足，我听说好多这些外部落的族人，手上都有不少铜币呢。是不是熊皮队长又准备带着鹿山、貊林这些部落，去更远的地方开垦土地？要是真的实现了，那明年的粮食是不是就更多了？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营地出现？”
杉叶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跟在队长身后，将一块满是荒草的土地改造成了长满庄稼的田地，听说熊部落本部那里已经在实行什么私田，虽然他不是很了解，但听营地的老师说，只要有配偶，就能去申请私田，这上面长出来的庄稼，以后大部分都是自己的。
而新建设的营地，以后肯定也会有私田给他们种的——杉叶已经跟貊林部落的一个女性族人约定好了，等自己攒到一百个铜币，到了秋天，就去他们部落把她娶回来。
“话是这么说，只不过这些营地要想收获粮食，至少要等上一两年，等这些荒地变成生田、生田变成熟田，才能有不小的收获，在这之前，种出来的粮食并不多。”
虽然木根说需要等上一两年才会有收成，但丝毫没有减轻杉叶的幻想，他想要做的，就是看着一片片荒地，变成一亩亩粟田。
“好好干吧，要是这样下去，你到入冬前攒下来一百个铜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百枚铜币，他可是想着给配偶买上一身麻布衣服，如果还有的剩，那再换个手链什么的。
“好了，不跟你说了，队长在那边喊我，我要快点过去。”
木根远远地便听到了船上传来的呼喊声，他立马应了一声，跟杉叶说了一句之后，便捡起地上的鞋子，迈开步子朝着泊头赶去，趁着天色还早、风向正好，他们准备立刻出发，今晚搞不好就能在入海口营地休整了。
杉叶看着远去的三艘海船，眼神中满是羡慕，等自己有了配偶之后，他也想跟在这些船长后面，去海上看一看。
原本有些忙碌的鱼河口营地，随着三艘海船的离开，也渐渐地清闲了下来，不过这种清闲还没有持续多久，另一名族人便来到修建围墙的地方，让他们回去帮忙。
“修建围墙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刚刚回来的几艘渔船，又捕捞到了不少鱼虾，村长让我们赶在太阳落山前，把这些鱼都给腌好，不然放到明天早上就臭掉了。”
“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队长点了点头，随后让众人放下手中的材料，将车子和工具收拢到一起运回营地，此时太阳正是最热的时候，顶着烈日在外面修建建筑，本身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还不如在阴凉的小树林里处理这些海鱼，虽然臭了些，不过也算是凉快了。
其实夏季腌制肉类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季节，在高温下，这些死掉的鱼虾很快就会变质，甚至都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变成一堆又腥又臭的烂肉，最终只能堆到肥料堆里准备肥田。
可是夏季的时候，也是鱼群最活跃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去捕鱼，春秋季节能捕捞到的就少了很多。
第1017章 咸鱼
“喔！这么多！”
一个大海水池子中，全是密密麻麻的海鱼，这些海鱼被捕捞上来后，很大一部分还没等到运到岸上就死掉了，为了保证这些鱼不至于那么快变质，鱼河口营地想了个办法，就是用海水暂时保存着，这种天气，用这样的办法也最多坚持两个时辰，要是不及时处理，这里鱼肉也会变成一些臭肉。
“干吧，搞完这些，今天晚上就不用吃咸鱼蒸粟米饭，搞不好村长还会允许大家喝上两杯。。”
队长的话让众人都振奋起来，粟米饭里面配上两块咸鱼，几乎是部落每天都要吃的饭食，对于新人来说，这种搭配绝对是非常美味的存在，甚至部落的老人，对此也很是欢迎。
可再美味的东西，天天吃，也有吃腻的时候，要不是营地周围的树林里还能采集到一些野菜、野果和蘑菇，天天这样吃，营地的族人早就受不了了。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正是如此。鱼河口营地靠近海边，自然经常能吃到海里面捕捞上来的各种鱼虾，对鱼河口营地的这些族人来说，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鱼虾蟹贝，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这些鱼干，到时候要送到哪里去？”
“不知道，先腌完再说吧，反正不是你吃就是其他族人吃。”
池子旁边围着一圈族人，他们两两配合，一个负责把鱼捞上来，一个则将鱼开膛破肚，去掉身上的鱼鳍和鳞片，宰杀好之后，扔到下一个竹筐中。
竹筐装满后，小推车就会将这些鱼给推到清洗处，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后，还会用麻布将这些鱼身上残存的水渍给擦干。
紧接着，就有族人将这些鱼放到一块竹筛中，竹筛里面已经放满了细盐，熟练的族人会将这些盐覆盖在鱼身上，用手指捏上一些细盐放到鱼腹里小心地揉搓着，等涂抹均匀，再抖掉这些鱼肉身上的细盐，这条被盐腌制的鱼，便可以穿上绳子，挂到木架子上等待晒干或者晾干了。
而通过这种办法晾晒出来的咸鱼干，因为盐放得很多，深受其他部落的喜爱——毕竟花一条鱼的价格，可以换一条鱼外加一两多的食盐，怎么算都是自己部落占便宜。
“队长，今天船队捕捞上来的海鱼，都已经腌制完毕了，总共有四千多条，再晒上几天，就能放到仓库里了。”
荻花旁边的族人用一块麻布擦拭着手上的盐粒，接着又在清水中仔细地洗过，这些盐粒很让人难受，要是手上有伤口的话，会更加疼痛。
“好，只要渔船去捕鱼，这些鱼肉我们就要继续腌制，不过下一次水鱼船长他们过来，可能还要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营地这里给建造起来。”
荻花看了看周围的房屋，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看了一下，存放粮食和咸鱼的地方不是很大，要扩建一下，另外就是住人的房屋，也要想办法多建造几栋，不然下雨的时候，要是正好赶上水鱼他们过来，大家还是没有睡觉的地方。”
旁边的族人轻轻地点着头，荻花村长的说法很是正确，因为没有专门用于存储粮食的地方，所以这里的鱼干和粮食，都放在原本用于住人的房间里，而这些族人，有的只能跟其他族人挤一挤，要是碰到水鱼他们的船队过来，甚至还要在营地周围搭帐篷，才能勉强让每个族人都有休息的地方。
“桐叶去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她？”
自从被鹿皮、白叶和骨语推荐为鱼河口营地的村长，荻花在这里一直忙碌着，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不过她的付出倒是成效显着，从朝阳营地伸出来一条道路，目前正在修建，仅能通过牛车，不过等到修建完成，原本三四天的路途，只需要两天，就能将朝阳营地的粮食，运送到这处码头。
“她带着小队去海边捡拾海带去了，上次熊皮队长过来，说是大酋长和大祭司都非常喜欢吃那种海带，让我们留意一下，从那之后，荻花每天忙完事情，就会带人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捡到海带。”
“这丫头……”
怪不得这些天每天下午忙完的时候，就不怎么能看到桐叶，原来她是去做这些事了。
荻花摇了摇头，对桐叶的做法也只能“无奈”一笑。
“我知道了，咸鱼腌完，今晚就挂在外面好好晾一下吧，教育院的老师说今晚很是晴朗，这些海风能让这些咸肉干的更快，搞不好用不了几天，这些咸鱼就能放到仓库里了。”
旁边的小队长点了点头，鱼河口营地这里很是不错，白天虽然热了一些，不过一到晚上，族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出椅子或者干脆躺在地上，任由海风吹过来，将一天的燥热都给吹走。
“荻花姐，你看我们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正念叨着桐叶，荻花转头就听到了桐叶那清脆的声音。
木栅栏围成的围墙，为了防止野兽破坏，族人们在围墙边上种上了一圈荆棘，将围墙给增加了一道绿色的屏障，也遮挡住了族人的视线，所以桐叶回来的时候，众人也都没有在意。
“什么好东西？”
对于这个认识了好几年的小姐妹，荻花很是喜爱，当初她们刚刚来到熊部落的时候，就是互相依靠着，后来被选派到朝阳营地，两人也算表现突出，学习的能力也强，就分别担任种植队的副手和小队长。
而在鱼河口营地准备修建之后，熊皮在众人的建议下，便指定荻花作为鱼河口营地的村长，带着上百号族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加入部落的族人，来这里将营地打造出来。
原本对荻花的性别还有些怀疑的族人，在看到鱼河口营地如今的样貌后，全都放下心来，荻花虽然是女子，但她在管理营地、分配族人任务的时候，丝毫不比其他族人差。
而桐叶自然也被安排到了这里，专门负责周围田地的开垦和种植——虽然鱼河口营地以处理捕捞上来的鱼虾蟹贝为主要工作内容，但地该种还是要种的，尤其是天天吃这些海鱼，让移居到这里生活的族人们无比渴望各种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开垦荒地的过程中，根本不需要荻花他们在后面催促。
“是海带，我们带了很多海带回来。”
桐叶高兴地喊道，这些海带平时想要获得，除非渔船运气好，在撒网的时候能缠上一些回来，否则想要吃到，就要在海边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能够漂到海岸上来的。
而部落对这些海带很是欢迎，甚至比那些咸鱼、干贝、干虾什么的都要受欢迎，所以鱼河口营地的族人，在没事的时候，也都喜欢三五成群地，沿着海岸来回走，碰碰运气。
而近日桐叶的运气就不错，几十根长短各异的海带，被她们捡拾到，这些海带还没有腐烂，正是可以吃的时候。
“不错啊，那今晚就吃这些海带吧。”
几十根海带，营地的族人最多也就吃掉四分之一，剩下的海带，除了留一些明天再吃外，余下的都要晾干，储存起来，等到下次水鱼他们再过来，让他们带回本部，让大巫师他们也尝一尝。
“好！”
吃惯了咸鱼，偶尔吃一次海带，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在夜晚海风的吹拂中，鱼河口营地逐渐从喧嚣变得寂静起来，只有不时传来两声狗吠，让负责值守的族人警惕地看了一眼，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
“再加把劲，绕过这座山，再走上半天，就到鹭部落营地了！”
熊二累的气喘吁吁，连日的赶路，让这些运输物资的牛也有些吃不消，好几头牛待在原地不愿走动，任凭族人拉拽甚至是鞭打，都不愿意再挪动分毫。
无奈之下，熊二只能留下一伍的族人，照顾这些已经到达极限的耕牛，并将无法带走的物资，就安置在原地，等后续的运输队伍再运送过去，而为了防止这些牛再次出问题，熊二不得不减慢了这两天的行进速度，还在一些上坡地段，跟在牛车后面推车。
所以原本预计五天到达鹭部落营地的队伍，现在已经到了第六天，还没有走到。
“这段路太难走了，去年冬天怎么没感觉到这里这么难走？”
灰熊也喘着粗气，夏季很是炎热，虽然道路两旁还是有不少树木遮阴的，但只要一动，身上就不可避免地出汗，即便是穿着麻布衣服，但汗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去年冬天我们好像走的不是这条路吧？”
熊二停下脚步，擦了擦汗水，见终于爬上了这处长坡，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赶着牲口来到一处树荫底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来这一段路真的要好好修一下，我倒是觉得可以从旁边绕上一大圈，虽然可能要多走个一里路，但没有这么陡，不管是车辆还是牲口，都更方便一些。”
灰熊对熊二的说法很是赞同，从坡上往下看去，差不多有着四五米的高差，而这段道路，几乎就是直接从坡底延伸到坡顶，中间连一些缓冲的地方都没有，牛车上来，要不是后面十几个族人推着，熊二都担心会不会连车带牛一起给滑了下去。
第1018章 情况紧急
这条新开辟的道路，在灰熊看来，还是非常有用的，只要能想办法将一些坡度较陡的地方给绕过去，那这条线路，要比之前那条路更节省时日，至少能节省个半天。
“嗯，是要好好修一下，这条路也是探路队临时开辟出来的，主要是去年我们没走过这里，既然今年探路小队找到了这处路线，并没有选择其他地方，应该就是觉得这里更近一些。要是我的话，我可不一定会在这里修路——实在是太陡了。”
想起刚刚推车的痛苦，熊二就忍不住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才感觉到舒服了一些。
“我倒是觉得这条路线还是有些用处的，除了这处大坡……”
灰熊也喘了一口粗气，看向身后正在奋力推车的族人们，大声地喊道：
“哎！后面的兄弟们再快些，中午就在这里休息了！”
见熊二坐在地上，灰熊也感觉浑身似乎没什么力气了，天气又热，道路又不好走，给他们这些运输车辆带来很大的麻烦。好在经过这里之后，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太难走的路段了，此时好好休息一下，下午绕过这处山谷口，再加把劲就能到鹭部落营地了。
“离墨拳他们差不多还有半日，到日落前，肯定能到鹭部落营地，今晚我可是要好好睡上一觉的，实在是太累了。”
运输物资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难度，而且还有牲口和车辆的帮助，但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比如这次就有几头牛因为太累不愿意行动；还有这处大坡，爬起来非常费劲，要不是熊二这次还带着四个小队的武备队队员来帮忙，光靠灰熊他们，至少又得花费半天，才能通过这里。
“是啊，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中午吃饭别叫我，我要睡一会。”
夏季赶路，为了防止族人中暑，不管是运输物资，还是武备队行动，亦或者是单纯的赶路，部落都严格规定，这种行动，一定要避开天气最热的正午。
虽然这样做会减慢族人物资运送的速度，不过却更加安全，因为一旦族人中暑，没有及时医治的话，很容易就造成更大的伤害，减员在所难免，甚至还会有人因此死亡。
熊洪可不愿意看到平日的物资运送中，出现人员伤亡。
见熊二取下头顶的草帽，随便扯了块兽皮垫在身下，躺在地上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开始睡觉，灰熊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你要是不饿就起来再吃吧，我让他们煮好粟米粥和绿豆汤，就放在那里，等大家休息好了再去喝一点。”
“嗯，天热就不怎么想吃东西，搞点绿豆汤正正好。”
跟熊二的想法一样，随行的族人很是疲惫，虽然肚子里也有些饥饿，不过也愿意做这些简单的饭食，省事又方便。
况且按照伤病坊和教育院的说法，炎热季节里喝些绿豆汤能有效预防中暑。这种绿豆汤喝起来十分清爽，能帮助族人在炎炎夏日中减轻酷暑带来的难受感觉。
“好了，中午就在这里休息，做饭的记得多煮一些绿豆汤，下午赶路的时候，每个人水壶里都盛上一些。”
“部落就是好啊，冬天赶路有姜汤能泡脚，夏天赶路有绿豆汤。”
“没错，还有那些吃的呢，等到晚上，还有酒水给你喝。”
“哈哈……”
到了休息的时候，一上午的疲惫似乎消散了，族人们互相间开着玩笑，解开牲口身上的缰绳，将它们牵到树荫底下，从周围收集了一些青草，混合上小半块豆饼，给它们恢复体力。
还有一些族人将几块麻布给绑在树上，制造出一片阴影，一个伍的小队就可以躺在这下面，跟熊二一样睡上一觉。
像熊二一样，随便寻个阴凉地铺上兽皮就开始呼呼大睡的族人为数不少，走了一上午的路，中午正是疲倦的时候，天气又热，不睡上一觉，下午赶路都没有什么力气。
没过一会，原本喧嚣的山谷，随着休息的族人们沉沉地睡去，整个山谷之中，只剩下一些鸟鸣和蝉鸣，在蝉鸣之中，显得格外安静。
熊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
“啊~！”
睡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熊二感觉浑身浑身的酸痛好了很多，身上似乎又充满了力气，周围的族人大部分都睡着了，只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小声地交谈着，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熊二旁边的树底下，躺着灰熊硕大的身躯，这个家伙流了一地的口水，睡梦中还在想着吃，让熊二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挪，他感觉到有些尿意，便站起身，准备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队长，你醒了。”
熊二来到警戒的地方，制止了几人准备跟他打的招呼，特意压低了声音，
“嗯，起来了，现在应该还有一会，你们也去休息一会吧，看起来还有小半个时辰，足够让你们眯上一会了。”
“不用了队长，今天我们也不是很累，等到鹭部落营地，我们再休息也不迟。”
看着这几人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像是想要睡觉的样子，熊二点了点头，便不再坚持，他准备去做饭的地方找找吃的。
“起来喽！”
太阳总算不是那么毒辣了，眼看时辰也差不多，熊二便喊起灰熊，又逐个将睡熟中的族人叫起，众人洗了洗脸，喝了一些柳叶水之后，便清醒了不少，各个小队长整备队伍，收拾东西，便带着族人准备继续出发。
“呜呜！”
队伍中的几只狼狗毫无征兆地同时朝着南方狂吠起来，熊二脸色一凛，不复刚才的轻松模样，警惕地看着南方。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灰熊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些狼狗平时就跟哑巴一样，除了吃几乎就没怎么叫唤过，不过它们在夜晚或者陌生的地方还是非常有用的，能够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靠近的人或动物，同时大声告警，让部落的族人提前做好准备。
就像现在这样。
“不知道，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狗吠的声音更大了，周围的族人们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说不清的惶恐迅速在队伍中蔓延，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熊二突然喝道：
“好像有敌人靠近！”
“甲乙两队立刻列好队顶在前面！丙队取弓箭占据两侧山坡，丁队将牲口都给牵到后面去！其他人，跟在我后面，拿好武器！”
原本略显慌乱中的族人，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立马镇定下来，按照熊二的要求，开始行动。
在日常的行进中，他们也经常会遇到一些野兽的袭扰，像这种紧急列队的情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平日的训练，也会针对这种情况进行演练，互相之间又配合了这么久，熊二一个命令，众人便快速地集结了起来。
众人刚刚列好队列，一阵嘈杂且急切的声音便从南边逐渐靠近，这次不用狼狗预警，熊部落都已经能听到声音了，只不过因为他们身处这处山谷的拐弯处，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从前方跑回来一个族人，将侦查的情况报了回来。
“队长，前方一里多，沿着这条小路，有一群人正往这里赶！”
“嗯？”
熊二心里暗道不好，立马升起了警惕之心，这条路虽然之前没怎么走过，但大部分区域都算是鹭部落营地北方的“安全区域”，况且除了熊部落自己人，其他人应该也不知道这条路线的存在，毕竟这条路线，连熊二都是第一次走。
难道是鸦部落？不可能！鸦部落到不了这里，他们面前还有鹭部落营地挡着，现在熊部落与鸦部落处于敌对的状态，墨拳肯定不会让鸦部落的大股族人过来。
所以鸦部落再厉害，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
熊二和灰熊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鹭部落营地已经失去了阻拦的作用！
“快，甲队、乙队，随我往前拦住这些人，灰熊，你带着剩下的族人，随时准备接应！”
“好，队长！”
灰熊点了点头，虽然他们运输队不像武备队这样经常练习队列和武备，但他们好歹也是部落的青壮，每日的训练也没有落下多少，故而熊二一吩咐，灰熊和这些族人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
一阵杂乱的喊叫，除了中间有几个词似乎听清楚了，熊二完全没有听明白，这群逐渐靠近的人，到底在说着什么，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不重要了，因为这群人已经绕过了山谷，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咦#！@*&……%”
见到严阵以待的熊二等人，这帮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一些不怎么看前方的族人，都快要撞到熊部落队列里，才发现眼前居然还挡着这些凶神恶煞的族人。
看着杀气腾腾的熊部落队列，这帮只顾得逃窜的族人自然愣了一下，有的转头就想逃跑，有的想要往前，随后整个混乱的队伍，便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熊二皱着眉头，这帮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不像是来攻击他们的，倒更像是被突袭后逃难的族人。
“让他们别吵了，都安静一些！”
甲乙两队的队长和伍长、什长们，掏出木哨，便开始吹了起来，尖锐的声音传到这些逃窜的族人耳中，让他们恢复了一些冷静。
见闪着寒光的矛尖正平平地指着自己，这帮混乱的族人，也终于开始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在熊二等人的围拢下，这些与熊部落有着明显服饰区别的族人，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第1019章 鹭部落营地的陷落
“熊二队长！？是熊二队长吗？”
正准备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混乱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
“熊二队长，是我，我是骨灰啊！”
骨灰？熊二突然间想起了这个年轻人，他是前两年来自骨部落的学生，因为骨部落与熊部落交往密切，在前年他与熊部落本部的一个女性族人结亲，成为熊部落的一员，随后便跟随在熊大队长身后，去年派遣人员修建鹭部落营地，他便是其中一员，主要的职责，就是跟随墨拳他们，一边战斗一边对外探索。
“骨灰？你怎么在这里？鹭部落营地怎么样了？墨拳他们呢？”
骨灰惊魂未定，并没有丝毫认出熟人的欣喜，反而显得很是恐惧，似乎有什么东西追在他们后面一样。
不过见到熊二过来，他还是放松了一些，但此时熊二却不淡定了。
“怎么回事？！”
见到是熟人不是敌人，熊二紧绷着的精神稍微缓解了一下，但此时可没有什么熟人相见的欣喜，骨灰脸上满是尘土，而且气喘吁吁的样子，哪里有熊部落族人的冷静？
“队长！”
见到熊二队长的支援力量终于到达，骨灰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拿水来！”
旁边的族人递过来一个盛满水的葫芦，骨灰一口气喝掉大半，才气喘吁吁许地说道：
“队长，鸦部落……鸦部落他们攻下了鹭部落营地，我们……我们与墨拳队长他们走散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霹雳，将众人直接震在当场。
他们可从来都没有想过，熊部落的围墙，能够被其他部落夺下；而熊部落，也从来没有在对外的争斗中有如此大的失败。
就连有所察觉的熊二和灰熊，也只是觉得骨灰他们在战斗中失利，根本不敢相信，鹭部落营地，居然被鸦部落攻了下来，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回事？！”
熊二只觉得一阵懊悔，现在距离鹭部落营地，只有半日的路程，要是自己前两天能再快一点，要是今天中午不休息，搞不好还能帮上墨拳他们的忙，鹭部落营地，搞不好就不会被攻下来。
“他们人手太多了，我们根本驱赶不完，从昨天开始，鸦部落的攻击就是一阵接着一阵，根本没有给我们喘口气的空闲。”
骨灰喝过水，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便将鹭部落陷落的过程一点点地说了出来。而熊二他们也要好好听一听，判断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昨天一早，鸦部落便跟前几天一样，像发疯一样朝着围墙攻击过来，这次他们的攻击，要比前两天更凶猛，而今天上午，是最凶猛的时候，我们已经拦不住了。”
一提起昨日和今日的场景，骨灰便心有余悸，他在熊部落虽然时日不长，但好歹也是跟随熊大一两年的族人了，武备训练、武器使用一样都没有落下，在战斗中也从来没有害怕过。
但鸦部落这次如同疯了一样，根本不像前两日那样惧怕死亡，硬是顶着熊部落的弩箭往围墙下方突进。
第一日上午，鸦部落便突入到围墙下方，虽然在熊部落新式防御手段的反击下伤亡惨重，但熊部落本身也不好过，竖在围墙上的盾牌，虽然给弓箭手提供了一些遮挡，但还是防不住对方人手太多，而且这次他们优先选择用掷矛和弓箭、石斧，来压制围墙上面的熊部落族人。
在给鸦部落带来杀伤的同时，熊部落也是伤亡不轻，尤其是操作巨弩的小队，一个上午下来，几乎个个带伤，而且巨弩装填太慢，总共只有五部，根本挡不住如同潮水过来的鸦部落猎手。
鸦部落突入到围墙下，便架起了梯子，如同蚂蚁一样，一个个往上攀爬，即便熊部落用长矛给他们捅了下去，即便拴着绳子的擂木不断地阻碍着鸦部落的攻击，但他们的人数太多，在争夺中，还是让一部分鸦部落的猎手们登上了围墙，紧接着，双方的人手便在狭窄的围墙上来回争夺，不是熊部落的族人被推下去，就是鸦部落的猎手被驱赶下来。
而这种反复争夺的战斗，第一天以熊部落的惨胜告终，双方在傍晚默契地选择了停止攻击，转而收拢人员、救治伤者。
熊部落第一天，就损失了三分之一还多的防守力量。
而第二天鸦部落的攻击，要比第一天还要凶猛。
鹰爪已经看到攻破熊部落围墙的希望，第一日的攻击效果，要比前几日的攻击效果更加显着，更多的族人登上了围墙，而熊部落的凶猛反击，在他们做好的准备面前，减轻了很多伤害。
而鹰爪并没有浪费这次熊部落疲惫的机会，第二日一早，甚至连早饭都没有吃，便开始指挥着族人攻击围墙——这次，鹰爪不仅仅将自己手中的所有力量都派了出来，受到他的影响和命令，鸣南部族、西鸱部落、主干部族，全部都派出了最精干的力量，不计伤亡地朝着熊部落的围墙猛攻。
熊部落毕竟人手不足，又经过好几轮的消耗，眼看着登上围墙的鸦部落族人越来越多，墨拳只能下令放弃防守，按照预定的计划，到撤离点集结，做好撤离准备。
“鸦部落他们，这次准备了很多梯子，派出的人手比上次多了很多，我们的围墙上面，虽然也增加了不少东西，可毕竟人手太少，即便墨拳队长带人出去冲了他们几次，不过他们已经有了防备，没有多少效果，甚至还折损了一些族人。”
骨灰摇着头，似乎在回想着最痛苦的记忆，身边一个熟识的伙伴，就被鸦部落的弓箭射中面门，当场死在骨灰面前，而他们只能将他的尸身给拖回到营地中，来不及安置，就得跟着众人撤离。
“我当时跟在墨拳队长后面，那些鸦部落的族人，似乎早就料准了我们会出来，等我们从大门冲出来之后，他们便朝着我们射击，幸好我们身上都有皮甲，虽然有些伤亡，不过不大，但冲击鸦部落族人的任务却是完不成了。”
骨灰摇了摇头，愤愤地说道：
“鸦部落很难缠，见我们出来便开始拖住我们，墨拳队长带着我们抵抗了很久，但周围能战斗的族人越来越少，最后我们也只能退回围墙里面，堵死门口，墨拳队长敲响铜钟，让大家从围墙上撤下来，然后就带着我们和那些俘虏们往后方退却。”
“那墨拳他们呢？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熊二心急如焚，听到鹭部落营地被鸦部落打下来，就已经很让人震惊了，要是墨拳他们几个因此折损在这里，那对熊部落的打击就太大了，熊部落从来没有如此惨重的损失，不仅丢了营地，负责营地建设的队长以及四个完整的武备队，几乎全部消耗在这里。
要是墨拳他们也战死了，八号营地一时半会，也抽不出更多的人手来补充，能依靠的，只有熊二他们这一百来号族人了，更重要的是，鹭部落营地被攻破，身后建造的这些临时营地、下河谷诸部的这些部落，甚至是上河谷诸部、八号营地，都要面临着鸦部落的威胁。
毕竟最适合阻挡鸦部落的鹭部落营地，都被他们攻占了，接下来的区域，一直到八号营地，都没有什么有利的地形可以防守，恐怕接下来，这些营地，都要想办法往回撤了，不能让鸦部落取得更大的战果。
只是这样一来，熊洪族长在河谷区域的精心布置，对鸦部落、上下河谷诸部的攻略计划，恐怕就要遭受巨大的惨败了，在这里的行动，必须要做更大的调整。
“墨拳队长他们……走了原来的那条路，我们……我们跟他们走散了！”
另一个身上带伤的族人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在旁边族人的包扎下，跟熊二说道：
“原本的撤离计划，是大家一同沿着原来的道路，往后方的鸠部落营地靠拢，聚拢完人手之后，凭借着地形，与鸦部落反击，可在回撤时，我们走的慢了一些，身后又怕鸦部落他们追来，只能逃往这一条道路，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了你们。”
“这么说，你们也不清楚墨拳他们的情况了？”
“现在他们如何，我们的确不清楚，不过撤离的时候，墨拳族长受了伤，枫木、梧生族长的族人们也战死不少，鸺木队长负责断后，似乎没能逃出来，风巫、山菊队长倒是没受什么伤，要不是他们还有一些体力，带着大家逃走，搞不好我们这些人，都得被鸦部落追上。”
“除了羽丰队长之前受伤，提前带着俘虏和伤员前往鸠部落营地，剩下的族人，几乎都受伤了。”
这个族人想起鸺木没能逃出来，便立马红了眼眶，
“队长，是我们无能，没能守住鹭部落营地。”
周围的气氛很是压抑，虽然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但熊二却感觉浑身冰凉……鹭部落营地被攻破，几个队长失去联系，生死不知，况且防守鹭部落营地的一百二十多名熊部落族人，外加一百五十多名下河谷诸部猎手，被鸦部落打散，一时之间是集结不起来了。
目前看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墨拳他们对此早有预料，带着残部逃回了鸠部落营地，好歹算是保存了一些力量。
只不过如今看来，鸦部落是不是会继续北上，这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他们顺着道路继续攻击熊部落的其他营地，即便熊部落已经有所准备，但这些营地的物资、粮食甚至是武器、牲口，都有可能被鸦部落夺去。
要是如此，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第1020章 熊二的担忧
“糟了！我们运过去的物资！”
一想到这里，熊二等人立马脸色剧变！
灰熊当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开春到现在，光是经他手运送的物资，就已经有上百车之多！而以鹭部落营地的消耗，是绝对不可能消耗掉这么多的。
如同所有的熊部落营地一样，鹭部落营地也同样囤积了大量的物资，这些物资不单单是给墨拳他们用的，原本就是准备跟鸦部落的隼羽他们交换人口、兽皮什么的，只不过没想到隼羽他们没来，倒是引来了鹰爪他们。
现在营地被攻破，这些物资如果没有运走、销毁的话，肯定是落入到鸦部落族人之手。
这些物资，灰熊可是运送了好久，可谓是数量庞大，即便对熊部落来说，都是一笔堪称巨大的财富，这样丢给了鸦部落，那鸦部落的实力，岂不是要更加厉害了？
“大概有多少？”
熊二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很是难看，朝着旁边的灰熊问道。
“三月到五月，不算这次的话，三个月中，共运送四次，共有两百车左右！”
“墨拳他们，最多也就用掉五十车！”
两百车，也就是大概十六万斤，这么大的运量，换算成粟籽的话，足够四百人吃上一年的。更何况，里面还有食盐、麻布、陶器、鱼干这些东西，远比粟籽价值高。
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鸦部落来说，这些物资，即便只剩下一半，那也是非常丰厚的。
“在撤离之前，队长就让我们烧掉这些物资，不能将他们留给鸦部落！”
骨灰缓了过来，朝着熊二和灰熊说道，
“我们按照队长的说法，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放了火。”
骨灰眼眶里噙着泪水，这么多物资，他是知道部落将这些物资运送过来，是需要付出多少努力的，而要自己亲手将这些物资给烧掉，即便非常不舍，他也只能忍痛去做。
“要是这样的话，倒也算不错了，至少没把这些粮食丢给鸦部落。”
熊二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这些物资，真要是落到鸦部落手中，他们掉过头来对付熊部落，那就太可惜了。
“只是，我们在放完火之后就不得已逃走了，离开之前我看了一下，好像鸦部落他们也知道这些物资的重要，立马放弃了追击我们，而是带人去扑灭这些火，也不知道扑灭没有。”
“这……”
灰熊和熊二看了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灰熊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只要他们不追击，让墨拳他们喘口气，那这些物资就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损失了……大不了，我们再运一些过来。”
“不错，总不能什么代价也不付出，况且眼下不是可惜这些物资的时候，只要我们族人能尽可能多地保存下来，那这些物资就算丢弃掉，也没有多大关系，要是鸦部落他们真的因为去灭火放弃了追击，那也是一件好事。”
熊部落也不是无敌的，也会碰到失败的时候，尤其是这种被攻破营地的失败，要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追击的部落击溃，到时候损失更加惨重，鸦部落没能继续追击，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队长！我们在后方看了，没有人追过来。”
正说话间，前出警戒的族人便回来了一人，他直接来到熊二面前，将探查到的情况，全部告诉给熊二。
“好，既然没追来，那就说明鹭部落营地的物资还是有用的，让他们停下了攻击，怎么看也算是一件好事。”
熊二和灰熊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虽然丢弃了这么多粮食和物资很是可惜，但如果真如骨灰所说以及现在的判断，鸦部落去抢救这些物资，从而放弃了对族人的追击，那这些物资的损失，倒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就是以后再次运输的时候，熊部落再费一些事。
熊部落的强大，不在于部落拥有的武力，而在于敢于面对这种失败，用更好的状态来应对这一切。
道路会越修越好，运输量也会逐渐增大，现在损失的两百车物资，在不久的以后，很难说就不会重新补充来四百车、八百车！
“你确定吗？鸦部落没有追击过来？”
熊二总算反应了过来，现在的这种情况，看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只不过，鸦部落要是没有追击，撤离的骨灰他们，又怎么会成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追击过来，你们又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疑惑的不仅仅是熊二，连灰熊也是如此认为的。
熊部落的队列要求齐整，即便是行军甚至是撤离，都经过很多次的训练，主要的要求就是不得乱糟糟的，因为部落很清楚，一旦出现混乱，那损失会非常大。故而武备队的成员，都要求要有基本的纪律，不然会非常影响撤离速度。
但眼下骨灰带领的这些队员们，却浑身狼狈，就像一群被狼群袭击后的羊一样，丝毫没有整齐的队列，而是乱糟糟的，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如果鸦部落真的追击过来，那么他们这些人，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抵抗和反击，就得被鸦部落抓住，可以说是跟被打怕的狼狗一样。
“被鸦部落攻进来之后，大家都很慌，而且伍长、什长战死了不少，这些族人根本找不到各自的队长，故而耽搁了半刻，就跟不上墨拳队长他们了。而且鸦部落就在身后，没有时间让我们聚集到一起，我们也害怕鸦部落会追上，只能一路逃跑。”
骨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加入了熊部落，但这次他感觉在撤离的过程之中，并没有像熊部落的族人一样，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我们这队走散的族人，好些人都不认识……甚至还有一些，原来是鸦部落其他小族的俘虏，这些人在我们部落待了几天，不想再回去过鸦部落的日子，就跟着我们一起逃了。”
“剩下的人当中，其中还有不少下河谷诸部的族人，慌乱中，都跟着我们一起走了这条路。”
熊二问完这些，得到骨灰的回答后，其实心里就大概明白了什么原因，眼前这些人的服装、样貌都与熊部落的族人有很大差别，一队三四十人的队伍，里面只有五六个穿着熊部落衣物、拿着武器的族人，剩下的，都是其他部落的。
很明显，熊部落的一个伍，根本管不住这些濒临崩溃的猎手们。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鸦部落被俘虏的族人，居然这么快就能够习惯熊部落的生活，甚至被熊部落“洗脑”，跟随熊部落逃离自己的原生部落。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不过对眼下的众人来说，显然是件好事，至少说明了，鸦部落也不是一个团结的大部族。
对于这些小部落来说，他们处于鸦部落生存范围的边缘地带，可以说条件很是艰苦。鸦部落本身就是崇尚武力、崇拜强人的部落，对这些远离“主干部族”的小部落来说，他们能得到的资源有限，自然实力弱小，大部族自然是想欺负就欺负。
第一批俘虏大部分都是鸦部落当中的小部族，平时也受鹰部落这些大部族的欺压，连饭也吃不饱，在熊部落过上了一段好日子，就算是俘虏时吃的饭食，虽然在熊部落看来很是差，只能管饱，但也让他们无比满足。
熊部落又没有虐待他们，甚至之前从隼部落换过来的一些族人对这些俘虏进行劝说，这些被俘虏的鸦部落族人，没有思考多久，就非常愿意跟他们回到熊部落。
那些不愿意回的顽抗分子，熊部落逃的匆忙，也没有管他们，只能丢给鸦部落了。
骨灰的队伍中，还有一部分下河谷诸部的族人，本身就与熊部落交好，前几天挫败了鹰灰的队伍，更是让他们深受熊部落信任，即便这次失利，他们也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不像去年梧生族长那样一败涂地，熊部落的失利，不如说是主动撤离。
熊大和灰熊的支援队伍，在了解完情况后，纷纷请战。
“队长，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快点过去！”
“我们打回去！”
“不能让鸦部落那帮虫子抢了我们的营地！”
“对，打回去！还有族人落在鸦部落手中！”
得知鹭部落营地被鸦部落攻占，熊部落的族人们群情激奋，熊部落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营地被攻下，物资被掠夺，甚至不分族人都生死未知，这种强烈的屈辱感，让熊二带着的武备队非常愤怒，队员们纷纷叫嚷着要打回去，让鸦部落也尝一尝失败的滋味。
“现在还不行，鹭部落营地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清楚，况且我们距离那里，还有半天的路程，现在我们就这样跑过去，也没有多少体力了，怎么跟休息了半天的他们打？”
熊二虽然也很愤怒，但还是有一些理智的，现在在愤怒的状态下，众人都很有力量，但作战可不是光凭这种愤怒的状态就能打赢的，鸦部落如果没有追击墨拳他们的话，那肯定就是待在鹭部落营地，吃着熊部落的粮食。
这种以疲惫的武备队，去攻击已经休息好的鸦部落，这不是让族人去送死吗？再加上鸦部落此时也有了一些弓箭和掷矛，就算是休息好了，以他们这些人手，也不见得能占到多大便宜。
要是再失败的话，那熊部落在短时间内，连一支像样的武备力量都没有了，整个下河谷区域，熊部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就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第1021章 探寻小队
“没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灰熊也点了点头，认可了熊二的说法，
“当务之急，应该立马回报熊大队长，寻求支援，除此之外，我们也要依托此处地形，防备鸦部落顺着这条道路攻击，拖延时日，等待熊大队长的支援力量。”
“不错，这里地形还可以，两队各自占据峡谷两侧，剩下的族人堵住峡谷通道，便能阻碍鸦部落的行动。现在出发，带着大家往前，占据前方的山谷口，今日，便在那里休整，同时做好防备，多砍伐一些木头，防止鸦部落的袭击。”
正如灰熊所说，此时再往前走，已经非常不合适了，鹭部落营地被攻击下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熊二能做的，就是原地停下，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后方八号营地，同时在这里设置防线，接应可能还有逃散的熊部落族人，以及阻挡追击过来的鸦部落。
这里再往后，可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让熊二他们防守了，一旦这里也丢失了，那沿途的营地，都将暴露在鸦部落的攻击范围内。所以熊二他们必须拼死守住这里，瓦解掉鸦部落的攻势。
“还有，还要想办法去鸠部落营地，去找到墨拳，看一看他们的情况如何。”
熊二想了想，立马安排起人手，
“甲队，你们派遣一什，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向熊大报信，说明这里的情况；乙队，你们绕过这处山口，去另外一条道路，寻找墨拳他们。”
“尘风，你们立马准备一下，去探一探鹭部落营地现在的情况如何，注意安全，要是被他们发现，立马逃回来，这十几头驴子，全部交给你们。”
尘风的探寻小队只有十五人，不过都是熊二这两年精挑细选的精壮族人，主要的任务就是查探情况不明的地方，对熊二来说，鸦部落营地的陷落，已经是既定事实，再怎么懊悔也没有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探一下那里现在究竟情况如何。
“是，队长，我们立马过去。”
尘风在熊部落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族人，他不善言辞，也不像其他族人那样喜欢跟人交往，在部落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就喜欢看一看《四方志》以及族长写的天南海北的描述。
去年跟随族长到这里之后，熊大为了更清楚地了解下河谷诸部的情况，便组织了一支探寻小队，就是为了搞清楚八号营地周围的情况，不管是上河谷诸部、还是下河谷诸部，甚至是之前的隼部落，他们都通过或者准备通过物资交换的方式，对这些地方进行勘察。
而这次熊大将尘风交给熊二指挥，本身也是为了了解目前鸦部落的现状。
“嗯，还是一样，你们沿途做好记号，三日，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三日，三日后沿着记号去接应你们，鸦部落如果这段时日不来攻击，那一切都好说，要是攻击我们，我们最多只在这里待上三日。”
尘风点了点头，三日时间，去查探一下现在的鹭部落营地，很是充裕，只不过熊二他们的队伍，要是没有支援，能挡住鸦部落的攻击，都很是艰难，三日，其实已经足够他们完成查探了。
看着尘风点起三伍的族人，又有一伍的族人从旁边牵过来二十多头驴子，熊二不安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些缓解，只要能弄清楚现在鸦部落那边的情况，自己这里再多做些准备，应对起来就轻松一些。
尘风他们在到达鹭部落营地之前，还是要尽可能地保持体力，既然现在鸦部落没有追击，那很大的可能性，他们今日是不会追击的了，熊二他们也就可以大胆地派出牲口协助尘风赶路。
就算鸦部落现在追击，有了驴子的帮助，尘风他们还是能远远地摆脱这些追击者的。
等到差不多到达鹭部落营地，尘风就会视情况下来，让另一伍的族人将驴子带走，寻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等待尘风他们完成查探的任务，毕竟鹭部落营地也不算大，只要大半天的时日，完全可以弄清楚里面的情况。
“就到这里，后日一早，我们在这里汇合，要是没等到我们，你们就先回去。”
尘风朝着身后摆了摆手，十五名猎手，身上带着的装具并不多，拿着的武器也都是短小但锋利的短刀，他们这次来是执行查探任务的，不是来攻击鸦部落的，所有长兵器以及弓弩，都没有携带。
负责驴子的族人们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便开始往后退去，寻找一处更加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大半个时辰，此时行动容易被他们发觉，大家休息一会，等天色暗下来，我们再想办法靠近。”
鹭部落营地的南边就是抵挡鸦部落攻击的围墙，而北面因为地形的缘故，也因为没有多少时日准备，并没有修建类似围墙、哨塔的东西，故而对尘风来说，要想潜入，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跟剩下两个伍长趴在一处山顶上，远远地看着鹭部落营地中间升起的道道浓烟，这些浓烟倒不是因为营地着火，应该是鸦部落他们，正在生火做饭。
“真是可恶！”
木云攥紧了拳头，看着远处的鹭部落营地低声地骂了两句，这帮鸦部落的族人，还真的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地方了。
“不着急，先让他们快活几天，等熊大队长的支援到，我们人手足够，这些人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尘风拍了拍木云的肩膀，安慰起这个比他只是小了几个月的族人，看着鹭部落营地，眼神也深邃了起来。
“黑齿长，等到黄昏的时候，你们伍，就先沿着西侧的山梁过去，小心一些，不要进入到营地里面，也不要被他们发现，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天色暗一些，我们两个再过去。”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准备。”
黑齿长，曾经跟熊霸争夺第一小队的年轻族人，前年就已经成为了武备队的一员，并且经过学习和训练后，被熊大看中，加入了新组建的探寻小队中。
“嗯，去吧，小心些，被发现的话，从东侧的山梁退走，这些鸦部落的族人，想来也不会轻易地追上你们。”
尘风对此很有信心，在平时，他们的训练就是在山林里查探和行军，在平坦的地方可能跟普通的武备队差不多，但一旦深入山林，凭借灵活和体力，可以摆脱绝大部分人的追击，甚至连熊部落自己，对付他们都没有什么优势。
此时的鹭部落营地里，鸦部落的各个部族，并没有如同熊部落想象的那样高兴，而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争吵，要不是鹰爪等人克制地拦着，搞不好几个部落间自己就打了起来。
“凭什么我们只能分到这么点食物？熊部落放的火，是我们部族冒死扑灭的，要不是我们，这些吃的都会被烧掉，现在你们说，只给我们分这些，我部不愿！”
“没错，攻击熊部落的土包，我们也死了不少人，不比你们鹰部落少，陶器怎么着也要多分几件给我们吧？”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死了不少人？逃走的族人更多吧？要不是我们部族挡着，你们这些人就要继续跑了。”
“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次？”
“我说你们部族胆小，就喜欢往后躲。”
“来来来，现在我们就打上一场，看谁往后躲。”
“来就来！”
“住口！”
鹰爪等人还没有来得及享受攻破熊部落营地的欣喜，整个部落就已经开始乱成一团，熊部落的仓库里，好东西简直能让他们疯狂，成袋成袋的粟籽，一挂挂的肉干、咸鱼，成堆的食盐，木架子上一匹匹麻布，还有陶器、工具……
即便对熊部落充满敌意的鹰爪，也不得不赞叹熊部落果然如同隼羽所说，拥有的物资简直超乎他们的想象。
攻下熊部落营地之后，原本鹰爪的计划，就是趁着熊部落的族人溃散，乘胜追击，甚至打算一路北上，跟着他们把其他的营地也给攻占下来，因为根据投靠过来的隼部落族人所说，攻下来鹭部落营地之后，再往北，熊部落就没有任何营地有鹭部落营地这么难打了，对鸦部落来说，简直就像是白送的物资一样。
但这番决定却没有得到预想中鸣南诸部和西鸱部落，甚至是主干部族的支持，在熊部落留下的众多物资面前，这些部族都已经无法有效地约束手下的部落，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想再冒着巨大的伤亡可能，去追击熊部落。
一方面，熊部落的战力实在可怕，即便这两日鸦部落派了十来倍的族人来攻击熊部落，但依旧在围墙下进展缓慢，要不是今日上午鹰灰他们拼死登上围墙，并成功守住了一块区域，让更多的族人上去，搞不好又像昨日一样，无功而返。
熊部落凶悍的反击，让鸦部落各个部族都吃尽了苦头，虽然最终熊部落退去，但鸦部落诸部也是筋疲力尽，就连原本指派追击他们的鹫风部，也没有多少战力去追击了。
另一方面，熊部落撤离前，居然放了一把火，准备将留在这里的物资全部烧掉，所幸被鸣南部族及时发现，并拼死扑灭了还没有蔓延开来的火势，而率先占据了仓库的鸣南诸部，自然不愿意再将这里拱手让给其他部族。
整个营地乱糟糟的，让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的鹰爪，变得更加愤怒。
“熊部落的族人还有很多，此时我们正是追击他们的时候，可你们一个个的……唉！”
鹰爪胸中似有一团火在烧，看着互相对视的族长们，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部落间的争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要不是他们还承认自己是鸦部落的一员，搞不好互相之间已经打了起来。
第1022章 互不相让
部族间的互不相让，即便是鹰爪也很是头疼，鸦部落的几个部族之间，平日里都会因为你占了我几棵果树、我抢了他一只猎物闹的不可开交，甚至拿起棍子就互相招呼起来，要不是鸦部落主部族压着，早就打了个天昏地暗。
这次跟在鹰部落后面出人出力，纯粹是鹰爪许诺等攻破熊部落之后，让他们得到好东西——隼羽送来的物资，很受这些部族欢迎，自然渴望能得到更多，不然这些部落才不会大老远地跑过来跟熊部落这个强悍的对手拼命。
现在面对熊部落“遗留”下来的这些物资，果然不出鹰爪所料，几个部族之间先是互相抢夺了起来，更何况里面还有更多的小部族因为没有分到相应的物资，也在明里暗里地吵着要分配。
甚至连鹰爪自己，都想着将这些东西全部占为己有。
“熊部落的仓库中，留下来的物资，任何部落都不得私藏，明日天一亮，按照四个部族，来平分，剩下的东西，由其他部落来分。”
眼看众人互不相让，甚至连追击熊部落的事情都耽误了，鹰爪也只能无奈地作出决定，当下，还是尽快处理好物资分配的事宜，再考虑追击熊部落。
不过鹰爪的分配方式，让鸣南部落有些不高兴，毕竟光是抢救出来这么多物资，他们就付出了两人伤亡的代价，更别提进攻围墙时的损失了。对此，他自然是不太满意的，但眼下其他几个部族都勉强同意，自己就算不同意，也拗不过其他部族。
“仓库物资的分法，我们可以接受，不过，熊部落族人身上的东西，还有他们住处的东西呢？这些可不算在仓库里面，当时也说好的，谁抢到归谁。”
鸱吻当下暗喜，相对于其他部族的损失，西鸱部族在这次攻击行动中损失并不算大，但也是因为进展没有他们快，导致到达鹭部落营地就晚了一些，并没有率先抢到仓库的物资，不过现在鹰爪这样分配，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熊部落的物资，不管是什么，都很是好用，现在就看鹰爪怎么说了。
鸱吻盯着鹰爪，他们的部族在进入营地后，还击退了熊部落的反击力量，抓到了一些来不及逃走的熊部落族人，而且也算是第一批冲进营地各个房屋里寻找物资的部族。
虽然这些房间里遗留下来的物资没有仓库里面的多，但对于缺少物资的鸦部落来说，哪怕是一卷草席，都是非常不错的，更别说留下来的，每个房间里都有的小桌子、陶器、被褥什么的，光是这些，就让鸱吻兴奋异常，甚至连鹰爪让他们继续追击熊部落，他们都直接拒绝。
“你们认为如何呢？”
鹰爪冷哼了一声，这些部族的做法，让他很是愤恨，但此时又不能说什么，只好先听一听其他部族的想法。
“自然是谁抢到归谁，我们部族也是出了力的，为何不能抢一些回来？”
鸣风的部族这次也抢到了不少好东西，自然不愿意再拿出来跟大家均分，所以当先便同意了鸱吻的提法，即便这二人平日关系不好，但在物资面前，却难得地保持了一致看法。
“我不同意，我们这次什么都没得到，就抢到他们做饭的几口锅，还有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的刀，我不同意这样！”
鸦羽摇了摇头，对鸣南部族和西鸱部族的提法很不赞成，
“哼，你们倒是跑得快，这里的二十几个屋子，一大半都给你们抢先占据了。”
鸦羽对得意的鸱吻和鸣风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他们平日关系尚可，但在这些物资面前，就要为自己的部族考虑，能多占一点是一点。
“凭什么不同意？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做饭的地方，可是存着好几包的盐！还有一面墙挂着的肉干！要不然我们换一换？”
“哼哼，为什么要跟你换？我们拿到这些，你们就没拿到？”
鹫风皱着眉头，脸上止不住的厌恶，
“你们不也是一样？熊部落族人身上的东西，你们可是都扒了个精光，甚至连死人的都不放过。”
对鸦羽他们的所作所为，鹫风也是看不下去的，鹭部落营地被攻破，熊部落还有一些伤员以及断后的族人，都被他们给围住并收缴了武器，关到了牲口棚里——连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也被扒了下来。
要是只扒衣服裤子，这些脱过去就能穿的服装也就算了，但他们的做法让鹫风都感觉到很是难堪，熊部落的族人身上用来围住裆部的布条，他们居然都抢了过去！
难道主干部族连用来保护裆部的兽皮都没有了吗？
鹰爪冷冷地看着几个部族族长互相攻击谩骂，心里也是一阵叹息，追击熊部落的好机会，已然在他们无尽的争吵中消失了，天色已晚，这两日的血战只能到此为止，既然没有了追击熊部落的机会，那对于这些部族的争吵，他才不会主动参与，只是冷冷地在一旁注视着。
事实上，在这次行动中，鹰爪才是得利最多的。
什么粮食、布匹、食盐、陶器，这些东西的确是很重要，但对鹰爪而言，他们攻破鹭部落营地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熊部落营地中，牲口棚里的来不及转移走的牲口，以及作为武库的一间房屋，里面还剩下的武器、箭矢，全部被鹰部落给得了去。
“好了，不要吵，既然之前在鸦山下约定过，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就按约定来，谁抢到的东西，就归谁。”
鹰爪不愿听这些族长们再吵来吵去，当下也做出了妥协。
“至于仓库里的东西，按照约定，明日上午平分，如果还有一些剩下的物资不好平分的，谁想要，就拿其他东西来换！要是还觉得不够，那就自己去追击熊部落，去占据他们的下一处营地。”
部族之间的争吵根本无法调和，即便是鹰部落人多势众，涉及到物资分配，这些部族也不会服软低头。
没有办法，鹰爪只能让大家按照现在这样的办法分配物资，毕竟这些部落虽然是他召集过来一起行动的，但实际上对他们，并没有严格的管控能力。
得到鹰爪的许诺，虽然几个部族还是忿忿不平，但总算是有个相对明确的分配方式，而且对这几个大部族来说，就算没有仓库里的东西，他们也不算吃亏，毕竟熊部落里的好东西，都给他们拆了个遍。
“真是一帮蠢货！虫豸！蛆虫！”
见几个部族族长还不是很满意，一路争执着离开鹭部落营地的明堂，鹰爪低声地骂了几句，这些部族，就不应该带他们过来，攻打熊部落的时候他们躲在后面只会吆喝，现在鹭部落营地被攻打下来了，他们一个个冲的比谁都快。
抢东西的速度，甚至连鹰爪都瞠目结舌。
“族长，熊部落被抓住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没有一个愿意投靠我们的，要不要全部杀掉？”
分完了熊部落遗留的物资，那就轮到这些被俘虏的熊部落族人了，按照约定，这些俘虏全部由鹰部落进行处置。
在岌岌可危的关头，墨拳带领着营地大部分族人提前进行了撤离，甚至武备队在短暂的反击之后也迅速撤走，但还是一些伤员和留下来断后的族人，因为耽搁了一会，在陷入鸦部落的包围后，最终被收缴了武器，关在了一起。
对鸦部落来说，这些强壮的族人，是他们最好的战利品。
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便是熊部落的族人，被自己部落俘虏，只需要饿上几天，就会屈服自己，最终加入到鸦部落中，到时候自己的部族，就会因为新加入的猎手而壮大——无论在哪个部落，衡量一个部落实力大小的，只有一个标准，他们能出动多少猎手。
况且，这些族人还是熊部落的族人，那么熊部落拥有的这些物资，他们搞不好会知道怎么生产出来的，就算不知道，这些族人本身也是很好的猎手。
“不着急，今晚和明天饿一饿他们，等他们饿死之前，肯定会求饶的，这次他们没有杀我们的族人，我们也不要杀他们。”
鹰爪摇了摇头，对此颇有自信，就连隼部落这个去年还实力大盛的部族，失败之后都有很多族人、小部落投靠鹰部落，更别说这些被抓住的普通族人，哪怕他是熊部落的一员。
当然，不杀掉他们，也不是说鹰部落有多么仁慈，通常来说，鸦部落惯用的手段，就是攻破敌人营地之后，杀掉老人和不能捕猎的族人，带走女性和孩子，将猎手编入自己的队伍。
但这次不一样，熊部落被抓住的，全部是青壮年的族人。甚至在攻破营地后，他们还惊奇地发现，前几次攻击被熊部落抓住的族人，并没有被杀害，反而在熊部落的医治下，在鸦部落必死的伤势，在这里居然稳定住了。
鹰爪比谁都清楚，这些受伤后回到部落的族人，战斗的经验更加丰富，对于鹰部落来说，这些人甚至要比熊部落的物资更重要。
尤其是熊部落俘虏的鸦部落族人中，大部分都是他鹰部落的，这次救下了这么多的族人，让鹰部落所有部族都很是欣喜，连带着，被他们俘获的熊部落族人，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被肆意打骂，只是收掉了他们的武器，将他们关了起来。
第1023章 鹰爪的新想法
“我也觉得不要杀掉他们，而是用他们来换一些东西。”
鸥羽脑袋上缠着从熊部落缴获过来的麻布条，他的头部被一块锋利的石头砸中，要不是运气好，只是被擦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没办法站在这里跟鹰爪闲谈了。
“哦？”
面对众人的疑惑，鸥羽摇晃着脑袋，笑着说道，
“之前熊部落他们不就喜欢用物资来换隼部落的族人吗？这次这些人，都是他们熊部落的族人，想来他们应该更愿意交换吧？”
隼羽拿自己部族的老弱，跟熊部落换取一些陶器、食盐等物资，在鸦部落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甚至很多部族都在羡慕，为什么跟熊部落交换物资的不是自己。
原本以为熊部落只是一个物资充足的部落，这次的战斗，让鸦部落重新认识了熊部落的强悍。
原本定下来继续追击熊部落、占据其他营地的计划，现在所有的族长都闭口不提，一方面是因为明日要分发物资，还有一方面，就是熊部落的战力，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他们一时半会还不愿意付出更多族人的伤亡代价。
“这个想法不错，熊部落的族人有……嗯，好像有这么多个。”
鹰灰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发现手指头数不过来，只能尴尬地一笑，朝着大家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
“三十三个，被我们抓住了三十三个。”
鹫风摇了摇头，会数数，大部分族人都做不到这一点，而他鹫风在小的时候，跟在巫后面学过一些，故而对于这些数字，他要比其他族人更明白。
“换肯定是要换的，不过熊部落现在可不好找，他们不知道逃到哪里去，找不到他们，我们就打不了他们。”
鹰爪摇了摇头，最难打的熊部落围墙，他们已经打了下来，那剩下的熊部落营地，最难的就是找到他们。
“此事也简单，你们看到地上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的？”
鹫风笑着说，
“这些地方被熊部落称为路，就是可以让他们的族人和牲口在上面走的地方，而熊部落的各处营地，就用这种路连在一起。”
众人若有所思，就连一向不怎么喜欢动脑子的鹫尾也似乎听明白了，“沿着这种路，一路往北走，肯定能找到熊部落的其他营地。”
“那还等什么，明日一早，就去找他们，把他们的营地都给占下来，抢光他们的食物！”
鹰灰憋了很久，分配物资、讨论俘虏的处理，他都不感兴趣，也插不上话，现在见众人开始说起他最喜欢的打架，精神为之一振。
今天下午就在这里争论了半天，在他看来，要是把这半天用来追击熊部落，至少还能再抓到他们一些族人。
“不急，明日还不能追击，我们的人手，要歇一歇。”
“为什么？我们不觉得累，就让我带人过去吧！”
鹰灰愣了一下，不是说要沿着道路去攻占其他熊部落营地吗？这怎么又不着急了？
“你不累，其他人不累吗？伤者这么多，需要救治一下。”
虽然鹰灰跟鸢啼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表示很想去追击熊部落，但大部分族人都已经非常疲惫了，根本没有精力追击。
连续几日的战斗，不仅仅是熊部落最终崩溃，要是再持续一两天的话，搞不好崩溃的就是鸦部落了。
人员伤亡惨重，要不是鹰爪让各个部族的族长死命压制着底下的各个小部落，并允诺在攻下鹭部落营地后可以抢夺物资，这些食物供应不足、士气低落的部族，根本就没办法继续战斗。
事实上，在今日上午的最终攻击中，要不是鹰部落的族人冒死登上围墙，并奇迹般地占据了一处墙体，那搞不好跟昨天一样，对鹭部落营地的攻击功亏一篑。
没有人能面对惨重的伤亡，还能继续战斗下去，即便是部落最勇猛的猎手，也不能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与敌人搏斗。
“没错，我们部落伤亡不少，熊部落……真的很厉害，围墙都被我们打下来了，他们还能伤害到我们这么多族人。”
提起这两日的伤亡，鹰部落的几个队长们，便没有了刚才得到丰厚物资的欣喜。
熊部落的反击，让他们损失了很多族人，当场死掉的也就算了，但那些伤者，因为己方根本没有合适的救治，很多原本能救回来的族人，只能看着他们一点点地死去。
这两日的战斗，鸦部落几乎将所有的族人都派了上去，轮流发起攻击，几乎没有给熊部落任何喘息的时间。熊部落的弓手们，到最后累的连弓箭都拉不开，这才让鸦部落他们寻到机会，最终爬到围墙上并攻下了这里。
但鸦部落的伤亡却是极其惨重，总共带过来两千余人，直接死亡的就有一百二十多人，还有七十多人因为伤重死亡，另有轻重伤员近三百人，要是还是没有救治，那这些伤者，至少也会有一大半死亡。
一下子损失了四分之一的族人，即便是冷石心肠的鹰爪，也后怕不已，要不是这些伤亡由各个部族承担，鹰部落早就无力维持了。
所以一提到继续追击熊部落，这些部族族长就装聋作哑，并不只是因为这里的好东西已经让他们走不动道，而是因为众人对熊部落产生了畏惧——即便最难打的围墙都被打了下来，但谁又能说清楚，熊部落在前面的营地中，会不会有更厉害的东西等着他们？
如果每打下一个营地，就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那不用多久，鸦部落带过来的这些人，就会被全部葬送在下河谷的山林之中。
“对了，那些被救下来的族人，他们知不知道熊部落是怎么救治他们的？是不是熊部落的巫师？”
鹫风突然想到，今日攻破围墙之后，解救了十几个被熊部落俘获的重伤员，他们在这里居然还能活下来，着实让鹫风啧啧称奇。
不过一开始他还没有想到，现在听到鹰爪的叹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提起这些重新回到部落的族人。
“听他们说，熊部落里有医者，会处置各种伤口，还能去看各种病痛，甚至有个大腿上被划开这么长伤口的族人，经过他们医者的处置后，也不再流血，而是逐渐地恢复，要是搁在以前，这条伤口肯定就会要了这个族人的命。”
“这么厉害吗？”
由不得众人不惊讶，一般在捕猎或者部落冲突中，受到严重的伤害后，基本上是很难救治的，故而对那些被石矛扎破身体、四肢被划开巨大伤口的族人，几乎是没有办法救治的。
但熊部落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这些原本被认为必死无疑的伤员，居然好好地活了下来，甚至连精力都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不错，我觉得，可以跟这些被抓到的熊部落族人谈一谈，让他们来救治我们的伤员。”
鹫风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还有一个房间里，有不少救治伤员的东西，这里我没有让其他人进来抢夺，可以让他们来试一试。”
“可要是他们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就杀掉他们，或者跟他们说，只要帮我们救治族人，我们就放他们走。”
“放掉他们？”
鹰灰和鸥羽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出言反对。
“不可！这些熊部落的猎手，放了回去，肯定是要继续来抗击我们的，他们的厉害，你们也看到了，想要抓住或者杀掉他们一个，我们至少要付出五个族人的伤亡。”
鹫风的话让众人一惊，这些人可不能放掉，谁知道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立马就找到自己的部落，带着众人再杀回来，到时候那不就相当于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上吗？
“谁说一定要放掉他们的？”
鹫风忽地一笑，看着眼前焦急的两人，
“这些伤员救治的好不好，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眼下只要他们愿意帮我们救治伤员，那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后面再说。”
众人这才恍然，虽然这种做法看上去不是很好，但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用任何办法，都不能说是有错。
“行，那我们快去跟他们谈吧，不然我们的伤者会死掉更多的。”
鸥羽急切地说道，他们部落是鹰部族的几个主要部落之一，根本不用担心这些物资分配的问题，鹰爪虽然凶狠，但对于自己亲密的部落，可是一点也不小气。
眼下，他们部族的伤员数量非常多，要是能得到熊部落的救治，哪怕能救回来一个，那也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嗯，我们跟熊部落的族人不认识，得找个熟悉他们的……”
鹰爪听从了鹫风的建议，点着头开始思考，
“隼部落他们，有没有部落跟我们一起来这里？”
鸦部落的五大部族，这次除了隼部落，都派人参与了这次攻击的行动。隼部落没来，一方面是鹰爪跟隼羽交恶，双方互看不顺眼；另一方面，隼羽与熊部落往来密切，他们也担心在战斗中，隼部落不听从安排，对熊部落放松攻击。
当然，隼羽是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参加的，这也正中其他部族下怀，多一个部族，就多一个分物资的，如今看来，没有让隼部落参与，果然是非常正确的一个决定。
不过隼部落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参与，在鹰爪带领的族人威胁下，有好几个原来属于隼部落的小部落，加入到鹰部落当中，并抽调了族人，协助鹰爪攻击。
这部分部落，隼羽已经将他们驱逐出隼部落了，虽然给隼部落的实力造成了削弱，但对于隼羽来说，这些主动投靠鹰部落、转过头就来抢夺自己的部落，他隼羽也不需要。
第1024章 劝说
听到鹰爪族长的要求，身旁立马有人回应。
“有的，鹬星带领的鹬部落，派来了十几个猎手，今日对熊部落围墙的攻击，他们就跟在我们身后，损失了三四个猎手。”
鸥尾站出来回应，上次他们去鹬部落收集食物，当场将鹬部落的鹬羽和鹬齿给打了一顿，直接导致他们叛离鹬部落，并将鹰部落的进攻计划告诉了熊部落，致使鹭部落营地有了准备，这才伤亡惨重。
而对于做出这一切的鹬羽，鹰爪自然是恨之入骨，不过对于留下来的鹬部落族人，鹰部落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们，毕竟鹬部落还剩下大半族人，尤其是鹬星在被选为族长后，立马就表示要加入鹰部落。
虽然鹬部落仅存的这点猎手和族人，鹰爪他们并不是很在乎，但这种事情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号：鹬部落原本是属于隼部落——他们的死对头，现在隼部落连自己的部族都掌控不住，那对于鹰爪来说，当然是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好消息，即便鹬星他们一点作用也没有，那也要留下来恶心一下隼部落。
更何况这次攻击，鹬星他们的确是出了大力。
“好，他们之前在隼部落就与熊部落交往过，说不准就认识熊部落的这些族人，去，让他们看一下，要是认识，就让熊部落他们来救治伤者，要是不愿意，那就杀掉几个。”
鹰爪狠狠地做了个宰杀的手势，鹫风便领命而去。
他不在乎熊部落留下的这些族人会不会在以后加入自己，也不担心这些俘虏不去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事，现在他想要的，就是继续攻击熊部落，占据他们其他地方的营地，得到更多的物资。
鹫风带着人去寻找鹬星，整个房间便安静了下来，鹰爪在房间里四下看了一眼，这里的确跟他们居住的山洞很不一样，如今住在熊部落的房屋里，吃着熊部落的食物，睡在熊部落的床铺上，这种感觉让他们很是得意。
熊部落？那又怎么样？防守严密的鹭部落营地，如今还不是被我们给攻占了下来？
“呸，是你们这些混蛋！早知道就不该放过你们了！”
一群被扒光衣服的熊部落族人，挤在原本关着牲口的厩棚里，怒目注视着外面如同看牲口一样的鸦部落族人，高声朝着鹬星破口大骂。不过对鹬星来说，熊部落怎么骂都没事，靠骂就能骂死他？四周都有鸦部落的族人看守，鹬星可什么都不怕。
鸺木狠狠地啐了一口，对鹬星的劝说充耳不闻，继续怒斥着前来劝说的鹬星。
“当初隼羽族长就不应该给你们留食物，你这如同狗狼的东西，谁给你吃的，你就跟在谁后面，跟蛆虫有什么区别？鹰爪是给了你们什么好东西吗？”
鹬星虽然不是很明白熊部落的话语中包含了怎样的意思，但看他们的表情，以及旁边作为“翻译”的隼部落族人，他也清楚从鸺木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没关系，他们想骂，那就骂好了。
离开隼部落、投靠鹰部落的决定，当初整个鹬部落都不同意，不过在饿了几天之后，鹬星找到了鸦羽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一些物资，同时鹬星又说服了部落的几个队长，最终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而不同意加入鹰部落的族人，除了鹬巫之外，几乎就没有人反对了。
“哼，眼下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熊部落是厉害，可那又如何？如今你们不还是落在我们手中？我们想饿你们就饿你们，想打你们就打你们，甚至想要杀掉你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鹬星并没有被鸺木的话激怒，反而非常得意，他们就算骂上天，那又如何？自己已经加入了鹰部落，就算以后对上了隼羽或者熊部落，那也有鹰爪族长支持，自己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我劝你们还是按照鹰爪族长的要求来，族长说了，只要你们愿意救治我们的伤员，我们就会放你们回去，不会伤害你们。”
“哼，不要想了，你杀了我们便是。”
鸺木摇了摇头，不屑地看了鹬星一眼，同样是族长，虽然他也看鹬羽不太顺眼，但现在发现鹬星更加不顺眼。
旁边的鹫风皱着眉头，看着趾高气扬的鹬星，这个族人的言行，鹫风也是非常厌恶的，这不就是仗着加入了鹰部落，才如此嚣张的？之前在鸥羽的抢夺下，也没见他敢反抗，倒是逃离鹬部落的几人，倒还让鹫风高看一眼。
这些部落，在隼部落强大的时候投靠隼部落，鹰部落强大的时候投靠鹰部落，搞不好哪天其他部落强大就去投靠其他部落……不想着出力，就想分走他们一些战果，哪有这么多好事？
不过眼下，能跟熊部落族人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们鹬部落，鹫风虽然很是讨厌，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见鹬星劝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鹫风也不耐烦了起来，直接朝着鸺木说道：
“你们自己也有伤者，可以允许你们用药物救治，不过同样的，也要救治我们的族人。要是你们不愿救治，那也可以，明日我们出发，就拿你们当祭品，用来祭祀鸦神和昊天！”
“族长，他们能救治受伤的族人？”
旁边的族人对这一群光着身子的俘虏们很是怀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些人能帮助救治伤者。
“一开始我也不信，不过你看看他们身上，就知道鹬星他们说的还是可信的。”
鹫风指了指被俘获的熊部落族人，
“你看，他们身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要是我们部落的族人，根本止不住血，族人只能流血流干而死；但你看他们，同样的伤口，却用什么东西捆了起来，也没有继续流血。”
对熊部落能救治他们的族人，鹫风很是肯定，通过观察，这些被关着的俘虏们，虽然被脱得精光，但他们当中也是有几个伤者的，被照顾得很好，甚至还能明显地看出来被救治的痕迹。
即便熊部落的族人大部分都不是伤病坊的医者，也没有几个特意去读过伤病坊的书册，但对于如何救治伤者，熊部落的武备队平日里也学习过不少，对此倒不是什么也不懂。
故而族人一受伤，他们便按照救治的标准，对这些受伤的族人提供基本的救助。没想到这一切，被鸦部落他们看到了。
“昊天会护佑我们的！”
“队长，我们不怕。”
鸺木旁边的一个刚刚成年的族人搀扶着受伤的鸺木，稚嫩的声音小声地向鸺木传达着自己的态度。周边的其他族人也同样如此，即便是躺在地上的伤员，也没有将这些鹰部落的族人看在眼里。
熊部落的族人，不会向这些部落低头，想要他们的性命，那就来吧。
“哼哼，你们自己也有伤者，想来也不想看到他们死在你们身边吧？这样，只要愿意，你们部落的伤者可以先救，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如何？”
鸺木沉默了一会，虽然周围的族人并不惧怕死亡，但要是能让他们活下来，不是更好吗？熊部落缺人，而跟着他一同被俘的，除了一大半武备队的成员，还有一些下河谷诸部的族人。
鹰部落既然这样说，那先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同他们说的那样，放掉自己这些人，但总归是有回去的希望。
况且，作为熊部落的族人，他始终相信，自己部落不会抛弃他们这些被抓住的族人。
“队长？”
见鸺木挣脱自己的搀扶，年轻的族人很是惊愕，不过鸺木并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地走到厩棚边上的木栅栏旁，眼睛直视着鹫风。
“你说的，当真？”
“那是自然，我以鸦神起誓！”
鹫风脸色一喜，熊部落救治伤者的房间里，很多东西看起来就很是神秘，有些部落的巫正在里面翻看着，虽然知晓了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救治伤者的，但如何使用，他们却急需会使用的人来教他们如何使用。
鸺木回头看了一眼错愕、关切的族人们，闭上眼睛想了片刻，便点点头说道，
“也罢，我们可以教你们救治伤者，但我们的族人，你们不能伤害。”
“如此甚好！”
鹫风大喜，鸦部落的这么多伤者，再不进行救治的话，会死去更多，眼下等待救治的族人，几乎都将鹭部落营地给塞满了，这些伤者的哀嚎，让整个鸦部落都处于一种非常压抑的情绪中。
“队长！”
熊部落的族人震惊的看着鸺木，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队长会同意救治鸦部落的族人。
“我知道你们并不害怕死亡，只不过我作为队长，是想着带你们回去的，现在有这个机会，那就试试看吧。”
鸺木的腿上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没有药草和处理，现在伤口开始变得红肿，用树皮勒住的伤口，此时也开始渗出血水。
鸺木再也站不住，身体向后倒去，族人连忙扶住，将他缓缓地放在地上。
“鹫风族长，救治你们伤员可以，不过先要让我们的伤员先被救治。”
俘虏的人群中，有两个来不及走脱的伤病坊医者，见鸺木同意救治伤者，便站了出来，提出了这个要求。
第1025章 潜入
“好，你们的伤者，可以先救治，走，现在就走。”
鸺木和十几个伤重的族人，被搀扶着走向伤病坊所在的房屋，剩下的族人，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此时也担心地看着他们离去，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今日的战斗，他们又累又饿，不过看样子，鸦部落是不会给他们准备饭食的了。
“队长，真的要让我们救治鸦部落的伤者吗？”
两个医者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鸺木，趁着鸦部落的族人在后面，悄悄地问向鸺木。
“救治，既然我们答应了，那就救治，眼下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让族人们逃走，只能先想办法保住他们的命。”
鸺木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如果不救治他们，或者救治效果不好，要是鸦部落生气，搞不好会伤害你们——我们部落的族人肯定回来救我们的，大家一定要明白，熊部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的。”
两旁的医者默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不怕死，可要是有机会活着，而且还不用背叛部落，那肯定也是好事。
“你们，先救治你们的人。”
鹫风指着伤病坊的木床，看向鹬星，“跟他们说，要快一点。”
鹬星转身便将鹫风的要求告诉了鸺木，鸺木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便躺在床上，示意两个医者开始医治。
看着主动躺在木床上的鸺木，鹫风便放下心来，他担心的就是这些熊部落的族人，会在救治中搞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分明能治好的，却不好好救治，原本能健健康康的，却治成了残疾。
现在鸺木一躺下接受治疗，他们的族人也就能在旁边看着这些医者，到底是不是在使出全力了。
“我们需要热水、干净的麻布、大蓟粉末……”
一名医者迅速用水和没有被带走的肥皂清洗干净自己的双手，然后示意鹫风他们立马准备热水，将要使用的各种器具煮开，从房屋中找到一小桶还没有被破坏掉的火精，便准备开始给鸺木处理伤口。
鹫风自然按照医者的要求来准备物资，一切准备妥当后，鹫风带着几个族人点着火把，给躺在木床上的鸺木提供照明。
“队长，忍着点！”
一个医者解开他腿上绑着的树皮，十几厘米长的伤口缓慢地撑开，向外渗出一些血水。
医者先用温水开始清洗伤口，虽然咬着牙，但鸺木依旧疼的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原来处理伤口是如此的疼，他忽然想到，去年在八号营地那里，曾经误伤了一个枫部落迷路的族人，好像叫什么枫叶的，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鸺木还嘲笑人家怕疼，没想到今日一“体验”，是真的疼。
“清洗好了，再清创试试！”
另一个医者从鹫风那里拿到了属于伤病坊的救治工具包，摊开在一旁的桌子上，取过蒸煮后的一把镊子，小心地将伤口撑开，在不断渗出的伤口中一点点地将小石屑等杂物清理出来。
鸺木只感觉伤口如同着火了一样疼，如同给牛马清洗身体的猪鬃刷子，在他的伤口上来回刷，这种感觉快让他控制不住身体，要不是旁边有两个族人按着，他早就从木床上跳了下来。
鹫风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熊部落的医者救治伤员，看的眉头直皱。他们部落处理伤口可没这么麻烦，巫祭祀后，会从祭祀的火堆里弄一些草木灰出来，混合上一些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剩下的就不管了，伤员能活就活，活不了那就算是给昊天的祭品了。
像熊部落这样的救治，伤者还要再受一遍痛苦，这……
鹫风不是很理解熊部落的做法，不过既然鹬星这样说，那肯定还是有效的。另外还有其他到过熊部落的族人，都对熊部落救治伤员的本事很是信服。鹫风也不得不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静静地看着这次的伤员救治。
“火精蘸一点，在伤口周围擦一圈。”
火精接触到伤口，强烈的刺激让鸺木恨不得将腿给剁下来，紧咬的牙关中也开始哼出惨叫声。
“队长忍着点，快好了。”
医者一边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止，从另一名医者手中拿过已经处理好针线，便用钳子夹住钢针，从鸺木腿上的伤口边缘穿了过去，开始缝合伤口。
“嘶……这是在做什么。”
即便是鹫风，可以残忍地处死其他部落的族人，一直观看熊部落救治伤员的过程，也是一直皱着眉头的，他倒并不是害怕血腥的场面，而是这种救治方法，的确跟他们部落的救治完全不同。尤其是用针线将伤口缝合起来，这更是让他大为震撼。
伤口，居然可以这样处理。
“他们在缝合伤口，就像我们缝合兽皮一样，把伤口缝起来，就能让这处伤口好的更快。”
虽然不清楚熊部落这样做是不是有效，不过看这两名医者这么熟练，想来是没有少做这样的医治，既然做的多，那还是说明是有一定效果的。
两名医者可没工夫参与旁边鸦部落族人的窃窃私语，他们缝好伤口之后，又用细麻布擦拭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迹，等到不怎么流血了，便接过辅料，用细麻布缠在伤口上，同时开始清洗双手和器具。
“这就好了？”
鹫风有些错愕，要是在他们部落，在处理完伤口之后，还需要巫来朝着昊天祭祀，甚至这些伤口还要进行其他的处理。
“好了，每天换上两次药，伤口很快就好。”
医者对自己的手艺有着充足的信心，况且鸺木队长只是腿上受伤，伤口处理起来也简单。
鹫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种处理办法，的确让他大开眼界，看来隼羽他们至少说对了一件事，熊部落是真的有一些东西，学到手可以改变部落的处境。
“那就救治下一个伤员。”
鹫风摇了摇头，既然看过熊部落的医者怎么救治伤员，那他心里就可以放心了，他不怕熊部落的医者会对他们的伤员会不会有什么伤害，要是救治回来的太少，他就处死被俘虏的熊部落族人。
……
“队长，营地外侧，已经查探清楚了。”
黑齿长队伍中的一个族人，从前方返回，将查探到的一些情况，详细地告诉了留在这里的尘风和木云。
“怎么样？黑齿长他们没被发现吧？”
“没有，这些鸦部落的猎手，天色一黑就缩在火堆旁边，我们离得远，并没有被他们发现。”
尘风点了点头，看来正如自己所料，鸦部落在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便松懈了起来，只不过眼下他们小队的人手太少，要是像去年一样，能在黑暗中攻击、骚扰他们的话，肯定能让他们混乱起来，就算夺不回鹭部落营地，那也能消耗一下他们的精力。
只是这次他们的任务，并不是让营地混乱起来，而是尽可能多的，将这里的一些情况给记录下来，给后续的攻击提供信息。
“好，木云，你们伍留在这里继续警戒，随时做好接应我们的准备，我带着剩下的人，去和黑齿长汇合，外围的情况我们了解，但这还不够，我们要潜入到更里面。”
“好，队长你们小心，要是被发现，立马退回来！”
“嗯！”
趁着夜色，尘风跟在返回的队员身后，沿着一些洼地和草丛，小心地往鹭部落营地的方向摸去。
“队长！”
今晚一点月光都没有，黑齿长趴在一处灌木丛后，盯着几十米开外的一处火堆，这里是鸦部落外围警戒的火堆，虽然火势正旺，但有过经验的黑齿长很是清楚，坐在火堆旁，连十几米外的地方都看不到，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嗯，现在怎么样？”
两人压低了声音，尘风从不远处缓缓地靠近，随后趴在黑齿长身侧，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火堆。
火堆旁边，三四个鸦部落的族人正在围着火堆谈笑着，一点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已经有几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外围有十几处火堆，都有三五个人在看守，火堆中间的位置，我们没敢太靠近，你看，经常会有鸦部落的族人从里面走出来，这些火堆所在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查探过了。”
黑齿长指着眼前的火堆，又指向其他地方正在发光的火堆，小声地说道：
“按照骨灰提供的营地地图，这里正是鹭部落营地北侧的一处高坡，从这里进入营地，房屋数量多，容易躲藏，不过要想进入到里面，就得先想办法绕开这处火堆。”
鸦部落作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大部落，自然也不是完全放松了警惕，有自己的一套防备手段，虽然他们不认为熊部落会在晚上攻击他们，但点燃多处火堆并派人值守，更多的是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猛兽——今日的战斗，血腥味很重，说不定就会引来周围的野兽。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熊部落对周围的野兽早就清剿了很多次，但凡是对族人有威胁的，都被部落的猎手们杀了个遍——不然尘风他们该如何训练？
“嗯，按照你的计划来，我们这些人，你都可以安排。”
尘风看了看周围的火堆，又看了看天上，今天晚上天气阴沉，没有火光照到的地方，很是黑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正是适合潜入的好时机。
“好的队长，这次我们潜入，不要惊动这些鸦部落的族人，首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弄清楚，我们的族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还有就是在这里的鸦部落族人有多少，到时候熊二队长他们过来，我们反击的时候，也能清楚这些情况。”
第1026章 潜入（二）
黑齿长的话让尘风点了点头，这次他们探查小队的任务，可不是来这里搞破坏的——就算他们成功地在鸦部落营地中引起骚乱，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取得预想中的效果，甚至还有可能让自己的小队陷入危险之中。
探寻小队虽然能给鸦部落带来一定的混乱，但目前显然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对鸦部落目前情况的查探，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当然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要真是铁下心来搞破坏，到底能给鸦部落带来多大的损坏，毕竟这方面，无论是谁都没有什么经验，只有去年骚扰隼羽时的一些做法。
但此一时彼一时，去年面对惊弓之鸟一般的隼部落，可以用骚扰疲弊的办法，不代表可以在这里使用。
熊洪族长可没跟他们说过后世袭扰疲弊的战法，熊大也没有要求去骚扰鸦部落，只是让熊二带着先挑选一些人员训练着，至于后续，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安排，就回到了熊部落本部。
所以整个探寻小队，其实并没有一些明确的定位，更多的是被当成一支特殊的探查小队，并没有给他们发挥武力的机会——当然，探查小队本身也没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按照熊二的要求，执行探查任务，已经很让他们高兴了，将现在的鹭部落营地中，鸦部落的人员情况和营地物资的情况给查探清楚，是他们首次在敌人内部执行任务。
说回任务本身，鸦部落现在还有多少人？伤亡的情况如何？物资还够多少日消耗？这些信息，在熊二看来，才是他们急需的，没有这些信息，熊二很难决定是继续等待还是退回到八号营地。
可能风尘他们不清楚，今日鸦部落取得的战果，已经让得知消息的诸多部落无比震动。无论是隼羽的隼部落，还是下河谷诸部的部落，亦或者是熊部落临近的营地…鹭部落营地的陷落，绝对是一件大事。
对风尘等人来说，破坏、暗杀，虽然可能也有效果，但在黑齿长他们看来，还不足以让鸦部落放弃继续攻击的打算，甚至有可能激怒他们，毕竟他们的人手太少了，就算全力破坏，也不能保证能有多大的效果。
况且就算破坏，那肯定会被鸦部落发现，一旦发现，那自己这些人还能不能逃走，还很难说。
除非第二天熊部落要开始攻击，这种提前进行的夜间破坏和骚扰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只是现在熊二的人手不足，没办法这样做。
目前熊二的计划，就是尽可能地阻止、拖延鸦部落继续攻击，让其他营地有更多的反应时间往后方撤离——没有武备队的保护，这些营地就像是野兽柔软的腹部一样脆弱。
知晓这一情况的熊二，也只能一边等待后续的支援，一边前去联系墨拳，调集更多的人力，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故而目前还不到采取这种破坏的时间。
留给风尘等人的任务，就只是尽可能地将这里查探清楚。
“现在不要着急，他们还没有睡下，再等等。”
尘风小心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防止发出声响被鸦部落听到。
周围的队员们都很有耐心，虽然入夜之后地面潮湿冰凉，趴在上面浑身难受，但他们趴在原地几乎动都不动，就现在看来，平时的训练还是有些效果的。
尘风满意地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员，转回视线，继续关注着眼前的火堆，以及火堆旁还在高兴地聊着天的族人。
鹭部落营地很是喧闹，鸦部落的族人很多，原本营地最多只能容纳三四百人，这下直接来了三四倍，再加上今日的战斗也有一些破坏，导致整个营地很是混乱。
不时地还能听到不同部落之间的争吵，甚至还有一些怒吼或者是争斗。
这种喧闹的情况，一直在持续，让黑齿长都有些不耐烦起来，按照这种情况，他们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开始查探。
“来了！”
过了大概两刻左右，黑齿长都在嘀咕会不会今晚无法查探的时候，火堆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让趴在地上的黑齿长和尘风一惊，不过随后，他们便放下心来。
“他们轮换了。”
一队鸦部落的猎手谈笑着走到这里，早就等不及的值守人员，立马站起身，只是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往回走去——现在回去已经没有好地方睡觉了，如果再迟一些，搞不好连帐篷都抢不到。
还有好几个值守点的族人可能也要轮换回去，他们得比他们更快一点。
值守人员轮换，鸦部落对比也是有一些经验的。
这种捕猎或者野外生存的经历，自然也不会让同一批族人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警戒的意识和习惯，但捕猎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做出了如此安排，没想到正好让潜入的熊部落族人有些难受。
“他们的轮换估计还会有，是不是还要继续等着？”
黑齿长压低了声音，天色已晚，如果鸦部落的猎手们继续这样，那留给他们潜入的时间会很少，就不一定能完成任务了。
“等，不要着急，这些新换来的猎手，还不是太困，等他们打瞌睡，我们再想办法潜入进入。”
看着几个鸦部落的族人一直在有说有笑地聊着天，风尘也有些泄气，不过这种事情就像捕猎，没有耐心肯定不行。
还是太年轻啊，没有经历过当初捕猎的痛苦，不知道当初他们为了捕捉到一只猎物，要等多久，跑多远的路。
现在的熊部落族人，过的实在是太幸福了。
风尘不禁有些羡慕黑齿长，脸上自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低声地说道，
“再等一等，等到后半夜，他们肯定熬不住。”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尘风能看得出来，这些新换来的鸦部落族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犯迷糊，真正有经验的猎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聊天谈笑的。
“好，听你的，我们继续盯着，我估计他们快熬不住了。”
等待的时间感觉很是漫长，但实际上，正如尘风所料，轮换只有小半个时辰，这帮人便没有了刚才的精神，一整天的战斗让他们无比疲惫。
五个轮换过来的族人，在黑齿长期待的目光下，靠在一处石头上，面对着火堆，几个人挨在一起，开始打起了瞌睡。
此时已经过了半夜，就连黑齿长的眼睛都有些疲惫，感觉到有些困顿。
“差不多了！”
尘风的眼睛中倒映着越来越微弱的火光，他知道潜入的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等会你们伍先进入，注意绕开那处高地，从他们身后的石头那里进去，小心一点，别被他们发现。”
黑齿点了点头，这帮人在打瞌睡，并没有睡死，而是时不时地有一两个人睁开眼睛看一下。
说实话，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潜入，更多的是考验他们的运气。
“好，不过还要再等一等。”
黑齿长指了指火堆旁边的几个族人，有一个突然醒来又捅了捅火堆，随后看看四周，发现没问题又继续瞌睡起来。
又过了一刻，火堆旁的几人终于睡着，尘风见状，当即决定行动。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鹭部落营地原本的喧闹声小了很多，可能是觉得熊部落被他们击败，没有什么危险，整个营地都逐渐安静了下来。
风尘悄悄地拍了拍身旁的黑齿长，黑齿长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言语，便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堆火堆，示意他要从那里进入。
尘风点了点头表示许可，得到确定后，黑齿长带着队员，悄悄地站起身，随后又猫着腰，带着队员从两处火堆中间的黑暗地带悄悄地穿了过去，沿途甚至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而两处火堆附近睡着的鸦部落族人，依旧沉睡在梦中，丝毫没有察觉，已经有几个“客人”进入到他们的营地中。
见黑齿长他们进入，风尘等待了一会，里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他便知道潜入成功。随后，也示意身后的族人做好准备，按照黑齿长刚才穿过去的路线，带着人，也顺利地进入到了营地中。
两人在事前便做好了分工，鹭部落营地比去年他们冬天到这里的时候，新增加了很多建筑，黑齿长和尘风在今年可没有来过这里，对此地并不熟悉。
为了尽快完成查探任务，他们在出发之前，便划分了不同的查探区域，并约定了撤离和汇聚的地点，此时潜入进来，便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了查探。
此次查探，首要目标便是确认被俘虏的熊部落族人现在的情况如何，要是不在这里或者已经被杀害，那尘风等人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在这里放火，引发更大的骚乱。
要是这些俘虏在这里，那就不能这样做了，这个时候就要想办法确定他们的具体情况，再决定该如何去做。
尘风他们不是没想过潜入进来，一旦发现被俘虏的族人，就立马带他们闯出去，但这种行为太过于冒险，甚至连探查小队也有可能深陷其中，到时候不仅救援不成，还会送更多的俘虏。
鸦部落毕竟有很多猎手，不能小看他们，对探查小队而言，这些猎手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按照计划，黑齿长所在的小队是沿着外侧的宿舍，逐渐向内查探的，不过眼下倒是有个问题，让他们的查探不是那么顺利。
第1027章 潜入（三）
因为房屋住不下，鸦部落的族人在房子周围，搭起来很多帐篷，甚至有的部落连帐篷都没有，随便找了些兽皮，便几个人挨在一起睡在了地上。
也就是说，黑齿长他们想要潜入进去，首先得避开这些睡的乱七八糟的人。这就有个问题，黑齿长他们可不清楚会不会在某个角落，就睡着几个鸦部落的族人。
虽然这些人可能都睡着了，但要想弄清楚俘虏们被关在什么地方，还是要仔细寻找，但现在这种情况，就很容易惊醒这些人。
“怎么办？”
黑齿长毕竟没有多少经验，这种情况让他进退两难：不去探查，万一尘风那里没有结果怎么办？可要是探查，一旦惊动了这些人，那就更麻烦了。
几人躲在一处房屋拐角，这里还算安全，不过只要鸦部落的族人一拐弯，就能发现他们，所幸鸦部落的族人睡的比较死，轻微的鼾声，让黑齿长稍微放下心来。
这里的建筑很多，虽然他没有亲自来过，但骨灰他们在碰到熊二的时候，已经将鹭部落营地里面的一些建筑布局告诉了他们。
跟以往的营地差不多，熊部落各处营地的布局，大体相似，都有一处用于议事并让队长或者村长居住的明堂，围绕着明堂，分别分布着仓库、武库等重要的建筑。
在这些建筑外侧，则是一些族人居住的房屋，或者是一些功能性建筑，比如宿舍、饭堂或者是训练场，如果有工坊的话，工坊也会布置在宿舍附近。
而最外围的，就是一些厕所、厩棚之类的建筑，总不会有人住在厕所里，刚刚经过厕所的时候，他们可没发现鸦部落的任何族人。
这时，一队鸦部落的族人突然推开一处房屋的门，谈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让黑齿长他们猝不及防，立马闪身躲到旁边的墙后，听着他们逐渐走远，黑齿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队长，怎么办？”
身旁的族人又一次问道，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刺激了，潜入进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做，之前所做的任何预案都不太合适。
黑齿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四周都是鸦部落的族人不假，但他们深入进来，没被发现，本身也说明鸦部落的警惕心并不算高，自己这些人还是有完成任务的机会的。
“嗯，不用隐藏了，就这样直接走，不用担心这些人醒过来，正常行动。”
“什么？”
虽然没有一丝光亮，但黑齿长还是能感觉到其他队员语气中的惊愕，甚至都能猜到这些族人脸上震惊的表情。
“刚刚他们经过，你们发现没有，他们身上穿着的，有不少是我们熊部落的衣物，跟我们的穿着差不多。”
黑齿长低声解释着，眼睛里反射着微光，
“我们这样悄悄潜入进来，虽然目前没被发现，但再这样仔细小心下去，迟早会惊动他们，完成不了寻找俘虏，查探仓库的任务。”
几名族人面面相觑，黑齿长的话有些道理，但要如何做呢？
“我们把自己当成鸦部落的族人，就在营地里正常行动，他们今天才到这里来，跟我们一样，对营地应该不是很熟悉。况且鸦部落的部族很多，很多部落之前也不熟悉，谁知道我们是哪个部落的？”
黑齿长的提议让众人大吃一惊，这种想法很是大胆和疯狂，让人本能的想要拒绝：这种冒险实在是太危险，要是鸦部落问上一句，察觉出不对，自己这些人没反应过来，那肯定暴露无遗。
不过仔细想来，黑齿长的提议倒是让人觉得还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营地的确很是混乱，即便现在夜深，营地里还是传来不少嘈杂的声音，看来到现在为止，鸦部落也还没有从这种混乱的状态中恢复如常。
黑齿长看了看这些鸦部落族人的住宿情况，便大致判断出，鸦部落这次大概来的族人和部落应该不少。
这么多族人，肯定不只来自一个部族，互相之间不熟识，也很正常。
而黑齿长的想法，便是利用这种互相间的不熟悉，冒充鸦部落的一个部族，来查探鹭部落营地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很有风险的，虽然鸦部落这次来了不少部落，但不代表他们彼此间完全不认识，就像刚才那样直接碰到鸦部落的族人，谁也说不准，这些族人是不是与他们冒充的部落熟识。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一个族人小心地说道，言语中很是犹豫，
“这些鸦部落，我们也不熟悉，万一被发现不一样或者奇怪的地方，那…”
这名队员的说法也很有道理，谁能保证鸦部落就不会发现他们是冒充的呢？
“没事，刚刚他们在轮换的时候，不就没有什么检查吗？外面的火堆是这样，那营地里面应该也是这样，甚至还不如外面。”
这个疯狂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很难抑制下去。黑齿长说干就干，当下便命令众人按照这个计划来做准备。
“不要怕，我们现在就是鸦部落的，不用担心把他们吵醒。”
黑齿长让众人不要害怕，仔细看了看，便主动走出建筑的角落，如同鸦部落的巡逻队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路上。
队员们赶紧跟上，黑齿长的胆子很大，原本他们避之不及的鸦部落族人，他直接凑近了，甚至有个没睡着的鸦部落族人看了他们一眼，让队员们心中狂跳。
“快点睡下，睡不着起来值守！”
黑齿长熟练地用鸦部落的语言跟这个族人说着，语气中颇不耐烦。
“$￥#啊！”
显然这个族人不想这个时候起来值守，累了一整天，又没有安排他们，只是回应了一下黑齿长，便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在黑齿长跟这个族人对话的时候，其他队员的心跳都像漏掉了一拍，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好在黑齿长的冒险并没有让对方起疑，众人稳住心神，按照安排，跟在黑齿长后面，大摇大摆地在营地里查探着。
……
熊洪最近的心情很是愉悦，北方的南洼草场，终于在他们不懈的努力下，查探清楚了。
这处草场，距离凌源营地有二十里，一路上很是平坦，两侧的山包也不是那么陡峭，长满了草，经常有一群群的动物在这上面吃草。
走过这二十里路，就来到了一处草场，这里的面积很大，东西长二十里，南北长十五里，全部都是平坦的草场，在这片草场周围，就是一圈圈的矮山，将这里包围了起来。
而这处被称为凌源北草场的地方，还不是目前发现的最大草场，沿着凌源北草场继续往北走十几里路，穿过丘陵形成的山谷，就来到了一片更大的草场——南洼营地。
到目前为止，熊部落还是没能探测出来，这处草场到底有多大。
“族长，我们还要继续往西北方探查吗？”
一大早，风羽便带着一群马匹从不远处放养回来。
见熊洪族长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刚刚安置好马匹的风羽，便快速来到熊洪跟前，询问今日的安排。
“如今我们探查了多大的地方？”
今日天气很不错，草原上一朵朵云，飞的很低，似乎一伸手就能够着，从东南边吹来的微风吹在熊洪脸上，让他感觉到一阵阵舒爽。
“这里，东边我们已经查探到了三十多里外，碰到了一道山岗，我们才停止探索，西边要更长一些，我们查探的最远距离也是三十多里，但要是继续往西边去的话，应该还有很久才能到那处山脚下。”
虽然熊部落所在的地方多山，而且凌源营地以及南洼营地附近，也有很多山包，但总体上，这里的山体要比部落所在的地方低矮很多，而且坡度相对更加平缓，山上也没有多少树木，大部分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甚至是杂草，所以视野非常良好。
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南洼营地西北侧的山包上，甚至能看到好几十里外的广阔草地。
“嗯，这处草场太大了，不用急着查探，我们先把南洼营地先搭建起来，等后面人手充足了，再去探查也不迟。”
熊洪点了点头，北地的探索可以说是成果丰厚，不论是凌源营地还是牛梁河营地，亦或者是凌湖草场、凌源北草场，包括现在正在探索的南洼草场，都是非常适合用来放牧牲口的。
这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牲口多了没地方养的熊材很是高兴——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成群的牲口在这些草场上愉快地吃草，这么多野生的牲口，熊材早就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要把他们全部变成熊部落的牲口。
知晓熊材“心愿”的熊洪，自然也不会阻止熊材的做法，便让他带着其他的族人，在这几处草场上，追逐这些成群的牲口，尤其是马匹，熊部落非常需要这种牲口，作为熊部落交通、运输的主力。
而带队探索南洼营地的熊洪，自然也非常高兴，这么大的地方，可以养下多少马匹，可以放牧多少羊群啊！
更何况，熊洪还很清楚的知道，再往北往西，还有更大面积的草场，那才是真正的一望无际。在进入大草原之前，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将探索的营地给建造好，保证有充足的物资供应。
探索不是冒险，更不是不顾安全地冒险。
“好的族长。”
风羽点了点头，这次到南洼营地，族长只是带来护卫队和他们小队，人手并不算多，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突然发现，南洼营地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甚至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发现边界。
这说明什么？说明南洼营地附近的草场会非常大，能够养活的牲口也将非常多，即便现在到了夏季，已经有不少草开始枯萎了，但更多的草从地里长了出来。
这些草只是普通的牧草，要是全部种上苜蓿草……那能养活多少牲口啊？
当然也有不太开心的事，就是这么久了，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部落，也就是说，可能继续探索下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其他的部落。
第1028章 返回熊部落
这个时代，原始部落的数量远远没有各种野生动物的族群多，原始人还在艰难地“荒野求生”，除了熊部落，其他部落可不见得能够在原始社会过的舒适。
生存有难度，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部族，原始部落的数量和规模就被限定住了，草原上没有发现部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熊洪倒无所谓，能发现其他的原始部落自然最好，有原始部落，凭借熊部落的手段，自然能吸引他们的族人来帮忙。
现在熊部落到达了南洼营地，广阔的天然牧场是熊部落急需的，自然要对这里进行建设，要建设就要有人口，而现在熊部落的族人缺口越来越大，哪哪都要人手。
所以要是有原始部落，就能节省熊部落很多的人手和劳力——可能前期需要对这些部落族人进行训练，会耽误一些时日，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花上两三个月甚至大半年，可以节省几百个熊部落族人，这笔账，熊洪还是清楚的。
熊洪计算过，光是维持着芦苇原到牛梁河营地、从凌源营地到南洼营地之间的道路畅通、营地正常运转，同时保证沿线的营地能够发挥互相运输的作用，那至少还需要四五百名族人。
这几处天然牧场的作用，将会逐渐显现出来，但人手不足，始终是个问题，熊部落原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随着部落的不断壮大发展，居然变得更加紧缺了。
现在就算抽调其他营地的族人，也不一定来得及，无奈之下，熊洪只能先紧着牛梁河营地和凌源营地，今年先行建设，对更远一些的南洼营地，只能尽可能地探索清楚，等待明年、后年甚至更远的以后才能进行建设。
“今年的任务，就是视情况，把这些营地给建立起来，这么多草场，不管是用来放牧还是储存牧草，都是需要的。”
熊洪站在山包上，指着北面辽阔的草场，在视野所不及的地方，蓝色的天空几乎与地面成为了一体，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不过今年条件不足，还是先紧着牛梁河营地和凌源营地建造，像凌源北草场和南洼营地这里，只能先等一等了。今年冬季，所有人员撤离到凌源营地过冬，等明年人手充足了，再过来也不迟。”
风羽点了点头，熊洪族长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部落一向的发展过程——先探索，再建设，使得营地和营地之间的联系很是密切，道路畅通，这样一步步来，并不急着追究迅速扩大地盘，防止熊部落快速扩张导致的各种问题发生。
“这里探索的差不多，我准备这几日回到本部去看一看。”
原本的计划中，熊洪是打算待到秋收前再回去的，不过北方的探索进度很是迅速，进展和收获也远超预期，至少提前一个半月完成了最重要的南洼营地查探和凌源营地的建设，剩下的事情，熊洪留在这里可有可无。
熊材也好、风羽也罢，这些族人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和素质，对此，熊洪很是放心，再说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族长亲自去做才能成功，其他人做一做就死吧？
“好的族长，那对南洼营地的探查，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熊洪族长大半个月前就跟众人说过自己要回去这件事，风羽他们也明白，这里的确不能再让熊洪族长留下来干这些探索和建设的具体事务，让族长一直留下来很不合适。
部落不仅仅只有北地，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族长回去想办法、拿主意，况且这里的建设方向，熊洪已经做好的规划，他们留下来的族人，现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按照族长的要求来做就行。
“嗯，这两个多月，你们的表现我还是很认可的，这几处营地交给你们，我很是放心。”
熊洪点了点头，部落今年推行的核心村建设，据熊巫传来的信息，听说成效很是不错。
核心村将本部从大量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中解脱出来，同时增强了对周围村子、营地的直接管理，使得核心村有更充足的物资和人手调配，集中局部力量去建设这些村子。
而凌源营地这里，也将成为北地的第一处核心村，负责管理牛梁河营地、凌源北草场、南洼营地以及其他的几个小营地。熊材作为这处核心村的村长，风羽他们几个，则作为这些小营地的负责人，共同完成熊洪交给他们的任务。
“好好干吧，今年对你们还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不过明年，就需要你们提供更多的畜力了，牛、驴子、马，这些牲口的用处，我不说你也知道，很多营地都指着这些畜力呢。”
“明白的族长，我们现在就在四处寻找这些野生的牲口群，要是顺利的话，到冬天，至少能让营地现在的牲口数量增加三四成。”
现在这些营地，已经陆陆续续增加了上百头牲口，绝大部分都是从野外“诱骗”进来的，这里水草丰茂，又有不少“两脚兽”给他们更多的好东西吃，虽然总想着爬到自己背上或者绑上一些东西，但这里的生活条件非常不错，深受这些牲口群的喜爱。
第二天一早，熊洪便带着护卫队收拾东西，吃过早饭之后，便在风羽等人的护送下，来到了凌源营地，他们要往回走。
“这里的建设，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也跟你们大致说过。”
熊材骑着马走在熊洪的身侧，熊洪再一次叮嘱道，
“具体的我就不啰嗦了，反正你们记住，步步为营，不用急躁，这些营地，主要就是给部落提供牲口和畜力的，你们大部分的人力也要用到这上面来。”
熊洪看了看路边正在开垦荒地的族人，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这里还是可以种上一些庄稼的，要是有条件，就多种一些，不管怎么说，多一点粮食，部落就能多养活一个族人。”
熊材点了点头，这两个多月以来，对于北地的探索计划，对这些营地的建造任务，跟在熊洪族长后面，他已经掌握的很是清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熊洪的要求，尽可能地将凌源营地给建造的更加稳固，同时将这几处的草场给用起来，让更多的牲畜繁衍。
“好了，你们回去吧，从这里到芦苇原，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熊洪轻轻地拍了拍座下的紫风，紫风似乎感觉到熊洪族长愉悦的心情，打了个响鼻，算作回应。
熊材看着熊洪族长的身影越来越远，在阳光下逐渐变得不见，便调转马头，带着族人往回赶，族长说的很是明白，今年的任务，就是到年底之前，给部落其他营地，尤其是今年新建造的营地，提供更多的畜力支持。
……
熊部落本部这一个月非常热闹，首先是夏季的部落集议，因为是第一次夏季集议，同时也是熊部落推行核心村建设的第一年，为了保证效果，及时发现问题，熊洪在离开前，便建议熊巫和水草等人，按照去年冬天的要求，聚集所有村子或者营地的村长，来到熊部落本部，参与讨论。
等今年结束，明年夏季的集议，就只需要核心村的村长，带着相关的“汇报材料”过来，其他村子，就不要再跑这么远了。
不过今年，各个村子的村长依旧聚集到了一起，将营地、村子的建设情况，一一做了说明和汇报，让熊巫和水草了解到今年建设任务的完成情况。
总体来说，核心村的建立，还是达到了熊洪当初的设想，以水村为例，周围的十三个村子和营地，在水村村长水石的统一调度指挥下，发展势头迅猛：熊族二年，总共十四个村子，共有耕地两万亩，族人两千一百人，其中近一半的耕地，都是隶属于水村。
但去年冬季提出核心村的想法并付诸实施后，水石便召集了附近所有村子和营地的负责人，按照熊洪族长和宗庙提供的做法指引，对人员、畜力等进行了统一的分配和调动。
取得的成效很是显着：熊族三年，在族人只增长了三四十个婴孩的情况下，耕地面积比去年增加了八千亩，各种树木、矿石的开采量也增加了两成，原本这些村子间通行的道路，也在农忙之后，水石抽调人手进行修建。
现在在水村附近，村子与村子之间的交通往来很是方便，部落建造的驿站开始运转，道路拓宽、加固，更多的牛车和马车也投入使用，让很多村子的族人在空闲之余，可以去往其他村子，或者将一些从山野处寻找到的野果、石头等东西，带到水村这里，与其他村子的族人进行交换，换取铜钱或者其他有用的物资。
没错，随着熊部落允许族人拥有部分私产后，很多族人在休息日的时候，就会结伴去周围的山林里寻找一些野果野草，甚至是捕猎一些野兽，换一些铜币，作为增加自己“收入”的来源。
部落对此并无明令禁止，只要不是从部落限定的几处集体山林、果林中采集，部落通常是不会管的。
不过为了保证各个营地不会因此耽误正事，也为了保护族人的安全，宗庙还是下达了一些命令给各个核心村，要求外出采集或捕猎的族人必须提前向村长报备去向和预计返回时间，且单次外出不得超过一日，特殊情况下需要延长时限的，最长也不得超过三日。
同时，禁止族人独自深入未探明的山林，而且不管是采集还是布设陷阱，至少需五人以上结伴同行。
此外，宗庙还给每个村子都划定了一片至多片的“禁止采集区域”，明确规定这些区域内的猎物和资源优是供给部落的公共储备，私人不得随意采集，违令者将被惩处。
第1029章 熊火的粮食
而熊部落本部这段时间，除了部落集议，还有运动会，这次的运动会，跟以往不同，因为周边的几个部族，都派遣了不少族人前来一同参与，整个本部，最近一个月以来，都是一派繁盛热闹的景象。
“黑额队长，我们今日需要三千斤粟籽、五百斤肉干、五百斤咸鱼，另外食盐也快吃完了，需要再给我们准备两百斤食盐……哦，对了，还要再拿两百坛黍米酒，今日运动会结束，大巫师和事务长，准备在宗庙宴请其他部族的族人。”
熊火带着人推着板车，来到严密防守的内墙处，这里是熊部落最早的营地，前两年围墙扩建的时候，这里也没有被拆掉，而是作为部落工坊、武库、粮仓继续存在，除了熊部落自己人，其他部落是不允许进入这里的。
“好的熊火队长，今日要的粮食怎么要比昨天多了一些？”
黑额检查了一下熊火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盖着本部大巫师的印章以及事务长的签字，撕缝处也有小半个熊部落宗庙的印章，看到手续齐全，黑额点点头，将纸条交给旁边的族人留存，同时打开内墙东门，让熊火带着族人和车辆进入。
“这不是运动会结束了嘛，大巫师和事务长说，今晚要准备一场祭祀，邀请其他部族的族长和族人们一起参加，你看，还要准备两百坛黍米酒，我前两天就看过，黍米酒也不多了。”
熊火摇了摇头，部落的饭食现在由她和熊灶负责，虽然部落给她们两个分派了不少人手，不过这一个月突然间增加了一两千外来的部落族人，光是做饭，就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好在大巫师他们也给他们安排了其他族人来帮忙，否则光靠他们自己，除非连夜干，否则没办法完成这么多人的食物准备。
“哦，黍米酒啊，上次酿酒坊也从仓库这里调走了五千斤的黍米，就前两天，估计是去酿酒的，算算日子，差不多这两天就会有新的黍米酒会送过来。”
黑额笑着让队员打开一号粮仓的大门，十几个队员协助熊火，从十四号廒间里面，搬出一袋袋的粟籽，放到车上摆放整齐。
“那就好，我还担心这次把黍米酒喝完，接下来就没有喝的了。”
提起周边的部族，熊火就只能皱着眉头。今年的运动会，宗庙不仅仅让回来参加部落集议的各个营地派人参与，甚至还让羽落、草苗、熊皮、树皮这些营地的负责人，邀请了东边诸部以及临海营地的部落，一同参与进来。
这些部落族长们，可没有亲眼见识过熊部落如此规模的运动会，只是在学生们回来之后，听他们说起过熊部落会每年组织这种兼具观赏性和娱乐性的运动，自然心生向往。
现在熊部落邀请他们去参加，对这些族长们来说，自然是一件不能再好的事情，故而不需要熊部落如何动员，这些部落立马召集人手，由族长或者巫带队，乘坐着熊部落的船只、车辆，浩浩荡荡地从远处汇聚而来。
熊部落集议的这几天，就已经有不少部族陆陆续续地赶到，在部落集议结束后，正好这些部落都到齐了，正好赶上运动会。
对于熊部落的运动会，这些部落都有所耳闻，到了熊部落营地之后，自然有人跟他们讲述了一些规则，很多部落甚至是由去年参加过运动会的学生们继续参加。
这些学生们熟知比赛规则，体能也好，甚至在很多比赛的项目中，做的比熊部落的族人们还要好，致使本次运动会，各项比赛极具观赏性，竞争也极为激烈。
为期五天的运动会，比赛的三十几个项目中，熊部落只得到了三分之一的第一名，剩下的二十来个项目，几乎全部由这些部族的族人们得到。
不过熊巫等人倒是没有生气，这种公平竞争的比赛，本来就是看谁的实力强，谁发挥的更好，只要在比赛场上尽力了，部落和族人也不会怪罪这些参与的人员。
况且，熊部落今年从本部抽调走了不少青壮，甚至这两年训练出来的武备队成员，也被调走了三分之二，只留下四队，带着另外四队在本部负责防卫和警戒。
这也是为什么运动会中，熊部落发挥不好的原因。
“对了，是不是运动会结束，就要准备集市了？”
黑额再一次检查完车辆上的各种物资，核对准确无误后，便帮着熊火将车辆推到外面，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向熊火问道。
“不错，明日休息一日，事务长已经安排了熊石，负责集市场地的布置，等明日布置完毕，后日一早，就可以进行了。”
部落集市，也是熊巫和水草等人商议组织的一个行动。
这些部落远道而来，要是只让他们看一看运动会，或者体验一下熊部落的一些生活，那就很没必要，甚至对这些越来越忙碌的族长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吸引力。
但在运动会之后，再举办这种集市，给这些部落提供一个物资交换的机会，那就不一样了。
熊部落的东西很多很好，但这些部落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特产，在熊部落的影响下，很多部落都建立了自己部落的“工坊”，虽然大多数都是以采集、提供原材料为主，但背靠着熊部落，这些原材料的“销路”根本不是问题，可以说他们有多少，熊部落就可以收下来多少。
反正对这些部落来说，熊部落需要这些，他们在忙完耕种之后，有的是时间去准备这些物资，从熊部落换一些食物或者铜钱回来，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那不错啊，到时候我也准备去看一看。”
黑额嘿嘿一笑，他年初的时候，事务长给他介绍了一个其他村子的女子，互相之间已经见过面了，双方也都很是满意，就等着秋收之后，黑额就可以把她给带到本部来了。
为此，黑额准备从集市上买一些首饰回来，作为成家时给女方的一些装饰。
“哦，我懂我懂。”
熊火意味深长的笑，让黑额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部落的适龄男女，原本就被部落鼓励成家，他已然成年，并且已经在部落里做事了，成家在正常不过。
“行，粮食已经拿到，那我们就去磨坊了，这些粟籽还要尽快脱壳，不然明日就来不及做饭了。”
看着黑额满脸通红，熊火哈哈一笑，将拿到的物资记录下来并签字交给黑额后，便带着队员，沿着石板路往磨坊走去。
“林花，我们过来了，昨日交给你们的粟籽，都脱完壳了吗？”
大老远便听到磨坊里传来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习惯这些声音的熊火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看着忙碌的族人中一个熟悉的背影，立马上前打了个招呼。
“是熊火姨娘啊，今日还是你来送粟籽吗？”
林花刚刚清理完一组水碓石臼里面的粟籽，看到背后有人喊自己，便回过头，见熊火过来，露出一个笑脸。
“没错，今天还是我，明日才轮到熊灶她过来。”
熊火指挥着众人将板车停在磨坊门口，伸着脖子往里面望去。
“现在这些水碓里面锤着的，不会是我昨天送来的吧？”
“那肯定不是啊，你们昨天送来的，昨天下午就锤好了，已经装了起来。”
林花将混合着麸糠、谷壳的粟籽倒入竹筐中，装满之后便由专人进行筛选，她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指着磨坊旁边的一处房屋，
“你们要的粟籽在那里，两千五百多斤，等会就可以拉走了。”
熊火点了点头，好奇地往磨坊里面走了走。
“你们最近舂米的速度很快啊，要是放在以前，三千斤粟籽，你们从早上要舂到晚上才能弄完。”
“是的，不过那是以前了，前几天明观院的熊木和熊杰院长，到我们这里来对那些水碓、水磨做了一些改进，现在舂米的速度更快了，一次也能比之前多舂三四成的粟籽。”
一提起明观院，林花就忍不住开口称赞，“他们说之前的水碓水磨用起来是好用，不过没能把水的力量用到更多，这次来，好像就是装了一些什么东西，你看这些水碓，力气更大，转起来也更快了。”
“什么东西？能这么有用？”
“好像是叫什么轴……”
“轴承和齿轮，都是用新冶炼出来的钢材制作的，用起来很是不错。”
羊须正好也从外面进来，隔着木栅栏便接上了林花的话。
“你回来啦，要不要喝点水歇一歇。”
“停！停！”
林花看向羊须的眼神让熊火都有些受不了，她摇了摇头，打断了准备在她面前“秀恩爱”的两人。
“等我走了你们再恩爱吧，现在还是帮忙把这些粮食抬进来，这里还是三千斤，明日这个时候，我们再来拉。”
被熊火打断的两人没有丝毫生气，笑着点头，“行，下午就能排到你这些粮食。”
熊火点了点头，磨坊的冲舂米速度快了不少，如此她就放心了，总不会因为粟米没准备好耽误族人的饭食。
“这些天舂掉的粟籽很多啊，这些部落过来，都是需要我们部落提供饭食的吗？”
今年春天与乌脖这些“学生”们分开后，羊须又重新回到了石雪手下，担任东部湿地耕种区的一个小队长，带着一个小队，负责一片大概有一千亩面积的粟田照护事务，他深知粮食的来之不易，故而对这些部落在熊部落如此消耗，有些不解。
第1030章 《均输》
毕竟这些粮食可都是熊部落的族人一粒一粒地种出来的，付出了多少汗水，花了族人们多少时间，没有参与过种植的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艰辛的。
“对，按照当初大酋长和这些部落约定，这些部落远道而来，全部由熊部落提供饭食，再说了，这些部落本身就什么粮食积攒下来，我们部落要是不管他们的饭食，那他们根本没办法到这里来，那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熊火看着略显急躁的羊须，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这次鹿山诸部带了三百来人，貊林、白河诸部各自带了两百二十多人，临海诸部带了一百五十多人，算上其他营地参与集议的族人，加起来差不多快有一千三百人了。”
“不算我们部落的人，光是骨巫、乌鼻、貊爪这些东边诸族的人员，一天差不多就要吃掉一千斤粟米。”
为了参与此次熊部落的运动会和物品交换市集，与熊部落交好的几个部族，每个部族的部落族长们，全部都“组团前来”，对此非常重视，毕竟熊部落名声在外，很多没来过熊部落的族长们，都想来看看——反正这次熊部落提供交通、住宿和伙食，而且据说还能从熊部落学习到更多的种植、养殖技术。
再者，他们也可以在熊部落看一看最新的产品，早一些购买回去，早一点就能用上。
当然，需要消耗这么多粮食，在部分族人看来，即便是熊部落，也不一定能吃得消。尤其是像羊须这样负责耕种的族人，对如此“浪费”熊部落的食物，很是心疼，虽然是族长许可的，他们不敢说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发牢骚：
“吃上一个月，至少要三万斤粟米吧？要是没脱壳，需要大概四万斤粟籽，相当于一个月吃掉我们四百亩的粮食……这有点太多了吧？”
不算还好，一算真的是吓了一跳，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羊须就有些害怕，一个月凭空消失掉四百亩地的粮食，当真让羊须体会到了“肉疼”的感觉。
还是那句话，不去种庄稼，是体会不到要获得这些粮食，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羊须的担心不是个例，虽然熊部落的族人普遍对与熊部落交好的诸多部落怀着友好的态度，但友好不代表要吃亏，即便这些部落每年都会有族人加入熊部落，但一码归一码，加入熊部落的是自己的族人，其他人，难道也要熊部落养活吗？
当然，既然熊部落的族人都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作为部落首领，无论是熊洪，还是熊巫、水草，亦或者是其他经常学习的队长和族人，都能发现这个问题。
“这些粟籽，说实话并不算多。”
熊火摆了摆手，制止了正准备反驳的羊须，
“你我都能想到的问题，难道大巫师和事务长他们想不到吗？就算他们想不到，熊洪族长难道想不到吗？”
这句话让已经开始急躁的羊须猛地醒悟了过来，对啊，既然部落愿意这样做，那就代表大巫师他们有这样做的理由，否则，按照以前熊洪族长和大巫师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明摆着让自己部落吃亏。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后来想明白了一些事，这些粮食，其实并不算是我们部落出的。”
“这怎么不是我们部落出的？现在这些粮食，每天可都是从部落的粮仓里运出来的，这……哦！你是说……”
熊火的话，让羊须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似乎反应了过来，一旁正收拾东西的林花，也转过头，听着两人的讨论，若有所思。
“我们部落从这些部族当中，每年都会收取他们三成到五成的收成，这些你是清楚的吧？”
清楚，当然清楚了，但凡是想要学习耕种的部落，都要从熊部落获取种地的方法、工具和种子，而这些东西可不是熊部落白送的，是需要用他们的物资来换。
而且，熊部落每年会收取五成到三成的收获，这一点，是不会因为与熊部落交好就会减免的。
不过，熊部落有其他的方式，将这些收上来的物资，再用于这些部落的建设上，这也是这些部落愿意的原因，不过这个道理，很多普通的族人是不太明白的。
“这些收成，最终还是会有部分用在这些部落身上，就像这次来熊部落的消耗，这些部落也是知晓的。不然你以为熊部落为什么每年能从他们手中收取三成的粟籽？这么高比例的收成，他们还能愿意，不就是因为这些。”
羊须恍然，原来这些部落在熊部落消耗掉的食物，熊部落早就从他们的收获里面赚了回来。
“这些道理，你们还是要多去藏书院看看书，看的多了就会明白。”
这段时间要准备这么多族人的饭食，熊火熊灶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不过前段时日比较清闲的时候，她们一天还能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去藏书院看书。
“熊霸那个小家伙，不知道你们还认不认识，自从跟在熊洪族长后面学过几个月之后，他好像就明白了不少道理，而且还在族长的指点下，写了一本书册出来，叫《均输》，里面讲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听他说，要是能看明白了，不管做什么，都能比别人多获得一些铜钱。”
“哦，是他啊，那我们就明白了。”
熊霸的事迹可以说是整个部落的美谈，从组织小队购买麻布自己做衣服，到承接部落纺织坊的任务，再到组建专门的成衣制作坊，一直到现在担任部落均输院的院长，他的经历可谓是让族人无比羡慕——不仅仅是其他部落的族人，连熊部落的一些族人，都同样如此。
听到是因为看了《均输》这本书，熊火才明白了一些道理，这让羊须和林花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也准备去藏书院，看一看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其实熊火的解释也不完全对，熊洪也好，熊巫也罢，肯定是不愿意将已经存在粮仓里面的粮食拿出来，再作为补贴给这些部落的，要是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收他们三到五成的收成？干脆不收，那不就更简单了，还省去了族人的精力。
事实上，熊部落可是没少收这些部落的粮食，不过并不是以直接补贴的方式返还给这些部落，而是通过降低部落物品的价格、增加物品数量和种类，以及通过一些常用的技术指导，或者是指导他们耕种、养殖、开采矿物的方式，达到支持的效果。
这些支持中，有的可以直接用粟籽来衡量，有的则不行，但熊部落将这些技术或者办法，都折算成粟籽，这些部落只要想得到某一种办法，就要从熊部落这里获取。
这一点，其实很多族长都是知晓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部落愿意继续交纳这些收成的原因，即便他们已经掌握了熊部落指导的种田技术，但每年秋收之后，还是会主动上交收成，正是因为如此。
“可别小瞧熊霸，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我觉得他厉害，用不了几年，搞不好他会比现在的事务长还要聪明。”
熊火看两人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均输》这本书里面，讲了不少物品生产、交换、运输的道理，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倒是想按照他书中的办法，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得到一些铜钱。”
“哦？”
羊须有些疑惑。
“比如讲，一斤盐可以在熊部落换五斤粟籽，在骨部落可以换一张兽皮，在貊部落可以换两斤肉食，这些兽皮、肉食，都可以到熊部落换到粟籽，那如何交换，才能让一斤盐换到更多的粮食？”
这样一问，林花和羊须就有些不太明白了，不过他们隐隐觉得，要是直接用盐来换粟籽的话，可能是最简单的，但也得不到其他“额外”的收获。
“《均输》里面说了，可以用盐，先去骨部落换兽皮，再用兽皮去貊部落换肉食，再用肉食换矿石，最后再把矿石卖给熊部落，用得到的铜钱，从熊部落买粟米。”
“可这样一来，不是更费事了吗？”
林花有些不解，不过，熊火倒没指望他们这就能听懂。
“费事是费事了些，可如果这次交换的，不是五斤粟米，而是五千斤、五万斤甚至更高呢？要是熊部落不需要盐需要其他东西呢？况且，这种交换，按照熊霸的说法，远远不止是得到了物资，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
熊火摇了摇头，至于其他的东西是什么，她也不清楚，这段时间，没去藏书院看书，据说熊霸又写了一些东西。
熊火的话让林花和羊须不知道说什么好，熊火要比他们大上几岁，不过在学习上，熊火也是很认真的，只是由于她和熊灶已经习惯了部落的做饭事务，便一直没有换，即便熊洪和熊巫说了几次，她们也依旧在饭堂给族人们做饭。
“行了，不跟你们说这么多，反正这些部落的族人来我们熊部落，可不是为了浪费我们的粮食而来，宗庙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见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将粟米都装好，便看向羊须，
“今天磨豆腐了没有？要是有的话，也给我们拿一些，今日晚饭想做点豆腐汤出来……这是给你们的凭证，你们拿好。”
磨坊有好几个工作区域，除了舂米之外，还有个磨豆的区域，这个区域就是部落专门生产豆腐、豆干这些豆制品的地方，虽然水力拉磨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不过不用自己动手拉磨，这点小问题，林花等人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还没好，还在压着呢，待会好了之后给你送过去。”
林花看了看还在被石头压着的木框，只能摇了摇头。
“行，那我就先走了，熊灶还等着做饭呢。”
……
第1031章 集市前的摊位
“这里的好东西是真的多啊！”
貊巫走在集市区域的道路上，这里位于横街区域，道路两侧的空地，早就被熊石划分成一个个两米宽、四米多深的小区域，这些小区域，就是提供给每个部落的“交易展位”，这些展位之间用栅栏临时隔开，还用油布做了个顶棚，规格统一，看起来整整齐齐的，非常符合熊部落一贯的风格。
今日是集市开始的第一天，貊巫带着自己部落的族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展位进行布置——虽然熊部落老早就准备好了桌子，不过里面要摆放什么要交换的东西，还是由貊部落来决定。
貊部落带来的东西比较多，所以熊部落给他们准备了两个相邻的展位，像貊部落他们这样的部落，为数不少，很多部落都从熊部落那里得到了两个展位。
“貊石，我们的东西都拿过来了吗？”
貊巫口中的貊石，跟已经加入熊部落的貊石并不是同一个人，在原始部落，很多族人的名字叫起来都是一样的，只在声调上有一些不同，就比如这两个貊石，要不是一个已经加入了熊部落，那貊巫在叫他的时候，都要有所区分。
“都拿过来了，巫，旁边那个小房间里正在布置。”
貊石将带来的一些东西放置到桌子上，一边回应貊巫。
貊巫缓缓地点了点头，跟他们一样，一大早就来布置的部落不少，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升起来了，貊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感慨。
熊部落能让这么多部落来参与这样的集市，真的是非常厉害了。
这一点没人能比貊巫更清楚，虽然近些年来，貊部落在三族营地的指导和帮助下，已经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但他们所在的貊林诸部，很多部落还是位于深山密林之中，往来颇有不便。
这些部落，其实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整体搬迁出来，甚至有些部落已经这样做了，比如搬到朝阳营地，从熊皮那里得到一些支持，在荒原上开垦出属于自己部落的土地。
这些搬出来的还好，难的是那些还没有搬迁的，为了参与这次集市，貊部落可谓是做了不少努力，挨个上门让这些部落带上“特产”，跟随熊部落的运输队伍，一路到达熊部落本部。
为了解决这些部落的后顾之忧，熊部落的各处营地，都给了这些部落一些保障，比如吃饭和住宿，甚至是车辆，都没有向这些部落收取一粒粟米。
更让貊巫心惊的，就是熊部落对这些部落到达时间的把握——四个不同方向的部族，几乎在三天之内全部到齐，要知道，这些部落，可不是像鹿山、貊林挨在一起的，相互之间的距离可不算很近，能让他们同时到达熊部落，这其中，熊部落各处营地的负责人，可是下了大工夫的。
“不知道我们这次带来的东西，会不会有人愿意换。”
貊石心里有些没底，他们这次带来了不少兽皮，还有一些山林里出产的果实、石头，现在正是夏季，要是秋天来的话，他们能带来更多的好东西。
“不用担心，其他部落不愿意换，熊部落肯定会愿意的，前两日，熊部落的大巫师不是说过吗？我们带来的这些物资，可以跟以前一样，与其他部落交换，要是换不了，熊部落会用低一些的价格，把这些东西都收过去。”
貊巫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这次过来，除了自己部落的一些“特产”外，他们也从熊部落的朝阳营地那里，换取了一些熊部落出产的东西，比如豆干、豆皮这些耐储存的东西，还有靴子、兽皮衣物这些现在用不上的产品，甚至还把自己部落周围的一些药草，也拿了过来。
貊石带着族人们布置完成，看着整齐的展位，貊石和貊巫很是自豪，现在就期盼着集市早点开始。
“先去吃早饭吧，吃完后再来，集市要持续五天，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哈哈。”
貊石很是高兴，这次他们部落就带了十个人过来，一方面是保护照顾貊巫，一方面就是运送这些要交换的物资。
“行，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先去吃吧。”
貊巫微微点了点头，他不是很饿，对展位区域，他倒是很感兴趣，想要先看一看其他部落摆出来什么好东西，是怎么交换的，他也要跟这些部落学一学。
貊石带着人离开了，横街上，一队熊部落的武备队员拿着武器，穿着皮甲，从这里经过，他们是来维护秩序的，要是有那个部落违反了熊部落的规定，或者与其他部落产生争执，那就要被他们带走，不允许影响集市这里的秩序。
“貊巫，你也这么早就过来了？”
正在看着旁边部落的布置，背后一个声音传来，貊巫不禁回头看去。
“是你啊，桃干族长，你们布置好了？”
运动会的时候，貊巫就已经跟桃干认识了，熊部落给这些部落分配房屋的时候，都是一个部落分到一到两个房间，而貊部落和桃部落的楼栋，就是一前一后，两人经常能碰到。
“对，天还没亮就过来了，现在困的不行。”
桃干伸了个懒腰，一大早就过来布置，对他们这些习惯了太阳升起才起来的部落来说，非常不习惯，不过大家都早早地起来了，自己要是不起来，好像也说不过去。
“呵呵，我也是如此，现在只好站起来走动走动，否则就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正是正是！”
桃干听完，哈哈一笑，指着不远处自己已经布置好的展位，
“我们部落的展位就在那里，北二十五号、二十六号，走，一起去看看吧。”
熊部落做事很是细致，为了防止这些部落搞不清楚自己的展位在什么位置，熊石在划分区域的时候，特意用木牌给每个展位都标记了出来，横街的北侧是北区，南侧就是南区，南北区域内，各有展位六十个，这么多展位的集市，对熊部落来说，也是头一次做。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现在横街上的行人也是越来越多，不时地就能看到一个部落的族人，在他们族长或者巫的带领下，扛着带来的物资，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展位跑——即便熊部路已经给他们划分好了区域，但总有一些马虎的部落，找错自己的地方。
“哦，你们部落拿出来的好东西不少啊！”
看着一对将近两米来长的长毛象象牙，貊巫由衷地赞叹着，这种长毛象象牙，即便貊部落比桃部落更加靠近北方，但也很少见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捕捉到这种体型庞大的牲口的。
“这个只有两根长的，剩下的几根要不就是有裂痕，要不就直接断了，或者没有这么长，反正这两根，是我们部落这次带来的最贵重的东西。”
桃干笑着说道，
“这还是前两年临近冬天，我们部落跟树皮他们一同捕猎时，发现了这个长毛象族群，七八头长毛象，我们可是跟了十几天，才最终找到机会，把他们全部杀掉的，那肉……真的多。”
桃干指着另外一个物品，
“这是长毛象的毛皮，一整张，很大，我们觉得把它剪开太可惜了，这次就带了过来，看看熊部落需不需要。”
除了桃干介绍的这两样东西，貊巫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果子、果核，还有不少腌制的咸肉干。
“这些咸肉干，不会就是长毛象的肉吧？”
看着眼前这一块块黑乎乎的肉条，貊牙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些要是长毛象的肉，那放的时日似乎也太长了些。
“这怎么会呢？长毛象的肉，吃起来又不好吃，当然这些肉除了吃还能用于其他的作用。那些瘦肉能腌成肉干，不过肥肉才是好东西，树皮他们教过我们怎么用肥肉提炼油脂，这些油脂，不管是冬季防寒，还是用来食用，或者是卖给熊部落，都非常受欢迎。”
桃干摇了摇头，语气中颇为可惜，
“这些油脂除了我们自己用了一点，剩下的都给熊部落买了过去，他们很多地方都要用到这些，除了吃，那些木头车辆和家具，好像都需要用上这些油脂。”
怪不得没在摊位上看到他说的这种油脂，原来都被熊部落买了过去，貊林诸部那里，虽然也有不少猎物，但像长毛象这种大型的动物，即便是貊部落，也没有见过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更南边的临海诸部。
“这两年熊部落带着我们修了不少路出来，虽然比不上熊部落的这些道路，不过我们这些部落从山林里出来，要比以前方便、安全的多，这次带来的这些东西，要是没有路，那至少还要十来个人一起搬出来。”
貊巫缓缓地点着头，桃部落的摊位旁边就是荆部落的摊位，荆条族长此时也带着族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正急匆匆地进行布置，虽然距离市集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但看到周围的摊位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荆条愈发急躁起来。
“都跟你们说了，早点叫醒我，你们自己也起来的早一些，居然没一个人听进去的，要是误了事，回去好好收拾你们！”
第1032章 会市开始
看着焦急的荆条，貊巫和桃干会心一笑，连忙上前安慰，
“荆条族长，不要着急，还有一会。”
荆条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二人在闲聊，他有心参加进去，但自己部落的摊位还没有布置好，只能先捡着紧要的事情去做。
“还是早点布置好吧，两位稍候，等这里布置完，我再来找你们。”
看着荆条忙碌的样子，貊巫和桃干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自己觉得没有做好准备，实际上更多的部落也同样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市集会持续五天，慢慢来就是。
熊部落钟楼的钟声敲响了九下，这场集市便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正式开始。
“……赫赫昊天，照临下土，生菽育粟，养此黎庶。人各有能，物各有藏，或以耕织，或以猎渔。粟布盈仓，盐铁陶木，然器有阙，不足独成。”
“今我合盟，开此市廛，远族携货，近落输珍。斗粟易布，毛皮换衣，有无相济，各得所宜。非贪货利，实补短长，手足相助，情义乃彰。
感念邻族，跋涉来赴，不避风雨，信义是笃。神其鉴之，降兹福祉，交易公平，无欺无诈……”
“更祈昊天，顺遂我愿。使此市集，岁岁为常。老幼欢歌，族众安康。子孙万千，地久天长，禾稼丰登，人畜蕃息……”
参与过熊部落祭祀仪式的乌青，捻着胡须看着祭台上的熊巫摇头晃脑地念着手中的竹简，眼神中满是羡慕，这些祭文，没有达到熊部落五年级以上的学习等级，是不可能写的出来的，而他们乌部落，也没有像熊部落这样的条件。
当然，乌青是不明白熊部落族人对这些祭文的态度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恨”的原因也是如此，他们又要多背诵一篇祭文了。
随着熊部落制陶、冶炼工坊的壮大，这些祭文，都会被刻在陶器以及青铜器上面，作为部落传承的一部分，这一点，虽然很多族人对此表示不解，但熊洪却一直坚持让大家做这件事。
以至于现在熊部落都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是部落发生的事情，可以用文字或者图案记录下来，部落都会用制陶、冶炼的方法写下来，更有甚者，有些村子甚至将自己村旗的样式，也刻写在陶器或者青铜器上面。
熊巫的声音从祭坛上缓缓传开，微风吹着祭坛周围缓缓飘动的村旗，随着熊巫将竹简卷起放在桌案上，这场不算“冗长”的祭祀仪式便结束了，熊部落的集市，或者说被其他部落称为“会市”的活动，正式开始。
木驼、林尘已经长成大人模样，各自带着一队身型健硕的武备队队员，穿着泛着棕色色泽的皮甲、斜斜地持着两米多长的长矛，步伐整齐地从宗庙门前的祭坛，沿着横街的道路，一路向西，缓缓地走在路上，沿途的族人，无论是熊部落还是其他部族，都自动向两边推开。
他们要过去的方向，就是市集所在的地区，为了保证这里不会发生什么乱子，熊巫和水草前两天就已经确定好了，由熊石负责整个集市的秩序，并调拨了四支武备队协助维持现场秩序。
而今天，就是木驼和林尘各自带着一队族人，分别在横街的出入口巡查，防止出现混乱的情况。
武备队的战士们走在最前面，而在他们身后，便是一群低声谈笑着的族人。
熊部落的集市，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相当新奇的事物，虽然之前在跟随部落族人去其他地方相亲的时候，也会有一些物资交换，但那毕竟交换的物资有限。像熊部落这样，专门挑个干净的地方来让这么多部落一起交换，还真的是绝无仅有。
随着各个部落族人的涌入，横街的这处集市，立马热闹了起来，不论是这些部落的摊位，还是熊部落自己的摊位，几乎每个都围满了人，虽然这些人不一定能拿出来多少铜钱去购买，不过围在旁边，也让售卖物资的部落增加了不少人气，感觉自己部落的物资很受欢迎。
“这个……怎么卖？”
集市上，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外部落的族人，操着半生不熟的熊部落语言，向另一个不太熟练熊部落语言的族人问询问题，而另外一个族人，同样以拗口不已的熊部落语言回应。
至于原因，主要还是归结于熊部落持续推行的“留学计划”。
这两年来，来熊部落学习过的年轻族人，差不多超过了600人，这些青少年，或者有一些族长、队长们，在熊部落学习到这些东西后，觉得非常便利、好用，自然会教给其他族人。
当然他们的部落，可没有熊部落这么好的条件，能够允许族人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所以能学习到一些简单的字词和对话，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也不是没有人不去学，虽然熊部落没有强制过这些部落，但不学又是不行的，熊部落与其他部落的交流，都用熊部落的语言，不然熊部落每到一个部落，就要换一个“翻译”。
而为了跟熊部落学习，很多部落已经接受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如果继续拒绝学习，那几乎无法与其他部落和熊部落交流，还是要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连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那就自然谈不上与这些部落交换物资了。
所以学习熊部落，每个部落自觉不自觉地都会去做。
骨黑听着耳边传来半生不熟的熊部落语言，不由地会心一笑。
他今年春天才从熊部落回去，还没有待上几天，就得到了熊部落举行运动会、会市的邀请——这次骨木族长让他带队过来，一方面是因为他对熊部落很是熟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骨黑学到了不少东西，还带回了熊部落新建砖瓦坊的任务。
这次让他过来，其实更像是向其他部落表明，骨黑这帮部落的年轻一代，已经可以承担起建设部落的重任了。
只可惜，乌脖没有来，跟他一起在灰村砖瓦坊建设的灰舌队长、熊林副队长，也没有过来，让骨黑感觉略有些无趣，跟着他一个宿舍的“同学们”，好像大部分也没有过来，想找人聊天，都找不到。
不过乌脖最近着实很忙，的确不可能有空过来。
熊部落年初时对他们许诺过的砖瓦坊扩建，现在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建设，选址就在靠近熊部落灰村营地的地方——也就是熊皮路入口的位置。
这周围有着丰富的林木和煤炭供应，外加上熊部落砖瓦坊工匠的协助，以及乌部落、骨部落这些部落派遣的劳力，这处砖瓦坊建设的速度远超预期，在乌脖来的时候，已经可以稳定地生产建筑所需的砖瓦建材了，虽然目前产量还不大，但一个月也能出产个三万块左右。
而这些砖瓦，按照之前的分配比例，他们骨部落和乌部落，各自能分到一成，虽然看起来不多，但随着砖瓦坊的持续扩建，他们能分到的砖瓦也就越来越多。
熊部落的灰村营地自然是收益最大的村子，去掉给周围部落的分配，熊部落自己就占了五成，而所付出的代价，就是灰舌带领的二十人小队，在砖瓦坊辛苦地干了一个多月，培养了一批以熊部落本族族人为主、其他部落族人为辅的生产队伍。
再有一个月，灰舌就会带着支援的小队返回，而熊林则作为熊部落外迁砖瓦坊的队长，留在这里，在灰村村长的支持下，对砖瓦坊进行管理。
砖瓦坊生产的砖瓦，非常受欢迎，尤其是灰舌他们在三五天内，便盖起了一栋两层高的建筑，更让这些部落羡慕。
以至于即便熊部落以一铜币购买五块砖的标准来限定砖瓦的买卖，但灰村砖瓦坊出售的砖瓦，依旧供不应求，光是骨部落和乌部落自己，不仅用掉了属于自己的份额，甚至还从熊部落的份额中，买下来不少砖瓦。
这些砖瓦的好用，没有去熊部落本部看过的族人，根本不懂。
“哎，你去角部落那里看过了吗？他们在卖什么东西？”
“你自己去看，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他们的部落，我连自己部落的摊位在哪都快忘记了。”
“行吧……嘿嘿，我手里还有不少铜钱，可以去熊部落那里买点酒喝一喝，你要不要一起？”
“酒？很贵吧？你哪来的铜钱？”
“当然是用手链换的，你不知道……”
从骨黑身边经过的两个族人低声交谈着，让他也不自觉地好奇起来，其他部落到底在卖什么好东西，说起来，这两天只顾着与熟悉的熊部落族人聊天，以及布置摊位了，根本没想到提前去跟这些部落谈一下，看他们在卖什么。
“我去其他部落的摊位看一看，等会儿就回来。”
说干就干，骨黑跟自己部落摊位的族人说了一声，便沿着横街，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了过去。
各种颜色的石头、奇形怪状的树根、不知名的草根、皲裂的树皮……这些东西骨黑不懂，也不感兴趣，碰到这些摊位，他只是看了看，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这是什么？”
没走两步，一个摊位前奇形怪状的木质物品，就将骨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哦，这个啊，是从树林里捡来的，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你们要是在煮肉汤的时候，把这个切一点放进去，那味道会更加好喝。”
第1033章 骨黑的见闻
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原始人见又有人来问，立马高兴地站了起来，指着骨黑感觉到奇怪的木头，
“不信你闻闻看，不用煮汤，就已经很好闻了，要是在锅里煮开，那味道就更好闻了，不过买回去煮汤，可不能全放进去，放一点就行了，切一小块就行。”
骨黑从这个族人的手上接过木料，放在鼻子面前嗅了嗅，发现正如这个族人所说，这块木料的确有一些特殊的香味，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的的确确是有的。
至于煮汤做饭时放一些这个，会不会让饭菜变得更好吃，他倒是不太关心，反正部落的饭食也不是他做，不过要是能带回去一块，也是不错的。
“这个怎么卖的？”
“我问过熊部落了，他们说这种木料不是很常见，但好像除了用来熬汤，现在的确也没有其他作用。”
光着上身的年轻族人摇着头说道，
“熊部落给的建议价格，是五个铜币到十个铜币，你要是要的话，八个……七个铜币卖给你，怎么样？”
“七个铜币？这有些贵了吧？”
虽然骨黑决定买下这块木头，但七个铜币的价格，倒是让他有些犹豫，前两天的运动会，他带着自己部落获取了一个比赛项目的第一名，好几个二三名，得到上百枚铜币的奖励，大部分都在他手里，但这一块木头，需要七个铜币，着实有些肉疼。
“哪里贵了，七个铜币……你去喝两三杯黍米酒就喝完了，但有了这些木头，你煮汤能更好喝，而且每次只要这么一点就行。”
骨黑犹豫再三，摊主——一个像是貊林部族的部落族长，显得有些焦急，集市开始了一会，来他摊位前观看的族人不少，但没有一个买的，不管是什么石头、木头，甚至是兽皮、野果，都没人愿意掏出铜钱来购买。
“行吧，那我就买下了，不过你得把这个送给我。”
骨黑指着两根长长的兽牙，跟摊主说道。
“啊？这个……”
虽然摊主还有不少兽牙，但骨黑的讨价还价却让他有些不适应。
“……行，你拿去吧！”
骨黑满意地将拳头大小的木料放到背后的背篓中，手中握着两根兽牙，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仔细地数了七枚，递给摊主。
“给你！”
对于这些摊主摆出来的物品，熊部落的均输院，都会提前进行格评估价，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物品交换时有个可以参考的价格标准，另一个方面，就是可以将这些物品卖给熊部落，当然，熊部落只会以最低的评估价格收购。
故而除了一些部落对铜钱不是那么感兴趣，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绝大部分部落，都会找个摊位，先卖给其他部落，毕竟放在摊位上，这些东西就可以多卖一些铜钱出来。
“健壮的部落勇士，我这里有一把黑曜石小刀，非常适合你这样的勇士使用，要不要来看一看？”
刚刚将手中的物品放起来，骨黑便听到另一个摊位的族人正在朝他说话，骨黑觉得有趣，便走了过去。
“你这些东西，都是怎么个卖法？”
摆在桌案上的物品不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用各种石料打造出来的石斧、石矛等工具，而他所说的黑曜石小刀，数量并不多，而且除了一把一掌长的之外，其他的都比较短，骨黑不感兴趣。
“这些石斧是两个铜币一把，石矛三个铜币，短一点的小刀，五个铜币，这把长的，要十五个铜币。”
“十五个……这有些贵了吧。”
骨黑想到还在砖瓦坊劳作的乌脖，想着给他带点东西回去，这把黑曜石小刀，倒很是合适，不过这个价格，却让他难以接受。
十五个铜币，差不多都能买上五十斤粟籽了。
“这哪里贵了，你是不知道这些黑曜石做成小刀有多难，本来这些黑曜石就难找，做成这种小刀，就更难了，一不小心没有敲击好的话，就会被敲裂，整份材料就不能用了。”
黑曜石，骨部落附近是没有这种石料的，大部分都是在鹿山诸部更北边的一些山体中，不过这种石头本身不算贵重，骨黑他们也发现这些石料剥离下来的边缘很是锋利，甚至可以替代青铜刀具，用来割肉、割兽皮。
摊主说的没错，这些黑曜石小刀，的确很难敲打出来，一不小心，一整块材料就断裂了。
“能不能少一点，我手上没那么多铜币了……”
“十五个已经很少了，我这是最低价给你的，熊部落那边，给这个评估的价格就是十五到二十个铜币。”
骨黑颇为肉疼，他得到了六十多枚铜币，现在还剩下三十多枚，再花掉这十五枚，那剩下的就更少了，让他很是犹豫。
“勇士，熊部落的铜钱，你不用掉，放在那里也是没用的，除了好看，它可不能给你带来一些其他的改变。”
摊主摇着头，看出了骨黑的犹豫，继续说道：
“十五个铜币，你花掉了，搞不好你们部落也卖出去了一些东西，又得到了十五个铜币呢？”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买还不行吗？”
虽然肉疼，但骨黑还是决定买下来。
“哎？这个是什么东西？”
骨黑看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黄褐色石头，好奇地问道。
“哦，这个啊，是从我们部落周围的山里捡到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放在火上的时候，有很难闻的味道，而且这东西又太软，不能用来做石器，族长说这东西没什么用，我这次来就带了几块，看看熊部落要不要。”
“那结果呢？熊部落本部可是有明观院在的，他们有没有发现这些石头有什么用？”
骨黑对这块黄褐色的石头倒是有些好奇，不过听摊主说，这玩意好像也没什么用，的确能烧，但烟雾非常难闻，那就不太好了。
“没有，他们也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要是卖的话，一个铜币都卖不到。”
摊主尴尬地看着骨黑，后者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滞，
“没什么用你还摆在这里干什么？”
骨黑翻了个白眼，随手抛下这块奇怪的石头，对它彻底失去了兴趣，这玩意买过来干什么？嫌周围的味道好闻吗？
“……看一看啊勇士，这把黑曜石刀非常符合你……”
骨黑还没走远，身后的摊主又开始叫喊起来。
“来看一看驴子，只要五百个铜币！”
“我们部落有一群羊放在外面的羊圈里，两百个铜币一只，可以自己去挑选。”
“黍米，黍米，一铜币两斤，有要的吗？”
“从熊部落买的麻布多了，先卖二十匹，有没有要的？”
除了一些小东西，很多部落都带来了自己部落的一些特产，比如牲口和粮食，这些才是这些部落想要主要售卖的物资，毕竟这些石斧、石头，就算卖的很是火热，卖上一天，也不见得比卖掉一头驴子得到的铜钱多。
当然，这些大量的物资，尤其是牲口，肯定不能放在横街上，不过熊部落对此自然早有准备，熊石提前在围墙外面搭建了不少栅栏，里面就养着这些部落带过来的牲口。
运送这些牲口，让水鱼等人深恶痛绝，熊部落承诺这次运送的物资都不需要缴纳铜钱，在不超过一定数量的前提下，这些部落都带来了很多物品，尤其是活物，那更是尽可能地塞到船里。
水鱼都觉得，要是明年还有市集，那就建议大巫师或者族长，让这些部落掏一些铜钱出来，作为运费。
“队长，今天我们卖出去五只羊！”
逛了一大圈，这些摊位上，不仅仅有一些从野外得到的树皮、树枝、树根、草根，还有一些简单处理过的石器、木器，甚至连兽皮衣物、提炼过的油脂都有，不过这些东西，骨部落也是有的，并不需要购买这些。
一回去，留在摊位上的族人，便跟骨黑说了这个好消息。
“哦？那太好了，我刚刚去问过熊部落的摊位，他们的食盐、布匹都有很多可以卖，正好我们部落不多了，那就买些回去。”
骨黑喜出望外，这次来熊部落参加会市，可不止是给自己买东西的，而是得到嘱托，要从熊部落买一些必需的物资回去。
倒不是说从白骨洞营地或者是其他熊部落营地买不到，但这些营地卖的东西不一定齐全，或者他们有的，这些营地也不缺。比如白骨洞营地这里，以放牧、喂养的牲口数量多出名，所以要是在这里卖兽皮、肉干或者是牲口，羽落村长会以很低的价格给他们。
而且食盐和布匹，白骨洞营地本身也不生产，从部落其他营地运送过来，自然也比本部贵了不少。
所以这次来，骨黑就是为了给自己部落多买一些物资回去——他们部落虽然没有熊部落这么好，但他们的族人也不是笨蛋，能多换点铜钱、多买到一些物资，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里一头羊，熊部落收买的价格是220铜币到250铜币，五头一共卖了1156枚，这是铜币。”
族人将11小袋装着“当拾”字样的铜钱递给了骨黑，同时又拿出五枚“当拾”钱，外加六枚铜钱，一把塞到了骨黑手里。
“这要比在白骨洞营地或者灰村营地多卖至少两百枚，熊部落本部这里，居然对这些活的牲口这么喜欢。”
在这些部落的印象里，熊部落各处营地就已经很是富足了，比如白骨洞营地和灰村营地，几乎不缺肉食，每天的饭食中，各种咸肉咸鱼，鸡鸭鹅肉蛋，更是变着花样吃，让这些部落非常羡慕。
第1034章 买卖
同样是肉类，新鲜的肉食和腌肉，也是有所区别的。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临海营地和鱼河口营地、外加凌河沿岸的村子，几乎每年都会给部落提供大量的水产品，这些地方出产的鱼虾蟹贝，已然成为肉食来源的一个重要渠道。
尤其是鱼肉，都会用盐腌制起来，保存到各个村子的仓库里。
此外，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以及牛马谷、芦苇原这些养殖了大量牲口的村子，还有部落养殖的野猪、家禽，也都会在秋冬季节，进行集中的宰杀并腌制，以备不时之需。
这就导致熊部落族人对这些咸肉已经有些“畏惧”了，肉食虽好，但天天吃这些咸肉，即便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熊部落族人，也有些架不住源源不断运送过来的肉干、咸鱼和腌菜——几乎每个村子，都会定期给熊部落本部送一些腌制过的食物过来。
咸肉吃多了，熊部落本部的族人们，更喜欢吃一些新鲜的肉食或者是蔬菜，不过周围的牧场或者养殖场，可不是每天都会提供这些肉食的，这些地方，养殖的牲口，只会在秋冬季节才会大批量的捕杀。
平日的时候，每个月最多才会有一两次宰杀牲口的时候——对熊部落的老人们来说，有肉干有咸肉，真想吃肉了吃一点鸡鸭肉，或者平日里找点野果野菜吃吃得了，还有粟米，肯定能吃饱的。
经历过饥饿的族人，是不会再想过回到那种生活的，看到部落族人现在居然对这些咸鱼、咸肉挑了起来，很多老人却有些不解。
不过族人对新鲜肉食的追求并没有因此降低，熊部落发展起来，不就是为了让族人们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吗？
所以部落自己养殖的牲口不是很方便吃，但从这些部落手中买来的牲口倒是没什么关系，要不是因为运输的问题，熊部落老早就开始准备从周围的部落购买这些牲口了。
“不错不错，剩下的十几头，好好照顾，别让它们死掉了。”
骨黑捏着一枚“当拾”钱，看着阳光在上面闪闪发光，很是高兴，双眼都快眯成了缝，
“这些铜钱，我们还要从熊部落买盐买布，还不能给你们买酒水、衣物，等我这里全部搞完，要是还剩的话，就请你们喝酒。”
“队长你放心好了，这些山羊我们肯定比照顾自己还要用心。”
族人笑着说道，这些活着的牲口在熊部落如此受欢迎，自然是出乎骨部落族人的意料，
“等这些羊都卖掉，再说喝酒的事情吧，队长，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也带了一些东西来卖，能卖多少是多少，反正很多东西都是从山林里捡来的。”
骨黑点了点头，这些山羊就是在前两年，他们跟随熊洪大酋长和羽落村长秋季围猎时捕捉并喂养的，没想到经过这两年的喂养，现在几乎不需要去野外进行捕猎，就能得到不少肉食，再搭配所种植的粟籽，部落已经不是太缺食物了。
不过跟熊部落一样，在部落规模还小的时候，种植和养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随着部落扩大，养殖或者种植就要有所侧重了。
就像熊部落本部一样，种植四万多亩粟田之后，就没有多少地方可以喂养牲口了，要不是熊部落在通往芦苇原的道路两侧山坡上，种植了不少苜蓿作为饲料，再加上豆饼、杂粮，本部是绝对负担不起周围喂养的畜力以及其他牲口的。
而骨部落他们在面对这种选择时，毫无例外，只能选择减少牲口的喂养量，用节省下来的土地，用来耕种更多的粟田。
毕竟对这些部落来说，吃饱才是最重要的，吃好，还是先等一等吧。
按照熊部落的测算，即便是草料转换比最好的牛类，至少也需要十斤干草，才能产出一斤的牛肉；
要是马匹，至少要二十斤才能产出一斤。
而一亩草地，在不种植苜蓿草的情况下，也就只能生产出100-300多斤的干草。也就是说，就算是牛肉，一亩地的产草，最多也就只够一头牛增长30斤。
而这一亩地要是种上粟籽，至少能收获一百斤，节省一点的话，养活一个族人两个月不成问题。
骨部落认为部落养上一些牲口偶尔吃一下就行，重要的还是先种地，粟籽和咸肉一样可以果腹，所以骨黑便按照骨木族长的要求，将部落喂养的山羊赶了二十头过来。
除了路上死掉了一只，刚才又换走五只，现在自己手中还有十四只，早知道如此受欢迎，就让人多运送一些过来。
“嗯，你们好好照顾，熊部落那边已经跟我说过了，明日去外面的围栏那里，把剩下的十几头全部买走，还是按照今日的价格来。”
骨黑的话让骨部落的族人们喜出望外，熊部落的集市，起初他们还担心在这里卖不掉什么东西，但光是今天一天，他们就卖掉了不少从山林里捡拾来的野果、木耳、蘑菇、药草，还有就是赶过来的牲口，这些东西，居然挺受欢迎。
“你们在这里，我要去熊部落的杂肆那里看看，族长这次让我过来，还要买一些布匹、食盐和陶器回去。”
骨黑突然想到，好像熊部落也会售卖一些豆饼，这些好东西，用来当喂养牲口的饲料再合适不过。
小心地收好铜钱，骨黑便带着两个族人，一同去熊部落设在横街最东边的杂肆处，这里只要能拿出铜币，就能以较为低廉的价格，拿到熊部落的一些产品，其中好像就有豆饼。
“这些麻布分为三种，一种最细密，适合制作贴身的衣物，或者是夏衣，防蚊虫非常不错；第二种是粗麻布，可以用来制作秋冬季的外衣，或者用来当被褥外层，很是厚重；还有一种就是这样的，最粗，不过不是用来穿的，而是用来制作麻袋用的。”
熊部落的杂肆前，排了老长的队伍，这也是为什么熊霸要将杂肆放到最边上，甚至离市集所在的横街都有几十米的距离，就是因为来采购物资的部落太多，会严重影响整个横街的交流。
为了准备这次集市，熊巫等人也是花了不少的时日，自然对此早有预料。
“这里是精盐，一罐子五斤，可以用来腌制肉类、野菜，也可以用来做饭、煮汤，总之这些盐的作用，你们都知晓，现在一罐只要五十铜钱，有需要的，等会儿就可以在杂肆这里登记，拿好木牌凭证，等集市结束后，到我们这里来换就可以了。”
熊部落给这些部落族人提供的住所，自然是没办法放他们带来的物资的，尤其是这中间还有一些活物——羊、牛、驴子，要是进入到房间里，可指不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所以这些部落带来的活物，都放到了熊部落围墙的外面。
同样的，熊部落的住所，也放不了他们买回去的物资，尤其是一些体积较大或者数量较多的物品，都是采用这种先登记再拿货的方法，等这些部落离开前，再从熊部落的仓库里取出来。
“嗯，要买二十匹麻布，部落的陶锅也快裂开了，哦，精盐也是需要一些的……”
骨黑排在后面，耳边听着其他族人的小声交谈声，眼睛看着从身旁运走的物资，他也在心中盘算着，这次回去，要带哪些东西。
“食盐我先要一百斤，还有豆饼，你们这没有豆饼吗？”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骨黑四下张望着，却没有看到堆放物资的地方，正狐疑着，旁边的熊部落族人说话了。
“你要的都有，只要你能拿出铜钱，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熊部落族人说的话，并没有让骨黑感觉到不舒服，毕竟他们说的都是事实，熊部落的物资就是多，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豆饼怎么卖的？”
“十铜币一个，要不是大巫师说，这些好东西我们可不会卖出去的。”
豆饼，是熊部落所有牲口都爱吃的饲料，在快速补充牲口体力，给它们偶尔改善伙食上，有很重要的作用。
而熊部落几乎所有村子和营地喂养的牲口，对这些豆饼也是非常需要的，正如这个族人所说，要不是熊巫建议将库存的豆饼拿出来交换，可能骨黑他们连见都见不到。
“行，我先买上二十……嗯，四十块吧……”
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熊部落族人，听到骨黑要买四十块，不由地朝着骨黑多看了两眼，
“四十块，就是四百枚铜钱，需要先交铜钱，然后等你们离开前，再去拿这些豆饼。”
“可以，大家都这么做，我没问题。”
骨黑从怀里掏了四个麻布小包，里面正好是四十枚“当拾”钱，递给熊部落族人，熊部落的族人收下之后清点了一下，确认无误，便将两块木板平铺在桌子上，用笔沾了点墨水，在两块木板的中间位置，写下“豆饼肆拾”的字样。
“等集市结束，你们要回去的时候，拿着这一片木牌过来，到时候一核对，就能领取了。”
熊部落族人小心地吹拂着木牌上面的墨迹，耐心地等待它被风吹干，再一次叮嘱骨黑，
“要是这块木牌丢了，那也要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也会给你们想办法的。”
骨黑点点头，虽然他肯定会好好保存这块木牌，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弄丢，所以熊部落族人说的话，倒是让他放心不少。
“哦，还有麻布，我需要二十匹，这个麻布是怎么卖的？”
“细麻布250铜币一匹，中等的180铜币，粗麻布120，你要买哪种？”
见骨黑爽快地掏出400铜币购买豆饼，熊部落杂肆的族人语气也好了不少，耐心地跟骨黑解释。
“细麻布我要十匹，中等和粗麻布各要五匹……不过现在没剩多少铜币了，那等我明日过来吧。”
熊部落族人点了点头，集市才开始第一天，很多部落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充足的铜币，所以像骨黑这种一下能拿出来400枚铜币的外部落，已经算是很少了。
……
第1035章 从北地归来
“族长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狂风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熊部落本部传播开来。
熊部落开展集市的第二天中午，熊洪骑着紫风，身后跟着二十名护卫队的队员，从围墙的南门返回。
“族长！”
道路两侧都是欢呼的族人，让熊洪很是感慨，从这些熟悉而又兴奋的族人脸上，他感受到了自己在部落里面的重要性。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稳稳地落在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诸位，你们都好吗？”
他朝着两边的族人打着招呼，旁边的族人们也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很多族人还上前来跟熊洪握着手。
熊洪一点点地从人群中朝前挪动，一边跟这些熟悉或者不太熟悉的族人们聊着，而很多族人在见到族长后，很是兴奋，七嘴八舌地向他诉说着这几日的情况，尤其是集市的热闹景象。
熊洪微笑着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眼角的余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族人的热情让他有些“吃不消”，急需熊巫他们来解救自己。
很快，他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熊巫、水草、熊木、熊杰等等，他们看着族长被族人们热烈地包围起来，脸上也都是笑意。
“好了好了，诸位先休息休息，下午的集市还要继续，都回去吧。”
热闹的场景持续了一刻左右，熊洪感觉自己脸都笑僵硬了，还好，在护卫队的“劝说”下，这些激动的族人们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返回自己之前的地方。
“族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熊巫捋着自己长长的胡子，右手一伸，“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饭堂吃完饭再说。”
不说还好，一提起吃饭，熊洪就感觉肚子很饿。
“走，去看看饭堂还有什么菜，这一路还真有些饿。”
旁边的武备队队员，看到族长回来，立马上前，将他们身边的马匹给牵走，这些马也跑了很久，需要族人好好地照顾一下。
“此去情况如何？可否找到北地草场？”
看到熊洪狼吞虎咽，众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等他吃的差不多，开始饮汤之后，熊巫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这次算是收获巨大，几处草场，都不比芦苇原小，水草丰茂，要是建设得好，至少可以让部落养殖的牲口增加三成。”
“三成！”
水草和石雪互相对视了一眼，族长口中的三成，是指整个熊部落牲口的三成，那这个数量就非常庞大了。
据前几天部落集议统计的数字，现在熊部落所有的村子和营地加起来，马、牛、羊、鹿这些养殖的牲口，已经达到了五六万头，其中以芦苇原、牛马谷和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养殖最多，这几个地方，养殖了部落一半的牲口。
拥有这么多牲口，单靠从村子周围收集草料、或者种植苜蓿的方式，已经不是太能满足了，更何况现在熊部落的这些村子，都以种植土地为主要的食物获取来源，毕竟养殖牲口的风险，要比种植土地高出不少。
“没错，这还是现在的估计，要是能够把那几处草场给规划好，搞不好还能再上涨个一成两成。”
熊洪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看着众人，
“回头你们也可以去看一看，熊材已经带着族人将凌源营地给建造了起来，当然现在营地还小，等明年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能容纳三百多人了，到时候凌源营地周围的草场，就能全部利用起来了。”
熊洪站起身，从饭桌旁边离开，赶了一个上午的路，刚刚又吃了不少东西，现在他只觉得有些困倦，毕竟天气有些炎热，中午要是不睡一会的话，下午就没什么精神。
唉，人到中年啊！
熊洪自嘲地摇了摇头，熊巫等人也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聊着天，熊洪族长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们都很是激动，现在部落面临的问题中，就有养殖和种植的矛盾。
在熊部落弱小的时候，只要是能够给部落增加食物的办法，都会被熊部落接受，比如养殖和种植，都是熊部落获取食物的来源。
但随着部落的发展，周围的土地也越来越紧张，尤其是熊部落在大力发展农耕之后，留给畜牧、养殖的地方就越来越小，现在熊部落本部这里，除了几片不算大的树林和山包，以及熊山牧场，其他的地方几乎都被农耕队改造成了田地。
这也是为什么本部要向周围寻找牧场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给农耕种植腾出土地，另一方面，单纯的依靠种植苜蓿、收割牧草，这种养殖方式，已经难以满足熊部落越来越多的牲口喂养了。
种植苜蓿草，最主要的还是收割之后，经过晾晒或者其他办法处理后，储存起来，给冬季的牲口们食用，而平时的喂养，都会将这些牲口赶到有水草的地方，让它们自己去寻找食物。
但本部周围的山坡上，虽然也有不少草场和林间空地，但很是分散，面积也小，养殖不了多少牲口，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在发现芦苇原之后，本部的大部分牲口，都被迁移到那里的原因。
而如今，芦苇原的牲口也多了很多，急需另外的草场，用来养殖这些宝贵的牲口或者说是畜力。
“诸位，你们看，这就是我们这次探查出来的几处草场。”
午休后的熊洪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刚一起床，便叫护卫队队员召集在宗庙处理事务的众人，跟他们说一下这次探索的成果——接下来的建设，就需要大巫师和事务长以及各位队长负责了。
“这里是芦苇原，沿着芦苇原朝着西北方向走，对，就是绕过这座山，进入一个山谷，大概四五十里，就到了牛梁河营地的东侧山口，从这里进入，就是牛梁河营地的牧场所在。”
熊洪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刚刚他起床之后，在原本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画上了几条线和一个小圆点，代表着道路和营地。
“牛梁河营地往北走上十里，就是凌源营地，这里是今年要重点建设的营地，这处营地与牛梁河营地中间，就是大片的草场，要是开发好了，至少能提供两三万亩的草场出来。”
两三万亩的草场，比芦苇原大上很多，光是这里，就已经让熊巫等人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里有水吗？喂养这些牲口，可是需要不少水的，要是没有河流或者湖泊，光靠打井的话，也养不了这么多牲口。”
熊木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天他跟熊杰一直在明观院研究熊洪交待下来的什么“蒸汽机”，目前依旧毫无进展，今天熊洪族长回来，他跟熊杰也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嗯，熊木说的没错，要是没有水源的话，那这么大的地方，也不是太好建造成牧场。”
石雪对熊木的说法也很是赞同，马牛羊这些牲口，光靠吃草是不行的，必须要喝水。
“有的，既然我们选择在这里建造营地、开发牧场，那这里自然是符合条件的。”
熊洪肯定地点点头，
“从两侧山谷流淌下来的溪流，在这里汇聚成了一条不算宽但水量足够用的河流，另外，我们在这些山脚下，还发现了不少水潭，所以这处牧场，水源是不用担心的。”
族长的话让众人的疑虑打消了不少，谁知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凌源营地北侧和西北侧，也有成片的牧场，这里的大小不比牛梁河牧场要小，只不过这里没有山包或者树林的阻挡，要是放牧的话，还需要有些族人照看，防止从这些缺口处跑掉。”
凌源北草场，面积更大，现在只是缺少族人，要是人手也够用的话，那这处草场能喂养的牲口，不比南边的牧场差。
“还有，我们这次最远到达了南洼草场，这里还没有探明有多大，不过光是已经探查过的地方，就已经有三十多里宽，五十多里长了，我估计，这里最少有个六十里长、三十五到四十里宽。”
“这是多大的地方啊！”
水草也忍不住惊呼起来，这么大的面积，要是像芦苇原那样长满了牧草，那得养活多少牲口啊。
“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些牧场上面还是有不少狼群和其他野兽的，况且这几处牧场太大了，需要很多人手去管理，现在我们部落的人手还是比较缺的。”
几处草场的面积是很大，但对于现在的熊部落来说，这些地方目前只能算是潜在的牧场，不经过建设，不经过规划，这么大的地方，能用上的地方就会非常小。
“当然这些地方也不是完全没用，只要将牲口放出去，防止周围的野兽对牲口的袭击，这些牲口可以不用管，它们自己会找地方吃草、喝水、休息，到冬天的时候，把它们赶回来就可以了。”
有这么大的天然草场，熊洪自然不会再让熊材等人集中圈养，而是采取这种迁移的“游牧”方式，让这些牲口自己去寻找食物。
众人虽然对这种放养的方式还有些担心，不过看着熊洪在图上标记出来的牛梁河牧场和凌源北牧场，以及未来准备建设的南洼牧场，个个面积辽阔，也都放下心来。
“我离开了这两个多月，部落都有哪些变化？正好今日有空，大家就都说一说吧。”
第1036章 部落现状的讨论
现在的熊部落，已经不是仅靠熊洪一个人就能发展起来的了，她拥有近百个营地、村子，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万六千多人，活动范围也从之前的熊山山脚下，扩展到东西两百多里、南北五十多里的山林区域中。
这么多人口，这么多营地和村子，光是对这些村子的管理就几乎耗尽熊洪的心力。
所幸，熊洪身边有熊巫、水草、石雪、熊木等族人协助处理各类事务，也有熊皮、树皮、羽落、熊大等能独当一面的村长，还有熊二、黑手、白茅、草苗等负责具体事务的族人，当然最重要的，熊部落还有更多勤劳的族人，他们才是维系部落发展的核心力量。
这次去北地探寻草场，部落的发展规划，就交给了宗庙里面的其他人，这种“甩手掌柜”般的生活的确很是舒服，有时候都让熊洪不想再去理会这些头疼的事情，很多事情其实只需要熊洪指定一个方向，剩下的事情，交给部落里具体负责的族人即可。
只不过，部落在摆脱了生存的压力之后，就必须要考虑该怎么发展，以维系现在的局面。
两个多月以来，部落的建设和发展，跟往常一样，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推行着，这次熊洪提前回来，倒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部落该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
“说说吧，这两个月来大家做了哪些事情，我没能赶上部落集议，现在先听听你们几人的想法。”
要是早个十来天回来，熊洪倒是能赶上熊族三年的夏季集议，不过就算参加了也没有什么要说的，毕竟距离上次冬季集议才过去了几个月，这期间还有个漫长的冬季，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务安排。
“族长，我倒是想说一下，鹿山、白河、貊林以及临海诸部的部落，都在邀请我去他们部族，教授他们祭祀的方法，现在我还没有答应他们，正准备写信跟你说这件事。”
可能觉得熊部落的发展壮大与熊巫的祭祀有关，周边的部族，在祭祀昊天的时候，早已不再是那种围着火堆跳跳舞、喊一些自己都不清楚的语言的样式了，而是按照熊部落的祭祀仪式，有祭品有祭文，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昊天听到自己部落的诉求。
熊巫微笑着捋着自己的胡须，被其他部落邀请去传授祭祀仪式，这本身就说明在这些部落眼中，熊部落的地位相当重要。
“不错，这些部落，去年就已经通过书信跟我们说过这件事，只是我们觉得还不到时候，今年开春后事务繁多，本想拒绝，不过大巫师觉得可以去看一看。”
熊祀也点头附和道，一个部落的祭祀仪式，本身就代表着这个部落不同于其他部落的地方，现在这些部落主动按照熊部落的办法，甚至想要熊部落的大巫师或者祭祀去传授，本身就说明这些部落对熊部落这种祭祀文化的认可，对熊部落生活方式的学习和模仿，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
再进一步，甚至可以说，这些部落在祭祀仪式和生活方式上，已经跟熊部落一样有了文化认同，甚至能直接加入熊部落。
“唔，去这些部落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本身与这些部落的交流，就需要熊部落有个颇具威望的族人过去，巫你亲自过去是最合适的，只不过，要提前把部落的事务给安排好。”
对于这些部落的邀请缘由，熊洪也大概能猜到一些，一方面是为了学习熊部落的祭祀仪式，另一方面恐怕就是想从熊巫的口中了解到熊部落对他们这些部落的态度，因为熊洪这两年几乎都在外面探索，这些部落的族长和巫，来到熊部落都是跟熊巫打交道。
实际上，以熊部落目前的体量和族人数量，他倒并不反对将这些部落纳入到熊部落当中，甚至还想过尽快让这些部落加入进来，给各个工坊、部门、村子和营地解决劳动人口不足的问题。
说实话，这些经常与熊部落打交道的部落，与熊部落的族人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用着同样的语言，有着同样的生活方式，除了还没有正式加入熊部落，其他的跟熊部落族人并无二样。
不过这个过程可不能太快，否则就会像前两年的熊部落一样，新老族人之间矛盾频发，部落的力量集中不到一起，很是影响发展。这也是熊洪为什么一直在控制吸收人口速度的原因。
“嗯，这是自然，部落的事务，倒不用我太过担心，现在部落一切都好，队长们也知道要做什么、该怎么做，我都觉得整日躲在藏书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你可不能去藏书院，那里的新书我还没时间写出来，要是去的话，你又要说我为什么不继续写了。”
熊洪笑着跟熊巫开了个玩笑，熊巫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熊洪编撰的各类书册，无论是《四方志》还是什么数术、格物，亦或者是一些“猜想”，总之熊巫就是喜欢去看这些东西，虽然里面的内容有些深奥，不过这正适合熊巫的性子，慢慢去看去研究。
就是熊洪族长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回来后也不见得能立马继续撰写，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才让熊巫心痒难耐，进而经常在熊洪面前抱怨和催促，如同后世看书被催更一样。
“哈哈，那怎么会？族长你写什么我就看什么，几时催促过你？”
熊巫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再说你撰写的这些书册，偶尔再重新翻一翻，还是有不一样的想法，感觉也与之前不同。”
熊洪点了点头，所谓温故而知新，一本书册不可能只看一遍，就能理解熊洪在其中提到的一些东西，有些书册，就是需要反复去看去思考，才能了解熊洪的一些想法。
“熊部落的几个核心村，都安排了祭祀的巫师，本部这里，我也准备让熊祀来负责。”
熊部落的每个村子，也按照以往的配置，在与村长平级的位置上，设置了一个巫，这个位置的巫，与之前有所区别，不仅仅要负责重要日子、节日的祭祀，在平时还负责部落的教化，传授一些熊部落的生活习惯，尤其是在新成立的营地中，巫的位置很是重要。
“至于我自己，还是多看一看书册、去其他部落跟他们聊一聊，这样更好。”
熊部落发展壮大，营地不断增加，熊巫自然也想去看一看部落其他营地的情况，尤其是海边的鱼河口营地、临海营地，草场上的南洼营地、凌源营地，还有正在建设的下河谷区域。
“这两个来月，我也没有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除了春耕和前两天的祭祀，无非就是每日看一看各个队长、工坊送来的一些事务处理的记录，具体的情况，你还是要多问一问他们。”
熊巫一指旁边的几个队长，笑着说道，“农事牧事问石雪，工坊生产问水草，均输仓库问熊霸，明观院则问熊木。”
熊洪也笑着点了点头，熊巫说的没错，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熊巫将部落管理的井井有条，熊洪都不敢说自己当族长一定能比他强，尤其是部落哪个族人适合做什么，熊洪还真不如熊巫。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队长们，也是他熊洪一个个从族人中挑选出来的，如今个个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这种成就感，甚至比熊部落的壮大更令人心情愉悦。
“既然大巫师都这样说了，那接下来就由我先汇报吧，农事、牧事这方面，我对农事倒是熟悉，牧事还是得由熊材来汇报，只不过他现在不在，我就简单说说本部这里牲口喂养的情况吧。”
石雪朝着熊洪作了一揖，熊洪微微点头，听她继续说道：
“本部今年春耕，共耕种四万余亩粟，五千亩黍，五千亩菽，另有其他蔬菜、粮食，共有三千亩，总计五万三千亩。”
石雪负责部落的耕种事务，自然对这些耕地的情况非常熟悉，甚至不用看自己书册上的记录，就能随口说出相应的数字，这一点，即便是熊巫和水草，都是非常佩服的。
“本部周围的空地，但凡是能够被开垦成农田的，几乎全部被纳入到本部的耕种计划中，按照部落明观院的测算，整个本部周围，总共的耕种面积，在八万亩左右。”
石雪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熊木，熊木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看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不错，族长，本部这里的空地，最多再有两年，就能全部开垦出来，要是再想提高土地面积，那就只能砍伐周围的树林，或者将山坡给开发出来了。”
熊木肯定了石雪的说法，熊部落本部周围，空地的确不算大，现有的耕地面积，实际上都快超出熊部落本部的管辖范围了。
“此时先不用操心，本部的土地不够，我们自然要去其他地方寻找土地，明年的耕种重点，就是本部到造船坊这片区域，之前诸位探索过，应该知晓这里也是有不少空地的。”
熊洪摇了摇头，本部如果继续保持两三千人常住人口的规模，再加上农忙时节从周围抽调的族人，以及从其他部落交换而来的族人，现有的耕地面积，实际上已经达到了部落要求，再多一些田地，实际上就会分散族人照护土地的效果。
第1037章 私田的问题
“这件事以后再说，前段时间你们进行的核心村集议，效果如何？”
土地的开垦，是部落一直在做的事情，这一点众人都是知晓的，而且对荒地的开垦，实际上要等到种下庄稼后，才被熊部落纳入到可以耕种的土地中。
“从几个核心村的村长那里了解到，今年推行的核心村族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如水村、草村、黑齿村这几个被选定为核心村的村子，在开春的时候，都会集中周围村子的力量，开拓出了更多的耕地。到四月底春耕结束，这些核心村及其所属的村子、营地，要比预想中多开垦了两成的耕地。”
石雪将手中的书册摊开，找到记载着耕地情况的一页，朗声读到：
“水村下辖13个村子，今年共种植亩粟田，人口现有2300人，水村本村就种植了一半的粟田；草村下辖9个村子，今年共种植粟田8000亩，麻田亩……石村……”
石雪详细地说着核心村推行以来取得的成绩，让熊洪很是欣慰，推行核心村的建设，本意就是为了减少部落管理的成本和压力，同时增强村子的自主性，以便更好地完成部落交待的各项生产任务。
如今看来，诸人的努力成果，已经初步达到了熊洪的预期。
“……也就是说，整个熊部落，现在已经有耕地13万亩，光是粟田就达到9万亩，已经超过了去年的规划目标。”
听到这里，熊洪更是满意地点点头，熊部落的壮大，依靠的无非就是食物获取方式的转变，从原本的狩猎采集转变成养殖种植，让部落族人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而作为部落发展的基础，众人都知晓种地对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不管熊洪等人去探索其他部落也好，养殖更多牲口、建造更多工坊也罢，甚至是发明工具、研究新技术，最终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种地，更好的种地。
核心村具体做了什么？熊洪不是很清楚，但在去年提出核心村这个概念后，熊洪早就跟这些队长以及核心村的村长们明确过，核心村的定位和主要职责。
部落规模不大时，采取部落与村子、营地直接沟通交流最为方便和高校，毕竟什么事情安排下去，很快就能得到回应。
但熊部落拥有近百个村子和营地、部落范围也扩展到方圆一两百里的范围时，这种直接沟通的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比如说，熊部落本部想要在秋收后安排秋耕的事宜，可能本部周围的村子很快就能接收到命令开始执行，但远在临海营地、朝阳营地这些地方的村子，收到命令后，可能就已经过去好几天甚至是十来天。
而这种信息传递的滞后性还不是最严重的，重要的是管理的成本和效能。
再比如，黑齿村附近的一个村子，需要本部提供一些耕牛和犁铧等农耕工具，向本部申请，本部得到申请后，再去调拨，让熊雨熊欣的队伍运送，这一来一回，就会耽误不少时日，还让本部不得不去处理这些不算是很大的事务。
一个村子还好，十个村子呢？一百个村子呢？
本部的众人，除了负责本部周围的建设，还代表着整个熊部落技术、教育等方面的最高水准，而要维系这种水准，自然是要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投入的，把精力和时间花在这些简单的事务处理上，客观上就影响了部落的发展和改进。
这也是熊洪去年处理这些村子上报的事务时，最直接的感受，这才促使他有了建立核心村的想法。
如今看来，核心村在组织人员劳作、实现资源互补、减少本部管理等方面，还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甚至在春耕结束后，这些核心村还抽调了部分劳力，参与了连同熊部落本部以及各个村子道路的建设，反响也很是热烈。
“今年的私田有多少？建设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反馈？”
熊洪谈论着核心村，突然想到，除了核心村这个新东西，今年也是熊部落推行私田的第一年，过去了两三个月，也不知道这些私田的进展如何，是不是按照计划在实行。
当然从去年才开始在几个村子试点，熊洪自然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不过这些成家立户的小家庭重要性虽然不大，规模依旧渺小，但熊洪很清楚，部落的未来，在很长时间里，这种小家庭的生产模式，将会带领部落有着新的发展。
“到三月底，推行私田的几个村子和营地，外加本部的一些族人，在册的已经有一百六十五户了，共分出去私田3300亩，宅地110余亩，这些私田，已经完成了开垦并种上的菽或者黍，很多村子的族人在问什么时候轮到他们。”
石雪笑了笑，私田的推行，在她看来可以说是相当成功，虽然成家立户之后，这些族人要自己想办法去收集材料建造房屋，想办法花铜钱去雇佣劳力和耕牛，并因此花费了不少铜钱甚至还有欠款。
但之后他们就会有更加独立的居住房屋和私田，尤其是私田，这上面种植的所有粮食或者作物，只要交给宗庙一部分，剩下都是自己的。熊部落虽然禁止私人对外出售粮食，但可以以稍微低一些的价格卖给部落，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故而越来越多想明白的族人，对私田的渴望越大，甚至让熊巫等人觉得，私田已经到了可以大规模推广的程度。
但是，在熊洪看来，一切新族规，都要经过时间的检验，就像核心村和私田，虽然推行的本意是好的，但说不准在执行中就会产生一些变形，导致达不到原有的效果，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
就如同现在的私田一样，以目前的效果来看，让熊洪觉得其实并没有达到预期设计的目标。
为什么要在公田之外，设置私田？
归根结底，还是原始的公有制与早期的私有制之间的一次碰撞。公有制有很多优点，比如可以集中力量、调动资源，让部落沿着设定好的方向快速发展。但现在熊部落实行耕种才几年，公田的种植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部分族人偷懒的问题，如何确定每个族人的劳动量问题，以及公田的生产效率的问题，都在推行耕种的过程中逐渐显现出来。
集体劳动，熊洪最担心的其实还是职责不清、分配不均的问题，每个人都一样，付出多少得到的都差不多，就会产生“劣币驱逐良币”的结果，部落的发展也会因此逐渐停滞下来。
私田的推行，本质上就是熊洪为了打破这种停滞，而采取的一种尝试的办法，这种办法，同时也为了让部落的生产生活更有活力，与推行部分私有化一道，提升部落生产力。
“不急，目前看来，私田推行起来很是顺利，不过我觉得还是有一些问题需要考虑和关注。”
熊洪翻看了一下记录着私田建设情况的一些书册，沉吟了片刻，斟酌着用词说道：
“你们看，私田虽然只有三千多亩，但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很多族人都在想着能不能也有私田耕种。这本来是一件好事，私田的增加，也让部落得到了更多的耕地，宅地又促进了各个工坊的生产，从这一方面来说，的确起到了预期的效果。”
熊洪对私田的推行效果还是非常肯定的，至少部落没做什么，就增加了三千多亩的田地，还带动了砖瓦坊、木工坊、纺织坊的生产，这一点是事实。
“只不过，在私田取得的成果之外，你们还要看到一些不足的地方，比如因为私田的推行，部分村子的族人，对公田的种植就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熊部落推行私田的原因之一，就是以有限的生产资料私有化，尝试给部分族人一个新的生产模式，借此提升族人的生产积极性，从而激发部落的活力。
熊洪很是清楚，从生产力发展的阶段来看，原始的集体生活，势必会被这种私有制所取代，而部落以往那种有活一起干，有事一起上的情形，自然会随着部落的发展壮大而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严密的集体主义。
集体生活的确有一些问题，别的不说，两个族人一队同样去耕种公田，一个勤劳一个懒惰，勤劳的族人一天耕种两亩，懒惰的一天一亩，在平日里其他劳动中都是这样，但到收获季节，部落是按照他们两人的平均收成给他们奖励，如此一来，勤劳的干的多反而分的少，他自然会学着懒惰的族人，去偷懒。
部落的生产效率自然就降低了，而推行私田，也就是出于这个方面的思考和尝试。
但这不代表熊部落就会完全放弃集体制，全部采取这种一户户的私有制，“集中力量办大事”，已经被历史证明是一个有效的途径，熊洪自然不会再走老路，而推行的私田制度，本质上也是对部落原始的集体主义的一个补充。
但现在被寄予厚望的私田是发展起来了，但公田又有了一些问题。
部落早期的发展、建设，所需要的各类资源，最终都是由公田这种集体性质的生产模式提供的，所以在熊洪看来，私有制可以推行，但土地、科技、铜钱这些生产资料，必须由集体掌握。
私田的出现，的确影响了众人对公田的种植热情：没有私田的觉得我完成了一天的活就够了，有私田的想着尽快完成活，要去干自己的私田。
这就导致公田的种植效率开始降低，进而影响产量，而这种苗头，已经从熊洪手中翻着的书册记录中有所体现了。
第1038章 众人的讨论
“熊族三年，第四耕种小队，五月二十二日锄草63亩……”
光看一个书册，是没办法了解这个小队有没有偷懒的，所以熊洪又拿出了去年的一本书册。
“熊族二年，第四耕种小队五月十三，锄草71亩……”
熊洪指着书册中的一页纸张，又拿着另一本书册，翻到其中的一页，跟众人说道：
“看到了吧，都是第四小队，甚至去年和今年相比，同样的人手、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日期，土地还要比去年还要好管理，但锄草的速度，在今年反而降低了，这不是一个个例，而是有私田存在的营地和村子中，都面临着的一个情况。”
这些细微的差别，石雪和熊巫、水草等人，自然有所察觉，但这些差别其实并不明显，要不是熊洪这次找到去年的数字与今年进行比较，估计也很难发现。
实际上部落耕种土地的总量是在不断增加的，所以这种细微的差别，就被今年新增加的耕地数量所掩盖，以至于很多村子村长对此都没有什么察觉，也顺带影响了石雪和熊巫等人的判断。
但熊洪族长这样一对比，才让众人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总量增加，可效率在降低。
“第四小队，去年整个五月，锄草五天，共完成340亩粟田的锄草工作；而今年已经过去六天了，才完成320亩，这说明了什么？”
如果只是一天的工作量有所差距，那熊洪也不会说什么，但翻开这些记录，几乎能发现随着耕种族人的增多，每个小队平均每日的劳动产出居然在下降，这就很成问题了。
众人自然明白熊洪族长想要表达的意思，部落不能因为有了私田，就对公田面临的情况视而不见，更不能因为部落发展了起来，反而开始松懈下来。
“这……”
没有理会众人的尴尬，熊洪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并不是在座的众人能解决的，就连熊洪，也不敢说有更好的办法去让族人不偷懒——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原始人也不例外。
就连熊洪自己，要是碰到偷懒的机会，说不准自己也会去偷偷懒。
“这不怪大家，谁都不想多干活，有了私田之后，这种现象只是更明显……不过这个问题浮现出来，现在来看倒是一件好事，它能让我们提早警觉，要是真等到我们所有的族人都面临着这个问题，那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熊洪翻了翻手中的书册，合上之后交给石雪和熊巫，
“当务之急，还要要想一想这种问题该怎么解决，不过在解决之前，先要弄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私田一出现，为什么公田的生产就会受到影响，族人的想法又有什么变化？”
随着熊洪提出的问题，众人也逐渐明白了熊洪族长想要做些什么，公田的劳动效率随着私田的出现开始降低，这个现象的发生，他们可不认为是熊洪在故意找问题，毕竟数据不会说谎，族人的表现也不会说谎，这本身就说明熊部落内部正在经历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难说是好是坏，不过既然出现了，就要想办法解决。
宗庙里的气氛逐渐凝重了起来，公田的耕种效率降低，他们这些队长，也不是完全不清楚，有些队长甚至是知情的，只不过因为影响很是轻微，一度让他们觉得不算太大的问题。
其实，就算没有私田的影响，部落耕种的田地总数也会逐渐增加，部落的总收成自然也会增加不少，再加上这些熟田产量也越来越高，即便这些田地的耕种和田间管理有些松懈，对这些耕种的族人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听熊洪族长这么一说，众人倒也发现了这件事并不是他们想象的这么简单——一个小队一天少干5、6亩的活，那十个小队呢？部落所有小队都少干5、6亩呢？
“公田种植，很多族人得到的铜钱或者奖励可能有些少，要是没有私田出现的话，大家都一样，就算有族人偷懒，整体的差别也不会太明显。”
熊巫捋着胡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私田出现后，部分族人就有了不同的想法，同样是耕种，为什么别人就能有一块私田，上面的收成大部分也是归他所有？”
“不错，这也是一个原因。”
熊黑肯定了大巫师的观点，但是他其实对于私田的推广，一开始并不赞成，即便现在私田有些成效了，他也觉得有些不妥，
“要我说，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同劳动一同休息，没有私田，部落不也是不断壮大的吗？”
“这跟私田的推广没有关系，难道族人偷懒会因为有了私田就变得更懒了吗？”
熊杰对熊洪的做法一向很是支持，推广私田，他也觉得非常可行，就像现在，虽然私田还没有什么收成，但他跟本部种植私田的族人往来较多，也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对私田的看法。
“这些人为什么要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还要去开垦私田？难道他们不知道种植私田，要先完成公田、要多干一个月的公活吗？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是选择种植私田、修建宅地，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因为部落的房屋紧张，他们想要更好的生活；另一个方面，就是公田种植中，有不少族人偷懒，他们改变不了，也不想跟他们一样偷懒，那就干脆自己去耕种些私田。”
熊杰的话让众人有了新的思考，这些愿意成家立户的族人，几乎都是在各自的队伍中表现出色的，一个队伍中要是有一个两个偷懒的，可能影响不大，但要是多几个，再影响几个，那就很成问题了。
比如今年第四小队田间管理的亩数，比去年同期少了二十多亩，平摊到每个人身上，也就不到一亩，对个人来说，差一点也不影响什么，但对于部落来说，影响就会越来越大。
“种植公田的族人与拥有私田的族人，可能最大的差别，就在于种植私田的族人会有一些额外的收入，虽然目前来看，这些成家立户的家庭，会因为私田的开垦和房屋的建造而疲惫，甚至还要担负不少铜钱，不过只要熬过这几年，他们的生活必然要比种植公田的族人要好。”
坐在熊木一旁的熊祀思考片刻之后便起身回应道，
“族长，熊部落的根本，还是在于公田，部落的营地建设、探索、道路修建、水渠修建以及我们明观院、教育院、巫师院、藏书院这些地方的维系，都是依靠公田的收成，甚至部落所有的工坊，所需要的各种原料，也都可以算成公田的产出。”
熊洪点了点头，熊祀的说法很有意思，他不再只把耕种的土地当成“公田”，而是部落集体拥有的、可以带来物资供应的资源，都算作是“公田”，也就是说，部落的山林、矿产、河流、海洋、草场……这些生产资料都是公田。
而相对应的 ，私田就是部落允许族人拥有一部分生产资料，凭借这些生产资料获得的收成，则大部分归私人所有，这让熊祀觉得，会削弱部落的实力。
私人拥有的资源再多，要是不能用在部落发展上，那跟没有也就没什么区别。
“私田的出现，还没见到什么成果，倒先出现问题了，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让私田的推行暂时停止下来？”
“不，这不仅仅是私田出现才有的问题，即便没有私田，族人该偷懒还是偷懒，我倒是觉得有了私田之后，部落能够收上来的粮食更多，就算这些粮食大部分都归私人，但也要好过被浪费掉。”
熊黑皱着眉头，对熊祀的说法，他不是很赞同，
“你们难道忘记了吗？种植私田的前提，首先是要完成公田开垦和种植的，这一点，不管是哪个队长或者是村长，都非常清楚，也就是说，私田种好了，公田必然不会差，如果差，那就有可能是村长或者队长的失职。”
熊黑的话让众人不禁点头，他说得没错，挑选出来去种植私田的族人，一方面是他们向部落或者村子申请成家立户的族人，而另一方面，部落活村子也会对他进行审核，谁能干谁不能干，这些村长难道不清楚吗？
况且，私田耕种有明确的要求，必须要先完成公田的任务，再去做自己的事情，所以这些分到了私田的族人，最先要完成的，也是公田上面的种植。
这也是为什么在座的部分队长认为，公田种植效率的降低，跟私田出现关系不大的原因。
“可如今的情形，显然族人在种植公田的时候，所出的力并没有以往那么多，甚至一年不如一年，那其实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让族人在耕种公田的时候，也能跟私田一样，能多出力。”
“不错，不少族人是有这种想法，我们在休息的时候，也有族人们说，耕种公田一年最多能拿一百个铜币，但种植私田，一年至少有两三百枚，我想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对熊黑的话，石雪很是赞同，公田私田，虽然这些土地都是属于熊部落的，但私田的收获，大部分都会归私人所有，虽然种植私田的族人，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勤劳和努力，但收获也不少。
“对，这就是我想说的，在我看来，出现这种问题，不在于是否出现了私田，而是我们推行的部分私有化，开始在部落中产生了影响，我们要做的，就是及时引导。”
第1039章 私田公田之论
熊洪点着头，今日的讨论总算让大家捋清了公田私田种植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这很是重要，不然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推行下去，遇到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就不是这些队长围在一起开个会就能解决得了的。
“推行私田没有错，允许族人拥有一定的私产，也没有错，甚至公田的开垦和耕种，更是没有错误，现在出现的这些问题，跟我们这些人有关，我们没有及时预料到这种情况，自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看着它渐渐变得严重。”
熊洪的话让众人有些惭愧，说实话，有些发现问题的队长其实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石雪，给每个小队都规定了每日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量，比如熊石，甚至还细化到每一名族人。
但这种出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做法在熊洪看来还是有些被动，毕竟这是整个部落制度遇到的结构性问题，并不是依靠一两个族人甚至小队改变就能解决得了的。
像有些队长认为的，部落不应该推广私田，这就有些因噎废食了，绝对的平均主义，即便在原始社会，既不现实，也不能提升部落的生产力。
因为总会有人会比别人多拥有一些地位和物资，就像熊部落还没崛起之前，族长和猎手们，自然会享受更多的资源，到其他族人手上，可能就所剩无几了。
故而在当前的原始社会环境下，即便熊部落比别的部落壮大，也切实提升了所有族人的生活水平，也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同样的资源。人是社会化的动物，社会化结构的本身，就决定了物资分配肯定会有所区别。
而且熊部落此时的生产力，也不能全面推行私有化，只能在集体中有限度地允许族人有一些私产，借以提升族人的劳动积极性。所以熊部落坚持原始的集体主义生活方式，本身跟推行部分私有化，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
部落的有限私有化，是指生产资料全部归部落所有，例如山川、树林、草场、矿场和土地，这些资源全部归部落所有，族人可以对这些生产资料拥有部分使用权，但无法拥有所有权，这也是熊洪在熊部落推行有限私有化的根本原则。
这种有限的私有化，虽然展现出来的结果可能没有达到熊洪所预想的预期，但根本上与预期差别不大——一种新的变革，总要经历一些挫折和弯路。
不过这种弯路，实际上会去促使部落审视和完善现有的分配制度与激励机制。
“也就是说，种植公田的族人，实际上想要拿到更多的奖励。”
听完众人的讨论，熊木做出了一个总结，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只要提升奖励，那种植公田的族人，就会更积极一些？”
“要是跟私田相比的话，这个说法是没有错的。只种公田的族人，最终拿到手的铜钱，肯定没有种私田的多，虽然私田是这些族人额外付出劳动去种植的，但有些族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长此以往，公田会不会就没人种了？大家都想着自己的土地，那部落再有道路要修建，该从哪里获取粮食？”
熊霸对私田的理解要比其他人更深，虽然他最近在极力推行成家立户，但在他看来，私田应该要缴纳更多的粮食，出更多的劳力，同时给种植公田族人提升一些奖励，这样才能尽可能地缩小公田和私田之间的收成差距。
但熊洪认为，一味地提升公田待遇或者提高私田缴纳的粮食比例，减少族人间的差距，这种办法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部落付出更多的资源，或者让私田种植者的积极性遭受打击，届时甚至可能引起另一个问题。
“我倒是觉得要是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公田也好、私田也罢，都能给部落带来更多的粮食，让部落有更多的资源去探索，让族人有更好的生活。”
“不错，我们部落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难道有了私田，族人们有更好的生活了，反而部落越来越弱？没这个道理。”
以往，部落成员在公田劳动，收获统一归部落，再由部落根据需求和贡献进行分配。这种方式在部落发展初期，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保障了部落的整体生存和扩张。
但部落发展壮大之后，私田又开始出现，族人通过额外的辛勤劳动能获得更直接、更丰厚的回报时，原有的“干多干少、干好干坏差别不大”的平均主义分配方式，其弊端便开始显现。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小队，人数增多但劳动效率不如去年的原因之一。
“要改变的，就是公田种植人员的态度和对他们的保障。”
有了私田的影响，族人在公田劳动时，可能会不自觉地与私田的劳动回报进行对比，当发现公田劳动的“投入产出比”相对较低时，积极性自然会受到影响。
这种影响，会在人群中迅速扩散，从而加剧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其本身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部落管理中存在的盲区，它迫使熊洪和部落的首领们不得不去思考：如何在维护部落公田这一根本的同时，也能让为部落公田付出辛勤劳动的族人得到更合理、更具吸引力的回报，从而激发他们的劳动热情，避免公田因私田的出现而降低生产效率。
这并非是要否定私田的价值，恰恰相反，私田的出现所带来的这种“冲击”，从长远来看，是推动部落管理制度向更精细化、更人性化方向发展的契机，甚至来自后世的熊洪要比所有人都清楚，它将逐渐取代公田，成为社会发展的主流。
不过公田还是要作为现阶段，部落主要的物资来源，私田只是证明了，要想持续发展，不仅要开源，更要在“节流”——即提升现有资源的利用效率和劳动生产率——上下功夫，而这其中，如何调动人的积极性，就是当下要率先解决的问题。
“要想让公田继续发挥作用，那就要想办法让完成公田种植任务的族人得到更多好处，具体说来，可以从物质奖励、夸奖等方面入手，比如某个小队在耕种中表现好，就能得到一些铜钱的奖励，同时他们可以以更为便宜的价格，购买部落的一些物资。”
熊巫想了想，对私田和公田他都有所了解，也有一些办法去提高族人种植公田的积极性，而这些，就是他接下来要和其他队长商量的事宜了。
“你们认清了问题的根本，想来也会有所思考，那具体的办法，就交给你们商议和执行了。”
熊洪点了点头，见众人已经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
“公田也好、私田也罢，大家要明白部落如此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就是要让部落，有更为充足的物资去探索去发展，去让每个熊部落的族人生活得更好，就像种田一样，不管是选种子还是堆肥，或者挖水渠间苗，最终都是让粮食收获的更多。”
熊洪最担心的，就是部落族人在体验了私田之后，对公田便开始放松要求，这不是他设置私田的初衷。私田的耕种，本质上是允许勤劳的族人、成家立户的族人，可以有一个额外获取物资的渠道，不代表熊洪可以允许为了种植私田，对公田弃之不顾。
“行了，公田私田的讨论就到这里，再讨论下去，大家就更迷糊了，还不如先按照大家说的先去试一试，要是可以，再逐渐去推行，我们不要怕犯错，任何人都有犯错的可能。”
对公田私田的讨论，总算让众人明晰了问题所在，不是私田的出现让公田生产效率降低，而是这种原始集体主义本身，在部落飞速发展的过程中，逐渐暴露出本身就存在着的不足和缺陷，换句话说，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不匹配。
“不管是探索还是建设，总是需要人力物力的，我们部落现在的物资储备和消耗情况，水草，你来说说看。”
“好的族长。”
水草倒是一直没有参与公田和私田的讨论，在他看来，公田也好私田也罢，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提升部落的粮食总量。
听到族长问询，早就有所准备的水草当即缓了缓心神，开口说道：
“去年冬季建造的两座粮仓，现在也投入使用，本部的六座粮仓，现在共存放着粟籽658万斤，黍籽213万斤，菽155万斤，油菜籽62万斤，另有其他黑豆、绿豆及种子35万斤。”
“去年秋收的时候，本部新收获粟籽380万斤，之前的粮食还有130万斤。熊族二年，部落共收获1160万斤，按照部落的规定，其他村子和营地至少要运送过来三成，这些要送过来的粮食，从春耕结束后，也在陆陆续续地往本部这里运送。”
“到本月也就是五月底，一共从各处营地、村子运送过来粮食280万斤，其他部落上缴给我们部落的粮食，大部分都还在白骨洞营地、朝阳营地、临海营地这些地方，熊奇队长正带着熊欣，以及水鱼、流泥他们，从陆路和水路分别往部落运送。”
本部这里常住2000多人，再算上经常来本部的族人，大概每个月都要有个3000人左右，就像最近的运动会和市集，来人非常多，粮食消耗自然也不会少。
正常情况下，一天会消耗掉3000斤左右的粟籽，一个月差不多就是9万斤。
第1040章 不均衡的土地分布
而整个熊部落，算是那些和自己“眉来眼去”甚至实质上加入自己的小部落，差不多已经达到-人的规模，而且这个规模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按照熊巫、水草等人的测算，从外部吸收外加本部落繁衍的人口，到熊族三年年底，差不多能达到人。
这么多人口，即便每个人一天只吃一斤粟籽，每个月至少也要消耗55万斤，再算上一些牲口吃的，部落一个月至少要准备70万-80万斤的粟籽，这个数字，放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虽然数字庞大，但熊巫等人依旧很有信心，今年种植的12万亩粟田，目前大部分区域长势良好，如果继续维持下去，必然能达到计划中的目标，也就是至少1200万斤左右的收成。
如果算上粮仓里剩余的以及其他部落缴纳的，整个熊部落在今年冬天，差不多能达到1400-1500万斤的粮食收成。
“嗯，现在有了核心村，每个核心村，是不是也可以修建一些粮仓，至少保证有十个月的储存量，这样一来，运输粮食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熊洪听着水草的讲述，不时地点着头，同时脑海里也在想着这些粮食该怎么去分配。
留下这些村子到秋收后的粮食，剩下的全部运送到本部，没有必要，也非常消耗运力，之前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这些村子人少牲口少，比如正常的村子100来人，耕种2、3千亩的土地，能收获20-30万斤的粮食，去掉消耗和存粮，至少还多出一半，这些粮食，自然要运送到本部来。
但现在不同了，很多村子的人口也多，又有核心村，养殖的牲口也多，自然消耗更大，同时收成也高，运到熊部落本部并不是不行，但从效率的角度来考虑，没有这个必要。
存粮，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今时不同往日，熊部落现在将近一百个营地和村子，外加周边近乎百个的部落，万一出现什么事情，需要运送粮食，从本部运送，时间需要更久，路途也更长，难以起到及时应对的目的。
所以熊洪现在便想着，是否可以在部分核心村，建立相应的粮仓，以应对附近村子和营地的不时之需。
退一万步来讲，万一本部出了什么问题，那熊部落还有其他的粮仓可以调动粮食和物资，帮助熊部落度过艰难的时光。
“这个我们也有考虑，毕竟从朝阳营地运送粮食到本部，需要至少十天，要是遇到逆风或者风雨，那时日就更长了。”
熊巫接过话，随即说道，
“当然，族长你说的这个方法，实际上我们也算是在用了。”
“哦？”
“没错，大巫师的意思是指，作为前沿基地的几个营地，实际上已经有这种类似粮仓的做法，比如为了给熊大他们提供粮食和物资，在水村，就修建了一些仓库，虽然不能长时间保存粮食，但几个月内，还是能专门用于物资的中转的。”
水草翻看着手中的书册，继续说道，
“除了收集各地运送来的粮食，部落同时也会将粮食运送到更远的营地和村子，比如四月、五月，这两个月，我们就以水村营地为基地，朝八号营地运送了35万斤的粮食，共出动牛车400多架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熊洪自然深知这个道理，作为探索南方最为重要的八号营地，熊部落前前后后从部落抽调了两批武备队以及众多的青壮，人数一度达到400多人，对应的武器、粮食、布匹、食盐、畜力也运送了不少，而这些人除了保持对南方的探索之外，还负责对上下河谷诸部的警惕，以及对鸦部落的防备。
光靠这些人，自然是不够的，所幸去年进入下河谷诸部到现在，熊大对周围部落族人的交换，就没有停止过。
还有就是因为鸦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争斗，让熊部落寻到机会，借机获得了不少人口——前前后后差不多有1500多，要不是这些人，南部的八个营地，以及水村和附近的营地、村子，必然会缺少劳动力，别说自给自足了，不消耗部落的储备，就已经很不错了。
人多，消耗就多，对南方的八个营地来说，除了一号到三号营地基本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外，剩下的几个营地，今年才算扎下根，第一次在营地周围种上大片的黍或者粟，等到秋收之后，部落需要给他们运送的粮食，才能减少一些。
“朝阳营地那里送回来的粮食最多，水路运送的量大速度快，光上个月，就送回来20万斤的粮食，听熊皮说，他们营地还能再运送回来50万斤的粮食。”
“看来建设朝阳营地果然没错，这一年就能多运送个一百多万斤的粮食回来。”
谈起这个，宗庙里的氛围显然比刚才轻松不少，至少没有那么压抑了，族长很少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不满，这次公田私田的事情，倒是让他有些意见。
不过在谈到部落的营地建设上，熊洪倒是很高兴，这么多村子和营地，总归是有几个显眼的存在。
比如熊皮所在的朝阳营地，经过这两年的建设发展，耕种的土地数量甚至直逼本部的耕种亩数，成为熊部落当之无愧的“新粮仓”。当然，实际上熊部落在这里拥有的田地只有万亩不到，不过架不住其他部落在熊部落的指导、支持下耕种的多，而这些部落，都是要向熊部落缴纳三成收成的。
“不错，熊皮都说了，今年他们又开垦了不少土地出来，估计总亩数能达到三万亩，很多部落都从山林里搬了出来，朝阳营地那里，差不多快有三四千人。”
熊皮前两天才离开本部，在水鱼的船队带领下，从部落运送了不少牲口过去，就是为了拥有更多的畜力来开垦荒地，并且，死乞白赖地缠着熊木熊杰，给他准备了五套水力锯木坊的配件，除了木架子需要自己搭之外，剩下的材料，明观院都给他准备好了。
只要一回到营地，水力锯木坊很快就能投入使用，而这次熊皮除了运送粮食和咸鱼过来，第三多的物资，就是一块块标准的木板，甚至这些木板，要比部落造船坊开解出来的木板还要好。
“看来熊皮在朝阳营地经营的不错，有大半年没看到他了，这次回来也不凑巧，不然还想问问他那边的其他情况呢。”
熊洪摇了摇头，语气颇为可惜，
“其他营地的耕种情况如何？对部落推行的核心村，众人都有什么反应？”
见熊洪族长非常关心这件事，水草自然要继续回应，
“其他营地中，除了一些新成立的村子和营地，其余经营了两年以上的村子，几乎都达到了平均一人十亩粟田的最低标准，在有些村子，甚至达到了一人十二亩的标准！”
水草翻开手中的书册，虽然部落的耕种事务全部由石雪负责，但部落的发展规划上，水草的意见要比石雪更重要，何况整个部落的耕种事务，的确是水草负责的。
“白骨洞营地、九十里铺营地、水村、黑齿村、草村、临海营地、南方三号营地、渡南营地以及河口、沙洲营地等村子和营地，已经达到了一人十五亩的标准！”
熊洪微微点了点头，这些村子的总人口，差不多在2000人左右，也就是说差不多耕种了3万亩的粟田，如果算上本部的4万亩，朝阳营地属于熊部落的1万亩，整个部落就已经有了8万亩的粟田，剩下的村子和营地，要是按照这样的标准，那至少部落还能再增加5-6万亩土地。
但实际上剩下的村子，很多都是新成立的村子和营地，有的甚至连开荒都刚刚开始，故而一平均下来，剩下的村子，可能连500亩的规模都没有达到。
“嗯……潜力巨大。”
想了半天，熊洪才憋出来这句话。
这种很不均衡的发展，让熊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各个村子应该都会有上千亩的粟田存在，另外再加上本部、朝阳营地这些土地种植大村，部落种植的粟田总量，应该远远不止12万亩才对，但现在统计下来的，最多只有13万亩，这就很让人难以理解了。
“主要是有的营地才开始耕种，而且种植的麻、黍、菽、油菜、其他豆类、蔬菜等，都不算在耕种的面积中。”
水草见熊洪脸色有些不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熊洪族长又开始胡思乱想，连忙补充道：
“这些刚开始耕种的营地，土地亩数少，而且第一年只能种植黍或者菽，这些营地差不多有一二十个，今年的统计，就没有算上他们。”
话虽然这样说，但熊洪和石雪、水草等人都清楚，其实这些营地还是会种上一些粟籽的，可能就一两百亩，而且还是新田，产量肯定不怎么样，只能说聊胜于无。
“另有粟田亩数在500亩以内的村子，也有个二三十，不过这些村子虽然有粟田，但也算是半熟田，一亩半的产量，才勉强达到部落耕种土地的平均收成。”
熊洪点了点头，他在水草开口解释的时候，就想到了这样的问题，每个村子的发展时间和发展速度是不一样的，各自的条件也不一样，事实上，这两年的建设发展，能够有三四十个稳定发展的村子，对熊洪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三四十个村子，每个村子平均下来，也有1000亩左右的粟田，虽然不像朝阳营地那么显眼和突出，但也是默默地给部落奉献粮食的存在。
第1041章 水草的计划
“无妨，这些部落耕种条件其实跟之前相比，并没有多少改变，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推行核心村的原因之一。”
以往熊洪会派遣族人组织农耕队去支援这些村子的耕种，可是春耕的季节非常短暂，只有最多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部落壮大发展，需要帮助的村子也就越来越多，距离也就越来越远，让石雪的农耕队很难去进行支援。
而这种问题的根源，一方面是这些小村子没有足够多的劳力，另一方面就是畜力的不足。
虽然去年从芦苇原和牛马谷包括草场谷那里，给部落运回来很多的牲口，但实际上能用于农耕的牛、驴子其实不多，分到每个村子，也就两三头，只能说聊胜于无。
但有了核心村就不一样了，成为核心村的村子，本身就能根据每年的春耕任务，进行人员、畜力和工具的安排，不需要等待部落统一指挥，核心村村长完全可以指挥所管理的村子，集中调度，具体分工，达到不误农时的目的。
“不错，核心村还是很有必要继续建设的。”
熊巫、水草以及在场的众人，对此都很是赞同，核心村的建立，降低了部落的管理成本，也减少了部落宗庙里面要处理的事务，对水草等人来说非常有用。
“当然，核心村也是一个新出现的事物，肯定也会在推行过程中遇到些问题，这一点，希望诸位及时发现并辨别，需要调整的，我们就进行调整，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核心村有优点，自然也存在着一些缺点。比如说，如果核心村的管理没有跟上，或者调度出现了问题，会不会给所管辖的这些村子营地带来一些损害？
熊洪对此自然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也不想看到这些核心村或者宗庙里面的首领们，犯一些低级的错误。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正如熊洪族长所说，核心村才出现小半年的时间，虽然目前来看运转良好，但大家其实也不太确定现在在推行的一些族规，是不是适合，换句话说，就是需要时间的检验。
“根据刚才水草的汇报，大家应该也发现了，我们部落的耕地分布，是存在一些问题的，种植3000亩以上的村子，只有十来个，就算这个标准降低到500亩，整个部落近一百个营地和村子，也只有不到一半达到要求。”
熊洪看了看周围，随后站起身，走到身后挂着地图的墙前，面色严肃，
“既然现在有核心村了，我觉得经过半年的磨合，大家也应该明白怎么去做，今年下半年，外加明年一年，我希望到熊族四年秋收的时候，这些村子的耕地面积，要有一个明显的增长，至少要达到2-3成的增长吧。”
“是，族长。”
水草和石雪几乎同时站起，回应着熊洪的要求。
“嗯，其实这应该也不难，每个村子也就是多开垦100到200亩，尤其是那些刚刚成立的村子，没有充足的耕地，哪来的物资和粮食让族人过上好日子？”
“明白了族长，嗯，实际上，我们已经打算在做这件事了。”
作为部落的事务长，既然得到熊洪亲自挑选、培养的人才，水草自然能看到这些村子耕地面积不足的问题，并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好，那你说说看，你们准备怎么做？”
石雪和水草对视一眼，水草点头说道：
“第一步，就是要确定这些村子和营地的周围，是否有适合大面积开垦的荒地或者林间空地，这一点，我们准备从明观院、教育院和武备队中，挑选人员组成四支探索小分队，各自负责15-20个村子周围的探查，尽快确定集中开垦的地点。”
熊部落有畜力有重犁，对有灌木丛、杂草横生的土地，清理起来的速度不算慢，通常一个30人的耕种小队，配备10头耕牛和重犁，一天时间，差不多能开荒出来8-10亩左右。
不过这需要有一个前提，就是提前确定好要开垦的地方，是不是适合这些重犁派上用场。
“嗯，这个思路没有问题，我们部落的优势，就是对畜力的大量使用，以及有这些先进的工具，的确要好好发挥这样的优势。”
熊洪点了点头，虽然之前在确定各个营地和村子的选址时，部落都会有限选择那些有着空地或者周围有大片空地的地方，但在具体制定开垦计划上，却没有提前进行探查，而且前两年部落的畜力和工具都还没有如今这么先进。
“我给这些探索小分队的任务期限，就是到今年入冬之前，他们其实有充足的时日去做这件事。”
水草继续说道：
“在查探的同时，我们第二步要做的，就是给这些村子和营地，配备足够的畜力和工具，目前我们也在根据各个村子汇报上来的情况，进行分配，大概再有一个月，就能分配完毕。”
熊洪点了点头，在牛梁河营地和凌源营地的时候，熊材就给他看过从宗庙发去的任务清单，其中的确提到，需要部落的各处牧场，提供足够多驯化好的耕牛或者驴子过去。
“冶炼坊的熊山和牛马谷的熊壮、芦苇原的熊材以及白骨洞牧场的羽落，我们都下达了这样的任务，畜力需要时间准备，冶炼坊也同样如此，不过根据熊山说，经过改进后的高炉和水力装置，能比预期更快完成分配的任务。”
冶炼坊是部落的重要部门，尤其是农耕部门，对冶炼坊出产铁器、青铜器的需求一直没有降低过，反而随着部落耕地的增加、村子和营地的不断拓展，变得越来越旺盛。
“目前下达的任务清单中，需要生产重犁300部，铁耙200部，另有锄头、铁锹、镰刀、柴刀等金属工具至少1500个，熊山说只要木工坊和组装工坊跟得上，完全可以在秋收前完成这些工具的制作。”
部落的金属产量，是足够完成这样的工具生产需求的，但这些工具，可不仅仅只是冶炼坊生产出来就行的，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
比如一部重犁，核心的部位，可能就是那重达二三十斤左右的犁铧和犁壁，其他部位就是木工坊提供的框架，再由组装部门进行组装，最终完成工具的生产。
“这是第二步，与探索任务同步展开，甚至熊材那里已经开始再生产了。”
熊洪点头表示明白，他在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从矿山运送铁矿石过来的车队，还跟这些族人寒暄了几句。
“第三步，就是调集人手，组建耕种小队，去支援这些村子的土地开垦。”
有了核心村，这种人手的调集相对而言更加简单，水草的打算，就是从本部抽调四支耕种小队，赶在秋收之前去这些村子，协助他们开垦土地，毕竟人手不足的问题，在这些村子里面更为严重。
“这就是我们准备执行的计划，不管是探索小队还是各处工坊，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尽可能的增加这些部落的耕地数量，今年完不成，那就明年，反正到明年秋收前，是可以完成族长你的要求的。”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计划顺利实行，甚至只需要实行一半，那部落的耕地数量，到明年秋天，肯定要比今年多出至少三成，也就是能够达到16万亩耕地的总量。
“好，你们的计划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具体的细节，你们看着补充就可以，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
“是，族长。”
“行了，部落的情况，我已大概了解，部落的壮大，幸赖诸位，接下来，就按照这个计划去推行吧。”
“对了族长，周围又有很多部落，想要加入我们部落，不知道族长的意思是什么？”
熊巫捋着胡须，抛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实际上，这个问题自始至终都存在着，不管是当初熊部落刚刚崛起，整合凌河诸部，还是建立白骨洞营地和朝阳营地、临海营地，周围的这些部落，在熊部落的影响下，迅速向熊部落看齐，不仅在生活方式上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是一些重要的事务，也都有所变化。
而熊部落对外一直是采取较为平和的交往方式，甚至有时候宁可吃亏，也要让交往的这些部落得到一些实惠。
就比如现在的部落运动会和集市，熊部落不仅给他们提供住宿和免费吃喝，甚至还以相对优惠的价格，将各种部落工坊生产出来的产品，售卖给他们。
除了物资供应，熊部落对这些部落的支持，更多的体现在文化支持和技术支持上。在这些部落看来，熊部落不遗余力地去教他们学习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学习数术和格物，学习各种种植、养殖技巧，本身就是非常慷慨的。
在这个时代，各个部落之间但凡遇到什么好东西，大部分都会敝帚自珍、藏着掖着，像熊部落这样甚至愿意传授给原本的敌对部落的，实属罕见，更让周围的部落对熊部落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另外，熊部落的族人，也没有因为部落给他们提供这些帮助，就觉得高人一等，而是将他们看成同样地位的部落来看待，即便是那些刚刚换过来的新民，熊部落也没有用特殊的眼光来看待他们，只是在物资分配上，稍微有所降低而已。
更重要的是，熊部落族人和这些部落的族人要是发生了矛盾冲突，熊部落也不会一味地偏袒，而是按照熊部落的族规和律令，对这些族人进行处理，让这些部落无话可说。
这些情况，熊部落一直严格遵守，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部落对熊部落的好感度非常高，愿意主动加入熊部落的原因之一。
第1042章 加入前的准备
熊部落友好、平等对待周边部落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这些部落的疑虑，成为吸引这些部落渴望加入熊部落的重要原因，不过面对这些部落热情的“申请”态度，熊洪却不像刚开始当族长时那么激动，反而多了一些更深层次的考量。
部落还很弱小的时候，熊洪带着大家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但人手不足的缺点逐渐显现出来，并一直限制着部落的壮大。这个时候要是有个部落能主动投靠，那对熊洪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即便会有一些麻烦，但熊洪当初并不在乎。
在生存的压力面前，这些问题算得了什么。
事实正如熊洪坚持的那样，当初树部落突遇山洪，整个部落损失大半青壮，举族来投的时候，熊洪是非常欣喜的；而在后来整合了凌河诸部，成为一个更大的熊部落后，熊洪自然也很是高兴。
不过现在，这些部落主动表达了想要加入的意愿，熊洪反而需要更加审慎思考。
“族长，这些部落想要加入我们熊部落，这件事不知道族长你怎么看？”
见熊洪似乎在发呆，水草好心提醒。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部落的确需要更多的人口和村子，用来提供充足的劳动力和资源，这一点无可厚非。”
熊洪从之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水草，给他传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熊巫刚刚提起了这些部落想要加入的愿望，对此，熊洪也是有所考虑的。
“不过具体的情况如何，还有这些部落是否值得接纳，还需要大巫师和事务长、各个队长们再考虑一下。”
“族长说的是，这两年以来，与我们交好的部落，都明确表示愿意加入，他们的族长或者巫，也都愿意按照之前的标准，担任村长或者进入巫师院学习。”
熊巫很是乐意看到如今的情况，熊部落在这些部族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将这些部落纳入到熊部落的管理体系中，对熊部落来说，如今的时机也更为成熟。
“另外，这两年我们与这些部落的往来，也有意无意地收集了一些他们的情况，总体上来说，这些部落族长的态度就是族人的态度，绝大部分部落族人，都倾向于加入我们。”
“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等集市结束之后，去这些部落走动走动的原因。”
熊巫补充道，一方面，这些部落盛情邀请，熊巫也想着将熊部落的祭祀仪式传播出去；另一方面，正如他自己所说，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些部落的实际情况。
至于现在所了解到的信息来源，大部分来自于均输院和物资运输的部门。
熊巫对均输院和运输部门所做的努力很是认可，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族人，周边部落的情况，熊部落才能掌握得很是清楚，或者说，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族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备的心思。
反馈回来的结果显示，这些部落于为什么要加入熊部落，原因其实很简单：熊部落的各种物资很是充足，在熊部落里面，也没有太严苛的等级，不用等到族长吃完饭、猎手吃完饭自己再吃；甚至就连族长和巫都想着加入熊部落，这些普通族人，自然更想加入。
“不错，是要多跟他们走动走动，跟我们交好的部落有不少，我们不是太熟悉的也有一部分，在吸纳他们之前，的确要做好查探。”
见熊巫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熊洪顿了顿，继续说道：
“吸纳这些部落，我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对这些愿意加入的部落，千万不要一次性全部纳入，按照我们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分批次、有顺序地来。”
“宁可慢一些，也不要留下太多的隐患，否则会很影响我们部落的建设和发展，这个道理大家都知晓，我就不细说了。”
熊洪的视线从熊巫身上移开，扫向其他族人，认真叮嘱道：
“如果将这些部落一下子全部纳入进来，对我们部落来说，冲击实在太大，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要是处理不当，搞不好这件好事会变成坏事，所以一定要组织严密一些。”
将拥有不同语言、不同习俗、不同文化甚至不同生活方式的部落强行糅合在一起，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虽然熊部落在这些部落影响力颇大，这些部落本身也有着强烈的意愿，但实际情况可能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所谓距离产生美，这些部落可能被熊部落表现出来的富足和美好的生活所吸引，但其实并不清楚熊部落为此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族人一年到头，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跟其他部落时不时就休息的习惯相比，熊部落的族人可谓个个都是勤劳肯干的代表。
故而这些部落族人要是加入进来，就相当于突然之间从节奏缓慢的生活进入到更严密更规矩的生活方式中，适不适应，还真的不好说。虽然现在熊部落族人要干的活不像以前那么杂那么多，但相比较这些部落轻松惬意的生活，还是有些差距的。
好在熊部落自然也认识到这一点，这一两年，对那些新加入部落的族人，都会进行2-3个月的适应性生活，在这期间，会主要教授他们一些简单的部落语言文字，以及适应一下部落的生活。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在接下来的半年，就会让他们逐步感受到熊部落的不同，通常经过这近一年的适应，这些新民，都会转变成合格的熊部落族人，甚至因为新来的缘故，对部落安排的事务，执行的甚至要比老人们还要认真。
“除了组织严密外，我觉得，对这些部落加入熊部落的具体原因，也要了解清楚——每个部落的原因可能大致相同，但总会有所区别，放到每个族人身上，应该也是如此。”
熊洪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
“除了普通的族人，他们的村长、巫和狩猎队的队长，有什么想法，最好也要提前跟我们说清楚，当然我们部落的一些要求也要提前跟他们说好，接下来再判断他们适不适合加入。”
纳入这些部落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对原来族长和巫的安置问题，这些族长在原来的部落族人中，还是有不小威望的，要是整个部落都加入熊部落，自然很容易形成一个围绕着他的小团体。
这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熊部落的各个村子和营地，人口的分布，都尽量避免来自同一个地方，就是为了将这些原有的等级结构打散。
熊部落所有的村子和营地，除了最早的凌河诸部外，剩下的村子中，族人都是从其他部族分散过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这种小团体要是整个扔到其他村子里去，很可能就会在这个村子形成一股新的势力，到时候就极易发生矛盾甚至出现打架的现象。
熊部落对于村子和营地的管理原则，首先明确的，就是村子的村长，在村子日常事务中，具有统一管理、调度的权力。
“这些村长和队长的处置，以前的办法也可以用来参考。”
众人对这些想要加入熊部落的部族，自然也是有一些处理经验的，对熊洪族长的提法，自然也很是认同。
“当然，这些部落提出加入我们的想法，本身就证明熊部落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充满了吸引力，其实是对我们部落发展成果的肯定，而这一切，离不开诸位的努力。”
熊洪朝着众人拱拱手，熊部落的发展壮大，不是他熊洪一个人能完成的，而是全体熊部落族人努力的结果。
“只不过，我们熊部落现在更像是一个刚刚吃饱的野兽，肚子里面的食物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时候再让它吃东西，肯定是有一些问题的，对部落来说还是有不小的风险。”
“不错，这也是我们担心的，之前部落新民和老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我们可没有忘记。”
熊巫也明白熊洪的顾虑，部落之前在这上面是吃过亏有过教训的，自然不愿意再看到这种情况又出现一次，所以对这些部落的示好，熊部落在座的首领们，其实也很是纠结。
一方面，部落的确需要更多的人口和劳力，但另一方面，对是否能够迅速、顺利地融合，很多人也是心存疑虑。
“嗯，我们部落现在有多少人，这些部落又有多少人？”
听到熊洪问起，熊巫当即回到，
“熊族二年年底，根据部落集议的统计结果，部落共有族人人，这其中是没有算上熊大他们那边的俘虏的。按照部落的死亡人数和出生人数，这个数字还应该再往上加一加，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人。”
虽然部落鼓励生育，但这上半年的时间中，其实也没有多少新生儿出生，大部分新生儿都会出现在下半年，所以熊巫才有这样大胆的推测，不过事实上，熊巫的统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这其实跟熊部落现行的婚配规定有关，部落没有说过只能在秋季和春季婚配，但部落秋收和春耕，是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这个阶段自然婚配的就少，大部分集中在夏季或者冬季，尤其以冬季为主。
秋收之后，部落就会迎来一个婚配的“高峰”，之后大冬天的，房屋外面厚厚的积雪，也不需要干一些重活，自然配偶之间的“交流”就会多起来，所以每到下半年秋收前后，部落就会迎来一波喜人的“婴儿潮”。
第1043章 周围部落的情况
“周围的鹿山、貊林、白河以及临海诸部，现在加一起有103个部落，其中临海诸部少一点，只有不到20个，剩下的三个诸部，都在20-30个部落之间。”
虽然这些部落祖祖辈辈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实际上几百年前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样，两三年前依旧是什么样，还没有熊部落来一两年带给他们的变化大，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部落愿意相信熊部落的原因——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每个正常的部落和族人都会去追求。
“他们的总人口，我们部落没有完全统计过，不过均输院今年倒是准备去这些部落进行物资交换，从那些学生们身上了解到的情况，结合提前所掌握的一些信息，这些部落的人数加一起，差不多能有个人以上。”
得益于熊部落的支持，这些部落近年来，不再出现有族人冻饿而死的现象，这些部落的人数就不断增加，即便这些部落还是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和物资，他们也能通过人口交换、相亲等方式，从熊部落换取这些必要的物资。
从熊部落得到了先进的工具和技术之后，这些部落的生产能力也是有所提升的，耕种、养殖，悄然改变了他们的生产方式，陶锅、麻布、食盐的推广，又在影响着他们的生活方式，让他们的部落逐渐摆脱了原本那种食物匮乏、物资匮乏的状态，故而他们的生育率，也开始稳步提升。
原本这些部落的人口不算多，很多都在60-80人左右，就像当初的熊部落只有50多人，甚至其他部落还有更少的，但这几年，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些部落里面，多了很多婴孩，如同熊部落一样。
这些婴孩，正是熊部落在接受其他部落族人的时候，最为欢迎的一个年龄段。
“这么多人口，一次性纳入进来，对部落的冲击太大，这是肯定不行的，必须要一步步来。况且，熊部落目前还没有完全形成一个主干部落，也就是我们部落该如何去思考、应对这些问题。”
外来部落是部落壮大的催化剂，但也是一些动荡的根源，只有主体部落强大，才不会出现弱干强枝的现象，熊部落的文明才能继续保持下去。
“那族长的意思是？”
熊巫有些明白熊洪的想法，这个想法他当时也是有过的，只不过因为熊部落还在处理内部的事务，并没有时机去考虑这么多。如今熊部落已经初步完成部落内部的整合，可以考虑接纳这些部落这件事了。
“接纳是肯定要接纳的，熊部落现在非常需要人手，不管是各处的矿山，还是每个村子的耕地，都需要劳动力。”
这一点毋庸置疑，人多力量大的道理，部落很早就已经体会到了，不然这么多年来，熊部落为何要一直持续用物资交换人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以往的吸纳中，也遇到过一些问题，尤其是前两年发生的新民和老人互相敌对的情况，更是让熊洪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就动摇了他继续吸纳人口的想法。
“我认为，可以通过几种办法，来有序地接纳这些部族。”
跟众人讨论了小半个时辰，现在熊洪脑袋里面的思绪很是清晰，再结合熊巫等人收集上来的信息，熊洪对如何安排好接纳其他部落的事务，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方法。
“首先要明确的是，现在部落的老人，他们所做的贡献，部落是不会也不能忘记的，新来的族人中，可能会有一些表现优异的，对这些表现好的，我们按照要求奖励，但更多的资源，也要照顾到原来部落的老人。”
这一点很是重要，新来的新民，很可能不会体会到之前熊部落筚路蓝缕、胼手砥足地奋斗过程，况且熊部落的条件越来越好，像以前需要用肩膀拉着石犁、用石片切割粟杆的经历，新民们再也不用体验了，但这很可能让新人觉得部落生活不过如此，从而忽视了熊部落老人们一步步走来所做的贡献。
“部落的老人，只要是村长或者队长认可的，可以享受到更好的待遇，优先申请私田宅地，或者是拥有更好的住宿条件，这些你们自己去安排，要求只有一个，不能寒了部落老人的心。”
对熊洪族长的提议，众人自然非常认可，这一点他们其实也担心，新接纳的族人没有体会过部落艰难的时候，一来就住上好的房子、吃着丰盛的食物，要是有能理解熊部落的，那也就算了，万一碰上一些不理解的，认为这些是理所应当的，那就很麻烦了。
“其二，这些申请加入我们的部落，我们不能在今年全部纳入进来，必须要有所区分，首批我认为可以根据各个村子和营地的需求，进行接纳，最好不要超过我们总人口的二十分之一。”
熊部落现在的人口数量的二十分之一，差不多在700-800人中间，也就是大概8-10个小部落的规模，这对部落来说，完全可以放心地“消化”掉。
“不错，这一点我也这么认为，要按照我们部落的需要，来吸收这些部落，这样一来，就可以有计划地将这些小部落给打散，分配到各个村子中去。”
熊巫赞同地说道，“对于一个部落的族人来说，也不能让他们完全打散，可以每个村子或者营地分上三五个，这样既不容易形成小团体，也不会让这些新民觉得不适应，能让他们更快地接受熊部落的生活，更快地投入生产。”
“对，这个想法很是不错，就按照你说的来。”
熊洪当即便对熊巫的想法肯定了下来，继续说道。
“其三，这些小部落如果举族来投，那么他们原来的营地该如何处置，这一点，我们也要考虑到。”
这些部落在原来的领地也算是经营了不短的时间，自然会有一些熊部落也无法了解的资源存在，对于这些营地，熊洪觉得就这样放弃，好像有些可惜。
但要是不放弃，那跟现在的部落有什么区别，熊部落甚至还要再拨付更多的人力物力去维持这些营地，熊部落不能从这些地方获取资源也就算了，甚至还要倒贴，跟现在吸纳这些部落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部落自然不愿意。
所以怎么处理这些原来的部落领地，还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我认为，一些有矿产产出，或者有耕种潜力的部落，可以对这些部落营地予以保留，毕竟这些地方只要稍加改造，投入不多，就能给部落出产各种资源和粮食，还是有保留的必要性的。”
水草翻开书册，看着熊洪认真地说道，
“还有就是，有些部落所在的地方比较重要，比如一些山谷的谷口、道路的两侧，这些地方，今后也可以作为部落扩展以及物资运送的驿站，也可以予以保留。”
“可是这个也保留，那个也保留，部落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去提供吗？”
熊木皱着眉头，对水草提出的建议总觉得有些不妥。
“物资供应和人手不足是暂时的，我们不能因为现在缺少条件，就对以后的可能性不去考虑，况且有几个部落，虽然距离道路很远，交通往来不便，但的确能给部落带来一些矿产。”
水草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而且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去建设这些营地，完全可以先期派遣部分族人，在这里进行查探，等部落顺利吸纳完他们，有了充足的人员和物资后，再对这些地方进行建设。”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熊木明白了水草的想法，要是这样做的话，他担心的事情的确不容易发生。
“嗯，这些事情，宗庙要提前拿出一个具体的应对方法，这一点，水草你可以多听一听其他队长的想法，以及想要加入我们的这些族人们的想法。”
熊洪点点头，看着水草，
“不过这可以等他们加入进来后再去做，当下的任务，就是筛选这些部落，这也是我想说的最后一点。”
熊洪顿了顿，接着说道：
“筛选的标准是什么？哪些部落可以直接接纳，哪些需要他们做出调整后再接纳？这些部落族人有什么样的想法和需求？在筛选的时候，都要有所考虑，当然，我只是提出这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要看你们商量的结果。”
众人点点头，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吸纳这些部落，但今天在宗庙里参与议事的队长们，内心很是火热，熊洪族长既然决定这样做，那肯定是因为时机已然成熟，那接下来，就看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去做了。
“另外，我觉得可以由教育院牵头，增加对这些新人的教育时间，重点教育他们熊部落的一些规定，以及熊部落为了族人生活的更好，做了哪些改变。”
“这样一来，这些新人们不用去体验原来的困难，就能了解到部落发展起来的不易，会更好地理解部落老人的态度，除此之外，也要让这些新人明白，熊部落愿意接纳他们，是因为大家都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要想达到这样的目标，就得依靠自己。”
熊洪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提拔一些表现优秀的族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能力突出，更重要的是需要对我们部落的认同，只有达到这样的条件和要求，我们部落才可以给他们一些地位上的提升。”
虽然熊部落内部没有什么等级森严的说法，族人之间相处的也很是愉快和谐，但在不同的岗位不同的部门，其地位也是不一样的，虽然不像其他部落那么严格，但总归还是有一些地位上的不同的。
就比如，一个普通的族人，要听队长的，队长要听更上级的队长，直至族长。
第1044章 逛集市
这些部落中存在的等级观念，熊部落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等级并没有那么森严。熊部落内部有着更为顺畅和广阔的“晋升”通道，留给普通族人的机会也更多，只要认真学习、勤奋劳作外加一些运气，就很容易得到部落的发掘，就像树皮、黑皮这些人一样。
部落在发展期，各种机会自然也多。
当然，熊部落的这种“提拔”族人的方式，对部分部落的族长们来说，显然有些不可思议——熊部落不光看谁更勇猛，还要看谁学的东西多。
“这些部落的族人，要是加入进来，我们要好好地抓一抓他们的学习，熊黑，这些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还有各种部落的规定，这些想来大家也都清楚。”
熊洪看了看众人，随口说道：
“另外，对于这些投靠过来的族长和巫们，也要增加一些集中学习的时日，他们加入之后，虽然不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担任一个村子的村长，但作为一个村子或者营地的小队长还是可以的，只要能通过学习和考核，重新担任村长也不是不允许。”
熊黑闻言立马站起身来，朝着熊洪点头应道：
“明白了族长，我们教育院已经有了一些较为成熟的授课课程和教学方法，肯定能完成对他们的要求。”
熊洪点了点头，把人纳入进来容易，难的是如何将他们顺利转变成对部落“忠诚”的族人，发挥自己的能力，为部落发展添砖加瓦——部落需要的不是来享受的，而是能提供劳力或智力的族人。
而这些村长和巫们，就是熊洪最为担心也最为关注的一群人。
就像当初的石岩一样，他主动放弃了留在石部落继续担任村长的机会，而选择到熊部落学习，在学习之后，则留在本部干了一段时日，后来部落又派遣他去负责九十里铺营地，最终重新担任一个营地的村长。
像他这样的村长，在熊部落里面，也有不少。
而要是今年按照计划再接收一些部落进来，那肯定会有不少的族长或者巫加入进来，这些人既不能当成普通族人一样对待，也不能给他们一些“特权”，让他们误以为熊部落没有什么原则。
“这些你就放心吧，周围部落的族长和巫们，对我们的要求早就有所了解，甚至还不止一次到我们部落的各处营地去看一下，既然他们了解后还是愿意加入，那就说明他们同意我们这样做。”
熊巫笑着点了点头，熊洪提出的建议很是正确，不过熊部落有什么要求，这些族长们显然也提前了解过。
能当上族长的，除了能打身体强壮外，他们也不是傻子，跟熊部落打交道这么多年，早就明白熊部落有着什么样的规定了，他们在了解到这些条件后，依旧选择加入熊部落，本身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至少是心理上的准备。
有这些就够了，熊洪其实最害怕的，就是这些族长们从一个部落的首领位置上，掉到一个普通小队长甚至是普通族人的地位后，心态会发生变化，进而影响部落的融入。
不过熊洪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这些部落当中，族长的位置也不是当上之后可以一直干到死，只要部落中有族人觉得可以挑战他，那就可以发起挑战，成功的话就换新的族长，失败的族长，自然就会沦落为普通的族人。
甚至这种竞争失败的族长，还会被部落驱逐。
所以熊部落给这些村长们开出的条件，可以说很是优厚，这些部落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至于巫们，那就更简单了，熊部落的祭祀和文化，以及一些其他吸引人的东西，让他们更是好奇，而且这些巫的地位，说实话要比随时可能换掉的族长们要高。
这也是为什么在加入熊部落这个问题上，这些部落族长们远比巫们积极的原因。
因此这些村长和巫的想法就简单了，到了熊部落搞不好还能当个小队长或者村长，继续留在部落，可能就被族人逐出部落了。
“我们今年准备纳入的部落，共有6个，这6个部落的村长和巫，其实前两年就已经主动向我们提出这个想法了，我们是经过考虑后才决定是这6个部落的。。”
水草翻开一本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说，
“白河诸部的骨部落、白石部落，鹿山诸部的乌部落、牙部落，貊林诸部的角部落，还有临海营地的桃部落。”
“他们的村长和巫，已经不止一次来过我们本部了，每次来都提到过这件事，不过当初我们部落没这个打算，所以都回绝了。”
水草合上书册，将东西递给熊洪，熊洪顺手拿起，随意翻看起来，水草讲的情况，他很是了解，这些部落，他都去过，并且跟他们的族长、巫甚至是普通族人们关系都非常好。
“除了这6个已经确定的，还有好几个正在谈的，大概有十来个，我们打算放到明年这个时候，准备看今年接纳的情况，再进行处理，比如狄部落、貊部落、荆部落这些积极的部落，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跟这些部落说好，彼此都做好充分的准备。”
听完水草的介绍，熊洪微微点了点头，这些部落的选择，他不想过多干预，反正这些部落迟早会加入熊部落的，迟一点早一点，对熊洪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时间站在熊部落这边，随着时间的推移，熊洪相信，能够接受熊部落文化、生活方式、生产方式的族人就会越多，就更加容易产生更进一步的文化或者身份认同，到时候不管是熊部落的老人，还是其他部落的新民，都是熊部落的一员，会为部落发展贡献力量。
“嗯，吸纳部落的消息，想必你们都知晓了，那就不多废话，大家各自去忙。”
看着从座位上站起的人，熊洪也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
“我最后再说一点，熊部落目前做事的目标，就是族内发展、对外吸纳，既然大家都明白，那就按照这样的安排，各自去执行吧，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沟通。”
“明白了族长！”
……
一回来就开会，让熊洪也很是无奈。
不过这次的会议还是挺重要的，关乎接下来部落如何发展、要做哪些重要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部落融入的情况，这种一不留神就能给自己部落挖个大坑的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至少也要让实际执行的族人，明白熊部落的顾虑和目标，也能提前想清楚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
毕竟现在的熊部落，可不是之前那个只有几十人的小部落了，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否则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给部落族人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甚至会带来一些人为的灾难，这也是为什么熊洪觉得压力有些大，甚至感觉到力不从心的来源。
看着众人在宗庙里收拾东西，他只觉有些疲惫，再加上连续几日的奔波，他也顾不得肚子有些饿，甚至也不想看到门外的景象，困意袭来实在扛不住，他跟松针说了一声，便回到隔壁的房间里，躺到床上只是片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爽，听到鸡鸣声，熊洪总算醒了过来，抬头一看，都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啊~”
熊洪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会屋顶，数了数上面的椽子有几根，随后便坐了起来，而外面听到动静的松针正巧也走了进来。
“族长，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才去过饭堂，熊火姨说已经给你熬了些红枣粟米粥。”
熊洪闻言点了点头，离开床铺，将房间的窗户打开，伸头向外看去。
今日外面的天气很是不错，清晨的微风吹到脸上，让他顿觉舒爽，清凉的感觉让他立马恢复了大半精力，熟睡了大半天的熊洪自然神采奕奕，当即回应道：
“那太好了，还是熊火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要是能再加点蜂蜜就好了……等我洗漱完就去饭堂，你去跟熊火说一下，我们稍后就到。”
说完，熊洪便开始整理起床铺，作为族长，这些事其实都不需要他自己干，不过来到原始社会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习惯让别人帮他整理床铺或者穿衣洗漱，从这些小事上展现自己的威严或者地位，或多或少有些傲慢了。
而熊洪一直是将这些族人当成亲人的，对亲人，自然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早餐很不错，这是熊洪最直观的感受，饿了一个晚上，除了将粟米粥全部喝完，还又多吃了一个咸鸭蛋，还有两块咸鱼——嗯，这些咸鱼库存太多，既然让族人们多吃多消耗，那自己也不能“幸免”。
吃饱喝足，今天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熊洪便叫上同样无所事事的熊杰、松针等人，带着他在集市上看一看。
“这次集市，我们邀请了周边的部落过来，这些部落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东西过来，有的很常见，也有不少我们没见过的，对这些没见过的东西，我们就一个要求，能收下来，就收下来。”
作为负责本次集市的熊石，见熊洪族长过来参观，自然非常高兴。
事实上，熊洪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就准备来逛一逛的，只不过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直拖到现在。
“嗯，熊部落也不是什么都有，也不可能什么都有，周围的这些部落，搞不好就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好东西，能拿下来就拿下来，我看了一下，好像都不需要多少铜钱。”
第1045章 红色的石头
这个道理熊石他们自然是知晓的，就像在白河诸部的锡矿，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可以说要不是这些锡矿，部落率先发现的铜矿就没有如今的巨大作用。
毕竟青铜青铜，用铜和锡配比成不同硬度的青铜材料，帮助部落制作了很多工具，没有这个东西，要指望熊部落的冶炼坊冶炼出足够数量的铁器，除非再来两个熊山，再盖两处冶炼坊。
“对，这些东西我们没见过，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用，虽然可能会很有用处，但大部分应该也用不上，而且对这些部落来说，这种东西可能就是从山里打猎的时候捡到的，或者路过山包从路上挖到的，都不是什么很难获得的东西，自然就换不到多少铜钱。”
熊部落的铜钱，在这次集市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均输院的族人，早就提前跟这些部落确定好了，一种物品能够售卖多少铜钱，这是一个标准，而且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一个标准，虽然这个标准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好歹提供了一个参考，极大方便了买卖双方的交易过程。
并且，熊部落在横街尽头的杂肆这里，还增加了铜钱兑换的功能，交换的部落可以到这里先把物品换成铜钱，再用铜钱换取其他部落的物品，全程熊部落只是提供铜钱和回收铜钱。
“大酋长！”
见熊洪周围簇拥着熊石、熊杰这些人，几乎将道路给占满了，当先的几个摊位立马发现了熊洪，他们激动地抛下摊位前的“顾客”，来到熊洪面前，满脸崇敬地看着这个高大的族长。
他们很清楚，要不是熊洪族长的支持，他们这些部落，现在还在为如何吃饱饭而发愁。而这次集市，更是让他们看到了熊部落更为强大的一面。
“好，好，我记得你是白石部落的人对吧，好像第一次去你们那里，还是你给我们送的柴草。”
“你是骨部落的，骨木族长是否安好？哦，他这次来了？我还不知道呢，晚上就去找他……”
“嗯，我认得你，是不是狄部落的？对，狄木族长我还是认识的。”
一路走过去，熊洪根本没办法细细看这些摊位上卖的什么东西，两边热烈的人群，快要将他给包围了，好不容易走完这条横街，熊洪只觉得颇为不易。
“族长，还要逛吗？”
同样狼狈的还有松针和几个护卫，他们既不能拦着熊洪不让他跟周围的族人们互动，又不能不去保护熊洪，所以他们围在熊洪周边，只能用身体抵挡着这些族人的热情，还有一些拉扯。
“逛啊，这些摊位上的东西，我还没看到呢，你跟这些族人说一下，不要再围上来了，我这个族长有什么好看的。”
熊石听完熊洪的“抱怨”，不由跟着旁边的族人一同笑了起来。
“族长，你现在在他们部落的传言里面，可是好几层楼高、力大无比，甚至还有人说你长了三个脑袋，不然怎么会想到那么多别人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所以他们就要亲自来看一眼，我这个族长是不是真的长了三个脑袋？”
熊洪闻言哭笑不得，对熊洪的传言，这些部落近年来也是越来越离谱，以前好歹还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再让他们传播几年，搞不好自己就能变成“超人”了。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我们再去逛一逛吧，刚刚看到一些摊位上，似乎有不少我觉得眼熟的好东西。”
熊洪摆了摆手，又沿着横街的摊位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这些东西还真不错，这个市集办的很好，熊石你做的不错，看来让你种地有些浪费了。”
熊洪打趣地说道，实际上他可不愿意熊石这个农耕部门的二把手，就此放下农具，来组织这种市集。
市集虽然也重要，但相比较熊部落赖以为生的农耕种植，自然就只能稍稍往后排一排了。
“哈哈，族长说笑了，我还是觉得种地好，至少能看到这些庄稼一天天长大，这种集市会发生什么交换，谁也说不清楚，不明确又怎么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呢？”
听到熊石如此见解，熊洪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看着熊石脸上的表情，熊洪忽然一笑，
“不错，你说的很对，部落是需要这种不确定的东西，但更希望能看到那些确定的场景，你的意思我明白，看着庄稼地里生长出来的粮食，你才会心安。”
松针在旁边听着，却感觉有些迷糊，什么确定的不确定的，这些东西不就摆在面前吗？说的有些弯绕，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是……”
路过一处摊位，熊洪的目光被摆在桌面上的东西所吸引。
那是一块红色的石头，在一众大大小小的石块中很是显眼。熊洪伸手拿过这块石头，负责这个摊位的族人立马站了起来，看到是熊洪，原本想要呵斥的声音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开玩笑，那可是熊部落族长，要是一不小心骂了他，不用被人，自己的族长就能给自己驱逐出部落。
熊洪没工夫理会摊位前这个族人的心理情况，他拿起这块拳头大的红色石块，颇为好奇地翻来覆去地打量。
“这个你们是怎么卖的？”
负责摊位的族人听到熊洪开口，立马回应道：“熊洪族长想要那就拿去，这是我们从部落西北边的山上捡到的，还有很多，这块颜色更好看一些，我就拿了过来，族长你拿去就行。”
虽然这个族人说着熊部落语言，但口音很重，甚至一些词发音也不对，让他听着很是别扭，不过熊洪还是明白了这个族人言语中表达出来的意思。
“呵呵，无妨，你们是来参与集市，是来卖东西的，我们部落可没有看上什么好东西就直接拿走的说法，该给你多少铜钱，就多少铜钱，不会去搞一些特殊的。”
熊洪缓缓摇了摇头，问向旁边的熊杰。
“这个石头，大概多少铜钱，你还记得吗？”
均输院的活，本来应该由熊霸亲自到的，不过这两天很多部落再跟他商议用更多的资源换取部落粮食或者工具的事情，他走不开身，故而熊洪只能问协助熊石举办集市的熊杰。
“要是其他东西，我还真不一定记得清楚，不过这个石头还有另外一种石头，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它们太特殊了。”
熊杰笑着应道：
“这种石头好像有两三个部落都有出现，前两天去杂肆确定价格的时候，这种石头最终要按重量称来确定价格，一个铜币差不多能换到五斤的样子。”
“没错没错，就是一个铜币换五斤，我们这里还有两大筐，还没人准备买呢。”
熊洪听完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熊杰和眼前的这个部落，显然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一个直接说出了底价，另一个甚至表明了自己的东西没人买。
不过这种质朴的东西，熊洪也明白，以后说不准会越来越少，毕竟像他这样的“奸商”，不自觉地就考虑起来划不划算的事情了。
“嗯，价格还不错，这种东西用来写字、画画，还是有些用的，搞不好熊山的冶炼坊那里也会有些处理的办法。”
熊洪将这块红色的石头放了回去，拍拍手上的灰尘，朝着这个族人说道，
“这些石头，你们有多少，都给我吧。”
“好的族长，这些石头我们称过，一共是两百零三斤，这是前两天杂肆那边称过的凭证，你看看。”
说完，这名浑身晒的黢黑、露着半个身子的族人从旁边掏出来一小片竹片，上面用熊部落的文字赫然写着：“红色石料，角部落所有，203斤。”
“族长要是要的话，就按照200斤来算吧，剩下的我算不好。”
这名族人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行，我们给你算，不过不能占你的便宜，你这203斤，算205斤吧，总共41个铜币。”
熊洪朝后挥了挥手，松针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都是一枚枚“当拾”的铜钱，取了四枚，又从另一个布包中取了一枚，递给这个族人。
这个族人拿到铜钱，自然是千恩万谢，没想到这次带来的这种石头，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熊洪族长喜欢，下次再有这种市集，自己还会再运一些过来。
收下铜钱，这些石头自然由族人抬到街头的车上，为了逛这个市集，熊洪可是做好了准备，不仅让松针取了宗庙库房里面，自己的“工资”，甚至还从水草那里又拿到了上千枚铜钱，可谓是“财大气粗”。
“族长还要不要看看其他的，这些东西，都不贵。”
熊洪在这个摊位前继续看了一会，发现剩下的都是一些野果、蘑菇、普通的石头这些，也不能说卖不了，只不过这些东西，熊部落都有，没有必要再花更高一些的价格来买这些东西。
拒绝了这个族人的推荐，熊洪带着几人去到下一处摊位，“对了，这些部落的东西要是没有人买，你们准备怎么做？”
虽然这些部落售卖的大部分物资，都是很普通很常见的东西，但要说一点用处也没有，那倒也不是，就算是最普通的石头，用来铺路也是可以的。况且这些部落即便没有分辨好坏的能力，但也知道拿普通的石头过来，熊部落也不是傻子。
所以他们带来的东西，或多或少都能值那么一些钱的，只不过目前来说，熊部落还没有准备购买他们的打算。
第1046章 朱砂
将部落宝贵的铜钱花费在这些石头上，熊霸要是知道了，非要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残忍”，至少会建议这个族人所在的队长不给他发铜钱。故而熊部落的族人，对这些奇形怪状、颜色绚丽的石头，虽然感兴趣，但要掏钱买，一个族人都没有。
在发现这些石头的用处前，部落族人是不会购买的。但让这些部落再运回去，似乎也不划算，因为用到的是熊部落的车辆或者船只，故而熊洪才会有此疑惑。
“哦，之前我跟熊霸他们说过，这些部落卖的东西，我们部落会首先给他们一个推荐的价格，他们可以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些铜钱，卖给其他人。”
面对族长的询问，熊杰立马开口解释，
“要是这些东西最终没人要，我们熊部落视情况会买下来，不过最后会以原来这个物资七成到八成的价格买下来，这也算部落给他们参与集市的一个保证了。”
熊洪点了点头，熊霸的脑袋还是很灵活的，这次集市就能看出来一些，为了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对每种物资，都先设置一个“官方指导价”，如此一来，这些部落就知道该换多少铜钱，不用再去一个个比较，极大地提升了交换速度。
另外，给这些物品一个最低价，也就是说，在这些部落的物品卖不出去之后，为了兜底，熊部落均输院准备了一个“兜底价格”，如此一来，这些部落的东西，不管能不能卖的出去，总不至于会让这些部落怎么来怎么回去，把这些东西再带回去。
这对于一些部落来说很是重要，毕竟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带过来的物资，最后连一个铜币都没有得到，那就太让人伤心了。
还有一点，只有熊洪意识到，熊部落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实现了对周围部落所售物资的定价权，这个就太厉害了，只要掌握了这个能力，就不用担心部落找不到最便宜的物品了。
熊霸给每种物品定好了价格，就连最普通的石头，如果到最后真的都没人要，熊部落也会统一收购，总不至于让这些部落白跑一趟——这个消息一出，让原本就对熊部落非常有好感的部落，对熊部落更加喜爱了。
毕竟铜钱的作用，这些部落都是知晓的，用来换粮食换食盐换麻布……哪怕只是多一枚铜钱，还能多换一杯酒水呢。而且随着熊部落影响力的增加，这些制作精美，承载着熊部落信用的铜钱，越来越得到周边各个部落的认可。
在很多部落，已经放弃了原来以物易物的交换方式，而是直接将熊部落的铜钱拿来就用，熊部落以及周围的部落们，都承认这些铜钱，更重要的是，积攒到一定的数量，拿到熊部落还能换物资回来。
“也就是说，我要是再等上两天，他们的石头卖不掉了，我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下来？”
熊洪看着身旁有些尴尬的熊杰，不由打趣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我就不用这么着急了，为了这块石头，我还多花了十来枚铜钱。”
“族长你上来就拿了别人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说……”
熊杰颇有些无语，不过他也知道是熊洪在跟他开玩笑，
“反正这些部落换到的铜钱，最后还是用来买我们部落的东西，一来一回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熊洪点了点头，多几个铜钱少几个铜钱，的确没有什么关系，甚至熊洪还觉得要让这些部落知晓，他们部落的这些东西，在熊部落很受欢迎，能卖出更多的铜币，如此一来，他们才愿意去山林里，寻找这些对部落来说很是重要的石头。
或者说不止是石头，各种物资都是这样，只要有用，熊部落就会买下来，而这些部落，就能因此赚到铜钱，再回过头买熊部落的各种产品，这样一来，熊部落和这些部落的“经济”才会越来越好。
而作为产品提供者的熊部落，自然能在这个过程中能够赚到更多的铜钱，获得更多的好处。
就比如他现在要买的这种石头，可能在这些部落并没有什么用，但拿到熊部落处理后，可能会与其他东西一起组成另一种新的产品，能卖更多的铜钱。
没错，熊洪刚刚看过的红色石头，在后世有个更出名的名字，叫朱砂，或者叫丹砂。
这种石头，对发现它的部落来说，也就是一块可以画在石头上的“颜料”。但对熊洪来说，这种石头经过研磨后，调配一下，就能得到红色的粉末，这种粉末可不止是用在画画上，在熊部落，不管是用在陶器的烧制上，或者是用于木器上面的涂抹，甚至是布料的染色上，都非常有用。
这对缺少天然颜料的熊部落来说，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当然，熊洪也不会闲着无聊只是为了得到这种颜料，朱砂更重要的作用，就是通过一些处理，变成水银，也就是汞。
当然了，熊部落目前还没有这个技术，对汞也从来没有一个详细的认识，即便是熊洪，也只是听说过它的用途，甚至不清楚该如何提炼。就算提炼出来，熊洪也不知道汞对现在的熊部落有什么作用。
这个连熊洪都不太清楚怎么提炼、使用的东西，对明观院来说应该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注定困难重重。
但困难不代表不用去研究，这种东西的用途，不仅仅只是用在颜料上，应该会有更重要的运用，即便现在不清楚，但总会有弄明白的一天的，所以熊洪当下便决定，将这些摊位上的这种红色石头都收集起来，让明观院这帮教授们慢慢研究。
虽然没有实际提炼过，但碰到石头，基本的方法是一样的，要么研磨，要么煅烧，要么放到水里，反正它有什么性状，烧一下就知道了。
“松针，你去看看其他摊位上还有没有，这种石头我们都收下来，要是后面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我们再去这些部落去购买。”
“明白了族长，我这就去看看。”
松针立马回应，准备转身就走，却被旁边的熊石叫住。
“我知道另外还有一个部落在卖这种石头，这两个部落好像挨着，在北区十五还是十六号摊位，你可以去看看。”
熊石对这中红色的石头印象深刻，不待松针出发，便跟他说明了另一处售卖的摊位。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熊杰好奇地问道，一般而言，这么多摊位，这么多部落，所带来的各种东西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就算均输院提前统计，有一份清单，熊杰自认也不一定全部记得住。
“哦，这种红色的石头很显眼，正巧前两天在布置的时候，他们两个部落同时去杂肆那里估算价格，我当时也在，就多看了一眼。”
“嗯，有心了。”
熊洪点点头，看来这种石头并不是很难获得，要是发现有用，那就知道该找谁要了。
“对了，你们族长在哪里？”
熊洪转身看向“摊主”——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肤色较深的年轻人问道。
“族长他去杂肆那边用铜钱换咸鱼去了，还没有回来。大酋长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这些石头，我们部落可以从你们那里收一些，就按照现在的价格，一铜币五斤，嗯，这个月来不及了，下个月你们可以运给我们部落的营地，先来个一千……两千斤吧。”
两千斤！
这个黝黑的族人闻言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这些石头虽然也要挖要寻找，不过部落不远处的山里多的是，别说两千斤了，就是五千斤、两万斤，他们都能拿的出来。
两千斤就是400铜钱，要是用这些铜钱来买熊部落的咸鱼，至少能买个100斤，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从山里把这些石头背出来，再运到熊部落来。
“等会你跟松针一起去杂肆那里找到你们的族长，然后在杂肆或者均输院登记一下，松针，你等会跟他一起过去，跟熊霸说一下是我的决定。”
看着这个脸上笑的只剩下一口白牙的族人，熊洪也不禁乐了起来，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在木片上约定这件事，不过需要你们部落运到我们附近的营地，离你们近的营地是哪个？三族营地还是灰部落营地？”
“我们通常都去白骨洞营地，白河两侧有修好的道路，沿着这些路走，只要一两天就能到白骨洞营地，把这些石头送过去，还能从那里换一些酒水、食盐什么的回来。”
熊洪点了点头，看来当初劝说骨木、白石他们修路，他们的确听了进去，当初为了方便运送物资而修建的道路，如今更是成为白河运输队的主要活动路线，这两年，这个车队可是每年都能给熊部落带来上万铜钱收入的运输队。
“好，那就这样说，松针，你带他过去找他们族长，跟熊霸也说一声，等会这里结束，我也会去补东西的。”
“走吧，我们继续看看。”
熊洪看着松针在人群中挤了出去，朝着旁边的熊杰熊石说道，
“看来今天来这里闲逛，倒是有所收获。”
熊洪的心情极好，今日天气晴朗，微风拂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炎热，况且在摊位上发现了朱砂，对他来说也是颇有所得，更主要的是可以跟这些产地直接联系，每个月都能获得一些，明观院用来做研究，就不用担心这些材料很快就用完了。
研究么，自然要舍得投入，有的时候光舍得投入也不够，还要看是不是能搞到这么多原料，而这次发现的朱砂，运气就非常不错。
第1047章 又一种石头
甚至可以说，运气好的是这些部落。这些部落知道从哪里得到，只要熊部落愿意出铜币，这些部落想来会更加高兴吧，反正这些石头，就跟山中的其他石头差不多，随便找找，就是一大筐，对他们来说，这些可都是铜钱啊！
要不是熊部落每次只要这么一些，那他们甚至都可以发动全部落的力量，去寻找这种石头，换取铜钱，再换回粮食、食盐这些物资。
心情大好的熊洪，继续在周围的摊位上逛着，一边逛，一边还和这些部落聊天，时不时地还会停下脚步，翻看着他们售卖的东西。
见到这种热闹的场景，熊洪很是感慨，到了原始社会这么久，这次总算感受到跟后世市集相似，有一些熟悉的地方。
“这是什么东西？”
熊洪都走过一个摊位了，眼角扫过这个摊位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一抹淡黄色的东西，起初并没有在意，不过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后退了两步，差点把跟在后面的熊石给绊倒。
来到这处摊位，这上面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没有人在这里看，摆放的太混乱了。
不过熊洪此时倒没有闲工夫管他们摊位的陈列，而是眼神死死地盯着杂物中的一块石头，
“怎么了族长？”
看到熊洪族长如此的表情，熊石和熊杰都很是好奇，即便是刚刚发现的朱砂矿，也没有让熊洪族长停下来仔细观察。
“那块石头，拿来我看一下。”
摊主是鹿山部落的一个小族长，因为所处的位置偏僻、距离主要道路较远，最近一直在跟朝阳营地那里沟通，准备举族搬迁过去。这次熊部落组织市集，他们也将部落里面能拿的东西都拿了过来，想着在搬走之前多换点铜钱，到朝阳营地可以多买点好东西。
只不过他们售卖的东西实在是不受欢迎，这两天也就卖掉一点，只得到不到一百枚铜币，跟别的部落动辄上千上万的相比，自己部落这次准备的东西，可谓是不值一提。
即便如此，熊部落的熊霸，也跟他承诺过，要是最后实在卖不掉，可以送到熊部落杂肆那里，他们会收，虽然没有想的那么高价格，总要比砸在自己手里强。
正盘算着这件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摊位前站了好几个高大的身影，正疑惑着，赧然发现，这不就是熊部落的族长吗？他立马跳将起来，满脸堆笑。
“大酋长！你怎么过来了？”
熊洪见眼前的摊主满脸惊喜，脸上同样浮现笑意，“来看一看你们部落都有什么好东西，那块石头，我能看一下吗？”
“能，能，我这就拿给你。”
这块淡黄色的石头并不算大，跟其他绿的、红的、灰的石头堆放在一起，很不显眼，要不是熊洪眼神瞥了一眼，搞不好就错过了。
熊洪接过这个族长递过来的淡黄色石头，先是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眼。接着用手指甲轻轻地在石头表面划了一下，这块石头不是很坚硬，入手甚至有些滑腻，有一种树脂的光泽。
拿起石头在鼻子处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往鼻腔里直窜，看到熊洪脸上的表情，摊主有些尴尬，这种石头虽然不是很硬，不过味道很难闻，要不是听说熊部落喜欢收集各种石头，他也不会带着过来。
虽然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但熊洪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用来形容现在的心情，真是再合适不过。
“这种石头，你是从哪找到的？还有多少？”
见熊洪大酋长问起，这个摊主自然也不敢怠慢，努力回忆道，
“好像是在我们部落西侧的山下，有一处塌陷的山崖，前两年我们没过去，这次是因为部落的牛跑了，我们去追的时候，才发现的这种石头，味道很难闻，不过用来驱散蚊虫，还是有些用的。”
“大酋长要是要，尽管拿去，这东西应该有不少，我们上次发现的时候，那里到处都是这种味道，很难闻。这次我们也就带了一两百斤，我们离主路有点远，背出来不太容易。”
实际上，这种石头的驱虫效果不一定那么好，熊洪也不点破，点点头，朝着这个小族长说道，
“都卖给我吧，这个石头，你们打算卖多少铜币？”
见熊洪开口就是全要，这个族长显然愣了一下，不过既然熊洪大酋长要，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正愁卖不出去东西呢，没想到今天就有了机会。
“杂肆那边给估的价格，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只知道我们用来驱虫，给的铜钱就多一些，10铜钱，可以换25斤。”
这个族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多换一点，至少1铜钱换2斤这样的。”
熊洪哑然失笑，这个族长的表现倒是跟刚刚卖朱砂的族长有些不同，那个族长可以说很是大方，部落出什么价，他就认什么价，显然是明白除了熊部落就没有其他部落愿意要那种红色的石头。
但这个族长的表现就不一样了，他还想着通过售价更高一些，得到更多的好处。
不过对熊洪来说，不管是1铜钱换2.5斤，还是换2斤，都差不多，反正这种石头的实际价值，是要远超这些铜钱的，甚至可以说，之前熊洪就算想买，都买不到。
如果自己没有分辨错误的话，手中这块淡黄色、具有刺鼻气味、相对柔软的石头，就是熊洪一直苦苦寻找的硫磺矿。
“行啊，你有多少就拿多少出来，我们全要了！”
熊洪大手一挥，将手中的硫磺矿丢给这个族长，豪气地说道，
“都装起来，我现在就要！松针……熊杰，有钱么，拿钱。”
熊洪摸了摸胸口，钱袋子给松针带走了，现在手上一个铜钱也没有，只好看向旁边的熊杰。
“好的族长。”
熊杰很少见到熊洪如此开心，想必这种石头有非常大的作用，才会让熊洪族长直接掏钱就买。
虽然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该详细询问的时候，再说了，熊洪族长买下来这些东西，肯定是要放到明观院研究的，到时候再问，也不算迟。
“这些石头，杂肆前天称过，这两天一块都没卖出去，还是135斤，2斤1铜，就是……”
这个族长正掰着手指头算呢，熊杰脱口而出，“别算了，总共给你70铜币好了。”
“那太好了，嘿嘿，这些石头我给你背回去。”
摊主很是高兴，70铜，今晚又可以换些酒水了。
“对了，听说你们部落要搬走？是要去哪个营地？”
熊洪见这个摊主的族人忙碌地收拾着这些石头，看似不经意间问道。
“大酋长，我们是准备搬到朝阳营地那里去，前两年大酋长不是让我们派人一同去朝阳营地那里开垦荒地吗？我们部落一开始派去了10个人，前年开垦出来两三百亩的粟田，还收获不少粮食。”
小族长卖掉了这种石头，显然心情也好了不少，笑着跟熊洪说道，
“去年开春，我们得知消息后，便将部落的老弱都派了过去，自己部落只留我们十几个猎手打猎，去年在熊皮队长的帮助下，我们又开垦了好几百亩的田，今年总共种下了一千一百多亩，一大半都是粟，听熊皮队长说，今年要交的粮食，也少了很多。”
一谈到自己部落在朝阳营地取得的“成就”，这个小族长脸上就乐开了花，他们当初可没有想到，熊部落只是要了他们十几个人，在一片荒地上干了一个冬天和春天，第二年秋天开始，便收获了足够这些部落过冬的粮食，甚至还有剩余。
而随着派遣人数的增加，他们能够耕种的田地也越来越多，甚至今年更是直接种下了八百多亩的粟和三百亩的菽，要是按照熊皮队长的估算，他们今年粟的收获，能达到八万斤，去掉给熊部落的，再换一些其他物资，自己能剩下来四万多斤，这对于一个总人数只有70多人的小部落来说，可谓是收获巨大了。
更别提他们还有不少菽，这些菽，朝阳营地也是会收的，五斤菽可以换1-2个铜钱呢。
“族人都觉得在朝阳营地那里生活会更好，今年我们还打算再开垦出来几百亩田，按照熊皮队长的安排和计算，我们部落至少还能再开垦五六百亩。”
“嗯，不错，看来你们对朝阳营地很认可啊。”
熊洪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们要是都搬走了，原来的部落营地怎么办？”
“那里啊，丢了就丢了，现在也不指望打猎获得食物了，有这个打猎的时日，我们都能开垦好几亩地了，有这些粮食，喂鸡喂豕，也要比打猎好，除非猎到那些毛皮好看的猎物，不然还真不如种地。”
小族长摇了摇头，跟熊部落接触过，才知道部落与部落的差距，比他们跟野猪的差距还要大，熊部落教会了他们这么多东西，让他们摆脱了饥饿和寒冷，在他们看来，熊部落就应该永远繁盛下去。
至于原来的部落山洞，谁爱要谁要吧，离道路又远，周围又没有多少空地种植，跟其他部落交流起来也不方便，除了是几代族人的驻地，别的真不如朝阳营地那里的房屋。
第1048章 硫磺
习惯了熊部落的生活方式，之前视若珍宝的山洞，也不像以前那样受到族人欢迎，甚至变得可有可无起来——谁都希望冬天的时候，睡在夯土或者砖石砌成的屋子里，躺在炕上，感受着屋子里如同春天般的温暖；夏天的时候，这种砖石房屋，也能抵御一些蚊虫，不用忍受山洞里的虫蚁。
“熊皮队长给我们每个部落都分了一块空地，教我们盖房子，我们在朝阳营地那里盖了四栋两层的房屋，两栋用来住人，一栋用来放东西、当吃饭的地方，还有一栋先空在那里，等以后部落人多了，再让他们去住。”
一提起在朝阳营地的新部落驻地，小族长明显地兴奋了起来，言语也滔滔不绝起来。
虽然在熊部落面前，这些房屋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他就是高兴，毕竟部落在他的带领下，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再也不用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期盼春天到来。
对他来说，朝阳营地的房屋，只是他们迈向新生活的开始，还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事情可以去做。
“不错不错，你们过得好了，我们也很是高兴。”
熊洪也由衷地为这个族长高兴，经过这几年的交往，这些部落虽然还没有成为熊部落的一员，但在熊洪熊巫等人的眼里，算是迟早的事，所以看到他们过得开心，熊洪也自然满心欣慰。
“熊皮在朝阳营地那里，做的确实不错。”
熊洪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小族长，笑着说道：
“那这样吧，你们原来的山洞既然废弃不用，那就给我们用——熊部落不会白占你们的地方。嗯……你们搬去朝阳营地，肯定需要不少铜钱，我可以给你们送上500枚铜钱，就当给你们的搬迁费用了。”
“啊？”
小族长很是疑惑，刚刚的笑容僵在脸上，也不知道熊洪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止眼前这个小族长感到惊讶，身后的熊杰熊石也一脸茫然，欲言又止，不过熟知熊洪的两人，倒是硬生生地止住了疑惑，没有当场表现出来，他们知道族长肯定会跟他们说的。
熊洪现在没有跟他们过多解释，朝着小族长继续说道：
“你没听错，我是说我们要用你们原来的山洞。”
“熊部落的探索队和族人去过你们那里，也不瞒你，熊部落想要去探索更远的北方，需要一处营地，既然你们要搬走，原来的营地也废弃不用，不如就卖给我们吧，我们需要。”
“这样啊！”
小族长反应过来，被熊洪抛过来的“馅饼”砸得“头昏眼花、喜上眉梢”，脸上的笑意更甚。
“可是大酋长，这处营地可没什么用，你真的要换下来吗？”
小族长有些不可思议，再一次确认。
“嗯，既然我这么说了，那自然不会假。你们的这处山洞，我们要做营地，你是不打算卖了吗？”
“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营地还能卖。”
小族长嘿嘿一笑，当下便点头同意，
“大酋长需要这里，那就拿去好了，本来是不准备要铜钱的，不过……到朝阳营地用到铜钱的地方很多，我还准备从三族营地那里买一头牛或者两头驴子呢，正好……”
小族长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言语中满是对朝阳营地新生活的渴望，不过也有一些烦恼，就是朝阳营地那里，熊皮队长虽然会协助他们盖房屋，但各种材料、人手，都要他们自己出，为此他找人计算过，至少要用掉1000枚铜钱，才能将房屋给盖起来。
这还只是建造指导的价格，要是再购买一些类似砖瓦、木料什么的，那需要的铜钱可就更多了。
再者，在朝阳营地那里，不是光盖好房屋就行的，添置农具、增加畜力，都是需要不少铜钱的，对于现在没有什么收入来源的小部落们来说，能得到这么多铜钱的机会不多，自然要珍惜。
“好，你说的我都知晓了，500铜钱，我就不说什么了。”
熊洪打断了小族长的话，再让他说下去，今天什么事也不用做了，看到这个小族长及身后族人的热烈讨论，熊洪不禁莞尔。
小族长的族人们迅速将硫磺矿收拾完毕，从摊位前抬了出来，熊洪见状点了点头，便拿出一片盖着族长印章的木片，从旁边取过一根炭笔，在上面快速地写了几个字。
“拿着这根木片，今天之后去找一下熊霸，我会跟他说清楚，到时候他会把铜钱全部给你。”
“另外，你们部落要牲口，这个好办，我再给你写个木片，到时候你到朝阳营地，让熊皮给你调拨两头耕牛，让你们用上一年，一年后再还回来，怎么样？”
对于这些以后要加入熊部落的部族，熊洪也是希望他们在加上之前，发展的更好，这样在以后加入的时候，就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拖部落后腿。
“这怎么好……好的大酋长，太好了……”
小族长本想拒绝，不过熊洪不废话，直接将木片塞到他的怀里，还在他的肩膀上使劲拍了拍。
小族长拿着木片，笑得后槽牙都快突出来了，这种意外的惊喜，着实让他无比兴奋，500枚铜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熊部落的大酋长亲自允诺可以抽调牲口帮助他们耕种，虽然只是一年，但这一年多了两头牲口的帮助，在朝阳营地那里开垦，至少又能多出几十亩的生田。
熊洪呵呵一笑，也不在意这些族人的千恩万谢。
写完木片递给这个小族长后，便再也没有了闲逛下去的心思，当即带着熊石熊杰，以及刚刚赶过来的松针，让族人背上硫磺矿和朱砂矿，朝着宗庙快步走去。
宗庙里有一间熊洪专用的房间，平时会安排人打扫，这里主要是他用来研究各种新奇东西的地方，各种奇怪的东西也多，非常适合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他指挥着众人将朱砂矿和硫磺矿放好之后，他立马叫人喊来熊木，以及熊巫、水草，准备布置一个新的任务，这个任务很是重要，甚至可以说让熊洪都有些迫不及待。
“部落现在收集的硝土，有多少了？”
这个问题问的熊杰猝不及防，好几年前，在部落堆肥的时候，熊洪就已经安排墨手、灰舌等人去收集厕所、粪坑或者一些盐碱地上面的硝土，还有木棍等人固定堆肥的地点，并告诉他们如何提炼更高纯度的硝，只不过这两年一直来回奔波，负责人也换了好几拨，自己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件事。
不过族长吩咐下来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在熊洪探索的这两年，部落的族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去收集这些硝土，并按照熊洪传授的办法，对这些硝土进行提纯。
“收集硝土的小队，这两年没怎么停过。”
水草见熊洪问起，立马回应，
“不过他们平日还是要去农耕队干一些活的，收集硝土，也不用每天都去，本部这里，一个月差不多能收集几十斤，眼下还不是收集的时候，等秋收后，天气变凉，更容易收集。”
“具体收集多少，每个月都不是固定的，不过这两年，收集硝土的小队一直没有停过，估计也有个四五百斤。”
闻言，熊洪才放心不少，四五百斤纯度不算很高的硝，勉强够用，现在材料算是都找齐了，要是硝土那里没有多少，那就尴尬了。
为什么要从刚刚的那个小族长手中买下他们废弃的山洞？原因很简单，他们这里出现了硫磺矿！
据熊洪所知，目前熊部落所有已知的部落，也只有这个部落周围会出产，熊洪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硫磺矿的踪迹，本以为制造出来火药遥遥无期，没想到这次集市上，居然发现了它，有了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故而虽然还不清楚买过来的山洞附近还有没有硫磺矿，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熊洪还是立马决定将这处山洞给买下来，牢牢地控制在自己部落手中。
甚至一向不太愿意“欺骗”这些部落的他，这次也“昧着良心”用500铜钱换到了这处山洞，虽然他清楚，要是真有硫磺矿，那这处山洞的价值，远远不止这500铜钱。
不过这件事是不能跟这些部落说的，甚至这件事本身，整个熊部落也只能有少数人知道，毫不夸张地说，这毕竟是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物品，即便是熊洪，也不敢保证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出现，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嗯，去取一斤……不，半斤过来。”
熊洪朝着松针吩咐道，“另外，再去取一些柳木碳粉过来。”
柳木碳粉，一般都是用来提纯需要高浓度的物品的，甚至伤病坊的熊姜也在研究如何用这个碳粉来炮制药物，故而部落里面，存储了不少柳木烧制成的碳粉。
“族长要这些做什么？”
熊杰和熊石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明白熊洪族长又要准备做些什么。不过看着族长隐隐的兴奋神情，这两人要是再不清楚熊洪的想法，那两人就白跟熊洪这么久了。
“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一想到这里，熊杰也忽地兴奋了起来，明观院这一年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发现，虽然也在部落里发挥着不小的作用，但大多数时日，都是抱着熊洪族长写的一些格物、数术方面的书册研究。
至于新的发明或者创造，目前还真没有什么方向。而被熊洪族长视作部落第一研究方向的蒸汽机，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或者说有一点进展，但对于整体而言，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第1049章 临时安排
“不错，不过目前还只是一个猜测。”
熊洪含糊了一下，虽然现在勉强凑齐了制造的原料，但问题还是有很多。
首先就是硝土的提纯问题，之前虽然让“掏粪小队”和集硝小队一直收集并提纯硝土，但不用想，这些硝土的纯度，至少还要再次提纯，才能有所作用；
其次就是如何从硫磺矿中提取出有用的部分，这种硫磺矿自然不是单一的物质，而是混合了很多杂质，需要进一步提纯。但这种提纯，所有人都没有经验，甚至除了熊洪，其他人连认识都不认识。
要是说原料的问题，现在熊部落已经解决了，那剩下的，就是这种东西如何制作的问题。
这玩意实在是危险，一不留神，就会给部落族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原本熊洪还在犹豫要不要制作，但转念一想，这种可能带来的巨大伤害，跟这种物质能够带来的巨大改变来说，似乎伤害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甚至这种伤害，只要小心一些，制定一套严格的规定，就能尽可能地避免危险的发生。
面对众人的疑惑，熊洪并没有说明什么，这种新的东西，会如何改变部落，或者说改变这个时代，连熊洪也有些迷茫了。
“族长，我们过来了。”
见熊洪和熊杰等人似乎在发呆，对进入宗庙的熊巫、水草等人似乎没有看到，早先一步到来的熊木咳嗽了一声，走到熊洪面前，打断了他的沉思。
“嗯？好，人都来齐了吧？”
宗庙里倒是没几个人，除了熊洪之外，就是熊巫、水草、熊石、石雪、熊木、熊杰，以及彘鬃和松针两个护卫队长。
“松针，彘鬃，你们两个亲自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宗庙，如果有人来，就说我们在商谈事情。”
“明白，族长！”
松针二话不说，便走到门口，跟守在门口的护卫说了一声，站到了门口一侧。彘鬃自然也是如此，紧随其后，站到了另外一侧。
“族长，这是……”
见熊洪郑重其事地安排，众人也立马重视了起来，熊洪族长一般不会做出这种戒备，可是今天，却很不一样。
“没什么，只是不想别人知晓我们的谈话内容。”
熊洪看着众人，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诸位，接下来要跟大家说的事情，只有你们几人知晓，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我们今天讨论的东西。”
看着满脸严肃的熊洪，众人也都收敛起了笑脸，脸色变得凝重。
“族长放心，今日到这里的，都是部落的核心队长，自然知晓该如何去做。”
熊巫点了点头，代表众人表态。
“如此甚好，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做的事情，可能会很危险，但这种危险是可以把控住的。”
熊洪顿了顿，见众人重视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今日我在集市上闲逛，发现了一种石头，这种石头很是重要。”
“我刚刚听熊杰说了，族长你花了500铜钱买下了一个小部落的废弃山洞，是否就与此事有关？”
熊巫捋着胡须，像是猜到了什么，
“如此着急的叫我们过来，难道……”
“不错，在这处山洞附近，发现了这种矿石，而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这种矿石的踪影。”
熊洪点了点头，肯定了熊巫的推断。
“这种矿石……难道要比铁矿石更有用？”
熊木皱着眉头，熊洪族长从来没有如此重视过这样的原料，可想而知，眼前这些淡黄色还散发着异味的石头，跟铁矿石、铜矿石相比，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没有用，这个要看后面制造出来的新东西，回头需要你们明观院反复尝试，不过在我看来，这种东西的出现，将会非常重要。”
熊洪拿过一块硫磺矿，感受着上面有些滑腻的感觉，继续说道：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块石头中，我要的东西，给提炼出来。”
在返回宗庙的之后，熊洪立马就让松针准备了一些用于提取硫磺的工具，现在众人已经到了，熊洪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先把这些东西给做出来，只要试出来，就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制作火药，如果量少的话，熊洪甚至可以不跟任何人说，可这样制造出来半斤一斤的，虽然也不算少了，但似乎对部落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用途。
另外，熊洪也担心自己在制作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一方面他现在不像刚刚来的时候那么莽了，另一方面，要是自己真的出了意外，那这种配方，他也希望有人能知晓，不用熊部落或者接下来的文明，要用漫长的时间，在偶然间才能发现这个新的东西。
不过这种新的东西毕竟充满了危险，熊洪也不可能让更多的族人知晓，所以控制在部落的几个首领里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石头怎么提炼？用火烧吗？”
熊杰也拿过一小块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石头，在熊部落中，碰到一些不明形状的石头或者材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火烧，如果火烧没有反应，那就换更大的火来煅烧。
因为之前的铁矿石、铜矿石和锡矿石，甚至是石灰石，几乎都是用煅烧的办法才从中获取到想要的东西。
“不错，是需要用火烧，不过，跟之前的铁矿石或者铜矿石不一样，它需要用其他办法处理一下。”
熊洪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熊杰的说法。
“族长，这到底有什么用？我们都不知道啊！”
水草很是好奇，熊洪族长让他们过来，又如此的安排，自然不是为了消遣他们，不过没有看到实际的东西，水草也开始有些疑惑。
“这个东西，今天我会去明观院试一试能否提炼出来，叫大家来，就是有个临时的安排，可以说很是重要。”
“难道就是那个叫什么羚部落的废弃山洞吗？”
熊巫疑惑地问道。
今日跟熊洪打交道的哪个小族长，就是鹿山诸部最北边的一个小部落族长，也就是熊巫口中的羚部落。
“不错，就是那里，这种矿石，今后会有大用。”
听到熊洪族长如此笃定，众人也不免好奇。
“这么说吧，我们开挖铁矿石，是不是现在不好挖了？”
铁矿石和煤矿、铜矿一样，暴露在地表的矿石很容易收集，甚至只要背着背篓去捡拾就可以，但从两三年前开始，这种容易收集的矿石就越来越少，现在开采矿石，甚至还要往地下挖上很大的一个坑。
这些矿石可不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除了煤矿之外，剩下的矿石都非常坚硬，一镐下去，甚至动都不动，这也是冶炼坊这段时日面临的问题，矿石的供应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了。
熊洪自然明白几处矿场面临的问题，一般碰到这种情况，要解决的办法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多派点人去挖掘，不过对熊部落而言，这种办法也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现在正好得到了硫磺矿，那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很多。
“如果有了这种新的东西，那对这些矿场来说，可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
熊洪自信地说道，“这种新的东西，会帮助我们裂开坚硬的石头，将埋在地底、山包里面的矿石，都给清理出来。”
看着众人眼神中有些不信，熊洪只是摇了摇头，火药的威力，没有见过它的，自然是不明白的。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还没有到让他们见识的时候。
“这处羚部落的山洞，我们要拿下来，而且要尽快，这也是为什么我让诸位过来的原因。”
虽然不清楚熊洪族长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出于对熊洪族长的信任，众人还是点点头。
“族长需要我们做什么？”
水草开口问道：
“是不是需要我们调拨人手，去将羚部落的山洞给占据下来？”
熊洪看了一眼水草，满脸欣慰，还是水草明白熊洪的想法，当即便点了点头。
“不错，羚部落的山洞，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这样，你这两天就抽调两支小队，准备准备，在这次集市结束后，跟随这些部落一起回去，我看了一下路线，坐船沿着凌河到河口营地，再北上沿着小白河到达白河，一直到灰村营地，然后从这里下船乘车，再走个四五日，就能到达羚部落了。”
幸好现在熊部落及周边部族的道路，在熊部落影响下修建的越来越畅通，否则跟以前一样，去往羚部落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日，那就太耽误时间了。
“嗯，这里的确有些远，要是沿途的部落能够把路修的更好，应该能快上一两日。”
这些部落不是不知道修路的好处，可是对这些部落来说，修路是个需要投入很多人力物力的建设，他们可不像熊部落如此“财大气粗”，故而离熊部落的营地越远，这些部落的交通情况就越差。
“修路的事情，以后再说，不是一两日就能解决的。”
要是羚部落没有发现硫磺矿，熊洪根本是不会关注到这个偏远的地方的，即便在地图上，也能看到在灰村营地的西北方向上，孤零零的几个小部落，彼此往来颇为不易。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个部落，愿意到熊部落的朝阳营地的原因。
“我需要这两队族人，能够在入冬前，给我探明哪里出产这种硫磺矿石，至于能不能开采一些出来，我倒是没有太大的要求，今年的任务就是探明可以集中开采的地点，以及如何将这些矿石给运出来。”
熊洪的目的很是明确，并不要求今年一定要将这处营地给建造起来，这很不现实。
第1050章 蒸馏硫磺矿
召集众人前来，其实就是为了准备对羚部落营地的探索，在熊巫等人看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讨论的必要——熊部落每年要去探索的地方多了去了，这种布置，不需要熊洪亲自甚至是不需要水草具体安排，分派个队长，就能把这件事顺利完成。
不过众人对熊洪的做法也没什么意见，虽然略显“大材小用”和莫名其妙，但谁又能说部落族长不应该管这件事呢？本身拓展部落领地就是族长的职责之一，现在只要族长他开心，别说去建造一个远离部落的营地了，去修个厕所，都没有人能说什么。
“可是……部落现在没办法抽调太多人手，各个村子、营地的生产都安排满了，就这，还缺不少人手呢。”
水草颇为为难地说道，
“羚部落距离又远，短时间内可没办法快速建成，只能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有可能完成基础的建造。”
“无妨，羚部落营地的建设，现在可以放一放。”
熊洪当然想不到众人怎么看自己，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件事可不是他们认为的小题大做，羚部落是唯一一处目前发现的，疑似有硫磺出产的地方，自己势必要拿到手，唯一的遗憾，就是今年是建不成羚部落营地，无法大量生产了。
熊部落建设的任务很多，要修建驿站、要扩建工坊、要兴修水渠、要扩展牧场……桩桩件件都要用人，远不止这一处营地，在春季的时候，这些计划就已经安排好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调整的空间，故而熊洪想要开发硫磺矿石，也的确不好抽出人手。
所以抽调两队人手去探索，就已经是部落的极限。
“人手不够……嗯，这没有问题，反正今年就是去探路的，再查探一下这种石头有多少。”
熊洪略一沉吟，缓缓点头，
“就算有的话，今年也来不及去开采，能弄一些就弄一些。”
“族长，现在不算是农忙时节，农耕队倒是可以出一队人手，剩下的我觉得可以从其他部门抽调一些，既然这种石头很有用，那这处营地自然要好好探查一番。除了我们，各个工坊、武备队或者宗庙这里，我觉得可以派一些人，今年不建造，明年呢？”
见熊洪在思考，石雪站出来提出解决办法，这次探索，他们农耕队虽然看起来跟此事关系不大，但大家都是部落的一员，部落有需要，而且还是熊部落发展的事情，自然不能不去重视。
“没错族长，我们明观院也可以派点人过去，老是待在明观院里，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
熊木对石雪的话很是赞同，这处羚部落营地，只要是发现了这种硫磺矿，那按照熊洪族长的习惯，这里肯定会是熊部落重点建造的地方，但建造之后的目的，就是为了挖掘这种石头，但这种石头，要怎么处理，才能达到熊洪族长的要求。
“可以，那就这样决定，石雪你们抽调一队人，熊木你们从明观院、巫师院和教育院，以及其他工坊，也抽调一些人手，我再给你们派十人护卫队，这样一来，人手应该就够了。”
熊洪看了看墙上的地图，缓缓点了点头，
“至于所需要的各种物资，这次会随着船只运送到灰村，到时候让灰村的村长协助你们，运送到羚部落营地。”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熊部落做事一向如此，这次探索队的任务虽然简单，但也算是远离部落，很难说不会遇到一些突发的情况，现在多做一些准备，那以后遇到麻烦的可能性就会小一些。
“好，那就这样定了，这件事，水草，你这两天可以开始准备了，集市也快要结束，这些族长们，也应该要回去了吧？”
熊洪听着宗庙外面隐隐传来的人声，不禁有些好笑，以后这些集市还是要多办一办，说不得就能得到更多好东西。像这次，直接得到了朱砂和硫磺两种矿，不用想，熊洪都知道会给部落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我一直有个疑问……”
见众人有结束会议的打算，熊石便忍不住了，今天逛的好好的，突然族长要他们回来，讨论一个莫名其妙的羚部落，还为此做了一个派遣族人去挖石头的决定，到现在，似乎都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族长，这种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啊？”
熊石的疑惑，其实也是大家的疑惑，到现在为止，熊洪也没有跟大家讲这种石头的到底有什么作用，反而弄的很是郑重其事，甚至神神秘秘的。
“这个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说，不过也就这两天，你们就知道这种石头有什么用了。”
熊洪神秘一笑，让众人更加迷惑了，松针带回来的碳粉、硝，已经是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这种硫磺。
见熊洪族长故意吊他们胃口，众人也颇感无奈，不过既然连族长都这样说，并且这样做，想必这些东西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惊喜，倒是让人有所期待了。
而对熊洪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对这种硫磺，以及其他的材料，进行更进一步的处理。不过处理的地点不能放在宗庙，只能到明观院里面一处常用于各种试验的房屋里尝试。
其实熊洪从羚部落得到的硫磺矿石，是一种淡黄色、含有少量杂质的矿石，按照后世的说法来看，是一种硫单质含量很高的硫矿。但里面含有少量的杂质，这种矿石没办法直接研磨碎使用，需要更高的纯度，才能保证熊洪想要做出来的东西，真正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这里怎么样？有炉子，还有水缸，不管是烧水还是灭火，都能用得上。”
在众人期盼和疑惑的目光中，熊洪还是带着几人来到了明观院的一间房屋内，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剩下的只有一个柜子，柜子上就摆放着几个坛坛罐罐，别的什么也没有。
“不错，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那就这里吧，我要的东西，帮我准备了吗？”
熊洪环顾四周，虽然房间不算小，但里面倒是很干净，这次提炼硫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准备好了族长。”
熊杰嘿嘿一笑，熊洪族长又有新的东西出现，作为明观院的一员，自然不能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熊洪族长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嗯，那就开始吧。”
熊洪点点头，话音未落，一个燃烧着的煤炉被抬了过来，放到了房间里。
“额，我突然想到……放在房间里好像不妥，不如放在外面，炉子也不要抬进来，这种石头，味道很难闻，煅烧后更是有毒气，一定要在室外或者通风条件好的地方进行提炼，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
硫矿石燃烧起来的味道绝对不好闻，甚至这些硫磺矿石中含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味道就更加难闻了——典型的就是臭鸡蛋味，绝对是熊洪最熟悉的味道。
放在室外除了因为烧起来味道难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保持通风，防止吸入过量的毒气，要知道，这些硫磺矿石中，可不仅仅只有硫这种东西，时常伴随着砷这种物质，而这种物质接触的多了，就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害处，而且要是不小心误食，那就麻烦了。
“好的，我们马上拿到外面去。”
熊杰收起了笑脸，他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族长都说不要大意，那想来肯定会很危险。
熊洪采取的制备办法，就是华夏古代常用的提取办法：冷凝法。
“把这些硫磺石弄碎，放到坩埚里，再把坩埚放到炉子里。”
熊洪一步步指引。
“对，炉子放好之后，就不用动它了，另外，把这个特殊的罐子给准备好。”
熊洪让人准备的东西，除了炉子之外，还有一个结构奇特的陶罐，或者说陶缸——陶罐如同一口倒扣的大缸，底部缸口向内侧有一圈“裙边”，就是边缘带槽的部分；
整个陶罐大概一米多高，底部带槽的部分，可以正好与炉子卡在一起，只留有很小的缝隙；陶罐顶部，是密封住的，在这处密封处，上面还有一个高十厘米的陶盆，里面装上水，用于冷凝。
这个陶罐，其实最早用于蒸馏酒水，只不过现在蒸馏酒水有更好的工具，这种陶罐便只用于黍米酒的初次蒸馏。
“这样就可以了吗？”
熊杰看着众人将这口陶罐扣在炉子上，炉火正旺，没多大一会，热气便从陶罐底部开始缓缓上升。
当然，被陶罐阻挡住了视线，众人也不清楚陶罐里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熊洪还是清楚，这样做应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冒烟了！”
陶罐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罐体，否则里面产生的烟气就无法排出来，还会对熊洪想要的东西造成影响，故而在罐体侧面，还开了几个口，用于烟气的排放。
虽然这几个口会让里面的硫蒸汽跑掉一部分，但对于提高纯度来说，熊洪显然不怎么在意这种跑到的气体。
单质硫的熔点其实很低，只比开水高了十几度，相应的，它的沸点也不算高，甚至不用煤炭和木炭，光是烧木头就能让它沸腾、产生硫蒸气，这种冷凝法，就是利用了硫的这种特性。
第1051章 声响
而在熊杰等人看来，熊洪族长让做的简直是不可思议，石头还能这么处理，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可以用这样的办法，从石头中得到非常高纯度的物质。
“里面的蒸气会在罐子里上升，遇到陶罐上面放着的水，会冷却下来，顺着陶罐的边缘往下，流入到底部的槽子里，等变冷之后，就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第一炉用于实验，从陶罐旁边冒出的一些烟气，熊洪还嗅到了一丝非常难闻的臭鸡蛋味，这种味道让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谁也说不清楚这种烟气会不会有毒，只能离远一些了。
“好，估计烧的差不多，准备把陶罐取下来。”
众人在旁边看了一会，陶罐出气口已经不再冒烟，这说明里面的矿石应该烧的差不多了，熊洪也有些急切，便让众人掩好口鼻，戴上口罩，小心地将陶罐给抬了下来，放到一旁冷却。
“看看底下的槽子里，是不是有一些新的东西。”
等了一会，熊洪便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等其他人上前，自己便掀开倒扣在地上的陶罐，小心地查看着陶罐的边缘。
“不错不错，这种办法还是有用的。”
陶罐的边缘位置，已经有一圈淡黄色的物质，比刚才矿石的颜色还要纯净，熊杰小心地用铲刀将边缘里面的东西给铲了下来，放到一个木盘中，小心地进行称重。
“族长，刚刚是放了五斤的矿石，得到硫磺三斤。”
熊洪点了点头，六成的产出，其实并不算太高，不过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族长，已经收集齐了。”
熊杰将木盘端了过来，熊洪接了过去，看着木盘里面淡黄色的东西，熊洪脸上满是兴奋。
“好，帮我准备一些硝土，还有柳木碳粉，对了，把这些硫，也给研磨成粉末。”
各种条件已经成熟，熊洪自然不想再继续等待，便趁着现在天色还早，准备尝试制作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不一会，松针便将这些需要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熊洪用一个很小的杯子，在装着碳粉的容器里面取出一杯半的碳粉，将它倒在一个木盆中，紧接着，从装着硝土的容器中，也取出七杯半的硝土，最后，又用杯子装了一杯硫磺，倒入木盆中。
“你们两个，一定要看好，我是怎么做的，这其中任何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而且，必须要用这种木头的盆和木头的棍子，千万不能用铁、青铜等金属，也不能使用石头。”
熊洪拿着一小段跟筷子粗细差不多的木棍，木盆中已经堆放了三堆不同的物质，黑色的碳粉，黄色的硫磺，灰白色的硝土，看起来就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因为知道这种新的东西的威力，熊洪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一杯的粉末，差不多只有不到一钱的重量，但即便只有一两的量，如果真的烧了起来，那也是很危险的存在。
“看，接下来就是搅拌了，这个步骤一定要慢，而且要混合均匀。”
熊洪的右手有些发抖，虽然他有后世的经验，但这种实际操作还是头一次，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炸在当场。
好在这次搅拌很是顺利，三种颜色各异的材料，在木盆底部形成了另一种新的淡黑色粉末。
“这东西有什么用？”
熊杰很是好奇，跟旁边一同围观的熊木、松针等人面面相觑，族长搞了这么久，如此的郑重和小心，最终得到的，就是这种跟炉灰差不多的粉末？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熊洪小心地将这一些粉末收集到一个葫芦里，他要试一试这种东西的威力如何。
“拿张纸过来。”
熊洪从葫芦里倒了一点点灰色的粉末，用尺子排成一排，然后将纸张小心地卷了起来，然后插在地上，取过一根烧着的木棍，凑到搓成一根绳子一样的纸张上，纸张接触到火苗的一瞬间，便开始“嗤嗤”地冒着烟，并闪着微弱的火光，甚至还有一些声音。
“这……”
众人很是惊讶，虽然大家都知道，如果拿着火把去厕所的墙上，烧带有灰白色硝土的地方，也会有这种效果，但那种效果根本没有现在调配出来的新东西烧的更快。
“嗯，效果还不错。”
熊洪脸上笑意更甚，刚刚用纸搓了一截药捻出来，一个是为了试一试这种火药是不是有用，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引爆剩下的火药。
“这种东西，我叫它火药，你们看到了，它烧起来的时候很是猛烈，所以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碰，甚至你们几个，也不要将这些东西说出去。”
一直留在这里的，只剩下松针、熊木和熊杰，其他人都没有跟来，熊洪让他们等自己的消息。
“现在，是时候让你们看一看这种火药的威力了。”
熊洪按照刚才的办法，又搓了几条药捻，并将他们接到一起，尾端插在刚才盛装火药的葫芦里，葫芦则被挖了一个小坑，埋在地里，只露出上面的一小部分。
“等会都离远一点，这个还是很危险的。”
熊洪小心地举着燃烧的木棍，凑到药捻旁边，“嗤”的一声，药捻被点燃，冒着白烟迅速地往后燃烧过去。
熊洪头也不回，朝着远处奔跑，躲在院子中一个桌子的后面。见族长跑的飞快，熊木等人愣了一下，也立马跑开。
熊洪小心地看着药捻冒着白烟，心里也很是紧张。这是第一次调配火药，不知道比例对不对，也不清楚这种办法是不是真的能起到作用，眼下只有冒着白烟的药捻，在一点点地往葫芦的方向烧去。
“砰！”
一声巨响，让一直观察着的熊洪猛地一惊，几乎与此同时，一大股白烟在原地升起，甚至一些土块、葫芦碎片四下飞溅，都掉在了熊木等人的旁边。
“这……这……”
跟欣喜若狂的熊洪不同，熊木等人被震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族长？”
过了一会，熊木等人才反应过来，跟在熊洪后面，一路小跑，跑到刚才爆炸的地方。
“火药，你们也看到它的厉害了，日后调配，一定要小心。”
爆炸的地点，现在已然是一片狼藉，埋着葫芦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跟木盆大小的坑，坑虽然不深也不大，但对熊木造成的震惊却堪称巨大。
而原本盛着火药的葫芦，此刻更是连碎片都找不到在哪里，炸坑旁边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地的泥土碎块。
这只是不到一两的火药爆炸，要是再多一些……
熊木等人看着地上的坑，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
一队武备队成员迅速地冲了进来，刚刚他们沿着街道巡查，突然在明观院这里传来一声巨响，几乎整个明观院周围的族人都听到了，武备队自然不敢怠慢，况且这个声音是从明观院里面传出来的，这里面的重要性，谁都清楚。
“无事了，刚才族长在带着我们调配新的东西，不用这么紧张。”
松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马迎上赶来的武备队队长，
“族长他们都在这里，没有事情的，你们先出去吧。”
见熊洪等人朝他们点头示意，小队长立马抱拳，带着人又走了出去。
“这个火……火药，太厉害了。”
“嗯，既然我说给你们一个惊喜，那肯定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熊洪哈哈一笑，火药的成功，让他很是高兴，看来记忆并没有偏差多少，这种比例的火药，居然第一次就达到了熊洪的要求。
不过，也不是没有改进的地方。
首先就是硝土了，这些从厕所、厩棚等地收集到的硝土，数量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收集完成后，提纯的纯度并不高。
要是有硝石矿，那就更好了，这些硝石矿，不仅仅可以用于制造火药，甚至用于养护农田，也是有很好的作用。
其次就是硫磺，这种办法制取的硫磺，虽然达到了使用的效果，可熊洪觉得，还可以进一步提升其纯净度，纯度越高，能发挥的作用就越高。
当然，不管是硝土还是硫磺，遇到的最大问题，还是原料来源单一甚至极少，比如集硝，这几年来，总共才收集到几百斤。
而且这几百斤，杂质还不少，要知道在火药制作中，硝就占了七成多，本身就消耗巨大，再加上原料获取不易，所以距离熊洪想要用它来开采矿山，目前是很难实现了。
“这种火药，要是用在矿场上，应该很受欢迎。”
熊木立马跟熊洪想到了一块，这种威力巨大的东西，如果数量够多，完全可以将它埋在矿上，炸开矿石之后，只要去收集就可以了，完全不用像现在的矿场一样，需要族人用镐一点点地将这些矿石给敲碎，能节省很多的人力。
“不错，我将它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开采矿石的。”
熊洪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现在这种火药，用于制作武器，虽然也是可以，但对目前的熊部落来说，没有这个必要。
难道要在原始社会打造火铳或者火炮出来？
虽然从技术上和材料上来说，原始版的火炮或者火铳，制作起来都不算很难，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种武器似乎并不像熊洪想象的那么好用，甚至可以说，完全用不上。
火药武器，自然是以火药剧烈燃烧或者爆炸产生的高压气体，推动弹丸或者破片形成杀伤，但以熊部落目前的水平来看，这种火药虽然威力很大，但杀伤效果却不见得比弓箭攒射或者巨弩高。
另外，这种火药的制备深受限制，无论是硝土还是硫磺，都需要进行提炼、处理，光是靠现在的储备，甚至用不了两天，就会断掉原料，原料一断，这种以火药为原料的武器，就会失去用途。
当然，现在不能大规模的用，不代表不能提前储备这些东西。
除了制备火药，硫磺也有其他的作用，比如用来治疗一些皮肤上面的小毛病，或者用来驱虫，都是不错的选择。
第1052章 集市结束
从熊洪的视角来看，不管是硫磺还是硝土，甚至是碳粉，都有它的作用，这些东西混合到一起，所形成的火药，更是重中之重，也是熊部落接下来要重点制备的东西。
当然，熊洪要制备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用于武器——事实上，熊部落的武器已经领先了周边的部落，甚至可以说领先了这个时代。故而熊洪的想法，就打算用这些火药，用在部落建设上。
他忘不了，当初从三号营地到四号营地，绕了一大圈路，就是因为有一道三四十米厚的山体挡在面前；他也忘不了，因为有一处陡坡，部落的丰乐大道就得绕个两三百米；他更忘不了，铁矿场族人为了获取一块铁矿石，要挥舞几十下铁镐。
要是当初有火药，哪怕效果再差，也能炸开几块石头，族人就能少干一些事，部落的建设就能快上一分。
“这只是个开始，大致的配比是这样。”
熊洪用脚将炸开的泥土一点点地填到坑里，一边跟几人说道，
“到底哪种火药的配比最好，还得需要你们一点点地尝试，看看在哪种比例下，配比出来的有最大的威力。”
“还有，记住我讲的要求，千万不要用金属或者石头来调配，每次调配也不能过多，尽量选择在空地上。”
熊洪正色道：
“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火药所用到的材料和配比，你们切记，万万不可跟别人说，这是部落最为重要的秘密，尤其是配比，等我们有充足稳定的原料来源，会安排熊木或者熊杰你们专门负责此事，不过现在，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保持这个秘密。”
“是，族长，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熊木熊杰也郑重地回应，这种火药的威力，他们已经初步见识到了，简直不像是正常族人能想到的，要不是熊洪族长亲自调配，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相信，这种新的东西，居然是族人能想到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刚在宗庙，被你们这里传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因为快步走动，熊巫的脸上都是汗水，此时他也顾不得擦，明观院传来的声响，让他颇为惊恐，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要到这里来看一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无事了，大巫师。”
熊杰赶忙上前扶住了正大口喘气的熊巫，嘿嘿一笑，
“族长带着我们试新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能闹这么大的动静？”
熊巫显然是不太相信熊杰的话，明观院在熊木熊杰师徒俩的“折腾”下，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而距离不远的宗庙，自然也能时常发现这些动静。
“不错，巫，是我带着他们搞出来的，就不要怪熊杰了。”
熊洪心情自是极好，火药的成功，虽然他早就有所预料，但没想到今日第一次调配，就如此成功。
“新的东西，我让他们严守秘密，其他人不能知晓，也希望巫不要跟其他人尤其是其他部落的人，透露太多东西。”
“嗯，族长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熊巫点了点头，他了解熊洪，今日的事情，事后他一定会跟自己说清楚的，于是也不再问熊洪问题，而是盯着熊杰，“狠狠”地说道：“你这小子，好好跟在族长后面学东西，不要乱想。”
“是，是，大巫师，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熊杰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反正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大家各自去准备，熊木、熊杰，你们明观院再挑几个‘教授’，我来把制作火药的一些关键环节，跟你们讲清楚，剩下的配比，你们自己去尝试！”
“提醒一点，注意安全！”
一硝二磺三木炭，这个简单的“口诀”，藏着极致的力量，想要制造火药，只要有这三种材料，看似很容易就能获取。
但熊洪并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严令熊木熊杰等人将此事说出去，也严格限制火药原料的收集，但实际上，这一方面是出于本能，毕竟这些东西，就算不是用于制作火药，也可以用于其他方面，熊部落自然要控制住这些原料。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制作火药的三种材料中，除了木炭粉可能稍微简单一些，硫磺还有硝土，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和认知水平来看，除了熊部落，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够从矿石中提取出来。
这不是熊洪自大，事实正是如此。
比如说硝土，在没有获得天然硝石的情况下，熊部落只能通过熬煮盐碱土、从溷厕墙壁地面上收集芒硝进行提纯，才勉强得到一些硝土，这几年的收集，总共也才四五百斤。
这还是熊洪提早就做准备的结果，要是放在其他部落，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种材料需要用这种“另类”的办法收集。况且，就算他们知道收集溷厕周围的芒硝，也不会进一步提纯，而含有大量杂质的硝土，根本不能用于火药的配比。
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硝石矿的，熊洪也很想得到一个这样的矿脉，如此一来，就不用花费大量时间、物力和人力去熬煮硝土了，只不过，这种想法只能看运气。
再说到硫磺，这种材料的获取虽然显得相对简单，但要是大量制备，也不是任何一个原始部落就能完成的，它需要部落具备相对完备的生产体系，从矿石寻找到开采，从运输到提纯，从保存到处理，直至最后的配比和存放，中间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一个很大的麻烦，除了熊部落，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做到。
可以肯定的是，熊部落的明观院必然会在原料的制备和火药的配比中发挥重要作用，跟其他部落相比，熊部落最核心的部门，就是明观院。在创造新的工具、提出新的知识上，部落的武备队或者工坊亦或者是农耕部门，都没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这也是熊洪一直坚持的，教化部落族人所带来的直接成果。
……
六月初十，熊部落为期五天的集市在众人的兴奋中顺利结束，总体而言，不管是熊部落本身，还是来自各个部族的小部落，都非常满意此次的市集，都认为自己从中得到了很多好处。
“族长，这次市集的物资交换数量，我们均输院已经做好了初步的统计，虽然还没来得及仔细核算，但大致的数据已经整理了出来。”
熊霸满脸兴奋，手中持着厚厚一摞书册，这上面，就是他说的，这几日登记到的交换成果。
“好，既然这件事交给你们均输院去统计，那你就跟诸位说说看，部落在这次集市中得到多少好处。”
熊洪自然相信熊霸，甚至不用看他手中的书册，都能明白这次熊部落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好的，族长，大巫师，那我就说一下……”
总体而言，熊部落的集市，从第二天开始，一直到第四天，是最活跃的时候，剩下的两天一个开始一个结束，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大的交易量，不过平均到每一天，还是很可观的。
“本次市集的收获，因为东西太多太杂，无法用平日的物资数量来衡量，所以按照熊洪族长的建议和要求，均输院将所有交换的物品，都按照铜钱来定价，这样一来，不仅在交换中更加方便，也方便了我们均输院的统计。”
熊霸的话让众人频频点头，要是还按照之前以物易物的方式，那可以说这几天的交易肯定不会如此顺利。这也是为什么熊部落能够组织起这次集市的原因之一，全部统一使用铜钱来进行结算和定价，不仅方便，而且还不容易产生争议。
毕竟这些部落所有售卖的物资价格，熊部落都会与各个部落进行商议，达成大家都能接受的价格——实际上，这些部落族长们对价格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大部分时间，都是熊部落建议后，这些部落就直接接受。
“这五日，我们熊部落共获得铜币12万余枚，还与多个部落约定了更加长久的物资供应，要是算上这些，到今年年底，我们能够获得的铜钱，差不多在20到30万之间。”
作为集市的发起方和组织者，熊部落自然收获颇丰。
这12万多枚的铜钱，是熊部落在扣除掉购买各类物资之后，所净剩的，也就是说，熊部落这次集市，就赚了12万多铜钱。
“这么多！”
听完熊霸的汇报，除了熊洪之外，所有参会的族人都惊讶无比，他们虽然看到了集市的盛况，但从来没想过，从这次交换中，熊部落居然能得到如此多的铜钱。
“是的，我们当初也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铜钱，还以为有个两三万就已经差不多了。”
熊霸笑着说道，“看来这些部落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要不是这次集市，我们也不清楚我们部落的东西这么受欢迎。”
熊霸的一番话，直说的部落各个队长和工坊的负责人心花怒放，满脸笑意。正如熊霸所说，在熊部落内部，各个工坊各司其职，每个族人的生活物资是不曾缺少的，自然对纺织坊、制盐坊、制陶坊等工坊出产的产品习以为常。
但在其他部落，对于这些刚刚勉强摆脱了温饱的族长们来说，想要过上跟熊部落一样的生活，那就得从熊部落获取更多的物资，而这些物资，熊部落卖给他们，就不是像自己内部一样“便宜”了。
第1053章 集市的收获
“我们各处工坊生产的物资，的确很受欢迎，这一点是肯定的，而能够赚到这么多铜钱，也不是说我们卖给他们有多贵。”
实际上，从售价来说，熊部落本部售卖的价格，甚至要比熊部落其他营地的售价低不少，比如一匹中等的麻布，在朝阳营地售价280个铜币，在白骨洞营地售价260个，而在熊部落本部，只需要240个，这些部落也不是傻子，熊部落本部的售价要便宜这么多，那自然优先从本部购买。
反正这次集市，熊部落会提供运输服务，就相当于熊部落还替他们节省了运费。
当然对熊部落来说，这种麻布的成本，远远达不到280个铜币的标准，甚至距离240个的本部售价，都差了很多。
从部落纺织坊生产一匹麻布的生产效能来看，这样一匹中等质量的麻布，没有花纹的，纺织坊一天能生产出来四五十匹，有花纹的，一天二十匹左右。
故而这种麻布的成本就会很低，一匹不带花纹的麻布，经过多方测算，从原料收集、处理到加工、制作完成，只需要100个铜币左右的成本，这其中，有一两成的成本，还是工坊的人力成本。
“就像麻布，这次我们总共卖出去500匹，去掉生产成本以及库存方面的成本，我们总共赚到5万枚铜钱。”
熊洪点了点头，并不像周围的族人那样惊讶，虽然也很是兴奋，但他清楚，这对部落来说只是一个开始，今后的贸易，熊部落将会赚到更多。
“除了麻布，我们部落的粟籽、豆油、陶器、食盐、肉干等物资，也很受欢迎，其中粟籽换出去斤，豆油2000斤，陶器500多件，食盐3万斤，各种咸鱼、肉干差不多1万斤。”
熊霸越说越高兴，这种收获的感觉，让他觉得比种地还要舒爽，种地是能够大概测算出收成的，而这种交易自然也是如此，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刺激和直接。
“这些物资，去掉成本的话，也赚到了十几万铜币。”
“等会，等会……”
熊山这两日才从冶炼坊来到本部，自然不是很清楚热闹的集市，居然能得到如此多的铜钱，作为一个只关注冶炼的队长，他一向对熊部落出现的新奇部门不是很了解，但听到熊霸这样说，却突然意识到，熊部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是说，这次集市，我们居然赚到这么多？”
均输院是部落唯一可以设计、发行铜币的部门，不过均输院不能自己直接铸币，还是需要冶炼坊的帮助，去年冬天，熊山在熊洪的授意下，跟熊霸一道接下了铸币的任务，到今年开春，一共要铸造青铜币20万枚，其中5万枚当拾钱，5万枚当伍钱，剩下的都是1铜钱，铸币总额在85万。
当然，铸造出来这么多铜钱，不管是均输院还是宗庙，亦或者是熊洪，都清楚不能一次性投放流通，否则会对部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铜币交易体系，产生致命的冲击。
毕竟从根本上来说，熊部落发行的铜币，背后是需要有充足的实物物资作为支撑的，要没有这么多物资，熊部落发行的铜币，自然换取不到相应的物资，那铜币的可靠性和使用范围，就不会像如今这样广泛和重要。
这85万的铜钱，随着春耕开始后，河流陆路陆续开通运输，随着车队船队，流入到各个部落中，而春耕之后，这些部落获取铜钱的方法也就多了不少：派人去熊部落的各处营地做事，从山上收集各种果子、矿石，将猎物售卖给熊部落……用这种办法，从熊部落手中获取到了大量的铜钱。
而这85万，光是一个春季，熊部落就花出去一大半。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集市能够回收回来这么多铜币的原因。
“当然，我可能跟你说谎，但这些交易的凭证和统计是不会说谎的，你可以把这些凭证拿去看看。”
面对熊山的惊讶，熊霸倒是没有任何激动，实际上，从第一天统计开始，他也如同熊山一样惊讶，甚至比他还要难以置信，甚至还去宗庙找熊洪族长，将自己的一些疑惑表达了出来。
不过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可以认为是族人向他说谎，但数据不会，第一天，虽然刚刚开始，但到了晚上一统计，居然净赚2万铜钱，这就让他意识到，这次集市的收获，将远超他的想象。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各个部落的交易量就开始急速飙升，其他部落他不清楚，但自己熊部落，每晚统计出来的数据一次比一次吓人，第二天4万，第三天5万5，第四天6万，第五天才降低了一些，还有个3万。
加一起，五天的集市，熊部落赚到22万枚铜钱，去掉本次集市的组织成本、物资消耗，以及与其他部落提前购买的各类物资原料，还剩下12万，也就是这次熊霸汇报的，赚到12万铜币的来源。
“这倒不用，我也看不懂，不过我是看到很多部落都在整理物资，每个部落居住的院子，都快被堆满了。”
熊山摆了摆手，他只是对这个数字感到惊讶，倒不是真的怀疑熊霸会说谎，事实上，除了熊山之外，其他人都觉得很不真实，光靠这次集市，就能赚到相当于60万斤粟籽的收获。
“不错，这些部落需要的食盐、粟籽、麻布这些大量的物资，还在我们仓库呢，在走之前，我们才会给他们进行兑换，不然这么多物资堵在部落围墙里面，那里面还怎么生活。”
熊巫脸上的笑意更甚，这几日，几乎每晚他都会去均输院，跟熊霸一起清点赚到的铜币，这些黄澄澄的铜钱，在烛光下发着微弱的光芒，对他来说，这世间没有什么颜色比这种黄色更好看。
“这些部落怎么会有这么多铜钱的？平时还看不出来。”
熊雨熊欣以及水鱼流泥，这几个运输队的队长们，这次也罕见地同时出现在宗庙，略作修整，准备等集市结束这些部落返回时，再负责起运输的职责。
而听到熊霸的汇报，这几个队长也颇为惊讶，不过相对于什么情况也不了解的熊山，他们几个还是有所体会的。
这些部落前几年可谓是连饭都吃不饱，没想到跟在部落后面这几年，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铜钱来购买部落的物资，实在是令这些队长很是不解——即便解决了温饱问题，种植了庄稼养殖了牲口，也不至于一下子能有这么多铜币吧？
要不是熊部落铸造的铜币不存在仿制的可能，这几个队长都会怀疑是不是这些部落学会了偷偷铸造铜币。
“这个倒是很容易理解，就拿每年的春耕和秋耕来说，我们熊部落每个部落都会需要大量的青壮人手和畜力，在本部附近和几个核心村附近，都会集中人手一起去协助。”
石雪笑着跟众人说道，这件事她倒是有些清楚，
“这种协助，是不需要我们互相给铜钱的，但在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那里，我们部落的人手就少了很多，要想大量开垦土地，就要从周围的部落中召集族人来帮忙。”
“不错，是这个道理，朝阳营地那里，去年秋天就从周围的部落召集了两百多人开垦荒地。”
水鱼点头说道，去年在离开朝阳营地之前，的确是亲眼见过熊皮从各个部落雇佣青壮人口的。
“对，按照白骨洞营地的羽落队长、朝阳营地的熊皮队长和临海营地的树皮队长提供的材料，雇佣这些族人，平均下来，一个月要给一个族人50枚铜币，而去年和今年春天，共雇佣1200多人次，秋耕和春耕，都在两个月以上。”
“石雪姨说的没错，这些数据，我们均输院也有统计，为了得到这些青壮的帮助，几处营地，差不多一共花掉30万枚铜钱。”
熊霸肯定了石雪提供的数据，这方面他也有计算，大致与石雪的计算思路是一样的。
“别看花掉这么多，能得到的东西也肯定不少。”
看着座位上各个队长交头接耳的样子，熊洪呵呵一笑，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是我们熊部落占了，这些部落出人，我们出铜钱，没什么好说的，在我看来，开垦土地、修建道路、建设营地、收集资源……把铜钱花在这些建设上，总好过把铜钱放到仓库里生锈好。”
对于雇佣周围的人手来帮助熊部落建设，熊洪一向很是支持，他明白熊部落的弱点就是区域面积大，但人手不足，想要完成既定的建设任务，那就必须想办法从外面引入劳动力。
通过“吞并”这些部落是一个办法，而用铜钱雇佣，也是一个办法。虽然说熊部落发行的铜币跟实际拥有的物资要挂钩，但熊部落拥有的物资，可谓是海量，足以支撑现在发行的所有铜币。
更何况，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比熊洪更懂货币，但凡是熊洪有些其他的想法，那等待这些部落的，肯定不会是如今的好生活。
“不错，族长说的是，这些铜钱本身并不是很重要，但它后面能够换到的东西才是重要的，而这些东西，如果不去建设，那根本是没办法得到的，总不能指望这些铜钱能够自己下地干活吧？”
熊巫的话让大家会心一笑，这些部落依靠售卖原料、给部落干活，得到这些铜钱，再反过来从部落购买各种生活物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而熊部落要比他们还要好。
“这些部落，这次来参加集市，平均下来，每个部落都用掉了3000以上的铜币，虽然对我们部落来说不算很多，但对这些小部落来说，却是非常多的了。”
熊霸见众人越聊越开心，也立马笑着说道，“很多部落想要得到更多的铜钱，都在问熊部落有没有什么办法。”
“看来这些部落也学聪明了，看到铜钱这么好用，都想着法子想要多挣些铜钱呢。”
第1054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熊部落的出现，给这些部落族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以往成百上千年间所使用以物易物的交换方式，迅速被熊部落的铜币交易所取代，而发现了这种铜钱的便利之后，这些部落很快就接受了来自熊部落的这种货币，自然也会想办法获取更多的铜钱。
既然想要让铜币成为这个区域的货币，那熊部落自然要考虑到这些铜钱的流通性，也就是说，熊部落不仅仅要制造这些铜钱，还要想办法让这些铜钱流通起来，用起来之后，像现在这样，熊部落才会从中获取到更多的好处。
为此，熊部落给了这些部落很多获取铜钱的机会：
比如收集各种矿石、野果、蘑菇，比如将狩猎得到的兽皮卖给熊部落，这种方式被均输院叫做原料交易；
其次就是劳力交换，就是熊部落为了达到建设部落的目的，从这些部落雇佣青壮，或者是这些部落的男子与熊部落的女子结亲，熊部落会给男子所在的部落提供一笔铜钱，当做“购买”这名男子的费用；
第三种，就是还有个“代加工”的办法，比如从树林里砍伐木头，如果只是售卖木材，可能一根直径20厘米的木材，只能卖10-20铜钱，但要是去掉树皮、晾干甚至可以开解成木板，那单价就高的多，同样规格的木料，甚至能卖出100枚左右的铜钱；
最后一种方法才出现没多久，熊部落的工坊生产规模在扩大，自然也看到了这些部落想要获取铜币的心思，而熊部落进行部分工坊的“产业转移”，正巧可以与这些部落的想法契合。
比如生产砖瓦的砖瓦坊，因为用量大、所需要的人力多，本部的生产规模受到限制，所以设置在灰村营地附近的新砖瓦坊，就与骨部落、乌部落合作。
他们出人出原料，熊部落出技术出运输，现在投入使用之后，获得的收益，熊部落占一半，剩下的部落占另外一半。
再比如当初在白河诸部当中组建的白河运输队，也是按照这样的办法，来实现铜钱的流通的。
除了熊洪，很少有族人能理解，同样是一百枚铜钱，放在仓库里什么用也派不上，但要是花出去，再收回来，虽然还是这些铜钱，但能带动的效益，却远不止这一百枚铜钱本身的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安排均输院全身心去推行铜币流通的原因，也是这些部落得到铜钱的主要渠道和来源。
因此，熊部落也会从这些部落收购粮食和牲口，作为熊部落的储备，虽然自身能够生产的物资很是丰富，但熊洪不介意储存更多，反正这些粮食或者原料，总归是能派上用场的。
实际上，在交易过程中，熊部落得到的好处，要比这些部落大很多，如果说这些部落在一次交换过程中得到100枚铜钱的好处，那熊部落至少能得到200枚，在某种物资上，甚至能够得到更多。
比如说熊部落从白石部落获取的锡矿石，1铜币甚至能换5斤，而这5斤锡矿石，经过熔炼，可以得到2斤左右的锡锭，混合上铜锭，融化后制成青铜器再售卖给这些部落。
可能锡锭、铜锭、运输、制作成本加一起就只要100铜，但卖给这些部落，至少需要500铜。
这其中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一个族人为之“疯狂”。
……
鹭部落营地陷落的消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传到了熊洪手中。
“族长！”
负责鸽房消息收发的熊彩脸色惨白，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剧烈运动，额头上的汗水粘着发丝，让她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出什么事了？”
下午的时候，与宗庙诸位队长、负责人讨论铜币的流通，让熊洪感觉有些疲惫，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却被这一声急促的声音给打断。
熊洪微微皱眉，熊彩平时也很是稳重，交待的事情也完成的不错，所以才让她接替之前的队长，专门负责鸽房收到的各种信息。但今日慌慌张张的过来，与平日的表现完全不同。
“慢慢说，不要着急。”
松针适时地送了一杯温水，熊彩感激地看了松针一眼，一口气喝完，中途还呛了一下。
半刻之前，当那只灰黑色羽毛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鸽房的窗棂上时，熊彩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认为是寻常的营地通信，不过当她亲手解下鸽腿上的竹筒，展开那张写满文字的纸张——只迅速看了一眼，她的手就僵住了。
上面的内容很多，但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鹭部落营地，陷落在鸦部落手中！”
熊彩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熊洪族长调集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历时两年进行的探索南方计划，居然出现了如此大的变故。
从她开始为部落做事的那天开始，熊部落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她还记得信中的内容：
“五月二十八日，鸦部落四部合攻营地，虽奋力反击，然敌之势大，无法抵挡，吾部已无法抵挡，欲撤离营地，以待来日。望速支援，不可使鸦部落占据营地……”
熊洪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书信，上面的字写的很是仓促，可以看出来是在情况紧急的时候写下来的，可见当时的情形的确很是紧张。
这封信上面的内容不是太多，熊洪也没办法从中看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既然这封信已经到了熊洪的手上，那熊大那边自然也能得到更精准的信息，只不过由于传递方式的问题，熊大所在的八号营地，自然没有信鸽传递的快。
“鹭部落营地……”
熊洪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纸条，面无表情，熊彩看到熊洪族长如此神态，更是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房间里只有熊洪他们三人，但她还是感觉到房间里要比外面冷上很多。
“族长……”
熊彩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熊洪，熊洪此时也回过神来，给了熊彩一个微笑，只不过这个微笑在熊彩看来很是“勉强”。
“嗯，这个消息我知晓了，想来熊大的消息也快到了，好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其他族人，我自有办法。”
“是，族长。”
熊彩安心了很多，虽然她从来没有去过鹭部落营地，只是在去年听说过这个营地，但营地里面还是有部落上百族人的，这些族人，大多数都是在本部进行武备训练的年轻族人，羽丰、墨拳、风巫……熊彩也是认识他们的。
如今鹭部落营地陷落，族人有伤亡，她自然很是担心，但在这担心没有用，最终还是要看族长接下来的安排。
“你回去，继续注意鸽房收到的消息，只要是跟南方营地有关的，一律及时送来，只要收到，不管多晚，也要第一时间送到宗庙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是，族长！”
熊彩点了点头，熊洪沉稳的语调让她瞬间安心下来，虽然鹭部落营地被攻占，是熊部落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但眼前的族长，可是被族人认为能够与昊天沟通的，自然会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从宗庙里出来，看着太阳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在地平线下，熊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天就要黑了。
饭堂里面就餐的族人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开饭，随着松针和族长护卫队的队员们挨个找到各个首领，这些首领脸上忽然凝重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这些首领、队长们放下手中的饭食，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跟随护卫队的队员，离开了饭堂。
见这么多队长离开，饭堂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混乱，不过在熊火熊灶的呵斥下，秩序很快又恢复如常。
“族长，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没几分钟，这些队长们就聚集到了宗庙里，此时议事堂里灯火通明，十几支蜡烛、十几盏油灯，将房间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熊洪正站在巨大的地图面前，地图上前几天才将南方的几处营地、河谷诸部和鸦部落的分布大致标记在上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不错，鹭部落营地被鸦部落攻占了下来，或者说，是营地的负责人墨拳实在坚持不住，只能主动放弃的。这是传信，你们看一看吧。”
熊洪的语气并没有像这些队长们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和愤怒，让他们安心不少，要是熊洪族长也暴跳如雷，像他们一样难以置信、方寸大乱，那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如今看起来，熊洪族长似乎对此并没有表现的太急躁。
不过熊洪族长没什么强烈的反应，不代表其他人能够安稳地接受这个消息，鹭部落营地被攻陷，这个震撼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信上的内容很是简单，鸦部落的四部联合，在一个叫鹰爪族长的带领下，聚集了两千多人，发动突袭，经过几日的战斗，支援没有到、伤亡惨重的鹭部落营地，在墨拳等人的商议下，只能主动撤离，放弃大量的物资。
虽然鹭部落营地的人员大部分顺利撤出，可伤亡也有不小，更严重的是熊部落的这处前出基地被占，熊部落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损失，如何让族人不生气。
第1055章 争吵（一）
“砰！”
熊杰第一个拍案而起，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将众人吓了一跳。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在抽搐，那是愤怒到极点的表现，作为部落的明观院的副院长，虽然他对武备不是很懂，这本身也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但部落被攻击，作为部落的一员，这件事还是让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族长！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们打回去吧！”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显得嘶哑，
“这个什么鸦部落，去年就攻击了八号营地，熊大熊二叔最后虽然饶过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敢再打过来，这要是不给他们一个厉害，他们还真以为我们熊部落就是这么好欺负的！”
熊霸也冷着脸，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拳头也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作为均输院的负责人，他很清楚地记得，部落从去年到今年，向那里运送了很多物资，按照熊大队长半个月前传回来的信息，鹭部落营地作为熊部落探索南方的最前沿基地，光是开春到现在，就运送过去整整三千斤盐、五百匹麻布、两百件陶器，甚至还有刚铸好的一批铜币，而像粟籽、肉干这些常见的物资，更是数不胜数，大概有个十万多斤的粮食。
这些东西全部是由他经手的，协调仓库、组织车队、安排人员，让沿途的营地进行支援，一车一车运过去的，现在居然全部成为了鸦部落的物资，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没错族长，这帮人实在太可恶了，如今他能抢我们的鹭部落营地，那接下来会不会再来抢八号营地？会不会一直沿着道路，抢到我们本部这里来？”
熊祀也激动地站了起来，虽然他在宗庙里只是负责祭祀、裁决矛盾，但部落被攻击营地被攻陷，众人都无法接受，整个宗庙里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一片愤怒的声音。
“营地被攻占，物资被抢夺，族人被杀戮，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忍受得了的，鸦部落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物资损失了可以继续运送，营地被占据了可以再夺回来，但因此死去的族人，却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熊霸咬着牙，眼眶中的泪水夺目而出，鹭部落营地里面，也有他熟识的族人，甚至以前还在同一个小队中相处过，如此族人们生死未卜，雄霸自然放心不下。
“此事必须要从长计议，部落的损失巨大，虽然有补救的可能，但……”
水草也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熊部落被鸦部落攻下一处营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周围那些刚跟我们立市的小部落们，这些人会怎么想？会不会影响接下来加入我们部落？”
水草坐在最前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部落的事务长，所负责的事情一向很多很杂，但正因为如此，让水草在处理各种事务中，逐渐养成了深入思考的习惯，正如他所说，鸦部落此举，就是给风头正盛的熊部落，一记响亮的耳光，要是传出去，熊部落不可战胜的现状，就硬生生被打断。
这个影响谁都说不准，原本准备加入熊部落的这些部族，会不会因为如此，而变得对熊部落失去信心，从而打消之前的想法？
很难说没有部落存在着这种想法。
“没错，要想让这些部落依旧相信我们，那我们就要对此事做出回应，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进攻的鸦部落给打退，将失去的营地给夺回来，如果还有能力，那就再攻占他们几个小部落。”
熊杰重重地点了点头，水草的分析很正确，周围的这些部落，可不仅仅是因为熊部落的物资丰富、生活条件好才愿意加入熊部落的，更重要的是熊部落的武备力量，远超周围的部落。
想当初击败貊牙他们的部落之后，周边的鹿山诸部、白河诸部，甚至是貊林诸部，都对熊部落的武力产生了极强的畏惧，而在熊洪熊巫的正确处理下，这些部落与熊部落的往来日益亲密，交流也越来越频繁，最终达到现在这种将要融入的状态。
可要是因为鸦部落的这种攻击，打断了熊部落与这些部落的交流和融入，让这些部落失去了对熊部落的信心，那接下来的事务，可就不是如此简单了。
不过，有想要立刻反击的，也有不同意反击的。
其中，就以一些工坊的负责人和建设部门的队长们的反对声为主。
“我认为，现在不是出动武备队的时候，况且，光靠出动武备队，是不足以完成反击的，必须要从部落抽调更多的青壮。”
石雪摇了摇头，虽然鹭部落营地被攻占、族人伤亡较为严重，反击很有必要，但她也要从实际情况去考虑，毕竟鸦部落离他们本部太远，就算抽调青壮，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熊部落的农耕队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壮劳力正在协助几个核心村开荒；另有三分之一，在土木的带领下，在熊部落本部周围的农田里修建水渠、开挖池塘和河道；另外的三分之一，则负责田间管理，可以说农耕队的每个族人，都有着各自的任务。
而不管是本部还是各个营地、村子，大部分的青壮，都在从事与农耕有关的事务，毕竟现在虽然不是农忙时节，但要是想要明年有更多的土地可以耕种，就必须要在这炎炎夏日，在早晚凉快的时候，去田间地头，开垦足够多的土地出来。
而在本部，除了大部分族人要从事农耕工作，剩下的族人，则要处理其他的事务，比如各处工坊的生产，再比如运输的队伍，这些，都是需要族人去做的。
要是按照这些想要反击族人的想法，熊部落肯定是要从这些队伍中抽调不少人手的，这会影响部落接下来的生产和建设——现在已经到了六月，田地里种植的庄稼，都处在一个非常需要照护的阶段，这个时候没有人力去进行田间管理，那肯定会对今年秋季的收获产生巨大的影响。
而工坊同样如此，这些生产出来的物资，很多都已经运送到熊部落的各处营地以及周边的部落里，换回来大量的原材料和铜钱，此时也正是工坊不停生产的时候，如果突然停止，很多营地、村子以及其他部落，物资供应就会出现问题。
所以从这个方面考虑，石雪是不赞成立刻出动支援的，她认为，对鸦部落的反击，肯定是要进行的，毕竟这是对熊部落的挑战，更是对熊部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不反击，肯定是不行的。
故而她也在思考，要是熊洪族长要反击，她该怎么协调人手。
“要想攻击也可以，但需要等一等，沿途的村子和本部，都没有做好准备，要想今年年底不饿肚子，明年还有充足的物资去进行探索和建设，就不能打断原有的计划。”
实际上，石雪以及其他不愿意立马动手的队长们也很是无奈，人手不足，一直是限制熊部落发展中存在的重要因素，不管是种地还是工坊生产，部落的族人几乎都是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要不是有充足的畜力支撑，熊部落遇到的麻烦会更多。
“我认为石雪队长讲的有道理，大家要想一想，除了人手不足，我们还要准备更多的物资，还要调集更多的畜力，运送更多的物资。而这个时候，大部分牲口都在长膘，要是让它们去运送物资，很容易就会掉膘，到时候别说一个秋天能不能补回来，我估计再算上一个冬天，都不一定能让这些牲口恢复过来。”
熊黑看了一眼石雪，又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熊洪，
“这就不止是影响今年的秋收了，甚至连明年的春耕都会有影响，我们部落现在虽然有不少存粮，今年看起来也是个丰收之年，可耕种就是需要考虑更多，一个不小心，那不仅仅是鹭部落营地受到损失，搞不好整个部落都会因此损失惨重。”
“你这就太夸大了，部落武备队，虽然调集了一小半过去，但现在本部这里还是有不少武备队和青壮的，如果再加上其他营地的青壮，足够凑齐五六百人的队伍，甚至更多。”
熊雨和熊欣对此有不同的见解，他们经常在各处营地和部落里走动，很清楚要想在这些外部的部落中保持优势，让这些部落不敢产生对熊部落的非分之想，就必须对鸦部落予以反击。
“我觉得还是要去打上一场，让他们见识一下熊部落的厉害！”
“打？怎么打？拿什么打？”
水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是随随便便派出去几百个人，就能保证完成击败鸦部落的任务，就能保证将鹭部落营地给夺回来，那我二话不说，立马就能抽调出足够多的人手，甚至我自己都可以参加进去。”
“可是，抽调的这些人，难道就能跟武备队一样，直接就能跟鸦部落的猎手们拼命了？没有准备好，就去跟这些部落打架，是对这些族人的不负责！”
水草的话让原本有些躁动的族人，开始冷静下来，水草说的不错，武备队毕竟是经过两个多月训练的，不管是体能还是战斗技巧，以及互相之间的配合，都不是随便拉出来一队人手就能比得上的。
“咱们的青壮目前分布在好几个地方，非常散乱，就算我们现在开始抽调，光是把人拢齐，没有十天半月根本做不到。”
水草看着熊洪和熊巫，言语很是冷静，
“粮食、箭矢、武器、盔甲、草料、牲口……哪一样不得提前准备？谁拍胸脯说现在就能拉出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再者，这些物资和人员的运送，又该如何协调？到了那里之后，又该如何行动？这些如果不准备好，我是反对出击的。”
第1056章 争吵（二）
众人的争论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熊杰、熊霸这些“少壮派”为主，主张立马对鸦部落展开报复；而另一派则以水草、石雪等建设生产的“稳重派”为主，强调先以部落的发展为主，不能轻易打断基础建设。
双方争论的焦点，并不是在于是否要反击鸦部落上，而是熊部落该怎样去反击？反击的力度和规模控制在何种程度？
这一点，熊巫自然也听了出来。
“诸位队长，你们的想法都很有道理，鸦部落既然攻占了我们部落的营地，杀戮我们的族人，那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
“这一点自不必多说。”
熊巫的话掷地有声，这也代表着在部落首领中，达成的一个共识：熊部落遭受的损失，鸦部落必须要用巨大的代价来偿还。
如果说去年隼羽攻击八号营地，最终大败而归，他们用隼部落实力大减的结果勉强让熊部落平息了怒火，那此次鹰部落的攻击，就无法再按照去年的方式，让熊部落满意了。
这次连熊巫都下定了决心，要让鸦部落付出巨大的代价，想要依靠去年那样，在熊部落面前服个软、认个错，熊部落就可以原谅他们，那可就太想当然了。
不过，虽然要报仇，但摆在熊部落面前的难题还是有不少的，无论哪一个，正如诸位队长所说的那样，充满复杂性和多变性，这也是为什么争论如同野火一样蔓延到其他的队长身上：
熊杰说必须立即反击，否则部落威望扫地，周边小部落会质疑熊部落是否有能力压制住周边的部族，是否可以给他们提供庇护；
熊霸觉得这次鸦部落抢走了熊部落这么多的物资，如果不追回来或者让他们付出代价，其他部落会不会有样学样，部落才开展起来的贸易以及均输院的事务该如何开展；
水草则明确反对仓促出击，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算要打，也得先算清楚账、准备好各类物资和人员，不能头脑一热，把原本用于本部建设的资源停下来，用于攻击鸦部落；
石雪建议熊部落的各处营地同时抽调人员，减少某一处营地因为剧烈抽调族人引起的混乱或者建设中断；
而熊巫自己，其实更想立马就点齐人手，带着众人杀向鸦部落，将部落受到的屈辱，给十倍百倍地还给鸦部落。
可无论如何争论，熊部落的最终决定权以及动武的安排，全部掌握在熊洪族长手中，熊洪自然清楚，无论在哪个时代，必须要让部落的武力，尽可能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毕竟这个时代，并不是一个安稳的时代。
“族长，你怎么看？”
熊巫细细想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便转头问向熊洪，无论如何，在涉及到对外动用武力的问题上，谁都没有熊洪有权力，而熊洪自然也不会简单地被其他族人的想法所裹挟。
熊洪站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地图前，听着熊巫介绍情况、听着众人为之争吵，听着队长们制定各种计划，已经站了很久。
从探明的地图来看，目前的熊部落，在北地的最远营地，就是已经探明并准备临时居住的南洼营地；而在南方，最远的地方，就是被鸦部落攻占下来的鹭部落营地。
从周边探明的地形上来看，鹭部落营地，就像是一个光秃秃的荒岛，除了一些下河谷小部落生存在它的北面，鹭部落营地周围，甚至连几个友好的部落都找不到——这也是为什么墨拳在熊大的建议下，第一步工作，就是把围墙建造起来的原因之一。
熊洪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鹭部落营地的标记，似乎在想着什么，不过其他族人也不敢催促熊洪族长，只能等他“思考”完成。
“族长，你怎么看？”
回过神来的熊洪，正巧与熊巫的眼神交汇到了一起，双方配合默契了这么多年，光是看熊洪的眼神，熊巫就知道熊洪族长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对此，他很是期待，见识过很多次熊洪把坏的结果变成好的，也见识过族长从一件事中得到更多的好处，对熊巫来说，熊洪族长的存在，才是部落最幸运的事情。
此刻，熊洪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的轻轻的划过，从鹭部落营地被标注出来的位置，一路向南，扫过预想中鸦部族的领地，一直延伸到那片他至今仍旧未去过的南方平原。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熊洪的目标可不止是鸦部落，更远更加宽阔的南方，才是他认准的重点。
平原地形对已经学会种地的熊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不用多说，而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熊部落其实就是为了尽快找到通往南方平原的道路，并以此为人员和物资的运送通道，最终到达平原地带，为熊部落的未来提供更加长远的保障。
很多族人不清楚为什么熊洪族长对南方如此念念不忘，他们认为，熊部落现在的领地，已经足够开垦出不少良田，为什么还要将部落宝贵的物资，白白消耗在道路上呢？
对此，熊洪从来没有过多解释，难道要跟他们说南方平原很大，想要在以后迅速发展，就要深入这里？他不会这么直接说，不过在他编撰的《四方志》中，就提到过这些——熊部落的族人，甚至将这本书册中的内容，当做是熊洪从昊天那里得到的启示。
“你说的没错，巫，鸦部落的这次攻击，就是没有把我们熊部落放在眼里，甚至以为我们跟其他部落一样，都应该成为他们抢夺的对象，不能有任何反抗。”
熊洪一句话就明确了鸦部落这次攻击的原因，对于抱着这种心态的鸦部落来说，熊洪会让他们记得，为什么熊部落叫熊部落。
“鹭部落营地的损失，不用想都会很是巨大，而这些损失，必须要让鸦部落用其他的各种办法来偿还，发起这次攻击的人，也要接受熊部落对他们的审判。”
熊洪一字一句地说道，缓缓地看了看台下坐着的诸位队长和族人。
当时部落还不是很强大的时候，苗木就曾经带着林部落等几个部落来抢夺熊部落在苗部落营地的物资，虽然给熊部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失，但最终被缓过劲来的熊部落，直接俘获了整个猎手队伍，就连发动这次抢夺的几个族长，也被熊洪判处有罪，当众砍了脑袋。
而鸦部落内部的管理方式，其实更像是一个加强版的林部落，从这个角度来看，熊部落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就算集中到了一起，只是看起来唬人，真正打起来，也不会有多难，熊洪对这些部落，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做一个重要的角色。
从始至终，熊洪所追求的，只有熊部落的发展，对于熊部落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建设熊部落重要。
当然，没有把他们当成一个对手，因为从发展的角度看，这种部落联盟的虽然人数众多，蕴藏的力量不小，但除非一直顺利，否则一旦遇到挫折，很容易就会引发内部争执，最后分裂。
不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毕竟他们还有两千多人，如果处理不好，那别说鹭部落营地，整个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中间的几处营地，以及与熊部落交好的十几个下河谷部族，都会受到他们的威胁，别说发展了，生存都是个问题。
原始社会中，部落与部落间的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
鸦部落很大，现在召集的猎手数量是熊部落武备队的数倍有余，青壮更多。从前方传回的消息来看，他们已经具备了威胁到有围墙保护的族人的能力。
虽然他们的弓箭、石斧比不上熊部落的青铜刀矛，但人多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在这种消耗战中，再精良的装备也会被潮水般的人海吞没，尤其是熊部落本身也没料想到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打，自然要打的，只不过该如何去打，这个需要我们好好想一下。”
熊洪缓缓说道，他看见了地图上那些更远的东西，东方的海洋，西边的群山，南方的平原，北方的草场，这些地方，都是熊部落需要的，而如今，鸦部落的攻击，只是他们熊部落扩张路上碰到的第一个强劲的对手，可以预见的是，这种对手，日后还有很多。
也就是说，如何应对鸦部落，不仅仅是这次要考虑的，还要将其整理成一个成熟的规则，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就可以提前谋划与布局，防止出现如今鹭部落营地被攻占，众人还在这里讨论如何应对的情况。
鹭部落营地想要夺回来，甚至不需要他怎么操心，其他的族人已经在想办法了，他相信熊大也在想办法夺回来。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鹭部落营地的得失，也不是一次快意的复仇，甚至不是鸦部落的顺从和臣服。
他想要的，在众人看来很是“疯狂”——用鸦部落几个部族，来磨炼熊部落的战力，并以此为契机，将想要加入熊部落的部落们进行快速融合，并将鸦部落部族的土地、人口、资源，逐渐纳入到熊部落的“版图”中来，以此为跳板，踏进南方那片温暖湿润、可以种水稻的平原。
今后若是再遇到像鸦部落这样大的部落群，熊部落也会有相应的经验去处置，知道该如何和他们打交道。
第1057章 反击前的准备
总之这不是以此简单的报复就能结束的，既然惹到了熊部落，也让熊洪看到了明确的威胁，那对于鸦部落来说，就已经开始步入了“消亡”的倒计时。
即便那是一个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战略目标，熊洪也要熊部落坚持做下去，这是第一个强劲的对手，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此，熊洪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现在的熊部落，虽然还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吞并”鸦部落，但时间有的是，按照如今的发展速度，只要再有两三年，鸦部落终会被熊部落整个“吞下去”。
看完了地图，熊洪转过身来。
议事堂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族长有重要的话要说。
“你们的讨论，我大概听明白了，只不过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熊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鸦部落为什么要打我们？”
熊杰愣了一下：“抢我们熊部落的物资啊？”
“不，不准确，抢东西只是我们看到的结果，况且，这次对鹭部落营地的攻击，他们出动了多少人？两千多人！”
熊洪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为了抢夺鹭部落营地，他们为什么要发动这么多人？谁跟他们说过鹭部落营地里面有足够他们消耗的物资？万一攻击不下来，他们该怎么办？我觉得他们主要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试探我们的底。”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鹭部落营地的位置。
“这里是我们继续往南方探索的重要基地，去年的鸦部落隼羽部，已经与我们部落交好，甚至都准备在今年继续有物资和人员的交换往来，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鸦部落来攻击我们？”
“鸦部落知晓了我们的存在，熊部落的强大，让他们害怕——怕我们继续往南走，怕我们有一天会伸到他们的地盘上。所以他们要趁我们还没有站稳，想把我们给击败，抢先一步，将下河谷诸部甚至是上河谷诸部给占为己有，以此来应对我们的威胁。”
众人虽然不认为鸦部落的首领会有如此见底以及长远的眼光，但熊洪族长的分析，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因为鸦部落攻击这件事，本身就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鸦部落怎么会知道鹭部落营地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从开春开始，一直到鹭部落营地被攻占，这里的熊部落族人，除了送枭木等人回去之外，就再也没有跟鸦部落的族人接触，而鹭部落营地里面的一些重要内容，枭木肯定是不知道的。
再比如，鸦部落居然发动了除隼部落以外的其他四个部落群来攻击，这本身就很难实现，肯定是鹰爪对另外几个部落群妥协或者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否则从更远的地方来到鹭部落营地，光是路上的消耗，就会让他们崩溃。
要是熊部落处在这个位置，以熊洪的性格或者以熊巫的脾气来看，虽然也不能允许北方出现一个更强大的部落威胁到自己，但肯定会在做好较为充分的准备之后，再进行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没有立刻决定反击的原因之一，他要弄清楚，鸦部落到底是真的“单纯”，只是运气好占据了鹭部落营地？还是鹰爪“胆略过人”，想要有更深层次的计划？
没有弄清楚之前，熊洪也拿不准该怎样去应对。
“部落的建设不能停下来，正如石雪队长所说，现在是熊部落庄稼生长的关键时刻，预防野兽破坏、浇水灌溉以及传花授粉，都需要很多的族人去做。”
熊洪看了一眼石雪，石雪立马感激地看向熊洪，熊洪会意点了点头，
“这关乎我们部落今年的收成，在我看来，远比去反击鸦部落要重要。”
听完熊洪的话，众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不过此时也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因为熟悉熊洪的族人都知晓，熊洪族长这么说，那肯定是还有其他的安排。
“反击肯定是要反击的，鸦部落的行为，如果我们不去反击，那鹭部落营地怎么办？死在他们手上的族人们该怎么办？其他部落该怎么看我们？下河谷诸部那里，我们又该如何保护？”
熊洪话锋一转，语气中的锋芒也逐渐显现出来，
“他们不可能不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他们整个部落。”
熊洪并不是在这里放狠话，而是他已经产生了这个念头。
鸦部落的威胁不解除，他们就无法顺利的到达更南方的平原，到达不了平原，熊部落的发展始终会存在一个上限，更何况，更南方的一些地方，也是熊洪想要让熊部落控制起来，如此才能获得产量更加丰厚的粮食，获得更多的矿产。
所以鸦部落必须要被彻底“消灭”，熊洪计划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将挡在面前的威胁给解决掉。
三五年的时间，听起来还很是漫长，自然还需要慢慢筹划，但摆在眼前的威胁，却需要更快地反应。
“如果我们现在发动对鸦部落的反击，击退他们，重新夺回鹭部落营地，并依次形成有效的防守，需要多少人员和物资？这些你们计算过没有？”
熊洪看向熊杰：“他们可是还有两千多的青壮猎手，甚至在占据了鹭部落营地之后，还能从后方抽调更多的族人过来，而我们要进行反击，你觉得我们要召集多少人才合适？”
“这……”
熊杰咬了咬牙，
“本部的青壮最多，也最集中，但各处工坊的生产和田间管理，本身抽调不了多少族人出来，如果再加上附近几个营地的，最多……只能抽调三百人，再多，就会对部落生产产生影响了。”
“不错，抽调的族人还得是参与过这两年冬训的族人，他们对武器操作更熟练一些，体能上也要比其他人高一些，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按照命令互相协作。”
熊巫也点了点头，鸦部落可以称得上是一群“乌合之众”，但熊部落却不能如此，本身熊部落就不可能抽调两千多人去反击，要真是如此，那就是纯粹拼消耗，熊部落不会干这种事。
故而给熊部落的选择也就只有一个，抽调精锐力量，去将鸦部落的攻击势头给挫败，夺回鹭部落营地。
对此，熊巫的想法也跟熊洪非常相似。
“要是从各个营地、村子抽调青壮，再将武备队的剩下力量从北方召回，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月，但这半个月，鸦部落又有什么动向，我们是完全不清楚的。”
“是的，鸦部落可不一定会一直留在鹭部落营地，甚至他们已经去攻击了其他营地，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收到消息。而我们召集完人手，再准备好物资，又是半个月过去，熊大队长那边，怕是等不了这么久的。”
水草也点头同意，抽调更多的族人，虽然会更加稳妥，但时间就需要更长，准备的各种物资也要更多，这就很容易让熊部落处于更加被动的位置。
“看来你们也清楚，我们要反击，而且要尽可能地快，消耗的物资也要尽可能地少，否则等鸦部落恢复过来，重新补充人手，再有我们遗留下来的物资，那对付起来就更加艰难了。”
熊洪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敌人，所谓料敌从宽，不能因为他们是原始人，就认为他们什么也不懂。作为部落族长，他不能因为自己傲慢的态度，让整个部落都觉得熊部落已经天下无敌，从而失去对鸦部落的重视。
他认为，鸦部落的鹰爪，是一个比隼羽更难对付的角色，要是他们也拥有熊部落的物资，熊部落的几个队长里，恐怕没几个是他的对手，熊洪可不相信鹰爪在占据了鹭部落营地之后，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更何况，以熊洪的看法，鹰爪他们完全可以借此占据这里，趁机消耗隼部落的实力。
“如果算上熊大那边的人手，我们大概能组织起来六百人左右，六百人，面对对方的两千多人，就算装备更好，物资供应更充足，对付起来也不见得能占到多大便宜。”
熊巫摇了摇头，虽然大家都想着反击，但这个时候是熊部落最尴尬的时候，本部这里大量的青壮都有明确的生产任务，其他村子和营地的青壮情况也大抵如此，人员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不错，我们的目的远不止是反击鸦部落，是要将他们给赶出去，并阻止鸦部落继续反攻鹭部落营地。而这次反击就算侥幸赢了，又能怎样？我们只要打不垮他们，完全折断他们的獠牙，他们肯定会退回去，然后纠集更多的人再来攻击，如此一来，我们是耗不起的。”
虽然熊部落的农耕养殖能够给部落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但这些粮食的生长、牲口的喂养，都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从本部或者其他核心村抽调物资，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况且本部这里距离鹭部落营地很是遥远，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日，才能将相应的物资运送过去。而鹰部落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物资的获取方式，还是狩猎和采集，虽然效率上没有熊部落这么高，但胜在就地取材，补给方便。
更何况，鹰爪也明白补给的重要性，为此，他甚至让整个北方部族，定期为他们提供食物。
“所以，当下的任务就很明了了。”
熊洪定了定神，看着众人，
“本部这里，抽调500人，其中300是我们部落的精锐，剩下200，可以从参加部落集市的这些部落里招募。”
“其他部落？”
第1058章 抽调人员
熊大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来自熊部落的支援，当下就得确定好人手。既然熊部落本部落的人手不够，那就换个思路，让其他部落的族人加入。
这种想法也不是不行，之前部落各种生产建设，也用过类似雇佣外部族人的办法，也取得了一些成效。
不过熊洪的提议倒是让熊巫和水草等人面面相觑，这个办法他们不是没想到，只不过这次不是协助熊部落建设，而是要去打仗，会死人的，况且这些部落的猎手们……真的能达到熊部落的要求吗？
“族长，这会不会不太合适？鸦部落攻击的是我们，这些部落会为了熊部落与鸦部落交战吗？”
“还有这些部落的青壮，族长你也见过，他们没有我们部落族人强壮的身体，也不会使用更好的武器，还不能跟我们有效配合，带上他们，我觉得会影响我们的任务。”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熊石便皱着眉头率先表达出了疑虑：这次集结人手，是去反击鸦部落，将他们从鹭部落营地赶出去，而不是去运送物资、做做探索，任务并不轻松，需要熊部落老手的出动，而从其他部落抽调过来的猎手和族人，恐怕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要是对这些人进行训练，没有个三五天，都教不会他们基本的行走，等到教会他们达到能够完成任务的水平时，那至少也要好几个月以后了，也就不用考虑救援鹭部落营地的事情了。
即便是熊部落本部的族人，要是猛然抽调出来，不经过一些训练，也很难说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嗯，你们的担忧我也清楚，不过这200人，不是用来正面作战的，而是协助我们运送物资，帮助我们干一些重活的。”
熊洪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众人的疑虑，熊洪自然也很是清楚。
“应对鸦部落的主力，还是依靠我们部落自己的族人和队员，除了从本部以及附近抽调300人之外，还需要再从一号到八号营地，抽调一些人手，上百人应该就够了，如此一来，算上这些部落的支持，我们的人数劣势，就能减少很多。”
对这个安排，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人多力量大，此时也不是纠结人手能力的问题，反正也不是让这些部落的猎手们承担主要攻击任务，如果只是负责后勤事务的话，那倒是没什么关系。
“好，那族长，跟这些部落怎么去谈，就由我来负责，我想，这些人应该会给我这个巫一些支持的。”
熊部落现在遇到很大的难题，每个族人都在想着办法为部落出力，而熊巫听完熊洪的讲解后，只是缓缓地点点头，接着说道：
“这些部落我都打过交道，幸好这些部落运送的物资还在往码头运送、装载，要是他们回去了，那就很难在短时间里，找到合适的人手。”
熊洪听完熊巫的话，也感到很是庆幸，要是这个消息再晚上一天，到明天的时候，很多部落就会将物资准备妥当，甚至会直接离开熊部落，回到自己的部落里，再向他们召集人手，就有些来不及了。
不过如今，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这些人，真的可以用吗？”
熊石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些部落的族人，虽然做事还算认真，但要想让他们与熊部落族人之间配合默契，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放心吧，这些来熊部落参与市集的族人，都跟我们来往过好几次了，或者都是一些年轻人，他们在我们这里也学过，对我们部落的一些要求都习惯了，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困难。”
见熊石依旧有些不太放心，熊黑立马出声宽慰道：
“就比如那个骨部落的骨裂，已经来熊部落学过两个冬天了，今年年初离开这里的时候，还获得了四年级的水准，而且这两年在我们这里，也算学到不少队列以及训练的能力。”
熊黑的话让众人都点了点头，前两年开始的“留学生”计划，在当时被很多族人怀疑，认为熊部落花费这么多粮食，还给他们提供住宿，让他们来部落学习，是不是太过于浪费。不过这两年这些部落对熊部落的信任和往来通畅，已经证明了这件事还是有效果的。
所以熊巫说要去这些部落说服他们，其余众人并不觉得这些部落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既然大巫师你要去说服这些部落，那我也不能闲着。”
熊巫的“自告奋勇”，自然也让熊洪很是高兴。
“诸位，给大家三日，将青壮招募完毕，三日后，我亲自带队出发，尽快去到八号营地，了解更加详细的情况！”
确定了出动的人员数量，那剩下的就好解决了。
对于熊洪说的要亲自带队，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身为部落族长，自然是要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亲自带队，这一点就连熊洪自己都认为没什么问题。
况且，这次去反击鸦部落，并不需要熊洪亲自拎着长矛跟敌人拼命，而是作为首领，统筹协调那里所有能用上的资源，除了熊洪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够在上下河谷诸部中都拥有足够的威势。
毕竟熊大也只是在八号营地和下河谷诸部有些影响力，远远没有熊洪族长亲自过去，给这些部落带来的震撼大。况且，熊洪本身也要实地去看一看，看一看鹭部落营地以及周围的情况。
还有一点，熊部落族长过去，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和决定权，也能节约时间，尽快与上河谷诸部与下河谷诸部确定一些合作的事项。
“大巫师，征集人手的事情，就劳烦你来安排了，其他部落的人手，也需要你去跟这些部落交谈。”
“放心好了族长，本部这里的人手这两天就能准备好，其他部落的200人，应该也能在三日内准备妥当。”
熊巫点了点头，问了熊洪一个问题，
“只不过，族长你召集这些人手，该怎么跟这些部落说明？或者说，要给这些部落什么样的好处？”
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要，参与这次部落运动会和集市的部落，所派来的即便不是青壮，也是体能充沛的猎手，跟随熊部落去“远征”，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些部落凭什么要帮助熊部落去对付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鸦部落？总不能因为跟熊部落交好，就必须要派遣青壮去帮熊部落打一个遥远的敌人吧？
熊洪做不出来这种强迫的事情，为此，熊部落总要给这些部落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好处。
熊部落遭受攻击，部落决定报复，这虽然是最合理的解释，这一点也不需要过多的琢磨。但给他们什么样的好处，如何要求这些部落也一同出击，那就要好好讨论一下了。
“这样，凡是跟随我们去鹭部落营地的族人，我们熊部落负责他们的饭食、服装和住宿，并且，每天还会额外多给一斤粟籽，作为行动的补贴。”
“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跟随我们，铺设道路、修建营地、照看物资和牲口，并不需要直接参与到战斗中去。”
熊洪继续说道：“每个月部落还会给他们一人补贴5-10枚铜钱，等到行动结束，回到本部为止。”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渥了，不仅解决了这些部落的衣食住行问题，甚至还有额外的补贴，而且也不需要他们上前线直接跟鸦部落的族人拼命，可谓条件丰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认为可以试一试，反正这些部落这次派遣来的青壮不少，大概有个一千五百多人，从中抽调两三百人，也就相当于每个部落只派遣三四个人，对他们来说，也不有太大的影响。”
水草显然也认可熊洪的提议，这些部落的青壮，都已经来到熊部落营地了，在部落需要人手的时候，自然在第一时间就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不错，尤其是这次市集之后，很多部落都与我们熊部落约定了更多的事情，比如派遣族人到我们各处营地做事，比如帮助我们收集一些矿石、木材，我们提出这个要求，想来也不会太难。”
熊霸也开口说道：
“况且族长的意思，还要给他们一些铜钱，这就更好了，你们不知道，这些部落为了从我们这里赚到铜钱，几乎是什么事情都能接受。”
熊霸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这些部落认可熊部落，认可熊部落的铜钱，这是一件好事啊。
“好，既然如此，这些部落的人员召集，就由大巫师负责，熊黑、熊祀，你们两个协助。”
熊洪见众人都同意这个做法，便做出了决定，
“参与协助的部落，他们派出的族人，食宿装备，全部由我熊部落负责，要他们做的，就是一些后勤、补给上面的任务，不直接参与到交战中。”
“另外，无论是否有战事，每个月，熊部落会按照所执行任务的难易程度，给他们一些铜钱的补助，一个月5-10铜币，并且在出发之前，参与的部落，给予500枚铜钱，作为我熊部落的补偿。”
500枚铜钱，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要知道，这些部落加一起也快有一百个了，也就是说，单单为了安抚这些部落，就需要额外支出近万枚铜钱。
众人倒是没有什么看法，熊洪族长既然这么决定，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事实上，这些铜钱，最终也会通过购买物资或者工具、畜力的方式，流向熊部落，也算是熊洪给他们的一个福利吧。
第1059章 物资的收集和准备
让人干活，总要给一些好处。
“还有一点，我觉得这些部落的参与，不仅仅只是在这一次反击，后续的所有关于南方的行动，不管是报复鸦部落，还是对南方进行探索，这些部落都可以参与，参与其中的，就像现在的朝阳营地一样，可以共同参与我们熊部落对某一处区域的开发。”
朝阳营地当初也是因为熊部落人手不足，加上远离熊部落，迫不得已之下，才让周围的部落加入到开发和建设中。
不过这种模式却非常成功，熊部落只需要提供少部分的族人和一些技术、初始物资，就能得到周边这些部落的人力支持。朝阳营地这里，甚至只用了一年，就将原本满是灌木、草丛的区域改造成了一块块农田，去年的收成，远远超过众人的预期。
既然朝阳营地可以，那将这个模式用在南方，自然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们探索南方，越往南，所需要的人手就越多，但部落现在的人手的确紧张，何况还有其他方向的探索也要去做，有了这些部落的加入，不管是探索还是建设，或者是修路运送物资，就能节省我们自己很多人力物力。”
熊雨熊欣对此也很是认可，事实上，运输队伍的族人压力很大，一年当中差不多有六七个月，都是在路上度过，如今有其他人来帮助他们缓解压力，自然更好。
“嗯，说完人员的事情，接下来就是准备物资了。”
熊洪见这个提议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对，便立马回到桌子旁边，拿出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然后立马盖上族长的印信，接着递给松针，传给众人。
“人员征召，大巫师来负责。这次出击所需要的物资补给，大家来说说，都需要准备哪些？”
事实上，从今年开春开始，熊部落本部就向八号营地那里运送了好几次物资，尤其是以粮食、布匹、陶器、食盐这些“硬通货”为主，毕竟熊大除了要保证对鹭部落营地的支援外，还要与上、下河谷诸部进行联系和往来，这些东西，是换取他们原料和人口的重要物资。
不过鹭部落营地被攻占，大量物资落入敌手，相当于熊大直接丢了三分之一的物资，这次又要派遣这么多人去反击鸦部落，那所需要的各种物资，自然就更多了。
“族长这次要是带六百人行动的话，那一个月至少要准备3万斤的粮食，从本部出发到八号营地，需要近十天，这一路上倒是有不少营地和村子可以补给，但到了八号营地之后，补给就不是很通畅了。”
石雪快速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次行动所需要的粟籽，想来不会少，部落仓库里，粮食倒还有很多，这件事倒不用太担心。
“3万斤一个月……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要去到鹭部落营地，并且夺回这里，并展开反击，至少要准备10万斤的粮食。”
熊洪认为熊部落今年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到入冬之前，大概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大概只够熊部落夺回鹭部落营地，将鸦部落击退，要想深入他们的部落中，显然在今年是很难完成的。
不过熊洪也没打算依靠一场迅速的胜利，就能完成部落好几年的规划，按照他的想法，今年开始反击，利用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和谋划，逐渐将鸦部落的势力给吞并。
熊洪所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冲突的胜利，而是最终将这些部落的人口、地盘，全部给吸收掉。
“不错，这还只是出动的人员消耗，要是算是牲口的草料、粮食，那消耗就更多了，材料，至少要准备20万斤以上。”
光是粮食和草料，就要准备这么多，让熊洪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打仗就是打后勤”，要是战斗时间持续的更久，那部落的消耗自然也会更多，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嗯，人畜的粮食草料，准备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石雪你照常准备就行。”
对所需要如此多的粮草，熊洪只是觉得数量巨大，但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消耗是必须的，况且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这些粮草并不难筹集，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草料场里一捆捆的草料，足够支撑熊部落这次远征。
“那武器、装具这些，武库这里都能拿出来吗？”
武库由熊洪亲自负责，这次的出征，自然需要将抽调过来的族人——无论是熊部落本部还是其他部落的青壮——给武装起来，那就需要武库提供足量的武器装备。
虽然熊洪前几日才回来，但武库的负责人熊行一直在按照熊洪族长的要求对武器装具进行增添和日常保养，熊洪去检查过一次，武器数量是足够的，状态也很是不错。
“这没问题，熊行和熊吉将武库打理的很好。”
熊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次的人员配备，弓手200人，配青铜短刀或者斧头一把，盾手100，长矛手200，另有100人，则携带巨弩，当然这些青铜短刀、斧头以及弓弩、长矛，都要多准备一些。”
熊部落自己抽调出来的人手，自然是操作弓箭、长矛这些武器，但其他部落支援的人手，熊部落也需要将他们武装起来，至少有一些自保的能力，所以武库这里，需要准备的武器会多不少。
“另外就是皮甲，现在武库里只有三百来副现成的，不过对付鸦部落他们，应该是够用，我会让熊行他们继续制作，水草，你在部落也要给他们一些支持，让他们尽快完成缺少的皮甲。”
“是，族长。”
“畜力的话，也由石雪负责，熊石具体来执行，三日后，我们出发，至少要给我们准备200头牲口。”
“好的族长，这些牲口不是问题，我觉得明日就可以让人带着它们往草村营地走，等你们三天后出发，正好可以在草村汇合，就不需要族长你们沿途照护这些牲口上船了。”
这次出动的路线，就是先将人员和物资运送到熊部落码头，乘坐船只到达草村营地，再从这里下船，进入南方通道，途径一号至七号营地后，最终到达八号营地。
而到达八号营地不是终点，在这里短暂休整并了解最新情况后，熊洪还要带着大家去往鹭部落营地附近的营地，做好反击的准备。
“嗯，如此甚好。”
熊洪点了点头，这次行动，自然离不开畜力的使用，要是没有这些牲口，没有提前就修建好的道路，那熊洪想要迅速完成人员和物资的集结和运送，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除了首批的粮食和武器装具，还有一些必要的物资，这些都由水草来协调和准备，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完成集结。”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补充，熊洪便点头说道，
“三日后出发，大家各自去准备吧。”
众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宗庙，他们要抓紧时间，去完成刚才交代下来的任务。
“族长，这些东西，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准备？”
部落的各个队长们离开了宗庙，不过熊木和熊杰还是留了下来，这次征讨鸦部落，他们虽然没被分配具体的任务，但他们自己也不想就这么闲着，便想着在会议结束后，问问熊洪族长，有没有其他事情安排给他们。
“嗯，你们继续准备，这些东西这次应该也能派上一些用场，只不过这两天是准备不了多少了。”
前两天配备出来的火药，熊洪自然也是准备带上一些的，只是因为时间仓促，无论是硝土还是硫磺，数量都不多，尤其是硫磺，从羚部落换来的原料只有两百多斤，提炼之后更是只剩下一百多斤，除了用作火药之外，还要用它来制作肥皂，预防夏季各类蚊虫。
所以这次的火药，也没办法带上多少，能起到的作用，估计也不算太大。
“族长放心，既然我们跟羚部落说好，那接下来我们就会按照之前的安排，去羚部落原来的山洞，去寻找这些硫磺矿石。”
熊木知道熊洪族长对这种火药格外看重，也明白熊洪族长的担忧来自什么地方，当下便说道，
“羚部落的族长羚角，前两天我去跟他谈论具体行动的时候，他们表示愿意派人协助，所需要的铜币也不是很多，也就是说，他们除了给我们当向导之外，还能帮我们出力，多寻找一些硫磺出来。”
“不错，有他们的帮助，你们不管是探索，还是收集矿石，都方便很多。”
熊洪点了点头，羚部落的族长倒是个聪明的族长，派遣十来个族人听从熊部落安排，协助他们收集矿石，本身就不是一个非常难的任务，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熊部落对这种主动要求帮忙的部落，一向很有好感，而且给的铜钱补偿也不算少：雇佣这些族人，一个月补贴20铜币，食物全部由熊部落提供，额外还发放一套夏季的麻布衣服；而且，只要是寻找到硫磺矿石，协助收集的话，每一百斤矿石，还会有10铜币的补贴。
这个条件，熊洪自然是知晓并同意的，水草准备抽调两个小队过去，原本是准备让武备队去的，不过现在需要去支援熊大，那这两支武备队就要更换，换成部落里面的其他队伍。
不过这两支队伍是足够的，除了这两支队伍，附近的白骨洞营地和灰村营地，也会同时派遣一支小队前往，负责道路修建和营地建设，毕竟羚部落的位置偏僻，交通不便，最大的问题就是收集到的硫磺，该如何运送出来。
第1060章 骨裂
如果羚部落真的有硫磺，那今年能够开采一部分，到年底运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大规模的开采，目前肯定是实现不了的，况且熊部落也并不是很需要。
“今年的主要目标，就是探明羚部落营地附近硫磺矿的具体情况，要是可能的话，可以将多收集一些矿石，尽可能多准备一些硫磺……具体的提炼方法，前两天已经教给你们了，只不过这种提炼方法，还是存在一些危险，你们在提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熊洪郑重叮嘱道：
“以后，但凡是这种危险物品的提炼，我建议都要搬到围墙外面、远离族人聚集生活的地方，可以以明观院的名义，去宗庙申请一处专门用于危险物品研究、储存的地方。另外生产这些危险物品的工坊，也要远离水源、粮食仓库，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
虽然以熊部落目前的“工业生产”水平，对周遭的环境很难产生较大影响，但事有万一，煤炭、硫磺的提炼倒是没什么大的污染，可是后面要是有其他新的东西要研究、生产呢？
比如朱砂的提炼，这东西是提炼水银的原料，而水银蒸汽，人一旦吸入一些，就极容易中毒。类似的矿物还有很多，总不能等到有族人伤亡之后再重视吧？
“明白的族长，这些东西的生产和制作……的确很危险，我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几日正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准备让这些危险物品的提炼和制备，远离熊部落围墙。”
听到熊洪族长的要求，熊木认真地点了点头，安全的确很是重要，昨日他按照熊洪族长提供的配方，进行了一部分改良，但调配出来的火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而且还差点将宗庙给点着，心有余悸的熊木，自然对熊洪提出的安全规定，非常支持。
“到时候，这些工坊就会远离族人生活的地方，也远离水源和土地，尽量减少对部落的危害。”
见熊木准备妥当，熊洪自然很是满意，生产中存在的各种安全隐患，也是熊洪需要熊木去时刻注意的。
“生产中要注意安全，这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定。不过在确保风险可控的情况下，也要对这些办法进行改良，提升制备速度。”
熊洪缓缓点头，笑着说道，
“当然，这些生产工序的改良，是需要长时间积累的，我不要求你们立马就能改良出来，可以用现在的办法，一点点积累经验。”
生产效率的提升，不是改良某一个技术就能迅速实现的，它需要从上到下的改变，就像熊部落的纺织坊，从原料收集到最终织成麻布，中间的所有环节，几乎都改良过，这才有了纺织坊现今的生产效率。
“比如说硝土的提炼，现在我们还没有发现硝石矿，能用的硝土，只能从厕所和盐白地上去收集，这种办法虽然慢，不过总归是一个好的办法。”
一谈起硝土，熊洪也好，熊木熊杰也罢，只能摇头叹息，这种矿石，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甚至熊洪都不知道这种矿石长什么样、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不过熊洪也没有气馁，熊部落每到一处，都会对周围的山林进行深入探索，就是为了发现会不会存在这些矿石和资源，一时没有发现，实属正常。熊洪相信，按照这样的办法，即便这两年一无所获，但坚持下去，总会有一天会探索到的。
时间，站在熊部落这边。
……
原本打算过两日就返回的骨裂，临时收到了来自熊部落巫师院的紧急召集，在宗庙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熊部落的鹭部落营地，居然被南方的另一个部落给攻占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众人，个个面色凝重，几乎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在这些部落看来，熊部落就是一个无敌的存在，别说去主动攻击了，就算是一不小心让熊部落不高兴，都要想法子让熊部落谅解。
这方面早有先例：貊部落和苗部落之前攻击熊部落，一个族长在熊部落“义务劳动”了一年，最终被熊部落感化，成为部落一员；另一个的坟头都已经长满了草，恐怕骨头都开始裂开。
这两人的境遇至今仍让众人记忆犹新，每论及于此，对于触怒熊部落的后果，这些部落自然是知晓的。
但如果跟熊部落好好交往呢？
这就不需要过多解释了，熊部落虽然推崇秩序和稳定，但对周边愿意交好的部落是真的好，食物、工具和技术，只要愿意，熊部落都能提供，虽然不是免费，但总归是给了这些部落一个后路。
从熊部落对外交流到现在，但凡是愿意和熊部落交好的部落，没有一个族人会因为食物不足而饿死，而且，他们的生活，也自然是越过越好。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这些部落的族人也在熊部落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部落想要加入熊部落的原因。
让这些部落震惊的主要原因，就是鹭部落营地居然被鸦部落给攻占了下来。
虽然这个消息让不少人一度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但冷静思考之后，尤其是熊巫告知大家之后，大部分部落，都不认为这就意味着熊部落的衰落甚至是失败。
打猎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虽然熊部落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挫败，但看熊部落才结束的热闹市集，没几个人会认为攻占了一个不知道多远的营地，就代表着他能战胜熊部落。
事实也正是如此，熊部落对此没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鹭部落营地的失利，让这些部落很是惊讶，进而安心，熊巫随即召集众人后，跟众人讲的话，更是解开了众人的疑惑。
“……今日熊部落遇袭，部落自然不会当做无事发生，鸦部落要用他们族人的鲜血来补偿我们失去的族人，族长三日后便准备出发，已召集三百人……”
“诸位，可有愿意一同去的？”
熊巫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下熊部落的态度，以及武备力量的准备，接着便“征求”这些部落的想法。
不出熊巫所料，这些部落在听到熊部落准备反击后，便不觉得熊部落会再次失败；况且又听到大巫师开出的各种条件，绝大部分部落，立马决定参与，只有几个有些犹豫的小部落，不过在看到众人都参与的时候，最终也同意派遣人员。
如此一来，抽调这些部落人手的任务，只用了一刻，便确定了下来，并且是得到了所有部落的同意。
事实上，这倒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每个部落就只是抽调3-5名猎手，这些人回到部落会有用，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要用，而现在熊部落雇佣他们，居然还会给铜钱，自然有不少部落想要多派点人手，但奈何熊部落只需要200多人。
骨裂将这次集市交换的物资和剩余的铜钱，都托付给了另一名族人，而他自己，则准备带着剩下的几个族人一起去完成熊部落交待给他们的任务——这次任务，他被选为一个小队的队长，协助熊部落的武备队成员，运送粮草、保障道路畅通。
熊部落大巫师的这次召集，告知了熊部落准备征召他们部落青壮的打算，而这次骨部落带队的队长，就是骨裂，临行前，骨木族长已经将与熊部落往来的诸多事务交给他决定。
面对熊部落的征召，骨裂自然立马同意，先不说熊部落答应给他们的各种好处，骨裂在熊部落也算是生活学习了近两年，早就对熊部落有了很深的感情。
并且在熊部落的帮助下，他今年在回去之前，总算达到了四年级的水准，也是骨部落唯一一个达到四年级的族人，也正是因为如此，骨木才欣慰地指定他为下一任族长。
也正是有着在熊部落学习、生活的经验，在骨部落的建设中出力甚多，几乎没有人对骨木族长的决定有什么异议。
原本要是确定族长的人选，可能还会有其他青壮对他进行挑战，但骨裂倒不需要，本身他就长的很是高大，一般族人不是对手，更何况他在熊部落真的学到不少东西。
去年回来之后，他便按照在熊部落学到的东西，带着族人开垦荒地、使用畜力，到去年入冬，便开垦出来两三百亩的新田，让族人们很是认同。
更何况熊部落今年还将砖瓦坊迁移到了灰村营地附近，而且骨裂跟乌脖、熊林等人，分别代表各自的部落参与其中，也就是说，骨裂还是砖瓦坊的“队长”之一，现在砖瓦坊已经初步建设完成，并向外提供砖瓦，在骨裂来之前，上个月骨部落已经分到了上千枚的铜钱。
这些铜钱，可是实实在在地帮助骨部落购买了不少物资。
凭借着这几点，骨裂的族长位置，几乎是非常稳定了。
虽然跟乌部落的乌脖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但骨裂已经很是满足，已经开始协助骨木处理部落事务了。
不过从骨木的角度来看，想要承担族长的重任，骨裂身上还差一些东西，这个东西就是狩猎能力，或者更确切的讲，就是武力，只要有了这些，族人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服从骨裂。
所以这次熊部落召集各个部落参与运动会和市集，骨木二话不说，便让骨裂带队过来。而这次碰到熊部落征召，可以说更是给骨裂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1061章 熊胆的惨叫
不过骨裂倒不是很想当部落的族长，他更希望能够加入熊部落，在熊部落学到更多的东西。而熊部落被攻击，就相当于他自己的部落被攻击，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熊胆，这次听说你也要去，是吗？”
参与集市的部落，对熊部落的征召都热烈响应，不用熊巫多说什么，几乎在一瞬间就确定了200人的人选。
要不是熊巫极力控制规模，这些部落甚至还能再抽调200人出来。
熊巫满意地从这些部落居住的地方离开了，这些部落愿意，那肯定是一件好事，不过还要去准备他们的武器装备，以及各种物资，自然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故而熊巫达到目的之后，便立刻回到宗庙，准备向熊洪汇报这个情况。
骨裂没有理会居住区里面，这些族长族人们的议论，既然已经决定去，那就提前做好准备，况且，他也要去找一找熟识的人，看一看他们能够给自己提供哪些帮助。
如此，骨裂便来到了熊部落的伤病坊，熊胆是他去年和今年学习的时候就认识的熊部落族人，正巧听到大巫师说，伤病坊也会出人，由熊胆带队。
“对，熊姜老师身体不好，这次行动距离又这么远，肯定是不能去的，但是伤病坊肯定不能不去，老师便让我带着十人一起过去，配合其他营地的医者，救治可能会有的伤员。”
熊胆的脸上已经没有去年的青涩，伤病坊每日要做的事情并不算多，而且也不见得有多少危险，但熊胆从各个部落收集到的“药方”，总要一个个尝试具体的效用，其中有不少有用的方子，自然也有一些不好用的，而熊姜就是因为前两个月在自己身上用了一个不知名的方子，导致中毒，要不是及时催吐，搞不好熊姜已经毒发身亡了。
而在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之后，熊姜依旧要试药，这让熊胆很是无奈，只能随时盯着熊姜。现在他要带着队员跟着族长一同去往鹭部落营地，伤病坊这里，只能交给其他队员来照看了。
“那太好了，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多了。”
虽然熊胆年纪不算大，但掌握的方子很多，对伤员的照护也有一些经验，是熊部落伤病坊里面公认的，仅次于熊姜、羽飞、风巫这些已经成名的医者。而这次由他带队，骨裂最后的一丝担忧，也随之消散在风中。
“怎么？你还害怕？”
熊胆放下手中的石杵，将石臼中的草药倒入磨轮中，坐下来用脚来回踩动，示意骨裂在旁边坐下，
“不用担心，这次去对付鸦部落，又不会让你们顶在前面，几乎没有什么危险。”
“我不是害怕好吧，打架嘛，又不是没跟别人打过，我也是去狩猎过的，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骨裂对熊胆说的话很是不以为然，熊洪大酋长让他们跟在熊部落武备队后面处理一些后勤方面的事务，对此他倒是有些不乐意，总认为熊部落武备队可以做的，他们也能做。
不过毕竟这个要求是熊洪大酋长亲自安排的，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按照熊部落的任务来。
“对了，来找你是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方子，比如能止血或者是治疗腹泻的，这次去鹭部落营地，少说需要半个月，要是我一个人就算了，我这次还要带着一个小队，想要准备一些药材，防止用的时候找不到。”
熊胆奇怪地看了骨裂一眼，脚下的动作没有停，立马说道：
“药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族长已经给我们下达了任务，让我们准备至少千人份的药草，除了止血、消肿的，还有一些常备的防止腹泻、浮肿的药，甚至连参草，都准备了几十株。”
“这是熊部落的战斗，这些草药，自然由我们熊部落来准备。”
“不是，我知道熊部落肯定准备了不少这种药草，而且肯定也会给我们用的。”
骨裂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熊胆解释，
“我是想着，额外多准备一些，我听老师说过，越往南走，可能遇到的蚊虫更多，而且还有可能会有腹泻，所以这不是来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药物能给我准备一些。”
“哦，这样啊！”
熊胆将碾成粉末的草药小心地收集起来，倒入小罐子中放好，看着一脸认真的骨裂，哑然失笑，
“没问题，这种药物我们准备了很多，也有给你们准备的，放心好了，不需要你额外准备。大酋长的脾气你可能不清楚，在大巫师去找你们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我下达了这样的任务。”
在赶路的时候，熊洪是不太担心有什么危险出现，但如果到了鹭部落营地附近，那就很难说了。如果出现一些交战或者其他的情况，熊部落也很难顾及到其他部落抽调出来的人手。
为此，熊洪特意叮嘱伤病坊，额外准备一些药物，等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给他们下发下去，防止因为顾及不到他们，而让这些“盟友”们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啊？大酋长已经帮我们准备好了？！”
听到这里，骨裂又惊讶又激动，惊讶的是，熊胆他们的伤病坊，早就做好了准备，激动的是，熊部落的大酋长，居然比他们自己还要重视自己。
这让他更加确信，跟在熊部落后面，将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对了，上次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姑娘去哪里了？这两次好像没看到她啊？”
骨裂伸着头望向熊胆身后，前几次来找熊胆，总是能看到一个女孩子跟在熊胆后面处理药材，也算是见过几次面，这次居然没有发现。
“干什么？”
熊胆突然涌起一种不妙的感觉，警惕地看着骨裂，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啊，就是问问，上次她说想要一个手链，正好这次从集市上找到了一条好看的。”
说完，骨裂从怀里掏出一串由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和骨头精心打磨成的手链，放在平时，这种手链至少也能值个十几枚铜钱。
“她啊，这两天你怕是见不到她了。”
看着骨裂手中的手链，熊胆若有所思，不过他毕竟还小，不知道骨裂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骨裂的语气中有一丝担忧，但熊胆却没有听出来。
“还能出什么事？在熊部落围墙里哪能出事？”
熊胆摇了摇头，看着有些焦急的骨裂，“熊洪族长要亲自带队去对付鸦部落，老师不太放心，便让她和其他几个姐姐哥哥们在教室里学习，临时学一些照护的方法，这两天在教室里学习呢，这次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过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
听完这些，骨裂总算松了口气。
“那行，这个手链等我见到她再给她吧。”
“随你，反正我们十来个人，到时候都会跟在族长后面的，休息的时候，你倒是可以来找她。”
熊胆看着骨裂突然高兴起来，不由的有些好奇，随口问道：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没……没有的事，就是上次她提过一句，我正好在集市上看到了这条手链。”
骨裂脸色一红，连忙收起手链，放到怀里，
“啊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安排小队的事情，不能跟你继续说了，我得赶快回去。”
“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可是会打人的，我们几个可没少被她揍过，喜欢谁也不要喜欢她啊，熊部落这么多姑娘，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熊胆，你在说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让熊胆面色一滞，整个人如同见到了老虎的山羊一般，僵硬在原地，而骨裂见到来人，脸色一喜，不过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看了一眼，飞快地离开了伤病坊。
在骨裂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便听到了熊胆的惨叫。
熊胆这小子知道什么，熊部落姑娘是多，但自己喜欢的只有这一个，看来路上会有更多机会见到她了。想到这里，骨裂的心情也是极好，怀中的手链似乎也变得温热了起来。
三日的准备时间，对熊部落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车辆、粮食、牲口、武器装备、各种物资……随着熊洪的一声令下，熊部落各个部门和队伍运转起来，源源不断地从各处仓库汇聚至宗庙门前。
六月十五日一早，做好准备的熊部落，准备在举行完祭祀之后，便朝着南方进发。
“族长，第一批二十万斤粮食，已于前日运送至凌河码头，应该已经送达至草村营地，第二批粮食二十万斤，将在水鱼他们返回之后，继续运送至草村营地，等你们到达草村，应该也能同时到达。”
在准备祭祀之前，水草来到熊洪面前，跟他汇报起这两日物资的准备情况。
“好，这些粮草，需要提前运送，这方面就要辛苦你去调度，前方的族人，可就指着这些粮食呢。”
熊洪拍了拍水草的肩膀，对他的工作很是满意，这两年的水草，成长很快，让一直重视他的熊洪很是欣慰，这几日的物资征集、调度很是顺利，足以看出水草的能力又有所提升。
“明白的族长，除了从本部调集这些粮食，我还以宗庙的名义，给草村、黑齿村以及周边的核心村下达了征集命令，半个月之内，还会有三十万斤的粮食运送到草村，一直到冬天，熊雨将会一直在草村和八号营地之间运送物资。”
“嗯，如此一来，物资的事情，我就不用担心了。”
第1062章 队伍的集结
长距离行动，最怕的就是后勤物资供应不上，这个问题在后世都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事情，更别说现在的熊部落了。
对熊部落来说，去报复几百里之外的鸦部落，最大的困难就是族人的吃饭问题该如何解决，还有必要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和武器，要保证不拖族人的后腿。
为此，熊洪跟熊巫、水草等人，制定了一个方法，采取接力运送的方式，将这些物资小批量、快速地运送到前方。
就比如，从草村营地到八号营地，中间所有的营地，都会有一些存粮，要是前方战况紧急，这些营地的存粮就会优先被征用，运到下一处营地，也就是说，一天之内就能运送到。
比如三号营地的粮食，运送到四号、五号营地，四号、五号营地的粮食，同时运送到六号营地，以此类推，实现粮食的快速运送。这样也不用担心出现粮草供应不上的窘境。
当然这样做也有一些问题，它需要各个营地之间频繁运送和往来，对人力、畜力的要求很高，况且这些营地也是需要不少粮食作为生活和储备的，所以还需要后方继续给他们提供补给。
不过现在正是相对紧急的时候，就算采用这种办法会增加不少损耗，熊部落也要使用，就是因为速度快，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前方需要的各种物资补充完毕。
“人员这里，十个小队都已经整编完毕，每个小队30人，队长、副队长以及一个什长，都是由前年和去年参与过武备训练的族人担任的，剩下的队员，三分之一来自石雪队长的农耕队，三分之一来自退回本部休整的采矿队，还有三分之一，则是本部各处工坊抽调的族人。”
这些小队的存在，将来是要跟鸦部落战斗的，自然是以青壮为主，熊部落重视农耕的好处，居然在武备队上得到了体现。
这些经常参与农事生产的族人，因为农事需要互相配合，本身就有着较强的纪律性，在武备队老队员的安排下，能够迅速适应小队秩序，对他们来说，拿武器跟拿锄头，其实是差不多的。
另外，熊部落的几处矿场，因为开采量逐渐增大，导致冶炼坊的生产速度有些跟不上，故而经过熊山的建议以及熊部落宗庙的批准，铁矿场的负责人石头、煤矿场的负责人山岩、铜矿场的负责人土块，都纷纷降低了劳动强度，甚至将矿场劳作的族人一分为二。
等今年冶炼坊新建设的高炉修建完毕，对矿石需求增加，他们才打算重新补充人员。
所以现在，一部分族人继续在矿场开采矿石，一部分则回到本部进行休整，一个月之后再进行轮换。而休整的这部分族人，几乎就没有什么其他安排，整日就是接受简单的训练，在教室里学习学习。
在几处矿场劳作的族人，大部分都是从各个部落交换甚至俘虏过来的，最早的一批临海诸部的俘虏，现在已经全部达到熊部落的考核要求，成为一名熊部落的族人，其中有不少已经被调离了矿场，去从事更有技术含量、更轻松的工作了。
所以这一批轮换的采矿族人，听到部落被攻击，群情激奋，强烈要求参与报复，故而在水草的安排下，迅速补充进了几支小队，准备跟随熊洪族长，去对付鸦部落。
至于矿场的人力缺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自然会由新一批的俘虏们取代，比如去年从鸦部落带回来的俘虏，才结束在熊部落的“适应性学习”，现在正好派到矿场上进行“劳动改造”，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他们中的某一些表现好族人，也会成为部落的一员。
“这些矿场上的族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比石雪的农耕队还要壮，带头是一个叫杨绿的，听他说族长你还跟他见过。”
“不错，我的确是有印象。”
熊洪听到杨绿这个名字，略一思索，就想到了当初正是因为他，部落的“矿工们”，才有了冬季回到宗庙跟族人团聚的规定。
“嗯，这些挖矿的族人，基础都不错，训练起来也很是容易，尤其是跟农耕队配合，很是默契。”
水草肯定地点了点头，农耕队和矿场的族人，平日里都要集体行动，互相配合，将他们作为武备队的主力，很是正确，能省下来很多训练的时日。
“还有最后一部分族人，这些人就稍微差了一些，他们是从其他工坊、运输队、学校里抽调的族人，不过要是再有几天的训练，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
一队训练有素的武备队，一队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熊洪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会选择那一队跟随自己，自然不用多想。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武备队成员毕竟不多，而且总不能将所有的力量都从本部抽调走，还是要留下大半的。
所以熊部落的计划中，给熊洪准备的十支小队，都是以武备队老手为骨干、农耕的族人、矿工以及其他人员组成的小队。
“对了，骑兵队什么时候能回来？”
除了这300人的武备队之外，熊洪还向熊材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让他尽快抽调一支骑兵队，南下前往八号营地，与熊洪汇合。
“书信三日前便已经传送过去，今日还未收到回信，不过熊材哥只要知道这件事，必然会迅速准备的，等到他们准备妥当，肯定尽快与族长你们汇合。”
“嗯，虽然这次去南边多山多林，不过骑兵队的作用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往来传递消息，就要比其他族人快的多，要是有机会，他们也能作为主力，协助我们攻击鸦部落。”
虽然熊部落骑兵队组建的时日不短，但真正参与实际的战斗，几乎没有几次，大部分时日，熊材带领的骑兵队，都是以传递信息、押送粮草为主，鲜有参与战斗的——毕竟熊部落本身也没有几次战斗，与周边的部落，几乎都是友好相处。
因为生活条件好了，外加熊部落不停地对外探索，熊部落内部的年轻人，也非常希望能够去更远的地方探索，与其他部落打交道，就连水草也不例外。
听完熊洪的陈述，水草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叹息：部落越来越强盛，但繁琐的事务也越来越多，他很想跟在熊洪族长身后，去探索更远的地方，只不过这个想法之前跟熊洪族长提起，族长却安慰他，让他不要着急，先把部落的事务先给处理好。
至于去远方探索，熊洪给他的建议，就是再等一等，可是，还要再等到什么时候？
“还在想着去其他地方探索的事情？”
熊洪看了一眼水草，便知晓他大概在想什么，毕竟这几年来，熊洪越来越了解这个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性格。
这几年，水草是部落公认的可靠、稳重又勤奋的事务长，风评极好，水草本身也乐于学习，各种新知识接受的很快。
尤其是这两年，水草在部落里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他私下里也找过熊洪，表达出自己想要去探索的意愿，只不过迫于现状，部落迅速发展需要稳定，熊洪才一直没有同意他的这种想法。
“不要着急，今年征讨鸦部落，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熊洪的话让水草立马来了精神，他比熊杰大不了几岁，自从被选为事务长之后，每天都是跟各种杂事打交道，看着熊杰可以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看着其他族人去远方探索，他内心也很是渴望。
“你也知道，我们这次去反击鸦部落，是要将他们赶出鹭部落营地，但以后怎么办？想来很多人都不清楚，只觉得把鸦部落赶走就可以了，但实际上，我要的可不只是这些。”
熊洪在水草的肩膀上拍了拍，眼前的水草，跟当初刚刚认识那个脸上稚气未脱、一脸单纯的年轻族长形象逐渐融合，
“熊部落要想安稳地发展下去，必须要寻找更多的空地，吸收更多的部落族人，而南边的鸦部落，正好都拥有这些东西，所以你说，接下来我们还要怎么办？”
水草闻言一怔，随即脸色一喜，他哪能不知道熊洪话中的意思？这分明就是熊洪给他的明示了。
“族长的意思？是我们要继续往南边推进，将鸦部落这些部族以及族人，都纳入到我们部落当中？”
“不错，如果我们只是击败鸦部落，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即便我们夺下了鹭部落营地，那也不是最终的目标。要只是守住鹭部落营地，还是要面对鸦部落的威胁，他们人数众多，我们即便严密防守，他们想要攻击，也是随时可以来的，总不能一年到头，我们什么也不做，就等着他们来攻击吧？”
熊洪语重心长地跟水草指点，这个问题，他也想了很久，原本想着采取安安稳稳、步步为营的做法，用原来应对凌河诸部的办法来对付鸦部落，只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同样体量庞大，要不快些应对，抢占先机，以后想要对付他们，就更难了。
所以这次，熊洪亲自带队过来，也是为了想办法创造及寻找机会，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办法来逐渐蚕食他们。
“要对付鸦部落的袭扰，鹭部落营地就要调集众多的族人，而族人一多，按照我们部落的习惯，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肯定是要开垦荒地、养殖牲口的，但土地和人口从哪里来？你想想看，鸦部落那么多的部落，那么多的人口，再加上大块平坦的地方，是不是完美符合我们部落所需要的？”
第1063章 兴奋的水草
水草只是一思索，便知道了熊洪的打算，
“我明白了，族长是想着将部落的营地向更南方推进。”
水草听完，又激动又兴奋，要是真的按照族长所说的这样，熊部落这两年主要的探索方向，就是南方的鸦部落，而这一点，熊部落实际上已经有了较为充足的条件。
首先从草村出发，一路南下，南方一号到八号营地，已经全部建设完毕，道路畅通、建筑完备，到今年年底，便可实现自给自足；而以八号营地为前出基地，一直到鹭部落营地，中途也在兴建十来处临时营地，这些营地虽然多为临时性的营地，不过那是因为人手不足和道路不通畅，要是解决掉这些问题，那到明年这个时候，也会初步形成不少永久性的营地。
其次就是周围部落的态度，下河谷诸部自然不必多说，梧生、枫木这些族长和部落，去年跟鸦部落互相攻击，彼此都损失惨重，迫使他们与熊部落交好，下河谷的部落中，已经有不少已经与熊部落达成了约定，互相交好，熊部落甚至可以借用这些部落的族人，来完成临时营地修建、道路铺设的事务。
上河谷诸部目前也在持续交往中，熊大与下河谷诸部的交流，自然已经被秕谷这些族长们知晓了，不过知晓了也没有办法，上河谷诸部的族长们，自从知道了去年下河谷与鸦部落之间的争斗后，非常害怕，要不是下河谷诸部替他们挡住了隼羽等人的攻击，搞不好损失惨重的就是他们了。
而如今鸦部落卷土重来，除了给下河谷带来巨大的威胁，上河谷也同样感受到了一些压力，这个时候，除了依靠熊部落的反击，他们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部落猎手们，能挡住人多势众的鸦部落。
除了应对共同的敌人，熊部落的各种物资，也已经成为周边这些部族们，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尤其是在参观过八号营地那成片的农田之后，上下河谷的部落族长们，都已经意识到这种全新的获取食物的办法，它安全、稳定，而且土地开垦的越多，畜力使用的越多，最终收获的也就越多。
所以八号营地这里，其实已经有不少部落的族人，甚至是族长，在熊大的安排下，学习熊部落的各种知识，参与熊部落的生产建设。
有了以上充足的条件，熊洪的想法才有可能实现。不过熊洪也不指望今年就能实现这个目标，他的计划，总共分成三步：
第一步，就是先稳定住现今的形势，至少要将鸦部落挡在下河谷诸部附近，不能让他们继续往北方推进，这里是熊部落新建立的几处营地和下河谷诸部所在，意义重大，位置也很最重要。
在稳住之后，今年年底之前，就需要将鸦部落驱逐出鹭部落营地，到冬天，熊洪带来的族人总不能暴露在荒郊野外，而鹭部落营地，就是一处最好的地方，即便没有了充足的物资，但熊部落的运输能力，总归是能够迅速补齐的。
第二步，在站稳脚跟之后，就轮到熊部落进行反击了。
鸦部落虽然人多势众，但跟熊部落相比，无论是武备队的能力还是武器装备，亦或者是后勤补给，都不是熊部落的对手，而且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再对峙个两三个月，入秋之后，鸦部落的其他部族，就要回到部落，准备过冬的物资，否则他们这些人，肯定会在严寒和饥饿中损失掉一半的人手。
而熊部落完全可以趁机进行反击，不仅仅是通过武力，还能通过分化、瓦解他们，逐步将这些分散的部落给控制住。
第三步，就是对这些部落的逐个击破了。
在完成第二步之后，熊部落肯定已经在鸦部落的领地上站稳了跟脚，这个时候，鸦部落能做的就已经很少了，面对完成扩充的熊部落，鸦部落即便再调集这么多猎手，都已经不是熊部落的对手，反而会给熊部落彻底击溃他们的机会。
不过要走到这步，所要解决的问题也很多，也免不了跟他们进行大大小小的战斗，而为了尽快解决掉他们，继续往南方探索，熊洪就必须从部落抽调一些有能力的族人，到这里来治理他们，就像当初派遣熊皮、树皮他们一样。
水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了族长！”
听完熊洪的分析和讲解，水草也彻底放下心来，心神也激荡起来，按照族长所说，用不了一两年，他就能去往更远的地方，去重新开始熊部落新的营地建设，这种开拓的感觉，总要比现在按部就班、日复一日的处理事务要好。
“嗯，好好做，等我们把鹭部落营地给拿下来，自然需要人员去驻守去建设，今年不一定来得及，明年一定可以，你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本部这里，还是需要一个事务长的。”
熊洪见眼前的年轻人反应了过来，欣慰地笑了笑，在水草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去看看其他物资的准备情况，做最后一次检查。
“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跟大巫师商量一下，开始培养下一个事务长了。”
“好的族长，其实我们已经在挑选副手了，大巫师那里打算从巫师院挑选三人作为副手，我也准备挑选两人，目前人员还没有最终确定，等此间事了，再做打算。”
“嗯，这件事，你们自己定即可，前两天你们报上来的名单，我看了一下，熊吉、木方、熊齐、熊芳，这些年轻的族人，都是挺不错的，让他们跟在你和大巫师后面好好学习，好好教导他们。”
“明白了族长，我们挑选他们，自然会将我们会的一些东西，全部传授给他们，部落还是需要更多年轻族人的参与建设。”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熊洪点点头，脚步已经踏出了物资堆放的营地，看着眼前众人忙碌的身影，熊洪也觉得此行必有收获。
而在宗庙前的祭台上，铜钟敲响了七下，在本部围墙里面的族人，都开始聚集，在队长们的指挥下，逐渐排成一个个整齐的队列，祭祀仪式很快就开始了。
“……熊族三年，仲春之月，族长熊洪，率本族及友邻诸部之众，谨以青铜、牛羊、清酒，昭告于昊天：
赫赫昊天，照彼四方，善恶有报，天道昭彰。
鸦部不仁，犯我族疆，掠我粮货，毁我垣墙。
族人见戮，妇孺仓皇，神人所愤，天地不臧。
今我合师，敌忾同仇，凌水熊山，诸部偕来。
执弓矢者，其心如火，荷干戈者，其志如雷。
非贪土地，非嗜杀伐，惟欲正名，除此凶孽。
感念友邻，跋涉相从。不避艰险，共此兵戎。
他日克捷，敢忘尔功？分壤画界，筑室于同。
共耕共猎，永息兵锋，生养蕃息，以报山灵。
昊天在上，鉴此丹衷，师出以律，战必以忠。
旗开得胜，歼厥渠凶，凯旋之日，再献燔柴。
神其歆享，降福穰穰……”
熊洪将手中的祭文念完，顺手将祭文卷成一卷，郑重地放在祭台上，这里会有专人负责清理，将这些祭文全部收集起来，等待以后录入到藏书馆里，给后人进行研究。
“出发！”
熊洪跨坐在紫风身上，护卫队的成员护在周围，充当了整个队列的队首，身后几十辆车缓缓前行，从南门穿过，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熊部落的暴熊旗帜，迎着风猎猎作响。
骨裂高兴地赶着牛车，前两日，大部分较难运输的粮食、麻布、药材等物资，都已经在部落的安排下，提前运送到熊部落码头，由等待在这里的水鱼运往草村营地。他们这些出征的族人，则乘坐着运输队的车辆，去往草村营地，与这些族人们汇合。
由于车辆里面没有什么物资，车厢里很是宽敞，一车差不多能坐下一什，但骨裂却嫌里面太挤，便来到车外，赶着拉车的牛，跟随在前车后面。
“队长，这次我们真的要去更南边那里去看一看吗？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骨裂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晓是来自乌部落的一个族人在说话，看着道路两边绿油油、茁壮生长的粟杆，骨裂的心情也是极好，随口笑道：
“你没去过，难道我就去过了吗？这次我们去，是要跟熊洪大酋长一起对付鸦部落的，不是来玩乐的。”
“我知道啊，不过我就是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这次熊部落让我们过来，真是太好了。”
乌足将头伸出车厢板，看着牛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心情也好了很多，可能是脚踩到了其他的队员，车厢里笑闹了起来。
“是啊，要不是熊部落这次去鸦部落，我们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真不知道熊部落居然能去这么远的地方。”
骨裂不由地感慨了起来，怪不得他的好兄弟乌脖一直在劝说自己的族人加入熊部落，以前他反应迟钝，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现在看来，只有加入熊部落，才有更多的机会，去探索远方，而不仅仅是可以吃饱穿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忍饥挨饿。
“对了队长，这次去什么鸦部落那里，要走多久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跟在熊洪大酋长后面吧，听说至少要走上半个月。”
“半个月啊……总不能天天坐车吧？”
“怎么，坐车还不好？难道你要自己走路去吗？”
身旁的另一个族人笑道，
“我听其他人说的，我们现在去凌河码头，从那里上船，最多到后天下午，我们就能到达草村营地，在草村营地休整之后，大后天一早，就可以从草村营地出发，只要六七天天，就能到八号营地。”
第1064章 向码头行进
“这么快？”
听族人这么说，乌足脸上满是惊讶，虽然他们几个年轻的族人在来熊部落之前，乌脖就告诉了他们这些事情，但他们是不敢相信的，从自己部落的山林里出来，走到不算远的骨部落，现今都要用掉一天多的时日，熊部落凭什么能做到一天能走上几十里路的？
故而对于骨裂的话，队员们还是有些不信。
“这还是慢的呢，因为我们还要等熊部落运送的粮食和各种物资，也许这次可能不止六七天，不过最多也就出多个一两天，你们想想看，在我们部落那里，能有这么快的物资运送能力吗？”
这个族人嘿嘿一笑，他去年也来过熊部落，也像乌足一样不相信，可事实就是，从部落出发到熊部落本部，除了一开始需要乘车，剩下一路坐船，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七八天之后，就到达了熊部落。
熊部落的车辆、船只，就算以最慢的速度，也要比他们自己徒步快上很多，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怀疑。
见乌足还是将信将疑，这个族人随即摇摇头，不再言语，眼见为实，等他到了地方，就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了。
看着车厢外面的风景，这个族人准备美美地补上一觉，补充因为兴奋而导致疲惫的状态。
“我觉得吧，熊部落这些车子走这么快，六七天真的能到……我听族长他们讲过，这些平整过的道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怪不得族长让我们也要好好修建这些道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不错，还有牲口，怪不得族长和巫他们经常让我们去白骨洞的三号牧场那里照看一下我们部落的牲口，要是没有这些拉车的牲口，一天也走不了多远。”
“是啊，就像这车，能拉我们一个什，真是太厉害了。”
“那有什么，你没看前面有两头牛拉着么？”
“哦，明白了，牛越多拉的就越多……”
“明白就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身上有什么吃的吗？早上起来得早，没吃多少东西，给我来一点吧。”
“不行，这些肉干是我准备没饭吃再吃的，你自己不也有吗？自己吃自己的。”
“哎，就吃一口，我的肉干没你的好吃……”
“走开……”
听着队员在车上的闲聊和打闹，骨裂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小半个时辰，感觉到有些跟不上车子的速度了，于是他快步跑到牛车的驾驶位，旁边驾车的族人知晓他的想法，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挪了一点位置出来。
骨裂感激一笑，扶住车子前方的车轼，跟着车小跑了两步，一脚踏上车子侧边的搭步，一屁股坐到驾车的位置上，跟旁边的族人说了两句，便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乌足说的没错，知道今日要出发去鸦部落，他们昨天晚上实在太兴奋了，导致一夜都没睡好，今早好不容易睡着，没一会又被叫醒，现在他只觉得眼皮子很重，趁着还有一会，先打个盹。
“到了到了，可以下车了。”
驾驶牛车的族人轻轻地晃醒了骨裂，骨裂也没有睡得很沉，车辆一停，他就已经醒了，感激地朝着赶车的族人点了点头，此时已经听到了大队长高声的叫喊。
听到叫喊声，骨裂立马招呼车上的族人赶紧下来列队，另外两辆车上面的队员也开始在什长的指挥下，迅速集结，聚集到骨裂身旁，并在车辆旁边整理好了队列。
他参与过熊部落的一些基础训练，而且学习成绩也算优秀，故而受到熊黑推荐，成为外部落的一个小队长，负责三个什的管理。
而其他小队，也如同骨裂他们一样，从车上下来，开始整队。
“族长，二十支小队全部整队完毕！”
各个小队都举起了集结完毕的队旗，熊奇从左到右扫过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族长就在后面看着，好在这次集结，倒是没出什么乱子，集结也算迅速，很是让他得意。
此次征讨鸦部落，名义上虽然是熊洪亲自带队，但具体的事务，还是由熊奇具体负责，包括队伍集结、列队、行进以及扎营，都是由他事无巨细地负责——其实前两日他才从其他营地赶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便被部落安排了这样的一个任务。
好在他身体向来健壮，况且这次还是跟着族长一起，去南方对付鸦部落，为鹭部落营地报仇，为此他毫无怨言。
“好，让各个小队的队长到我这里来集合，我有话要说。”
“是！”
熊奇吩咐旁边的战士朝着小队集结地挥舞旗帜，看到旗语，小队队长们立马出列，队伍在副队长的安排下保持原地待命，队长们则离开队列，迅速朝着暴熊旗帜所在的地方跑去。
“站成两排，快！”
“立！”
不用熊奇多说什么，第一队的队长立马站在了最右侧，剩下的队长们按照十人一排的顺序，迅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按照平日里所训练的内容，排成了两条整齐的队列。
“止！”
熊奇口令结束，二十人的队伍便不再行动，如同木桩一样定在原地，等候熊洪的下一个口令。
这种集结，让熊洪感觉突然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军训场景，事实上，熊部落武备队的训练，就是熊洪从后世的军事训练中模仿过来的，就连这些口令，也是用这些原始人能听懂的语言重新设计的。
熊部落的暴熊旗帜在微风下轻轻地飘动，映着蓝天白云以及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让熊洪心旷神怡。
“大酋长！各队长集结完毕，请示下！”
说完这些，熊奇右手握拳，干净利落地捂在左胸处。
“息！”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给熊奇回了一礼，伸出双手，示意众人稍事休息。
“诸位辛苦了，赶了一上午的路，想来也困倦不少，马上就要到部落的造船坊和码头了，大家可以稍事休息……不过接下来的十来天，可能要比今天更累，需要大家再坚持坚持。”
在出发之前，熊洪便已经跟熊巫、水草以及负责运送物资的水鱼、熊雨、熊欣等人制定了详细的行军计划和安排，每天走多远的距离、隔多长时间休整一会，都有明确的规定，一般而言，熊洪是不会打乱这个计划的。
毕竟已经到了夏季，虽然这里的山林里并不是很热，也要比后世的酷暑天气凉快不少，但熊洪还是决定避开正午炎热的天气。
看着整齐的队列，以及不远处等待着的整齐小队，几乎每个小队都有一面不同颜色和图案的队旗，随着风轻轻摇动，很是壮观。
“不管是武备队的队伍，还是负责物资运送的队伍，既然跟着我去征讨鸦部落，那都要需要按照规定行动。今日，在码头和造船坊营地这里先吃饭，然后休息半个时辰，起来之后，所有人登船，两个小队乘坐一艘船，诸位队长，一定要约束好手下的族人，不要乱跑。”
熊洪看着眼前精神抖擞、士气旺盛的队长们，心情极为舒畅，笑着说道，
“要是有人不小心掉到河里，我们可没时间捞他上来，就让他自己沿着凌河游到草村营地吧。”
熊洪说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队列里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通过一上午的观察，熊洪倒是觉得这些族人的状态都很不错，没有对面对鸦部落的惧怕和恐慌，仿佛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次讨伐，就像是一场长距离的训练。
不过熊洪也没有多说什么，鸦部落的实力，他只是从其他俘虏那里了解过一些，对方具体是什么实力，他也不清楚，不过有着这么多斗志昂扬的族人，他并不惧怕鸦部落。
“好了，各队长都回去吧，等会到凌河造船坊营地，大家吃过饭之后就好好休息，等到未时正，起来登船，具体的登船顺序，熊奇，你来跟大家说。”
“是，族长。”
熊奇点了点头，也不拿提前就划定好的书册，直接说道，
“水鱼队长准备了十三艘河船，每两队乘坐一艘，剩下两艘运送几匹马和粮食，第一队第二队，上凌河号，第三队第四队，上熊山号……”
熊洪以及他的护卫队，自然要单独乘坐一艘，而且他的船上，还装了一些粮食、布匹、箭支等物资，空间也不算宽敞，不过总归是要比其他族人的船只要舒适一些，这也算是当族长的一些福利吧。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小队长们便在熊奇宣布解散后，立马开始往回跑，接着按照熊奇的安排，二十支小队排成长长的队列，一队队地穿过造船坊营地的北门，进入到营地当中，在族人的引导下，去往划分好的房间中，稍事休息。
“族长！”
造船坊的几个队长早就得知了熊洪即将到来的消息，等了一个上午，着实有些着急，等到熊洪族长真的出现在面前，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熊洪面前，墨手很是激动，作为最早一批跟随在熊洪族长身边的护卫队成员，他这两三年几乎很少有机会见到熊洪族长，而前年被选为造船坊的负责人，也是由于熊洪族长的推荐和任命。
“嗯，不错，你小子又壮实了不少。”
熊洪轻轻地拍了拍墨手的肩膀，之前跟随在身边的小个子猎手，这两年也长高了一些，体型似乎也大了一圈。在这些老队员面前，熊洪没有摆什么架子，眼中满是对部落族人成为负责人的欣慰。
“造船坊管理的不错，看来当初没让你继续待在护卫队，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亏你当初还哭着不想走呢。”
熊洪像是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拍着墨手的肩膀，开着玩笑说道：
“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我就说你小子适合。”
第一批护卫队的成员，如今都在部落的各个位置上继续发光发热，“护卫”着部落的发展，比如白茅，就在熊大的指挥下，负责南方一号到四号营地的建设；再比如墨手，也在造船坊独当一面。
第1065章 造船坊的现状
“嘿嘿，族长说的是，我的确不是很喜欢种地，当初也不知道造船坊这么有趣，不过造船坊这里我可是太喜欢了，看着一块块木板变成一条条大船，感觉真的很好。”
熊洪族长提起他当初让人啼笑皆非的经历，墨手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像其他不熟悉熊洪的人一样拘谨，跟熊洪族长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晓熊洪的脾气，他便笑着说道：
“不过造船坊这里人员也有所变动，熊土叔去了河口营地，今年又去了鱼河口营地那里负责海船的建造；土狄这两天也不在，去周围的营地收集木料去了，估计下个月才能回来；流灰他们前天才送粮食去草村营地，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无妨，我们下午也要走的，就是在你们这里上船，估计要等到冬天才能回来了，到时候再跟你们喝上一顿酒。”
虽然很多熟人都不在这里，不过这次毕竟不是来游玩的，熊洪摇了摇头，看着墨手旁边略显拘谨的熊骨，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之前告诉你好好学习数术，怎么样？在造船坊派上用场了吧？”
“族……族长。”
熊骨年纪不算太大，几乎跟熊杰差不多，不过性格比熊杰“腼腆”的多，故而在部落学习结束之后，被熊土选中，成为造船坊的一名工匠，这两年部落的船只快速发展，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族长说的对，数术是要好好学，还有‘形学’……要不学这些，船只根本没办法制造出来。”
熊洪点了点头，熊骨说的话正合熊洪的心意，船只怎么设计？怎么制作？需要消耗掉多少木材？都是需要经过严密计算的，并不是像以前那样，拿几块木板拼到一起，勉强能下水开动就行的。
“嗯，以后你们要造更大的船，能在海上跑的更远，自然要好好学一学这些知识。”
熊洪赞许地说道，部落从来没有放弃对海洋的探索，奈何熊洪本身对航海知识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航海要准备哪些工具和准备，只是简单地了解过什么“牵星术”、洋流、季风，但从来都没有实际用过，对于海洋，身为旱鸭子的熊洪，一向心怀畏惧。
但即便心存畏惧，熊洪也没打算就此放弃探索海洋，于是熊土便被派遣到鱼河口营地制作海船，水鱼、流泥等人也成为了“专职”的船长，要不是这次要运送征讨鸦部落的队伍，他们现在已经到鱼河口营地，负责检验海船的性能了。
“不说这些了，你们造船坊这两年还真是不错，明观院那里也要经常去跟他们请教一下，搞不好有什么新的技术，就能用到你们的船上。”
熊洪呵呵一笑，要是按照后世的做法，明观院负责理论研究和设计，造船坊就负责制作和实践，两者本身就是理论与技术的结合，而熊洪提出这个想法，自然也是给熊骨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明白了族长，等新船建造完成，造船坊便没有别的安排，我就去宗庙那里跟熊木叔后面学习。”
熊骨笑着点了点头，族长给他的指导，从来都是正确的。
“嗯，你们在制作船只中，肯定也有不少的想法可以跟他们提，相比熊木他们肯定欢迎。”
一提起熊木熊杰，熊洪就忍不住想笑，这两年，熊木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就是熊洪当时出给他们的，就是那张蒸汽机的图纸。
虽然熊洪已经“作弊般”将蒸汽机的图纸给画了出来，熊木他们也知晓了一些关键的结构，但即便知道了这些基本原理和结构，熊木等人依旧感觉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能做的出来的。
最重要的还是在于材料，靠部落现今的技术，是根本没办法制作出来所需要的部件的。
这也难怪，光是一个金属罐，就已经让部落的明观院、教育院以及冶炼坊头疼了，毕竟如何保证在烧开水并持续加热的情况下，让金属罐体保持密封、不损坏，就已经难如登天了，更何况，熊洪族长提出的想法中，对罐体里面的热气还要随意控制出入，这更是一件几乎无法完成的事情。
除此之外，族长说的什么飞轮、曲轴什么的，更是连造都没造出来过，因为不知道他们在蒸汽机中起到什么作用，工作原理是什么，故而完全没有什么概念，只能靠猜测和不断地尝试。
“不说这些，以后你们去交流就行，今天来，就是路过，顺便看一看你们造船坊营地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看来还不错。”
“如此就放心了，你们去招呼其他小队，我得先睡一觉，刚刚在马上，快给我颠散架了。”
熊洪摆了摆手，一上午的奔波着实让他有些疲惫，来到熟悉的营地，自然放松不少，跟众人寒暄了一会之后，便跟熊骨、墨手说了一句，寻了一个房间，连饭也没吃，便睡了过去。
而二十支小队六百来人，也在墨手和熊奇的安排下，吃过简单的饭食，便来到各自休息的房间，不一会便也睡了过去——天气还是有些热的，房间里虽然也不算凉快，但总要比外面凉快一些。
……
中午睡的多容易头疼，熊洪每天中午睡觉也不会太久，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便自然醒了过来，此时距离出发还有一会，便在松针的护卫下，他来到造船坊的船坞工坊，顺便看一看部落船只的建造情况。
要造船，就要有充足的木料、桐油和油漆，以及其他的材料，比如麻线、麻绳、钉子这些，对这些零件的重视，造船坊一向比较关注。
“族长，造船坊这里，每个月会开解甲型木板两千块，乙型一千块，丙型六百块，而新式的丁型木板，现在有了水力锯木坊，一个月至少能有个一千五百块，足够我们造船用的。”
实际上，熊部落现在并不缺船，缺的是驾驶船只的船员，在运输极为忙碌的春季和秋季，整个造船坊的族人，几乎都会配合部落，驾驶着船只，往来穿梭在凌河、白河和沿海地区，将部落各处营地的物资，运送到指定的地点。
一艘船，人多的时候需要十五六人驾驶，人少至少也需要十人左右，而船只的改进，就是以最少的人手，来实现船只的操控，故而造船坊经常会按照之前的经验，来建造新的船只。
木料则是造船坊最基本的原料，而部落原本的三种木料中，甲型是规格5厘米的方木，多用于船只的肋骨，乙型是5厘米厚，10厘米宽的木板，用于关键的底板，丙型则是2.5厘米厚、10厘米宽的木板，用于甲板和舱壁。
当然这些木料，不管是用作造船，还是用来制作家具和器具，甚至是用于建筑，都是非常好用的存在。
因为对深山树林的开发越来越深入，也为了节省船只建造的时间和难度，熊部落这两年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木板标准，也就是丁型木板，厚度同样是2.5厘米，但宽度则达到了25厘米，因为需要的木料大多数生长年限较长，故而获取也颇为不易。
不过各个营地和村子，几乎都会在农闲的时候，去山林里砍伐木料，晾在营地旁边，等待部落来拉，有些营地和村子，甚至得知造船坊需要这种木料，都会留意所砍伐的树木大小合适，主动开解，尽量给造船坊准备好这些木料。
就比如熊皮所在的朝阳营地，距离十几里外，就有一片生长着巨木的树林，而熊皮在去年又引入了水力锯木坊，故而这里的木板，也成为熊部落造船坊常用的材料来源。
而土狄这次去运送木板，正是周围的村子积攒了一批，让他拉回到造船坊，用于制作更好的船只。
“嗯，造船的经验，你们要比我丰富，遇到什么难题，可以跟熊木他们讨论讨论，虽然他们可能不懂造船，但一些数术以及形学上面的知识，可能他们还是能懂一些的。”
船坞里，一艘刚刚铺设完龙骨的船只安静地躺在木墩上，周围则堆放着木料、桐油和油漆，因为中午休息，船坞里只有熊洪、松针几人，偌大的船坞，显得很是空旷。
“明白了族长，熊木叔也经常到这里来帮我们解决一些计算上面的问题，要不是明观院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一个月造好一条船。”
见熊洪提起明观院，熊骨立马回应，造船坊最核心的地方，不是这处船坞，而是船只设计、计算和绘图的地方，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起到的作用却堪称巨大。
“除了造船，你们这里还在做哪些事情？”
整个造船坊，按照水草统计的数据，共有匠人、族人共一百二十余人，主要工作就是维修维护长时间下水的船只、建造新船，除此之外，墨手自然也承担着其他的任务。
“一个是开解木料，每年秋冬季节，我们都会准备不少粗壮的木料，放到阴凉的地方晾干，一般要晾上两年，才好用于建造船只，现在营地这里，还有前年砍下来的几百棵树木。”
提起这些，墨手自然知晓的很清楚，“船只不是每天都要造的，剩余的时日，我们会开解木料，用于其他地方的使用。”
熊洪点了点头，一座船坞全力运转起来，最多需要、也只能容纳一个小队的匠人建造，而维护船只、修补破漏的地方，甚至只需要半个小队就能完成，剩下的族人，墨手肯定不会让他们闲着，而开解木料，就是这些匠人的基础工作。
第1066章 咸鱼的去处
造船是个细致活，而且以熊部落目前的需要来看，每个月能造出一两艘，就已经是非常高效的了。
“还有就是，我们在营地周围，养殖了不少禽畜，尤其是鸭子和鹅，靠近水边喂养，平日里几乎不需要怎么管，天天放养出去就行，去年总共养了一千来只，足够营地日常食用。”
熊洪呵呵一笑，墨手的做法很是符合部落的一贯要求，那就是尽可能地减少土地闲置，尽可能地保证营地有其他副业，减少本部以及其他营地的支援难度。
“嗯，我看到你们养殖的哪些家禽了，很不错，尤其是在水边喂养，这个办法倒挺有意思，其他靠近水边的营地和村子，也可以跟你们学习——怪不得水草说已经不需要额外给你们送咸鸭蛋过来了，原来你们自己就可以获取到了。”
“嘿嘿，这也是宗庙那里安排得好，我们可没多少时日去想这些，要不是事务长帮忙，我们也不会这样做。”
墨手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造船坊这里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就是仓库，因为本部生产的物资要是往更远的地方运送的话，就必须先运到我们这里来，走水路，是最快也最方便的。”
凌河在部落的位置，就相当于“母亲河”一般，最早是给部落提供水源，现在则是给部落提供便利的交通，水运的优势很明显，一条船十几个人，能运送两三万斤的物资，而且速度还不慢，要是冒险点夜晚也航行的话，一天怎么着也可以走上百里。
“营地北边的仓储区，有四座结实的建筑，里面就存放着准备运往其他村子和营地的物资，或者是其他地方准备运到本部的物资，这里就是仓库的所在——这两天熊雨熊欣水鱼都不在，很多物资都堆放在这里，等他们回来，这些物资就能继续运送了。”
熊洪点了点头，造船坊的位置很是重要，俨然成为了部落物资集散的营地，船运的优势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一艘去年下水的船只，单纯用于运送物资，至少能装两万来斤，要是顺着水流，甚至可以再装载上三五千斤。
这也是当初熊洪和熊巫等人确定在这里建造造船坊的目的之一，船运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熊部落本身物产就很是丰富，食盐、陶器、粮食、布匹……本部生产的这些物资，在满足部落族人的需求之后，自然要向外寻找“市场”，为部落换取人口、原料、铜钱。
而选择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离部落本部近，与周边的营地、村子交往起来也方便，再加上河流在这里较为宽阔、水流平缓，适合作为船只的锚地。
“四座仓库几乎都被各种物资塞满了，要是再有新的东西运送过来，可就放不下了。”
墨手脸上都快笑成了花，但说出的话显得很是“担忧”，“要是放不下，只能放到我们住的屋子里面了。”
“仓库里现在都有些什么？”
熊洪没有去仓库看一看，这么短的时间，他也不可能让墨手他们将相应的账目给拿过来细细检查——这也不是他一个族长要干的事，反正各种物资的出入都有记录，也不止造船坊这里一个记录，核对的任务，是交给宗庙事务长去做的。
“一个是粮食，这些粮食大部分都是从朝阳营地运送过来的，去年他们那里收成很好，这三个月来，每个月都要运送十来船的粮食过来，其中一大半，都是粟籽和菽，本部的榨油坊每个月都会从这里把菽拉回去。”
墨手对整个营地的情况很是了解，根本不需要翻看什么材料，张口说道：“那些粟籽，我们按照宗庙的要求，就留在这里，等水鱼返回，我们再让他们运到水村营地，然后熊雨他们会再运送到八号营地那里，这样就不用从本部再运送粮食了。”
熊洪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次行动，物资供应是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各处营地和村子里面虽然有一些存粮，但只要不是核心村，粮食最多只储存十来万斤，不够熊洪的大部队食用。故而，从决定行动的那一刻起，部落就已经开始了物资尤其是粮食的运送。
“除了粟籽和菽，粮食里面还包括了各种肉干、咸鱼、咸菜、干蘑菇这些食物，有一部分也会跟着水鱼他们运到南方。”
“怪不得我从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咸鱼味，是不是临海营地或者鱼河口营地运送来的？”
熊洪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腥味，当下便发现自己原来闻到的就是咸鱼，这味道真是极具穿透力。
“是的族长，咸鱼的数量越来越多了，这两个地方从春天开始，便一直往本部这里运送鱼干，大部分都是他们去年秋天晒干的咸鱼，数量很多，整个仓库区，有一座仓库，里面全部是咸鱼。”
提起这些咸鱼，墨手就有些“心有余悸”，虽然粟米蒸咸鱼味道不错，但也架不住隔三差五地就吃上一顿。
这些咸鱼，更多的则是用于与其他部落的交换，尤其是跟南方这几个部族的交换，甚至要比粟籽还要受欢迎。毕竟对其他部落来说，咸鱼的价格要比其他肉干便宜的多，甚至两个铜币，便能买上大半斤，都快跟粟米一个价了。
“哈哈，怎么，大家都不喜欢吃咸鱼吗？”
看着墨手一脸“难受”的表情，熊洪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吃咸鱼也是吃的够够的了，甚至部落里都开始想着办法去烹饪这种咸鱼了，谁也没想过，有一天熊部落会因为鱼肉过多而烦恼。
当然，除了咸鱼，部落也会给族人们提供新鲜的鱼类，只不过这种机会比较少，通常都是从河里、湖里捕捞的鱼，如果数量不多，那就直接吃掉，不会制成鱼干——这也是部落族人最开心的时候，总算不用再吃咸鱼了。
当然了，部落对咸鱼的“嫌弃”，也是部落物资丰富的一个体现，这也多亏了熊洪当初的决定，要不是坚持沿着凌河一路向东，部落怎么会发现海洋的巨大作用呢。
“仓库里还有一部分，就是堆放的其他物资了，像陶器、青铜工具、木板、麻布……这些都不少，也都是要准备运往南方的。”
南方可不仅仅是八号营地那里，还有另外两条通道，只不过因为投入的族人和物资没有西线的一号到八号营地多，没有发现其他部落，导致中线和东线的探索南方的线路，进展缓慢，而按照部落的要求，每隔一段距离，就建造一处营地，这两条线里面，也有了十来个临时的营地，并如同水流一般，部落的物资缓缓地往这些营地运送。
“看来我们要尽快将鸦部落的威胁给解除掉。”
熊洪想了一会，开口说道，“要不然，部落各种物资的运送就会停在这里，很耽误其他营地和村子的建设。”
墨手点了点头，族长说的没错，这次事发突然，导致造船坊这里的运输船队，部落两支陆路运输队，都全力地在往八号营地那里运送物资，其他地方的运送，自然就暂时停止了，不过等熊洪到达八号营地，大部分的物资应该也都运输的差不多，后续只要定期给熊洪族长提供稳定的补给即可。
闲聊了一会，便听到营地里铜钟洪亮的声音，已经是未时正，到了族人醒来继续赶路的时候。熊洪从船坞里走出来，头顶的烈日依旧刺目，不过路还是要赶的，按照计划，今晚需要到达下一处营地。
“走了，造船坊这里，你们管理的不错，继续保持，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水草、大巫师商量。”
“好的族长，这里交给我们吧。”
墨手重重地点了点头，熊洪族长给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持造船坊如今的生产，还有物资运送，南方的营地中，还没有达到物产丰富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一两年的建设，而在这一两年中，所需要的物资，必然需要从部落运送，造船坊营地，便要承担这个任务。
从栈桥上沿着伸出来的梯子踏上甲板，船只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乌足便觉得有点站立不稳，虽然没有大幅度的晃动，但这种脚下来回摇动的情况，让他还是有些害怕，连忙弯下腰，扶着船舷，找个了靠近船边的位置，在甲板指定的区域坐下，这才好了一些。
“都上来了吧？各什长看一下！”
骨裂跟第十五队的队长，是最后俩个上船的，他们要保证所有队员都已经上船，要是落下一个人，那就麻烦了。
好在每个队在登船前都已经安排好了，所以登船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慌乱，甚至因为族人怕水，登船的速度还快了不少。
“甲什到齐！”
“乙什到齐！”
……
“好，坐好不要动，等前面的船开动，就轮到我们了。”
乌足感觉到屁股下面的船只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来，他怕水，只能小心地扒在船舷边上，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看到岸边渐渐地离他而去，愣了一下，才发觉是自己所在的船只，在桨手的划动下，缓缓地离开了泊位，沿着凌河往西边开去。
第1067章 八号营地的安排
船只在启动的时候，是需要桨手们使劲的，等船只动了起来，就好很多了。
“不行了，有点晕。”
身旁的一个族人不习惯坐船，尤其是船只启动的时候，眼睛看到的和脑袋里接收到的不一样，便开始头晕目眩起来，不一会便觉得腹中开始翻涌，头也开始昏沉。
“习惯了就好，这次恐怕要吐一吐了。”
乌足虽然怕水，但倒是没有这种晕眩的感觉，之前从部落坐船到熊部落，虽然是第一次坐船，但他从来没有晕船的感觉，可能这正是熊洪大酋长说过的，天生的本事，为此，他很是自豪。
正因为如此，他对座下的船只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要不是这次要去报复鸦部落，他都想去学一学怎么造船了。
听说熊部落的造船坊，以及鱼河口营地那里都有新的船只建造，等这次结束，可以去看一看。
“呕……”
旁边的族人接二连三地趴在船舷边上呕吐，经验丰富的队员，中午并没有吃太饱，像现在呕吐的，大部分都是没坐过这种船的新人，而且还不听老人的劝告，执意要吃的饱饱的——虽然造船坊伙食着实可以，但吃的多，吐的就多，就更加不舒服。
“哎哎，别吐到甲板上，看着太恶心了。”
“我知道我……呕……”
“啧，拍拍他的后背，可能会好一点，叫你别吃这么多，感觉像是不准备让你吃饱一样。”
“别说了，给他拿点水。”
“呕……”
除了熊洪所在的船只，其他船只上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族人在呕吐，熊洪站在船舱上面，能很轻松地看到后面和前面船只的情况，很多族人趴在船边，朝着凌河将中午的饭食吐到水里。
“这鱼以后还能吃么……”
熊洪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随即摇摇头，看着造船坊的建筑越来越远。
看着岸边逐渐变小的族人，熊洪停下了挥动的手臂。
在船上反而无事可做，虽然只是睡了大半个时辰，但作用很是明显，此时一点倦意都没有，反而神采奕奕。
“熊奇，松针，我们来玩玩木牌吧。”
到下一处营地，还有两三个时辰的路途，这段时间不好写东西，又不想思索，索性找个乐子。
象棋、斗兽棋以及一些木牌的玩法，早就被熊洪在部落里推广开来，成为闲暇时间，族人们娱乐的一种方式。对此，熊洪并没有禁止，只是要求不得在娱乐中增加一些铜钱或者物资。
对于这些娱乐行为，部落是非常需要的，不管是象棋还是木牌，能让族人们在潜移默化中提升智力，虽然效果如何很值得怀疑，但这些娱乐方式，要比让这些族人四处惹事要好的多。
松针和熊奇自然很是乐意，船只在船员的操作下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前进，也越来越平稳，此时的确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而且船上都是部落的护卫队，所以听到熊洪的建议，两人便迅速地靠了过来，在船舱门口的阴凉下，搬了一张桌子，便开始玩了起来。
而周围的护卫，熊洪也没有让他们一直绷着，愿意下棋的下棋，愿意睡觉的睡觉，偶尔去替换一下船舱底下的桨手，让这次出行，更像是一场游玩。
……
“队长，已经收到从一号营地传来的消息，部落的支援，在六月十五日已经出发，想来用不了几天，族长他们就会到达这里。”
角秃面露喜色，脚步轻快，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小块纸片，递给熊大，“这是从一号营地传过来的消息。”
“嗯，知道了，没想到族长会亲自过来，看来族长也看到鸦部落的巨大威胁，不过族长一来，他们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熊大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片，连日来的愁容终于烟消云散，脸上也浮现出笑意，看着墙上的地图，随口说道，
“八号营地这里都收拾好了吧，这次族长带来的人手不少，足足六百人，要保证这些人都能住下。”
“放心吧队长，上个月我们才盖好十几栋房屋，这两日还会有八栋盖好，等族长他们过来，光是这些新房子，就差不多够用了。”
角秃见熊大队长心情不错，也咧着嘴跟着笑了起来，得知熊洪族长不日便到，明堂里的族人们都很是高兴，整个明堂一改往日凝重的氛围，开始轻松起来。
“族长他们出发已经有三日了，要是按照行进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草村营地了。”
杨花来到熊大身边，看着一同看着墙上的地图，“也就是说，再有三四天，他们应该就能到了。”
“差不多，可能还会快一点，一号营地到八号营地，这中间的路我们可是一直在修，上个月五号和六号营地中间的桥梁才修好，有了这座桥梁，原本的那处山沟，就不用绕十几里路，这一下就能节省小半天的时日。”
八号营地这里，在派出熊二、灰熊、貊石这些族人之后，整个营地的建设并没有闲下来，而是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该去田间管理的去照顾田里的庄稼，该收集原料的收集原料，该修路的修路，所有人都没有闲下来过。
当然，因为给熊二抽调走了不少族人，整个八号营地要比之前空旷了不少，生产建设的速度也就降低了一些，不过从上河谷诸部交换过来的族人，在营地里还在集中学习着，等学习结束，他们就能分担一部分简单重复的劳动，对八号营地这里来说，应该就会好一些。
“一号到八号营地中间的道路要比之前通畅了不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修建从八号营地出发、通往上、下河谷部落的道路，上河谷的秕谷、?苗族长，已经跟他们约定过了，从下个月开始，他们每个部落都会派过来5-10人，帮助我们铺路、开垦荒地，人手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要给他们多付一些食盐和陶器。”
乌鼻揉着有些发干的眼睛，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黑色线条，他跟乌部落的长老乌鼻不是一个人，只不过鼻子同样是黑黑的，才被族人这么叫。
“这倒是没问题，食盐和陶器，部落每个月都会送不少过来，用来换他们的族人劳力，还是很划算的——他们还是不喜欢用铜钱吗？”
熊大微微点了点头，上河谷诸部虽然与熊部落接触也早，但他们的部落，大部分都处于山林深处，交通往来不便，远没有下河谷诸部的交通便利，所以去年一年，熊大也没跟他们有多少密切的交流，互相的，他们自然对熊部落的铜钱，了解的也少，认为这种金属片虽然好看，但好像没什么用处，用这个换他们的兽皮和人口，上河谷的族长们，可是一百个不乐意。
“嗯，还是不太愿意接受，不过小部分距离我们近的部落，倒是开始用这些铜钱跟我们交换物资了，这次约定，就是这几个部落带头发起的，要不是他们，其他部落那里，我们可没有多少时日去跟他们慢慢谈。”
水云也站出来说道，物资交换，在营地这里是由她具体负责的，听到熊大队长问起，她自然要给熊大一个详细的解答。
“不管他们了，族长带来了600人，我们这里还能再出动100多人，要是再算上下河谷的那些青壮，足够与鸦部落一战了。”
熊二他们在前方与鸦部落对峙，双方各有损失，都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过总体而言，优势还是在鸦部落，熊二他们也只能依托临时修建的营寨，勉力抵挡着鸦部落的冲击。
现在族长即将过来，自然在营地这里不会过多停留，只要等到物资一同运送过去，那熊二那边，肯定会压力大减，甚至整个鸦部落也会在熊洪族长的打击下崩溃，对此，熊大信心十足。
“从八号营地通往鸽部落营地的道路，还是需要再好好修建一次，上次听说，运送物资就很是艰难，中途有不少山沟和河流、山包，新的建造路线不是已经确定好了吗？就按照确定好的路线修建，人手很快就到位，上河谷交换来的族人，再有十来天也就到齐了，还有这些俘虏，都可以让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学习。”
熊部落支援的物资又有一批在路上了，而八号营地这里，自然也囤积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要运往前方，送到熊二等人手中的，只不过道路实在难行，灰熊每次回来都会抱怨一番，让熊大很不好意思——这也就是灰熊，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扛不住了。
“明白了队长，这些人，我们已经在安排了，鹬羽、鹬齿这段时日，安抚了不少俘虏，这些俘虏其实已经可以用了。”
杨花点了点头，八号营地这里，熊部落的族人只有两百多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俘虏以及从其他部落交换过来的族人，在他们学会熊部落的语言、适应熊部落的生活方式之前，熊大等人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让他们协助熊部落干活。
不过这段时间倒是进展迅速，学了一两个月，大部分原始人都学会了简单的语言，对熊部落的生活也适应了不少，而且经过朝夕相处，他们发现熊部落的族人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对他们很是照顾，不仅提供充足的饭食，还教会他们不少知识，甚至有族人生病，也有医者帮助他们治疗。
如此种种，熊部落对他们的影响越来越大。
第1068章 传回的消息
这些上、下河谷部落的族人，以及被俘虏的鸦部落族人，都不是傻子，原来的部落生活，哪里能比得上在熊部落的生活？在熊部落，可是再无饥馑之忧的，况且熊部落根本没有把他们这些俘虏当成负担来看待，给他们吃喝，还教他们一些知识和习惯，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怎么选，根本不需要多考虑。
况且，这个时代尊崇强者，只有强者才能带着部落族人衣食无忧、安全生存，故而这些外来的族人，在接受熊部落的管理时，心理上并没有什么负担，甚至在了解熊部落提供的条件后还十分乐意。
很多俘虏已经在帮助熊部落做事了，这一点也是熊大没有想到的。
“好，既然这些人已经习惯了部落的生活，那就把他们用起来，这些俘虏里也有一些表现不错的，该怎么用，你们去商议。我要求的很简单，就是在下个月底，把八号营地通往鸽部落营地的道路给好好修一遍，保证物资运送畅通。”
“明白了队长。”
乌鼻郑重地点了点头，鼻尖仿佛更黑了，
“到下个月底，我们一定会让这条路更容易通行，七天的路途，我们尽量减少到五天以内！”
“嗯，这样最好，少一天，我们的优势都会更大一些。”
看着地图上被描粗的黑线，熊大沉吟了片刻，这条路，一直是连接鹭部落营地以及沿途各个营地的重要线路，熊部落可以用，鸦部落自然也可以用，只不过，对鸦部落来说，这条路的重要性并不那么重要，毕竟他们也没什么物资要运送。
“除此之外，我们几处营地周围的土地开垦，尽量也不要停下来，总不能一直指望本部给我们运送这些粮食过来吧？”
熊大郁闷地叹了一口气，今年开春以后到现在，几乎就没有安稳下来，因为要应对鸦部落，所做的事情都与之有关，导致这几处营地的生产建设都没怎么搞。
现在这条路线上面的八个营地，目前只种植了一万亩左右的粟田，还有五千多亩的生田，相对于其他同体量的区域来说，耕地面积可以说是非常少的了。
“明白了队长，道路修建完成后，到冬季还有一些时日，要是一切顺利，在入冬之前，还能开垦不少荒地出来，现在各处营地也发现了不少可以开垦为耕地的山谷，要是能稳下来，还是能开垦出不少土地的。”
乌鼻点了点头，耕地的事情，需要持续、大量的人力、畜力投入，西线南方探索的队伍，主要的目的还是以联系周边部落、探索更远的地方以及对付鸦部落为主，在开垦土地上自然没办法投入太多的精力，现在最缺的，还是人手。
不过随着熊大在上、下河谷部族之间逐步取得信任，与这两个部族的交往越来越密切，原本潜在的威胁也开始消失，现在熊部落唯一要对付的，就是鸦部落。
熊大很清楚，只要在今年能够击败鸦部落，重新夺回鹭部落营地，那熊部落在此地的影响力，将会大大增加，到时候从这些部落吸收族人、交换物资、甚至是融入熊部落，都会很容易。
故而西线这里，最终还是要以生产建设为主的，为部落对付鸦部落、继续向南方探索，提供粮食、畜力、工具和人口，这也是熊大从熊洪族长那里得到的建议。
“嗯，营地这里的建设要继续进行，甚至要比驱逐鸦部落本身更重要，族长这次既然亲自过来，肯定会要求我们继续往南方探索，我们也要早做准备。”
熊大对熊洪族长的脾气可是非常了解的，既然能让族长都重视这里，那说明他肯定是有着更为长远的计划，而不是像他认为的那样，只想着尽快把鹭部落营地给夺回来。
“明白了队长，一号到七号营地那里，这两天我们便准备将部分俘虏给打散，混入到这些营地里面，这些俘虏和新民，干这些农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杨花看了一眼乌鼻，也出声说道，
“只要熊二队长能挡住鸦部落的攻击，或者我们击退鸦部落，到明年这个时候，一号到八号营地的耕地，至少能增加一倍。”
对于杨花的回应，熊大并没有多说什么，整条南线上面的营地，光是熊部落本族的族人就有一千五百多人，要是再算上俘虏、新民，至少有个三千人，这三千人还大多数以青壮年为主，故而只要解决掉鸦部落的威胁，发展起来会很快。
“枫部落营地那边都准备好了吧？族长到我们八号营地，估计待不了两天，就会继续往南去，枫部落那里，也是一个重要的基地。”
因为失去了鹭部落营地的屏障，熊二只能带着人依托熊部落以及下河谷的几处营地，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防线，警惕鸦部落的大举进攻。而这处临时防线的核心节点，就是离鹭部落营地只有一日多行程的鸽部落营地，在它的后面，就是原鸨部落营地和下河谷的枫部落。
实际上，鸦部落这段时间，除了攻下鹭部落营地，再也没有大规模地往北方突进，只是派出小股部落试探性地往北方去，一遇到熊二等人的反击，立马便退了回去。
虽然搞不清楚鸦部落在做些什么，不过不能不去防备这些人，鸦部落的威胁依旧存在，虽然防线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熊大很是清楚，熊二的人手太少了，虽然自己前两天又抽调了上百人去支援，但他们缺少训练，武器装具也很是缺乏，实际上能不能起到作用，谁也不好说。
……
“队长，鸦部落的几个族长之间，前天发生了剧烈的争吵，都差点打了起来！”
“哦？！”
距离鹭部落营地不远处的一个山涧里，是尘风这支探索小队的藏身地点，鸦部落在占据了鹭部落营地之后，根本没有派出足够多的人手，对周围进行仔细的查探，或者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查探的想法，所有人都缩在鹭部落营地里，不愿意出来。
而尘风他们，在熊二的授意下，便选择了此处，不停地查探鹭部落营地中，鸦部落各个部落之间的动态，并及时向后方汇报。
他们在此地，已经坚持了七日，而这七日之间，熊二根据他们传回的信息，做出了很多针对性的安排。
“可惜鸺木他们，我们没能救他们出来。”
黑齿长将水壶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一夜的潜伏和渗透，让他显得很是疲惫，但他状态还不错，用水壶里仅剩的一口水浇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之后，人也精神了不少。
“没事，现在不是救援他们的时候，一旦我们行动，鸺木他们就算能从鹭部落营地逃出来，也不见得能摆脱鸦部落的追杀，鸦部落目前还没有杀掉他们的打算，那就继续保持。”
尘风拍了拍黑齿长的肩膀，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仔细叮嘱道，
“你去睡一会吧，一整夜的查探，很是辛苦，今晚还要继续，你们小心一些。”
“放心吧队长，这些鸦部落的族人，都以为我们是他们的某一个部落成员，根本没想到，我们几个人是熊部落的。”
黑齿长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只要我们不说，他们会一直这样认为的。”
“嗯，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些鸦部落的族人，也不是傻子，要是你们做的太明显，搞不好就会被发现的。”
黑齿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正如尘风所说，鸦部落的这些队长们，还是有些本事的，整个鹭部落营地，被他们占据之后，从前期的乱成一团，变成现在的稳定，可以看到鹰爪他们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黑齿长在几日前冒险潜入鹭部落营地后，与鸺木这些被俘虏的族人们取得了联系，虽然被俘的这些人状态不太好，几乎个个身上带伤，但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虽然黑齿长等人想着把他们给救出去，但鸺木等人拒绝了：
一方面，他们现在状态不佳，几乎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另一方面，鸺木认为他们留在这里，反而能知晓鸦部落的动态，跟黑齿长他们配合，可以让熊二他们做好更具有针对性的准备。
“这两日，鹰爪和其他几个族长吵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虽然鸺木他们不大清楚具体的细节，但从鸦部落族人那里得知，他们几个族长，对接下来的行动，完全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黑齿长兴奋地说道，
“鹰爪、鹫风以及部分其他小部落的族长认为，要继续北上，抢夺我们其他的营地，并将下河谷诸部组成的反抗队伍给击溃，从这些营地和部落里，获得足够他们冬季生活的食物。”
“而鸦部落的鸦羽、鸣风和鸱吻这几个部族族长或者首领，并不想继续往北面攻击，一个是因为在争夺鹭部落营地的过程中，他们伤亡巨大，每个部族都损失了上百人，他们本身也就没来多少人手，继续下去的话，损失会更严重。”
黑齿长将这两日打探的消息讲述出来，并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另外，这几个部族，在如何分配鹭部落营地的物资上，想法都不一样，昨天因为一些工具，两个小部落之间还打了起来，差点就动武器了，可惜被鹰灰他们给拦了下来。”
黑齿长嘴上说着可惜，但实际上却很是高兴，这些部落族长们互不相让，为了熊部落遗留下来的物资，互相之间矛盾重重，整个营地甚至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这也给了黑齿长他们机会，潜入时，几乎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
第1069章 鸦部落的现状
“嗯，他们越争斗，留给我们的时日就越多。”
尘风也明白这些部落之间的争斗，会给熊部落调集人手和物资，提供极大的帮助，甚至在内心里，他巴不得鸦部落的这些部族继续乱下去，一直等到部落的支援力量到来，熊部落可以从容地调集力量，一举击溃鸦部落。
“另外，鸺木他们在给鸦部落族人治疗时听说，鸦部落的隼羽部，因为不满鹰爪对他们的压迫，已经有好几个小部落开始拒绝为鹰爪他们提供食物和人员，甚至有两个部落直接动手驱逐了鹰爪派去收集粮食的族人。”
回到安全的地方，黑齿长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倦意开始涌了上来，不过在入睡之前，他还是需要将打探到的所有消息，都汇报给尘风队长，再由他往后传递给熊二他们。
“这个消息很是重要，看来鸦部落他们有些撑不住了。”
尘风闻言大喜，这些天从鹭部落营地打探到的这些消息，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但对尘风这些专门负责打探消息、分析对方动态的族人来说，鸦部落的这些行为，几乎已经将鹰爪他们面临的问题和选择都展现在眼前。
鹭部落营地中，物资储量很是丰富，墨拳他们在离开之前放的火，被鸦部落及时扑灭，光是粮食，就存放了十几万斤，足够鸦部落的这些人吃上两三个月的。
除了粮食，一些麻布、食盐、肉干、陶器甚至还有一些武器，包括熊部落最为看重的牲口，都来不及带走，只能留给鸦部落，而这些东西，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可正是因为这么多物资，让鸦部落的大部分部族，都失去了继续进攻熊部落营地的想法，虽然鹰爪劝说了好多次，但这些族长们可不愿意听从，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忙着在鹭部落营地里，将抢夺到的粮食、武器等各种物资往后方运送。
鹰爪他们不是没有组织对熊部落其他营地的攻击，但一来要派遣人手驻守鹭部落营地，防备随时可能攻击过来的熊部落；二来，像鸣南部落、西鸱部落他们，虽然不像鸦羽他们明确不出动族人，但出动的族人也都不是青壮，随便派遣了一些小部落应付了事。
这就导致前两天针对熊部落另一处营地的攻击，变得无功而返，甚至这些人还没到熊部落临时搭建的木制围墙前，就直接散开，如同潮水一般往后方退去。
这种行为，让鹰爪大为光火，但也无可奈何，这些部落已经失去了继续攻击下去的决心和勇气，硬逼着他们上，除了增加伤亡，消耗自己部落的精锐青壮外，完全无法给熊部落带来什么伤害。
“估计他们要退去的可能性很大，虽然鹰爪他们觉得住在鹭部落营地也很是不错，但光靠他们狩猎和采集，是撑不起这些族人的生存的，鹭部落营地周围的猎物，差不多都被这些人给打完了，要是没有其他地方补充食物，最多两个月，他们就撑不住了。”
即便熊部落留下了这么多的物资，但在两千多人的队伍面前，完全是不够消耗的，就连熊部落自己，为了养活鹭部落营地的三百来人，每个月都要从八号营地运送大量的物资。
不会种粮食、没有充足物资准备的鸦部落，又有什么能力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在鹭部落营地这里生存下去呢？就算熊部落不来骚扰，谁又能保证能带着整个部落的青壮，在这里度过寒冬？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鸦部落他们离开鹭部落营地，应该不会太远了。
当然，熊部落是不可能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未免太不把熊部落放在眼里了，尘风很是清楚，不管是族长还是队长，都不可能轻易地让鸦部落顺利地离开此地。
用武力驱逐鸦部落离开，与鸦部落主动离开，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熊部落要的，就是驱逐他们，给他们造成更大的伤亡，防止他们明年再次卷土重来——想要熊部落的物资，那就拿族人的人命来换吧。
“但愿如此，不过，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舒服地回去。”
尘风在脑海里迅速地分析黑齿长提供的信息，看着山洞外面的阳光越来越明亮，继续说道：
“好了，你说的我都记录了下来，马上我安排其他人去告诉熊二队长，你好好休息，等黄昏的时候，做好准备，还需要你们跑一趟。”
“明白了队长，今晚去，我们再跟鸺木他们好好问一下。”
“嗯，一切小心。”
……
鹭部落营地当中，早就没有了往日的井然有序，几个大部族、十几个小部落挤在一起，争斗的不可开交，往往因为偶然发现了一个陶器、一把斧头，就互相争夺、拳脚相加。
对营地的混乱，鹰爪他们不是没有看到，但鹰爪忙着准备继续攻击熊部落的其他营地，对营地的秩序并不关注，甚至是纵容，这就导致整个营地极度混乱，一到白天，互相间有矛盾的部族，就会因为各种小事争吵，营地里不时传来族人互相叫骂、打斗的声音。
“族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什么时候去攻击熊部落他们？”
原本是墨拳他们商议事情的明堂，此时直接被隼羽占据，作为他休息的场所，以及召集其他部落族长商议事情的地点。鹰部落手下的几个小队长和族人，正站在明堂里面，询问鹰爪接下来要做什么。
能看到营地混乱的族人，绝对不止是鹰爪他们，但对于这种混乱，这帮人根本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怎么去攻击？连人手都不够！”
鸥羽愤愤地说道，
“光靠我们鸥部落，再加上十来个小部落，根本凑不出足够多的人手，三五百人，我们是打不下熊部落的下一处营地，也不知道熊部落为什么突然间有这么多人手的。”
鸥羽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前几日，鹰爪想着凭借夺下鹭部落营地的威势，一路北上，夺取其他熊部落的营地，毕竟在他看来，这些营地可没有鹭部落营地高耸的围墙以及众多的族人，夺下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事实上，熊部落反应迅速，在他们攻击之前，便已经用木头、石块，配合着地形，打造了新的一条防线，在熊部落的强弓劲弩面前，折损了不少族人，甚至都没能推进一步。
原本鹰爪还以为是自己小看了熊部落的反击，但这两天重新组织攻击队伍的时候，才发现，跟随自己攻击熊部落的这些部族，似乎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每天就是待在营地里数着抢来的物资，将它们往回运送，而不是跟之前约好的那样，集中力量，配合隼羽组织的攻势，攻下下一处熊部落营地。
以至于这次攻击，只有孤零零的鹰部落冲在最前面，后面的鸦羽、鸱吻等人，甚至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熊部落的人手是越来越多了，但我们的人手，却越来越少，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更打不过了。”
鹰灰的脸上也满是凝重之色，前两日的攻击，就是由他负责的，原本以为熊部落的族人没有了围墙的保护，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但熊部落的强弓劲弩，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在损失了几十人之后，鹰灰见再无援兵，只得狼狈地退了回来。
原本说好从两侧配合袭击的鸦羽、鸱吻，完全没有行动，导致这次攻击无功而返，事后问起他们，他们反而怪罪起鹰部落，觉得是鹰灰发动攻击太早，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鹰灰就上了。
鹰爪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顾及到同为一个部落、这些部族的实力也不小的情况，他早就想把这些人给砍了。
但事已至此，即便是鹰爪，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隼羽这帮人也真是能添乱，这个时候居然敢反抗。”
鸦部落调集不了更多的族人，一方面是鸣南部落、西鸱部落、主干部落这些部落不再听从鹰爪的命令，只知道抢夺物资；
另一方面，他们对隼部落的压迫太厉害，激起了这些部落的反抗，导致去收集粮食的时候，不得不派出更多人的队伍，这反而又减少了鸦部落能用的人员。
“说这些没有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
“我认为，应该结束在这里的行动了，早日返回，还不至于耽误今年秋天的狩猎，熊部落留下来不少食盐和陶器，提早运回去，就能保证今年冬季不至于让族人饿肚子。”
鹫风看的很明白，这次行动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更没有成功的可能，与其在这里浪费时日、警惕熊部落的袭击，还不如现在就带着抢来的物资和人员、工具回去，等到明年，积累更多的人手和物资之后，再来抢熊部落。
可鹰爪却陷入了犹豫，他明白鹫风说的很有道理，也明白此时已经不是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能够齐心协力对付熊部落，但他就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夺取了鹭部落营地，这处他非常想要的营地，却又要在他手上丢掉，这种矛盾，让他迟迟不能决断。
“熊部落来就来了，他们能依靠这堵围墙防守，我们也不是不行，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怕他们？”
鸥羽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己方人手变少，熊部落人手应该不充足，否则早就打了过来。
第1070章 鸦部落的众人
“这能一样吗？你去看一看熊部落的围墙吧，看看正面和背面有什么不一样，要是看过之后还觉得能守住，那你去守好了。”
鸢啼左胳膊上绑着木板，冷哼一声，看着鸥羽，满脸不屑，
“熊部落的围墙，我们攻下来死掉了多少族人？两人高的围墙，爬都爬不上去，要不是鹊部落他们的梯子，我们还要死更多的族人，才有可能翻过这道围墙。”
“可要是我们守着这里呢？我跟你说，北面的围墙，可是有土坡的，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守住的。”
熊部落将营地用围墙围起来，就是为了抵御外部部落以及野兽的袭扰，自然是墙体修建得越高大越好，而且在修建过程中，为了方便防守的族人迅速调集到围墙上，熊部落通常都会沿着墙体修建土坡或者台阶，如此一来，族人和物资就能顺着坡道快速送上围墙。
之前墨拳他们凭借着围墙防御了这么久，土坡也有一份功劳。
这种修建方式，在抵御外敌入侵时，是非常好用的，墙体从外面看，几乎与地面垂直，又高大又坚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翻过去的，想要爬上围墙，不付出惨重的伤亡，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从围墙后面攻击呢？熊部落完全可以沿着这些坡道，一路跑上去，而且这些围墙后面，几乎都有一些坡度和台阶，当初设计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族人能快速地到达围墙上，中间自然是一点阻碍都没有。
而这一点，但凡是去看过围墙现状的鸦部落族人，都不会想到用这道明显“放反”的围墙，来抵挡熊部落的攻击。
故而鸢啼的想法很是正确，与其花费时日在这道围墙上，还不如想着如何组织对熊部落临时营地的继续攻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要跟鸱吻、鸦羽他们一样，收拾物资准备回去？等明年再来？”
鹰灰一脸的不甘心，现在熊部落还没有多少支援到来，按理说此时正是对付他们的好机会，可就是因为这些族长们的互相争吵、族人间的互不相让，导致原本约定好的攻击行动，一拖再拖，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而鹰爪也已经明显控制不住南方、西方部族，只能任由这些部落待在营地里，继续他们无休止的争吵。
对熊部落继续攻击的可能，也是越来越弱。
“不，不能就这么走了，这次是熊部落没有做好准备，要是他们做好准备，我们更拿不下他们的围墙。”
鹰爪摇了摇头，他看得很清楚，鹭部落营地要是提前有所防备，根本不是他们能夺下来的，要是今年就这么放弃了，那明年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可众人的反应都在他的料想中，虽然心有不甘，但鹰爪也明白，此时已经失去了继续攻击熊部落的好机会，要是坚持进攻的话，可能会给熊部落带来伤害，但自己部落的损失肯定不会少，而且这次还不一定能从熊部落那里抢来物资，这就很成问题了。
但要是不进攻，那问题就更大了，这么多部落组成的队伍，难道就龟缩在营地的围墙里面？看着熊部落一点点地积蓄力量，最终将他们给打败，到时候他们的损失也不会少，甚至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会被熊部落重新夺回去。
付出这么大的伤亡，用了好几个月的时日，难道就只是来熊部落的鹭部落营地走上一圈？
鸦部落的其他族长和部族，肯定是希望能够继续攻击熊部落其他营地的，这一点鹰爪很是清楚，因为鹭部落营地的物资，让这些人都非常兴奋，可以说是需求迫切了，只不过面对熊部落的反击，他们本身又有些担心像这次一样伤亡巨大了。
别的族长鹰爪是不清楚的，但他自己是非常想要继续攻击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料想，或者说他失去了对其他几个部族的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在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他对这些部落族长的所作所为几乎完全放任，只能任由他们在营地里互相争论争吵，甚至互相攻击。
要想摆脱如今的窘境，那就必须想办法让其他几个族长加入进来。
“去请鸦羽、鸱吻、鸣风几个族长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们谈。”
“族长，他们现在在忙着将分到手的物资给运回去，还能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鸢啼对此表示担忧，他太了解鸦部落、太了解自己了，像这种好几个部落一起参与的行动，要是有好处，大家是争着抢着的，而要是有危险，肯定是互相推脱。
鸢啼和鹫风都看出来鹰爪的犹豫，不过既然族长做好了决定，那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吧，不管怎么样，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去也好，不去也好，谈完之后再说。”
鹰爪缓缓地摇着脑袋，对其他部落可能的态度也不是很确定，
“无论如何，这两天必须作出决定，在这里待得越久，留给我们的时日就越少，我能感觉到熊部落随时可能来攻击，让他们来攻击我们，还不如我们先去攻击他们，要是等他们真的来了，那就太迟了。”
鹰爪的目光还是比较长远的，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很急迫了，熊部落这么久没有行动，就像是面对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不怕它不攻击，就怕它一直用凶狠的目光注视着你，并做出随时攻击的姿态，这种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故而当务之急，就是趁着熊部落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主动出击，哪怕只是击溃熊部落的另一处临时营地，再抢夺一些物资回去——只要有所收获，那就是好事。
对于占据鹭部落营地，收集物资准备过冬的想法，鹰爪最终也只能忍痛放弃，熊部落可以在这里长时间驻守，不代表他们这些部落就可以，光是粮食，鸦部落至今都没能顺利解决，更别说过冬还需要更多的其他物资，要是真留在这里，哪怕熊部落不骚扰，他们这么多人，也是没办法顺利过冬的。
面对现在这种情况，鹰爪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召集其他部落族长，看看他们的想法。
或者说，自己再努力一下，在退走前，再去攻下一处熊部落的营地。
“叫我们过来，是准备给我们分那些武器吗？”
刚刚来到明堂，鸦羽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鹰爪，
“我记得你们可是拿到了不少熊部落的弓箭，我们部落的族人对这种武器也是需要的，不如你都拿给我，回去之后，我会跟大祭司说明，带着巫们给你们部落祈福。”
要是放在平日，大祭司带着主干部落的巫们为一个部落祈福，那可是让人非常开心的事情，甚至很多部落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不过对现在的鹰部落来说，这种祈福又能算得了什么，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人高兴。
“可以给大家都祈福，这次来攻击熊部落，大家的损失都很大，我倒是觉得可以由鸦羽族长先给大家祈福，毕竟你是大祭司的助手，就算比不上大祭司，那也要比我们强上太多。”
鸱吻的脸上露着笑意，但语义不明，
“搞不好我们这次损失这么大，就是因为没有向昊天祈福呢？”
“哼，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祈福，难道熊部落就不会反击了？”
鸱吻对此毫不客气，“要是昊天真的有用，那为什么我们不去祈求昊天，让熊部落的族人全部暴毙呢？”
几个部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几乎是一个部落提出什么样的想法，另外一个或者几个部落立马就会表示反对，不管这个想法是不是有道理，或者是不是可行，总会有反对的声音。
“这次来不是让你们吵的，要是想继续吵，那就离开这里，带上你们的族人，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这些族长们从外面进来之后，鹰爪的心情就没怎么好过，正如鹫风和他自己认为的这样，这几个部落之间，可以说是矛盾重重，互相都不服气，尤其是这次攻占鹭部落营地，虽然各自都有所收获，但总觉得自己的部落吃了亏，想要别人给他们再分一些物资。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几个部族一直争吵的原因之一。
“哼……”
面对鹰爪的突然暴怒，几个族长都愣了一下，其实出发前众人都在鸦山下对着昊天约定过，这次行动，以鹰爪为主，黑鸦大祭司甚至还特意叮嘱鸦羽要配合鹰爪的行动。
虽然明面上这些部族不怎么理会鹰爪的安排，但实际上，鹰爪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指挥权限的，毕竟这次对付熊部落，鹰爪是主要力量，其他部落则需要予以配合。
如今出现这种情况，有时候的确让这些族长们有些担心，回去之后，黑鸦大祭司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这帮族长们嘴上可不会认怂的，面对生气的鹰爪，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不喜，只是也不再有其他动作。
“攻下此处，是大家一同努力的结果，并不是我鹰爪一个人或者是我们部族的功劳，大家都付出了很多。这么多天，我们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什么谈的？进攻不去进攻，看着熊部落他们逃往北面，又建造了一处营地，现在想要攻击，是不是太迟了？”
鸱吻皱着眉头说道，“要是在他们刚刚逃走的时候，一路追击，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喘气的机会，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攻不下他们的临时营地，又没办法好好去捕猎。”
第1071章 态度的转变
鸱吻说的不错，当初在攻下鹭部落营地的时候，就应该什么也不顾，继续跟在他们后面追击的，要真是这样，搞不好现在他们已经打到了八号营地围墙下，按照投靠过来的隼部落族人所说，八号营地那里，过完冬后就没有多少族人守御，要想攻下那里，鸦部落所付出的代价，甚至要比攻下鹭部落营地还要小。
可惜这些部族一进入鹭部落营地，就被熊部落仓库里面的东西给吸引了，别说一路追击到八号营地了，甚至就这样看着熊部落一路逃亡，直至到另一处营地依托地形进行防守。
“说这些有什么用？鹰爪族长喊我们过来，应该不是让我们只是去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吧？”
鸦羽对鹰爪也颇有不满，出发前，他倒是按照黑鸦的要求，全力协助鹰爪，但也是从出发开始，他便对原本还有些好感的鹰爪越来越讨厌：
一方面，鹰爪凭借着自己部落实力强横，对其他部族的族人甚至是他们这些族长、首领，都是吆来喝去的，拿他们当自己的手下来对待；另一方面，在攻击过程中，鹰爪部虽然出力甚多，但他们其他部落起到的作用也不小，伤亡也很是惨重，甚至比鸦部落还要严重。
可这种全力配合和付出的巨大损失，在鹰爪这里得到了什么？
战斗之后，鹰爪的实力受损相对不算大，对他们这些部族，更加的不客气，而部落族人之间发生的一些矛盾或者冲突，鹰爪更是向着自己的一方，这种区别对待，让其他几个部族心生不满。
更何况，这几个部族之间，也因为各种矛盾以及分配不公的问题，彼此也互相看不上，甚至产生激烈的冲突。
“自然不是，这次喊大家过来，当然是为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你们也明白，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早就该如此了，熊部落也不是什么猛兽，我们既然能拿下鹭部落营地，那就能拿下其他营地，真不明白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停下来，继续追击的话，现在能得到的物资肯定会更多。”
鸣风听到鹰爪的回应，再也忍不住，立马站起来喊道，“什么时候去攻击熊部落？我们随时可以出动。”
鹰爪感激地看了一眼鸣风，鸣南部落和鹰部落之间虽然往来不算密切，但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这次从熊部落获取到不少物资，鹰爪私下里是给了鸣风族长一些，故而鸣南部落对鹰爪的配合程度更高，彼此间的关系也更好。
“不着急，在这之前，我先讲一下我的想法。”
鹰爪摆了摆手，示意鸣风坐下。
“我们所在的鹭部落营地，是挡不住熊部落反击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撤离这里，否则等到熊部落人手充足了，我们更没办法守御。”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就算没有围墙内侧的土坡，让他们守在围墙上，防止熊部落攻击，这也是完全无法实现的事情，他们可不像熊部落那样，有着精良的装备，很有可能面对熊部落的反击，他们连一轮都撑不下来。
“撤离？鹰爪族长是说，让我们放弃这里？”
头一次，这几个部族的首领们，没有争吵，而是静静地等着鹰爪继续说下去。
“不错，我是觉得守在这里，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就算熊部落不来攻击，我们也没办法留在这里过冬。”
鹰爪的说法让众人都点了点头，事实正是如此，在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众人在兴奋之余，也是想过要占据此地，将鸦部落的势力推到这里，但经过讨论和观察之后，这些首领们才发觉，要想将这里当成鸦部落的另一处营地，非常难。
一个是熊部落的威胁。熊部落的战力如何，这些族长们很是清楚，他们抓到的几十个俘虏，个个身强体壮，尤其是熊部落的族人，要比下河谷其他部落的族人们更强壮，而且掌握的知识也多。
这些俘虏中，有几个会使用药材以及会救治伤员的医者，鸦部落这次很多伤员，都是在他们的照料下，才恢复了健康，这让很多部落，对熊部落的医者很是尊敬，即便双方是敌对的关系，熊部落不救的话自己会被杀害，也挡不住鸦部落的族人对他们的好感。
而这些俘虏，现在全部由鹰部落的族人看管，对这些俘虏，鹰爪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他要将他们带回去，想来肯定能给自己部落带来很大的改变。
另一个，就是实际情况所迫了。
鸦部落占据了这里，虽然得到了熊部落留下的众多物资，但被这些部落一分，得到手的就不怎么够看了，而且由于分配不均，部落之间的矛盾也有所激化。
而从隼部落继续征集粮食和人手，也越来越不现实，隼部落所在的地方，猎物是越来越少的，原本只能勉强够他们自己狩猎获取食物，现在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整个下河谷区域的承受能力有限，导致大家都吃不饱，难以获得充足的食物。
甚至因为让隼羽他们提供食物，鹰爪他们根本不在乎隼部落族人的死活，强行从他们的部落中带走青壮或者食物，这让隼羽等人很是不满，这些天，已经连续出现好几次，隼部落反抗、驱逐鹰部落征集粮食的事情了。
另外，不管是鹰部落还是鸱部落，亦或者是鸣南部落，他们自己的部落，也要尽快回去准备狩猎和采集，以应对冬季的到来，总不能因为熊部落的这些物资，让整个部落的冬季都无法度过吧？
所以，鹰爪提出要离开这里，返回鸦部落，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想问什么时候回去。
“我没什么意见，是应该回去了，在这里跟熊部落耗下去，他们有什么损失，我们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再拖下去，我们部落就会乱起来了。”
鸣风摇了摇头，他原本是希望继续攻击熊部落的，但看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也没办法组织起攻击的猎手了。
“不错，留在这里只是白白地消耗从熊部落得来的这些物资，还不如尽早回去，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是啊，回去吧，这些猎手们早就想要回去了，根本不想继续跟熊部落打……”
“不错，打又打不过，守在这里难道等熊部落攻回来？”
见鹰爪表达出想要离开这里返回部落的想法，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居然达成了一致， 认为不能继续再留在这里，否则熊部落一旦反击，他们根本无力招架。
“诸位，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了？”
就在众人讨论热烈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这些族长、首领们的谈话。
“大家在鸦山下的约定，要将熊部落驱逐回去，消灭下河谷诸部，难道最后就这样回去了吗？”
对众人的反应，虽然鹫风和鹰爪已经预料到，但当面听这些族长们说出来，反而觉得很是失望，看鹰爪没有什么反应，更加失望的鹫风却不准备继续沉默，而是立马开口。
“我们还有这么多人，物资、武器也很是充足，难道就这样回去了？告诉大祭司，我们占据了鹭部落营地，抢到了这些东西，害怕被熊部落夺回去，所以我们就退回来了？”
鹫风环视一圈，诸首领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但他继续说着，“诸位族长也不是这么胆小的吧？当日攻击这处熊部落的营地，我可是记得很多部落根本不惧怕熊部落的反击，难道现在我们占据了他们的营地，我们就害怕熊部落了？”
鹫风的话让几名首领脸色微变，虽然他们清楚，鹫风就是想要用这种言语来刺激他们，但要说这些首领们没有其他想法，那也不可能。从鸦部落出来，好几个月的风餐露宿、披荆斩棘，一开始就是为了驱逐熊部落的威胁。
“鹫风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继续攻击熊部落？”
鸱吻眯着眼睛，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鹫风盯着鸱吻，肯定的说道：
“不错，继续攻击，而且要尽快，据我所知，熊部落支援的猎手不可能这么快，也不会有多少，要是我们在他们到来之前，攻破鸽部落，那他们从这里一直到八号营地，将没有什么营地可以守御。”
鹫风蹲在地上画起了一条条线，
“我们人多，他们挡不住我们的，剩下的什么临时营地、下河谷的部落，肯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这些部落的物资和人手，不就是我们的吗？”
鹫风的话让众人有些意动，攻下鹭部落营地的伤亡，让这些族长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成为他们不想继续打下去的原因之一，但听鹫风这么一提醒，这些族长们也有新的想法。
“攻下熊部落的鸽部落营地，我们能有多大的把握？”
前几天熊部落在离开鹭部落营地之后，就在不远处的鸽部落营地，紧急修建了另一处临时营地，这里没有围墙，只是依托地形，临时搭建了不少木栅栏，甚至鸦部落的族人能透过这些栅栏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种木栅栏要比围墙更容易攻破，只不过前两天鸦部落派出去的人手不多，难以抵挡栅栏后面，激射而出的弓箭。
但要是整个鸦部落一起出动，熊部落的这处临时营地，能不能保得住，那就不好说了。
第1072章 鹰爪的言语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不仅熊部落清楚，鸦部落的这些族长，也是明白的，一拥而上，以熊部落目前的人手来说，肯定是无法抵挡的。
“要是按照前几日的办法，大家一起上，想来拿下来鸽部落营地，也不是太难，族人受到的伤害也不会太大。”
看着犹豫的众人，鹫风肯定地说道：
“前几日熊部落给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这道围墙，要是没有围墙，熊部落就失去了站在高处的优势，在平地上，就算我们的掷矛、弓箭没有他们扔的远、射的准，但也差不了多少，总比我们在围墙下面任由他们射击要好。”
鹫风的话很有道理，让众人下意识地点头。
在这些族长们看来，鹭部落营地的围墙，就是熊部落作为守御方最大的倚仗，他们可以站在高处，好整以暇地用弓箭一个个地射杀他们的族人，而鸦部落却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也就是欺负鸦部落没有足够多的弓箭和梯子，要是弓箭多、梯子多，这堵不算高的围墙，根本挡不住鸦部落的勇士。
鸽部落营地的守御条件其实比鹭部落营地更差，只有一圈削尖了斜着插在地上的木棍，以及几处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制哨塔，跟墙体厚实的鹭部落营地相比，鸽部落营地的条件堪称“简陋”，这也是鹰爪觉得能够凭借人数优势攻下来的原因之一。
前两天的攻击毫无进展，根本原因在于鹰爪他们并没有定下一定要拿下这里，鹰爪这些族长们，因为在鹭部落营地下的伤亡，变得犹豫了不少，迟迟不能定下决心。
“没有了围墙的保护，他们应对我们的攻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在平地上，我们也不是没办法打到他们，更何况，这次我们不是得到了不少熊部落的武器吗？这些武器使用简单，我们也能用上，跟熊部落的差别就更小了。”
人群中，一个族长对鹫风的见解很是认同，熊部落的围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可以说前几日遭受的巨大损失，就是因为这道看起来不算高的围墙。
而这些部落在休整之后，大部分都不想继续攻击熊部落的营地，主要就是被熊部落依托有利地形反击得太过“凄惨”，栅栏、山地、哨塔、围墙……这些天然或人工形成的高地，让鸦部落族人们又想起了在鹭部落围墙下，那堪称惨重的伤亡。
不过听到鹫风这么说，这些族人们也都陆续反应了过来，是啊，熊部落最为看重的围墙，鸽部落营地是没有的，况且有围墙，不也是被他们打了下来？这样一想，熊部落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其实这两日对付熊部落营地，多以试探攻击为主，往往是刚刚靠近鸽部落营地，还不等熊部落反击，他们就主动退了回来，自然损失小了很多，但进展是一点也没有，更多族长只认为是为了警告熊部落的族人，不要出来，让他们将鹭部落营地的物资，给好好运送回去——大部分族人，已经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
“不错，你们说的对，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熊部落的围墙，现在鸽部落营地那里没有围墙，要是正面打上一场，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听完鹫风的分析，见众人似乎有所意动，鹰爪立马补充道：
“我们从熊部落放物资的地方找到了很多武器，几十把弓箭和一些掷矛、长矛，甚至还有一些皮甲，你们也看到熊部落族人是怎么用的这些武器了，这些武器他们能用，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呢？只要我们一起上，对付鸽部落营地，实际上并不算太难。”
“这些武器恐怕不够吧？”
也有几个族长始终保持着冷静，毕竟他们的对手是熊部落，即便前几日夺下了此地，但熊部落拼死抗击的情形，依旧记忆犹新，他们可不认为，凭借着人数优势以及一些新式的武器，就能扭转他们与熊部落之间的差距。
只是在被鹫风激起的狂热情绪中，他们几人的想法，很快就被其他族长的声音所掩盖。
“让鹊部落他们做更多的武器吧，要是弓箭够多，掷矛、石斧够多，他们是挡不住我们的！”
“就是，我们一起上，他们就算有弓箭，又能射杀我们几个人？”
“上吧，把熊部落营地打下来！”
“……”
鹰爪见群情激奋，持续几日的压抑情绪被他以这种方式给激发出来，迅速形成战斗的本能，鹰爪很是高兴，当下说道：
“只要大家愿意去攻击熊部落的营地，我愿意将这次从熊部落获得的所有武器，全部拿出来，发给大家，用来对付熊部落，不知道你们还敢不敢跟熊部落打上一场？”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鹰爪族长，你说的可是真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鹰爪居然要将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给众人分配，这倒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他们在反应过来之后，也不得不佩服鹰爪的决定。
太慷慨了！
要是熊洪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摇着头感叹。
要知道，熊部落制作的武器，向来很是精良，即便是一根简单的掷矛，从掷矛的木制矛杆，到最尖锐的金属，都是经过明观院详细的设计、多处工坊的密切配合，才最终在武库制作出来的。
光是这些原料，也不是鸦部落能寻找到的，更何况还经过这么精细的制作。比如熊部落的掷矛，去年来熊部落过冬的枭部落族人，离开的时候想要用人口交换几十根掷矛，因为枭木觉得这种掷矛制作简单，应该不会很贵。
但实际上，每一根掷矛，折算成铜钱的话，至少都是五十枚铜币起步，算上青铜矛头，至少要一百枚铜钱，价格之高让枭木再也没有胆子去问，一百枚铜钱，按照熊部落的交换比例，至少就能换到2名族人，或者是1头山羊。
鹰爪愿意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这么多精良的武器，平日里几乎不可能得到，况且按照部落间的约定，这些武器可都是鹰部落得到的，鹰爪将所有武器据为己有，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看着这些武器眼红。
没想到鹰爪现在愿意直接全部拿出来分给众人，足以见得他攻破熊部落营地的决心。
攻击熊部落的下一处营地，不少族长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看到鹰爪拿出如此大的诚意，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们所欠缺的，并不是武器和胆量，而是这些首领们的决心。只要定下了决心不再犹豫，这些族长们都在想着，是不是可以跟着鹰爪再拼一次。
“熊部落的下一处营地，攻下来之后，我鹰部落只需要一半的粮食，里面的武器、牲口、陶器、布匹……我都不要，全部给你们！”
鹰爪也发了狠，众人都从他的话中听到了攻下熊部落另一处营地的决心。
如果就这样退回去，在鹰爪看来，这就意味着他们这次攻击熊部落行动的失败，届时即便带回大量的物资，但在其他部落看来，那也是因为熊部落主动弃守才让他占了便宜。
而要是继续攻下鸽部落营地，那情况就不一样了，鹭部落营地可以说是鹰爪趁着熊部落没有准备攻下的，但鸽部落营地肯定就没有人敢这么说了。所以攻下之后，即便损失较大，但在结束这里的攻击之后，鹰部落肯定能成为鸦部落诸部中最强大的部落，而他鹰爪，也将成为部落最勇猛的存在。
到时候鸦部落的所有部族，都会因此看重鹰部落，鹰部落想要得到更多的物资和人手，就变得更简单了。
“果真吗？”
鹰爪的许诺，让众人都不敢相信，谁都知道，鸽部落营地这几日可是从后方调集了大量的物资，即便鸦部落没有侦查的概念，但远远地观察还是能做到的，他们能看到一车车物资被搬下来的场景。
不过其他部族的首领们，并没有因为鹰爪的许诺就轻易相信，在他们看来，鹰部落这次下的决心很足，但想要说动他们，还远远不够。
“当然，我愿以自己的命向鸦神起誓！只要攻下鸽部落营地，我鹰部落只需要一部分粮食，剩余的物资，我一概不取！”
鹰爪握拳举在胸口，郑重地说道。
见他如此，即便这些首领们还在犹豫，但大部分参与讨论的族长们便不再有所疑虑。
“诸位！”
见鸦部落主干部族、西鸱部族、鸣南部族的鸦羽、鸱吻、鸣风都有所意动，鹰爪决定继续给他们一些刺激，
“大家想一想，为什么熊部落要在鸽部落营地拼死守御？他们的后面，肯定不会再有这种守御了，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拿下了鸽部落营地，熊部落柔软的腹部，就再也没有爪牙来保护了。”
“你们想一想，熊部落还有多少营地？下河谷诸部还有多少部落？他们依仗着这些围墙都挡不住我们，那这些没有爪牙的腹地，又怎么能挡得住我们呢？”
鹰爪的话让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些族长们的情绪也被他调动了起来，是啊，熊部落为什么要拼死抵抗他们呢？不就是因为后面就是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营地吗？
第1073章 鸦部落的准备
鸽部落营地后方，就是熊部落脆弱的诸多营地了，就像破开了乌龟坚硬的甲壳之后，就能吃到里面鲜美的肉食了。
“要是攻下这些营地，我们占据此处安稳过冬的可能就有了，今年冬季休息一个冬天，到明年开春，再去攻击熊部落的下一处营地，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夺回被熊部落占据的鸦部落营地，还能将熊部落的族人全部赶回去。”
“到时候，这处山林，就是我们的了！”
这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畅想！
听完鹰爪“慷慨激昂”的言论，大部分族长们都脸色通红、情绪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派出族人，跟在鹰爪后面冲击熊部落的营地；即便心存疑虑的几大部族首领，在听到鹰爪这种畅想后，也明显意动不少，他们不是没看到攻破鸽部落营地后的美好场景，只不过对他们来说，损失和收获是否值得。
虽然这些族长们没有鹰爪胆子大，自己带来的族人也不多，但鹰爪说的没错，要是占据了这里就觉得满足，甚至想着回去，那的确是有些太小看这些族长们了。
前几日没有做出决定，可能有很多原因，大部分原因还是在于，鹰爪没有跟他们说接下来想要怎么做，没有明确的目标，大家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但今日鹰爪都这么说了，目标也很明确，甚至连怎么划分战利品都约定好了，他们这些族长要是再不做出表态，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部落的族人可不会想这么多，见鹰部落冲在前面，自己部落不行动，他们可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权衡，而是认为自己就是胆小——要是让部落的族人得知自己胆小不敢去，那族长就算做到头了。
“既然鹰爪你愿意将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那我也不会藏着掖着，不就是鸽部落营地吗，我们跟你们一起攻击好了！”
鸣风当即表示，“我们这次拿到了不少食盐和陶器，要是哪个部落率先攻进熊部落的营地，那我就拿出一半给他们！”
“哼，只有你们能拿出来东西吗？”
鸦羽满脸不屑，依旧面露不屑。
不过他也被鹰爪和鹫风的言语说动了，要是这次就这么回去，大祭司即便嘴上不说什么，但其他的祭司会不会说什么闲话，就不知道了。搞不好鸦羽回去之后，便会被夺取如今的权力，再也没有跟其他人竞争大祭司的机会。
所以这次行动，他必须要依靠鹰爪的力量，拿下熊部落营地，带回更多熊部落的物资，向大祭司和族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我们分到的粮食，也可以拿出一半，用作这几日攻击熊部落营地的口粮，有些部落不是说食物不足吗？我这次拿出一半来，如何？”
鸦羽环视周围，原本看他不怎么顺眼的族长们，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他得意一笑，脸上却更加不屑了。
“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我们？你们拿粮食拿武器，那我们就出其他的了。”
鸣风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们带来的三十几张犀牛皮，全部拿出来，在冲击的时候挡在前面，就不用害怕熊部落的弓箭了！”
犀牛皮可是好东西，即便是物产丰富的熊部落，对这种兽皮也是极为看重的，枭木去年冬日便在熊部落售卖了十二张犀牛皮，虽然枭木不清楚犀牛皮在熊部落的受欢迎程度，但熊大他们也不是小气的人，按照一张犀牛皮两百铜币的价格，从枭木手中换了过来，让枭木立马认识到这种犀牛皮的重要性。
而在回到隼部落之后，他便建议枭尾和隼羽从一些食盐从其他部落换一些犀牛皮回来，再转卖给熊部落。只不过因为鸦部落攻下了鹭部落营地，他们交换回来的犀牛皮，便堆放在了自己部落里，被鹰爪派去收集物资的族人们看到，不顾隼羽的反对，给带了过来。
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将原本捂的严严实实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这些族长们也不傻，要想让族人们拼命，要想快速地拿下熊部落的营地，就必须要拿出更多好东西。
即便是没有打猎经验的猎手，也知道要想吸引野兽过来，就必须要准备一些诱饵，付出一些什么。
前几日他们一直不想打但又不能退走，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熊部落手中的好东西还是很想要的，就这么退走，颇有些不甘；
另一方面，就这样退走，回去之后，其他族人怎么看？让隼羽他们怎么看？要是有其他族人不满他们的做法，来挑战他们族长的位置，那他们又该怎么做？
幸好停滞了几天之后，鹰爪总算是定下了决心，这些族长们，用自己的行动，也响应了鹰爪的决心。
“攻下鸽部落营地之后，什么物资我都不需要，都留给你们。之后各个部族自己选择攻击的营地，熊部落在后方的营地肯定不会少，按照隼部落他们族人的说法，熊部落的营地和下河谷诸部的营地，至少还有二十多个，这其中的物资，必定不会少！”
鹰爪很满意这些部族首领们的表态，如此一来，对付熊部落营地，整个鸦部落就达成了一致，现在只需要等猎手们集合齐，武器、粮食准备妥当，就能对不远处的鸽部落营地进行猛烈的打击。
“每个部族可以选定几个营地自己去攻击，所得到的所有物资，全部归你们部落所有，我鹰部落什么也不要。”
鹰爪的话在耳边回响，让众人情绪激动，脸色通红。
“不过，你们要是抓到熊部落的族人，必须要给我们送来，我可以用物资跟你们换，如何？”
鹰爪看了一眼鹫风，看似不经意间说出这样一个要求。
“那些熊部落的族人？”
鸣风、鸱吻和鸦羽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对鹰爪的这个要求，都有些疑惑。
攻破鹭部落营地之后，没来得及逃走了熊部落族人，鹰爪他们抓到了十来个，都是受伤较重的，还有十几个下河谷诸部的族人，一共抓到了三十多人。
本来鹰爪是不打算留下这么多人的，甚至因为在鹭部落营地的围墙下伤亡惨重，让鹰爪很是愤怒，想要杀掉这些人泄愤。
不过鹫风立马就劝住了他，虽然他也想杀掉这些拼死抵抗的熊部落族人，但好歹他还保留着一些理智——熊部落可没有随意屠戮他们俘虏到的鸦部落族人，反而用宝贵的药材治疗他们，攻下鹭部落营地后，还有十几个没来得及转移的鸦部落重伤员！
鹰爪他们攻进来之后，连他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族人，而得知熊部落转移了更多的族人去了后方，族人们更是轻松了不少，只要不是运气太差，直接死在了战场上，或者重伤无法救治，熊部落肯定不会放弃一个伤员的，哪怕他上一刻还是敌人。
这种情况在族人中不断地传播，很多族人都开始意识到，熊部落其实并不是他们族长说的那样凶残。
当然，鹰爪想要这些熊部落的俘虏，倒不是因为熊部落救治了他们的族人和伤员。
鹰爪和鹫风敏锐地发现，熊部落的族人——尤其是正式族人，会的东西很多，更重要的是，按照鹬部落鹬星的说法、以及这几日的询问，熊部落族人知晓从土地里获取食物的办法，要是有了这个办法，他们鹰部落还用因为食物不足而驱逐族人吗？
就算这种办法不是每个人都知晓的，但熊部落族人，在其他方面还是有一些能力的，比如救治伤员，这几日，鸦部落的伤员大多数都得到了精心的救治，这离不开原来熊部落伤病坊的两个医者，甚至连受伤的鸺木和其他几个熊部落族人，都会一点救治。
正因为如此，鸺木等人才能在鸦部落的营地中自由行动，即便身后跟着鸦部落的猎手，他们的行动也很是自由。
相比较下河谷诸部的其他俘虏，熊部落族人的待遇可好了许多，这就是因为熊部落族人会的多。
鹰爪和鹫风自然清楚这些人的重要性，即便熊部落这些族人不愿意跟在鹰部落后面做事，也带不回去，那对鹰爪来说也是很不错的。
熊部落缺少青壮劳力的说法，他们早就从隼羽那里听到过，一个成年青壮至少能从熊部落那里，换一件陶器或者五斤食盐，而这些熊部落自己的族人，想来能换到的物资肯定更多。
鹰爪的想法，就是在攻下这些营地之后，用这些俘虏，跟熊部落交换物资——熊部落不是缺人吗？那就拿物资来换，想来这些俘虏，熊部落必然不会放手的。
正是考虑到这些，鹰爪才会听从鹫风的建议，留下这些人，这几日，大部分时日，除了熊部落的医者小队，剩下的时间，都是将俘虏们关在一处厩棚，每日扔一些吃剩的食物——鹰爪的想法就是，等攻下下一处鸽部落营地，再抓到一些熊部落的族人，就让隼部落的族人去跟熊部落交谈，用这些人，换熊部落的各种物资。
要是熊部落不同意，那就更好办了，这些青壮俘虏，是鸦部落各处部落最喜欢的，尤其是熊部落的族人，他们甚至还掌握着不少好用的技术和学识，要是能够让他们教会自己的部落，那鸦部落肯定会更加强盛，更加不需要惧怕熊部落了。
这一点，即便是鹰爪，也是记忆犹新，熊部落的两个医者，不仅帮助鸺木救回了一条命，甚至还抢救回来十几名鸦部落的伤者，光是这个，就足以让人不可思议，医者更是一跃成为鸦部落最为看重的俘虏。
要是熊部落同意交换，那其实更好，熊部落俘虏必然要熊部落付出更多的物资，而那些下河谷诸部的族人，想来熊部落也不会就这样放弃，也能换到一些物资。
这比直接杀掉他们，可是好了太多。
第1074章 得到的消息
这些族长不是不清楚熊部落和下河谷俘虏们的“重要性”，甚至也有族人跟鹰爪有着一样的想法，只不过他们还是觉得熊部落不大可能用物资跟他们交换——毕竟用来交换的物资，足够从其他部落“买”走两三个甚至更多的青壮了。
甚至连鹰爪，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故而对于鹰爪的提法，大多数族长都不觉得能实现，而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这些俘虏，到时候是带回去还是怎么处置，目前也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你鹰爪需要的话，那就给你们好了，只要你们部落能养得起，我们可以不要。”
其他部族的首领也知晓一些熊部落族人的“用处”，只是他们的想法还是挺简单的，没有考虑那么多。不过他们更了解鹰爪，鹰爪在集会上将这件事特意说出来，肯定是有缘由，这让他们想进一步去思考鹰爪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过这些首领们也想了一会便放弃了继续思考，这对他们来说很是困难，鹰爪想要这些俘虏，那就拿去好了，这么多俘虏，需要的食物可不少，而且还不能保证这些人进入自己部落后就能帮助他们干活——他们可不相信，区区几个熊部落族人，就能改变什么。
更何况在现在看来，他们俘虏的这十来个熊部落族人，没有一个愿意跟随鸦部落改信他们的鸦神，即便把石矛抵在他们的喉咙上，他们也不愿意加入鸦部落信奉鸦神，尤其是那个被俘虏的熊部落小队长，更是连话都不肯跟鸦部落的族人多说。
所以将这些俘虏带回自己的部落，搞不好除了浪费自己的食物外，一点用处也派不上，鹰爪的想法倒是很不错，可惜面对这些熊部落俘虏，他的美梦必然不能实现。
故而鸱吻、鸣风和鸦羽，便没有在这件事上，跟鹰爪争夺，导致这件事非常顺利，甚至连鹰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既然大家决定了，那就各自去准备吧！”
众人的想法总算达成了一致，这让鹰爪很是高兴，熊部落的鸽部落营地，在他看来，似乎已经是一处废墟。
“今日和明日准备，后日一早，我们便朝鸽部落营地进发！”
……
“队长，鸦部落准备攻击鸽部落营地！”
当晚，灰指从伤病坊返回，给鸺木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什么？！”
鸺木大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只能待在厩棚里，好在这几日鹰部落允许他不间断地换药，伤口才没有继续恶化，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恢复的迹象。
这些天，他们这些俘虏们，倒也没受到什么虐待，只不过是被严格地限制了行动，除了帮助鸦部落救治伤病，其他的时候，根本无法离开厩棚一步。
“什么时候的事情？消息可信吗？”
鸺木一惊，随即便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只不过腿上的伤还没有好，便又坐了回去。
“绝对可信！”
灰指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厩棚虽然条件简陋、四处透风，不过正好能看到外面鹰部落看守族人的一举一动，见他们远远地在一旁闲聊，灰指借着给鸺木换药的举动，低声地说道：
“刚才我去伤病坊给鹰部落的一个队长换药，另外一个小队长过来跟他说了这件事，他们的首领们已经确定好了，在后日一早，便准备朝着鸽部落营地进发！”
相比于熊部落对重要行动的保密行为，这些原始部落的防范意识可以说就是熊部落的“渔网”，到处都是漏洞。
不过他们自己也不介意，反正发起攻击的时日就在后天，这个消息肯定是要告诉所有人的，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决定，熊部落的俘虏们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还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这个消息传给熊部落？
就算能传回去，那又怎么样？面对鸦部落这么多猎手的攻击，熊部落难道真的能够抵挡得住？
“好，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只要动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鸺木揉了揉包扎好的伤口，试着缓缓地站了起来，虽然伤口依旧剧痛无比，但已经勉强可以走动。
“等黑齿长他们今晚过来，这个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们，让熊二队长他们做好准备，防止被鸦部落袭扰。”
灰指脸上的凝重变成了笑意，看着即将落下山的夕阳，言语中很是轻松：
“这次鹰部落的攻击，肯定不会像上次一样简单，不过熊二队长他们，也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对了，我要趁着时日尚早，多去打听一下其他安排。”
鸺木点了点头，看着灰指，仔细地叮嘱道：
“你小心一些，也要留意鸦部落的行动，能打探多少是多少，这次攻击他们准备了这么久，肯定跟上次不一样。”
“明白的队长，不过我应该打听哪些消息？”
作为一名医者，打探消息可不是他的专长，甚至跟鸦部落的族人们交往，他也很少说话，也就是在救治伤员时，会有一些简短的语句，让鸦部落的族人配合。
“嗯……主要就是他们会出动多少人，准备了多少武器，各个部落怎么分配进攻猎手……差不多就是这些，知道了这些消息，熊二队长那边的防守也会简单一些，只要让他们攻不下来，他们肯定会准备退走的，到时候等我们部落的支援一到，鸦部落肯定是要退回去，那我们就能趁机逃走了。”
鸺木低声地跟灰指说着话，鹭部落营地里面的情况，其实在前几日黑齿长等人的查探下，基本上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不过鸦部落如何攻击鸽部落营地，连鹰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鸺木他们了。
事实上，连鸺木也清楚，鸦部落的族人，不可能有很完备的攻击计划，毕竟不是每个部落都跟熊部落一样，经过熊洪族长的“调教”，具备较为专业的“军事能力”，对这些部落来说，打架么，就是看谁的人多，谁更有胆量。
攻下鹭部落营地，让鸦部落的猎手们更是这样认为。
所以得知他们决定要去攻击鸽部落营地，鸺木确实很高兴，他很清楚，有防备的熊部落和没有防备的熊部落，完全不一样，甚至熊二他们准备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让鸦部落轻易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
“好，我明白了，那我这两天来打听一下。”
灰指看了看周围依旧在闲聊的鸦部落族人，微微点了点头。
“嗯，一切小心，不要刻意去问。”
“明白……”
当晚，黑齿长带着所属的伍，顺利潜入到鹭部落营地中，与等候多时的鸺木见了面。
“怎么样？过来还顺利吗？”
鸺木见到黑齿长，神色很是兴奋，言语中有种抑制不住的高兴。
“很顺利，他们的防范，比前几日还要松一些，只要等到他们打瞌睡，我们就能进来。”
黑齿长从怀里掏出一点肉干，递给鸺木，这几日鸺木这些俘虏们，可是没怎么吃过饭，偶尔鸦部落的族人想起来，才会给他们煮一些黍籽或者野菜，连肉沫都没有。
接过肉干，鸺木将肉干一点点地撕下来，放到嘴中细细地嚼着，品尝着这久违的肉香，鸺木只觉得平时嫌硬的肉干，此刻竟然是如此美味，让人欲罢不能。
“顺利就好。”
鸺木点了点头，将肉丝吞咽下去，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四周很是安静，厩棚周围除了几个帐篷前还点着火堆，有一两个族人正围在旁边打着盹，其他的族人都已经沉睡过去，偶尔传来一两声虫子的叫声，却让整个黑夜变得更加安静。
而黑齿长的潜入，更像是几个悄无声息的黑影，如同流水一般进入到了鹭部落营地中。
“鸦部落他们准备在后日……嗯，应该是明日一早，对鸽部落营地进行攻击，你要赶快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熊二队长。”
“确定吗？”
黑齿长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这个消息很是重要，听到这个消息的本能反应，就是要弄清楚消息的真伪。
“错不了，他们已经在准备物资和武器了，还有猎手，今天的时候，很多部落都在召集猎手，这一点我们是能看到的。”
鸺木指了指厩棚旁边的空地，原本这里是作为熊部落日常练习体能、武备的训练场，前几日被鸦部落占据后，这么大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帐篷。
不过今天晚些时候，天还没有黑，鸦部落便开始清理这里，闹出的动静即便是鸺木他们，也都知道鸦部落即将有大动作。
“好，那真是太好了，熊二队长他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原本还想着怎样攻下这里，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做什么，鸦部落自己就会主动把这里给放弃。”
黑齿长的话不是没有原因，前几日他收集完鹭部落营地的消息返回隐藏营地后，便跟尘风等人一起讨论过，鸦部落在接下来可能会做出的选择，以及做完这些选择后，熊部落该如何应对。
黑齿长、尘风一致认为，鸦部落要是依托鹭部落营地的建筑、地形进行防守，是应对熊部落攻击的最好办法：
首先就是营地的建筑和围墙，会将熊部落的攻击力量分散，即便熊部落能顺利突入到围墙脚下，要是鸦部落稍微准备充分一点，熊二他们想要迅速攻下围墙，那也是颇有难度的。
虽然围墙的防守方向不对，但鸦部落人多，他们完全可以将围墙旁边的土坡给挖开，让熊部落不能顺着这些土坡对围墙造成威胁。
其次，鸦部落毕竟人多，要是在围墙下面，派出一些猎手抵御熊部落的攻击，另外一部分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袭扰熊部落，那熊部落应付起来会很是吃力，所需要付出的伤亡代价，也将远远超过熊二等人的预期。
而为了减少伤亡，熊二不会傻乎乎地跑到鹭部落营地跟他们进行贴身肉搏，肯定会想其他办法。
第1075章 鸦部落的行动
所以说鸦部落最好的应对，就是依托此地的建筑和围墙，逐渐瓦解熊部落可能到来的攻击。
“为什么这么说？”
鸺木揉着伤口周围，那种无法去挠的瘙痒感，让他恨不得将包扎用的布条给撕下来，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鹭部落营地这里，非常适合防守，甚至只要将北面那些还没有修好的围墙用石头或者木头给堵起来，我们熊部落就算是想要攻进来，也是很有难度的。”
黑齿长指着北面，夜色很浓，从这里是看不到北边的情况的，不过他的说法倒是让鸺木很是认同，鹭部落营地本身就是为了防备鸦部落的袭扰，以及作为一处重要的营地，自然不可能留下太多防守的漏洞，即便是北面，也是准备在明年将围墙修建起来的。
没想到鸦部落的动作很是迅速，几日便攻下了这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一直占据着这里，我们想要攻下这里，没有一两千人，没有充足的准备，根本就没有可能，或者说，即便攻了下来，那伤亡也会非常重。”
听完黑齿长的分析，鸺木重重地点了点头，正如他所说，鹭部落营地易守难攻，要是鸦部落和熊部落换个位置，熊部落主攻，也不见得能很是顺利就能占据这里，毕竟熊部落这些年很少发动主动攻击，都是被动防守。
也就是说，防守的经验很是丰富，但攻击其他部落，尤其是攻击具有高大围墙和建筑的营地，熊部落也没有经验。
“不错，要是鸦部落下定决心要守御这里，熊部落不调集个一千人，是根本攻不下来的。”
“对，鸦部落不是小部落，他们的猎手很多，战力也很强，要是再依靠这些建筑进行守御，那我们的攻击的难度会更大。”
黑齿长点了点头，一千人，只是保守估计，虽然他不认为鸦部落族人的战力能比得上熊部落，但熊洪族长也跟他们说过，老虎捕猎，即便是面对一只兔子，那也要拼尽全力。而且这次的对手是鸦部落，更要慎重对待。
“不过他们现在居然想要放弃这里，主动攻击我们，那就太好了，只要他们短时间攻不下鸽部落营地，等到支援一到，他们就没办法了，说不定鹭部落营地也会顺利被夺回来。”
听到鸺木将今日打探到的消息一点点地说出来，黑齿长越听越兴奋，一边摸黑记录，一边觉得机会来了。
这些天，熊二他们可不是什么也没做，在等待后方调集支援的同时，也跟墨拳、羽丰、山菊等人讨论着如何夺回鹭部落营地——这里毕竟是熊部落的领地，况且附近十几个营地和部落，只有这里是最适合作为前出基地的。
夺下这里，就能用更小的代价将鸦部落的威胁拒止在营地南边，北面的营地和部落，就能有发展起来的时间。
更何况，鹭部落营地从去年开始，就是熊部落建设的重点，各种人员物资，几乎都是优先往这里运送，这才有了短短几个月，便将围墙、各种建筑修建起来的现状。
因为这里对熊部落来说，就是另外一处八号营地，或者说是朝阳营地。
故而听到鹭部落营地丢失，熊二简直不敢相信，鹭部落营地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扼住了熊部落想要继续往南探索的咽喉，鸦部落完全可以依靠此地，对熊部落北面的营地和部落造成威胁——鹭部落营地都挡不住他们，更别提这些连院墙都不是很高的营地了。
所以当这个消息被退回去的墨拳、山菊以及梧生、枫木等人带回的时候，着实让熊部落的几处营地以及下河谷诸部很是恐慌。
好在鸦部落派出的小股试探，被熊二迎头痛击，鹰爪等人不明所以，不敢再随便派遣族人攻击，这才有了这几日让熊二从容调集族人、准备物资的机会。
对鹭部落营地发起反攻，将这里给夺回来，熊二等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人手实在不足，就算将墨拳他们的残部吸收，熊二能用的猎手也就三四百人，虽然从各处营地紧急召集了一些青壮，但他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面对鸦部落两千来人，以及鹭部落营地的围墙和建筑，可以说没有任何优势。
况且，鸦部落获得了熊部落的武器装备，虽然不多，但要是使用起来，肯定会给熊部落带来很大的麻烦。
熊二不傻，墨拳、山菊、羽丰这些跟鸦部落交手过的队长们，也不会笨到用熊部落族人的性命，去攻击鸦部落防守“严密”的围墙，即便有着尘风和黑齿长等人传递的消息，觉得鸦部落的防守到处是漏洞，熊二等人也不会轻易行动。
鸦部落的人手很多，光是留在鹭部落营地的，就有上千人，另外的上千人，则是留在原来的营地，一方面，鹭部落营地住不下这么多人，另一方面，原来的营地安排一些人，随时可以支援这里。
但是，要是鸦部落决定主动攻击，那熊部落的机会可就来了，这一点正是熊二他们想要看到的。
要是前几日鸦部落在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立马调集族人继续朝着北方全力攻击，那熊二说不得也要放弃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退守到更北边的营地，甚至考虑会放弃从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这中间的所有营地和部落，因为这些地方，根本没有一处营地，能够抵御鸦部落的疯狂攻击。
而得知鹭部落营地被攻陷，墨拳等人仓促撤离的消息后，很多营地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恐慌，甚至一些下河谷部落的族长，都做好了整个部落迁移到更深处山林的打算，整个下河谷区域，一片鸡飞狗跳的场景，秩序很是混乱。
当时的熊部落，已经无力维系正常的秩序，就连下河谷的梧生、枫木等熊部落的“铁杆支持者”，也都有些控制不住下河谷部落，整片区域人心惶惶。
正当熊二犹豫要不要退走的时候，鸦部落居然停止了攻击，这就给熊部落一个喘息的机会，趁着这几日的休整，熊二等人迅速行动，快速地将整个区域内的局势给稳定了下来。
“他们主动攻击，实在是再好不过，只要我们能守住，等他们没有力气继续攻击，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黑齿长迅速判断出对熊部落最有利的可能，现在的情况，正是按照他的设想，而鸦部落不知道是没有看到这一点，还是看到了，但觉得无所谓。不管怎么样，鸦部落能主动攻击，对熊部落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你们打探到的消息非常有用，明晚我还会再来一趟，要是有新的消息，你再告诉我。”
黑齿长就着厩棚外微弱的火光，将记录下来的东西给整理妥当，小心地塞到怀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你们也要做好准备，等他们乱起来，我们就带你们逃出去！”
这几日，黑齿长不是没有想办法让鸺木他们回去，只不过鸺木他们大部分身上带伤，行动不便，要是惊动了鸦部落，那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危险，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待部落下一步的计划。
不过现在鸦部落决定攻击鸽部落营地，那鹭部落营地这里的守卫力量，必然会减弱不少，而且鸺木他们也休息了几日，伤势也差不多好了，只要寻找到合适的机会，未必不能从鸦部落的守卫中逃出去。
“嗯，这倒是不用着急，我们留在这里，还是能有一些用处的。”
鸺木不置可否，鸦部落这些天没有伤害他们，因为他们这些俘虏，的确是帮助救治了不少伤员。另外，鸦部落也准备用他们跟熊部落换一些物资，所以只是看管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虐待的事情来。
不过也正是如此，鸦部落内部发生的事情被他们打探的如此清楚，熊二他们才能做好相对性的措施。
不过这一切快要结束了，一旦打起来，鸦部落势必不能照顾到他们，跟黑齿长说的一样，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逃走的机会。
“好，这两天你们做好准备。”
“嗯。”
鸦部落的行动要比想象中的快了不少，经过一天多的准备，六月二十五日上午，鸦部落的四个大部族，在鸦羽主持完祭祀仪式之后，便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而得知消息早就在此地观察的黑齿长和尘风等人，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鸦部落的动静。
“队长，他们出动了！”
探查小队昨晚又潜入到鸦部落营地中，得到了更加详细的消息，派往后方的队员此时应该已经快到鸽部落营地了，尘风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回应：
“看到了，消息没有问题，数清楚他们有多少人，然后我们分成两个小队，一支沿着预定的路线，一路跟随，随时收集消息；另一队，留在这里，今晚继续潜入到鹭部落营地中，看一看他们营地里面的情况。”
“明白了队长！”
黑齿长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很是合适，鸦部落这次出动了多少人手，直到昨晚也都没有打探出来，并不是因为鸺木、灰指没有去收集消息，而是鸦部落也没有最终确定，因为鹰爪他们也不清楚，是不是应该将整个营地的族人都派出去。
一直到今天出发前，鹰爪和几个族长才确定下来具体的进攻行动，而鸺木他们即便打探到这些消息，也没办法告诉黑齿长他们。
第1076章 风雨欲来
“都准备好了没有？”
尘风和黑齿长所在的探索小队，顺利地将消息传了回来，熊二等人昨日便已经知晓，鸦部落即将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远超前几日的试探，为此，熊部落的营地，弥漫着紧张且兴奋的情绪，众人提前做好准备，静静地等待着鸦部落的攻击。
早上一起床，众人便熟练地将床铺整理好，洗漱完毕之后，便按照以往的队形列好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领取武器、补充箭矢——今早不需要训练，吃过早饭，大家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
整个营地没有了往日轻松的氛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寂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平日里谈笑风生的松弛，偶有族人稍显紧张，目光望向营地门口，瞪大眼睛，仔细捕捉着周围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响动。
熊二攥紧了有些发抖的手，他不是害怕或者紧张，而是兴奋，非常的兴奋——去年隼羽偷袭八号营地，他在修建道路，故而没有赶上，让他很是后悔；去年冬季追击隼部落，岂料隼部落败得太快，自己还没有追击过瘾，对方就直接愿意“交谈”，放下武器跟熊部落交换人口，更让他心里堵得慌。
今年总算是迎来了一个称得上对手的部落，原本还以为鸦部落的鹰爪不会来攻击，再一次做好了失望的准备，谁知道等了好几天，对方终于定下决心。
喜出望外的熊二，当即便将这个消息派人送往后方，他已经知晓，熊洪族长即将带着支援力量到来，原本他还担心自己这点人手无法抵挡鸦部落的攻击，现在终于定下心来，只要熊洪族长一到，便是鸦部落败亡的时候。
虽然熊大和熊洪族长都来信建议，尽量不要动用武力，尤其是在他们支援到来之前，但对方这次攻击在先，不仅偷袭将鹭部落营地给攻占了下来，现在又觊觎熊部落的其他营地，要是再不反击，这让其他部落怎么看？
下河谷和上河谷的部落，会不会认为熊部落只是一个物资丰富的部落，连别人欺负上门，都不敢反抗，那以后熊部落在河谷区域，该如何树立威信，顺利地将这些部落融合进熊部落？
所以在得知鸦部落的所作所为之后，熊洪给熊大熊二的指令就一个：击败鸦部落，解除鹰爪对熊部落和下河谷区域的威胁。
这个命令，让熊二等人很是兴奋，要不是熊部落的主力支援还没有到，武备队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鸦部落的猎手，恐怕熊二早就按捺不住，不可能等到这次鸦部落主动进攻，他就会去找鸦部落的麻烦。
“大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鸦部落一头撞过来！虽然这里的守御条件比不上鹭部落营地的围墙，但这种栅栏式的防守，短时间不会有问题，也更方便一些。”
白茅穿着一身犀牛皮制成的皮甲，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辫子，用麻线小心地捆扎起来，准备将头盔戴上，听到熊二的闻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用木料搭建起来的简单栅栏，沉声说道：
“这种栅栏、哨塔和深沟的搭配，虽然看起来很是简陋，不过这是熊洪族长当初在武备队队长训练时传授的，看起来效果很不错。等他们冲到面前，就能知道这种守御的效用。”
熊部落这两年发展的很快，要是再像之前的那种方式建设营地，是非常不现实的。
按照部落要求，任何一处营地，不管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在部落拓展到这里时，通常都会提前将营地周围的隐患给排除，尽可能选择一处地形平坦、拥有水源的地方。
比如这些营地周围，要是有一些野兽可能产生袭扰，部落就会先派遣力量清剿、驱逐周围的野兽，并做好营地的防御，而这种防御，一开始就非常简单，但却是建设营地的第一件事。
比如说围墙，从很早之前的时候，熊部落便规定过，但凡是部落族人准备去往一处没有建设完工的营地，必须按照自身的条件，带上一些石头、木头或者砖块，用于这些临时营地的院墙修建。
只不过这些材料，可不是每个营地都能有的，尤其是比较远的营地，更是难以获取，故而，熊部落会就地取材，使用一种更加简易的防守方式，就是用削尖的木料，斜斜地埋在地里，在临时营地周围形成一道木质栅栏。
这种栅栏有没有效果，肯定是有的，一方面它的确帮助部落的新营地防范了野外的各种猛兽，减少了营地的族人压力；另一方面，鸦部落来攻，就算熊部落不反击，这种如同刺猬一般的守御工事，想要拆掉，都要用上1-2个时辰。
而熊部落，自然不可能让鸦部落就这样轻松地靠近营地，好整以暇地拆掉他们现在的防守力量。
“嗯，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就是几根木料组成的东西？这玩意真的能挡住鸦部落？”
熊二摇着头，看着斜斜地指向营地外面的尖锐木料，熊二安心不少，周围的氛围似乎也轻松了一些，他便笑着说道：
“要是让我们去拆掉这些栅栏、填平土沟，要是没有弓箭的袭击，的确很快就能完成，可要是在箭矢和掷矛面前，没有人会冒着这些武器这么冲的，只能将族人的性命白白丢在这里。”
白茅也笑着点了点头，鸽部落营地的守御方式，也是被逼出来的，当初被寄予厚望的鹭部落营地，还没有完全建设好，就被鸦部落给攻击了下来，这一度让熊二都产生了收拢力量，退回八号营地的想法。毕竟鸦部落猎手人数，远超熊部落能对付的规模。
好在鸦部落犹豫了好几天，对熊二等人构筑的鸽部落营地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击，给了熊二等人宝贵的喘息时间，再加上熊部落得知鹭部落营地陷落，大为震动，熊大更是不惜代价，几乎停下所有正常生产，全力支援熊二，才让鸽部落营地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套较为完备的守御力量。
“这次我们来看看，谁抓到、干掉的鸦部落族人多，去年没有比完，没想到今年还能接着比。”
熊二“憨厚”一笑，去年秋冬季，他便跟白茅一道，追击隼羽部，并在一处河流拐弯处将隼羽他们困住，最终逼着鸦部落与他们交换物资和人口。没想到今年又有机会，跟鸦部落较量。
“是啊，我在三号、四号营地待得好好的，熊大队长一个命令，就把我给调了过来，在八号营地就待了一天，便让我带着两个小队赶快过来，生怕鸦部落把你们给干掉。”
白茅摇了摇头，笑着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告诉熊二，
“这一路上是紧赶慢赶，拉车的牛和驴子都快累死了，好在总算是到了这里。”
熊部落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熊大便迅速召集还在八号营地的族人，快速商讨对策，并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熊部落本部，而且还从一号到七号营地召集青壮。
得知消息的第二天，第一批物资和族人，便在灰熊的带领下，往鸽部落营地运送而去，正是因为熊部落的快速反应，让原本人心惶惶的族人和准备逃跑的下河谷诸部定下心来，熊二更是收拢了从鹭部落营地败退回来的力量，在鸽部落营地组建起新的防线。
“这次回去，杨花他们肯定要骂了，这些牲口原本可是准备用在开垦荒地上的，没想到这次全部被我们拉出来拉车了，还累死了几头，剩下的也都瘦了不少。”
白茅叹了一口气，这些牲口对于一个新建立的营地来说，相当于三至五名劳动力，即便是在本部，重要性也都很重要，这次为了快速赶过来，没有好好休息，族人倒是可以扛得住，但拉车、运送物资的牲口，却很是疲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来族长他们是知道的，事有轻重缓急，这些牲口虽然宝贵，但跟这处营地相比，跟部落的计划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熊二轻轻地拍了拍白茅的肩膀，安慰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三号和四号营地进行耕地开垦，对这些牲口很是看重，有些舍不得，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舍不舍得的时候，鸦部落的威胁近在眼前，要是我们不全力对付他们，等他们再把我们这里给攻下来，那部落在此地的建设，就白费了。”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几头牲口了。”
听到熊二的分析，白茅自然没说什么，他说的对，要是真让鸦部落攻陷这里，那熊部落在这处区域内的损失，可就不单单只是损失掉牲口和物资了，熊洪族长的计划和对南方探索的进度，将会直接中断，再次恢复，又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故而对熊二和白茅来说，这次最重要的，就是将这处营地给防守住，挫败鸦部落想要攻下这里，进而抢夺更北方那些营地的想法。
“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具有没有准备好，鸦部落随时会来。”
鸽部落营地，已经聚集了十支小队，其中一半，是从各处营地抽调过来的青壮，另有三分之一，则是枫木、梧生等人带领的下河谷诸部猎手，还有一部分，是墨拳、山菊这些从鹭部落营地撤离回来的武备力量。
第1077章 接战（一）
墨拳带回来的人手不算太多，被编入防守力量的族人更是只有两个小队，剩下的人都带伤，不适合继续在此作战，便安排族人将他们送回到八号营地休整；
枫木、梧生等人带领的青壮，前几日在鹭部落营地也有一定的损失，不过损失不大，只有三四十人被俘或者受伤，基本的战力并没有损失，能够配合熊部落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
而作为防守主力的熊二部，则是五支经过简单训练的武备力量，虽然比不上前两年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备队，不过在武器和装具的加持下，战力也不比山菊他们的力量弱。
“他们来了！”
正当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距离鸽部落营地三四里的前出观察哨位，突然冒起了三道白色的烟柱，烟柱直冲云霄，不需要哨塔上的观察人员报告，熊二等人便知道，鸦部落即将到来。
鸽部落营地正面非常开阔，毕竟当初是准备作为一处以耕种为主的生产性营地进行建设，并没有选择地形狭窄、易守难攻的地方，而是选择了这处谷间平原，作为营地所在。
原本熊部落的计划是，以鹭部落营地为此处以及后方所有营地的屏障，只要守住了鹭部落营地，这些营地的安全便不用太过担心，熊部落也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力量去守卫这里，耕种上一两年，这里便能给鹭部落营地提供充足的粮食，就不太需要熊部落本部的支持了。
不过这个美好的想法，最终还是破灭了，鹭部落营地被攻陷，就相当于野兽柔软的腹部暴露了出来，一旦鸦部落继续突破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准备好，第一第二小队，起，快点列队！”
营地门前，一什的族人快速往回跑，他们在点燃烽烟进行警示之后，便立马放弃了前方的观察哨塔，拼命地往后方撤离——他们哨塔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谷拐弯处，等到发现鸦部落的大部队，距离已经很近了，只能点燃烽烟，立马撤离，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队长，他们过来了，只剩下两三里了！”
撤离回来的什长找到了熊部落暴熊旗帜下站立的熊二等人，立马上前将这些情况告诉熊二。
“好，你去歇一歇，然后回到自己的小队，鸦部落既然过来了，那我们就要好好地招待招待他们。”
什长抱拳点头，也不废话，立马带着手下到后方喘口气，鸦部落来势汹汹，不过肯定也比较疲惫，不可能一上来就直直地朝着这里冲过来，熊部落还是有些时间做准备的。
“击鼓，从现在开始，随时注意鸦部落的一举一动。”
熊二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处高台上，四周地形较为平坦，站在高处视野也很是开阔，三四里外的景象被熊二尽收眼底。
一个小黑点从山谷尽头冒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一群蚂蚁倾巢而出，这些鸦部落的族人，在熊二的眼里，人数是越聚越多，已经无法清数有多少人了。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熊二的示意下被敲响，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栖息在林木上的鸟类，被鼓声惊动，纷纷离开树林枝，飞到更远的地方，而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一片云，将太阳光给遮住，鸽部落营地立马变得昏暗。
鸦部落的族人依旧朝着鸽部落的方向进发，人头攒动，几乎将整片山谷都给遮盖住，如同洪水一般，朝着这里缓慢地流淌过来。
“对方停了！”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鸦部落的行进，在距离鸽部落营地还有一里多的路途时，鸦部落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只有鹭部落营地三分之一大小的营地，鸦部落甚至只需要一次集中冲击，就能顺利地拿下来。
“他们也要休整，走了一个上午，恐怕也不轻松。”
白茅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有些混乱的鸦部落集群，朝着熊二建议，
“不能让他们好好休息，趁着他们刚刚赶来，没有力气发起攻击，可以先骚扰一下他们。”
熊二点了点头，鸦部落“远道而来”，怎么能不好好地“招待”一下呢？这可不是熊部落对待其他部落的待客之道。
熊二旁边的旗语手，立马朝着哨塔下方挥舞着旗语，围墙旁边、距离哨塔还有两百多米的小队，接收到旗语，予以回应。
不多时，两支小队便准备完毕，他们绕开营地门前的三层障碍物，在前方空地上集结完毕，朝着鸦部落所在的位置，缓缓地前进。
鸦部落自然也发现了这两队人手，只不过他们觉得自己人手众多，区区六十人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便没有太过紧张，也同样派遣了几个小部落，一百来个猎手临时被组织了起来，在两个族长的带领下，一左一右，朝着熊部落的队伍包抄而去。
“他们要来了，停！”
“准备弓箭！”
离开营门只有一百多米，熊部落带队的队长便下达了命令，鸦部落已经反应了过来，并且派遣了不少猎手，已经不适合继续前进。
听到队长的吩咐，小队队员们立马从背后抽出弓箭，朝着鸦部落族人赶来的方向，站成了一个“八”字，两个小队各自面对一队鸦部落的猎手。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拉弓！”
“三十步！”
“放箭！”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六十支箭矢立马激射而出，朝着前方的鸦部落族人射去，因为熊部落的武备队平日里训练较多，尤其是弓箭射击，更是熊部落训练的重点，故而对于距离的把握，小队长很有信心，正如他所料，熊部落第一轮射击，而且还是直射，准头很高。
仅这一轮，鸦部落便倒下了十几名猎手，族人受伤的惨嚎、濒死前的挣扎，让两个小族长有些慌乱，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愣在了原地。
“准备！”
“放！”
反观熊部落小队，小队长见第一轮攻击效果很是不错，便立马决定追加第二次射击，而见到鸦部落的族人愣在原地，更是心中一喜，立马下达了第二轮射击的命令。
“啊！”
“好疼！”
“族长，救救我！”
第二轮射击造成的伤害更大，左右两个部落，几乎同时遭到熊部落箭矢的打击，又是十几个族人倒了下去，如果只是倒下去还好，但受伤族人的惨叫声，让其他族人也开始害怕了起来。
“不要慌，继续靠近，我们也有弓箭！”
再一次遭受打击之后，两个族长终于反应了过来，左侧的族长反应更快一些，带着几个勇猛的猎手，趁着熊部落族人还在拉弓的时候，快步往前走了三四米，拉弓便射。
这些弓箭，都是从鹭部落营地抢夺到的，鹰爪为了这次攻击，可谓是下了很大工夫，做了很多准备。这些弓箭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啊！”
虽然鸦部落使用弓箭并不熟练，但这种武器上手简单，威力也很是不错，故而这个族长的射击还是射中了熊部落的一名族人，这名族人胳膊上没有披甲，被锋利的箭矢射中左臂，手中的弓立马掉在地上，同时痛苦地叫了出来。
见到族长的反击给熊部落带来了伤害，其他的族人纷纷有样学样，趁着熊部落还在准备弓箭，立马上前，拉弓便射。
熊部落此时也做好了准备，几乎在鸦部落射击的同时，他们也开始还击，只是片刻，双方各自有几人中箭，队形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熊部落毕竟是久经训练，虽然队形有些混乱、又有伤者在惨嚎，不过小队长还是将队列牢牢地保持住，立马下令。
“放下弓箭，取出长矛，冲击！”
双方互相对射了两轮，各有伤亡，而且距离也越来越近，只有二十多米，此时再拉弓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小队长当机立断，立马命令两队丢下弓箭，从旁边的地上拔出长矛，左右各自排成一排，朝着还在混乱中的鸦部落，发起了冲击。
原本以为熊部落只能凭借着厚实的围墙防守他们的攻击，或者双方对射，没想到熊部落的武备队也能近战，短短二十米的距离，对熊部落来说并不算远，几乎只是两次呼吸，便冲到了面前。
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鸦部落猎手，林尘没有丝毫犹豫，长久的训练几乎让他出矛变成了一种本能，双手紧紧握住矛杆，往前猛地一刺，矛尖似乎捅破了什么，突然让林尘想起了当初在围猎一头闯入部落耕地的野猪时，当时也是这样将长矛刺入它身体的。
对面的鸦部落猎手，只看到熊部落的族人猛地窜了过来，端着一根长矛，只是一刺，他便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鲜血瞬间流淌了出来，这名猎手仿佛被长矛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短弓从他手上无力地掉落下来，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疼痛感在下一刻便笼罩了他的全身。
“啊！”
惨叫声从眼前的猎手口中喊了出来，不过林尘也顾不上这些，反应过来的鸦部落猎手，也拿出了掷矛，朝着熊部落慌乱地抛掷过来，虽然距离很近，掷矛的攻击效果不好，但也给熊部落带来了一定的伤害。
一根掷矛从林尘耳边擦过，穿过沉闷的空气，插在了地上，见攻击落空，鸦部落的族人愣了一下，只是这一下，林尘便追上了他，练习了无数遍的刺击动作，如同本能一般，矛尖如同毒蛇一样猛地窜出，这名猎手想要逃离，后退了一步，但林尘的攻击并没有落空，而是一矛刺在了他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传来，这名猎手大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便倒在了地上。
林尘旁边的族人立马调转矛尖，朝着地上的猎手刺过去，这名倒在地上的猎手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左右两支长矛刺穿了身体，生命随着血液迅速流失，很快就不动了。
第1078章 接战（二）
近距离战斗对鸦部落的打击，要比熊部落引以为傲的远程射击更加凶猛和可怕。
族人被熊部落干净利索地解决掉，让一拥而上的鸦部落猎手们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远距离互射而死，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多害怕，但与熊部落的近距离战斗，这还是头一次。
而熊部落可不像十来日前知道到防守，这次的地形更加开阔，列队也更加整齐，鸦部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不可避免地慌乱起来，前面的人想要往后退，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还一股脑地往前涌。
战斗的地点很是空旷，并无太多障碍物，但鸦部落出战的两个小部落，从脱离鸦部落开始，便一直处于乱糟糟的状态，要不是两个族长拼命维持，都没办法走到熊部落列队的地方，就会在与熊部落的对射中崩溃。
现在，在熊部落近距离打击下，鸦部落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随着熊部落排列整齐地逼近，两个小部落顿感难以招架，只能不断地往后退却，试图拉开与熊部落之间的距离。
见到对方无法给自己造成太大的威胁，熊部落两支小队的士气更加高昂，队列保持得愈发整齐，对面的鸦部落绝望地掏出掷矛进行战斗，但距离太近，投掷掷矛之后肯定会被熊部落戳死，而用掷矛作为短矛，对抗熊部落两米多长的长矛，更是无从下手。
两名小族长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部落的长矛队列，如同一堵带刺的围墙般压了过来，他们只能不断后退，一个个族人倒在地上，熊部落就像碾死蚂蚁一样，将他们逐一刺死在地上。
凄惨的嚎叫声、恐惧到极点的大哭声、情绪崩溃的癫狂声……鲜血横流的战场、嘈杂的叫喊，汇聚到一起，让鸦部落两个小部落的士气降到谷底，能有勇气拿起武器的，已经倒在了熊部落的长矛下，剩下的族人，只能徒劳地抵抗。
“走！打不过了！”
眼见族人像猎物一般被熊部落的猎手们一个个刺死，毫无反抗之力，两名小族长一点打下去的信心都没有，脚下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疑，终于，又见到一名族人的身体被几柄长矛同时刺穿之后，两名小族长的情绪也开始崩溃。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也顾不得分辨声音的来源，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崩溃的族人们如蒙大赦，甚至连手中的武器也不要了，立马丢下面前的熊部落战士，转身便跑。
有几个跑的慢的，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熊部落族人瞅准时机，一矛刺中，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被自己族人挡住、绊倒的，干脆躺在地上高举双手；剩下见机不妙的，更是一哄而散、四下奔逃……负责攻击的两个小部落彻底崩溃。
看着眼前的场景，熊部落的小队长想到了过年时，跑到鸡圈里宰杀小鸡的时候，这些鸦部落的族人，没有熊部落一样的秩序，也没有战斗的决心，真的跟宰杀一群小鸡没有太大区别。
林尘的三次攻击，刺死一名刺伤一名，此刻的他只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再也没有了接敌前的紧张和恐惧，尤其是当锋利的矛尖刺入鸦部落族人的身体后，他大声地嘶吼，胆量也随之而来。
看着濒死的敌人，他像是瞬间冷静了下来，整个人也不再颤抖，手中的矛杆握的更紧，脚步也愈发沉稳。
“继续前进！”
小队长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林尘的脚步本能地迈了出去，踏过鲜血横流的，踏过倒在地上的尸体，始终与旁边的族人保持着一条稳定的队列，如同一堵墙一般，继续往前移动。
这次出击，熊二队长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袭扰鸦部落，在没有收到下一步的指示之前，必须继续前进，直到距离他们足够近，用弓箭射击他们。
与林尘他们接战的两个小部落已经崩溃，小队长当机立断，继续追击，而鸦部落的部众，似乎也被熊部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两个部落而震惊，好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
趁着这个机会，林尘在小队长的带领下，又往前推进了二三十米，都可以看到最前面鸦部落族人脸上那惊愕的表情。
林尘一边走，一边招呼着旁边的族人保持队形，刚才的战斗中，熊部落也付出了伤亡，两人死亡，三人受伤，队形不可避免的缺失了一小块，需要继续补齐。
而在他们后方，从鸽部落营地中，迅速跑出来几名抬着担架的救伤队队员，找到受伤倒在原地的族人，将他们抬到担架上，又返回到营地中。还有一些族人，则押着被俘虏的鸦部落族人，将鸦部落族人的尸体、伤员一并抬到营地中——天气变热，熊部落不可能放任这些尸体在营地面前堆积，虽然是敌人，不过还是要找个地方给他们埋掉。
“队长，是不是可以派出更多的小队？”
站在营地内部的哨塔上，白茅、熊二等人看的清清楚楚：甫一接触，第一第二小队的六十人，便击溃了上百人的鸦部落猎手队伍，对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在眼前崩溃、逃散，让白茅精神一振。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鸦部落这次派遣这么多猎手，自己手下这些临时征召的族人，能不能抵挡得住——大部分战士，拿锄头的时日要比拿武器训练的时日要多的多。
前段时间，得知鸦部落攻占了鹭部落营地，他们这些未曾参与过营地守御战斗的族人们，便感受到鸦部落带来的巨大威胁，再加上撤离到八号营地的族人陈述，族人们都认为鸦部落战斗很是勇猛、生性更是彪悍，对上他们，很可能会吃亏，毕竟连墨拳这些常年训练的战士们，也在鸦部落的猎手攻击下丢失了营地。
而白茅他们，也是武备队的成员，彼此之间相差不大，他们能击溃墨拳他们，自然也有可能击溃熊二。
正因如此，在战前，白茅便觉得鸦部落是个劲敌，对于熊二派出两个小队进行骚扰，他是有些反对的，要么不派，要么就多派一些，这两个小队，实在有些单薄了。
两个小队派出去之后，果然如同白茅所料，对方立马派出了比己方多一倍的猎手来还击，让白茅捏了一把汗，心里也更加紧张，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带着手下三个小队前去支援的准备。不过双方一接触，高下立判，熊部落以极小的损失，将对方打的溃不成军。
到这个时候，白茅才终于放下心来。
对于派遣两个小队去骚扰，熊二也不是没什么缘由，甚至可以说，以刚才的情况来判断，他的做法也不能说错，对方立足未稳，正是趁机袭扰的时候，能多消耗一点对方的实力，那就多消耗一些。
听到白茅的建议，熊二也是心念微动，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动静，第一第二小队距离营地已经有两百多米，到了两个部落中间的地带。
而鸦部落也不是傻子，见前方崩溃，虽然愣了一会，但现在他们已经反应了过来，又有几个部落开始脱离人群，朝着两个小队缓缓地迎了过来——没有快速地奔跑，可能是因为长途跋涉刚到这里，体力还没有恢复的原因。
“不，不能继续攻击了，要让他们退回来。”
眼见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熊二按捺下心中的冲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立马做出了决定。
话音未落，熊二便让身旁的旗手敲响铜钟，不一会，营地中便响起清脆的声音，瞬间传到所有族人的耳中，而第一第二小队听到钟声，虽然有些疑惑，但长久的训练让他们如同本能般停止前进，在小队长和伍长、什长的安排下，迅速整备队列，两队交替掩护，似缓实急地往营地方向退去。
从发现鸦部落开始，到现在撤离，熊二所做的每个决定，其实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方面，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鸦部落远道而来、身心俱疲，正是对方疲惫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是能成功袭扰他们，不仅可以消吃掉一部分鸦部落的猎手，挫败对方的战斗意愿，还能让己方士气高涨，不再恐惧鸦部落，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有利；
另一方面，之所以只派两队成员去试探，也是为了摸清楚鸦部落的实力如何，为接下来的战斗做更加充分的准备，至于这次出击能不能取得战果，熊二其实并不在乎，只要两队队员能顺利回来就行。
故而在临行前，熊二还特意叮嘱过，第一第二小队只要不敌，队长就可以临时决断，是不是可以退回来。
没想到，鸦部落仓促派遣的两个部落如此不堪一击，只是一见面，就立马溃散，鸽部落营地的族人们亲眼见到这个场景，士气瞬间高涨起来。这让熊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多派遣几队人手了，这种战力……甚至有可能直接让鸦部落崩溃。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增派人手，鸦部落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见前方的两个小部落被击溃，鹰爪立马派遣手下的鹰灰、鸥羽等人亲自带队上场，气势汹汹，从鸽部落营地这里都能看出来，他们肯定是鸦部落中的精锐力量，跟刚刚溃散的部落很不一样。
为了保证第一第二小队的安全，同时也摸清楚了鸦部落的底细，在鸦部落做好了准备后，熊二便让他们撤回——鸦部落又派出了四个部落出来接应，人数比第一次还要多出不少。
第1079章 各自收兵
第一第二小队此时距离鸦部落派出的人员也只剩下几十米，在两名队长的指挥下，抛射出三箭打乱了敌人的队形后，准备端起长矛继续前进，此时便听到营地传来的铜钟声，虽然林尘觉得可以继续攻击，不过平日的训练向来严格，对依号令行事更是严苛，听到声音，众人本能地停下脚步，开始整备队列，第一小队保持警戒，第二小队则往后方快速撤离。
等撤离了三十多米，第二小队立马停住，朝向鸦部落族人，掩护第一小队往后撤离。
两个小队交替掩护，见鸦部落没有跟上，两队迅速转身，往营地方向跑动起来，撤回到营地中。
熊二看得很清楚，第一第二小队不得不撤离了，鸦部落出战的族人中，也带着几十把弓，还有上百名掷矛手，要是让他们靠近投掷，第一第二小队的成员，估计都得损失在这里。
两支小队顺利地回到营地，鸽部落营地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的出击，给了鸦部落当头一棒，虽然战果不是很大，但让原本有些畏惧的熊部落族人们变得不再害怕，白茅甚至都感觉到族人们高涨起来的士气。
而鸦部落的鹰灰、鸥羽等人，此时还在勉力保持着队形，朝着鸽部落营地前进，速度很慢，还有一百多米。
“让他们回来吧！”
鹰爪远远地看着熊部落的两支小队从容地撤回营地，听着他们的欢呼声，恨恨地捏紧了拳头，眼睛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但对此又无可奈何，要怪只怪熊部落击溃了他们的反击力量。
熊部落居然老早就做好了准备，这让他很是不解，虽然在进入此处山谷时，便被熊部落发现，燃起的烽烟他也看得到，但毕竟从烽烟燃起到到达此处，路途并不遥远，按理说熊部落就算有所警觉，也不至于披挂整齐，好整以暇，更是趁着他们还没有准备，便派出两队早就准备好的猎手来攻击。
这个意外，让他原本准备按照突袭鹭部落营地的方法失效，还有不小的损失，此时也只能先在鸽部落营地外面等待时机。
“嗯，已经让人去喊他们了。”
鹫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过旁边的族人，让他去将出战的族人给喊回来，他们没有像熊部落那样的铜钟和大鼓，更没有旗语，只能依靠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在战场上传递信息。
故而在鹫风看来，熊部落手中的好东西是真的多，不仅仅有着丰富的生活物资，甚至连战斗中用的东西也不少，要是这些东西能给到自己，那不管是狩猎还是对付其他部落，都将会非常有用。
可惜，拥有这些东西的，是对面的熊部落。
鹰爪不知道鹫风现在的想法，他的目光恨恨地从进入鸽部落营地的两个小队身上移开，转而又看向了不远处乱成一团的鸦部落族人，这些族人乱糟糟的，突然失去了目标，这帮人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有的部落在寻找猎手，准备继续往前；有的部落待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有的部落则开始往后走……整个战场上混乱无比。
从这里看出来，光是族人的集结，熊部落与鸦部落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在鹰灰、鸥羽等人的维持下，混乱终于被止住了，看着一个个部落撤离回来，鹰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虽然族人的表现让他很是丢脸，但好歹撤离了回来，熊部落也没有继续派出人员攻击，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所有部落做好防御，防备熊部落突然攻击。”
鹰爪又看了一眼飘扬在鸽部落营地哨塔顶上的暴熊旗帜，眼神似乎与熊二目光相对，攥紧了拳头，随即开始安排，
“鸦羽祭司，你们主干部族的猎手，就在西北方向守住；鸣风族长，你们的猎手，守在东北方向；鸱吻族长，你带着你们部落的猎手，在我们南面，负责收集柴草和饮水；我们部落守在正北，看住熊部落的营地。”
“另外，让鹫羽带着两个部落，去东边的树林边缘，防止熊部落从这里出来，西边也是一样，安排两个部落去守住。”
出发前，鹰爪等人便商议过，四个部族分工明确，没有了以往的争吵，反正这次攻击要是不成，大家都会损失惨重，故而对于鹰爪的安排，几个族长罕见地没有争论，而是点点头，同意了鹰爪的安排。
“我们走了快两天，族人都疲惫的不行，熊部落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
见几个族长因为首战失利脸色难看，捆扎着绷带的鸢啼立马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对方很清楚我们的动向，他们准备的很是充分，不管是这处营地的防守布置，还是今日出战的猎手，都不是当初鹭部落营地那样，毫无准备。”
鸢啼的话，让众人齐齐地点头，熊部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点确实让他们有些惊讶，虽然双方都知晓彼此的存在，熊部落更是吃了一个大亏，有所准备在情理之中，但是像今天这样，他们刚到，熊部落便派出两队顶盔掼甲、阵列严密的小队来骚扰，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似乎自己部落的动向，熊部落比他们自己还清楚。
“不错，我也在想，为什么熊部落这么快就能反击。”
鹫风和鸱吻互相看了一眼，也点头说道，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我们的损失都不会如此重，看来眼前的熊部落族人，是有些难对付。”
对于战斗时机的把握，虽然鸦部落众人还不明白这个专业的词，但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时候可以进攻，什么时候应当撤离，他们是经过无数次狩猎和部落冲突才得到的经验，虽然熊部落也是一个强大的部落，但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中，熊部落并没有多少战斗的经验，甚至连捕猎都越来越少，几乎都不存在了。
故而此次的战斗，让鹰爪等人颇为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当下还是要有所安排，鹰爪将三个部族放在前方，一个部族放到后方，就是看中了此地的平坦，即便两侧几百米外还有山坡和树林，不过只要派出两个小部落守在这里，防止熊部落从这里绕出来，及时警戒就行。
“今日不适合继续攻击了，天色不算早，让他们做饭，赶了大半天的路，还有些饿了。”
此时的太阳已经高悬在了头顶，过了正午，鸦部落休息的地方，选择了一处距离熊部落营地四百多米的小树林，这里还没有被熊部落砍光，正好作为他们避开太阳直射的地方。
“族人死伤多少？”
安排好防守之后，鹰爪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些不太好的感觉，看来今晚要让鸦羽祭祀一下鸦神，寻求他的庇护，不然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祭品么，就用率先逃回来的那两个族人吧。
“有二十五人没有回来，受伤的十七个。”
鹰灰迅速将族人报上来的数字告诉鹰爪，二十五个没回来的族人，当场死掉不少，应该还有一些伤员或者被吓破胆的族人被熊部落抓住，受伤较轻的都跑了回来。
鹰爪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只是一次接触，对方甚至只派了两个小队，就让己方损失惨重，要是对方全部出来，那岂不是自己的损失要更严重？
说实话，在鹰爪看来，鸽部落营地的守御力量远没有鹭部落营地那么完备，没有围墙，甚至连居住的土坯房都没有，想要攻击下来，似乎是一件更简单的事情。
但鸽部落营地外面就是宽阔平坦的山谷，没有围墙的阻挡，也方便熊部落族人出击，故而鸦部落也要防止熊部落的反击。
“损失这么多族人……”
鹰爪眯着眼睛，刚才的战斗，他看的很是清楚，在双方快要接触的时候，己方的两个小部落中，居然有几个率先逃离，让原本就苦苦支撑的队形立马崩溃，两个小族长也控制不住，两个部落先后溃散，在熊部落的反击下损失惨重。
而这几个率先逃离的族人，自然被鸦部落的其他族人控制住，这让鹰爪等人很是生气，当下便让人将他们按在地上，捆绑了起来。
“族长饶命！”
“族长，我们……”
见鹰爪以及其他几个首领过来，被按在地上的几个族人大声求饶，面对熊部落，他们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旁边族人的惨死，更是让他们吓得胆气全无，只想逃离的远远的。
可是回到部落，却被自己的族人按在地上，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为了这次攻击，首领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可是他们这一退，直接让这次攻击遭受了巨大的惨败。
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他们仿佛就看到了结果。
“首领……”
两个撤离回来的小族长低着头，不敢说什么，面对熊部落的反击，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甚至也很是慌乱，只不过好歹没有第一个逃跑，但首领交待的任务没有完成，这也是事实，故而面对越走越近的鹰爪和首领们，这两个小族长也开始紧张起来。
“把他们两个捆起来，让其他人都看一看，不听我们安排的后果！”
见这两名小族长愣在原地，鹰爪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名怒火，这两个家伙，对手下猎手几乎毫无掌控，任由族人溃散，虽然熊部落主动出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面对熊部落的攻击，他们居然瞬间大乱，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更是在熊部落靠近他们之后，立马崩溃。
原本还指望着他们能与熊部落交手一场占得一些先机，没想到居然败退的如此迅速，更是没有得到鹰爪的命令，就擅自退了回来，真是该死！
第1080章 惩罚
即便太阳高悬在头顶，鸦部落族人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鹰爪的愤怒和杀意几乎快要溢了出来，两个族长被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太清楚鹰爪的脾气和性格，败退的如此迅速，鹰爪肯定不可能轻易饶过他们的。
虽然这两个部落在之前攻击鹭部落营地时也算是战斗勇猛，但今日却被熊部落冲击成这样，让众人很是失望，即便是因为完全没有防备，没有经过休整直接上场，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未战先怯、没有战斗的胆量，自然被熊部落如同宰杀牲口一般。
“处死他们！”
鹰爪重重地哼了一声，让在场的众人瞬间一惊。
“不！族长，饶命啊！”
两个小族长被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周围的鸦部落族人看在眼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鹰爪的命令，让众人都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族长！他们没挡住熊部落，虽然损失很大，但却不是他们愿意的，不至于死啊！”
两个小族长之中，有一个是来自主干部族的，平日里与鸦羽交好，听到鹰爪的命令，鸦羽猛地一惊，这个部落可是他亲自挑选过来的，虽然今日表现得很差劲，但很听鸦羽的话。要是让鹰爪处死了他带来的族长，那回去之后，怎么跟这个部落交待？
想要得到其他部落族长支持的鸦羽，又该怎么办？
所以不顾鹰爪在气头上，鸦羽便立马站了出来，这个部落族长，不能就这样让鹰爪给杀掉。
“是啊族长，这样杀掉会让熊部落高兴的，他们两个也是用光了所有力气，熊部落实在难以对付，现在对面还没有什么损失，我们就处死自己的两个族长，不是自己打自己吗？”
鸱吻心中也涌现出一丝悲凉，同样站了出来，跟鸦羽持着同样的想法，
“我们是清楚这两个族长是因为不听命令逃回来才被击杀的，可是其他族人不知道，他们只看到这两个族长与熊部落战斗，打不过之后才退回来的，要是就这样把他们杀掉，别的部族会不会认为，只要是打不过退回来，就会被杀掉？”
不像鸦羽那么直接，鸱吻勉强找了个理由，正如他所说，要是其他族人都这样认为，那更没有办法跟熊部落对峙了，反正打不过就要死，以后谁还听他们这些首领的话。
况且，这两个族长的确有错，不过主要的错误也不是他们造成的。
“你们觉得这两个族长做的就是对的了？”
眼见众人接二连三地求情，鹰爪更是愤怒，恨不得立马将跪伏在地上的两个族长给处死。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首领们的理由也不是不对，这两个族长也算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虽然打不过熊部落，不过并不是他们两个带头跑的，顶多算一个管不好自己的部落。
所以众人的劝阻，还是让鹰爪犹豫了起来。
鸦部落的人数优势，是远超熊部落的，虽然这次一下子损失了四十多人，但他们还是有一千六百多人，除了留守鹭部落营地和原来营地的两三百人，鸦部落可是将所有的猎手都带了过来。
甚至因为要运送物资，鹰爪还派人去后方，从隼羽那里强行抽调族人和物资，让隼部落的部族们很是不满。
但为了攻下鸽部落营地，鹰爪已经不在乎了，他很清楚，要是攻不下来，那鹰部落在整个鸦部落当中，就不再拥有如今的地位。
所以为了战胜熊部落，占领鸽部落营地，他必须要用尽全力，对付熊部落，所以族人必须要按照他们的命令来行动。
“没错啊族长，现在熊部落还没有攻过来，我们就杀掉两个族长，他们的族人怎么办？还不如留着他们，等攻击的时候，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鹫风沉默了片刻，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两个族长，微微叹了一口气，鹰爪的脾气他很清楚，不是非常生气，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看来这次失败，对他的打击很大，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对，族长，让他们冲在前面吧！”
“族长……”
周围的族人纷纷求情，让愤怒的鹰爪也开始冷静，正如这些族长们所说，现在正是对付熊部落的时候，这两个族长虽然惨败而归，但并不是第一个逃脱的，而且在撤离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将族人带了回来，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这两个族长的问题不是那么大。
更何况，狩猎都有失败的时候，更别提对手还是实力强劲的熊部落，自己手下的族长打不过他们，也是正常，要是因为这个就处死这两个族长，那其他族长怎么办？难道每失败一次，就杀掉两个族长？那鸦部落这么多人，还怎么去管？
即便赢得了这次战斗，那以后呢？
“好，这次看在大家给你们两个说话的份上，就绕过你们，不过明天的攻击，你们必须要在最前面！”
鹰爪喘着粗气，哼了一声，
“要是没有命令就退回来，就不会再饶你们了！”
两名族长立马跪伏在地，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让两人泣涕横流，瘫软在地，不住地喘着粗气。
不过鹰爪没打算就这样算了，首战失利，并不能说明熊部落就不可战胜，众人看得很是清楚，就是因为这两个部落的族人率先逃回，才引起整个部落的溃散。
既然两个族长被饶恕了，那必然要有其他人代为受罚。
“先逃回来的四个人，都在哪里？”
在双方接战的时候，突然从己方的队列里跑回来四个人，这个目标实在太明显了，也正是这几个族人的逃离，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两个部落，直接溃散，引发了整个群体的崩溃。
对于这几个逃回来的族人，鹰爪决定不再放过，必须要给其他族人一个警醒，否则，每次攻击都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还怎么跟熊部落战斗？一旦碰到危险就逃，那还要不要打了？
“在这里，全部被我们捆了起来！”
鹰灰一挥手，几个被藤蔓捆的结结实实的族人被推倒在鹰爪面前，这几个族人自觉逃离危险，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便被愤怒的族人们捆了起来，一阵拳打脚踢，现在都没有力气开口求饶了——这些族人们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失败的原因到底在哪，要不是因为这几个人，也不至于败的如此迅速。
“你们……”
鹰爪憋了一肚子火，看到眼前这几个瑟瑟发抖的族人，连说话都提不起兴趣，愤愤地挥了挥手，
“没什么好说的，处死他们，让所有族人都看看，不听命令就逃跑的后果！”
跟上次攻击鹭部落营地不同，这次进攻，熊部落根本没有什么防守的优势，故而熊部落只得派出人员提前进行袭扰，而失去了围墙的保护，鸦部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派出这两个部落，就是为了跟熊部落打上一场，让熊部落也看到他们的厉害。
如果按照计划，甚至是这两个部落不溃退，都是可以挡得住熊部落的，达到这个目的的同时，甚至还能给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正是因为这四个族人的率先逃跑，让两个部落瞬间崩溃，现在整个鸦部落的族人，都被这次失败影响到了，士气低迷的连鹰爪也能感受的到，所以他才会这么愤怒。
更让他生气的，则是熊部落营地里爆发出来的欢声笑语。
这次鹰爪下达的命令，这些族长和首领们不再反对，纷纷默许——临阵脱逃，不管在哪个部落，都是不可能被原谅的。
就像是狩猎，众人将野兽包围了起来，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害怕，放开了一个口子，让猎物逃走，那整个部落就要饿肚子，甚至有人会被饿死，后果可以说很是严重。
而这次战斗，要比狩猎更加残酷，损失的四十几人，有一大半是因为溃退时被熊部落寻住机会产生的，接下来如果放任这种行为继续发生，鹰爪很清楚，他们是根本无法攻下鸽部落营地的。
“这两个，带到营地北面，锤死！”
两人的哀嚎和哭泣，并没有让任何人站出来替他们求情，对于这种临阵脱逃的族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是这次放过，对那些不退一步的族人来说，太不公平。
“剩下的两人，鸦羽，今晚祭祀，就用他们两个，给鸦神当祭品吧！”
原本以为躲过一劫的另外两人，听到这个更加绝望，连忙挣扎，朝着周围的族长们求情。
没有人理会他们，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被拖走的两个族人身上，就像拖死羊一般。
锤杀，在鸦部落里也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处决方式，即便鸦部落经常处置不听命令的族人，也很少使用这种办法。
两名还在挣扎的族人，被拖到距离鸽部落营地还有三百多米的位置，要在这里处决他们：一方面这种处决是为了警醒自己部落的族人，让更多的族人看到临阵脱逃的后果；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震慑熊部落。
果然，见鸦部落有所行动，熊二等人立马又警觉起来，不过见只有十几个人停在营地前方，便没有进一步的命令，众人只是静静地看着鸦部落的行动。
要被处死的两个族人，被几个猎手按在一块石头上，不停地哀嚎求饶，吓的失禁的身体散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不过此时无人理会，五个壮汉负责“照顾”一名，手脚都被他们按住。
第1081章 示威
“咔嚓！”
后面一个身型健壮的族人，赤裸着上身，举起一柄捆着石头的石锤，锤柄高高举起，猛地落下，石锤瞬间砸在这名族人的左大腿上，旁边的族人清晰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瞬间传来，大腿上的剧痛，即便有人按着，也止不住疯狂挣扎。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行刑的族人再一次举起石锤，另外一条腿应声而断，受刑的族人又是一声惨嚎。
锤断双腿之后，刑罚并没有停止，健壮的族人，一锤接着一锤，就像在锤击石头一样。
被按在地上的族人，此时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痛让他失去了意识，躯体本能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流淌在地面，渗入到他们想要的泥土中。
而身后的行刑者，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一锤接着一锤，持续而稳定——先是两条腿、接着是手臂、手掌、手指、脚踝、脊柱，……几锤下去，这名族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动静，按压他的族人也都离开了他身旁，一滩滩碎肉在锤击之下，混合着血沫四处飞溅，赤裸上身的行刑者，胸前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
这个场景，让白茅想到了部落里的水力锻锤，在敲击铁锭的时候，也是这种方式，只不过被敲击的，这次可不是铁锭。
最后一锤落下，石锤稳稳地落在这个族人头顶，即便距离很远，很多人都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瞬间脑袋破裂，红动白的四下飞溅，旁边躲闪不及的鸦部落族人，看到这里也同样心惊胆寒。
鸦部落营地之中，众人都沉默地看着，虽然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不用看到行刑的全貌，这些族人已经能想象到这种血肉横飞的场景，心中极为恐惧。
熊二自然也在哨塔上全程目睹了鸦部落的行刑方式，这种极其残忍的处决方式，让熊二也皱起了眉头，虽然临阵脱逃，在哪个部落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但他还是要说一句，这种处决方式，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按照熊洪族长的说法，那就是太野蛮了。
熊部落已经有了刑罚部门，任何违反部落规定的行为，包括战斗中的一些违规行为，都要经过三司一曹的审理，才能最终判决，而鸦部落这种野蛮的处决方式，除了证明他们的残忍和野蛮，对熊部落来说，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威慑。
“看到了吧？鸦部落就是这么野蛮，熊洪族长说的很对，我们熊部落要做的，就是去改变这些人的野蛮行为！”
这种处决方式，对熊部落而言没有太大效果，反而只会让鸦部落的族人积下更多恐惧，让熊部落抵抗的决心更加坚定。短时间来看，的确可以让鸦部落在战斗中不敢再逃脱，但一旦战事受挫，这种长久积压的不安很快就会演变成全面的崩溃。
天色逐渐暗淡，无论是熊部落还是鸦部落，都没有什么夜间战斗的经验，夜晚对两个部落来说，都是相对安全的。
“鸦部落并不是我们之前认为的那么凶悍，这一点你们都看到了吧？”
鸽部落营地周围，点燃了不少的火堆，虽然明白鸦部落不具备夜间攻击的能力，但为了防止有小股敌人骚扰，防守的族人还是严格按照规定，做好了防范。
鸽部落营地的明堂里，熊二坐在桌子前，跟众人一同谈论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明日鸦部落可能的攻击方式。
“不错，原本我们还以为鸦部落能够将鹭部落营地给攻占下来，是如何勇猛，今日一见，似乎也并无特殊之处。”
白茅也随即附和，今日他没有找到机会出去战斗，不过出战的两个小队伤亡不大，直接击溃了两个鸦部落的，甚至差点就攻到了鸦部落面前，这种战果，远超他的想象。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认识到，鸦部落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强大，在熊部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队列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窗户一般，一捅就破。
“单论勇猛的话，鸦部落还是挺勇猛的，一对一战斗，我们的族人也不见得完全就能压着他们打。”
墨拳摇了摇头，从鹭部落营地撤离回来，他就一直有些萎靡，虽然众人都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但毕竟鹭部落营地是他下令放弃防守的，现在鸦部落的攻击，也算是他造成的。
今日鸦部落在营地面前迅速崩溃，让墨拳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不过要是形成了队列，族人间能够互相配合，我们一个伍，能对付他们十来个人，一个小队，就能压着对方一个部落打。”
众人都点了点头，墨拳说的没错，今日的战斗，就是两个小队分成两个部分，同时面对一个部落。鸦部落人多势众、来势汹汹，但在严密的队列面前，如同面对一个长满尖刺的刺猬，无从下手，而熊部落却能用弓箭逐一消耗他们的族人。
即便用弓箭互射，鸦部落粗制滥造的弓箭，又怎么会是熊部落的对手呢？
“你说的不错，要真是排成队列去战斗，我们根本不会惧怕他们。”
白茅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对鸦部落实力的害怕，只剩下跃跃欲试、想要与鸦部落交锋的想法。
“会有机会的，今晚休息一晚，明日鸦部落肯定会来攻击的，各位说一下，你们准备的如何。”
见众人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战斗的渴望，熊二很是高兴，在今天之前，他跟大部分族人一样，对跟鸦部落战斗，还是存在一些担忧的，但今天之后，突然发现，鸦部落也不过如此，也就是人数众多，本身战力根本比不上熊部落。
“第一第二小队今日出战，损失了五人，已经从后备小队中补齐了，明日可以继续战斗。”
羽丰当先而出，从鹭部落营地退守到这里，他便在墨拳的指挥下收拢残余力量，迅速组建了三支以鹭部落营地原武备队员为骨干的小队，两支主战，一支作为预备。这几日退守到鸽部落营地，一直在严格的训练，就是为了准备随时反攻。
“嗯，今日要给你们两个小队记上一功，要不是他们，鸦部落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杀自己的族人泄愤。”
听到熊二这么说，众人都是呵呵一笑，原本紧张压抑的部落氛围，此刻也轻松了下来。
“我手下的三支小队，也做好了准备，弓、箭矢已经领取完毕，依托营地的守御，保证不会让鸦部落族人能靠近。”
山菊也沉声说道，“这次鸦部落想要攻击过来，可就不像上次那么容易了。”
“我也做好了准备……”
紧随其后，墨拳、白茅等人，都逐一回应，让熊二更加确信，鸦部落必定会在鸽部落营地外面碰得个头破血流。
“既然如此，那就吩咐下去，吃过晚饭后，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起床，准备应对鸦部落的攻击。”
“是！”
……
第二天天刚亮，鸽部落营地便传来铜钟的敲击声，族人们从睡梦中醒来，迅速穿好衣物收拾好帐篷，在各个小队队长的带领下，集结起来，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即便鸦部落的威胁近在咫尺，但训练不能不练，尤其是这种大战即将到来的时候，更是要通过这种训练，让普通族人变得安心，让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
当然因为鸦部落的威胁，熊部落今日的训练，并不像以往那么重，众人只是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练习了一会队列，大约两刻之后，便开始了早饭。
“今日，我们还是以守御为主，鸦部落他们有弓箭有掷矛，还有那些手斧，要是面对面硬碰，虽然我们不怕他们，但损失也肯定会很严重，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不能接受的。”
要是不计伤亡的话，熊部落有很多种办法去击退他们，但毕竟熊部落人手不足，只能依托现有的临时营地，与鸦部落进行对峙，防止他们突破营地。
“明白了队长，五支小队已经随时做好鸦部落突入进来的准备，只要他们敢进来，我们一定会把他们顶出去。”
白茅信心十足，对于鸦部落这个传闻中的对手，没有畏惧的想法之后，白茅自然渴望与他们交手。
“另外三支小队的弓箭手也都准备完毕了，还有两支后备的弩手，足够迎接鸦部落这些客人了。”
“粮食也足够，灰熊队长的运输队，应该还有两三日便要到达。”
“熊大队长前两日发来信件，说支援已经在路上，预计再有一两日，便能到达这里。”
“好，只要他们到，鸦部落的人数优势，也不会继续存在了。”
熊二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鸽部落营地，也就300来人能够战斗，其他的族人，最多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活，所以一开始见到鸦部落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他的确有些心慌。
好在今日一战，鸦部落的弱点也暴露无疑，无论是装备、秩序，还是互相之间的配合程度，熊部落都能从各个方面碾压他们，要不是对方人数众多，熊二都想着是不是可以在正面击溃他们。
“对面动了！”
早上天气凉爽，不像正午时阳光强烈，正是适合攻击的好时候。
熊部落清早敲响的铜钟，也传到了熟睡的鸦部落族人耳中，熊部落的铜钟声音，传的很远，听到清晰声音的鸦部落族人，瞬间惊醒，连忙爬起来，整个营地突然有些慌乱，大部分族人还以为熊部落又来袭击，连忙跑到外面准备迎敌。
不过看到熊部落没有动静之后，鸦部落的族人才放下心来，在各自族长的带领下，准备今天的进攻。
第1082章 攻击与防守
低沉的犀牛号角在鸦部落营地中吹响，饱餐一顿、已经做好准备的鸦部落族人，听到声音，在各自部落首领的带领下，从几处聚集地缓缓走出，排成较为零散的队形，准备攻击熊部落的营地。
“鸦羽祭司，今天你们要从西侧攻击，鸱吻族长，你们从东侧，我和鸣风族长从南边攻击，鹫风，你带着集中起来的弓手和掷矛手，骚扰熊部落的弓手，不要让他们朝着我们射击。”
“好的族长，我们会按照这个要求来的。”
临进攻前，鹰爪将几名首领召集到一起，再一次说明今日各自的攻击任务。
看着正在集结的族人，鹰爪内心反而不再像昨日那般担忧了，跟之前一到集结就乱糟糟的场面不同，鸦部落也在学习对手的经验，熊部落的出现，让鸦部落沿袭千百年的战斗方式，在短时间内有了巨大的变化。
尤其是从首领分工到现在的集结，都能看到一丝熊部落的影子，这一点，虽然没人意识到，但熊部落的办法的确比他们之前的要好，好，那就学过来。
战争是最好的老师，熊部落在战斗中不断地总结经验，将熊洪族长教授的一些基本知识用实际行动来践行，鸦部落也同样如此。面对熊部落以弓箭、掷矛器、弩箭等远程攻击为主的攻击方式，鸦部落的应对办法，就是在简陋的盾牌掩护下，尽快靠近熊部落，同时回以弓箭和掷矛，掩护部落的猎手冲到前方，与熊部落近战。
这段时间与熊部落交战，鸦部落可谓是成长迅速，他们直接放弃了各个部落轮流攻击的办法，转而采取今天这种一拥而上的办法。
故而这次攻击，鹰爪直接将手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派了出去，任何一个空闲的族人都不留，就是要一战夺下熊部落的营地，甚至连他自己，都挑选了十几个族人，准备随时上场。
不同于熊部落的统一指挥，鸦部落没有熊部落那样能够在战斗中发布简单命令的旗帜、牛皮鼓和铜钟，只能将猎手们分散，由各自的首领带领。
为了便于指挥，鹰爪也“剽窃”了熊部落的办法，分别让鸦羽、鸱吻、鹫风、鹰灰、鸣风等首领们各自带着几个小部落的猎手，不再由自己直接指挥，而是从多个方向，共同发动对熊部落的攻击。
这样做不是没有原因，要是再按照以往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往前攻击，虽然方便指挥，但是熊部落也能集中猎手进行反击，伤亡巨大。前几次攻击，就是因为用了这种办法，才导致派上去攻击的部落，伤亡惨重，瞬间溃退；
而一拥而上的战法，虽然看起来很是杂乱，但只要带队的首领们不是那么蠢，互相之间就能配合，分散熊部落的反击力度，所造成的伤亡，反而要比一个个上减少很多。
而且这样做，充分发挥了自己人多势众的优势，熊部落的问题，就是人手太少，鹰爪也终于找到了对抗熊部落的办法，鹭部落营地被他们攻占下来，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当然，鸽部落营地周围的地形，也是鸦部落决定这样做的重要原因之一，四周很是平坦，甚至有些地方连一些石头都没有，地上长满了杂草，但都不算很高，最高的只有小腿高度。
鸽部落营地没有围墙，也就不需要梯子，熊部落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对鸦部落来说，可谓是非常好的机会。
鹰爪昨日便命令鹊部落的鹊眼族长，收集犀牛皮和树枝，临时制作了一百多面的盾牌，用于抵御熊部落的箭矢，掩护掷矛队靠近压制。
“队长，他们要来了！”
经过昨日的反击和谈论，熊部落的族人们对鸦部落的看法，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所惧，但今日站在哨塔上，看着密密麻麻、倾巢出动的鸦部落族人，众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营地的东侧、西侧、南侧，各自集结了三四百人的队伍，尤其是南侧，人数更是超过了五百，而且后方似乎还有一些人影攒动。
虽然此刻他们还没有出动，在熊部落眼里看来集结的也很是凌乱，但他们人数太多了，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熊部落的几个队长们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今天的仗，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打。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号角声，熊二面无表情，鸦部落一下子出动了这么多族人，而且还明显地分成了三个方向，显然是准备从多个方向进行攻击。
现在的情况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击退他们的攻击，拖延时间，等待熊大的支援到来。今日的计划，就是依托临时营地的木栅栏进行守御，幸好上次灰熊带了不少箭矢过来，要不然面对这么多鸦部落族人，还真有些麻烦。
“墨拳、羽丰，你们带领三支小队负责守御西侧，白茅，你带着枫木、梧生守御东侧，那边的人数更少一些，山菊，南侧这里，需要你跟我一起防守。”
就算加上下河谷诸部的猎手，整个鸽部落营地，也只能出动四百人，面对上千人的进攻，防守的压力还是很大。
不过熊二依旧有信心，既然能挫败鸦部落一次，那就能挫败第二次，各个队长都做好了准备，自己的人手虽然没有鸦部落那么多，但要只是防守的话，只要不被他们突入营地，拉开距离，打崩鸦部落族人的士气，就能坚持下去。
“嗯！”
没有过多的言语，众人看着不远处的鸦部落营地，他们排成散乱的队形，或者说完全没有队形，已经从三处营地出发，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营地，等待熊部落的支援。
“要是巨弩还在就好了。”
营地西侧，看着缓缓靠近的鸦部落族人，羽丰叹了一口气，他受的伤才好，本来熊二是让他回去休养的，不过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战斗，就拒绝了熊二的好意，选择继续留在这里。
知道熊部落拥有着引以为傲的远程攻击手段，鸦部落在距离营地还有一百来米的时候，便将举着简陋“盾牌”的族人们调集到前方，排成两列零散的线列，缓缓靠近营地，而跟在后方的一些猎手，也个个猫着腰，一步步地往前前进，尽量不把身体暴露在盾牌外面。
“这帮家伙学聪明了，知道躲在盾牌后面，我们射不到。”
墨拳哼了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越是学我们，我们打起来就越高兴。”
鹭部落营地的丢失，是墨拳主动放弃的，虽然留给鸦部落族人众多的物资，但大部分的族人都提前撤了回来，除了三四十个族人被俘虏，三十几个族人伤亡，损失并不算太大。
故而众人也没有过多地责备墨拳，鸦部落人数太多，而且部落的支援也没有赶得上，能退回来这么多族人，已经很不错了。
唯一让墨拳感到可惜的，就是用于防守的巨弩没有带回来，为了避免他们落入鸦部落手中，在撤离前，墨拳忍痛下令焚毁了这些巨弩。
“要是巨弩还在，他们举着的那种盾牌，根本就挡不住。”
似乎是摸清楚了鸽部落营地这里没有巨弩的存在，鸦部落的族人们推进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举着盾牌的族人也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而来，而熊部落的弓手们，面对这种堪称简陋的盾牌，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四十步！”
“弓箭手准备，抛射！”
虽然抛射的准头很是差劲，但墨拳还是对身边的族人下达了射击的命令，部落武库制作的弓箭，现在已经普遍采用硬木作为弓身，蕴含的力量要比竹片弓更大，射程自然也就更远。
抛射的战法，很多队长就已经提过，但实际使用，也只有墨拳用过。部落的弓箭虽然威力很大，但对方犀牛皮和树棍组成的盾牌，还是能很大程度上抵消掉这些威力的，而选择抛射，就是为了绕过这些盾牌，对后面隐藏的弓手和掷矛手们造成伤害。
一轮抛射，箭支如同下雨一般斜斜地落在鸦部落进攻猎手们的头上，来自头顶的威胁，鸦部落从来没想到过，虽然熊部落准头有限，但距离越来越近，鸦部落的队列还是被箭雨笼罩，十几个族人被射中，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熊部落的反击来得凶猛且迅速，鸦部落的族人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了这些盾牌，居然还是被熊部落伤害到，一时间，有些举着盾牌的猎手想要将盾牌举在头顶，有的则原地停止，等待后面首领的命令，还有的则继续保持着前进，整个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熊部落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一轮抛射过后，重新弯弓搭箭的族人，不用墨拳命令，便让弓手们上前，穿过栅栏的缝隙，朝着对面混乱的队伍继续射击。
惨嚎声变得更多了，鸦羽额头上全是汗水，看着前方不断受伤倒地的族人，眼睛通红，此刻他也顾不得害怕，立马招呼身边的族人。
这些族人都是他从鸦部落主干部族带过来的老猎手，战斗经验丰富，见到前方受挫，鸦羽又下了命令，这些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便脱离混乱的队伍，持着从鹭部落营地缴获到的弓箭，对着熊部落便是一次射击。
第1083章 攻入与反击
“小心！”
见对方队列中走出一队持着弓箭的猎手，墨拳顿感不妙，为了防守营地，他们可没有准备多少盾牌，只有一些捆扎结实的木栅栏竖在前面，给他们充当一点掩护。
十几支箭矢射了进来，扎在木栅栏上发出“笃笃”的声音，有两个族人运气差，被箭矢射中，惨嚎着，被营地负责救治伤员的伤病坊族人拖走，带下去处理伤口。
虽然给熊部落造成的伤害不大，但打乱了墨拳他们的还击力度，受伤族人的惨嚎，也让反击的队列出现了一些混乱，虽然在伍长和什长的带领下迅速恢复，但也让鸦羽等人找到了机会，直接冲到了营地旁边，与熊部落只隔着一道木制围墙。
熊洪族长曾经教过族人在野外构筑防御营地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围绕营地挖掘一条浅沟出来，另外就是将砍伐下来的木头，一端削尖，斜斜地指向外面，配合着壕沟，就可以作为简单的防守工事，尤其是适合鸽部落营地这种四面都很是平坦的地形。
而鸦羽突进到近前，自然也被这种防守的方式给阻挡住，斜斜着指着天空的尖锐木棍，就挡在前面，四周没有看到有其他通道能进入营地，只能迎着熊部落的箭雨和反击，朝着营地攻击。
“拆掉这些木头，鸦尾，你带着他们上前，我帮你们压制熊部落的反击。”
身旁的一个壮汉重重地点头，立马带着几个小族长离开有些混乱的队列，跳下浅沟，用手中的石斧、石锤，死命地砸着眼前的木头，还有的族人，直接握住这些木料，想要给它拔出来。
“不能让他们这样破坏围墙！”
墨拳也明白了鸦部落的打算，立马说道，
“羽丰，继续用弓箭压制对方弓手，剩下的人，拿上长矛，到围墙边上刺击他们！”
“好！”
墨拳等人反应迅速，立马丢下弓箭，拿出插在面前的长矛，便从木栅栏的缝隙中刺出，木栅栏的缝隙有宽的地方，几乎能穿过一个人，而鸦部落的打算，就是夺下这些较为宽阔的缝隙，进一步扩大，让族人能够从这里穿过去。
对栅栏的争夺立马激烈了起来，鸦部落后方的族人，在鸦羽的指挥下，不顾伤亡，猛烈地朝着里面投掷石斧、短矛和弓箭，用自己的性命来给鸦尾他们创造破坏栅栏的机会；而熊部落也不遑多让，顶着矢石横飞，不断出击，将准备破坏栅栏的鸦部落族人一个个给捅倒在地。
鸦尾很是勇猛，他手持着从熊部落缴获的青铜斧，重重地挥在一根手臂粗的木头上，只一下，这根看似结实的木料“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成两段，鸦尾一手握住，猛地发力，便将这根木料给拔起，扔到准备刺击过来的熊部落族人身上。
“快，掩护鸦尾！”
鸦羽拉着弓箭，朝着栅栏里面射了一箭，听到熊部落族人发出一声闷哼，此时也顾不得看是不是伤到了对方，见鸦尾已经破坏了几根木栅栏，入口就要打通，立马招呼族人，朝着鸦尾的方向射击。
一伍准备阻止鸦尾的熊部落小队，瞬间被十几支箭支覆盖，虽然有皮甲的防护，但还是个个带伤，不得不往后退去，硬撑着没有倒在木栅栏边上。
而见到还击受阻的鸦尾，不由一喜，刷刷两下，又是一根木栅栏被他砍断，他的身边已经围拢了好几个族人，正按照他的办法，用石斧、石锤猛敲栅栏底部，熊部落想要反击，但效果并不明显。
“破了！”
又是一轮箭雨，将前来阻止的熊部落族人击退，鸦尾趁机钻了进去，抬手两斧，便击飞了一名前来抵挡的熊部落族人，顺势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守在通道旁边。
而跟在身后的族人们立马抓住机会，学着鸦尾从这处通道快速进入，配合着鸦尾，不断掩护族人从这里进入。
见此情形，鸦羽大喜过望，立马下令：
“继续朝着那里射击，鸢啼，带伤你的人，冲进去！”
“不好！”
在鸦部落强行破开栅栏的同一时间，墨拳便意识到了不对，要是让鸦部落的族人顺着这个破口大量涌入到营地里来，那营地的西侧不用多久，就会被他们攻破，到时候整个营地，都会因为西侧出现的问题，陷入到危险之中。
“第三队、第四队，排列好取长矛，把他们赶出去！”
三队、四队的族人在鸦部落的反击下也有不小的损失，不过在听到命令后，立马将弓箭背到身后，拿起长矛，排成一条线，朝着破洞处逼近。
正在抵挡熊部落攻击的鸦尾，突然见到十几根长矛朝着他们刺击而来，只能慌乱躲闪，不过熊部落的两队族人，硬顶着外面弓箭的射击，也要将他们这些突入的族人给驱赶出去。
好几根长矛散发着透骨的寒意，朝着他戳来，此处地形狭窄，身后又是朝着里面涌来的族人，根本没有地方闪躲，鸦尾即便灵活，但面对熊部落族人默契的配合，还是避无可避，被两根长矛直接刺中。
“啊！”
鸦尾惨嚎一声，手中最喜爱的青铜斧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地握住刺入身体的矛杆，想要让它远离自己，只不过浑身的力气随同伤口流出的鲜血，逐渐消失，鸦尾也只能看着又一根长矛刺击过来，他低着头看了一眼最喜欢的青铜斧，双手放弃了挣扎，想要去够青铜斧。
眼前一黑，鸦尾听到的最后声音，就是长矛离开自己身体发出的闷响，随后，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虫豸！”
熊部落的反击来得凶猛且突然，原本已经占据了通道入口的鸦部落族人，只是一个冲击，便被熊部落砍杀殆尽，鸦羽亲眼看着鸦尾被三根长矛同时刺中，身体如同破了洞的皮囊一样，喷涌出鲜血。而鸦羽带着突入的十几个族人，也同样如此，被熊部落刺死在围墙脚下。
鸦羽眼睛通红，都快要滴出血来，鸦尾是他在部落里最信任的族人，此时死在眼前，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射击！射击！”
见突入进去的鸦尾都被刺死，鸦部落的族人明显有些害怕，砍断木栅栏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不少，不过鸦羽没有停止，反而继续让身旁的族人朝着里面射击。
熊部落的两队长矛手解决掉突入进来的鸦部落族人，但自身也是伤亡惨重，鸦部落的弓箭反击也很是凶猛，除了被射杀的几个族人，剩下的队员几乎个个带伤。
四个小队，现在只有一个小队在跟鸦部落互射，显然不是鸦部落的对手，墨拳见栅栏的破坏被成功组织，立马安排手中最后一支小队上前，先给鸦部落来了一场弩箭的齐射，随后放下弩箭，用弓箭继续朝着鸦部落的弓手们射击。
“不能这样下去了，对方人多，我们互射占不到便宜！”
羽丰带着长矛手往后退了几步，立起盾牌竖在地上，挡在墨拳等人的弓箭手前面，对着墨拳大声喊道，
“队长，让我们带人出去，你们掩护我们！”
墨拳重重地点了点头，被动防守，要是有地形或者围墙的依托，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此刻，鸦部落居然已经能突破进来，这就很危险了，要是对方人数再多一些，再凶猛一些，那西侧栅栏这里，肯定会防守不住，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对方刚刚被击退，乘胜追击，将他们赶的更远。
“好，你们小心！”
见墨拳同意，羽丰一马当先，端着长枪就从盾牌后面冲了出去，刚才的破洞处，还是有几个鸦部落的族人试图爬进来，见羽丰猛地冲过来，几个鸦部落族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羽丰的长枪就刺入到了他的身体中。
跟在羽丰后面的族人，也一同赶了上来，将这几个鸦部落族人刺死在原地，随后羽丰并未停留，顺势从栅栏损坏处冲出，长矛一扫，将准备围上来的几名鸦部落族人打翻在地，临时清理出一小片区域。
“队长！”
十几名长矛手跟在羽丰后面，也学着羽丰的样子将长矛扫了出去，然后迅速列阵，只用了片刻，便列队完毕。
“冲！”
虽然只有半支小队，但羽丰等人的勇猛，却是击垮了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鸦部落攻势，即便鸦羽让人拼死反抗，但士气低迷到谷底的鸦部落众人，再也没有了反击的想法，只能被羽丰带人驱散。
“号角声响了！”
正在组织抵抗的鸦羽，突然听到几声急促的牛角号声，旁边的鸢啼立马反应过来，朝着熊部落的队列射了一箭之后，朝着鸦羽喊道：
“族长下令撤离，我来挡住熊部落，你们先走！”
恨恨地看着栅栏破损处不断涌出的熊部落猎手，鸦尾的尸体静静地靠在栅栏上，鸦羽跺了跺脚，这次的攻击，他们已经尽力了，没想到熊部落的应对如此快速，要是鸦尾他们再撑上片刻，鸢啼他们进入的再快一些，搞不好现在，他们就已经攻了进去。
但这些都不会发生了，熊部落族人冲出来的那刻，鸦羽就知道，这次攻击，又失败了，鸦部落显然没有做好这种反冲击的准备，面对羽丰等人不要命的打法，又有墨拳等人不间断的弓箭骚扰，鸦部落族人的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幸好鹰爪下令吹响了撤离的号角，否则，再坚持一会，鸦羽也控制不住手下的这些族人了。
“撤！”
鸢啼用一轮箭雨短暂阻挡了熊部落的反击，鸦羽见状，不再犹豫，立马转过身，带着身边的族人往营地方向逃去。剩下的族人见状，也在各自族长的带领下，朝着后方逃走，掩护的鸢啼，见大部分族人都撤离了，也不再恋战，放下眼前的熊部落族人，头也不回地往后撤。
第1084章 大战过后
“趴在地上！放下武器！”
羽丰如同一只刺猬一般，胸前扎满了箭，连头盔上都有一根，这一根拇指粗的箭矢距离他的脑袋只有几指距离，幸好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否则就“脑洞大开”了。
虽然身中好几支箭，但有盔甲的保护，箭支在穿透皮甲之后，便没有了多大的力道，大部分箭支都没有造成伤害，只有一两只金属箭头的箭矢，刺破皮甲，划伤了他的皮肤。
见鸦部落大部撤走，羽丰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了下来，气一泄，便感觉到很是疲惫，几乎站立不稳。
即便鸦部落退走，他们也已经无力追击，从一大早打到现在，双方不断地攻击、反击，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浑身如同脱力一般，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周围还有一些在零星抵抗的鸦部落族人，解决掉他们，才能好好休息，于是他连忙用鸦部落的语言，大声朝着周围喊话。
来不及逃离此地的鸦部落族人，绝望地抵抗着，周围都是熊部落的族人，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包围圈也越来越小，二十多个鸦部落族人逐渐挤在了一起，面对熊部落的长矛，只能不断后退。
已经逃不掉了，几个还拿着武器与熊部落族人对峙的猎手，面如死灰，异常难看，还有好几个受伤的族人忍不住哭了起来，更让鸦部落的队伍士气，跌入了谷底。
“趴在地上，放下武器！饶你们性命！”
羽丰又重复了一次喊话，这次喊话声音更大也更清晰，被包围起来的鸦部落族人，互相看了看，似乎等待着有人能第一个站出来。
在短暂犹豫过后，第一个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族人，扔掉手中的武器，趴在了地上，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争前恐后地扔掉手中的武器，并按照羽丰的要求，同样趴在地上，不一会儿，被包围的二十多个猎手，就被熊部落逐一捆绑了起来。
除了这些俘虏，鸦部落在撤离时，还留下了不少受伤的族人，他们大多数受伤较轻，但无法跟随鸦部落大部撤离，只能留在这里，等待熊部落的处置。
泥土中，四处流淌着族人的鲜血，整个西侧战场，围绕着围墙和那一处破损的栅栏，哀嚎声阵阵。
羽丰扶着手中的长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太累了，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只想着好好歇上一会。看着撤离的鸦部落众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再耽搁一会儿，鸦部落直接攻击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墨拳也从破损的栅栏处走了出来，见羽丰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便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要不是你，这里就危险了。”
墨拳的夸奖毫不吝惜，几乎是脱口而出，而跟在墨拳身后出来打扫战场的其他族人，看向羽丰，也面露佩服之色。要不是羽丰冒死带人反冲击，成为击溃鸦部落的关键一击，搞不好西侧的栅栏就被他们完全突破，要是冲进来，整个营地都会有危险。
羽丰摆了摆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喘着粗气：
“这是我该做的……队长，要是能帮我把皮甲脱下来，那就更好了。”
众人看着如同刺猬一般的羽丰，都愉快地笑了出来。
羽丰身上扎着的四五根箭，有一根直接刺破了他的皮甲，扎进了他的身体中，幸好伤口也不深，也不是什么致命的部位，只要做好消毒，敷上草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对方怎么突然就撤退了？他们都快要攻进来了！”
墨拳协助羽丰将盔甲给脱了下来，一边查看皮甲上破损的地方，这副深褐色的皮甲原本很是好看，但被戳了好几个洞，虽然修补之后大体上还能使用，但却不像之前那么好看了，让羽丰很是心疼。
墨拳抚摸着皮甲上面的箭孔，对鸦部落的行为很是疑惑，按理说他们已经突入到栅栏里面，即便被羽丰推了出去，但要是他们发狠，再组织一次攻击，搞不好羽丰他们就拦不住了，到时候营地还是要被他们攻陷。
“我也不清楚，肯定不是我们这里让鸦部落撤离的，等会儿问问熊二队长就明白了。”
羽丰同样疑惑，热血上头的时候，根本不管对方有多少人，就直接上了，但现在一想，内心便开始后怕起来，鸦部落的人数比他们多两三倍，要不是出其不意，鸦部落突然混乱并撤离，搞不好他带着的人手就已经折损了。
鸦部落为何撤离，的确很让他疑惑。
战斗持续了一个上午，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穿在身上很是难受，皮甲虽然防护能力不俗，这次也证明了优质甲胄的重要作用，但穿着几斤十几斤重的皮甲，也是非常耗费体力的，再加上天气也开始变热，这种“全副武装”对他们而言更是苦不堪言。
幸好鸦部落撤离走了，不然再过一会儿，羽丰都要觉得自己都要热的虚脱倒地了。
西侧的战斗很是激烈，其他两个方向上，战斗也同样惨烈。
鸦部落这次发了狠，势必要攻下鸽部落的木栅栏，实际上，他们差点就达到了目的：西侧被鸦羽攻了进去，东侧、南侧的栅栏也同样被破坏出一个口子，比西侧还要多的鸦部落族人从这里大量涌入，甚至一度压制住了熊部落的反击，好在熊二等人见势不妙，防守的族人们悍不畏死，最终熊二亲自带着一队人手，将南边主攻的鹰爪队给堵了回去。
东侧的战斗也同样惨烈，梧生、枫木等下河谷诸部组成的主力，面对鸦部落的攻击，只撑了大半个时辰，便有了溃散的迹象，要不是白茅带人拼死反击，挡在最前方，将鸦部落突入的族人又赶了出去，恐怕东边已经守不住了。
鹰爪见东、西、南都没有拿下，自身也是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便明白今日的战斗已经到了他们鸦部落的极限，不能再继续攻击下去了，便果断决定后撤。这个时候撤离，自己的损失能降到最小，不然等族人全部崩溃，那损失可就更大了。
熊部落当然也无力追击，只能远远地朝着鸦部落的背影射了几箭，算是给他们的“送别”，虽然情况很是危急，但最终他们还是守住了鸽部落营地。
这次反击，即便熊部落众人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对方的攻势极其猛烈，强度远超他们的预料。
幸好凭借着各个队长的指挥，以及良好的装备和训练，否则今日真的会让鸦部落得逞。
两个部落如同搏斗后舔舐伤口的猛兽，各自回到营地，下午双方都默契地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救治伤员，整理武器装备，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充分的准备。
“诸位……”
熊二喘着粗气，一上午的战斗，让他也很是疲惫，很想回到帐篷里好好睡上一觉，不过此时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虽然鸦部落估计是不会在下午发动攻击的，不过谁也说不准，毕竟鸦部落这次的决心很坚定，就是要拿下鸽部落营地。
看着疲惫的众人，熊二很是感慨，眼下，他们又一次挫败了鸦部落的攻击，而且是最危险的一次，接下来鸦部落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攻击，虽然熊二也说不上来，但这次反击，却是非常漂亮。
“我们顺利地将鸦部落击退，这帮想要占据营地的家伙，在我们手上没占到任何便宜，如果他们还敢来，我们就继续让他们把小命丢在这里！”
“现在，大家好好休息，第五第六小队，注意鸦部落再次攻击！”
听到熊二的话，众人才终于接受了自己胜利的事实，这次攻防战斗异常惨烈，鸦部落损失惨重，熊部落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在鸦部落不顾伤亡强行破开营地栅栏之后，熊部落的伤亡就开始激增，即便有盔甲的保护，但面对已经杀红眼的鸦部落，熊部落负责阻击的小队们也是死伤一片，现在更是连一个完整的小队都找不出来。
目睹同伴的死亡或者受伤，很多第一次参与战斗的熊部落族人，明显地士气低迷，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胜利后欢呼雀跃，而是安静地蜷缩在一起，眼神里也满是迷茫。
“他们怎么了？”
林尘旁边的一个猎手有些不解，小队里面有好几个族人都比平时安静很多，让同伴们很是担心。
“没事，他们都是第一次参与战斗的族人，之前最多打过猎，还有一些连鸡都没有杀过，今天却杀伤不少鸦部落族人，有些不对是正常的，过一两天想开了就好。”
林尘的双手仍旧在轻微地颤抖，今日的战斗，他带着自己的小队，与另一支小队承担了守御鸦部落的重任，整个小队损失了一半，在掩埋死者、将伤者处理好之后，便回到小队所在的帐篷，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缓解身体的疲惫。
只不过原本拥挤的帐篷，此时却显得空荡荡的，有一半队员，他们的被褥还整齐地摆放在地铺上。
到底为了什么而战斗？
看到这些被褥，林尘突然愣住了，早上还一起吃饭一起列队的族人，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不过他现在是队长，不能在剩下的队员面前表露出来，只能把这些情绪都压在心底，安慰着其他的族人，同时深深地呼吸，平缓着今日的心绪。
第1085章 对形势的判断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当林尘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他走出帐篷，看着开始冉冉升起的炊烟，看着营地里又开始活跃和忙碌起来的场景，心里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们拼死战斗，不就是为了身后的族人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吗？
想明白了这些，林尘长舒了一口气，他突然想到之前熊洪族长在武备队训练时曾经跟他们说过的话：部落的强盛离不开每个族人的付出，部落的安全也应该由每个族人来守护。
“林尘，你醒了，这一觉睡的真是沉啊，来看你两次，你都没醒。”
说话的正是另一个小队的队长树林，跟好运气的林尘不同，他的胳膊在反击中，被鸦部落的一柄石斧击中，骨头隐隐作痛，虽然经过风巫诊断没有断裂，但应该是有一些裂口了，所以现在，树林的胳膊被用夹板固定在胸前，一圈圈麻布缠在身上，看起来很是滑稽。
“刚刚睡醒，太困了，现在总算好了一些。”
林尘身体还是有些疲惫，不过比刚刚战斗结束时要好了很多，至少身体里的力气又回来不少。
“走，去吃饭吧，今日伙房拿出十几坛酒，每个小队都能分到两坛。”
树林很是高兴，自从紧急支援到鸽部落营地，他们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收集过来的物资，全部被作为战斗所需严格控制，而他们最喜欢的酒水，也在此列，要不是在鹭部落营地被攻击之前运送过来一些，营地这里甚至一坛酒水都不会有。
“是吗？那太好了！”
林尘去年才算是成年，之前都被部落命令禁止饮酒，现在总算能喝酒了，一想到等会还有酒水喝，他居然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走，快点去吧……”
鸽部落营地的明堂中，气氛却有些压抑，熊二看着各个队长送过来的损失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队长……”
白茅不禁有些担心，熊二在部落里，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默。
“没事，我在想鸦部落下一步的打算。”
熊二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报告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今日战死族人的身份木牌，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一个木盘里，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
“今日鸦部落的攻击，要比之前更加凶猛，应对我们的反击，他们做的准备更是充足。”
战斗中，墨拳也被鸦部落的弓箭和石斧击中，有皮甲的防护，箭矢的伤害被挡了下来，但石斧正中胸口，差点没让他眼前一黑倒在战场上，要不是旁边的队员将他扶起来，搞不好自己就得死在混乱的战斗中。此时他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皱着眉头分析鸦部落今日表现。
“光是他们分成三个部分同时攻击，就已经说明了鹰爪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弱点。”
“不错，今日鸦部落的战法，跟上次攻击鹭部落营地，是完全不一样的，分成三个部分同时进攻，分明是知晓我们人手不够，想要用这种办法，分散我们的守御力量。”
熊二点着头，今日的情况很是危险，要不是最后鹰爪下令撤离，继续战斗下去，搞不好鸽部落营地就跟鹭部落营地一样，被他们打了下来，熊二等人，此时就是鸦部落的俘虏了。
“看来鸦部落也不全是蠢货，这样的敌人，要是不重视，以后肯定还是要吃大亏的。”
经过这次战斗，众人对鸦部落愈发重视起来，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队长对墨拳等人丢失鹭部落营地有些看法，那么今天的战斗之后，再也没有人朝着墨拳说什么怪话了。
鸦部落很能打，虽然没有熊部落的实力，但反应也很是迅速，在短时间内就发现了熊部落的弱点并加以利用，要是不尽快给他们更大的打击，势必会影响熊部落往南推进的进程。
“这两次的战斗，我会仔细跟熊洪族长说明的……哦，忘了跟大家说，今日得到的消息，部落支援的力量快要到了，而且这次，是族长亲自带人过来！”
“族长要来了？！”
“太好了，鹰爪完蛋了！”
“族长！”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沉闷的明堂里，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些，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去跟族长说。”
熊二也很是高兴，自从去年入秋后熊洪离开八号营地，快一年都没有见到族长了，部落里有哪些变化，他更是不清楚。
对族长能够亲自过来，熊二自然很是期待。
“先不说这个，在族长来之前，我们还是要防备鸦部落的攻击，当下要做的就是要判断鸦部落接下来的行动。”
熊二将众人从激动中拉了回来，正如他所说，鸦部落的威胁依旧存在，明日他们会不会发动更凶猛的攻击，谁也说不准，不管他们有什么行动，熊二都必须要做好准备。
“我认为鸦部落明日继续攻击的可能性并不大，或者说，就算是继续攻击，也不会像今日这样一起上，更大的可能，就是派出更少的族人来骚扰我们。”
山菊皱着眉头，跟鸦部落战斗了好几次，他也跟被俘虏的鸦部落族人交谈过很多次，对鹰爪等几个部族的首领也有一定的了解。鹰爪其实很是谨慎，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前，一般是不会冒险的，这一点其实跟隼羽很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鸦部落今日已经攻进来了，我们就算连夜修补，也没办法修好所有的破损处，要是他们明日继续攻击这些地方，我们搞不好还是守不住。”
梧生和枫木今日出力颇多，虽然他们的部族表现不是太好，但总归是出了力的，况且明日的安排也需要他们参与，故而也参与到熊二发起的议事之中。
对山菊的推测，枫木却是有些不信，熊部落今日很是危险，想必鸦部落自然也很是清楚，正如山菊所说，鹰爪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既然他今日几乎是倾巢而出，那就说明有把握攻下这里，即便今日出乎意料地被熊部落击退，但他也看出了熊部落的弱点，没理由不继续攻击，直到攻下鸽部落营地为止。
况且，熊部落能从俘虏的鸦部落族人口中知晓鸦部落的情况，那反过来，鹰爪肯定也知晓一些熊部落的事情。
那鹰爪肯定会知道，熊部落的支援就在路上，现在鸦部落的人数还是很占优势的，基本上是四倍的差距，但要是熊部落支援的力量到达，那这种优势很快就会荡然无存，所以鹰爪要做的，就是在熊部落的支援到达之前，将营地给夺下来。
“没错，鸦部落今日虽然有损失，但并没有让他们伤筋动骨，还是有可能继续攻击的。”
白茅跟枫木一样，也认为鸦部落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他是鹰爪，甚至今日都不会下令撤离，而是不计伤亡地继续攻击，直到将熊部落的营地给攻占下来。
“我认为山菊说的对，我们不能光看鹰爪的想法，还要去看他们其他部族的想法。”
墨拳看了一眼山菊，从鹭部落营地撤离后，墨拳就经常去盘问鸦部落的俘虏，从中了解到很多鸦部落内部的“秘密”。
比如说各个部族之间都有一些矛盾，族长与族长之间的冲突，哪几个部族与另外几个部族不对付，这些情况，虽然对鸦部落的攻击行为影响有限，但总归是有些影响的。
尤其是今日俘虏的鸦部落族人，根据他们的交待，鹰爪是允诺了一些东西，才将其他几个部族给说动的，而今日在鸽部落营地的失败，肯定会让这些族长们的矛盾更加扩大。
只要他们的矛盾扩大，鸦部落的攻击肯定会有所影响。
“这次对我们部落的攻击，虽然是鹰部落为主，但剩下的几个部族，也出了不少人，还是他们部族的首领亲自带队的，鹰爪也没有办法直接指挥。”
“况且，这些首领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之前在鹭部落营地，就因为物资分配的事情，各不相让，甚至还动手打起来过，要说这些部族，会继续老老实实地听鹰爪的安排，我是不行的。”
墨拳笃定地说道：
“尤其是今日的失败，肯定会让其他族长对鹰爪的安排不满，而鹰爪想要继续攻击，就要先说服这些首领。”
“嗯，你说的有道理，鸦部落的情况，正如你所说，他们几个部族之间经常有一些争斗，就像隼部落一样，这次甚至都没有参与，据说是因为鹰爪羞辱过隼羽，隼羽一气之下，便退出了这次袭击。”
这些情报，自然也躲不过熊二的耳朵，鸦部落这种情况，其实最高兴的就是熊部落，他们不怕对方人多，就怕对方抱成一团。
“还有，今日的损失，也足够鸦部落肉疼了。”
风巫揉着发酸的手腕，听着众人的讨论，他也适时地参与了进来，
“今日，光是掩埋的鸦部落战死族人，就有七十四具，救治的重伤员有三十多个，轻伤的更是有五十多个，还有鸦部落逃回去的，今天一天，他们就损失了一百六十多人。”
一百六十多人的损失，即便放在人多势众的鸦部落，也算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了，这次他们带过来的族人，总共也就一千五六百左右，这下直接损失了十分之一，看似不多，但给鸦部落其他族人带来的打击，却是更严重。
第1086章 熊部落的尴尬境地
这一百六十多人，还是熊部落俘虏或者救治、掩埋的族人，要是再算上逃回鸦部落的那些轻重伤员，那鸦部落损失的人数只会更多。这种损失程度，即便是人数众多的鸦部落，也是难以承受的。
要知道，这些猎手可都是每个部落赖以生存的基础，绝对不是什么老弱病残可以比的，每损失一个，鹰爪也会肉疼。
当然，鸦部落损失极大，熊部落也好受不到哪里。
鸦部落几乎倾巢而出，想要一战拿下鸽部落营地，而负责守御鸽部落营地的十来支小队，则拼死反击，用一次次反冲锋，阻挡住了鸦部落近乎疯狂的进攻，虽然最终守住了营地，但每个小队几乎都损失了三分之一直至二分之一的人手，不可谓不惨烈。
三百多人的防守队伍，当场战死三十二人，另有五人受伤太重没能救回来，重伤二十三人，几乎人人都带轻伤，连熊二也都被石斧砸中，要不是穿着皮甲卸去了不少力道，搞不好被救治的重伤族人中，他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战斗中倒是没觉得，但战斗结束之后，很多族人已经累的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很难重新爬起来。而比劳累更严重的，则是熊部落队员们在战斗之后的状态。
巨大的伤亡，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惨烈战斗的熊部落，士气极度低迷，很多族人被眼前血肉横飞的场面吓的说不出话——这些新加入武备队的族人，很多都是没有经历过部落冲的年轻族人，甚至连狩猎都没有几次，突然碰到这种生死搏杀，要不是经常训练，又有部落老人作为骨干，恐怕他们早就崩溃了。
面对鸦部落伤员和自己队友的哀嚎，这些年轻的战士，本能地害怕了起来，有个别胆子小的，甚至痛哭流涕。而被安排打扫战场的一些族人，面对鲜血横流的景象，几乎都吐了出来。
族人们士气低落，熊部落的队长们不可能没有发现，他们采取了多种办法，想要让这些族人尽快恢复过来，不过他们也明白，这些人的低迷状态，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谁都是从这种状态走过来的。
熊二不顾粮食紧张，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食物，甚至连原本严格控制的酒水，也不再限制，而是全部取出，让众人喝个痛快。再加上各个队长、老人自发地对这些新人进行疏导，众人总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整个营地终于从可怕的安静中恢复了过来——那是一种缺少生机的安静。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让一个耕地的族人或者生产陶器的族人拿起武器弄死别人，想要让他们恢复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行的，熊二等人也明白，这个时候能给剩下的族人做的，就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并安排所有的队长，与这些情绪低落的族人好好谈一谈，防止出现一些意外。
这也让熊二突然想到，当初熊洪族长说的，要让族人们为什么而战斗，这样才能保持族人稳定的状态。而这次战斗，熊二他们显然就忘记了这些，只顾着用各种手段来抵挡鸦部落的攻击了。
要是早一天想到，给这些族人们说清楚，鸦部落是为了抢夺他们、把他们辛苦建设的成果给破坏掉、让他们回到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搞不好不需要怎么行动，这些族人就能自发地调整过来。
当然这样想也不算迟，“为何而战”的说法总算被熊二他们亡羊补牢般告诉了这些族人，并且在这些队长们的努力下，鸽部落营地才开始重新热闹起来，救治伤员的救治伤员，整理装备的整理装备，熊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在战斗之前，还是要跟众人讲清楚战斗的缘由。
下午的情况果然如同墨拳等人料想的那样，鸦部落损失更重，自然是无力继续组织人手，对鸽部落营地重新发起攻击，这倒是让紧绷的熊二等人松了一口气。
要是鸦部落继续保持今天上午的攻击强度，就算族人们能挡得住，搞不好他却要顶不住了。
不管是营地的守御，还是族人的状态，此时都已经不适合再次经历这种强烈的攻击，甚至熊二都做好了战死的打算，总之，鸽部落营地是熊部落最后的退路，守不住这里，后果会非常严重。
“不管是我们自己的伤员，还是鸦部落的伤员，能救治的，一定要救治，风巫，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伤病坊了。”
明堂里众人再次聚集，休息了一个下午，大家也都恢复了一些精力，短暂的沉默后，熊二决定，要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务，首先要梳理清楚的，就是今日的俘获。
“这两次一共抓到鸦部落族人九十七人，虽然大部分都是伤员，不过很多人受伤并不严重，只要简单包扎，再加以时日进行调养，用不了一个月，大部分轻伤员就能恢复如初。”
风巫也是劳累了一天，下午根本就没时间休息，一直带着伤病坊的医者们救治伤员，此时已经很是疲倦，眼神也不像以往炯炯有神。
“至于那些重伤的鸦部落族人，除了救治不过来的几个，大部分伤情都得到了控制，不过要想恢复如初，至少需要三四个月，甚至更长的时日。”
风巫欲言又止，熊二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他要说些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无妨，这些重伤员，也同样医治，我们部落还是可以养活这些人，一直到恢复如常，这一点，熊洪族长之前都说过。”
“我明白的队长，只是鸽部落营地这里，不是什么调养的好地方，而且这里的食物、药材，也没有八号营地好。”
风巫摇了摇头，他倒不是说想要放弃这些鸦部落的重伤员，只是鸽部落营地经过这两次攻击，消耗掉的物资也很是庞大，再加上这些重伤员，不管是族人还是物资，压力都陡然增加。
“嗯，我知道，这两天先看看这些重伤员的状态，要是可以，等灰熊过来，就把他们转移回去。”
熊二看了看众人，见众人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
“这些人，按照部落的要求，都将会是帮助我们部落耕种、挖矿、放牧、工坊生产的人手，我们自然不能就这样扔掉他们。”
“我们部落缺人手，这次鸦部落的进攻，大家应该也都清楚，要是我们人手再多一些，怎么可能会让鸦部落靠近到我们营地周围？”
熊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人口，才是我们要面对的最重要的问题。”
对此，众人深有同感。
人口不足，一直是熊部落面临的问题，而且随着熊部落的扩张，这个问题还显得愈发严重，没有好的办法得到缓解。
很多族人都以为，熊部落扩张这么快，吸纳了这么多族人，怎么会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呢？
事实上，虽然熊部落总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以上，耕地面积更是达到了十来万亩，拥有的营地、村子数量更是超过一百，看起来很是强盛。但实际上，只要一平均，就会发现，部落的发展，对人口的需求更加旺盛。
这种人口问题，可不是从其他部落雇佣一些、或者抓一些过来就能解决的，熊部落的生产、建设，需要的都是一些拥有一定技能的族人，或者是与熊部落族人配合默契的族人，最不济的，也得是有一些蛮力的族人。
这个要求以前很多族人不理解，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很多队长都清楚，正是熊洪族长当初一直坚持熊部落的“纯洁”性，才让熊部落逐渐凝聚成一个有着共同生活习惯、文化、信仰的部落，不然就会像鸦部落一样，大部族和小部落星罗棋布，看似繁荣的背后，却是无尽的内耗和低效劳作。
再者，部落的一万五千人当中，婴幼儿就占据了两成，虽然熊洪曾自嘲地说“未来可期”，但这几年却是指望不上这些婴孩的；另外，部落鼓励生育，很多原本劳作的女性族人，因此也被禁止去干一些重活，导致部落的劳动力缺口越来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听到鸦部落攻击，群情激奋下，却只能动员三四百人的原因——再动员多了，就只能从负责耕种、生产的族人中抽调，势必会营养部落的生产。
庄稼正是生长的关键阶段，况且鹭部落营地也好、鸽部落营地也罢，虽然很是重要，但跟熊部落已经稳定占据并有所产出的营地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除非到生死存亡的时刻，熊洪是不会让所有族人都动员起来，跟对方战斗的。
就像他后世玩的一些即时战略游戏，采集金矿和木材的农民，不可能因为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就全部拉出去充当炮灰吧。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
所以武备队便集结了起来，虽然还补充了一些新手，甚至还有其他部落的族人，但总算勉强达到熊洪的要求。
人手不足的问题，熊二等人自然也是知晓并深有感触，就比如这段时间，不管是鹭部落营地的防守，还是今天鸽部落营地的攻防，都暴露出熊部落人手不足的尴尬处境。
面对鸦部落动辄数百人上千人的攻击，最多只能凑出来三四百人的熊部落，的确有些捉襟见肘、难以应对。
第1087章 白茅的想法
毕竟熊部落的生产力是强，武器装备也要比其他部落好，但人口不足的劣势，有时候不是靠武器装备先进就能弥补的。
就比如今日的守御中，虽然鸦部落的弓箭射程和威力不及熊部落，但熊部落一个弓手，要同时面对并压制对方两个甚至三个弓手，这还怎么打？
在鸦部落破坏栅栏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变得更加突出了，面对几乎将整个营地都包裹起来的鸦部落猎手，熊部落也只能隔着栅栏用长矛从缝隙处伤害鸦部落族人，但经常是刚刚驱散了这里的破坏，另一处破坏又开始了。
正因为如此，鸽部落营地在一开始就落于了下风，要不是鹰爪觉得攻击无望主动撤离，那鸽部落营地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真的很难说。
“所以我们部落的伤员，就拜托风巫全力救治了，这些鸦部落的俘虏，还是按照以往的办法，没有受伤或者轻伤的，直接送回本部学习，那些重伤的，则留在这里继续调养，一直调养到可以干活。”
这个安排，也是熊部落近两年才开始做的调整，毕竟从进入下河谷诸部开始，经常就会出现交换、俘虏、投靠几十上百人的情况，这些潜在的劳力，至少要先习惯熊部落的生活方式、学习到熊部落的一些知识之后，通过考核，才能被熊部落放心使用。
这个过程很是漫长，探索南方的队伍自然等不了这么久，尤其是在八号营地以南，为了应对鸦部落的威胁，之前的鹭部落营地，现在的鸽部落营地，都需要不少族人驻守。
这些人手不是凭空出现的，大部分都是从熊部落各处村子、营地或者本部抽调而来，他们有的是农耕队的，有的来自各处工坊，还有来自学堂和巫师院，总之，部落抽调这些人之后，已经对部落的耕种、养殖、工坊等产生了一些影响，所以现在急需更多的新民加入，弥补因为抽调青壮而造成的生产力不足的现状。
而对如何将新民转换成部落急需的劳动力，熊部落倒是有很多成功的“经验”，或者说，有着一套相对严密且有效的转换方法。
故而这些被俘虏的鸦部落族人，根本不会想到，熊部落是准备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他们担心的要被杀掉。只不过现在，熊部落还是要用几天的时间，让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俘虏们熟悉熊部落，从而放下心来。
“明白了队长，灰熊哥前几日就回去了，按照他赶路的时日，估计这两天就能过来，到时候这些俘虏，再让他带回去。”
白茅点着头附和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地说道，
“那队长，我们被他们俘虏的那些族人，又该怎么办？”
白茅的话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冷了下来，鹭部落营地那里，还有十几个熊部落族人以及十几个下河谷族人关在那里，熊二自然不会忘记，毕竟这些人，都是在防守鹭部落营地中出过力的，况且熊部落的族人普遍都接受过各种学习教育，会的东西也要比其他部落的族人多很多。
正因为如此，鸦部落才没有杀害他们，而是一直关在营地里，甚至有一些鸦部落的首领，已经在“劝降”鸺木等人了。
从尘风之前传回来的消息中，就有提到，鸦部落准备将熊部落的这些俘虏们都带回去，通过这些族人学习到熊部落的生产，让鸦部落也能变得跟熊部落一样强盛，一样物资丰富。
虽然在熊二看来，鹰爪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但不得不说，他的思路是正确的，至少鸺木他们，会知道如何种地、如何烧制陶器、如何通过熬煮海水的办法，获取粗盐。
即便他们知晓的办法都不是什么熊部落最好的办法，但按照鸦部落的族人数量，一旦按照熊部落的办法来进行，那转变起来将会很快，到时候，熊部落面对的敌人，就将更加凶残了。
所以这段时间，众人都在想办法，想要将鸺木等人给解救回来。
“先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次鸦部落没有攻下这里，以后想要攻下就会很难。”
熊二笃定地说道，今日的战斗，已经看得出来鸦部落似乎到达了极限，即便再次攻击，也不可能对熊部落造成今日一般的威胁；况且，熊部落的支援很快就会到，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有了支援，鸦部落遇到的反击将会更强烈。
“我估计，等灰熊带着族人和物资过来，就差不多是我们对鸦部落进行反击的时候，到时候，鸦部落只能撤离到鹭部落营地，要是我们人手更多一些，搞不好连鹭部落营地，都能给他们给拿下！”
熊二很是自信，毕竟今日的战斗，他也“领教”到了鸦部落的战斗力，虽然比预想的要厉害不少，但整体而言，还是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不像熊部落这么夸张。
况且从他们攻下鹭部落营地开始，一直到今天，损失也不算小了，前前后后差不多损失了近乎两成的族人，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小部落承担了损失，但不可避免地影响了鸦部落猎手的士气。
“不错，鸦部落现在看似有很多猎手，不过他们的几个部族，可不是像我们一样，都听从部落的指挥，这些部族，互相之间还会争吵，据俘虏们所说，鹰爪答应了剩下的几个部族，要是攻下鸽部落营地，所有物资他都不要，只要我熊部落的族人。”
白茅想到这里，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就算被鸦部落抓住，他们也不舍得杀掉我们，而是想要让我们帮他们做事，队长，搞不好你去了鸦部落，人家干脆给你个族长当当呢。”
白茅适时地开起了玩笑，让明白过来的众人都笑了出来，鸦部落的想法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鹰爪，居然想“重用”熊部落的俘虏，这样一比较，倒显得熊部落对俘虏不是那么“重视”了。
“此事等我们被他们抓住再说，鸦部落要是真有诚意，不如现在就让我担任他们的一个族长，没必要派这么多人过来。”
熊二摇着头说道，
“鸺木他们现在还算安全，不过这次要是鹰爪他们退回去，那就难说了。”
熊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鹰爪既然在鸦山起誓，要拿下熊部落的营地，带回熊部落的物资，现在没有完全达到目的，对他来说就算是失败，谁也说不清楚他会不会因此迁怒于熊部落的俘虏，再加上鸺木等熊部落的俘虏一直硬气到现在，恼羞成怒的鸦部落，很有可能在离开这里之前，给俘虏们造成伤害。
“是的，就看鸦部落接下来怎么做了，要是撤离，我们还要想办法将鸺木这些人给救出来。”
“嗯，现在鹭部落营地那里应该没有多少族人守御，要不然让尘风他们潜进去把他们带出来？”
“这不行吧？尘风他们就十来个人，鹭部落营地人数再少，也不会少于百十号人的，这不是让尘风他们往火坑里面跳吗？”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路打回去，直接将鸦部落给赶走吗？就算能，鸦部落要是发现撤离前带不走鸺木他们，会不会直接杀害？”
“不错，还要防止鸦部落他们……”
谈及至此，众人都有些愁眉不展，要想将鸺木等人安全地解救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尘风等探查小队进入到鹭部落营地如同串门一样简单，但要是将几十个族人带出来，那还是有些难度的，鸦部落防守的族人，即便再迟钝，也不会轻易让熊部落的族人们离开，到时候别说鸺木这些人了，搞不好尘风他们也得栽倒在这里。
更何况，现在的鸦部落，占据着鹭部落营地到鸦部落营地这中间的所有通道，鸺木他们即便被解救出来，面临的也是鸦部落的追捕，没有体能、没有武器装具的族人，不是鸦部落的对手。
“要不然，我们用鸦部落的俘虏，跟鹰爪他们交换？”
白茅突然眼前一亮，思路也清晰了很多，
“去年冬天，我们不是跟隼羽他们交换过吗？今年是不是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跟鹰爪他们交换？”
“这……行不通吧？”
山菊、枫木本能地觉得不可能，隼羽虽然去年偷袭了八号营地，但是他还是有些理智的，熊部落放了他们一马，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故而与隼羽部的交换，很是顺利，甚至都派遣了枭木带队协助熊部落转移人手。
但鹰部落就不是这样了，从俘虏们的口中了解到，鹰部落行事要比隼部落更加野蛮，鹰爪更是动辄就会对不听话的小部落进行惩罚，要么是杀掉、驱赶这些部落的族长，要么就狠狠地揍，总之这些部落，对鹰爪很是害怕。
这样的一个部族首领，难道真的会因为俘虏的问题，就选择坐下来，跟熊部落好好谈一谈吗？
“这倒是一个好的想法，不一定行不通。”
墨拳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要知道这次来攻击我们的鸦部落族人，是由四个大部族和一些小部落组成的，鹰爪虽然统领着这些部族，但这些部族首领却不是完全听他的，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墨拳的想法也有充分的依据，鸦部落这次派遣的猎手，完全听从鹰爪的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族人中，可能会在大的方向上与鹰爪看齐，但具体到一些具体的事务上，那就有着各自的想法。
比如物资分配，现在熊部落众人都清楚了，因为这个物资分配，鸦部落的攻击队伍差点就四分五裂开来，要不是鹰爪主动放弃了一些物资，又劝说这些部落继续攻击，搞不好今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第1088章 交换俘虏
这种情况倒是让熊二等人始料未及，原本颇有些后悔没能烧掉这些物资的墨拳，见这些物资硬生生“拖”住了鸦部落几日，甚至差点让鸦部落几大部族“分崩离析”，脸上的表情也是哭笑不得。
而当这些物资被众人分走之后，很多族长的目光就转移到了熊部落的族人身上。
熊部落物资的好用，鹰部落能看到，其他部族自然也能看到；而鹰爪能看到熊部落族人的“妙用”，其他部落当然也不傻，所以他们对鹰爪“霸占”了所有熊部落的俘虏很是不满，鹰爪也借着这个理由，许诺攻下鸽部落营地后，所有抓到的熊部落族人平均分配，这才让众人放下分歧，同意一起行动。
只不过对鸽部落营地的攻击，鸦部落现在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别说能获得各种物资了，现在连自己所剩的物资也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攻击下去，更别提俘虏熊部落族人。
撤离回去，似乎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而这些部落自然也会看到这一点，但他们这次出动了这么多部落和猎手，取得的战果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丰厚，几个大部族还是很不甘心的。要想回去不被族人嗤笑，或者保持自己部落的实力，不管怎么样，总要带一些物资回去的，至少不能比狩猎差。
故而熊二等人推测，鸦部落他们就算要撤离，也会在撤离前，整出个大动静，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攻击鸽部落营地。
白茅的提议，其实正好可以让鸦部落多一个办法获取熊部落的资源，这个办法就是用熊部落的俘虏来交换熊部落的物资，故而众人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越想就越觉得鸦部落很有可能会同意这样的做法。
即便双方现在打成一团，彼此恨不得弄死对方，但也不影响这种可能有效的办法。
“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先试一试，鸺木他们，肯定不能让鸦部落给带回去，他们是我熊部落的族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们给换回来！”
熊二的话让众人心头一震，鸺木他们现在被鸦部落关押在鹭部落营地，短时间内是无法救援出来的，鸦部落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熊部落的这些族人有多大的作用，即便尘风等探索小队能联系上鸺木他们，但也没办法保证能平安地将他们给带回来。
要是鸦部落退回去，鸺木等人搞不好就会被他们带走了，到时候去解救，就会更加的艰难。
故而白茅的办法更为稳妥，用熊部落的物资来交换，相信缺少各种物资的鸦部落，很大的可能会同意熊部落的交换。
“这……鹰爪他们要是不同意交换，又该怎么办呢？”
还是有些队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鹰部落不一定会这么简单就跟熊部落达成共识，
“或者是要出一个我们无法承受的物资数量，那又怎么办？”
“试一试总归是可以的。”
“我倒是觉得鸦部落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多。”
“没错，就算鹰爪不同意交换，那其他部族呢？他们会不会私下里来找到我们？”
白茅越说越兴奋，感觉思路非常清晰，综合了自己的判断、鸦部落俘虏们的讲述以及尘风等人回传的信息，他仿佛已经看清楚了鸦部落这次行动的主要原因。
“你们想想看，为什么鹰爪在得知隼部落被我们打的大败之后，还是要来攻击我们？”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要给隼羽报仇吧？”
面对白茅的提问，梧生呆了一下，便开口回应。
给隼部落报仇，这个理由倒是鸦部落用来迷惑其他不知情的部落的，只不过在座的众人都清楚，鹰部落与隼部落有多么不对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理由完全是站不住脚的。
“当然不是了，鹰部落和隼部落巴不得对方吃亏，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
白茅摇了摇头，随口说道：
“鹰爪与我们熊部落在之前并无接触，其他鸦部落的部族，除了隼羽之外，也没有与我们有任何往来，但为什么鸦部落这几个大的部族，会来进攻我们的营地？”
“原因之一，就在于隼羽去年从我们部落换回去的物资，实在是太好用了，隼羽便将这些物资分了一些给其他部族，这些部落族长们，看到了这些东西的好用，自然会弄清楚这是从哪里来的，要怎样才能得到。”
“而隼羽他们的惨败，正好给了鸦部落一个借口，所以当鹰爪准备来抢夺我们物资的时候，这些部落才会如此重视，直接让鹰爪带了两千人过来。”
“唔……继续说下去。”
听着白茅的分析，众人都若有所思，熊二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可了白茅的说法。
事实上，从被俘鸦部落族人口中得知，鹰爪能够纠集这么多部落一同行动的原因，就是看上了熊部落的这些物资。
能够让猎物变成更美味食物的陶器、让肉类蔬菜可以长久保存的食盐、可以代替兽皮在冬季保暖的麻布……这些东西，之前他们听都没听过，效果也很是明显，没有任何一个部落会拒绝这些东西。
要是得知不远处一个没有多少族人守护、物资还很丰富的地方存在，对于只知道武力征服的部落来说，鸦部落会做出什么，其实根本不用想。
“甚至于，我们还能用物资跟他们交换更多的人口。他们为什么要抢夺我们？说到底还是觉得我们部落的物资好用，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更多。别说什么为了给隼部落报仇，要想真的给隼部落报仇，为什么隼部落被他们欺负的这么惨？”
众人闻言都开始思考起来，正如白茅所说，鸦部落名义上是为隼部落报仇，但实际上，众人都清楚，就是为了抢夺熊部落的物资。在熊部落的反击下，鹰爪损失惨重，除了鹭部落营地被攻占下来，原本的设想更是一个都没有达到，就这样退回去，很是难看，这才有了他们想要攻下鸽部落营地的行为。
“唔……我们之前从没想过跟他们谈谈……要是你分析的不错，搞不好鸦部落他们真有这种需要。”
用族人换物资，但凡是跟熊部落接触过的部族，都会主动或者被动地同意熊部落这样的交换方式，毕竟对这些部落来说，熊部落的物资很是有用，而自己部落的人手也总是过多，交换起来，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难度。
“可就算鸦部落同意交换，我们难道就能跟他们交换了？这两次的攻击，我们可是死掉了几十个族人，受伤的更是数不胜数，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下仇恨了？”
沉默的羽丰觉得众人想得太过简单，当下对这个提法很是不满，甚至有些火冒三丈。
他可不管什么交换不交换的，他的伍长、什长，还有一同生活战斗的队员，很多都死在了鸦部落的攻击之下，要想让他放弃复仇，除非鸦部落所有人都被熊部落消灭，否则就算这次鸦部落退回去，羽丰也会继续去追击他们。
“当然不是，鸦部落既然敢来攻击我们熊部落，那自然是不可饶恕，我们必须要好好地教训他们。”
熊二摇了摇头，果断地说道，
“我们现在说的，是想要看看能不能用交换的办法，把鸺木他们给换回来，要是可以，等把他们换回来之后，再继续跟他们打，并不意味着，我们跟鸦部落就此就不再战斗了。”
“不错，就算以后跟鸦部落往来，这次也要狠狠地教训他们一次，把他们打服，让他们知道熊部落的厉害，以后往来才会顺利。”
白茅也开口解释，防止羽丰胡思乱想，
“就像当初我跟着族长去貊林诸部一样，把他们打服，后面的事情自然就好做了。”
“况且，鹰爪这些首领，我们部落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必须要让他们接受惩罚，就像当初的貊牙或者苗木、林木一样，不然我们怎么跟战死的族人们交待？”
听到熊二亲口允诺不会放过鸦部落的首领们，羽丰这才有所缓和，鸦部落必须要付出代价，才有资格跟熊部落谈论接下来的事情。要是鸦部落不愿意谈，那就更好了，羽丰可不会就此放过鸦部落。
不过当下的任务，还是先把鸺木他们给换回来，除了自己部落的十几个族人，还有十几个下河谷诸部的族人，虽然梧生和枫木没有说什么，但要是用大量的物资把他们也换回来，那么下河谷诸部对熊部落的态度，将会更加信任，甚至会因此影响上河谷诸部。
熊部落在河谷区域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高。
“这样，我们还是先派两个俘虏回去传话，看一看鸦部落的想法，要是能用一些物资把鸺木他们换回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熊二还是决定先跟鸦部落接触一下，毕竟这些族人不可能就此放弃，三十多人当中，除了自己部落的，还有下河谷诸部的族人，如果能将他们换回来，那枫木、梧生这些族长，这些部落的族人，不说会变成熊部落的坚定支持者，好感度至少也会大量增加。
毕竟这些被俘虏的族人，都是各自部落的青壮年，在熊部落传授他们耕种技术的时候，任何一个青壮，都是非常重要的。更别说这些青壮在部落里，还有更多的亲人和族人了。
“行，此事倒是可行，那我这就去安排。”
见众人都不再有什么意见，白茅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做起来也算是熟悉了，毕竟去年跟隼羽谈的时候，也是他全程处理的。
……
第1089章 两个部落的交谈
“嗯？熊部落派人过来？”
鹰爪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他从来没想到，熊部落会主动派人过来，更不清楚熊部落为什么要派人过来。毕竟双方现在还是敌对的状态，从这个角度来看，双方即便有所交流，那也是在战场上，而不是现在这个场景。
“是的族长，熊部落他们派了两个族人过来，说是按照他们队长的要求，来与族长你谈一谈。”
“谈什么？”
鹰爪感觉莫名其妙，不清楚熊部落到底想要做什么，本能地想拒绝，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谈一下，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两天他很是头疼，鸽部落营地差点就被打了下来，但最终还是被熊部落守住了，由于没有达到目的，再加上伤亡很大，鸦部落营地中的氛围更加低沉。
从昨天开始，帐篷里便不时传来族人的呻吟以及哀嚎，鸦部落族人的士气愈发低落，清晨的露水打在不少族人的身上，让他们在夏季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清冷。
怪不得鸦部落在昨天下午没有继续发动攻击，原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经过一夜的休整，熊部落虽然也损失惨重，但大体上算是恢复了过来，不过看情况，鸦部落还沉浸在昨日的惨烈中无法自拔，这样子的话，鸦部落今天还是没办法对熊部落攻击。
“族长，要不要见一见他们？”
传信的鹫风见鹰爪愣在原地，便咳嗽一声，将鹰爪从震惊中惊醒。
“嗯……你觉得他们来找我们所欲何为？”
要是熊部落派出猎手来攻击他们，鹰爪都觉得可以接受很是正常，但对方居然派人过来，又不是来攻击的，这就很难猜了。
“我也不清楚，对方只派了两个族人，只说要来见我们部落的族长，其他的没有说。”
“难道他们要主动放弃鸽部落营地？”
这个想法一出来，立马就被鹰爪否决了，熊部落不可能干这个事情，昨日惨烈的交战，都没能将熊部落给击垮，现在鸦部落也发动不起来昨日那般规模的攻击，让熊部落放弃营地，那更是不可能。
“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去见一见他们。”
鹫风也猜不到熊部落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对方只是派了两个人过来，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去见一见也不是不可以。
“嗯，去见一见……先把鸦羽、鸣风和鸱吻他们一起叫过来，我们先看一看熊部落要干什么，再去见见熊部落的来人。”
身旁的鹰灰点点头，转身就去喊其他营地的首领过来。
其实不用鹰爪邀请，几处分散布置的营地，早就发现了熊部落派遣的族人。众人看得很清楚，一大早，鸦部落南边的主营地便迎来了几个看起来势单力薄的身影，他们从鸽部落营地出发，踏着布满露水的草地，缓缓地来到了鸦部落的营地。
熊部落这次只派出两名族人，带着两个鸦部落的俘虏，大摇大摆地走到鸦部落营地门前，说明来意后便等待了大半个时辰，直到熊部落的族人都有些不耐烦准备回去的时候，鸦部落营地，才出来一队猎手，将熊部落派来交谈的族人给带了进去。
对于熊部落来人，鸦部落很是警惕，特意派遣了十几个猎手，将他们包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鸦部落手持掷矛和石斧的猎手。
“别害怕，鸦部落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树林跟旁边的另一个族人悄声说道，
“我们身后就是熊部落，有熊二队长和族人们在营地那里看着，鸦部落不会把我们怎样，熊部落难道还会怕他们吗？”
白羽回了树林一个白眼，“我几时害怕了？现在我只是在想，等会要怎么跟鹰爪他们说这些事情。”
“哦，我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你害怕了！”
“我们倒是不怕，不过你看他们两个，都快抖起来了。”
白羽一指走在前面的鸦部落族人，这两个鸦部落的俘虏，来到鸦部落的营地，居然如此害怕，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别管他们了，这次过来，他们两个也算是我们熊部落的一员，要是鸦部落想要留下他们，我们可不能答应。”
“明白，他们留在我们那里，就算是俘虏，也是吃的好住的好，要是回来，搞不好连饭都吃不饱，不然他们也不会同意来帮我们跟鹰爪他们交谈。”
在确定了要来跟鸦部落交谈俘虏问题之后，白茅便找到了树林和白羽——一个去年就跟随熊洪族长的老队员，一个则是从白河诸部换来的年轻族人。
本来白茅是想自己亲自来一趟的，不过熊二给否决了，开玩笑，谁知道鹰爪他们是什么想法，要是把白茅也给扣下来，那部落的损失就大了，要知道，白茅不仅仅是这次行动的首领之一，更是负责一号到四号营地的建设，要不是战事吃紧，熊大是不可能将他给调过来的。
所以白茅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自己手下挑选了白羽，跟熊二推荐的树林一起，组成了临时的“交谈小队”。
熊部落的族人到来，说是要跟鹰爪族长谈谈，在鸦部落也引起了很大的动静。
鸦部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原本是死敌的两个部落，居然有一方部落派人过来，想要谈一谈，这让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做，只能一边揣测熊部落的想法，一边赶紧让其他部族的首领过来，一同听一听熊部落到底要做什么。
“这帮人好像没见过陌生人一样，一直盯着我们看，感觉很是难受啊。”
鸦部落的族人将他们带到一处兽皮帐篷的外面，随后周围的鸦部落族人就远远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树林和白羽，让两人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过树林和白羽也趁机打量着鸦部落营地里面的情况。
营地里有不少兽皮帐篷，虽然很是矮小，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大，但数量多，密密麻麻地排在营地周围，看起来很是零乱，让树林这个习惯了熊部落整齐秩序的老人，颇有些难受。
白羽则看到了旁边围观的鸦部落族人，这些猎手几乎个个赤裸着上身，只用兽皮在腰部围了一圈，偶尔从这些兽皮的缝隙中，还能看见一些别的部位，让白羽不忍直视。
面前这个最为高大的帐篷，就是鹰爪等人休息的地方，此时从帐篷里，隐隐传来一些族人交谈和争吵的声音，甚至透过掀起来的兽皮，还能看到人影晃动。
树林和白羽倒不是很着急，反正鸦部落今日没有动静，对熊部落来说也是一个喘息的时机，毕竟昨日的战斗，熊部落损失也很是惨重，能多拖延一会是一会，即便这次交谈不成，那对熊部落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来了！”
在帐篷外面又等了一刻左右，几道身影才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我是鸦部落的首领鹰爪，不知道熊部落到我们这里来，想要做什么？”
鹰爪板着脸，语气颇有些不善。
双方都是第一次在战斗间隙面对面交谈，都没有什么经验，况且对于给自己造成巨大损失的熊部落，鹰爪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故而鹰爪一开口，就直接询问树林他们到这里来，想要干什么。
“我听说鹰部落在南方族群强盛、人数众多，鸦部落的几个首领也很是强健，力能搏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旁边的“翻译”将树林的话手脚并用地传给鹰爪，听到熊部落的族人夸奖鸦部落和自己，鹰爪等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得到对手的认可，甚至要比自己族人说一百遍好话更让人高兴。
“你们还是直说来意吧，难道熊部落想要投效我们鸦部落？”
旁边的鸦羽见鹰爪脸色微变，冷哼一声，立马插话：“要是投效，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熊二队长，打开营地，让我们进去，我们保证不会杀掉你们的族人，要是不投效，那就等着我们杀过去吧！”
树林和白茅听完两个俘虏惊慌的回应，并没有被鸦羽的威胁吓住，反而哈哈一笑，
“这位就是鸦部落的鸦羽祭司了吧？听闻鸦部落信奉鸦神，不知道鸦羽祭司是否得到鸦神的回应，要是得到，为何又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言语呢？”
对于鸦羽的威胁，树林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从俘虏口中得知，这就是鸦部落主干部落的鸦羽，是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之一，在鸦部落看来可是地位很高。
不过树林可不觉得高在什么地方，熊部落的祭司也好、教授也罢，都在想着办法让部落族人的过的更好，部落更加强盛，不像他这样，仗着身份，跑来跟族长插话。
“你！”
鸦羽听完立马大怒，指着树林，“要是熊部落派你来羞辱我们，那你们就不要回去了！”
树林的回应，在鸦羽看来就是羞辱，要是他得到了鸦神的回应，那为什么鸦神没有护佑他们顺利攻破鸽部落营地？要是说没有得到回应，那更可怕，一个祭司没有得到鸦神的回应，那怎么还能继续担任祭司甚至被选为下一任祭司呢？
要是顺着树林的话往下说，鸦羽就不好解释了，所以鸦羽才会生气。
“熊部落让你们过来，不是来说这些的吧？有什么说的，直接说就行，不用绕来绕去的。”
旁边的鸱吻和鸣风见鹰爪沉默不语，鸦羽暴跳如雷，便摇了摇头，上前说道，“放心好了，我鸦部落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只要不冒犯鸦神，会让你们安全回去。”
白羽点点头，以示对鸱吻和鸣风的感谢，随后说道：
“这次来，是准备跟鹰爪族长和诸位族长交谈一下，关于我部俘虏的交换问题，想来诸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第1090章 交谈（一）
俘虏的问题？
鹰爪听到这里，下意识地与鸱吻、鸣风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突然就锐利了起来。前几日，他们还在因为熊部落的俘虏怎么分而争吵，没想到今日熊部落的人一过来，就谈起了这个让他们都不是很高兴的问题。
鹰爪想要想将鸺木他们全部带回到自己的鹰部落，但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被鸦羽等人知晓，虽然不知道鹰爪为什么会突然重视熊部落的俘虏，但本着别人占便宜自己不能吃亏的本能，鸦羽、鸱吻、鸣风等人，都要求鹰部落给他们分一些熊部落的族人。
甚至连下河谷诸部的族人都没有放过。
面对众人的强烈反对，鹰爪最终也只能选择妥协，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就是这几个部族，也要参与到对鸽部落的进攻之中，这也是为什么鸦部落这次，突然派出这么多人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现在进攻失败，熊部落的族人该怎么分，这件事众人还在争论之中，突然听到树林这么说，自然心生警觉。
“是又如何？不知熊部落准备怎么做？”
鹰爪倒不像其他族长那样隐藏自己的想法，不假思索便点头承认，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熊部落的俘虏也好，鸦部落的俘虏也好，这些问题最终都是要他来解决。
从隼部落口中得知，熊部落基本上不会为难被俘虏的族人，甚至从衣食住行医的角度来看，这些族人还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某种程度上，身为熊部落的俘虏倒也不是可行。
当然这种生活需要付出代价，就是这些被熊部落俘虏的族人，几乎是不可能再换回来的。
这一点无可厚非，部落之间的争斗，失败的一方总会有族人会被俘虏，对于一些伤员或者老弱，凶狠一点的部落，会直接杀掉，稍微“心善”一点的，则驱逐出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只有那些青壮，才会有资格被吸纳到自己的部落里。
像熊部落这样不分老弱全盘接收的情况，其他部落都不会这么做的，毕竟资源有限，这些部落有时候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更不可能为了救这些不能给他们带来价值的老弱，浪费宝贵的资源了。
但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其他部落俘虏？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部落驱逐？故而部分鸦部落的族长，因为这个原因，其实对熊部落还是有些好感的。
趁着几人说话的间隙，鹫风安排的族人，将几张兽皮在帐篷外面铺好，鸦部落的首领们席地而坐，也示意树林他们坐下来。树林他们也不客气，给鹰爪稍稍回了一礼之后，便也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现场的氛围便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一样剑拔弩张，得知熊部落的来意，鸦部落的族长们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实话实说，熊部落的族人，他们真的想要，就算不是从他们口中得到种地、养殖或者各种物资生产的技术，也算是作为劳动力的补充。只不过他们也清楚，这次总共就俘获了十几名族人，每个部落一分，也就三四个人，估计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所以对于熊部落主动提出的交换，这些族长们还是有些兴趣的。
“不知道熊部落准备怎么做？据我所知，熊部落抓到我们的族人，可是从来都没有还回来过。”
一提起这个，旁边的鹰灰、鸢啼等人就很是愤怒，他们的族人被熊部落抓住了很多，虽然从打探到的消息来看，他们都还活着，但基本上是没办法再见到他们了，因为熊部落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很是简单粗暴，就是将他们运到熊部落的后方，按照部落打散，跟在熊部落老人后面做事，很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有相聚的一天。
鹰灰、鸢啼在这两次攻击中，被熊部落击伤，自己带领的族人，也有不少伤亡在熊部落手中，故而看到树林仍旧安稳地坐在兽皮上，他们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还回来？这个说法倒是有趣……那么我想问问这位族长，鸦部落抓到其他部落的族人，比如我族的兄弟部族、下河谷部落的族人，是否也要还回来？”
面对鸦部落族人的愤怒和质问，树林只是呵呵一笑，鸦部落的反应他们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况且，不管是熊部落还是哪个部落，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是习惯，被抓到的青壮，都不会被送回去，这些部落也是习以为常，就连熊部落也没说要求无条件归还鸺木等人。
而这次鸦部落主动攻击熊部落，给熊部落带来这么大的损失，俘获他们一些族人怎么了？这是熊部落向他们收取的“代价”。
“要是鸦部落愿意归还这些族人，那相信我们族长也会愿意归还你们部落的族人的，只不过……”
树林微微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羽，白羽心领神会，立马说道：
“只不过你们鸦部落的这些族人，是否愿意回来，也不是我们完全说了算的。”
“嗯？你们是什么意思？”
鹰灰和鸢啼脸色一变，连声质问。
“这些族人在我们部落过的很不错，可不太愿意继续过你们这种忍饥挨饿的日子，就算我们愿意放他们回来，他们也都不一定想回来，熊部落怎么对他们的，想来你们也清楚。”
树林和白羽对视一眼，继续说道：
“在我熊部落，即便是这些被抓住的俘虏，我们都会给他们吃饱饭、住好的地方，只要他们不捣乱，就不会存在欺辱、打骂甚至是杀戮杀的情况，这一点，想必你们也从其他部落那里知道一些。”
“不可能！我们的族人不会这样，一定是你们强迫他们的！”
鹰灰和鸢啼张了张嘴，言语在树林听来很是苍白无力，
“你们熊部落肯定是强迫他们留下来的！”
“信不信由你。”
白羽摇了摇头，面对鸦部落族人的质疑，并没有过多解释，难道要把这些俘虏放出来？让他们自己选择？白羽可不会去做这种事情，俘虏就是俘虏，就算现在不愿意留下，那在熊部落待的时间长了，慢慢就愿意留下了，对此，白羽很有信心。
“除了能让他们不再忍饥挨饿，我们也能给他们一些其他东西……”
“我们会传授他们熊部落的语言文字，会带他们参与劳动，从土地里获取食物，会带他们去远处探索，去看大海，去大草原，冬天的时候，还会带着他们参加部落的运动会，这些事情，你们能做到吗？”
树林的话如同一柄石锤，狠狠地敲在这些族长的心头，是啊，要是真如熊部落所说，这些族人真的不一定想要回来。
“更何况，我抓到的这些俘虏，几乎是个个带伤，是你们在战斗中抛弃的，很多你们救治不了的族人，我们可以救，虽然用掉我们很多的药材和物资，但在我们熊部落看来，每个族人的性命都很重要，哪怕他曾经是我们的敌人，只要他们愿意投靠我们，我们还是愿意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巫来救治他们。”
树林的话让几个鸦部落的首领集体沉默了，所谓真相才是快刀，鹰爪他们自然清楚熊部落说的话是完全真实的，甚至连一点夸大都没有，熊部落提供的条件，的确很是优越。
跟熊部落的战斗，鸦部落几乎都没怎么赢过，每次被熊部落反击，都会留下不少的伤员，也不是说鹰爪不想救他们，只不过熊部落的反击太猛烈，根本不给他们收拢逃散族人的机会。
更何况，就算救下来这些伤员又能如何？他们可没有熊部落较为成熟的救治方法和相对完善的救治条件，救回来除了看着这些伤员一个个在哀嚎中死去而束手无策，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直接丢给熊部落，让熊部落去头疼。
毕竟从隼羽那边了解到，熊部落会救治这些族人，即便不救，那他们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负担——在原始社会，负伤后，基本上离死亡就不远了。
被熊部落救治后又经过精心照料和调养，这些伤员基本上就不会想着回去——部族算是将他们放弃了，还回去做什么？鸦部落的很多族长以前没觉得，突然设想自己要是被部落这样对待，是不是也会跟他们一样，对自己部落失望？
那为什么熊部落的俘虏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呢？
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鸺木等来不及撤离的族人被鸦部落俘虏，只不过他们没有伤心和愤怒，像是知晓熊部落不会放弃他们一样。
鸦部落倒是没有像以往那样斩杀俘虏，而是让来不及逃走的熊部落医者救治他们的伤员，本来还以为他们不情愿或者暗中使坏，但后来发现，这些俘虏们可没有这样做。
鸺木虽然受伤，但还是让部落的医者对鸦部落的伤员全力救治，硬生生将十几个原本以为无法救治的重伤族人给救了回来，至于接受治疗的轻伤者，更是有上百人。
即便是鹭部落营地攻防战那种惨烈的战斗，鸦部落受伤的两百多人，也只有四五个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亡。
也正因为如此，鹰爪才下令不得虐待鸺木等人，虽然继续关押着他们，但给他们提供的食物也要好了不少，甚至每日还有一定时间的自由行动。
第1091章 交谈（二）
“熊部落能救治我们的族人，我们自然很是感激，即便这些族人不再愿意回到我们部落，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场上沉默了一会，只有鸱吻缓缓地开口，毕竟那些俘虏怎么着也算是自己部落的族人，能活着最好，更别说还是在熊部落。
不过他很是好奇，为了保证部落的实力和纯正，每个部落即便会吸收外来的青壮，都不会吸纳太多，但熊部落仿佛就是个例外。
虽然之前听隼羽他们说过，熊部落就是喜欢用各种物资交换鸦部落的族人，但具体如何交换，隼羽却没有说清楚，现在熊部落的族人就在面前，正好可以问一问。
正好鸱吻也想通过这种办法，来得到熊部落的一些物资，他看得出来，要想挺过冬季，光靠之前的生活方式，是远远不够的，现在熊部落就在眼前，自然可以看看熊部落是怎么做的，是怎么样从土地里收获食物、摆脱饥饿的。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熊部落跟鸦部落目前还是敌对的状态，虽然从一些俘虏口中知晓了一些熊部落的种植方法，但他们还是很难理解。
人不可能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我想问的是，被我们抓到的熊部落族人，你们落准备怎么交换？”
被树林和白羽两人打击的鸦部落族人，听到鸱吻的问话，全都精神一振，说了这么多，总算谈到他们最想听到的地方了。
“很简单，来之前，熊二队长已经说过，我部愿意以一名族人两百斤粟籽、十斤食盐或者一件陶器，外加一匹麻布，将被你们俘虏的族人交换回来，只要你们同意，鸺木他们一回来，物资立马就能给你们送来。”
树林的话让鹰爪等人都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熊部落这次过来只是说说，毕竟这些族人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很多，留下或者放走都可以，没想到这次过来，他们愿意用这么多物资来换。
光是两百斤粟籽，就让他们呼吸急促了，虽然这次从鹭部落营地“缴获”了不少，但一分到每个部落，基本上就剩不下多少，更别提鸦部落他们还不是均分，有些小部落连一粒粟籽都没见到。
而食盐和陶器以及麻布，就更受欢迎了，甚至比食物本身还要受欢迎，毕竟粟籽可以用打猎、去采集野果替代，但食盐和陶器却没办法用其他东西替代。
而这两种物资，在鸦部落中最受欢迎，隼羽去年送给他们的，在一些部落里，都被当成鸦神的恩赐给供了起来，用的时候，也都很是虔诚，甚至只能由部落的巫使用。
“据隼部落族人所说，你们从其他部落换取一个青壮，也不过就一百多斤粟籽，或者一件陶器、五斤食盐，最多再加半匹麻布。”
坐在首位的鹰爪沉吟片刻，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这些物资，足以看得出来熊部落对族人的重视，更说明了熊部落物资丰富，他抬眼看向坐在下首位置的树林：
“你们熊部落的物资倒是多，只是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这些物资真能按时送来？万一我们放了人，你们不给了，我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话音刚落，周围的鸦部落首领们顿时纷纷附和，对熊部落敌意浓厚的几个族长更是开始质问，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对着熊部落来人提出了质疑。
树林耐心地听完这些族长们“挑”出来的问题，听完却半点不慌，挺直了腰背朗声开口，
“说实话，这些物资……我们熊部落并不觉得有多少，顶多也就是一两百亩土地的收成，熊部落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就不顾与昊天的约定……此番我带着熊二队长的命令过来，若是诸位信不过，我们可以先提供一半物资，等你们放回我们的族人，再结清剩下的另一半，如何？”
树林的话让众人都犹豫起来，他们倒不是认为熊部落说的是假话，不仅仅是因为隼部落族人的陈述，还有攻破鹭部落营地之后的收获，这些物资可做不了假。
让他们犹豫的，是觉得他们自己刚才的要价，是不是有些低了，虽然熊部落拿出了远超交换的物资数量，但要是能有机会多拿一点，自然不会放弃的。
“一个族人两百斤粟籽……有些不够吧？”
鸦羽眼神冒着光，熊部落居然愿意拿这些物资来换他们被俘虏的族人，着实让他吃惊，不过听完树林许诺的好处之后，他却觉得有些不够，便开口说道：
“这些俘虏可都是你们部落的猎手，想来对你们很是重要，这两百斤粟籽……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鸦羽的话让树林眯起了眼睛，这些条件已经足够好了，没想到这些部落的首领，还是觉得不够，怪不得这次来的时候，有些熊部落的队长们并不看好，原因正是在此。
“哦？少……”
树林和白羽互相看了一眼，便摇头反问，
“那么按照这位族长的想法，我们应该拿多少物资，来换这些族人合适？”
“你们熊部落不是说一个熊部落族人能挡住我们五个鸦部落猎手吗？那就用五个猎手的物资，来换熊部落一个族人吧。”
鸦羽哼了一声，
“要是你们没有这么多物资，那也好办，你们用五个……不，十个我们的俘虏，来跟我们换。”
林木和白羽同时眯起了眼睛，这个交换比例，甚至都快超过一个小部落整年的收成了，先不说这些粮食都是族人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光是那些陶器、食盐或者麻布，在其他部落里，能换到的族人，恐怕都达不到这种比例。
不过鸦羽的贪婪，自然也在熊部落的意料之中，就像当初在部落里族长说的那样，物资交换，就是要谈，对方漫天要价，那自己就坐地还钱。况且，鸦部落加价，从潜意识里就认可了这次交换，这对两人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鸦羽，这有些不妥吧……”
见林木和白羽脸色微变，沉默了下来，一旁的鹫风有些着急，熊部落提出的条件，虽然在他看来并不算太高，但也绝不算低，鸦羽的“抬价”，让他担心熊部落会不会不愿意交换。
“无妨，无妨。”
林木看了一眼披着一张鹿皮的鹫风，对他的感观也好了不少。
“这些条件不是不可以谈，不过鸦羽祭司的要求，似乎太高了一些，不知道是诸位的意思，还是鸦羽祭司你一个人的要求？”
林木又看向对面坐着的鸦羽，语气很是平静，让想要激怒熊部落的鸦羽很是失望。
“是他的要求如何？是我们部落的要求又如何？”
鹰爪皱着眉头，虽然对鸦羽不跟他们谈论就直接“报价”的做法很是不满，但鸦羽毕竟是他们鸦部落的首领之一，即便是鹰爪，在知道熊部落愿意给这么多物资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可以多要一点。
“如果是鸦羽祭司一个人的要求，我们还是要继续争一争的，这些条件太高，我们无法接受。”
树林语气依旧平静，只不过言语中还是有了一丝怒意，
“要是鸦部落全体的要求，那我们就无法继续跟你们谈下去了，我们两方的要求相差太大，即便是我们族长在这里，肯定也不会同意的，与其留在这里耽搁时日，还不如各自回去，点齐人手，我们再打上一场，就不用该考虑这么多了。”
“怎么？你们想谈就谈，想打就打？我们鸦部落难道会怕你不成？”
虽然觉得熊部落是带着诚意来谈事的，也对鸦羽插话有些不满，但树林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很浓，鸣风也有些生气，自然站出来“反驳”树林的说法。
“此事如何，诸位心中自然有计较，看来诸位族长还没有谈论好，也罢，是我们太心急了，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跟你们谈这些。”
树林摇了摇头，看了看旁边的白羽，两人便准备起身。
“且慢！”
见两人要走，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鸦部落族人便有些慌乱起来，其实熊部落的条件已经够好了，而鸦羽提出的条件，的确有些太过分，况且换回俘虏的主动权在熊部落手中，鸦部落根本没办法提出太高的要求。
“鸦羽祭司的说法，只是想让你们部落多增加一些物资，并没有你们想的那样，不愿意交换。”
鹰爪心中微叹，各个部族首领的表现和想法，他都很清楚，因为这次没能攻下鸽部落营地，这些首领对他已经很是不满了，这次熊部落主动来找他们换回俘虏，拿出这么多物资，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面子，不至于让他们太难看。
“既然如此，那诸位不妨谈论好之后，再告诉我们。”
树林和白羽又坐了回去，看着眼前的鸦部落族长们，“我们部落提出的条件，自然不会差，这一点，诸位可以放心。”
鹰爪点了点头，虽然在心里恨不得把熊部落族人狠狠地教训一番，但他也清楚，要是真能做到，也不至于坐在这里跟他们讨论俘虏交换的问题了。
“那两位稍待，我们几人谈一下。”
鹰爪立马起身，朝不远处的一处小树林里走去，而鹫风、鸦羽这些部落的首领，也纷纷起身，跟着鹰爪一起走去。
“哎，你说他们到底想不想把鸺木他们给放回来？”
虽然知道鸺木他们目前安全无事，但从尘风探索小队得到的消息来看，想要将他们解救回来，还真有些难度，鹭部落营地的守卫力量也不少，还有个两百多人，光靠尘风小队是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的。
而熊部落的主力，全部被集中在了鸽部落营地这里，根本不可能抽调力量去支援尘风。
更何况，鹰爪他们也不是傻子，如果鸽部落营地被袭击，情况危急的话，这些族人收到的命令，就是直接击杀鸺木他们，这也是为什么熊二更倾向于用交换的办法把他们换回来的原因。
第1092章 交谈（三）
要是能用更直接的办法把他们救回来，熊二才不会选择这么麻烦的办法，坐下来跟他们谈论？还跟鸦部落交换物资？不把他们当成物资就算不错了。
“哎，你说他们到底想不想把鸺木他们给放回来？”
白羽见树林没有反应，又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树林，疑惑地问道：
“难道我们给的东西真的太少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这要是少，那什么才是多？我们现在的条件，一个族人要用几百斤粟籽来换，还要加上食盐、麻布、陶器，要是算成铜钱，至少都需要五百枚，这五百枚，你要干多久才能攒到？”
树林摇了摇头，他们武备队只要执行任务，同时又在远离本部的前出基地，铜钱补贴是很高的，一个月差不多二十到三十枚铜钱，比在本部种地、生产的族人要高出不少。
而五百枚铜钱，差不多要在这里干一年半左右！
“所以鸦部落提出这个条件，就是表明他们肯定不想轻易将鸺木他们送回来……再说了，你不是知道黑齿长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吗？这些部落已经在拉拢他们了，据说鸺木他们只要愿意去鸦部落，立马就可以当上狩猎小队的队长，还可以优先挑选配偶——一人两个呢！”
树林啧了一声，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对好兄弟鸺木的“待遇”也是突然羡慕了起来，这个待遇，要是放到其他部落的族人身上，或者是前几年的熊部落族人身上，搞不好就会立马同意。
“鸦部落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部落的种植和养殖之术，之所以想要让鸺木他们跟他们回去，听说就是他们准备回去之后，就让鸺木他们教他们种地和养牲口。”
“鸺木哥他们……不会同意了吧？”
虽然刚刚还在拿鸺木开玩笑，但听到鸦部落的打算，白羽还是立马严肃起来。
“鸦部落想的很是长远，不能让他们把鸺木哥给带回去！”
“你能看出来，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来。”
树林倒没有白羽那么紧张，他知道鸺木是不会这样做的，熊二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况且还有尘风这支探索小队及时将消息送回来，他们同样也会将部落的最新消息告诉给鸺木。
在熊部落的生活就算再差，也要比这些还在狩猎和采集的部落里好吧？
“这其中就包括鹰爪他们，不过看出来又能怎么样？他们很清楚，鸺木这些熊部落的俘虏们，是不会按照鸦部落的想法去做的，所以他们就算不想放鸺木回来，也用不了他们，还不如趁着我们愿意交换，多从我们手中，拿回一些物资。”
“嗯，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白羽脸上的紧张神色舒缓不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由摇头轻笑，
“呵，鸺木他们也会种地？”
树林一听这话也乐了起来，鸺木这些武备队的成员，让他们打猎或者战斗绝对没问题，不过种地……他们从加入熊部落开始，就没有怎么参与过营地的耕种，可能连农耕的基本道理都搞不清楚。
更何况，熊部落种地，大部分是依靠畜力和各种金属工具的，即便有了这些工具，也不见得就能立马会耕种，如何拉犁、如何起垄，这些都是技术，需要跟在老人后面学习的，鸺木他们没接触过，当然也不会知道。
不过如今看来，很多部落都认识到，熊部落能够从土地里，稳定产出食物的重要性。
如果鸦部落只是将鸺木等人强行给带回去，即便有充足的人力，如果没有相对应的工具，谁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垦出足够族人生存所需的粮田。
除非鸦部落也有工具，但熊部落达到现在的条件，都用了好几年的积累，树林他们不相信，鸦部落能在短时间内，就能达到跟熊部落一样的技艺和生产水平。
“他们的想法……倒是要尽快报给部落，要是他们真的学会了种地和养殖，以后要是继续跟我们作对，那还真有些不好对付。”
想到这里，树林的语气里没有了戏谑，
“熊洪族长想要去更南方的地方探索，那么鸦部落就是我们无法绕过去的阻碍，除非这两年我们能控制住他们，否则，让他们恢复过来，甚至让他们学会了种地，那日后的战斗，肯定不会简单的。”
白羽也明白鸦部落的这种威胁，的确要重视起来，熊部落依仗的就是比其他部落更先进的工具和武器，还有充足的物资，要是鸦部落学会了种地和养殖，那对熊部落来说，威胁也非常大。
毕竟谁也不希望身旁有一个充满敌意、人口充足、物资丰富的部落，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看来跟隼羽他们交流的时日，要提前了。”
树林郑重地点了点头，原本熊部落修建鹭部落营地，就是为了与鸦部落往来沟通，甚至之前已经跟隼羽他们达成了一些约定。一方面是为了将熊部落的势力往更南方延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从隼羽部族换取更多的劳力和资源，建设鹭部落营地。
况且，现在熊二等人发现，隼羽与鸦部落的其他部族似乎有些矛盾，对熊部落来说，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熊部落在这里需要一个“盟友”，来执行向南探索的任务。
只是由于鹰爪等人的破坏，现在这个目的不仅没有达到，反而让熊部落的族人陷入被动，鹭部落营地丢失，鸽部落营地面对威胁也很是危险，整个南方探索的形势，居然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候。
眼下，鸽部落营地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决，来这里谈论换回族人的事情，在众人看来有些冒险，不过鹰爪他们既然愿意谈，又真的去讨论物资的数量，那说明这个险冒的还是有些效果。
“一切等这里结束再说吧，接下来如何去做？是不是继续攻击，将鸦部落给驱赶走，这不是我们能定的，要族长才能决定。”
树林想了一会，便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起甩出去，看着鹰爪他们回来，连忙收回心思，
“他们回来了，是不是已经确定好了？”
“这谁知道。”
见鹰爪他们回来面无表情，树林和白羽便不再言语，等待鹰部落最终的选择。
鹰爪等人陆续回到了座位，没等树林开口询问，鹰爪便直接说道：
“你们那些被我们抓住的族人，可以换回去，只不过，这些物资，你们还是需要再加一些。”
见树林和白羽想要说什么，鹰爪不打算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又补充说道：
“当然，不会让你们加太多，粟籽、食盐、陶器、麻布，就在你们的条件基础上稍微加上一倍……或者，我们还有另一个要求，你们再拿一些工具来换。”
鸦部落果然不好对付。
树林和白羽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的想法却出奇的一致。
熊部落虽然对各种金属工具的使用和外传不像以前管理的那么严格，但提供给周围部族的，都是一些青铜器，尤其是一些铜鼎、铜锅这类生活器具，像斧头、锯子、砍刀这些生产工具，限制则十分严格。
更别说用铁锻打的铁犁、锹、镐等工具，这些铁制工具，根本不会允许在其他部落出现，除非是熊洪族长亲自确定交好的部落。
而鸦部落攻破鹭部落营地后，得到了几十件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青铜工具，使用后觉得效果非常不错，甚至因为这些工具怎么分配，几个部族还吵了一架。
鹰爪他们想要这些工具，目的也很是明显，毕竟这些金属工具的效率，要比他们使用的石器高出太多。
“这个……我们恐怕无法立马给你答复，需要回去跟我们的队长汇报，甚至队长都不一定有这个权力同意。”
“嗯？几件工具，难道有什么困难吗？”
见树林两人犹豫，鸱吻有些疑惑，同时也有些不满，
“这些工具，真的要比你们部落的族人更加重要？要比你们部落的食物和食盐更重要？”
某些工具就是要比族人重要！
虽然很想肯定鸱吻的说法，不过树林等人没有蠢到当面说出来，否则他们之前还说的，熊部落可以为了族人付出很多代价，不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脸吗？
金属工具的重要性，这些部落可能只是“初窥门径”，但是对树林、白羽这些部落老人来说，金属工具要省去他们很多事情，甚至对于鸦部落这些还在使用石器的部落来说，这些金属工具，就相当于可以生产石器的“母机”。
“诸位有所不知，这些金属工具，制作起来极其麻烦，在我们部落也是非常稀少且珍贵的存在，通常都是由我们部落的大巫师掌管的。这次过来，我们可没有带太多，如果换给你们，我们可就没有用的了，所以你们要的交换，我得回去跟熊二队长说一下。”
树林耐心解释，这些工具在熊部落也依旧重要，但并没有将青铜工具和铁制工具的不同跟他们说，毕竟铁制工具制作生产更是不易，重要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嗯，那你们回去说吧，要是同意，就带上物资和工具，我们这两天，就能把他们给带过来。”
鹰爪点了点头，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准备起身，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继续坐下去了。
第1093章 鸦部落的决定
至于为什么要换工具，之前说到，鹰爪他们在鹭部落营地缴获了一批没来得及带走的金属工具，不管是斧头、锯子还是锹镐，使用起来都远超他们手中的石头、木头工具，用在砍树、锯木上，更是方便好用，深得鸦部落族人喜爱。
鹰爪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这些工具能给自己的部落带来什么改变，所以熊部落既然愿意交换人手，那他们就顺势提出这个条件，想来以熊部落的条件，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
再者，本身他们提出的要求就不算过分，只是一些工具，对熊部落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条件。
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以物资丰富闻名的熊部落，居然对这些工具也很是重视，这更加坚定了他们想要交换物资的决心。
“食盐、麻布、陶器、粟籽……这些物资也可以交换，不过至少要有六十件工具，不然就不用谈了。”
“好，既然鹰爪族长你这么说了，那我们这就回去跟队长汇报，成与不成，我都会再来跟诸位说的。”
树林和白羽站起身，朝着鹰爪行了一礼，
“那我们这就回去。”
……
“他们的意思，是要我们再加上一些工具？”
鸽部落营地，几名队长见树林他们回来，自然也都来到了充当明堂的房屋里。
“是的队长，他们对我们部落的工具很是看重，甚至连物资都可以少要，就是必须要有这些工具。”
鸦部落要的工具并不算多，也就是六十把斧子、锯子或者锹、镐这些，在熊部落看来，任何一处营地储备的工具恐怕都不止这些，要是这样来看的话，倒是真不算过分。
只不过，这些工具在部落严格控制当中，除非有熊大、水草甚至是族长、大巫师同意，否则很难交换给敌对的部落。
“工具怎么能随便交换？更何况鸦部落现在跟我们还在打架，昨天才刚刚打完一场，现在要把这些工具给他们，不就相当于帮助他们跟我们自己作对吗？队长，这可不能同意！”
一旁的羽丰听到这里，立马情绪激动了起来，
“用粮食、食盐跟他们换，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居然还想要工具？不如我们继续跟他们打上一场吧。”
羽丰不管鸦部落到底什么条件，在他看来，本身跟鸦部落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双方各凭本事，你把我打服，或者我把你打服，这样才是两个部落该做的，而不是还在打架的时候，去找他们约定用工具换回被抓的族人。
“打上一场容易，但鸺木他们就能救回来吗？”
旁边的山菊摇了摇头，羽丰的话的确有些道理，工具是不好交换出去的，至少他们是没有这个权力交换，鸦部落都能看出来工具的重要性，难道熊部落的族人们看不出来？
但羽丰的话也有一些问题，继续跟鸦部落战斗，先不说会不会拖延熊洪族长的计划，以现在的条件，能守住营地、不让局势恶化就不错了，还想推进，那很不现实。
当然，要是熊部落的武备力量再多一些、物资装备准备的更充分一些，的确是有条件可以跟他们继续打下去的，但现在对方人手众多，又找到了一些克制熊部落反击的办法，即便能战胜他们，自己部落的损失也将非常惨重。
熊部落探索南方，可不是为了消灭或者攻击某一个部族的，按照熊洪的想法，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部族，共同朝着南方探索——即便是鸦部落，对熊部落来说，也是潜在的原料和劳力提供方。
所以熊洪轻易不会动用武力，这些队长们也清楚，他们可都记得族长的叮嘱，要保留充足的实力，继续向南方探索，要是把手下的族人都打没了，还怎么去探索？
“用物资交换，虽然看起来我们部落要拿出来不少，但实际上影响并不大，这些物资，营地里还有很多，本身就是为了对付鸦部落，用来换回鸺木他们，我想即便是熊大队长或者是水草事务长，甚至是族长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见几个队长的态度不一，熊二挠了挠头，站出来说道：
“这些物资，加一起也没有多少，一万斤粟籽、35匹麻布、70件陶器，还有350斤食盐，除了麻布和粟籽，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众人点点头，正如熊二所说，这些物资本身并不是很多，鸽部落营地这里就储备了很多，拿出来这些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工具么，60件工具，鸦部落有没有说需要哪些？”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我想着，给他们一些青铜锤、青铜斧就行，或者一些青铜锅、青铜釜什么的，那些刀、锯子、锹这些，还是尽量少给他们。”
树林如实地将在鸦部落交谈的结果告诉众人，鸦部落对这些工具其实没有什么概念，还不太清楚不同工具有什么不同的作用，只是单纯的认为，大就是好。
“嗯，不错，要是必须给他们工具的话，这些锅啊、釜啊的，是可以给他们一些，这些东西可要比陶器珍贵多了，上面还刻着我们部落的文字呢。”
白茅也点着头，鸦部落需要工具，这倒是让他很是惊讶，不过回过神来之后，白茅便建议熊二，可以拿这些功能单一但看起来体型较大的工具来作为交换。
“嗯，那大家都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是没有，就去准备物资，尽快把鸺木他们给接回来。”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用这些物资能换回三十多个俘虏，是非常划算的，虽然还是有几个队长不是太乐意，但形势所迫，更何况虽然能让尘风等人跟鸺木他们接触，但无法顺利地将他们带出来，要想避免更大的损失，用物资交换，反而是最合适的办法。
“那好，树林、白羽，你们马上带着第一批物资，送到鸦部落那里，说明我们已经同意了这样交换，让他们在后天一早，将鸺木他们给带过来。”
鸽部落营地距离鹭部落营地，其实也就只有二三十里，在鸦部落占据鹭部落营地之前，这里就已经在修建道路了，虽然比不上熊部落本部区域内的路况，但让族人通行、运送一些物资，还是能做到的。
鸦部落占据了这里，自然也就沿着这条路往来运送物资，而道路两侧的高山密林，就是尘风他们外出查探所隐藏的地点——这次交换，尘风他们也将一路跟随，防止鸦部落又整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明白了队长，我们这就去准备。”
熊部落的各处营地，可能没有多少坚固的建筑让族人住宿，但一定有一间或者多间仓库，鸽部落营地也不例外。
在营地中央，就是仓库所在，里面摆放着四五万斤的粟籽，成袋成袋的食盐、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陶器，还有一匹匹麻布。各种工具也都整齐地挂在木架子上，跟武器一样，每天都会有专人来擦拭这些工具，防止工具生锈。
得到熊二的命令，仓库这里便开始忙碌起来，鸽部落营地距离鸦部落的临时营地不算远，道路也很是平坦，十几个族人推着车子就可以到，所以这次就没给树林他们准备牲口——东西又不多，第一批五千斤粟籽，加上麻布食盐这些，八辆板车就能拉的下。
“鹰爪族长。”
车队很快就来到了鸦部落营地，甚至此时鹰爪他们还没有生火做饭，见树林他们这么快就将第一批物资送了过来，不管是鹰爪还是鸦羽，都很是惊讶，没想到熊部落说到做到，而且还是用极短的时间，就准备好了这么多的物资。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的营地当中，还有更多的物资呢？
当然，熊部落的反击让鸦部落多多少少有些畏惧，即便有些族长想到了这些，但他们也不敢主动提起，生怕鹰爪会派他们去攻击熊部落，那就是找死的行为了。
“东西给你们带过来了，你们可以清点一下，这是我们的物资清册，需要族长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树林从拍了拍身旁板车上面装着的麻袋，眼神中颇有些不舍，毕竟是五千斤粮食，灰熊要运好几天才能运到，而这些粮食从地里长出来，也需要小半年，需要五六百亩地。
“这是什么？”
看着树林掏出一本书册，鹰爪很是不解，连忙看向树林旁边的“翻译”。
“哦，这是我们部落的族规，你们在这上面签字，就表明你们收到了这些物资，这样回去的话，我也能交给我们的队长。”
虽然不明白熊部落这样做的原因，但鹰爪还是觉得挺有意思，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
“我不识字啊……”
树林沉默了一会，双手僵在空中，是啊，忘记了鸦部落根本不会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要不是有两个还算机灵的“翻译”，他们跟鸦部落交流起来也将会非常费劲。
“无妨，那就在这里画一个圈就行。”
树林指着书册上的一个位置，递给鹰爪一根炭笔，
“就这里，画一下就行。”
鹰爪攥着一根奇怪的“小木棍”，对熊部落的这些东西愈发好奇，虽然自己看不懂，但可以拿回去给巫看一看，或者给大祭司看一下，他们可能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见鹰爪歪歪扭扭地在书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树林也松了一口气，这些物资送到，那接下来，就是等他们把鸺木等人给送回来了。
第1094章 鸦部落的计划
周围围观的族人从来没想过，不需要拼命，也能从熊部落得到这么多的物资，纷纷看着从车上卸下来的物资在营地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熊部落既然按照约定，将我们要的东西带了来，那我们也会在鸦神的见证下，将你们部落的族人送回来。”
鹰爪正色道，虽然有些部族的族长曾建议在拿到熊部落的物资后，不要放走这些人，但更多的族长却觉得，这是经过鸦神同意的，要是不按照这个约定，鸦神肯定会降下灾祸。
而且鹰爪也清楚熊部落的实力，虽然他们依旧相信现在的熊部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想要战胜他们，还是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不然根本无法实现。想要攻破鸽部落营地，就要承受极为惨重的损失，将会远超这些部落能承受的底线。
况且就算鹰爪不想答应，其他部族的族长也不同意，经过树林和白羽的讲解，众人对熊部落的了解更加全面，在他们看来，熊部落是个潜在的、可以给他们提供粮食、物资甚至技术的部落，尽量选择与之交好。
甚至很多部族都在问，能不能按照之前隼部落的做法，从熊部落这里得到从地里获取食物的方法。
甚至已经有部落觉得，对付熊部落，打又打不过，还不如现在就走，早一点回去，将这些物资给带走。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路途并不算远，最迟后日，你们的族人就能回来了。”
鹰爪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树林和白羽来到他的营地谈论交还俘虏的事情，很多族长在没有与熊部落接触时，能够与他鹰爪站在一条线上，坚决对抗熊部落；但树林和白羽来过之后，跟这些族长们讲了不少熊部落的事情，又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物资，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
正因为如此，部分族长对熊部落的态度发生了较大的转变，这些族长们可不是傻子，不了解熊部落，可能觉得熊部落只是他们碰到的另一个掠夺的对象，但只是初步了解，就窥到一些熊部落的不同之处，不管是物资还是拥有文字，都不是他们能比得了的。
树林和白羽还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到来，原本被鹰爪强行捏合到一起的鸦部落猎手们，已经隐隐有了裂开的征兆。
“到时候，另外一半的物资，也要拿过来，哦，还有工具，六十件工具，一件也不能少！”
“这是自然，诸位族长大可放心，我熊部落说到做到，剩下的物资，在鸺木他们到达这里之后，立马送来！”
熊部落的族人，鹰爪是真不想放走，虽然跟熊部落交谈后答应了此事，但是他不是不想反悔，甚至有几个年轻一些的族长和首领，还想着将树林和白羽也给扣下来，只不过鸣风、鸱吻这些族长们都坚决反对，迫于无奈，鹰爪最终才同意了熊部落的这个要求。
不过当他看到熊部落将物资拉过来之后，想法便有了变化，熊部落既然信守承诺，他鸦部落的确不能干出这种事情，否则为了熊部落的这些物资，让自己的部族被别人看成是不遵守鸦神约定的部族，那对他来说，以后对这些小部落的控制，就更加艰难了。
“嗯，那就这样说！”
“如此甚好，希望在后日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能看到我们熊部落的族人。”
“放心，一定会的。”
等树林他们离开，鹰爪带着几个族长，围在了一堆物资旁边，个个脸上神色复杂，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既羡慕又害怕还带着一些担忧的神情。
“熊部落还真是物资丰厚啊，用来装粟籽的袋子，都是用麻布做成的，真是……”
围着这堆物资，众人都在沉默，鸦羽率先开口，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感受着麻袋上面的粗糙，鸦羽继续说道：
“这些麻布，要是做成衣物，那也有不少，熊部落的族人，恐怕都没有机会穿上这种麻布做成的衣物。”
之前从鹭部落营地缴获的物资中，就有不少粮食，而且也是用这些麻袋包装起来的，在粮食吃完之后，很多麻袋就被鸦部落的族人做成了衣物，虽然穿在身上有些难受，不过习惯了之后，这种衣物要比鸦部落的兽皮轻便很多，夏季穿着，更是要比兽皮凉快。
故而这种麻袋，在鸦部落族人中也颇受欢迎。
“不错，这种麻布，虽然比不上他们拿过来的麻布，不过用来缝制一些衣物，也不是不行，只能说熊部落太不把这些好东西放在眼里，迟早会有灾祸的。”
鹰灰也随口附和，见识到熊部落的强大，鹰灰本能地不愿意接受，在他看来，没有哪个部落能够比鸦部落还要强盛，熊部落如今这样，让他很是难受。
虽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熊部落用麻袋装粮食有些浪费，但熊部落的族人却不清楚，就算听到他们的“抱怨”，想来也只是一笑而过，不可能放在心上。
有更细密更好的麻布用来做衣服穿，谁愿意将这种刺挠的麻袋套在身上？
要知道，熊部落的族人，无论是新民、俘虏还是部落老人，每年都会发放2-4套麻布衣物，如果想要更多衣物，甚至可以拿铜钱从部落的杂肆购买麻布自己缝制，甚至还有不少小队，在农闲之余，还会制作一些衣物售卖给有需要的族人。
这一点，树林和白羽没有跟鸦部落的族人们说。而交换给鸦部落的麻布，也不是熊部落出产的质量最好的麻布，按照麻布的细密程度，这一批顶多算是中等。
而他们纠结的麻袋问题，在熊部落看来，根本不是问题。粟籽不用麻袋装，难道用陶器或者木桶？那不是更麻烦了？
陶器易碎且笨重，木桶木箱也是如此，而且熊部落的粮食，一旦运送，就是万斤起步，需要车辆和牲口转运，自然越轻便越好，尤其是利用陆路长途运送的粮食，基本上都会选择用麻袋来盛装。
这种粗麻布制作简单，使用大量水力工具的部落纺织坊，一架纺车一天就能织出一到两匹，也就是十来个麻袋。当然这些粗麻布也不是不能做衣物，因为有些部落买不起更高质量的麻布，就拿这些麻布作为缝制衣物的材料。
所以这些粗麻布除了供应给其他部落用作衣物缝制外，剩下的都被熊部落族人们用在各种物品的包装上，而这种麻袋，用于盛装粮食，正是适合不过。
一袋粟籽正好一百斤，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地上，看着如同小山包一样的粮食，鸱吻很是感慨，原先从鹭部落营地获得的粟籽，就是用这种麻袋装着的，而几十包粮食，要用掉多少麻布？这些麻布能做成多少件衣服？鸱吻只能羡慕地摇摇头。
“不错，这些麻袋很是厚实，比他们换过来的麻布还要厚，我觉得都的确可以用来做衣服。”
鸣风对此也很是认同，这些麻袋，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从熊部落额外获得的“好处”了。
“这些粮食和食盐，每个部落都分上一些，我看很多部落都快没有吃的了，熊部落送来的粮食，正好够这几天吃的。好好休养，等休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做其他打算。”
鹰爪看了一眼整齐的物资，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鸽部落营地，在阳光的刺激下，眼睛微微眯起，
“熊部落他们营地里，肯定还有更多的好东西，如果你们还想要，那就想办法把他们打下来。”
“族长，我们还要继续跟熊部落打吗？”
鸣风此时已经有些犹豫了，从熊部落随随便便就能从营地中拿出这么多的物资，鸣风自然很是羡慕，但在羡慕之余，对熊部落的强大，也有了一些畏惧。
树林他们上午交谈之后就离开了，而过了没多久，熊部落他们就已经将准备好的十几车粮食和物资送了过来，直接让鸦部落众人愣在原地，深感熊部落的行动迅速。
其他族人还在惊叹熊部落的物资有多么好，但鸣风这些族长们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甚至开始害怕起来：这个能在短时间内调集大量物资、拥有快速运送能力的部落，真的是他们这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部落能对付的吗？
“怎么？你害怕了？”
鸦羽斜着看了一眼鸣风，言语中颇多嘲讽，
“啊，是了，你们部族本来就没安排多少人过来，每次战斗都是最后一个上的，怪不得损失的族人是最少的，是不是你觉得这次跟熊部落再打下去，你们损失会更多？也是，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回去的时候就剩你一个了，不走是不行。”
“你说什么？我及时躲在后面了？”
鸣风怒视着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鸦羽，准备往前靠近，与鸦羽好好说道说道，被眼疾手快的鸱吻和鹫风拦住，看着说着怪话的鸦羽，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我部攻击熊部落，可从来没有落在其他部落后面，鸣南部族带来的三百多人，战死、受伤的已经有一百多个了，要是我们怕死，会跟熊部落打到现在吗？”
“不错，鸣南部族可是一直跟在鹰爪族长后面战斗的，每次都没有退缩过，你们主干部族倒是战斗勇猛，不过派出的族人有多少？每次战斗中逃跑的族人，大部分都是你们部族的吧？”
鸱吻此时也跟鸣南部族站到了一起，面对鸦羽的嘲讽，鸱吻可是一点也没有退让，而是反唇相讥，
“要是你们这次再勇猛一点，早一点将熊部落的围墙打个缺口出来，顺着缺口进去，我们早就攻进去了，还用得着跟熊部落在这里对着这些物资争吵吗？”
“哼，说的你们就很勇猛一样……”
鸦羽见这些部落反过来说他，更加生气，要知道他手下最好的猎手，已经突入熊部落栅栏，而且还死在了鸽部落营地中，鸱吻和鸣风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鸦羽便想起了战死的鸦尾，哼了一声，便想着继续跟鸣风争吵。
第1095章 族长到来！
“好了，都不要吵了！”
见几个族长又开始互相争吵，鹰爪感觉头大无比，怒喝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争吵。
“熊部落现在还在前面，别忘记了我们这次来要做什么？”
放回鸺木他们，既然是答应了熊部落，那就不会有什么变故，鹰爪也没有打算去做这种违背约定的事情。
但是，除此之外，熊部落还是他们的敌人，现在对熊部落的包围，也依旧没有放弃，谁都知道，熊部落和鸦部落的交换，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整，等双方都休整过来，必然会继续战斗。
“干掉熊部落，抢夺他们的物资，这是我们在鸦神面前的约定，诸位族长，可不要忘记了！”
鹰灰猛地站起，对熊部落他没什么好说的，每次攻击，他基本上都在最前面，这两次攻击，熊部落甚至都还击伤了他，让他一见到熊部落的任何标志，就想去干掉他们。
“对，继续攻击他们，昨日还差一点，就能将熊部落的营地给占下来，再休息一两日，将熊部落的族人给带过来的同时，我们留守在鹭部落营地和后方的人员，也都能一起叫过来，这样我们面对熊部落，人手依旧比他们多。”
鹫风叹了一口气，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平静地说道，
“族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派人回去跟留守的那些族人们说了，让他们全部过来，受伤的族人回去守御鹭部落营地，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继续保持对熊部落的包围。”
鹰爪点了点头，留守在鹭部落营地的族人，还有两三百人，除了守卫营地、看守俘虏外，还承担着从更后方的隼部落收集物资、征调人手的职责，这十来天，想来已经从隼部落那里聚集了不少人手和物资，正好趁着这次交换俘虏，讲这些人手和物资都给运送过来。
连续几次与熊部落战斗，无论食物、武器还是人手，损失都颇为惨重，也就是这些损失平摊到每个部族头上，否则鹰爪也坚持不下去的。
鸦部落的族长们也不是傻子，为了弥补这些损失，自然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收集资源，最好的地方，就是隼羽的隼部落。
虽然这次攻击熊部落，隼羽因为某种原因不愿参加，也明确表示了不会派遣族人协助，可鹰爪等人还是没有放过他们，虽然一开始鹰爪也没有打算用隼部落的族人，但随着鸦部落损失越来越重，继续支援的鹰爪便不顾这个约定，强行从隼部落征调族人。
被抽调的族人，都是隼部族中各个部落的青壮力量，这一抽调走，很多小部落立马就陷入了生存危机，再加上鸦部落又需要他们提供食物，整个隼部落上下怨声载道，很多小部族甚至有族人开始逃亡。
而隼羽、枭尾这些族长，自然也不愿意鹰爪他们毫无休止地对自己部族的掠夺，故而或明或暗，都在抵制鹰部落，让鹰爪也感受到了一些危机。
故而针对熊部落的攻击，实在是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好，等这些人一到，我们就准备攻击，这一次，一定要拿下鸽部落营地，否则等熊部落的支援一到，我们就麻烦了！”
鹰爪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鸽部落营地，那面矗立在哨塔上的暴熊旗帜，似乎正在用嘲弄的眼神，看着鹰爪。
……
族长带着支援过来了！
傍晚，一阵人马的喧嚣从鸽部落营地北边响起。
得知消息的众人，几乎都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几乎所有的族人都涌到北门，期待着熊洪族长的到来。
他们知道部落不会抛下他们，一定会派遣支援过来，但没想到，这次的支援，族长居然亲自过来！要知道，自从春耕之后，族长便带着人去了北地探索草原，现在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族长在北地就得知了鹭部落营地和鸽部落营地遇到的麻烦，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熊洪族长就开始不停地往这里赶了，足以看出族长对这里的重视。
鸽部落营地的众人，都很是高兴，自豪之感油然而生，族长亲自带着武备队来帮助他们，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天色黯淡了下来，不过熊洪比别人高大不少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更何况周围还围着一圈身型健硕的护卫队，见到族长出现，营地几乎沸腾了，这些族人们极为兴奋，在各自队长的控制下，勉强保持着队形。
鸦部落的围攻，已经持续了十来天，要是从他们攻击鹭部落营地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这段时间，留守在此地的熊部落族人，经受了很大的伤亡，同样也经受着很大的压力。
好在，族长终于带着支援过来了，这如何不让他们高兴？
“诸位，多日不见，是否安好？”
熊洪微笑着与簇拥到面前的族人们挨个握手，不少族人只是在加入熊部落的时候远远地见到过几次熊洪，但他们从其他老人的口中，听到过很多序章的传言。
对于这些听起来就很是离谱的传言，这些族人们居然深信不疑，比如族长很是高大威猛（这个熊洪倒是承认），可以徒手与野牛搏斗、与猛虎搏斗，甚至可以与猛犸象一对一单挑，这些“事迹”流传甚广，影响了很多族人。
而对于新加入部落的族人，或者才从其他部落交换过来的新民，甚至一些俘虏，也很想见到族长。
“族长！”
熊二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跟熊洪一别就是一年，这一年中，他跟熊大、白茅这些队长们一样，都在按照熊洪的要求处理各种事务，成长了很多，但面对熊洪，熊二还是忍不住，就像又回到了几年前，跟在族长后面去野外布设陷阱的时候。
“好了好了，一个营地的负责人，怎么说哭就哭……哎，你们也别哭了，我来这里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熊洪微笑着说道，眼眶也开始泛红，这些族人对他的拥戴，他能感受到，说实话，他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当初刚当上族长时，带着部落的十几个猎手，在野外一同捕猎的时候。
真是怀念啊！
熊洪感慨了一下，随即便给了熊二一个拥抱，轻轻地拍着熊二的肩膀，“好了，我这次来，会跟大家在一块的，不解决掉鸦部落的麻烦，我是不会走的，这样大家放心了吧？”
“真的吗族长？”
听到熊洪这么说，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族长很是忙碌，随着部落领地的扩大，熊洪要操心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尤其是一些新纳入管理的领地，需要进行更长远的规划和建设，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没有熊洪的眼光长远。
毕竟比别人多几千年的历史和经验，要是再不厉害一些，那就实在太丢人了。
“不错，这次过来，族长就是为了营地的事情。”
灰熊也跟着熊洪族长一同到来，被族人戏称为“野驴”的灰熊，在运送物资上，是一把好手，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休息过，源源不断地将部落的物资运送到这里，又将受伤的族人、俘虏们送回后方，几乎一个多月风雨无阻。
“那就太好了，目前鸦部落虽然拿我们营地没什么办法，但我感觉他们在做着其他准备，族长你们要是再不来，搞不好下一次鸽部落营地就会被他们攻下来。”
熊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正色说道，
“鸦部落很难对付，族长一定小心。”
“嗯，来之前，熊大、灰熊和鹬齿他们，已经把鸦部落的情况跟我说过了，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熊二这才注意到，跟随在熊洪身边，除了松针这些熟面孔外，还多了几个陌生的族人。
“哦，这些人已经加入了我们熊部落，正在考核之中，等考核通过，就是我们熊部落的一员了。”
见熊二疑惑，熊洪随口说道，“这次来，我还让鹿山、貊林、白河、临海这些部族，也派遣了一些青壮过来，比人数，我们也不见得比鸦部落少多少。”
因为天色较暗，熊二也没看出来熊洪究竟带来了多少人，只觉得营地周围四处是人，火堆一个接一个点起来，几乎将整个鸽部落营地照成了白昼。
“那太好了，想来将鸦部落他们给赶回去，用不了几天了！”
熊二、墨拳、山菊、羽丰这些苦苦支撑的队长们，总算等来了天大的好消息，族长亲自率过来，就算只是带了护卫队，熊二他们也会非常高兴，更何况还带来了不少支援，那对付鸦部落，就更加不用担心，要知道，熊部落的战士，可不是鸦部落的那些猎手们能比得了的。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了一天路，是不是要给我们准备一下休息的地方。”
熊洪总算跟围上来的族人们都一一打了招呼，此时周围才有一些空间，见熊二情绪平稳了下来，便笑着问道，半开玩笑地说道，“就算我不累，我带来的这些马匹和牲口，也累了。”
“好的族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事实上，前几天得到的书信中，熊二就知道了熊部落的支援这几天就会到，只不过他还以为是熊大从八个营地调集的力量，最多算上从水村抽调的力量，因为再远的话，是来不及过来的。
第1096章 营地夜谈（一）
虽然熊二每天都在“朝思暮想”着部落的支援力量，但族长亲自过来，是他怎么也不敢去想的。
其实在之前鹭部落营地遭受鹰灰第一次攻击之后，八号营地很快就得知了消息，在第一时间便用信鸽和驿传两种方法通知了熊部落本部，本部也是迅速反应，正好碰到熊洪从北地回来，得知这个消息，便立马判断出鸦部落的目的，于是说服了水草、熊巫等人，决定亲自率领支援力量过来。
只不过熊部落一时之间难以抽调那么多人，还要紧急准备各种武器、装具，同时规划行动路线、物资调配，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即便是熊部落，也需要几天的时日准备，故而在六月十二日得到消息后，六月十五日才出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跟鸦部落能迅速行动不同，熊部落更加依赖后勤物资的补给，毕竟带着六百多人，吃喝拉撒都是需要考虑进来的，而且熊部落之前也没有这种长距离行进的经验，一切都要摸索着来。
好在这第一次是由熊洪亲自带队，虽然他之前也没有组织过这种很是紧急的长途行进，但来自后世的经验和知识，还是帮助他规避了很多原本会发生的问题。
比如在行进过程中，以小队为单位进行管理，行动更加灵活；充分征调沿途的畜力进行拉车、补给，节省族人体力；定时休整、避开炎热的午后行动等等，这些措施虽然在熊洪看来很是简单，但足够这些队长们学习的了。
故而赶路的十来天时间里，六百多人组成的十个小队，没有一个成员掉队，队伍始终能保持着较为昂扬的士气，一直到鸽部落营地这里。
“大哥也真是的，只说这两天会有支援到，但却故意不说是族长你亲自过来，要是知道族长过来，我就不会跟鸦部落他们交谈了，鹰爪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得上我们的族长吗？”
熊二挠挠头，憨厚地笑道，言语中对熊大也颇有“抱怨”，跟旁边的队长们说道，
“族长对付鸦部落的这些人，没什么难度，很快就能把他们给打跑，把鸺木他们给救回来！”
“是我不让熊大告诉你的，就是担心你听到我过来，过于兴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熊洪微微一笑，熊二的脾气他很是清楚，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莽撞和简单，但实际上经过这些年的锻炼，早就养成了粗中有细的习惯，再加上白茅的辅助，还有各个队长的协助，他带着族人守御这里，挡住几次鸦部落的冲击不成问题。
要是真知道了自己会过来，保不准他能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要是因此起到了反效果，那熊洪才是哭笑不得。
“再说了，三天前我才最终确定亲自过来，熊大当然也不清楚我的想法，而且你不是做得挺好吗？鸦部落的攻击，你们都打退了两拨。”
“嘿嘿，那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听到熊洪的称赞，熊二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
“主要是白茅、墨拳和山菊、羽丰这些队长们，哦，还有梧生族长和枫木族长，没他们的帮忙，我也挡不住鸦部落。”
熊洪坐在矮凳上，火光照亮着每个队长的脸庞，在他的左手边，坐着熊二、白茅、墨拳、羽丰这些防守鸽部落营地的老队员，而他的右手边，则是松针、角石、林尘、木驼、石硬、熊胆这些部落的新生代族人。
距离稍微远一些的，还有熊大派遣过来的桃核、杏核、灰熊等队长，而熊洪的对面，则是东方诸部的一些年轻族人，比如骨裂、桃枝、角刺、牙尖等人。
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熊洪心中也是信心倍增，虽然这些年轻人没有多少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但士气非常高，状态也很是不错，要不是天色已晚，搞不好这些年轻气盛的小队长们，就会主动向熊洪请战，去跟鸦部落碰一碰。
除了这些战斗、后勤补给的小队，熊洪带领的支援队伍中，还额外多了一支含有十来个女性族人组成的伤病坊救治小队，由熊胆负责，主要就是加强风巫的治疗小队，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很有可能会比之前更加惨烈，伤员也会更多。
“不用谦虚，是你的功劳就不需要谦让，大家都看在眼里。”
熊洪伸出手，拍了拍熊二的肩膀，
“对了，现在营地的情况如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都说一说，我们很多小队长，都还不清楚现在熊部落和鸦部落的具体情况呢。”
“好，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看到的，鸦部落几乎将我们营地给围了起来，估计这两天会有一些其他的行动，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可以让其他人先说一下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熊二给了墨拳一个眼神，隔着两个人的墨拳心领神会，立马站起抱拳，朝着熊洪“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族长，我……”
“站起来，不许跪！”
熊洪微微皱眉，墨拳当初从墨部落过来的时候，还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在熊材手下养了一年的狼狗之后，便被熊材推荐到熊洪身边担任护卫，后来因为要探索南方，又被补充到熊大手下，去年鸦部落攻击八号营地之后，熊大便又将他提拔为小队长，负责跟在熊二和白茅身后，追击隼部落。
去年冬季，因为协助撤离从鸦部落换回来的族人有功，被熊二白茅推荐为鹭部落营地的负责人，在很多族人看来，墨拳颇受部落重用，成长迅速，是熊部落那些少年们的榜样。
只不过这次丢失了鹭部落营地，一直让他很是自责和羞愧，虽然撤离的建议是熊大熊二以及各个队长一同商议的，但他还是觉得营地的丢失，在于他的无能。
故而熊洪族长过来，他便羞愧不已，要不是自己辜负了部落的行人，怎么会让族长大老远的跑来给自己处理这些烂摊子呢？
这些天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总是感觉周围的族人都在他背后窃窃私语，成夜成夜地睡不着觉，或者经常在梦里梦到鹭部落营地被攻破的场景，每次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族长过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便跟熊二说了一声，让他当面向熊洪族长认错，即便被惩罚也没有关系。
“熊部落没有下跪的习惯，你们也都听好，日后不管是谁，一律不准在我面前下跪。”
熊洪示意熊二、白茅将墨拳扶起，脸色严肃，
“鹭部落营地的丢失，我早就知晓原因，不单是你的问题，你无需自责，能将我部落族人大部撤回，已然是尽力了。”
说着，熊洪的目光环视了火堆一圈，看着在火光照耀下脸色同样严肃的年轻脸庞，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胜败，常事也！谁能保证能一直胜下去？我不能，诸位亦是如此。然若能从中窥得成败之因，以此增强能力、鼓起勇气，纵败亦可！”
“墨拳，是部落的勇士，鹭部落营地的丢失，并非他之过错，即便是我，在当初的鹭部落营地，也会如此选择的。”
听到族长这么维护他，墨拳只感觉身上被火堆烤的火热，心中也是一阵感激，他低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不能言语。熊洪站起身，走到墨拳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鹭部落营地的事情，我已知晓大概，以百人抵挡千人，实在是艰险异常，及时撤离、构筑第二道防线，的确是当时最合适的选择，你也不必自责，营地丢了也就丢了，族人们没事便好，要想报仇，日后将营地夺回来，也就是了。”
熊洪朝着墨拳点了点头，他也没有什么“军事能力”，但他知道，对待这些拼死战斗但无奈败退的族人，不应该只是苛责，还要多加鼓舞，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来自后世的他还是知晓一些军事上的基本常识的，比如春秋战国时期的故事中，秦楚两国互相攻伐、各有胜负，其中秦国对待败军之将，多是继续任用，待其雪耻；而楚国只要失败，主将多以自杀谢罪，以全楚之名声。
故而两国争斗百余年，秦国军力愈发强盛，而楚国武备日渐凋敝，甚至最后都没有什么有能力的将领抵抗秦国甲兵，最终被攻破郢都，绝其社稷。
对于熊洪来说，他不怕部落在战斗中失败，甚至丢失一些营地，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从生产力的角度来看，熊部落已经领先了周围的所有部落，即便遭受一两次的失败，并不会让熊部落伤筋动骨，反而还能让熊部落的战士们吸取不少的教训。
成功固然让人欣喜，但失败也未尝没有收获，这次熊二在众人的帮助下，挡住了鸦部落全力以赴的一击，就是因为从鹭部落营地撤离回来的族人和队长们，将很多有效的对抗鸦部落的经验予以总结，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才让人数处于极度劣势的熊部落，挡住了鹰爪他们凶猛的进攻，一直拖到现在支援到达，甚至略有收获。
要是没有众人的拖延，鸽部落营地也被攻陷，那熊洪带来的支援力量，就没有了稳定的后方，熊部落也将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到时候局势可就真的糜烂了。
“是，族长，我知晓了！”
墨拳猛地抬起头，看着熊洪，眼神中无比坚毅，泪痕在他脸上冲出清晰的痕迹，熊洪点点头，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精神点！”
“别丢份”差点就脱口而出，熊洪硬生生地憋住，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幸好在墨拳看来，这个看似微笑的表情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于是重重点头，朝着熊洪回了一礼，便退回到座位上去，缓缓地将前些日子，那场惨烈的攻防战讲述出来。
第1097章 营地夜谈（二）
没有亲身经历过战斗的队长们，自然不明白战斗的残酷，鸦部落如同潮水一般的冲击、鸦部落弓手们奋勇的反抗，经墨拳之口，一点点勾勒出当日激烈战斗的景象，为了争夺和守御一小段围墙，鸦部落和熊部落的族人们一个个倒下，鸦部落的猎手们一波接着一波，蜂拥而来，如同蚂蚁一般往围墙上攀爬，最终占据了围墙。
占据围墙之后，墨拳还带人继续反击，试图将他们给赶下去，甚至依托营地的各种建筑，进行反击和争夺，这场战斗打到最后，熊部落的战士们，几乎个个带伤，实在无力抵抗，不得不撤离此地。
“墨拳他们撤离鹭部落营地时，断后的鸺木小队没能跟上，全部陷于鸦部落之手，而十几名下河谷族人，也一同被俘。”
墨拳说完，熊二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幸好鸺木他们有两个医者，帮助鸦部落救治伤员，鹰爪因为这个，便没有伤害鸺木他们。”
“而且就在今天上午，我们才跟鸦部落达成约定，明日或者后日，鸺木他们就能被还回来。”
白茅也适时地加入陈述，他看着熊洪，脸上颇有些无奈，毕竟这个想法是他率先提出来的，不知道族长是什么看法，
“就是用了一些部落的物资，因为时日紧迫，无法及时告知熊大队长，由我们这些队长最终决定的。”
熊洪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晓，事实上，他对熊二等人能想到用物资交换俘虏，还是挺赞赏的。
跟熊二他们考虑的一样，鸺木他们是部落的一员，陷入敌手又无法援救，能用谈判的方式来将他们换回来，的确是一个最好的办法，谁也不敢保证，鸦部落什么时候就会拿他们泄愤或者开刀，早日换回来，早日安心。
当然，要是鸦部落愿意接收他们自己的俘虏，搞不好熊部落连这些物资都不用出，反正俘虏的鸦部落族人，要比鸺木他们多好几倍，怎么换都是熊部落占便宜。
“他们也是部落的勇士，我们自然要换回来。”
正如熊洪说的那样，鸺木这些人，是在断后的时候被俘虏的，抵抗的意志很是坚决，并且听说一直没有屈从鸦部落的“招揽”，这一点很是重要。
要是将他们给换回来，不用多久，他们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此时也无妨，些许物资，怎么能跟我部落的勇士相提并论？”
虽然对熊二等人不“还价”的行为有些无奈，但熊洪还是肯定了白茅的突发奇想和熊二的执行力。所谓“千金买马骨”，熊洪很清楚，熊部落愿意用极大的代价“赎回”族人——甚至包括与之交好的部落族人——本身就说明了熊部落与别的部落不同。
在熊部落，他们能感受到部落对他们的重视。
交好的部落，则更加愿意派遣族人，参与熊部落的各种建设甚至战斗；而敌对的部落，也会在抓到熊部落的俘虏后，考虑换取物资或者交换俘虏，从而减少对族人的杀戮。
当然，听到所消耗的物资时，熊洪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内心也是有些肉疼的，又一次在心底“埋怨”一番熊二他们不去“讲价”，之后，便装作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鸦部落这件事算是做对了，没有伤害我部族人，日后在驱逐鸦部落的族人时，大家下手都轻一些。”
熊洪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紧绷的情绪也在交谈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嗯，这件事就这样说，大家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让你们担任营地的队长，就已经给了你们临机决断的权力，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可以接受。”
骨裂这些外来支援的部落队长们，虽然距离熊洪有些远，但熊洪族长的话语却听得无比清晰。
对于战斗失败的族人，大酋长居然没有怪罪，而对于用宝贵的物资交换被俘虏的族人，居然也得到大酋长的认同，让他们更是惊讶。
要是换做他们自己的部族，战斗失败就意味着在部落里地位的下降，被其他部落俘获，也根本不要指望部落会用物资赎回自己，这样一比较，熊部落的做法，简直让他们羡慕坏了。
火堆旁的气氛又重新热烈了起来，反正现在精力旺盛，熊洪决定趁热打铁，给这些队长们好好上上一课。
“嗯，熊二、白茅，从鹰灰进攻鹭部落营地开始，到现在为止，你们有没有思考过，你们在哪些地方做的好，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好？”
熊二和白茅顿时脸色一变，说实话，他们的确有过思考，但总是感觉没有想到点子上，如今被熊洪族长这样一问，突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答起。
“既然你们不太清楚，那我就说一说我的看法吧，事先说明，这不是责怪你们的意思，大家都是第一次面对鸦部落这种实力强劲的敌人，没有经验很是正常。”
熊洪清了清嗓子，众队长们都准备仔细听一听，族长在族人口中的形象越传越离谱，很多族人对此居然深信不疑，但这些队长们很是清楚，熊洪族长一般不会有什么建议，但只要是建议，就一定能有用。
“在我看来，鹭部落营地在发现鸦部落想要发动攻击之前，就应该果断一些，主动出击，持续骚扰他们，而不止是依托围墙被动守御，让鹰部落有充分的集结机会。”
事实上，在鹰灰准备攻击鹭部落营地之前，墨拳等人便从鹬羽和鹬齿口中得知了鸦部落即将来攻击的消息。正如熊洪族长所说，这个时候，墨拳或者其他人要是能选派一支小队，躲进鸦部落来犯的必经之路上持续骚扰，必将牵制住他们大量的精力。
在山林里行动，没有人能够比熊部落更有经验，熊部落的日常训练、配备的武器装具，都非常适合山林作战，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应对部落周围的山地作战。
无论是弓箭还是掷矛，都能在较远的距离杀伤对方，即便被对方追逐，也能凭借着熟悉地形以及充沛的体力，将追击远远甩在身后。
而这种骚扰，一旦持续几日，必将会给对方的士气带来极大的打击，虽然造成的伤亡可能不高，但他们一方面要顶着山林里的恶劣条件不断行进，一方面还要面对随时会来的骚扰，用不了几天，他们心态就会率先崩溃。
即便不会崩溃，那等他们到达鹭部落营地围墙下，也不会有多少的精力直接发动攻击，可以给熊部落调集人手争取时间。
“其次，在鸦部落集结在鹭部落营地的围墙下时，也可以利用熟悉的地形，在夜晚进行袭扰，让他们不能安稳。”
“我明白，就像当初在八号营地那里做的一样，不让他们好好睡觉，他们第二天就没有力气来攻击。”
见白茅恍然，熊洪也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持续的骚扰他们，就像是蚊虫打扰我们睡觉一样，虽然不一定能叮咬到，但却能让我们休息不好、心情烦躁。”
“而在防守鹭部落营地的时候，墨拳有件事做的很是不错，就是在防住鸦部落攻击的同时，及时派出族人，主动攻击他们，在他们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直接让他们陷入慌乱。”
听到族长夸赞，墨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他是看鹰灰他们想要扛着梯子登上围墙，情急之下才做出的这种决定，没想到熊洪族长对此居然很是认可。
“当然，以当时墨拳手上的力量来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是不易了。”
熊洪看着墨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鸦部落大部全力来攻，又做好了充分准备，这的确无法对抗，及时撤离是正确的，毕竟保存有生力量，才能更好地对付鸦部落。但是在撤离前，应该将库存的物资全部销毁，坚壁清野，不能留给他们，充当他们继续攻击的物资。”
这句话让墨拳等人颇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他们的确是准备烧掉这些物资的，但是时间已经很是紧迫了，虽然放了火，但随即便被冲进来的鸦部落族人扑灭，这些物资自然也就落到了鸦部落族人手中，要不是这些物资，鸦部落说不定真的会就此止步，根本无力再继续攻向熊部落的下一处营地。
当然，现在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处，熊洪也只是将这些可以避免的问题告诉众人。
“再者，熊二，你派出去的探查小队，起到的作用很是关键。”
熊洪族长的肯定，让熊二很是自得。
“探查小队人数很少，在正面战斗中起到的作用很小，但用来渗透、潜入，搞一些破坏，却是非常合适的。”
了解到熊二居然选派了一队精锐战士每晚潜入鸦部落的营地中，熊洪就很是惊讶，这种原始版的“特种作战”，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一度让他怀疑熊二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奇遇。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事情的确是他能想到、做到的，便从怀疑变成了赞叹。
当然，熊二远远低估了探查小队能起到的作用，他只是将这个小队当成了打探消息、沟通俘虏的渠道，并没有进一步思索，要是让这个小队趁着夜色在营地中搞破坏、暗杀，能够给鸦部落带来多大的压力。说到底，还是熊二他们太“善良”了，跟一肚子坏水的熊洪相比，简直无法比较。
第1098章 熊洪的建议
熊洪族长的建议在熊二他们看来，简直是天马行空，任由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原来战斗还可以这样打。
“你们看，尘风他们既然能够顺利地潜入鸦部落营地，并且每个晚上都能潜入，那就说明鸦部落的守御漏洞很大，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好这个漏洞，在营地里面放火、抓捕落单的族人，给他们造成巨大混乱，甚至调集力量进行夜间袭击，慌乱之下，很有可能直接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熊洪又指出来一个问题，原本尘风他们能够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鸦部落营地，倒是让他眼前一亮，只不过熊二只是把他们当成暗中的“信使”来传递消息，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让熊洪直呼可惜。
要是他在的话，鸦部落还想每晚安稳地睡觉？想都不要想。
不过熊洪也没有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就算是熊洪当初真的在这里，也不见得就能决定使用尘风他们，毕竟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无比复杂。况且尘风小队现在只有十五人，半支小队的力量，即便是熊洪，也很有可能本能地认为他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这也给熊洪提了个醒，以后可以着重培养这么一支队伍，规模不需要多大，在关键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就行。
“还有最后一点，既然你们得知了鸦部落会从鹭部落营地出发，前来攻击鸽部落营地，那么你们为何不在路上设伏？哪怕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有限，也能持续地疲敝他们。”
熊洪的问话让众人恍然大悟，对啊，鸦部落猎手们也不是什么山灵精怪，跟他们一样，饿了要吃饭，累了要休息，要是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时刻保持紧张，那用不了多久，鸦部落自然就撑不住。
从鹭部落营地到鸽部落营地中间，只有一条不算宽阔的谷间道路，这还是熊部落为了修建鹭部落营地开辟出来的。在道路两侧，有不少地方很是狭窄，最窄的仅能容纳一辆牛车，是天然设伏的场地。
而熊二他们没有想到此处，都将防守的重点放到了营地本身，而忽视了对他们行军的袭扰。要知道，尘风他们在鸦部落出发前，便将这些消息传递了回来，要是熊二他们提前有所准备的话，是有大半天的时日留给他们设立伏击的。
这种伏击根本不需要将鸦部落死死挡住，毕竟这里没有什么有利的地形，即便道路狭窄，但只是适合伏击完就走，没办法长时间阻挡在这里，更没办法让熊部落的武备队展开，给鸦部落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熊二、墨拳他们最终什么也没做，只能说明面对这种情况，熊部落的应对还是有所欠缺，战斗经验明显不足，缺乏随机应变的想法，需要好好地提升。
在熊洪看来，这些都是一些基本常识，比如“险地设伏”、“依托地形”、“疲敌”这些知识，即便他从来没有见识过，但后世也经常听到，根本不是什么很高深的知识。
不过熊洪不知道的是，这种偷袭、袭扰等在后世看来习以为常的方法，在这个时代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一直到春秋战国，诸侯国们互相之间都打成了狗脑子，也没有一个非常成熟的经验，直到出现了《孙子兵法》，战斗的形式才从硬碰硬转变成了利用各种“阴险”的手段削弱敌人。
所以熊洪说的每一个方法，这些队长们都记忆深刻，原来战斗还可以这样打。
听熊洪族长讲述这些有趣又有用的知识，让众人的情绪很是高涨，谈完了熊二他们的事情之后，熊洪又讲了很多部落发生的新奇事情，让这些已经一两年没有回去的族人们安心了不少。
“这次结束之后，我打算采取轮换值守的方式，逐批将你们手下的族人们带回去。”
熊洪喝了一口温水，回应了很多族人不好意思提及的问题，那就是部落什么时候能够让他们回到部落，见一见家人。
毕竟这些武备队的族人中，有不少已经结亲甚至有孩子了，而一两年的驻守此地，也让他们感觉到很是枯燥乏味——人不是机器，总要考虑到这些族人的情感。
“鸽部落营地中的很多武备队成员，是不是已经两年没有回去了？他们在部落还有妻子，是时候让他们回去团聚一下，同时也要好好休整一番，多学一些部落的新知识，毕竟部落这两年变化很大。”
从八号营地的熊大那里以及这里的熊二等人身上，熊洪便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这里距离本部较远，在本部已经全面推行的族规，在这里还处于刚刚接触的阶段，而熊大和熊二等人离开部落一两年，自然也不清楚部落最新的动态。
就比如私田公田、宅地、核心村这些东西，熊大他们虽然已经听说了，但在这里毕竟还没有完全推行。
故而在熊洪看来，让他们回去重新学习，的确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所以等这次解除掉鸦部落的威胁，无论是这些队长，还是普通的族人，都要轮流轮换回去。
听到这里，熊二这些已经过来一两年的族人们很是高兴，这里的条件肯定是比不上熊部落本部的，而且在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防备鸦部落的攻击，或者说朝着南方继续深入探索，一两个月还好，时间再久一点，他们便有些疲惫了，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内心中看不到尽头的无力感。
就像熊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有的时候，便在想身在部落的配偶和孩子，也不知道这两年过去，自己的孩子长成了什么样子。
“不会太久的，这次我过来，除了对付鸦部落的威胁，也是打算将你们这些老手们换一批回去。”
见众人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熊洪也觉得很是高兴，部落不能一直让一批人驻守在远离部落的地方，有条件的话，自然要进行轮换，这样既能保证部落的前出基地有充足的人力守备，也能减少因为长久驻防给族人带来的精神压力。
“那族长，鸦部落这里，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听到可以回到本部，熊二高兴了一会儿，但又想到对面的鸦部落，还没有被驱逐走，况且他内心里还是想要跟着熊洪四处探索的，真让他走他还有些不太舍得。
眼下，他便不清楚熊洪族长的想法和计划，赶忙问道。
“鸦部落的情况，你们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就看他们接下来怎么选择了，是继续攻击我们，还是撤走，我们应对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熊洪想了想，果断地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应对，与鸦部落一战必不可少，这一点，诸位也要做好准备。”
熊洪环视四周，族人的面庞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模糊，但他能感受到每个人脸上的坚决。
“灰熊，跟大家讲一讲我们手上的武备力量如何。”
“是，族长！”
灰熊一直默不作声，听到族长吩咐，立马站起身，朝着众人便翻开了随身带着的书册，
“这次熊洪族长一共带来十一支小队，共645人，熊大队长抽调了一至八号营地的150人，又组成五个小队，再算上鸽部落营地这里现有的336人，我们可以拿出手的战士，总人数也已经超过了千人，与鸦部落相比，相差已经不大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人振奋，不管是鹭部落营地的守御之战，还是这两日的营地之战，熊部落吃亏就吃在人手不足上面，面对鸦部落的人数优势，熊部落经常陷入劣势。
“对面的鸦部落，算上这两次的损失，人数应该会从2000来人，减少到1500人左右，甚至会更少一些，也就是说，就算现在正面战斗，我们也不再是处于劣势了。”
人多力量大，不管是劳动还是战斗，都是这个道理，熊洪的到来，足以打破目前僵持的形势，鸦部落要是聪明的话，绝对不会再主动招惹熊部落，而是在避免战斗的情况下，尽量往回撤离，退守到鹭部落营地之中，依托那些没完成的围墙，拖到自己的支援力量到达。
或者更进一步，趁着熊部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早一点退走，回到自己的部落，保全自己部落的实力，如此一来，方可有改变如今不利局势的可能。
否则一旦等熊部落准备好，那鸦部落绝对不会占到便宜。
“那还等什么，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攻打他们！”
听到灰熊的介绍，很多族人已经跃跃欲试，似乎击退鸦部落，夺回鹭部落营地，近在眼前，如同探囊取物。
“不急，我们这些小队今日才到，连日奔波很是疲惫，最好还是休息一日到两日，等调整过来，再与鸦部落决战不迟。”
熊洪摇了摇头，当即否决了部分队长情绪高昂的请战，形势从熊洪带领援军到达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发生了转变，只要熊部落不犯致命的错误，稳扎稳打，战胜鸦部落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故而熊洪觉得没有必要立马就将族人投入战斗，时间站在熊部落这里，胜券也掌握在熊洪手上，每拖上一天，熊部落的实力就能恢复一分，而鸦部落的力量则会越来越弱。
既然可以十拿九稳，能够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换取的胜利，为什么要急于冒进？万一因为准备不够充分，造成更大的损失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1099章 下一步安排
“况且，本次我带来的这些支援小队，真正作为战斗主力的，只有我们部落的七支武备队，剩下由东部诸部支援的五支小队、一支救治小队、三支后勤补给小队，都不会直接参与战斗。”
兵在于精不在于多，熊洪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做的。故而熊部落投入直接作战的力量，都是一些经过长期训练、建制完整、配合默契的武备队，至于那些临时组建的、其他部族准备的小队，则作为补充。
本部的武备队和青壮小队，是此次战斗的主力，而东部诸族的支援，更多的则是承担清扫战场、巩固防线、警惕鸦部落偷袭的职责，至于那些后勤补给小队，自然更加不可能直接参与战斗了。
所以这次对抗鸦部落，算上熊二他们，熊洪手上实际上能动用的，满打满算也还是只有14支，其中熊二小队的7支，经过多日战斗，队员们有些疲惫，而且编制有些不完整，武器装具都有所破损，战斗能力自然也下降了不少。
故而熊洪的想法就是，最少休息一天，让这些新组建的小队，有更多的时日，去熟悉彼此，尽可能地提升配合度。
不过鸦部落不知道熊部落的战斗小队和后勤小队职责不同，在他们看来，熊部落一下来了这么多支援的力量，营地的喧嚣和火堆，已经让他们在考虑接下来的行动，是不是要取消了。
“大酋长，我们也可以参与战斗的！”
见熊洪没打算让他们参与到直接战斗中，骨裂、桃枝等人对视一眼，立马站了出来，他们学着熊部落的行礼方式朝着熊洪行了一礼，急声说道，
“当初在熊部落本部的时候，族长跟我们说的，就是带我们参与大酋长对鸦部落的战斗，怎么到这里来，却不让我们战斗呢？”
“是啊大酋长，我们自知战力和装具不如熊部落的队伍，可我们也是各个部落派过来的猎手啊，也能跟鸦部落打上一场。”
角刺、牙尖也站了出来，他们很是着急，自己赶了这么远的路，到时候没跟熊部落尤其是熊洪大酋长一同战斗，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日，要是回去的话，自己部落的族人非得把自己这些人嘲笑至死不可。
“这是我熊部落与鸦部落的争斗，与诸位并无太大关系，请诸位过来，一是为了协助我们守御营地，另一个则是壮大我部声势，震慑一下鸦部落，至于实际战斗，还是交由我们自己来。”
熊洪微微一笑，没有同意众人的请求，
“要是你们在战斗中有所损失，我又该如何面对你们的族长、首领们？”
“大酋长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在出发前，族长便已跟我们说过，要我们全力协助熊部落战斗，即便战死，也不可退缩在后。”
骨裂当即反驳，
“再者，在临行之前，熊部落已然给我们每个部落提供了500枚铜币的补助，我们每个族人，每个月也能领取到10-20枚铜钱，还有这些粮食、服装、装具、武器……要是我们不去战斗，回去之后族长们才会饶不了我们。”
骨裂的话让东边诸部的小队们很是认同，他们虽然都是从各个部落抽调过来的猎手，但他们的族长、首领安排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熊部落的攻击，不可退缩。
所以现在听到大酋长命令他们缩在后面，“观看”熊部落与鸦部落的战斗，这些年轻气盛的队长们，顿时不愿意了。
“我们也要请战，大酋长，鸦部落毁我部落、杀我族人，我们要打回去！”
还没来得及劝阻骨裂这些部落，梧生和枫木等人也站了出来，
“这些天，我们与熊部落一同战斗，要不是熊二队长他们，我们这些部落早就被鸦部落打了下来，所以这次战斗，一定要带上我们！”
下河谷诸部去年在隼羽的打击下，损失惨重，相当于有七八个部落被消灭，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而今年好不容易有所恢复，又碰到了前来抢夺的鹰部落，要不是鹭部落营地和鸽部落营地挡住了鹰爪他们的攻势，那下河谷诸部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梧生等人是想都不敢想。
跟他们交好的熊部落，这次更是由熊洪族长亲自带着大批的人手来驱逐鸦部落，这对梧生等人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只要击溃了鸦部落带来的猎手，至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一两年中，鸦部落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他们下河谷诸部，就能安定下来，按照从熊部落学来的种地方法，让部落发展起来。
“唔……”
熊洪倒是没有料到，东部诸族和下河谷诸部的想法，既然他们的战斗意愿强烈，那倒也不是不能用上。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加入进来吧，不过我事先要跟你们讲清楚，要听从我们的命令，如果有违反，那……”
“大酋长放心，我们明白，一切听从熊部落的安排！”
下河谷诸部、东部诸族的队长们，听到熊洪同意，立马高兴了起来，能跟着大酋长一同战斗，那实在很是不错。
“天色已晚，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再休整一日，看一看鸦部落的应对。”
“是，族长/大酋长！”
听着对面营地传来的声音，鹰爪、鸱吻、鸦羽、鸣风等人，紧急聚到了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和计划。
毕竟黄昏时分，鸽部落营地便传来阵阵欢呼，鹰爪他们也不是聋子瞎子，自然发现了熊部落从北方支援过来的力量，虽然天色昏暗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但对方的支援比自己这边的要更早到，让鹰爪他们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族长，怎么办？”
鹫风脸色严肃，熊部落很能打，这两日的攻击，在熊部落的反击下，他们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虽然看似再有一口气就能将鸽部落营地攻占下来，但始终无法顺利做到。
而现在熊部落的族人又来了不少，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战斗不会轻松，鸦部落原本的计划，恐怕再也无法执行下去了。
“你们怎么看？”
鹰爪没有回答鹫风的问询，此时他也陷入了纠结当中，继续攻击，得到补充的鸦部落，肯定不像前几日那么容易就能打进去，而要是撤离，他们这次耗费的物资、损失的人手，就相当于全部打了水漂。
“我觉得还是早点退回去吧，前几日就没有打过，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这次他们又增加了人手，我们更没有机会了。”
鸱吻叹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鹰爪族长，我们回去吧，熊部落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
“你在说什么呢？熊部落就多了一些人过来，我们就打不过了？”
鸦羽冷哼一声，目光投向鸽部落营地所在，“上次的战斗，我们差点就攻进去了，这次虽然他们人多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打。”
鸦羽的激动并没有得到众人的回应，谁都知道，鸦羽的反应只是将他们心中的不甘给宣泄了出来，在熊部落支援率先到达的现在，他们能攻破鸽部落营地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了。
“鸦羽祭司，熊部落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们再去攻击，那就是让我们的族人送死。”
鸣风也摇了摇头，他跟鸱吻抱着同样的看法，鸦部落已经没有可能攻下熊部落的营地，现在趁着熊部落还没有行动，他们应该尽快撤离此地，回到鹭部落营地等待时机。
“让我想想……”
鹰部落此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撤走的话，可以肯定接下来再也组织不起来如此大规模的攻势，鸦部落这些部族，估计也不会再听鹰爪的安排，那这次带这么多人过来，就只是攻下了鹭部落营地而已；
而要是不撤，正如鸱吻、鸣风等人担心的那样，得到补充的熊部落，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地里一动不动，势必会寻找机会跟他鸦部落战斗，而熊部落的战力，一向很高，正面对上，即便是鹰爪，也没有办法保证能挡得住他们。
要是熊洪在这里，一定会清楚，从熊部落支援力量到达的时候，就已经是攻守易型了，留给鸦部落的选择，只有撤离这一个选项，只不过鹰爪他们还是心存侥幸，或者说，完全没有预料到熊部落的支援能来的这么快。
“族长，我们留守在鹭部落营地的族人，昨日已经让他们过来了，要是再等上一日，从隼部落抽调过来的族人，应该也能到这里，也就是说，我们的人手还会增加，熊部落不见得能打得过我们。”
鹰灰也是心有不甘，毕竟这几次战斗，熊部落击杀了他的好几个玩伴，鸦部落占据了这么大的优势，如今听这些族长们说要撤走，这让他难以接受。
“他们过来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已经很是危险了，很多部落都快没有吃的了，要是再拖下去，搞不好我们所有人都要成为熊部落的俘虏，到时候你们的部落会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鸱吻皱着眉头反驳道，“打不过了，现在也到了夏季，该回去了，不然冬天要怎么过？”
“等明天天亮，看看熊部落来了多少人再做决定吧，现在说这么多，只不过自己吓自己，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就算他们有族人到了，应该也不会太多，我们害怕，熊部落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鹰爪如此安慰自己，他最终还是决定先观望观望，总不能只是听说熊部落的支援到达，他们就直接撤走吧？那不就说明鹰部落害怕了他们熊部落？即便能顺利退回去，那让其他的部落怎么看？
几人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多久，鹰爪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虽然鸱吻、鸣风、鸦羽等人都不是太满意，但好歹也算达成了共识，一天而已，自己部落的族人，应该也能到达，到时候对付熊部落，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
第1100章 鸺木眼中的风景
“快点走！”
躺在担架上的鸺木，听到身后的鸦部落猎手，用不耐烦的语气呵斥着抬着担架的两名族人。
烈日高悬在头顶，虽然炎热，但鸺木的心情却是极好，看着道路两边似曾相识的风景，鸺木心里满是感慨。风景，以前总不明白族长说的风景是什么，没想到这次被鸦部落抓住，几次死里逃生之后，居然立马就感受到了族长说的这种感觉。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山林、还有熟悉的族人，原来这就是风景啊。
鸦部落的族人还在呵斥着熊部落的俘虏，不时地有一些细木棍甩在族人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被抽打的族人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呼，用仇恨的眼神看着鸦部落的族人，却又换来几下更狠厉的抽打。
“黑风，算了，再忍一忍，很快就能到部落了。”
黑风身上薄薄的麻布衣服，被这几棍抽裂开来，露出红通通的皮肤，上面还有不少伤痕，感受到黑风的愤愤，旁边搀扶着他的医者赶忙劝说，防止他冲动，
“等回去之后，调理好身体，有机会再跟他们重新打过，现在可不是跟他们硬来的时候。”
听到族人的劝阻，黑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感受到旁边族人使劲捏着他的胳膊，终究将这口恶气给忍了下来，医者说得对，反正再有一天就能回去了，到时候熊部落打过来，就看你们这些虫豸们以后怎么蹦跶。
昨天晚上，偷偷溜进来的黑齿长等人，便跟他们说了这个消息，对鸺木等人来说，这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消息了。
但凡有选择，是个熊部落的族人都不会去鸦部落生活，只不过他们被抓住之后，根本没办法回到部落，要不是医者救治了鸦部落的伤员，在鹫风看来他们还有点用处，搞不好像鸺木他们这些受伤的俘虏们，都已经被鸦部落随手杀掉了。
从熊部落的小队长一下子沦落成鸦部落的俘虏，巨大的反差让鸺木等人很是沮丧，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迷茫，他们看不到以后会怎么样，只能被绝望和恐惧所支配。
刚被俘虏的那两天，鸺木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甚至都想着故意激怒鸦部落的族人，以求一死。
他很清楚，被鸦部落俘虏，又不处死自己，一方面是鹫风看在医者的份上饶过他们，另一方面，是想着将他们这些青壮们带回鸦部落，能用上最好，用不上，就让他们在接下来日复一日的狩猎、采集中，毫无希望地逐渐死去。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们的部落中，就有一名从其他部落抓过来的族人，被这样对待至死。
好在黑齿长他们居然摸到了营地当中，给处于绝望的鸺木等人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熊二队长没有忘记他们，墨拳等人没有放弃他们，整个熊部落的族人们也同样关心着他们。
当然黑齿长的到来只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要想从鹭部落营地的重重包围中逃走，即便有黑齿长他们的帮助，也几乎没有可能，毕竟当时身处鸦部落营地之中，鸦部落的猎手们还是有些警觉的。
更何况他们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即便侥幸从厩棚里逃出，也不见得能从鸦部落的追击中全身而退，更何况，周围的山林里并不安全，他们手无寸铁，无法在满是危险的山林中生存下来——当初在鹭部落营地值守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近处的猛兽叫声。
原来还准备要等上很久的鸺木等人，很快就得知鸦部落同意了熊二提出的条件，用大量的物资，准备将他们给换回去，一听到这个好消息，鸺木这些人昨夜都兴奋的睡不着。
鸦部落居然愿意放他们回去，这真是出乎他们的预料，这些天，鸺木的伤势已经得到了缓解，在族人的搀扶下，他已经能走不短的距离，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得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心情一样，在一点点地恢复，一点点地变好。
“也不知道熊二队长他们拿了多少物资，这些物资，回去之后得想办法还给部落。”
旁边一直照顾鸺木的年轻族人面露笑意，言语中不时地提到物资这些，虽然鸺木已经跟他说过，不管是队长还是族长，都不可能让他们去还这些物资，但这个年轻人跟其他的族人一样，还是很兴奋，话语也要比以往多出不少，
“就算以后被派去挖矿，那也要比在鸦部落好。”
鸺木摇了摇头，躺在担架上倒是让他很是轻松，被关在厩棚里，几乎什么也干不了，还要忍受鸦部落猎手们的呵斥和抽打，这种日子，他是再也不想过了。
看着一座又一座山包在他的视野里缓缓靠近又迅速远离，离营地越近，他就越高兴，距离回到熊部落，越来越近了。
“到了……”
鸺木艰难地从担架上坐起来，看着眼前一片乱糟糟的营地，这里曾经是鸽部落营地准备在今年开垦的种植区域，没想到还没有开垦，就因为地形平坦、视野开阔，被鸦部落当成了对抗熊部落的临时营地。
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布置着各种随意搭建的、矮小的帐篷、草窝甚至是露天放置的兽皮，随处插着大大小小、粗细不同的树枝，有些地方还堆着一些石头，看起来极度混乱，与不远处整齐的鸽部落营地完全不同。
沿着营地中间狭窄的小道继续通行，道路两侧不时传来一股粪便的臭味以及什么东西死掉的臭味，让鸺木恨不得捂住鼻子，不再做出任何呼吸。
好在鸺木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营地，便又被族人抬着往前走，七拐八绕之后，总算到了一处算是整洁的地方。
“族长，熊部落的俘虏，都已经带到了。”
喜欢用细木棍抽打熊部落俘虏的队长，朝着闻讯而来的鹫风等人微微行了一礼，指着身后的鸺木说道，
“这个就是鸦部落的队长，我门已将他们全部带到，总共三十一人，都在这里了。”
鹫风看着这名队长身后的俘虏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些俘虏们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这让鹫风松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与熊部落达成了一致的约定，不过鹫风等人还是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这些俘虏会逃跑，而是害怕这些俘虏经受不住鸦部落的对待，从而死掉一些。
那从熊部落手上换到的物资就会少一些，对于现在急需粮食、食盐的鸦部落来说，怎么着也算个不小的损失，毕竟一个族人，能从熊部落换回三百多斤的粮食，还有麻布、食盐、陶器呢。
“好，我知道了，你去找鸢啼，他现在需要人手。”
“好的。”
跟在鸺木这些俘虏后面，还有上百号鸦部落的猎手，鸺木本能地觉得鸦部落并不只是为了将他们这些俘虏给押解过来——三十来个手无寸铁又多是伤员的队伍，不需要这么多猎手看管吧？
事实上，正如鸺木所想的那样，鸦部落从鹭部落营地以及从更南方的营地、隼部落抽调年轻的青壮，本身就不是为了只是跟熊部落交换物资。这几天，看到鸽部落营地难以攻下之后，鹰爪他们讨论了好几次，最终决定抽调更多的人手，再次尝试对鸽部落营地发动攻击。
只不过，现在熊部落的支援率先到达，是继续打，还是撤离，到现在为止，鸦部落的首领们，还没有拿出一个最终的决定。
“你们真不错，要是留在我们部落，保证你们过的不会差。”
鹫风看着鸺木等人，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虽然鸺木他们听不太懂，但鹫风脸上可惜又不舍的神色，还是让鸺木等人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既然你们已经到了，那我这就去跟鹰爪族长说一下，现在天色还早，你们估计也不愿意继续待在我们这里，早点回去吧。”
鹫风叹了一口气，叮嘱旁边的族人，“去跟鹰爪族长说一声，熊部落的族人已经带到，是不是可以派人跟熊部落接触了？”
旁边的族人点点头，立马转身朝着另一处高大不少的帐篷处走去，这里是鹰爪等人休息、议事的地方，白天的时候鹰爪很多时候都不在这里，去找找看。
不一会儿，这个族人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鸦部落的首领。
“族长，熊部落的族人已经带到，是不是……”
见鹰爪过来，鹫风立马上前，朝着鸺木等人一指。
“唔，那就去跟熊部落说一声吧，让他们把物资给我们送过来，物资一到，就放他们回去。”
鹰爪也没有什么要说的，既然之前已经决定这么做，熊部落又信守承诺，送来了一半的物资，那就继续按照约定走下去。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鹰爪这样说，鹫风回头朝着鸦羽、鸱吻他们看去，不过这几个族长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听到鹰爪的话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没有别的了，鹫风，你安排人过去吧。”
鹫风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多说什么，毕竟熊部落的族人们在这里看着，便点点头，立马拉过来一个之前跟熊部落打过交道的族人，让他去熊部落营地，告知这一消息。
鸺木感觉到鸦部落营地中很是诡异的氛围，这几个首领，好像刚刚才吵过一架，脸色都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此时鸺木也顾不上这些了，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前去报信的鸦部落族人朝着鸽部落营地跑过去，心情也是越来越好。
再等一会，就能回到部落了。
第1101章 与鹰爪会面
“族长！”
值守的族人快速跑到明堂，朝着正在这里谈论事情的熊洪一抱拳，“鸦部落派人过来，说鸺木队长他们已经带到，让我们将剩下的物资拉过去，他们就放人！”
“哦？”
“太好了！”
族人传来的消息，让众人立马激动了起来，原本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没想到鸦部落在这件事上倒是行动迅速，远超熊部落这些队长的预料。
“哈哈，好，如此甚好！”
熊洪也轻声笑了出来，熊部落有族人落在鸦部落手上，不管是打是谈，总感觉心里有一些不妥，不过现在鸺木等人就要顺利回来了，这种不妥的感觉想来就会消失。
“熊二，物资都准备好了吧？现在就拉过去……我跟你们一起，正好可以跟鸦部落的这些首领们谈谈。”
“族长，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等骑兵队一到，就对鸦部落发动攻击。”
听到熊洪族长这样说，白茅倒是坐不住了，一方面天色渐晚，大部分武备队都准备休息了，一时之间难以集结保护族长；另一方面，以白茅的视角来看，根本没必要跟鸦部落继续友好下去，双方还是敌人，从去年到现在，已经交手了很多次了。
“不急，就算明天要打，今晚还是可以好好谈一谈的。”
熊洪摇了摇头，白茅的想法很是简单，但熊洪看的要比他们更远。
能够通过谈判、交谈解决的问题，熊洪是不愿意使用武力这种最后的手段的，动用武力的确简单，尤其是对现在“兵强马壮”的熊部落而言，现在的力量足以击溃鸦部落这些“乌合之众”。
但是熊洪要的从来不是将鸦部落驱逐回去，或者说击溃当面的鸦部落部众，他要的，是打通前往南方平原的道路，是一路建设过去所需要的和平环境，还有建设过程中，充足的劳动力。
熊部落族人人口不足的缺点，在这次战斗中充分暴露了出来，这也让熊洪开始思考，熊部落的扩张，是不是需要暂缓下来。
但权衡一番之后，熊洪又觉得，对外探索不能停止，尤其是南方这里，因为有不少的部落，对熊部落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样，我们也不用带太多人手，熊二，派一个小队将物资拉过去，松针，你让护卫队集合，我们跟在后面，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遇到危险，我会自己往后跑。”
听到熊洪族长半开玩笑，族人们稍稍放下心来，这种俘虏交换，按理说不需要族长亲自去，只是谁也拦不住熊洪自己要去，众人也毫无办法，只能按照熊洪族长的意思，一方面准备好物资交换，一方面派人保护族长。
十几辆板车在众人的推动下，缓缓地离开了营地，沿着之前被踩踏出来的道路，朝着鸦部落营地走去。
“来了，熊部落来人了！”
天色开始昏暗了下来，鸦部落这里隐约看到熊部落营地南门大开，一辆辆车子被推了出来，朝着这里越来越近。
“把他们送出去，之前跟他们约过，就在我们两边的中间空地上，不要让他们靠我们太近。”
鹰爪得到族人的消息，立马放下食物，从帐篷里走了过来，跟在他后面的，则是其他几个族长。见熊部落已经派人将物资运送过来，鹰爪也放心不少，只要这些物资到了，他们的食物问题就能缓解不少，现在各个部族间的争吵，也不会持续太久。
“族长……对面熊部落的族长亲自过来了，想要邀请我们鸦部落的族长去见一见。”
鹰爪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熊部落的族长，那个传言中能力博猛兽的族长，不仅亲自过来了，还要跟他们见面。
“有什么好见的？难不成我们去了，他熊部落还能多拿一些物资过来？”
鸦羽当即表示反对，在他看来，鸦部落和熊部落就是敌人，这次只是因为熊部落主动提出用物资交换俘虏，他们才勉强答应的。现在熊部落族长又过来说要交谈，那就没必要了。
“我觉得可以去看一看，大家难道对熊部落的族长就不感兴趣吗？”
鸣风想了一会，并没有赞同鸦羽的看法，“可以去看一看，反正他们没带多少人，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去看一看熊部落现在是什么想法，也好让我们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错，既然熊部落族长都能过来，我们要不去的话，他们还以为我鸦部落的族长怕了他们。”
鸱吻也点头同意，“我们一起过去，看看熊部落的族长，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见众人意见虽然不一，但大部分族长都觉得可以去看一看，原本有些犹豫的鹰爪便定下了决心，
“好，那就一起过去看一看。”
鹰爪对熊部落颇为好奇，在这些天的战斗中，他越发感觉到熊部落与其他部落的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仅是他们的战力强悍，而是体现在各种方面，比如他们营地当中用泥土和石头垒起来的房屋，他们身上穿着的麻布，他们的生活方式，以及让鹰爪感兴趣的工具和畜力，这些都能说明熊部落的不同之处。
而随着攻击的进行，面对熊部落越来越沉稳、越来越猛烈的反击，鹰爪也越来越没有信心，攻下鸽部落营地、抢夺他们的物资，看来是没办法完成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他们侥幸攻下，那付出的伤亡代价，也将会非常高，他们现在手上的一千多人，不损失个一半，是拿不下鸽部落营地的。
况且，熊部落的支援力量已经到达，这让原本就不怎么有士气的族人，变得更加低落了，整个鸦部落营地从昨天熊部落支援到达的那一刻开始，就被一股不安的情绪所笼罩，这种情绪也无可避免地影响到了鹰爪这些族长们，即便从后方又抽调了一百多个族人过来，但这种不安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缓解，反而越来越浓烈。
双方约定交换俘虏和物资的地方，已经点燃起了一个大火堆，熊部落的族人早就到达了这里，熊二亲自指挥着族人将车上的一袋袋粮食、一件件陶器和工具往下拿，整齐地摆在地上。
而熊洪的身前，则站了一排穿着皮甲、持着盾牌的武备队，他原本是不想让武备队也跟来的，不过终究拗不过熊二和白茅，同意了一队武备队协助护卫队防守，防止鸦部落玩什么花样。
熊洪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鸦部落营地中点燃的一个个火堆，人影绰绰，里面似乎一片忙碌。
“族长，他们过来了！”
熊二眼尖，远远地便看到鸦部落的一队族人走了出来，他们人数不少，好在自己这边人手也很多，就算他们想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熊部落也不至于怕了他们。
“熊洪族长何在？”
鸦部落的族人很有默契地停在了距离火堆还有二十多米的位置，与熊部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既能听到彼此间的交谈，又留下了相对安全的间隔。
“我在此，敢问是鸦部落的鹰爪族长吗？”
松针和白茅熟练地让守卫在面前的两个伍向两边移动几步，露出一条通道，然后松针和白茅持着武器率先移动，熊洪则跟在他们后面，一步步地往火堆处靠近。
为了防止鸦部落暗箭伤人，熊洪特意将甲胄都穿戴整齐，甚至面部都戴上了青铜面盔，只在眼睛处开了一道细缝，此时看外面很是不方便。虽然他不想戴着这玩意，但架不住熊二、白茅这些队长们强烈要求，要是族长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把鸦部落的族人全部干掉，也没办法弥补熊部落的损失。
得知了这一点的熊洪颇有些无奈，最终也就同意了白茅、熊二等人的要求，做好个人防护。
鸦部落的队伍中，几个身材健硕的族人也从中走了出来，他们的穿着相对就简单了很多，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绳子将散乱的头发捆起扎在脑后，身上或披着一块兽皮，或干脆光着上半身，只在胯部围着一圈兽皮，脚下穿着的，也是一块兽皮。
“熊洪族长，我就是鹰爪。”
在充当“翻译”的族人介绍下，鹰爪站到了最前面，朝着熊洪行了一礼，紧接着鸦羽、鸱吻、鸣风这些部族首领们也纷纷上前，朝着熊洪行礼。
熊部落跟他们不一样，只有一个族长，而且不像他们，将众多的部落分成不同的部族。所以从实力上来说，他们这些鸦部落的部落首领，单独拿出来，是比不上熊部落的。
况且现在熊部落实力强劲，随手就能拿出堆积如山的物资，是他们比不过的，所以见到熊洪，只能率先朝着熊洪行礼——原始社会，强者为尊。
看到鸦部落的几个首领直接走了过来，熊洪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可没有什么防护能力，甚至要是熊洪愿意，都可以直接派人将他们给击杀在当场，只不过熊洪觉得没有必要，正面战斗是一回事，这种面对面的谈判又是另一回事。
鹰爪他们可以算是熊洪邀请过来的，要是在谈判中被熊部落击杀，那传出去，其他部落该怎么看熊部落？
这样做的后果，很难预料，熊部落想要在周围的部落中确定主导地位，就不能使用这种摆不上台面的手段，该用堂堂正正的办法，就不要想着走捷径，搞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
原始人是落后，不是蠢，熊洪可不想为了击杀掉这几个鸦部落的首领，就将熊部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撕毁、踏在地上。
第1102章 鸦羽的想法
“久闻鸦部落诸位族长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容貌不凡，颇为威武！”
熊洪客套的话让两个“翻译”一阵慌乱，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连鸦部落的族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好在这两个翻译从熊部落崛起之后便一直从事这份工作，偶尔也碰到熊洪族长类似的操作，于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鹰爪等人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
“听到”熊部落的族长如此称赞自己，即便是鸦羽，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熊洪的感观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好了不少。
熊部落和鸦部落虽然目前还是敌对的状态，双方恨不得将对方的脑袋给打出屎来，但熊洪认为，两个部落之间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大族自有雅量”么，鸦部落没有，至少他们熊部落应该有，否则要是跟他们一样野蛮，那熊部落的先进和文明，又该如何体现？
幸好熊洪之前释放的善意足够浓烈，鹰爪这些族长们，见熊洪并没有看轻自己这些人，原先的敌意也减弱了不少。而熊洪也适时地将脸上的面罩取了下来，毕竟大晚上戴个面罩很影响视线。
“要说威武不凡，那用在熊洪族长身上最为合适。”
见熊洪对他们出言称赞，原本有些紧张的鹰爪也放下心来，笑着回应道，
“不知道熊洪族长竟然亲自过来，我们没做什么准备。”
听着翻译的转述，熊洪随意地摆了摆手，以示不用如此客气。
鹰爪等人很是识趣，见熊部落如此大的阵仗，又带来这么多的物资，故而没有像以往那样，一上来就大呼小叫、出言不逊，跟当初与貊牙他们结识完全不同，这也让熊洪对他们有了一些好感。
不过熊洪也清楚，这绝不是因为鸦部落就比其他部落“文明”、有“礼貌”，要是熊部落在之前的战斗中没有展现出实力，他们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在与熊部落的争斗中，鸦部落吃了不少亏，付出巨大伤亡才将鹭部落营地给占据了下来，又在鸽部落营地前碰的头破血流，对熊部落的实力有着深刻的认识，这才有鸦部落首领们如今的“低眉顺眼”。
但凡熊部落没有坚守住鸽部落营地，或者轻轻松松就让他们拿下了鹭部落营地，指不定鹰爪他们会怎么轻视他们呢。
“无妨，我熊部落向来务实不务虚，今天我过来，就是要跟你们把之前约定好的事情做完。”
见鸦部落的几个首领“态度”不错，熊洪便直接切入主题，淡淡地说道。
就是苦了两个翻译，有些词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结合大酋长的语气，他们虽然大概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想要让鸦部落顺利地明白这些信息，那还是有些难度的。
果然，当翻译做了两遍动作之后，鸦羽等人才“看到”熊洪说的话，大概传达了什么意思。
可能是不想再继续这种满是障碍的交流，鹰爪清楚熊洪的意思后，立马朝着身后喊了一句，听到声音的族人，赶忙从营地中央，带着鸺木等人往这边赶来。
“今日我来此地，是想要将之前被你们俘虏的族人给换回来，熊二的做法，我很是认同，部落之间不一定非要流血冲突，有时候用这种交谈的方式，也能达到不错的结果，鹰爪族长你们说是不是？”
见鹰爪朝后喊去，熊洪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对此很是满意。
只是熊洪的话让鹰爪等人不知道怎么接，正酝酿着回应，熊洪从松针手上接过了一本书册，扫了一眼之后，又继续说道：
“按照约定，我部的粮食、食盐、工具等物资已经准备妥当，不知道我部的那些族人，是否都安好？”
虽然刚刚鹰爪朝身后喊了一嗓子，但在没有见到自己部落的族人之前，熊洪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自然，鹰灰，让他们走快一些！”
鹰灰点了点头，朝着后方走了过去，不多时，鹰灰便带着一队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族人过来，定睛一看，正是鸺木等人。
“族长！”
鸺木没见过熊洪几次面，即便见面，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与族长单独交流，但对大酋长的身型却是记忆深刻，高大的族长站在人群中，明显地比别人高出一个头，而且旁边还站着熊二、白茅等人，鸺木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一瘸一拐地走到熊洪面前，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跟在后面的族人见鸺木激动的不能自已，连日来的疲惫和艰辛，终于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到了安全的地方，紧绷着的神情立马放松下来，被等候在此的族人们迎接过去，跪坐在地上便开始哭了起来。
这个场面，即便是熊洪，也感觉眼眶有些湿湿的，好在天色已晚，外加场面有些混乱，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熊洪的异样。
“好了，好了，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熊洪不顾他们身上的泥垢，挨个将他们拉了起来，在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拍了拍，瞬间便让这些激动的族人安静了不少，即便是下河谷诸部十几个被俘的族人，熊洪也同样对待，毕竟这些族人，是枫木他们派来帮助熊部落的，在一起并肩战斗，又一同被抓住，在熊洪眼里，他们早就是自己部落的一员了。
“族人有些高兴，倒是让诸位族长久候了。”
拉起最后一个族人之后，熊洪便立马安排身后的一个队长带着这些俘虏们回去，吩咐完便对着鹰爪略带歉意地一抱拳，
“鸦部落果然守约，这是我部这次拿出的物资和工具，现在，都归你们了。”
熊洪让松针将记录着物资数量的书册递给鹰爪，看着他们几个脸上高兴的样子，熊洪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今日除了将物资给你们，我个人倒是还有一事，不知道鸦部落接下来该如何打算，是继续战斗，还是就此退走。”
熊洪一句话，让鸦部落的族人们都沉默了，几个部族的首领，这两天不止一次在讨论这件事，尤其是熊部落的支援到达之后，大部分族长都已经不再倾向于继续战斗，而是想要撤回到鹭部落营地。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样撤走又有些不甘心。
“我们留下也好，撤走也好，不知道熊洪族长有什么说的？”
沉默了一会，鹰爪眯着眼睛，看向眼前这个虽然语气平淡，但颇有压迫感的高大族长，带着一丝愤怒回应道。
“在我看来，你们已经从熊部落得到不少物资，我们的营地，你们已经没有机会打下来了，趁着我们熊部落目前还不想与你们彻底交恶，你们还是退走比较好——从哪里来退回哪里去，把鹭部落营地主动让出来，以后我们部落之间，还是有交流的可能。”
熊洪的话，直接揭露了鸦部落面临的现实问题，接下来该如何与熊部落相处，有不少族长已经在劝说鹰爪，不要再继续打下去，改用互相交流的方法来从熊部落得到想要的物资。
毕竟使用武力，鸦部落的伤亡过于惨重，而熊部落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不可能再像鹭部落营地那样，对他们的攻击毫无防备。鸽部落营地就是这样，它充分说明，一个防守严密的营地，即便人数不多，也不是鸦部落他们能轻松攻占下来的。
“当然，要是鸦部落还想着继续抢夺我们部落的营地、伤害下河谷诸部的部落，那也不是不行，熊部落这次带来的一千多人，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不想看到我们两个部落因为这点物资再继续流血，可要是你们继续如此，那……”
“哼，这些物资是你们拿来换那些族人的，我们也不是白拿你们的东西，现在物资、人手都换完了，还说这么多干什么？今日天色已晚，等明日我们再打上一场，到时候你们可不要逃走，也不知道熊部落的大酋长、队长们落到我们手中，能换多少物资。”
见鹰爪在熊洪面前几乎说不上话，鸦羽很是生气，听对方的语气，熊部落是打定了他们无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到目前为止，熊部落仍旧是他们的敌人，即便鸦部落得到了不少的物资和工具，但这也是鸦部落用俘虏换来的，又不是熊部落白送给他们的。
再者，熊洪的言语中明显含有一些威胁，这让鸦羽很是不爽，即便熊洪族长在这里又如何？要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些人没把握打得过熊部落，他都想直接跟他们痛快地打上一场。
还有鹰爪，鸦羽对他更是愤恨，见到熊部落递送过来的物资，鹰爪脸上的笑意几乎都将整个脸给盖了起来，这更让原本就不怎么认可鹰爪的鸦羽变得更加愤怒，于是立马出言讥讽，甚至言语中还提及熊洪族长、熊部落的所有队长们，说什么要抓住他们，威胁的意味很是明显，氛围立马就冷峻了下来。
鸦部落果然好厉害，居然想着继续抢夺熊部落营地，甚至还想着抓到熊洪族长，用他来换取更多的物资！
“你们部落给的物资，也就这样，这些物资，我部落也不是没有，想要了，那就从鹭部落营地和隼部落继续抢来，再者用起来也只是如此，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们部落如果想要更多，那再从鸽部落营地抢就是了。”
鸦羽说的话，让双方首领几乎同时皱了一下眉，被别人破坏掉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轻松、友好的氛围，熊洪也很是生气，不过他也知道，鸦羽说的话，绝对不是代表他一个人的意思。
第1103章 和平是打出来的
面对熊部落的支援到位，鸦部落内部也有了一些不同的意见，虽然有些族长建议撤走，避免与熊部落继续纠缠，但更多的族长觉得还是可以打上一场，毕竟食物的危机越来越严重，眼下最容易解决的办法，就是占据鸽部落营地。
况且，熊部落的力量，看起来也不算很多，至少他们还占着人口众多的优势——从后方调集来的人员，也差不多到了。
熊洪看了一眼鹰爪，见鹰爪只是沉默，并没有呵斥鸦羽、打断他的嚣张态度，便明白了鸦部落的整体想法。
“好，既然鸦部落愿意继续打下去，我熊洪也就不说什么，今日的交换，还是要感谢鹰爪族长，至于今后如何，你我部族，都做好准备便是。”
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熊洪终于抛弃了“和谈”的幻想，如果不给鸦部落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总会有一些不知好歹的人，觉得熊洪对他们释放的善意，是一种示弱、讨好。
今天是鸦羽，那明天搞不好就是什么鹭羽、鸽羽了，谁都能当着众人的面出言威胁熊部落、威胁熊洪，那熊部落还谈什么强大呢？
“和平”是打出来的，虽然战斗会带来不小的人员伤亡，也会消耗掉巨量的物资，但只有在战斗中将鸦部落给打疼，让他们承受战斗的严重后果，方能“以战止战”，如此一来，熊部落想要与鸦部落进行更进一步的联系，才会更加容易。
至于战斗的结果，熊洪可从来没有怀疑自己的部落会失败。
见熊洪面色不霁，忽地又微笑起来，鹰爪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鸦羽的插嘴，打断了鹰爪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也让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原本他是想着借此机会，与熊部落继续商谈物资交换的事宜，毕竟双方还在友好交流的阶段，鹰爪相信有极大的可能会与熊部落达成一些约定。
但鸦羽突然跳了出来，说出这种挑衅意味明显的话，在鹰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双方平和的氛围给破坏殆尽，熊洪族长虽然没有当场生气，但言语中传达的态度，也已经很明显了。
“鸦羽，你在做什么？”
鹰爪面上也冷了下来，在与熊部落接触之前，他们几个就已经约定过，不要多说什么，一切以鹰爪为主，但谁能料到，鸦羽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直接与熊洪吵了起来，言语也很是激烈。
虽然他们都没有忘记熊部落与他们部落之间的敌对关系，但刚才的氛围很是不错，鹰爪还是想借此机会，问一问熊洪族长那些工具、种地的事情，岂知正在酝酿，便被鸦羽打断。
要知道，这次带领族人出来，是以鹰爪为首的，鸦羽虽然是代表着鸦部落主干部落，但这种不与其他人商量、不把鹰爪放在眼里的行为，不仅让鸱吻、鸣风等人极为惊讶，也让鹰爪大为光火，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因为鸦羽口出狂言，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陡然间又紧张了起来。一股狂风袭来，空地上的火堆也猛然间燃起了更大的火苗，照亮了双方脸上的愤怒。
熊部落可不管鸦部落内部的争执，族人们见鸦羽如此嚣张，不把熊部落族长放在眼里，反而嚣张地挑衅，熊部落中也有人立马站了出来，指着鸦羽便大声叫骂起来：
“这些物资从哪里来，你鸦羽不是不知道吧？再者，这里是熊洪族长和鹰爪族长会面的地方，你是何人？有你什么事？”
叫骂的正是墨拳，对于鸦部落攻占了鹭部落营地，墨拳一直耿耿于怀，昨日熊洪才到的这里，墨拳便已经向他请示了好几次，想要带着族人再打回去，熊洪好说歹说，才把他给劝住。
原本对鸦部落就不满的墨拳，跟在熊洪身后到这里来与鸦部落“谈判”，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鸦部落的族长们，恨不得喷出火来。
现在见鸦羽如此行径，墨拳自然不会客气，上前便是一阵叫骂。
“我是鸦部落的祭司，也是鸦部落的一个首领，现在我说了这些又如何？你熊部落富足也好，强盛也罢，与我鸦部落有何关系？要是你们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强大，那为什么连一个鹭部落营地也没有守住呢？”
原本见鹰爪和鸱吻、鸣风、鹫风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他还有些害怕，但墨拳的叫骂让他颇感丢脸，于是鸦羽的脾气也上来了，对于熊部落，他一向没有放在眼里，认为他们只会躲在坚固的围墙或者木栅栏后面反击，即便这两次攻击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在鸦羽看来，这不算什么，熊部落只是运气好，要是下次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那是不是……真的可以将熊洪族长给抓住？
“也不知道是哪个部族一碰到战斗就往后退缩，一见到族人占了便宜就上前来争抢，战斗不怎么样，抢东西倒是快得很。”
墨拳在守御鹭部落营地的时候，自然与鸦羽部交战过，而从尘风打探回来的消息中了解到，也说明了鸦羽部善于“减少损失”，说直白一点，就是习惯打“顺风仗”，从来没有率先出击的习惯，都是躲在其他部落后面。
这次对鸽部落营地的袭击，就是如此，几个小部落拼死冲到木栅栏前面，打开了通道后，鸦羽才让鸦尾带着人上，岂料熊部落的反击过于凶猛，直接将他们给赶了出来，鸦尾也当场战死。
“好了，不要吵了！”
熊洪的声音不算大，但言语中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势，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族长，部落在他手中日益壮大，即便是鹰爪这个族长，在熊洪面前也算不得什么，能有鸦羽什么事？
“我部已明白鸦部落的打算，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鹰爪族长，要是想要战斗，那就好好战上一场，如果不想战斗流血，那就撤离此地，让出鹭部落营地！”
“我部随时欢迎你们来谈，只不过，只给你们三日来考虑，三日后，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那我熊部落是不会留手的，熊部落的战士，会消灭挡在面前的所有敌人。”
多说无益，虽然熊洪能感觉到鹰爪那种纠结和犹豫的心思，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面对重要抉择时，犹豫不决的样子，鹰爪没有当场表态，就说明了这个事情。
留给他们三天考虑吧，熊部落等得起，要是他们不愿意撤走，让出鹭部落营地，那就直接打过去。
“走！”
再谈下去已无必要，熊洪看了一眼鹰爪，目光又扫过鸦部落的几个首领，看着他们脸上犹豫、纠结、愤怒、迷茫的神情，熊洪在心里淡淡一笑，这次自己亲自过来，与这几个族长交谈，已经证实了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分歧，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达成一致。
这对熊部落来说是一个绝对的好事，要是鸦部落一致同意和谈，或者一致同意战斗，那熊洪还有些担心，害怕自己部落占不到什么太大的优势，但现在看来，还是优势在我。
看着熊部落的队伍警惕着退回营地，鹰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异常的沉默。
……
鸺木只感觉这一觉睡得无比的踏实。
营地中响起的起床钟声，将他惊醒，经过一晚上的沉睡，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右腿受的伤也恢复了很多，他从床上爬下来，整理起自己的床铺——之前他可不喜欢早起整理床铺，但从鸦部落回来之后，他觉得就算整理床铺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你起来做什么？族长不是说了么，让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再归队。”
一个帐篷里面的其他族人见鸺木起来，都很是诧异。
“无妨，我感觉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既然回到了部落，那就要按照部落的要求来，我又不是动不了，况且医者也说了，尽量走动走动，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行吧，你小心一点就行。”
黑风见鸺木稳稳地站在床铺边上整理被褥，便止住了上前搀扶的想法，摇了摇头，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鸺木，你们都起来了没？”
还没进门，就听到帐篷外传来墨拳的叫喊，紧接着，一道身影掀开帐篷的帘子，带着初升的阳光走了进来。
“哦！居然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躺着。”
墨拳看到帐篷里的情况，也是吃了一惊，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真的被熊二队长说中了，你这家伙就是不愿意老老实实地躺着，。”
“睡醒了还不起来？帐篷里马上就热了，待在里面都要被蒸熟。”
鸺木忙完手中的事情，腿部还是不能支撑太久，便坐在床边，整理着麻布床单。
“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安排吗？”
“是有事情，不过你们现在帮不上忙。”
墨拳跟鸺木他们很是熟悉了，说话便很是直接，
“熊洪大酋长昨日已经给鸦部落表明了我们部落接下来要做什么，限他们三日内撤离这里，并将鹭部落营地给让出来，否则，族长就会带人把他们都给驱逐回去。”
“那太好了！眼下鸦部落的人手已经不比我们多多少了，又是大酋长亲自带领武备队过来，想来驱逐鸦部落，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鸺木和其他帐篷里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兴奋了起来，昨晚他们被提前接回来洗漱、换衣服、就餐，搞完之后就直接睡了，并不知晓熊洪族长与鸦部落谈了什么。
还以为熊部落与鸦部落就此不打了，让鸺木无法报仇，但现在看来，鸦部落还是觉得熊部落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还想着跟对付其他部落一样，与熊部落碰一碰。
第1104章 战前准备
鸦部落存在的这种可能，让鸺木立马就来了精神。
“那是自然，听熊二队长说，今日早饭过后，各个小队就要恢复训练，领取武器装具，做好战前准备。灰熊他们的运输队也要返回，不过他们不是回到八号营地，而是到后方扩建临时营地，部落在这里囤积了不少物资，这次准备全部运送过来！”
因为当初担心鸽部落营地被鸦部落攻下，熊二便命令灰熊将六月十五日之后运送过来的所有物资全部囤积在后方，距离鸽部落营地只有半天距离，这样一来，即便鸽部落营地被攻陷，那熊二他们还能带着残部退守下一处营地，节节抵抗，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好在鸽部落营地虽然被冲击得岌岌可危，但最终还是由熊二等人带着族人守住了，并一直坚持到熊洪族长的到来。
现在，攻守易型，该鸦部落担心了。
“不错，这些物资是应该拉过来，现在营地这里人多，还要准备对付鸦部落，武器、粮食、药物都要不少。还好大酋长在此，根本不用担心鸦部落能打过来……对了，那我们呢？有我们的任务吗？”
收拾完床铺的黑风，听到两人的谈话，立马凑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你们，嗯，目前没有战斗的任务，倒是有撤回后方的命令。”
墨拳从怀里掏出一份命令，递给鸺木，
“看看吧，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命令是族长写的，他让你们跟随灰熊回到后方休整，好好养伤，等后面再说。我就说，这里的战斗，不会让你们这些伤员来参加的。”
“伤员怎么了？再说我哪里伤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鸺木摇了摇头，他的腿的确不适合战斗，只觉得有些遗憾，但旁边的黑风闻言之后，却是跳了起来，展示着自己的“强壮身材”，
“还是让我参与吧……队长你看，我这能跑能跳的，还能拉得起弓箭，怎么就不能参与了？你倒是帮我跟族长说说啊，鸦部落那些混蛋打了我这么多次，我老早就想打回去了！”
说完，黑风便将身上的麻布衣服一把扯下，露出遍布伤痕的后背，“你看看，鸦部落的这些混蛋，每天都要打我几次。”
“快穿上衣服吧，想要去报仇，等你养好伤再说！”
墨拳摇了摇头，虽然他也很想在这个时候多一些族人参与，但这是族长的命令，而且黑风身上的伤势，并不是像他展现出来的这样轻，这些天的饥饿和折磨，让他们的体能下降的很是厉害。
现在是看不出来，但万一真的打起来，就能发现问题，墨拳很清楚，这十天半个月不训练、吃不饱，早就跟武备队们拉开了差距。
熊洪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让这些俘虏们继续上场的——他们已经为部落付出了努力，这次战斗，就不用他们继续付出了。
“族长命令都下了，你让谁去说？我是不会去的。这两天事情很多，别拿这事去烦族长，也别来烦我。”
墨拳直接否决了黑风的想法，随后呵呵一笑，
“再说了，回到后方休整，也不只是休整，你们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沿途的营地，需要你们扩建，道路需要加固，按照族长的预计，接下来会抓到很多鸦部落的俘虏，这些人会被送到八号营地好好学习，之后分到各处营地和村子里。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些俘虏和物资在转运的时候，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用熊洪怎么说，众人都很是清楚，毕竟当初鹭部落营地建立之初，就是为了让熊部落在探索南方的时候，有个前进的基地，功能就像去年的八号营地一样。
而去年碰到的隼羽，以及今年遭遇到的鸦部落攻击，充分证明了建立前出基地的重要性，所以熊部落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击退鸦部落，将鹭部落营地给夺回来。
至于后续的计划，都要以此为基础。
“唉！”
墨拳直接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让黑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命令在此，怎么说都不行的，这次算是自己倒霉，要是下次还有战斗，自己一定不能再错过。
“明白了，任务都已经分派了下来，我们说什么也没用。”
鸺木将纸条看过一遍，又递给墨拳，他倒是看得开，反正他的腿还没有好，上了战场也是拖后腿，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后方待着调养，不然腿以后就这样瘸了，那还怎么去建设部落？
“嗯，你们吃过早饭就要出发了，这三天训练，我也带着两支小队，还是作为主攻的小队，等会吃过饭就要开始了，可能没办法送你们回去了。”
“要你送什么，灰熊他们不是有车么，坐他的车，半天就能到下一处营地了。”
“也对……”
熊部落的营地中，几道烟柱缓缓消失，早饭已经做好，此时熊洪已经带着族人在营地周围跑了一圈，又做了一会体能，铜钟敲响，熊洪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族人，纷纷在各自队长的命令下，迅速集结，在营地中间的校场中列队整齐。
“给你们一刻钟洗漱，之后重新集合！”
早起训练完成，负责今日训练的熊二站在十几支小队的队长面前，下着命令，
“动作快一点，尤其是你们第十一到第十五小队，每次都慢！”
熊洪带来600多人，熊大派来150人，加上营地本身有的300多人，经过分工之后，熊洪从中挑选、组建了十五支小队，作为这次对抗鸦部落的主力，剩余的人员，则从事营地建设、物资运送以及后勤管理事务。
虽然熊二和白茅等队长们都认为可以再组建五支小队参与战斗，但熊洪思索良久，还是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这次对鸦部落的反击，强度会很大，那些没怎么训练过、体能跟不上，或者武器装具不会熟练使用的，都被熊洪排除在外。
在他看来，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十五支小队，要是运用得当，基本上就能对抗鸦部落了。
除此之外，熊洪也没有完全托大，剩下的族人依旧按照三十人一组的规模，形成十几个小队，其中负责修建营地和道路的小队，在关键的时刻，也可以武装起来，协助主力小队战斗。
而这些负责修建营地和道路的小队，大部分都是东方诸部、临海诸部以及下河谷诸部族人组成的小队，虽然人数多，但没有怎么接受过熊部落的这种日常训练。
所以在校场上，一训练就能看出主力和辅助小队的不同，主力小队集结迅速，反应快，而辅助小队在主力小队都集结完毕后，还有人在找自己的位置，让熊洪都无奈地摇摇头。
想要改变这些部落族人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熊洪很清楚，这需要至少两三个月的训练，才能勉强达到部落武备队的实力，看来对周边部族的影响，还有待加强。
“开饭，各小队按照顺序，轮流打饭！”
整理完个人事务，队伍又重新集结，这次集结的速度就快了不少，毕竟一大早就围着营地跑了一大圈，此时肚子都饿了，要想不耽误吃饭，就得快一点。
还好灰熊前两天押送着大量物资到来，营地的伙食要比前几日被围住的时候好了不少，一大早就有浓稠的粟米、黍米粥，搭配着咸菜干和咸鱼，外加半个咸鸭蛋，让刚刚训练完、开始饥饿的族人食指大动，不时地吞咽着口水。
“今日伙食不错啊！”
熊二一手端着粟米粥，一手拿着一碟咸菜，坐到熊洪旁边的空位上，将手中的菜放到了桌子上，看着碗里的食物感慨地说道。
“是啊，多亏灰熊，要不是他们，哪有这么多吃的给你运过来？”
旁边的白茅立马说道，他已经喝下了大半碗温热的粟米粥，这几天营地物资紧张，每个人的饭食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而且还是一些粟米配着野菜在炖。
倒不是没有食物了，只是熊二觉得与鸦部落的对峙，可能会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因为他也不清楚熊部落的支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熊部落运输队的实力，在灰熊这个似乎不知疲倦的运输队面前，鸽部落营地就从来没有断过粮食。
“嗯，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等这次打完，我们还要继续修路，把部落所有营地和村子，都用坚硬的道路连接起来，到时候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族人出行，都会很方便。”
部落的实力不是说有多少多少营地，占领了多大的地盘，而是是否可以有效地掌控这些营地和地盘，对于熊部落来说，就是能否迅速地将物资、人员调动到另一处。
基于这个认识，熊洪一直在推进部落的交通建设。
部落这些年，每年雷打不动的任务，就是修建道路，投入的物资和人力，仅次于农业生产和工坊建设。
熊洪对交通运输很是重视，熊二对此早就有所认识，修路带来的变化，随着部落生活范围的扩大，变得越来越明显：以往从一个部落到另一个部落，至少需要绕四五天，中途还要收集食物、防止野兽，行进速度很慢。
而现在有了这些道路，在车辆的配合下，两个相邻的村子，顶多一天甚至半天就能到达，而且族人也不需要像往常一样，翻山越岭，冒着迷路和被野兽袭击的风险，在山林里冒险穿行。
“这件事还是要交给你，其他人我可不放心。”
熊洪用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粟米粥，细细咀嚼着具有微小颗粒的粟粒，淡淡地说道。
“击败鸦部落，只是我们眼下的任务，击败他们之后，要如何去做，才是我们要去考虑的事情。”
第1105章 战斗队的编制
战斗不是目的，而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
熊二、白茅等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熊洪族长说的不错，有了支援之后，熊部落的族人就从来没想过会在战斗中输给鸦部落，而熊洪自然也是如此，提早就开始规划，击溃鸦部落之后要做的事情。
毕竟战斗只是短期的，接下来如何收拾被鸦部落打烂的下河谷诸部和隼部落，以及该以何种姿态去与鸦部落继续接触，却是熊部落不得不去考虑的重点。
熊洪不希望熊部落旁边还有个实力强大的部落威胁到熊部落的发展，但也不希望周围的部落一点实力没有，他还是希望能够复制在东方诸部以及临海诸部的模式，用物资和技术，换取鸦部落的人力，来帮助熊部落走出山林，到达更远的南方。
等建设完成，见到南方平原的那一刻，鸦部落也差不多能完全被吸收进熊部落了。
以熊部落目前的体量，虽然可以说能够战胜鸦部落，但是对于继续往南方建设，熊洪并没有多少底，物资、人力，部落能抽调的并不多，运送的距离也长，并且会随着部落范围的扩大，变得越来越长，正是因为如此，熊部落才会重视一号到八号营地的建设生产，毕竟从这里运过来一斤粮食，就相当于从本部运送三斤。
只不过八号营地这些地方，除了一号、三号、四号营地以及八号营地，已经开垦出来几千亩耕地外，其他几个营地，包括现在实际在熊部落控制中的原下河谷部落领地，都还没有达到自给自足的标准，更别提给熊洪他们现在提供物资了。
“骑兵队再有一天就能到，这些战马真难照护，一天也走不了多少里。”
熊二口中说着抱怨的话，实际上心里很是高兴，原本熊洪是没打算让骑兵队来参与的，但熊才按照熊材以及大巫师、事务长的命令，派遣了两队骑兵过来支援，一方面说是为了保护熊洪族长，另一方面则是想要骑兵队参与战斗，获取一些经验。
毕竟熊洪族长曾经跟他们说过，骑兵队的一些用法，而熊材他们也是按照这个方法来训练的，这次借着护卫的名义，就是为了检验一下，骑兵队训练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一天四五十里，还不行吗？”
白茅将碗中的粟米粥一口气喝光，将碗放在桌子上，看着熊二颇有些吃惊，“这些人马在平时行进的时候，不会跑太快的，又不赶时日，你是没有见到过，他们要是真跑起来，一天差不多能经过两三个营地和村子。”
白茅今年没有跟熊洪去过北方草原，但他在冬季运动会的时候，也是参与过骑马比赛的，故而对于骑兵的速度，他还是有所了解的。骑兵队在转移的时候，人员是不怎么骑着马的，或者会配备一人多马，轮流骑乘，用来节省马力。
但骑兵一旦需要战斗，那就不需要考虑马力的节省，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很大的力量，行动的速度也要比他们这些步兵们快很多，故而对于骑兵，白茅一向比较感兴趣。
“嗯，等熊才他们过来就知道了。”
熊洪点了点头，将碗中的粟米粥一饮而尽，温热的感觉瞬间在腹中散开，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看了一眼今日阴沉的天气，不由一叹，“这天是要下雨了吧，如果下雨，对我们来说还真不是太好。”
熊二和白茅也抬头看了一眼被隐藏到云朵后面的太阳，“不错，好像要下雨了，看来今日又无法与鸦部落战斗了。”
“对了，你们说鸦部落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分明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过来，想要攻下营地是不可能的，但又不退走，难道他们也是在等待什么吗？”
看着鸦部落营地中也升起的几道烟柱，熊二很是疑惑，按理说鹰爪他们在见识到熊部落支援力量到达之后，就应该考虑退走的事情了，但现在看来，他们的营地还是没什么动静。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要是他们跑了，以熊部落现在的力量，还真不好追击，毕竟十几支小队大部分体能都还没有恢复，追击起来很是麻烦。现在他们集中在一起，省了熊洪很多事情。
“肯定是在等待他们自己的族人过来。”
白茅头也没抬，用筷子将小碟子里面的咸菜干一点点地夹了起来，“尘风他们前两日不是把消息送了回来吗？鹰爪又从后方的隼部落，抽调了两百多个青壮，外加驻守在鹭部落营地的一百多人，还有从鸦部落过来的一两百人，他们现在的人数，要比之前还要多。”
“要我是鸦部落的首领，手中有这么多人，即便对方也有不少人手，但我还是会想着去打上一场的，不然太不甘心了。”
听着白茅的话，熊洪也点了点头，他说的不错，鸦部落的这些首领们，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他们看来，之前一直压着熊部落打，虽然熊部落凭借着围墙或者栅栏让他们损失惨重，但他们一直觉得，自己部落的战力，与熊部落相比，相差并不大。
毕竟鸦部落也攻占过鹭部落营地，现在还围着鸽部落营地，甚至他们的族长也亲自出面，交换回他们的俘虏，对鸦部落而言，自己占据这么大的优势，自然不可能轻易退却。
“没错，鸦部落的这些首领们，应该也是有着你们的这种想法。”
熊洪放下碗筷，站起身看着南方凌乱的鸦部落营地，
“这正好，要是他们退走，或者依托鹭部落营地防守，我还真有些担心我们的伤亡太大，现在他们想要与我们在这里战斗，这对我们来说，真是太不错了，看来鹰爪他们，是迫不及待想要加入我们了。”
熊部落防守很是厉害，但更厉害的还是野战，这一点，鸦部落应该是没有体会过。听到熊洪族长这么说，熊二和白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熊部落的战力，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人难道不知道吗？
要说依托防守，的确是熊部落的强项，但要是凭此认为熊部落就只会防守，那就大错特错了。
事实上，熊洪所推行的武备队建设，从小队编制到指挥体系，从日常训练到武器装具，都是围绕着野战来进行的。
三十人小队，里面包含3个什、6个伍，小队长兼任一队的什长和伍长，在熊洪看来，“伍”是很好的基础战术单位：5人一组，非常适合原始社会的近战搏杀和相互掩护。
就像当初狩猎一样，五人互相掩护互相配合，要是有一人受伤，其他人可以轮换，战力也不会损失多少。
在小队之上，就是中队的编制，一个中队，包含三个小队，增设中队长、副队长一名、护卫兼传令员八名。除了三个主战小队，还会增加一个后勤小队，直接听令于中队长，负责营地搭建、烧水做饭、照料牲口以及医护救治，后勤小队不参与直接的战斗，但却是中队重要的组成部分。
一个中队四个小队，外加中队长护卫队，就是130人.
中队之上，就是大队了，一个大队包含三个中队，由大队长或者族长指挥，额外还会有一个小队作为护卫队，负责消息传递、制定各种战斗计划、以及作为精锐的预备队，根据战斗情况，随时投入战斗。
而大队的规模，按照这种编制来算，正常来说，在420-450人左右，这次熊洪等人组织的15个小队，全部被编在一个大队里面，算上熊洪的护卫队，人数已然超过了450，达到了近500人。
剩下的族人，熊洪也让他们按照这样的编制，临时组成了十几支小队，这些小队不需要参与前线战斗，只需要他们负责营地的建设和守卫，这种编制兼顾了战斗力和指挥的灵活，既可以将部落的力量准确投送到该去的地方，又能保证各个小队发挥出应有的战力，所以熊洪在很早之前，便开始谋划部落的武备建设。
但知道现在，面对鸦部落，熊洪才第一次有这个机会，来指挥500人的庞大队伍。
“真想看看鸦部落面对我们部落的战士们，会是怎样的表情，让这帮混蛋看看，我熊部落可不止会缩在围墙后面。”
除了这种合理的编制，熊洪在兵种搭配上也下了不少工夫，在部落平时的训练中，大部分武备队队员，都会练习两种以上的武器，至少要保证“一长一短”：长武器的指掷矛、弓箭、弩、手斧这些，能够在较远距离给敌方造成伤害的武器；短武器则是长矛、戈、盾牌、砍刀这些近战的兵器。
在这些武器中，弓箭和长矛，是所有人都必须要熟练掌握的，武备队成员对此有着严格的考核要求，弓箭射击，在三十米要求五中三，五十米要求十中三，更远一些则要了解抛射的角度和距离，不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配合，是达不到武备队的最低要求的。
而长矛和戈这些近战兵器，训练起来相对简单，考核的标准也不算高，在地面树一个一人高的木桩，木桩上面画着三个拳头大的圈，长矛手距离五步，踏完五步之后，便朝着圈进行刺击，五次中能刺中三次为合格。
不过对于武备队来说，这些要求都是最低的，很多族人都能做到五箭五中，以及五刺五中。
第1106章 临战准备
业精于勤荒于嬉。
弓箭也好，长矛也罢，只要是隔一段时间不接触，很快就会生疏，要是真打起来可不是临阵磨枪就能有用的。所以熊洪从建立武备队起，便严格规定，每隔一段时日，就要进行考核，防止武备队的队员们忘记这些武器的操作使用，在平时的时候，更是经常训练。
不远处的鸦部落营地，似乎并没有什么紧张的动作，甚至从哨塔上还能看到他们悠闲的样子。虽然熊洪已经明确告诉他们，给他们三日时日退走，不过看这种情况，鸦部落肯定是没有理会熊部落的“好言相劝”了。
“鸦部落还没有任何回应，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了，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是不会记得我们熊部落的。”
白茅随着熊洪的目光看向鸦部落营地，忽地说道，
“就是不知道鹰爪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也没用，我们不是没跟他们说清楚，鹰爪现在还以为我们不敢对鸦部落怎么样，不过，过两天他们就能知道了。”
墨拳冷哼一声，他的心里似乎有十几只狐狸在抓，恨不得立马点齐人手，直接冲到鸦部落营地。
“没错，鸦部落的这些人，搞不好还以为我们不敢出去跟他们打上一场呢，不然他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松。”
熊二指着不远处的鸦部落营地，熊部落吃饭的地方地势相对较高，能模糊地看到鸦部落营地中的一些情况：鸦部落营地中，人影绰绰，能看到很多人在里面走动，所以对方要是有什么攻击的想法，几乎是没办法隐藏的。
当然能看到鸦部落如此，熊部落这边也是一样，只要熊部落营地中有所动作，那对方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不过熊洪觉得无所谓，他带着族人训练，一开始的确是让鸦部落紧张了一下，早起集结的时候，能明显看到鸦部落的三处营地，有些慌乱，甚至还传来不少叫喊的声音。
但他们等了一会之后，发现熊部落没有什么动作，便又安静了下来，继续他们的行动，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做准备。
为了麻痹鸦部落，熊洪特意规定，今日训练，围着营地周围三十米，明日则围着营地五十米外，后日则更远一些，就是看鸦部落如何反应，并且一点点拉进与鸦部落的距离。
在攻击的时候，就能占据一些优势，哪怕只是几十米的距离，这种微弱的优势积累的多了，就能让胜利彻底倒向熊部落。
“不急，这两日让他们先紧张紧张，熟悉了之后，可能就对我们的训练和集结视而不见了。我们的出战序列刚刚编制好，还需要进一步的训练和磨合。”
熊洪不是很着急，眼下营地的安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物资也会越来越充足，拖下去对熊部落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正如熊洪所说，熊部落武备队的编制，需要磨合一番，只要再有两三日的训练，让他们互相之间能够配合得起来，战力就能稳定地发挥，这对部落来说，非常有用。
时间站在熊洪这边，他没有着急的理由。
“另外，骑兵队还没有到，我们还要再等等他们。”
熊洪给鸦部落三日的考虑时间，不仅仅是为了给鸦部落内一种心理暗示和压力，更是为了给自己部落拖延时间，武备队的磨合、物资的调送、武器装具的整备……都需要一定的时日，另外还有支援力量，比如这次要来参与战斗的骑兵队，此时还在路上。
“是啊，骑兵队自从建立以来，还没有参与过几次战斗，很多骑兵队的族人，之前经常跟我说过这些事，他们说，在步兵队还有战斗的机会，到了骑兵队，天天就是练习骑马、喂马，颠到屁股都磨烂了，还没有敌人让他们去练练手。”
听到族长这样说，熊二也乐了起来，他想到自己的队伍里，不就有好几个从骑兵队补充进来的“倒霉蛋”，熊族二年他们就开始练习骑术了，甚至在运动会还得了奖，但没有战斗给他们，他们也只能充当营地间的传令兵。
“嘿嘿，可不是么。”
白茅也笑了起来，
“当初被选为骑兵队的那些队员，很多都被抽调到武备队的步兵队，像熊霸这些成员，甚至直接成了部落均输院的副院长！”
“而现在营地里的武备队队长，就没有一个是骑兵队的。”
“是啊，还有黑齿长、尘风他们，不也是没有战斗机会，后面被我们抽调到这里来的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还真多亏了他们，不然鸺木这些被他们抓住的族人，搞不好就坚持不住了。”
熊洪点了点头，黑齿长和尘风他们的冒险行为，实际上稳住了鸺木他们绝望的情绪，要不是他们每天晚上潜入鹭部落营地给他们带去部落的消息，并且鼓励他们坚持下去，搞不好鸺木以及下河谷这些部落的族人，会觉得看不到回去的希望，从而自暴自弃，甚至主动投靠鸦部落。
熊部落不怕损失十几个族人，但要是这十几个族人主动投效，将部落的一些东西泄露出去，那损失可就远远不止这些了。
所以这种事熊洪也有所预料，现在不会发生，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故而鸺木他们回来之后，熊洪便对他们的经历和态度进行了肯定，并安排他们回去休整，待来日再战。
这件事本身，重要的不仅仅是鸺木能回来，而是熊洪看到了黑齿长和尘风他们小队的重要性。
“尘风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熊洪听着两人的交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跟熊二问道：“这个小队，此番立功甚大，但在营地里，我好像没有见到他们。”
熊洪对黑齿长还是有些印象的，当初在本部训练第一批武备队队员的时候，由年轻族人组成的几支小队，表现很是出色。
几个小队长，除了熊霸之外，就是他黑齿长，让熊洪记忆深刻。作为当初来自黑齿部落的年轻人，他有着跟黑齿族长一样的拼劲，每次训练考核，黑齿长和熊霸小队不相上下，几乎包揽了第一和第二。
这两人的厉害之处，不是自己的个人素质有多强，而是擅长带领整个小队，在他们的带领下，所在的小队，每个队员可能都不是最强的，但结合到一起，整个小队如同一个整体，共进退、同生死。
这种能力，让熊洪很是重视，他要的不止是勇猛的战士，还需要更多这种基层的指挥官，而日常的训练中，这些小队长的素质和能力，将决定整个小队的实力。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熊洪是准备将这两人悉心培养，当成部落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只不过昊天似乎跟熊洪开了个玩笑，他们两人当中一个、熊霸被熊洪调到了均输院，负担起铸币、私田和物资交换的事务；
而另一个黑齿长，经历则更为奇特，从骑兵队被调到步战队，又从步战队调到八号营地，并随着战斗，一路跟随熊二，到达鸽部落营地，并在尘风的推荐下，顺利成为探查小队的伍长。
“他们没有回来，现在还潜伏在距离鹭部落营地不远的地方，只是这两天鸦部落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他们也没有传递什么消息回来。”
听熊洪族长提起黑齿长，熊二随口说道，“我给他们的命令，就是时刻注意鹭部落营地的动静，鸦部落面对我们的支援，没有怎么慌乱，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他们肯定也会有支援。”
“不错，这个消息，鸺木他们不是也说过了吗？”
白茅点了点头，“不然光靠他们现在的这些人，恐怕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他们也在等，等后面的族人到来。”
墨拳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也与之前不同，“来的多一些吧，多来一点，我们的战果也就更大一些。”
……
“这是你们小队的队旗，拿好了，不同的旗语有不同的意思，你们知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学了这么久，十几个旗语我们还看不懂吗？”
骨裂颇有些不耐烦，前两天跟随熊洪大酋长到达这处平坦开阔的山谷地带，休息了一晚之后，便被编入了预备小队，负责修建营地、拓宽道路，让他大失所望。
不过当他见到熊部落列队齐整、进退自如的武备队，便明白了自己的小队有多大的差距了，他们这些来自东边诸部族人组成的小队，有的时候半天都列不齐队列，骨裂都在想，要是他是部落的大酋长，也不会让这些队伍上前面跟鸦部落拼命。
带一个伍和一个什，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但不同的地方并不多；可带着一个什和一队相比，那就有很大的差别了，一个什，只要管好十个人，但一个小队，三十人，就有很大难度了。
骨裂被选为预备小队第十七队的副队长，队长则被熊部落临时安排了一个熊部落的老人，对此骨裂倒是很乐意接受，熊部落的训练，的确需要更有经验的战士来带领，骨裂也觉得，可以从熊部落的训练中，学到不少东西。
“嗯，能掌握就行。”
吃过早饭，熊部落的十五支武备队、十支预备队中，各自派出了一名副队长，集结到一起，训练旗语，旗语很是重要，一开始是用在部落的船只上，用来沟通一些简单的内容。后面熊大、熊二等人，逐渐理解了战斗中信息传递的重要性，便学着船只上所用的旗语，在武备队里面也引入了这个传递消息的方式。
第1107章 战前安排
大战在即，按照熊洪的计划，熊部落会以小队的方式互相配合进行攻击，战斗激烈的话，这些小队肯定无法听清楚战斗中喊出去的命令，这对熊洪来说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用旗语来指挥、调动各个小队的行动，很有必要。
“好了，旗语很是简单，发给你们的册子，上面也同样记录了十几种不同旗语表示的意思，要是真的记不住，把册子翻开看看。”
负责旗语训练的白茅看着眼前的副队长们，呵呵一笑，“当然，除了看旗语，还要听声音，闻鼓前进，听钟后退，这个还是有的，要是真打起来，你们可能看不到、也听不见，所以你们这些副队长，一定要注意提醒队长和队员，按部落的指挥来。”
“明白了队长！”
白茅点了点头，便让众人解散回去，光训练没用，还要看看这些小队是不是真的掌握了。
“下令，第三、第七、第八小队，以及预备十七、二十三小队，出列！”
白茅来到校场中央，向站在哨塔上观察训练的熊洪报告了旗语训练完毕的消息，熊洪点了点头，见各个小队都在休息，便想试一试这些副队长们对旗语的掌握，是不是都熟练了。
站在旁边的传令兵，听到熊洪的命令，立马上前，站在哨塔边缘，一手持着红旗，一手持着白旗，利索地做着动作。
看到哨塔这边挥舞着旗帜，各个小队负责旗语的副队长和传令兵立刻集中注意力，盯着哨塔方向传来的消息。
“第十七小队，出列！”
站在旁边的队长立马骨裂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见传令兵也得到了同样的命令，小队长二话不说，立马出列，跟在他后面的族人，则将队旗迅速展开，一面绘制着豹头图案的旗帜迎风招展，众人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
“看齐！各什长整队！”
武备队刚刚训练完武器的使用，此时正是在休息的时候，见到熊洪大酋长下令，旗语也顺利接收到，十七小队的队长立马让队员们集结起来，迅速整队。
骨裂同样挥舞着旗帜，回应着部落的旗语官，以示已经知晓了部落下达的命令。
“队长，大酋长要求我们到达校场东侧，然后沿着围墙往南，向哨塔方向靠近！”
“明白了，诸位，列队前进！”
小队集结的速度很快，沿途虽然以赶路为主，但对队列的要求还是有一些的，所以集结起来并不算慢，只不过骨裂所在的小队，跟其他武备队相比就慢了一些。
熊洪站在哨塔上，见几十米开外的集结地中，展开了五面队旗，五个小队长率先站出，面对队员下达命令，接着队长在前，擎旗手紧随其后，其他队员跟在最后，排成三列，手持着武器，按照熊洪规定的路线，往哨塔方向走来。
“唔，还不错，看来训练还是有些作用的。”
看着被点到名字的几支小队按照旗语顺利地集结了过来，熊洪很是满意，先不论这些小队在面对鸦部落时能不能够战斗下去，光看这次集结，就让熊洪有了充足的信心。
一个族人与鸦部落族人单挑，可能会互有胜负，一个伍与鸦部落五个人互相战斗，那熊部落的胜率至少能达到七成，而要是以这种小队的方式来互相攻击，鸦部落绝对不是对手。
这一点，从前几天的战斗中就能看的出来，当时还没有援兵，熊二凭借着手中的十来个小队，就能挡住鸦部落族人三面进攻，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要是十几个小队可以如臂使指，那眼前的鸦部落族人，根本不会是熊部落的对手。
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到了午后，下大了起来，训练自然就没办法继续了，一直到下午时分，雨才停下。
下雨之后营地里很是泥泞，幸好营地处于一处略带倾斜的斜坡上，积水随着地形排了出去，明天上午，地面差不多又能恢复干燥了。
“族长，骑兵队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熊洪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带去去看看他们。”
鸽部落营地的北部，部落所有的牲口都在这里集中喂养、照料，此时的厩棚里，一下子多了几十匹马，熊二正带着人，给厩棚里面铺设干草，将豆饼掰碎，混合到草料中，让这些宝贵的战马好好休养。
“族长！”
见熊洪族长过来，熊才立马跑了过来，
“族长，我们过来了，这次带来了两个骑兵小队。”
熊洪很是高兴，上前拍了拍熊才的肩膀。
“好，来了就好，上午我还在跟熊二他们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到，现在到了就好，我们的人员就全部齐了。”
“族长，是不是可以对鸦部落动手了？”
熊二和旁边的白茅对视一眼，都快要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等了这么久，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嗯，人都齐了，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熊洪肯定地点了点头，立马说道，
“召集所有小队长，到明堂来，后日的任务，我们要好好分一下！”
鸽部落营地中央，铜钟敲响了三下，族人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通知各个队长集合的声音，不多时，从营地的房屋中，这些队长们都走了出来，互相打着招呼，一同前往营地明堂。
“诸位，想来大家都知道了，部落的骑兵队也已经到了，给大家介绍一下，熊才、风羽，骑兵队的两个队长。”
熊才和风羽两人立马站了起来，朝着众人抱拳行礼，这里的大部分人，他们都不认识，不过他们刚来，再过两天，应该就能熟悉了。
“现在所有小队应该都准备妥当了，熊二，说一下编制的情况吧，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好的族长，现在作为主力的十五个小队，已经编成了一个大队，总人数480人，是我们与鸦部落战斗的主要力量。”
熊二站起身，对着众人抱拳后，立马说道，“另有十支预备小队，分成三个中队，协助三个主力中队战斗，一旦打起来，他们这些预备小队先在后方待命，等我们突破鸦部落或者撤离，他们再补上。”
熊洪点了点头，当初的编制就是出于这个目的，虽然这样的搭配还是有些不足，但后续的改进，还是要等到战胜鸦部落之后再说，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好，这次我们不要分散兵力，集中十五个小队，先攻击鸦羽他们所在的西侧营地，十个预备小队，由墨拳你带领，防备着南边和东边的鸦部落支援，只要挡住他们一两个时辰，西侧营地就能被我们打下来！”
熊洪很是笃定，鸦部落分散布置的三处营地，在他们人多的时候，可以对熊部落进行有效的包围，熊二要想出来攻击任何一处营地，其余两个营地就能趁虚而入，攻入鸽部落营地。
但现在熊部落的人数已经增加了一倍以上，营地的守御力量足够充足，所以并不惧怕鸦部落多个方向上的冲击。
除了二十五个队伍之外，营地还有一些守御的力量，虽然没有编制成一个个小队，但在山菊的带领下，还是有一些防守的底气的。
况且，熊洪可不认为，面对熊部落猛烈的攻击，鸦部落的营地能挡住多久，看到熊部落朝着一处猛攻，其他两处营地，肯定不会视而不见，前来救援，就会减少对鸽部落营地的压力。
“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说。”
熊洪将一幅简略的地图挂在了墙上，这些队长们都学过熊洪传授的地图知识，看着地图上的各种箭头、圈圈和框框，很是熟悉。
“族长，我们十几个小队一起攻击鸦羽部，会不会人数太多了，要不要抽调一个中队，加强营地的守御？”
羽丰站了起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鸦羽部人数最少，只有二十三个部落，大概五百来人，前几天他们损失还颇为惨重，我觉得只要十个小队，差不多就能拿下他们。”
“嗯，你说的有道理，鸦羽他们的实力的确不如鹰爪，不过不要分兵，我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消灭掉他们的一个营地，拖的久了，反而会让山菊、墨拳承受更大的压力，危险也会增加不少。”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鸦羽部虽然实力最弱，但谁也说不准他们的抵抗程度到底如何，要是因为兵力过少没有在短时间内解决掉他们，让鹰爪他们反应过来，那危险反而会增加。
“好，我明白了。”
羽丰点了点头，熊洪族长的计划没有什么问题，十五支小队，全力进攻下，鸦部落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反抗的机会的，鹰爪他们根本不清楚，熊部落这些武备队的真正实力。
“吃掉鸦羽部之后，十五支小队立马转向，攻击南方的鹰爪部，这个时候，鹰爪他们可能会有两种反应。”
熊洪在简略地图上，将表示鸦羽部的圆圈打了个叉，接着指向南方的鹰爪营地，
“一种反应，就是他们在我们攻击鸦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行动起来，朝我们的营地攻击，这个时候，应该与我们的预备队接手了，墨拳，要是这样的话，你们一定要挡住他们。”
“明白！族长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鹰爪再攻破我们防线的！”
“嗯，鹰爪的攻击不会太猛烈的，我会让熊才带领一支骑兵队，骚扰鹰爪他们的队伍，让他们不能全力进攻你们，只要你们能守住，那这场战斗，我们赢下来的机会就太大了。”
“第二种反应，就是鹰爪直接来支援鸦羽部，不过在墨拳他们的牵制下，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就算他能派人过来支援，十支临时小队，也能将他们拦下。”
将二线的小队放在正面阻挡鹰爪部，也是无奈之举，熊洪很清楚，要想与鸦部落决战，首要目标就是拔掉营地东侧或者西侧的鸦部落集结地，不然与鹰爪战斗的时候，忽然从两侧杀来大队人马，或者他们也不需要进攻，只要给熊部落造成压力，让熊洪不能全力进攻，鸦部落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1108章 具体布置
凡事要动动脑子，熊洪经常这样提醒自己，尤其是涉及这种生死拼杀的战斗，需要考虑得更多，有的时候就会显得优柔寡断，不过他的目的很是明确，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所以熊洪的计划中，第一步就是快速击败位于鸽部落西南侧的鸦部落族人，然后调转兵力，再与南面的鹰爪接战，最后再干掉最后剩下的东南侧的鸦部落残部。
虽然计划简单，但是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实施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西南侧的鸦羽部，虽然人数最少，上次损失最为惨重，但还是拥有一战之力的，要是没能在一两个时辰内击溃他们，那墨拳的正面就会有危险，光靠十个小队，估计很难挡住鹰爪不间断的攻击。
如果武备队击溃了鸦羽他们，但伤亡比较大，或者时间拖的太久，那同样的，对墨拳的支援也就有限，即便及时回援，疲惫之下，也容易发生更大的伤亡。
所以熊洪的应对就是，短时间内，调集主力，迅速击败鸦羽部，然后立马回援，挡住鹰爪的策应和猛攻，再对他们进行反击。
“那东南侧呢？要是鸱吻部强攻过来，我们手里可就没有什么小队进行抵挡了。”
听着熊洪的计划，白茅等人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武备队投入全部力量，猛攻鸦部落的西侧营地，一举拿下鸦羽部，接着协助顶住鹰爪，配合墨拳带领的小队抵挡他们的反扑，那东侧的鸱吻部呢？谁来牵制或者阻挡他们？
鸱吻部在战斗中也很是勇猛，虽然从前两日的交谈中，熊洪判断出来鸱吻和鸣风是比较倾向于与熊部落交流的，但一旦开战，就是你死我活，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认为鸱吻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去攻击熊部落——交流虽好，但抢夺一些物资、掠夺一些人手，岂不是更好？
要是鸦部落的这些族长们真的愿意友好交流，那他们还会跟随鹰爪一起来抢夺熊部落吗？
“东侧……务必要死死守住，不需要你们主动出击，而是跟之前的守御一样，退缩到营地栅栏之内，用弓弩牵制住他们。”
“可是，要是他们不来呢？或者从远一点的地方绕过去，去支援鸦羽或者鹰爪呢？”
白茅的担心很是正常，鸦部落的族人也不是看不清楚形势，鸱吻就算第一时间不知道鸦羽的处境，也能知晓鹰爪的消息吧？熊部落行动之后，鹰爪要么会朝着鸽部落营地冲来，或者去支援鸦羽，难道他们不明白？
“他们距离我们最远，无论是直接进攻鸽部落营地，或是支援鹰爪进攻墨拳他们，都需要不短的时间，另外，风羽的骑兵队，则负责牵制他们，利用骑兵的优势不断袭扰，尽可能地拖住他们，不让他们与鹰爪部汇合。”
风羽和熊才同时点了点头，虽然仍旧感觉有些不妥，但熊洪族长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要是将整个武备队分散补充到三个方向，虽然能同时攻击三个鸦部落营地，但每个营地的攻势都会减弱很多，原本熊洪希望的“闪击”战，很可能就会被拖入对峙拼消耗。
一旦陷入这样的局势，那熊洪的目标就将彻底失败，即便能击退鸦部落，自身也将损失惨重。
还不如按照这个看似冒险的办法，集中优势力量，先击破一个方向上的敌人。
“这次攻击，你们两人还是要小心一些，骑兵参与作战，之前从来没有过，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熊洪看着两人，脸色复杂，隐约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不管怎么样，你们记着，你们的骑兵队，要与对方拉开距离，躲开对方的攻击范围，用你们手上的弓箭来射杀、骚扰他们。”
“明白了族长，我们一定会按照你的命令，不让他们靠近我们。”
“嗯。”
熊洪点了点头，只要熊才和风羽能够牵制住敌方一到两个时辰，熊洪就有信心干掉鸦羽部，抵挡甚至反击鹰爪。
“那么，武备队的任务，大家应该清楚了，具体哪支小队负责近战、哪支小队负责远程支援，就由你们这些队长，再商议商议，熊二白茅墨拳羽丰，这些事情，你们做好安排。”
熊洪在座位上坐下，提起笔便在书册上写下了一道命令，炭笔在纸上发出“刷刷”的声响，让熊洪提到的几个队长听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最终的安排。
“好了，诸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今日下雨，明日至少还有一日的休整的时间，明早在校场训练后，各自回到营房，整理装具、检查武器，骑兵队照顾好马匹。”
“后日吃过早饭，便随我攻下鸦部落！”
“是，族长！”
二十几个队长几乎同时站起，齐刷刷地回应，整个明堂里，充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和狂热，面对鸦部落，熊部落这些队长们可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有些迫不及待——训练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机会去战斗，即将得偿所愿，这些队长自然无比兴奋。
鸽部落营地里，熊二和白茅开始安排各个小队做好战斗准备，营地中一股肃杀之风迅速弥漫开来，而武库、伤病坊、厩棚都比平时更加热闹，武备队的小队长们按照分配的任务，穿梭在营地中间，加固营地的加固营地，检查武器的检查武器。
“族长。”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树林和白羽却“闲”了下来，部落将要对鸦部落进行打击，这个时候他们正准备整理装具，却被熊洪族长叫到了明堂这里。
“嗯，你们过来了，找地方坐下说。”
熊洪听到两人的声音，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便吩咐两人坐下，树林和白羽不知道要做什么，便顺着熊洪的意思，在明堂前排的位置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好了，让你们久等了。”
两人连道不敢，树林和白羽对视一眼，准备听族长的安排。
“今日喊你们过来，是想着让你们，再去一趟鸦部落。”
“啊？”
树林和白羽颇有些不解，后日就要对他们进行攻击了，这个时候再去找他们，有什么用？
“族长，这是为何？”
“自然是跟鸦部落的几个首领说清楚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熊部落不会忘记这些，我们对他们的攻击，自然是事出有因。”
在原始社会，部落之间的争斗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者说实力强的就是可以欺负实力弱的，这是所有部落都清楚的。但熊洪觉得，熊部落要做到与其他部落的不同，这种部落间的争斗，就不能按照简单的“弱肉强食”的思维来思考。
熊洪其实一直致力于与周边的部落保持友好、共同进步，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比如不需要保持庞大的武备力量，可以从这些部落里招募劳力，将部落生产的物资售卖到这些部落里，甚至鼓励部落与部落间的通婚，为逐步融合他们做准备。
在与这些部落的交往过程中，熊洪和熊部落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对待新接触部落的“流程”，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熊部落也好，与熊部落交好的其他部落也好，生活条件都要比之前好上太多，这些部落总算不用再为食物和过冬而烦恼。
正因为如此，这些部落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支持熊部落，支持熊洪，这次战斗，这些部落积极响应，正是因为如此。
至于鸦部落，原本熊部落也没有打算继续追究鸦部落去年的“冒犯”行为，毕竟隼羽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又在熊部落的打击下“幡然醒悟”，主动与熊部落交好，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鸦部落毕竟是个大部落，而且是几个大的部族裹挟着更多的小部落形成的一个大部落，内部有不少矛盾和争夺，熊洪很清楚，鸦部落的首领们自然也明白，所以对外找个敌人，缓解这些矛盾，就是一个最方便也最快捷的办法。
而这样一个既能让部落释放压力和冲突，又能得到好处的部落，想都不用想，就是闯入河谷地带的熊部落。
“你们过去，将这份告知递交给他们，跟他们言明，我部落并不愿与他们生死搏杀，大家一同去朝着更远的地方探索，去建设自己的部落，不是很好吗？”
熊洪将刚刚写的书册递给松针，松针接过又传给了树林，此时熊洪则继续说道，
“希望鹰爪他们能够明白我部的用心，要是觉得我熊部落说的有道理，在明日太阳落山前，派人来商谈后续事宜，如果明日不派人前来，那我们熊部落也将按照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鸦部落，让他们好自为之，等到被毁灭的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树林和白羽感觉浑身都在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虽然两人不清楚熊洪族长为何要这样“多此一举”，但他们很清楚，除非鹰爪他们吃错药了，否则不可能凭借着一份书信，就能让他们乖乖地放下武器，与熊部落平和地交流。
而交流必然失败，那等到后日，战斗就必定会打起来，而作为主战的树林和白羽，自然不想见到鸦部落就这样被说服，毕竟训练了这么久，他们心中郁积的“怨气”，可是要好好朝着鸦部落发泄一番的。
“明日上午你们再过去，出发前，我会让风羽和熊才骑着战马，护送你们。”
“骑兵队？”
树林和白羽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兴奋和不解，骑兵队可是族长的“宝贝”，这两日对这些骑兵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这次居然让他们跟自己去鸦部落，实在是……
第1109章 熊二的推测
“嗯，对鸦部落也是一种威慑，具体的你们就不用管了，只需要将这份书信交给鹰爪，并说明我熊部落的想法即可。”
熊洪站起身，看着门外忙碌的众人，眼光越过这些族人，眺望着远处的山岭，悠悠地说道，
“战斗是要死人的，不管是我熊部落还是鸦部落，我都不愿意看到流血冲突，但鸦部落要是执意如此，那我部只能被迫反击了。”
树林和白羽同时点了点头，立马站起身，朝着熊洪抱拳：
“大酋长，我等明白了，一定会将族长的想法告知鸦部落，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嗯，去吧。”
师出有名，这正是熊洪想要在战前做到的，他也清楚，鸦部落不可能因为一份书信、两个人的劝说，就能让他们放弃近在眼前的“巨大利益”，虽然想要吃下熊部落这块肥肉并不容易，但鸦部落对熊部落的强大并没有很清醒的认识，这也是他们一直保持着对鸽部落营地包围的原因。
“还有哪些地方没有考虑到的……”
树林和白羽两人领命而去，明堂里只剩下熊洪和松针等几个护卫，而熊洪则在脑海中，一条条地将要准备的东西再检查一遍。
“你是说族长要我们派人去加强尘风他们？”
得到熊洪族长的命令，熊二和白茅都很是不解，要不是熊洪提起，他们两人这两天几乎都忘记了，在不远处的鹭部落营地，还有着半队的探查小队。
“是的，这个命令很是奇怪，要不要去找族长当面谈一谈？”
白茅拿着命令反复看了几次，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再去谈了，族长既然命令我们这样做，那就有他的道理。”
熊二也有些疑惑，刚才人多的时候，熊洪族长没有提到这件事，但现在又下了这个命令，的确让他有些不清楚。不过白茅的提议立马被熊二否定了，因为命令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挑选一队精锐小队，带齐装具和三日食物、药品，于今日黄昏时分出发，绕过鸦部落营地，从山林穿行，不可被鸦部落发现，找到尘风并汇合，明日黄昏时分，趁机将鹭部落营地拿下……”
“这，光靠一个小队，能拿下鹭部落营地吗？”
白茅本能地觉得这个命令不是熊洪发出的，因为熊洪族长怎么能发出这样一个看似根本无法完成的命令呢？
鹭部落营地，可是有围墙存在的，虽然这里驻守的鸦部落族人已经被抽调走不少，但剩下的上百人，还是可以轻松守住这里，光靠尘风和另外一支小队，基本上不可能正面攻下这里。
“族长的意思你没有理解，他不是要我们正面攻下这里，而是要想办法，趁着鸦部落不备，迅速拿下鹭部落营地，人一多，不仅很容易被鹰爪他们发现，而且也很容易被鹭部落营地的猎手们发现，到时候就算派了十几个小队，也不能保证就能拿下这里。”
熊二大概明白了熊洪的意思，怪不得前几天熊洪族长对尘风和黑齿长貌似很感兴趣的样子，一直在追问他们的具体细节，原来从这一刻开始，熊洪族长就在准备这次夺回鹭部落营地了。
“那尘风他们就三四十人，能拿下鹭部落营地？”
白茅皱着眉头，“还有，这支由松针带领的护卫队，怎么也要跟着过去？”
命令的最后一句，熊洪提了一句，让松针带着十人的护卫队跟随战斗，这就让白茅更加迷惑了。
“族长说派就派了，不要考虑这么多，多一点人总归是好的。”
熊二站起身，将命令放到随身携带的背包中，看向白茅，
“后日就战斗了，十五支武备队，得抽调一支出来，你看哪一支比较合适？”
“唔，族长的要求我能看懂，不能让鸦部落发现我们绕到他们后面，我看，就让第五小队去吧，豕尾队长就是从鹭部落营地撤离回来的，对那里很是熟悉。”
“可以，那就让他们过去，另外，第五小队离开后的空缺，则抽调第十六小队补充上来。”
“你这样墨拳会不高兴的。”
白茅笑着说道，“本来他们正面要面对鹰爪，就已经很吃力了，你还抽走了他的一个小队，他知道了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那也没办法，任他打骂好了。”
熊二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说道，“族长的命令，我不能不去执行，不过我想了一下，要是族长的想法真能实现，那鹰爪他们反而不会有什么太强的攻击欲望，墨拳他们的面对的困难就会小很多。”
“哦？”
“你说，要是我们现在听说八号营地被鸦部落打了下来，我们的后路被他们切断，你会不会很慌？”
“唔……那当然会慌，甚至连打都不想打了……我明白了，熊洪族长的这个想法的确很对，断掉他们的后路，他们慌乱之下，我们部落就能用更小的代价击败他们。”
“不是击败，是要将他们全部吃下来！”
熊二的眼中似乎燃烧着火光，他兴奋地说道，“族长的计划，从来就不是为了击溃鸦部落，而是从一开始，就要将他们全部给吃下来！”
白茅瞬间也想明白了熊洪族长这几日的安排，无论是加固营地，还是去与鸦部落交谈，或者是等待骑兵队过来，将所有族人编制成小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虽然熊洪从来没跟他们这样说过，但熊二已然推测出来熊洪族长的大部分计划，鸽部落营地门前的这处平地，就是困住鸦部落逃窜的最好的场所。
“可是，要是豕尾和尘风他们，拿不下鹭部落营地，岂不是就会完全破坏掉族长的计划？”
白茅听到熊二这样分析，也立马领会了熊洪族长的意图，只是他还是有些不解，光靠豕尾和尘风这几十号人，怎么样才能在鸦部落族人的眼皮子底下，占据鹭部落营地？
即便当初黑齿长渗透进去如入无人之境，但那是几个人的小组，目标小，潜入容易，而要是一两个小队都能顺利潜入进去，那鸦部落也不用打了，直接乖乖地当熊部落的俘虏就好。
“这件事，恐怕还是在松针身上，不然熊洪族长不会特意让松针跟我们一起过去。”
熊二摸着下巴，提出了这个可能。
“松针？他能做什么？虽然他很能打，可攻破鹭部落营地，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打就能行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熊洪族长既然有这个信心，那肯定有原因的，我们还是照做。”
“也只能这样了……”
跟紧张有序的熊部落营地不同，鸦部落营地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焦躁不安的气氛，熊部落的调动和训练，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看着熊部落气势如虹的训练和井然有序的调度，鹰爪这些族长们，很是清楚面前的熊部落，在准备着最终的战斗。
前两日在交换俘虏的时候，熊洪就跟他们下达了战斗的“最后期限”，按照熊洪的说法，后日，他们要是再不离开这里的话，熊部落就要前来攻击了。
虽然这种威胁对前两天的鸦部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从昨日开始，熊部落便开始频繁调动武备小队，进行训练和配合，而且还是大大方方地暴露在鸦部落面前，就是要让他们看到熊部落武备队的勇猛，这种丝毫没有掩饰的挑衅行为，却让鸦部落无可奈何。
而今天的训练，距离鸦部落营地更近了一些，这就不单单是挑衅了，而是一股赤裸裸的威胁，要不是今日中午降雨，搞不好下午熊部落的训练，就会靠的更近。
面对熊部落这种威胁，鸦部落的族人的确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他们原本以为只会躲在围墙或者木栅栏后面反击的熊部落猎手，居然有着这样的秩序和威胁，让接触过熊部落的族人们很是诧异。
“熊部落又派人过来了！”
树林和白羽，骑在两匹高大的战马身上，身后则是两支骑兵小队，一字排开，如同一堵会移动的墙，朝着鸦部落缓缓压了过来，这种压迫感，让鸦部落的族人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鹰爪族长何在？”
在鸦部落族人快要抑制不住恐慌的时候，树林猛地抬手，熊才和风羽立马勒住了马匹，整个骑兵队也迅速停了下来，在距离鸦部落营地还剩一百米的时候，整个停止住了。
“我在此，不知熊部落为何事而来？”
树林和白羽从马上跳下，迈着自信的步伐朝着鹰爪走去，刚才熊才和风羽的骑兵队实在太让他们振奋了，这种压迫感，不仅仅当面的鸦部落感受到了，连同他们二人，也能感受到这种扑面而来的威胁，现在见到鸦部落族人那些恐慌的脸色，二人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熊洪族长前两日提的要求，不知鹰爪族长以及诸位族长有无考虑？最终的考虑结果如何？”
树林和白羽没有前一次的紧张，部落的实力，就是他们硬气的底气，面对已然有些疲态的鸦部落，树林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
被鸦部落围住了大半个月，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自己自然很是高兴。
“哼，有什么好考虑的！回去跟熊洪说，我鸦部落可不怕你们！想要让我们离开，那就打上一场再说！”
熊部落的态度很是嚣张，这让鸦羽很不高兴，见鹰爪还在沉默，鸦羽立马就跳了出来，
“后日，就看后日谁能打过谁了！”
“不错，熊部落既然毫无缘由让我们退走，我部自然不愿。”
鹰爪这个时候也发话了，原本与熊洪交谈还是很畅快的，但双方毕竟是敌对关系，树林和白羽这两个前几日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家伙，今天居然这么嚣张，这让鹰爪难以接受。
第1110章 山谷间的战斗（一）
熊部落提出的条件，自然被鹰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缘由？鹭部落营地是我族建造起来的，你们攻我营地、杀我族胞、夺我物资，是不是缘由？你们攻击我鸽部落营地，想要抢掠我们的物资，这是不是缘由？”
见鸦部落态度蛮横，丝毫没有悔过的想法，树林也不想跟他们废话，语气中也有了一丝愤怒。
“要是这么说，原来鸽部落营地也好、鹭部落营地也罢，也是我鸦部落之领地，熊部落无故占据，为何此时却说这里是你们的营地？难道就只能允许熊部落这样做，我们不可以占回来？”
鹫风也立马站了出来，对树林的说法，他很不认同。
“这些领地，是我部从下河谷诸部交换而来，况且，这里本身就是下河谷诸部的领地，只是十几年前你们占据了此处，除了这几个地方，你们鸦部落，还占据了下河谷的好些部族。”
面对鸦部落族长们的反击，白羽也是毫不示弱。
“要退，是不是也是你们鸦部落先退？”
“哼，说这么多没用，既然你我两个部落都不相让，那就看谁更能打吧！”
鹰爪摇了摇头，已经再无谈的必要，熊部落提出的条件，根本无法接受，而树林和白羽的态度让他很是愤怒，既然熊部落要打，那就打，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带着族人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跟熊部落争论这些领地归谁的，而是来抢夺熊部落或者下河谷部落的物资。
“对，孰是孰非，争辩这些毫无用处，既然鸦部落不愿退回去，我部也不再劝说，鹰爪族长，我们后日再见！”
说完，树林便将一份熊洪亲手写的书信，递给了鹰爪。
“这是我熊洪大酋长写的书信，鹰爪族长还是过目一下吧。”
“哼，要战便战，有什么好看的！”
鹰爪也很是愤怒，夺过书信，一把扔到了旁边的火堆中，看着它燃烧起来，树林和白茅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已经预料到鹰爪的反应，这个态度已经很是明确了，再说下去，没有任何用处。
熊洪写的信，其实就是给鸦部落下达的“最后通牒”，既然鸦部落看都不看就焚毁掉，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树林和白羽反而放下了心，生怕鹰爪他们同意熊部落的要求，这样一来，那熊部落做的这么多准备，不就白做了？
“如此，那我们就回去了，鹰爪族长，后日，既是我部进行攻击的时候，愿你们做好准备！”
熊洪没打算偷袭，双方对峙了这么久，自然都会有所防备，况且双方都能看清彼此的调动，想要偷袭根本不可能。
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列阵而战，要打，就要一战让敌人彻底崩溃，在严密队形和默契配合下，熊部落相信，鸦部落绝对抵挡不住。
“族长，他们的骑兵队，很是厉害。”
鹫风和鸢啼、鹰灰等人，颇为忌惮地看着如同风一样远离的熊部落骑兵队，初次见到整齐的骑兵队，给鸦部落众人带来的震撼根本就是无法描述的。
从鹭部落营地缴获了几头来不及撤走的牲口，就已经让鸦部落众人很是惊讶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些野兽就是野兽，除非有鸦神的眷顾，才能控制这些野兽为部落做事，而大量使用畜力的熊部落，在他们看来，就很是不可思议。
而现在又带来了两队整整齐齐的骑兵队伍，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熊部落猎手，鹰爪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战胜的无力感。
熊部落的骑兵队，实在是太克制他们了，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战斗的，但鹰爪有个直觉，哪怕什么也不做，骑兵队只要动起来，根本就不是他们能阻挡得了的。
“我明白，但熊部落既然已经跟我们约定后日战斗，那此时就不是害怕的时候！”
鹰爪看着火堆中被风席卷出来的书信灰尘，坚定地说道，
“诸位，都去准备吧！”
……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味，前两日的大雨停歇后，在太阳的照射下，土地上散发着一股植物腐败的味道。
熊部落营地中，众人沉默且有序地检查着身上的装具，熊洪在护卫队的帮助下，也穿上了武库精心打造的犀牛皮皮甲，皮甲外侧，还有几块铁片固定在关键部位，之前经过测试，可以抵挡近距离破甲箭矢的穿透。
这种皮甲的防护能力虽好，但还是比普通族人身上穿着的皮甲重上一些，而且需要其他人协助，才能顺利穿上。
“族长，大家都准备好了！”
旁边的一个护卫协助熊洪将甲胄穿戴整齐，连忙上前说道。
“好，我们走！”
甲胄外面悬挂着的铁片，随着熊洪的走动，发出阵阵响声，护卫队紧紧跟在熊洪后面，整个营地随着族长的到来，气氛逐渐肃杀。
代表部落最高首领的暴熊大旗，由一名强壮的族人擎着，跟在熊洪后面，大步朝着校场走去，校场两侧，二十几支武备小队整装完毕，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熊洪族长的最终命令。
暴熊大旗路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风，将每个小队的队旗吹动起来，两列队旗轻轻地摆动着，激发起了众人的战斗欲望。
今早的早餐格外丰盛，常见的粟米粥，也被新鲜的肉食代替，为了让部落族人有充沛的体力进行战斗，熊洪特意下令，宰杀几头牛羊，让众人饱餐一顿。
吃过饭之后，众人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诸位部落的勇士！今日集结大家，就是要驱逐挡在我们面前的鸦部落，望诸位奋勇向前，粉碎一切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
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台上，熊洪看着下方整齐的队伍，微微飘动的旗帜，心中顿生一股豪迈之情，战斗是男性的本能，在这一刻，他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对这种战斗欲望很是享受。
“愿为部落效死！”
祭台下，族人们几乎同时嘶吼出来，惊的周围树林里的飞鸟，成群结队地从营地上空飞过。
“……赫赫昊天，照临下土。福善祸乱，实惟神武；鸦部不仁，狼贪豺恶。夺我前营，焚我仓廪；
戮我生民，掠我子女。侵我友邦，乱我盟序；神怒人怨，罪盈难数。吊民伐罪，正当其时。
我今兴兵，恭行天罚。非贪寸土，非矜尺铁；惟欲拯弱，惟欲扶危。正彼凶德，雪此仇耻。
甲胄鲜明，弓矢犀利。兄弟同心，友邻并力；昊天在上，鉴我精诚。赐我胜算，歼彼凶恶。
昊天垂佑，护我凯旋。士卒无伤，牲畜完坚；收复故地，筑我新垣。盟约愈固，耕织愈蕃……”
熊洪念完最后一句祭文之后，便站在祭台下方，各个小队的队长，跟随熊洪完成祭天仪式后，集结到他面前，静静地等待着熊洪接下来的命令。
“熊二、白茅！”
“在！”
“你二人统领第一至第十五小队，熊二从左侧，白茅从右侧，合击鸦羽部，务必于午时之前，彻底击溃鸦羽部。”
“是！”
“墨拳、枫木！”
“在！”
“你二人，带领十六到二十五小队，在营地南面列队，以固守为主，牵制鹰爪部，不得让他们顺利支援鸦羽！”
“是！”
“山菊、梧生！”
“在！”
“你二人带领二十六至三十六小队，守住营地，警惕鸱吻部，不得让他们绕过营地，支援鹰爪。”
“是！”
“熊才！”
“在！”
“带领骑兵一队，协助墨拳牵制鹰爪部，如有支援鸦羽的敌人，你们务必要冲散他们！”
“是！”
“风羽！”
“在！”
“骑兵二队交给你，在营地东南侧牵制，不可使鸱吻部顺利与鹰爪部汇合，协助山菊梧生防守。”
“是！”
“羽丰！”
“在！”
“带领你的小队跟在我身后，准备随时支援！”
“是！”
“风巫！”
“在！”
“伤病坊做足准备，及时救治伤员，随军医者，不要太靠前，遇到危险，你们可以后退！”
“是，族长！”
熊洪的命令下达完毕，眼前的队长们个个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熊洪内心中的犹豫瞬间消失，脸上也露出从来没有过的狂热，
“诸位！出发！愿诸位凯旋而归！”
“愿为部落效死！愿为族长效死！”
沉闷的战鼓猝然敲响，熊部落营地中发生的事情，自然被鸦部落的三处营地看在眼里。虽然已经收到了熊部落的提前告知，不过鹰爪等人并没有像熊洪担心的那样集结到一起——一方面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骤然聚集到一起会很混乱；另一方面，鸦部落觉得三处营地之间可以互相支援，熊部落想要攻击一处，就要面临另外两处的攻击。
可他们不知道，熊部落早就对此做好的充足的准备。
熊部落的行动很是迅速，战鼓敲响没多久，第一小队便在队长的带领下，高举着代表第一小队的队旗，从南门迅速走出，并向着西边前进，在他们身后，其他打着队旗的小队纷纷从南门走出，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队形，缓缓地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第一排压住步子，不要跨这么大，听鼓点而动！”
营地中央，有两面巨大的牛皮鼓，直径能达到一米五，敲起来声音能传出很远，只不过这种鼓带起来很不方便，通常是通知整个营地所用，比如训练、集结等。
为了方便野战行动，部落临时给熊二等人准备了一面如同脸盆大小的腰鼓，由一人挎在腰间，武备队主力则按照鼓点来调整步速，保证队列在行进中，也能保持完整。
十五支小队，在熊二和白茅的指挥下，将队伍分成了三个部分，熊二带着第一到第六小队，白茅指挥第七到第十二小队，剩下的三支，则留在正面，随时支援两侧。
在密集的鼓声中，熊部落西侧的进攻力量，渐渐分成三个方向，如同三支锋利的箭矢，朝着鸦羽部激射而来。
第1111章 山谷间的战斗（二）
鸦羽早就发现了熊部落的队伍开始集结，不过他没有想到，熊部落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分成多个小队，而他鸦羽，居然被熊部落当成了重点打击的对象。
见熊二等人朝着这边而来，十几支队伍虽然行进起来不算迅速，但给族人们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大，面对如同一堵逐渐靠近的围墙，鸦羽也只能拼命催促着各个小部落的族长，让他们集结人手，准备抵抗熊部落的进攻。
鸦部落做的准备，在熊部落看来，实在是太不充分了，只是将各种武器准备了一番，其他的几乎没有任何准备，更没有分配好具体的应对，甚至得知熊部落今日发动攻击，三个营地之间，也没有约定有效的联系，更别说配合了。
这一切倒不是鸦部落犯蠢，而是在他们眼中，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熊部落还是那个只会依靠围墙防守的部落，主动进攻？就算让熊部落主动进攻，他们能有多少人？
而且鸦部落自己也在与熊部落的战斗中，学会了依托营地防守，虽然鸦部落的营地没有栅栏或者围墙，但一些部落的帐篷、窝棚，也能起到阻挡熊部落进攻的目的。
“五十步！”
熊二旁边的副手高声喊着，距离鸦部落越来越近，熊二都能看清楚对面鸦部落族人脸上恐慌的表情。
“四十步！”
“三十步！弓箭手，放箭！”
熊二一声令下，一百多支弓箭便从熊部落整齐的队列中抛射而出，瞬息之间，箭矢便带着巨大的力道从天而降，给已经集结起来、试图抵挡的鸦部落族人带来一阵混乱。
“拉弓……放箭！”
第二轮箭矢紧跟在第一轮箭支后面，朝着鸦部落的族人倾泻而去，紧接着就是第三轮。
三轮箭雨之后，鸦部落原本还有些齐整的队列，瞬间便被箭雨砸得“坑坑洼洼”，受伤倒地的族人在地上翻滚、哀嚎，让鸦羽胆寒起来，刚才一支羽箭就擦着他的身子射到了地上，要是再偏一点，就直接射中他了。
“还击，还击啊！”
熊部落三轮箭雨结束，所有小队将弓箭背在身后，重新拿起插在地上的长矛，在鼓声的敲击下，排成三列，朝着鸦羽部逼近。
临战先射击三轮箭雨，利用远程攻击，将对方的队形打散，削弱其抵抗的意志，同时三轮箭雨需要的时间很短，熊部落可以立马调整回近战姿态，防止敌人趁着这个时候冲上来。
熊部落朝着鸦羽部射击，鸦部落也不只是光站在那里被射杀，也采取了反击，只不过他们临时制作出来的弓，在三十米的距离上，即便直射，也没有多大的力道，准确度也差了很多，再加上旁边策应的熊部落小队不断地用弓箭射杀他们，鸦部落的弓箭反击，对熊部落几乎没有什么伤害。
熊部落的武备队，可是个个身上着着皮甲、戴着皮盔的，即便有几个运气不好中箭的族人，只要不是被射中面部或者暴露在外的肢体，面对鸦部落的弓箭，根本不会有事。
“快，你们给我上！”
鸦羽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在攻击鸽部落营地的时候，熊部落还会受到他们的弓箭伤害，但现在几乎完全不怕弓箭，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考虑了，熊部落已经逼近，原本还信心满满的鸦羽，见熊部落的队员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朝着自己压过来，顿时慌乱了起来。
“举矛！”
熊二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朝他脸上投掷过来的石块，鸦部落见弓箭没有什么用处，便将它们扔在地上，用石块、石斧、掷矛等投掷物，想要阻止熊部落的靠近。
鸦部落的反击，还是给熊部落带来了一定的伤害，原本完整推进的队形，也因为有族人受伤倒地，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只不过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几乎在几次呼吸之间，熊部落便已经来到了鸦部落这些惊恐的族人面前。
身边立马传来尖锐物体刺入身体所发出的沉闷声响，鸦部落的猎手们绝望地抵挡着熊部落从各个方向刺击过来的长矛，挡在最前面的族人们想要往后躲避，身后的族人不明情况，又想往前冲，鸦部落的队形立马混乱起来。
熊部落的队列也有一些混乱，但要比鸦部落好上太多，至少能够勉强保持着三列的阵型，持续往前压制。接战之后，熊部落的优势就更大了，熊部落的长矛只要刺中对方，对方必定会立马失去战力，倒在地上被随之而来的长矛击杀在原地；而鸦部落的反击，不管是石矛或者是石斧，戳在熊部落战士的皮甲上，几乎很难刺穿，最多让熊部落的战士往后退一步。
双方的损失差距越来越大，大概只过了一刻，熊二便感觉鸦部落的反击力量越来越弱，当面的鸦部落猎手们，开始不断往后退，熊部落受到的伤害也越来越小。
“继续前进，全部压上去，他们快顶不住了！”
将眼前的一个敌人击杀当场，熊二猛地拔出长矛，矛尖带出一蓬鲜血，飞溅在面前的黄土地上，矛尖朝前一指，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喊道：
“全队出击！”
密集的鼓声传来，听到鼓声，熊二带领的小队立马调整好队形，在鼓点节奏变化之后，便呐喊着快速冲了过去。
鸦部落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抵抗的信心，他们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阻止熊部落族人的攻击，只不过，在熊部落战士密切的配合下，往往都是好几支长矛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刺来，要是不想被刺中，只能往后躲闪，而这一躲闪，让原本就混乱的队形，变得更加混乱，熊部落的攻击也就更加有效。
“打不过了，族长！”
鸦羽旁边的一个小族长侥幸躲过了熊部落刺过来的长矛，但他旁边的两个族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人几乎同时被四支长矛刺中，这两个族人都没有来得及躲避，只发出一声惨嚎，便倒在了地上，捂着伤口不断地哀嚎。
而鸦羽北面的防线也在白茅的持续打击之下摇摇欲坠，惨嚎声离鸦羽越来越近，如果再不走，整个部落的猎手，就要被熊二和白茅夹击，全部包围起来。
见此情形，鸦羽明白，在熊部落的打击之下，他们已经完全无法抵挡，当下便做出了决定：
“快，往鹰爪那边靠拢！”
见到当面之敌转身便逃，熊二可不愿意就这样让他们安然撤离，立马吩咐旁边的鼓手，
“传令，预备小队从东侧发起攻击，白茅加快推进！”
又一阵密集的鼓声在此处不算宽阔的空间里响起，听到提前约定好的信号响起，白茅和随时准备支援的战士们立马加快了攻击速度，而熊二也感觉到了鸦羽等人更加强烈的反扑。
“顶住，他们想要逃走！”
熊二一矛将想要冲到面前的猎手刺伤，朝着旁边大声喊道：“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
从营地西侧逃走，已经是来不及了，熊部落肯定会尾随在后，阻止他们逃走，故而只能从当面冲出熊部落的包围。听着周围族人不断地惨嚎，鸦羽也发了狠，如果不能突破熊部落的包围，他们就要全部死在这里。
“给我上，一起上去！”
熊二只觉得当面的压力迅速增大，鸦部落的各种武器都打了过来，石斧、短矛、石块……熊二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阵力道，好在部落甲胄的防护能力很不错，并没有受伤。
“守住了！等白茅他们过来，鸦部落就跑不掉了！”
双方的族人已经拥挤到了一起，长矛派不上用场，熊部落的战士便掏出短刀，朝着试图突破防线的鸦部落族人砍去，熊二部很快就与鸦羽部混战在一起。
“上！别让他们逃了！”
熊二正在苦苦阻拦的时候，白茅终于突破了鸦羽部北面的防守，从鸦羽等人的后面猛地攻了过来。
而东侧的熊部落预备队，也迅速击溃了试图阻挡的鸦部落猎手，与熊二、白茅成功汇合，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包围圈。
“跪地投降者免死！”
鸦部落的猎手们，战斗的空间被逐渐压缩，损失也越来越大，鸦羽绝望地抵挡着，但根本无法突破熊部落的防线。
“快……”
鸦羽话没说完，一柄长矛便从他身侧刺击而来，直接捅穿了他的腹部，一瞬间，他感觉眼前所有的声响和景象都停止了，熊部落战士狰狞的表情，似乎固定住了，鸦羽摸着腰部刺入身体的长矛，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啊……”
浑身的力气随着伤口流出的鲜血而流失，鸦羽晃了一下，再也站不住，而此时熊部落的战士猛地将长矛给拔了出来，创口变得更大，鸦羽试图用双手捂住流血的伤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鸦羽的口中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他瞪大眼睛，喉咙中发出的哀嚎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消失……
“鸦羽祭司死了！”
旁边的鸦部落族人见鸦羽被熊部落战士击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声喊叫起来。
听到声音的其他族人，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听到鸦羽已经战死，最后一丝战斗下去的意愿也彻底消失。
“我投降！投降！”
慌乱逃窜的鸦部落族人被击杀当场，而跪在或者趴在地上的鸦部落族人却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很快，鸦羽部残存的族人便丧失抵抗的信心，全部跪在地上，白茅擦了擦脸上的血水，看着不远处的熊二，哈哈大笑起来。
第1112章 山谷间的战斗（三）
“看来鸦部落也不过如此！”
熊部落的几支小队直接打穿了鸦羽部的防御，而鸦羽一死，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鸦部落族人立马泄了气，除了几个继续顽抗的，剩下的都跪在地上，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看着还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鸦羽尸体，熊二摇了摇头，俯身将他的眼睛合上。
做完这一切，熊二和白茅抽空歇了一会，见鸦羽部基本平定，熊二取过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混合着兽皮异味的淡盐水，接着将头上的皮盔拿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重新戴上。
“墨拳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我们要赶紧过去帮忙！”
熊二系着下巴上的绳索，将皮盔固定在脑袋上，对着白茅说道，“留下两支小队处理后面的事情，剩下的人，整队！”
“嗯！”
白茅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喘了一口气，便开始集结起已经坐在地上，准备休息的族人了。
“都起来！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虽然攻破鸦羽部的防守只用了大半个时辰，远超熊二和熊洪估计的两个时辰，但对于熊部落的族人来说，这大半个时辰，消耗了他们不少的体力，刚刚在战斗中还不觉得，现在停下来一休息，就感觉到一些疲惫，点站不起来了。
好在熊部落今日一早便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平常吃两碗粟米粥的族人，都被逼着多吃了一碗，现在虽然有些疲惫，但稍微喘口气、休息一番之后，便感觉好了很多。
在各自队长的催促下，因为战斗而队形不完整的十来支小队迅速聚集，熊二和白茅决定各自抽出一支伤亡最重的小队，与替换下来的轻伤员、伤病坊的医者，组建成一支临时的救治小队，对投降的鸦部落族人进行甄别、捆绑、紧急救治——现在还不是安心打扫战场的时候，留下这一队战士用来看守这些放下武器投降的猎手，带到营地当中，剩下的小队，他们要带去支援墨拳。
“整队！整队！各个小队受伤的族人退下来，让那些预备小队的队员补充进去！”
在战前，熊洪便带着他们做了相关的训练，战斗中有人员损失难以避免，要保证小队在经历一场战斗后还能继续战斗，就需要及时补充兵员，保证编制的完整。
而熊部落的武备队，自然早就做好了预案，预备队的成员，迅速在小队长的安排下，补充进这些小队。
虽然战力比之前少了不少，但好在建制重新完整，对付鹰爪，尤其是己方还有族长坐镇，熊二觉得更有信心了。
“风巫队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放心吧，这里现在交给我们救治。”
风巫点了点头，他穿着醒目的白色麻布衣服，跟熊二说完话，便带着几个医者，朝着伤员收拢处跑去。
大半个时辰的战斗，熊二和白茅将鸦羽部顺利拿下，鸦羽等几个部落首领尽皆战死，带来的四五百人，死亡七十余人、重伤四十多、轻伤一百五十多，在鸦羽死后，全部向熊部落投降。
取得如此大的战果，熊部落也不是没有任何损失，熊部落战死二十余人，重伤十几人，轻伤也有四五十，相当于损失了两支小队。不过熊二和白茅等人来不及悲痛，便开始集结，准备继续出击。
“我们也出发！”
鼓点声再次响起，只来得及喝了一口水、塞了一块肉干到嘴里的武备队队员，在鼓声的敲击下，根据各自队长、副队长的安排，又重新集结，列成一个个小队，扛着队旗，朝着鹰爪部的侧面进发。
“鸦羽这么快就败了？！”
正在组织族人攻击当面之敌、准备派人支援鸦羽的鹰爪，猛然间见西北方向，熊二等人扛着旗帜，调转方向，带动大片的尘土，朝着这里扑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鸦羽部虽然前段时间损失颇重，但至少还有五百来人，从熊部落发起战斗，到现在战斗结束，总共也就小半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难道鸦羽就已经败了？
虽然熊二小队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但鹰爪还是不愿相信，除了鸦羽，还有好几个战力彪悍的族长，就这样败了？
事实上，从熊二等人走出营门，朝着鸦羽部进发的时候，鹰爪便已经有些明白了熊部落的意图，熊部落这是要依次吃掉他们！
鹰爪反应也不算慢，在明白熊洪的意图后，迅速集结力量，并召集了几个族长，让他们分别带领几个部落，前去阻挡熊部落。
他的计划分成两个部分，一方面阻挡逐渐靠近、准备攻击他们的墨拳部，另一方面，让鸢啼和鹰灰各自带领一百多人，前去支援鸦羽和鸣风。熊部落的打算很是直白，熊二和白茅之前作为熊部落的主力，直奔鸦羽部，应该是为了先击溃鸦羽部。
这也符合熊部落的目的，就是迅速消灭掉鹰爪两侧的部落，那自己就不能让熊部落的目标得逞。
只不过鹰爪还是小看了熊部落的战斗力，一开始也被熊部落的安排给迷惑住了，因为代表熊洪的暴熊旗帜，就跟在墨拳后面，按理说族长肯定会带着最强的战力，可熊二等人直扑鸦羽部，一度让鹰爪犹豫起来，这一犹豫，就是一刻时间。
再加上熊洪指挥着墨拳主动向他这里靠近，鹰爪下意识地认为，对方的主要目的是他，所以早早地便做集结好了猎手，也不主动出击，只是等待对逼近的熊部落更近一些，随后进行猛烈的反击。
鹰爪部人数最多，是整个鸦部落的主力，鹰爪想当然地认为，这里给熊部落的威胁最大，熊洪必然会调集全力，来跟他正面战斗，击溃鸦部落主力，剩下的两个部族便不在话下。
正因为如此，鹰爪觉得，只要能拖住熊部落的主力，给鸦羽、鸣风他们汇聚过来的机会，那熊洪就要面临三面被攻的危险境地，而他鹰爪部，就能占据绝对的优势，击退熊部落，甚至可以尾随熊部落，直接将鸽部落营地给攻打下来。
故而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将已经准备好的支援力量派遣出去。
只不过，鹰爪没有想到，墨拳部在距离他们营地还有五十多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也不前进，就这样与鹰爪部隔着这段距离对峙。熊部落十来支小队排成长长的队列，以大盾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的配置，挡在鹰爪面前，只是用弓箭远远地朝着这边抛射，不再往前一步，似乎反过来等待着鸦部落的主动攻击。
面对熊部落的挑衅，鹰爪自然受不了这个气，连忙派遣鹫风、鸥尾带领部落往前冲击，只不过熊部落的防守很是严密，还没等他们冲到面前，便被熊部落乱箭射了回来。
听到西侧鸦羽部营地传来的鼓声和拼杀声，鹰爪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熊部落现在的目的，根本不是他鹰爪，而是两侧的鸦羽和鸣风，而且看熊二等人去的方向，主要就是奔着鸦羽去的，明白了这一点，鹰爪立马被惊出一身冷汗。
上当了！
鸦羽部前段时日才受到重创，虽然人数不算少，但能战斗的族人却只有两三百人，要是被熊部落快速攻下，那作为牵制的力量就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鹰爪此时也有些后悔，前日在得到熊部落确切进攻的消息后，他原本想着将两侧的鸦羽和鸣风给撤回来，但此时鹰爪的营地已经没有那么多地方让他们休息，另外两个族长也不愿意跟鹰爪他们挤在一起——因为之前的分歧，鸦部落之间还是有些矛盾的。
此外，鸦羽和鸣风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熊部落的人手不多，要是他们集中力量攻打一处，另外两个就可以迅速支援或者直接攻击熊部落的营地，逼迫熊部落不能集中所有力量，让他们无功而返。
谁知道熊部落最终采取了两处出击、一处防守的方式，将主力全部派出，熊洪族长亲自为饵，吸引住了鹰爪部的主力，却趁着这个时候，猛攻鸦羽。
而鸦羽面对熊部落的主力，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求援的信号，便被熊二等人攻入的营地。
在反应过来之后，鹰爪立马抽调鹰灰前去支援，虽然平日里与鸦羽不和，恨不得鸦羽早早地死掉，但面对熊部落这个共同的敌人，鹰爪还是希望他能尽可能拖延时间，拖住熊二的主力，给鸣风等人创造机会——在熊部落出动的时候，鸣风也已经调集齐猎手，朝着鸽部落营地冲击而去。
虽然鸦部落还不懂什么兵法，但熊部落族人大举出动，与鸦羽、鹰爪交战，鸽部落营地必然防守空虚，此时距离营地最近的鸣风部，自然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只不过，鹰爪和鸣风的想法是好，但熊部落对此早有准备。
双方一见面，便几乎投入了所有的力量，但熊部落毕竟技高一筹，而打破局势的关键，就是熊部落这两天才调集过来的骑兵队！
在此之前，任何一场部落间的冲突，都没有见到过这种骑着高大马匹的战士，即便是熊洪，也不清楚骑兵队到底战斗力如何。
故而熊才的骑兵队一出动，在这第一次的战斗中，就成为了双方关注的焦点。
第1113章 山谷间的战斗（四）
鹰灰带领的一百多人，奉命朝着鸦羽部支援而去，而在他们刚刚离开鹰部落的保护范围之后，熊洪的身边便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鼓声，随后便是身边的传令兵，上下挥舞着旗帜。
不多时，一阵沉闷的响声便由远及近传来，正在全速前进的鹰灰，只觉得大地在微微颤动，如同闷雷般的响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熊部落的骑兵出动了！
一支骑兵小队，裹挟着巨大的力量，从远处快速冲击而来，虽然骑兵人数不多，但排成长长的一排，在鹰灰眼中迅速放大，所带来的威势让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熊才一马当先，双脚蹬在马镫上，双腿紧紧地夹着座下的马鞍，一手抓紧缰绳，一手高举武器，高声呐喊着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剩下的二十多骑，做着与熊才一样的动作，趁着鹰灰还没有反应过来，从他们拉得长长的队列中，直接冲击了过去！
鸦部落的队列，就像是热水泼进了积雪般，迅速融化，惨叫声迅速响起，甚至有几个倒霉的族人，被全速奔跑的马匹撞上，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熊才等人也不停下与鹰灰部纠缠，从他们的队列中快速穿行而过，用骑刀、长矛扫过周围的敌人，迅速离开原地，朝着队列的另外一边集结。
按照熊材的日常训练，熊部落的骑兵队伍，还是属于马上步兵，凭借机动性到了距离敌人不远处之后，下马射上几轮箭，在敌人靠近前再撤走，是不允许直接冲击对面严密列阵的队伍的。
毕竟熊部落的骑兵太宝贵了，攒到现在，整个部落也就只有几百匹合格的战马，熟练掌握骑术的骑兵也就只有两百来人，而且大部分都在北面探索草原。
除了马匹和族人，骑兵身上的装具也非常昂贵，轻便的皮甲就不说了，制作一套甚至要比步兵甲还要麻烦，而武器也配备了好几种，远程的弓箭、近战的骑刀、长矛，每一骑，都是完全配备的。
管理部落武库的熊行和熊吉，曾经测算过，部落的步战队，配备全套的武器装具，折算成铜钱，大概要一千来枚，而骑兵队不算马匹连人带马的武器装具，至少需要两千枚。
而战马已经不是用铜钱就能得到的了，要是换算成铜钱，至少要三千多枚铜币！
故而平日里，熊部落没有保持着庞大的骑兵队，最多也就两三支同时存在，作为训练所用，所以这次派出来两队，已经很是极限了，如果损失太大，别说熊材受不了，熊洪族长都受不了。
不过鹰灰为了尽快支援，无形中便散开了对队形的要求——当然即便要求，鹰部落也没有什么队列的意识——这个后果，就使得整个支援的队伍，被拉成几十米长的队列，面对高速靠近的骑兵队，根本没有什么防守的能力。
熊才原本是想着在靠近鹰灰的时候，大概三十多米的位置，从他们的侧面调转方向，与他们的行进方向相反，用弓箭骚扰他们的，但见到鹰灰的队列排成现在这个样子，熊才当机立断，立马决定用还不算成熟的骑兵冲击，切入到他们的队列中，将鹰爪的队列冲散。
只要将他们驱散，鸦部落对鸦羽部的支援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啊！”
熊才的骑兵队，带着无法阻挡的威势冲击而来，鸦部落的族人即便已经看到了熊才等人的迅速靠近，但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有拿起武器准备抵抗的，有慌不择路往后逃跑的，还有呆在原地毫无反应的，整个支援小队，完全暴露在熊才骑兵的蹄铁下。
极度恐惧的声音在鹰灰的队列中猛然响起，鸦部落的族人什么时候见过比他们还要高大的野兽，况且上面还坐着凶悍的熊部落族人，发出恐吓的声响，朝着他们猛扑而来。
鹰灰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战马高速冲击过来，熊部落的骑兵队之前从未见过有如此威势，让他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战马，僵在原地，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想动却动不了。
骑兵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鹰灰反应过来的瞬间，几十匹战马便从他们的队列中穿行而过，在穿行过程中，熊部落的骑兵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马上握紧精铁锻造的骑刀，或者是专门设计的骑枪，刃口朝前，马匹高速奔跑便能带动巨大的力道，将沿途碰到的任何敌人给撕开或者撞飞。
“咦？”
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过来的鹰灰堪堪躲过了熊部落的一个骑兵冲击，鹰灰没有丝毫高兴，甚至只来得及听清他意外的声音，这名骑兵便从他的队列中穿行了过去，只一照面，便又迅速离开，在鹰灰队列的另一面重新集结。
这一轮冲击，直接让鹰灰的整个队伍濒临崩溃，被骑兵当场击杀十余人，被骑刀割伤、骑枪横扫后，又被战马践踏、混乱中自己摔倒的族人，更是比比皆是，整个小队别说去支援鸦羽了，自己现在都需要被支援。
要是面对面步战，鹰灰还不会如此害怕，毕竟对方也会受伤，也会在他们的反击中死亡，但这种利用猛兽冲击，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对于未知的事物，任何人都是极度恐惧。
熊才带领骑兵小队穿过鹰灰的队列后，大概又奔跑了一百多米，让马匹开始减速，同时收拢队伍调转方向，紧接着开始重新提速，朝着混乱的鹰灰小队继续冲击。
而在与鹰灰小队接触的时候，速度正好提了起来，紧接着，熊才小队从他们队伍的缝隙中又是一轮冲击，这次冲击，直接让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小队完全溃散，鸦部落的族人们哭爹喊娘，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朝着鹰部落营地的方向跑了过来。
“继续追击，不要让他们逃回去！”
这次熊才没有减速、重新集结、重新提速，而是在靠近熊部落队列的地方转了一个弯，速度不减，朝着溃退的鹰灰小队追击而去。
尾随攻击，暴露后背给熊部落骑兵的鸦部落族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熊才也不会客气，挥舞着手中的骑枪，追上一个又一个逃跑的鸦部落族人，用骑枪狠狠地将他们戳死在地上。
“对，跟上，从后面攻击他们！”
熊才俯身趴在战马上，骑枪刺入敌人的身体，飞溅的鲜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感觉极度兴奋，这种驰骋在天地之间的畅快感觉，追杀敌人的刺激，让他恨不得高声欢呼。
怪不得熊洪族长对骑兵如此看重，每年都拿出十几万铜币制作装具、培养上百匹战马让他们骑兵队挑选，原来骑在马上战斗，去追击别人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鹰灰不复往日的勇猛，他只想尽快逃回营地，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他急忙往旁边一躲，但还是没能躲开熊部落骑手的攻击，一根粗粗的木棍扫在他的后背，鹰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大力便将他击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失去意识之前，鹰灰居然感觉到一丝庆幸：
“幸好不是熊部落的那种骑兵刀。”
熊部落骑兵队的攻击，就发生在熊部落与鸦部落对峙所在的西侧空地上，虽然此处空间并不算太大，但对于一支骑兵队来说，完全可以跑的开。
骑兵队干净利落地将鹰灰小队冲散、歼灭，所用的时间极短，甚至在双方反应过来的同时，熊才便已经将鹰灰他们全部干掉了。
鹰爪的脸色极度难看，一百来人的小队，在熊部落骑兵队的冲击下，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对方甚至只用了两次冲击，便将他们的队列完全冲散，随后更是尾随在后方，凭借着速度和高度优势，来回追击溃逃的族人。
百人的小队，最终随着鹰灰的被击飞，彻底被熊部落消灭，只有几个运气极好的族人，靠近鸦部落营地，在熊部落骑兵冲击的间隙，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骑兵队的精彩表现，自然极大振奋了与鸦部落对峙的墨拳小队，而在后方骑在一匹战马身上的熊洪，也满脸兴奋，骑兵队的攻击，果然不是这个时代连阵列都不会的原始部落能抵抗的。
熊洪虽然对骑兵的知识不是太了解，但他很是清楚，对付这种轻骑兵，或者说骑马步兵，最好的方式就是列阵，用严密的队形打消骑兵的冲击，或者用另外一支骑兵，来与之缠斗。
这也是为什么熊洪在部落畜力大量使用的同时，依旧让族人去探索北地，占据草场，驯化更多马匹的原因，他不能让这种强力的兵种来源，落入到其他部落之手，用来对付熊部落。
与熊部落族人的兴奋不同，鸦部落这里已然是鸦雀无声，鹰灰部的一百多人，只是片刻工夫，便被消灭殆尽，很多族人甚至都害怕的哭了出来，看着熊才的骑兵队越靠越近，鹰爪部族人组成的队列，已经开始出现了骚动。
“不许后退，给我站在原地！”
鹰爪此刻已经无暇顾及熊才的动向了，整个队伍已经摇摇欲坠，虽然还没有与熊部落正面战斗，但骑兵队的攻击，让他们的士气一落千丈，恐惧替代了狂热的战斗热情，鹰爪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异样。
幸好熊才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在鹰爪的侧面不断地游曳，只要鹰爪继续派人，那他们就继续攻击。
与此同时，东侧的鸣风部，也同样受到了风羽的骑兵骚扰。
鸣风部的鸣风，思路很是清晰，他知道此时去支援鹰爪，已经来不及，熊部落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因为风羽带着骑兵队已经远远地盯着他们了。所以鸣风不准备改变策略，继续朝着熊部落的营地稳步前进。
第1114章 山谷间的战斗（五）
鸽部落营地就在眼前！
鸣风内心一阵狂喜，熊部落大部族人，都已经走出营地，与鹰爪和鸦羽对峙、交战了，营地必然空虚，这个时候只要攻破鸽部落营地，或者说给鸽部落营地带来巨大的威胁，搞不好就能让熊洪不得不从前方退回来，针对鸦部落的攻击自然就会瓦解。
到时候，他鸣风在鸦部落，就会更有威望，周围的小部落，也就能顺势拿下来。
而鸣风原本的计划，就是想着从熊部落防守薄弱的东面，冲击鸽部落营地，逼迫对方回来防守，减轻鹰爪部的压力。现在熊部落主动出击，正中鸣风下怀，所以在这种行动下，鸣风的队列还算齐整。
谁知道还没有靠近栅栏，风羽便带着几十骑，远远地吊在鸣风旁边，与他们互相对峙。
鸣风能想到的，熊部落自然也早就有所预料，虽然熊洪因为人手不够只能让山菊带着几队族人防守，但还是将风羽留了下来。
骑兵的威势如何，鸣风不清楚，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就像是被一群凶狠的猛兽盯着，原本的攻击行动，就比原来慢了一些。
见到风羽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鸣风心生警惕，不由地焦躁起来，他让各个族长不要走散，尽量靠拢，同时拿起掷矛，每走上十几步，便停下来整队，不给风羽任何攻入的机会，同时步步紧逼，向着鸽部落营地逐渐靠拢。
只要靠近营地周围，骑兵队便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面对队列整齐的鸣风，风羽一开始也很是头疼。
他自然不能像熊才一样，采取直接冲撞对方严密阵型的办法，毕竟鸣风部队形整齐，只要一靠近，就是几十根掷矛投过来，对骑兵的威胁很大。在风羽看来，骑兵就是要凭借着速度优势，逐渐消耗对方，一点点地消灭掉对方的抵抗力量，或者采用其他策略，让他们疲惫下来，最终寻找机会一战而下。
而熊才的想法则与之不同，他觉得骑兵就是要猛冲对面，利用巨大的冲击力和速度，一下就击溃他们的防守。
两人不同的想法，自然让他们在使用骑兵时有所不同，这也是熊部落骑兵队中，两种不同的使用思路，很多队长都有过讨论，不过熊洪则觉得，这两种办法都有可取之处，但具体怎么用，还是要结合现实的战场情况。
此时风羽面对的，就是已经结阵完毕的鸣风部。
见对方防守严密，风羽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冲过去，这种硬上损失太大，也发挥不出自己的速度优势。
面对这种“乌龟”一般的防御，熊部落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见对方防守严密，同时举着木盾，风羽放弃了正面射箭的办法，而是带着骑兵小队，凭借着速度优势，远远地围着鸣风部绕圈，让他们感觉四周都是熊部落的骑兵，持续地让他们紧张。
在他们停下来整队的时候，风羽便指挥众人在转弯的时候减速，用骑兵配备的弓箭朝着他们射击，虽然在马上很是颠簸，箭支射出去没有任何准头，但对方的队形太密集了，只要射过去，从侧面或者后面，基本上就能给他们造成一定的伤害。
就算没有伤害，那也能让他们持续紧张。
“啊！”
鸦部落密集的队列中，不时有人中箭，中箭的族人发出阵阵惨嚎，让鸣风很是恼怒，也让族人很是紧张。
这种打不着也追不上的憋屈，让他无所适从，恨不得冲上去将风羽等人捶死在地，只不过他还勉强保留着一丝理智，两条腿，怎么能追得上熊部落骑兵的四条腿呢？
面对熊部落骑兵队的这种骚扰，鸣风也是只能顶着不断增加的伤亡，以及时不时射过来的弓箭朝着围墙继续靠近。
好在，现在总算要接近围墙了，只要破坏了这里，攻进去，熊部落的骑兵队便没有任何作用，而鹰爪他们面对的压力，也将骤然减小，甚至可以反击熊部落。
只不过熊部落最终还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靠近围墙之后，鸣风突然发现，围墙里面防守的熊部落族人很是顽强，身后不断兜圈子的风羽骑兵队，射出的箭支不断地骚扰他们，而鸣风自然也不敢将所有力量全部投入到攻击鸽部落营地的围墙中，只能一边警惕着熊部落的骑兵队，远远地射箭，做着毫无用处的抵抗，一边与鸽部落营地的守御族人互相捅刺，试图推倒栅栏，只不过同样也是毫无收获。
熊部落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鸣风就这样破坏围墙，留守的山菊和梧生，也在指挥着剩余的力量，隔着栅栏，对鸣风进行还击。
正顶着不断增加的伤亡、破坏木栅栏的鸣风部，突然听到鹰爪当面的熊部落队列，猛地爆发出一阵巨大欢呼声，而原本像是一堵围墙矗立在面前的熊部落队列，竟然开始朝着南边缓缓移动了起来。
此时，正是熊部落的熊才，带着骑兵队，将鹰灰击飞出去，在双方族人的注视下，支援鸦羽的小队全军覆没。
当面的鹰爪瞬间错愕，而旁边的鹫风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立马说道：
“族长，鸦羽他们已经被熊部落击败了，鹰灰也是，那我们……”
鹰爪这才反应过来，目光从面前的熊部落队列上移开，死死地看着西北侧的方向。
鸦羽部那边，已经没有任何打斗的声响，鹰爪看到的，就是代表熊部落小队的十几面旗帜，朝着这边越靠越近。
实际上，在这个方向，战斗已经结束，熊二和白茅，带着重新整备的小队，朝着这边缓缓而来，而看到熊二等人带队过来，坐在马上的熊洪精神一振，立马便得知熊二小队已经将鸦羽部全部消灭！
“各队长，整备队伍！”
这个好消息，极大振奋了墨拳小队，熊部落族人的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见军心可用，熊洪立马让传令兵传令，整备队伍，准备配合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武备队主力，朝着前方的鹰爪部压过去。
在熊洪的命令下，墨拳小队立马将盾牌从地上拿起，五步一停，跟随鼓点保持着严密的队形，不给鸦部落任何反击的机会，开始主动出击，朝着鹰爪部气势汹汹地压来。
“鸦羽这个废物！”
熊部落能看到的，鹰爪自然也能看到，其他族人当然也能看到，见熊二他们举着十几面旗子往这边赶过来，鹰部落族人的脸上，都没有了一开始的狂热和冷静，刚刚被压制下来的躁动和慌乱、恐惧，又一次笼罩了鸦部落的阵列。
对鹰爪来说，坏消息真是不断。
鸦羽部覆灭，鹰灰部溃散，外面没有了能牵制熊部落的力量，鹰爪等人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此时，除了正面的墨拳部，西侧的熊二部距离也越来越近，而已经击溃鹰灰小队的熊才，居然也绕到了鹰爪部的后方，开始袭扰鸦部落最南边的族人，迫使鸦部落，不得不派遣两三个部落，带着猎手前去支援，防止熊才带着他们的骑兵攻入营地。
只不过这样一来，鸦部落的队形就显得更加稀疏了。
正面的墨拳部正缓缓压过来，再过一会，熊二小队也会从西侧靠近，东侧鸣风部被骑兵小队持续袭扰，根本没办法迅速支援，而自己的后路，也被熊才的骑兵小队骚扰，形势似乎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族长，怎么办？”
鹫风此时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言语中很是慌张，完全没有料到如今的情况。熊部落战力之强悍，已经远超他们的认知，而鸦羽部几乎毫无抵抗就被熊二彻底消灭、鹰灰小队更是一个照面便被击溃，这简直不是鹰爪和鹫风能预料到的。
在他们的想法中，鸦羽部虽然挡不住熊部落的全力攻击，但至少能够挡住小半天，而鹰爪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熊部落和鸦羽交战的关键时刻，派出支援，从侧面攻击熊部落，让他们腹背受敌，这样既能给熊部落带来巨大的伤害，同时也能逼迫熊部落退回去。
而自己所带领的鸦部落主力，同样会在熊部落行动的时候，主动朝着鸽部落营地进发，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威胁，让熊部落不能全力攻击鸦羽部。
可谁知道，熊洪居然将整个营地能够战斗的族人，几乎全部拉了出来，甚至以自身为饵，将鸦部落的主力拖在原地，给熊二队争取到了彻底击溃鸦羽的机会。
而自己面对墨拳小队，短时间也破不开对方的防守，东侧的鸣风，也不可能在风羽的骚扰下，破坏掉熊部落的营地。
现在，自己已经算是被熊部落包围了，局势岌岌可危。
“防守，不能让熊部落攻过来！”
此时再往后退，已经是不可能了，鹰爪很是清楚，但凡他下令往后退，那整个部落就会直接溃散，别看他们现在还有八百多人，但面对熊部落的三面攻击，这些族人大部分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欲望，族人的惨死让他们开始害怕，原本激昂的情绪，也变成了现在的士气低迷。
“嗯！”
鹫风重重地点着头，现在熊二他们还没有过来，赶快将队列排好，防止熊部落直接攻进来。
“挡住他们，只要他们攻不下来，我们就还有退回去的可能！”
鹰爪已经不抱胜利的希望了，今天的战斗已经损失不少，鸦羽部的五百多人全军覆没，鹰灰小队一百多人被击溃，鸣风部的伤亡也在逐渐增加……熊部落经过战斗，本身也会疲惫，今日只要能守住这里，想来熊部落明日也不会有余力能吃下他们。
第1115章 颓势
而撑过今日，他们明日便可以撤离此地，至于熊部落会不会追击，那就很难说了，但总归是能带着部分族人，逃回鹭部落营地的。
今年在熊部落手中遭遇到的失败，鹰爪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他要带着更多的部落、更多的猎手，来这里与熊部落交战。
只不过，熊洪是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向熊二部传令，从西侧直接攻击！向风羽传令，停止对鸣风部的袭扰，全力骚扰、牵制鹰爪部东侧！羽丰，带着护卫队，前去支援山菊，剩下的小队，全部出击！”
“是！”
趁他病要他命，熊洪可不想错过这个正面彻底击溃鸦部落的机会，此时鹰爪等人已经被包围，能逃走的地方，似乎只有南边和西边，可这两个地方，都被熊部落的骑兵队占据着。
不管鸦部落怎么想，熊洪命令旗手，迅速向熊二和风羽传递信息，让两人配合，将鸦部落的鹰爪部围起来，之后两队队长见到传信，立马行动了起来。
刚刚到达鹰爪西侧的熊二小队，已经整备好了队伍，虽然经过一场战斗，又走了这么远，但他们的战意却非常高昂，身体似乎也不知疲倦，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西侧压了过来。
“快点快点，不要乱！”
骨裂紧紧地跟在小队长身后，招呼着同一什的族人，作为前来支援的外部部落，他凭借着勇猛和强壮，顺利成为第十七小队的副队长，此刻正带着一什，跟小队的其他队员一起，摆着严密的阵型，跟在熊部落的武备队后面，缓缓地朝着前方压了过去。
与鹰爪部对峙了这么久，看着熊二队长将鸦羽部击溃，又看到鹰灰被骑兵队冲垮，骨裂感觉浑身都战栗了起来，这是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一般面对势在必得的猎物时，他就会是这种感觉。
只不过熊洪大酋长一直没有让他们行动，只是跟鹰爪部对峙，站了快两个时辰，他都有些急躁了，正当他们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熊洪大酋长突然下令，让他们全部压上去。
这就太好了！
跟骨裂一样兴奋的，还有周围的族人，他们大多数是来自东边诸部，虽然只在熊部落接受了几日的训练，但非常渴望战斗：一方面熊部落用很多物资交换他们出力，要是不去打上一场，总觉得下次熊部落就不会给他们这些物资；另一方面，他们也被熊部落的战斗激起了战斗的欲望。
当熊洪大酋长的命令一下，这些迫不及待的猎手们，便在熊部落族人的带领下，集结成稍显混乱的小队，一步步朝着鸦部落逼近。
见正对面的队伍动了起来，朝着这边杀气腾腾地快速靠近，鹰爪手下的族人们，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也开始骚动不安。
而熊二和白茅，也已经到达了他们西侧，并同时朝着他们射击弓箭。
“还击！”
面对熊部落来自西侧和北面的攻击，鹰爪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用临时制作的弓箭朝着熊部落还击，站在队列里面的族人，则腾出一小块地，让族人有空间投掷掷矛、石块或者石斧，熊部落距离这么近，几乎避无可避。
而熊部落的攻击也愈发猛烈起来，双方的队列几乎同时受到攻击，不断地有族人受伤，发出凄厉的惨叫，只不过熊部落顶着伤亡，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鹰部落的族人已经被熊部落的威势给吓住了，除了少数几个部落在拼命抵挡外，剩下的族人都想着往后撤离，可是想要在短时间突破熊部落的包围，已经是来不及了。
“再往前，再往前一些！”
骨裂听到旁边的队长急切地命令，脚下的步伐也愈发沉稳了起来，鸦部落的骚动，他看在眼里，只要能靠近，鸦部落必然会挡不住他们的攻击。
“啊！”
骨裂能清楚地看到十几步外，对方那因为恐慌而变得狰狞的表情，听着耳边的命令，骨裂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握紧了长矛，就像这两天小队长教会他们的一样，双手握住矛身，右手放在腰间，左手绕过身体在身体右前方握紧矛杆，蓄力待发。
双方队形里从一开始的抛射弓箭，到现在的直接射击，准头越来越高，被弓箭射中、被投掷物刺中的族人越来越多，双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根箭矢从骨裂的耳边划过，射到他身后族人的头盔上。
“混蛋！”
身后的族人被吓了一跳，好在箭矢只是射中了头盔边缘，插在上面，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
此时，面对不断激射而来的箭矢，骨裂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害怕，而是跟随鼓点，站在第一排，逐渐朝着鹰爪部靠近。
“十步！”
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用长矛攻击到他们了！
骨裂只感觉胸前一震，一根羽箭带着一股大力撞到了他身上的皮甲，削尖的木制箭头穿透一半，手指粗的箭杆还在不断颤抖，幸好骨裂身上的皮甲防护能力颇为不错，箭头只是让他感觉到一点刺痛，他猛地拔下箭矢扔在地上，仔细感觉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幸好有皮甲，不然这一箭非死即伤。
“杀！”
来不及庆幸的骨裂，紧紧跟随着小队长，而小队长已经与鸦部落战到了一起，不用多少言语，骨裂立马带着人冲了上去。
“杀！”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战斗便进入了最激烈的时候。
挡在熊部落面前的鸦部落族人，是最勇猛的一批，顺利推进的熊部落战士们，甚至在他们这里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滚开！”
鸢啼用一根绑着锋利石头的短矛，将刺向自己的锋利长矛给拨开，怒喝一声，猛地朝前一刺，石矛戳到熊部落一名战士的腹部，只听到闷哼一声，这名战士便往后退了几步。
鸢啼暗叫可惜，熊部落的族人身上穿着一层兽皮，而这层兽皮，抵挡住了鸦部落大部分的攻击伤害，要是在自己部落，一个族人被鸢啼这样一矛刺中，几乎就失去了战斗的能力，甚至直接死掉。
可被他结结实实刺中的熊部落族人，只是闷哼一声，虽然也被大力阻挡住了脚步，但并未受到实际的伤害，而鸢啼这一击，却激怒了眼前的熊部落族人。
在鸢啼收回刺出去的短矛后，熊部落的反击很快到来，面前敌人的猛烈还击，让熊部落小队重视起来，四根两米多长的长矛，带着闪着寒光的金属矛头，朝着鸢啼同时刺击而来。
熊部落最小的战斗单位就是伍，刚刚鸢啼刺中的，正是眼前这一伍的族人，见队友被挡住，剩下的几人立马转变了目标，默契地朝着鸢啼攻击。
一根长矛直刺面门，一根刺向他的胸口，另外两根则封锁了他左右躲闪的空间，逼得鸢啼只能往后躲，想要离开这些长矛的攻击范围，只是后方的族人想着往前，鸢啼一个躲闪不及，便被一根长矛刺中了右腿。
“啊！”
锋利的金属矛尖狠狠地扎在了鸢啼的右腿上，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消失不见，手中紧握的石矛也直接掉在了地上，又一根长矛朝着他的胸口刺了过来，他忍着剧痛，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了这次致命的攻击，但身体受到的伤害，让他再也无力还击和躲闪了。
“嘿，还挺厉害！”
见鸢啼扔下武器倒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揉着胸口的熊部落族人狰狞地笑了一声，轻蔑地看了鸢啼一眼，便继续朝着前方攻击。
他们的目标，是要击溃面前站着的所有敌人，至于扔下武器无力反抗的鸢啼，自有身后的族人，来将他们给捆起来。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鹰爪抓住一个不断往后退的族人，狠狠地在他后背上踹了一脚，但往后退的族人越来越多了，面对熊部落长矛的刺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部落的长矛朝着自己刺过来，在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而鹰爪，也在投掷出一柄石斧后，被熊部落的弓箭射中，一根手指粗的箭支，直接射中了他的胳膊，让他忍不住叫喊起来。与此同时，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头，也砸中了鹰爪的脑袋，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族长！”
旁边的鹫风见鹰爪受伤，立马搀扶住快要倒下的鹰爪。
“没事，没事。”
鹰爪强撑着站起来，猛地拔掉胳膊上的箭矢，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又闷哼了一声。
“挡不住了，族长，你快带着他们走！”
见鹰爪受伤，鹫风将手中的掷矛猛地投了出去，击中了熊部落的一名战士，也来不及查看对方有没有被击杀，鹫风拉住鹰爪，阻止了他继续向前攻击的举动，声音很是急切，
“族长！你快点走，带人往后跑，到了营地那里就安全了！”
“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打！”
鹰爪死命地想要挣脱鹫风，但鹫风力气很大，此时他也没有了对鹰爪的畏惧，反而大声吼叫起来。
“族长！再不走，我们就要被他们全部抓住！”
“我们……挡不住了！”
熊部落此时已经不讲什么队形了，双方激战在一起，整条战线上，双方族人犬牙交错，熊部落甚至以伍为单位，猛地朝着鸦部落的阵型冲击，将原本整齐的队列冲的七零八落。
而熊部落见这种办法奏效，立马调整了小队集中攻击的策略，分散以伍、什，对当面之敌进行猛攻。
熊部落气势如虹，鸦部落的族人们不能抵挡，一个个族人倒在熊部落的长矛刺击下，战线不断地往后退。
第1116章 全队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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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鸣风的选择
随着熊部落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就苦苦支撑的鹰部落，已经完全无法抵挡，大量的小部落族长战死，失去了指挥的部落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连鸱吻、鹫风这些部落首领都死在熊部落的长矛下。
这些部落剩下的族人只能迅速溃散开来，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阵型，直接崩溃，鹰部落的队伍，就像是被滴上热水的蚂蚁，四散而逃。
“跪地投降者免死！”
战场上，很快便被熊部落族人的声音所覆盖，一些逃脱无望的鸦部落猎手，只能学着周围族人的样子，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浑身颤抖着等待熊部落族人的俘虏。
“好！”
见南边战场区域内，鸦部落的族人跪倒一大片，熊部落的战士，一伍伍地穿梭在俘虏中间将他们捆绑起来，熊洪高兴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如释重负地喊了出来。
现在最难啃的鹰爪部也被摧枯拉朽般干掉，熊部落甚至已经可以说，最终的胜利已经就在眼前！
现在，只剩下被围在东侧围墙、进退不得的鸣风了。
代表着熊部落各个小队的队旗，迅速飘扬在原本鹰爪部的营地中，在熊部落追击下，四散而逃的鸦部落族人，即便是距离较远的鸣风，也能清楚地看到。
“族长，怎么办？”
旁边的鹊眼手足无措地站在鸣风身边，要说鸦羽部的溃败，他们没有看到的话，现在鹰爪部全军溃退，就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见鹰爪部的族人只抵抗了大半个时辰便完全溃逃，鸣风也暗暗心惊，熊部落实在太厉害了，原本他们还想着攻入熊部落营地，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而熊部落没有全力阻挡他们的原因，现在看来很是明显，就是熊部落调集了大部分族人，重点攻击鹰爪部。
只是，现在反应过来又能如何？鸦羽和鹰爪先后败亡，鸦部落大部分的力量都被熊部落瓦解，只剩下三四百人的他，又能怎么做呢？是继续与熊部落血战，还是想其他出路？
现在的鸣风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鸦部落可以说是大势已去，要是转身就逃跑的话，面对风羽的骑兵队，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熊部落随后的打击中幸存；要是继续攻击鸽部落营地，一时半会，是肯定占领不下来的，而且就算占领下来，他们也守不住，等待他们的依旧只有灭亡。
看来他们鸣南部落的好运，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打不过了，鹰爪、鹫风他们都打不过，我们又能如何？”
鸣风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惨然一笑，
“听说熊部落不会伤害我们部落那些被抓捕的族人，我带来的这些族人，都是部落最好的猎手，可继续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族长！我们可以继续打！”
鹊眼急道：“我们不怕他们！”
“打不过了……”
鸣风摇了摇头，似乎没听见鹊眼的话，见熊部落的队伍正在面朝他们的方向集结，鸣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只有一道木栅栏阻挡的围墙，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道看似单薄但却坚不可摧的木栅栏，将他们鸦部落的希望，彻彻底底地地挡在了外面。
“投降吧！”
“族长！这……”
听到鸣风族长悲凉的语气，鹊眼本能地难以置信，曾几何时，鸦部落四个方向上的部族首领，都是从一次次战斗中脱颖而出的，可现在居然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投降！
“再打下去没有任何用处，鸦羽、鹰爪他们败了，我们即便继续打下去，又能如何呢？熊部落他们已经准备攻击我们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挡住他们吗？”
鹊眼无言以对，鸣风族长的话，如同一把把石矛刺在他的身上，是啊，鹰爪族长的部落都失败了，他们又能如何？周围的族人全部都茫然地看着鸣风和鹊眼，丝毫没有之前攻击熊部落的勇猛。
“好，我去跟熊部落说，族长让大家停手吧！”
鸣风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让正在隔着栅栏与熊部落对峙的族人停手，开始往后撤离，离开熊部落的攻击范围。
正在组织抵抗的山菊，见对方突然撤走，正在猜测鸦部落的最终目的，这个时候，鹊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双手没有拿任何武器，屈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当面的是熊部落哪个族长？我是鸣风部鹊眼，想要与熊部落谈一谈！”
“我是熊部落的小队长山菊，鹊眼族长有什么事情？”
听着翻译的讲述，山菊逐渐弄明白了鹊眼的意思，鸣风部不准备打下去了，他们要向熊部落投降。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之前无论战斗多么艰难，鸦部落也没有说如此大规模的投降，要知道，鸣风部虽然在山菊等人的阻挡下灰头土脸、有一定的伤亡，但基本的部落队形还在，虽然说继续打下去肯定会失败，但至少在失败前，能让熊部落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现在，他们要主动投降，这就很让山菊意外了。
“好，让你们的族人放下武器，所有人蹲在地上，双手举起，按照我们的要求做，我保证熊部落不会伤害你们！”
与身旁的梧生简短地讨论之后，山菊便决定派出一队族人，由他亲自率领，前去与鸣风接触。
“还是要小心一些，鸦部落的这些人，都是不守约定的！”
见劝阻不了山菊，梧生只能再次说出自己的担忧，不过山菊有着清晰的判断，鸦部落的主力已然覆灭，现在只剩下鸣南部落，即便他们不投降，等熊二和族长他们过来，也难逃失败。而此时提出投降，反而是鸣风最好的选择。
“嗯，我知道，这里就拜托你了。”
山菊朝着梧生点了点头，便带着族人，从南门迅速绕了出去，直奔鸣风所在。
“营地在干什么？！”
旁边的羽丰惊愕地看着一队族人从围墙里走了出来，直接朝着鸣南部落的营地而去。
好在山菊派出小队的同时，又派了一个族人到熊洪这里传信，不一会儿，听到对面居然选择投降，熊洪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羽丰，羽丰也满脸错愕，呆了一会，旋即听到熊洪族长爽朗、高兴的笑声。
“哈哈，我们胜了！”
正在忙着整理队伍、准备围攻鸣南部落的熊二和白茅，突然间听到不远处传来族人高兴的笑声，正诧异间，见羽丰快速地朝着这边跑来，神色很是激动，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熊二队长、白茅队长！”
羽丰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笑意更甚，朝着两人拱手之后，立马说道：
“鸣南部落投降了！”
“投降了？！”
熊二和白茅难以置信、面面相觑，他们正准备着跟鸣风好好地战斗上一场，谁知道居然会发生这种事，鸣风？投降了？
“对，山菊已经跟他们接触了，鸣南部落的猎手们都蹲在了地上，正在接受我们部落的俘虏。”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白茅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妥，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接触过诈降的事情，但捕猎的时候，即便猎物失去了行动能力，濒死的时候，都要防止它们反扑，现在鸣南部落还剩这么多人，要是反扑，这个危害可就要比对付鹰爪还要危险。
“无事，山菊也不是什么也不懂，再说了，族长已经派遣风羽队长前去支援了，还有第三十、三十一小队，要是他们不老实，山菊能当场将他们给干掉。”
“如此甚好！”
熊二反应过来，也高兴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鸦部落的三处营地，就全部被我们给拿了下来，我们也不需要着急去攻击鸣风，打了一个上午，我都快站不住了！”
“不错，鸦部落已经没有了阻挡的能力，这次战斗甚至要比我们做的最好的准备还要好。”
白茅也赞同地点着头，在战前，他们还担心熊洪族长下令总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鸦部落的族人要比他们多出不少，而且战斗的能力也不比他们差，况且熊部落还是三路出击，让原本就不多的战士更加分散。
这也是为什么熊二和白茅在攻击鸦羽部的时候，就想着尽快完成任务的原因，他们还要前去支援其他方向上的族人。
好在现在基本上大势已定，熊部落已经不需要再次集结大量的人手去攻击鸣风了。
“族长命令！熊二队长，你部继续追击残敌，肃清鸽部落山谷里的残余敌人；白茅队长，你部协助风巫队长救治伤员，清扫战场！”
“是！”
战斗结束的出乎意料，熊洪将鹰爪部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便骑着马，在羽丰等少数几个护卫的带领下，朝着鸣风部落所在的地方赶去。
这可以说是熊部落第一次成建制地在战场上接受敌对部落的投降，无论如何，对熊部落来说，都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事情。
“族长过来了！”
正在将鸣风部分割成一个个小队、方便俘虏和管理的山菊，见代表熊洪族长的暴熊大旗朝着这边过来，立马明白过来，熊洪族长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族长！”
“大酋长！”
人群中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今日的战斗已经算是结束，熊部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且是碾压般的胜利，指挥这一切的熊洪族长，在部落族人的眼中，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明亮。
感受到族人投来的炽热目光，纵使脸皮很厚的熊洪，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随即便坦然接受，自己的安排，总算是没有出现大的问题，而现在取得的最终胜利，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中，只不过他没有考虑到，鸦部落的部族之一，鸣南部居然直接投降。
第1118章 伤亡统计
“大酋长……”
鸣风被带到熊洪面前，松开了双手之后，便心悦诚服地朝着熊洪跪伏在地，今日一战，他是彻底领教到了熊部落的厉害，那些前来接受他们投降的熊部落小队，以及不远处虎视眈眈地密切监视着他们的风羽骑兵队，鸣风明白，自己输的不冤。
这些小队当中，即便有些不是战斗的主力，但依旧秩序井然，在各个伍长、什长的带领下，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能做到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而山菊在接收他们这些俘虏的时候，更是让鸣风给他们的族人下令，按照五人一个小组的次序，挨个捆绑好双手，五个人捆在一起，带到熊部落的营地南门处——这里熊部落还有好几支武备队休整，足够将这些俘虏们看管起来。
俘虏多也是一种负担，至少对人数不多的山菊来说，如何看管他们真的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啊！鸣风族长快快请起。”
熊洪从马上跳下，快步走到鸣风面前，双手托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起，此举让鸣风更是激动，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熊洪大酋长并没有将他视为来自鸦部落的敌人，而是当成生活在同一片区域的族人，鸣风能感觉到熊洪的热情和真诚。
“久仰鸣风族长大名，熊部落很是感谢鸣风族长的选择，两个部落不应该再流更多的鲜血了。”
当初在跟鸦部落交谈的时候，熊洪就对鸣风印象深刻——或者说他对鸦部落的几个首领都印象深刻——因为鸣风是第一个表现出对熊部落种植感兴趣的族长，对于熊部落如何不再依靠捕猎、还能获取这么多粮食，其实很多族长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只不过鸣风看得要比他们更远一些，他认为熊部落是可以进行交谈的，毕竟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熊部落还愿意派人来交换族人，足以看出熊部落对本族的族人很是重视，这可不是他们鸦部落能做到的。
而且在当初交换俘虏简短的交谈中，鸣风也多次提到熊部落种植的问题，要不是当时时间紧迫，搞不好鸣风都已经跟在熊部落后面学习如何种地和养殖了。
“熊部落和鸦部落，两个部族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矛盾，只是总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想要不劳而获，想要用手中的武力，来抢夺我们部落的物资，这种抢夺，最终只会失败！”
听熊洪族长这么一说，鸣风羞愧的低下了头，熊洪说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是谁，但鸣风自然清楚，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毕竟这次跟随鹰爪攻击熊部落的营地，他也是出力甚多。
甚至在攻占鹭部落营地的时候，鸣南部落派出的族人，紧跟在鹰爪部后面，第二个进入了鹭部落营地，并抢夺了不少的物资。
但熊洪族长现在并没有斥责他之前的过错，反而还在宽慰自己，这让鸣风很是感激，原本他还担心熊部落会对投降的族人不利，不过现在看到熊洪族长的态度，以及熊部落族人的应对方式，鸣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投降熊部落，自己和族人的性命至少能保住。
“走吧，鸣风族长，可以先到我们的营地休息一番，熊部落已经准备好了饭食和美酒，就随我部族人一道去品尝吧！”
“一切但凭熊洪大酋长吩咐，只是……”
见鸣风惶恐的样子，熊洪只是微微一笑：
“鸣风族长尽可放心，我熊部落不会做出违背约定的事情，既然我们在昊天面前约定过让你们的族人活下来，就不会伤害他们，这一点，鸣风族长也可以作为见证。”
熊洪很清楚鸣风在担心什么，虽然熊部落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但很难说熊部落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们的族人，我们也会尽快给他们准备饭食，吃过饭，我们部落的族人，自然会安排你们做事，这你们不用担心。”
“如此甚好！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熊洪族长随意吩咐！”
鸣风很清楚现在的形势，不管是因为畏惧还是别的原因，目前对熊部落的要求很是配合，这正好省了熊部落不少事。
随着鸣南部落的投降，今日的战斗总算可以说结束了，虽然最终取得的战果还没有详细的统计，但熊洪不用看也知道，熊部落取得了非常巨大的胜利。
战前，经过熊二等人的估算，鸦部落从春季到现在，出动的族人数量大致在2500人以上，而为了攻下鸽部落营地，鹰爪、鸱吻、鸦羽、鸣风这四个部落，几乎将鸦部落所有的小部族都带上了，在鸽部落营地集结的猎手，就差不多有1800人。
并且在战斗的前一天，鸦部落还临时补充了两三百人，这些人甚至有一部分是从隼部落抓过来的。
也就是说，这场战斗，鸦部落的猎手数量，差不多在2100人以上！对熊部落来说，真是想都不敢想。
事实上，熊部落倒不是真的出不了这么多人，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算上周边的友好部落，熊部落本身完全可以出动三四千人，只是在熊洪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
打仗可不是光看人多，大到战术选择，小到武器装具、战斗意志和士气，都对结果有着决定的影响。
而这次熊部落就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这种优势甚至比人数劣势还要明显，这也是熊洪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在这里跟鸦部落决战的原因——熊部落不能再拖下去，熊洪也需要尽快解决鸦部落带来的威胁，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这场战斗从早上打到正午时分，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多时辰，虽然在部分地方还有零星的战斗，但大多是追击，几个负隅顽抗的族人，根本改变不了鸦部落覆灭的命运。
鸦部落的2000多人，一个上午几乎全军覆没：一开始，熊部落就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歼灭了鸦羽部的500多人；同时面对鹰灰、鸢啼这两支支援队伍，熊才和风羽直接截住并冲散了他们，这又是将近300人；
而熊洪调集主力正面与鹰爪战斗后，虽然鹰爪部当时还有800来人，但在熊二、白茅、墨拳等人的多面夹击下迅速溃散，800人或死或逃，更多的直接投降了熊部落。
虽然目前还在追击残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800人，几乎没几个能逃得掉。
现在再加上鸣风诸部投降的500来人，鹰爪带来的大部分族人，基本上都交待在了鸽部落山谷，对于熊部落来说，这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战鼓声再一次响彻在山谷中，这是熊部落表达战斗结束并且完全胜利的信号，听到鼓声，熊部落的所有族人，都高兴地欢呼起来，同时挥舞着自己小队的队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战斗，最终以熊部落的完全胜利而结束。
现在只剩下夺回更南边的鹭部落营地了，只要将这里给拿下，那熊部落就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甚至鹭部落营地会更进一步，成为熊部落另一处重要的前出基地——与鸦部落的战斗，充分说明了这处前出基地的重要性。
安抚住鸣风之后，熊洪只来得及在身旁护卫队的协助下，将皮甲给脱了下来，同时披上一件厚重的麻布衣服——即便是夏季，在激烈战斗后猛然脱下盔甲，被风一吹，很容易生病甚至丧命。
故而熊洪便提前规定，战斗结束后，不管再热，都要隔至少半个时辰再脱下甲胄，清洗身体只能擦拭，不得猛然接触凉水，洗后还要披上厚实的衣服，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毕竟熊洪可是非常清楚，在后世就有不少名将，正是因为卸甲风，导致突然暴毙。
“我们族人的伤亡如何？”
太阳光逐渐倾斜，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远处的战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鸦部落族人的尸体，熊洪只是摇头叹息，是战斗就会有死亡，这是无法避免的。
“族长，熊才队和风羽队正在追击残敌，他们有六个骑兵受伤，已经退了回来，并没有队员死亡。”
鸦部落也是第一次见到骑兵，心生恐惧之下，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反击，再加上熊才、风羽两人冷静地使用骑兵，充分发挥了骑兵的优势，使得骑兵队几乎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这也是熊洪最满意的一点，骑兵对部落来说太贵了，不算人员和马匹，光是装具就至少需要好几千枚铜币。而自己咬牙花重金打造的骑兵队，并不只是好看，它总算不负所望，在这次战斗中发挥巨大作用，自身的损失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熊二小队和白茅小队已经全部撤离了回来，在营地里休整，伤病坊的医者正在救治受伤的族人，我问了一下熊二和白茅，他们带出去的十五个武备小队……当场战死二十三人，重伤二十八人，轻伤者几乎占了一半。”
听到羽丰这么说，熊洪原本高兴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伤亡这么多……”
武备队的战士，一下子损失了五十多人，相当于十五个小队，直接没了一个半，这在熊部落的历次战斗中，从来没有出现如此巨大的损失，这还是熊部落大量装备了皮甲、制式武器并且经常加以训练的结果，要是没有做好准备就与鸦部落战斗，想来损失会更加巨大，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第1119章 夺回营地前的准备
“是的族长，在攻击鸦羽时，伤亡倒并不算多，只不过攻击鹰爪部的时候，伤亡就无可避免的增加了。”
熊洪缓缓点了点头，正如羽丰所说，面对鸦羽，熊部落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他们彻底消灭。但鹰爪不一样，他们的人数更多，抵抗也更加坚决，加上熊二他们连续战斗，很是疲惫，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他们的战力。
“战死族人的遗体，都抬回来了吗？稍后我想去送送他们。”
沉默了一会，熊洪嘶哑着声音说道，
“他们都是我熊部落的勇士，现在身丧异乡，我没办法把他们好好的带回去，但要让他们魂归故里。”
“战死的族人……都抬回来了，包括那些死掉的鸦部落族人，都准备葬在鸽部落营地的东北边的山坡上，山菊带着鸦部落的俘虏，在那里挖墓穴。”
羽丰点了点头，天气炎热，战场上滴落的鲜血和死亡的族人，很快就引来了不少苍蝇，为了保证其他族人的安全，熊洪只得命令下去，让那些战死的族人入土为安。
“另外，风巫医者已经派人前去救治那些受伤的族人了，包括鸦部落那些受伤的族人，伤病坊也在全力救治。”
“嗯，救治的事情，全力配合风巫，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我有的，他随便拿，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救治我们部落的战士！”
“明白了族长。”
“嗯，继续说，其他小队的伤亡情况。”
“好。”
风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墨拳小队的伤亡，要比熊二他们更重一些，总共战死四十七人，重伤三十八，伤者更是超过了一半。”
熊洪再一次沉默了，墨拳所带领的小队，可以说是部落的预备队或者是二线队伍，本身的战斗力就比熊二他们弱了不少，加上面对的是鹰部落的主力，战斗中遇到的伤亡自然不会少。
甚至于鹰爪部进行反击时，墨拳带领的十来支小队，尤其是从其他部落支援过来的小队，隐隐有些崩溃的征兆，也幸好熊才、熊二、白茅等人给鹰爪部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没能让他们继续前进，否则墨拳的战线能不能守住，还真是一个问题，要真是如此，那伤亡惨重的就是熊部落了。
“其中，东边诸部派来的族人，死亡了三十五人……”
“嗯，都是并肩战斗过的族人，他们的付出，我们不能就这样忘记了，你们做好登记，将他们跟我们战死的族人埋在一起，每年我希望都有族人能在他们的墓前清扫祭祀。”
“好的族长，只要鸽部落营地一直存在，只要熊部落占据着这里，他们的祭祀就不会断。”
羽丰快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这些事情，回头都要向熊二以及熊部落宗庙汇报，具体怎么做，就是事务长和大巫师他们的事情了。
“防守营地的族人，因为鸣风族长一直犹豫不前，双方隔着栅栏互射，我们的伤亡很小，只有三人战死，五人受伤。”
“好，看来鸣风的投降，避免了不少的人员伤亡。”
熊洪叹了一口气，要是鸦部落所有人都投降了，大家也就不用面对如此惨烈的伤亡，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熊部落的战斗，鸦部落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投降呢？
“鸦部落的伤亡情况，有统计吗？”
唏嘘了一阵之后，熊洪忽地问起了鸦部落的伤亡情况，毕竟熊部落虽然一直将鸦部落视作威胁，但俘虏的鸦部落族人，最终却是熊部落的“战利品”。
“有的族长，他们的首领大多数都战死或者逃跑，我们只能根据俘虏的鸦部落族人，来判断他们的伤亡情况。”
羽丰清了清因为缺水而嘶哑的嗓子，继续说道，
“鸦部落的鹰爪部，因为鹫风他们临死前的掩护，让他带着大概四五十人逃走了，我们追之不及，另有一些零零散散逃走的族人，大概总共有个一百二三十。”
“最后的战斗的确比较混乱，这些人跑的的确很快，熊才他们都没有追上。”
熊洪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单论逃跑，那熊部落的确是比不过鹰爪他们，，
“他们现在能逃往的地方，只剩下鹭部落营地，到了那里，除非他们直接退回去，否则我们还是要追上他们的。”
熊洪的底气，就来源于经过一场血腥战斗的武备队，今日取得胜利之后，族人的士气高昂到顶点，熊洪已经决定，休息一日之后，派遣武备队，配合先期出发的尘风等人，前去将鹭部落营地给夺回来。
“是的族长，除了这逃走的130多人，我们在战斗之后，还收殓了226具鸦部落族人的尸体，他们重伤的族人有323人，能挺过去的，估计能有个六七成。”
鸦部落的伤亡要比熊部落大的多，毕竟熊部落的武备队有防护能力，鸦部落的族人甚至很多连衣服都没有，赤裸着上身跟熊部落战斗，自然受到的伤害就高了很多。
“剩下的1600人，有一部分轻伤，跟那些没怎么受伤的，都被我们关了起来，现在墨拳队长和枫木、梧生族长，正在将他们分散关押，防止他们骚乱。”
“嗯，做的很好，这些俘虏可都是我们部落未来的劳力，一定要好好看管，现在刚刚结束战斗，这些人可能对我们还是有些警惕的，保不准他们会惹出什么乱子，让墨拳他们好好管一管。”
熊洪满意地点了点头，熊部落付出这么大的伤亡代价，自然收获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1600来人，要是全部送回去，那部落的种植、养殖、工坊等部门将会非常开心，对于一直需要劳动力的这些部门来说，这次针对鸦部落的行动，已经抽调了他们不少的劳动力，使得他们的人力更是捉襟见肘。
现在熊洪战胜了鸦部落，等再过两天将鹭部落营地夺回来，那就该考虑这些俘虏的去留问题了。
至于这些俘虏会不会习惯，熊洪一点也不担心，即便是俘虏，给他们的待遇，也要比原来的部落好上很多，再说了，熊部落已经有一套完整的对待俘虏的办法，只要再有一年或者大半年的“洗脑”，这些俘虏大部分都能被熊部落消化吸收。
“好的族长，我想墨拳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见熊洪很是高兴，羽丰也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俘虏，要是他做决定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另外，鸦部落四大部族的首领，鸦羽、鸱吻战死，鹰爪逃走，鸣风投降，还有一些大一点的部落族长和首领，也都或死或逃，鹫风、鸥尾等战死，鸥羽、鸢啼跟随鹰爪逃亡，鹰灰、鹫鸣等人重伤，现在还在救治。”
即便将鸦部落这些俘虏给放回去，鸦部落在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甚至熊洪认为，失去了大量青壮族人和首领的鸦部落的这些部族，能不能挺过今年都不一定。
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或者说，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
虽然今日的战斗结束了，损失和收获都出乎熊洪的意料，但接下来他不得不去考虑后续的安排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收复鹭部落营地。
作为熊部落今年重点营造的前出营地，鹭部落营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鹭部落营地没有丢，鸦部落根本不可能给后方的这几处营地和部落带来如此大的威胁，熊部落也就没有必要耗费这么多的物资和人员，来与鸦部落战斗。
整个营地飘散着饭菜的香味，经过一整天的战斗，不论是熊部落的战士，还是被俘虏的鸦部落猎手，早就饥肠辘辘、饿的前胸贴后背，熊部落的饭堂从来没有面临如此大的压力，从熊洪族长下令做饭开始，到现在，勉强将饭食给准备妥当。
“族长！”
夏日的天色黑的比较晚，吃过晚饭，天空还是很明亮的，熊二、白茅这些队长，总算是安排好了手中的事情，来到明堂，向熊洪汇报今日的战斗成果。
“嗯，都坐吧，打了一天本来应该让你们好好歇一歇的，不过有些事情，现在必须要早些安排下去。”
熊洪吩咐旁边的护卫给这些队长们倒了一些水，傍晚的天气要凉爽不少，明堂里也不像白天那么闷热，正是谈论事情的好时候。
“各部的伤亡……我都看到了，这次战斗很是惨烈，那些战死的族人，明日下葬前，我要去再看看他们。”
明堂里的气氛仿佛也悲伤了起来，这些人都是大家朝夕相处的族人，今日一下战死了七十来人，的确让人很是悲痛。
“好的族长，东北方向的墓坑，今日已经挖好了不少，明日再挖一些，就可以让他们下葬了。”
“此事就这样安排吧，逝者已矣，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族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
熊洪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都甩出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
“熊二、白茅，你们的武备队，还能凑出多少人？”
“十五支小队虽然伤亡了五十多人，但基本的战力还在，要是需要，我们还是能重新编出来十二支小队。”
熊二和白茅互相看了一眼，熊洪族长问这个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其他的行动安排？
“嗯，那我就放心了。墨拳，你们的队伍，能抽出多少人来？”
“族长，今日防守的小队死伤要比熊二他们多一些，不过要是重新编制的话，我们还是能凑出来七支的。”
“好，足够了。”
熊洪缓缓点着头，“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需要至少十支小队，趁着鸦部落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前去夺回鹭部落营地！”
熊二等人精神一振，今日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其实也不算有多艰难，鸦部落的士气被打崩之后，剩下的几乎就是追着他们打，追击他们耗费的体力，远比正面搏斗要多的多。
“族长，那就让我带着过去吧！”
“我去，我去！”
“你们要休息休息，我们的小队今日没怎么战斗，体力充足！”
夺回鹭部落营地，是这些队长们一直在心心念念的事情，正面的战斗虽然结束，但他们也明白，只有将鹭部落营地给夺回来，彻底将鸦部落的力量驱逐出去，这场战斗才算最终结束。
第1120章 考教
“都不要争了，夺回鹭部落营地，没你们想的那么轻松。”
熊洪笑着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些队长们士气高昂、族人军心可用，熊洪倒是很欣慰，只不过夺回鹭部落营地，并不是仅仅依靠士气高昂就能办得到的。
这还得从鹭部落营地的建造原因说起。
去年，熊洪在得到熊大的汇报后，意识到熊部落想要在河谷区域立足，想要更好地探索南方、与隼部落加强联系，就必须要有一处比八号营地更深入南方的基地。
当时鸦部落和下河谷诸部互相争斗，有好几个部落被摧毁掉，这些被毁掉的部落山洞都被抛弃掉了，可对熊部落来说却是可以建造成提供临时休息场所的营地。
就像熊部落本部连通东边诸部一样，这些部落旧地的选址，都还是不错的，互相之间连通的道路条件，要比在莽莽山林中要好上很多——至少有小路。
其中的鹭部落营地得到熊大和熊洪的一致认可：营地的两侧各有一座南北走向的山包，营地则处于山谷之中，是一处咽喉要道，无论想要去南边还是北边，这里是必经之地——不然就要绕上几十里的山林，路程增加不说，危险也可想而知。
在了解到熊大要建造这处营地之后，熊洪立马指示宗庙，就在这里建立基地，并提供建造所需的各种材料，只不过因为路途实在遥远，熊大的工作重点还必须要放在八号营地，故而对这处营地的建设，并没有完全开动。
但即便如此，在下河谷诸部的支持下，墨拳还是咬着牙，将营地南侧的围墙给建造了起来，虽然只是两米多高的夯土墙，但在抵御鸦部落的攻击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只不过北侧的围墙，并没有完全建造好，围墙矮小不说，还有不少的缺口——当初修建围墙主要是抵御隼部落的，谁也没想过会有人来攻击这里，甚至居然会丢掉这处营地，所以北侧就没有投入太多的资源去建设，这也是为什么黑齿长他们能潜进去的原因。
但在熊洪看来，营地的防御现在反而成为攻下鹭部落营地的障碍——北侧的围墙并没有南侧的那么高大坚固，甚至还没有建造完成，但如果鹰爪他们不是傻子，就不会看不到这堵围墙的重要性——墨拳他们依托围墙抵挡住鸦部落的数次攻击，让鸦部落印象深刻，谁也不敢说，鸦部落会不会学着熊部落的样子，把围墙缺口给堵起来。
这些口子只要用木头或者石块一堵，就能挡住熊部落的攻击，即便最终熊部落拿下这里，那损失也会大很多。
“熊二，你这次就不要去了，鸽部落营地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你来安排协调，白茅、墨拳，你们两人带着两支骑兵队，外加八支武备小队，一同过去。”
“好的族长！”
原本以为争不过熊二的两人，突然得到了出击机会的，白茅和墨拳自然喜出望外，看了一眼因为没有抢到出战机会而有些郁闷的熊二，两人只是嘿嘿一笑。
“早点回去休息，让武备小队准备好，明早一早便出发，留给鹰爪他们的时辰越多，我们攻下鹭部落营地的难度就大一些，伤亡的族人也会更多。”
熊洪没有理会几个队长脸上精彩的表情，继续安排道：
“至于你们需要的粮食等物资，这两日就会送到。现在从鸽部落营地到鹭部落营地之间，没有鸦部落的阻挠，运送起来会快很多……这件事，就交给山菊来做。我估计，要拿下鹭部落营地，至少需要一整天，拿下之后还要继续防御，所以物资还是多带一些比较好。”
熊部落应该可以运送更多的物资过去，只是现在熊部落的运输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在道路修建好之前，运送物资到部落最南端的营地，花费非常巨大，即便是熊洪，也有些心疼。但没有这些物资又是不行的，故而只能将鸽部落营地的物资，再往鹭部落营地运送。
“明白了族长，我们现在还剩不少牲口，大概还能派出去四五十辆牛车。”
熊二没能得到前去收复鹭部落营地的任务，虽然郁闷，但族长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熊二也决定不再想这件事，立马将营地的运送能力说了出来。
“嗯，四五十辆车，应该够用一阵子了，这件事你们要好好筹备一下，熊二，等会让山菊帮你一起打理打理。”
“明白了族长。”
一旁连话都没怎么说的山菊，立马应声。
“嗯，鹭部落营地的事情，就这样安排，想来算上鸦部落逃走的族人，他们能用于防守的也就两三百左右，而且才逃回去，也没有多少反击的武器，拿下营地，应该不是很困难。”
跟熊部落能够严防死守不同，鸦部落可从来没有依托围墙抵御敌人的经验，即便他们现在占据着鹭部落营地，在熊洪看来，鹰爪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发挥围墙的优势。
更何况，坚固的南侧围墙，正面是对着南方的，现在熊部落准备从北面攻击，北侧那处还没有建好的围墙，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所以对熊部落来说，拿下鹭部落营地，只要不在乎巨大的伤亡，只是个时间问题。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熊二，山菊，你们留一下。”
挥手让墨拳和白茅去召集武备队伍，熊洪看着留下的熊二和山菊，放松地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这次没让你去，有些不高兴？”
“没有的事，族长，你安排就好，族长这样做肯定有想法的。”
熊二摇了摇头，虽然的确有些不高兴，但他也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你也要有所改变了。”
熊洪打量了熊二一眼，忽地笑道：
“熊二，想要把营地建设好，光靠战斗勇猛是不够的，你要跟熊大学一学，营地该怎么建设、族人该如何安排，这些事情，你也是时候多去了解了解了。”
事实上，熊二一直在部落里就是做修桥铺路、战斗时勇猛在前的事情，而一直以来，熊洪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次鸦部落的来袭，熊二的表现却让熊洪刮目相看。
鹭部落营地陷落之后，熊二没有像大家想的一样，鲁莽地冲上去跟鸦部落硬碰硬，而是知道利用地形，阻挡鸦部落的继续攻击，并联合墨拳等人，占住了重要的鸽部落营地，与鸦部落持续对峙，争取到了熊部落的支援。
要不是这样，鸽部落营地会继续被鸦部落攻下，那从这里一直到八号营地，都会被鸦部落抢掠一空，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损失，将会非常巨大，熊部落的优势必然会受挫。
正因为熊二的出色发挥，才让熊洪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拿之前的经验来衡量一个族人，部落在发展，族人们也在进步，要给他们更大的表现机会。所以熊洪才决定，多多培养一下熊二，让他也能成为像熊大、熊皮、树皮这样的“全能型村长”。
“嘿嘿，族长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有你在这里，我还想这些干什么。”
熊二的话倒是实情，鸽部落营地迎来了熊洪之后，所有的事务几乎都要熊洪亲自下决定。
“多学一学，总归没有坏处。”
熊洪很是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熊二是他穿越过来之后，最支持他的老人之一，在熊洪看来，熊二就像是自己的亲兄弟一般——虽然他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族人，但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起，也差不多是亲兄弟了。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鹭部落营地被收回来，我还是要回到本部去的，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来处理。”
熊洪叹了一口气，当初部落还弱小的时候，自己只需要带着人解决食物的问题就行，随着部落越来越强大，对美好生活的需求越来越高，要考虑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现在甚至连出来一趟，都要考虑再三，变得很不容易。
今年又是部落发展非常关键的一年，核心村的建设、部落的农业生产、私田的推行、与东边诸部的融合、北地草原的探索开发……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长时间的筹划和精准的决断，也就是熊洪就算有着后世丰富的阅历和经验，但即便如此，想要带着熊部落众人做好这些事情，也是很艰难的。
“明白的族长。”
熊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与旁边的山菊对视一眼，局促地挠了挠头，“我倒是从熊大和白茅那里知晓一些方法，不知道对不对，还想着问一下族长呢。”
“嗯，不错，这件事你做的很对，不懂就问。”
熊洪对熊二的变化更加高兴了，“那你说说看，要是让你负责鹭部落营地、鸽部落营地以及周围十来个村子、部落、营地的治理，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问题可不容易回答，它不仅仅要求熊二对鹭部落营地、鸽部落营地这些属于熊部落的区域进行建设，还要求与周围的部落进行更加深入的联系，甚至将这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都给划到熊二的建设规划中，难度可想而知。
“唔……”
熊二没有急着回应熊洪的问话，开始思索了起来。
“族长，从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中间，总共有六个属于我们的临时营地，下河谷部落有七个部落离我们很近，大概大半天就能到，我们这些临时营地的建造，他们也是帮了大忙的。”
第1121章 熊二的计划
熊二思索了片刻，郑重地说道：
“要我管着的这些部落和营地，就是这十三处营地以及连通他们之间的道路、交通。我觉得，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连接这些部落、营地的道路给修好，之后加宽从这里通往八号营地的道路，让我们部落的物资，能够更快、更多的运过来。”
熊二看了看脸上若有所思的熊洪，继续说道，
“只要我们提供的物资足够，那下河谷这些部落自然会愿意跟我们一直交换物资和劳力，有了足够的人手，那不管是鹭部落营地，还是其他的营地，建设起来都会轻松很多。”
“就像族长你说过的那样，占据了这些地方，并不能称之为彻底得到了这里，还要持续建设，让这些营地能够给部落提供食物、劳力和各种资源，这样才算是将这里纳入到部落的管辖范围内。”
“不错，你能想到这层，让我很是惊喜啊！”
熊洪哈哈一笑，很是高兴，忍不住夸赞起来。
熊二找到了鸽部落营地区域里，他认为的熊部落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熊部落空有物资丰富、技术先进的优势，但实力却难以延伸到这里，根本原因就在于交通。
而修建道路以及随后带来的影响，将会迅速改变如今不利的局面。
从这一点来说，熊二还是判断准确了。
“继续说！”
“修建道路需要不短的时日，我让人算了一下，从鹭部落营地到八号营地，虽然只有一百五十多里，但沿途都是山包，拐来拐去的，不管是族人还是物资，运送起来都很不方便，要想拓宽的任务大致完成，至少要到年底大雪封山，而且还得是人手充足。”
熊二说的不错，如果将熊部落各个营地以及周围部落的位置放在地图上，那直线距离真的不算长，甚至近一点的只有几公里。但熊部落所在的区域，不说是崇山峻岭、山峰林立，至少也可以说是密密麻麻的群山密林，两个在地图上甚至只有几里路的营地，往往要多走十几二十几里的山路。
熊部落这两年拼命地修建道路，也只能是让路况变得更好一些，因为缺乏机械和先进的开山技术，修建这种道路只能便于车辆和畜力通行，并没有能力去改变路程的长短，所以运输的问题，一直算是困扰着熊部落。
“当然，要想安稳的修建这些道路，就必须要拿下鹭部落营地，而且还要让鹭部落营地建造的更好。”
作为熊部落南进计划的支点，鹭部落营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熊二也看到了这里的地位，所以在修好道路、物资运送顺畅之后，就要加强这里的建设和防守。
“我的想法是，如果接下来拿下鹭部落营地，到年底之前，必须要把这处营地的守御给建造完成，加固围墙，增加更多的房屋，用来容纳更多的人手和物资。”
“同时在营地北端的山脚下，以及各处山谷中，寻找合适的地方开垦荒地，尽量在明年春天耕种的时候，种下一些田地，养殖牲口，减少从熊部落运送物资的数量。”
自给自足，一直是熊部落各处正式营地和村子的最低要求，而要做到这个最低要求，就要保证营地的粮食能够自我供应，按照熊部落的耕种收成，新田一亩能收获5、60斤黍，鹭部落营地就算驻守100人，就需要至少1000亩新田。
“嗯，这的确是应该要做的，这处营地要是只消耗不能生产，虽然地位重要，但想要成为继续探索南方的营地，还是有些不足的。”
熊洪对营地的建设也有一定的看法，他继续说道，
“除了鹭部落营地情况特殊外，像鸽部落营地、鸠部落营地等地方，还是有不少适合大面积开垦的谷间空地或者平地的，这些地方要是用的好，保不准这里就会成为下一处朝阳营地。”
“没错，我的想法也是如此，周边的下河谷诸部，他们对种地也有需要，他们部落周围，也同样有一些可以耕种的土地，我们现在已经在指导他们了，但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多，要是我们占据了此地，部落肯定会提供更多的资源过来，到时候协助这些部落耕种，也就容易很多。”
熊二笑着说道，
“到时候这里就能像熊皮、羽落一样，向周围的部落收三成的收成，营地的粮食来源就多了一条。”
“是啊，这些部落想要种地，这是可以看出来的，等他们得到我们的支持，自然会种更多的地。”
熊洪对熊二的表现很是满意，当下便站起身，拍了拍熊二的肩膀，
“眼下就看白茅和墨拳的表现了，只要拿下鹭部落营地，一切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我额外再说一句，要与周围的部落交好，比如隼部落，就可以与他们建立联系。”
熊洪朝着南方眺望而去，虽然只能看到一片平坦的山谷，但他的思绪却越过了山谷，越过了鹭部落营地，也越过鸦部落，到达了一处更为平坦、更为开阔的南方平原。
“不要忘记了我们的任务，朝着南方不断探索，给部落寻找更多的物资和土地。”
“明白了族长！”
“唔，这件事就到这里，接下来我们再说说物资和俘虏的事情吧，不管是你加固鹭部落营地，还是建造这些营地，召集更多的部落支持，都需要大量的物资。”
“而建设之前，这么多俘虏，就需要好好解决一下。”
一谈起这个，熊洪就感觉有些头疼，
“你们都清楚，这次光是俘虏的鸦部落族人，总共有1800多，每天都要消耗掉一两千斤的食物，对鸽部落营地而言，完全无法承担。所有我觉得，这些人除了部分伤员外，大部分都要先运回八号营地，不然我们耗费的物资将会非常巨大。”
熊二、山菊闻言，都默契地点了点头，从夏初鸦部落发动攻击开始，到现在战斗结束，两个来月的时间，熊部落运送过来的物资不计其数，光灰熊就来来回回跑了十来趟。
经过初步的统计和清点，熊部落累计从八号营地那里，接收到粮食三十五万斤，食盐两万斤，麻布三千多匹，陶器、工具、武器、装具、药材等物资更是不计其数，为此出动的车辆和畜力以及人力，即便是财大气粗的熊部落，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要是再养着这么多的俘虏，那部落承受的压力会更大，一旦运输中出现了什么麻烦，这么多俘虏就很容易出现问题，熊部落的看管成本，也会变得更高。
当然，虽然短时间看起来熊部落碰到的麻烦很大，但要是挺过去，部落的发展还会更进一步。
不管是俘虏的1800多人，还是接下来从下河谷诸部交换人口，部落的劳动力缺少的问题，将会大大缓解，按照熊洪的计划，这些俘虏将会在这段时间内，进行甄别和教育，之后再分散到各个营地、村子以及诸多工坊里面。
现在可能还看不出什么，但只要经过一个冬天，这些补充进来的劳动力，就能让熊部落的发展更稳定。
“是的族长，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
熊二看了一眼山菊，笑着说道：“这么多俘虏，我们还是需要留下一些的，不管是修路、盖房子，还是开垦荒地，这些人都能有些用处，人多力量大嘛！”
“没问题，我知道你们这里需要人手，不过这些俘虏，还没有接受过熊部落的教育，我能留给你的，最多只有两百人，你们在用的时候，也要注意教导他们。”
对这些俘虏的安排，熊洪已经有了一些决定。
1800人中，肯定是要留一部分青壮在这里帮助熊二建造营地的，而最好的人选，其实是主动投降的鸣风部。
虽然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因为想着自己的部落，在这里不老实，但总体来说，他们还是更好控制一些。对于那些被俘虏的鸦部落族人，熊洪必须要让他们去熊部落的后方，将他们打散之后，在几处大一点的营地接受教导，再继续分散到部落中去。
这样一来，大部分俘虏，就能被吸纳进熊部落的营地中，壮大自己的实力后，也能让这些俘虏安稳下来。
“明白了族长，这些事我们肯定会注意的。”
“嗯，灰熊他们的运输队，过两天应该还会再过来，这次回去的时候，先将营地救治的轻伤员全部送回去，那些俘虏你们继续安排，等鹭部落营地拿下来，再准备带回去。”
熊洪的安排，熊二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你的想法，我都知晓了，等鹭部落营地拿下来，就需要你按照我们今天说的，把这里建造起来，作为探索南方的重要基地。”
“鸦部落能打过来，我们自然也要还击回去，等鹭部落营地被拿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往南方进发，趁着他们部落损失惨重，跟他们好好谈一谈，争取更多的好处！”
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青壮族人，鸦部落肯定面临着非常大的危机，而熊部落需要在危机造成严重的后果前，尽快去与鸦部落联系，不管是继续战斗还是交谈，熊部落总归是占据上风，主动权在手，不管是交换族人还是物资，都是非常划算的。
这也是熊洪为什么让后方继续运送物资的原因。
第1122章 尘风的选择
打通这里的交通路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与周边的部族建立更密切的联系——尤其是鸦部落的隼羽部。
“等这里稳定下来，我还需要你前去与隼羽沟通，虽然听说他们与鹰爪有不小的矛盾，但总归还是一个部族的，我们想要在这里更容易立足，还是要去了解他们的态度。”
“要是他们愿意与我们交好，我们也不是不能跟他们交换族人、互通有无，就像与当初的貊林诸部一样。”
熊洪点了点头，看着熊二，
“你们与他接触过，要是可以，就尽量争取他跟我们友好相处。”
隼羽部并没有直接参加这次对熊部落的攻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都让熊洪放心不少，只要能谈，隼羽能承诺不来攻击他们，鹭部落营地的建设以及接下来的安排，都会容易很多。
毕竟隼羽部也有不少的部落，人员总数也不算少，他们是鸦部落的北方部族，几乎挡在熊部落与南方平原之间，是熊部落南下必须要面对的势力。
一个稳定、友好的部族，自然要比混乱、敌对的部族更适合熊部落在此地的建设，所以在熊部落还没有完全在这里站稳跟脚之前，熊洪的追求就非常明确，稳住隼部落、稳住隼羽。
熊部落的战力的确强悍，可拿下鹰爪部，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况且现在各种物资都所剩不多，极度依赖后方的运送，而现有的物资，只够熊部落拿下鹭部落营地后原地防守，再往南进攻，凭借现在的物资储备，是非常不够的。
“明白了族长，上次听鹬羽和鹬齿说，隼羽对鹰爪他们来攻击我们，是非常不赞同的，甚至当着鹰爪、鸣风这些首领的面，直言隼羽部不会参与到此事之中。”
为了战胜熊部落，鹰爪不仅仅让隼羽承担大量的食物收集任务，到后面族人伤亡惨重时，还从隼部落的部族中征调不少猎手，补充到鹰部落的各个部族中——甚至不顾隼羽等人的反对，强行攻击不愿意出猎手的部落，强抢这些猎手。
这也是为什么隼羽对鹰爪很是反感的原因之一。
鹬羽和鹬齿从鹰爪等人的控制下成功逃离了出来，被送到八号营地休整，但鹬部落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为了向鹰爪表忠心，在鹬星的带领下，鹬部落还是出动了部分青壮参与了这次攻击行动，但在熊部落凶猛的反击下，全军覆没，鹬星也死在了乱战中。
像鹬部落这样主动参与的部落虽然不多，但被鹰爪强迫出人的却不在少数，隼羽自然很不乐意。
“隼羽部还是值得争取的，这次战斗，他们没有主动派出猎手来参与，本身就说明了他们与鸦部落其他部族的矛盾，这一点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熊洪没有忘记，探索南方是为了做什么，一方面是为了让部落在未来，有一处能够安心种地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劳动力，让部落的发展更快一些，生活变得更好。
而鹰爪部几乎全军覆没，原本势单力薄的隼羽，实力就相对大了很多，这对于熊部落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熊部落也不能一直战斗，总要休整一番的，隼羽部只要愿意交好，熊洪有把握，通过不断深化的交往和物资运送，逐渐将隼羽争取到熊部落身边。
至于失去大量青壮的鸦部落其他部族，目前熊部落还没有太大的精力去管，但长期看来，却又不能不管，毕竟它所处的位置很是重要，而且这么大的一个部族在旁边，熊洪很不放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熊洪很清楚，自己部落距离南方平原，很可能只有很短的距离，而鸦部落的威胁一旦解除，熊部落就能立马在这处平原上，进行更大规模的建设。
这次的战斗，可能正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
鸦部落各部都损失惨重，而熊部落完全可以借着大胜的威势，向鸦部落提供一些无法拒绝的“好处”，从他们手中，用更少的物资，换到更多的资源和人手。
熊洪相信，失去了大量青壮的小部落，甚至连过冬都成为问题，要是熊部落愿意用粮食来换取他们的人口，那必然能得到鸦部落诸部的响应，熊部落得到的人手越多，部落的建设就越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与隼羽好好谈一谈。
“等拿下鹭部落营地，去邀请隼羽族长来谈一谈，接下来我们两个部落该如何相处吧！”
“是，族长！”
……
“黑齿长，打探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鹭部落营地附近的一处山坳里，隐藏在这里的尘风等人，终于等回了前去打探消息的黑齿长小队。
“好消息！”
黑齿长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鸦部落的族人，居然退回来了一百多人，我发现了鹰爪就在队伍里！”
“鹰爪，他不是鸦部落的首领吗？怎么自己退回来了？”
旁边的松针有些不解，此时他们还不清楚，熊部落在正面战斗中，将鸦部落击溃的事实。按理说，与熊部落的战斗至少要一两天，此时鹰爪却退了回来，这怎么看都不合理。
“所以说是好消息啊！”
黑齿长都快笑出来了，
“我们打赢了！跟随鹰爪过去的两千多族人，绝大部分都被熊洪族长抓住了！只有鹰爪带着一两百人退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们赢的这么快吗？”
尘风和松针先是惊讶，随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鸦部落这么容易被对付吗？就算是两千只鸡，我们想要抓住都要用上一整天吧？”
“错不了，我们赢了，而且是大胜！”
黑齿长看到了鹰部落族人仓皇逃回的样子，自然也从鸦部落族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亲口说的，自然不会有错，正因为如此，他对族长的崇拜更加深刻了。
族长没来之前，鸦部落几乎是压着他们打，但族长一来，也就几天时间，鸦部落的威胁就烟消云散了。
“今日熊洪族长，几乎将营地里所有的战士都派了出来，在熊二、白茅、墨拳这些队长的进攻下，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将鸦部落的三处营地攻占了下来，鸦部落的族人根本抵挡不住，鹰爪也受伤颇重，甚至是被他们几个族人硬架回来的。”
具体的细节，黑齿长没有打探的太清楚，但大致过程却非常清晰，对尘风等人来说，他们冒着危险潜伏到这里，还要冒着更大的危险去试着夺下鹭部落营地，要是放在之前，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但现在鸦部落惨败而归，必然人心惶惶，想要拿下这里，难度就要比之前小上太多。
这也让尘风看到了夺下营地的希望。
“这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族长他们这么厉害，鸦部落两千多个猎手，被族长轻松就干掉了，居然只逃回来这点人。”
松针闻言也非常兴奋，族长让他带着一些东西过来支援尘风，打探更多的消息，同时寻找机会潜入鹭部落营地，配合大队夺下鹭部落营地，原本看来很是困难的任务，如今看来，想要完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了。
黑齿长能轻松地从鸦部落族人口中得知这些消息，已经证明了鹭部落营地发生的事情，正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得知了鹰爪的惨败，整个鹭部落营地甚至是鸦部落自己的营地，必然是人心惶惶，原本就不怎么严密的防守，现在看来更是漏洞百出。
“没错，看来我们的行动，也可以进行了！”
从黑齿长口中又了解到不少消息的尘风，判断后认为行动的时机已到，而其他的队员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下决定，趁着鸦部落还没缓过来，尽快夺回鹭部落营地。
“现在我们总共有六十多人，正面攻击肯定不是鸦部落的对手，即便鸦部落失败了，但他们的人手还是不少的。”
尘风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幅简单的示意图，看着围过来的几名小队长，就着昏暗的炭火，继续说道：
“不过鸦部落今日毕竟是失败，而且还是惨败，鹰爪都受伤了，所以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很是混乱，营地里的防守应该也不会那么严密，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潜入进去，制造混乱，不能让他们有好好休息的机会。”
尘风的提议让大部分队长都点头认可，毕竟他们这点人手，虽然有一战之力，但也仅仅是这样了，要是强攻鸦部落，那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他们本来的任务，就是等熊部落的大队过来，配合他们将营地给攻占下来。
至于凭借他们攻下鹭部落营地，尘风都觉得不大可能。
“至于夺回鹭部落营地，或者去占据围墙，那就不要想了，我们这两队人员，人手太少，很难将围墙给占下来，而且还要守住，将他们给堵在这里，等后面族人的支援。”
尘风的安排很是稳妥，因为人手有限，能做的事情自然也不多，所以只能根据现有的条件来安排。
只不过，松针闻言之后，却摇了摇头。
“我不这样认为，鸦部落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变得更乱呢？等他们一乱起来，我们就可以攻进去了。”
“可是我们最多潜入进去十几人，所有人都出现的话，必然被他们发现，而且就算十几个人在里面破坏，要是被他们发现，那同样危险，我们总不能指望跟鸺木他们一样被换回去吧？”
尘风摇了摇头，不明白松针为什么要冒险，
“再说了，之前黑齿长也说过，鸦部落的族人开始在修补北面围墙，我们光是潜入进去就难了很多，要是正面攻击，那更不是我们能做得到的。”
第1123章 惊讶的白茅
“那可不一定！”
松针果断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熊洪族长让我们带了一些东西过来，你们之前不是在问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吗？现在就可以跟你们说了。”
这两日，松针旁边的护卫队成员，与带过来的东西几乎可以称作是形影不离，甚至尘风他们想要看一下，都被拒绝了，虽然尘风他们很是好奇，不过既然是熊洪族长下令不让别人知晓，那松针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这个事情，甚至黑齿长他们都快忘记了这回事。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你之前都不肯跟我们说。”
松针的话，让黑齿长和尘风又感兴趣起来，既然是族长叮嘱松针严密保护的东西，想来肯定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
“这是族长从部落出发的时候，偶然间得到的东西，据说调配起来非常困难和危险，用了很多材料，最终才得到这五十来斤的东西。”
松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纸包，纸包只有巴掌大小，用浸了桐油的纸张层层包裹。
“这是什么东西？”
黑齿长和尘风好奇地凑了上来，天色已晚，他们为了防止被鸦部落的族人发现，晚上的时候只能在地上挖个坑，点燃提前制作好的木炭，用来烹饪食物。
为了看清这个东西，黑齿长甚至想要点燃火把。
“哎！”
松针猛地制止了黑齿长的行动，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族长叫它火药，威力很是惊人，而且一遇火就燃，很是厉害！”
当初在部落的时候，松针跟在熊洪身边，是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的，巨石都能被炸开，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可怕。
当初一听到鸦部落攻占了鹭部落营地，熊洪族长在做出支援的决定后，便又让熊木熊杰等人调配了几十斤的火药，一路小心运送过来。
为了安全，这几十斤火药，全部被放在一些竹筒、油纸包里，并且分成好几个地方存放，甚至这些竹筒的运送车辆，也被严加看管，除了运送的小队，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么厉害？”
黑齿长和尘风等人自然不信，这点东西，难道还能把鸦部落修好的围墙给弄塌了？
“反正族长是这样说的，出发前也跟我们说过这玩意怎么用，不过到底是不是有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看着松针也有些不确定，尘风也只能摇了摇头，现在他们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将鹭部落营地北侧的围墙打开一个口子，他们突入进去之后，制造混乱，让鸦部落不能好好休息，等待熊部落支援力量的到来，最终一举占据这里。
“行吧，这玩意你会用，那到时候用一下好了。”
尘风摇了摇头，继续跟众人商议，
“那就准备吧，黑齿长，后半夜，你们的小队就潜入进去埋伏在里面，松针，你们跟他们一起进入，找地方躲起来，明日清晨，我们会在外面攻击，等他们出来防守后，你们就趁机从后面攻击。”
“好！”
……
“族长，我们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茅、墨拳就带着几个小队长来到熊洪的房门前，见熊洪已经醒来，也不废话，便向熊洪报告了今日追击的准备情况。
“好，准备好就出发，不要耽搁时间，尽快与尘风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配合你们攻下鹭部落营地。”
熊洪走出房间，看着十来个穿戴整齐、斗志昂扬的族人，这让他很是欣慰，
“第二批支援的小队，也会在今日午后出发，要是你们今日没有拿下鹭部落营地，那就等一等，等第二小队到达，再进行攻击。”
虽然熊洪很有信心，鸦部落营地大概率会挡不住白茅他们的攻击，可为了以防万一，熊洪还是准备了六支支援小队，虽然目前还在准备中，不过到中午出发，晚上就能到达鹭部落营地。
即便鹭部落营地没有被攻下来，那想必鸦部落也会伤亡惨重，顶多让他们再休息一日，明日拿下鹭部落营地的机会就更大了。
“是，族长！”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白茅便带着几支小队，在族人的注视下，踏过布满露水的草地，朝着南边而去。
“都快点跟上，中午之前，我们必须要到达鹭部落营地外面，到太阳下山，我们要拿下营地。”
白茅和墨拳不断在队列当中鼓舞族人的士气，为了这次行动，熊洪将营地中能用的车辆和牲口都留给了他们，虽然道路有些颠簸，但通行起来还算通畅，行进的速度并不算慢。
“队长！前方的山谷处有人！”
白茅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为了行动迅速，他们都坐在车上，根本没有队形可言，要是这时候鸦部落在这里进行伏击，即便熊部落能打退他们，但伤亡必定不小，甚至还会影响今日的任务。
“什么人？”
白茅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鸦部落被打的狼狈而回，鹰爪即便想要反击，一时半会间也调集不到多少人手，防守鹭部落营地就已经够麻烦的了，更别说还能抽调人手出来伏击他们。所以即便鸦部落挡在前面，那人数应该也不多。
“是我们的人！”
墨拳站在车上，朝着前方眺望了一下，见对方挥舞着小旗子，立马放下心来，“对方在打旗语！”
白茅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疑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族人，怎么比他们还要更早到达这里？
“白茅队长、墨拳队长，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灰足嘿嘿一笑，将手中的旗子收起，
“正准备往营地方向走呢，没想到就碰到你们了。”
“你们几个不是跟在松针后面吗？怎么要往营地方向走？”
白茅很是不解，灰足他们只有一个伍，此时应该是在松针的带领下准备攻击鹭部落营地的，但此时他们回来，难道是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然是来接应你们了！”
见白茅他们过来，灰足也不废话，立马说道，
“鹭部落营地，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
“什么？！”
白茅和墨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这些人才走了一大半的路程，还没有到鹭部落营地，那里就被打了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鹭部落营地被打了下来，那你们回来干什么？”
也难怪白茅等人不信，即便是熊洪族长，都认为想要拿下鹭部落营地，此时虽然是最好的时机，但没有十来支小队、没有猛烈的攻击，是拿不下来的，所以这才让他们一大早就出发。
而现在白茅听到灰足说出这个惊人的消息，第一时间并没有高兴，而是怀疑。
尘风他们的情况，白茅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总人数就摆在那里，即便算上松针他们，人数也就两个小队，面对鸦部落的防守，这点人别说进攻了，能不能顺利到达鹭部落营地围墙下，都很难说。
“回来自然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个好消息，也要回营地，跟族长说这些，同时让部落派更多的武备队过去，鸦部落在鹭部落营地外面，还有不少人，要防止他们再夺回来。”
“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尘风和黑齿长、松针等人确定了具体的行动计划，就按照事先布置好的任务，在后半夜鸦部落守御最为松懈的时候，从北侧围墙的一处破口，悄悄地带着三个伍潜入了进去，并在营地的一处角落里躲了起来。
见到松针等人顺利潜入，尘风带着剩下的小队，就立马开始了对鹭部落营地的骚扰。
听到营地外的动静，鸦部落族人立刻反应过来，黑暗中也看不清楚熊部落来了多少人，只是依托围墙和障碍物严阵以待，准备将敌人死死挡在外面。
谁料尘风他们只是前来骚扰，并未真正攻击营地，远远地拿着弓箭射击。但鸦部落营地中，大多数人已被惊醒，在几个族长的带领下，慌乱地拿起武器乱作一团地集合。
等他们好不容易集合完毕前去加强防守时，尘风早已带人撤离——鹰爪今日惨败而归，他们笃定鸦部落不敢追出，撤退得格外从容，甚至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找了个地方躺下去休息了起来。
看到熊部落撤走，鸦部落可不敢追出去，只是在几个首领的示意下，继续守卫，甚至连盹都不敢打。
不过过了小半个时辰，熊部落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鸦部落的族人便觉得熊部落不会再骚扰了，又松懈了下来。
熊部落的夜间袭扰，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对鸦部落的骚扰，自然不止这一次。
每当鸦部落以为熊部落不会再来，尘风他们便会再次出现，朝着营地射箭。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鸦部落不胜其烦。到天快亮时，甚至面对尘风的骚扰，鸦部落族人都懒得理会，继续裹着兽皮，偶尔探出头去看看熊部落是不是真的打进来，然后继续睡觉。
“光靠这种骚扰，也拿不下营地吧？”
听灰足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尘风的骚扰，一旁的白茅和墨拳却发现了问题：“就算鸦部落被我们骚扰、折腾了大半夜，但他们人数还是不少的，真要正面打，我们也打不过啊，尘风他们到底是怎么拿下营地的？”
“要不说我们部落就更应该拿下这里呢？！我们跟着尘风队长，准备天亮前最后骚扰一次，谁知鹭部落营地北侧的围墙突然被天雷击中，一声巨响后，一截土墙竟在我们眼前飞了起来，连附近的鸦部落族人也一并飞了出去！”
白茅越听越觉得离谱——土墙怎么可能飞上天？若不是灰足就在眼前，还有另外四个族人拍着胸脯作证，他都要怀疑灰足是不是误食了什么毒蘑菇还没醒。
第1124章 拿下营地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拳也满脸难以置信，皱着眉头。尽管灰足说得绘声绘色，但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土墙破开一个缺口之后，鸦部落族人又被巨响吓得呆立原地，尘风队长立刻下令全体突入。围墙上防守的鸦部落猎手几乎毫无抵抗，就被我们全部制伏。”
灰足从腰间取下葫芦喝了一大口水，继续眉飞色舞地说，
“营地里的那些鸦部落族人也好不到哪去，被巨响吓得呆住了，很多人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再加上黑齿长他们从内部发起攻击，他们误以为我们人多势众，连反抗都不敢，只有一部分人跑的比较快，从南门逃走了。”
“我们人数不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不过尘风队长控制住那些防守的族人后，立马让黑齿长拿下了南门，将那些没来得及跑的鸦部落族人，全部堵在了营地里，都被我们抓住了，而整个鹭部落营地，也就这样被我们给拿了回来。”
不管灰足说得有多离谱，但事实却摆在眼前，鹭部落营地还真的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他们拿了下来。
“白茅，这个时候就不要想这么多了，灰足既然这样说，那肯定不会有错，反正营地是被我们拿了下来，但鹭部落营地南边，还是有不少鸦部落族人的，要是他们知道尘风他们没带多少人，反应过来之后，那搞不好他们还会想要反击回来！”
墨拳对这种难以置信的事情倒是接受得很快，营地既然已经被拿了下来，那他们的任务自然就算完成了，不过当下紧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到达鹭部落营地，协助尘风等人的防守。
“现在我们得尽快到达营地，防止对方反扑。”
“是啊白茅队长，营地虽然顺利拿了下来，但鹰爪他们还是趁乱逃走了，我们人少，根本不敢离开营地去追击，要是他们反应过来，搞不好又会派人攻击鹭部落营地了。”
为了防止敌人反扑，尘风让灰足带着几个队员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北方去求援，好在熊洪族长的判断很对，墨拳等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途，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能到达鹭部落营地。
“这样，灰足你们了解情况，给你们留一辆车，你们快点回去告诉族长他们，我们带人继续前进。”
墨拳立马做出了安排，
“我们带的物资不多，族长他们还在鸽部落营地筹备，现在又拿下了鹭部落营地，那物资必然短缺，我们没办法解决，得尽快让族长他们想办法。”
“嗯，你说的不错，熊才，风羽，你们准备一下，先行出发，我们跟在你们后面。”
白茅点了点头，现在的确不是搞清楚为什么围墙会飞起来的时候，幸好这次他们带了两队骑兵，虽然人数也不算多，但这个时候需要更快的支援。
“好，我们马上出发！”
熊才和风羽非常明白此时尘风他们的迫切需求，再说黑齿长曾经也是他们骑兵队的一员，还是比较早的那一批，这么长时间没见，熊才和风羽也是想尽快见到他的。
两队骑兵迅速消失在了墨拳的视线里，见骑兵已经出发，白茅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后方喊道：“兄弟们都走快些，去晚了骑兵队就把好吃的全吃了！”
众人哄笑，但队列已然缓缓地动了起来。
“唉！还是让鹰爪跑掉了！”
黑齿长安顿好南面围墙的防守后，正好碰到处理完俘虏的松针，见松针一脸不高兴，便好奇地问道，谁知道松针觉得没抓到鹰爪，这次行动便不算完美。
跟在熊洪族长身后不短时间了，松针学到不少，追求完美也是从族长那边学来的。
“我以为你怎么了呢？就因为这个啊？！”
黑齿长笑着摇了摇头，揉着鸦部落族人反击时，被他们投掷的石块砸伤的胳膊，“鹰爪能不能抓到已经不重要了，鹭部落营地，被我们快速夺了回来，只要我们能守住接下来鸦部落的反击，等到支援的族人们到达，这次行动就已经成功了。”
“再说了，鹰爪就算逃回去，他们在我们两处营地，前前后后损失了2000多人，他们部落再多、人数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吧？”
“是啊，2000多人，这次鸦部落真的是麻烦大了！”
听到黑齿长这么说，松针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鹰爪虽然是鸦部落这次攻击的首领，但现在几乎损失完部落的猎手，只剩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对熊部落产生不了什么影响，甚至就算他回到鸦部落，他们部落的族人，肯定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嗯，对了，你去清点俘虏，有结果了吗？”
黑齿长累的不想走动，顶着下午的阳光，找到营地中几棵大树形成的阴凉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嘿嘿，这次收获也不小！”
松针立马来了兴致，跟黑齿长并排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随风轻轻摆动的树枝，
“除了逃走的和被杀死的，我们一共抓到215人，我们自己的损失几乎没有，除了几个倒霉蛋受伤。”
黑齿长默默地将受伤的胳膊放了下来，听松针继续说，“那些俘虏真应该好好学一学数术，连整个营地有多少人他们都不清楚，也难怪挡不住我们部落的攻击。”
“哈哈，我也这样觉得，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熊黑老师那么严苛，动不动就打手心，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我们部落的战士，跟这些部落的猎手相比，似乎了解到的知识，都比他们多很多。”
黑齿长也非常赞同松针的看法，在部落本部学习的时候，很多人的确不了解，为什么部落要求每年年底进行一次知识的考核，而且族长十分看重部落里掌握高年级知识的族人数量，现在看来，族长这样做，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简单的就是清点这次战斗中俘虏的鸦部落族人了，要是搁在以往，超过两手之数，绝大多数族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用石头或者树枝代替，但现在熊部落战士们至少通过了三年级的水平，简单的加减法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只用了一两刻，熊部落就已经清点并区分好了这次俘虏的215名鸦部落俘虏。
再者，这次从战斗发起到最后战斗结束，也离不开熊部落日常的教育。比如如何判断方向、如何看懂地图、如何制定行动计划，这些可不是熊部落族人天生就会的，而是通过之前不断的学习和训练后，才达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黑齿长感觉到了一丝明悟，他此刻才明白，当初熊洪族长在解答族人关于学习的困惑时，讲的那句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这些俘虏都安顿好了，尘风队长把他们关在了原来的厩棚里，还有两什的族人在那里看管。”
松针看了看黑齿长，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等族长派人来支援了，就是不知道鸦部落会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松针的顾虑并不是没有缘由，鸦部落虽然讲大部分族人都“送给”了熊部落，但围墙外面，鸦部落的营地那里，还是有不少族人的，熊部落从后方调集支援，很难保证鸦部落不会去抽调猎手支援，而鹰爪在丢失了这么多人手和物资之后，会不会恼怒之下继续攻击鹭部落营地，再将它抢回去，还真的很难说。
“那谁知道，搞不好鹰爪现在已经在安排族人了。”
黑齿长摇了摇头，对此倒是毫不担心，他们现在有了围墙，防守起来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很多，“甚至鹰爪自己都会带人过来。”
“那就太好了！”
松针哈哈一笑，
“让他来，我倒是想把他们全部给抓住，不是听说了吗，鸦部落的几个首领，好几个战死，好几个被抓，剩下的就只剩鹰爪了，只要抓到他，我们这次反击才算完全成功！”
“嘿，你还是想着这件事……”
黑齿长和松针还有喘口气的时候，尘风却一点空闲都没有，鹭部落营地被他们一战而下，松针使用的那种什么火药，尘风很是好奇，但此时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好奇。
“饭食在准备了没有？没有粟米和肉干？我们带着的干粮呢？都煮了都煮了，先让大家吃饱饭再说……俘虏？饿他们一顿！”
“南边的围墙派人上去防守，只有二十几个人？二十几个就二十几个吧，先上去再说！”
“让人把明堂周围的粪便给清理掉……找几个俘虏出来，这帮家伙随地大小便，真是混蛋啊！我刚刚差点就踩到了！”
“松针呢？黑齿长呢？都跑哪去了？”
尘风手上，只有两个小队六十多人，现在一下子拿下了鹭部落营地，立马就暴露出来人手不足的问题。
“队长，在这里呢！刚刚才安排好围墙的防守。”
即便人手不足，但最重要的防守，还是要做好的，黑齿长将自己小队的族人，连同松针支援过来的一个小队，一同安排在了南面围墙那里，就是要警惕鸦部落随时可能反扑回来。
“好，都没什么问题吧？我们好不容易拿下这里，不能再让鸦部落夺回去了。”
听到黑齿长等人已经安排好，尘风松了一口气，坐在一块石头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过鹰爪他们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我们至少还有一天的时日。”
“已经安排灰足他们回去求援了，要是顺利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就能回到鸽部落营地，族长肯定会让熊二他们来支援，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能到。”
几人点了点头，刚刚拿下营地，尘风就已经安排灰足回去了，道路通畅，又没有鸦部落族人的干扰，回去应该不会太慢。
第1125章 逃亡路上
“对了，你带来的那些火药，还剩多少？”
见松针和黑齿长已经安排好了营地的其他事项，尘风大为放心，原本那种焦虑的感觉也淡了很多。
“剩？一点都不剩了，这东西用起来太快了！”
虽然鸦部落至今不清楚为什么夯土围墙会突然被天雷劈开一道口子，让熊部落族人趁势冲了进来，但他们很是清楚，熊部落能掌握这种力量，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正因为如此，松针他们在俘虏这些惊慌失措的猎手时，他们才很是配合。
但对于松针等人来说，此次最大的功劳，就是那些灰黑色的火药。
“唉，要是再多一点就好了，它能弄塌围墙，会不会也能把山上的石头给弄开？”
“这东西很难做的，而且听族长说做起来也非常危险。”
松针摇了摇头，尘风的想法虽好，可是这东西太难获取了，用来炸石头，恐怕部落不会如此去做。
“整个部落的火药我都带过来了，总共就五十来斤，这还是族长带着明观院的熊木、熊杰院长花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不是说族长不想做，只不过还差好几样材料。”
即便是松针，熊洪也没有跟他说过火药的配比，整个部落，除了熊杰、熊木以及几个工匠之外，熊洪没有将配方告诉给任何人。
这种划时代的东西，突兀地出现在原始社会，早就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技术和生产力，严格来说，它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给熊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或者坏处，谁也说不准。
所以熊洪才会对火药的配比和生产极度保密，对外，就说需要好几十种材料才能配比而成，故而松针了解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是啊，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做太多出来，怪不得熊洪族长要去外面探索，没有探索，这些材料怎么得来？”
对于熊洪族长的安排，任何人现在都不会有什么怀疑，遇到目前理解不了的，也只会感叹熊洪族长眼光长远。
“好了不说这个了，营地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我来安排一下……”
……
鹰爪在鸥羽和鹫鸣等人的搀扶下，又一次幸运地从熊部落的追击中逃了出来，只不过，跟在他们身后的族人却越来越少，现在更是只有可怜的四十多人。
在昨日的战斗中，鹰爪本身就受了不轻的伤，又加上这两日不断地奔波、逃亡，根本没有好好休息的时候，再加上连续失败的打击，鹰爪现在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原本那个身形健壮、神采奕奕的族长，短短两日之内，似乎就被抽离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现在只能散乱着着头发，躺在担架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甚至说话都已经很困难了。
“族长，我们快到营地了，你再撑一会。”
鸥羽抬着简易的担架走在前面，穿行在丛林里，小心地躲避着周围的树枝。
这里的道路非常难走，当初在攻下鹭部落营地之后，鹭部落营地外面的临时营地，他们就已经弃之不用了，留守的族人除了一部分到鹭部落营地，剩下的则回到了隼羽部的一处山洞附近——毕竟这些人也要吃饭，靠近隼羽部，就能从隼部落那里得到更多的食物。
鹰爪躺在担架上，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这两天，他已经有好几次昏迷，根本无法主动行走，被逼无奈之下，鸥羽和鹫鸣只能用简单的担架抬着他，几十个族人轮流照顾，只不过他们的队伍里又没有巫，也没有熊部落治疗伤病的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鹰爪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鹫鸣等人穿行在山林中，这里可不像熊部落那样，有铺设完整、宽敞整齐的道路，他们只能凭借着之前做的记号，走在山林里，一点点地往营地方向走。
“还要半天，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到，这里实在是太难走了。”
鸥羽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躺在担架上又陷入昏迷的鹰爪，只感觉自己也丝毫提不起任何力气。
这次如此惨重的失败，对他们精神上的打击要远超身体上的疲惫，甚至于这些人感觉是在做梦。
鸦部落从来没有过这种失败，两千多族人，就这样被熊部落一口吃下，熟悉的族人、平日里勇猛的族长、各部落的首领，在熊部落面前，似乎跟山上的兔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熊部落的物资似乎源源不断，在他们还为了一口吃的争抢的时候，熊部落已经吃饱了粟米饭和肉干，正看着他们为了这些食物而争吵。
想起粟米饭和肉干，鸥羽只觉得肚子又开始叫了。
“还有什么吃的吗？给族长也做点吃的吧？他这两天就没吃食物，再饿下去，会出问题的。”
停下来给鹰爪嘴里喂了一点水之后，鸥羽也感觉到饿的快走不动了，便问向前面的鹫鸣。
“没有了，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们从那里逃出来，哪还顾得上带吃的？”
鹫鸣此时也饿的不轻，只是仓皇从鹭部落营地跑出来的时候，能想到带着鹰爪族长一起逃走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去拿一些吃的带上，况且，整个鹭部落营地，已经没有多少粮食，这些天的守御，几乎都是从野外采集一些野菜，混合在粟米或者肉汤里充饥。
从熊部落缴获到的食物毕竟有限的很，这么多人一起吃，即便在熊部落本部，也撑不住这样的消耗，这也是为什么鹰爪等人最终还是决定攻击鸽部落营地的原因——没有食物，他们就撑不下去，要是不拿下鸽部落营地，他们甚至连回去都无法实现。
也正是因为如此，鹰爪他们在明知熊部落支援到达之后，也没有放弃对峙，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只能冒险去攻击熊部落，只要拿下，他们的危机就能立马解除。况且当时他们的人手数量并不算少，也不是不能拿下鸽部落营地。
只是如今败竟然遭遇如此的惨败，连族长都如此凄惨，熊部落更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身后紧追不舍，甚至还掌握着昊天的雷霆力量，这就让鸦部落的族人们更加升不起反击的欲望了。
“还是要快点回到部落，不行去找隼羽族长吧，不然族长……快不行了。”
鸥羽轻叹了一口气，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一个果子，将汁液挤到鹰爪的嘴里，鹰爪虽然昏迷，但身体还是做出了一定的反应，喉头微动，将汁液全部喝下。
“嗯，歇一会，大家再继续走！”
身后的几十名族人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两日的战斗，像是在梦里一样，从一开始的高歌猛进，到现在的狼狈逃窜，仿佛就是一瞬间发生的，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而带领自己出发的族长，此时也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对他们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熊部落物资充足、住的好吃的好，可不是现在他们在山林里能比的，不过此时的鸥羽和鹫鸣，以及身后的族人们，只想回到自己的部落，以后再也不想跟熊部落战斗了。
“族长！族长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喂食的野果有些作用，到下午的时候，担架上的鹰爪居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脸色也要比上午红润了许多，而且意识也清醒了不少，见鹫鸣在前方抬着担架，鹰爪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而身后的鸥羽看到鹰爪睁开了眼睛，立马喊住了鹫鸣。
“停下来，休息一下！”
“族长，你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们在路上行走的时候，运气还算不错，射杀到一只误闯到他们队列里的半大野猪，鹫鸣等人虽然很饿，但还是决定先留着，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再生火做饭，熬煮一些肉汤出来——一只几十斤的小野猪，不够这些人吃的，只能用陶器煮汤，每个人还能分上一点。
现在看到鹰爪醒过来，众人都高兴了起来，鸦部落四个部族的首领失去了三个，还有一个昏迷，普通的族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对以后很是迷茫。
现在鹰爪族长醒了过来，虽然他们依旧在狼狈逃窜，但至少有了一个主心骨，回到部落，也知道以后该怎么去做。
“嗯，煮点肉汤吧，多放点盐，熊部落的俘虏当时说过，多放盐可以让我们更有力气。”
鹰爪在鸥羽的搀扶下从担架上坐了起来，他脸色枯槁，虽然比之前红润不少，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很是虚弱，就像是寒风中的叶子一样，随时会被从树枝上吹下。
“好，好，我这就去做！”
族长醒来了，鸦部落的族人都围了上去，鹰爪看到身边只剩下这些人，不禁又是心中一痛。
鹫风、鸦羽、鸱吻、鸣风、鹰灰……这些熟悉的族人，一个个都不见了，而身后原本跟着的一大片族人，现在也只剩下身边的这几十个了。
这次攻击熊部落，最终还是错了，鹰爪现在只感觉到后悔，当初要是听从隼羽的建议，跟熊部落换物资，也不至于落得现在的这个下场，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族长……我们回去，部落里还有更多的族人。”
鹫鸣眼见鹰爪的脸色出奇难看，心里也很是难受，扶住鹰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让族长能更舒服一些。
“我们还有不少猎手，等今年冬天之后，下一个夏天我们再来。”
“嗯……”
鹰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似乎看到了鸦羽、鸱吻这些战死的族长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质问着他为什么要来打熊部落，为什么让他们去死，自己却逃走，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缓缓滴下，在脸上犁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族长，汤好了！”
鸥羽用一个木碗小心地盛了一碗肉汤，香气让他自己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他满心欢喜地来到鹰爪身边，只见鹰爪族长靠在鹫鸣腿上，安静地像是睡着了，而一旁的鹫鸣，脸色却是出奇的难看，眼泪也止不住地流淌着。
“族长……死了！”
……
第1126章 得胜的消息
“族长！”
明堂的大门差点被撞倒在地，熊二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满脸喜色。
“族长，鹭部落营地夺回来了！”
“什么？”
见熊二如此莽撞，熊洪正准备开口教育，但他还没来得及将责备的话说出口，便忽然间听到熊二说出来这个震撼的消息，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是茫然地看着熊二。
“灰足回报，尘风、松针小队，昨夜派遣黑齿长潜入鹭部落营地，今日一早，尘风队长与他们里应外合，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将营地从鸦部落手中给夺了回来！”
熊二的脸上满是喜色，这一个多月以来，面对鸦部落的巨大威胁，在族人面前，他从来没表现出对鸦部落的畏惧，但实际上，他承受的压力很大，比任何人都要焦虑不安，鸦部落的威胁，可不是说不害怕就能解除了的。
尤其是得知鸦部落攻破鹭部落营地，朝着后方来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熊部落要退守八号营地，只有熊二下定决心，即便自己死在这里，也要挡住鸦部落。
因为不守住鸽部落营地，后方熊部落费劲心力建造的几处营地，都将保不住，原本准备运送到鹭部落营地进行建设的物资，也都会落到鸦部落手中，到时候，得到支援的鸦部落，势必不会轻易放过八号营地，不仅八号营地危险，他们也会被鸦部落像猎物一样追逐。
而这两年他和族人的努力，也将在鸦部落的攻击下，彻底被抹去，这对熊二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好在在墨拳和白茅等人的及时支援下，鸽部落营地最终被守御了下来，并且得到了熊洪族长的亲自支援，甚至于在正面彻底击败鹰爪，俘虏了大部分鸦部落的族人。
熊二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便得知了鹭部落营地被夺回来的消息，自然更是兴奋——如此一来，熊部落控制的营地，又回到了今年年初时的范围。
现在乍然听到这个好消息，平日里看来大大咧咧的熊二，自然更加兴奋，连忙跑过来，告诉熊洪这个好消息。
“这个消息从哪来的？可信吗？”
熊洪反应过来，也很是兴奋，只是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鹭部落营地被他们拿下来，是必然的事情，但在他看来，至少要等到白茅和墨拳的支援到达，经过一两天的苦战，才能顺利拿下。可现在居然一夜之间，鹭部落营地就被夺了回来，这实在是……
“自然可信！”
熊二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灰足他们几个从鹭部落营地回来了，这件事，他们很是清楚，我这就让他们来跟族长你说一下！”
“不必了，带我去看看他们。”
熊洪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让熊二带头，自己跟在后面。
族人没必要骗自己，这个消息必然不会有错，虽然暂时还不清楚鹭部落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夺回失地，重新掌握在此地的主动权，也就是说，经过这一战，熊部落在河谷区域，就算是站稳了跟脚，日后对此地的管理，也将更容易。
因为一场激烈的战斗才打完没多久，整个鸽部落营地里面，到处都是族人在干活的场景，即便天快黑了下来，但大部分族人都在按照要求，整理物资、修建房屋、安排人员，很是热闹。
“别吃了，族长过来想要问问你发生什么事了，快说说看！”
见灰足等人端着碗围坐在桌子边，熊二便立马上前喊了他们，顺便轻轻地在灰足屁股上踢了一脚，都这个时候，就知道吃！
“族长！”
灰足几人一惊，立马放下碗筷，准备站起身。
“你们吃你们的，不要起来！”
一大早就从鹭部落营地往这里跑，即便有了墨拳等人提供的牲口，但一直赶路，灰足等人只来得及塞了一点肉干，此时饿的也有些受不了，一回来，将消息告诉熊二之后，便来到伙房，准备赶紧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没事的族长，说完再吃一样。”
饭食就要到嘴边，族长这个时候来真是不巧，灰足暗叹一声，差一点就能吃上饭了。
熊洪来的太快，肉汤刚刚温热好，族长就过来了，虽然熊洪族长让他们吃饱再说，但灰足此时可是受宠若惊，虽然肚子还是很饿，但族长如此迫不及待的过来，自己这些人可不能真的继续吃。
“嗯，边吃边聊吧。”
熊洪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去，鸽部落营地的饭堂，是完全露天的，此时被微风一吹，舒爽的感觉立马扑面而来。
“鹭部落营地被拿下来了？”
熊洪想要再次确认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是的族长，我们跟在尘风队长后面攻进去的，他们被松针弄出来的动静给吓住了，我们进去之后，鸦部落那帮人就傻傻的跪在地上朝着天边磕头，没费什么事，就把他们给捆了起来！”
灰足红光满面，旁边的几个族人也同样七嘴八舌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熊洪心情极好，也没有打断几人，耐心地听这些人讲述今日发生的事情。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熊部落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全胜，自然不需要再担心什么，除非鹰爪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再次调集一两千人过来，否则肯定是无法对熊部落造成威胁的——有之前的经验，熊部落的围墙可就不是那么好攻破的了。
“这多亏了松针带去的东西，就几十斤，没想到一下子就把北面的围墙给弄塌了，要不然想要打进去，还真有些麻烦。”
“我当时还以为打雷了，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要不是队长在后面踹了我一脚，搞不好我也跟鸦部落那些人一样，跪在地上了。”
“哈哈，我也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被吓了一下，搞不好就能追上鹰爪他们了，保证让鸦部落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没错，就是鹰爪他们跑的太快了，我们还没追上去，他们就从南门跑了，本来我们还想去追的，不过尘风队长害怕我们人少，就没让我们出去。”
熊洪点点头，事情的经过他大概弄清楚了，就是黑齿长带着松针等人潜入，松针又用熊洪交给他的火药，趁着鸦部落的族人不备，安放到围墙下面点燃，最终炸塌围墙的事情。
虽然过程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但最终的结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在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和声响面前，这些原始人能想到的就是昊天的惩罚了，故而对于熊部落的反击，他们几乎升不起任何抵抗的想法，只能任由熊部落将他们一个个给抓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鹰爪又一次逃掉了。
不过这也没太大影响，鹰爪已然失去了他最精锐的一批猎手，也失去了西鸱部落、鸣南部落、主干部落甚至是自己鹰部落的族人支持，想要给熊部落带来危害，鸦部落至少还需要恢复好几年。
“好，你们做的很好，好好吃饭吧！”
熊洪挨个拍了拍这几个跑回来报信的族人的肩膀，高兴地说道，“给他们拿壶酒，喝完之后，就早些睡觉，明日，你们几个人跟我一起，去鹭部落营地看看。”
便利的交通，是熊部落得以迅速调集人手和物资的基础，即便鸽部落营地和鹭部落营地之间的道路比不上熊部落本部附近的道路，但至少也能通行牛车。
熊洪越来越为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而庆幸，当初还有很多族人认为部落与部落之间根本没有多少交流的必要，耗费那么多物资、修建那么多道路要做什么，谁知道，光是这两年因为道路通畅，不仅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也减少了损耗，人员和物资，可以沿着道路快速支援有到需要的营地和村子，的确让熊部落壮大不少。
熊洪兴奋的一夜都没有睡好觉，但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精神奕奕，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熊洪只觉得精神一振，浑身像是充满了力量。
“族长，都准备好了，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发。”
熊二见明堂这里有了动静，便往这里走了过来，正好见到从明堂里出来的熊洪，便上前说道。
“好，我需要去鹭部落营地待上一段时日，这里，就交给你了，具体的安排，之前也跟你说过，你按照计划来做就行，要是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来鹭部落营地找我，反正道路畅通，用马匹传信的话，小半天就能到了。”
熊洪看着精神有些不好的熊二，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要对自己有些信心，不要想太多，你看羽落、熊大、熊皮、树皮他们，当初不也是跟你一起上课、一起打猎的族人？他们能管理好一处营地，难道他们就比你厉害？”
“别想太多了，鸽部落营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些俘虏给运送回八号营地，不过你可以挑选一些人，只要不超过100人，你可以挑选他们留在这里，协助你们开垦荒地、养殖牲口。”
2000多人的俘虏，现在又夺回了鹭部落营地，俘虏了一百多人，让熊部落此战的战果极为耀眼，不过耀眼背后，也有一些烦恼，那就是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置。
部落是缺人手，但这些俘虏不经过教育，是不能直接用于部落的生产建设的，防止他们因为仇恨和冲动，给熊部落带来损害。
鸽部落营地的重要性仅次于鹭部落营地，留下100以内的青壮，既可以协助熊二对营地进行打造，又防止了鸦部落族人聚集太多从而危害熊部落，还让部落减少了培训俘虏的人数，减少了教育院面临的压力，总之，将这些俘虏分批运走，是熊二接下来的主要工作。
第1127章 营地遇到的问题
“鸽部落营地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清理掉原来鸦部落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新的建造图纸，已经给你了，你们按照这个来做就行。”
熊洪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此处营地，等俘虏送回去之后，也要对周围已经探明的山谷空地进行开发，可能短时间没办法开垦出足够的土地，但只要开始开垦，一点点积累下来，明年的收成必然不会少。”
熊二点了点头，熊洪族长的交待，对他来说已经是指明了具体的方向：北方有熊部落和下河谷诸部的诸多营地支持，南边又有鹭部落营地的保护，本身来讲，鸽部落营地的位置很是不错，所在的山谷很是宽阔，要是全部开垦出来，至少也有个一两千亩的耕田，足够保证驻守在此地的族人生活。
而熊洪给他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在此地开垦出足够的农田，减少对后方物资的依赖。
看着两边缓缓上升的山包，熊洪只觉得这种山林看的久了，颇有些厌烦，现在已经拿下了鹭部落营地，是时候换一种新的景色去欣赏欣赏了。
熊洪带着护卫队行进的速度很快，刚刚过了正午，他们便到达了鹭部落营地。
“族长！”
尘风、松针、黑齿长，以及支援过来的墨拳、白茅，骑兵队的熊才、风羽，见熊洪的暴熊旗帜到来，全部放下手中的事务，从营地中出来迎接。
“好，不错，你们这次做的很是不错！”
一见面，熊洪便将几人一顿夸，让这几个队长都有些不好意思。
“此战的经过，灰足已经跟我详细说过，既然拿下了鹭部落营地，那就需要你们继续守御这里，至于后续的计划和安排，这个等你们把这里清理出来再说。”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鹭部落营地就被熊部落给夺了回来，所幸鸦部落也没有见过什么好的营地，鹭部落营地里面的房屋、建筑等，都没有遭到破坏，只不过这帮人不像熊部落那样有好的生活习惯，房前屋后经常能见到各种粪便和废弃物，即便昨日墨拳他们已经带人开始清理了，但空气中仍旧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熊洪自然不愿意待在这里，现在是盛夏，正是各种疾病高发的时候，而墨拳和白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营地北侧，靠近一处山谷口的位置，临时搭建了几栋房屋，让熊洪族长，以及熊部落的队长们暂时居住。
“营地既然已经拿了回来，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不用多说，你们应该也清楚，等物资和工具补充齐全，我们就要对这里重新建设。”
坐在木棚里，风从墙体的缝隙中吹过来，很是凉爽。熊洪看着松针和白茅统计出来的消息，想着鹭部落营地的规划建设。
而在熊洪族长面前，这些队长们可不敢说什么自己完全了解营地的建设，而且本身只有白茅和墨拳有管理营地的经验，故而众人都只是耐心地等待，等熊洪族长的安排。
熊洪自然知道这些队长在想什么，本来这些营地的定位和功能就不同，对于熊洪来说，自己了解到的东西，肯定比这些族人要多。
“第一个事情，就是尽快补充物资。”
因为鸦部落的劫掠，原本在鹭部落营地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物资，此时已经空空如也，要不然，鸦部落也不会去主动攻击鸽部落营地，他们要的东西，只有熊部落有。
“是的族长，现在的鹭部落营地，共有八支武备队、两支骑兵队，再算上其他的族人以及被抓住的鸦部落族人，整个营地差不多快600人了，每天光是吃掉的粟籽，就得要六百来斤。”
墨拳看了看四周的队长，站起来第一个说道，
“要是想要维持这么多族人在这里生活，还要照料这么多牲口，每个月至少要运送5万斤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5万斤粮食，在如今的熊部落已经不难拿出，但难的就是从本部运送到这里。
虽然熊部落采取了接力运送的方式，可以源源不断地将粮食运送到需要的地方，但这种方式耗费的运力很高，更需要不少族人参与运送，像这种大量、持续的运送，必须要有一支专门的运送队伍。
“除非，我们留守在这里的族人只留下一部分，能够防御住这里就行，武备队可以分散到其他营地，减少这里的物资使用。”
“那怎么能行？鹭部落营地本身就是为了防御鸦部落的进攻，现在虽然鹰爪他们退走了，但鸦部落的威胁依旧存在，今年是鹰爪，明年会不会是另一个鸦部落首领？”
白茅觉得此地不应该再减少防守力量，不然就很容易重蹈覆辙，毕竟一个月之前，鹭部落营地被攻下来，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
“不错，鹭部落营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就减少驻守的族人，这些要做的事情谁来干？”
“不要偏离我说的内容！”
熊洪见众人讨论的话题越来越偏，于是咳嗽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争吵，朗声说道，
“现在我们说的，是物资运送的事情，至于驻守的人员，物资充足了，自然能驻守的族人就多。”
“你们要弄清楚，鹭部落营地需要好好建设起来，让它成为熊部落在南边的一处重要基地，不管是接下来朝着更南方探索，还是保证下河谷区域不被鸦部落骚扰，此地都是极为重要的营地。”
熊洪一句话，便将鹭部落营地的定位给讲述了出来，这里是熊部落探索南方的重要节点，日后各种物资、人员、工具、牲口，都将在这里集结、转运，所以想墨拳说的，减少族人驻守，是肯定行不通的，但现状摆在这里，也不能说墨拳说的就不对。
“光靠从本部补充物资，是远远不够的，从一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这一路上我们熊部落差不多有十五六个营地，这些营地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产出能力，要是这里能像朝阳营地或者是白骨洞营地那样，能够自给自足，那部落的物资运送压力就会小上很多。”
“明白了族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将这些营地都给建造起来，投入生产。”
墨拳恍然，点了点头，对熊洪说的话理解了过来。
“不错，熊部落原本的计划，就是给诸位一年的时间，将沿途的营地给初步建造好，等明年秋收的时候，至少要有一半的营地达到自给自足，减少从本部运送物资。”
见几名队长明白过来，熊洪继续说道，
“而且，我为什么要说补充物资，就是因为熊部落的运送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了，我们想要继续往南方探索，今年是不大可能了。”
熊洪对熊部落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部落的物资丰富、人口众多，但像是在鹭部落营地这样远离本部的营地，部落的人力物力可就没那么容易运送过来了。
而从现在熊部落的物资供应来看，后方的运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毕竟刚刚才战胜鸦部落，俘虏了这么多人，还有好几处营地需要重新建设，又需要巩固鹭部落营地的防守，自然需要的物资也多。
“第二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对这些营地的开发和建设。”
熊洪铺开一张空白的纸张，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笔，“这一条线，就是从八号营地通往这里的道路，你们看，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有好几处营地，这些营地都是用物资从梧生他们手里换回来的，现在都是我们部落的营地。”
“据我所知，这些营地以及周围，都是有不小的谷间空地或者山间空地的，要是能开发出来，别的不说，每个营地至少能有个两三千亩的土地吧？”
“没错族长，这十来处营地，每个差不多都能开垦出来这么多土地，要是给各个营地的队长一年时间，差不多到明年秋天就能有不小的收获，部落要运送过来的东西，粮食就不用那么多，省下来的运力，可以多运一些工具、食盐这些。”
墨拳对此很是熟悉，虽然他当初只负责鹭部落营地的建造，但偶尔也会跟运送物资的灰熊等人，去了解一些其他营地的现状，虽然大多数只是对此感兴趣，但听的多了，自然也了解了不少。
像鹭部落营地本身，就有着开垦出两三千亩耕地的潜力，这次尘风他们潜伏的地方，往西边走，就有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中间没有什么成片的树林，地形也很是平坦，至少有一千亩左右的耕地可以在这里开垦出来。
“嗯，此战过后，短时间内，鸦部落想来也不会有能力继续攻击我们，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
熊洪点了点头，至少一年的时间，鸦部落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的，毕竟鹰爪带来的大部分都是各个部族的青壮，如今只逃回了几十号人，熊部落面对的威胁，自然就小了很多。
威胁小了，那熊部落就能集中更多的力量，去开垦去建设，等再过两年部落在这里达到自给自足的能力，就不用担心物资供应的问题了，到时候熊部落的实力也将有更大的提升。
“墨拳，这里继续交给你，你有信心完成这里的建设和守卫吗？”
收回鹭部落营地，向鸦部落报仇，一直是墨拳想要做的事情，现在一切都已经完成，墨拳的心结自然被解开，原本以为熊洪族长会换一个族人来负责这里，没想到熊洪还是打算让他继续负责此地的建设和管理。
第1128章 激动的墨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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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震惊的隼羽
“隼羽族长……”
在山林里艰难跋涉了两天的鸥羽和鹫鸣，凭借着记忆，终于找到了通往隼部落的小径，而此时的他们又累又饿，浑身上下都是被树林中的蚊虫和树枝弄伤的痕迹。
“你们……是鹰部落的族人！”
得知消息的隼羽很是震惊，立马带着枭尾来到发现鸥羽他们的部落营地，只一见面，就认出了这两个当初跟在鹰爪和鹫风后面的族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鸥羽他们逃亡归来，并没有跟发现他们的族人讲述发生了什么，只是说有事要找隼羽，这个部落的族人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找到隼羽——毕竟鹰部落前段时间一直在压迫他们，稍有不慎，鹰部落征集物资和人员的族人，就会对着这些部落族人拳打脚踢、硬抢他们的食物。
像鸥羽他们这样只是让传个话，已经很是友善了。
“隼羽族长，你要给鹰爪族长报仇啊！”
见到隼羽，一直紧绷着神情的鸥羽和鹭鸣猛然间哭了出来，吓了隼羽、枭尾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鹰爪不是带人去攻打熊部落了吗？之前你们还说快要攻下鸽部落营地的，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虽然隼羽没有参与这次的攻击行动，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去收集最新的消息，在他看来，熊部落这次真的是危险了，不像他去年那样，鹰爪他们是做足了准备的。
果然，一开始没几天，他就听到了鹰爪攻破了鹭部落营地，抢夺到大量的粮食和陶器、食盐这些在鹰部落中非常受欢迎的物资，而这段时日，鹰部落对隼部落的压榨明显小了很多，让隼羽他们也喘了一口气，不然他们真的打不到那么多猎物。
紧接着，隼羽便听到鹰爪他们继续往北，准备攻下下一处营地的消息，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听过最新的消息，要不是此刻鸥羽他们突然出现，隼羽还以为鹰爪他们又拿下了一处营地——毕竟从十来天前，他们隼部落就被强制要求，出了一百多人的青壮队伍。
因为鹰爪他们需要大量的食物，又在隼部落强行抓人，还凭借着人数优势压榨一些小部落，搞得整个隼部落乌烟瘴气，大部分部族对鹰爪他们很是反感，甚至有几个部落被逼的没办法，拿起武器就跟鹰爪他们战斗，只是在鹰部落的武力面前，很快败下阵去。
现在看到鹰爪部的几十个族人狼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隼羽并没有多开心，谁知道鹰爪又要准备做什么——反正他来到北方部族这里，就没有干过一件好事。
“鹰爪族长，他……他死了……”
“什么！？”
隼羽和枭尾如遭雷击，呆在原地，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鹰爪要不他隼羽还要健壮、勇猛，而且这次还带着两千多的族人，况且前几天还听到他们要拿下鸽部落营地，谁料就这几天的时日，鹰爪就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着鸥羽和鹫鸣的讲述，隼羽和枭尾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事情的经过，再也清楚不过，毕竟逃回来的这么多人，都是这些事情的亲历者，他们眼睁睁看着鸦羽部被迅速击溃，看着骑兵几个冲锋就干掉了鹰灰，看到了鹰爪部的主力在熊部落两面夹击下溃不成军，也看到了鸣风部举手投降，甚至在逃回鹭部落营地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追击过来的熊部落族人给赶了出来。
一路带着鹰爪族长逃亡，让他们感觉到这几日如同做梦一样。
“这……”
听完几人的讲述，隼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虽然平日里跟鹰爪他们不对付，这次更是有很多不愉快的地方，但归根结底，自己也是鸦部落的一员，当初鹰爪在他后面学习一些捕猎技巧的时候，鹰部落和隼部落关系也很是密切。
现在鹰爪因伤死在了逃回来的路上，而带过去的两千多人除了眼前的这四十几人，剩下的都被熊部落抓住，这可就太可怕了。
要知道，鸦部落五个大一些的部族，每个部族控制的部落数量，也就在30-50之间，每个小部落彼此分散，人口也不多，像隼部落、鹰部落这些大一些的，有个两百来人，小一点的，甚至只有几十个族人。鹰爪这一下，直接将两千多青壮族人“送”给了熊部落，那接下来，鸦部落要怎样过冬？
枭尾自然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可不像熊部落那样，有办法从土地里种出食物，鸦部落各个部落获取食物的办法，还是依靠青壮捕猎、不能捕猎的族人就去采集野果、野菜，获取食物的不确定性很大，冬季更是如此。
这一下损失了这么多青壮，鸦部落在接下来的秋猎以及冬季，将会变得非常难过，这些小部落，甚至都没办法撑过这个冬天。
隼羽和枭尾对这种事实在是太熟悉了，去年他们攻击八号营地失败，又被熊二等人追着打，差点就跟今年的鹰爪一样全军覆没，好在熊部落最终还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没有彻底干掉他们。
即便如此，带过去的一千多人，也损失掉了将近一半，隼部落的小部落们，几乎是个个减员，原以为也有很多熬不过这个冬天，但从熊部落换回来的各种物资，最终硬是让隼羽他们挺过了冬天。
但现在，这个难题又出现了，而且出现的要比去年更加猛烈。
“隼羽族长，要给鹰爪族长报仇啊，现在熊部落他们刚刚夺下鹭部落营地，正是反击的好时候，隼羽族长，快带人去打他们！”
鸥羽见隼羽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立马出声喊道，“你们也是鸦部落的族人，鸦部落在前面战斗，你们看着就算了，现在鹰爪族长也死了，你们还在想什么，快点去打熊部落啊！”
隼羽和枭尾听着鸥羽等人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叫喊，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周围还围着不少的族人，就让他们这样叫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枭尾立马点头，上前一步。
“好了好了，鸥羽、鹫鸣，你们好不容易逃回来，肯定饿坏了，我这就让人去给你们做吃的，你们吃完后先歇一歇，养好之后，我们再谈去给鹰爪报仇的事。”
听到枭尾这么说，两人的声音才小了下来，但还是看着枭尾，继续说着，“要快点去，多带一些人，不然等他们守好了鹭部落营地，那就不好夺回来了！”
“好，知道了，你们快去歇着吧。”
“没想到鹰爪也死了，这……损失太大了。”
见鸥羽等人被枭木带到山洞口去休息，隼羽也叹了一口气，熊部落在他看来更加厉害了，鸦部落带过去的那么多人，居然也没有在熊部落手上占到多大的优势，反而最终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是啊，看来去年熊部落还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不然，我们比鹰爪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枭尾缓缓地点着头，去年去攻击八号营地的时候，他们就损失惨重，而在接下来的追击中，更是深感无力，熊部落也不与他们正面缠斗，就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吊在他们后面，直接让他们又损失了两成的族人。
要是去年在河岸处，熊部落下定决心要干掉他们的话，搞不好现在隼部落都被熊部落拿了下来。
“没错，看来我们是要好好跟熊二他们谈一谈了。”
隼羽点了点头，“或许，要跟他们的族长谈一谈了。”
“是啊，这次鹰爪他们去招惹熊部落，本身就不对，熊部落反击也是没问题的，只是，我没想到，熊部落居然如此厉害，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
“带多少人我们也不一定能打的过，现在就看熊部落的族长，会不会继续追击了。”
隼羽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去年熊部落就派人追击他们，让他们一路上提心吊胆，今年鸦部落被他们几乎全部抓住，除了鸥羽这些人，可没有其他逃回来的，想来熊部落，也不会为了这几十人而出动追击的队伍吧？
“也难说，谁知道熊部落会不会趁机来攻击我们隼部落？”
枭尾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我们隼部落跟鹰部落都是鸦部落，自然都是敌人，搞不好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准备族人和物资，要来攻击我们了。”
隼羽的面色也难看起来，去年冬季派遣枭木过去协助熊部落，两个部落间总算没有了你死我活的斗争，原本还想着今年春夏季节再派人跟熊部落学习种地的方法，谁料到鹰爪他们出现，硬生生打断了隼部落想要与熊部落交流的计划。
“我们在这里猜是没用的，得做好准备，要是熊部落打过来，我们要想个应对的办法。”
“只能让大家先集中起来了，不然没有一个部落能挡住熊部落的追击。”
枭尾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样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实在是太难了，连鹰爪他们都失败了，隼羽他们自然不会想着靠自己这些小部落，就能挡住熊部落猎手的攻击。
“集中起来也挡不住的，而且，这么多人集中到哪里？吃的怎么办？这些问题甚至不用熊部落来打，我们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隼羽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枭尾的提议，
“现在熊部落什么情况，我们是不了解的，不过这里距离鹭部落营地，沿着道路走的话，只要一天的时日，我在想，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我们早点过去，找熊二他们，看看是不是可以跟熊部落谈一谈。”
第1130章 鸦部落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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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熊部落来访
“唉……那熊部落呢？能不能让他们把抓到的鸦部落族人给放回去？”
枭尾想到族人们即将面临冻饿而死的惨状，就有些不忍，甚至想到了让熊部落放人。
“不可能的，谁也不愿意将部落的仇敌送回去，白茅、熊二他们也不是傻子，送他们回去难道等鹰部落他们恢复过来，再去攻击熊部落吗？”
枭尾再一次沉默了，隼羽说的没错，要是枭部落被别人攻击，付出巨大的伤亡后战胜了对方，现在却要他们放掉被他们抓住的敌对部众，那枭尾肯定也是不乐意去做的。
他们还不知道熊部落非常缺少人手，早就打算将这些俘虏们给“收编”，要是知道的话，更不会提出这样一个颇具想象力的方法了。
“还是先去跟熊部落谈一谈再说吧，听说他们的族长也在不远处的地方，要是能直接跟他们的族长交谈，那自然最好。”
隼羽摇了摇头，打断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他们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自己部落种植粮食的事务，以及鸦部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因为缺少青壮而导致部落消亡的可能。
他隐隐有种感觉，熊部落可能是帮助他们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关键。
“族长！”
枭木跌跌撞撞地从崎岖的山路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朝着这边挥手，眉眼间满是喜色。
“族长，熊部落的白茅过来了！”
“什么？！”
枭尾满脸震惊，这才刚刚提到熊部落，熊部落就在他们面前出现，这也太奇怪了。而隼羽也同样满脸惊讶，刚刚才跟枭尾决定要去跟熊部落接触一下，没想到熊部落居然自己过来了。
“是白茅，去年冬季我在他们部落里，还跟他一起喝过酒，对了，你们也认识他的！”
枭木见两人疑惑，还以为是不认识熊部落的白茅，连忙介绍。
“我知道，熊部落的一个队长对吧，他们来做什么？有多少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枭木伸手挠了挠头，颇为疑惑的说道，
“族长，我也不清楚他们来做什么，白茅带着几十个族人，在几个原来是鸦部落族人的猎手后面找到的我们，听说族长你们在这里，就找到了我，让我跟你们说一下。”
原来只是碰巧。
隼羽这才放心不少，看来熊部落消灭掉了鹰爪他们，让自己也有一些害怕。
“好，他们在哪里，我去见见他们。”
本来还准备明天去找他们的，没想到熊部落居然自己找上来了，这也省了隼羽不少麻烦，而且内心也充满了期待。
“隼羽族长安好！”
在这个小部落山洞前的一块平地上，熊部落来人已经支起了几口青铜锅，锅中飘散出来粟米粥煮咸鱼干的味道，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部落上空，让人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白茅队长！”
枭尾和隼羽笑着迎了上去，去年跟熊部落打交道的那几天，隼羽等人与白茅也算是熟识，正是从白茅口中，隼羽等人才了解到，熊部落早就实现了人人能吃饱、个个有衣穿的生活，让他们羡慕的不行。而白茅还跟他们说了很多熊部落教授的知识，比如识字、数术、格物、地图等知识，虽然隼羽他们一个字也没学会，但不影响他们对熊部落这些知识的崇拜和憧憬。
“没能招待好你们，是我们部落的过错，还请白茅队长不要生气。”
看着白茅等人已经架起了饭锅煮饭，旁边围着一圈手持石矛的族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而不远处的山洞口，一些好奇的族人也探出脑袋，一边好奇一边害怕地看着白茅等人搅动着锅里的食物。
这让隼羽大为恼火，白茅是他们隼部落的“朋友”——去年跟白茅他们交谈的时候，只学会了这个词——现在白茅他们过来，自己的族人却这样围着他们，不仅没拿出食物招待别人，看样子还想去吃一点熊部落煮好的，隼羽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隼羽族长，是我们没有提前跟你们说，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白茅自然也注意到周围隼部落族人的表现，呵呵一笑，“我们爬了大半天的山路，实在有些疲了，正巧也到我们吃饭的时候，便直接架锅做饭，还希望隼羽族长你不要介意。”
旁边的枫叶将白茅的意思手舞足蹈地传达给了隼羽，隼羽点头表示明白，便开口说道，“白茅队长不要这么说。”
隼羽和枭尾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各自眼中的疑惑，“不知道白茅队长到我们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
虽然还不清楚白茅来这里的目的，但隼羽能感觉到，熊部落派白茅过来，应该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不然也不至于就带这么些人过来。
“嗯，找你们自然是有一些事，事情还不少，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谈。”
几口青铜锅里煮着的食物已经好了，除了咸鱼粟米粥，甚至还有刚刚采集来的野菜炒出来的食物，让隼羽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个上午，他也是什么东西也没吃，现在闻到饭食的香气，他只感觉口中的唾液也多了起来。
“行，那我们也尝尝熊部落的美味！”
对熊部落的族人们来说，这顿饭其实并不算丰盛，一人一大碗咸鱼粟米饭，配上用油炒过的咸菜，外加野菜炒咸肉，都不是一些非常新鲜的肉食，吃起来最多就是填饱肚子。
但这些饭食，让隼羽他们来说的话，就是一场难得的美味了。
粟，他们之前也从熊部落换过来不少，但带壳的粟籽，即便熊部落教过他们怎么去除外壳，但他们并不熟练，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残存一些粟壳甚至是没脱壳的在里面；
而用粟和咸鱼煮出来的粟米饭，可以说相当的浓稠，或者已经不能说是粥了，跟隼部落他们煮出来的粟米粥，完全是两种形态；更别提熊部落还有肉干炒野菜了，在隼部落，这些肉干都非常难见到，一般只要捕猎到猎物，很快就会吃掉，而且都是按照熊部落教给的办法，用这些肉食来煮肉汤，让更多的族人吃到。
“嗯，本来还想着要找上几天才能找到你们，没想到第一天出来，就碰到了你们，实在太幸运了。”
白茅跟旁边的枫叶哈哈一笑，从水壶里倒了一碗“水”，递给隼羽，“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大酋长那里要来的酒水，你也尝一尝，要是好喝，下次我多给你带一些来。”
虽然去年白茅跟隼部落的人打生打死，恨不得把对方摁死在茅坑里，但经过隼羽被包围、接受约定之后，在短短的几天时日内，白茅便跟隼羽、枭尾、枭木等人熟识了起来，几人脾气相近，虽然言语不通，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言语，就能互相理解。
“好，那太好了，早就听说熊部落有一种喝了之后非常舒爽的酒水，今日喝过，果然如此！”
隼羽起初抿了一小口，发现味道居然不错，立马喝掉一半，将剩下的一半不舍地递给枭尾，频频点头。
“这些酒水要运过来可不容易，这次到鹭部落营地来，我们也只带了两大桶。”
白茅看着两人将一碗酒水喝的精光，不由地笑了一声，“要想再喝，那就只能去营地那里喝了，我这里一点也没有了。”
一顿不算丰盛的饭食，让白茅和隼羽迅速熟稔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隼羽，现在也终于放下心来，熊部落此行，应该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你们的族人也饿了吧，还剩一些饭食，我们也吃不下了，就留给他们吃吧，要是不够，我们再煮一些。”
白茅和隼羽等人是吃饱了，不过几口青铜锅中，至少还剩一半的饭食，这不是熊部落的族人没掌握好饭量，而是白茅特意叮嘱的，让族人多煮一些，给隼部落的族人也送一些——熊部落凭借着这一招，在很多第一次见面的部落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也得到了这些部落的友善对待。
“那怎么好……”
隼羽虽嘴上这么说，但没有拒绝，前段时间因为鹰部落强行抢夺他们的猎物，自己的部落都没有什么食物来源，只能吃一些野果、野菜果腹，现在熊部落愿意给他们提供一顿饭食，隼羽自然也不愿意让族人们饿肚子。
“无妨的，这些食物我们也吃不下了。”
白茅摇了摇头，笑着朝着周围打招呼，“给他们每人盛一碗，不要害怕。”
看着熊部落的族人们将一碗碗还温热的食物递到自己部落的族人手中，隼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部落的族人一个个接过饭食，到一旁蹲坐下来，大口地喝着。
而原本在山洞里警惕的孩童和妇女，也从山洞里出来，围着熊部落的族人，满眼期待。
“是这样的隼羽族长，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你们，我们部落的熊洪大酋长正在鹭部落营地，他想请隼羽族长，去鹭部落营地，与你们谈一谈接下来的事情。”
白茅朝着隼羽眨了眨眼睛，轻松地说道，“放心好了，熊洪族长要见你，这不是坏事。”
听到这个消息，隼羽很是惊讶，熊洪大酋长居然就在他们部落不远处的地方，他们早就听说熊部落的族长似乎有通天彻地的能力，又好像能与昊天进行交谈，甚至还能跟山林精怪打交道，不然熊部落怎么会有这么多食物和新奇的物资。
现在让他们非常好奇的熊洪大酋长，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而且还向他们发出了面谈的邀请，这实在是超出了隼羽的想象。
第1132章 验证
“大酋长？要亲自见我们？”
隼羽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熊洪大酋长说要见他，这太让他惊讶了。
“没错，族长已经说过了，让我们来邀请隼羽族长你，他说熊部落和鸦部落都是人数众多的部落，不应该一直是敌对的关系，应该好好谈一谈，就是不知道隼羽族长，你们愿不愿意过去？”
“既然是熊洪大酋长邀请，那我们自然愿往。”
确认了这个消息，没有丝毫犹豫，隼羽等人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对隼羽来说，这简直就是口渴了就有水喝。
其实在白茅来之前，他们就想与熊部落恢复联系，没想到熊部落的行动比他们还要快上很多，甚至还没有出发，熊部落的白茅就已经找到了他们，并说清了来意。
正如他们希望的那样，熊部落要与他隼羽好好谈一谈，这如何不让他喜出望外、喜上眉梢。
“就是不知道，大酋长叫我们过去，要说哪些事情？”
“具体要谈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对你们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至少，你们以后不用怕没有食物。”
白茅缓缓地摇了摇头，熊洪族长的想法，不是他一个营地的队长能猜到的，即便他在熊洪身边待过一两年，也弄不清楚熊洪的计划，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熊部落绝对不会让他们饿着。
毕竟对熊部落来说，鸦部落这么多族人，就是帮助熊部落建设各处营地、进行各种生产的潜在劳力，况且，熊部落想要探索南方，这里是他们绕不开的区域。
在到达鹭部落营地之前，熊洪其实就已经开始了联系隼部落的计划，白茅在原鹬部落族人鹬齿的建议下，从俘虏中挑选了几个当初被鹰爪从隼部落抓到的倒霉蛋，在他们的带领下，很快就穿过山林，来到了隼部落的活动区域。
而碰巧的是，隼羽他们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熊洪大酋长真的是这样说的？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们部落跟你们相比，可是什么都缺啊！”
“我想这些问题，你可以当面去问问大酋长，不过按照之前大酋长与其他部落交谈的做法，估计是想着跟你们谈一谈人口、物资交换、养殖种地的事情。”
白茅轻轻一笑，隼羽还是没能挡住熊部落抛出来的条件，毕竟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是太重要了。
“啊！”
“那可就太好了！”
隼羽和枭尾顿感精神一振，原来熊部落也跟他们想到了一起，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嗯，还有一件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前几日，我们部落击败了鹰爪他们，并将来犯的两千多敌人几乎全部捉住，只是走脱了鹰爪等几十个猎手，我想问一下隼羽族长，鹰爪是否是在你们部落里？”
白茅的神色不复刚才温和的模样，反而变得有些严肃，感受到这种肃杀的氛围，隼羽和枭尾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四目相对，在想着该如何回应熊部落的询问。
两人的犹豫和尴尬，白茅看在眼里，眼睛也微微眯起，愈发笃定他们怕是收留了鹰爪，语气也更加凌厉，
“隼羽族长，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即便会让你们不高兴，我还是要说出来。”
“此次鸦部落来袭，杀我族人过百，伤者更是近千，抢夺的物资中，光是粟籽就有五万多斤，那些牲畜、麻布、食盐、陶器、工具什么的，全部算到一起，差不多也有个十来万铜钱，而鹭部落营地和鸽部落营地，也被他们严重破坏，要想恢复如初，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日，外加十几万铜钱。”
“这些损失，熊部落是不会忘记的，鸦部落是否能拿的出来？”
听到这里，隼羽和枭尾只能沉默，鹰部落的攻击行为，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要细算下来，他们也出了力，熊部落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来找隼部落的麻烦。
而且听到熊部落的损失，如此多的物资和铜钱，虽然隼羽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白茅的话中很是明确，鸦部落给熊部落带来的损失，鸦部落是要补偿的。
“这个……”
“隼羽族长也不用担心，我熊部落不会因为这个为难你们，只不过有些事，是需要隼部落给我们一些支持的。”
白茅明确表示熊部落不会找他们的茬，这次更是邀请隼羽过去交谈，这本身就说明，熊部落即便知晓隼部落是鸦部落的一员，也不会将他们像对待鹰部落那样对待。
“这么多损失和伤亡，总要有人负责，而带队前来攻击我们的鹰爪， 自是逃不掉。你们也不要想着将鹰爪藏起来，我们一定会把他带回去的，就算他逃回鸦部落，我们也将一直追击，直到逮到他，让他接受我们部落族人的审判！”
白茅的话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要是熊洪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给他发一个大大的奖励，而听到白茅义正言辞的说法，隼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鹰部落这次攻击，的确给熊部落带来不小损失，只是眼下，鸦部落的两千多人，几乎都被你们部落给抓了，这些部落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隼羽犹豫了一会，才上前说道，虽然自知理亏，但也不能完全按照白茅的说法来做，跟随鹰爪发动攻击的鸦部落族人，都折在了熊部落的营地外，难道还需要隼部落去给鹰爪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吗？
其他部落的族人，又该怎么办呢？
“更何况，鹰爪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这下轮到白茅和枫叶等人惊愕了，他们想到鹰爪可能已经被隼羽放回部落；可能被隼部落藏着，待在隼部落的哪个角落养伤；为此，熊部落这次过来，甚至不惜跟隼羽他们翻脸，也要逮到他，但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死了。
“嗯，你们来的很快，想来也应该清楚，昨日下午，从前方逃回来的鸥羽等人，才刚到这里，我们得知消息，今日上午也才赶过来，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就追了过来。”
隼羽自嘲地笑了笑，熊部落的反应和行动能力，完全不是他们鸦部落能比的，单凭这一点，鹰爪他们败的也不冤。
“鹰爪死在回来的路上，是鸥羽他们说的，我们还准备去将鹰爪的尸身给带回来，要不一起过去？”
鹰爪死在半路，而鸥羽他们自然也就找了个地方，将他的遗体草草地埋了起来，准备回到部落之后，再去挖出来好好安葬，谁知道距离隼部落这么近，也就小半天的时日。
“唔，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去看一看吧，毕竟是一个部落的族长，即便死去，也不应该埋在山林里，任由虫蚁吞噬。”
白茅的话让隼羽的感观好了不少，鹰爪虽然与他有隙，但好歹也是一个鸦部落的，自然不愿看到他死后就这样草草地被埋起来。
一行多人穿行在山林中，鸥羽与鹫鸣沉默地在前方带着路，鹰爪死去的地方，离这里只有小半日的路程，而且这是昨日才发生的事，鸥羽他们自然记得很是清楚。
“这里真不好走，你们平日里都是行走在这种山林里吗？”
用手中的斧头砍断了一根挡在眼前的树干，白茅还是忍不住跟旁边的隼羽说道，“在我们熊部落，村子与村子之间，是要修道路的，哪怕是非常狭窄的小路，也需要有一条。”
“我们没有这些东西，大部分族人平日有事才会往来，不然不会离开部落的。”
隼羽点了点头，熊部落自然是他们比不了的，他去年带人去攻击八号营地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熊部落道路的快速通过功能，虽然也想在自己的部落按照这个思路修建道路，可物资从哪里来？
“也对，我们部落之前也没有什么道路，都是族长带着人一点点地修出来的。”
白茅想了想，当初他从白石部落离开之前，白石部落是没有任何道路的，如果要算，从山洞到河边这一条小路，因为走的人多，年岁够久，勉强算是一条。
而当初熊部落到达白骨洞营地之后，跟周围部落约定交换人口和物资之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带着大家修路，沿着白河两侧，选择地势平坦的地方，用道路将白骨洞营地附近的几十个部落给连到了一起，部落之间的人员、物资得以在这条路上往来输送。
现在想一想，要是没有这些道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交流，还是仅限于每年的“相亲”，或者有战斗才会出来。
“前方就是了，那里有一处泥土被翻开的地方，族长就埋在那里。”
走了不短的距离，在一处山脚下，鹫鸣和鸥羽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隆起，“就在那里。”
众人沉默着走上前，按照各个部落的习惯，族人死后，就会找个地方埋起来，而且要埋的很深，防止猛兽撕咬，也为了防止一些疫病。
“这埋的太浅了，得重新埋一下。”
隼羽看了看众人的神情，心里叹了一口气，便主动说道，“鹰爪族长埋在这里，很容易被野兽发现破坏，再挖深一点吧。”
隼羽很清楚，白茅他们跟过来的原因，就是为了看看埋在这里的究竟是不是鹰爪。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也为了向熊部落表明自己会主动配合，隼羽便用这个理由，想将鹰爪重新挖出来，让白茅他们亲眼看一下，鸦部落没有说谎。
第1133章 与隼羽会面
“嗯，一个族长，是不应该埋在这处偏远的树林里，可以找一处更好的地方。”
白茅朝着枫叶点了点头，既然隼羽都这么说，那熊部落他们就正好可以顺水推舟。
况且，隼羽的举动，算是一种表态，一般而言，族人死后入土，是不应该再挖出来的，但鹰爪不一样，他是鸦部落的首领之一，也是这次攻击熊部落的罪魁祸首，白茅和熊部落的战士要不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是不会放心的。
要是不亲眼看一看，即便日后与隼部落甚至是鸦部落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这件事也将成为横在两个部落之间的尖刺。
“来吧！”
虽然很是愤怒，但鸥羽和鹫鸣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被熊部落击溃，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现在熊部落的战士又“追击”到此，也就是他们看在隼羽的份上，才没有将他们抓住。现在自然要听隼羽的安排，否则他要是不高兴了，把他们交给熊部落，那就太可怕了。
十几个鸦部落的族人一起动手，昨日才堆起来的土堆，很快就被挖掘开来，不多时，一副裹着兽皮、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土的尸体就被鸥羽等人抬了出来。
“的确是鹰爪。”
鹰爪的尸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土，白茅凑上前看了看，旁边几个熊部落的战士也看到了这一幕，见周围的鸦部落族人沉默不语，白茅叹了一口气，从随行的族人身上取下一口装盐的陶罐、一件麻布衣服，又从怀里掏出来几枚铜钱，装到陶罐里面，递给隼羽。
“把这里再挖深一些吧，鹰爪族长虽然是我们熊部落的敌人，但还是很勇猛的，这些东西，就跟他一起埋下去吧。”
鸥羽等人看着白茅递过来的东西，这些陶罐、食盐、麻布，都是鸦部落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了，而鹰爪自然也是如此，现在他已经死在这里，身边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在熊部落的见证下，鸦部落的二十几名族人轮流上阵，用手中的石斧、石矛甚至赤手空拳，硬生生在山脚下挖了一个大半人深的土坑，将鹰爪给放在下面，熊部落提供了几件麻布衣服，铺在地上和鹰爪身上，陶罐放在他的身体一侧，随后便又埋了起来。
“此事已了，鹰爪族长既然已经身死，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了，隼羽族长，要是可以的话，明日我们便可以动身。”
见一座覆盖着新鲜泥土的坟墓出现在面前，白茅内心里那一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鹰爪死了，那鸦部落的首领除了那个大祭司外，只剩下了隼羽，而隼羽与他们熊部落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接下来如无意外，熊部落与鸦部落肯定会有一些往来交流。
“可以，明日我们便可出发！”
隼羽深吸了一口气，与熊部落的往来，总算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年，鹭部落营地竟然已经变成如此模样了！”
隼羽吃惊地看着眼前高大的围墙，远远地看上去，这道围墙几乎跟两侧的山体连到了一起，而熊部落的族人已经在上面忙碌了起来，在熊洪的授意下，他们需要对两侧的围墙进行加宽加高，用以保护营地的安全。
“不错，要不是因为此前的战斗，鹭部落营地要比现在还要大。”
踏在熟悉而平整的道路上，白茅心情很是愉悦，隼部落的条件算是不错了，但跟熊部落相比，还是差了很多，这两天他一点也不想待在鸦部落的山洞里，都是搭着帐篷，跟族人们睡在一起。
“走吧，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
白茅让身旁的族人挥舞着旗子，围墙上的族人发现，同样用旗语回应。
隼羽为了这次与熊部落的大酋长见面，特意准备了一番，不仅按照白茅的建议，将损失了大部分青壮的两个部落剩余族人都带了过来，还携带了不少的兽皮，准备从熊部落这里换取现在部落急需的粮食、食盐和陶器。
另外，隼羽甚至都做好了准备，要从熊部落手里，学会种植、养殖的方法。
“大酋长！”
“我们回来了！”
鹭部落营地的明堂外，原本被作为族人训练的校场，成为了熊洪“接见”鸦部落的场地，熊部落的旗帜插在校场两侧随风飘摇，两队战士也顶盔掼甲，站在旗帜下，让隼羽等人暗暗心惊。
这倒不是熊洪专门为了迎接隼羽而准备的“节目”，只是因为一个上午都在训练，恰巧此时白茅他们回来，熊洪便让众人不要卸甲，而是依旧穿在身上，给来访的隼羽，一点点小小的“部落震撼”。
“隼羽族长，久闻大名，一直没有机会相见，前几日，熊二他还在我耳边念叨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见隼羽等人也学着白茅的样子朝着熊洪行礼，熊洪哈哈一笑，从座位上站起，摆了摆手，
“隼羽族长无需多礼，快到这里坐下，我已经安排伙房去准备饭食了，远道而来，着实辛苦。”
在见到熊洪之前，隼羽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没有见过熊洪，虽然去年从熊二、白茅以及一些族人口中听说过熊洪的事迹，但毕竟没有面对面接触过，很多事情，他也只是听说。
在他想来，能够徒手制服野猪、阻挡野牛、单挑猎豹的族长，必然与他们不同，况且传言中，大酋长甚至能通晓天地，与昊天交谈，这就让隼羽很是敬畏了。
现在见到活生生的大酋长，而且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给人一种极为亲近的感觉，除了身形高大，隼羽并没有发现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大酋长，我部早就听闻大酋长至此，早就想要到这里来与大酋长见上一面，没想到今日总算得以相见。”
在旁边族人的“翻译”下，隼羽立马做出了回应，毕竟他也算是鸦部落一个主要部族的族长，就算面对的是熊部落的大酋长，他还是有些从容的，这份从容淡定，让熊洪也很是欣赏。
不多时，营地的伙房便做好了饭菜，而让隼羽见识过熊部落武备队的风貌后，便将众人引入到了明堂里，这里前两天才重新修建过，要比之前的房屋高大不少，容纳十几名队长在这里吃饭、交谈，一点问题都没有。
“隼羽族长，你们远道而来，想来十分疲惫，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住处，等会吃过饭食，你们自可前去休息，等下午醒来，我带着诸位在我们营地看一看。”
熊洪在正北的位置上坐下，示意两侧站着的族人也坐下来，朝着下边左手处的隼羽说道，“你带来的那些族人和物资，我们也会安排好的，请隼羽族长放心。”
“有什么其他的需要，隼羽族长你但说无妨！”
“熊部落行事，我部自然放心，正巧我们此行，的确有一些事需要熊部落、需要大酋长帮助。”
面对一道道端上来摆在面前的美味饭食，隼羽好不容易才将眼神从上面挪开，忍着快要滴下来的口水，站起身朝着熊洪抱拳，“此次前来，我隼部落想要先问一问熊洪大酋长，熊部落是否要继续攻击我鸦部落？”
“隼羽族长，我所记不差的话，你们去岁就已经袭击过我们，今年鸦部落更是倾巢而出，直接攻下了我们这里的鹭部落营地，甚至一度威胁到鸽部落营地。”
熊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水，暑气随着消散不少，
“要说攻击，恐怕是你们鸦部落在攻击我们吧？”
只一句话，就让隼羽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要是按照熊部落的说法来看，理亏的的确是鸦部落，不管是去年，还是今年，发起攻击的都是鸦部落的部族，熊部落自始至终，都是处于被动反击的状态。
而隼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还是源于鹰爪等人全军覆没，而鸦羽和鹫鸣他们逃了回来，昨日白茅等人又“追击”而至，这才让隼羽突然发现，熊部落有能力随时发动对他们的打击。
“隼羽族长你说我们部落会不会攻击你们，这件事不在于我们熊部落，而是在于你们鸦部落自身。”
见隼羽被他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熊洪只觉得好笑，心情也极为舒畅，自从得知鸦部落袭扰鹭部落营地，熊洪就一直在担心这里的局势，熊部落在此地的力量很是弱小，而且还很分散，要是被鸦部落攻下了这里，那前期所有的努力，不说完全丧失，也要损失大半。
好在熊二等人最终抵挡住了鸦部落的攻击，撑到了熊洪带队过来，最终在族人的配合下，将鸦部落的大队全部消灭，取得了自熊部落成立一来，规模最大的一场胜利。
熊部落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主动攻击一个部落，熊洪更是一直秉持着“合作共赢”的做法，只要周围的部落想要跟熊部落友好合作，那熊部落就不会去使用武力，反而会用熊部落的人力、物力、技术等优势，帮助这些友好的部落，逐步改变现有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提升他们的生产力，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熊部落与鸦部落，跟熊部落与其他部落一样，本身就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冲突，熊部落不会去占据你们狩猎、采集的地方，这个你们大可放心。”
隼羽点了点头，熊洪大酋长说的，也是隼羽之前一直担心的，毕竟去年熊部落的营地还在八号营地，今年居然直接就占据了鹭部落营地，要是不问个清楚，搞不好到明年，他们隼部落所在的山洞也会被他们占据了。
不过熊部落拥有的这些营地，也都是原来的部落逃亡废弃或者主动放弃、甚至出售给熊部落的，没有一处是熊部落用武力夺过来的，这一点，隼羽等人也很是清楚。
“如此，那我们便没有什么疑虑了，我鸦部落，也不是喜欢去攻击别人，只是，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难处。”
第1134章 隼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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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双方的约定
虽然只要用上大半年的学习和教育，鸦部落的大部分俘虏，就会迅速成为建设熊部落的劳力，但这大半年，对熊部落来说，消耗也将非常巨大。
需要给他们修建房屋，给他们发放衣物、被褥，给他们提供一日三餐（现在已经改成了两餐），还要教他们学习、识字，还要让他们安稳过冬，这些属于纯消耗，想一想就让熊洪头疼无比。
况且，这些俘虏中必然有一些不服从管理的刺头，要是解决不好，还很容易扰乱熊部落原本正常的秩序。
困难之三，就是鸦部落的态度和选择。
熊部落击败了鸦部落，不仅仅干掉了他们几个部族的首领，还顺手俘虏了大部分的青壮，于情于理，鸦部落的各个小部落，都谈不上会对熊部落喜欢，甚至有些部族，搞不好还会继续敌视并袭击熊部落，虽然熊洪不怕，但要是对方一直骚扰，那还真的很是麻烦。
为了避免这些部落能畅通无阻地通过隼部落的区域，熊洪才特意邀请隼羽过来，跟他商谈与隼部落的交往，这样一来，其他部落想要通过隼羽控制的北方山林，那熊部落也会迅速知晓。
当然，要是鸦部落愿意跟熊部落友好往来，那也不是没有问题，熊部落之前是出了名的喜欢用物资换族人，对这些没有了青壮的部落来说，也是一条出路。只是，要是现在鸦部落的新首领同意这样的换法，那熊部落该从哪里调集到这么多物资？
“既然隼羽族长不想继续打下去，我们部落自然也不会去生事，这一点，隼羽族长大可放心。”
见隼羽的确不想再打下去，熊洪总算是放心下来，鸦部落其他部族该如何对待熊部落，他熊洪目前还管不着，但紧邻着鹭部落营地的隼部落，他是一定要弄清楚隼羽的态度的。
隼羽的表态，让熊洪放心不少，双方要是都不再选择用拳头说话，熊部落面临的处境就会好上很多。
“隼羽族长之前说过，想要在隼部落也进行种地、养殖，我部可以协助你们，开垦荒地，喂养牲畜。”
既然双方已经明确不再互相敌视、攻击，那双方合作的基础就算是有了。
“隼羽族长，你们可以先去休息一下，赶了一个上午的路，想来很是疲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房屋，松针，带隼羽族长他们去休息休息，下午天气凉爽一些，我们再谈一谈接下来的安排，这样可好？”
吃过午餐，熊洪只觉得一股困意袭来，这两日一直在脑袋里推演熊部落与鸦部落不同交往会带来的不同结果，以及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务，甚至连做梦都在想这些。
现在隼羽已经当面说清，不再与熊部落为敌，这个结果，要比预料中的好上很多，这就让熊洪紧绷的精神终于能缓一缓了，突然放松精神，就有些困倦。
“可，一切听大酋长安排！”
既然已经到了熊部落的鹭部落营地，隼羽和枭尾必然是对熊部落放心的，在来这里之前，很多族人还担心熊部落会不会直接将隼羽扣下——如此一来，鸦部落的五个部族的首领，就被熊部落一网打尽，势必会有更大的混乱——但事实证明，熊部落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族长，隼羽他们说的话，是不是可信？”
松针将隼羽一行人带到了营地西侧刚刚盖好的房屋内，新盖好的房屋，更加高大、宽敞，也能体现出熊部落对他们的尊重。
等隼羽他们离开之后，白茅看着依旧坐在位首的熊洪，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现在他们觉得打不过我们，还认为我们随时会出动武备队去攻击他们，这才有现在的顺从，但要是我们的武备队和族人撤走大部，只留下一两百人，隼部落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嗯，你的担忧不无道理，而且谁也不知道，在我走后，隼部落会不会完全按照我们的设想来。”
面对白茅的疑虑，熊洪也是给予了肯定，熊洪自然不会因为隼羽现在的承诺，就完全放下戒备，即便双方会在昊天的见证下互相约定，但这种约定最终还是要看部落实力的。
熊洪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微微颔首，“不过我们要的可不止是他们的一个承诺，有些安排，我们也要同时准备。”
“那族长，我们要如何安排呢？”
墨拳皱着眉头，虽然鹭部落营地被夺了回来，这两日也对营地重新进行了改造，加高加宽了围墙，但鸦部落的威胁依旧存在，墨拳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始终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
“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眼下隼羽还是非常愿意与我们友好相处的，这一点很重要，至少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我们能好好地喘上一口气。”
熊洪看了看地图，又看着明堂里坐在位置上的几名熊部落队长，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是我们胜利了，至少在一年内，他们是不会有大的动静。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巩固现有的收获，等实力再进一步，再去考虑其他的。”
“要说具体的安排，目前我也只有一个大致的想法，等这两日跟隼羽约定好，我们再按照约定制定计划，你们不要着急。”
听到族长这样说，众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现在着急的是隼羽他们，是鸦部落，熊部落只需要一点点地将这次战果给消化掉。
……
经过两日的参访与交谈，隼部落与熊部落达成了一些约定。
首先就是关于俘虏的处置问题。
原本熊洪是想着将所有的俘虏都给带回去妥善安置的，但隼羽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另外四个部族损失很是惨重，要是没有这些青壮回去，那鸦部落这个冬季将会死掉很多人，这对熊部落以后的发展以及在鸦部落族人的看法中，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这么多俘虏，熊部落想要完全吸收消化，难度可想而知，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教育和学习，而且也不一定能保证他们就能心甘情愿地参与到熊部落的建设中。
与其花费人力物力来看管他们，还不如让他们回去，从他们的部落里换更多听话的族人过来，至于这些现在还不听话的部落族人，熊部落相信在以后也会逐渐能将他们给吸纳过来。
所以双方约定，熊部落释放四百名俘虏，这些俘虏将在鸣风族长的带领下，回到鸦部落。而熊部落也将保留着物资交换族人的通道，只要这些部落愿意，他们可以按照熊部落的办法，用族人或者物资，从熊部落换取粮食、食盐等生活物资。
其次是教授隼部落如何种地。
隼羽和枭尾等人，很早之前就对熊部落获取食物的办法感兴趣，这次约定，自然是少不了这一条的。
熊部落会在鹭部落营地与鸽部落营地之间的区域范围内，选择一块有水源、地形平坦开阔的地方，作为熊部落今年的农耕区域，目前已经确定了两千亩的面积。
正巧隼部落想要学着如何开垦荒地，熊洪便顺水推舟，要求隼羽派遣两百名青壮来参与开垦，学习如何准备土地。
对于这个要求，隼羽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要想跟熊部落一样，从土地里获取足够多的食物，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熊部落后面，一步步地去学着怎么做。
双方约定，隼部落派遣两百名青壮，熊部落提供必要的工具，在开垦出这些土地之前，熊部落负责这些青壮的食宿——跟熊部落在其他地方的方式一样，每个月，还能额外给这些族人一些补贴。
有了这两百名青壮的协助，墨拳自然是喜出望外，到冬季之前，别说是两千亩了，再开垦两千亩，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有了这些土地，明年种植之后，就能大大减少从部落运送过来的粮食数量。
约定的第三条，就是道路的修建。
从八号营地到鹭部落营地，这中间的道路虽然不是很好走，但至少是有一条路的，能通行牛车和马车，部落的物资全部依赖这条道路运送；但从鹭部落营地到隼部落的主部落，中间别说是道路了，连一条固定的小径都没有。
要是双方还处于敌对状态，那也就罢了，反正双方除了打仗，是不会碰到一起的，也不会有什么交往。但现在双方既然有所约定，准备在以后交换物资和人口，那必须就要有一条能够通行车辆的道路。
双方约定，这条道路，由熊部落负责确定路线、提供技术指导和工具协助，修路的主力，则由隼部落的族人来担任，至于修路需要耗费的粮食，则大部分由熊部落供应——要在冬季来临之前，修建一条能并排通行两辆牛车的道路。
经过熊洪的估算，这条路，差不多有个三十多里。
至于鸦部落各个部族之间的道路，熊洪管不着，这些道路修不修，由隼羽他们最终决定。
有了这条路，熊部落与隼部落之间的交流将会更加便利，物资和人员往来的成本也将大大降低，从这一点来说，这也是熊部落“渗透”进鸦部落的第一步。
约定的第四条，就是熊部落将在鸽部落营地设置学堂，从今年冬季开始，一直到明年开春，由熊部落的教授坐镇，向前来学习的其他部落的族人，传授熊部落的知识。
这一条，让隼羽很感兴趣，甚至超过了熊部落想要传授他们养殖技术，几乎是熊洪一提出来，隼羽便答应了下来。
去年得到熊部落的陶器时，鸦部落的祭司和巫们，便对熊部落这些陶器上面刻着的“花纹”很是感兴趣，认为熊部落真的有沟通昊天的能力。
而隼羽在自己部落巫的影响下，对此也很是重视，现在熊部落提出，在冬季设立学堂，学习熊部落的各种知识，这一条正巧击中了隼羽的软肋，他早就对熊部落的语言和文字心生向往，毕竟要是自己一直不能与熊部落直接交流，那想来会错过很多好事。
第1136章 约定的内容
隼羽带着熊部落的约定，高兴地回到了部落。
两天的时间，隼羽对熊洪大酋长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也对熊部落的实力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故而当熊部落提出这些约定后，隼羽几乎是毫不犹豫，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约定并不算多，但每一条对隼羽甚至整个鸦部落的生存来说，都至关重要，足以关乎他们今年冬天是不是能够挺过去，在以后是不是能摆脱如今面临的困境。
释放以鸣风为首的六百名俘虏，是约定的第一条。
虽然墨拳、白茅等人觉得，一下子放弃掉这么多青壮，对熊部落来说很是可惜，但熊洪也是在反复思考、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这个艰难的决定。
释放600名俘虏，的确会损失一些潜在的青壮，对人力需求极大的熊部落来说，很多地方的建设就会迟滞，非常影响部落的发展。
但熊洪考虑的，从来不止是眼前的一些短期利益，他想到的，不仅仅是这些青壮能够给部落带来好处，也要考虑到整个部落的人口结构、俘虏的管理成本以及潜在的危险。
一下子吸收两千多名俘虏，对目前总人口还不到两万人的熊部落来说，风险实在太大：这么多俘虏涌入，原有的部落结构会被剧烈冲击，管理成本也会非常高，甚至可以说，整个部落都会因此动荡起来，要是再遇到一些俘虏闹事，那管理成本，将会高到连熊洪都接受不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再有一个月左右，部落就要开始秋收，这个时候，部落所有的活动都要围绕顺利完成秋收这个目标，要是一下子涌入太多的外部力量，让部落动荡起来，很难保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熊部落的秋收将面临着怎样的影响。
更何况，熊部落随后就要进行秋耕。
另外，熊洪也要考虑到鸦部落的反应和生存问题。
虽然这次战斗可以说是酣畅淋漓、势如破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击败了鸦部落的主力，几大部族首领或死或降，并且将他们的部众几乎全部俘虏，让鸦部落极为震撼。
但隼羽如约过来交谈之后，却让熊洪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鸦部落怎么办？
熊部落是要与鸦部落不死不休？还是打算参考以前的方法，将他们逐渐分化、消化？
要想不死不休非常简单，一个俘虏都不放，对他们采取更加强硬的姿态甚至主动攻击，但这对熊部落的消耗也将非常巨大，而且短期内，也完不成这样的目标。
而且鸦部落的人口很多，对熊部落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劳动力仓库，让他们记恨熊部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一些损失了大量强壮的部落，将会面临着灭族的危险。
一下子将这些俘虏全部拿下，的确是爽，可对鸦部落来说，损失掉这么多青壮，原本实力就不怎么样的众多小部落，差不多就可以被认为是灭族了，这让剩下的部落老弱怎么办？
要是真这样做，一方面这些俘虏可能会因为担忧部落，不断出现逃亡甚至暴力对抗熊部落的事件，另一方面，鸦部落对熊部落的恨意会越来越重，很不利于熊部落接下来的发展。
所以熊洪在与白茅、墨拳讨论之后，又耐心询问了隼羽的意见，最终拿出了释放以鸣风为首的600名俘虏的计划。
当然俘虏也不是随便放的，熊部落释放的，都是那些对熊部落没有多少敌意，甚至是对部落有好感的俘虏。
这600名俘虏中，除了鸣风自己部族的50人会被释放，鸦部落主干部落、西鸱部落、鹰部落，这三个大部落是行动的主力，对熊部落的敌意也最深，为了防止他们回去继续召集族人对抗熊部落，所以这些部落的俘虏就先不予释放。
剩下的550人，则是按照参与行动的鸦部落数量，按比例分配的。比如鹊部落这样的小部落，总共人口也就六七十人左右，这次出动了十来人，放回去三分之一，勉强能保证鹊部落还有捕猎、采集食物的能力。
按照这样的方法，几乎所有的小部落都会有几名族人被释放，熊洪考虑的是，这样做，可以减少鸦部落的生存压力，减少熊部落可能要提供的物资支援。
要是鸦部落不甘心失败，准备继续集结猎手对付熊部落，那他们也要考虑一下，留在熊部落的这些族人的安全。
所以，当熊洪最终决定选择释放一部分俘虏时，隼羽等人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这样一来，他们回到鸦部落，也能向族人说明熊部落的“仁慈”，缓解鸦部落对隼羽、对熊部落的敌意。
可以说释放部分俘虏的这个决定，正中鸦部落的要害，这样做的好处，远比熊洪设想的还要多：
这两千多人，每天的吃喝拉撒就是个无底洞，熊部落还要进行严格的管理，会严重拖累部落的发展脚步——至少今年到年底都是如此。
释放一批，尤其是那些体弱的、思乡心切的、部落里还有老小要养的，直接可以省下大量的粮食和看管人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回去之后，会成为宣传熊部落仁慈和守信的“工具”。
鸦部落败了，但基本的部落组织结构还在。将这些人全部变成俘虏，他们部落内部就有可能因为共同的敌人而同仇敌忾，反而更团结。放回去一批，让他们团聚，鸦部落内部就有可能出现分裂。
那些被释放的族人和部落会想：“熊部落对我有恩”；而那些没被释放族人的部落，会日夜咒骂当初挑起战争的头领和部族，这就叫“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另外，以后熊部落必然要跟这些部落做买卖、雇他们干活的，眼光需要放得更远。释放俘虏，其实就是在跟他们做第一笔生意——用鸦部落的人情，换熊部落未来的市场。
不说鸦部落的族人会不会记住这份恩情，只要在熊部落进行物资交换的时候，这些人愿意参与，对熊洪来说，就非常满足了。
与隼羽约定的第二条，就是熊部落会运送大量的物资过来，与隼部落以及鸦部落交换。
熊部落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进行秋收了，秋收之后，紧接着就是秋耕，对熊部落来说，尽快地将南方这里的营地给建设起来，明年春天耕种更多的土地，这对熊部落意义重大。
而建设这里，就需要大量的劳力——俘虏不算，这些俘虏要在秋收之前送回部落，分散到几处核心村统一管理和教育。
所以秋耕的这些劳力，就要就近从下河谷诸部、隼部落甚至鸦部落中召集，但征召这些劳力，熊部落自然要先付出一些东西。
熊部落受欢迎的物资很多，粟籽、肉干、咸鱼、食盐、麻布、陶器……每一样，都是隼部落喜欢的，熊洪与隼羽的约定中，到下个月，就会有至少三万斤的粮食以及其他物资，运送到隼部落，缓解隼部落和鸦部落的压力，而隼部落，也要召集至少三百人，参与熊部落南方营地的建设。
为了保证物资交换的顺利进行，熊部落还从隼部落手中取得了两处营地，一处营地作为三方（下河谷诸部、熊部落、隼部落）交换物资的定点场所，一处营地则作为熊部落日后继续南下的基地。当然，这两处营地，目前还没有最终定下。
与熊部落约定的第三条，就是熊部落会教授隼部落一些耕种和养殖的知识。
隼部落很是清楚，熊部落能够摆脱食物的困境，关键还是在于熊部落会种地，能够养殖一些牲口。但熊部落如何种地、如何养殖，却是一门学问。
为此，隼羽向熊洪主动提出，可以派遣部落的青壮，来熊部落学习耕种和养殖，这一点，正中熊洪下怀。
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熊洪也发现了熊部落存在的一些问题。首先就是战线拉的太长，物资运送很是麻烦，这一点随着大量俘虏的运回和释放，以及熊部落武备队的返回，会大大缓解，不过，该运送的物资却还是要运送的。
其次，熊部落对南方各处营地的开发，进展较慢，尤其是耕地的开垦。这两年，除了三号营地和八号营地勉强算是自给自足，其他营地的耕地数量，远没有达到部落的基本要求——按照营地常驻的族人数量，最低要求一人拥有十亩粟田。
之前因为要提防隼部落的袭扰，没有精力去开垦土地，熊洪也能接受，但现在连鸦部落的主力都被击溃，再不去增加土地亩数，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从头开始开垦土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熊部落争取来的与隼部落、鸦部落和平相处的环境，算是一条很好的消息。现在，隼羽愿意派遣族中青壮来帮助开垦荒地，这对熊部落来说真是再好不过。
熊洪的计划，就是依靠隼羽部的族人，将鹭部落营地与鸽部落营地附近的几处营地，能开垦的土地，都开垦出来。
根据之前尘风等人的估算，鸽部落营地所在的原河谷位置，至少可以开垦出来两三千亩的土地，而鹭部落营地北边的山谷中，几处大大小小的山谷一凑，也有个两千多亩。
而且，隼部落给熊部落提供的两处营地，附近也能开垦出不少土地出来。
也就是说，今年熊部落在鹭部落营地这里，就能至少拥有六七千亩的土地可以开垦，虽然熊部落目前的牲口较少、工具不足，但运送过来，也只要半个月左右，这对熊部落来说，非常重要。
哪怕今年只能开垦3000亩，而且还是种植黍，明年这个时候，至少也能收获15万斤，这可以极大缓解熊部落的运送压力，也能让熊部落在此处的治理，变得更为稳固。
而除了开垦自己部落的耕地外，熊部落还要在今年秋耕或者明年春耕的时候，协助隼部落开垦出一些耕地。
第1137章 熊洪的安排
双方初步约定，隼部落在隼羽回去之后，立马召集500名族人，进入熊部落的鸽部落营地，协助熊部落，连续开垦一个月，差不多能完成3000-4000亩土地的开垦；
到九月初，熊部落则提供农具、畜力和部分种植技术人员，来到隼部落指定的耕种地点，指导隼部落开垦荒地，一直到十月中天气开始变冷。
而等冬季结束之后，隼部落同样会派遣族人协助熊部落春耕，接着由熊部落协助隼部落春耕、播种，在此期间，熊部落会承担所有的粮食消耗，提供所有的农具和畜力，而作为交换，隼部落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秋收，派遣部落族人，帮助熊部落开垦荒地，进行牲畜的喂养。
而且，按照熊部落的惯例，隼羽部明年种地、养殖的收获中，要给熊部落缴纳一半的收成。
虽然条件听起来很是苛刻，但隼羽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立马答应了下来，能够从熊部落手中学习到种地养殖的技术，能让部落摆脱食物不足的窘境，就算交给熊部落七成，隼羽也觉得很是划算——当然，他现在还不清楚，一半的收成，到底有多少斤粮食。
……
“族长，隼羽他们回去了！”
隼羽带着熊部落给他们的约定回去了，白茅看着他们返回，便回到明堂，向熊洪说了这件事。
“嗯，接下来的大半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战事了，现在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好好地规划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
听到白茅的回报，熊洪只是点了点头，这次与隼羽相谈甚欢，熊洪能感觉到隼羽是真心想要从熊部落学习到新的知识，而且对于双方的实力，他也有很清晰的判断。
“族长，我们答应隼羽的事情，等隼羽他们学会了耕种，以后会不会对我们熊部落有威胁？”
墨拳皱着眉头，虽然熊洪族长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出错，但这次答应隼部落，教导他们如何种地如何养殖，对墨拳来说，就相当于在培养一个日后会给熊部落带来麻烦和威胁的潜在敌人。
“你是说等到隼部落壮大了，他们要来继续攻击我们？”
熊洪看了看地图，继续在上面写写画画，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让墨拳和白茅不禁有些焦急。
“是啊！族长！”
白茅与墨拳互相对视一眼，见熊洪还是拿后背对着他们，语气也变得急促了不少，“鸦部落他们人手很多，要是他们还继续捕猎和采集，我们熊部落还能对付他们，但要是他们学会了种地、养殖，过上几年，搞不好就会跟我们一样不缺物资，到时候要是打起来，我们部落就更难对付他们了。”
墨拳和白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和教育，熊部落的大部分族人，都认识到农耕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变化，而种地，更是成为了熊部落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也是熊部落能拉开与周围部落差距的最主要手段。
现在让原本敌对熊部落的部落来学习耕种知识，这让参与这次战斗的族人们很是不解，虽然熊洪已经跟他们解释过原因，但这种事情，还是让白茅等人感觉到忧虑。
“你们想的很对，熊部落对上不会种地的部落，基本上不存在输的可能，但这些部落要是学会了耕种，我熊部落想要对付他们，的确也不太容易。”
熊洪并没有否认两人的想法，或者说，害怕隼部落变强后对付熊部落，是大部分族人的担忧和观点。
事实上，种地和养殖，让原本不确定的收成变得确定，收成也会随着开垦土地的数量增加而增加，这的确会让隼部落的实力逐渐提升，以后要对付起来，难度也会更大。
但熊洪却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虽然有些地方他说出来族人们也不理解，但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他还是要跟白茅他们解释一下。
“我想问问你们，以前我们熊部落打猎的时候，能出动多少人？前段时间我们对付鸦部落的袭击，又出动了多少人？如果按照比例来说，是哪个阶段出的人多？”
白茅和墨拳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熊洪族长为什么问这样一个问题，不过两人也算是反应迅速，稍作思索，便说道：“听熊二他们说过，部落还没有种地的时候，总共只有五十多人，要是狩猎的话，可以出动大概二十人，也就是三分之一的人手。”
“不错，狩猎的时候，青壮都要出去，只留下老弱和女性族人采集食物。”
墨拳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部落总共召集了三百多的族人，好像大部分还是从农耕队和工坊里召集的。要是按照比例来算的话，差不多只有五十分之一。”
“不错，虽然这次我们出动了人数要比以前多不少，但实际上，你们发现没有，我们能出动的人手，占比越来越少。”
白茅和墨拳一愣，随即便开始思索起来。是啊，按理说部落的人口数量是越来越多的，能出动的族人自然也会越来越多，但这次抽调的青壮和武备队，却是熊洪硬从农耕队和工坊里面挤出来的，甚至因为人手不足，还征召了其他部落来参与集市的族人。
这倒是一个很值得思考和研究的问题。
“这个原因很是简单，种地，就是让族人固定在耕地上。这对我们有效，对隼部落以及其他部落，也同样有效。”
“也就是说，鸦部落学会种地，能抽出来对付我们的族人，就要比之前少很多？”
墨拳似乎明白了熊洪所做的比较，“这样一来，他们对我们部落的威胁，就会减少？”
“你可以这样理解，这本身也是一个事实，教会他们种地对我们熊部落更加有利。”
熊洪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很是理解白茅和墨拳的想法，这是一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零和思维，不能说他们的担忧是错误的，甚至从长远来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存在。
但熊洪却认为，教会这些部落种地，是在给他们的脖子上套上枷锁，就像是驯化野牛，让原本无序的、混乱的、躁动的部落，变成有序、易控制的部落，从而让熊部落的发展，更加畅通无阻。
“为什么我说，教会他们种地，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熊洪转过身，将手中的炭笔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看着两人，
“种地，是让他们自己给自己‘捆绑’。”
“自己捆绑自己？”
墨拳和白茅面面相觑，这个说法……他们可从来没想过。
“没错，你们应该知道，种地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从开春到秋收，不断需要族人去照顾这些土地和庄稼的。”
熊洪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解释，
“你们想想看，要是让你们一个人照看着二十亩地，你想跑都跑不了，你糊弄土地，土地也会糊弄你，庄稼就是部落生存下去、族人不饿肚子，最重要的东西。”
“一旦隼部落甚至鸦部落的人开始种地，他们就不再是随时可以集结起来抢你的猎手，而是一群离不开土地的族人，甚至可以这么说，你想什么时候找他们，就能什么时候去找。”
这一点很好理解，白茅和墨拳也不是没有参与过部落的耕种，事实上，每年春耕，只要是部落里能够行动的族人，就必须要参与部落的耕种，就连族长和大巫师都不例外，更别说他们两个营地的负责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河、鹿山、貊林以及临海诸部、下河谷诸部这些部落能够与我们友好相处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种地上，他们知道种地的好处，自然不会再愿意为了一口吃的，去跟被人打生打死。”
“不错，这些部落之间的冲突也少了很多，以前经常听说他们部落之间甚至会为了一株果树打起来，现在好像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的发生。”
“对，这就是我说的，这些族人自己把自己控制在了土地上。”
熊洪微微一笑，墨拳和白茅两人的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第二点，你们担心的，他们没有了食物缺乏的顾虑，会不会来攻击我们熊部落，这一点，目前也不用担心。”
“事实上，他们越发展，熊部落也会随之富足和强大。”
“他们要种地，要不要我们部落的工具、畜力？要不要我们部落提供优质的种子和肥料？要想运送这些粮食和物资，需不需要我们部落提供的车辆？储存粮食，要不要我们给他们提供陶缸？”
熊洪一句句地询问着墨拳和白茅，
“等他们有了多余的粮食，还会来换取我们的食盐、麻布，换取我们部落的酒水、家具，那么他们是不是还会找我们学习盖房子？为了与我们更好的交流，是不是也会来学习我们的知识？用我们的铜钱，按照我们的生活习惯去生活？”
“当鸦部落的一切生产、生活都离不开熊部落提供的产品时，你觉得他们还怎么跟我们作对？”
熊洪想到这里，便不自觉地感觉兴奋，声调也高了一些，
“再说了，他们在发展，难道我熊部落就会停下来？不会的，他们越是发展，我们部落也会随之发展。”
“可是，要按照这样的办法，他们的实力，总会有超过我们的一天，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白茅虽然明白了熊洪的想法和计划，但还是有所担忧。
第1138章 保持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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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熊洪的新发现
后勤压力有，但守御的压力也不小。
鹭部落营地又不能不驻守，新修补的围墙和防御设施，根据估算，至少要有两百人，才能发挥守御的作用，故而熊洪给鹭部落营地配备的常驻人员，也就在250-300人左右。
而光靠这300来人，是没办法在入冬之前，完成2000亩土地的开垦任务的——他们不仅仅要守御这里，还要负责围墙和防御设施的修建、协助熊二与隼羽的物资人员交换。
现在有了隼部落的人员支持，虽然粮食的消耗增加了一倍，但开垦的速度也会快上很多，入冬之前，估计还不止2000亩土地能被开垦出来。
“来是好事，对他们对我们来说都是这样。”
熊洪摇了摇头，“只不过，各种物资的运送，就要多麻烦灰熊和熊雨他们了。”
从熊部落本部将物资运送到鹭部落营地，差不多要经过20个营地和村子，就算现在交通条件好了，但从本部出发，将物资运送过来，也至少需要十来天甚至半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就有一个问题，要是运送一些食盐、麻布、陶器这些物资，虽然慢了一些，但这些东西经得起用，紧迫性并不算高，而且需要的数量也不会太多，每次最多十来车就能装下。
但粮食不一样，饿上三天，整个营地就得崩溃，尤其是冬季，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营地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敢保证。所以鹭部落营地这里，对粮食就有很强烈的需求。
而且鹭部落营地的粮食，可不只提供给熊部落的族人，还要拿出相当多的一部分，给隼部落甚至是鸦部落其他部族，这对熊部落的运输队来说，简直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熊部落负责远程运送物资的车辆，按照规定，运粮车每车不得超过800斤，而作为熊部落主要食物的粟，需求量极大。
就以驻守鹭部落营地的300人为例，每天至少要消耗350-400斤粟籽，搭配上30-50斤的肉干或咸鱼，以及若干的蔬菜、果干和豆油，每日的消耗，就相当于半辆牛车运送的物资。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春季，差不多有八个月的时间，每天消耗400斤粟籽，那一个月就是1.2万斤，八个月差不多就是10万斤，用车辆来拉的话，至少需要120辆车。
听起来不多，可能熊雨来回两趟就差不多够了，但不要忘了，这只是按照鹭部落营地的300人计算的，要是隼部落再派遣2、300人怎么办？
听熊洪族长的意思，熊部落还要提供一些物资给鸦部落，帮他们度过危机；另外，按照以往的惯例，熊部落会从隼部落换回一些兽皮、野果、猎物或者族人，这是不是也要不少的粮食？
更何况，鹭部落营地只是熊部落在此地的一处营地，像鹭部落营地这种情况的营地，从八号营地到这里，还有至少六个，沿途还有“嗷嗷待哺”的下河谷诸部，这么一算下来，熊部落要运送过来的物资，可就不是一百二十车就能解决的了。
“把灰熊和熊雨他们跑死，也运送不了这么多物资啊！”
熊洪只是提了一嘴，白茅和墨拳就明白了这里到底有多需要粮食和物资，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熊洪族长执意要来鹭部落营地，以及与隼羽友好交谈的原因。
从一号营地到这里，就算前面那8个营地不用管，可后面还有7个临时营地，算上驻守的族人，也差不多有个600来人，要是再算上从下河谷、隼部落支援过来的族人，人数甚至能飙到1500，这对熊部落本就不堪重负的运输线，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还有跟隼羽承诺过，要交换出去、支援鸦部落度过寒冬的物资，也差不多需要20万斤左右。
“要是这里有河流就好了，直接从凌河开船过来，几艘船就能运的差不多。”
白茅叹了一口气，因为有凌河的存在，沿途的熊部落村落，都享受到了河运的便利，收获的粮食，可直接通过河流，运送到熊部落本部，或者从本部运送到各个村子。
一艘可以载重两万斤的船只，相当于30辆车子的运力，其中节省的人力、畜力以及时间，更是相当划算。熊部落的任何一个族人，只要学过一些知识，都能明白过来，水运的优势，可不是陆运能够比得上的。
而鹭部落营地现在面临物资供应不上的问题，就是没有合适的可以通航的河流所导致，要是这里也有一条与凌河相连的河流，还可以通行船只，那熊部落自然不会为了物资运送而发愁。
“船只！？”
头疼部落物资运送难题的，自然不止是白茅，事实上，熊洪甚至都准备给宗庙下令，让部落能动的车辆都动起来，争取在入冬之前，给鹭部落营地这里运送足够的物资，稳定住这里的局势。
但刚刚白茅的随口一句，却让熊洪灵光一现，在纷乱的思绪中，像是抓住了什么。
“地图！”
没有理会诧异的两人，熊洪立马从墙上将地图给取了下来，平铺在桌子上，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各处细节。
“如果从地图上看，这里好像离海边更近一些。”
熊洪用铅笔轻轻地点着地图上的一个黑点，这两日通过不断地询问鸦部落的俘虏，熊部落算是弄清楚了这些部落的大概位置，并全部标记在了地图上。
而熊洪指着的小点，就是原来鸺木的部落。
自从族长去年带着青壮战死在八号营地下，鸺木本人又被熊部落俘虏，鸺木便看清了鸦部落与熊部落之间的巨大差距，故而去年熊部落在与隼羽谈判时，鸺木便主动请缨，作为双方的“翻译”，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顺利促成了熊部落和隼部落的约定。
完成任务被破格提拔为熊部落正式族人的鸺木，也没有让熊二和白茅失望，跟在墨拳后面，一步步地成为了一个小队长，今年死守鹭部落营地，不幸被鸦部落俘虏，后面经过交换，才将他从鸦部落手中给换回来。
而原本就地处偏远的鸺部落，在鸺木投靠熊部落、剩下的族人都逃散到其他部落中之后，鸺部落营地就更加无人打理、已经变成一片毁弃的废墟了。要不是被俘的鸦部落族人偶然间提到了这个部落，熊洪又对鸺木印象深刻，估计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缩在地图偏僻角落的部落，就像很多消失在历史长河的部落一样。
“这是……鸺部落原来的营地吧？”
墨拳也凑了上来，看着这处营地，忽然说道，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手上是有一串贝壳的，被鸺木看到过，他说这些贝壳他曾经见过，好像好几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在族人后面捕猎，在一个大湖岸边捡拾过，只是当时是追击猎物才过去的，之后则再也没有去过。”
“唔，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大湖，从地图上看，鸺部落营地，距离海边应该不算太远，最多有个二十里左右。”
虽然不清楚熊洪族长是怎么确定鸺部落营地距离海边不太远的，但墨拳和白茅都知道熊洪族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假设一下，这里就是大海，那我们熊部落的船只，是不是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熊洪提出的假设，让两人眼前一亮，
“你们看，鸺部落营地，距离鹭部落营地，也就只有短短一天的路途，现在道路还没有修好，要是路修好了，是不是可以更快？”
“而鸺部落营地，距离海边也就只有十几二十几里，如果在海边有一处码头，与鸺部落之间也有道路相连，物资运送，会不会就比之前方便很多？”
“也就是说，只要确定这里是海边，而且与临海营地相距不远，就可以说我们寻找到一条新的路线，可以将部落的物资通过凌河运送到临海营地，再由临海营地运送到这里，然后通过陆运的办法，经过鸺部落营地再到鹭部落营地，那节省的物资和时间，将会非常多。”
白茅和墨拳顾不得礼节，立马扑到了地图旁边，看着熊洪用笔在上面细细地画着。
“族长，你是怎么确定，鸺部落营地就一定靠近海边呢？万一真如他所说的，是一片大湖呢？”
虽然熊洪族长在看着地图畅想，但白茅还是有所疑问，
“而且就算它是一片海，可怎么能保证，这片海跟临海营地、鱼河口营地，是连在一起的呢？要是不连在一起，那就算靠近海边，又有什么用？”
熊洪自信地笑了笑，要是别的，他可能还不敢如此肯定，但这地形地貌方面的知识，这对熊洪来说，可就太简单了。熊洪能够确定的，就是这处海域，是连成一片的，而且中间并没有什么阻隔。
也就是说，鱼河口营地、凌河入海口以及临海营地，从更高尺度的角度来看，他们属于同一片海域，而且还处在同一条海岸线上，现在多一个鸺部落营地的海域，也属实正常。
“连肯定是连在一起的，这一点不用怀疑，就是不知道距离如何。”
熊洪摇了摇头，地图还是太粗糙了，只能分辨出大致的方位，没办法确定更多精确的细节。
当然，这片海域必然是一个整体，这一点根本没有什么怀疑的必要，而要是真的能用海运来运送物资，那对熊部落来说，制定的与鸦部落有关的计划，都可以加快行动，效果也会比之前预料的更好。
“看起来也没有多远……有没有路连着？”
墨拳终于反应了过来，即便鸺部落营地东北侧的海是与其他营地见到的海相连，但从海边到鸺部落营地，这一路上，鸺部落可没有任何道路。
“没有路，那就只能修了！”
第1140章 震惊的水草
水草从鸽房拿到熊洪族长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一脸的疑惑。
“大巫师，族长这是要做些什么？”
几天前，熊部落大胜鸦部落、俘众过千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回来，整个部落都在为熊洪族长的威势而兴奋、为熊部落的巨大胜利而欢呼，很多族人都清楚，去岁，鸦部落是来骚扰过熊部落的，尤其是在了解到连鹭部落营地都被他们攻陷，熊部落的武备队死伤不小后，更是义愤填膺。
这次总算是大仇得报，虽然对此战的细节不是很清楚，但在熊部落的族人看来，鸦部落敢惹怒熊部落，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除此之外，族人们在振奋之余，也明白南方探索需要更多的物资和人力，便在熊巫和水草的安排下，快速抽调人员，调集第二批物资和车辆，准备向八号营地继续运送物资，运送到八号营地，再由熊大向更南方的几处营地输送。
因为需要的物资实在是太多，整个熊部落的闲置车辆几乎都被调动了起来，虽然熊部落拉车的牲口和车辆足够多，但一时半会间，找不到那么多的“驾驶员”。
如果去伺候一辆运输牛车，至少需要三名族人：一人照看牲口，一人维护车辆，还有一人驾驶车辆、看管物资。为了减少对人员的需求，通常每十辆车编成一个小队，由十名御者，五名圉夫（照看牲口的族人），五名车匠组成，这样就能省掉十个人。
但随着部落领地的增加，熊部落各个部门对运输的需求也越来越旺盛，东方诸部以及各处村落获取到的原材料、人员之间的往来，都需要交通通畅和车辆的保障，所以不仅仅是熊雨熊欣的长途运输车队，甚至村子与村子之间新成立的“驿站”，几乎都在满荷运行。
如今，鸽房又收到了熊洪族长传来的消息，说是熊部落已经与鸦部落的隼羽部交谈妥当，双方互相协作，熊部落约定，要运送更多的物资过去，充当熊部落在那里立足的物资保障。
而这次需要运送的物资，差不多要50万斤粟籽，1万斤食盐，麻布2000匹，陶器3000余件。
另外，熊洪还需要部落提供各种农具800多件，牲畜400余头，铁犁200副，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将鸽部落营地与鹭部落营地周围的荒地给开发出来，入冬之前和明年春耕，尽量完成所属营地人均十亩的最低耕地要求。
在得知南方不仅有上下河谷诸部，同时还有鸦部落之后，熊部落对南方的关注就不再只是一点点地摸索了，而对于此地前出营地的扩充和建设，熊部落的族人自然不会怠慢，在接到族长消息的时候，众人便已经忙碌了起来。
虽然牲口和农具已经在农耕队的配合下，提前往南方调运，但剩下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却需要等待熊雨和熊欣的车队空闲下来，并分成好几次一次次运送，否则根本没办法完成这样繁重的运送任务。
光是50万斤的粟籽，就至少需要600多辆牛车的运送，一来一回至少要用掉二十天的时间。
“我看一看！”
水草的疑惑的确出乎熊巫的预料，按理说，水草在熊洪手下做了这么久的事务长，理应已经习惯了熊洪的行事方式，可现在他这么犹豫，看来熊洪的要求，又有什么变化了。
“唔……这么多物资，的确比之前多很多……”
熊巫仔细看了一遍熊洪写在纸条上的信息，也是一脸震惊，
“的确，光是这些俘虏，就有1600多人，就算把他们带回到本部这里，不需要消耗熊二他们那边的粮食，也要先等个个把月的时间，再加上上、下河谷诸部、隼部落以及背后的鸦部落……这些物资，我觉得还不一定够！”
“不错，族长在信里是这样认为的，这些物资肯定是不够，族长也说过了，这些只是第一批，入冬之前肯定还要再运送一些物资过去，不然势必会拖累熊洪族长的计划，计划完不成，熊部落在南方就没办法打开局面。”
南方大平原，虽然熊部落的族人没有一个人见过，但大多数族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因为这是熊洪在他撰写的《四方志》中，反复提及到的。而《四方志》中，熊洪描绘的地形地貌，在朝阳营地、北部草场、东部沿海等地方，都得到了验证。
而且据鸦部落的族人所说，在他们的南方，的确是有书中描绘的大片平坦开阔的地方，只不过这上面，都是一片片的树林，中间夹杂着一块块的林间空地。
树林里猎物不算少，但捕猎却不是太方便，而且没有地形的阻挡，各种猛兽也喜欢拿原始人当猎物，这也是为什么鸦部落更喜欢有山有水的居住区域。
不过对熊部落来说，这种大平原可是理想中的耕种地形，树林多？正好熊部落建造房屋、制作工具需要大量的木材，甚至用来制作木炭、烧火也行，砍光树木之后的平地，挖开树根，就能用于耕种，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故而对南方的探索，尤其是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的探索，熊部落的族人一向很是支持。所以对于熊洪族长的要求，水草很能理解，南方似乎就在眼前，眼下阻挡在面前的，只有鸦部落。而谁也没料到，熊部落居然能轻易地打败鸦部落，并俘虏这么多的族人。
另外，南方诸部的部落，因为这一场战斗，对熊部落的看法算是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转变，强如鸦部落，都在熊部落面前铩羽而归，其他的这些部落，自然不会主动与熊部落交恶，甚至会主动示好。
这些部落可以说是第一次与熊部落往来，他们对熊部落的一切都很是好奇，也非常需要熊部落的物资；而熊部落，也能从这些部落身上，利用物资和技术的优势，获取比付出物资更多的好处。
这本身就是一件有利于双方的事情，熊部落自然不准备拒绝，而且熊部落生产的物资在这些地方深受欢迎，交换到的人口、兽皮、猎物以及其他熊部落需要的物资，完全可以作为部落发展的重要积累。
除此之外，熊部落完全可以凭借着大量的物资，雇佣这些部落的族人，去帮助熊部落加速修建营地、铺设道路、收集木材和原料，帮助熊部落更好更快地在这些地方立足。
“嗯……需要这么多车子吗？”
虽然想法很好，但熊部落现在却面临着一个尴尬的问题：物资，熊部落储备很是丰富，但运力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充足。
平日里，各个营地之间运送运送，依靠两支各有一百来辆车的车队运送，是绰绰有余的，但这次在短时间内所需要的物资，就不是熊雨熊欣能够解决了的。
要是熊洪族长说的蒸汽机被制作出来就好了，就不用担心物资运送的难题了，水草不切实际地幻想着，思绪却不知道怎么飘到了明观院，那处专门研究蒸汽机的地方。
熊巫没有理会水草在想什么，他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运送这些物资所需要的车辆，发现光是粮食就需要6、700辆车来运送，还有其他的物资，加一起都快要一千辆车！想到这里，就连一向稳重的熊巫，脸上也写满了无奈。
“这样的运送方式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眼下秋收在即，急需大量的运载车辆，今年又是设立核心村的第一年，本部必须要提前调配好人手和工具，及时将粮食运回本部储存……部落的内部事务也很是繁重，按照族长的要求，第一批至少要出动200辆车，可现在的车队要提前准备秋收，抽不出来足够多的运力。”
“要是因为运送物资而耽误了部落的秋收，那同样也会拖累族长的计划。”
春耕和秋收，是部落的大事，这一点不管是谁，都能理解，春耕可以决定部落今年能有多少收成，而秋收，就是将这些预想实现的关键。每年秋收，熊部落的族人都很是紧张，生怕天气不好或者是因为没有及时收割，让这些粮食浪费在田地里。
而今年开春，熊部落本部、各处村落营地，光是粟田，就差不多种植了十二万亩，眼下秋收在即，熊巫和水草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几乎都与秋收有关，要是因此耽误了，哪怕只是稍稍耽误，那损失的粮食，就是成千上万近。
“对，族长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想到用船只运送……你看族长写的这句：让水鱼带领海船船队，运载部分物资，于七月二十五日到达临海营地，再从这里出发南下，从二十六日起，到八月初五，沿着海岸线仔细寻找熊部落族人在沿岸发出的烟柱。”
对于熊巫的看法，水草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部落目前运送大量物资，最方便的就是利用水运，这也是为什么凌河沿线的村子和营地，要比其他营地发展更快一些的原因，除了它们发展更早之外，物资和人员能快速运送，也是重要的一方面。
所以一看到熊洪的需要，熊巫和水草就本能地往水运方面去想，但鹭部落营地那里，可没有河流能作为运送的通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有些疑惑的原因，族长在的地方，目前还没有发现有河流能直接从凌河运到那里，而族长说的海运……据我所知，我们的部落中，目前除了临海营地和鱼河口营地，几乎没有哪个沿海的营地符合要求，有天然的水域，能够让部落的海船停泊在那，并能够装卸物资。”
“不错，我们更不清楚，从临海营地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会不会能直接到族长所说的位置，要是中间有所阻拦，那又如何是好？”
水草皱着眉头，对此颇有些不解，但熊洪从来不会拿没有把握的事情出来说，于是他继续说道，
“可能是我们还不知道南方的情况的，族长这样说，想来他是了解到一些地形的。但就算我们让水鱼队长，按照熊洪族长要求的这样做，就真的能解决掉物资运送的难题？”
“不知道，不过族长既然这样安排，想来还是有把握的，不然，熊洪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冒险的事情来。”
第1141章 水运和陆运的讨论
熊巫想了一会，觉得熊洪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而且在熊巫看来，熊洪这个族长虽然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但这种胡思乱想，总是能给熊部落带来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并且熊洪做事，实际上还是比较沉稳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去轻易地做出决定。
“好吧，那就让水鱼跟几个船长过来吧，一起来看看族长的计划是不是可行。正巧他们要给三族营地和临海诸部运送物资，要是族长的计划没问题，那我们对南方的探索，就能有更好的办法了！”
水鱼带着流泥、流灰几个船长，正在造船坊协助熊骨和墨手对海船的船帆进行改造，从春天开海到现在，海船经过了好几次大的调整，船只的操纵性和稳定性，以及船员的技能，都得到了较大的提升。
“这次测试的结果如何？”
土狄拿着一张表格，看着围坐在造船坊议事堂里面的船长们，微微皱着眉头询问道。
“这次在船只桅杆和甲板中间加装了一处横杆，将船帆悬挂在上面，虽然对船员来说，操作更复杂了一些，但整体上，对船只的行进速度，还是有所提升的。”
熊骨站在黑板面前，黑板上画着一艘船只的图案，旁边还列着不少的数字和计算结果，除了造船坊的十几名工匠，剩下的船长们，可看不懂这些数字。
“大概提升了多少，这个你们有测量过吗？”
明观院的熊木皱着眉头问道，旁边的土灰和牙黑，以及他本人，是宗庙派遣他们明观院过来协助的，但目前来看，造船坊设计制作出来的船只，似乎不怎么受这些船长们的欢迎。
“有的，我们采用了最新的测量方法，从船只动起来开始，点燃一根燃香，它可以燃烧一刻钟，在凌河上面航行，只能用两面副帆，不然容易撞到岸边，在凌河上，顺流顺风的话，一刻钟可以驶出三里多，半个时辰就是十二里。”
面对熊木的问询，水草开口说道，在船上待久了，尤其是海船，他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轻轻的摇晃，“要是在海里，什么都不管，顺着风的话，半个时辰能达到十五里，逆风就会慢很多，甚至完全没办法依靠风帆借力。”
海上的生活，熊木他们知之甚少，但水鱼这些船长们可谓是经验丰富，要不然每次在造船坊召开的这种针对船只改进的集议，就没有必要开展下去了。
“没有加装副帆的时候，最快是一个时辰十八里，就这我都感觉有些快了，如今有加上了副帆，我感觉实在是太快了，要是在凌河上也是这样快，那就太好了，一天就能从部落到达鱼河口营地。”
水鱼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刚刚因为船只的设计没有达到预期的阴霾，也随着笑声烟消云散，不管是工具的改进还是这种船只的优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明观院和造船坊对这种建造日期长、建造难度大的东西，都有着清醒的认识，而且熊洪族长之前也说过，只要能满足熊部落日常所需，先造出来用着，接下来再慢慢改进，不要急于一时。
“那运载量如何呢？”
众人笑声暂歇，熊木便又继续问道，“船只跑得快是一方面，也要能装的多。”
“这个你就放心吧，熊骨他们造出来的船，现在是越来越大了，鱼河口营地那里的造船坊，很快就能投入使用，那里将全部用来建造、维护海船，因为海船已经不适合再待在凌河上航行了。”
听到墨手肯定的回答，众人齐齐地点了点头，海船的船体越来越大，凌河部分水域的宽度，只比海船宽上一些，要是有两艘船对向而行，肯定是过不去的，而这种事前段时间就刚刚发生过。
当时流泥操纵的一条海船，刚刚从码头装载了一批陶器和麻布，准备运送到鱼河口码头，但此时正好一条从临海营地返回的船只沿着凌河逆流而上，双方在水村营地附近堵到了一起。
也幸好双方的船只上都设置了了望人员，及时发现了对方，紧急下锚，才勉强拉住船只，不朝着对方撞过去，不然熊部落的交通事故名册上，又得多一条船只相撞的事例出来。
虽然最终在岸上族人的帮助下，逆流而上的船只开到了一处更宽的水域，让开了流泥的船只，这场拥堵才算是结束。但这场拥堵，让从造船坊出发的三艘船只，都堵在了路上，这也让熊部落的宗庙和造船坊，开始想着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一艘新式的海船，差不多可以运载五万斤的物资，这种专门用于运送物资的海船，上面专门安置了四处货仓，粮食什么的装进去，不用担心船只甲板承受不住。”
造船坊的“首席技术工匠”，土狄呵呵一笑，他对自己设计并制造的船只很是自信，而事实也正如他所设计的那样，新式的海船，的确达到了船厂、明观院和宗庙的认可。
新式的专门用于运送物资的海船，长度达20米，宽度也到了3.5米，两侧的船舷高1.6米，满载吃水差不多在0.6米左右，而且为了保持运输过程中的稳定性，船只在底部的货仓中，用木板将储存淡水、工具的舱室给隔开，单独设置了四个舱室。
舱室上方的甲板可以掀开，在码头上用配重式起吊装置，可以将货仓里面的粮食，给吊装出来，或者吊装进去，原本采用人力需要装卸两个时辰的物资，用这种起吊装置，在半个时辰内，差不多就能完成，很是方便。
“嗯，那很不错了，原来的凌河号，只能运送一万多斤，现在运送五万斤都是很轻松的，甚至六万斤也不是不行。”
“还是稳一点吧，五万斤已经不少了，这一艘船的运送能力，就相当于5、60辆牛车，怪不得熊洪族长这么重视我们造船坊。”
墨手呵呵一笑，鱼河口营地以及它更北侧的柳河营地，新建造的码头和港口，很快就能投入使用，秋收之后，朝阳营地收获的粮食，就能用这种新式的海船去运送，会非常节省部落的运力和时间。
朝阳营地今年差不多能给部落提供200万斤的收成，要是采用原来的陆路运输，至少需要2500车次才能运送完成，而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将会十分庞大。
但用这种5万斤级别的船只，运送到河口营地卸下来，再换成河船，也只需要4、50艘，而且一艘船上，只需要半支小队或者一支小队，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
更何况，船运的速度也很快，一个时辰十几二十几里，一天差不多就能从柳河营地到河口营地，河口营地到本部，也只需要两天不到的时日，对熊部落来说，有水运的地方，自然物资和人员的往来就会更加便捷。
“也不能这么说，只要是对熊部落有利的东西，熊洪族长都会支持，你看就像轨道车，虽然蒸汽机还没有造出来，不过轨道车在几处矿场可是越来越重要了。”
熊木也加入了几人的闲聊，现在知晓了船只的具体数据和问题，接下来就是回到明观院，好好地去设计去计算了。
“不错，听说事务长正在让土木他们测量路线，准备修建一条连接冶炼坊、煤矿场、铁矿场和宗庙的运送轨道，要是这条轨道铺设完成，运送物资的数量，也不见得比水运差。”
牙黑嘿嘿一笑，说起了他最近在关注的事情，
“轨道车前两年就投入使用了，两匹马或者牛可以轻松拉动1000多斤的车子，而且沿着轨道，不用担心方向的问题，而且每隔五里，就设置了一处站台，要是需要换马或者车辆出问题，就可以直接在这个站台处修整。”
“运东西还是比不过船运，没有畜力，轨道车根本动不了。我觉得水运、尤其是海运，可不是这些轨道车能比得上的。”
土灰则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那不一定，搞不好以后能把蒸汽机制造出来，到时候就不用这些牲口了，甚至沿着轨道，可以昼夜不停的运，你海船在夜晚的时候，还要找地方下锚，不然不知道会被海浪推到哪里。”
相比于船只，牙黑更喜欢陆路运送，他有些晕船，不喜欢坐船。
“再说了，部落族人居住的地方，可不一定都是海边吧，难道这些不是海边的地方，就不需要物资运送了？我觉得，轨道车以后还能有更大的作用。”
熊木摇了摇头，制止了两人准备的继续“探讨”，“不说这些了，船运也好，陆运也罢，总归是要帮部落运送物资的，这一点没什么好争论的。现在既然新船的问题被找到了，那我们就尽快跟造船坊一起，把这些问题给解决掉。”
“也不用着急，反正现在的海船还能用，就是稍微麻烦了一些。”
水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几人正讨论着，彘鬃便带着熊巫的命令来到了造船坊。
“各位队长……大巫师和事务长有新的任务下达！”
“什么新任务？拿来我看看。”
彘鬃跟他们打交道已经非常多次了，很是熟悉这帮人的习惯，不等他们反应，彘鬃已经将盖着宗庙印信和熊巫、水草签字的任务给递了出去。
“水鱼队长，大巫师的任务，是交给你们船队的。”
“哦？我来看看。”
水鱼接过任务，仔细看了一眼，又将任务清单交给周围的船长。
“看来你们要修船的事情，得等一等了，我们先运完这些，再回来找你们改进吧。”
“是什么任务，需要用到你们的海船？”
第1142章 水鱼的任务
还没等水鱼说话，旁边的流泥倒先惊呼了出来。
“去南方！？”
“怎么回事？快跟我们说说！”
纸条快速地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宗庙下达的任务颇有些言语不详，给出的任务也比较笼统，这在之前是没有出现过的，就连水鱼这种经常带队出海的队长，一时间都有些迷惑。
“大巫师说，要是你们不明白要做什么，可以去宗庙找他。”
彘鬃看着眼前的叔伯兄长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在研究着任务清单上面的字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连忙解释道：“不过在去找他之前，还是要把上面这些要准备的东西给准备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让我们沿着海边去南方运送物资么，就是要小心一些，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路。不过去年从鱼河口营地发现柳河营地，不也是这样做的？”
水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宗庙给他的任务其实并不复杂，就是相当于之前寻找鱼河口营地一样，而这次去探索南方的海域情况，只是给他们限定了时间，从七月二十五日到八月中，这段时间，需要他们随时注意岸边的动静。
这种办法，之前熊部落也使用过，尤其是用烟火传递消息。在前年发现鱼河口营地时，水鱼和貊牙就通过这种方式，发现了距离朝阳营地东侧五六十里的出海口，也就是如今的鱼河口营地。
顺口一提，现在的鱼河口营地，除了每年给部落提供大量的咸鱼外，现在更是成为部落海船坊的存在，只要等人员配备到位，海船就能开始建造。
到时候，船队从鱼河口营地出发，会更加方便。
“我看看需要准备多少物资……嗯，第一批物资，让我们携带10万斤粟籽，5000斤食盐，还有一些修路的工具？”
看着手中的清单，水鱼倒是有些不解，粮食和食盐倒是好理解，不过一上来就将宝贵的运力用来运修路的工具，这倒是头一回。
“先别管部落要运什么东西过去了，还是想一想，能不能完成大巫师他们给的任务吧。”
熊木伸着头看了一眼任务清单，上面记录的物资，除了工具之外，其他的还算不少，要从本部的仓库运送到这里，再装载到船上，的确要好好准备一下。
“族长让我们过去，估计已经是有把握的，这不用我们担心。”
水鱼呵呵一笑，对熊洪族长的信任，他向来都是如此。
“嗯，看来族长也想到了用海船运送物资的办法，只要物资能运送到，族长现在遇到的麻烦很快就能解决，甚至要比之前预料的更快，南方那里的建设和规划，就不需要拖上三五年，到明后年，南方差不多就不再是部落的问题了。”
熊木和熊骨几乎同时想到了部落要这样做的原因，熊洪族长肯定是跟 大巫师他们说过什么。
前几日从鸽房得到的消息，熊部落在南方大胜鸦部落，整个部落都沸腾了起来，他们这些队长们虽然没能参与，但也是非常高兴的。
而在欣喜之余，他们这些没能参与的队长们，总会去琢磨一下，熊洪族长接下来该怎么样去安排，尤其是在得知部落还俘虏了一两千名俘虏、让周围的部落都不敢轻举妄动之后，该用怎样的方式对待南方的诸多部族，也成为众人讨论的重点。
有人认为一战大胜鸦部落，除了让鸦部落不敢再有其他想法外，也让周围的部族认识到熊部落的厉害，熊部落自然可以在南方立足，将这些部族纳入到部落的管理中。
有人则认为，鸦部落的威胁依旧存在，毕竟对方的实力还是有的，熊部落应该继续建造营地，依托营地一点点地去拉拢这些部族。
还有人认为熊部落应该在南方保持现在的状态，部落内部将这次战胜后的成果给消化后，再去考虑其他。
似乎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是按照部落的实际情况来考虑的，但熊洪族长在南方的行动，却是另外一种方法：用熊部落充沛的物资和先进的文化，逐渐影响这些部族。
得知熊洪族长的选择之后，在座的众人都很清楚，熊洪选择了一条最艰难、耗费时日最多的办法，但成功后收获会很巨大，而且也没有什么潜在的问题，只不过这种一步步走的办法，对现在的熊部落来说，有不小的麻烦，而且现在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从宗庙收到熊洪传信的那一刻开始，熊部落内部便迅速行动起来，调集物资、召集运输队、准备牲口，整个部落如同一部复杂精密的器械一般运转，为奋战在南方的族人们提供支援。
本部的粮食储备丰富，其余物资的储量也不算少，熊洪族长需要的物资，很快就调集齐全，但此时遇到的问题，跟熊洪预料到的一样，就是运力不足。
部落的牲口有不少，咬咬牙也能很快凑上两三百头，能驾车的族人也有一些，但从熊部落本部到南方，距离实在是远，熊部落也不可能抽调这么多人，再去运送物资。尤其是再过一个来月，就要秋收，甚至再有几天，部落新田种植的黍，就要收割，更不可能在这个时节，抽调人员和畜力，影响部落的秋收。
另外就是距离和运输方式的难题了，除了从本部到草村的这一段路途有水路可以用，剩下的地方，目前只能通过陆路运送，而熊雨熊欣的运输队，只有两百来辆车、四百多人，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还是在农闲时节，从农耕队抽出来的。
想要在入冬之前完成熊洪的运送计划，让族人们安稳过冬，运输就是部落逃不开的短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众人可谓是想破了脑袋，但几乎束手无策，幸好熊洪族长又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从海边直接绕过去，到达距离鸺部落最近的海岸便，而最后一段路途，则是由海转陆，再回到陆地上运送，这样一来，不管物资运送还是人员输送，就没有之前那么复杂——只不过，水鱼他们要先去确认一下，距离鸺部落营地最近的海岸，是否与临海营地连通。
“嘿嘿，那我们就要好好准备一下了，明日检查一下船只，让船员们归位，多带一些物资，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水鱼接过任务，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将任务清单重新拍在彘鬃的怀里，朝着身边的几名船长说道，“部落有令，这次出动三艘海船，流泥、流灰，还有我，这次我们三个去，明日，召集齐自己的船员和物资。”
“明白了队长！”
“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回宗庙去跟大巫师请教一下，诸位，我先走了。”
水鱼嘿嘿一笑，笑着跟众人道别。这段时间，都快把他们几个给憋坏了。
两个多月之前，他们的船队在完成接送东边诸部族人参加市集并返回部落的任务后，便没有什么别的重要任务，天气炎热，大部分船员除了每五日来造船坊水域练习一下船只的操纵、防止技艺生疏之外，剩下的时间，都被编入了部落的耕种队，在本部附近的粟田里，每日除草、驱逐野兽。
对水鱼来说，这种生活可没有在水上乘风破浪来的爽快。
至于为什么船队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还是因为临海营地和鱼河口营地，自从部落有了更大更稳的海渔船，今年春天开始，这两处营地就像是疯了一样，天天在水草等人的带领下四处捕捞，每天都能带回来一两千甚至更多的鱼。
这些海鱼非常喜欢河流入海口带来的各种营养，导致两处营地附近的海域，鱼群很多，捕捞的收获自然也很是丰富，更让水鱼他们开心的，就是用海船捕鱼，航行在广阔的海面上，感觉很是不同。
但这些鱼被捞上来，光靠两个不大的营地，日常食用的话，是完全消耗不了的，而且又是夏季，船上的死鱼只要处理不及时，就会发臭，对部落来说就很是浪费。
并且在夏季，不管是烟熏还是腌制，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要比冬季要高出很多，故而从五月底开始，在又一次接收了上万斤的鱼干之后，快被咸鱼吃吐的熊巫和水草，终于忍不住，下令夏季不得再用渔船捕捞海鱼。
一方面，春夏之际，正是这些海鱼生长的关键时节，部分鱼群甚至开始繁殖，这个时候捕捞，鱼的个头和重量都没有春天和秋天好，而且繁殖季节会被打断，很影响后续的捕捞收获。
另一方面，族人实在是吃够了咸鱼，甚至在东边诸部中，熊部落要用三斤咸鱼，才能换到这些部落一斤不到的新鲜兽肉。
更何况，腌制咸鱼也好，烟熏鱼肉也罢，耗费的燃料和食盐都不算少，此时来制作，很是耽误其他事情。
正因为如此不划算，熊部落才下令让海船撤回，同时对海船进行检修，毕竟泡在海里几个月，海水和寄生物，会逐渐侵蚀船身。
故而没了捕鱼任务的水鱼等人，就只能回到码头，等着检修自己的船只，同时跟造船坊的工匠们一起，对船只存在的问题，进行改进。
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相当无聊。
第1143章 探索的尘风
“既然水鱼他们后日就要出发，我们也不能闲着，明年先不要去船坞造新船，把那几艘要出动的船只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水，船帆有没有破损。”
见水鱼带着几名船长匆匆地离开议事堂，熊骨也朝着造船坊的工匠们说道，
“不能耽误他们明日的行动，另外，新式的指北针，这次也给他们配发几副，他们应该学过的。”
“不错，水鱼队长他们都学过，再说，这种新式的指北针，直接用一根磁石作为磁针，比之前更准确，海船上带上它，配合观察星星和太阳，以及牵星术，就能保证不在大海上迷路。”
土狄点了点头，造船坊可不仅仅只负责给部落造船，他们还承担船只维护、船员日常训练以及教授出海技术的职责，尤其是在明观院和教育院的协助下，教授船员一些航行知识。
“好，那就按照这样的要求去准备吧，水鱼他们会配合的。”
熊骨看着明堂里剩下的几人，点了点头，虽然任务是下达给水鱼的，但造船坊、明观院以及部落的其他部门，只要是涉及到的，都要全力予以配合。
……
“队长，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一巴掌拍死一只落在身上正准备吸血的蚊子，黑齿长看了看周围的山林，这里树木茂密，行走在树林中间，连阳光都快被遮盖住，而不时惊起的飞鸟和其他小兽，有时候也让行走在这里的族人们，受到不小的惊吓。
“我哪里知道？”
尘风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看从树干树叶缝隙中穿过来的阳光，这处茂密的树林虽然不是那么好走，但好在有树木的遮挡，还算是比较阴凉的，不用暴露在烈日下，对尘风来说，怎么着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行，你问问那几个人，他们熟悉这里。”
尘风一指走在前方的原鸺部落和鸦部落的向导，看了看四周，然后停下脚步，
“差不多可以休息了，就在这里停下，大家注意周围的蚊虫野兽，灰足，让他们准备做饭。”
“好的队长！”
灰足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来靠着一株大树摆放，后面的族人听到尘风的命令，都有样学样，将身上多余的东西够卸了下来。
“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看大家都有些累了，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再出发。”
见黑齿长将物资都收拢到一起，尘风跟他说道，“看看地图，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他们说还有大概小半天的路途，只要顺利，到晚上应该就能到达原来的鸺部落营地了。”
“好，看来这次要比我们想象中的顺利。”
熊洪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从陆上开辟出一条通往海边的道路，以此为基础，将部落的物资，通过海运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运往鹭部落营地，实现对周围部族的影响。
而要想做到这件事，不仅仅需要部落海船的支援，也需要有一支小队，在这几天内，迅速找到一条能通往海边的路线，这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深知此事重要性的熊洪，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尘风等人，凭借着前几次潜入鹭部落营地、夺回鹭部落营地的成绩，熊洪特意跟尘风小队解释了这样做的原因，以及大概该怎么做。而尘风和黑齿长等人，本身就对探索未知区域很感兴趣，再加上部落的支持，两人甚至连想都没想，就接下了族长亲自交待的任务。
凭借着两人丰富的经验，外加从鸦部落挑选出来的向导，尘风小队的进展颇为顺利，三日前才刚刚出发，就已经确定了一条最适合开辟成道路的路线，熊洪也对他们的进展很是满意，并充分信任他们，在确定这条路线之后，便已经让白茅和墨拳带着鹭部落营地的族人，外加鸦部落、下河谷诸部派遣过来的族人，先行开始铺设道路。
反正这条路是通往鸺部落营地的，不管能不能通往海边，这条路都是要修建起来的，不然熊部落就很难维持对鸺部落营地的控制。
“我觉得要是修路的话，上午我们走的路线，还是有些问题，地形不太平坦，还有几条溪流，修路的话会很麻烦。”
休息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两队六十人听到命令，都开始准备起来。有一什在周围的树林里捡拾一些木柴用于生火，其他人负责警戒的进行警戒，准备食材的准备食材，打水的去打水，一切都像前两日一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尘风将背包里的地图给掏了出来，铺在树林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描绘着今日上午行走的路线，
“我觉得要是修路的话，可以往南边再走一些，沿着山谷走，肯定要更好走一些，虽然会多绕一截，不过修建起来没那么麻烦。”
“嗯，我也这样认为，这处山林我们徒手爬上来都费劲，要是按照这条路线来修，我想白茅他们估计要打死我们。”
黑齿长从怀里掏出水壶，喝掉最后一点饮用水，“道路修好，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一天估计就能从鹭部落营地到达鸺部落。”
“是啊，有路有车，自然比我们徒步过来方便多了，要是鸺木在这里，搞不好他能有更快的路线。”
尘风摇了摇头，他跟鸺木不是很熟悉，只能说是见过几次面，而且鸺木当时还受着伤，前段时间熊部落用物资交换俘虏，鸺木才被放了回来，被送回后方营地养伤。
“那也不见得，这次找的鸦部落族人，也有几个就生活在这附近的部落里，有他们带着，也是一样。”
“嗯，不如问问他们，这样心里也有底一些。”
“对。”
鸠风拿着一根木棍，正在临时搭建的灶台旁生火，熊部落提供的生火手钻很是方便，以往搓半天都不一定能搓出来火星，用这种手钻，几乎算是在片刻之间，便能将火堆的火给生起来。
而让鸠风更好奇的，就是熊部落吃的各种食物，什么粟籽什么肉干就不说了，他这段时间也算吃了不少，甚至还有什么咸鱼咸菜，队长他们好像并不喜欢吃，拿到这些食物之后，都会分给像他这样的鸦部落族人。
这让作为向导的几人很是触动，在自己的部落里，这种好东西可轮不到自己，甚至在族长和巫吃饭的时候，自己这些猎手们要先等一等，等族长他们吃完或者给自己分配食物的时候，才能开始吃饭。
不像熊部落的队伍，只要饭做好了，众人一起开饭，而且每个人吃的都是一样的，不存在谁吃的好谁吃的差。
甚至听尘风队长他们说，就算是熊洪大酋长，在野外行动的时候，吃的跟他们也是一样的，从来不去搞什么特别。
熊部落“雇佣”鸠羽几人，是给足了部落粮食和食盐，这些部落最需要的东西拿到手，自己的部落自然喜出望外，而鸠羽几人也对熊部落的生活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兴趣。
“哎！你们有谁知道这里离鸺部落还有多远吗？”
黑齿长走了过来，朝着几人问话，虽然不太清楚熊部落的语言，但见到熊部落的族人在跟他们问话，鸠风本能地站了起来。
“你知道？”
黑齿长很是高兴，带着众人在山林里转悠了两三天，按理说早就应该到达鸺部落营地了，不过他们的任务不仅仅只是到达鸺部落营地，还要确定沿途可以修建道路的路线，所以这两天实际上来说，并没有往前走多少路。
如今道路的路线基本上确定完毕，那没什么好说的，尽快到达鸺部落营地，准备后续任务的执行。
毕竟现在已经是七月十八日了，距离约定的到达海边的时间，只有七八日。
“是的，我去年就来过这里，我们部落跟鸺部落他们挨得很近，就在南边的那座山后面。”
有了翻译，鸠风很快就明白了黑齿长在问什么，正如他自己所说，鸠部落距离鸺部落并不算太远。
“差不多还有……嗯，走到太阳斜到那处山顶，就能到了。”
鸠风不知道距离该如何表述，也不清楚时间的概念，只能用其他办法来跟黑齿长等人说这些消息，好在黑齿长很是理解，在翻译的提示下，很快就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现在清楚了，距离鸺部落营地，大概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看来今日的任务完成起来很是顺利啊！”
黑齿长摇了摇头，不由的感慨起来。
“到达鸺部落营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寻找到一条通往海边的道路，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鸺部落距离海边，差不多也要走一整天，也就是三四十里左右。”
尘风倒是没有黑齿长这么乐观，既然鸺部落之前都没怎么去过海边，那可以肯定的是，鸺部落的东边，可能没什么好的东西，亦或者前往这里比较困难。
“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要睡上一觉。”
他们在顺利地到达鸺部落营地后，休息一晚，便继续朝着东边的海岸进发，而在中途，他们也碰见了鸦部落的其他部族，不过他们显然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是熊部落的族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上来打了个招呼，从尘风手中得到了一小罐的食盐，让这些族人喜出望外。
正如尘风预料的那样，从鸺部落营地出发，往东边的海岸线进发，地形就复杂了起来，除了崎岖不平的山路、遮天蔽日的树林，还有不少横亘在眼前的河流。
这些河流都不算宽，甚至应该称之为溪流，但有这些溪流的阻隔，想来运送物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里就是海边了吗？”
在七月二十三日这天，疲惫不堪的尘风小队，总算是到达了被鸦部落族人称之为大湖的海边。
“应该就是海了，你可以去尝一尝那些水是不是咸的。”
比预计的计划提前了两天到达，尘风虽然浑身疲惫，但心情却是极好，“找一处能住人的地方，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就要在这里等水鱼队长他们过来了。”
第1144章 黑齿长的疑惑
在两个相距很远的方向同时行动，这在熊部落的发展过程中，很少有这样的做法，毕竟光是指挥和通信的问题，就不是现阶段，熊部落能够顺利解决的。
不过熊洪还是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两个方向上的行动，本身也不复杂，而且最终的目的地也只有一个，就是预定的地点，发现对方，两个方向同时行动的族人，汇合到一起。
在出发前，熊洪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参与的族人，为了方便水鱼他们及时发现，尘风小队需要提前出发、提前准备。而尘风现在做的，除了探寻出一条适合从鹭部落营地通往海边的运输路线外，还要在这里接应船队，防止他们寻找不到接应的地点。
“按照约定，水鱼队长他们在后日才会从临海营地出发，我们不太清楚这里离临海营地有多远，只能在这里提前等待，不然他们要是没发现我们，继续往南走，那就麻烦了。”
黑齿长自然也领悟了熊洪族长计划的重点，对于这样一个在旁人看起来就不怎么奏效的计划，黑齿长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熊洪族长的想法，向来就是让人意料不到，但效果又十分显着。
“你说的不错，黑齿长，这样，我们现在需要按照族长说的办法，先在附近寻找一处地势高的地方，先把烽烟台给修建起来，多准备一些柴草，从后日一早开始，便点燃烽烟，昼夜不停。水草他们要是看到，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在微风甚至无风的晴朗日子，点燃潮湿的柴草产生的烟雾，十几里外都能看得见，而且被尘风和黑齿长命名为望海营地的地方，地势要比周围的地方高，站在这里视野开阔，烟雾也能让更远的地方看到，也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好的队长，哨塔下面的烽烟台已经建造好了，我们下午就要开始准备一些柴草，明日一早，便可以点燃了。”
听到尘风队长的命令，黑齿长果断地点了点头，将烽烟台准备完毕的情况告诉了尘风。
为了保证计划成功，出发之前，熊洪族长给他们制定了具体的行动时间和计划，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出现在海上跟丢水鱼船只的事情发生；另外，通过书信，对水鱼他们也提出了相应的要求，如果配合得当的话，这两件事本身并不算太复杂。
“好，另外，我想可以跟鸠风他们说一声，让这些向导，去附近的部落召集一些人手过来，帮我们把这处营地给好好修建一下——这次可以用盐来换他们的青壮。”
“修建营地？我们要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吗？”
黑齿长有些疑惑，
“族长给我们的任务，不是只要我们在这里接应水鱼队长吗？”
“完成任务是一方面，族长肯定是要有更长远的打算，不然不可能让我们就地招募鸦部落族人修建道路——你要多想一点，这次任务虽然是接应他们，但部落用海船运送物资过来是因为什么？”
尘风很早就知道熊洪族长这次安排背后的深意，对熊部落来说，他们要做的可不仅仅是为了运送物资，更是为了让熊部落的势力往这里延伸，方便日后继续探索南方。
要是这次与鸦部落交流顺利的话，那这处望海营地，就会成为熊部落探索南方最重要的一处支点，而通过海路运送而来的物资，自然也需要一条平坦好走的道路，运往鸺部落营地和鹭部落营地，将周围的部落，全部纳入到熊部落的影响范围内。
“你刚才也看见了，西北边那处崖壁下，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那里的岸边没什么石头，水深也足够，非常适合停泊船只。”
尘风摇了摇头，看起来黑齿长还是没能理解族长的后续计划，索性不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
“族长为什么要我们寻找海边，不就是想要在这里修建一处靠近海边的营地？以后从部落运送过来的物资，从水路走，就会非常方便，你想一想现在的临海营地，是不是这样？”
黑齿长并不笨，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
“是啊，最开始的临海营地，就只是部落探索海岸的一处临时营地，后来发现了苗部落，直接成为了熊部落一处重要的海边营地，之后建造了盐场、渔场，出产了大量的咸鱼和粗盐。”
不止黑齿长说的这些好处，临海营地建造起来之后，熊部落便在沿海区域有了第一处立足点，部落的船只沿着凌河顺流而下、循着海岸线到达临海营地后，就有了安全、可靠的停泊地，从熊部落运送过来充足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就成为了可能。
凭借着充足的物资和粮食，熊部落很快就“征服”了周围的桃部落、荆部落，这些还在茹毛饮血、食不果腹的部落，因为有了熊部落的物资支援，很快就倒向了熊部落。
而临海营地在得到周围部族的支持后，发展更是迅速，晒海盐、腌咸鱼、砍木材、开荒地……临海营地在熊部落的关注度很少，但取得的成绩，却不比其他几处营地差。
眼下，这处被他们命名为望海营地的地方，虽然目之所及，都是荒山乱石以及山脚下的树林，但山脚下有可以停泊船只的海湾，有一片可以耕种的土地，完全可以说是复刻了一份临海营地的建设路径。
这一点，即便黑齿长不懂营地建设，也能明白过来，这处望海营地，将来的规模，甚至会超过现在的临海营地，成为熊部落往南拓展的根基，成为熊部落另一处沿海的营地。
“等鸦部落这里安稳下来，熊部落还要继续往南探索，有了这处营地作为仓库，我们就不用从本部再调集物资，至少可以省下三四天。”
尘风见黑齿长明白过来，不由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我们给鸦部落运送物资，还是鸦部落交换原料，只要望海营地建造起来，很多部落都会喜欢上这里的。”
“这倒是很有可能。”
想明白了的黑齿长不由地赞同，“无论如何，望海营地还是要先建造起来的，该有的房子就应该有。”
“不错，到时候这里会有不少人，而且既然能够停泊部落的海船，那运送过来的物资必不会少，而这些物资怎么存储、怎么运送到鸺部落营地或者是鹭部落营地，甚至是鸦部落，那就得依靠这处营地，以及新修建的道路了。”
尘风点了点头，临海营地的优势，就是距离海边近、有一处天然的海港，可以停泊部落的海船。另外，从营地还延伸出去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直接通向苗村，沿途的农田、树林也得到了充分的开发。
故而生活在苗村附近的部落，也因为熊部落能随时提供物资，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而这处望海营地一旦建造起来，对周围部落所起到的作用，肯定不会小于临海营地，甚至会成为物资集散的重要基地，成为熊部落沟通鸦部落的关键营地，毕竟熊部落的物资，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想到这里，黑齿长便不再犹豫，连忙安排人员，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计划，将带来的两个小队进行分工，并雇佣附近的鸦部落族人。
“什长，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啊？”
灰足旁边的族人抬眼望了一眼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海上的浪花轻轻起伏着，与天边的云彩都快连成了一片，虽然海边的景色很是迷人，但一直盯着，但在上面搜寻渺小的船只，那就有些为难他们了。
“急什么，这才几天，你就受不了了？”
距离熊部落到达望海营地，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以来，熊部落每日都会安排人手照看烽烟，烟雾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消散，就为了给南下的船队一个信号和指引。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发现熊部落的船只。
灰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长时间盯着海面，让他感觉眼睛很是酸涩。用木料临时搭建的哨塔上，有一顶草棚，挡住了正午炙热的阳光，也让灰足感觉比暴露在阳光下凉爽多了。
“倒不是受不了，就是不知道水鱼队长他们是不是走错了，都过去了好几天，还是没见到他们……反正明天第二什就会来值守，我们再值上小半天，今天一天也要结束。”
想到这里，年轻的族人突然感觉很是幸运，他们小队的其他成员，正带着从鸦部落招募过来的族人，在周围砍伐树木、清理空地，在阳光的照射下挥汗如雨。
前两天他也去干过这些事情，大热天的很是难受，相比于这些族人，他今天能在遮阳的地方观察着远处的海面，已经很是幸运了。
“队长，尘风队长一下子召集了这么多人，我们的粮食，怕是不够吧？”
看着营地不远处那些正在收集木料、石头的族人，灰足旁边的年轻人脱口而出，“尘风队长不是说先招4、50人的吗，现在好像都快到一百多人了。”
“尘风队长跟周围的部落都谈好了，这次不用食物交换，而是用他们更喜欢的食盐，反正按照一天一斤粟籽的标准，雇佣他们的族人的，等船队到了，物资充足了再给他们。”
“哦，没想到鸦部落居然同意这个要求。”
年轻的族人倒是有些吃惊，之前跟任何部落交往，涉及到物资交换或者是雇佣他们来做事，都要先给物资，或者是事后立马给，像望海营地这样，先干活、后面物资齐全了再给的做法，熊部落很少去做，毕竟这需要两个部落彼此熟悉、互相信任才有可能。
第1145章 船队抵达
而熊部落与鸦部落才打过一架，关系可算不上太好，虽然此地的鸦部落都属于隼羽部，没有在此前与熊部落打生打死，但好歹跟熊部落也不是亲密的关系。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有这么多人来帮忙。
“他们不同意也不行啊，我们两个小队才带多少物资过来？吃的都快不够了，要是再加上他们，大家都得饿肚子。”
灰足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继续说道，
“再说了，尘风队长是跟他们约定过的，在山灵的见证下跟鸦部落的族人约定的，我熊部落还不至于为了这些食盐，就不顾约定，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部落成什么了？以后还怎么在这里跟他们交往？”
熊部落的族人不屑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再说这雇佣过来的一百来人，也消耗不了多少物资，一天百八十斤的粟籽，折算成食盐，也就二三十斤，根本没必要去计较。
不过鸦部落族人的热情，倒是超出熊部落族人的想象，前几天黑齿长带着鸦部落的向导去跟他们说明来意后，他们几乎是二话不说，就派遣了部落的族人过来，虽然派过来的都不是什么青壮，但熊部落要他们过来也不是为了狩猎，而是干一些简单但重复的活，比如砍树、收集石料、铺设道路等等。
距离望海营地两日以内路程的部落共有四个，这四个部落，几乎都派出了二十来名族人参与到望海营地的建造中，反正现在的狩猎也不是那么重要，派点人过去，熊部落会解决他们的饭食问题，等物资到了，他们甚至还能再往回拿些食盐。
“看来水鱼队长今天是不会来了。”
灰足跟旁边的族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对海面上的关注却丝毫没有减少，海面上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船只到来的迹象。
“天色不早了，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下来，船队也不可能在夜晚航行，等明天吧。”
灰足叹了一口气，因为营地喊了不少的鸦部落族人来帮忙，食物的压力陡然增加，虽然尘风他们已经控制了粮食的消耗，但人数太多，超过了部落承担的极限，尘风甚至已经决定，明日派遣一支小队回去，从鸺部落营地紧急抽调一些粮食过来。
“什长，船！”
正在揉眼睛的灰足立马睁开了眼睛，年轻的族人激动地指着远处的海面，
“船！船来了！”
灰足朝着年轻族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海面上的浪花也比中午多了不少，不过灰足的眼神很好，在浪花的翻涌中，三艘如同落叶的船只，正张着风帆，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了视线里，沿着海岸不远的地方，缓缓地往南方行驶。
“队长！看到船只了！”
灰足兴奋地扒在哨塔边沿，大声朝着下方的族人喊道。
听到灰足的叫喊，尘风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将手中的工具一丢，就顺着哨塔旁边的梯子爬了上来。
哨塔顶部的了望台，空间狭小，仅够容纳两人，现在又挤了一人上来，三人似乎连转弯都有些困难，但此刻尘风哪顾得上这些，按照灰足指明的方向，立马朝前看去，也顺利发现了出现在视野里、似乎隐藏在海浪里的三艘船只。
“烽烟台多添一些木柴！再在旁边点燃两处，给船队发信号！”
意识到哨塔顶部行动不开，尘风三两下便从梯子下到地面，见众人停下手中的活，立马安排到。
“船队过来了，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看到我们了。”
说实话，现在升起的烟柱，尘风也不知道从几里地之外的海面上，能不能看到，虽然之前这种烟柱在很远的地方就能被发现，但那是在陆上，海上什么情况，他也是不知道的，毕竟，他还没有出过海。
另外两处烟柱也被点了起来，灰足紧张地看着三艘船只的动向，生怕他们一个拐弯，就消失不见，要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些天的辛苦就全部白费了。
好在船只似乎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烟柱，在灰足的注视下，三艘船虽然缓慢，但持续地朝着这里行驶而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
整个望海营地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紧张地看着往这边行驶而来的船只，有眼神好的，已经看到船上也开始挥舞起红色的旗帜，像是在跟岸上的族人们打着招呼。
船只在营地众人的引导下，缓缓地朝着选定的停泊地驶去，而兴奋的众人，不需要带领，自发地跟在尘风身后，看着三艘船稳稳地停靠在初步搭建起来的码头旁。
“水鱼队长！”
船只停靠稳当，三艘船只上的族人们便迫不及待地从船上跳了下来，朝着岸边或熟悉、或陌生的族人们打着招呼，而水鱼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见到带头的尘风和黑齿长，立马上前，行了一礼。
“终于等到你们了！”
尘风立马回礼，随即激动地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了四五天，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哈哈，我们也是一样啊，在海上漂了好几天，还以为我们走错地方了。”
水鱼认识尘风，也认识黑齿长，几个熟人之间没有过多寒暄，打了个招呼后，水鱼便朝着尘风说道，
“给你们送东西来了，现在知道你们在哪，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赶快安排人手卸货，我们的船还要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水。”
新式的海船在某些地方还存在渗水的现象，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行驶在风云变幻的海面上，随时可能面对恶劣的天气，船只的状态越好，行驶起来就越是安心。这也是水鱼这几年总结出的一些经验，在海面上航行，就是要时刻注意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地方。
“东西到了就好，我们都快要断粮了，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派人回去运送粮食过来了。”
根据熊洪族长的估算，水鱼和尘风发现彼此，差不多在十天以内，现在刚刚过去六天，船队就已经安全地到达了望海营地，足以证明熊洪族长的计算是一点没错。
“放心好了，船上的粮食多的很，快帮忙，把东西往下面搬，我们还带来了十几桶黍米酒，今晚可以好好地喝上一杯！”
“那太好了！”
在船上船下的族人互相配合下，三艘船上的粮食、食盐、工具等物资全部被卸了下来，放在了提前建造起来的仓库里，仓库旁边围了一圈的熊部落族人，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这些人今晚还要轮流值守。
“照你这么说，望海营地距离临海营地，其实也不算远吗？”
围坐在火堆旁，看着青铜锅里开始翻滚的羊肉，尘风等人好奇地问着水鱼等人。
“嗯，的确不算太远，我们算了一下，从临海营地出发，到这里，差不多只有80多里路。”
“80里，那很近了。”
黑齿长不由地点了点头，要是在陆地上，80里可能要走上三四天甚至更长时间，但在水上，只要不是逆风或者迷路，最多两天就差不多能到。
“没错，我们这次就是贴着岸边来航行的，要小心水底的石头，就只能一边走一边观察，不然要是撞上，那就麻烦大了。”
流泥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水一饮而尽，也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喝酒喝的，脸色通红，大声笑了起来，
“好在总算是顺利到了这里，要是后面再来，我们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尘风和黑齿长对此也很是认同，万事开头难，正如族长所说，有了第一次经验之后，后面就简单多了。
“是啊，这四五天也不是光在海上漂着，我们每天走上一会，就会到岸边看一看，将沿途的路线给记录下来，这些情况，我敢说以后肯定有用。”
水鱼也端起酒杯，喝下一大口，抹了抹站在胡须上的酒水，火光映照着他明亮的眸子，忽地呵呵一笑，
“那是自然，族长早就说过，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可能现在不一定能看到有什么用，但只要坚持做下去，日后总会有用上的时候，不能等到需要开车了，才想起来铺路。”
“没错，族长说的话向来很有道理，这次也是族长提出的想法，我当时都不敢想，快被族长吓住了。”
尘风也是呵呵一笑，正如他自己所说，当听到熊洪族长给他安排的任务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族长让他带人到鸺部落营地东边的海岸边，在这里等待部落的船只，这一点，不管是谁，都觉得不太可能实现。
但现在，部落的船队已经顺利到达，而众人急需的物资，也从船上全部卸了下来。
“10万斤粟籽，5000斤食盐，还有修建营地、铺设道路的工具，一些麻布什么的，都给你带了过来，你们也应该清点过了，这是物资清单，来，签个字吧！”
喝了一口酒水之后，旁边负责物资交割的流灰从怀里掏出了两块木片，上面用小字写着此次运送过来的物资。
“连工具都准备好了，我们这两天还在发愁，缺少工具，我们没办法修路呢，没想到你们真是准备充分啊。”
尘风接过木片，细细核算了一下，发现准确无误后，立马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留下一片，将剩下的一片还给流灰。
“不是我们准备充分，是宗庙那里让我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应该是族长跟他们说过了大致的计划安排。”
水鱼缓缓地摇了摇头，“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具体位置，沿途的路线我们也算是熟悉了，那我们休息一日，帮你们把码头给好好建造一下，后日我们就返回，将接下来的物资往这边运送。”
“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回去跟族长说这个好消息，族长计划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完成了，就等族长重新布置了。”
……
第1146章 山林间的道路
“往后躲一躲！”
“砰”的一声，又一棵粗壮的树木，在众人的合力拉动下，轰然倒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一丛丛灌木杂草上，溅起的枝叶都飞到了十几米外的鸱羽身上。
“混蛋！跟你说了往后躲一躲，还站在这里跟一根木桩一样，再歪一点就把你砸死了！”
什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鸱羽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脸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快步来到鸱羽身边，大声地训斥着。
“好了鸹木，人没事就好，下次让他注意一些，你们小队今天收队的时候，也要再跟每个队员说清楚，砍树不是闹着玩的，一定要按照要求注意哪些事情能干，哪些不能干。这次算你们运气好，要是真的被砸中，我们救都救不回来！”
队长桃毛制止了想要动手的鸹木，看着满脸惊恐和委屈的鸱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记住了，下次一定要离得远远的，你们什长要不是喊了你一声，搞不好你真的被这棵放倒的树给砸到了，多危险啊！”
为了尽快打通望海营地和鹭部落营地之间的运输道路，熊洪抽调了不少人手，甚至原计划送回八号营地实施“部落教育”的俘虏，也筛选出一部分听话的，直接跳过这个步骤，由去年投靠熊部落的鸦部落、下河谷诸部族人带领，组建成八支三十人的小队，兵分两路，从望海营地和鹭部落营地同时行动，将道路沿线上的障碍，全部清除。
尤其是茂盛的树林中，很多都是两三人合抱才能抱过来的粗壮树木，要将这些树木给砍倒，着实不太容易。
“好……好的队长。”
鸱羽低着头，眼睛也红红的，其实什长对他还是不错的，这次砍树，他是走神了，以至于没能及时跑开，差点就命丧于此。
鸹木什长的紧张和桃毛队长的安慰，让他更是感觉羞愧，自己要是真的被砸中，就算不死，这棵一二十米高的树木也不会让自己好受，而作为什长、队长，必然也逃不了干系——为什么熊部落要将他们编成一支支小队，就是因为小队中要是出了问题，大家都有责任，没人能跑得了，都要接受部落的惩罚。
“不要想什么有的没的，我跟你一样，部落青壮也都没有了，剩下的族人该怎么办？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见鸱羽低头认错，鸹木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上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大家都知道了，熊洪大酋长之前已经跟隼羽族长说过了，邀请黑鸦大祭司过来，就是谈部落其他族人该如何安排，放心好了，大酋长不会不管的。”
迎着鸹木的目光，鸱羽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的战斗，让鸱羽吓坏了，谁也没想到熊部落居然在短短的半天时间，用众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就击溃了人数众多的鸦部落，甚至在鸱羽的部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族长就战死了，随后毫无抵抗的溃散，鸱羽只能跟在众人身后逃跑。
只不过鸱羽可不知道该往哪里逃，随着崩溃的人群毫无头绪地乱冲，但在熊部落骑兵的追击下，可以说是无路可逃，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便学着旁边的族人，双手高举，跪在地上，向缓缓靠近的熊部落骑兵投降。
刚开始被俘，鸱羽很是害怕，在以往他们经历的部落战争中，虽然像他们一样的青壮很受欢迎，但有些部落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食物来养活这些俘虏，所以除了少数几个幸运儿外，剩下的俘虏，都会被残忍地杀掉。
而鸱羽就曾经见识过一次这种残酷的灭绝行为——对，灭绝，对敌对的部落，都是在吸收完青壮之后，将剩下的青壮给处死，只留下一些老弱，在恶劣的环境中因为食物匮乏以及野兽的袭扰，逐渐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熊部落太厉害了，鸱羽可升不起任何逃走或者反抗的想法，而大部分被俘虏的族人，也都是这样的看法，毕竟熊部落的族人可以骑在高大的野兽身上，这本身就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况且他们还发现，熊部落并没有像其他部落那样，将他们中的老弱病残给杀掉，也不会将这些失去武器的族人驱逐走。
被俘虏的第一天，惊恐万分的鸱羽，就分到了一碗温热的粟米粥——这种浓稠的、带有一些咸鱼咸菜的粟米粥，他在鹰爪族长攻下鹭部落营地后吃过几次，但也只有几次，之后他们吃到的食物，虽然也会有些粟米和肉干，但份量是越来越少，粥也越来越稀，甚至在占据鹭部落营地之后，每天碗里只有一些野草和果子。
粟米粥下肚，原本惊慌恐惧的情绪便消失大半，有几个胆子大的族人，尝试着再要一份，熊部落的族人只是笑了一下，便立马给他们打满，见此情形，俘虏群中恐慌的情绪便消散了不少——熊部落既然愿意给他们东西吃，也不限制他们继续加餐，那就说明熊部落暂时不会杀掉他们——哪个部落也不会将宝贵的食物浪费在死人身上。
吃完粟米粥，熊部落的族人们，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围着麻布的水池旁，男女分开，按照小队的顺序，要求他们脱去身上围着的兽皮和树叶，脱的赤条条的，站到水池里清洗一番——这种行为让鸱羽很难理解，甚至觉得像是猎物在被宰杀后进行一些清理。
不过事实并不像他担心的这样，两千多名俘虏，绝大部分都接受了被熊部落称之为“洗澡”的清理，在用肥皂清洗完自己的头发和身体后，鸱羽只觉得身体似乎轻了不少，走路也舒爽了很多，头上、身子上原本瘙痒难耐的感觉也减弱了很多，身上更是无比舒畅。
洗过澡之后，早就等在外面的熊部落族人，还给他们分发了一套衣物，虽然这些衣物很是简单，但穿在身上，既不像兽皮那样笨重和捂着难受，又避免了在劳作中树枝刮破皮肤，很是方便。
鸱羽身上的第一件衣服，就是熊部落给他们发的这一身，之前在部落，像他这样刚刚能参与狩猎的年轻人，最多就只能用树叶或者兽皮在腰上围上一圈。
清洗干净之后，就是在熊部落族人的带领下，将他们这些俘虏按照小队划分。鸱羽被分到了第十五俘虏小队，按照熊部落的做法，队长和副队长是由熊部落的族人担任，伍长什长则是从下河谷诸部、去年交换过来的隼部落族人、甚至是鸦部落表现良好的俘虏担任。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鸹木能成为自己的什长，但鸹木跟他一样，都是被熊部落抓来的，对于原来的鸦部落族人，尤其是鸱部落和鸹部落往来还算密切，鸱羽还是有一些好感的，毕竟都算来自同一个部落。
但鸹木一开始可不这样想，对于桃毛队长能够将十个俘虏交给他带领，鸹木一开始是很惊讶的，甚至还怀疑熊部落是在捉弄他。但随着俘虏们都分队完毕，鸹木就不这么看了。
除了那些被释放回去的俘虏，鸹木这些被留在熊部落的，每个小队几乎都像他们一样的配置，由熊部落的族人做队长，小队长则由去年交换过来的族人担任，再在俘虏中挑选几个听话的族人做伍长什长，剩下的俘虏，则都被编入到了这些伍什之中。
这些编制好的小队，会根据熊部落的任务不同，去往不同的区域，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去熊部落本部、水村、黑齿村、草村、八号营地这些地方，进行三至六个月的学习，一边帮助熊部落干活，一边认真学习。
而桃毛小队才编制完成，饭都没来得及吃上几口，就被抽中前往鹭部落营地，听从熊洪族长的调遣。熊洪族长给他们小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苗林的带领下，带上工具，从鸺部落营地出发，朝着望海营地开辟出一条道路。
苗林总共带着四支小队，外加从鸦部落招募过来的五六十人，总人数也已经达到了将近两百人，按照他的估算，很有可能在八月底，在另一队族人的配合下，打通这里与望海营地的通道。
“大家都小心一点！这里的树木都很粗，倒下来都离远一点，各什在放倒树木的时候，也要提前喊一声，别让其他小队的族人靠近。”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桃毛虽然生气鸱羽的反应，但最终他还是安然无恙，让桃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都快将麻布衣服给浸透了。
两百来人一同砍树，速度还是很快的，尤其是砍的树还生长在规划出来的交通线路上，本身也不算多，一天时间，苗林队便已经往前推进了两百多米，两侧都是被清理出来的灌木、杂草，还没有任何道路迹象的空地上，一个个深坑被挖了出来，这些坑，就是树根被刨出来之后，剩下的空洞，自会有族人继续这里给处理完毕。
“今日就到这里吧，时日不早了，该回到营地歇一歇了。”
由于是第一天行动，彼此之间配合还不算默契，进展并不算快，但熊部落的族人们却觉得今日还算不错，毕竟这些俘虏们，有些连工具都不会用，能达到这个结果，已经算很不错了。
因为距离营地也不算远，所以苗林等人很快就回到了鸺部落营地，此时太阳还悬挂在天边，留守的族人见众人返回，立马开始准备饭食，炊烟很快就飘散在营地上方。
第1147章 鹭海路
“我们朝东推进了三百多米，一共砍掉一百二十棵大树，这些树稍微清理一下，用来盖房子很是不错，有几还能当房梁……”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桃毛带着几个队长围坐在火堆旁边，高兴地聊着部落的事情，聊着这两日发生的趣事，晚上又没有其他的事要做，而且又不像在营地中有房屋有油灯，根本没办法学习，所以每天吃完晚饭到睡觉的一个半时辰之间，就会由熊部落的老人带头，讲述部落发生的趣事，或者说一些部落图书中的内容。
听着周围族人们偶尔发出的笑声，鸱羽也没有了白日的疲惫，熊部落的一切都让他很是好奇，听说熊部落的各处营地，都有足够多的地方让族人们睡觉，哪像现在，他们还要围在火堆边，用兽皮铺在地上，两三人挤一挤，凑合着度过一夜。
不过对鸱羽来说，在这处还没有完成基础建设的营地，能让族人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但即便这里条件很差，桃毛等人还是信心满满。
海路是通畅的，这就意味着熊部落的物资可以以更快的速度和更低的代价运送到这里来，而有了这些物资作为保障，熊部落能雇佣到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
就像这两天一样，周围的隼部落，已经派过来近百人，虽然大部分人都不是青壮，但用来平整道路，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早一日将道路修建好，就能早一日将物资运送进来。
以后的生活会跟以前不一样吗？鸱羽看着周围漆黑的夜空，璀璨的银河显得异常明亮，让他不由的呆住了。此时再听着周围族人欢快地谈着话，跟另一名队员背靠背坐着的鸱羽，顿时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以前在山洞的时候，鸱羽也没有感觉到如此的安全，更是对以后该有怎样的生活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每日就是去捕猎、采集野菜野果，甚至还要跟其他部落打上一架。
但这十几天下来，鸱羽却发现，虽然熊部落俘虏了他们，击溃了他们的部落，但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捕野兽，不再需要一大早就得深入山林，采集一些难以下咽的野菜。
在生病、受伤的时候，熊部落的族人会来医治，学习的时候，要是不会的，熊部落的族人也会来教。十几日下来，大部分原来鸦部落的族人，都已经习惯了熊部落的这种生活方式，吃喝不愁，每日也不用冒着危险做事，又能学到新东西，见识更多没见识过的，这样的生活，是鸱羽最喜欢的。
“听说了吗？大酋长上次跟隼羽族长谈事情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让大祭司过来的？”
鸱羽旁边同什的族人小声地跟旁边的队员说着话。
“没错，这件事大家不早就知道了吗？”
另一名族人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这些人，大酋长、队长是肯定不会让我们回去的，不过现在就算让我回去，我也不打算回了。”
“哦？为什么？”
“回去后你有东西吃吗？我们部落我还不清楚吗？之前在部落里，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吃饱过，每天吃的都是一些野菜、野果，能分到肉的次数，从春天到冬天，也就冬天的时候能吃上一些肉骨头，每天都吃不饱。”
这名队员躺在兽皮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看着明亮璀璨的银河，感慨地说道，
“我们被熊部落抓住，他们可没有为难我们吧。还让我们吃饱，你们说，以前你们吃过这些粟米粥和咸鱼干吗？身上能穿着这么舒服的衣服吗？别说衣服了，当时大家都是光着脚，连鞋都没有，现在有了鞋，是不是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这名族人说完，叹了一口气，“留在部落的族人，大酋长不会不管的，就看黑鸦大祭司会怎么做了。”
鸱羽听完也沉默了，要让他在熊部落和鸦部落中间选一个，之前他可能还会有些犹豫，但现在经过这半个月的生活，他现在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熊部落，谁也不想回到那种衣不蔽体、忍饥挨饿的生活。
想来其他被熊部落俘虏的族人，也是这样的想法。而熊部落既然愿意去跟大祭司谈，那他们原来部落剩下的老弱，想来熊洪大酋长也不会让他们就这样冻饿而死。
想到这里，鸱羽也觉得舒服了很多，熊部落没有跟他们隐瞒，而是明确说过，这条道路修建好之后，从熊部落运送过来的物资，就会非常充足，别说养活他们这些俘虏了，就算是鸦部落所有族人都在这里，熊部落也能保证他们不会被饿死。
所以还是要按照熊部落的安排，快些将这条道路给修建完毕。
……
“道路修的怎么样了？”
熊洪在鹭部落营地已经待了二十来天，这段时间，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一度让他感觉生无可恋，每一件都是十分重要的事务，关系着营地和部落接下来的发展。况且他手下好用的几个队长和族人，一个都不在这里，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决断。
好在这二十来天不是白忙的，南方的局势，在他和众人的努力下，总算是明朗、稳定了下来，很多计划中要完成的事情，现在也可以进行安排，按照要求稳步推进了。
“族长，苗林小队和黑木小队，五日前，分别从鸺部落营地和望海营地出发，从相反的方向，在山林中修建道路，昨日从苗林小队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往东推进了将近三里，黑木小队的进度也差不多，等我们这里的修路队准备好，将铺路的材料给运送过去，他们哪里就能直接铺设道路。”
墨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跟熊洪如实汇报，
“从鹭部落营地到鸺部落营地的道路，也按照这样的办法，正在修建，因为有隼羽族长派来的族人帮助，我们的速度要快上很多，估计最多再有一个月，从鹭部落营地到望海营地的道路，就能全部打通！”
“好，这条鹭海路只要打通，部落的粮食、布匹、陶器、工具，就能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这对鹭部落营地和鸺部落营地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你留在这里，知道该怎么做吧？”
墨拳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是的族长，之前你已经跟我说过要怎么做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一边是保证营地和道路的安全，一边是尽可能的开垦荒地，赶在冬季到来之前，做足充分的准备。”
“嗯，你明白就好，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的，部落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这里的局面，算是稳定了下来，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没有那么难了，好好搞，有了望海营地和鹭海路，这里以后肯定不会比朝阳营地、白骨洞营地差。”
“好的族长！”
墨拳的脸上满是喜色，这大半个月忙下来，他自己也累的不轻，但在族长的安排下，事务也逐渐理顺，熊二还准备将山菊、羽丰等人调过来，协助自己建设。
正如熊洪族长所说，鹭部落营地因为这条鹭海路的缘故，将会成为熊部落在这里前出的基地，这处营地，加上鸺部落营地以及望海营地，日后必将会因为物资和人员的频繁往来，变得很是繁盛，甚至墨拳都在想着，为了保护鹭海路以及物资运送的安全，是不是要在沿途，再设置两三处坚固的营地。
“营地的物资，现在也还算充足，幸亏熊雨熊欣灰熊他们又送了一次过来，不然还没等到这条路投入使用，我们营地的物资就不够了，一旦物资不够，鸦部落的支援也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墨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等这条鹭海路修建完成，部落的粮食可以运过来，从鸦部落换过来的族人，也能运送回去，听说临海营地、鱼河口营地、柳河营地都缺人，这下就好很多了。”
“不错，那些营地现在就是缺人，要是人手充足的话，也不至于熊皮、树皮这些家伙，经常给我写信了。”
熊洪呵呵一笑，此次南行，取得的成果，不仅仅让熊部落的族人们吃惊，也远超他自己的想象。
光是俘虏，就得到了一千六百多人，这些人只要经过一个冬天，大部分都能补充到部落的各处村子、营地、工坊里，部落现在面临的劳力不足的问题，就能极大缓解。
除此之外，经过这一战，熊部落彻底在南方站稳了跟脚，下河谷诸部的枫木、梧生，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听从熊部落的安排，甚至一些躲藏在山林里面的部落，也都放下心来，重新回到这里，接受熊部落对这片区域的管辖。
上河谷诸部的几十个小部落，得知熊部落战胜鸦部落，自然也深受触动，不仅爽快地答应与熊部落进行人员往来、物资交换，还主动向熊大提出，要熊部落去指导他们耕种，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也彻底消失不见。
而隼部落对熊部落的态度，则变得更加友好，隼羽已经明白，鸦部落倾尽全力也不是熊部落的对手，但熊部落也不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部落，所以两个部落就约定了一系列的合作，熊部落出物资出技术，隼部落出人出力，共同修建营地，开垦土地。
而鸦部落剩下的部族，隼羽也跟熊洪保证，他会回去跟黑鸦大祭司说明熊部落的想法，共同去解决这件事情。
现在，就等着与黑鸦好好谈一谈了。
第1148章 鸦山内的争吵
“你是说，熊部落把你放了回来？”
在一大片树林和平地包围的地方，鸦山高高地耸立着，俯瞰山脚下成群结队的族人。在鸦山半山腰，一处经过几十代族人开凿出来的、被鸦部落族人称之为鸦神所在地的山洞，一场激烈的争斗，在几个部族的首领争执下，不可抑止地爆发了出来。
“你回来了，那我们的族长呢？为什么只有你回来？到底是逃回来的，还是被熊部落放回来的？”
留守的鹰巫和鸱巫愤怒地挥舞着拳头，一拳拳打在抱头防守的鸣风身上，发泄着他们愤怒和恐惧的情绪。
鹰爪带着鸦部落将近三分之一的青壮，满心欢喜的以为能轻松战胜熊部落，抢夺熊部落在下河谷区域的各种物资，但万万没想到，这次攻击的结果，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开始，鸦部落的确在鹰爪的带领下，轻松夺下了鹭部落营地，遭受的损失也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个结果，一度让鹰爪等人认为，熊部落不过如此，甚至还有不少部落的族长，都兴奋的认为，鸦部落不仅仅可以夺下熊部落的营地，还能沿着熊部落来的方向，去攻击熊部落更繁华的八号营地。
甚至有可能，在鸦部落强大的攻势下，熊部落根本撑不了多久，搞不好还能一直追击至熊部落的本部，毁其祭祀、绝其部族。
不是没有头脑清醒的族人极力劝阻，但在鹰爪派回来报信的族人描述下，鹰部落可以说是势如破竹，熊部落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守在看似脆弱的鸽部落营地死死守着，整个鸦部落，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下，又派遣了不少青壮前去支援鹰爪。
部落极少数反对跟熊部落战斗、劝阻继续攻击的族人，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发出的声音，就被其余族人狂热的叫喊声给淹没了。
而随着鹰爪派人将抢夺过来的物资运送回来，鸦部落便彻底狂热起来，陶器、武器、工具、布匹、粮食、食盐……这些好东西，凭什么自己没有？怎么能让熊部落这个失败的部落继续去享用？
这个时候的鸦部落，已经没有人能压制住这种高亢的情绪，只是在族人狂热的叫喊中，各个部落相继派出更多的猎手，满心欢喜地想要从熊部落抢夺回更多的物资。
为了派出猎手，大大小小的部落，都将所剩不多的、用于捕猎的青壮，又抽调了一部分，送到鹰爪那里。
正当众人做着战胜熊部落、抢回大量物资的美梦时，噩耗终于传来，两千人全军覆没，逃回来的族人更是只有十几个，得知消息的黑鸦，即便站在烈日下，也感觉如同坠入冰河。
鸦部落惨败的消息，如同秋季荒原上的野火一样，一点燃，就朝着四面八方快速地烧了过去。而得这消息的族人，几乎没有人敢去相信，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
很快，鸦山周围的部族，便已经得知了这个让人眼前一黑的结果，而剩下的部族，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地知晓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很多部落族人都不相信，鹰爪居然会失败。为了能从熊部落抢夺回来更多的物资，这些部落可谓是将大半的猎手都派了出去，无条件地去帮助鹰爪，想着到了天气凉快的时候，这些猎手就能带着大量的物资回来，再加上回来之后就能捕猎，这个冬季，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艰难求生。
但回来的十几个族人，却让他们的这种希望，彻底变成了泡影，很多部族的族长或者首领，完全不敢去相信，甚至还有人认为是这帮人为了活命，满嘴胡言乱语，直到鸣风带着几百名俘虏，回到了部落，见到了正在鸦山不知所措、惊慌不已的鸦部落众人。
鸣风的出现，彻底将他们的侥幸给击个粉碎，众人接受不了鸦部落惨败的这个事实，甚至质疑起了鸣风怎么会回来。
“你们打够了没有？都住手！”
黑鸦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些、闹到鸦神祭祀所在山洞的族长们，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但黑鸦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失望，直到现在，这些人还没有意识到，鸦部落即将面临的巨大灾祸，还在这里跟好不容易逃回来的鸣风争执，甚至还在殴打他。
“大祭司……”
见黑鸦愤怒地喊了出来，鹰巫、鸱巫这些首领们，也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被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的鸣风，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只是被黑鸦一瞪，便打消了继续殴打的想法，冷哼一声，回到山洞左侧，就着微弱的火光，站到了一起。
“鸣风，你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黑鸦阻止了众人继续殴打鸣风，但这并不意味着黑鸦就向着鸣风，实际上，他自己最信任的族人鸦羽也死在了这场战斗中，黑鸦很是悲痛，即便鸣风和其他族人说的是事实，可黑鸦还是不愿意相信，要不是他还是整个部族的大祭司，搞不好他都想上去将鸣风打一顿。
要是鹰爪没有死，那黑鸦绝对不会让鹰爪好过，可鹰爪死了，鸱吻死了，鸦羽也死了，出战的四个部族首领，三个都战死在熊部落营地，只剩下一个鸣风好好地站在面前，而他鸣风，居然还敢跑回来，试图劝说黑鸦去与熊部落的族长谈一谈。
鸦羽和几个族长、队长战死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黑鸦悲痛欲绝，一度哭的不能视事，而得知自己部落惨败的消息后，整个鸦山上下，几乎都哭成了一片。
他们为了这次抢夺，几乎压上了整个部落的积累，青壮几近倾巢而出，为了抢夺熊部落的物资，他们在最适合狩猎、采集的季节，直接放弃了狩猎和采集，导致整个部族都没有多少食物储备，也就是现在处于夏末，山林里还是有不少野果的，不然整个鸦部落，就要陷入到绝望的饥饿之中。
但夏季总会过去了，没有了青壮的部族，连生存都成了问题，正当整个部落都愁云惨淡的时候，鸣风回来了，还带着他们部落的两三百号族人，以及其他部落零星的族人。
虽然这让众人一度很是高兴，但没过两天，众人很快便发现了不对，为什么鸣风部几乎完好无损的回来？为什么自己的部族只剩下几个胆小的族人回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只能看着它一点点地以彼此间的信任为养料，吞噬掉往日种种，最终生长出一颗名为决裂的果实。
鸣风很快就感受到了周围族人异样的眼光，这种眼光甚至从原本的悲痛，逐渐转变成了仇恨和愤怒，而仇恨和愤怒的对象，赫然就是鸣风他们的部族族人！
对这种日益严重的仇视，鸣风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同时又有一个消息在部落中悄悄传播开来，传到鸣风的耳中，直接让原本被熊部落放回来、还有些羞愧的鸣风，瞬间错愕，继而变得出离的愤怒：
是他鸣风率先临阵脱逃，才让整个鸦部落遭受到巨大损失！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部落族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一个个如同被抢夺了配偶的族人一般，凶狠且愤怒，估计要不是碍于鸣风还有两三百青壮，鸣风本人又很能打，搞不好这些族人，早就要打死他了。
饶是如此，今日山洞中的争执，最终也从争吵变成了打架，进而发展成了围殴——多人围殴鸣风一人，鸣风心里怒意更甚。
“给你们什么交代？！”
鸣风满腹委屈，周围的族人，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自己，仿佛是他导致的失败。鸣风惨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鲜红的血水，目光转而变得凶狠，瞪着肿胀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鹰巫等人，恶狠狠地说道：
“我回来了，这一切就是我的原因了？你们部落的族人为什么不回来？你们去问问熊部落！你们去问问鹰爪、鸦羽！要不是因为他们，鸦部落派出去的这么多青壮，怎么能一个都回不来？”
鸦羽迅速被歼灭、鹰灰随后溃散、鹰爪又被正面击溃，整个鸦部落集结起来的队伍，几乎在交战的一开始，就被熊部落稳稳压住，不断扩大着有事，被熊部落收割着生命，而他鸣风却是在其他部族都溃散之后，见大势已去、又逃不掉，才最终选择了投降。
而且正是因为他们的投降，才让熊部落避免了不少伤亡，也让他鸣南诸部没有遭受到巨大的损失，无论对自己部落来说，还是对熊部落，这个结果都算是最好的了。
熊部落的熊洪大酋长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一点也没有为难鸣风，甚至对主动配合投降的鸣风，给予了极高的优待，连同他部族的族人，只要不拿着武器在营地中乱晃，甚至可以在熊部落族人的陪同下自由走动，完全不像是俘虏该有的样子。
一开始，熊洪是不愿意释放任何一个俘虏的，不过当隼羽带着鹰爪死亡的消息过来，想要与熊部落约定停止争斗后，熊洪的目光便变得更加深远，整个鸦部落并不是铁板一块，从这次的战斗中就能窥得一二，推测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交谈，熊洪更是了解到隼部落与鸦部落其他部族不对付、鸣风也不愿继续战斗的一些具体细节，熊洪与白茅、墨拳等人商议之后，便做出了释放部分俘虏、与隼部落停止战斗、运送物资支援鸣南诸部的约定。
第1149章 鸣风的愤怒
这个约定，直接将熊部落之前面对的险恶局势转变了过来：隼部落不再与熊部落为敌，熊部落接纳他们去学习农耕种植、养殖的族人，协助隼部落在明年开春后开垦荒地；允许熊部落带着物资从他们部落里交换族人，雇佣劳力修建基础设施，提供熊部落需要的草药、树木、矿石等；
而与鸣南诸部的约定，熊部落是直接与鸣风确定，在约定中，鸣风回去之后，要缓解其他部族对熊部落的敌意，收集熊部落需要的物资，通过熊部落修建的营地，互相交换。
另外，鸣风可以提前从熊部落借到一批物资，这些物资，熊部落给他的价格只有一半，并且还不用以任何方式事先支付，只要等鸣风能带着其他部落的族人过来交谈，这一批让鸣风都怦然心动的物资，就不需要用任何物资来换了。
熊部落还将采纳隼羽和鸣风的建议，运送更多的物资过来，去帮助因为战斗损失了大半青壮、无法安然过冬的部落，只要他们可以来熊部落帮助建设，熊部落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也会保证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个冬季。
有了这个承诺和约定，隼羽、鸣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熊部落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异议，隼羽带着部众去协助熊部落修建从海边到营地的道路，而他鸣风，则带着一部分俘虏，兴高采烈、满心期待地回到鸦部落驻地，希望可以劝说这些遭受巨大损失的部族，能够放下贪婪和仇恨，配合熊部落完成对鸦部落残部的支援。
当然一开始，与熊洪见面后，鸣风也与隼羽接触了一下，眼下两人的部族还幸存着，让人很是唏嘘，鸣风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熊部落释放，而且还带着几百人的鸦部落族人，一同又回到了原本以为再也回不来的部落。
起初，鸣风等人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能从熊部落回来，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虽然条件没有熊部落那么好，但总归是自己的部落，生活也很是自由，但待在鸦山没两天，周围部落的族长们便开始带着仇恨的眼光看向自己。
一个消息悄悄地在鸦部落族人中传播了起来，说是鸣南部族的鸣风族长，事先与熊部落勾结，在战斗中突然攻击鹰爪，导致鹰爪惨败，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鹰爪会这么快失败，还失败的这么彻底。
虽然有人不相信这些流言，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相信，甚至描述的有鼻子有眼，每一个鸣南部族投靠熊部落的细节、背后偷袭鹰爪部族的细节都被他们“描述”了出来，那些原本就损失了大量青壮、欲哭无泪的部落，认为正是鸣南部族的投降，才让其他部族遭受到了巨大损失。
面对众人的怀疑，鸣风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解释。
他也很是委屈，在攻击鹭部落营地的时候，除了鹰爪部，鸣南部落战斗也很是勇猛，也损失了很多族人，也是紧随着鹰爪攻入鹭部落营地的部族，而在围攻鸽部落营地的时候，鸣南诸部也是倾尽全力，从东侧牵制熊部落，一直给鸽部落营地带来巨大的威胁，甚至快要将鸽部落营地的围墙给打了下来。
虽然最终由于鹰爪的溃败导致功亏一篑，自己也只能带着族人投降，但他鸣风，可从来没有做过对部落不利的事情。
即便熊洪大酋长给了他一些承诺，甚至想要给他们更多的物资，但鸣风有自己的一些想法，始终没有完全听从熊部落的所有安排，甚至因为如此，才让熊洪高看一眼，最终提出了释放部分俘虏的方法。
而他鸣风，这次回来不说是部落的有功之人，至少也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他带着熊部落写给黑鸦的书信，带着熊部落希望两个部族能和平相处的愿望，回到了部落。
只是，众人的围殴、大祭司的冷眼旁观以及所有族人的怀疑和敌意，让鸣风原本还算火热的内心，逐渐变得冰冷，他回来可不只是为了自己的鸣南诸部，还是为了其他几个失去了大量青壮的部落族人，眼下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食物从哪里来？
“我就不应该给你们送来这么多物资！这些物资，是我们部族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你们既然如此认为我鸣风，那这些物资你们就别要好了，我给你们的交待，就是这个！”
山洞里发生的围殴，让鸣风心灰意冷，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次回来，借着熊部落提供的物资，让自己的部族以及其他鸦部落的部族过得更好一些，等恢复回来再跟熊部落谈谈；他也不是没想过，其他部族该如何挺过冬季。但族人尤其是这几个部族首领居然这样对待他，让他很是错愕，进而变得无比的失望。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部族丢掉了这么多的族人，这个该找谁？你倒是顺顺利利的回来了，可我们部族的族人呢？我们这些部落怎么办？”
鹰巫完全不听鸣风的解释，一直在说着自己部落遇到的麻烦，将这次失败的责任，全部推脱到鸣风身上，而鸣风作为一个部族的族长，虽然身强体壮，可以去战斗，但在争吵或者谈论事情的时候，并不像几个巫一样能言善辩，所以面对这种将原因全部推到他身上的说法，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从悲伤中走出来，转而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让他心生寒意的同时，变得心灰意冷。
鹰巫自然要这么做，毕竟怂恿鹰爪带人去攻击熊部落的，他是最重要的一个推手。
去年在见识到隼羽带回来的陶器、食盐、麻布后，鹰巫便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了这些东西，尤其是陶器上镌刻的图案、文字，更是让鹰巫觉得似乎得到了鸦神的启示，要去从熊部落抢夺更多的东西回来。
而鹰爪原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只是在鹰巫的不断怂恿下，最终以隼羽太过软弱为由，以抢夺熊部落物资为理由，召集了大量的青壮，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熊部落。
只是惨败的事实传回来之后，鹰巫为了避免其他部落来仇视他，仇视鹰部落，于是便想到了这种办法，想要将自己部落的责任完全推脱出去。他要让众人知晓，这次战斗，不是鹰爪带的族人不行，而是有人背叛部落，在关键的时候投靠了熊部落。
而这个人是谁？正是满心欢喜地回来，准备给族人带来好处的鸣风。
“我再说一遍，这次战斗的失败，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部族是战斗到最后的部族，没有看到鹰爪族长失败溃散，我们是肯定不会放弃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你们部落被熊部落放回来的那些族人。”
鸣风还没有意识到鹰巫的险恶用心，还在拼命解释自己并不是背叛了部落，鸦部落的失败，并不是他的原因，但在鹰巫的刻意推脱下，这种解释，根本没有人听。
“你们要是不信，那就别信了！”
要不是为了劝说这些部族，鸣风早就想还手了，忍着身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他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还击想法，选择跟这些首领们好好交谈，但眼下，即便鸣风反应再迟钝，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会回到自己的部族，按照与熊部落的约定，去换取他们的食物、麻布、食盐，也会去跟熊部落交换族人，这是我鸣南部族的选择，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鸣风！你这样做，得到鸦神允许了吗？”
鸱巫愤愤地看着鸣风，脸色涨的通红，
“你这样做，就是背叛部落！”
“我没有背叛部落！”
鸣风同样红着眼睛，脸上很是狰狞，
“熊部落将我们放回来，是为了让我们挺过眼下的困难，让我们能安然度过冬季。而你们，却一次次说我背叛部落，既然如此，这些物资，你们也别要了！”
鸣风只觉得无比的悲凉，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甚至为了整个部落的安危，还接受了熊部落的条件，带来这么多的物资回来，没想到这些部族不但不感谢他，还怀疑他是不是背叛了部族。
“到底谁才是我们的兄弟部族？是你们还是熊部落？熊部落会救治我们的伤员、照料我们的族人，给我们提供充足的食物、安全舒适的住所，还要教我们种地、养牲口，让我们能顺利挺过这个冬季。”
“可你们呢？既想着将我们带来的物资给拿走，又想着继续为难熊部落，而那么多失去青壮的小部族，你们有没有去问过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继续跟熊部落打下去？”
说完这些，鸣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讲过这么长的一段话，不过说完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也终于看明白了，眼前的这些部族首领们，根本算不得什么首领，跟熊部落的熊洪大酋长一比较，更是拍马都追不上。
怪不得鹰爪打不过熊部落，单是从熊洪大酋长对待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一二。
他想起了隼羽，这次隼羽明确拒绝了鸣风的邀请，原本他是想着跟隼羽一起，回来劝说这些部族认清形势，不要再继续仇视下去，保证族人安全过冬。
但隼羽明确拒绝了，说什么上次阻止鹰爪攻击熊部落，没有部落听他的，还反过来羞辱他，这次其他部族失败，他隼羽也不会去帮忙，因为鹰爪为了保持对熊部落的攻势，鸦部落对隼部落可谓是极力压榨，对待起隼部落的部落和族人，甚至比对待敌人还要凶狠，不仅抢夺走了所有的食物，还逼着族人去补充鹰部落损失的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