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贫困生》 第1章 霍德沃茨来客 “简和迈克尔看着看着,看到了一件怪事,那女人一进院子大门,好像就被一阵风吹起来,直往房子门前送。看起来是这样的:风把她先吹到院子门口,让她打开院子门,再把她连同手提袋等等吹到前门口来。两个看着的孩子只听见很响地砰的一声,她在前门着地的时候,整座房子都摇动了...” “克洛伊,有客人想见你!” 女孩清澈的念书声被来人打断,周围围着的稍小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控诉着对于来客打断读书会的不满。 斯拉格霍恩第一次见到克洛伊·布伦南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孩子们四散而开,坐在最中间的女孩缓缓合上了书。 光看外貌就知道她异于常人。 克洛伊有一头茂密的银色卷发,并未刻意梳理过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攀上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 她那双澄澈洁净的金瞳温和地略过身边每一个满脸期待孩子,接着又转而看向斯拉格霍恩。 克洛伊穿着孤儿院统一的白裙子,却像是一只易碎的陶瓷娃娃,斯拉格霍恩下意识屏住呼吸,已经在潜意识中害怕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破坏她的美好。 克洛伊安抚了一下周围孩子们的情绪,小跑着来到孤儿院院长和斯拉格霍恩的面前。 院长交代了几句便先一步离开,斯拉格霍恩收敛好情绪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起来:“你好,布伦南小姐。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两人礼节性地握了一下手后克洛伊略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斯拉格霍恩话里的关键词:“霍格沃茨?” “没错,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克洛伊沉思了一下,随后翻开怀里的书,从中取出一封夹在里面的信件,上面有些轻微破碎的戳记显然是霍格沃茨的样式。 “前几天早晨一只猫头鹰敲响了房间的窗户,送来了这封信...”克洛伊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 斯拉格霍恩温和地笑了一下:“这并不是恶作剧,孩子。你大概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和他人略微的区别,你是一名巫师,布伦南小姐。” 克洛伊瞪大了眼睛,那双琥珀般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接近于透明,斯拉格霍恩不禁怀疑她的视力是否正常。 不过斯拉格霍恩当然不可能问出这样失礼的问题,安静地等待着克洛伊的回应。 克洛伊看起来有些慌乱,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斯拉格霍恩并不是第一次来接应在麻瓜家庭长大的孩子进入魔法世界,对于从来没有见识过魔法的麻种巫师来说,让他们接受这个世界上还有魔法存在是需要过程的。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下意识地否定,这也在斯拉格霍恩的预料之中。 ““不用害怕孩子,跟我来。”斯拉格霍恩看着不远处在好奇地观望着他们交流的孩子们,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场所。 他轻轻地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然后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到一个稍微隐蔽一些的地方。 克洛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了斯拉格霍恩身后。 斯拉格霍恩带着克洛伊走到墙后,在隔绝了多余的视线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他的魔杖。 在克洛伊的注视下,斯拉格霍恩将魔杖对准她已经脱落了一半的袖扣轻声念出咒语:“?恢复如初(Reparo)。” 话音刚落,克洛伊就发觉自己的袖口一紧。她将手抬起来一看,发现袖扣不仅被缝好了,甚至还自动扣了起来。 “这是...魔术?” “不,”斯拉格霍恩微微一笑,颇有几分自豪,“这是魔法。” 适当地展示一些魔法,让小巫师们亲眼见证魔法的神奇,这是常见的手段。 克洛伊愣愣地看着自己被修复好的袖扣,喃喃道:“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斯拉格霍恩收起魔杖:“这只是最简单的魔法,等到你在霍格沃茨学习过一段时间后,你也能学会。” “我也可以?” “当然,”斯拉格霍恩肯定地轻轻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毕竟你是个巫师啊。” 斯拉格霍恩和克洛伊说好三天后他会带着她去买在霍格沃茨学习要用到的东西,顺便帮她办理离开孤儿院的手续。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克洛伊的父母,斯拉格霍恩当然不会把魔法的事告诉他们。 他只说自己是一所私立寄宿学院的老师,在一些小小的魔法干扰下,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此起疑。 克洛伊马上就要升入初中,她在公立小学读书的这几年就已经展现出了她的聪颖好学,有一家私立学校想要招收优秀学生来提高升学率并不奇怪。 其实克洛伊这样的情况反而在麻种学生中更让来接引的老师轻松。 毕竟成年人不像孩子这样单纯,让他们相信魔法的存在远比面对孩子要困难。哪怕是已经认可了魔法的真实性,也有不少家长不愿意让孩子入学霍格沃茨。 在麻瓜社会下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是很难打破的,即使有些小巫师看一眼就知道他天赋异禀,但碍于家长的反对,也只能提前终止他们的魔法生涯,霍格沃茨一直都尊重学生家长的选择。 斯拉格霍恩只奇怪为什么克洛伊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被领养。 按照他之前和孤儿院院长的交流,斯拉格霍恩已经知道克洛伊并不是一出生就被抛弃的。 四年前克洛伊的父母在一场大火中丧生,克洛伊没有其他的亲人,于是被政府送进了孤儿院。 按理来说,像克洛伊这样没有残疾和身体疾病,还漂亮懂事的孩子,应该早就被人领养走了才对。 或许是麻瓜和巫师的想法不一样吧,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多想。 在斯拉格霍恩走后,克洛伊还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她拿出那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再次细细看了一遍。 “亲爱的布伦南小姐: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克洛伊的嘴角勾起一抹算不上和善的笑意,与她方才在斯拉格霍恩面前展示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将信放回到信封里,对着开口处破损佛戳记轻轻念道:“恢复如初(Reparo)。” 一道细微的闪电在她眼前闪过,但依旧无事发生。 克洛伊并没有气恼,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念道:“恢复如初(Reparo)。” 这一次,魔法奏效了。 崭新的戳记展现着这封信从未被拆开过的假象。 孩童的嬉笑打闹声由远及近传来,当一个孩子从背后挽住克洛伊时,她的笑容已经恢复到了原先温和乖巧的样子。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向克洛伊:“克洛伊,你要走了吗?” 克洛伊拍了拍他的脑袋,笑了一下,随后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 一贯刺眼的阳光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温柔。 “是啊,我要离开了。” 第2章 对角巷 克洛伊的童年是在谩骂和殴打中度过的。 老布伦南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是个银发金眼的怪胎,他们全家都没有这样的基因,他坚信是他的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 当藤条被打到自己背上时,五岁的克洛伊挣扎着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母亲身边爬。 哪怕母亲也同样憎恶着她,甚至把她视作自己婚姻不幸的罪魁祸首。但克洛伊依旧渴望着母亲可以把自己抱进怀里,用她微凉的体温给自己一点点力量。 可母亲只是撇过头,甚至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以此来庆幸丈夫找到了一个新的出气筒。 父亲扯着克洛伊的头发把她拽起来,混杂着酒气的呼吸声喷在她脸上,他恶狠狠地瞪着那双惊恐的眼睛,那双不像妻子更不像他的眼睛。 “杂种,我想我应该把你的眼睛挖掉。” 克洛伊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她的哭嚎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一名成年人的同情心。 当锐利的刀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瞳孔时,克洛伊第一次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使用了魔法。 老布伦南终于醒酒了。 在一股未知的冲击下,老布伦南被重重地砸向墙壁。那把原本对准自己女儿的刀,此刻已经将他的手掌钉在墙面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父亲忘记了呼痛,母亲忘记了尖叫。只是从今以后,克洛伊除了杂种,又多了一个名字。 怪物。 直到克洛伊收到那封录取通知书时,她才终于证实了世界上还有一群和自己一样的人。 克洛伊望着那张录取通知书不禁失神,直到在房间外等待了太久的斯拉格霍恩敲了一下门,克洛伊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克洛伊背上孤儿院统一的小布包出了门。 今天是和斯拉格霍恩约好一起去对角巷买学习用品的日子。 克洛伊跟在斯拉格霍恩身边,在孤儿院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走出了孤儿院,但他并没有带着自己往车站走,而是拐了好几次弯,将她带到一个死胡同里。 斯拉格霍恩掏出魔杖后将手伸向克洛伊:“布伦南小姐,请握紧我的手。” 克洛伊看了眼不远处的巷口,犹豫片刻后将手递给了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已经不年轻了,双手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他的手心却意外的温暖。 克洛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父亲,在他没喝酒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像逗宠物一样和她握手。 哪怕这在老布伦南眼中是一种恶意的侮辱,可这却是克洛伊在那段艰难的时间里少有的安心时刻。 正想着,斯拉格霍恩已经念出了咒语:“移形换影(Apparate)。” 克洛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经从那条巷子里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同样是一条巷子,不过远比刚刚所在的地方明亮。 斯拉格霍恩很快松开了克洛伊的手,用魔杖在面前墙上的砖块上敲了几下,下一秒,眼前的墙面重新排列起来,硬生生为他们开了一条路。 眼前的无疑是一条街道,穿着巫师袍和巫师帽的巫师们在克洛伊眼前行走着,两边都是店铺,或许是临近开学的原因,每一家店都人满为患。 斯拉格霍恩满意于克洛伊震惊的眼神,含笑带着她走了进去,当他们踏进去的同一时间,身后的墙面再次恢复了原状。 “布伦南小姐,欢迎来到对角巷。” 克洛伊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那上面写着开学要带的物品。 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着急看这个,我们要先去古灵阁。” “古灵阁?” 克洛伊的视线随着斯拉格霍恩一起转向对角巷尽头那幢最大的建筑,古灵阁的招牌明晃晃地摆在正中间。 斯拉格霍恩解释道:“我们要先去换点钱,麻瓜的货币不能在魔法界使用。” 克洛伊摸了摸布袋里小小的皮夹子。 可怜的布伦南夫妇没有给克洛伊留下太多遗产,当这笔钱在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手中“保管”了几年后,现在还给克洛伊的更少了。 不过幸好霍格沃茨不需要学费,包括餐费和住宿费也由魔法部承担。克洛伊所要支付的只有书本和学习用品,这些钱足够她从霍格沃茨毕业。 古灵阁的工作人员都是一些长相奇怪的侏儒,斯拉格霍恩把他们称为妖精。 克洛伊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但他们的敏锐程度远超过克洛伊的想象,在被恶狠狠地瞪过一次后,克洛伊挪开了视线。 斯拉格霍恩并没有注意到克洛伊和妖精们的拉扯,而是把她带到了其中一个妖精的面前。 克洛伊看向最中心的位置上忙着工作的妖精,小声问斯拉格霍恩:“那一位妖精是做什么的?” “如果你有古灵阁的账户的话,要通过他才能到你的金库了。不过我们今天只是来换钱的,不需要这么麻烦。” 克洛伊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斯拉格霍恩和妖精的交谈。 克洛伊并没有在古灵阁办账户,她的钱不多,如果存在古灵阁,当她需要用钱的时候也不方便来取。 斯拉格霍恩告诉克洛伊,一年级的学生在霍格沃茨并不会有多少要用到钱的时候,于是克洛伊只换了五十金加隆,放太多钱在身边她也不放心。 换好钱后,克洛伊终于可以拿起那张通知书。 “首先要...先买制服。”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吧。” 摩金夫人是个身材微胖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态度和蔼地对进店的每一个小巫师说话。 “欢迎光临亲爱的,请先在旁边坐着等一下吧。” 摩金夫人长袍店确实人满为患,斯拉格霍恩为了节省时间决定在克洛伊排队的时间里先去帮她把坩埚和书本这类杂物买好。 克洛伊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时,有个黑发的男孩刚刚站上脚蹬,他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地一扫而过。 虽然克洛伊在对角巷看到的巫师都和她在麻瓜社会见过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自己的长相在巫师看来并不是那样奇怪。 毕竟这里连妖精都可以当银行职员,而她不过是发色和瞳色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而已。 克洛伊身边也坐着一个女孩,她的皮肤呈现出阳光晒出的健康麦色,有着茂密的黑发和眉毛,深邃的橄榄色眼眸正含笑看着自己,明显是那种不管是在异性还是同性的社交中都如鱼得水的漂亮女孩。 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克洛伊,开口向她打招呼:“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我叫弗洛拉·兰利。” 在弗洛拉殷切的目光下,克洛伊把包装纸拆开将黄色糖果塞进嘴里才回话:“你好,我是克洛伊·布伦南,确实是今年的新生。” 弗洛拉给的糖是一种柠檬口味的硬糖,克洛伊不太喜欢甜食,但这种糖意外合她口味。她看了一眼攥在手里的包装纸,但上面并没有写这种糖的名字。 “你长得很特别,当然我指的是漂亮的那种特别,我猜猜看,你是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纯血,”弗洛拉确实如她的长相一般是个过分热情的人,“如果不是霍格沃茨送来录取通知书,我妈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和爸爸她是个巫师。我妈妈是个工程师,和魔法完全沾不上边。但其实我也一样,妈妈说按理来说我应该会在小的时候就展现出魔法的天赋,不过我从来没有过,她一直以为我是个麻瓜呢。” 克洛伊故作腼腆地笑了一下:“我不是纯血啦,我父母都是麻瓜,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弗洛拉愣了一下。 她对纯血巫师对于麻种巫师的轻蔑态度并不了解,但意识到自己的主观猜测确实有些不礼貌,又连忙对克洛伊道了歉。 克洛伊当然也不会和她计较,多年的察言观色早就能让她分辨谁的话是纯粹的恶意,谁的冒犯又是无心之失。 刚刚那个脚蹬上的男孩已经不见踪影,和蔼的摩金夫人向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上去量身材。 两个女孩间的谈话暂时停止了。 第3章 魔杖 与弗洛拉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告别后,斯拉格霍恩还没有来。 克洛伊看着手中的物品清单,除了斯拉格霍恩在帮忙买的东西之外,只剩下魔杖和宠物了。 宠物并不是必需品,克洛伊并没有打算买。闲来无事,克洛伊收好东西在周边店铺闲逛起来。 克洛伊最后在魁地奇精品店外驻足。 克洛伊并没有听说过魁奇滴,但她能看到橱窗里展示的扫帚和魁地奇球员骑在扫帚上的海报。 克洛伊推测魁地奇应该是一种巫师特有的运动,扫帚也确实很符合刻板印象,就像移形换影的咒语一样,是巫师交通工具的一种。 “快看,最新光轮1981,酷啊!” 不知何时,有四个男孩出现在克洛伊身边,五个人并排站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外。 离克洛伊最近的男孩比起他的朋友们更瘦弱一些,他有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克洛伊无缘无故地联想到在孤儿院里偶尔能吃到的栗子奶油蛋糕。他脸上有几道不规律的疤痕,似乎是用刀具或是利器划出来的。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朋友们,看起来是个文静内敛的孩子。 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孩,他有一头相当凌乱的黑发。克洛伊看着那把他们口中标着[光轮1981]的扫帚——那男孩就像刚骑着扫帚在狂风中飞过一遭一样。 揽着眼镜男孩的男孩也有一头黑发,但他的头发被打理得非常干练优雅。在四个人里面,他穿着最考究,但从他的神态里却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个正经严肃的人。他对眼前的扫帚也表现得非常狂热,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旁边的眼镜男孩低声说了什么,两个人立刻嬉笑着打闹起来。 而最旁边的那个男孩就显得不起眼了起来,他身材矮小,长相也比不上他的朋友们那样优秀。他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倒像是他们的跟班一样,远没有另外三个人相处起来的自然。 那四个男孩终于从光轮1981的光彩中移开了视线,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比他们先来的女孩。 “嘿?你是新生吗?”那个黑发男孩挥了挥手,“那你别看了,一年级新生是不允许自带扫帚的。” 眼镜男孩和他对视了一眼,像是接收了什么信号一样,接话道:“没错没错,不过我们已经二年级了,已经到了可以带扫帚去学校的年纪了,你快点长大再来买吧。” 这两个男孩一唱一和,虽然不知道他们莫名其妙快活起来的原因,但听上去好像很得意。 克洛伊看着那个黑发男孩,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刚刚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和他有几分相似。 正想着,克洛伊突然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她毫无防备地往前一倾,幸好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孩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克洛伊回以男孩感激的一笑,温和的男孩对着她点了点头,在确认她站稳后松开了手。 那个推搡着她挤到中间来的似乎也是个妖精,不过他的身形更瘦小,长相也不像古灵阁的妖精们那样有攻击性——哪怕他的表情也并不算友好。 “西里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在等你,女主人说克利切要看好西里斯少爷,克利切要遵守女主人的命令。” 他口中的西里斯——也就是那个高个子的黑发男孩对克利切的态度同样也算不上好。 “滚开,不要打扰我!” “女主人让克利切看好西里斯少爷 ,克利切要遵守女主人的命令。” 克利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 西里斯和另一个黑发男孩的脸上都有了烦躁的情绪,另外两个看起来也很无奈。但他们似乎都对这种生物的举动习以为常。 在克洛伊眼里,克利切就像是一个老旧生锈的机器,只会重复同样的句子。 克洛伊只觉得一阵恶寒,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西里斯忙着和克利切周旋,其他人也都面色不善,克洛伊只对着那个态度友好些的棕发男孩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魁地奇精品店。 克洛伊刚回到和斯拉格霍恩道别的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没多久,斯拉格霍恩就推着小推车回来了。 在知道克洛伊并不打算买猫头鹰和其他宠物后,斯拉格霍恩也没有多说,毕竟他知道克洛伊确实经济拮据,假如她以后在学校里要写信,霍格沃茨也有猫头鹰可以用。所以斯拉格霍恩直接带着克洛伊去了魔杖店。 比起其他店铺,奥利凡德魔杖店几乎算得上冷清,一整间店除了店主奥利凡德,就只有克洛伊和斯拉格霍恩两人。 “奥利凡德先生,这是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我们来买魔杖。” 奥利凡德是个看起来脾气有些古怪的老头,但面对魔杖挑选,他的态度却相当严谨。 奥利凡德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来到克洛伊面前。 “你好,你的名字是...?” “克洛伊,克洛伊·布伦南。” “好的克洛伊,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奥利凡德走到柜子前面,从无数的盒子里挑选起来,“虽然你们是来买魔杖的,不过事实上其实是魔杖挑选主人。” 奥利凡德从一只盒子里拿出魔杖递给克洛伊:“桤木,杖心是独角兽毛,试着挥动一下。” 克洛伊拿起魔杖,为了不破坏店里的陈设,克洛伊特意对着地板挥动。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根魔杖在她手中并没有任何动静。 克洛伊有些难堪起来,奥利凡德见状立刻宽慰起来:“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来,试试这根,云杉木,龙心弦。” 克洛伊再次试了一下,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从魔杖顶端冒出,就连克洛伊本人都差点站不稳,地板上已经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对于自己的店铺被破坏这一点,奥利凡德并没有惊讶或是愤怒,而是面不改色地又给克洛伊换了一根鹅耳枥木,杖芯同样是龙心弦的魔杖。 这次的结果和上次没什么不同,看着地板上的第二个洞,克洛伊不禁开始担忧接下来的赔偿问题。 而奥利凡德只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拍手朝柜台后的柜子那跑去:“我想到了,应该是这个,金合欢木,山暴龙心弦。” 就如奥利凡德所说,克洛伊握住魔杖的那一刻,就好像握住了一团温热的火苗,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魔杖顶端发出荧荧光亮,克洛伊将魔杖举起来,被压在桌子上的纸像受到了感召一样随魔杖刮起的风而在店里飞扬起来。 在克洛伊看来,这已经是她和魔杖相当契合的结果了,可奥利凡德却依旧皱着眉。 “不对...不对...” 奥利凡德喃喃道,接着又到柜台后的小房间里去翻找起来了。 克洛伊和斯拉格霍恩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是奥利凡德正常的反应。 克洛伊将手中的魔杖放回了盒子里,在店里随便逛着。在奥利凡德的柜台上发现了一根似乎才刚做完的魔杖,不知为何,克洛伊似乎听见这根魔杖在呼唤着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朝那根魔杖走去,然后伸出了手... “找到了!”奥利凡德惊喜地叫了一声,拿着一个盒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发现克洛伊在看他放在柜台上的魔杖后,他连忙将那根魔杖收了回去,“这是试验品,还没有确定过这种搭配能不能成功。” 说罢,奥利凡德将盒子中的魔杖展示给克洛伊看:“我想这就是最适合你的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尺,黑刺李木,杖芯是雷鸟尾羽...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杖芯。” 克洛伊在拿起那根魔杖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自魔杖进入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每一条血管里充盈着。 银色的光在克洛伊手中流淌着,她在某一个瞬间甚至怀疑这根魔杖一直都和自己是一体的,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 随着光亮慢慢消失,奥利凡德终于释怀地笑了:“这是一根属于战士的魔杖,克洛伊。而它选择了你,我期待你以后的辉煌成就。” 第4章 霍格沃茨特快 1972年9月1日,清晨。 克洛伊推着行李走在国王十字车站里,她特殊的外貌频频惹人侧目,这种过分的关注让克洛伊感到不舒服。 父母还在世时,克洛伊很少被允许外出。后来去了孤儿院,每天也都是孤儿院和学校两点一线。她并不习惯独自一人在人流涌动的场所行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克洛伊喃喃着斯拉格霍恩告诉她的乘坐霍格沃茨特快的站点,但九站台后面紧跟着十站台,并没有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月台的工作人员早在克洛伊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时就开始关注着她,在发现她似乎迷路后,他立刻上前询问:“小朋友,你要去哪里啊?” 克洛伊并不认为麻瓜会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位置,毕竟从和斯拉格霍恩的交谈中就能看出巫师们都费尽心机地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克洛伊的眼神向一边瞟了一下,正好看见两个和她带着类似行李的孩子也在看她这边的动静。 克洛伊立刻对工作人员笑了一下,说:“我在等我的朋友,现在他们来了,谢谢您的关心。” 说吧,克洛伊绕过工作人员,朝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 其中那个皮肤白皙、红发绿眸的女孩长得相当漂亮,并且看起来是个和善且好说话的人。而她身边那个阴沉的黑发男孩似乎不太好相处,他的眼睛冷漠而深邃,几乎把生人勿近都写在了脸上。 不等克洛伊开口问路,红发女孩便主动搭话道:“你是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吗?是在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对吧?” 克洛伊点了点头,红发女孩便带着她走到九站台和十站台中间的一堵墙面前,她身边的那个男孩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点找不到,其实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在这堵墙里面,你只要穿进去就没事了。” 克洛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皱了皱眉:“我们就这么穿墙而过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身后的男孩在听到克洛伊的话后冷不丁地开口:“这里被施过法,麻瓜是看不到的。” 女孩也附和着点了点头,为了证实这句话,女孩身先士卒地推着行李冲了过去,下一秒,女孩的身影便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趁着克洛伊愣神的时候,男孩也快步向着墙跑了起来,还不忘冷冷地留下一句:“再不动就要发车了。” 在男孩也穿墙而过且没有引发骚乱后,克洛伊这才放心地也对着墙冲了过去。潜意识里恐惧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就在那一瞬间,克洛伊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站台。 红发女孩和黑发男孩都没有先走,而是选择了在这里等着她,和她一起上车。 红发女孩很热情地向克洛伊介绍自己和她的朋友。 “我是莉莉·伊万斯,格兰芬多二年级生。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都是二年级生,但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我叫克洛伊·布伦南,是今年的新生,”克洛伊抓住了莉莉口中关于学院的关键词,“不过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 莉莉似乎有些奇怪克洛伊会有此问,但还是立刻为她解惑:“霍格沃茨是学院制的学校,四个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开学仪式上会用分院帽来决定你未来的学院...抱歉,我还以为你会知道这些,毕竟你看起来...” 莉莉适时地止住了脱口而出的冒犯话语,略带歉意地对着克洛伊笑了一下。但西弗勒斯并不像莉莉这样友好,接着莉莉的话说了下去:“看起来像个血统纯正的纯血巫师。” 莉莉嗔怪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连忙对着克洛伊解释起来:“你别介意,我们都不是血统论主义者,我父母和姐姐都是麻瓜,西弗勒斯是混血。” 克洛伊敏锐地发现了西弗勒斯皱了下眉,他显然并不满意朋友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血统。但出于体面——或是单纯出于对莉莉的纵容,西弗勒斯并没有发作。 克洛伊收回视线,柔声说:“我父母也都是麻瓜...其实之前我也听别人提起过血统论的事,我不太清楚...难道巫师们会歧视非纯血的巫师吗?” 莉莉连连摆手:“当然不会啦!嗯...不过还是有人会这样的,但这些人并不多。” 莉莉想起西弗勒斯在斯莱特林的那些讨厌的朋友们,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们来的时间确实如西弗勒斯所说的那样有些晚了,以至于整间霍格沃茨特快上都没有一间完全空置的车厢。 无奈,莉莉只能打头阵对着一个一个人占据整间车厢的小巫师打招呼:“你好?请问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巫师漠然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流转,莉莉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刚想说要换一间车厢时,小巫师终于松了口让他们坐了进来。 直到克洛伊在男孩身边落座时,克洛伊才发现这个男孩就是她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 她又想起在魁地奇精品店外的闹剧,名叫克利切的妖精——在知道这种物种的真名前,克洛伊暂且这样称呼他。 以及那个名叫西里斯,并且和眼前的小巫师面容相似的男孩。 出于礼貌,莉莉带着她不善言辞的朋友和需要她照顾的学妹向男孩打招呼。霍格沃茨的学生并不多,所以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哪些人是新入学的学生。 “克洛伊·布伦南,”克洛伊想起那天克利切的话,试探着问道,“恕我冒昧,请问你是叫...雷古勒斯,是吗?” 雷古勒斯终于施舍了一点眼神给克洛伊,他是记得那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和她那一瞬间的对视的,毕竟克洛伊长得相当漂亮,这张脸哪怕只看过一眼也很难不留下印象。 “你是怎么知道的?” 雷古勒斯没有正面回答,不过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另一种承认。克洛伊便提及了那天在魁地奇精品店外的经历。 不过克洛伊注意到,在她提及那个名叫西里斯的男孩时,另外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似乎西里斯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些矛盾的样子。 与此同时,车厢的门从外被打开,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凑了进来,那个熟悉的眼镜男孩一直追随着莉莉:“伊万斯,来和我们一起坐吧,我们买了超多巧克力蛙。” 第5章 布莱克兄弟 当眼镜男孩的视线转移到西弗勒斯脸上时,他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西弗勒斯也回了个白眼,一瞬间车厢里的氛围剑拔弩张起来。 反倒是那个叫西里斯的男孩在看到雷古勒斯也坐在这里时愣了一下,随后生硬地转开了视线,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克洛伊搭话:“嘿,你也在这啊。我们之前见过的,在魁地奇精品店,你还记得吗?你们是朋友吗?” 西里斯的视线在克洛伊和莉莉之间转动着,显然比起他寡言的弟弟和阴暗的西弗勒斯,西里斯更愿意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孩是莉莉的朋友。 “我们是在车站认识的,我找不到站台,是他们带着我进来的。” 克洛伊对着莉莉和西弗勒斯感激一笑,莉莉的脸微微泛红,西弗勒斯倒是根本没注意到克洛伊的动作,一直阴恻恻地瞪着眼镜男孩。 西里斯选择性地无视了面色越来越差的雷古勒斯,依旧坚持不懈地和克洛伊聊天:“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西里斯·布莱克,这家伙是詹姆·波特。” 西里斯拍了拍詹姆的肩膀,但詹姆没心思和一年级新生打招呼,一门心思地劝说着莉莉:“别和鼻涕精混在一起了,我们格兰芬多一起玩多好。” 莉莉对詹姆的态度也算不上好:“西弗勒斯是我朋友,拜托你不要给他起这样的外号。” 而另一边的氛围就轻松得多。 “克洛伊·布伦南,”克洛伊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雷古勒斯,“你们长得很像,是兄弟吗?” “没错,”西里斯并不像雷古勒斯这样三缄其口,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格兰芬多是超棒的学院,如果你也来了格兰芬多的话,我们可以带着你一起玩。” 一直保持沉默的雷古勒斯冷哼了一声:“在见到你们这群鲁莽粗俗的家伙后,任何人都不会想进格兰芬多的。” 西里斯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那你就像爸妈那样进斯莱特林,和那群血统疯子为伍,一辈子过一成不变的人生吧!” 雷古勒斯愤愤地合上书:“不准你忤逆父母!” 眼见着整间车厢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克洛伊一贯得体的微笑也有了一丝裂缝。 另一边的詹姆嗓音逐渐大了起来:“你不是没看见鼻涕精那堆朋友对你的态度,他和那群人待在一起,你不会相信他有把你当朋友吧?” 西弗勒斯呛声道:“我和什么人交际与你无关。” 莉莉也出言维护她的朋友:“我不管西弗勒斯的朋友怎么看待我,反正我绝对不会和你这种爱欺负人的不良少年一起玩的!” 莉莉话虽这么说,但她前半段的语气显然有些心虚,克洛伊想西弗勒斯的那群朋友对莉莉的看法肯定比詹姆所表达出来得更恶劣。 雷古勒斯听到莉莉的抨击也算是明白了自家兄长和他的朋友们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出言讽刺:“母亲说得对,你果然在霍格沃茨没干什么好事。你就好好地和你的狮子朋友滚回格兰芬多吧,家族叛徒。” “就因为我进了格兰芬多就成了家族叛徒?”西里斯怒极反笑,“好啊,我巴不得逃离这个家,你现在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把我的名字从家族树上划掉!” 怎么连这种家庭内部矛盾也摆出来在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说...克洛伊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巴不得现在立刻来个人救她离开这个车厢。 “孩子们,要吃零食吗?” 救星来了! 和蔼的列车销售员带着一车零食来了,车厢内的争吵因为她的到来戛然而止。 詹姆买了两只巧克力蛙丢给莉莉,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西里斯也瞪了雷古勒斯一眼,追着詹姆离开了。 一时间,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但原先还勉强算得上和谐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了。 雷古勒斯重新翻开书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把车厢内的温度降到最低。莉莉在刚才的争执中对詹姆和西弗勒斯都动了气,西弗勒斯张了张嘴,但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来,干脆也闭口不言。 莉莉将詹姆送给她的巧克力蛙分了一只给克洛伊:“既然他都送了,那我们一起吃了吧。” 克洛伊道谢后拆开了巧克力蛙的包装,结果那块巧克力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突然活了过来,一蹦就跳到了坐在她身边的雷古勒斯的书上。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 克洛伊刚想伸手去抓,雷古勒斯先一步掏出魔杖定住了那只巧克力蛙。克洛伊这才悻悻地把她的巧克力蛙带回来。 “抱歉,我不知道它会动。” “是我的错,我应该事先告诉你的。”莉莉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帮克洛伊解释起来。 雷古勒斯的书上留下一块巧克力渍,他啧了一声,那是肉眼可见地烦躁。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翻到了下一页。 莉莉又一次充当起了活跃氛围的角色,她拿着刚从巧克力蛙里拿出来的卡片说道:“我这张是邓布利多,运气还不错,你呢?” 克洛伊见状也拿起她的卡片,上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性:“喀耳刻...我知道这个人,她是希腊神话中的女巫。” 画中的喀耳刻似乎听得到克洛伊说话一样动了起来,摸了摸她身边那只猪的头,那是被她用魔药变成猪的水手。 “有些麻瓜神话里的人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麻瓜都把他们当成虚构的角色了,”莉莉贴心地为克洛伊解释起来,“我抽到的邓布利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他打败过黑魔王格林德沃,而且他还正好是我们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 克洛伊记得邓布利多这个名字,猫头鹰送来的录取通知书上有他的名字。 车厢的门再一次被敲响,克洛伊心头一紧,不禁开始担心这次来的会不会又是来吵架的。 不过幸好这次来的是两个穿着绿袍的高年级学生,其中的金发少年或许认识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和两人分别点头示意,但对莉莉和克洛伊都没给好脸色。 莉莉大概也习惯了他的态度,干脆看向窗外假装车厢里没来这个人。 比起他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态度,和他一起来的金发少女就温和得多,但她眼中的倨傲依旧不加掩饰。 “马上就要到了霍格沃茨了,在下车前先把衣服换好,新生走另一条路,会有人在站台接你们。” 少年公事公办地说完话后就离开了,少女稍微停留了一会,和雷古勒斯聊起天来:“我刚刚看见西里斯从你们这边走过去,我希望他没有来惹事。”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如你所见,他已经来找过麻烦了。” 少女叹了一口气,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和西里斯一般见识,言语中有着淡淡的蔑视,说完后便离开了。 眼见着车厢里的两个男孩都没有动的意思,莉莉主动拿上衣服要带着克洛伊去盥洗室换衣服。 在路上莉莉告诉了克洛伊来的那两个人的身份。 “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七年级的级长,他和西弗勒斯关系不错。另一个是纳西莎·布莱克,斯莱特林六年级的级长,是布莱克两兄弟的堂姐。他们都是血统论主义者,不过倒不会无聊到去招惹其他人,你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换好了衣服,就在她们离开盥洗室的同一时刻,列车缓缓停下。 霍格沃茨到了。 第6章 分院仪式 克洛伊和莉莉在下火车时道别,接应这一届新生的是一个大个子巨人,名字叫鲁伯·海格。 雷古勒斯从克洛伊和莉莉回车厢拿东西的时候就不见了,克洛伊反而因此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和他同行,而这位血统论主义者的布莱克显然也不想和麻种小巫师扯上关系。 幸好克洛伊在前往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段路算不上孤单,因为她刚到海格圈好的集合地点,就碰到了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聊过天的弗洛拉。 弗洛拉一如既往的热情,这次她直接亲昵地从后勾住克洛伊的脖子和她打招呼:“嘿,原来你在这,我刚刚一直在车上找你来着。” 克洛伊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感到不舒服,但即便如此,她却并没有抗拒弗洛拉的亲近,反而笑着回应她:“我遇到了两个二年级生,和他们坐在一起。” 克洛伊没有提到雷古勒斯以及发生的那一场闹剧,她并不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她又不认为和弗洛拉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聊这种麻烦事的程度。 新生进入霍格沃茨的方式是坐小船穿越黑湖,一艘小船坐四个学生,除了克洛伊和弗洛拉之外,同行的还有弗洛拉在火车上遇到的多洛莉丝·米歇尔,以及在排队上船时恰好在她们后面的劳拉·琼斯。 劳拉·琼斯其貌不扬,她生着并不起眼的黑发黑瞳,还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在与她说话时她总是不安地撩拨着头发。 多洛莉丝将酒红色的卷发梳成两个马尾,眼睛是浅浅的蓝色,脸颊上的红晕和雀斑都是典型的凯尔特人长相。 一上船,多洛莉丝就大大方方地给另外三个人分享了她妈妈烤的饼干。多洛莉丝的父母都是圣芒戈医院的医生,不过她并不是大众所认可的纯血统,她的父母都是麻种巫师,在霍格沃茨相识相爱,毕业后就结了婚生下了她。 胆小怯懦的劳拉和克洛伊一样来自麻瓜家庭,但她并没有因此对克洛伊更加亲切,反而更加害怕和她说话。 眼见着劳拉的嗓音越来越小,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放弃了和她搭话的想法。 “我爸爸妈妈都是赫奇帕奇毕业的,总有人说赫奇帕奇接收别的学院不要的学生,但我爸妈说赫奇帕奇是全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多洛莉丝神采奕奕地提到不久后的分院仪式,“我想我也会进赫奇帕奇,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是草药学的教授,而我恰恰对草药学很感兴趣。” 弗洛拉也提起了她同样身为霍格沃茨毕业生的母亲:“我妈妈是拉文克劳的,她说魔法史很有趣,但我看到什么多字肯定头疼。我倒觉得那个...那个骑着扫帚打球的运动,叫...什么来着?” “魁地奇。”克洛伊适时提醒道。 “没错,魁地奇,我觉得这个一定很有意思,”弗洛拉握住拳头做出话筒的形状放在克洛伊唇下,“那你有心仪的学院吗?布伦南小姐。” 克洛伊故作腼腆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对这些学院并不算了解。我想分院帽会给我选一个好去处,我并不算是个有主见的人。” 一直到下船来到霍格沃茨礼堂外,克洛伊依旧和这三人同行。不过当米勒娃·麦格教授让他们这群新生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劳拉悄悄退了开来,躲到角落里去了。 劳拉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关注,她本身存在感不高,刚才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弗洛拉和多洛莉丝甚至没发现她离开了。 只有克洛伊注意到她在角落里远离喧嚣,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 很快,霍格沃茨礼堂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礼堂上方是魔法星空和漂浮的蜡烛,四个学院四张长桌,尽头的是教师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巫师坐在最中间。 小巫师们在中间站好,在分院仪式开始前,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发表了一番演讲。不过那并非是官方的入学演讲,不过是提醒了新生几个学校的禁区。 随后,分院仪式正式开始。 麦格教授手中的羊皮卷上的新生名字是由姓氏首字母排序的,她念出了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珍妮维芙·埃弗里。” 一个金发的女孩站了出来,论长相她只能算是清秀,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自信给她带来了夺目的光彩。 那顶破旧的分院帽甚至还没有碰到她的脑袋就大声报出了她的去处:“斯莱特林!” 珍妮维芙得意地笑了一下,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她对着还在等待队伍里的朋友示意一下后便走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坐下。 “雷古勒斯·布莱克。”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和斯莱特林长桌都轻微地骚动起来。 格兰芬多那几个和西里斯关系不错的二年级生和他小声攀谈起来,这些人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毕竟他不喜欢过多讨论他的家庭情况。 而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的六年级级长纳西莎,他们多多少少了解布莱克家的内幕,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和西里斯·布莱克同宗的布莱克是否和他的哥哥一样离经叛道。 不过雷古勒斯如同他的外表气质一样,是个典型的布莱克,分院帽并没有在他身上过多浪费时间。 “斯莱特林!” 同样没有人对这个结果有异议,毕竟除了西里斯之外,所有的布莱克都是斯莱特林。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的姓氏首字母都是b,她恰好就被排在雷古勒斯后面。 “克洛伊·布伦南。” 当克洛伊站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毕竟克洛伊的容貌在这群平均年龄在麻瓜世界中不过才刚小学毕业的新生来说实在是太出众了。 斯莱特林长桌的学生们不禁开始猜测她是否来自某个名不见传的纯血家族。 当克洛伊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浮现。 “多漂亮的孩子啊,但你得注意,美貌可能会成为你的灾祸...哈哈,我年纪大了,喜欢开点玩笑。” 分院帽说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后终于进入了正题:“关于你的去处,我得好好思考一下。你很聪明啊,哪怕你看起来并不是个聪明的姑娘...好,你也很友善,即使你一直在利用这一点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过,至少你的表现还不错。” 克洛伊有些慌乱起来,这种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对她来说并不好受,她只能庆幸分院帽的话不会被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听到。 “没错,没错...我知道了,你的归宿是斯莱特林,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会助你得到一切...不过你必须得因此经历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挫折...”分院帽倒了一盆冷水后又话锋一转,“不过似乎是我多嘴了,你想你有办法。不过到了绝境之时,千万不要忘了你那颗炙热心脏下深埋的勇气。” 说罢,分院帽对克洛伊的追问闭口不答,而是大声道:“斯莱特林!” 第7章 泥巴种 刚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落座,克洛伊便发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直觉望去,雷古勒斯那双淡漠的双眼正在注视着自己。 克洛伊试图以一笑略过,但她的笑容在雷古勒斯眼里显然成了挑衅,他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克洛伊身边坐着的是第一个进行分院仪式的珍妮维芙·埃弗里,她故作矜持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一种让人听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掐着浓厚伦敦腔的声音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一个纯血家族出身吧?” 克洛伊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和不屑。克洛伊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道:“不,我是麻瓜家庭出生的。” 听到克洛伊的自我介绍,珍妮维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又转变为嫌恶:“脏兮兮的泥巴种!” 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斯莱特林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对克洛伊投来或好奇或恶意的试探目光。 当年霍格沃茨建立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认为他们只能接收血统纯正的学生。 哪怕现在过去这么多年,纯血巫师家族越来越少,随着更多混血巫师和麻种巫师在魔法界崭露头角,斯莱特林的招生标准也越来越宽泛,学院中不乏优秀的混血巫师——比如二年级的魔药天才西弗勒斯·斯内普。 克洛伊·布伦南或许是近几年间第一个进入斯莱特林的麻种巫师。 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和她有过短暂交流的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都不认为她是个斯莱特林。 毕竟她看上去是个友善到有些怯懦的女孩,除了美貌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她最有可能进入赫奇帕奇学院。 同样的,在礼堂的另一边,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小巫师们也开始议论这种异象。 莉莉对有礼的克洛伊很有好感,虽然她同样也觉得她会受到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欢迎,但她私心很希望克洛伊进入格兰芬多和她成为朋友。 莉莉对斯莱特林几乎所有人都没报任何好感,在霍格沃茨一年的学习生活中她见惯了斯莱特林纯血学生对麻种巫师的嘲笑和欺凌,她对未来克洛伊的处境感到十分担忧。 詹姆拍了拍西里斯的背:“她看起来挺有趣的,没想到会是个斯莱特林。” 彼得幽幽来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啊。” 西里斯喝了一口橙汁,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她以后要倒霉了。” 温良的莱姆斯和莉莉一样为此感到担忧:“但愿斯莱特林的人不会对她太过分...希望吧。” 莱姆斯只和克洛伊见过一面,那时他就觉得克洛伊并不是一个能硬起脾气抵抗霸凌的姑娘。 “那倒不一定,毕竟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吗?”彼得看着远处的克洛伊,阴阳怪气地嗝嗝笑了起来。 西里斯亳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轻轻来了一拳:“不要这么说人家女孩子。” 西里斯莫名有些烦躁,不管是对于家族的反叛,还是出于对那群斯莱特林学生的厌恶,当他看见自己那个软弱的弟弟和克洛伊坐在一张桌子上时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最终他将自己这不自然的情绪归咎为刚刚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和雷古勒斯的那一场争吵,想开后这种烦躁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接着和朋友们商量这个学期新的恶作剧了。 而克洛伊那边的情景并不像西里斯那样轻松,谈话间又一个女孩被分到斯莱特林,正是在刚刚珍妮维芙分院时和她有过眼神交流的她的朋友阿莱娜·卡罗。 比起克洛伊,阿莱娜才像是个真正怯懦的姑娘。柔软的棕发遮盖住她的表情,只有在她看到珍妮维芙旁边已经有人坐着时才不安地向她的朋友投去求助的目光,她甚至不敢自己开口请求克洛伊将这个位置让给自己。 幸好珍妮维芙也一点都不想和克洛伊坐在一起,她立刻站了起来,绕过克洛伊坐到阿莱娜另一边的座位上了。 克洛伊并没有因为同学的冷漠和有意的疏离感到难过或是恐慌,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地,等着分院帽宣布下一个学生的学院。 克洛伊处变不惊的态度引起了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卢修斯·马尔福的关注。 马尔福家族是纯血二十八圣族之一,卢修斯也一直是个坚定的血统论主义者。但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家族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祖祖辈辈都有和非纯血巫师甚至麻瓜结合的记载,甚至他们家的家财也是在麻瓜界发展起来的。 虽说卢修斯心里同样认为血统不纯正的巫师不配学习魔法,但他也很乐意去结交对他未来毕业后发展有益的巫师,哪怕那个人并非来自古老的纯血家族。 早在一年前,卢修斯就对天赋异禀的混血巫师西弗勒斯抛出过橄榄枝,而克洛伊如今给他的感觉和西弗勒斯很像。 不过到底还是个泥巴种... 卢修斯拧了拧眉,但冥冥之中,他已经将克洛伊纳入了自己的观察范围。 仅仅是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了十分钟左右,克洛伊就弄清楚了纯血家族的孩子大多都认识,可以通过他们的反应来判断小巫师们是否是纯血统。 比如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她们显然都来自纯血家族,克洛伊还听见有高年级生用卡罗这个姓氏来称呼另外两个学生。 而新一个来到斯莱特林的女孩显然就不是上面那种情况。 塞尔茜·考特尼,一个高傲却不惹人讨厌的黑发女孩,即使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但她的姓氏在高年级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塞尔茜注意到克洛伊旁边空了一个位置,便果断地坐到了她旁边。 塞尔茜刚一落座,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就在同伴的推搡中来到了她面前,问道:“虽然这有些冒昧,但可以请问你文森特·考特尼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问得是我认识的那位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会长,文森特·考特尼先生的话,”塞尔茜说话时特意加重了那个冗长的职称的读音,“他是我爸爸。” 克洛伊对魔法部的部门官员并不了解,但光看这个职称就知道,塞尔茜的父亲显然是个高官。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那个男孩瞪大了眼睛,对一个小他六七岁的女孩露出了恭敬的神情,甚至迫不及待地向她介绍起自己:“我是麦克·布朗,毕业后我打算去贸易协会实习...” 而塞尔茜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对我爸爸的工作并不了解,毕竟我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麦克悻悻而返,塞尔茜则转头和克洛伊搭话:“克洛伊·布伦南对吗?我以后叫你克洛伊行吗?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塞尔茜。” 克洛伊点了点头,塞尔茜又接着道:“放松点,以后估计就是我们一起玩了。说实话,我对纯血家族的小孩没什么好感。” 不远处听到她们谈话的珍妮维芙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阿莱娜连忙抓住她的袖子,哀求似的小声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好吗?” 说罢阿莱娜还转头看了一眼克洛伊,就在她和克洛伊视线对上的时候,她的双颊可疑地红了起来,又快速将头转回去。 珍妮维芙冷哼了一声:“考特尼先生这几年也一直和纯血家族来往,如果他还想竞选下一届魔法部部长的话,他还需要我们的选票吧。” 但珍妮维芙也只是讥讽了这一句,不知是看在她的好友阿莱娜还是塞尔茜父亲的面子上,她最终没有接着纠缠下去。 塞尔茜慵懒地摆摆手,虽然看着克洛伊,但接下来的话显然是说给珍妮维芙听的。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纯血家族来往的原因,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很重要,好像没了他们地球就没法转一样,”塞尔茜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但实际上少了这群自视甚高的人,魔法界的文明能进步一大截。” “够了,”最终还是七年级的级长卢修斯出面结束了这一场闹剧,他摁住塞尔茜的肩膀,又用眼神喝退了想要开口的珍妮维芙,“小姐们,我想在开学仪式上,我们不该让别的学院的人看到我们这样不团结的样子不是吗?” 珍妮维芙很吃卢修斯这一套,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塞尔茜。 塞尔茜见克洛伊熄了火,也没有了和她斗嘴的心情,干脆品鉴起面前的果汁了。 第8章 公共休息室 开学晚宴结束后,所有新生都由各学院的级长们带领着去学院休息室。 这次带队的不是克洛伊曾经见过的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而是五年级的男生级长阿米库斯·卡罗。 阿米库斯和阿莱娜有着同一个姓氏,长相也有几分相似,不过比起面部轮廓柔和的阿莱娜,阿米库斯的五官相当愚钝,眼神中透露出几丝阴沉的狠戾。 哪怕阿米库斯在带队前往休息室的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和阿莱娜说,阿莱娜也一直刻意地低着头避免和他对上,但这种有意的疏离更看得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同队的雷古勒斯倒是和阿米库斯相谈甚欢,完全没有刚刚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那副漠然的样子。 而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也丝毫没有避着别人的意思,阿米库斯更是直接说:“我不理解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要让非纯血入学,那些泥巴种的呼吸简直把霍格沃茨的空气都污染了。” 珍妮维芙得意地看了一眼克洛伊,似乎以为阿米库斯这番话是在给同样身为纯血家族的她撑腰。 阿米库斯也恶劣地看着克洛伊,故作好心地提醒:“布伦南,注意你脚下的路,等到楼梯移动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掉队了。”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卡罗级长,”克洛伊丝毫不慌,从容地回答,“虽然我不知道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哪,但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在哪,我可以去拜托他带我去休息室。” 阿米库斯慌了下神,又强装镇定道:“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怎么会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在哪?” 克洛伊当然不知道,她对于斯拉格霍恩也只知道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同时教授魔药学而已,甚至就连这一点都是在刚结束的开学晚宴上知道的。 不过在和斯拉格霍恩的接触中,克洛伊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在纯血主义者报团的学院里,身为院长的他似乎并不歧视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借着这一层关系,他可以成为自己目前最大的靠山。 克洛伊对上阿米库斯的目光,从容道:“如果我没有不小心掉队的话,我当然也可以不知道。” 克洛伊已经看准了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的秉性,他们自持高贵的血统,但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既然这样,那学生当然也会害怕教授。 同样的,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只要假装自己和斯拉格霍恩很熟就可以了。 阿米库斯果然被她唬住了,僵硬地丢下一句:“那你就注意脚下,别和我们走散了。” 克洛伊却不打算就此收手。 自从进入孤儿院后,克洛伊就习惯用柔弱乖顺的假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面对这群斯莱特林的学生,只有比他们更硬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卡罗级长为什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霍格沃茨各个教室的位置和路径?” 早就因为阿米库斯吃瘪而憋了一肚子气的珍妮维芙忍不住开口呛道:“我想或许是你家里没有人在霍格沃茨读过书吧,我们可都知道霍格沃茨内部是什么样的。” “这就是卡罗级长玩忽职守的理由吗?我可是看到别的学院的级长都在给新生做介绍,”克洛伊一脸无辜地看向阿米库斯,“埃弗里说的都是真的吗?卡罗级长。” 一直插兜看戏的塞尔茜也掺和了一脚:“我看还是埃弗里的父母太闲了,所以才把母校的方方面面都给她说清楚了。不像我爸爸,他是个大忙人,每天都忙着为魔法部做贡献,霍格沃茨里究竟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阿米库斯看不起克洛伊,但他会给塞尔茜一点面子,更何况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进去的画像们也开始群起攻之。 “嘿,小子,担起你作为级长的责任!” “现在的小巫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的太太太太太爷爷可比你谦逊多了。” “少对你的同学摆架子!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 阿米库斯被画像里的老顽固们骂的脸色发青,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始介绍霍格沃茨的陈设。 雷古勒斯深深望了克洛伊一眼,现在的她可和刚刚火车上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过她的转变倒也不奇怪。 毕竟莉莉对克洛伊表达了善意,她自然也投桃报李。但阿米库斯和珍妮维芙之流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要是不硬气一点,指不定以后要被怎么欺负。 注意到雷古勒斯的视线,克洛伊故意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连眼眶也飞快地湿润了一瞬,全然就是一副故作坚强的柔弱模样。 雷古勒斯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喜形于色,他毫无疑问也是个纯血主义者,但他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表达出明显恶意。 不管他是厌恶麻种到了连接触都不愿意的程度,还是单纯出于修养不会当面羞辱别人,克洛伊目前都打算对他采用怀柔政策。 看到克洛伊这副模样是雷古勒斯没想到的,他僵硬地转开了视线,一时间竟觉得她有点可怜,又开始怀疑分院帽把她分进斯莱特林的决定是否正确。 很快他们终于在阿米库斯干巴巴的介绍下到了位于黑湖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已经没有人了,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就寝准备明天的正式上课,唯一还留在休息室里的就是七年级的级长卢修斯。 阿米库斯看到卢修斯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迫不及待地把这群新生丢给卢修斯,就打了个哈欠回寝室去了。 卢修斯站到新生面前,开始了他的级长演说。 “欢迎各位新生进入斯莱特林。毫无疑问,斯莱特林学院是整个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院,在你们入学前,斯莱特林学院已经蝉联了四年的学院杯,希望你们可以延续这个优秀的传统。” “作为级长,我无权干涉你们的交际,但是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我希望你们可以团结起来,不要让你们不和的那一面展示在别的学院的人面前。” “上课不要迟到不要早退,邓布利多校长吩咐过的禁区不准去,晚上十点后是宵禁时间,不要在休息室外游荡。休息室的口令两周换一次,更换前两天会把新口令写在公共休息室的黑板上,不允许把口令告诉别的学院的学生,更不允许将别的学院的学生带进休息室。” “男生寝室在右手边,女生寝室在左手边。你们的行李已经被送到你们的寝室了,现在回寝室收拾你们的行李,休息睡觉,早餐时间是六点到九点,你们明天的第一节课是九点的变形术,希望不会有人迟到。” 卢修斯威胁般地看着这群小巫师,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该怎么惩罚第一节课就迟到的学生。 良久后,卢修斯才终于松口:“解散。” 第9章 床位之争 霍格沃茨所有学院的宿舍都是五人寝,不过这一届斯莱特林一共只有四个女孩入学,那当然就是她们被分在一间宿舍。 斯莱特林寝室有三扇巨大的窗户,黑湖里的生物此刻正用那双惊悚的眼睛注视着这群新生。 塞尔茜看着那只巨型乌贼,嫌恶地皱了皱眉:“早知道要和这群动物共处,我应该在分院帽把我分进斯莱特林的时候拒绝它的。” 而克洛伊则不然,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张靠近窗户的床位,黑湖混浊的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克洛伊去探究它的神秘。 就在克洛伊拿起放在门口的自己的行李朝那张床位走去的时候,珍妮维芙的手提包却和她在同一时间放在了那张空床上。 珍妮维芙挑衅般得对克洛伊挑了挑眉:“虽然你人不怎么样,不过眼光姑且还算可以。但是可惜了,我要睡在这张床上。” 说罢,珍妮维芙对着阿莱娜吩咐道:“阿莱娜,你睡我旁边那一张。” 阿莱娜愣了一下,呆呆地嗯了一声,但拎着她的行李迟迟没有动静。 珍妮维芙没注意到阿莱娜的犹豫,蛮横地想将克洛伊推出这个床位的范围,可克洛伊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凭什么?”克洛伊眯着眼看她,虽然笑着,眼中的冷然却令珍妮维芙心惊了一瞬,“我也想要这张床。” 珍妮维芙敛下慌乱,努着嘴看了一眼另外两张床位:“那两张也靠窗,你去那两张。” 珍妮维芙没说错,可这两张床,一张立在最中间,睡在上面未免尴尬,另一排的两张床都侧对着寝室门,克洛伊更想睡在离门远一些的床位。 在克洛伊第二次拒绝她后,珍妮维芙耍无赖一般蹦到了床上,将脸深深埋到了枕头里,大叫起来:“我就是要睡这张床。” 围观着这一切的塞尔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埃弗里,你是小孩子吗?这也太幼稚了。” 珍妮维芙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的头发因为刚刚的动作显得有些凌乱,反倒更添了一丝生气。她瞪着塞尔茜,指着她张开嘴。 珍妮维芙话还没说完,阿莱娜连忙跑上来拉住了她:“算了,珍妮,你不要...” 珍妮维芙甩开了阿莱娜的手,转而再次将矛头指向克洛伊:“好吧,既然你也想要这张床,那我们决斗好了!” 克洛伊对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词颇有兴趣:“决斗?” 珍妮维芙从床上下来,再从包里拿出了她的魔杖对准克洛伊:“没错,巫师决斗。两个人背对背分别往前走三步,然后同时转身出招。不过你一个泥巴种,应该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你疯了吗?我们才一年级,甚至还没有开始上课!”塞尔茜站出来挡在克洛伊面前,对着珍妮维芙怒目而视,“把你的魔杖收起来,不然小心我...” “小心你什么?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吗?别装了,你跟斯拉格霍恩教授根本不熟,阿米库斯那个蠢...只有他会相信你,但你骗不了我,”珍妮维芙越走越近,塞尔茜不得不拉着克洛伊不停后退,“难不成你是害怕了吗?把你的魔杖拿出来,你这个泥巴种。” “可以。” 克洛伊的突然出声打破了珍妮维芙和塞尔茜之间的冲突,她从塞尔茜的保护范围中走出来,越过珍妮维芙,从自己的手提箱里拿出了魔杖。 其实在经历刚刚那场闹剧后,克洛伊已经不是很想要那张床位了。珍妮维芙看起来跋扈,实际上不过是被父母的观念洗了脑又被宠坏的孩子罢了,她的那点刁难连克洛伊一点怒气都激不起来。 看着珍妮维芙那么想要那张床位,甚至不惜像吃不到糖的幼儿一样撒泼打滚,克洛伊都打算把这张床位让给她了。 可既然珍妮维芙主动要和她进行所谓的巫师决斗,那克洛伊也不介意和她试试,她正想试试自己在假期里看着书学来的魔咒。毕竟刚刚塞尔茜的反应这么大,想必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应该也不被霍格沃茨校方所允许,错过这一次,短时间内应该很难有这种和别人正面切磋的机会了。 本来以为克洛伊不会答应便没有出言阻止的阿莱娜见两人都拿出了魔杖,连忙跑到珍妮维芙身边劝道:“不要啊珍妮,万一动静太大的话,可能会被级长听到的。” “这不用你管,你站到一边去。” 另一边,面对担忧的塞尔茜,克洛伊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忧心忡忡地站到一边去。 四人把周围的杂物收拾好,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很快克洛伊和珍妮维芙便背对背站在了一起。 “一。” 两人往前走一步。 “二。” 阿莱娜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三。” 下一秒,两人同时转身,珍妮维芙抢先一步念出咒语:“通通...(petrificus...)” 可克洛伊却快她一步:“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珍妮维芙还没来得及念完咒,就不由自主的手一松,魔杖立刻落到了地上。 除你武器是克洛伊在翻看魔咒书时觉得有有效率的魔咒,直接缴械让对方没有还手之力,只不过在孤儿院的那几天没有人可以陪她练习,她在此之前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使用这个魔咒。 不过克洛伊的除你武器显然魔力不足,书上的图解中,对方的魔杖甚至飞出了几米远,而自己施展的魔咒,仅仅只是让魔杖脱手。 尽管克洛伊并没有完全掌握这个魔咒,这次仓促的巫师决斗还是以克洛伊的胜利迅速结束。 这么快就决出胜负,饶是塞尔茜也愣了片刻,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看到了吧埃弗里,输在你最看不起的人手下感觉如何?” 珍妮维芙只是愤愤地捡起魔杖,阿莱娜连忙上前扶住她,珍妮维芙恶狠狠地看了克洛伊很久,最后还是低下头,道:“我输了,这张床让给你。” 珍妮维芙这样爽快地认输反而令克洛伊意想不到,她本以为珍妮维芙会恼羞成怒,接着继续耍无赖逼自己,没想到她就这样让出了自己看上的床位。 阿莱娜见状也安慰起珍妮维芙:“没关系的,我和你一起睡到那边去。” “不行!”珍妮维芙反应极大地抬起头,在对上克洛伊的视线时声音又软了起来,“我可以把床让给你,但是你得让阿莱娜和你睡在同一边,这里太阴冷了,她身体不好,得睡在壁炉边。” 克洛伊回头一看,果然在门旁边有一个小型的壁炉。刚刚一进宿舍就开始争夺床位,克洛伊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个壁炉。 而阿莱娜面色苍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珍妮维芙说她身体不好也不像假话。 难道从刚刚到现在,珍妮维芙都是在为阿莱娜争这张靠近壁炉的床位吗? 克洛伊看向珍妮维芙,刚刚看着简直是个自大狂的她现在倒也可爱了起来。既然这样,克洛伊也并非不愿意成人之美。 “算了,你睡在那吧。” 珍妮维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克洛伊已经直接将自己的行李搬去了另一边:“和你的好朋友睡同一边吧...塞尔茜,你睡我旁边可以吗?” 塞尔茜懂了克洛伊的意思,打了个哈欠道:“可以,反正只要别让我对着那个大乌贼就行了。” 阿莱娜连忙道了谢,珍妮维芙却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她们全都收拾好了行李,关灯躺到了床上,克洛伊才从对面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谢谢。 克洛伊忍不住笑了一下,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10章 同情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父母没有离世前,家中的夜晚永远充斥着争吵与哭泣。后来去了孤儿院,夜间被工作人员勒令不准发出噪音,可孤儿院的床垫就像石板一样又硬又硌。 但霍格沃茨的床就像是云朵一样松软,窗外黑湖的流水声,和屋内壁炉火苗噼啪作响的声音都显得这样柔和。 克洛伊甚至没能像自己一贯的生物钟那样在七点起床,直到寝室内的挂钟指针转向八,刚刚睡醒的塞尔茜才晃了晃克洛伊的肩膀将她叫醒。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到达礼堂后,珍妮维芙和阿莱娜正好吃完早餐准备去教室。 克洛伊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后,珍妮维芙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缓和。但珍妮维芙只是扫了一眼克洛伊,便倨傲地抬起头从她身边路过,跟在她身后的阿莱娜略带歉意地对着克洛伊和塞尔茜笑了一下,然后匆匆赶上珍妮维芙的步伐。 塞尔茜看着珍妮维芙的背影暗骂了了一句,又道:“你昨天真不该把那张床让给她的,她现在肯定觉得你好欺负。” “没关系,随她去吧。” 克洛伊倒确实不指望自己的一时善心会让珍妮维芙摒弃她十一年来根深蒂固的纯血思想,她只想着让珍妮维芙别来找她麻烦,让她的霍格沃茨生活轻松一些,今天珍妮维芙见到她没有一口一个泥巴种,其实也已经不错了。 但塞尔茜却依旧愤愤不平:“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 克洛伊刚落座,就看到不远处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弗洛拉在对她挥手,她对克洛伊释放出来的好感令不少注意到她的斯莱特林学生感到不满,有几个甚至瞪起克洛伊,眼神仿佛说着只要她去找了弗洛拉,接下来七年就不会让她好过。 克洛伊可不怕这些幼稚的威胁,她和塞尔茜耳语了几句,便起身向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眼见着克洛伊要去找弗洛拉,赫奇帕奇的多洛莉丝也站了起来跟着克洛伊一起过去。 克洛伊一在弗洛拉身边坐下,正巧坐在弗洛拉对面的西里斯先一步和克洛伊搭话:“真没想到你居然进了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从来不招收麻瓜家庭出生的小巫师!”多洛莉丝也大惊小怪地惊呼起来,“当年四大学院的创始人就是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只想招收血统纯正的学生才有了矛盾,最后导致分道扬镳的。” 弗洛拉也点了点头肯定了多洛莉丝的说法,虽然她母亲很少和她说魔法世界的事,但经过昨天和几个格兰芬多学长学姐的聊天中,弗洛拉已经对这些血统歧视有了具体的了解。 “现在招生标准已经不这么严格了,也有不少混血巫师进入斯莱特林,录取麻种巫师的先例或许以前有过,不过这几年都没有听说过。” 坐在西里斯旁边的莱姆斯听着同院学生的谈话,觉得自己应该出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斯莱特林学生个人对麻种巫师的歧视另说,但整个的风气其实并不那么封建。 注意到克洛伊看向自己,莱姆斯微笑着介绍起自己:“你好,我们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见过的,我叫莱姆斯·卢平。” “克洛伊·布伦南。” 克洛伊站起来越过长桌和莱姆斯握了一下手。 见此一边的彼得也连忙说:“我是彼得·佩迪鲁,我当时也在!” 克洛伊也同他握了手:“幸会。” 其他不认识克洛伊的格兰芬多学生见到克洛伊坐在这里都脸色怪异,他们一直都很欢迎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来格兰芬多长桌玩,但格兰芬多向来和斯莱特林不对付,长桌上多了一抹绿色的身影实在有些刺眼。 格兰芬多二年级今天第一节没课,莉莉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她一看到克洛伊在长桌上连忙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嘿,我一直很担心你,你昨天过得怎么样?” 莉莉的提问也是弗洛拉叫来克洛伊和多洛莉丝跟过来的原因,她们都认为“性子软”的克洛伊会在斯莱特林里受欺负。 克洛伊笑了一下,解释说:“也没什么啦,其实昨天回休息室后就一直在寝室,没见到什么人,塞尔茜·考特尼对我很友好...不过有些人一直在叫我泥巴种...这是什么不好的词吗?” 一听到泥巴种,周围几个人都面色各异,莉莉等人看向克洛伊的眼神都多了一分怜惜。附近几个不明所以的人听到克洛伊的话也了解了大概,看来是个在斯莱特林受排挤的可怜新生,正义的格兰芬多当然愿意接受被欺负的学生来“避难”,对克洛伊的那一点点敌意也烟消云散了。 弗洛拉已经大大咧咧地挥起了拳头:“你别管他们!那些人都是蠢货!” 弗洛拉故意放大了音量,好像想要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听到一样。 靠谱的莉莉为克洛伊解释起来:“这是对非巫师群体出生的巫师的一种侮辱,有些斯莱特林学生总以为他们高人一等...”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不喜欢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被分进斯莱特林,”克洛伊酝酿片刻,泪眼婆娑道,“我只是不是纯血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呀。” 梨花带泪的漂亮姑娘总是能引起别人的怜惜,这一点克洛伊深以为然。 她并没打算活成一个特立独行的斯莱特林,为了学院的荣光或是讨好其他纯血学生与其他学院的人划清关系。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不对付,而一个被斯莱特林学生欺负的麻种巫师是最会被他们同情的那一类人。 果不其然,她这样一哭,周围的几个格兰芬多都义愤填膺起来。但到底不是同一个学院的,那群斯莱特林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欺负克洛伊,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在心里对克洛伊又多了一分怜惜。 第一节课快要开始了,克洛伊和格兰芬多们以及多洛莉丝告别,回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当她刚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前,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就迫不及待地嘲讽起来:“呦,我们的小格兰芬多来了,要不要给你添个椅子啊?” 他们的声音很大,显然是在反击刚刚弗洛拉的那句话。 而克洛伊不以为然,她又不是他们那种觉得格兰芬多都是愚蠢的莽夫的斯莱特林。克洛伊甚至觉得这群男生幼稚得有些好笑,他们凭什么认为她会因为这种话生气或难过? 而在克洛伊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格兰芬多长桌的四个男孩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嬉笑几声,似乎有一个新的恶作剧已经成型了。 第11章 变形术 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合上的变形术课。 变形术课的教授是米勒娃·麦格教授,也是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 塞尔茜不愿意坐在前排,因为她觉得变形术的教授米勒娃·麦格教授过于严肃,从昨天她领着新生们进礼堂时塞尔茜就有些怕她。 弗洛拉很愿意让克洛伊坐过来,但她的室友显然更需要她,她只能抱歉地看了一眼克洛伊,便和她的室友一起坐到中间的位置上了。 珍妮维芙更不用说,她早早就到了教室,拉着阿莱娜坐到第一排的位置上了。 克洛伊因为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相当亢奋,她想要坐到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上,更多的也是因为想要更清楚地看到麦格教授的实操,毕竟在她看着书自学变形术的时候,施出的魔法一样也没能成功。 于是克洛伊告别了一心想在后排摸鱼的塞尔茜,走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后面的第二排坐下了。 克洛伊从背包里拿出变形术课本和魔杖在桌子上规规矩矩地摆好,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道阴影。 克洛伊转头看去,只见雷古勒斯就站在她旁边,望着她身边的空座出神。 雷古勒斯和他刚在霍格沃茨结交的顽劣的朋友们不同,虽然他们有一样的出身、一样的理念,但对于学习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们想要坐在角落里避开教授的视线,好讨论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又出了什么新的玩具,但雷古勒斯显然更想要好好学习。 而现在前两排的座位只剩下克洛伊旁边的空座——毕竟他一点也不想和落单的格兰芬多拼座。 但明显,坐在一个进入斯莱特林的泥巴种身边并没有好到哪去。 就在雷古勒斯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时,他那群已经在后排坐好的室友们已经闹开了:“小心布莱克,咦~我已经闻到脏兮兮的泥巴味了。” “梅林的袜子啊,我怎么好像看到那里坐了个穿错袍子的格兰芬多?” “你还是快点过来吧,为了上课坐在泥巴种旁边太不值了。” 塞尔茜和旁边的几个格兰芬多已经捏紧了拳头,但还没等他们发作,下一秒一直坐在讲台前的猫突然跳了下来,随后这只猫居然变成了麦格教授。 小巫师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而麦格教授则是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刚刚还在讽刺克洛伊的男生们。 “斯莱特林扣十分,因为你们对同学的恶劣态度。” 男孩们显然不满这个判决结果,但他们不敢对教授无礼,只能私下里交头接耳地抱怨几句。 克洛伊倒是在这时候发现了有趣的,她注意到前排的珍妮维芙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害得学院扣分的学生几眼。 珍妮维芙对斯莱特林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让克洛伊颇有些意外。 麦格教授看着依旧站着不动的的雷古勒斯,说道:“马上就要上课了,请快点坐下,布莱克先生。” 直到这时,雷古勒斯才仿若如梦初醒一般在克洛伊旁边的空座上坐下。 麦格教授在讲台前自我介绍起来:“我是你们变形术课的教授米勒娃·麦格,我们昨天就已经见过了,我就不所做介绍了。” “想必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每个学年,霍格沃茨都会有学院杯的评奖,分数由各学院的学生的课堂表现以及各类比赛活动来评定,优秀的会加分,反之也会扣分。” “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出现侮辱或是辱骂同学的现象。这次念在是初犯,我只扣十分,下次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麦格教授环视了教室一圈,看到每个学生都低着头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开始上课:“现在把书翻到第三页,我们先学习变形术的理论。” 理论学习克洛伊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当克洛伊翻开书时,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让雷古勒斯惊了一下。 麦格教授在讲解完讲义后开始提问:“有人知道甘普变形法则的五大例吗?” 麦格话音刚落,学生们都纷纷低下了头,生怕教授会随机抽到他们中的一个。 麦格实际上并没有抱有指望,会在假期提前预习课本的孩子并不多,更何况他们都还是一年级的新生。她只是想借此引出下一个课题,但她没想到的是克洛伊居然在她提问后举起了手。 “请,布伦南小姐。” “第一不能变出食物,第二死物和活物之间不能永久转换,第三不能变出魔法物品,第四不能改变数量,第五不能无中生有。” 当克洛伊在预习课本时看到这五大例时,在麻瓜学校蝉联多年第一的克洛伊一眼就看出这一定是考点,当场就背了下来,没想到第一节课就用上了。 麦格教授眼中流露出欣赏:“完全正确,布伦南小姐,你的勤奋为斯莱特林获得了两分的加分。” 克洛伊已经摸透了麦格教授的性格,典型的面冷心热,而且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是格兰芬多的院长而偏袒,也不会刻意针对别的学院。 假如刚刚那些羞辱克洛伊的男孩是格兰芬多的,铁面无私的麦格教授想必也会给他们扣上十分。 但人对于别人的恶意是无法揣度的,尽管克洛伊为斯莱特林加了分,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还是阴阳怪气地切了一声。 经过刚刚被扣分的事,男孩们不敢太大声,但他们的声音还是被克洛伊听到了。 克洛伊知道他们一定觉得她装模作样,他们认为她并非是真心为斯莱特林加分,只是想要在教授面前留下好印象罢了。 可那又怎样?克洛伊就是这样想的啊。 她可没有珍妮维芙那样的集体荣誉感,赢了学院杯除了在礼堂里挂面旗子还有别的好处吗? 克洛伊又翻了一页书,开始听麦格教授讲甘普变形法则,看着教室里的钟表,她想这节课大概没法实操了。 但他身边的雷古勒斯就没有她这样云淡风轻了,比起变形术,他对黑魔法防御术(或许该说是黑魔法?)更感兴趣,假期时也只看了几页《自卫指南》。 所以当他按照麦格教授的要求翻到那一页的时候,他发现这前后几页除了甘普变形法则的讲义之外,并没有克洛伊提到过的五大例。 总不能是有人给她开了辅导班?还是她买了其他的非指定教材? 犹豫再三后,雷古勒斯秉持着对学术的严谨还是对着克洛伊低声问道:“你说的那个五大例,我这里怎么没看到?” 克洛伊倒是有些惊讶雷古勒斯会问她问题,毕竟他刚刚可是就连坐在自己旁边都要斟酌再三。 自从克洛伊昨天被分进斯莱特林后,她就感受到雷古勒斯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虽然他们并不相熟,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对自己的态度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搭不理,但克洛伊恰恰擅长分析这种细微的情感变化。 如果昨天在火车上,雷古勒斯对自己还是只有一股淡淡的疏离的话,那自己进入斯莱特林后他便对自己多了一分嫌弃。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血统玷污了斯莱特林的高贵氛围吧。 但即便早就得出了雷古勒斯和斯莱特林的任何一个血统论学生一样讨厌自己的结论——哪怕他稍微礼貌一点,但当雷古勒斯来提问的时候,克洛伊倒并不吝啬于为他解惑。 “这一页没有,具体的在后面那个章节里,”克洛伊翻了翻书,找到了对应的页数,“在七十八页。” 雷古勒斯翻到七十八页,果不其然,克洛伊刚刚说的五大例在这一页上写的清清楚楚。 “谢谢。” “不用谢。” 说一声谢谢是最没有成本的答谢方式,比起这样,克洛伊更希望他能给自己创造一些价值。 比如... 第12章 魔药课 当坐到魔药课的教室里时,克洛伊不禁想指定这份课表的人是不是有些隐匿的恶趣味。 全校师生都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不对付,可偏偏几乎每节课都是这两个学院合上。 塞尔茜在这节课上没想着摸鱼了,用她的话来说,这毕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于是克洛伊和塞尔茜一拍即合,坐到了前排。 魔药课并没有发生变形术课前的闹剧,或许是因为被麦格教授毫不留情的扣分震慑住了,也有可能是在顾虑自家学院的院长,那几个男孩都相当安静。 他们难得的稳重让这节课可以顺利开始,斯拉格霍恩提前一分钟到了教室,等到他整理好了教案,上课铃声正好打响。 “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到魔药课的教授,我是这节课的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同时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堂风格比变形术有趣的多,只不过他才刚讲了二十分钟课就开始布置作业了。 “今天的作业是一篇关于今天课上所讲过的药材的两英尺长的论文,下周一课上交,”看着座下唉声载道的小巫师们,斯拉格霍恩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有人能在这节课接下来的时间按照课本上的步骤完成一份除草剂的话,那就可以免去这次的作业。” 塞尔茜一拍手:“这个简单,照着书上做一遍就行了。我可不想写两英尺长的论文,这太莫名其妙了,我们才十一岁诶,我妈妈说她是上了大学才写第一篇论文的。” “大学?霍格沃茨毕业后还会有魔法大学吗?”克洛伊边随口问着,边按照书上的要求把四份狮子鱼的刺放入研钵,这玩意实在有些恶心,“你研磨一下标准配料吧。” 塞尔茜无所事事地研磨起来,标准配料比鱼刺好处理得多:“从霍格沃茨毕业就能拿到我们英国魔法界最高的学历了,我妈妈是麻瓜,上的也是麻瓜大学。” 克洛伊本以为塞尔茜即使不是那群斯莱特林学生口中所说的二十八圣族之一,好歹和多洛莉丝一样父母都是巫师,毕竟大部分学生都很尊敬她。 “我妈妈是麻瓜,就连我爸爸也是麻种巫师,他曾经在拉文克劳读书,还没毕业就拿到了魔法部的offer,后来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塞尔茜跟在克洛伊后面将标准配料放进了坩埚,比起相信课本,她现在反而更相信克洛伊,“这一点所有从小就生活在魔法界的人都知道,不过我爸爸现在是魔法部官员,所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克洛伊照着书上的指示挥了挥魔杖,准备将霍克拉普果汁倒进去时,斯拉格霍恩正好巡视到这里,看着目前魔药的成色,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的魔药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好的一锅。不过接下来你得小心,霍克拉普果汁必须是两滴,不能多也不能少,注意你的力道。” 克洛伊小心翼翼地倒进两滴霍克拉普果汁,等到斯拉格霍恩走远后才拾起刚刚的话题:“我看那些纯血同学的态度,我还以为纯血就是魔法界里的贵族,掌握着所有巫师的生杀大权呢。” 塞尔茜被克洛伊的冷笑话逗笑了,但现在毕竟是在自家院长的课上,塞尔茜还是努力收敛好了笑意,压低声音继续和克洛伊透露魔法界的内幕:“哪有什么贵族?马尔福家族还勉强算得上,不过他们当年的爵位可是麻瓜国王封的,家族也是靠和麻瓜交易才壮大起来的,现在倒是急着和麻瓜撇清关系了。而且据我所知,有些纯血家族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甚至还会近亲结婚——比如布莱克家族。” 克洛伊确实吃了一惊,难怪昨天塞尔茜会说纯血家族让整个魔法界都落后了不少,她下意识看向雷古雷斯,却没想到这一看正好和他视线相撞,她尴尬地飞快扭过头,和塞尔茜咬耳朵:“所以雷古雷斯·布莱克是近亲结婚的产物吗?” “没错,”塞尔茜的声音越来越轻,欲盖弥彰地盯着克洛伊手中的弗洛伯毛虫粘液,“他的父母是堂姐弟。” 就在克洛伊聚精会神地倒毛虫粘液时,突然有人从旁边推了她一下,克洛伊手一松,整瓶毛虫粘液都掉进了坩埚里,甚至克洛伊的手都差点伸进锅里。 本来是想来请教克洛伊的珍妮维芙被这场变故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看到这一幕的塞尔茜当场和珍妮维芙吵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是故意的吧,因为刚才斯拉格霍恩说我们组的魔药熬得最好,所以你要来把我们的魔药毁掉?” 珍妮维芙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一直盯着魔药动向的克洛伊连忙拉着塞尔茜和珍妮维芙后退了好几步,接着呼唤起斯拉格霍恩来:“斯拉格霍恩教授!” 克洛伊的声音引起了全教室人的注意,正在指导两个格兰芬多学生的斯拉格霍恩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坩埚里正在冒出大量呛人的浓烟,他连忙高声道:“捂住口鼻!” 接着斯拉格霍恩快步走到克洛伊和塞尔茜的坩埚前,掏出魔杖对准坩埚:“清洁一新(Scourgify)。” 刹那间,那些危险的气体和坩埚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殆尽,教室里的学生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我很抱歉,斯拉格霍恩教授。” 眼看着克洛伊先一步道歉了,珍妮维芙连忙出声解释:“是我的错,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我碰到了布伦南才害得她手滑的,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一下她,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斯拉格霍恩倒是很随和:“没关系,你们都还是初学者,会有失误很正常。不过距离这节课下课只有半小时了,如果不想写论文,那你们要赶快了。” 经过这件事后,珍妮维芙也不好意思再问了,她害得自己功亏一篑,克洛伊也不想回答她的任何提问,珍妮维芙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和阿莱娜一起死磕书。而塞尔茜和克洛伊也不再八卦了,虽然克洛伊没说,但她也一点都不想写论文,她们彻底安静下来,专心重新制作除草剂。 幸好除草剂是所有魔药中最简单的一种,克洛伊和塞尔茜终于赶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完成了除草剂的制作。这时整间教室里已经有一半都成功熬出了除草剂。 塞尔茜大呼一口气感叹终于不用写两英尺的论文了,而就在他们要离开教室时,斯拉格霍恩叫住了克洛伊。 第13章 恶作剧 上第一节飞行课时是难得的大晴天。 平时这种天气克洛伊都会避免出门,就像斯拉格霍恩所猜测的时候,克洛伊那双金色的瞳孔带给她的除了美丽还有不可避免的视力受损。 虽然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但是克洛伊的双眼极度不适应强光,幸好英国常年阴天,而斯莱特林那阴暗的地下室宿舍反而更适宜克洛伊生活。 但克洛伊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上飞行课,霍格沃茨校方大概不会通过她的免修申请,甚至她根本就不会申请免修。 克洛伊几乎从没出过门,对麻瓜社会的规则一知半解,对魔法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当克洛伊在休息室等回去拿东西的塞尔茜时,她不仅想如果她有一对爱她负责的父母,他们会不会为她处理这些她想做又不会做的事。 不过克洛伊也只是想想而已,没了父母她反而活得更轻松,总有一天,或许这双脆弱的眼睛也能习惯强光的照射。 “嘿,布伦南。” 一道蛮横粗鲁的声线叫住了克洛伊,眼前的两个男孩克洛伊都认识,他们都是雷古勒斯的室友,说话的叫托马斯·罗齐尔,他的哥哥凯文·罗齐尔同样也在斯莱特林读四年级,另一个是菲利普·高尔,他是个高壮又略显迟钝的家伙,嘲笑起麻种巫师们起来倒是毫不含糊。 克洛伊对这两个人半点好感都没有,他们一靠近她,她就知道他们是来找茬的,才短短一个星期,她甚至都对他们的捉弄感到无聊起来了。 克洛伊同样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当场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回寝室看看塞尔茜怎么拿东西这么慢。 但大块头菲利普却先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托马斯也上前道:“你可别误会,这次不是我们要来找你的,霍琦夫人叫你去找费尔奇要储物间的钥匙,课上要用的扫把少了一把。” 霍琦夫人是飞行课的教授,课表上有写每个任课教师的名字。而费尔奇是霍格沃茨的看门人,他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富是贫、是纯血还是麻种,他都一视同仁的厌恶,没几个学生乐意去触他的霉头。 这个恶作剧实在是太低幼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是骗人的,克洛伊甚至差点笑出来。 且不说她和霍琦夫人除了在入学宴会时见过一面之外根本不认识,她不可能指名道姓让克洛伊去拿东西。 更何况既然霍琦夫人已经先遇到了菲利普和托马斯,怎么会不拜托他们去拿,反而让他们绕路回来找克洛伊? 克洛伊故意追问道:“为什么是我?” 托马斯显然对这个提问已经有了准备,面不改色地接下:“霍琦夫人说,她听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过你很可靠,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的吧。” 克洛伊更想笑了,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接下了这个任务。 托马斯和菲利普以为克洛伊上当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控制不了,推搡着离开了休息室。 塞尔茜戴好护膝和护腕姗姗来迟,她说自己曾经试过骑飞天扫帚,结果从上面摔下来骨折了,从此她就养成了骑扫帚要带护具的习惯。 当塞尔茜出来时,托马斯和菲利普正好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走出去,她下意识问道:“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克洛伊习惯性地和塞尔茜牵起手,因为塞尔茜说过好朋友就应该手牵着手走路,“他们说霍琦夫人让我去找费尔奇先生拿储物间的钥匙。” 塞尔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知道他们是在耍你,对吧。” 克洛伊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塞尔茜很快发现这不是去上飞行课的路,反而离费尔奇的办公室越来越近,她扯了扯克洛伊:“你知道他们在恶作剧,你还要去找费尔奇?” 克洛伊压低声音:“他们在后面。” 托马斯和菲利普确实没有离开,他们躲在拐角处,等到克洛伊和塞尔茜出来时便偷偷跟了上来。 既然都已经做了这个恶作剧,那他们当然要亲眼看着克洛伊被费尔奇骂才行。 “你要演戏给他们看?”塞尔茜眼看着费尔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不禁着急起来,“你怕他们干什么?” 克洛伊一言不发,拉着塞尔茜躲进拐角里,接着飞快地将刚刚从休息室茶几上拿的糖果砸向费尔奇的后脑勺。 费尔奇吃痛地回头看是谁在骚扰他,然而他没有看见躲起来的克洛伊和塞尔茜,只看到了一直尾随着她们的托马斯和菲利普。 费尔奇阴森森的脸扭曲地笑起来,托马斯和菲利普这才意识到自己才是被整的那个,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这两个卑鄙顽劣的小鬼!” 费尔奇是个哑炮,但他折磨人的手段一点也不含糊,托马斯和菲利普甚至没时间去解释,跑了几步后就被费尔奇抓了回去。 而在看完这一场闹剧后,克洛伊早就带着塞尔茜一起从那条走廊的另一个楼梯口下去了。 等到跑到城堡外,塞尔茜才大笑起来:“梅林啊,他们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阳有些过于刺眼了,克洛伊已经微眯起了眼。 “既然他们想看我被费尔奇先生惩罚,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受吧。”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阵,才趁着上课铃打响前到了操场。 托马斯和菲利普果然没来,而雷古勒斯的另一个室友凯文·吉本在看到克洛伊按时来上课时表情相当古怪,显然这场恶作剧他也参与其中。 霍琦夫人也有一双金色的瞳孔,但她的眼瞳颜色比克洛伊更深,似乎也不受太阳光的干扰。 霍琦夫人拿着点名册,看着斯莱特林队列中的空缺,问道:“罗齐尔和高尔去哪了?” 塞尔茜憋着笑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而雷古勒斯和凯文面面相觑,凯文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心虚,他大概也猜出来了托马斯和菲利普在克洛伊那里吃了瘪,而雷古勒斯大概并不知道这件事。 见一直没人回答,霍琦夫人又问:“他们的室友在哪?” 凯文这才嗫嚅着开口:“我...我不知道...” 凯文哪敢说他们是想要恶作剧别人结果反被整了? 霍琦夫人皱了皱眉,对于这两个第一节课就迟到的孩子相当不满,但她也没有立刻给他们扣分,而是先开始上课了。 第14章 失控的扫帚 “欢迎来到你们的第一节飞行课,”霍奇夫人走到斯莱特林队列和格兰芬多队列的中间,“大家都站到飞行扫帚的左边。” 扫帚们早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操场上,小巫师们纷纷在离自己最近的扫帚左边站定。 珍妮维芙一贯刻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左边,你左右不分吗?” 珍妮维芙对面的矮小的格兰芬多男孩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地换了个位置。弗洛拉对着珍妮维芙怒目而视,但在面对克洛伊时还是扬起了笑容。 霍琦夫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拍拍手催促道:“好了,动作快,右手放到扫帚的上方,然后说‘起’。” 一瞬间,小巫师们一声声稚嫩的“起”在操场上响起。 关于飞行的天赋或许在这一刻就已经显露出来了,有些孩子念出第一声时扫帚就已经顺应他们的呼唤跃起到了他们手中。 比如雷古勒斯和弗洛拉,但令克洛伊惊讶的是,阿莱娜居然也在念第一声时就成功了。 但阿莱娜显然为此感到惶恐不安,握着扫帚的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就这样尴尬且僵硬地愣在原地。 大部分小巫师在念出第五下左右时,也成功拿到了自己的扫帚,比如克洛伊和塞尔茜。 眼看着还有些小巫师没拿到扫帚,霍琦夫人提醒道:“带点感情。” 剩下几个小巫师终于在十来次后成功了,倒数几个拿下扫帚的珍妮维芙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和她的朋友一样涨红着脸,一言不发。 霍琦夫人并不会因为学生们的天资不同而厚此薄彼,她耐心地等待着所有小巫师都拿到自己的扫帚后才接着开始上课:“现在抓住扫帚以后就骑上去,紧紧抓住,可别滑下来了。 我一吹哨子,你们每个人就用力蹬地腾空。得把扫帚扶稳了,先盘旋一会,然后身体稍稍向前倾斜,回到地面。 听我的哨声,三、二、一。” 随着霍琦夫人吹响哨声,小巫师们纷纷小心翼翼地跨坐到扫帚上试着让它起飞。 雷古勒斯是第一个成功的,小巫师们都仰头看着空中雷古勒斯的身影。克洛伊一抬头就觉得眼睛胀得发酸,只能低着头看脚下的绿地试图操纵她的扫帚。 同他的哥哥一样,雷古勒斯也从小就对魁地奇有非同寻常的兴趣,同样他在飞行上也颇有天赋,在还没入学起他就期待能加入魁地奇院队。 雷古勒斯虽然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同龄人的赞叹声包围不免有几分自满。 可偏偏只有一个人没有看他。 克洛伊默默注视着脚下,似乎对自己的飞行技术不以为然,这种漠视的态度让雷古勒斯生出一股无名火来,雷古勒斯全然没发现自己正在期待她也能仰慕自己。 几分钟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小巫师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飞行。 克洛伊也因此发现了自己对于飞行毫无天赋,在尝试了好几下后她才勉强做到微微腾空。 而直到这时,衣衫凌乱的托马斯和菲利普才姗姗来迟。 他们刚刚被费尔奇惩罚扫了一整条走廊的地,晚上还得去他办公室大扫除。 霍琦夫人把他们叫到旁边骂了一通,还被扣了分,开学才不到一星期,托马斯和菲利普等人已经给斯莱特林扣了两次分了。 两次还都是因为克洛伊·布伦南那个泥巴种! 这次还害得他们给费尔奇当免费劳动力。 与此同时,克洛伊的扫帚终于有了反应,她小心翼翼的操纵着扫帚保持平衡,第一次腾空的感觉算不上多好,她只想赶紧完成这节课的任务。 而托马斯和菲利普却在此刻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托马斯偷偷从地上捡起一颗大石块,然后精准无误地丢到了克洛伊的扫帚上。 托马斯的石头就像是摁到了某种开关,克洛伊原本还安安稳稳在低空盘旋的扫帚突然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克洛伊来不及反应,已经下意识地死死握住手中的扫帚杆,唯恐自己掉下来。 克洛伊向下看去,塞尔茜和弗洛拉担忧地大喊着她的名字,看着地下的人越来越小,克洛伊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而扫帚依旧在横冲直撞。 闻讯而来的霍琦夫人在地面上高声道:“不要看地下!直视前方!冷静下来控制扫帚的速度和高度!” 克洛伊慌乱得连一句做不到都说不出口,但为了保命,她还是努力抬起头,克服着太阳光带来的不适感。 可下一秒,扫帚又突然竖立着向上冲刺,克洛伊险些没抓牢直接掉下来,仅仅是面对了太阳一瞬间,克洛伊就感受到眼睛钻心的酸痛,剧烈的疼痛让克洛伊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失重的那一刻,地下的尖叫声显得无比清晰。突然,一阵风吹过,克洛伊不偏不倚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年爽朗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嘿!我接住她了。” 克洛伊认出了那个声音,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不知道前因后果,今天下午没课,他正在附近和詹姆一起为不久后的魁地奇院队选拔做准备。直到听见操场另一边的尖叫声,当他们看到有个一年级学生骑在失控的扫帚上横冲直撞时,格兰芬多的正义感让他们毫不犹豫地上前救人。 此刻克洛伊窝在他的怀抱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直到西里斯将克洛伊安安稳稳地送到地面上,弗洛拉和塞尔茜连忙冲上来关心她。 没接到人的詹姆也在西里斯面前落地,他刚到现场,就看见自己的好友将克洛伊藏进自己的袍子里,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对着赶来的霍琦夫人焦急地喊到:“霍琦夫人,她的眼睛好像受伤了。” 赶来的霍琦夫人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克洛伊是被太阳光灼伤了眼睛,连忙招呼扶着克洛伊的西里斯将她带到阴凉的地方。 克洛伊看不见眼前的路,黑暗的视线让她不安地攥紧了搀扶着她的西里斯的手臂。西里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略带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西里斯扶着克洛伊在户外走廊的石凳上坐下,霍琦夫人走到克洛伊面前,用高挑的身形挡住偷偷漏进来的阳光。 半分钟后,霍琦夫人才道:“好了,现在慢慢睁开眼睛...不要太快,确认能适应再完全睁开。” 克洛伊低着头花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睛,又花了一段时间等待眼前的黑影消散,等到那种肿痛的感觉也消失后,克洛伊才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霍琦夫人,塞尔茜,弗洛拉,詹姆,还有在千钧一发下救下她的西里斯。 “谢谢你,布莱克。” 说罢,克洛伊下意识就要去揉眼睛,却在抬手的那一刻被霍琦夫人制止了。 “别揉,”霍琦夫人看了看克洛伊因为生理泪水而湿润泛红的眼睛,做出了决定,“你还是得去一趟医疗翼,考特尼,麻烦你带她去一趟。” 被点到名的塞尔茜尴尬地笑了笑:“霍琦夫人,我不知道医疗翼在哪。” 霍格沃茨地形复杂,更别说还有会随时变换的楼梯,医疗翼更是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塞尔茜不知道也正常。 霍琦夫人又将视线投向弗洛拉,但她也摇了摇头,她同样不知道医疗翼的位置。 霍琦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只能我带你去了,你们两个回操场去,告诉他们在我回来之前站好,不准擅自飞行。” 见状,西里斯主动开口提议:“不如我们带她去吧。” 虽然二年级已经没有飞行课了,但是西里斯和詹姆都给霍琦夫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毕竟他们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魁地奇天赋,将“伤员”交给他们,霍琦夫人非常放心,于是她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塞尔茜和弗洛拉回去了。 等到霍琦夫人离开后,西里斯才对克洛伊道:“走吧。” 而克洛伊还在思索着究竟是什么导致自己的扫帚失控,根本没发现霍琦夫人已经离开,也没听见西里斯的话。 而西里斯还以为克洛伊的沉默是因为被不久前的事吓软了腿,便想要和刚刚一样搀着克洛伊走。 但等到两人都从自己的思绪里反应过来时,他们的手已经莫名牵到了一起。 第15章 来给我们加油吧 “你眼睛的状况是天生的吗?” 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盯着克洛伊那双脆弱的眼瞳问道。 克洛伊点了点头,庞弗雷夫人又问:“你曾经治疗过吗?在麻瓜医院。” 老布伦南可不会多花钱给他讨厌的“野种”女儿治病,用他的话来说——没瞎就行。 克洛伊早就过了会因为父母不爱她而难堪的年纪了,她只是安静地摇了摇头。 “这种先天视力受损应该早发现早治疗才对,”庞弗雷夫人没细想,她挥动魔杖,羽毛笔便自动在一边的手册上书写起来,“等到放假的时候让你父母带你去医院,如果麻瓜医院治不好的话,你可以去圣芒戈医院看看。” “我父母都去世了。” 克洛伊在孤儿院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她把无父无母当成了一种稀疏平常的事,她甚至没预料到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庞弗雷夫人以及身边两位格兰芬多眼中流露出的怜悯。 庞弗雷夫人张张嘴,这位铁面无私的女士在这一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虽然对别人很严肃,但对待病人却很温和,她常安慰小巫师们病痛很快就会结束了,但她没法对克洛伊说她父母有一天还会回来。 西里斯和詹姆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他们很难不同情克洛伊,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的小女孩,独自来到霍格沃茨学院,进入一个“不适合”她的学院,还要忍受有些同学的霸凌。 说实话,他们并不认为克洛伊的扫帚失灵是巧合,斯莱特林学院里讨厌她的人比比皆是,有几个想让她从扫帚上摔下来断胳膊断腿的太正常了。 注意到另外三人的异样,克洛伊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我的眼睛平时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能直视强光而已。” 克洛伊确实喜欢偶尔卖个惨来达成目的,但让别人因为她的苦难而觉得难堪就得不偿失了。 庞弗雷夫人也顺着台阶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过这种情况对你的飞行课也会有些影响,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向邓布利多校长上交一份申请,看看能不能让你免修这门课。” 克洛伊自然赞成,反正她本身就对飞行课没有一点兴趣。 克洛伊的状况不需要庞弗雷夫人过多检查,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后,庞弗雷夫人便指挥西里斯和詹姆送她回去了。 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克洛伊在再次感谢搭救之恩后问道:“你们这个时间怎么会在操场啊。” 说来也巧,今天早晨克洛伊正好在走廊遇到莉莉,闲聊的时候莉莉无意间提起今天下午他们没课,所以她打算和朋友们去黑湖边野餐。 詹姆兴致勃勃地和克洛伊解释起来:“我们在为下星期的魁地奇院队选拔做准备,当然了,我想我们一定会入选。” “没错,”西里斯揽住了詹姆的脖子,“我们会是格兰芬多有史以来最优秀的追球手和守门员。” “我想会是的,你们都飞得很棒。” 说这句话时,克洛伊是真心的,能在她坠落的那一刻稳稳地接住她,不难看出西里斯确实有着高超的飞行技术。 “说来也真是巧,我们还是在魁地奇精品店认识的,现在我又救了你一次,好像我们每次见面都有魁地奇。” 詹姆捶了一下西里斯的肩膀,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还对布伦南说她不能带飞行扫帚来霍格沃茨?承认吧,你是个乌鸦嘴。” 两人随即又笑闹起来,在楼梯上推推搡搡属实有些危险,克洛伊几欲提醒,但一看西里斯和詹姆显然都有着很强的平衡力,她也就把这句会破坏现在活跃氛围的话咽了回去。 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所属的地窖外后,詹姆夸张地抖了抖肩:“梅林的袜子,光是站在这里都够冷了,你真的能做到在这里生活吗?” “反正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克洛伊苦笑了一下,“大多数时间我不呆在休息室里。” 那群斯莱特林偶尔的讥讽确实没法成功招惹到克洛伊,但当你想要安心学习时总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就是另一回事了,克洛伊宁愿在图书馆戴到宵禁,好歹那里足够安静。 第一次上魔药课时,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结束时叫住了她。 在经过短暂的相处后,斯拉格霍恩虽然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并且欣赏她的聪慧,但也没想过她居然会真的进入自己的学院。 作为二十八圣族之一,也作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深知部分纯血学生并不会让克洛伊的学习生活过得太轻松。 纯血思想已经在这群孩子的心中扎根,作为教师已经没法去引导他们了。斯拉格霍恩可以像麦格教授一样在他们对同学口出恶言的时候做出相应的惩罚,但这种做法只能让他们更加厌恶克洛伊。 因为在他们看来,纯血就是崇高显赫,麻种就是低贱可欺。 所以斯拉格霍恩只能教导克洛伊不要和那群纯血主义学生们起正面冲突。 “纯血并不是巫师界唯一的规则,好好学习吧,直到你的能力足以凌驾于他们之上。” 斯拉格霍恩本意只是想让克洛伊学习塞尔茜的父亲文森特·考特尼,做出一番大事业,让看不起她的人望尘莫及。 可到了克洛伊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霍格沃茨每个学期都会举办各学院的魁地奇比赛,”西里斯下意识想要像和朋友们相处那样揽住克洛伊的脖子,但手刚抬起来又僵硬地放了下来,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才接着道,“等到这学期的魁地奇比赛开始,你来给我们加油吧。” “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为什么要去给一群格兰芬多加油?” 克洛伊还没说话,就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话的是为首的雷古勒斯,旁边两个一脸心虚样子的是托马斯和菲利普,现在还没有到下课时间,他们显然是偷偷提前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雷古勒斯来势汹汹,也可能是打从心底的对这个弟弟的不喜,西里斯立刻挡在了克洛伊面前。 詹姆其实已经大概猜出雷古勒斯和他的室友们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他们或许就是导致克洛伊扫帚失控的罪归祸首,所以詹姆对他们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反正你们也不乐意让布伦南坐在你们的观众席上,那我们邀请她来这里又有什么不行呢?” “嘿,现在可不是在家里,没有爸妈给你撑腰,别把你那套纯血观念带到学校里,”西里斯语气不善,“我告诉你,布伦南是我的朋友,你别在背后耍手段欺负她。”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 雷古勒斯的语气很平淡,但克洛伊却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受伤,当然他落寞的神情同样也被西里斯尽收眼底。 西里斯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克洛伊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布莱克没有欺负过我。” 雷古勒斯确实没有欺负过克洛伊,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上,他只是不太乐意靠近她罢了。 西里斯沉默良久,他想因为自己的恶意揣测向雷古勒斯道歉,但那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克洛伊只能再次开口打破僵局:“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西里斯终于能接着克洛伊的话开口了:“你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吗?” “没关系,而且我想布莱克他们会送我回休息室的,”克洛伊望向躲在雷古勒斯背后的托马斯和菲利普,“对吗?” 第16章 我不接受 西里斯和詹姆离开后,克洛伊并没有像刚刚所说的一样回休息室,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雷古勒斯的视线从西里斯的背影上转移回来,这才将身后的托马斯和菲利普拽出来。 但这两人嗫嚅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雷古勒斯只能道:“他们是来向你道歉的。” 托马斯和菲利普一开始只想要吓唬一下克洛伊,他们没想到扫帚会突然失控,也没想到克洛伊会这样畏惧强光。 当克洛伊被带走后,惴惴不安的托马斯和菲利普被雷古勒斯看出了端倪,逼问之下,他们才说出了是他们往克洛伊的扫帚上丢了石子的事。 雷古勒斯这才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操场,带着托马斯和菲利普找到了克洛伊。 雷古勒斯都说出口了,托马斯和菲利普也不好再逃避,犹犹豫豫地弯下腰道:“对不起。” 当然,托马斯和菲利普也并非是真心的 虽然他们确实在害怕被告发之余隐隐有些担心克洛伊的情况,但不代表他们愿意低声下气地向泥巴种道歉。 而克洛伊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他们向她道歉是一种天大的恩赐一般,这种眼神让克洛伊感到厌烦。 “我不接受。” 克洛伊温和却坚定地说出这句话,托马斯和菲利普惊愕地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克洛伊会不接受自己的道歉,菲利普甚至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道歉了我就一定得接受呢?”克洛伊打断了菲利普,“难道你们在动手之前没考虑过后果吗?你们难道没有想到我会从扫帚上摔下来,我可能会受伤、骨折...甚至还有可能会死吗?” 托马斯和菲利普一噎,他们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因为想要给克洛伊一个教训,可这又算什么教训呢?教导她下一次乖乖钻进他们的圈套里吗? 托马斯直到现在还在嘴硬地嘟囔着:“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这一次没事,那下一次呢?你们不会停下的,是吗?”克洛伊看向神色晦暗不明的雷古勒斯,“他们有告诉你全部的事实吗?有告诉你他们想让我被费尔奇先生惩罚,所以才被我反过来整了的事吗?” 雷古勒斯错愕地扭头看向托马斯和菲利普时,克洛伊一看就知道他们绝对没有说实话,他们一定告诉雷古勒斯是因为被克洛伊恶作剧了才一时不岔想要整回来。 人就是这样,在发生事的时候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最后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就因为我不是纯血统,我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可是我究竟有哪一点和你们不同呢?”克洛伊伸出手心,上面是几道刚刚她抓着扫帚被扫帚上的木刺摩出来的擦伤,并不严重,但鲜红的划痕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展示在他们面前,“我们都是人,都会受伤,我们都流着一样的血,我的血也并没有因为父母身份的不同而变得肮脏。” 克洛伊并不想和他们多废话,因为她知道她不管说什么他们都没法理解。她也还是个孩子,在死亡的威胁前,她不由自主地说多了。 趁着三人愣神之际,克洛伊直接转身离开,可克洛伊刚走出几步,就被雷古勒斯叫住了:“你...” 克洛伊头也没回:“我不会告诉教授的,反正说了也只会让你们更加恨我。”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雷古勒斯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但又悻悻地停了下来,“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需不需要我...我们送你回去。” “不必了,反正你也不想靠近我不是吗?” “我...” 克洛伊没有多做停留,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很快消失在地窖的阴影中。 回休息室的路上,克洛伊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手上的擦伤,刚刚在医疗翼的时候她甚至没发现,幸好只是破了点皮,也不太需要擦药。 就在克洛伊通过口令打开斯莱特林休息室大门时,她发现公共休息室里是有人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 说来也奇怪,和他课表一样的莉莉和西里斯等人,克洛伊经常会在校园中遇到,反而是西弗勒斯,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学院,但这还是正式开学后克洛伊第一次见到西弗勒斯。 突然有人出现,西弗勒斯也抬头看了门口一眼,但他并没有心思管为什么本该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克洛伊,只一眼他就低头继续看他的书了。 克洛伊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毕竟他们算不上熟悉,西弗勒斯对于克洛伊来说只是莉莉的一个好朋友。 可就在克洛伊打算绕过他直接回寝室的时候,西弗勒斯却冷不丁地开口了:“你的手受伤了。” 西弗勒斯在克洛伊进门时就发现了,她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摸自己的掌心,显然是因为受伤了。 克洛伊还没反应过来,西弗勒斯就从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里拿出来一支十毫升左右大小的小玻璃瓶丢给克洛伊。 克洛伊伸手一接,玻璃瓶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掌心。 西弗勒斯又翻了一页,淡然道:“这是治愈魔药。” 克洛伊看了看玻璃瓶中淡绿色的药水,问道:“哪来的?” “我自己做的。” 克洛伊晃了一下玻璃瓶,她听过莉莉的说西弗勒斯很擅长魔药,但她现在不由起了点坏心思:“你不会是来拿我试药吧。” 西弗勒斯顿了一下,良久才吐出一句冗长迟缓的“不”,又接着说:“你不要就还给我。” “我当然要,”克洛伊将玻璃瓶塞进长袍口袋里,又接着说,“不过你给我魔药,是因为关心我,还是因为我是伊万斯的朋友?” 在听到莉莉的名字时,西弗勒斯的情绪很明显慌乱了起来,他抬起头,淡漠的眼神中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 克洛伊并不怕他,接着问:“你喜欢伊万斯,对吗?” 西弗勒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克洛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留下一句“谢谢”后便转身回到寝室了。 第17章 报仇恶作剧 难得的周末,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又是睁开眼就已经不在宿舍里了。 经过这一周的相处,克洛伊也明白了珍妮维芙其实是个隐藏的卷王,对学习相当热情。至于阿莱娜,她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只知道跟着珍妮维芙,现在两个人估计是早起去图书馆了。 塞尔茜喜欢睡懒觉,周五晚上就特意叮嘱了克洛伊不要叫她起床,她说要一口气睡到下午。 她也确实言出法随,克洛伊九点从礼堂吃完早餐回来给她带菠萝馅饼的时候,塞尔茜还把头蒙在枕头里睡得很香。 克洛伊干脆把这个美好的周末花在巫师棋上了。 巫师棋和国际象棋的规则其实差不多,不同的是麻瓜的国际象棋,巫师棋是语音操控的,而且“吃掉”对面棋子的方式也更形象残暴一些。 不过不仅是在家中,还是在孤儿院,克洛伊都没机会接触到国际象棋。于是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巫师棋的教程慢慢学。 西弗勒斯给的魔药很好用,克洛伊敷上后只过了两个小时擦伤便消失了。可是当克洛伊打算把玻璃瓶还给西弗勒斯时,却不小心把它摔碎了,而西弗勒斯并没有因此生气,倒是意有所指地警告了克洛伊一下不要大嘴巴。 自从发生过上次的事后,雷古勒斯的三个室友再也没有找过她麻烦,有时候迎面走过,他们甚至会心虚地绕着走。 至于雷古勒斯本人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依旧对克洛伊爱搭不理,只会在变形术、魔法史和魔咒课这几节课上当拼桌搭子,因此在有些不知内情的人眼里,他们似乎关系不错。 但此时此刻,克洛伊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雷古勒斯,她还记得不久前塞尔茜告诉过她,布莱克兄弟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不过不管是雷古勒斯和西里斯,似乎都没有近亲结婚的后代可能会有的智力障碍或是身体残缺,或许是因为巫师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阿莱娜匆匆从外面回来,一头扎进了寝室。她动作又快又轻,在喧闹的休息室里并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 但紧接着,又一个人用力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来人是雷古勒斯那个和克洛伊不太熟悉的室友凯文·吉本,他急哄哄地闯进来,大喊道:“卡罗!” 有两个人站了起来,分别是五年级的两位级长,阿米库斯·卡罗和阿莱克托·卡罗。 而凯文在大口喝完桌子上放着的果汁后,才气喘吁吁地道:“不是你们,阿莱娜·卡罗呢?” 克洛伊没和阿莱娜聊过几次,但她也从只言片语中拆解出了五年级的两位卡罗双胞胎兄妹其实就是她的亲生哥哥和亲生姐姐。 但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几乎形影不离,而阿莱娜和他们却像是陌生人一样,就算在路上相遇也没见过他们打招呼。 对于卡罗家的家庭辛秘,克洛伊并不感兴趣,不过她倒是对凯文急匆匆来找阿莱娜的原因有几分好奇。 有几个离楼梯口近的学生想起不久前阿莱娜回了寝室,不过凯文进不去女生寝室,在场的姑娘们也没一个有帮他去找人的意思,即使是阿莱娜的亲姐姐也没有。 凯文只能在休息室大喊道:“埃弗里出事了!” 如果是有学生出事,那就不得不重视了,刚刚还在沙发前装聋作哑的卢修斯立刻站了出来,走到凯文面前:“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面前级长,凯文一股子全交代了:“埃弗里被格兰芬多的波特他们不知道施了什么咒语,腿并在一起张不开。” 恰好这时,拿着笔记本的阿莱娜从寝室里走出来。看着公共休息室闹作一团,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她身上,她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下意识迈开脚朝寝室的方向而去想要逃避这一切。 但卢修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一把揪住阿莱娜的领子把她拽了回来。 卢修斯此刻又注意到,凯文的眼神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朝克洛伊的方向看,他便断定这件事和克洛伊脱不开关系,于是他用命令的口吻对克洛伊道:“你也过来。” 级长都下了命令,哪怕克洛伊再不情愿还是只能乖乖跟过去。 其实早在凯文说出这是詹姆他们针对珍妮维芙做出的一场恶作剧后,克洛伊就猜出这是他们为了帮她出气才做的,毕竟这段日子克洛伊没少在他们面前说珍妮维芙的坏话。 克洛伊承认这场恶作剧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 毕竟从克洛伊的视角看来,她和詹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上多好。 很快,由凯文带队,卢修斯提着克洛伊和依旧不清楚状况的阿莱娜一起出发了。 等到他们赶到走廊的时候,珍妮维芙并不像凯文所说的那样双腿被定住动弹不得,而是不受控制地在疯狂地清理地板。 而詹姆、西里斯和彼得正站在一边嘻嘻哈哈地看着满嘴咒骂的珍妮维芙扫地。 看到级长过来,珍妮维芙一下子闭了嘴,紧接着连忙求救道:“马尔福级长,救我!” 卢修斯满脸阴沉,而另一边的詹姆等人却毫无惧色,反而是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四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西里斯是第一个注意到卢修斯身后的克洛伊的人,他没有开口戳破真相,只是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问她满不满意这次的恶作剧。 眼看着没人有救她的想法,珍妮维芙哭喊起来:“先让我停下啊!” 阿莱娜也按捺住对这个严肃的级长的恐惧,扯着他的袖子哀求道:“请先帮帮珍妮!” 卢修斯这才把视线转移到珍妮维芙身上,面对这个被格兰芬多欺负的同院学妹,卢修斯并没有给她好脸色,只是掏出魔杖念道:“咒立停(Finite Incantatem)。” 当珍妮维芙身上的魔咒被解开后,她累得险些瘫软在地,幸好阿莱娜反应快,迅速上前扶住了她。 稍微缓了一会后,珍妮维芙愤怒地指着詹姆等人,看向卢修斯,示意作为级长的他要为她做主。 虽然卢修斯很不满意一个斯莱特林居然会被格兰芬多欺负,但他还是维护起自己学院的学生来:“在学校里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教养吗?” 詹姆不甘示弱地回怼:“难道斯莱特林在教导他们的学生在背后辱骂同学吗?” 听及此,凯文心虚地后退了几步。 刚刚阿莱娜发现自己忘带笔记本回寝室拿的时候,凯文正好碰上落单的珍妮维芙,两个关系一般的学生想要快速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谈论一个他们共同讨厌的人。 而克洛伊恰好就是招人讨厌的人。 而他们这番泥巴种不应该进入斯莱特林,甚至没资格学习魔法的言论恰好被路过的詹姆三人组听到了。 西里斯记起珍妮维芙就是克洛伊口中提到的“不好相处”的室友,又正好听到这番话,他直接拿出魔杖给了离他更近的凯文一个锁腿咒(Leg–Locker curse)。 不过凯文反应快,一个侧身,这道咒语就被打在了珍妮维芙身上。不等下一个咒语降临,凯文迈开腿窜回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第18章 无法回报 当然,没一个知情者说出那时珍妮维芙和凯文究竟说了些什么。 两位当事人自然是心虚,毕竟眼前这位马尔福级长可是在开学当天就说过不要在其他学院面前展现斯莱特林不合的一面。 而詹姆等人则是不忍心再让克洛伊难过一次,哪怕他们不说话,包括克洛伊在内的另外三个不在场的人自然也知道珍妮维芙和凯文都说了些什么。 反正克洛伊也并不会感到难过就是了。 卢修斯冷声嘴硬道:“那也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事,轮不到几个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来处理。” “那现在巧了,正好趁着我们这些外人在的时候处理一下斯莱特林学院的内部霸凌现象吧,”西里斯向前一步,挑衅般地看着卢修斯,“还是说你想要包庇他们,因为你也同样是个血统主义者吗?” 西里斯在校内和卢修斯没有什么交流,但卢修斯正在和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女生级长纳西莎·布莱克交往的事并不算是个秘密。 在家中时,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总是提起他的两位堂姐——已经嫁进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贝拉特里克斯和与马尔福家缔结了婚约的纳西莎。 沃尔布加会说这两位布莱克小姐是多么优秀,理由仅仅是因为她们同样拥护纯血至上主义。而伴随着的还有对另一位与泥巴种私奔的布莱克小姐的咒骂,当然,这不过是她在含沙射影地提点西里斯。 与家族理念为敌,那就只有离开布莱克家这一条路。 与此同时彼得也嘲讽起来:“不如给这个斯莱特林加点分好了,毕竟她把这条走廊扫得很干净。” 珍妮维芙闻言瞪了彼得一眼,而对面的三个男孩又毫不示弱地反蹬了回去。 卢修斯显然感受到了西里斯的威胁,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珍妮维芙和凯文两眼,因为他们让他难做,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来震慑他们。 而卢修斯自然不能在别的学院面前落下一个厚此薄彼的名头,只能冷着脸宣布他的“判决”。 “埃弗里和吉本言语侮辱同学,我会给你们一人扣上两分,”说罢,卢修斯阴沉的视线投向西里斯等人,“而你们公然欺凌同学还挑衅级长,你们的行为为格兰芬多扣了三十分。” 一边是一人两分,一边是一人十分,卢修斯很明显是在偏袒斯莱特林的两个学生。 詹姆等人当然不满意这个判决,幸好还没来得及你们开始下一场“战斗”,救星就到了。 “发生了什么?” 随着风尘仆仆的麦格赶来的是刚刚一直缺席的莱姆斯。 看到眼前这一幕,莱姆斯松了口气,幸好在斯莱特林级长扣分前赶来了。 周末他们四人原本打算去图书馆找点闲书看,但莱姆斯在前一天答应了麦格教授上午要去变形课教室帮忙收拾教具,所以另外三人才提前到了图书馆。 三个格兰芬多二年级生和两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生闹起来的事并不是个秘密,跑走通风报信的也不止凯文一个。 一个格兰芬多男孩下意识就去变形课教室找莱姆斯,毕竟作为他们四人组中最为温和的那个,有时候他出面会比教授出面有效率的多。 不过急匆匆的男孩一股脑对着莱姆斯把状况全说了时,并没有发现麦格正从教室后的隔间走出来,而麦格也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听完了。 这才有了两人一起赶来的一幕。 西里斯看见麦格来了,对着莱姆斯一阵挤眉弄眼,在用眼神说:她怎么也来了? 莱姆斯只能回以无奈的摇头。 “麦格教授,我们...” 卢修斯打断了西里斯的话,向前一步看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波特、布莱克和佩迪鲁公然在校园中对同学使用恶劣的咒语,作为级长,我正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卢修斯神态高傲,一句话就把锅全都甩到了詹姆等人的头上,面对麦格教授甚至连一句尊称都没有。 “作为级长,你当然可以给学生加分扣分,不过现在教授来了,就不需要你来代劳了,马尔福先生,”麦格的视线越过马尔福,转而看向他身后的三人,“波特,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詹姆得意地从卢修斯身后走出来,即使他有意想在卢修斯面前用气势扳回一城,但年龄和身高依旧是一个硬伤。 意识到这一点的詹姆清了清嗓,开始解释起来。 詹姆没否认他们对着珍妮维芙恶作剧的事,但也着重强调了珍妮维芙等人屡次恶意中伤克洛伊的事实。 说罢,詹姆还义愤填膺道:“麦格教授,我们愿意接受扣分,但埃弗里和吉本的错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麦格看了眼詹姆等人,视线又一一掠过现场绿袍子的学生们,最后定格在克洛伊脸上。 接着,麦格转过头,道:“好,马尔福先生,我对你为格兰芬多扣分的行为表示赞同。” 闻言,卢修斯的唇角轻微勾起,珍妮维芙和凯文藏不住心事,几乎要当着麦格的面嘲讽起詹姆等人来了。 “但是...”麦格话锋一转,现场的小巫师们又变了神色,“埃弗里小姐和吉本先生也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斯莱特林因为你们扣去二十分,并且今晚你们五个人都要被关禁闭。” 珍妮维芙立刻尖叫起来:“我不要!明明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麦格教授不理会她的耍赖:“这一套没用,埃弗里小姐,希望今天的事可以让你学到一些事。” 说罢,麦格教授便带着得意的詹姆等人以及不甘心的珍妮维芙和凯文离开了。 阿莱娜泪眼婆娑地看着珍妮维芙离开的背影,略带幽怨地看了一眼克洛伊和莱姆斯,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卢修斯也只留给克洛伊一个玩味的眼神后便朝着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走了。 克洛伊回头一看,莱姆斯还在原地,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莱姆斯腼腆地笑了笑:“要一起走一走吗?” 克洛伊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和莱姆斯并排走。 想到刚刚麦格提到的禁闭,克洛伊想起在孤儿院里工作人员会把不懂事的孩子关在没有灯和窗户的阁楼里。 毕竟詹姆等人是为了帮她出头才被关禁闭的,克洛伊不由关心他们的状况,于是她问道:“关禁闭是什么意思啊?” “大多都是些义务劳动罢了,比如清洁一下储物室的地板之类的。我听说之前关禁闭是把学生的大拇指扣在铁链里被吊在空中,幸好这在我们入学几年前就取缔了。” 莱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但他的神色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意思,他总是温和地笑着,现在也不过像是在做出夸张的反应逗一个小妹妹。 克洛伊明白莱姆斯邀请自己散步的原因了,他听别人说清了前因后果,或许是怕自己心里难过才叫她一起散散心吧。 克洛伊并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别人对她好她能感受到,比如现在的莱姆斯、刚刚的詹姆等人,还有塞尔茜、莉莉、弗洛拉和多洛莉丝。 克洛伊在斯莱特林接受着莫名的恶意,但他们也对克洛伊表达了善意。 但这份关心是沉重的,克洛伊自认为她没法回报他们什么,即使只是同等份量的友谊。 第19章 校长室 在詹姆等人戏弄了珍妮维芙之后,珍妮维芙像是真如麦格教授所言一般学乖了一样。 虽然她对克洛伊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对于克洛伊来说,被当成隐形人总比每天听她的讥讽听得耳朵起茧子好。 倒是阿莱娜有了些改变。 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哪怕一开始珍妮维芙明确地表明了她不喜欢克洛伊,但阿莱娜还是和克洛伊保持着疏离却礼貌的距离。 但经过这件事后,阿莱娜认定了是克洛伊教唆三个格兰芬多去捉弄珍妮维芙,现在她每次见到克洛伊都会瞪她一眼。 当然,依旧是阿莱娜软弱性格的原因,她的眼神威胁也毫无震慑力。 总之那天过去后,除了克洛伊发现卢修斯总是在明里暗里观察她之外并没有多大改变。 至于卢修斯的戒备,恐怕也是怕她再去格兰芬多那里说斯莱特林坏话。 不过在上次去过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提过要给克洛伊递交飞行课的免修申请的几天后,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在下课后叫住了克洛伊,告诉她邓布利多校长今晚希望在校长室见她一面。 于是在吃完晚餐后,克洛伊独自一人走到校长室门口,但那里并没有门,应该是入口处的地方只有一尊滴水嘴石兽的雕像。 克洛伊念出斯拉格霍恩给的口令:“柠檬雪宝。” 话音刚落,滴水嘴石兽就立刻滑动到一旁,它身后的墙壁也会裂成两半,出现了藏在后面的一道缓缓向上移动的旋转楼梯。 克洛伊一踩上去,这条阶梯就像旋转楼梯一样动起来,不过几秒钟就把克洛伊送到了校长室门口。 克洛伊敲了敲门,不过里面并没有传来回应。 她等了几秒钟后,又敲了第二次。这一回校长室里才传来一声沧桑却精神的回应:“请进。” 克洛伊缓缓推开了门。 校长室很大,墙上摆满了历任校长的画像,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则是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巫。 在开学仪式上决定了克洛伊的分院帽被摆在架子上,它不像那次那样聒噪,克洛伊甚至怀疑分院帽只有在需要它时才能说话,所以他在分院时话才会这么多,因为它已经憋了一年。 而邓布利多校长就坐在写字桌前,微笑着等待克洛伊走到他面前。 “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 “叫我邓布利多教授就行了,”邓布利多并不是个有距离感的严肃长者,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请坐。” 克洛伊坐下后才发现邓布利多的桌案上除了书籍教案之外,还有一个小碟子放着晶莹的黄色糖果。 “你喜欢柠檬雪宝吗?你可以拿一个...两个也行。” 邓布利多俏皮地笑了一下,即使他说让克洛伊拿,但他却先一步拿了一颗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 克洛伊也跟着拿了一颗柠檬雪宝,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这让克洛伊想起自己和弗洛拉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她也给了克洛伊一颗这样的糖。 邓布利多开门见山:“我收到了庞弗雷夫人帮你上交的飞行课免修申请,我想再问一下,你喜欢飞行吗?”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克洛伊还以为邓布利多是在确认她究竟是不是和申请上一样有着视力障碍,却没想到他是来问自己喜不喜欢飞行的。 抛去那些无用的客套,克洛伊老老实实道:“很遗憾,我不喜欢。” “可惜了,我读书的时候是很喜欢飞行和魁地奇的,”邓布利多表达了一番他的惋惜后,挥挥魔杖让一张申请表从堆在一起的文件中出来,又指挥羽毛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代表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同意了你的飞行课免修申请,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想要去上课,你也可以去。” 克洛伊自然是点头,哪怕她正在心里说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想去上飞行课。 而邓布利多也不急着让她走,又问:“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习惯吗?” 邓布利多在说这句话时,神情像一个符合他年龄的慈祥老者,他的表情让克洛伊想起孤儿院附近教堂里的老修女。 “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邓布利多校...先生。” “但是我听说,你和同学之间有一些不愉快。你介意和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吗?” “当然不介意,不过我想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克洛伊实话实说,“我们可能性格有点差异,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大的矛盾还是因为我不是纯血。” 邓布利多看似是个和蔼的“老孩子”,但他的眼神却像是要穿透人的灵魂一样,克洛伊并不认为她有本事在他面前撒谎。 对于别人来说,克洛伊这段话或许有些夹枪带棒,但对于邓布利多来说,他更想听到的就是这样真实的感受。 邓布利多故作懊恼地说:“如果你到了别的学院就不会遭遇这些了,我想或许是你一开始分错了学院。” 话音刚落,刚刚一直像一顶普通帽子一样沉默着的分院帽突然高声嚷嚷起来:“我分的学院绝对没错。” 邓布利多平静地回应着分院帽:“让我们听听克洛伊的想法吧。” 说罢,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克洛伊。 克洛伊看着邓布利多苍老的眼睛,但对于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她只能如实说:“说实话,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四个学院上着同一个教授的同一节课,排除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并不觉得在不同的学院会有本质上的区别。” 在别的学院里而不是进纯血“窝点”,也不过是更清净一点罢了。克洛伊并不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除了上次飞行课上的意外之外,那些人的恶语中伤对她来说毫无攻击性。 “这并不着急克洛伊,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邓布利多很明显对克洛伊此刻的回答并不上心,“巫师们总以为是人选择魔杖,但其实是魔杖选择人。同样的,学生们以为是学院选择人,但其实是人选择学院。记住,孩子,分院帽可能会把你分进一个不适合你的学院,但一定不会把你分进一个你不喜欢的学院。” 邓布利多这一段话云里雾里,克洛伊并没怎么听懂,但这一次,邓布利多很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当你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后,欢迎你来校长室找我。” 第20章 波特比你适合得多 克洛伊似乎自带一些风云体质,开学以来几乎所有学院大事件都和她有关。 霍格沃茨的学生本就不多,随便一点小道消息就能传得沸沸扬扬,但在大部分学生看来,克洛伊长相精致、成绩优异、脾气温和,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错来。 十六七岁的小少年们自认为是经验老道的长者,他们私底下叹息着,假如克洛伊没有进入斯莱特林,她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一定过得更顺畅。 克洛伊对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她现在更在意她的魔药作业。 斯拉格霍恩对克洛伊抱了很大期望,甚至默许她在课后借用魔药课教室和使用魔药药材。 不过直到克洛伊第一次到魔药教室预习课本的时候,发现斯拉格霍恩的特例并不只给了她一个人。 只说是那一次,魔药教室里就还有西弗勒斯和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克洛伊这才知道为什么在斯莱特林休息室总是遇不到西弗勒斯,原来是因为他来魔药课教室了。 斯拉格霍恩在课上讲得很清楚,克洛伊来也基本都是预习,毕竟课本上都把剂量说清楚了,只是照着做并不难。 但是今天,当克洛伊往坩埚里滴入三滴龙血时,坩埚里的魔药并没有如课本上所写的那样变得粘稠,反而依旧很稀。 克洛伊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手抖了,可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反应。看着在自己不远处安静制作魔药的西弗勒斯,克洛伊思索了片刻,拿起课本向他走了过去。 西弗勒斯余光看到克洛伊走过来,而现在他的魔药正到了关键时刻,于是他低声道:“等一下。” 克洛伊自然知道制作魔药时最忌讳有人打扰,所以她也没出声,静静站在他身边等着他结束。 几分钟后,一小瓶通透的绿色液体被西弗勒斯倒进玻璃瓶里,他才抬眼看向克洛伊:“什么事?” “课本上有一步我不太懂,想来请教你一下。” 西弗勒斯将视线投向前排那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给你解惑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克洛伊笑了一下,“而我现在恰好替你保守着一个大秘密。” 西弗勒斯在上次克洛伊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后,已经有了良好的接受能力,他面色不变,问:“有人说过你很狡猾吗?” 克洛伊压低声音:“你是第一个。” 西弗勒斯盯着她美丽的金瞳看了几眼,终于妥协了:“哪一步?” 克洛伊将书本翻到她刚刚看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步骤:“上面说加三滴龙血,但我加上后药剂的反应不对劲。” 西弗勒斯只看了一眼便道:“印刷错误,这里应该是加三毫升龙血,等到你们学到这一课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给你们纠错的。” 克洛伊点了点头,拿出羽毛笔在上面改了一下,就在她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时,西弗勒斯拦住了她。 “我和莉...伊万斯没什么。” “我知道,”克洛伊挑挑眉,又道,“不过作为你给我解惑的回报,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让伊万斯听到你和你的朋友们谈论的内容,她不会喜欢的。” 闻言,西弗勒斯警惕地看向克洛伊:“什么内容?” 这次换成克洛伊不解了,她怪异地看着西弗勒斯:“黑魔法,还有‘格兰芬多蠢狮子’...事先说明,我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爱好,你们在公共休息室聊天时可从来没有避着别人。”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又问:“你觉得她不会喜欢这些?” 克洛伊几乎被他逗笑了:“不会有人喜欢的,特别是伊万斯那样的姑娘。” “那你认为她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清楚,”西弗勒斯一副要在这个问题上死磕到底的架势,克洛伊想要尽快终止这个话题,“我一点也不关心你和伊万斯之间的事。” 西弗勒斯的语气急切起来:“你不关心?可你是她的朋友。” 克洛伊简直觉得西弗勒斯荒谬:“你和她做朋友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可你从没考虑过她不喜欢黑魔法,也不喜欢你和那些歧视麻种巫师的朋友来往,你甚至不在乎她也是个格兰芬多。作为伊万斯的朋友,我认为波特比你适合伊万斯得多。” 克洛伊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才意识到这些完全踩在了西弗勒斯的雷点上,在有这么多人在的魔药教室里,她并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 尽管刚刚他们两个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确定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他们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布伦南和斯内普在魔药课教室里吵了起来,这个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不胫而走。 但令克洛伊意外的是,西弗勒斯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发怒,反而是诡异地沉思起来,趁着他并没有想起自己,克洛伊立刻远离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幸好西弗勒斯没来找她的麻烦,几分钟后,西弗勒斯收拾课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魔药课的教室。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思也没法专注在魔药上了,匆匆照着西弗勒斯改的内容成功完成这份魔药后,克洛伊也提前结束了今天的魔药课预习。 但克洛伊没想到,她刚出门就看到离开的西弗勒斯还在魔药教室不远处。 幸好西弗勒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卢修斯,他们大概是在这里偶然遇上,所以才聊了几句。 很快面对着克洛伊的卢修斯就发现了她,他和西弗勒斯说了些什么,西弗勒斯回头看了克洛伊一眼,便离开了。 卢修斯还站在原地,克洛伊自然看得懂他的暗示,于是她主动走了过去和他打招呼:“下午好,马尔福级长。” 卢修斯倨傲地应了一声,摆起级长的派头来:“我很高兴斯拉格霍恩教授如此重视你,最近学习还顺利吗?” 克洛伊掐着官腔答道:“教授们都教得很好。” “你学习优异,也是在为斯莱特林添光,不过...”卢修斯话锋一转,表露出他的意图来,“你似乎和格兰芬多走得很近,学院里的同学们对此有些意见。” 克洛伊微微一笑:“我想就算我不和格兰芬多交往,学院里的同学们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那是因为你并不和同学们一条心。” “是不同血吧,”面对高傲的卢修斯,克洛伊丝毫没有掩饰她的讥讽,“之前我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您也没为我说话啊。” 卢修斯少在公共场合谈论血统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卢修斯同样也瞧不起麻种巫师。 “等到什么时候斯莱特林愿意接纳我,我肯定会和同学们一条心的。” 克洛伊懒得和卢修斯多话,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第21章 打人柳 一个阴凉的午后,多洛莉丝终于凑齐了人开启了一场期待已久的野餐。 克洛伊、塞尔茜、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一起坐在她暖黄色的野餐垫上,上面摆满了多洛莉丝母亲寄来的零食糖果。 托克洛伊的福,塞尔茜早早地和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交上了朋友,比起和斯莱特林的纯血们虚与委蛇,她和这群姑娘们更处得来。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太好,平时喜欢在黑湖边野餐晒太阳的学生们都没出来,虽然人烟稀少,但也算清净。 克洛伊从一堆零食中挑出一块多洛莉丝母亲亲自烤的曲奇,米歇尔太太喜欢在调味时加一点点盐,吃起来略带咸香,不像普通曲奇那样吃起来会腻。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也不免提起自己家的情况。 弗洛拉说她妈妈烘焙时总是把厨房门关牢,蛋糕和曲奇出炉都很快,她一直说是不外传自己的秘方,其实是她在用魔法。 塞尔茜的母亲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富太太,但同时她也能吃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对这种甜点也颇有见解。 克洛伊没参与谈话。 老布伦南曾经是一名三流板球运动员,但他因为服用违禁药物被终身禁赛。 他曾将自己的一生都扑在这个他自称相当热爱的事业上,当离开赛场时,他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 家里的经济来源断掉后,克洛伊可怜的母亲不得不外出打工养家,但大部分赚来的钱都被老布伦南抢去买酒喝了。 生长在那样贫苦的家庭,又没有父母的疼爱,对于克洛伊来说,能每天吃饱饭就已经是奢望了,这些香软的点心更是想都不敢想。 克洛伊永远不会忘记她辗转到孤儿院落脚的那一天,那是她第一次吃到曲奇饼干。 那是最普通的超市牌子,棕色的曲奇上点缀着巧克力碎,因为在橱柜里放了太久的缘故,那一盘曲奇已经有些软化了,但克洛伊依旧吃得很开心。 那一年克洛伊才七岁,但在孤儿院里已经是大孩子了,除了有先天疾病或残疾的孩子,大部分孩子在三岁之前就会被人领养走。 像克洛伊这样的孩子其实在孤儿院并不吃香——她已经七岁了,已经懂事了,更何况她曾经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生活了七年。 来领养孩子的夫妻当然希望可以领养一个眼中只有自己这对父母的孩子。 假如不是霍格沃茨抛来了橄榄枝,克洛伊会按部就班地进入慈善学校读书,等到十八岁离开孤儿院,找一份保洁或是前台的工作,庸庸碌碌地过一生。 克洛伊并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家庭的情况,除了西里斯和詹姆外,她身边的朋友们都不知道她的父母都去世了,看克洛伊平时的样子,他们也只是认为她家境不太好而已。 聊天时弗洛拉提到西里斯和詹姆,她说他们已经通过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院队的面试,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一个追球手一个守门员。 这件事克洛伊也知道,当他们通过面试时,西里斯第一个找到她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弗洛拉从没隐藏她对魁地奇的狂热,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升上二年级,也参与魁地奇院队的选拔。 可惜另外三个姑娘都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克洛伊自然不必说,多洛莉丝更喜欢富有趣味性且课堂环境更安全的课程,比如草药学。 而塞尔茜明确表达过她不是学习那块料,也不喜欢学习,她在每门课上的表现都中规中矩。 但塞尔茜有一个特点,她能发现生活中别人注意不太到的东西,比如她现在就对不远处的巨大柳树很感兴趣。 在座的人都没有从父母那里听说过霍格沃茨城堡外的这棵大柳树,她们也从没在意过这棵树。 只有弗洛拉从格兰芬多高年级生那听过这棵树的事。 “这棵树好像是去年暑假的时候种的,他们都管这棵树叫打人柳,好像一靠近就会被树枝打,不过我也没见过这棵树打人的样子。” “嘿,如果这棵树真会打人的话...”塞尔茜的语气有些迟疑,“那那女孩岂不是有危险了。” 她们这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朝打人柳靠近。 弗洛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窜了出去,边朝那个女孩的的方向跑去边喊:“离开那儿!” 匆忙站起来的多洛莉丝眯着眼看了几眼 尖叫起来:“天呐!那是琼斯!” 克洛伊都快忘了琼斯这个名字了,她视力不太好,也看不清那女孩的脸。 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是她在入学仪式前同坐一条船的劳拉·琼斯,她被分进了拉文克劳,但之后她们几个就再也没有来往过。 眼看着打人柳的树枝已经抖动起来,按照弗洛拉的速度根本根本赶不到,就是赶到了也只有和劳拉一起挨打的份,而劳拉现在还浑然不觉地朝前走。 直到枝条已经在向自己抽来,劳拉这才发现不对劲,但等她想要逃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克洛伊掏出魔杖,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 可惜那道白光只到枝条上一瞬间便湮灭了,对打人柳的行动没造成哪怕一点影响。 劳拉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克洛伊意识到现在只有防御咒可以救她,但整个一年级的咒语课本上都没有任何一道防御咒。 克洛伊一咬牙,念道:“wingardium Leviosa!” 克洛伊只在用这道咒语移动过羽毛笔和课本,施咒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在心虚,但好在她成功了。 颤抖不停的劳拉漂浮了起来,克洛伊额头沁出冷汗,移动活人消耗的魔力让年幼的她有些支撑不住。 克洛伊坚持将劳拉运往打人柳的攻击范围外才脱力,幸好弗洛拉就跟在劳拉后面,在下面安稳地接住了她。 就在不远处,打人柳的枝条在草地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印记,逃过一劫的劳拉看着这一切,后知后觉地流下恐惧的泪水。 女孩们连忙朝那边赶去,就看到劳拉坐在地上,捧着自己刚刚逃跑时摔倒擦伤的膝盖,大哭着喊:“我要回家!” 第22章 我不要你的东西 最终还是弗洛拉拍板,扶着一瘸一拐的劳拉去了医疗翼——塞尔茜在事后提到这回事时说她那点小伤根本不需要人扶。 不过劳拉难以行动显然不是因为这点小小的擦伤,死里逃生的恐惧让她浑身瘫软,以至于她到了医疗翼时还在重复着要给父母打电话。 当然,庞弗雷夫人根本不知道电话是什么,还是克洛伊给她解释了霍格沃茨没有电话这项通讯工具。 眼见着劳拉还在惊恐地尖叫,甚至还一把甩开了想要去安抚她的弗洛拉的手,塞尔茜忍不住道:“喂,是她们两个救了你,你连句谢谢也不说吗?” 塞尔茜口中的她们自然是弗洛拉和克洛伊。 弗洛拉虽然对劳拉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她毕竟刚刚差点被打人柳打中,弗洛拉倒也能够理解她现在的状态。 而克洛伊从掏出魔杖救劳拉的那一刻起就没指望她道谢,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 她之所以会救劳拉,不过是出于不忍见人受伤甚至是死在自己面前的最基本的人性。 比起劳拉,克洛伊甚至更感激塞尔茜会为自己抱不平。 劳拉稍微安静了下来,但还是蜷缩在椅子上颤抖着。见她这副样子,塞尔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再理论几句,就被多洛莉丝拦下了。 看在多洛莉丝的面子上,塞尔茜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庞弗雷夫人挥动魔杖,劳拉腿上的擦伤便愈合如初,她刚刚一直听着她们的争执,开口问道:“你去打人柳那里了?” 劳拉浑身一僵,迟疑着点了点头。 庞弗雷夫人扶额,抱怨道:“应该在入学仪式的时候说清楚不要靠近这些危险地带的...” 庞弗雷夫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劳拉突然站起来逃也似得离开了医疗翼,她显然是害怕庞弗雷夫人会教训她。 庞弗雷夫人皱着眉看向劳拉逃跑的方向,又看向同样一脸懵的四个女孩们:“你们是她的朋友吗?” 不要说是朋友了,她们甚至都不太熟,面对这个问题,就连多洛莉丝都给出了否认的答复。 庞弗雷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片刻后道:“算了,你们先回去吧,她的事我会和他们的院长说的。” 闹了这么一出,大家都没心思继续玩了。 弗洛拉其实受的惊吓也不小,毕竟当时她就和劳拉在同一个地方,她现在只想回宿舍睡一觉。 多洛莉丝还惦记着自己落在黑湖边的野餐垫,塞尔茜心里憋着气,打算去逛逛,干脆和多洛莉丝一起走了。 出去的时候是一群人,回来时又只剩下克洛伊一个人了。 克洛伊叹了口气,反正时间还早,她拐了个弯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克洛伊的各项成绩都非常不错,却意外得不擅长变形术,用麦格教授的话来说,在魔咒课上取得好成绩的学生,不应该会在变形术上吃瘪。 可克洛伊就是没法做到让杯子变成老鼠。 甚至于她在心中根本不相信这门学科。 她能念出让钗子变成汤匙的咒语,因为它们都是死物。 可老鼠是有生命的。 每当克洛伊在练习这道咒语时,她都会在心中质疑,银杯究竟是怎么在魔杖下长出肌肉、血管和心脏的? 克洛伊还尚未意识到就是这点看似无伤大雅的疑问恰恰是导致她在变形术课上只能勉强拿到E的原因。 克洛伊寄希望于书本上,希望把这些字都看完后就能立刻精通变形术。 只不过她刚进图书馆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西弗勒斯在平斯夫人面前的记录册上登记好后,刚抱着借完的书转头,正正好好和克洛伊的视线撞上。 克洛伊不禁在心中咋舌,为什么自己每次从医疗翼回来都会碰到西弗勒斯呢? 上次在魔药教室的经历实在不太愉快,但克洛伊还是面不改色地和西弗勒斯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 西弗勒斯脚步一僵,他原本还想假装没看到克洛伊直接路过,谁知她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西弗勒斯不得不停下来,并不热络地和她寒暄起来:“下午好,你...去过医疗翼了?” “你闻到我身上的消毒水味了?” 克洛伊下意识接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霍格沃茨的医务室根本没有消毒水。 幸好西弗勒斯也并非在纯粹的巫师家庭出生,不至于问出“什么是消毒水”这种问题。 西弗勒斯也不和克洛伊绕弯子,直接说:“你脸色很不好。” 克洛伊想起刚刚自己透支太多魔力救劳拉的事。 其实她现在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但她也相信刚刚那一通魔力消耗对她的身体肯定有些损伤。 “可能是因为我刚刚用漂浮咒挪了重物的关系。” “重物?”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什么样的重物?” 克洛伊没想到西弗勒斯会刨根究底,但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便实话实说:“一个活人。” 谁知道西弗勒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接着一言不发地走开了,路过克洛伊的时候甚至还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克洛伊敢打包票,他一定是故意的。 但西弗勒斯却在撞她的同时给她丢了一瓶药剂,通过颜色和透明度,克洛伊很快认出来这是治愈魔药。 克洛伊只觉得西弗勒斯莫名其妙,如果对方是别人,她可能会在背后使点无伤大雅的坏招解气。 但和西弗勒斯相处的时候,克洛伊做事总会不由自主地直白外放,于是她直接加快脚步追上去拦在西弗勒斯面前。 “你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和没看见她一样接着往前走,直到克洛伊第二次逼停他,他才冷眼看着克洛伊开口。 “和波特他们一起玩很开心是吧,把人吊起来觉得很好玩是吗?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他们根本做不到,现在你来了,他们终于可以玩倒挂金钩的游戏了。” “我刚刚没有和波特他们在一起,我也没把人吊起来取笑他,”克洛伊下意识挑出几个重点反驳,直到说完话她才意识到西弗勒斯的无名火究竟从何而来,“等等,你觉得我刚刚在欺负别人?” 西弗勒斯也沉默了,克洛伊义正言辞的反驳让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恶意地揣测了她。 “你太过分了。” 克洛伊将药剂丢还给西弗勒斯,但因为西弗勒斯没有伸手去接的关系,那管药剂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我不要你的东西。” 第23章 桃金娘 吃早餐时一只横冲直撞的猫头鹰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上,克洛伊因此被牛奶撒了一身。 马上就要上课了,没空回寝室的克洛伊只能去盥洗室清洁一下,没成想刚进去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托了霍格沃茨幽灵们的福,克洛伊没把哭声当成闹鬼的前兆,但有人心情不好所以躲在盥洗室里哭并不稀奇。 可就在克洛伊打算离开的时候,传来声音的隔间里却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这下克洛伊没法坐视不管了,她跑过去敲了敲隔间的门:“你好?你没事吧?” 下一秒,隔间门被突然打开,克洛伊躲闪不及,差点摔倒。 从里面跑出来的居然就是劳拉,可她现在浑身是水,相当狼狈。 在发现面前的人是克洛伊的时候,劳拉再次抑制不住地尖叫一声,和上次在盥洗室一样蒙着脸逃跑了。 在劳拉险些被打人柳伤到之后,邓布利多在晚餐时下了明确禁令,不允许学生去打人柳附近。 邓布利多没有说有学生差点受伤的事,也没有提到劳拉的名字。 没有热闹可以看,学生们自然提不起兴趣,只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安全警告。 而就在第二天,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麦格教授就在私下给克洛伊和弗洛拉加了十五分。 劳拉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们的院长,让克洛伊和弗洛拉加分或许是她知恩图报的一种方式。 不过,塞尔茜依旧因为劳拉当时的态度对她很不满。 在那之后,克洛伊有刻意注意过劳拉,她发现劳拉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朋友。 不过克洛伊对关爱孤僻同学的事不感兴趣,劳拉怎么处理她的人际交往,那是她自己的事。 所以对于劳拉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这件事,克洛伊并不惊讶,毕竟她没什么朋友,性格还有一些...神经质。 不过克洛伊倒是对劳拉身上全是水有几分好奇,她甚至进隔间看了一眼,但马桶的冲水系统没有任何问题,那些泼到劳拉头上的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在这时,有一股阴风吹到克洛伊的后颈,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好奇是谁泼了那个可怜的姑娘吗?” 克洛伊一惊,几乎下意识地掏出了魔杖转身对准来人。 但是她魔杖的指向却是一个穿着拉文克劳院袍的幽灵女孩。 幽灵女孩幽怨地在盥洗室里飘来飘去:“我知道那个姑娘为什么会怕你,一个聪明又漂亮还受人欢迎的女孩,简直是最可怕的存在了。” “你是谁?” 克洛伊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幽灵,霍格沃茨大部分幽灵都很活跃,总是在饭点出现在礼堂里和学生们聊天,其他时间也都在城堡内游荡。 女孩依旧在阴阳怪气:“问我的名字干嘛呢?没有人会在意又丑、又悲惨、又痛苦的哭泣的桃金娘的” 克洛伊甚至来不及开口,桃金娘便委屈地抽泣起来,随后一头扎进了刚刚劳拉所在的隔间的马桶里。 桃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溅出来的水倒是差点泼到克洛伊身上,她无比庆幸自己在桃金娘动起来的时候后退几步远离了她。 下一节课是和雷古勒斯拼座的变形术课,匆匆赶到教室没来得及和塞尔茜说话的克洛伊一直憋到下课才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和她聊起刚刚遇到的关于桃金娘的事。 当然,克洛伊略过了劳拉的部分,只说在盥洗室里遇到了一个哭泣的幽灵女孩。 毕竟塞尔茜对劳拉的厌恶几乎要摆到明面上了,克洛伊也不想提起她不喜欢的人的名字给她找不痛快。 但可惜的是,塞尔茜也不知道盥洗室里的幽灵的来历。 不过她们运气很好的遇到了给她们解惑的人。 “我想你们说的一定是哭泣的桃金娘。” 克洛伊朝旁边看去,不知道何时走到她们身边的莱姆斯对她露出了一个腼腆又温和的微笑。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莱姆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着伸出手和塞尔茜握手,“你好,我是二年级的莱姆斯·卢平。” 塞尔茜和莱姆斯交换了名字,随后揶揄地对着克洛伊挤眉弄眼:“你有不少格兰芬多的朋友啊。” 除去同性的弗洛拉和莉莉,其实比起他们这个四人团体的另外三个人,克洛伊和莱姆斯的关系并不算太亲近。 但每次和莱姆斯相处,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其实能对任何一个人释放善意,也是莱姆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在简单的寒暄后,莱姆斯告诉她们哭泣的桃金娘是一个一直游荡在女生盥洗室的幽灵,她曾经是一名拉文克劳的学生,在霍格沃茨学习的时间大概在四十年代左右。 塞尔茜忍不住问:“那她是怎么死的?” 莱姆斯压低了声音:“那是一场谋杀。” “谋杀!” 塞尔茜拔高了音量,在周围人都朝她看去后,她连忙捂住了嘴。 克洛伊想起桃金娘身上那件拉文克劳的院袍,不禁问:“她是在学校里被谋杀的吗?” 莱姆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塞尔茜惊讶地追问:“是谁做的?居然敢在学校里杀人。” “据说是当时的一个学生,不过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就连桃金娘自己也不知道,”莱姆斯回忆着自己和朋友们与桃金娘仅有的一次对话,“她说自己被同学取笑了,所以躲到盥洗室里哭,接着她听到有男孩的声音,还没有看到人就被杀害了。” 听到桃金娘的经历,塞尔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希望现在我们学校里不会藏着杀人犯。” 莱姆斯安慰道:“我想现在已经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少去那一间盥洗室。桃金娘喜欢恶作剧,她可能会把水泼在你们身上。” 好了,桃金娘戏弄劳拉的原因找到了。 “我妈妈总说,学校就应该提高安保系统保护学生的安全,”塞尔茜的麻瓜母亲总是会说出一些让巫师们难以理解的话,不过幸好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她的话,“你们说那个打人柳是不是就是我们学校的保安?希望它能好好发挥他的作用。” 就在塞尔茜说完这句话时,克洛伊注意到莱姆斯一贯的温和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尴尬且难堪起来。 “你没事吧?” 在听到克洛伊的慰问后,莱姆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差点撞上了面前的墙壁。 在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后,莱姆斯故作镇定道:“没事,我要走这边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不等克洛伊和塞尔茜说再见,莱姆斯便逃也似得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塞尔茜显然没发现刚刚莱姆斯的异样,还在探讨麻瓜社会和巫师社会的差别之处。 冥冥之中,克洛伊有了一种预感。 那颗突然栽上的打人柳,一定和莱姆斯有些关联。 第24章 我不知道 “阿拉霍洞开(Alohomora)。” 随着克洛伊的话音落下,魔杖顶端绽放出平和的光芒,只听她面前的门锁里发出“咔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弗利维教授拍拍手,矮小的魔咒课教授看向克洛伊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欣慰。 “做得很好,布伦南,你又是第一个成功的学生。” 格兰芬多的孩子们慷慨地给出了赞赏的掌声,而另一边的斯莱特林们,除了塞尔茜之外,只有寥寥几个人敷衍地鼓了鼓掌。 他们看似对克洛伊的成就不屑一顾,实际上他们心中都在暗暗嫉妒,凭什么这个泥巴种会有如此出众的魔法天赋?甚至盖过了世世代代都是巫师的他们一头。 就连少有的几个混血巫师都难免心中不平衡。 孩子的从众心理是可怕的,他们生活在歧视麻种巫师的学院里,久而久之便成为了血统论的一员。 更何况,他们不敢想象,假如克洛伊没有进斯莱特林,那那个被欺凌的人会不会变成非纯血的他们? 就像上一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样。 刚入学时,西弗勒斯也曾因为阴郁的性格,以及与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走得近而被孤立过。 不过他在魔药上有极大的天赋,就连级长马尔福都给他抛来了橄榄枝,他很快就和斯莱特林们打成一团。 但他们这些资质平平的一年级生呢?如果他们到了西弗勒斯和克洛伊的境地,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克洛伊照常坐在座位上等刚睡醒的塞尔茜收拾好背包来找她一起回休息室。 不过在两人最后离开教室时,却发现早已随着大部队离开的雷古勒斯还在教室外。 他看了一眼克洛伊后便慌乱地撇过了头,但紧接着又欲盖弥彰地偷瞟她。 雷古勒斯的意图实在过于明显,不过克洛伊也并不打算主动给他台阶下,和塞尔茜径直绕过他。 终于,雷古勒斯忍不住叫住了她:“等一下,布伦南...我有话和你说。” 克洛伊站定,转头看向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却看着她身边的塞尔茜。 塞尔茜并非不识趣的人,知道了人家并不欢迎她,摆摆手告诉克洛伊自己在前面拐角等她,便先走一步了。 塞尔茜走后,雷古勒斯又示意克洛伊和他走到角落里。 克洛伊觉得很奇怪。 最近不管是雷古勒斯还是他的朋友们都没有招惹过她。 她和雷古勒斯向来走得不近,不过是都爱卷,所以两个人会一起当第一排的上课搭子,自从上次飞行课的意外后,他们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和谐。 克洛伊也知道,不少学生见他们总是在一起上课会误以为他们是朋友,不过克洛伊扪心自问,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一步。 雷古勒斯还是嫌弃非纯血,克洛伊也依旧鄙夷以血统分高低的人。 当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走到角落后,他才神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绿色的包装纸配上红色的丝带,简直像是一份提前了两个月的圣诞礼物。 克洛伊没有收,只问他:“这是什么?” 克洛伊猜这里面或许装着甲虫,也有可能是一只大蟾蜍。 虽然她并不怕这些东西,但她也一点也不想被当作恶作剧的对象。 不过克洛伊在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认为,雷古勒斯并不是个会玩这种低级恶作剧的人。 眼见着雷古勒斯坚持要她收下,克洛伊只能接过盒子,并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打开了礼物盒。 包装下是一个眼镜盒,盒子里放着一个造型浮夸的粉色边框星形墨镜。 如果是多年后的克洛伊,她一定会觉得这只墨镜土得掉渣。 不过现在收到这份礼物的是十一岁的克洛伊,谁能拒绝一只粉色的墨镜呢? 但克洛伊还是掩饰住心动,将眼镜盒盖上重新交还给雷古勒斯:“无功不受禄。” 雷古勒斯急切地开口:“其实...其实我是有事要拜托你。” 克洛伊一听到对方是有求于自己,不由自主地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静静等待雷古勒斯的下文。 可雷古勒斯犹豫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克洛伊扶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雷古勒斯是个这样拖泥带水的人? “...我想拜托你...是否可以...嗯...在课后为我的魔咒课作业...提供一点帮助。” 克洛伊有些惊讶,因为雷古勒斯在魔咒课上的表现并不差,在她看来远远还没到需要她给他课后辅导的程度。 但克洛伊还是给出了她的解决办法:“你可以上课的时候问我。” 当然,在课堂上进行给同学的答疑并不需要这样贵重的谢礼——以克洛伊早当家的独特眼光来看,这只墨镜绝对要价不菲。 所以尽管克洛伊很喜欢这副墨镜,但她还是将眼镜盒再次退了回去。 但雷古勒斯想法不变,又一次把眼镜盒推过来,执意要克洛伊收下。 “课上太吵了...我希望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这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周末的时候你选你有空的半小时就够了。” “好吧,”克洛伊实在拗不过他,当然,她也确实想要这副墨镜,“周六晚餐后去图书馆,如何?” 但雷古勒斯还是皱着眉,挣扎着开口:“我想找个更安静的地方...比如天文台之类的。” 克洛伊现在看出雷古勒斯的意思了,她不怒反笑:“我懂了,你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因为你不想让你的朋友们看到你在向一个泥巴种请教问题。” 雷古勒斯惊愕地瞪大眼,似乎对克洛伊得出这个结论相当不解。 就连克洛伊自己也不知道雷古勒斯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他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你想要我帮忙,还得让我顾及你高贵纯血的自尊心,让我陪你一起当贼。只用一副墨镜就想收买我,我还没那么廉价。” 克洛伊气呼呼地将眼镜盒还给雷古勒斯,转身就要走。 雷古勒斯连忙追上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克洛伊目光冰冷,“我真不理解你,既然你看不起我,为什么又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呢?” 雷古勒斯不由抬高了音量:“我也没有看不起你。” 克洛伊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讨厌麻种巫师不是吗?” 雷古勒斯愣愣地看着她,良久后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看到雷古勒斯这副委屈的样子,克洛伊的气消了一大半,她突然想到确实很久都没有听到雷古勒斯和他的朋友们在公共场合宣扬纯血论了。 雷古勒斯的转变似乎就发生在因为他的室友们害克洛伊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而带着他们去道歉的那天。 雷古勒斯没留下后文,将眼镜盒再次塞进克洛伊怀里后便跑开了。 第25章 你没有父母对吧 克洛伊最终还是没找到机会把那副漂亮的墨镜还回去。 雷古勒斯自那之后不再和克洛伊坐一起了,他坐到第二排的位置,原本一直在这里的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不得不后退一排,据说因为这个原因,珍妮维芙对雷古勒斯很有意见。 在课堂上或者路上两人碰面的时候,雷古勒斯也转身就走,不给克洛伊一点点搭话的机会。 克洛伊只能先把墨镜藏在自己的抽屉里。 克洛伊没告诉任何人那天和雷古勒斯发生的事,只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塞尔茜关于那副墨镜的事。 塞尔茜对时尚颇有见解,仅仅听克洛伊对那副墨镜外形的描述,她就辨认出那是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当季新品。 不过克洛伊从没听过什么风雅牌,只从塞尔茜口中知道这是一家大型连锁店,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店。 那一定很贵了。 克洛伊从没收到过这样贵重的礼物,只有在孤儿院里收到过年纪更小的孩子送的野花。 克洛伊只觉得惶恐,哪怕雷古勒斯亲口说过这是请她帮忙补习的报酬,可她还是觉得拿着那副墨镜就像是捏着一块滚烫的铁块。 更何况克洛伊根本没打算帮他补习。 而雷古勒斯和克洛伊骤然的疏离也没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这件事后最开心的就是雷古勒斯的纯血朋友们,他们都很喜欢雷古勒斯,但他总是和泥巴种一起上课实在是太掉价了! 但克洛伊认为他们一开始就多虑了,她和雷古勒斯在一起坐了半个学期,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在克洛伊陷入难得的烦恼之时,魁地奇比赛悄悄到来了。 西里斯和詹姆曾经邀请过克洛伊去为他们加油,但作为一名斯莱特林,即使自己并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但公然坐到格兰芬多的席位上还是太显眼了。 不过克洛伊必须得承认,斯莱特林院队的队长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亚当·伯斯德,一个五年级的大块头。 西里斯曾私下和克洛伊抱怨过以亚当为首的几个斯莱特林院队队员喜欢在赛场上犯规。 克洛伊一开始并没有完全相信,直到她亲耳听到他在休息室里和其他几个球员商量要在比赛的时候撞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等那家伙下场了,我们就好好会会格兰芬多那个新的追球手。” 亚当并不英俊,当他阴恻恻地笑起来时,满脸的横肉都挤在一起。 说实话,就他这样的体型,克洛伊很难相信他居然是个运动员。 当亚当说完后,院队里少有的几个人面色凝重地对视了几眼,显然是并不赞同这个提案。 “那个...”一个消瘦的男孩举起手,“我们这么做不是犯规吗?不太好吧...” 霍格沃茨的学生并不多,更不用提斯莱特林,哪怕没搭过话,克洛伊也认出那男孩是四年级的奥古斯都·诺特。 克洛伊只知道他是今年刚加入院队的新成员,至于具体是什么位置,她并不清楚——说实话,克洛伊其实直到现在都没分清魁地奇到底有几个位置。 奥古斯都刚说完话,亚当就不满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奥古斯都被吓得一哆嗦,立刻像只鹌鹑一样不说话了。 “谁告诉你我要故意撞他了?魁地奇的规则上没说过不小心撞到人是犯规的吧?”亚当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就算那家伙摔下来,摔伤了还是摔残了都和我们没关系。” “啧。” 听到又有人反对他的作战计划,亚当不满地转过头。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表达不满的人居然是珍妮维芙。 她嫌恶地看着几个魁地奇球员,随后用力地合上放在双膝上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出去了。 和珍妮维芙在一起的阿莱娜也一如既往地连忙追上去,离开前,她转头,用怯懦的眼神看了魁地奇球员们一眼。 亚当被新队员质疑,还被一个一年级的女生拂了面子,当场气血上涌。 看着眼前的队员们,还有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亚当很快找到了最好的发泄目标。 大块头亚当走到克洛伊面前,一把将克洛伊面前的墨水瓶打翻,黑色的墨水全都撒到羊皮纸上,克洛伊写了半小时的论文毁于一旦。 “为什么你还在这?布伦南?你刚刚偷听到了我们的战术,怎么不快点去告诉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穿错袍子的小狮子。” 说实话,克洛伊根本没法理解为什么这群斯莱特林喜欢用格兰芬多化的词汇来攻击她,她根本没觉得这些话有半点杀伤力。 克洛伊从袖口掏出魔杖,可笑得是亚当居然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克洛伊只是将魔杖对准了她的羊皮卷。 “清洁一新(Scourgify)。” 羊皮卷上的墨水渍消失殆尽,只可惜被墨水覆盖的字也消失了,虽然还得重新补上这一段,但总比重写来得好。 眼见克洛伊不搭理自己,亚当气急,又重重地一拍桌子:“你是哑巴吗?” 克洛伊这才抬头看他,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我想格兰芬多院队的人已经知道你们会撞到人了,毕竟你们总是这么不小心。” 克洛伊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一样哭着跑出去找格兰芬多们告状,这让亚当心中的挫败感更深一层。 紧接着,亚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再次得意了起来。 “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你,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他打小报告了?” 克洛伊不解。 她承认自己在西里斯他们面前说过这伙人的坏话,但她可从来没把这些事告诉过任何一个教授。 总不能是因为她刚开学时威胁阿米库斯的那一句流传开来了吧。 而亚当还在用那副说唱的调子讥讽克洛伊:“接下来你要去找谁告状?你爸爸妈妈吗?别装了,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父母吧。” 克洛伊收起魔杖的手一顿。 这件事在同龄人中只有西里斯和詹姆知道,克洛伊当然不会怀疑是他们说漏了嘴。 其余知情的教授也不可能会把这些事说出来,那亚当是怎么知道的? 其他看热闹的人听到亚当的话都倒吸一口凉气,诅咒别人父母也太缺德了! 见克洛伊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亚当就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我从没见过有人给你寄东西,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孤儿,”亚当笑嘻嘻地怪叫起来,“可怜的克洛伊,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众人看到克洛伊这副样子,也多少知道了亚当并没有瞎说。 但与亚当想象中不同,除了几个和他关系好的魁地奇球员外,休息室的其他人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同情。 他们之中最大的也才十七岁,都是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孩子,他们这些人哪怕大部分都和克洛伊不对付,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亚当话说重了。 “行了亚当,不至于...” 刚刚和亚当一起讨论“战术”的一名球员走上前,想要阻止亚当再接着说出冒犯的话。 但亚当却不以为意,接着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 周围的小蛇们面面相觑,只觉得亚当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泥巴种是一回事,可是这样说别人去世的父母,即使是那些总是在暗处给克洛伊使绊子的人都在心里对亚当多了几分鄙夷。 而克洛伊本人,她已经听过这个问题太多遍了。 第26章 卢修斯的维护 “你还记得事故发生时的事吗?” 四年前,七岁的克洛伊坐在病床上,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始终保持沉默。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除了同情更多的是无奈。 这孩子被吓坏了。 那场大火烧得这样汹涌,夫妻俩都死于窒息。消防员冲进火场时,只从母亲的身体下救出被砸伤头部昏迷不醒的小女儿。 警官们知道今天的调查又将一无所获,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病床上的女孩说出了这几天来第一句话:“我听到有人在对我说话。” 其中一名警察再度打开笔记本,这条线索可能会将这场事故转变为人为纵火。 “谁在和你说话?” “一个女人。” “她说了什么?” “她在叫我的名字。” “还有呢?” 克洛伊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几天后,克洛伊被医生诊断为因受到巨大惊吓而间歇性失忆,她那些如同梦境一般混乱的证词也不再有法律效力。 布伦南家没有亲近的亲戚,夫妻俩都脾气不好,和邻里的关系也相当糟糕,这场事故找不到任何可靠的线索。 于是半个月后,这场二死一伤的火灾被定性为意外。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这场事故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克洛伊悄无声息地出了院,被政府送进了孤儿院。 有太多人问过克洛伊“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 想要查清火灾发生原因的警察;来医院看过她几次,在确认老布伦南确实没有大额遗产后再也没有出现的亲戚;孤儿院里总是拿着笔和笔记本记录的工作人员... 父母的死亡在这几年间逐渐变得无关痛痒起来,但这并不代表克洛伊会在面对亚当的羞辱时忍气吞声。 更何况亚当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总让克洛伊想到喝醉了酒正在解皮带准备打她的父亲。 “行了!你别太过分了!” 有个四年级的女孩忍不住出声制止亚当,克洛伊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群看不起她的同学们有一天也会为她说话。 “你想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吗?”克洛伊站起来,掏出魔杖一步一步逼近亚当,“因为我受够他们了,所以有一天我对他们用了魔法,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克洛伊便将魔杖对准亚当:“通通...(petrificus...)” 亚当成绩一般,唯一擅长的就是魁地奇,但只听前半句,他也听得出这是石化咒。 亚当根本想不到要举起魔杖反击,只能在魔杖顶端凝聚出光芒的那一刻闭上眼睛。 “出你武器(Expelliarmus)!” 咒语还没念完,克洛伊的手便被一道金光打中,克洛伊的双手瞬间疲软起来,不自觉地松手,而她的魔杖则是被击落到不远处的地板上。 克洛伊捂住酸痛的手,朝发出魔咒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休息室里的卢修斯慢条斯理地收起了魔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克洛伊。 亚当一见是卢修斯击退了克洛伊,便认为是级长来给他做主了,立刻朝克洛伊挑衅道:“呵,你刚刚想做什么?怎么不继续了。” 但在听到亚当说话的那一刻,卢修斯眉头紧皱,再次掏出了魔杖:“无声无息(quietus)。” 亚当的嘴仍在张合,但很快他本人发现自己根本没说出话来,这才惊愕地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走到嘘声的人群中间,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走到他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像是在说刚刚发生的事的始末。 卢修斯听完后再次挑眉看向克洛伊,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探究。 在他安静地注视着旁边的学生几眼,释放完足够的威压后,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校规上明确表示,学生私下斗殴是绝对禁止的,如果被发现,很有可能会收到开除的处分。这一点,我希望大家都能铭记,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斯莱特林因为这种荒唐的原因被开除。” 说这句话时,卢修斯一直面色不善地看着克洛伊,很明显是在点她。 克洛伊不以为然,可亚当则得意地看着克洛伊笑,不敢想象如果他没被施无声咒,他现在会说出多欠揍的话来。 而紧接着,卢修斯话锋一转。 “同样的,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人用低劣的手段和语言去羞辱同学,据我所知,从开学到现在,我们学院已经因为这个原因扣了不少分。” 这一句话,是说给在座所有斯莱特林听的。 听了这话,除了亚当这种一根筋的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的级长现在是在为克洛伊·布伦南出头。 相熟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克洛伊也看向卢修斯,她当然不会觉得卢修斯为她说话是出于纯粹的好心。 卢修斯是个典型的血统论拥护者,但也不难看出他有着很强的身份认同感,不管是对于他的马尔福家族还是斯莱特林学院,他都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 所以当克洛伊为斯莱特林创造出足够的价值,并且远甚于靠作弊拿过几次魁地奇优胜的亚当时,卢修斯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向克洛伊倾斜。 卢修斯依旧摆着他一贯的矜傲态度,但在克洛伊看来,这个级长已经不再神秘了。他再怎么自视甚高,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个世俗的普通人罢了。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学院内部的欺凌现象。” 卢修斯说完这句话后,便准备离开。 而还没被解除无声咒的亚当说不出话来挽留卢修斯,只能急得上去追他。 卢修斯做出一副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的样子,挥挥魔杖给亚当解除了咒语。 “抱歉,伯斯德先生。不过马上就是魁地奇院赛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队员去球场上训练呢?” 但亚当满心想为自己在争辩,幸好几个识趣的球员一左一右拉住了他,强行把他拽了出去。 卢修斯再次深深望了克洛伊一眼,转身离开。 卢修斯走后,其他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做事,仿佛刚刚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克洛伊准备去捡自己刚刚被打落的魔杖,却有一个人先她一步。 奥古斯都·诺特把魔杖递给克洛伊,但他的目光始终不敢看向克洛伊。 在确认无人在注意这一边后,奥古斯都才压低声音,怯生生地问道:“你,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关于你父母的事...” 那当然是克洛伊故意吓唬亚当的,克洛伊刚想解释一下,但不知是不是她迟疑的时间太长,奥古斯都还没等到她说话就慌乱地追着魁地奇的大部队走了。 克洛伊站在原地看着奥古斯都的背影,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几秒后,克洛伊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这家伙简直就是男版的阿莱娜·卡罗啊。 第27章 谢谢 尽管克洛伊一直希望时间可以过慢一点,但周六还是很快到来了。 尽管克洛伊当时并没有答应雷古勒斯的补课请求,但雷古勒斯给的那副墨镜还放在她的抽屉里呢。 克洛伊不清楚她拿着那副墨镜是不是就证明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成立了,或许这就是雷古勒斯这几天躲着她的原因。 只要她不把这副墨镜还回去,她就得守信在周六晚餐后给他补习。 不过这件事总得有个结果。 克洛伊肯定不会同意和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做贼似得做学习小组,那她就一定得找机会把墨镜还回去。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雷古勒斯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在天文台。 注意到雷古勒斯在晚餐时没吃几口就匆匆离席,克洛伊猜测他可能会去天文台。 可雷古勒斯一出门就被礼堂的大门挡住了身形,克洛伊连他走的那条道都看不清。 克洛伊也不愿意仰着头去看,让大家都发现她在注意雷古勒斯的行踪,搞得她好像很在乎他一样。 吃过晚餐后,克洛伊找了个借口和塞尔茜分开,独自一个人朝天文台走,没想到正巧在旋转楼梯上遇到了弗洛拉。 弗洛拉和她的朋友正打算去礼堂吃饭,遇到克洛伊后,弗洛拉便让她的朋友先走,自己留下来和克洛伊闲聊了几句。 “我去找霍琦夫人借了飞天扫帚,今天一下午都在球场练魁地奇,马上就要到魁地奇球赛了,我...”说到这里,弗洛拉突然压低了声音,眼见四下无人才凑近克洛伊问,“我听说斯莱特林球员会在赛场上犯规,你在斯莱特林有听到过一些风声吗?” “据说有人会在赛场上恶意撞人,不过我想格兰芬多球员们应该都有心理准备,在比赛时会注意的。” 克洛伊没说出亚当的名字,也没提到他们那天在休息室里的“作战会议”。 克洛伊并不在意谁输谁赢,她只希望西里斯和詹姆不会因此受伤,不过他们看过前一年的院赛,知道斯莱特林球员的作风,肯定会有所防备。 更何况他们飞行技术高超,其实也不需要她多担心。 弗洛拉还在对着她最喜欢的魁地奇侃侃而谈:“我觉得这次应该还会是格兰芬多赢,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水平一直很强。” 弗洛拉也知道克洛伊对斯莱特林没什么归属感,所以不怕在她面前说这些话题。 克洛伊在开学时就知道学院杯的事,魁地奇优胜大概也会有相应的加分。 比如他们的级长卢修斯就对学院杯相当热衷,但据克洛伊所知,学院杯除了在礼堂放一年获得者学院的院旗外没有任何别的奖励。 对于克洛伊来说,对她没直接好处的都是无意义的事。 “我想布莱克和波特的魁地奇水平应该相当不错。” 克洛伊其实还急着去天文台找雷古勒斯,和弗洛拉的对话未免敷衍了起来。 而弗洛拉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大声道:“多亏你提到布莱克,这事我都忘了和你说了,还记得你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那一次吗?布莱克也来救你了。” 克洛伊开始怀疑弗洛拉是不是记忆混乱了,当时西里斯救她的时候她又没有被吓晕过去,弗洛拉为什么会觉得她不知道这回事? “嗯...我知道,”克洛伊迟疑片刻后,选了一个稳妥些的回复,“后来他还和波特一起送我去了医务室。” 弗洛拉也沉默了片刻才慌乱解释起来:“不是啦,我说的是你们学院的布莱克,他叫...雷古勒斯,对吧?” “真的吗?” 克洛伊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险些摔下来时她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她连西里斯和詹姆飞过来时的样子都没看到。 后来雷古勒斯带着他的朋友们来找克洛伊道歉,包括后来他们一起上课,他一次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而弗洛拉还在描述当时的细节:“当时我吓坏了,赶紧去叫霍琦夫人。当时布莱克正好在她旁边,我就看见他骑着扫帚飞起来朝你那边赶,但那个时候你已经被西里斯接住了。” 克洛伊沉默下来,若有所思。 半小时后,克洛伊才匆忙赶到天文台,正好和准备离开的雷古勒斯撞了个满怀。 当看到克洛伊的那一刻,雷古勒斯尴尬地连手都不知道朝哪放,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来了...” 雷古勒斯大概还想说什么,他想问问克洛伊愿不愿意接受他的请求,但经过上次的事,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他也想向克洛伊解释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可是这是真的吗?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麻种巫师都是肮脏低贱的,而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此时此刻,他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甚至在心里,雷古勒斯隐隐想要问克洛伊,喜不喜欢那副墨镜? 那副墨镜是他拜托堂姐纳西莎帮他从霍格莫德的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买的。 贝拉特里克斯太疯狂,安多米达太叛逆,纳西莎是布莱克家系中唯一能和雷古勒斯说上几句话的女性同辈亲戚。 雷古勒斯没告诉纳西莎这副墨镜他想送给谁,纳西莎也没当回事,毕竟雷古勒斯还是个孩子。 此时此刻,雷古勒斯甚至羞于看克洛伊的眼睛,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她对克洛伊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只知道克洛伊是个很优秀的人,但至于是不是想要和她成为朋友,雷古勒斯依旧很迷茫。 雷古勒斯其实很怕克洛伊的下一句话,等待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凌迟。 “你带书了吗?” 雷古勒斯震惊地抬头,似乎克洛伊没有刻薄地回应他完全处于他的预料之外。 克洛伊从背包里拿出魔咒课本,刚刚就是为了回去拿书才耽误了时间。 “我可以帮你补习,也可以选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但我有一个条件。” 雷古勒斯屏住了呼吸。 “你也得帮我补变形术,你没意见吧。” 克洛伊唯独在变形术上成绩平平,所以她其实也非常需要一个在变形术上拿高分的人来帮她。 没想到克洛伊的条件居然这么简单,直到和克洛伊找了个位置坐下,雷古勒斯都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克洛伊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谢谢,雷古勒斯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克洛伊。 “当时我差点摔下扫帚的时候,你是想来救我的吧,谢谢你。” 雷古勒斯想起来那一天,看到克洛伊在扫帚上摇摇欲坠的时候,所有对非纯血的偏见都消失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可能会死。 不管当时遇险的是纯血还是麻种,是克洛伊还是别的任何什么人,雷古勒斯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的。 就像他勇敢的哥哥西里斯一样。 这就是克洛伊转变态度的原因。 雷古勒斯可以抛开隔阂和偏见来救她,她也愿意放下成见帮助他。 而且她也没有白帮他。 克洛伊胡乱地翻着书,此前她从没觉得有一句话会这么难说出口,良久后,她才望着迷人的月色缓缓道: “你送我的墨镜,很漂亮。” 第28章 魁地奇院赛 魁地奇院赛到来的那一天,克洛伊最终还是婉拒了西里斯和詹姆的邀请,坐到了斯莱特林的观众席上。 其实克洛伊原本是不想来的。 魁地奇院赛并没有要求所有学生都到现场,克洛伊反而更惊讶在没有强硬要求的条件下,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居然都到了现场。 她进场的时候甚至看到一个腿上绑着绷带拄着拐杖的赫奇帕奇学生被他的朋友们搀扶着上了观众席。 克洛伊在麻瓜学校读小学的时候也会有和别的学校的友谊足球赛。 不过克洛伊就读的小学是一所招收孤儿和贫困学生的公立学校,这种友谊赛也多数是慈善性质。 除了学生教师之外,还会有企业家和慈善家在场。 为了激发他们的善心,促使他们多捐款,学校都会挑选一些有身体缺陷的孩子坐到观众席博取同情。 像克洛伊这种漂亮又健康、根本看不出是孤儿的孩子,自然不在名单上。 或许就是因为从小环境使然,克洛伊不管在哪个群体里都没有归属感。 所以当她发现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不管是对学校还是对学院都有很强的感情时,她反而觉得他们奇怪。 但上次卢修斯帮了她一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七年级的级长很看重她,她也不好意思在这种校级活动中缺席。 今天天气很好,是一个很适合打魁地奇的天气,克洛伊第一次戴上了雷古勒斯送给她的墨镜。 塞尔茜古怪地看了克洛伊好几眼,对她的时尚品味两眼一黑。 假如坐在斯莱特林最上面一排的纳西莎能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堂弟托自己买的墨镜其实是送给了克洛伊。 不过她现在正忙着和热恋期的卢修斯约会,根本分不出心思看其他人。 第一组是拉文克劳对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对此反应平平,而同样没有上场的格兰芬多那边的气氛要欢乐得多。 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某个球员的飞行技巧,几个和赛场上的球员关系好的学生高喊着他们的名字为他们打气。 本就看不懂魁地奇的克洛伊加上戴着影响视线的墨镜,更加搞不清楚赛场上的人究竟在干嘛了。 高年级的解说员慷慨激昂的话语也没让克洛伊听懂魁地奇的加分规则。 在飞行课上失利后,克洛伊再一次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光看计分牌,前期一直是拉文克劳遥遥领先。但就在克洛伊分了个神的时间,赫奇帕奇突然加了一百五十分,裁判随即吹哨立刻结束比赛了。 赫奇帕奇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而克洛伊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克洛伊想要问塞尔茜为什么赫奇帕奇突然赢了,但欢呼声实在太响,压过了她的声音,她只能大声再问了一次:“赫奇帕奇为什么突然加了一百五十分?” “因为他们的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了!” 回应克洛伊的是坐在她后面的雷古勒斯。 克洛伊撩开被风吹到她耳畔的头发,放大音量追问:“什么是金色飞贼?” “一个体型很小、速度很快的金色小球,”雷古勒斯指了指台下正在把金色飞贼交给霍琦夫人检查的赫奇帕奇找球手,“比赛时双方的找球手争夺金色飞贼,谁先抓住就加一百五十分并且直接结束比赛。” 实际上,斯莱特林的部分学生也不太看得起赫奇帕奇,他们认为赫奇帕奇招收的都是别的学院不要的、平庸的学生,所以对于他们居然能赢过拉文克劳也议论纷纷。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下,所有人都拔高音量,雷古勒斯的声音在噪音的影响下越来越轻,他只能弯下腰几乎贴着克洛伊的耳朵和她讲解魁地奇的规则。 此时此刻,就连塞尔茜和雷古勒斯身边的朋友都没发现二人就在斯莱特林观众席的角落里耳语。 秋天的午后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克洛伊披散开来的头发毫无征兆地拍打在雷古勒斯脸上。 但克洛伊还在细细消化魁地奇的规则,对自己的头发拍到雷古勒斯身上一无所知。 雷古勒斯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和克洛伊接触,雷古勒斯看见她每根发丝飞扬的弧度,甚至能看到克洛伊白皙皮肤下的血管。 克洛伊的漂亮一直都是直观性的,这样的她就算是戴着这样一副浮夸到甚至有几分滑稽的墨镜也不会让人觉得粗俗。 不过送礼的人和收礼的人倒都不觉得这副墨镜难看,雷古勒斯甚至对他选礼物的品位相当自得。 雷古勒斯看着克洛伊,恍惚间想起年幼时,在他和西里斯的关系还没因为血统观念问题差到如今境地前,西里斯曾经带着他跑到麻瓜街道上去玩。 那是他第一次路过麻瓜玩具店的橱窗,摆在最中间的,是一只穿着层层纱裙、戴着布奈特帽的人偶。 而现在眼前的克洛伊,就像是他童年时代偶然看到的一只人偶。 想到这里时,雷古勒斯坐直了身子,和克洛伊拉开了距离。 克洛伊这才回过神来转向雷古勒斯,而雷古勒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指向赛场,做了一个“比赛要开始了”的口型。 赛场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队员已经进场。 克洛伊注意到,除了斯莱特林的观众席外,其他三个学院都在为格兰芬多加油,她不禁咋舌,斯莱特林的路人缘实在是太差了。 比赛正式开始前,亚当飞到格兰芬多队的队长面前说了几句话,之后亚当嚣张地离开,而格兰芬多队的队长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西里斯和詹姆对着亚当远去的背影怒目而视,他们也听到了亚当对他们队长的挑衅。 但随之他们相视一笑,因为他们也知道,只要有自己在场,就不会让犯规成性、狂妄自大的斯莱特林队获胜。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队伍开始了比赛。 比赛开始后,另外三个学院为格兰芬多加油的声音更响亮了,尽管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很努力地在给自己学院打气,但还是盖不住整整三个学院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在格兰芬多院队的个人秀现场。 克洛伊听到不远处有人不满地喊道:“又不是他们的学院,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在凑什么热闹?” 这声音熟悉得不行,克洛伊转过头看去,果然是珍妮维芙在抱怨。 而她身边像往常一样安静的阿莱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脸憋得有些红,似乎是也想和同学们一样为自家学院加油,但腼腆又怯懦的性子让她没法张开嘴。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亚当在飞行过程中突然发难,壮硕的身躯撞上一个格兰芬多女球员。 女孩的扫帚失去控制极速坠落,幸好女孩有充分的飞行经验,在低空中稳住了扫帚,又飞回了赛场。 但就在这段时间里,斯莱特林又进了一个球。 格兰芬多观众席几个暴脾气的学生已经站起来喊道:“犯规!!!” 另外的学生们也发出阵阵嘘声。 而克洛伊发现,在斯莱特林的观众席此时也只有寥寥几人在为亚当欢呼,更多的人面色凝重或是干脆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看来即使是在斯莱特林内部,也有不少人并不认可亚当这种靠犯规取胜的做法。 与此同时的赛场上,亚当一点也没把观众的嘘声当回事,他反而狂妄地张开双臂,似乎是在迎接褒奖。 另外的斯莱特林球员,一部分和亚当击掌庆祝此次“作战”胜利,另外的人则是涨红了脸硬着头皮打下去。 作为裁判的霍琦夫人吹了哨子,判定亚当犯规。 而此时,比赛才真正开始。 第29章 最后赢家 因为斯莱特林的犯规,格兰芬多获得了罚球的机会。 格兰芬多派出的球员技艺精湛,轻松射门得分。 与另外三个学院的欢呼不同,斯莱特林一片乌云密布,塞尔茜甚至半开玩笑地和克洛伊说悄悄话:“我都觉得有点冷了。” 虽说对手得分并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斯莱特林的氛围很明显是虽然不赞同犯规,但真正接受处罚时又并不满意。 对于亚当险些害得那位格兰芬多女球员受伤的事,似乎是需要给予道德上的谴责就足够了。 就连克洛伊都被斯莱特林这一部分人的冷漠吓到了,他们高高在上,别人的生命对他们来说还没有所谓的名誉重要。 与斯莱特林观众席上压抑的氛围不同,球场上的亚当丝毫没有因为格兰芬多多进了十分而沮丧。 如今计分簿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分数是80:70。 亚当唯一懊恼的一点就是没在撞那个女球员时再多用点力,好让她就此失去比赛资格。 目前斯莱特林虽然领先,但和格兰芬多也的差距并不大,再者说因为亚当刚刚犯规的事,格兰芬多的士气被激起来,而小部分斯莱特林球员却气势低迷。 按克洛伊来看,格兰芬多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而就在这时,亚当再一次发力,盯上了正聚精会神寻找着金色飞贼的找球手。 他趁着格兰芬多找球手没有注意到他,悄悄靠近,想要故技重施,按照他计划的那样把格兰芬多找球手撞下扫帚。 但此时稳稳拦住斯莱特林球员试图射门的鬼飞球的西里斯发现了亚当的异样。 西里斯不顾格兰芬多队长要求他把球传给他的眼神,蓄力将鬼飞球扔向了亚当。 亚当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相当敏锐的人,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这位新晋守门员的球是冲着他来的。 但这点距离和时间只够亚当躲闪鬼飞球的撞击,当他堪堪擦过球时,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已经追着金色飞贼到赛场的另一边去了。 而那颗鬼飞球则是落在了和西里斯心意相通,立刻飞到亚当身后的詹姆手上。 “谢了兄弟!” 而不巧的是,斯莱特林的守门员正在关注差点被撞的亚当身上,等到他发现那颗球正在朝他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进球得分!” 解说员激动的心情几乎要透过她的声音溢出来了。 计分簿上的比分变成了80:80。 “现在场上格兰芬多队和斯莱特林队比分持平,而现在比赛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赛场上的情况十分焦灼,而我们的两位找球手还没有抓到金色飞贼!” “究竟哪一队能拿下本次比赛的胜利?同学们,让我们一起为支持的学院加油吧!” 就如预料中的一般,“格兰芬多必胜”的欢呼声充满整个赛场。 克洛伊本以为斯莱特林这群自诩贵族的孩子们不会扯开嗓子为自家学院欢呼,但在听见他们为斯莱特林加油,甚至有几个还站了起来的时候,她惊讶于他们居然和普通的孩子没两样。 但他们的声音还是太微弱了,要不是克洛伊身处其中,她恐怕也只能听见为格兰芬多喝彩的声音。 可惜不管是欢呼声还是赛场上的争夺都已经一目了然。 七分钟后,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先斯莱特林一步抓住了金色飞贼。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胜利!” 惊天的喝彩声震耳欲聋,但落在斯莱特林孩子们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格兰芬多球员们等不及下场就在赛场上庆祝了起来,他们欢呼、击掌、拥抱。 而西里斯更是特意骑着扫帚飞到斯莱特林观众席边上做了一个欢呼的动作。 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当场就被点燃了怒火:“这小子什么意思啊?来找茬的!?” 珍妮维芙冷笑了一声,看向克洛伊的方向:“我看他是来和他的好朋友分享喜悦的吧。” 珍妮维芙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甚至有些恶狠狠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珍妮维芙指的人是谁。 霎时间,无数道仇视的目光落在克洛伊身上,就好像刚刚是她指挥格兰芬多找球手捉住金色飞贼的一样。 此时还有几个男生嘲笑起来:“听到了吗布伦南?骑上你的扫帚和你的好朋友们一起去庆祝吧。” 克洛伊始终无法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 克洛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自己会因为和格兰芬多的几个学生走得近而感到羞耻,也不觉得他们以她弱势的飞行来攻击自己会令她难堪。 但最最不理解的就是他们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把锅甩给自己,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就连魁地奇的规则都还一知半解。 接下来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决赛会在明天举行,今天暂时休赛。 散场时,换下魁地奇装备的西里斯找到了克洛伊。 “嘿,你看到了吗?我刚刚把球丢给伯斯德时的样子了吗?就他还想在我面前撞我们的找球手?” 第一次上场就赢了比赛的西里斯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喜悦,他絮絮叨叨地和克洛伊说他刚刚的心里路程。 “最好的还是我和詹姆的配合,我们根本没有商量过——伯斯德想要撞我们的找球手是突然发生的不是吗?可是詹姆居然立刻就能知道我要把球丢向哪个方向,还接住了我的球!” 提到詹姆的时候,西里斯甚至比刚刚说自己急中生智的时候还要兴奋。 “我知道他打算这样做,但没想到会这样出格,那女孩差点掉下来!”克洛伊承认自己刚刚确实也被亚当的突然发难吓到了,“更没想到他被罚球之后居然还要再犯规一次...” 后半段克洛伊没有说出来。 其实克洛伊想说的是,亚当的魁地奇技术其实并不像他的人品那样糟糕,虽然她完全是个门外汉,但谁打得好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亚当能放弃那些小伎俩,堂堂正正地和对手较量,谁输谁赢还不确定呢。 更何况亚当完全没有把他的未来放在心上。 因为父亲就曾经是板球运动员的缘故,克洛伊虽不了解运动规则,但对这些制度却很清楚。 克洛伊的父亲就是因为服用违禁品才被终身禁赛的。 更何况是亚当这种犯规成性,行径还相当恶劣的了。 克洛伊听到过风声说亚当将来想要做职业魁地奇运动员,但假如他不把自己的坏毛病改掉,那他的职业之路并不会像在霍格沃茨里这样轻松。 第30章 寝室内的争执 和塞尔茜回到寝室后,克洛伊就看见先她们一步回来的珍妮维芙和阿莱娜正一起坐在阿莱娜的床上说悄悄话。 眼见着克洛伊进来,珍妮维芙立刻闭了嘴,还白了克洛伊一眼,就好像是克洛伊在偷听她们说话一样。 克洛伊都懒得理她,把墨镜收起来后便打算和塞尔茜一起去礼堂吃晚餐。 但珍妮维芙却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早早就堵在了寝室门口不让两人出去。 珍妮维芙愤愤地盯着克洛伊:“怎么着急就要出去?急着和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一起开庆功会吗?” 塞尔茜先一步回怼了珍妮维芙:“我们要去吃饭,让开。” 珍妮维芙梗着脖子不肯让步,而一直充当和事佬的阿莱娜也罕见地没有来劝架,自从上次珍妮维芙被关禁闭后,阿莱娜就恨上克洛伊了。 “你敢说你没有把伯斯德想要做什么的事告诉格兰芬多吗?” “他想做什么?”克洛伊先是装傻,随后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是说他想要把格兰芬多球员撞下扫帚的事吗?” 珍妮维芙的脸色瞬间红了,她同样也觉得亚当的行为并不光彩,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假装没听出克洛伊话里话外的嘲讽。 “你以为我傻吗?要不是布莱克和波特提前商量好了战术 ,波特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地接住那颗球?” 克洛伊还在装傻:“哪颗球?让伯斯德没能撞成功格兰芬多追球手的那颗球?” 珍妮维芙气急,甚至动手想要推克洛伊一把:“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你以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小丑吗?” 克洛伊侧身躲过了珍妮维芙的袭击,目光也冷冽起来。 “你真可笑,埃弗里。你蠢到我都要可怜你了。” “斯莱特林输了比赛,你不怪满脑子都是搞小东西而没有专心训练的球队、不怪犯规害得斯莱特林被罚球的伯斯德、不怪因为赛场上气势不足就气馁的球员,却要反过来怪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你不觉得好笑吗?” “伯斯德难道是第一次犯规吗?他的品行还需要我专门去找格兰芬多打一次小报告吗?” 珍妮维芙的气势逐渐减弱,在克洛伊的步步紧逼下甚至退到了墙上。 “难道是我蒙上了斯莱特林找球手的眼睛不让他抓到金色飞贼吗?是我撞开了追球手害得他们没传到球?还是说你想说伯斯德制定的那些愚蠢的作战计划是我在指使?” “事实上,我究竟支持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和比赛的输赢没有哪怕一点点关系,”克洛伊虽然放柔了语气,但眼神中的挑衅却渐盛,“或许我这样说会让你满意?因为在魁地奇比赛里,我的存在是无足轻重的。” 珍妮维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面是克洛伊确实也没说错。 斯莱特林输了比赛确实和克洛伊没有关系,就算是想要指责她,也只能说是她并没有全心全意地支持斯莱特林队。 但不管克洛伊心里怎么想,她刚刚确实也一直坐在斯莱特林的观众席上,从头到尾也没有一次为其他学院加过油。 塞尔茜看珍妮维芙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得意地看向她:“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让开了吧。” 眼见珍妮维芙落入下风,阿莱娜这才冲上来挡在珍妮维芙和另外两人面前,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瞪着克洛伊:“你上次已经害珍妮关了禁闭,你现在还要咄咄逼人吗?” “什么?谁害谁?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塞尔茜被气笑了,“你搞搞清楚好不好,当时是谁先挑事的,事情都没过去多久你就开始颠倒黑白了?” 克洛伊都懒得说阿莱娜,只瞥了她一眼:“你比埃弗里还蠢,她至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克洛伊算是看懂阿莱娜这个人了,她完完全全就是珍妮维芙的跟班,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 但事实上,阿莱娜又不是一个只知道听珍妮维芙指令做事的人,在刚开学时珍妮维芙就和克洛伊针锋相对,可那时的阿莱娜还愿意向克洛伊展示一点点善意。 自从珍妮维芙被关过禁闭后,阿莱娜就立刻变了态度,她那副样子就好像是要保护珍妮维芙一样。 想到这里,克洛伊才终于意识到,阿莱娜虽然看起来是这段友谊里的弱势方,但在她心目中,珍妮维芙才是那个需要她帮助的人。 克洛伊恍然大悟,看向阿莱娜的目光不由得怪异起来。 两个人都嘘了声,塞尔茜立刻拉上克洛伊绕过她俩开门出去了。 “碰上这两个神经病真倒霉,”塞尔茜揉了揉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我都要饿晕了,快去吃饭吧。” 克洛伊就这样和塞尔茜手牵着手一起去吃饭。 克洛伊在这一情形下,少有得想起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 克洛伊初到孤儿院的时候就已经是里面年长些的孩子了,在平均年龄只有三四岁的孤儿院里,七岁的克洛伊在那群孩子眼里几乎是大人了。 有些身体残疾或有着严重疾病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被领养,而照顾这群孩子对工作人员来说不过是一封工作,唯一要做的只是让他们吃饱饭。 这群孩子小心翼翼地活在社会底层,围绕在一起抱团取暖。 那时的克洛伊完全不知道四年后她会收到改变她人生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她只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并不符合大部分领养人的条件。 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会在成年前一直待在孤儿院里,之前得到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重走一次她父母的人生。 可克洛伊不想这样。 她过过拮据的生活,看过绝望的父母,也简直过底层人满地鸡毛的落幕。 克洛伊不想一辈子活在角落里。 于是她决定成为全孤儿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孩子。 克洛伊主动去带着那些胆怯懦弱的孩子玩耍,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做游戏。 她照顾他们,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每次领养人来时,第一个看到的永远是被簇拥在孩子中中间,漂亮又得体的克洛伊。 他们感叹她的善良,但最后领养走的却是更年幼更单纯的孩子。 那段时间的克洛伊几乎绝望了。 难道她无论如果努力都无法爬出命运的泥潭?难道她的与众不同仅仅是无名的神给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吗? 但现在的克洛伊突然想到,那群还留在孤儿院的孩子其实比她更可怜。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点思念他们了。 克洛伊想着,等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她要借用霍格沃茨的公用猫头鹰给那群孩子们送点东西。 第31章 西弗勒斯的歉意 第二天的魁地奇决赛以格兰芬多的胜利圆满结束。 散场后克洛伊独自一人去了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她带上了昨晚写好的信和一些糖果。 五岁的约克有很严重的肺炎,每到冬天,他一吸入冷空气就会剧烈咳嗽,克洛伊在信中叮嘱他就算她不在也要记住出门时戴口罩。 三岁的丽莎没有双臂,工作人员帮她穿衣服的时候总是动作很粗暴。她性格内向,痛了只敢一个人偷偷哭,以前都是克洛伊早起去帮她穿衣服的。克洛伊离开前也只能教她如果被弄痛了一定要说出来。 八岁的爱丽丝已经是大孩子了,她以前经常帮着克洛伊一起照顾这些孩子。她是因为小儿麻痹症被父母遗弃的,畸形的左腿拖累了她,但她依旧主动承担起了姐姐的角色。在信里克洛伊告诉她别忘了多关心关心自己。 当克洛伊在信中写到亨利时,她为他感到难过。亨利还不满一周岁,天生又聋又哑,想要寻求帮助的时候,他甚至哭不出声。常常穿着脏掉的纸内裤或是饿着肚子过了一整晚,克洛伊拜托剩下的孩子里最为年长的爱丽丝可以多关注一下他的情况。 克洛伊总觉得自己并不关心孤儿院的孩子们,但真正提笔写信,克洛伊才发现自己对他们的方方面面居然都了如指掌。 克洛伊伪装出一副善良和煦的形象,她骗了所有人,就连自己也要相信了。 她承认自己依旧关注着他们,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总是说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但克洛伊也绝对不会再回到孤儿院去,她已经决心和以前的一切挥手道别,就像四年前,她也是这样离开家的。 克洛伊在猫头鹰棚屋找到一只看起来强壮聪明的猫头鹰,告诉他要停在二楼左数第三间窗户,那是爱丽丝的房间。 其实克洛伊来之前很担心猫头鹰听不懂她的意思,但现在看着猫头鹰点头时的样子,克洛伊不禁在想难道魔法世界的猫头鹰和麻瓜社会的猫头鹰是两种不同的物种吗? 看着那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走,克洛伊才放心地离开棚屋。 但就在下楼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西弗勒斯。 关于上次和西弗勒斯的争执,其实克洛伊早就不生气了,于是在西弗勒斯眼神闪烁地躲避她的目光时,她大大方方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 刚才还有些心虚的西弗勒斯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不仅有震惊还有茫然。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在他们闹过不愉快后,克洛伊就好像是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和他说话。 西弗勒斯几乎在怀疑克洛伊的头脑是不是有什么更新机制,在过去一段时间后,她会自动忘记一些事。 所以她不会生气,不会抱怨。 不会恨,同样也不会有爱。 但在克洛伊眼里,其实不过是因为她觉得那次争吵其实并没有严重到值得惦记很久的程度。 克洛伊知道西弗勒斯和詹姆他们关系非常差劲,他们可能整蛊过他,以至于他对用魔咒移动人这件事的反应有些过激。 关于这件事,克洛伊是可以理解的。 那天克洛伊之所以会生气,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耗费了太多魔力,导致了情绪不太好,所以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当然,这件事做错的人肯定也不是她自己。 做错了还是做对了,这才是克洛伊在处理一件事时更注重的,而不是自己的心情和情绪。 克洛伊打招呼也仅仅是出于礼貌,她没有多做停留打算直接离开。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该和她聊聊,但经过刚才的事,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上次的过激道歉,还是问她她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件事。 但在他思考好该怎么开口前,他已经叫住了克洛伊。 “布伦南,我...” 克洛伊停下,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 克洛伊知道西弗勒斯势必为为了他误会她那件事而道歉,但她其实并不需要他的道歉。 克洛伊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无法做到和她一样把一些不愉快的事忘记。在她看来,西弗勒斯完全可以假装那件事没发生过,然后继续保持疏离礼貌的同学关系。 如果每件事都一定要有一个收尾的话,对克洛伊来说简直有些麻烦了。 但西弗勒斯叫住了她,所以她停下来,安静平和地浪费自己的时间来处理一件她根本不想处理的事。 “关于上次的事,我...我很抱歉...” 西弗勒斯本想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误以为她在和詹姆一起捉弄别人。 说实话,西弗勒斯和克洛伊的接触并不多,开学时碰巧坐在一列车厢、一次关于魔药的答疑和两次送出的伤药,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交际了。 当然,西弗勒斯不会承认给克洛伊伤药的原因。 一是因为她是莉莉的朋友,二是因为他也想要实验一下新调配的治愈魔药。 所以西弗勒斯其实并不了解克洛伊,但经过一年多的针锋相对,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相当了解詹姆。 他不喜欢詹姆那伙人,冥冥之中他或许也迁怒到了同为格兰芬多的莉莉以及和他们走得近的克洛伊身上。 可西弗勒斯没法把他的解释说出来,他这样一说,就好像是在詹姆他们的朋友面前说他们坏话一样。 就在西弗勒斯头脑风暴的时候,克洛伊却在心里庆幸他没有花大把时间把那件误会的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件事呀?没关系的。” 克洛伊已经想要离开了,就在她要说出“下次见”的时候,一阵微弱的鸟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西弗勒斯也和克洛伊听到了一样的声音,背过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在猫头鹰棚屋听到鸟叫声并不奇怪,但那显然不是猫头鹰的叫声,同时那声音也虚弱得不像是能飞上百里送信的鸟类的声音。 很快,他们就在棚屋最靠近出口的鸟窝里,发现了一只连羽毛都没长出来、眼睛都没睁开的黑色小鸟幼崽。 “...这不是猫头鹰吧?” “这是乌鸦,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丢在猫头鹰棚屋,”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将乌鸦幼崽捧起来,“她的母亲不见了,她一只小鸟是活不下去的。” 第32章 乌鸦和林场看守 克洛伊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在西弗勒斯的劝说下接受了收养这只乌鸦幼崽的建议。 “等她长大后说不定能帮你送信。” 西弗勒斯当时是这么说的。 其实一开始西弗勒斯是打算自己收养的,克洛伊没想到看起来满脑子只有黑魔法和魔药的西弗勒斯居然还有善良的一面。 毕竟他长了一张将来说不定会进入什么危险犯罪组织的脸。 但因为他还有一只自己的猫头鹰,没有精力再照顾一只刚出生的乌鸦幼崽,所以这份苦差才落到了克洛伊头上。 反正只有一只小乌鸦而已。 克洛伊将乌鸦幼崽揣在围巾里,这样想着。 在克洛伊想着乌鸦幼崽能不能喝牛奶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克洛伊面前。 那是一个笑容憨厚的巨人。 克洛伊在学校里见过他几次,所以知道他的名字,他是林场看守鲁伯·海格。 塞尔茜曾经神经兮兮地告诉过克洛伊,海格喜欢养一些古怪又危险的神奇动物,她爸爸在送她来学校时有叮嘱过她,千万不要和海格走得太近。 海格笑得很腼腆,他说:“抱歉,我不是想要吓唬你。只是我听见了小鸟的声音,我想你应该需要帮助。” 就这样,克洛伊又跟着海格去了他那间靠近禁林的小屋。 当然,她是在门口确认了里面没什么吸血的蝙蝠和吃人的老虎后才进去的。 一进海格的小屋坐下,海格就迫不及待地让克洛伊把[怀里可怜的小东西]拿出来。 当海格看见那只小乌鸦时,眼睛一亮,他轻轻地摸了摸小乌鸦的头,然后起身在小屋里翻找起来。 “这只小乌鸦应该已经出生三四天了,我看看,她能吃一些小虫子...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的?” “在猫头鹰棚屋,只有她一个。” “难道是被遗弃了?我来看看。” 说罢,海格暂时将一盒子面包虫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起小乌鸦的身体。不出片刻,海格就发现了小乌鸦翅膀上的伤口,他将那道印子指给克洛伊看。 “这可怜的小家伙或许是被野猫抓伤了,当幼崽受伤时,有时会被乌鸦妈妈判断无法生存下去而遗弃幼崽。” 见克洛伊沉默了下来,海格安慰起来:“你会觉得乌鸦妈妈太残忍了吗?但这孩子遇到了你,还算是幸运了。” 克洛伊倒没觉得残忍,孤儿院里被遗弃的孩子数也数不清,就连她自己的母亲都会为了让自己少挨打而把克洛伊推出去。 克洛伊很早就知道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在人类身上也受用。 她只是觉得这只乌鸦有点可怜。 海格将一团黑乎乎的浆糊敷在了小乌鸦受伤的地方,那团浆糊散发出一种浓重的草药味。海格解释,这是治疗动物外伤的伤药。 海格的动作相当温柔,但是伤药还是刺激了小乌鸦的伤口,沉默了一路的她再次悲鸣起来。 海格一边安慰小乌鸦,但一边又没有停下给她敷药的动作,直到他小心翼翼的在敷了草药的地方盖上纱布,这才算是处理好了她的伤口。 接着,海格又从他放在一边的盒子里挑出十条左右的面包虫,把它们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用汤匙碾碎。 还没有睁开眼的小乌鸦却好像知道眼前的人要给自己喂食一样,已经张开了嘴,做出嗷嗷待哺的模样。 海格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他找来一根较小的勺子,将碾碎了的面包虫喂给小乌鸦。 海格边喂边问克洛伊:“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克洛伊愣了一下,才说:“她没有名字。” 克罗伊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一时间居然没有想到居然还要给她起名字的事。 海格笑了,说:“既然她已经有了主人,那她就会有一个名字,给她取一个吧。” 克洛伊看着黑黢黢的小乌鸦,想了想说:“...那就叫她海伦吧。” “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有一个麻瓜作家,她又聋又瞎,身处在黑暗中却写出了非常有名的作品,她的名字就叫海伦,”克洛伊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小乌鸦,“她也是黑色的。” “这听起来是个好名字,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乌鸦并不是黑色的,”海格结束了喂食,含笑看向克洛伊,“乌鸦其实是一种有着美丽羽毛的鸟,只不过人的眼睛没法看到他们的真实颜色。” 克洛伊狐疑地看着畏畏缩缩的海伦,她身上只有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绒毛,根本看不清全貌。 克洛伊知道自然界中的很多动物都是色盲,但她不确定乌鸦是不是。她只是很好奇,乌鸦自己知道他是一种美丽的生物吗? 说罢,海格将包裹在毛巾里的海伦转到克洛伊的方向,对着她轻轻开口:“看吧海伦,这就是你的主人。和她一起迎接你全新的生活吧。” 其实,克洛伊一开始并不打算照顾海伦太久,也不觉得一只乌鸦会真的像西弗勒斯所说的那样帮她送信。 克洛伊本打算照顾到她能飞的时候就直接把她放生。 可当海格说,海伦即将和她一起开启新的人生的时候,她已经不好意思说出扫兴的话了 而且她也确实想看看乌鸦的羽毛究竟是什么颜色。 “海伦?” 克洛伊试探着叫了她一下,但是海伦吃饱了饭已经缩在温暖的毛巾里面睡着了。 她是那么小、那么脆弱,要不是她的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克洛伊几乎要认为她已经死了 海格欣慰地看着熟睡的海伦,说:“她是个乖巧的孩子,我想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因为克洛伊确实在上课之余不方便再在宿舍里面养一只需要时刻喂食的乌鸦幼崽,再加上海格喜欢动物,所以海格同意了暂时将海伦寄养在自己这里的请求。 但当海伦会飞后,海格会立刻将海伦还给克洛伊,海格认为她更应该和自己的主人一起生活,而且他还要求克洛伊每天下课后必须来这里探望海伦。 克洛伊当然不会拒绝。 全新的生活吗?克洛伊想。 当自己进入霍格沃兹时候,确实拥有了一段以前从未设想过的人生。 那海伦呢?她会像自己一样,因为经历了生命中的转折而感到庆幸吗? 克洛伊这样思考着,离开了海格的小屋 第33章 圣诞假期 十二月的圣诞假期很快来了。 克洛伊已经离开了孤儿院,圣诞节时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于是申请了留校。 和克洛伊关系好的几个姑娘们知道克洛伊的家庭情况,都有邀请过克洛伊去她们家里过圣诞,但克洛伊拒绝了。 小时候克洛伊偶尔会邀请玩得好的邻居孩子来家里玩,但每次父母的态度都相当恶劣,那群孩子就不再愿意来克洛伊家了。 久而久之,克洛伊不再邀请别人来玩,熙然也不喜欢到别人家去了。 圣诞假期有大半个月,这些时间里霍格沃茨不上课,和克洛伊能说上几句话的也都回家过节了,克洛伊难得觉得有点无聊起来。 现在唯一能陪克洛伊讲讲话的也就只有海格了,自从放假后,克洛伊一天一大半的时间都泡在海格的小屋里。 在海格的精心照顾下,海伦的伤已经养好了,身体也一天天健康起来。 如今的海伦已经睁开了眼睛,羽毛也几乎都长出来了。 虽然更多时候是海格在照顾她,但海伦就好像知道克洛伊才是她真正的主人一样,总是紧紧黏着她。 海格还开玩笑说,海伦这是把克洛伊当成她妈妈了。 现在的海伦已经可以吃下一整条面包虫了,但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用挨饿了,所以吃东西时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狼吞虎咽。 当克洛伊喂海伦吃虫子时,海伦总是先看看虫子,再看看克洛伊,接着用她的小脑袋蹭一蹭克洛伊的手,然后再慢慢地享用她的大餐。 克洛伊和海格聊天的时候,海伦也总是靠着克洛伊身边,有时枕在她的手上睡觉,有时轻轻啄她的头发来玩耍。 就像塞尔茜所说的那样,因为驯养很多神奇动物,再加上自身是个混血巨人,霍格沃茨的孩子们并不常和海格来往。 所以每当克洛伊来拜访他时,他都会像个孩子一样,将他的动物朋友们介绍给克洛伊认识,还会给克洛伊讲一些关于神奇动物的知识。 比如嗅嗅,那是一种体型很像麻瓜常说的鸭嘴兽的神奇动物,嗅嗅们喜欢金币和宝石,会将搜集来的财宝献给主人。 还有外形毛绒可爱的蒲绒绒,他们的性格都很温顺,是很多孩子的宠物首选。海格提到几乎每家巫师宠物店都有售卖蒲绒绒,可惜克洛伊在对角巷时并没有踏入那家宠物店。 以及克洛伊魔杖的杖芯,奥利凡德曾告诉克洛伊,那来自一只雷鸟。 海格告诉克洛伊,雷鸟原产北美,是一种可以在飞行中制造风暴的大型鸟类,他们对危险高度敏感,是相当雄伟的神奇动物。 克洛伊第一次知道这些知识,神奇动物学是二年级才有的课程,当她听海格说这些时,总是不自觉就入了神。 海格是个好老师,哪怕他身边并没有他口中说的这些神奇动物,甚至连一张照片也没有,但克洛伊就像是身处在平原或是森林里,亲眼看到了这些动物一样。 在几次后,克洛伊终于忍不住发问:“您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去应聘霍格沃茨的神奇动物学教授呢?” 但海格的神情却落寞了下来,接着说:“能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在这里做一个猎场看守,照顾照顾我的朋友们,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见状,克洛伊也就不再追问。 海格看起来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克洛伊想起以前塞尔茜告诉她的事,想到海格或许因为某些神奇动物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但克洛伊觉得,海格是个好人。 所以她还是照常来找海格聊天,和他一起照顾海伦。 不去海格小屋的时候,克洛伊就去图书馆借书来看。 难得的假期,克洛伊也不想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她借了一本小巫师们都读过的童话书《诗翁彼豆故事集》,还有几本关于神奇动物的书。 自从和海格聊过后,克洛伊对神奇动物有了相当大的热情,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学年的神奇动物学课了。 而就在克洛伊寄出信到孤儿院的不久后,那只猫头鹰在一个清晨给克洛伊送来了孩子们的回信。 信件的执笔人是爱丽丝。 爱丽丝在信里写到,猫头鹰来敲她窗户时,她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知道克洛伊是去了远方的私立学校,她差点要以为克洛伊离开孤儿院是去当女巫了。 爱丽丝告诉克洛伊,在她离开后,孤儿院的大家都过得很好,唯一的一点,就是大家都很想念克洛伊这个大姐姐,几个年幼的孩子在克洛伊刚离开的那几天,几乎每晚都因为思念而哭泣。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身体不好的约克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他在一周前离开了孤儿院,所以没能收到克洛伊的来信,在去新家前,他还拜托爱丽丝如果克洛伊有来信,一定要写信告诉他。 接下来是爱丽丝为了满足个人好奇心的问题,她问克洛伊那家寄宿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有趣的课程,有没有舞会和课外社团,就像电影里的那样。 最后随信附上了一只用毛巾做的小熊玩偶,眼睛是两只颜色和款式都不一样的纽扣。 爱丽丝告诉克洛伊这是她和几个孩子一起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克洛伊的新住址,他们还一度担心送不出去。 落款处除了爱丽丝的签名,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拇指印,克洛伊想这一定是其他孩子的手印。 这样的落款方式一定是爱丽丝想出来的,她总是有很多小巧思。 克洛伊捧着她今年的第一份圣诞礼物,将它放在了她的床上。 圣诞节是个重要的大日子,哪怕是在家里,母亲也会努力抠出来一点钱买一个小小的圣诞布丁,这是布伦南家难得没有哭声和哀求的日子。 后来到了孤儿院,每年圣诞都会有慈善人士来送温暖,孩子们能穿上新衣服,吃一顿大餐,每个人都能收到社会人士寄来的礼物。 克洛伊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人名。 今年除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她还得给更多人准备圣诞礼物。 这是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圣诞节,克洛伊得好好准备起来了。 第34章 平安夜 十二月二十四日,克洛伊一起床就开始收礼物了。 圣诞假期会选择留校的学生并不多,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都已经在学生们睡觉时把寄给他们的礼物送到各学院休息室的圣诞树下了。 克洛伊分了几次才将自己的礼物运回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的寝室。 看着那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克罗伊想到在孤儿院时收到的礼物。 慈善人士寄给孤儿院的礼物都是随机分配的。有时,克洛伊甚至会收到机器人或是玩具气枪。 而孩子们自己互相送的礼物则都是在学校里或者在孤儿院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做的手工艺品,通常都是在晚餐时放在圣诞树下,然后通过抽号码的方式来交换,也不会花心思做包装。 在家里时,克洛伊更是从来没有过圣诞礼物的概念。她收到过的唯一的礼物,也不过是某年圣诞,难得心情好的父亲在圣诞促销的商店里买的一块巧克力。 就连前几天能收到孤儿院的孩子们送的毛巾小熊时,克洛伊也相当惊讶,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专门为她准备的礼物。 克洛伊拆开的第一份礼物是塞尔茜送的,精巧的红丝绒盒子里放了一条银质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块心形立牌,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字母c,那是克洛伊名字的首字母。 弗洛拉的礼物是一瓶小容量的香水,有一股柠檬和茉莉的香味。看了她随礼物附的贺卡克洛伊才知道,她在这个假期和父母去了西班牙旅游,这是她从当地一家很古老的香水店里买的。 多洛莉丝送了她和她妈妈一起烤的姜饼,其中有一块多洛莉丝在姜饼人的头顶挤了白色的糖霜,眼睛用黄色点缀,显然是特意做成了克洛伊的造型。 莉莉送了一只手工陶瓷杯子,是斯莱特林典型的银绿配色。莉莉的贺卡是最长的,上面不仅写了祝福语,还对克洛伊的身体和学业表达了关心。 西里斯的礼物是一块金色欧根纱丝巾,他虽然贴心地撕掉了标签,还换了一个包装盒,但克洛伊还是一眼就看出这礼物相当昂贵。克洛伊还把这条丝巾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该在什么场合搭配它。 詹姆送了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的圣诞节烟火礼盒,克洛伊在上次去对角巷的时候曾经路过这家商店,所以对这家店的商标有印象。 莱姆斯的礼物是非常传统的雪花球,造型是一颗挂满彩灯的圣诞树,别出心裁的一点是,当摇晃雪花球时,不仅里面的亮片会像雪花一样飞舞,圣诞树上的彩灯也会亮起来。 西弗勒斯送了一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这是一本关于草药学的课外书籍,这本书的版本已经很旧了,连目录都没有,西弗勒斯用标签夹在书里给她做了简洁的索引。 彼得的礼物最敷衍,是一颗贴着红色胶带的橙子。不过克洛伊倒也不奇怪,他们的关系本就一般,彼得给她送礼物,估计也是看到西里斯他们的面子上。 而令克洛伊意想不到的是,卢修斯居然也给她寄了圣诞礼物。他的礼物是一罐香薰,克洛伊认得这个牌子,这是在麻瓜社会里非常流行的一个香薰品牌。 看着这罐昂贵的香薰,克洛伊不禁有些心虚。昨天下午,带着克洛伊礼物的猫头鹰就已经飞走了,但是她并没有准备卢修斯的。 克洛伊思考着该如何给卢修斯回礼,但对于卢修斯这种年长她几岁的富家子弟,送什么礼物这件事,对克洛伊来说完全没有头绪。 思考再三,克洛伊当即提笔写信给了西弗勒斯。 她想在卢修斯眼里,她和西弗勒斯应该是一样的值得结交的后辈,那她也可以参考一下西弗勒斯的礼物。 克洛伊吃完早餐后,就立刻去猫头鹰棚屋寄信。 距离圣诞假期结束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她得在返校之前把回礼送给卢修斯。 在这个大日子里,克洛伊走在路上和她碰到的每一个同学,互相祝福圣诞节快乐。 皮皮鬼也照例一边喊着圣诞节快乐,一边把三只紫色大蟾蜍往克洛伊身上丢。 这已经是克洛伊入学来,皮皮鬼试图整蛊她的第四十八次了。 在看到克洛伊神色平静地把唯一一只成功黏在她身上的紫色蟾蜍拿下来时,皮皮鬼在[克洛伊·布伦南不害怕的东西]清单上又加上了蟾蜍。 如果是普通的学生,那么在整蛊失败这么多次后,也该偃旗息鼓了。可他是在霍格沃茨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的皮皮鬼,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气馁。 他一点也没沮丧,哄笑一阵又在克洛伊眼前消失不见了。 克洛伊在下午又去了海格的小屋,而海格给她的礼物,则是已经会飞了的海伦。 这段时间里,海格一直在训练海伦飞行,又神秘兮兮地不让克洛伊陪同,就是为了这份准备很久的圣诞礼物。 克洛伊承认,当海伦在低空中飞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肩头的时候,她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和开心。 按照一开始约定好的,现在海伦应该送还给克洛伊了,但是她的另外两位室友肯定不允许她在寝室里面养乌鸦。 而海格和克洛伊都一致同意,不舍得让海伦一只鸟住在全是猫头鹰的棚屋里。 所以最后他们决定海伦还是依旧住在海格的小屋里,继续维持着以前的模式,克洛伊每天都会来看她。 海格也告诉克洛伊,等到海伦再长大一点,她会一整天都在外面飞翔玩耍,到时候克洛伊就算不来,海伦也会自己飞到城堡外去找她。 平安夜晚宴结束后,克洛伊才终于收到了她今年的最后一份圣诞礼物。 雷古勒斯的礼物是一副棕色橙色拼色的毛绒手套。 他的贺卡也很简洁: 礼物送到的时间可能会有点晚,和家人同一时间寄会被西里斯看到。 天冷,注意保暖,圣诞节快乐。 R.A.b. 第35章 伏地魔 一月初,圣诞假期结束了,就算孩子们再不情愿,还是只能陆陆续续地返校。 西弗勒斯的信回的很快,所以克洛伊在返校前就已经把迟到的圣诞礼物寄到了马尔福庄园。 西弗勒斯给的回复是随便送些什么,他告诉克洛伊,卢修斯每年寄出去的圣诞礼物,估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哪份寄给了谁,她甚至不回礼也没关系。 所以克洛伊送了卢修斯一盆金鱼吊兰盆栽,虽然完全没法对标卢修斯送的大牌香薰,但用西弗勒斯的话来说,心意到了就行。 克洛伊寄给朋友们和孤儿院孩子们的圣诞礼物都是她自己手工做的,当然,海格也有帮忙。 海格帮她从林场里运来一些木材,克洛伊做了几个小小的木雕。 克洛伊本身并不会做这样精巧的手工,但她学习能力强,在失败无数次后,她还是做出了几个勉强能看出轮廓的木雕。 她在上面涂了颜色,这样看着就更像她想象中的造型了。 女性友人都是兔子造型,而男性友人都是小狗造型。克洛伊挑了块大些的木材,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了个大猫咪。 她也想精心为他们挑选礼品,但如果她在送礼物上花多了钱,那她下一学年就没钱买书了。 毕竟斯拉格霍恩和克洛伊说过,打工赚钱这件事在她五年级前想都不要想,巫师界也是有未成年巫师保护法的。 克洛伊不禁想,既然巫师界也有完善的法律,为什么不能在学校里设立一个贫困生补助奖学金。 克洛伊从不掩饰自己的贫穷,她也不觉得贫穷的她就低人一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过这样拮据的生活。 而就在这个安详的圣诞节,在喧嚣之后,黑暗势力正在肆意生长,几篇非主流小报上,已经开始发布一些骇人听闻的传言。 “伏地魔和食死徒?魔法至上还是犯罪团体?”莱姆斯念着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标题,随后翻了翻充斥着刺鼻油墨味的报纸,“这是哪家报社?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詹姆把报纸夺回来,重新翻到封面第一页,道:“不要管是哪家报社,重点是这条消息!” 彼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报道,随后抱臂直打哆嗦:“这应该是谣传吧,上面说什么只有纯血才配学习魔法,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彼得的母亲是麻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血。 但紧接着,彼得又看向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克洛伊,咧开嘴尬笑了一下道:“不过现在在我们这里有个比我还危险的人。” 在这个周末下午,克洛伊本打算去图书馆,但却在路上碰到了形迹可疑的掠夺者四人组,他们不由分说把碰巧路过的克洛伊也拉了过来。 天气渐冷,那些常在黑湖边野餐的学生们也都窝在温暖的室内,所以现在原本热闹的黑湖无比安静。 眼见四下无人,詹姆才把揣在怀里的小报报纸拿出来给朋友们看,这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而西里斯面色凝重,他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学生在,才做手势示意朋友们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们说了,圣诞节的时候我那位堂姐曾经来我家里做客,你们认识的,就是那个贝拉特里克斯。” 克洛伊压根不认识这位表姐,还是莱姆斯帮她解释了一下,这位表姐其实就是斯莱特林的纳西莎·马尔福的亲姐姐,现在已经毕业很久了。 见克洛伊明白了,西里斯才接着说:“我想她可能也加入了这个叫什么食死徒的团体,那天她一直在说什么主人什么血统之类的话题,我的父母也对此非常感兴趣。” 彼得大惊失色:“那这个团体真的存在啊!他们会怎么做?会把不是纯血的巫师全部杀掉吗?” 詹姆拍了拍惊慌失措的彼得,安慰道:“别怕,兄弟。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打过来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莱姆斯关切的目光看向克洛伊,比起混血的彼得,如果食死徒真的崛起,那麻瓜出身的克洛伊才会是首先被清算的目标。 克洛伊笑着对莱姆斯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是很害怕,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这个团体会成气候。 克洛伊看过图书馆里面一些书籍的统计,现在的纯血家族已经不像几百年前那样辉煌了,大部分纯血家族甚至面临着绝肆的风险,像布莱克家族这样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在纯血中才算少数。 现在的巫师界更多的反而是混血和麻种巫师,一个巫师魔法的强弱也不是按照血统来界定的,如果真的会有战争,胜利也不一定会倾向食死徒那边。 但克洛伊却从这份报道里发现了一个没被他们注意到的点,她指了指标题上的[伏地魔]三个字。 “伏地魔是个代号吧?既然这个首领是纯血主义者,但他应该也是个纯血,你们有人知道这个人吗?” 西里斯是纯血家族的大少爷,波特家虽然并没有纳入神圣二十八族,但毫无疑问也是纯血家族的一员。 英国巫师界的纯血家族并不多,能说的上名号的就更少了,各家族之间都有来往。如果这个伏地魔来自于纯血巫师世家,那哪怕不知道名字,应该也能大概推测出对方是谁。 詹姆斯从不参与纯血家族的交际,所以他对此一无所知。 而西里斯在想了很久后,还是想不出来有哪位纯血巫师和这个伏地魔能对得上号。 但紧接着,西里斯突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詹姆立刻眼前一亮,问他是不是想出这个伏地魔是谁了。 西里斯连忙解释道:“不,我没有想到,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知道他是谁。” 说罢,西里斯看向全场唯一一个斯莱特林:“卢修斯·马尔福。” 这同样也是那天贝拉特里克斯夫妇来西里斯家做客时说的。 贝拉特里克斯对自己这个准妹夫相当满意,她提到,卢修斯曾经拜托自己为他在伏地魔前引荐一二。 詹姆迟疑着看向克洛伊:“你...和马尔福熟吗?” “怎么可能会熟。” 但显然,克洛伊的话被所有人忽视了。西里斯拍了拍克洛伊的肩,宣布道:“很好,现在探查伏地魔真实身份的任务交到了我们的布伦南小姐手上。” 西里斯、詹姆和彼得都鼓起了掌,像是在为她饯行。 无奈的克洛伊和莱姆斯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的看出三个字: 习惯吧。 第36章 情侣间的争执 詹姆他们虽然拜托了克洛伊去向卢修斯打探伏地魔的真实身份,但调查进度却一直搁置不前。 克洛伊总不能直接跑过去问对方,他想要加入的那个恐怖组织的领袖是谁吧。 如果克洛伊确实和卢修斯是熟人,那她说不定可以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试探一下。 但重点是她和卢修斯压根就不熟,卢修斯不过是一个对后辈有几分欣赏的级长,他们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更不要说是朋友了。 刚开始时,西里斯还经常来找克洛伊问进度如何,还告诉克洛伊彼得这几天被那篇报道吓得睡都睡不着。 克洛伊总是敷衍过去,说自己在想办法,但时间久了,詹姆偷偷订的那些小报也不再发布食死徒有关的报道,大家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但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一天,克洛伊再次听到了关于伏地魔的消息,而且就是从卢修斯的口中听到的。 克洛伊发誓自己并不想偷听他们说话,但偏偏那天海伦在外面和别的乌鸦打架,弄伤了羽毛,海格让克洛伊去医疗翼要一些绷带,所以克洛伊才走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路。 没想到恰好听见了卢修斯和纳西莎在走廊角落里的争执。 克洛伊刚绕进那条走廊,就听到不远处拐角一道压抑的女声。 “你真的觉得他就是你想要追随的那个人吗?” 克洛伊下意识停下的脚步,因为这道声音实在和纳西莎太像了,而且他们讨论的话题让克洛伊立刻起了警戒。 追随?追随谁? 所以,克洛伊停在拐角,接着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只能说,暂时是。” 这下,克洛伊可以确定说话的人确实是卢修斯和纳西莎了。卢修斯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她不可能认错。 “暂时是?你不觉得这太危险了吗?没人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样。” “就是因为他现在初出茅庐,所以才更要趁现在加入他。茜茜,到时候就晚了。” “你为什么就这样信服他?相信他能成就一番大事?那个食...那个团体到现在也不过是在社会边缘游荡。” “你难道就不信服他的理念吗?你不期待可以创造一个如他口中所描绘的那个巫师社会吗?” “这是另一回事!”纳西莎拔高了声音,“巫师界的变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和你一起。” “你现在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还不完全了解。那天贝拉特里克斯和我说...” “不要和我提贝拉,你明明知道她是个疯子。” 克洛伊惊讶了片刻,西里斯曾经无数次在闲聊中说,他的大堂姐是个疯子。但没想到,就连她的亲妹妹也是这么认为的。 “茜茜,你的情绪何必那么激动呢?明明以前我们提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时候,你总是在为她说好话。” “因为她现在正在蒙骗你,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已经彻彻底底为那个男人着迷了,她要带着自己的丈夫成为他的爪牙,随便她,但是我不允许她拉着你下水!” 克洛伊听到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在谈论的就是关于食死徒和伏地魔的事。 但现在,关于伏地魔的情报还是不完善,他们的聊天中就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到。 只知道他是男性,而且说不定还是个十分英俊,并且有着人格魅力的男性,这样才能让纳西莎的姐姐为他疯狂至此。 卢修斯信奉纯血主义,但他想要追随伏地魔,更多是作为投机者的身份。而纳西莎很明显并不希望她的男友去趟这趟浑水。 但克洛伊奇怪的是,一个声称要驱逐所有混血和麻种巫师的纯血主义者,居然会允许卢修斯加入他的阵营吗? 卢修斯的事,克洛伊早就已经在西里斯那里知道的相当清楚了。 马尔福家虽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但是它之所以如今能如此辉煌,还是因为早些年先祖和麻瓜社会做生意打下的家底。 虽然现在马尔福家摇身一变,变成了纯血主义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马尔福不仅和麻瓜做生意,而且先辈也是有和麻瓜通婚过的。 就连西里斯一个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伏地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允许这个血统叛徒加入他的阵营? 但克洛伊接下来也听不到更多了,纳西沙和卢修斯已经结束了争吵,朝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其实在这段争吵中,克洛伊不仅分析出了少量关于伏地魔的情报,对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 虽然刚刚纳西莎说了贝拉特里克斯是个疯子,但他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应该并不差。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也曾经说过,布莱克家族里纳西莎那一支除了嫁给麻种巫师叛出家族的安多米达·布莱克之外,关系都相当不错。 卢修斯或许并看不上贝拉特利克斯,而纳西沙也许也因此和他起过一两次冲突。 但能看的出来,纳西莎比起自己的姐姐,更看重自己的男友,所以当贝拉特里克斯想要把卢修斯引荐到伏地魔面前时,她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但对于这一点,克洛伊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在有着良好关系的家人和恋人之间,她肯定会倾向于选择家人。 当然,如果她有关系这样好的家人的话。 卢修斯未必是纯粹信服伏地魔的理念,而是更看重他的个人能力,所以他才会说是暂时。 马尔福一家都是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他们可以通过和麻瓜做生意赚钱,也可以通过和麻瓜通婚延续血脉。 当他们名利双收之后,又成为了纯血统的拥护者。 就像卢修斯一方面看不起麻种和混血巫师,却会向优秀的西弗勒斯和克洛伊伸出橄榄枝一样。 但令克洛伊更好奇的是伏地魔的态度。 既然卢修斯和纳西莎都已经开始为此事争吵了,那卢修斯加入食死徒的事应该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浅显的程度了。 假如卢修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加入了食死徒,那克洛伊原先猜测的伏地魔的纯血身份或许就不再成立了。 第37章 神秘的求职者 克洛伊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了詹姆等人,他们曾打算想点办法再从卢修斯口中挖出点什么东西,但因为斯末考试的到来,他们不得不先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克洛伊倒并不担心考试的事,除了变形术稍微需要她多花点心力之外,其他的学科对她来说都只是毛毛雨而已。 期末周时唯一的一个异变就是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他在一天夜里突然从旋转楼梯上摔了下来,他摔断了一条腿,不得不从霍格沃茨离职。 但他的离职也没有让学生们有太大的惋惜,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好老师,但奇怪的是,克洛伊对他就是没有多深的印象。 黑魔法防御术的排课并不少,克洛伊也能把课上这个教授教导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这位教授本人存在感确实低过头了。 而高年级的学生则对此更不奇怪了。 西里斯还告诉克洛伊,他们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每个教授的任教期都不会超过一年。 情况好一点的教授会在学期末的时候受伤或是生病,但情况差一些的教授甚至有可能面临生命的危险。 而即使这样,每年来面试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人依旧不少。 克罗伊不禁开始思索霍格沃茨究竟给这门学科的教授开了多高的工资。 总而言之,除了捡回一条命光荣辞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之外,一整个期末周都这样平淡无波地过去了。 接下来的暑假将会是一年里最长的一个假期,几乎没有学生会留校,而克洛伊就是极少数无处可去的人之一。 大部分教职工也都回家了,包括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但还有少部分的教职工会选择留在霍格沃茨。 比如邓布利多校长、海格和管理员费尔奇。 克洛伊的假期在寝室、图书馆、礼堂和海格小屋四个地点连轴转。 魔法世界的现代娱乐设施确实很少,哪怕在孤儿院的时候,也会每个礼拜组织他们用孤儿院的大屏看一次电影。 但到了霍格沃茨,克洛伊除了看书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自己一个人消遣的活动了。 斯莱特林从一年级到七年级,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走光了,偌大的休息室,现在只有克洛伊一个人独享,但克洛伊除了下下巫师棋、对着窗外黑湖里的大乌贼发发呆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 所以克洛伊往海格小屋跑的次数更勤了,他们一起照顾海格的朋友们,和海伦一起玩耍。 克洛伊还把圣诞节时从詹姆那里收到的放了几个月都没有用的烟花礼盒,和海格一起在一个晚上放掉了。 那天海伦被烟花的声音吓得扑腾着翅膀躲到克洛伊肩上,还用她的头发蒙住了自己。 现在海伦已经很大了,站在克洛伊肩膀上甚至有点重了,但她还是喜欢像个孩子一样和克洛伊撒娇。 克洛伊就这样悠闲的度过了暑假,而在新学期即将到来之前,关于新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应聘也随之开始了。 克洛伊曾在走廊里见到过几次来应聘这个职位的巫师,他们大多平平无奇,最后也都是无功而返。 想到所谓关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的诅咒,克洛伊不禁为这些人松了一口气。 但这些人中有一位求职者引起了克洛伊的注意。 不同于其他白天来拜访的应聘者,这一位是在晚上来的。 那天,克洛伊在图书馆里待了太久,直到快到宵禁时间才被平斯夫人赶了出来,所以她才有幸在走廊上偶遇到这位准备去校长室的求职者先生。 这位先生穿着黑色的袍子,皮肤如同雪一般惨白,他就像是从火场中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整张脸诡异地扭曲着。 克洛伊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便打算绕过他回寝室,毕竟被费尔奇抓到夜游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就在克洛伊看不到的地方,黑衣人扯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随后他叫住了克洛伊。 “小姐,劳驾告诉我校长室该怎么走吗?” 英国魔法界只有一所巫师学校,谁会不知道校长室在哪里? 但即使这样,克洛伊还是耐着性子指了指校长室所在的方向,但黑衣人却坚持要克洛伊在面前给他领路。 “已经很晚了,先生。夜游被抓到是会被惩罚的。” 克洛伊装出一副顺应规则的书呆子的样,想借此让黑衣人放她离开。 黑衣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克洛伊一点也不想和他接触。 黑衣人仍笑着,但却已经不动声色地露出了袖子下的魔杖,道:“拜托了。” 她这是在学校里被一个校外人士给威胁了? 克洛伊戒备着看向黑衣人,最终还是松口给他领路。 而很显然,黑衣人并不需要克洛伊给他带路。一路上,克洛伊都默默处于落后他半个身位的位置。 她可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展现在一个危险的陌生人面前。 黑衣人浑浊的声音就像是一条萦绕在克洛伊耳畔的毒蛇,在安静的走廊中久久回荡着。 “你穿着斯莱特林的院袍,真是怀念,我曾经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员。毕业后我就想留校任教,可惜当初的校长说我太年轻了。” 克洛伊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盯着他袖子下,还没有收回去的魔杖。 黑衣人也没有因为克洛伊的沉默而愤怒,自顾自接着说:“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见证了不少人和事,我想现在我的阅历已经足够深了,你觉得这次我能拿下这个职位吗?” 黑衣人说罢停下来,那双看不清颜色的瞳孔久久注视着克洛伊。 克洛伊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先生,我只是个学生。”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长室门口,但凡黑衣人手中的魔杖动了一寸,克洛伊就会立刻向邓布利多呼救。 而黑衣人什么也没做,看了克洛伊很久后,嘴角浮起了一抹瘆人的微笑:“你很勇敢,孩子,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吗?” 克洛伊并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可疑的怪人,但碍于那根魔杖的威慑,她还是报出了她的姓氏。 “布伦南,先生,我姓布伦南。” “好的,谢谢你给我带路,你愿意在这里再等我一会吗?” “当然,如果您希望的话。” 当然不愿意! 等到黑衣人踏进校长室时,克洛伊便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第38章 新学年 克洛伊在霍格沃兹度过的第二年,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轰鸣声中拉开帷幕。 开学晚宴上,克洛伊特意看了礼堂上的教师席位,在发现原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席位上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黑衣女士时,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邓布利多校长没有老糊涂选了那个可疑的黑衣人。 今年卢修斯已经毕业了,新一届的五年级生里选出了两位新的级长,但克洛伊向来和高年级学生没什么来往,和他们自然也无话可说。 克洛伊不知道卢修斯在毕业后去了哪里工作,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工作,回到家里靠数祖辈积攒下来的钱过日子。 除非他把做食死徒当成自己的终身职业了,不过到现在克洛伊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加入食死徒。 随着礼堂大门缓缓开启,新一批的霍格沃茨一年级生自觉排着队走进了礼堂。 塞尔茜看着这些新生们,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和克洛伊耳语:“没几个显眼的,你可能没发现,去年你入学的时候可轰动了一阵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塞尔茜的先入为主也不无道理。但克洛伊也自认为自己耳聪目明,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好吧,克洛伊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相当自负,但她也没说错不是吗? 塞尔茜还是百无聊赖地盯着那群新生看,克洛伊只惦记着待会的晚宴,她中午没什么胃口,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新生们像他们去年一样,一个一个坐上礼堂中心的椅子由分院帽宣布自己的去处。 “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 “拉文克劳!” “斯莱特林!” 克洛伊随着斯莱特林其他学生一样,当有新生分入斯莱特林时就鼓掌欢迎,当别的学院收入新生时就假装无事发生。 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塞尔茜在看到一个男孩上台时,突然眼前一亮,立刻恢复了精神,拍了拍克洛伊。 “这个男孩我认识!”塞尔茜把她所知道的全告诉了克洛伊,“他叫巴蒂·克劳奇,和他爸爸的名字一样,他爸爸是魔法执行部的部长,他们一家曾经来我家吃过饭。” 小巴蒂有着淡黄的头发和苍白的肤色,浑身上下散发着靠钱权浇灌起来的慵懒气质。 他看着并不高傲,虽然克洛伊在神圣二十八族的名单上看到过克劳奇的姓氏,但他并没有克洛伊认识的大部分纯血那种讨人厌的气质。 塞尔茜告诉克洛伊,克劳奇家族虽然是纯血家族,但并不是纯血统的拥护者。 克劳奇先生有竞选魔法部部长的野心,那天来她家中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争取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的选票。 不过按照塞尔茜父亲考特尼先生的预判,这一次的大选有比他更有胜算的竞选者,但下一届大选,他说不定有可能当选。 说话间,小巴蒂已经坐上了那张凳子,分院帽在短暂的沉默后,高声宣布了他的去处:“拉文克劳!” 塞尔茜对这个结果并不奇怪,道:“我就知道。他爸爸说他可聪明了,那天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一整晚都在谈论这件事,后来我爸还让我好好和他学习呢。” 说罢,塞尔茜撇撇嘴。那次的共进晚餐和事后父亲的规训或许让她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印象并不好。 而台上的小巴蒂面色平静,看不出来他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 当他下台时,眼神状似无意地朝斯莱特林席位上瞥了一眼,在看到克洛伊的那一刻对着她笑了笑。 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上台的下一个学生身上,因此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这段小插曲。 小巴蒂已经在拉文克劳的席位上坐了下来,和旁边的几个同学聊得非常愉快,完全不像是和他们第一天认识的样子。 克洛伊开始回忆他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不然整个礼堂那么多学生,他为什么偏偏对着自己笑了一笑? 克洛伊自从一只脚踏进魔法世界后,只去过三个地方,九又四分之一车站、对角巷和霍格沃茨。 克洛伊这一次坐霍格沃茨特快去对角线和回来的时间比新生入学提前很多,不可能是在车站见过。 那就只可能在对角巷了。 今年克洛伊只去了一趟丽痕书店买新学年要用的教材,其他地方都没去,难道就是在书店里偶然遇到了一次就让小巴蒂留下印象了? 说实话,克洛伊对这个男孩一点也不眼熟。 不过既然小巴蒂分进了拉文克劳,那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克洛伊认识的拉文克劳只有一个劳拉,但她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好,甚至连在路上偶遇会互相打个招呼的程度都没到。 说到劳拉... 克洛伊朝拉文克劳的座位席上看了一眼,似乎没看到劳拉的身影。 不过劳拉的去向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此时分院仪式已经结束,餐桌摆上了食物,克洛伊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填饱肚子上了。 谁知几分钟后,克洛伊注意到一个赫奇帕奇低年级女生匆匆走进礼堂。 她先是找到了他们赫奇帕奇学院的级长,赫奇帕奇级长弯下腰听女孩讲话,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让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又绕过喧闹的人群去了拉文克劳长桌。 赫奇帕奇级长和拉文克劳级长耳语了两声,拉文克劳级长的脸上马上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拉文克劳级长从边上走进教师席,在他们学院院长弗利维教授的身边,同样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 弗利维教授的神情比起两个学生平静不少,但他还是立刻站起来,凑到邓布利多校长身边说了几句话后带着两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男生离开了礼堂。 不过从头到尾,克洛伊都没能听到他们究竟传递了些什么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克洛伊在走廊里遇到弗洛拉时,才从她那里听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劳拉在女生盥洗室晕倒了。 第39章 盥洗室里的怪物 “晕倒在盥洗室?她生病了吗?” “是被什么东西吓晕了,”弗洛拉说话前还特意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不过这话我也是从我们级长那里偷听来的,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听说她是在盥洗室里看到了蛇。” “蛇有什么好怕的?” 克洛伊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上次劳拉在经历过打人柳的事后,那股大受惊吓的样子都让克洛伊怀疑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劳拉本就是个胆子小的人,害怕蛇也不奇怪。 弗洛拉笑了笑,似乎就在等着她说这一句话,随后她故作神秘说道:“不是普通的蛇,劳拉在医疗翼里醒来后说她在盥洗室地底下听到了蛇的嘶吼声。” 克洛伊挑挑眉:“这么说她压根连蛇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连影子都没看见就被吓成这样才能证明那条蛇的恐怖之处啊!”弗洛拉的声音中有难以抑制的兴奋,“那条蛇肯定非常大,我猜它得有个十英尺长吧。” 克洛伊笑了:“这么说我们学校盥洗室地底下有一条蛇怪?” 弗洛拉打了个响指:“绝对是这样,我觉得盥洗室里的桃金娘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和我同学打算找个时间去问问她,问到了什么我到时候一定来告诉你。” 弗洛拉离开后,克洛伊计算了一下盥洗室和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距离,在确定盥洗室的地底下离斯莱特林休息室远得很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克洛伊更相信是精神不佳的劳拉出现了幻听,但如果真有条十英尺长的蛇潜进休息室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劳拉,劳拉就在下一个拐角出现了。 劳拉抱着一大堆书,把她的视野都遮挡了,当她猝不及防和克洛伊撞到一起的时候,不仅是怀里的书,就连她的眼镜也被一起撞掉了。 克洛伊蹲下帮劳拉把她掉到一边的眼镜捡了起来,当她把眼镜还给劳拉时,她清楚的看见劳拉眼下浓重的乌青。 “你没事吧。” 在克洛伊简单的关心后,劳拉却一改刚刚平静的神态,慌乱地夺过了克洛伊手中的眼镜,喃喃着:“什么也没发生...” 克洛伊发现自己每次和劳拉打照面,她都是这样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劳拉匆匆捡起地上所有的书,也不顾怎么摆放好拿了,直接全部兜在怀里跑了,就连跑动的时候掉了一本下来也没发现。 克洛伊过去拾起那本书,但刚抬头想叫她时,劳拉早就跑远了。 克洛伊看向自己手中那本劳拉落下的书,《地底深处的可怕动物》 ,这是一本讲神奇动物的书。 劳拉想必这一整天都在因为听到的蛇怪的声音而恐慌,所以才从图书馆里借了那么多和神奇动物有关的书。 克洛伊翻开那本书的目录看了一眼,大多数都是讲一些土生神奇动物和一些已经灭绝的神奇动物的,和蛇之类的生物没有一点关系。 在图书馆借书是要登记自己本人的学院姓名的,克洛伊也没法帮劳拉还回去,她本想去看看有没有拉文克劳的学生可以帮她带还给劳拉,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走到了盥洗室附近。 谁知克洛伊刚走近盥洗室,就从里面传来了两声尖叫声。 克洛伊心下一慌,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所幸她看到的不是受伤或是昏迷的人,而是浑身湿透的弗洛拉和另一个格兰芬多女孩。 此刻桃金娘正飘在她们上方咯咯地笑着。 弗洛拉从被水泼了一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和她同样被泼了的朋友互相指着对方笑作一团。 她们刚刚来问桃金娘关于蛇怪的事,谁知桃金娘一言不合就直接泼了她们一身的水,现在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 弗洛拉眼见克洛伊来了,和她道了个别就和他的朋友笑作一团,回寝室换衣服去了。 而罪魁祸首桃金娘看到被她整蛊的两个女孩并没有生气或是哭喊,一下子也没了兴趣,蔫蔫地回到了她的马桶里。 克洛伊此行就是来找桃金娘的,当然不会轻易放她回去。 “桃金娘?我有话要问你!” 克洛伊话音刚落,桃金娘半透明的脑袋就从厕所隔间探出半个头,用那双幽怨的眼睛长久地瞪着她。 “干什么?你也想喝马桶水吗?” “你也想问关于蛇怪的事?” 看来刚刚弗洛拉和她的朋友已经先开口过了,不过显然这样问根本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当然不是,校长和老师不相信蛇怪的说法,”克洛伊悠然自得地在盥洗室里走了两步,“他们觉得是你在欺负那个可怜的姑娘,所以让我来问问情况。” 桃金娘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贴到克洛伊面前和她四目相对。 “我没有欺负她!” “真的吗?”克洛伊挑挑眉,“去年我亲眼看见你泼了她一身水。” “那是去年的事...”桃金娘的声音微弱了下来,显然是心虚了,“我不讨厌劳拉,因为她和我一样,不起眼,还被人欺负...可怜的劳拉,可怜的桃金娘。” 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桃金娘又委屈地哭了起来,转眼间地面上已经聚集了一小滩水。 克洛伊挪了两步离开水渍的范围,又道:“可是劳拉昨天确实是在你的盥洗室里晕倒了。你知道吗?她吓坏了。” “那不是我做的!”桃金娘揉着眼睛,抽抽搭搭地反驳,“我昨天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昏倒了。” “她当时倒在哪?” 桃金娘慢悠悠地挪到洗手池的位置,指了指旁边。 克洛伊在洗手池旁绕了两圈,又敲了敲台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自从桃金娘占领了这间盥洗室后,学生们心照不宣地不使用这里,教职工大概也没怎么检修过这里,有没有可能是管道年久失修故障后发出的声音。 克洛伊尝试着拧了一下水龙头,然后飞快地在里面喷出来的水乱溅起来之前关上了它。 看来管道确实坏了。 不过管道坏了的声音实在没法和蛇吐信子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克洛伊又问桃金娘道:“你住在这里时有听到蛇的声音吗?” 桃金娘此时已经完全掉进了自证陷阱里,把克洛伊一开始说和蛇怪无关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里我只听得到流水声。” 克洛伊看着桃金娘,她的神态不似说谎。 看来今天也问不到什么了,克洛伊随口说着先把这些消息报告给邓布利多校长,便离开了桃金娘的盥洗室。 第40章 不存在的地下室 克洛伊遵守承诺,没有把弗洛拉告诉她的关于盥洗室里的蛇的事说出去。 但在几天后,盥洗室里的学校传说,却在学校里面愈演愈烈。 已经有多名学生在宵禁后夜游盥洗室,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被打扰了清静的桃金娘一盆水泼清醒,要么就是被费尔奇抓住扣分加关禁闭一条龙。 盥洗室里的那个“东西”,也从一开始疑似蛇的生物变成了鬼怪,甚至还有个从拉文克劳休息室里流传出来的故事版本。 据说多年前一个邪恶的黑巫师想要统治巫师世界。 所以他在霍格沃茨里偷偷设立了一个法阵,等到法阵运行起来,霍格沃茨就会变成一个大洞,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变成一座地下都市。 但他的计算出现了偏差,法阵所制造出的洞太小了,只够他一个人掉进去,他刚落进地底,出口就被堵住了。 他每天都在地底里呼救,但人们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没有办法把他挖出来。 后来他就这样活活闷死在了地底。 这么多年过去,霍格沃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翻修,这一块地方也盖起了盥洗室,人们渐渐忘了他的存在,但黑巫师的怨灵却依旧深埋在地底。 他一直在盥洗室的地底阴魂不散,等着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夺取他或她的肉体,重新他的宏图大业。 这个故事一经流传,整个霍格沃茨人心惶惶。最后在各学院院长的不懈追查下,证实了这个故事是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生瞎编的。 即使这个故事被辟谣了,但盥洗室的传说却没有停止传播,这段时间里,每个人在看到劳拉时都不禁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而这种无时无刻的注目礼让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的劳拉更加焦虑,她终于在一天中午在全礼堂学生的瞩目下因为压力过大再次昏倒了。 这次霍格沃茨联系了她的家长,让他们把劳拉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事件最初的受害者离开了,这反而让学生们更加相信她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依旧肆无忌惮地议论关于盥洗室的事。 克洛伊甚至有天还发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也在寝室里偷偷研究这件事。 这几天去盥洗室找桃金娘讨要情报的学生们无一不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克洛伊庆幸自己在事件发酵之前就找到了桃金娘,虽然得到的信息也并不多。 地底下的蛇,损坏的水管,桃金娘... 桃金娘,离奇死在盥洗室的女孩。 克洛伊顿时茅塞顿开,桃金娘不就是盥洗室怪事频发时的亲历者?现在只要搞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克洛伊?克洛伊!” 塞尔茜叫了克洛伊好几声,又在她眼前打了十来个响指才把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克洛伊唤醒。 当克洛伊回过神来时,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魔药课教室只剩下她、塞尔茜和在讲台上整理教具的斯拉格霍恩了。 “你怎么了?已经下课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 看到还没走的斯拉格霍恩,克洛伊想到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的斯拉格霍恩或许会知道桃金娘当年去世的真相,于是她借口自己有问题要问教授,让塞尔茜先行离开了。 看到克洛伊上前,斯拉格霍恩便知道她想做什么:“想问我盥洗室的事?我得告诉你闹鬼的事全是谣传,霍格沃茨有那么多幽灵,就连你们的魔法史教授也是幽灵,这么多年过去,从没见过有人说霍格沃茨闹鬼。” 这几天里斯拉格霍恩回答了太多遍这个问题了,盥洗室闹鬼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他也只能尽可能地安抚学生们的情绪。 “我不是想问这件事,教授,”克洛伊觉得问这个问题需要委婉一些,但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您知道盥洗室的桃金娘是怎么死的吗?” 斯拉格霍恩停下了整理药品的动作,他看了克洛伊很久,才问:“你知道了些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人人都在讨论桃金娘,我只是很好奇。” 克洛伊最擅长的就是说谎话不打草稿,斯拉格霍恩见她面上没有一点心虚之色,便相信了她的说辞。 斯拉格霍恩压低了声音:“按理说,这些事是不该告诉学生的,我只能告诉你,她是被一种危险的动物杀害的。” “动物?是蛇吗?” “不是...不,其实我也不确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斯拉格霍恩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不管你从哪里听到了关于桃金娘的事,我都不要声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斯拉格霍恩极力掩饰,但他已经说出了桃金娘并不是被传说中的蛇怪杀的。 如果杀死桃金娘的和劳拉听到声音的蛇怪不是同一种生物,那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在临走之前,克洛伊忽然想到这个传闻最开始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小问题。 克洛伊再次问道:“一楼盥洗室下面有地下室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斯拉格霍恩似乎很欣喜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教授极力否认闹鬼的传闻,因为盥洗室下面根本没有地下室。” “那琼斯说她听到的声音...” “我想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发生的幻听,既然她现在已经回家休息了,等到她回学校的时候状态一定会好很多。” 杀了桃金娘的不是传说中的蛇怪,甚至盥洗室下根本就没有地下室。 难道真的如教授所说,和克洛伊最开始的观点一致,这一切都只是劳拉的幻听吗? 虽然看劳拉这一年来在霍格沃茨的精神状态,她到了幻听的程度并不是不能理解,再加上她本来就胆小,因为幻觉而被吓晕也不难解释。 可克洛伊就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克洛伊突然想到,她从来没有亲口问过桃金娘她的死因。 问本人她是怎么死的,这种问题也太失礼了,以至于克洛伊从来没有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但桃金娘是个过分敏感的姑娘,克洛伊并不觉得她会这样轻易告诉她真相。 克洛伊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 第41章 冤案 克洛伊再一次造访桃金娘的盥洗室时,桃金娘正坐在洗手台的最上方掩面哭泣。 在发现来人是克洛伊时,桃金娘哭得更伤心了,她哽咽着说:“你为什么总来找我呢?可恶的漂亮姑娘,是想让我做你的陪衬吗?” 克洛伊选择优先稳定桃金娘的情绪。 “我只是听到你在哭,我很担心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谁知克洛伊这番话反而激怒了桃金娘,她冲到克洛伊面前对着她怒吼:“你撒谎!没有人关心死去的桃金娘,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欺负我,现在我都死了,他们还把我当乐子。” 这下不用问了,肯定又是一群无聊的学生,信了从拉文克劳学生编的那个关于诅咒的谣传,来告诉陶金娘她是被诅咒的那个人了。 桃金娘又悲又气,一瞬间,盥洗室除了洗手台之外所有的出水口都在往外渗水。 “你知道这并不好笑,不是吗?”克洛伊绕过地上的水潭,走到再次飞到高空中哭泣的桃金娘面前,高声道,“我想知道你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出人意料的,桃金娘放下了擦眼泪的手,咧着嘴笑了一下,随后表情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幽怨和哀伤。 桃金娘飞到她常在的那个隔间前面指了指:“事情就发生在这里,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的眼镜,所以我躲在这里哭...然后我听见有人进来了。” “谁进来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很生气!”桃金娘此刻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听出是个男孩的声音,所以想出去告诉他这里是女盥洗室,可是我一出去就看见一双黄色的大眼睛,然后我就死了!” 男孩的声音,黄色的眼睛。 克洛伊追问道:“后面有人来告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当然,后来迪佩特校长告诉我他们查到了是谁做的,一个三年级的男孩养了一只八眼巨蛛,他不小心把它放出来了,我就这么死了。他们说那男孩被开除了,八眼巨蛛逃跑了,可是我永远得死了!” 桃金娘再次哭泣起来。 “你知道那男孩的名字吗?” “不知道!他们当时想告诉我,可我觉得我死得太滑稽了,气得把他们赶了出去,谁知道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来找过我了!” 这倒也确实符合桃金娘的性格。 不过这也不难查,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每一届学生的花名册,只要找到桃金娘那一届三年级生的名单,看看谁没出现在毕业名单上就知道了。 “桃金娘,你觉得吓坏了琼斯的那个声音和杀死你的八眼巨蛛是同一生物吗?” 克洛伊抬头接着问桃金娘,但此刻桃金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寂静的盥洗室里此刻只剩下老旧管道的流水声。 回去的路上,克洛伊一直在思考桃金娘之死和最近的风波的关联性。 斯拉格霍恩和桃金娘的话都证实了当年杀死桃金娘的是一只学生养的八眼巨蛛,难道劳拉在盥洗室里听到的异响真的和桃金娘之死是两回事吗? 而且劳拉宣称的巨蛇吐信子的声音,这几天有这么多人都去了盥洗室里探险,但除了最开始的劳拉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了蛇的声音。 劳拉的异状,就真的是精神衰弱这么简单? 克洛伊一路走到图书馆,边思考着刚刚从桃金娘那得到的线索,边在最角落的书架里数着桃金娘去世的年份找她那一年三年级学生的花名册。 金色的大眼睛,传说中的蛇怪,八眼巨蛛... 突然,克洛伊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这些天来克洛伊不管朝着哪一条线索追查下去都会陷入瓶颈,要么这一切都是一场乌龙,要么就是当年桃金娘的死绝不像他们调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克洛伊找到生物类的书架,但在里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暑假时看到的那本关于蜘蛛的书。 于是克洛伊找到平斯女士问:“您好,我想问问图书馆里还有《狼蛛大全》吗?” 平斯女士是个睿智的女巫,她都没有检查便回答道:“应该还有一本,我想它应该放在神奇动物丛书书架的第三层。” “我找过了,那里并没有这本书。” 谈话间,平斯女士看了一眼正排在克洛伊后面打算借书的男孩,露出了了然于心的表情:“孩子,我想是你晚了一步。” 克洛伊随着平斯女士往身后看去,正好看见后面男孩怀里的那本《狼蛛大全》,而那个男孩,恰好就是塞尔茜曾经和她提到过的小巴蒂·克劳奇。 克洛伊试图和他协商一下:“你好,我现在急着用这本书,可以让我先借吗?” 小巴蒂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但几秒后,他还是松了口:“我会在图书馆多待一会,我想我们可以一起看。” 能看就行,反正克洛伊也只想查一些资料而已。 于是两人一起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小巴蒂大方地把书给了克洛伊让她先看,克洛伊道谢后立刻翻到有关八眼巨蛛的那一章节。 “八眼巨蛛长着八只黑色的眼睛,晚年失明后则为白色...”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 桃金娘说她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可八眼巨蛛的眼睛有足足八只,还都是黑色,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她怎么可能会看错? 而且八眼巨蛛伤人的目的都是为了吃肉,那它在杀死桃金娘后不可能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会留下来饱餐一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克洛伊把所有类似的蜘蛛都查阅了一遍。 按照桃金娘的说法,这些蜘蛛要么眼睛数量不对、要么眼睛颜色对不上、要么就是攻击力不够。 总之,克洛伊找不出任何一种符合杀死桃金娘的生物所有条件的大型蜘蛛。 杀死桃金娘的生物是一种有着金色眼睛、杀伤力足以在瞬间置人于死地的巨型生物。 但那绝不可能是蜘蛛! 见克洛伊面色凝重,一旁的小巴蒂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怪味豆向克洛伊探去,但被克洛伊婉拒了。 小巴蒂也不觉得尴尬,随手拿出一颗丢进嘴里,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来他吃到了什么口味。 克洛伊没注意到一边的小巴蒂,因为就在刚刚她确定了一件事。 当年杀死桃金娘的不是八眼巨蛛,那个三年级男孩被冤枉了。 克洛伊只想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教授和桃金娘,再次感谢了小巴蒂的分享后便打算离开。 克洛伊走出图书馆不远,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她背后响起。 是小巴蒂追了出来,他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克洛伊回头看了他一眼。 “克洛伊,克洛伊·布伦南。” 第42章 何必旧事重提呢 克洛伊敲响了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了“稍等”的一声。 克洛伊等了大约三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抱着魔药课本的西弗勒斯和她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要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为她拉着门的姿势示意她现在可以进去。 克洛伊微微颔首,等到她走进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后,西弗勒斯才在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斯拉格霍恩刚为西弗勒斯解决了学业上的难题,有这么个有天赋又努力的学生他很欣慰。 他笑着看向他的得意门生,开口询问:“来找我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克洛伊开门见山:“当年的调查结果有问题,桃金娘不是被八眼巨蛛杀的。”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凝固了,良久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先用魔杖给办公室的门上了锁,然后才叫克洛伊坐下。 克洛伊还没沾上椅子,斯拉格霍恩便急切道:“当年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桃金娘亲口告诉我的。” “她有告诉你是谁杀了她吗?” “没有,她说她也不知道。” 眼见斯拉格霍恩松了一口气,克洛伊连忙把话题扳回正题:“但重点是当初查出来的凶手是错的。” 斯拉格霍恩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笑容:“好的,好的,那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吧。” 斯拉格霍恩这副哄小孩的语气让克洛伊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开口解释起来:“桃金娘告诉我她死之前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可八眼巨蛛的眼睛是黑色的。” “就这样?” 面对着斯拉格霍恩毫不在乎的眼神,克洛伊斩钉截铁道:“就这样。” “好吧,克洛伊,你要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斯拉格霍恩语气平静,“关于眼睛的问题,我想或许是因为那只蜘蛛有某种基因异变,数量则很有可能是那姑娘在恐慌中看错了。” 见克洛伊不回话,斯拉格霍恩接着说:“当年很多人都参与了破案,包括一个霍格沃茨的在校学生,我想最后的结果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这件事明明有那么多疑点,桃金娘看到的那个杀死她的怪物,明明外形、攻击性和杀人动机都不指向八眼巨蛛。” 克洛伊将自己刚刚分析出来的问题一个个剖开告诉斯拉格霍恩,她又说:“桃金娘至今不知道杀死她的真凶,那位八眼巨蛛的饲主蒙冤数十年,这件事牵扯了这么多人,难道不值得重新调查一遍吗?” 斯拉格霍恩思索良久,眸光中有异样一闪而过。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他当然也会为此有所怀疑。 但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是克洛伊,这重要吗?当年桃金娘之死轰动了巫师界,霍格沃茨甚至一度面临关校。 但后来查出了凶手,霍格沃茨才得以继续办学。要知道,如果当初霍格沃兹关校,自那之后所有的麻种学生都不会再有途径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巫师,包括你,你也不能再入学了。 桃金娘接受了调查结果,而那个三年级的男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并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现在也过着自己的生活。 那件事顺利结案,每个人都为此满意,那何必还要旧事重提呢?” 克洛伊沉默了。 斯拉格霍恩说得其实也不无道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是以前的克洛伊,那她一定也会这么觉得。 桃金娘已经死了,那个倒霉的三年级男孩哪怕现在蒙冤,可当年被冤枉、被开除的伤害却是已经发生而且无法挽回的。 既然当年的受害者都有了新的生活,那又何必再去打搅他们呢? 可这事真的是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就揭过去的吗? 难道就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桃金娘小小年纪就不明不白地死去,那个三年级的男孩因此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而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依旧逍遥法外。 难道就因为过去的事无法挽回,所以宁愿蒙上眼睛也不肯去追寻真相吗? 克洛伊不死心地接着追问:“那万一杀死桃金娘的生物还在霍格沃茨内游荡呢?万一琼斯听见的声音就是杀死桃金娘的凶手呢?万一它有一天再次动手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呢?” 斯拉格霍恩看了克洛伊很久,克洛伊从他眼中看出几分动容,但最后他还是坚持他最初的观点:“那就让我们祈祷当年的调查结果就是真相吧。” 斯拉格霍恩闭上了眼。 斯拉格霍恩不会给自己戴高帽子,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他是个很喜欢逃避的人。 这一事件确实疑点重重,可霍格沃茨已经无法经历再一次的全面搜查了。 更何况一桩几十年前就已经结案的旧案,当年所有的线索都已经被岁月抹去。单凭一个二年级学生从书上看到的几行文字就要完全推翻之前的结果,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一定要大动干戈,那他宁愿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件事。 眼见斯拉格霍恩是铁了心不愿意掺和进这件事,克洛伊也只能放弃劝说他,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斯拉格霍恩那里无功而返,而恰好这几天校长邓布利多去了德国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现在克洛伊在偌大的霍格沃茨,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继续调查这件事的人。 就在克洛伊郁闷地下楼时,霍格沃茨城堡外传来的喧闹声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愤愤地看向窗外时,忽然愣住了。 窗外是正在玩魁地奇的格兰芬多男孩们,克洛伊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西里斯,今年已经三年级的他开始抽条似地长高,暑假前还和她差不多高的男孩,现在已经高她半个头了。 克洛伊很快又从人群里发现了莱姆斯、詹姆和彼得的身影。 想到他们不久前还在说开学了感觉好无聊,克洛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正好,他们想要刺激,而她需要一群好帮手。 第43章 场地之争 克洛伊虽然有心要找西里斯等人帮忙,但比之更早到来的,是一年一度的魁地奇院队选拔。 弗洛拉在去年刚开学时就想进魁地奇院队了,只可惜年龄不够,她只能再等一年。 今年刚开学,弗洛拉就迫不及待地报名了选拔,她每天一下课就往球场上跑,天天数着日子等选拔日。 正式选拔时,弗洛拉还叫上了克洛伊、塞尔茜、多洛莉丝和几个格兰芬多的同学一起来助阵。 弗洛拉的人缘一向很好,来给她助力的亲友团的人数都快赶上来参加选拔的人了。 克洛伊在人扎堆的魁地奇球场角落找到弗洛拉时,她已经换上了运动服,正在做热身运动。 当看到来人只有克洛伊一个时,多洛莉丝好奇地问道:“塞尔茜呢?” 克洛伊扶额:“她被宾斯教授留堂了。” “她干了什么能让她被宾斯留堂?” 弗洛拉的疑惑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宾斯教授虽然是个严肃沉闷的老头子幽灵,但他其实并不在乎学生会不会在他的课上睡觉或是开小差,哪怕没有人在听,他也能自己讲得很开心。 “写作业的时候,她把《毒菌故事集》里的内容当成正史抄上去了。” 一想到塞尔茜那篇漏洞百出的论文,克洛伊不禁一阵恶寒。 宾斯教授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历史和神话混为一谈,塞尔茜这算是踩到他的雷点上了。 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一听,都露出了原来如此和同情的神色。 此刻格兰芬多院队的队长正照着名单统计已经到了的报名学生,在确定人到齐后,他大手一挥,领着学生们朝魁地奇中央而去。 弗洛拉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的格兰芬多朋友们都凑在他旁边安慰着她,克洛伊则和多洛莉丝一起走在弗洛拉身后聊天。 但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到球场中心,就和另一支队伍正面撞上。 格兰芬队院队队长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道:“你们来干什么?今天这里是我们的场地。” 来人正是以亚当为首的斯莱特林等人,队伍中有几个学生穿着运动服拿着扫帚,显然他们也是来选拔魁地奇院队的新成员的。 亚当冷哼一声:“你说是你们的场地就是你们的场地?这里难道有挂你们格兰芬多的院旗吗?” 大家都听得出亚当在阴阳些什么,上一学年的学院杯比拼,斯莱斯特林以十分之差落败格兰芬多,现在的礼堂里已经全部挂上格兰芬多的旗子了。 一看亚当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格兰芬多院队队长的暴脾气立刻上来了,他往前横冲一步道:“你会不会讲道理?霍琦夫人在上个星期就已经把今天的场地批给格兰芬多院队了。” 这话确实没错,霍奇夫人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公布了每个学院可以使用场魁地奇球场进行新成员选拔的日子,斯莱特林应该是排在后天。 “那上个星期也不知道从后天开始这一周都会下雨啊,难不成我们要一直等到下个星期才可以进行队员选拔吗?这样岂不是让你们多了一星期训练的时间?” 克洛伊还是在上一学期无意间看了一眼莉莉订的预言家时报才知道原来魔法世界也是有气象台的。 通常在周一的报纸上刊登接下来一周的天气预报,准确率甚至比麻瓜的还高。 这周从周四,也就是后天开始下雨,这一点克洛伊也是知道的,所以亚当才气势汹汹地来和格兰芬多抢场地。 克洛伊朝亚当身后看去,在队伍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一个是在斯莱特林院队里脾气相对温良,今年已经升上五年级的奥古斯都·诺特,他此时正拿着花名册,像个助理一样站在亚当旁边。 后面的几个等待接受考核的学生中有雷古勒斯和珍妮维芙。 克洛伊去年就知道雷古勒斯喜欢魁地奇了,所以对他的存在并不惊讶。 同样的,雷古勒斯也没对克洛伊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有异议。虽然他依旧很讨厌格兰芬多的大部分人,但克洛伊无所谓。 两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点头致意。 而珍妮维芙在看到克洛伊时立刻对她横眉竖眼起来。 她身边的阿莱娜还穿着院袍,很明显她是作为朋友来给珍妮维芙加油的。 虽然克洛伊只上过一节飞行课,但从那节课就看得出来阿莱娜的飞行天赋要比珍妮维芙高得多。 或许是之后珍妮维芙的飞行水平有了提升,而阿莱娜恰恰对飞行不感兴趣,总之她们的事克洛伊并不关心。 格兰芬多院队队长仍在和亚当交涉:“下雨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要么去找气象台要么去找霍琦夫人,总之今天的场地是我们的。” 格兰芬多队长气得眼前发黑,其实选拔队员不需要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如果亚当愿意好好说话,那他也可以早点结束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他们。 但亚当这样咄咄逼人,格兰芬多队长当场决定,哪怕是让一个学生试飞十圈都不会把场地让给他们。 亚当也确实是个不讲道理的,他居然直接冲过去把格兰芬多队长提前放在球场中间的球箱抢走了。 格兰芬多队长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站上前怒吼道:“还给我!” 亚当吐了吐舌头:“就不还,你能拿我怎么样?” 此话一如,饶是亚当身后的斯莱特林们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有几个甚至看起来相当羞愧,恨不得当场逃走。 但事实证明,耍赖虽然不体面,但确实有用。 亚当的体型比格兰芬多队长更加高大,要是用蛮力,他肯定抢不过亚当。 格兰芬多院长没有带高年级的助手,身后只有二三年级的学生,他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来帮忙。 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 而亚当也很快发现了混在狮子堆里的克洛伊,他倨傲地对着她挑眉:“做什么布伦南,你难道要跟着格兰芬多一起对付你的学院吗?” 克洛伊瞥了他一眼,压根懒得理他。 见克洛伊不搭理自己,亚当火大了,直接上手就要去拉她。 他一动手,整个格兰芬多的队伍都乱作一团,纷纷开始拉扯已经碰到克洛伊胳膊的亚当,刚刚还顾及着亚当体型的格兰芬多队长也从背后拉住亚当想把他拉开。 格兰芬多小巫师们左一句右一句的“不可以打人”或是“不要碰她”打乱了亚当的思绪。 一群人在球场中心拉拉扯扯的画面太混乱了,以至于亚当都没发现在他对克洛伊展现出暴力倾向的一瞬间,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斯莱特林的雷古勒斯。 但紧接着,处于人群中心的亚当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第44章 格兰芬多队的新成员 亚当一下子叫得这么凄惨,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后撤一步退开。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亚当正抓耳挠腮地扑腾着,一边跳一边抖动自己的衣服。 见势不妙的奥古斯都上前询问情况,却被处于疯狂中的亚当一把推开,他再度尖叫起来:“有蜘蛛!有蜘蛛在我身上!” 亚当话音刚落,人群中几个害怕蜘蛛的学生也倒吸一口凉气,离亚当更远了,就连奥古斯都都抖了个激灵退开了。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无助的亚当。 亚当就这样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努力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蜘蛛给搜出来。 终于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在亚当的不懈努力下从他的袖口里掉了出来。 亚当吓得看都不敢看一眼那个小东西,在发现已经不在他身上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奥古斯都连忙追上,其他斯莱特林的小巫师们见高年级的两位都跑了,面面相觑一会后也跟着离开了。 离开前,雷古勒斯扭头对克洛伊做了个嘴型:是你吗? 克洛伊挑眉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心领神会地狡黠一笑,不过多停留,随着大部队离开了球场。 此时依旧留在球场的小巫师们一时间也没有从刚刚那场闹剧里回过神来。 比如多洛莉丝正紧闭着双眼死死贴在弗洛拉后背,颤抖着开口询问:“那蜘蛛还在吗?” 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开始期望格兰芬多院队队长能出手把那只地上的小蜘蛛清理走。 而格兰芬多队长对此不以为意,大手一挥道:“蜘蛛有啥可怕的,放着不管它自己就爬走了。” 见还有几个小巫师不敢上前,格兰芬多队长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蜘蛛可是益虫,我们没必要害怕他们。” 就在这时,克洛伊淡定地上前,在刚刚亚当站着的地方翻找了两下,从草地的缝隙里找出了那个从亚当身上掉下来的小东西。 见克洛伊把它捧在手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睁开眼的多洛莉丝尖叫一声:“克洛伊!快把它丢掉!” 克洛伊将手中的东西摊开向小巫师们展示,但没想到捧着它的克洛伊就像瘟神一样,她走到哪里别人就开始往后退。 克洛伊只能解释道:“这不是活的蜘蛛,是模型。” 弗洛拉把多洛莉丝护在身后,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克洛伊手中的东西:“你先说清楚,是塑料做的模型还是尸体做的模型。” 克洛伊叹了口气:“是塑胶做的模型。” 几个本就不怕蜘蛛的学生凑上前看了几眼,还有人摸了一下。 在多数人都确定了这是蜘蛛模型后,大家才凑了上来。 这是克洛伊从神奇动物学教授那里借来的,她其实本来确实是想借标本,但是神奇动物学教授不愿意把这么重要的教具借给她,所以给了她一个上课展示用的模型。 而且这也不是克洛伊想要的八眼巨蛛的等身模型,只是就连麻瓜世界都有的普通蜘蛛的模型。 “除了体型和食谱之外其他都差不多。” 神奇动物学教授就这样敷衍着她。 克洛伊接了一句普通蜘蛛不会说话,而神奇动物学教授则以一句所有模型都不会说话打发了她。 克洛伊是以对蜘蛛感兴趣去借的,假如她再强求下去,估计教授就要怀疑她的动机了。 所以哪怕这只小蜘蛛模型并没有用,克洛伊也还是带走了它,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别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克洛伊根本不知道亚当怕蜘蛛,她其实很想用魔法把他撞飞,但其他人实在太热心了。 克洛伊的魔法还没有精进到可以精准命中目标,如果在人群中失咒,她一定会误伤到别人。 当时所有人都乱作一团,克洛伊心里想的是,就算她不被亚当抓住,恐怕也要被其他人挤死了。 当然,克洛伊知道其他人都是好心,看到有人被“欺负”就能立刻出手,克洛伊自己是做不到这点了。 要是这场冲突和自己无关,她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所以克洛伊试着把那只蜘蛛模型放到了亚当的手臂上,没想到真的吓到了他。 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亚当这么大的个子,性子又那样跋扈,居然会害怕蜘蛛,还是这么小的一只蜘蛛。 要知道,这只蜘蛛就算放在克洛伊这个十二岁小女孩的手里都还是很小的一只。 但总而言之,闹剧解除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终于能开始选拔了。 克洛伊和多洛莉丝以及一众来看热闹的亲友团坐到了格兰芬多观众席上,格兰芬多队长站在他们前面。 参加选拔的格兰芬多小巫师们骑着扫帚在空中排成一排,最左边的弗洛拉还不忘给观众席上的朋友们比了个大拇指。 随着个格兰芬多队长哨声一响,小巫师们立刻冲出去进行院队选拔的第一关卡——绕圈飞行。 在这之中,弗洛拉的速度是最快的,甚至从一开始就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就连格兰芬多队长都点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克洛伊看到格兰芬多队长在花名册上涂涂改改,就知道有些人其实已经在这一关被淘汰了,但公平起见,所有人都能接着参与下一关的考核。 下一关会根据小巫师们自己报名的位置来分开考核,弗洛拉的意向是击球手。 格兰芬多队长安排了一场简易的魁地奇比赛,让选择同一位置的小巫师作为对手来角逐这个位置。 同样选择了击球手的是一个三年级的男孩。 那个男孩也看到了刚刚那一轮里弗洛拉的精彩表现,深知她的胜算比自己更高的男孩在这一轮卯足了劲,但却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那颗游走球一下被击飞到了门框上,那个猛烈撞击的声音差点让观众席上的小巫师们怀疑门框被他撞坏了。 而弗洛拉的力度则是刚刚好,不仅能赶走正在干扰追球手队友的游走球,还能正正好好把它击飞到对面队伍的人流中。 这一下胜负已分。 这一次选拔后,包括弗洛拉在内的四名小巫师成功通过了选拔。 而那个落败的三年级的男孩虽然有几分懊恼,但他还是友好地来和弗洛拉打招呼,并且恭喜了她。 这场选拔结束得很快,在克洛伊离开前,格兰芬多院队队长还是拦住了她,松口同意让斯莱特林队用剩下的时间,拜托她去转告亚当。 不过亚当现在已经躲进了寝室里,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解除蜘蛛在自己身上爬的阴影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克洛伊只能祈祷天气预报有误,后天会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第45章 夜游盥洗室 夜里,克洛伊和掠夺者四人组在宵禁后偷偷溜出了寝室。 其实克洛伊并不想夜游,但在听了克洛伊对盥洗室里的怪事的分析后,掠夺者们一致认为这件事的调查要在午夜悄悄进行。 少数服从多数,克洛伊在反对无效后还是和他们一起悄悄到了盥洗室。 宵禁后的霍格沃茨一改白日的繁华,安静地连身边人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不要说是盥洗室,或许这一层都只有他们五个人,就连一直在盥洗室的桃金娘都没有出现。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这间盥洗室底下没有地下室,”克洛伊又复述了一次重点情报,“但既然那个怪物能在杀死桃金娘后快速消失,琼斯又能在这里听到声音的话,那这里一定有它的藏身之处。” “再不济附近应该也会有个暗室。”詹姆补充道。 西里斯想了想,开始在地面上跳起来,彼得见他突然玩起来了,连忙制止他,生怕他发出的动静会把巡逻的费尔奇招来。 面对彼得的不解,西里斯解释道:“如果有地下室的话,那地砖下面一定是空心的不是吗?” 这话没错,如果底下有空间的话,那踩下去的声音应该会与其他地方不同。 孩子们纷纷跳起来试着寻找地下室的所在地,只有彼得还是不放心,主动去盥洗室门口放风。 但几分钟后,精疲力尽的孩子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异样的地方。 气喘吁吁的莱姆斯靠在墙上,提议道:“朋友们,先休息一会好吗?” 不用莱姆斯说,其他人也都已经累得随便找个地方靠着补充体力了。 西里斯抱怨道:“地板完全没两样啊,地下室的入口不会是在马桶底下吧。” 霍格沃茨的卫生做得相当好,但西里斯这样一说,克洛伊还是不自觉想起以前家里那个一天能坏两三次的马桶。 相当不美好的回忆涌了上来,克洛伊不禁喃喃道:“好恶心...” 莱姆顿做了回小贴士:“不过据我所知,英国魔法部的一个入口确实是在麻瓜公共厕所的马桶里。” 詹姆大叫起来:“这也太恶心了!” 就在西里斯真的打算去检查马桶的时候,异象突生。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 嘶——嘶———— 就连最靠近门口的彼得都听见了这个声音,他惊恐地尖叫起来:“蛇!” 离他最近的詹姆立刻冲过去捂住他的嘴,还不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其他人都屏气凝神地听着这道声音。 嘶——嘶———— 恰逢一阵晚风从窗中吹来,不偏不倚地穿过克洛伊的后颈,那真实的触感甚至让克洛伊一瞬间怀疑那只蛇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 在几声蛇吐信子的声音后,地底下又传来了微弱的碰撞声,以及石块掉落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下面横冲直撞。 潜意识里实在不愿意相信地下室的入口是马桶的克洛伊,在这高度紧张的氛围中盯上了不远处的洗手池。 克洛伊立刻朝洗手池跑去,西里斯看到突然动起来的克洛伊试图拉住她阻止她做什么危险的事,但克洛伊的袍子还是在他掌心掠过。 克洛伊刚到达洗手台,那长达数分钟的躁动就这样停止下来。 詹姆刚松开捂住彼得嘴的声音,彼得就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一般瘫软下来。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天晚上劳拉听到的声音,教授们所说的精神衰弱论在这几分钟内被彻底驳倒。 在每个人都高度紧张的时刻,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在盥洗室内发出。 众人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桃金娘在盥洗室上空看着这群被吓到的孩子,她看着在洗手池旁的克洛伊,道:“劳拉那天就是在这里昏倒的,我看到的金色眼睛也在这里。” 詹姆忍不住出声:“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从来没人问过我!”多愁善感的桃金娘再度哭泣起来,“他们都把我当笑话看,没人在乎我!” 克洛伊没心情顾虑桃金娘脆弱的灵魂了,她未加掩饰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厉色:“刚刚的声音,你真的从来没听到过吗?” 向来给她和颜悦色的克洛伊突然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桃金娘被吓到止住了眼泪,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没有...我又不是天天在盥洗室里闲逛的,你们以为幽灵就很悠闲吗?!” 桃金娘越来越委屈的语气让克洛伊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幸好在场的另外几个人只当她是被吓坏了,并没有当回事。 第一次有人听到声音是开学晚宴时的劳拉,出事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学生说自己也听到了,再加上刚刚发生的事。 看来地底的怪物发出动静的时间和日期并不规律,都是随机发生的。 “琼斯昏倒之前,还有可疑的人来过吗?”莱姆斯问道。 被刚才的克洛伊吓到的桃金娘也不再扭捏了,直接说了出来:“暑假的时候...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来过,他长得很吓人,我不敢靠近...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长得很吓人的黑衣人...? 克洛伊一下子就将暑假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来应聘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男人和桃金娘看到的人对上了。 克洛伊把见过那个可疑的男人的事和另外四人说了一下,说完后,他们都面色凝重。 西里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见到这么奇怪的人怎么没和我们说。” 其实克洛伊原本是想要说出来的,但她一想到那个男人从袖子下露出来威胁自己的魔杖,她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再说那张奇怪的脸吧,克洛伊对魔法界的常识实在不太了解,她从书上看到有巫师拿着块石头就能活几百年,她还以为有的巫师就是长这样的。 听完克洛伊的解释,西里斯无奈地扶额:“假期的时候你还是多出门逛逛吧。” 把所有情报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桃金娘再次不告而别,剩下的人们开始检查这座有很大疑点的洗手池。 很快,克洛伊就发现了洗手台每个水龙头的开关处都有蛇的雕塑。 第46章 双人搜查 “其他盥洗室的水龙头把手上也有这个雕花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毕竟没人会在上完厕所后欣赏水龙头的制作工艺。 克洛伊更倾向于认为这里的蛇形雕花是特有的,除了各学院休息室之外,霍格沃茨的公共场合很少有四大学院的象征物出现。 总不可能是在建校之初,萨拉查·斯莱特林就把全霍格沃茨的盥洗室划为自己的领域了吧。 这也太诡异了! 不过一想到巫师政府会把抽水马桶当作入口,假如斯莱特林的创始人真有这样的癖好,似乎也不奇怪。 但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克洛伊还是决定亲自去其他盥洗室检查看看,莱姆斯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去。 西里斯叫上詹姆打算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密道的入口。 他们本想安排已经被吓到不敢动的彼得留守在这,但彼得死活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里,硬是把詹姆留下来陪他了。 克洛伊和莱姆斯临走之前,詹姆想到将随身携带的一件披风借给了他们。 “你们可能会碰到巡逻的费尔奇,小心点。” 克洛伊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詹姆的斗篷了,她还以为是詹姆怕冷才带着的。 在走廊上,莱姆斯注意到克洛伊一直在看他手中的斗篷,便贴心地解释道:“这是隐身斗篷,詹姆家里的传家宝。” 说罢,莱姆斯将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果不其然,他立刻就在克洛伊面前完完整整地消失了。 克洛伊还能听到他说话,当手搭上刚刚他所在的地方时,确实也能碰上实体,哪怕从视觉上来说那里空无一人。 克洛伊摸索着将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一下子莱姆斯只剩下一颗头悬浮在空中,在这座安静的古老城堡中,这样的场面实在有些惊悚了,但克洛伊只觉得有趣。 “这太神奇了。” “魔法世界里神奇的事还有很多。”莱姆斯笑了,将斗篷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很少见你对什么事很上心,你很关心琼斯?” 克洛伊这些天因为盥洗室的事跑东跑西,确实不太像她往日的性格。 一开始,她只是冥冥之中觉得不太对劲,到后来发现学校是有大概率确实存在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怪兽后,她更多的是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如果让当年桃金娘的悲剧再来一次,哪怕对象不是她也够呛了。霍格沃茨可能会像斯拉格霍恩所说的那样面临倒闭,那她该去哪? 她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又侥幸离开了孤儿院,在她彻底发掘了自己的能力、见识过魔法世界的繁华后,如果让她回到起点,她宁愿被巨蛇咬死。 当然,她不否认她同样同情死得不明不白的桃金娘和蒙受数十年冤屈的那个男孩,假如查清这件事可以给当年的案件一个真正的结尾,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于劳拉,克洛伊其实从头到尾也没想起劳拉。她和劳拉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根本没好到值得为她担心的程度。 当然,假如大家都觉得她努力查清真相是为了帮助劳拉的话,她也愿意接受一个关心同学的美名。 所以在面对莱姆斯的疑问时,克洛伊含糊其辞地默认了他的猜测。 很快他们就到了最近的一间女盥洗室,但在走进去之前,莱姆斯犹豫了。 桃金娘的盥洗室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但这间盥洗室还在使用,莱姆斯实在不好意思进去,于是他站到了门口:“我来放风,你进去看吧。” 克洛伊理解莱姆斯的尴尬,自己走了进去检查这间盥洗室。 除了桃金娘的盥洗室外,霍格沃茨其他所有的盥洗室——至少是所有女盥洗室,洗手台的摆放都是一排摆开,而不是桃金娘盥洗室那样的环形。 不知是建造时就特意做出了差分,还是这几十年间霍格沃茨有过翻新改变了洗手池的位置。 总之,克洛伊检查完了这间盥洗室的洗手池,所有的把手上都没有蛇形雕花。 离开这一间后,两人又一起去检查了附近的一间女盥洗室和两间男盥洗室,虽然没有彻底把霍格沃茨检查个遍,但结论已经出来了。 桃金娘盥洗室的蛇形雕花是独有的。 他们立刻折返把这个情报转述给另外三人。 回去的路上,克洛伊盘算着盥洗室里的事:“雕花是蛇形的,地底下的怪物应该也是蛇...这也太巧了,这件事说不定和斯莱特林的人有关。” “也许和伏地魔有关...”莱姆斯分析起来,“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认为只有纯血统才有资格学习魔法,伏地魔的理念也是纯血至上,而且据我所知,桃金娘应该就是麻种巫师。” 伏地魔的名字都快被克洛伊淡忘了,毕竟她唯一的消息来源,也就是詹姆订的那些小报,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情报了。 而学校内克洛伊已知的唯一和伏地魔有关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毕业了,另一个实在不熟。 现在乍一下提到伏地魔,克洛伊不禁把他和暑假见过的黑衣人联系在一起。 但如果猜测是真的,伏地魔真的会在已经开始活动的情况下回到霍格沃茨应聘教授吗? 单纯来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渐渐从拐角处传来,光从脚步声中就听得出来人的心情沉重而烦躁。 克洛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已经夜游过数次的莱姆斯一下子就明白了来人是谁,这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所以莱姆斯立刻抖开斗篷披在了两人身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费尔奇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不过,费尔奇却完全看不到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克洛伊和莱姆斯。 那件斗篷不大,克洛伊在同龄女孩中本就算得上高挑,再加上正在发育期的莱姆斯,两个人挤在斗篷里时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紧贴在一起。 莱姆斯努力不和克洛伊身体接触,而克洛伊一方面在观察费尔奇离开的路线,另一方面还在思考伏地魔和黑衣人之间的关联,根本没发现莱姆斯的挣扎。 莱姆斯不拽着斗篷的另一只手扶在墙上借力,为了不碰到靠在墙上面对着他的克洛伊,他尽力弯曲着身子,又不能露出哪怕一个角吸引来敏锐的费尔奇的注意。 哪怕不是第一次以隐身状态面对费尔奇,但莱姆斯还是紧张得心脏狂跳,甚至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莱姆斯同样不敢大声呼吸,斗篷之中,唯有他温热的吐息喷在克洛伊的头顶,他甚至是在看到克洛伊的发旋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长这么大了。 直到费尔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莱姆斯迫不及待地扯下披风和克洛伊拉开距离,快步跑到空旷的地方换气。 追上来的克洛伊拍了拍莱姆斯的背帮他顺气,看着他通红的脸,克洛伊犹豫着问道:“你有哮喘吗?” “什么?没有,”莱姆斯触电般地弹开了,接着他不自然地用手做出扇风的动作,“快走吧,詹姆他们还在等我们。” 第47章 斯莱特林的后人 带回消息后,包括克洛伊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假如盥洗室地下真的有个密室的话,那那个环形洗手台一定是入口。 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机关,他们也试过像进入公共休息室一样使用口令。 克洛伊把能搜罗出来的所有关于斯莱特林和纯血统的关键词都试了一遍,洗手台还是纹丝不动。 眼见已经越来越晚了,五人只能把搜查暂时搁置先回寝室。 自从那次之后,关于密室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劳拉在一个月后重回校园,她依旧阴郁寡言,气色虽然好了不少,但她却对开学晚宴上在盥洗室里发生的事闭口不谈。 克洛伊始终没有放弃研究关于密室的事,她每天一下课就泡在图书馆里研究所有关于霍格沃茨历史的书。 那几天她都快把二十八纯血的家谱背下来了,才终于从一本藏在角落里的年代久远的书里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创始人会蛇佬腔。 可惜这本书里只有这一个简单的名词,克洛伊难得抓狂起来,这本书的作者难道以为所有看这本书的人都是从小就生活在魔法世界,懂得一切魔法名词吗? 克洛伊一边在心里默默迁怒着这本书的作者,一边照着关键词在书架上找和蛇佬腔有关的书。 就在这时,一本封面上写着[谈谈那些动物交流者]的书被递到她眼前。 克洛伊一扭头,发现帮她找到这本书的是小巴蒂。 小巴蒂的笑容谦逊有礼,他指了指克洛伊放在一边桌子上的笔记本:“抱歉,我无意间看到你的笔记上在[蛇佬腔]上画了圈,我想你可能想找这本书。” 克洛伊接过那本书:“谢谢。” 克洛伊回到座位上时,小巴蒂也丝毫不见外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克洛伊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两本和黑魔法防御术有关的书。 克洛伊翻到蛇佬腔的那一章节,上面写着蛇佬腔既是蛇语者。有记载的第一个会使用蛇佬腔的人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 这种能力具有遗传性,所有斯莱特林的后人都会使用这种能力,但斯莱特林的后人已经在百年的传承中逐渐落魄,如今的仅存的冈特家族也已经名存实亡。 斯莱特林的后裔... 假如克洛伊的猜测没错,打开密室的人、来面试的黑衣人和伏地魔是同一个人,那伏地魔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斯莱特林的后裔。 就照着这样往前推理的话...克洛伊开始在一旁的笔记上画起时间轴。 1943年,伏地魔可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或是教授,他打开了密室并且杀害了桃金娘,但却找到了替罪羊完美抽身。 克洛伊想到和那名黑衣人对话时,他曾经告诉过克洛伊他曾经因为年纪太小面试被拒过一次。 照这样说的话,他应该从来没有担任过霍格沃茨的教授,那当时他应该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克洛伊于是在[教授]上画了个叉。 斯拉格霍恩也曾经说过,破获桃金娘被害案时,有一名学生提供过线索,就究竟是个推理错误的普通学生还是本人贼喊捉贼?克洛伊打了个问号。 留校任职被拒后,他在外组建了血统至上理念的食死徒组织,并且开始公开活动,虽然现在还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在他第二次应聘被拒后,他回到了曾经杀害过桃金娘的盥洗室,并且通过某些手段让地底的蛇怪再次活跃了起来。 克洛伊在笔记最后写下了三个她认为目前最需要了解的三件事。 第一,他杀害桃金娘的动机。 第二,他两次应聘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动机。 第三,斯莱特林的后人现居何处。 看似现在一片明朗,但克洛伊知道这一切条件的成立都是建立在所有的关键人物都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 但现在的克洛伊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全靠猜测和潜意识。 克洛伊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当年杀害桃金娘的并不是八眼巨蛛。 “你想知道斯莱特林的后人在哪?” 一旁小巴蒂冷不丁的一句话打乱了克洛伊的思绪,克洛伊将笔记本合上,面色不善地看向他:“偷看别人的笔记是你的习惯吗?” 小巴蒂摆摆手,表情中充满了歉意,解释起来:“抱歉,我只是听他们说你最近经常往盥洗室里跑,所以对你在调查的事很感兴趣。” “他们?” 小巴蒂笑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在一年级学生中很有名吗?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学姐,很多人都在关注你。” 克洛伊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开学之后,她一门心思扑在调查这件事上,就连上课都提不起精神了。 见克洛伊不再追究他偷看她笔记本的事,小巴蒂又道:“我知道斯莱特林的后人在哪。” “所以你想和我做一场交易?”克洛伊玩味地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小巴蒂把一盒怪味豆推给她:“想请你吃糖。” 克洛伊挑了挑眉,小巴蒂又说:“我想看看不同的人吃到不同口味时会露出的表情,你懂的,学术研究。” 克洛伊当然不相信他这一番说辞,但现在她可以接受。所以她从里面随便挑出一颗糖吃了下去。 “甜味...”这是克洛伊第一次吃怪味豆,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吃到奇怪的口味,“...还有点咸。” “我想应该是太妃糖口味,你运气很好。” 小巴蒂的回答略显敷衍,同样他也没有拿出纸笔纸记录下这一条数据,而是直接把克洛伊想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和书上所说的一样,冈特家族就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不过据我所说,最后的冈特在多年前因为杀害麻瓜被捕入狱,已经死在服刑期间了。” “死了?” 如果斯莱特林的后人真的已经死光了,那之前的一切假说就都得推倒了。 克洛伊追问道:“那他有子女吗?有兄弟姐妹吗?” 小巴蒂摇了摇头:“抱歉,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 小巴蒂没有任何掩饰,他的眼睛告诉克洛伊他还知道更多。 但他不愿意说,所以任何人都撬不开他的嘴。 这男孩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谦逊有礼,就像她自己一样。 于是克洛伊收拾好东西,装作已经知道了一切自己想了解的事。 她不怀疑小巴蒂能看出她的不甘心,就像她能看出他的隐瞒一样。 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第48章 战利品 克洛伊已经很长时间没去海格的小屋玩了,海伦每天都靠在窗边等待克洛伊,直到某一天,在海格开窗通风的时候,海伦突然窜了出去飞远了。 当天下午,克洛伊结束一天的课程穿过室外走廊回寝室的时候,她听到了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当她抬头去看声音来源时,阳光晃得她一时间眼前一黑,大约过了几秒钟,当她恢复视力时,海伦已经飞了过来停在克洛伊手上。 海伦现在已经很大了,克洛伊用手臂拖着她已经有些吃力了。 克洛伊没想到海伦居然会来找她,更没想到的是,海伦的嘴里居然叼着一封信。 “你帮我去取信了?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克洛伊习惯性地用对孤儿院的孩子们说话的方式对海伦说话,但紧接着克洛伊就发现了另一个不同之处,“你的翅膀怎么破了个口子?” 那道伤口并不深,甚至没见血,只是海伦那一块的羽毛掉了,露出了下面的白肉和红痕,才会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而海伦没有像往常不小心磕磕碰碰到的时候啄克洛伊的头发撒娇,她反而挺起了胸膛,像个凯旋而归的战士,嘴里的信封就是她的战利品。 克洛伊摸摸海伦的头:“走吧,我们去找海格帮你上药,然后一起看看你给我取来的信。” 到了禁林边的小屋后,海格立刻捣碎草药给海伦疗伤,克洛伊坐在一旁边喝海格泡的可可边看信。 难道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寄来的?可海伦甚至不认识去孤儿院的路! 就在这时,克洛伊发现了信封不同寻常的地方。 信封所用的纸材料未免好过头了,孤儿院里发给孩子们的纸大多是灰扑扑的、一摸上去就能感受到纸面的粗糙。 可手中的信封不仅表面光滑,甚至材质还有点像是霍格沃茨发的。 可如果是学校里的同学,有必要给她写信吗? 克洛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当她打开信封看清署名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它合上了。 她的猜测果然成真了。 此时海格还在一边絮絮叨叨:“海伦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可从来没有教过她去收信,没想到她居然自己飞到了那里给你取来了信,这一路一定很波折,连羽毛都掉了...” 克洛伊咋舌,能不掉羽毛吗?从别的猫头鹰身上抢信肯定得和对方打一顿啊。 这一封信不是任何一个人寄给她的,而是纳西莎寄给卢修斯的。 海伦为什么偏偏抢了这封信给她?克洛伊知道一些神奇动物有人的智慧,可海伦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更何况她从没有在海伦面前提及过她最近在调查的事。 克洛伊收敛好情绪,再一次打开信: [亲爱的卢修斯, 贝拉来信说你和那位已经取得联系,这个消息让我相当震惊。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重要的事你居然没有亲自通知我,另一方面是在你上次的来信中,你曾提到你父亲也并不愿意让你掺和进这件事。 我本以为你会考虑你父亲的建议,不再涉事其中,但你的一意孤行让我对你感到失望。 你父亲与那位来往过密,却一反常态在这项事业中将你排除在外,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所在吗? 这是一场豪赌,哪怕你父亲已经涉事其中,但马尔福家还需要一条后路。 你和贝拉都曾在信中提及这是一场政\/治变革,如果这成功了,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好吗?不管是名望还是财富,我们都已经应有尽有了呀。但如果失败了,你有想过我们会落到怎样的下场吗? 卢修斯,请你看在马尔福家、看在我以及我们将来的孩子的面子上,再考虑一下吧。 请尽快回信。 你的茜茜。] 这封信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克洛伊喝了一口热可可,一边整理起来。 信中提到的“那位”显然就是伏地魔,卢修斯的父亲与伏地魔来往过密,究竟是什么程度的亲密呢?幕后投资人?创业伙伴?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下属这么简单。 卢修斯的父亲不愿意让儿子涉事其中,是过分得谨慎还是对这项事业的前景并不看好?亦或是同纳西莎所提到的那样,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更令克洛伊不可置信的是,他们居然把食死徒如今的行动称之为“政变”,既然已经上升到了这个高度,那就不止是民间团体的个人思想活动这么简单了。 他们难道打算有一天攻入魔法部吗?他们会如何修改魔法界的法案?禁止非纯血巫师活动,甚至更糟... 克洛伊难得不敢再往下细想。 她不敢想象,如果伏地魔和食死徒真的成功了,她该怎么办? 见克洛伊面色凝重,海格在她面前挥挥手召回她的神志:“这是谁给你写的信?表情这么难看。” 克洛伊下意识把信藏起来:“没什么...” 但紧接着,克洛伊便想起当年桃金娘遇害案。 克洛伊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海格,自从进入巫师界后,克洛伊第一个学会的就是不从外表来判断人的年纪。 比如校长邓布利多,除去他好到吓人的精神头外,光看外表克洛伊曾判断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但实际上人家今年只有九十二岁。 虽然九十二岁也够大了,克洛伊以前从没见过这么长寿还这么精神的老人,她还在家时,住在那条巷子里,包括她在内不管多年轻的人都是一脸死相。 而海格...基于他是个混血巨人的原因,克洛伊不敢贸然刨去他的基因猜测他的年纪,她只能大概猜测他的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 当克洛伊询问海格的年龄时,海格也很大方地报出了自己的年龄。 他居然已经四十五岁了,看在巨人的基因还是很显年轻的。 克洛伊偷偷腹诽一番后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桃金娘遇害时,正好是海格读三年级的时候。 当年的当事人或许会知道更多事,更何况海格还是一位神奇动物专家。 “事实上,我最近在调查当年盥洗室里的桃金娘遇害的案件,我发现里面有很大疑点,”克洛伊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当年你也还在念书,我想问你些问题可以吗?” 但谁料,一向和蔼可亲的海格在听克洛伊提到桃金娘时,突然脸色难看起来,他几乎是强撑着回答克洛伊:“我也不太清楚,我不太清楚...” 克洛伊还想追问一些事,但海格突然站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我也很想和你再聊一会,但我想起来我接下来有点事,你明天再来玩好吗?” 说罢,海格几乎是将克洛伊推出了门外,克洛伊不死心地追问:“当年这件事结案,你真的觉得是八眼巨蛛做的吗?” “...我不知道,我当时并没有这么了解神奇动物...”海格的动作缓和下来,但语气中却染上一丝心虚,“...你查到了什么吗?” 克洛伊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包括事件里的不合理性以及她对真凶的猜测,但在说完后,克洛伊才惊觉海格的眼中居然有泪光闪烁。 “...当年的事不是阿...不是八眼巨蛛做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请你相信我!” 说到最后,海格几乎是在恳求,但紧接着,小木屋的门还是毫不留情地在克洛伊面前关上了。 第49章 猫头鹰棚屋 想是太久没见到克洛伊,海伦舍不得这么快就再次和她分别,所以当克洛伊被下逐客令时,海伦再次从窗口飞了出来跟上克洛伊。 威风凛凛的海伦跟在克洛伊身边,就像是她的守护神。可在克洛伊眼里,海伦还是当初那只需要保护的小乌鸦。 克洛伊摸了摸海伦的小脑袋:“我们去找那只猫头鹰道歉好吗?” 倒也不是克洛伊真想教育一下海伦不要抢别人的东西,只是纳西莎很快就会发现她的信没寄出去,到时候她的猫头鹰和她告状就不好了。 但海伦显然没有悟到她的意思,她不满地叼住克洛伊的袍子后领,不让她朝猫头鹰棚屋的方向走。 直到克洛伊哄了她,又表示了自己很高兴她拿来这封信给自己,海伦才松开了嘴,仰起头飞到克洛伊前面领路。 克洛伊庆幸现在猫头鹰棚屋里空无一人,她得以在海伦的带领下找到纳西莎的猫头鹰。 纳西莎的猫头鹰就和她的主人一样神情倨傲,就在窝都搭在上方的位置。他一看到海伦,便张开翅膀对她叫起来。 海伦也不甘示弱,当即就要回过去,却被克洛伊拦住了。 克洛伊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把肉干,她庆幸自己听从了海格的建议,随身带了些肉干以备不时之需。 眼见克洛伊要把属于自己的肉干给自己的手下败将,海伦又发起了脾气,一怒之下飞到外面去了。 克洛伊将肉干递到猫头鹰嘴边,猫头鹰闻了半天,又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磨蹭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咬下一小口,克洛伊便顺势将肉干放到他的窝里了。 从克洛伊那拿了好处后,猫头鹰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克洛伊便道:“她不是故意抢主人的东西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克洛伊拿出那纳西莎的信,她本想向猫头鹰狡辩自己没有拆过这封信,但看到上面已经损坏的印戳,她又心虚的把它收了回去。 “拜托你别告诉你主人,信我明天拿来还给你好吗?” 也不知道猫头鹰究竟听懂了没有,他依旧高昂着头颅,毫不示弱地睥睨着她。 “布伦南?” 听到有人叫自己,克洛伊缩回拿着又一根肉干讨好着猫头鹰的手,故作镇定地回头看向来人。 “好巧啊,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小巴蒂的惊讶假得过分,而他身边两个拉文克劳男孩的震惊却十分真切。 “是克洛伊·布伦南!” “天呐,巴蒂你认识她吗?怎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他们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惊喜,可惜他们说悄悄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小巴蒂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解释道:“其实只是在图书馆见过两次,也不算很熟。” 小巴蒂身边的男孩难掩兴奋,踌躇着上前和克洛伊打招呼:“你...你好,自从开学后我们一直都很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和我们谈谈你的学习方法吗?” 克洛伊刚要回话,一道愠怒的女声便从楼梯下传了过来:“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再考虑一下嘛,我暑假的时候去踩过点了,那里的茶点都很不错。”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去,我有我自己的朋友。” 莉莉气鼓鼓地跑进了棚屋,再发现猫头鹰棚屋里有这么多人,还全都听到了她和詹姆的对话,一瞬间愣在原地涨红了脸。 詹姆很快追了上来,嘴上不停:“那就分我一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也行...梅林啊,怎么这么多人。” 虽然詹姆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被低年级生听到自己的拒绝实在是太难堪了,但他的反应比莉莉好上不少,还不忘和克洛伊打了个招呼。 小巴蒂面色如常,只是他的两个朋友在意外撞破这一幕后,全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如果他们现在和彼此对视,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就连克洛伊都觉得这里的氛围让人待不下去,和在场的其他人简单道别后便准备开溜。 小小的猫头鹰棚屋已经容纳不下更多人了,偏偏这个时候,对里面情况一无所知西弗勒斯还从门口走了进来。 海伦此时正停在他的手臂上,西弗勒斯的脸色有些沉重,但到底没把她赶走。 在看到海伦离开他身边飞到克洛伊边上时,西弗勒斯才意识到自己对这只乌鸦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这是那天我们在这里捡到的乌鸦?” 克洛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肉干哄海伦。 西弗勒斯看着神气的海伦,那句“你居然真的把她养大了”还是咽了回去。 注意力终于从海伦身上转移到其他地方的西弗勒斯这才发现猫头鹰棚屋里还有这么多人。 还在坚持不懈地邀请莉莉一起去玩的詹姆在看到西弗勒斯后立刻冷下了脸:“你也来了?” 西弗勒斯也不遑多让:“没你闲,还有空在这里纠缠同学。” “你!” “够了!”莉莉一把抓住了詹姆的袍子,“我不想和你一起去霍格沃德村,我也不想再看见你欺负我的朋友。” 说罢莉莉将怀中的信交给她的猫头鹰,便撞开詹姆走了。 “伊万斯!等等我!” 詹姆也跟着追了上去。 小巴蒂的两个朋友也不想在这待了,匆匆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好便拉着小巴蒂跑了。 一时间,原本还相当热闹的猫头鹰棚屋,只剩下了克洛伊和西弗勒斯两人。 西弗勒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海伦把吃了一半的肉干丢到他身上。 西弗勒斯捏着那条肉干没口水的那一半,问:“...这是她的攻击手段吗?” “她是在和你分享她的零食,这说明她喜欢你,”克洛伊从海伦嘴里夺回自己的那缕头发,“她还记得你,记得是你找到她的。” 虽然确实有点感动,但西弗勒斯看着那条被咬过一半的肉干,实在想不到妥善处理它的办法。 当然,他是绝对不可能像海伦期待的那样把它吃掉的。 “...好吧,谢...”西弗勒斯将原本对着克洛伊的视线转移到海伦身上,“谢谢你。” “海伦现在寄养在海格小屋里,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她。” 想了一下,克洛伊还是决定把海伦现在所在的地方告诉西弗勒斯。 “海伦是她的名字?” 克洛伊点点头:“对,好听吗?别啄我啦。” 克洛伊再一次阻止海伦啄她的头发,她的银发在日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西弗勒斯不知道怎么了,他原本想问克洛伊是怎么和海格认识的,但看到这一幕时,已经在嘴边的话说出口却变了。 “你知道乌鸦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吗?” 克洛伊还在和海伦斗智斗勇,没听到西弗勒斯的话。 “你说什么?” “不是,没什么...”西弗勒斯撇过头不再看她,“我是说,很好听,海伦这个名字很好听。” 第50章 众星捧月 在公共休息室里送走今天下午第四个来问问题的一年级学生后,坐在克洛伊对面的塞尔茜揶揄道:“你知道你现在超受欢迎吗?” 自从盥洗室里的怪物一事的调查陷入瓶颈后,克洛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学业和享受校园生活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新生群体中相当有名望。 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斯莱特林大部分学生眼里她是低贱可欺的泥巴种,别的学院的学生当她是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而今年不过是大了一岁、升了一个年级,她在这群新生眼里就已经是仰赖钦佩的前辈了。 自从她走在校园中不再行色匆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后,就连走在路上都会有一年级生壮着胆子来请教她学习方法。 克洛伊操纵巫师棋前进,现在她已经相当擅长玩巫师棋了。 “这周我已经教一年级生几十次漂浮咒了,我想我再也不想用这个咒语了。” 塞尔茜挑挑眉:“但是说实话,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你难道不喜欢吗?” 克洛伊和塞尔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克洛伊压低声音:“好吧,是挺有意思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克洛伊就是孩子们的领头人,在麻瓜小学念书时她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克洛伊不否认她喜欢这种引人注目的人设,被别人敬仰和爱戴几乎让她飘飘然了。 父母还在时,父亲不允许她不戴帽子出门,她得把她的银发藏在帽子里,她被教导要永远低着头,因为父亲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那双和父母截然不同的金瞳。 而实际上,就算她不隐藏这一切,她所成长的那条巷子里住着的人也不会把哪怕一丁点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当父亲在夜晚砸碎酒瓶殴打她和母亲的时候,她不相信邻居们没有听到母女俩的哭喊和求救。 可他们就连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了,又怎么会关心其他人呢? 就连她的古怪、她的哭泣都没人以此恶意地揣测,成为彼此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她的美貌、她的早慧,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注意,更别提夸赞和欣赏了。 在克洛伊五岁那一年,父亲在她身上发泄完怒火后狠狠关上了破旧的木门又出去喝酒了。 冷眼旁观这一切的母亲在她旁边打扫父亲留下的一地狼藉,扫帚粗糙的毛刷刮在她的小腿上,母亲看着躺在地上的克洛伊,毫不迟疑得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母亲给她留下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别装死”。 克洛伊还是躺在地上,她疼得站不起来,浑身都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她想她可能被父亲打断了手臂或是一根肋骨。 她连哭都哭不动了,只剩下无意识流下的眼泪落在地板上。 我做错了什么吗? 克洛伊在心里发问。 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苦? 就在这里,那道声音第一次在耳畔响起。 “...” 直到终于摆脱了她的父母,从医院醒来,闻到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的时候,克洛伊感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呼吸。 不再压抑、不再隐藏后,克洛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在人群中瞩目的感觉。 不再是那条肮脏小巷里的“布伦南的女儿”,当依靠自己本就拥有的一切天赋得到赞扬时、当别人凑在她身边赞美她时,克洛伊才能发现活着原来并非只有痛苦。 甚至于进入霍格沃茨,成为斯莱特林里最与众不同的学生,克洛伊也并不觉得难过或是不自在。 霍格沃茨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早早知道了魔法的存在,他们比她更早学习魔法,一开始克洛伊甚至担心过自己会因为跟不上而泯然众人。 与其做小透明,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滋味也并不那么难熬。 当然,克洛伊肯定还是更喜欢自己在孤儿院和麻瓜小学里被众星捧月时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回到以前那个状态也并不难了。 “将死。” 胜负已定。 塞尔茜趴在桌子上耍起赖来:“哎呀不玩了,基本上都是你在赢一点意思都没有。” 谁料塞尔茜话音刚落,一个一年级女生便立刻凑上到克洛伊面前自荐:“那我来陪你玩吧,我也会玩巫师棋的。” “嘿!当着我面挖墙脚?”塞尔茜调笑着瞪了那女孩一眼,跑到克洛伊身边挤走她,“不玩巫师棋她接下来的时间也是我的,你先排队去吧。” 说罢,塞尔茜便拉着克洛伊跑出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刚走到外面,塞尔茜便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你刚刚有注意到埃弗里看你的眼神吗?” 珍妮维芙?克洛伊完全没注意到她也在公共休息室。 “她刚刚也在吗?” 塞尔茜做惊恐状:“这话被她听到要气死了。” 离开地窖的路上,塞尔茜告诉克洛伊刚刚玩巫师棋时,珍妮维芙一直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瞪着克洛伊。 “她那眼神就像是想把你给吃了。我告诉你,她当时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塞尔茜学着珍妮维芙一贯的样子:“哼,哗众取宠。” 克洛伊没忍住被她逗笑了,连忙回头看珍妮维芙在不在身后。 塞尔茜接着说:“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嫉妒你。她天天往图书馆跑不知道学了些什么东西,她要是把针对你的功夫放在学习上至少能考过我吧。” 塞尔茜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没说错。 珍妮维芙学习相当认真,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她的成绩居然只有中上水平。 甚至有两门都没考过平时没怎么学习,只在期末周拜托克洛伊恶补了一星期的塞尔茜。 就连上次的魁地奇选拔,珍妮维芙也没有选上。 不管是成绩不理想还是选拔没选上,珍妮维芙都可以接受,但她完全没法接受自己居然样样都比不上自己最看不起的克洛伊。 “哼,纯血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是得靠真本事说话。我爸爸说有些自命不凡的纯血家族最讨人厌了,”尽管过去了一年,塞尔茜对纯血主义者的鄙夷丝毫没有减轻,她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你一定要争气,千万不要让埃弗里赶上你。” 说来可笑,克洛伊刚开学时看到斯莱特林的纯血主义者都这么高傲,她还以为纯血就是巫师中的贵族呢。 她当时还担心自己越不过阶级鸿沟,后来才发现其实不管是纯血、混血亦或是麻种,魔力都是大差不差的。 但克洛伊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到销声匿迹很久的伏地魔和食死徒,还有上次从纳西莎那劫来的信。 拜托,这场所谓的政变千万不要发生。 第51章 天文台和提灯 英国的秋天总是那样冷冽,周六晚上的天文台,一盏发散着昏黄暖光的小提灯放在克洛伊和雷古勒斯之间。 克洛伊挥动魔杖,在雷古勒斯的教导下对准一只茶杯。 砰得一声,茶杯变成了一只壶口和把手在同一边的茶壶。 好吧...至少这是个茶壶了,总比刚才那个长着老鼠尾巴的蜡烛要好。 “你手抖了,”雷古勒斯很快找到了她的失误之处,“最近天气很冷,你为什么不戴手套?” 冷空气确实来势汹汹,以至于克洛伊一施完咒便立刻把手藏进了口袋里。 雷古勒斯注意到克洛伊手都冻红了,上面还有冻疮痊愈后留下的疤痕。 冻疮是以前在家时冬天洗衣服时落下的病根,去了孤儿院后这种活虽然用不着她干了,但没有好好治疗过,所以冬天还是会复发。 一直到去年,她还忍受着冬天冻疮发作时的疼痛和瘙痒。幸好塞尔茜及时发现,拉着她去医疗翼配了药。 掺了魔法草药的药膏很快治疗好了她陈年的冻疮,但曾经留下的伤疤还没那么快消除。 至于为什么没戴手套,克洛伊解释起来:“手套小了。” 这几年正是孩子发育的时候,去年雷古勒斯送的还合适的手套,今年戴上后已经有些紧了。 倒也不是不能戴,只是戴着略小的手套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克洛伊干脆就不戴了。 克洛伊倒并没有觉得怎么样,虽然她现在确实双手冻得差点没知觉,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霍格沃茨城堡内一直很温暖,只是在天文台上格外冷,不过也只在这里待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倒也可以忍受。 雷古勒斯听罢立刻收拾起自己的课本。 克洛伊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他打算走了?可现在他才刚辅导完她的变形术作业,克洛伊负责的部分还没开始呢。 克洛伊拉住他:“结束了?” 雷古勒斯摇摇头,连着把她摆在旁边的变形术课本和那只怪异的茶壶也捎上了。 “我们去礼堂。” 去有炉火的礼堂克洛伊当然乐意,只是雷古勒斯一直表现得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们来往密切,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克洛伊从雷古勒斯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跟在他身后走楼梯离开天文台:“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啦?” 今晚没有课程开放的天文台连壁灯都没有开,旋转楼梯上唯一的光芒就是走在前面的雷古勒斯手里的提灯。 一路上安静得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以至于雷古勒斯沉默良久后的声音这样清晰:“我好几次看到你和西里斯他们在图书馆...我从不知道他和他的朋友这么爱学习。” 雷古勒斯首先听到的回应是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传回来的回声。 他本想问克洛伊是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这么好的,但脱口而出便换了说辞。 好吧,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雷古勒斯的朋友害得克洛伊从扫帚上掉下来那次就是西里斯送她去的医疗翼。 后来魁地奇比赛的时候,西里斯甚至专门跑到她面前和她分享喜悦。 其实西里斯和什么人玩都和他没关系,就连克洛伊,其实也不过是学习伙伴罢了。 甚至她现在还在称呼自己为布莱克!而和西里斯早就互相以名字称呼了。 可在克洛伊的回忆里,她应该只和西里斯他们一起去过图书馆一两次,还都是为了调查盥洗室的事。 而且就在去了几次后,他们一致同意在盥洗室实地调查更有趣,就连乐意陪克洛伊一起查资料的莱姆斯都被他们拉走了。 所以后面在图书馆做枯燥的查询工作的一直都只有克洛伊一个人。 克洛伊私心认为盥洗室的事知道的人应该越少越好,万一事情闹大了,霍格沃茨校方找到她说她传播焦虑就不好了。 克洛伊的闪烁其词让雷古勒斯熄了火。 就连雷古勒斯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克洛伊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觉得克洛伊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她的巧克力蛙弄脏了他的书,他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和她分到一个学院。 后来克洛伊抢了他的前排位置,他只能被迫和她当同桌,却发现她的魔法天赋并不像她对魔法世界的认知一样差。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改观的呢? 雷古勒斯回忆起来,是在那天她被她的朋友害得落下扫帚后,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雷古勒斯迷茫了。 在过去十一年的家庭教育里,父母总是告诉他他们是永远纯粹的布莱克,纯血巫师就是高人一等。 父母在提到混血、麻种和麻瓜时,语气就是在议论家中的家养小精灵。 可雷古勒斯不喜欢这样,家中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一直是他的好朋友。 在年幼的雷古勒斯眼里,非纯血甚至连家中任人使唤的小精灵都比不上。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说,纯血巫师和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雷古勒斯有和自己家世更接近也更有话题的朋友,可自从那天起,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克洛伊。 了解这个女孩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解他们之间的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 他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论点去驳倒她的理论,以此来证明自己从小接受的理念是无误的。 雷古勒斯几乎想要解刨克洛伊看看她的头脑构成和心脏血管中血液的流动,对她的内外全都剖析地透透彻彻。 可当雷古勒斯从这场研究中回过神来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了。 终于走出天文塔楼,就连冷空气都让雷古勒斯感到呼吸通畅了起来。 其实和麻种巫师来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古勒斯突然豁然开朗。 他依旧提着灯走在前面,克洛伊跟在他用余光就可以看到的稍后方。 “以后我们都在礼堂补习好吗?” “好啊。” 当克洛伊爽快地答应的那一刻,刚刚的畅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古勒斯又开始思虑起来了,被那些一起接受血统论教育的朋友看见的紧张,事后面对他们问询的焦躁。 甚至还有一点他自己尚未发觉的隐秘的兴奋。 雷古勒斯提着灯的手开始抖起来了,就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真奇怪,他明明戴了手套啊。 克洛伊看到他的动作,走上前半步接过他手里的提灯。 她通红的小手感受着提灯中火焰传上来的温度,竟然有一丝温暖。 “马上就要魁地奇比赛了,到时候我帮你加油好吗?” 雷古勒斯侧头看去,此时和他并肩的克洛伊的脸蛋笼上一层来自提灯的暖黄色的光,显得那样静谧安和。 算了算了,还有什么事能比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重要呢。 于是雷古勒斯说:“好。” 第52章 金色飞贼在哪里 雷古勒斯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自从他和克洛伊把补课地点改到宽敞明亮且暖和的礼堂后,所有人都发现这两个人关系比想象中好得多。 而雷古勒斯的朋友们看到他们和谐共处简直不是震惊而是惊吓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场面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他们居然开始自我安慰起来,相信这只是雷古勒斯在做的一场局。 至于在做什么局,他们暂时还没编出来...不过能肯定的是,他们决不能在雷古勒斯面前提及这件事,以防打乱他的节奏。 而自己朋友们心里的小心思,雷古勒斯是全然不知道的。 临近魁地奇院赛,雷古勒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球场上,他为这次比赛做足了准备,就等着比赛的日子到来了。 然而比赛的那一天早晨,克洛伊站在户外长廊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由扯了扯嘴角:“这种天气比赛还能办吗?” 塞尔茜拉着克洛伊往里面走了点,这场雨实在太大了,哪怕走在屋檐下,小腿上也还是能溅到水。 塞尔茜皱眉:“最好别举办了。” 两个姑娘都万分确定魁地奇比赛绝对会延期,所以当她们接到通知说下午的魁地奇院赛如期举行时,两个人互相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下午的雨确实下小了一点,但在克洛伊看来还完全不到可以进行运动比赛应有的天气。 塞尔茜已经决定不去了,她本来就对魁地奇不感兴趣,更不愿意冒雨去看比赛。 至于寝室里的另外两位,阿莱娜身体不好肯定不会出去淋雨,珍妮维芙自从魁地奇选拔落选后一听到相关词汇就会应激,这场雨倒给了她一个正当理由不去看比赛。 因为下着雨的原因,寝室窗外黑湖里那只大乌贼都沉进了水底,克洛伊望着平静的黑湖发呆。 说实话,对于冒雨去看比赛这件事,克洛伊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但她已经答应雷古勒斯要去给他加油的,甚至这事还是她主动提的。 可在看台上不好打伞,克洛伊就连一件雨衣都没有,她虽然一向身体素质不错,但她也不能保证她在淋过这场雨后百分百不会生病。 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保全和朋友的义气,这种事克洛伊做不来。 她又不是西里斯和詹姆。 ...大不了事后去和雷古勒斯道个歉,雨下这么大,他应该会谅解她的。 就在克洛伊陷入纠结的同一时间,球场上,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比赛拉开帷幕。 虽然因为下雨,有一半的学生选择留在室内,但另外一半的学生对魁地奇的热情依旧高涨。 学生们穿着雨衣在看台上高声呼喊,或他们各自的学院或他们在场上拼搏的朋友,他们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雨声。 雷古勒斯在赛前第三次看向斯莱特林看台,尽管滴落在护目镜上的雨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视野,但他确定自己一定能一眼认出克洛伊。 可直到比赛正式开始,她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就算她不来也没什么。 雷古勒斯在心里说。 她来了又不能帮自己获胜,赛场上还是得靠自己。 作为找球手,雷古勒斯自从比赛开始就在全场寻找金色飞贼。 可金色飞贼体型太小、移速太快,在雨幕中根本看不到一点。 眼看着比赛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而雷古勒斯连金色飞贼的影子都没看到,初次上场的少年不禁开始焦躁起来。 而不远处的拉文克劳找球手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他搜寻不到金色飞贼的踪迹,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赛场上乱窜。 但拉文克劳找球手毕竟已经是魁地奇球场上的老手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屏住呼吸再度寻找起来。 雷古勒斯瞥到拉文克劳找球手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才惊觉自己的慌乱已经让自己离失败更近一步了。 但不管他怎么集中精神,他都找不到金色飞贼,他几乎开始怀疑霍琦夫人根本没有把金色飞贼放出来了。 雷古勒斯看向拉文克劳找球手,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反正都在大雨里,他看不见,那拉文克劳找球手一定也看不到。 那他为什么不赌一把? 雷古勒斯骑着扫帚飞到拉文克劳找球手的视野中心,接着装出一副已经看到金色飞贼的样子,伸出手去抓。 拉文克劳找球手见状立刻飞上前和雷古勒斯争夺金色飞贼的所属权,而雷古勒斯则是乘机远离。 虽然这一招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好处,但扰乱对手的心性也是战略的一种。 拉文克劳找球手在那一块依旧没有找到金色飞贼,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雷古勒斯耍了,但他不能赌雷古勒斯确实没有找到金色飞贼的踪迹。 果不其然,此刻拉文克劳找球手的动作也变得急切起来。 雷古勒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金色飞贼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让他连记分牌都看不清。 他不了解一点现在场上的局势,他所能听见的只有各学院学生的呐喊声。 雷古勒斯甚至开始埋怨天气,为什么前一个星期都是风和日丽的大晴天,偏偏他上场的这一天要给他下这样一场煞风景的雨。 为什么去年就是个好天气,西里斯赢了比赛还特意来和克洛伊分享,而今天克洛伊来都没有来。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远的时候,雷古勒斯赶紧收回注意力。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逐渐集中精神的原因,雨声和观众的欢呼声都变小了,他甚至听到了克洛伊的声音。 “布莱克!加油!” 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好像她真的来了一样。 不对,这不是幻觉! 雷古勒斯震惊地向斯莱特林看台看去,他看到克洛伊正一步步从看台最后方挤到前面,她呼喊着: “布莱克!布莱克加油!” 克洛伊穿着从塞尔茜那里借来的雨衣,没来得及梳起来的头发全都黏在她脸上,每说一句话都有雨水灌进她的嘴里。 克洛伊看不清赛场上的情况,就连谁在和谁打都不知道,她相信她现在比起太阳眼镜更需要的是一副近视眼镜。 克洛伊担忧斯莱特林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可她甚至来不及找旁边的同学问一句现在场上的两帮人是谁。 她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加油!布莱克!” 她来了,她还是来了,她真的来了! 雷古勒斯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欣喜,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喜从何来,他几乎觉得这一刻的克洛伊在发光。 散发着金光! 不对! 雷古勒斯定神,方才发现那道金光不是从克洛伊身上发出的,而是正好挡在她前面的一个金色的小调皮。 那是金色飞贼! 第53章 惊险获胜 就在雷古勒斯确定路线朝金色飞贼而去的时候,拉文克劳找球手同样也看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 和经验丰富的六年级拉文克劳找球手争夺金色飞贼并不容易,雷古勒斯就连体型都比他小上一截。 就在两人互相推挤着的时候,金色飞贼再一次狡猾地穿进云层中。 幸亏现在雨小了一些,可见度更高了。 雷古勒斯擦了一把护目镜上的雨水,死死盯着金色飞贼再度开启追击。 而在看台上的克洛伊正在擦自己脸上的雨水。 她刚刚跑过来实在太急了,虽说借了塞尔茜的雨衣,可她现在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也很久没有那么大声说话了。 等到她把脸上的雨水擦干,才终于能睁开眼睛,此时她发现这场雨似乎快要停下了。 克洛伊看向场上,终于看到了雷古勒斯的身影,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现在还在斯莱特林比赛期间,要是她刚刚是在别人比赛的时候喊雷古勒斯的名字,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克洛伊本来确实是不想来的,她从早晨就开始考虑该怎么和雷古勒斯商量这件事了。 可惜雷古勒斯就像是猜到她要毁约一样,故意和她绕道走,就像上次他送她墨镜来换课后补习那次一样。 想到上次和雷古勒斯的对话,克洛伊也同不久前的雷古勒斯一样思考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不像雷古勒斯那样纠结,克洛伊认为他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克洛伊始终认为朋友的定义是很广泛的,哪怕只有一段路同行,那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这还得归功于老布伦南醉酒后难得说过的几句人话: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雷古勒斯是纯血主义者,克洛伊相信他至今也没有改变这层理念,他改变的不过是对克洛伊一个人的态度。 克洛伊同样也不喜欢包括雷古勒斯、珍妮维芙之流的高高在上的纯血,但雷古勒斯对待她算得上好,所以克洛伊可以暂时先放下他们之间思想的差异。 现在他们一起学习,互利互惠,鲜有争吵,克洛伊认为这已经能够算进朋友的范畴了。 当然,雷古勒斯肯定也算不上好朋友。 思想观念的不同可以暂时搁置,可早晚有一天会爆发。 不过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时候。 克洛伊做好了某一天会和雷古勒斯分道扬镳的准备,但那天他主动提出以后的补习地点换成礼堂,她又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他不害怕被别人看到了? 不关心会被别人发现他和一个泥巴种走得很近了吗? 当想到这里时,克洛伊已经握住了寝室的门把手。 原本窝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的塞尔茜立刻上前拦住她:“你去要看比赛吗?” 克洛伊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出门了,而此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确定究竟要不要去比赛现场。 但下一秒,塞尔茜就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黄色的雨衣二话不说直接套到了克洛伊的头上。 克洛伊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变得乱糟糟,塞尔茜不得不给她稍作整理,接着把她推出了寝室。 克洛伊在心中为这次疯狂的行动打上了[不得不为]的标签,但她同时也丝毫不敢迟疑地跑去了赛场。 如今身处在赛场上的克洛伊发觉已经好久没听到雨声了,伸手去探才发现刚刚那场大雨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但比刚才好了太多。 雷古勒斯伸出手够已经近在咫尺的金色飞贼,但它却再一次从他手中逃脱了,还正正好好停在了本已经找丢了的拉文克劳找球手面前。 幸好拉文克劳找球手的反应慢了一步,不然比赛就要立刻以拉文克劳的胜利而结束了。 此时金色飞贼同两人的距离并不远,此时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两人都明白,接下来已经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我不能输。 雷古勒斯在心中告诉自己。 西里斯就在后台候场,等待接下来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但从他的角度同样也能看到场上的对决。 而他本以为爽约了的克洛伊和金色飞贼一起到来了,一想到克洛伊此时正看着自己,雷古勒斯就更坚定了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的决心。 雷古勒斯和拉文克劳找球手再一次挤到同一条线上,两人同时伸出手,那颗活蹦乱跳的金色飞贼在他们的眼中似乎正温顺地等待着他们其中一人。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解说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拿到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加一百五十分,比赛结束!斯莱特林获胜!” 斯莱特林观众席的欢呼几乎要把克洛伊的耳膜震破。 而场上的雷古勒斯捏着手中的金色飞贼,哪怕解说已经宣布斯莱特林获胜,他还是不敢松手,生怕它再次飞走。 雷古勒斯因为长时间的运动在扫帚上不停喘气,直到斯莱特林球员把他围在中间庆祝,他才有空去看一眼记分册。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比分是280:150。 在抓到金色飞贼前,拉文克劳已经领先二十分了。 抓住金色飞贼的雷古勒斯是致胜的关键,要不是他为斯莱特林拿下一百五十分,等到比赛时间结束,拉文克劳会以绝对的优势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雷古勒斯在众人的簇拥下飞到球场地面上,当雷古勒斯落地时,不自觉踉跄了一下,斯莱特林的队员还笑称他飞太久腿软了。 只有雷古勒斯知道,在获得胜利的狂喜下,他甚至一瞬间连站都站不稳。 紧接着,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把金色飞贼带给霍琦夫人检查,便朝斯莱特林观众席奔去。 克洛伊心想自己或许真的近视了,场上的情况她什么都看不清,直到听见解说说斯莱特林获胜,克洛伊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后面的位置上。 前排的两个一年级男孩第一次看校内魁地奇比赛就看到自家学院惊险拿下了胜利,兴奋地扶在栏杆上不停复盘刚刚的经过。 或许是因为刚刚喊得太大声或是跑得太快,克洛伊感觉自己有些缺氧,眼前一阵模糊,身边同学的议论声传到她耳畔就变得嗡嗡作响。 看到雷古勒斯上了观众席,克洛伊强撑着站了起来恭喜他。 但雷古勒斯在看到克洛伊的那一刻,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担忧:“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雷古勒斯的身影在她面前变成两个,克洛伊觉得自己的头脑在发胀。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克洛伊终于明白,自己居然因为这场雨可悲地感冒了。 可惜意识到这一点也于事无补了,下一刻,克洛伊两眼一黑,倒在斯莱特林看台上。 第54章 病中夜游 克洛伊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一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身上盖着的白色床单和旁边的帘子都昭示着她如今身处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医疗翼里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克洛伊在一片漆黑中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摸索起来,幸好他们送她来医疗翼时把魔杖留在这里了。 “荧光闪烁(Lumous)。” 魔杖顶端发出光亮,克洛伊借此可以看清自己手边的情况。 床头柜上放了很多慰问品,克洛伊草草看了一眼,看见了鲜花、糖果和几张贺卡。 头脑到现在还有些昏胀,克洛伊弄不清是因为没有退烧还是因为昏睡了太久。 因为淋了会雨便立刻发烧昏倒,这是克洛伊始料未及的,在出发前她做的最坏的设想不过是着凉后咳嗽几天。 克洛伊把魔杖放回到一边重新躺下,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二次着凉。 其实克洛伊是很少生病的。 生病对年幼的克洛伊来说是一场噩梦。 疾病是穷人最恐惧的东西,每当克洛伊生病时,母亲就会把她关进杂物间里,避免她把病传染给家里其他人。 家中的杂物间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只是一个堆放东西的小角落,在放满了扫帚拖把之类的东西后,克洛伊连躺下的空间都没有,只能靠墙坐着让自己舒服一点。 父母是不会带她去医院的,他们付不起昂贵的诊金。如果家中有药的话,他们会随意丢些药给她吃,没有的话,那也只能让她慢慢熬。 那间小小的杂物间是克洛伊幼年的梦魇,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记事后第一次被关进杂物间,在夜晚却听见了女人的低吟。 她哭喊着敲门,祈求母亲让自己离开这间闹鬼的房间,而被吵醒的母亲除了在房间外咒骂她饶人清净外什么都没做。 现在想想,其实那间杂物间并没有上锁,克洛伊随时都可以打开门逃出去。 可她不敢,对于年幼的克洛伊来说,比起未知的女性幽灵,或许还是外面的亲生母亲更可怕些。 而现在,克洛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有没过期的药可以吃、身边还有朋友们的慰问品,这样的日子是曾经的她想也不敢想的。 克洛伊本想重新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可偏偏在她昏昏欲睡时,那道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再度响起。 “克洛伊,克洛伊...” 就像很多年前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一样,她在呼唤她的名字。 克洛伊睁开眼睛,童年时便伴随着她的鬼魅再一次现身,那道声音自医疗翼门口传来。 克洛伊坐起来,盯着医疗翼大开的门,和外面未知的黑暗。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她蛊惑着克洛伊朝她那边而去。 而克洛伊也没有让她失望,就像她曾经所做的那样,她下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克洛伊,克洛伊...” 午夜的霍格沃茨,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堡里久久回荡着,她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块能够反射的玻璃上,她无所不在,又无影无踪。 “克洛伊,克洛伊...”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急促,克洛伊不得不加快脚步去追逐。 她的声音来自地下的亡灵世界,又好像只不过是一个几百年的普通少女对未来的克洛伊的召唤。 当那道声音彻底消失时,克洛伊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桃金娘的盥洗室。 而随之而来的,是地底怪物的低吼。 紧接着,一股蛮力扼住了克洛伊的后颈,压制着她走向洗手台。 原本年久失修的洗手台,水龙头在此刻突然往外大量喷水,很快就攒满了一水池的水。 克洛伊拼命挣扎起来,可当她摸向自己身后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她没法摆脱一个不存在的人,只能被那道无形的力量摁进水池中。 水呛进克洛伊的口鼻,她依旧挣扎着,可那股力量却死死摁着她的脑袋,在即将窒息之时,克洛伊却在水中看到了一些画面。 还是在这间盥洗室,一个过分年迈却精神硬朗的老人和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人,他们全都站在一间隔间门口,那是属于桃金娘的隔间。 “沃伦,今天我们来说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伤害你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他在学校豢养危险的魔法生物,因为看管不慎使它跑了出来,才酿成了悲剧。” 被称为沃伦的人从隔间上方探出头来,正是桃金娘无误。 “他是谁?” “三年级的学生,鲁伯·海格。” 海格! 克洛伊还没来得及惊诧,便再次从多年前的这一幕回到现在的水池中,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当克洛伊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旧在医疗翼,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濒死的窒息感依旧萦绕着克洛伊,她躺在床上不停喘着粗气,她的动作让一旁看资料的庞弗雷夫人发现她已经醒来了,立刻上前给她检查。 克洛伊缓过神来,这才有心思思考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医疗翼。 而庞弗雷夫人一边检查一边说:“烧退了,晚餐前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过...你知道你有梦游症吗?” “梦游症?” 庞弗雷夫人点点头:“你昨天晚上梦游了,我才出去了一小会,回来就发现你不在了。幸好夜巡的费尔奇先生发现你在外面行走,叫你也不应,多亏了他跟上了你才发现你昏倒在盥洗室外面。” “盥洗室...外面?” 庞弗雷夫人没注意到克洛伊的不对劲,只当她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梦游症,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后便给她拉上帘子让她再休息会。 可克洛伊清楚地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梦,她摸着自己的喉咙,直到现在还有呛水后的不适感。 有人指引着她到了盥洗室,告诉她当年那个被冤枉害死桃金娘的三年级学生是海格。 可为什么会在盥洗室外呢? 她明明是在洗手池里被溺晕过去的,就算是被发现,也应该是满脸是水地被发现在洗手池边吧。 不过现在克洛伊已经无暇关心这一切了,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海格询问他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当时克洛伊只是怀疑那个三年级生是被冤枉的话,那在知道那个男生是海格后,克洛伊已经百分百确定绝对不是他做的了。 海格绝不是这种人。 哪怕他真的不小心让自己豢养的神奇动物逃出去杀了人,按照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拒不认罪。 就在克洛伊思考这一切时,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邓布利多校长,您来了。” 第55章 探病访客(1) 邓布利多的声音自外响起:“我来探望一下克洛伊,她现在可以见客吗?” “当然,她已经醒了,现在状态不错。” 于是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帘子后:“你好克洛伊,我可以来看看你吗。” 克洛伊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貌和床铺,才道:“当然可以,教授。” 邓布利多轻轻拉开门帘,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但邓布利多首先看向的却不是克洛伊,而是她床头柜上的慰问品。 克洛伊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些东西,现在她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粗略地扫过几眼,除了贺卡和鲜花外,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零食。 怪味豆,巧克力蛙,甘草魔杖...还有一盒辣椒油巧克力,这是谁送来的?太恶趣味了。 克洛伊是喜欢甜食的,可惜病愈后的她目前对这些糖果和巧克力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她现在更想吃点松软的面包或是略带甜味的麦片。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把克洛伊从口腹之欲中拉了回来。 “感觉不错,我想我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自从昨晚半夜被人溺昏在盥洗室后一直睡到现在,重新醒来的克洛伊感觉神清气爽。 “昨天你在看台昏倒后大家都被吓到了,特别是你们学院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想来也是,克洛伊是为了帮他加油才冒雨来看比赛导致发烧的,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愧疚死的。 希望他不会因此比赛失利...比赛! 突然想起今天还有魁地奇决赛的克洛伊连忙问邓布利多:“魁地奇结束了吗?谁赢了?” “我就是在结束后过来的,格兰芬多赢了比赛,”见克洛伊面色不佳,邓布利多安慰道,“没关系,这只是校内的友谊赛,明年你们学院还会有机会的。” 对于克洛伊来说,输赢并不重要。可是对于雷古勒斯来说,这是他的第一次魁地奇比赛,假如他真的是因为太愧疚才没发挥好的,克洛伊也不免会为此自责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再次得到当年桃金娘被害案的线索,克洛伊不禁问道:“我最近一直在调查关于桃金娘的事,当年她被害真的是因为那个三年级学生养的八眼巨蛛吗?” 邓布利多是个睿智的老者,在他平和的眼神下,克洛伊却总是觉得无所遁形。想来撒谎也会被他看出来,不如实话实说。 “当年确实是这样结案的。” 他这样含糊其辞,那就是说明邓布利多也不认同这个结果了。 眼见邓布利多并不像斯拉格霍恩那样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克洛伊追问道:“那当年那个三年级男生,是现在的林场看守鲁伯·海格吗?” 为了保护海格和当年涉事其中的所有人,当年所有的知情人都默认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而克洛伊却突然说出了这个名字,饶是邓布利多也有几分惊讶。 邓布利多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但他也没有否认真相:“你是从哪知道的?” 和[她]的交际是克洛伊与她之间的秘密,克洛伊当然不会告诉邓布利多。 “一个幽灵,她让我去盥洗室找她,在那我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克洛伊把[她]和昨晚的梦游事件结合起来,创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她让我看见了当年结案后盥洗室时发生的对话,然后我就昏倒了。” 幽灵在霍格沃茨并不罕见,但邓布利多依旧面色凝重:“哪个幽灵。” “一个蒙着面的女性幽灵,我从来没有在霍格沃茨见过她。”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从不知道霍格沃茨有这样的幽灵。” 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她不是霍格沃茨的幽灵,而是她克洛伊·布伦南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依旧看着克洛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撒谎的迹象。 但克洛伊是个说谎的高手,脸上没有一丝破绽。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你所说的幽灵的事的。” 邓布利多站起来准备离开,克洛伊拦住他问:“那海格的事呢?” 邓布利多听见克洛伊的问题后眉头才舒展开来,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我听说你和海格玩得不错是吗?为朋友出头是很好的美德,不过这件事,我们还需要时间。” 邓布利多离开后没多久,一群小狮子便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为首的西里斯一进来就开始四处寻找克洛伊,惹得庞弗雷夫人瞪了他好几眼,幸好现在医疗翼没有其他生病的学生,不然她一定会骂他们的。 “昨天我在后台发现斯莱特林看台乱作一团还以为那里打起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你晕倒了,真是太吓人了...” 就在西里斯絮絮叨叨地说昨天的情景时,彼得不合时宜地戳穿了他:“他当时还以为是他弟弟在和别人打架,挥着拳头就上去了。发现是你昏倒的时候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西里斯脸一红,说了一堆只是想看热闹和打算趁乱去教训一下一向不和睦的弟弟,反而越描越黑,已经无法摆脱担心弟弟被欺负的人设了。 不过当时误解了的西里斯确实很生气,在他看来雷古勒斯从拉文克劳找球手手里拿到那一百五十分是相当出色的,如果斯莱特林那群人还敢挑雷古勒斯错的话,他也不介意偶尔为他出一次头。 不过现在的西里斯只能祈求地看向克洛伊,用眼神拜托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雷古勒斯。 这兄弟俩在相处时总有不合时宜的高傲,不愿意在对方面前低一点头,不管是歉意、谢意、还是关心。 克洛伊点点头,关于他们兄弟俩为什么会水火不容到这个地步,克洛伊只是一知半解,也轮不到她来调和。 “好了,我们不是来探望克洛伊的吗?”莱姆斯试图把话题引回正题,“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克洛伊点点头。 莱姆斯还提醒了几句关于天气变冷要多穿几件,以及病后要吃点清淡的东西。 在闲聊中,詹姆随意提到:“你突然窜出来的时候我和西里斯都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努力地给他弟弟加油。” 话题又一次被引到雷古勒斯身上,西里斯的眸光中也带上了探究:“对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看着西里斯,克洛伊幻视了那天天文台的雷古勒斯。 你们兄弟俩难道每天都在关注对方和谁在一起玩吗? 第56章 探病访客(2) “我最近几个星期还常看到你和雷古勒斯在礼堂里面玩。” 那哪能叫玩呢?克洛伊扪心自问,和雷古勒斯在礼堂里碰头时他们可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呢。 克洛伊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虽然她自认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幸好门口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终于救了克洛伊一回。 塞尔茜一进来就摸了摸克洛伊的额头,确定她已经退烧后才松了一口气:“昨天有人来寝室告诉我你昏倒了真是吓死我了,早知道你和那个卡罗一样风一吹就倒,我是肯定不会让你出去的。” “还好啦,可能是早就有点着凉了,毕竟今年还挺冷的。” 克洛伊一向体质不错,在昨天之前她也确实有点小咳嗽,大概是因为本就有感冒的前兆,所以昨天淋了雨才激发出来了。 多洛莉丝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克洛伊,当克洛伊接过去时纸袋还留有余温。 多洛莉丝腼腆一笑:“我想你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这是刚出炉的小面包,是我和厨房里的小精灵们一起做的。” 克洛伊打开纸袋,黄油和蜂蜜的香味扑面而来,勾得克洛伊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弗洛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饿了就快吃吧。” 医疗翼里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小巫师,吵吵闹闹一团惹得庞弗雷夫人一直皱眉。但看在这里没有别的病人,他们又是来探望同学的面子上,庞弗雷夫人还是放了他们一马,没有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此时医疗翼里凑了那么多格兰芬多,还有三个是魁地奇院队的,自然会开始讨论刚刚结束的魁地奇决赛。 其中最兴奋的就是弗洛拉了,她是第一次参加魁地奇院赛,但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都发挥得相当好,在场的西里斯和詹姆也给了她很高的评价。 三人在克洛伊的病床前将刚刚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包括弗洛拉决定性的发球、西里斯拦下斯莱特林那只出乎意料的球和詹姆追逐鬼飞球的英姿。 甚至还包括斯莱特林的又一次作弊,以及亚当赛前被格兰芬多队长嘲笑怕蜘蛛时气红的脸,但唯独没有提及克洛伊在这场赛事中最关心的雷古勒斯。 弗洛拉只粗略地提到了一句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在最后一刻夺得了金色飞贼,最终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掠夺者四人组最终因为彼得开始叫嚷肚子饿了而先行离开,在他们离开后,塞尔茜占据了西里斯刚刚坐着的椅子,最后在她的示意下,弗洛拉和多洛莉丝拉上了帘子,确保庞弗雷夫人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克洛伊不明就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神秘?”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之后再和你说的,但是我真的气得受不了,”塞尔茜难得絮絮叨叨了很久也没进入正题,“刚刚他们在我一直在忍,不然到时候她们又要说你在背后告状。” 塞尔茜说到这一步,克洛伊便知道肯定又是珍妮维芙她们在闹事了。 不过克洛伊已经习惯了,要是有一天这群人对着她和颜悦色,克洛伊才会担心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而先前就已经从塞尔茜那里知道原委的弗洛拉和多洛莉丝同样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她们都催促着塞尔茜赶紧说。 多洛莉丝还不忘补充道:“我本来是提议等你病好后再告诉你的,毕竟生气会影响你养病的心情,不过这次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三个人一唱一和地铺垫了半天,塞尔茜才终于说到正题上:“你绝对猜不到昨天晚上埃弗里在寝室里是怎么说你的,她说什么你看起来一副清高样,实际上背地里巴结这个巴结那个,现在还在讨好布莱克,还说你生病晕倒是为了...哎呀气死我了!” 塞尔茜不想让外面的庞弗雷夫人听到这段对话,一开始还极力压低声音,直到后来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幸好弗洛拉按住了她才没让她更加激动。 塞尔茜后面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究竟是什么,饶谁都猜得到是什么,左不过是说这是克洛伊为了装可怜装出来的小伎俩。 也难怪这三个姑娘会这样生气了,这样议论一个女孩子,确实太过分了。 要说不生气,克洛伊确实也没不在乎到这种程度,甚至于克洛伊一直认为她在进入霍格沃茨后最倒霉的事就是与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分到同一个寝室。 阿莱娜平时不怎么说话倒还好,珍妮维芙的聒噪已经完全影响到克洛伊的好心情了。 克洛伊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解决,不过珍妮维芙软硬不吃,不管是小施恩惠还是武力震慑都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过段时间后她还是那副讨人嫌的样子。 能得到珍妮维芙认可的只有和她一样的纯血统,不过这样又得绕回到最初的议题上了。 纯血统究竟有什么可得意的? 克洛伊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和珍妮维芙真的是两种生物,不然为什么克洛伊永远不理解珍妮维芙的思维,而珍妮维芙也永远听不懂她说的话呢? 对付珍妮维芙这种屡败屡战、越战越勇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她,但有时候克洛伊自己也憋不下这口气。 塞尔茜还在输出:“我真是受不了和这两个人住一个寝室了,我们要不一起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问问能不能换寝室吧。就是和一年级新生住也好啊,我看她们有些人可比埃弗里和卡罗可爱多了。” 克洛伊一直认为和陌生人开展一段全新的关系,不管性格有多不契合,至少能保持一段时间表面上的和平。 可这套理论显然对这间寝室的人无效,从开学第一天开始打打闹闹吵到现在。 难道真的只有换寝室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过想也知道,换寝室这种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克洛伊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开始胀痛了,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被珍妮维芙搞到重新发烧了。 克洛伊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用平和的语气说话:“算了,清者自清,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怎么可能算了。 克洛伊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机会好好整她一顿。 第57章 闹剧 就在女孩们聊着天并打算帮克洛伊收拾一下回到宿舍里的时候,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也在经历一场闹剧。 雷古勒斯是全院队最后一个回休息室的,果不其然,他一回去就看到几个学员队队员面色不佳地围着珍妮维芙。 而在看到雷古勒斯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算不上是埋怨和愤怒,但雷古勒斯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定不会是好事。 他转过身打算立刻离开,但大块头亚当却先一步拦住了他:“别走啊,又没人在怪你,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 平心而论,这次比赛失利,雷古勒斯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责任,但他依旧因此心情不佳。 一边是在第一次正面对决后输给西里斯,另一边是为了来看自己比赛生病发烧的克洛伊,雷古勒斯根本没心情去参与什么谈话会。 更何况只要和珍妮维芙沾上边,雷古勒斯就知道这群人又要开始讨伐斯莱特林唯一的泥巴种了。 即便雷古勒斯展现了极大的不情愿,他还是被亚当生拉硬拽地摁倒了沙发上。 “你和布伦南是在谈恋爱吗?” 随着一个男孩的突然发言,所有参与这场聊天的人都哄笑起来。 雷古勒斯的脸涨红起来,但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针对他和克洛伊的嘲弄,面色又阴沉下来。 亚当见雷古勒斯看着要生气了,自以为是地给了他台阶下:“没关系,就算你和泥巴种谈恋爱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毕竟她确实长得不错。” 亚当所谓的解围让这件事越描越黑,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笑更加刺耳。 处在风口浪尖的雷古勒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不是被笑话到无言以对,而是觉得和他们对话简直是对牛弹琴,根本懒得解释。 假如雷古勒斯现在能和同一时间的克洛伊思维共通的话,他们就会了解原来对方也有一样的困扰。 克洛伊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雷古勒斯知道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研究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只是单纯想要找借口找找乐子,但他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 “她是我朋友。” 虽然雷古勒斯认为他们还算不上是朋友,不过说是普通同学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了。 而旁边的男孩们却因为雷古勒斯的这句话停下了笑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雷古勒斯所想的那样,他们确实只是想笑话一下克洛伊,但雷古勒斯这样解释,反而让他们认真了起来。 没人可以否认克洛伊长相出众,就连最讨厌她的珍妮维芙和那群厌恶泥巴种的人都得承认她相当漂亮。 排除对小孩子不感兴趣的高年级男孩,在一到三年级这群远远没到情窦初开年纪的小男孩没几个不想和克洛伊接触的。 假如有一天真的有个纯血男孩和克洛伊约会,他们也会默认他只是玩玩,然后一起把这件事当作谈资。 在这种情况下,朋友显然是一个比起女友更郑重的身份。 不远处的奥古斯都则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他本以为现在他们会分析这次落败的根本所在下次加以改正,谁知道话题越来越歪了。 而坐在他附近的椅子上的阿莱娜同样显得焦躁不安。 她是无条件支持珍妮维芙的,同珍妮维芙一样,她也讨厌克洛伊。但自从昨天开始,珍妮维芙一直在到处说克洛伊喜欢巴结家世好的男生,就连阿莱娜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现在恐怕只有阿莱娜才记得她们只有十二岁,现在议论这个难道不会太早了吗?珍妮维芙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阿莱娜都会觉得既羞涩又窘迫。 但阿莱娜不会阻挠珍妮维芙的任何一个决定,所以她唯一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坐得稍远些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而在话题中心沉默良久后,还是珍妮维芙打破了尴尬:“我们当然知道你们是朋友,她人缘很好不是吗?” 珍妮维芙一把话头抛出去,周遭再度热闹起来。 “人缘不好能总找人告状吗?最近格兰芬多那一伙人来找麻烦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她和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关系也不错,我还看到他们在图书馆一起看书呢。” “哇塞她喜欢年纪小的啊,那我们布莱克算是没机会了。” 男生们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在话尾加上不怀好意的坏笑。 幸好斯莱特林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低俗的聊天会,更多的人是各自坐在不远处,静静听着。 “人家漂亮又有能力,我们也没法说什么,这也是一种策略嘛,”珍妮维芙又开始拱火,“毕竟像她这种没背景没家境的女孩,能走向上流社会也只有这一条路啦。” 珍妮维芙这一番话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引起轩然大波。 阿莱娜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要不是珍妮维芙还在场,她都想直接跑开了。 而在旁边旁听的学生们要么不是纯血主义者,要么就是被克洛伊指导过学业问题的一年级生。 他们都觉得珍妮维芙这番话过分了,他们和克洛伊多多少少接触过,知道她人并不坏。 更何况她才二年级,被这样说影响也太不好了。几个高年级女生都面面相觑,默默同情起克洛伊来。 有个女孩低声说了句:“我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可她话音刚落,便被满脸横肉的亚当瞪了回去,她只能闭上嘴不再为克洛伊出头了。 与其他人不同,以亚当为首的一伙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亚当还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这样说我看你还是有点优势的,可以加油一下呦~” 雷古勒斯一把甩开了亚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冷冷盯着珍妮维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珍妮维芙也不怵,论威慑力,克洛伊可比雷古勒斯吓人多了。她连克洛伊都不怕,难道还会怕雷古勒斯吗? 珍妮维芙毫不畏惧地对上雷古勒斯:“你自己没察觉吗?她和那么多男生都关系很好,而且这群人要么就是家世显赫要么就是在学校里颇有声望。偏偏只有这群人和她关系好,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其实除了珍妮维芙外,其他大部分人都被雷古勒斯吓了一下,不过总有不怕死的人上来触霉头。 有个男孩笑呵呵地说:“没关系啊,拜金的女孩最好懂了,还知道怎么讨好人,我看她们都很可爱啊。” 而很快这个男孩就为他的话付出了代价。 在所有人还在哄笑的时候,一个拳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雷古勒斯已经和反应过来的男孩用最原始的格斗法互殴起来。 原本还保持着表面上和谐的公共休息室立刻乱作一团,看戏的看戏,拉偏架的拉偏架,好不热闹。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打开公共休息室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疯狂的一幕。 第58章 珍妮维芙的逆鳞 塞尔茜比克洛伊先发现不对劲,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克洛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显然假装劝架实则看戏的亚当一直在关注门口的情况,在她们还没来得及离开前,亚当便已经看到了克洛伊,并阴阳怪气地嚷嚷起来:“瞧瞧,我们的女主角回来了。” 克洛伊懒得和亚当多费口舌,道:“又想和蜘蛛亲密接触了?你...发生了什么?” 克洛伊话没说完,便看到亚当刻意露出的一条缝隙中,正和那个多嘴的男孩打得有来有回的雷古勒斯。 克洛伊想也没想就上去拉架,而两个平日性格温良的高年级女孩则是把塞尔茜拉到一边和她悄悄说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 当克洛伊赶到人群中间的时候,年纪更小的雷古勒斯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更别提那个多嘴的男孩还有他的朋友帮忙。 此时那个男孩掐着雷古勒斯的脖子,雷古勒斯不停往他眼睛上挥拳。克洛伊掏出魔杖对着这两个人:“停下!” 然而不管是挑事的男孩还有雷古勒斯,两个人都打的上头了,没有一个人听克洛伊说话。 克洛伊做出最后的威胁:“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 周围其他人,包括正在偷偷摸摸帮那个男孩控制雷古勒斯的朋友,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的人,在听到克洛伊的话后都默默后退了一大步,防止克洛伊的魔法牵连到他们。 然而只有还在打架的两个人根本没听到克洛伊的警告,克洛伊也不再犹豫,便魔杖偏离了一寸对准那个男孩:“全部定身(Immobulus)!” 那个男孩一下子就发现自己浑身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雷古勒斯即将落下的拳头,幸好在千钧之发之下,克洛伊一把拉住了雷古勒斯,不然那男孩不敢想象在没有丝毫防御的情况下接下这一拳他的眼睛得青多久。 那男孩躺在地上看着克洛伊把雷古勒斯扶起来拉到自己身后,接着挡在他面前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假如他现在还能说话的话,真想说一句:“为什么只有我...” 不等克洛伊问起来他们打架的原因,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塞尔茜便怒气冲冲地扒开人群闯进来对着珍妮维芙怒目而视:“埃弗里,你太过分了!” 看到克洛伊进来时,珍妮维芙就止不住的心虚,但现在她还是壮着胆子和塞尔茜对呛:“我怎么了?我不过是说了布伦南和男孩们关系好,我难道说错了吗?” 一听到这克洛伊就知道珍妮维芙刚刚是在公共休息室里大肆宣扬她昨天晚上在寝室里说的事了。 克洛伊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丽痕书店重金买下那本《魔咒与破解魔咒》,然后用里面的咒语狠狠报复一下珍妮维芙。 “你太无聊了,我和谁交往和你没关系吧?你难道平时就把时间用在观察我和谁一起玩了吗?难怪你把所有正事都搞得一团糟。” 克洛伊是第一次用珍妮维芙的成绩去攻击她,她一直信奉就事论事,在因为别的事争执时挑起别的事端,不仅有吵不过翻旧账的嫌疑,还容易在处理这个矛盾上花更多的时间,而克洛伊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珍妮维芙身上。 而恰恰这一点,却是珍妮维芙最重视的一点。 她并没有天生就聪明的头脑,但她从小就要强,事事都想争第一,也愿意为达成目标付出行动和努力。可偏偏进入霍格沃茨后,她任何一点都比不上克洛伊,比不上一个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前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泥巴种。 这个打击对年轻的珍妮维芙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不过身边几个人里,阿莱娜绝不会在她面前提及这个,塞尔茜几乎把她当空气,总被她找麻烦的克洛伊也不屑提这件事。除了在领成绩单的那一天,她都可以假装这件事不存在。 可偏偏现在克洛伊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哪怕周遭并没有多少人会关心珍妮维芙的成绩如何,但对于珍妮维芙来说这是天大的羞辱。 她立刻面红耳赤,用手指着克洛伊“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而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克洛伊早就拉着雷古勒斯出去离开闹哄哄的斯莱特林休息室了。 自从出了休息室后,克洛伊就松开了雷古勒斯,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沉默无言的状态。 直到离开地窖,雷古勒斯才问:“我们去哪?” “医疗翼。” 克洛伊的语气听不出来她目前的心情,而雷古勒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受了伤。 雷古勒斯没能找到理由先去盥洗室照一下镜子,但他知道现在自己这样一定不好看,所以默默戴上了斗篷的帽子。 庞弗雷夫人很惊讶克洛伊刚离开就又回来的事,但她什么也没多问,把克洛伊想要的伤药给了她。 克洛伊本想就在这里让庞弗雷夫人给雷古勒斯上一下药,可雷古勒斯不肯在她面前摘下帽子,克洛伊只好带着他换个地方。 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大部分学生都回寝室休息了,以至于城堡里的人并不多,克洛伊带着雷古勒斯到了户外长廊上,然后押着他在长椅上坐下。 克洛伊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帽子:“可以吗?”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但在克洛伊伸手前突然慌乱地先一步自己摘下来了。 雷古勒斯的嘴角被打破了,一些血迹已经凝固了,他的额头和眼下也有些淡淡的青紫,脖子上有那个男孩留下的抓伤。 见克洛伊盯着他看了自己那么久,雷古勒斯低下了头,克洛伊才笑了:“头低下来怎么给你上药?”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这才把头重新抬了起来。 克洛伊用庞弗雷夫人给的棉球沾了些药水擦在雷古勒斯的伤口上,当有淤青的地方被碰到时,雷古勒斯吃痛地扯了扯嘴角。 “痛吗?” 雷古勒斯摇摇头,于是克洛伊继续给他上药,雷古勒斯这才开始说话:“对不起。” 克洛伊装不懂:“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为了给我来加油才发烧的,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是我提出要给你加油的,我只是在履行我自己的承诺而已,我可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克洛伊拿湿棉球擦雷古勒斯嘴边干掉的血迹,因为在处理这里的伤口,雷古勒斯说话有些勉强:“还有。” 这下克洛伊是真不懂了:“还有什么?” “比赛输了。” 第59章 承诺 克洛伊这才停下了动作,她从来没想过雷古勒斯会因为这件事而觉得对不起她,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其实这没什么的...” “有关系,”雷古勒斯的眼睛有些潮湿,“你冒着雨来给我加油,你这么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没赢。” 克洛伊垂下眼,她把药水盖子拧好坐在了他旁边。 输赢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只是想为你加油而已! 克洛伊很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但她说不出口。 雷古勒斯突如其来的真诚让克洛伊有些惶恐,她难得因为人际交往关系越来越好而烦恼。当克洛伊深深意识到身边这个人抱着“不能辜负她”的心情参加一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比赛时,她就焦躁地对于他呼之欲出的眼泪连表面上的关心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 “还有?” 假如雷古勒斯真的要没完没了地道歉下去,克洛伊真的有些想要逃跑了。 “因为你来给我加油,埃弗里他们才在寝室里传那些混账话的。”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安慰雷古勒斯道:“这没什么,他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还是会找借口来编排我的。” “但是我该冷静一点,”雷古勒斯还在埋怨自己,“我不该和他打架,万一他们告到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可能对你也会有影响。” “这你更不用担心了,他们自己也心虚得很,告诉教授岂不是连他们背后说我坏话也一起说出去了?” 雷古勒斯看向克洛伊:“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气埃弗里他们吗?是有点。” “不是,是我。” 克洛伊不明就里:“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你有办法处理这件事不是吗?可是我自说自话地和他打架,可能会让你更麻烦,”雷古勒斯定定地看向克洛伊的眼睛,“我以为你是个不喜欢被卷进麻烦里的人。” 他就是这样看自己的?好吧..他也没说错。 克洛伊被戳破心思,不禁有些尴尬。 但克洛伊又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虽然她还没搞清楚前因后果,但雷古勒斯无疑是在为了她出头,她又怎么可能反过来怪他? 更何况现在她在斯莱特林里的处境已经很难再更加麻烦了。 于是克洛伊郑重地告诉雷古勒斯:“我不会生气的,你愿意帮我,我很开心。” 雷古勒斯一直垂着的眼睛扬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我还该感谢你呢。谢谢你,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这下轮到雷古勒斯尴尬了:“额...不用谢。” “就算是他们真的告到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他也会夸奖你勇敢的,不过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和别人打架了好吗?”克洛伊看了眼雷古勒斯用来装魔杖的口袋,“再怎么样,至少用这个吧。” “勇敢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 雷古勒斯低声抱怨了两句,但语气却活跃了不少。 其实刚刚雷古勒斯在打完第一拳之后就后悔了——后悔没拿魔杖,听到那个男孩这样编排克洛伊之后,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只想让他把这张臭嘴闭上,以至于他下意识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去阻止他。 而那个男孩在被打后立刻上头了,一门心思只想打回去,同样也没想到拿魔杖的事,雷古勒斯腾不出手,自然没法再去掏魔杖了。 但雷古勒斯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们真的鱼死网破,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怎么办?我担心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把这件事写信告诉我妈妈。” “你很怕你妈妈?” “说不上怕,只是...她比较严厉。”对于家里的情况,雷古勒斯和他的哥哥西里斯一样不愿意多说。 每个人家庭情况不一样,就比如克洛伊本身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假如是她和别人打架被她已经去世的母亲知道了的话,她一定会又哭又叫地拿扫帚打她的小腿。 所以克洛伊也没法和雷古勒斯保证些什么,只能给他分析那群人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斯拉格霍恩的。 刚刚上药上到一半,克洛伊本想帮雷古勒斯脖子上的抓伤也涂上药水,但雷古勒斯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并表示这里他待会回去自己上,克洛伊也就没再坚持。 但雷古勒斯现在还不想回公共休息室,克洛伊也不想,两人干脆躲在外面聊起天来。 在确定克洛伊没有因为比赛失败而对他失望后,雷古勒斯便放心地把刚刚赛场上发生的事转述给克洛伊听。 与格兰芬多视角不同,虽然结果大相径庭,但从雷古勒斯的角度来看,这场比赛又有了新的乐趣。 比如作为游离在比赛外,又穿梭在赛场中的找球手,他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最后雷古勒斯提到那个金色飞贼离他已经很近很近,但很可惜,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手比他更长。 克洛伊对魁地奇比赛并不感兴趣,她只关心雷古勒斯有没有因为她而影响比赛,幸好雷古勒斯相当有职业素养,从他的描述中,克洛伊只看到一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孩。 “格兰芬多的这个找球手已经七年级了,明年就要毕业了,我想他们到时候会招一个年纪小的找球手也说不定,”雷古勒斯已经开始期待明年的魁地奇比赛了,“明年你还会来给我加油吗?” 克洛伊笑了:“那当然啊,你是我的朋友呀。”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我们是朋友吗?” 克洛伊挑挑眉:“你不乐意?” “当然没有!”雷古勒斯急切地否认,“只是之前...” 克洛伊知道雷古勒斯想说什么,于是她嘘了一声,打断了雷古勒斯的话:“我们现在不谈这个。” 雷古勒斯也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也同样意识到了他们只有在忘记对对方的成见后才能和谐相处,而关于这个话题,就如同克洛伊所说的那样,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于是雷古勒斯把话题转移回魁地奇上:“那你明年一定要来,不过万一还下雨的话就算了...” “我保证,要不我们拉钩?” 说罢,克洛伊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巫师们不这样做吗?这是一种麻瓜用来表达承诺的方式,”克洛伊解释起来,“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就行了。” “就这样?接着难道不会发生什么事控制两个人必须履行承诺吗?” 面对雷古勒斯的疑问,克洛伊僵了一下:“不会,这就是一个没有法律效益的小仪式。” “那真的有用吗?”雷古勒斯虽然保持怀疑的态度,但他还是照着克洛伊所说的方式和她拉了勾。 “其实也没什么用,诚实的人自然会履行承诺,不忠的人再怎么样也有能力逃脱。不过你也可以把这个理解成一种麻瓜用来表达友谊的方式。巫师有魔法,麻瓜也有麻瓜的智慧呀。” 麻瓜的智慧? 雷古勒斯默默想着,或许明年他可以选一节麻瓜研究课。 第60章 换床位 克洛伊刚一回到寝室,就看见珍妮维芙正在怒气冲冲地整理她自己的包裹,还有一些衣服已经丢到了克洛伊的床上。 阿莱娜站在一边,在看到克洛伊进来的时候略带心虚地别过了头。塞尔茜并不在这里,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她应该先一步去吃饭了,所以才没人阻拦珍妮维芙莫名其妙的行径。 克洛伊也不惯着珍妮维芙,拿起她床上那几条漂亮华丽、可在学校里其实没什么机会穿的长裙丢了回去,正好砸在拿着手提箱朝她这边走来的珍妮维芙头上。 珍妮维芙手里的箱子被吓到落地,她尖叫一声把头上那几条她喜欢的裙子丢到地上,指着克洛伊骂道:“你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要干什么呢,拿我的床当垃圾堆?”克洛伊将床上另外两条裙子也毫不客气地丢了回去。 “我的裙子不是垃圾!”珍妮维芙先是反驳了最无足轻重的一点,才道,“我要把床位换回来。” 见克洛伊不语,珍妮维芙还以为她没想起来是什么事,心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因为自己的记性更甚一筹而兴奋,当下语气便好了不少:“当时我和你争这个床位,你让给我了,现在我不要你施舍我!” “你有神经病啊。” 这是克洛伊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后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显然,神经病这个骂人的词汇并不在魔法世界中长大的珍妮维芙的词典里,但一听克洛伊的语气,珍妮维芙就听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珍妮维芙阴阳怪气道:“我看还是趁早换回来吧,免得你借此以后借题发挥。” 克洛伊的气都快被珍妮维芙的脑回路笑没了,她心平气和地在重新被她铺整洁的床上坐下,问:“什么叫借题发挥,我有因此要求你为我做过什么事吗?” 珍妮维芙犹豫了一下,在克洛伊看来她不该犹豫的,但她还是在思考了片刻后才说:“没有。” “我有出去大肆宣扬我乐于助人把床位让给你吗?” “确实没听到过,”珍妮维芙嘴硬道,“但这不代表你没说。”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没听到风声,不就说明其他人也不知道吗?就算我真的说了,这件事的传播范围这么小,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珍妮维芙被克洛伊绕晕了,又是思考了一会后才说:“...没有。” 克洛伊拍拍手又快速分开:“那不就说明我根本没有借题发挥过吗?” 珍妮维芙气急:“以前没有怎么能证明以后不会?” “我以前都没做以后做的可能真的大吗?”克洛伊站了起来,凑近到珍妮维芙身边,“你会这么想别人,其实是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吧。” 珍妮维芙把克洛伊推开,咬牙道:“别把我想的这么卑鄙!” 克洛伊挑眉:“你还不够卑鄙吗?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珍妮维芙就知道克洛伊要计较到她在公共休息室里说的话,但她早就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所以她毫不迟疑地回怼:“实话实说在你看来难道就是对你人格的侮辱吗?” “实话实说?所以你真的一直在跟踪我看我和谁来往吗?”见珍妮维芙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克洛伊才说回正题,“你看到我和他们要钱了?” “...没有。” “看到我要求他们在考试的时候给我传纸条了吗?” 珍妮维芙尖叫起来:“考试的时候我从不会左顾右盼,谁知道你们有没有!” 克洛伊又问:“你看到我要求他们将来给我安排魔法部的高薪工作了吗?” 珍妮维芙冷笑:“你现在不就是在为将来提出这个要求做准备吗?”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啊,所以你在外面说的那些关于我和他们往来是为了有利可图不全是无稽之谈吗?” 珍妮维芙怒极:“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在格兰芬多那群人那里告状叫他们来捉弄人吗?” 克洛伊摆摆手:“这倒没说错,可我也没有藏着掖着啊,你大可以出去宣布这件人尽皆知的事,我无所谓。” 克洛伊承认自己确实偶尔在掠夺者四人组面前有意无意地提到关于斯莱特林某些人对她的欺凌,而促使他们做出后续一系列事的不过是他们对朋友的关心和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和责任心。 但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刚刚公共休息室里就有人提到克洛伊又要去找人告状了,虽然四人组从不说是为了克洛伊出头的,但大家都知道原因。 他们顶多在最开始有些惊讶,因为在他们看来,外表柔弱的克洛伊应该会逆来顺受,一声不吭地承受他们对泥巴种的恶意。 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这样强硬,于是单方面的欺凌变成了你来我往的对决,他们虽然不耻于克洛伊喜欢找外援的行径,但也不至于成为她的污点。 毕竟身为麻种巫师却进入斯莱特林就已经是克洛伊最大的原罪了。 眼见不管自己说什么克洛伊都能驳回,珍妮维芙又开始耍赖了:“我不管,我就要换回来!你一开始就不情不愿的,现在换回来你还不乐意吗?” “换床位那天你就不和我争的话我当然很乐意睡这个床位,但现在东西都收拾好了,又要重新整理一遍。除了你这种每天无所事事的人有空闲之外,谁乐意重新铺一次床收拾一次行李?” 珍妮维芙直接把箱子丢到克洛伊床上,克洛伊又立刻把箱子丢了回去,这次她收了力气,不然要是不小心砸到珍妮维芙头上,她可没有钱赔医药费。 珍妮维芙急得都掉眼泪了,但还是坚持不懈地在耍赖:“现在就换回来!” “我,不,换,”克洛伊一字一顿地给出了她的回答,“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不是你家雇的家养小精灵,凭什么要什么都听你的。”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见克洛伊软硬不吃,珍妮维芙的头脑清醒了片刻,开始想解决办法,“你是不愿意自己搬吗?” 克洛伊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搬。” 珍妮维芙只想今天尽快把床位换回来,而且如果她真的帮克洛伊搬了行李,到时候就变成克洛伊欠她一个人情了。 这样想着,珍妮维芙还在心中暗想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但克洛伊只懒洋洋回了她一句:“不要,你笨手笨脚的,我怕你把我东西弄坏了。” 珍妮维芙一愣,随后崩溃地尖叫起来:“你那些破烂你还怕弄坏吗?” 克洛伊的行李确实不多,大部分都是她从孤儿院带来的,多多少少有点老旧。 “就是因为只有这些所以才更珍贵啊。” 掰扯了半天,克洛伊都觉得有些饿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只吃了一块面包。 克洛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反正床位我是一定不会和你换的,如果我回来看到我的床位上有别的东西,我会把它们全都丢到黑湖里。” 随后克洛伊不做停留直接合上了门,她所能听到的只有门后传来的珍妮维芙的尖叫。 第61章 看望乌鸦 克洛伊的威慑还是生效了,虽然珍妮维芙万般不情愿,但换床位的事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因为这件事,珍妮维芙每天都睡不好,总觉得自己睡在克洛伊让给她的床上就是欠了她人情,不管自己怎么找她麻烦都觉得有些心虚。 因为这个原因,最近的珍妮维芙每天起床眼下都是乌青的,好几次在课上睡着被教授骂。 但只有克洛伊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珍妮维芙突然的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克洛伊偷偷在她的被褥上施了咒。 这个咒语的发明者或许是在豌豆公主的童话里获得了灵感,在床铺上施了这种咒语后,睡在上面的人就像皮肤娇嫩的豌豆公主一样,因为被褥下无形的豌豆影响睡眠质量。 这个咒语的施展也并不简单,克洛伊偷偷尝试了好几天才成功。 当然,她是靠着珍妮维芙每天起床的状态来判断的,所以就连她也没法确定珍妮维芙是否有可能在她停止施咒的前几天就夜不能寐却强撑着没被她发现,而此时克洛伊正在珍妮维芙床上施展了数遍一样的魔法。 书上并没有说效果能不能叠加,不过目前的效果克洛伊非常满意。 珍妮维芙在课上补觉,那就只能在课后重新研习课上的内容,她终于过上了来不及学习的日子,再也没心情去外面传克洛伊的八卦了。 寝室里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但对于克洛伊来说还有更大的危机。 克洛伊很想去和海格确认那天她在[她]的指引下看到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但在那天之后邓布利多曾私下找到过她,拜托她不要在海格面前提及此事。 大人也有大人处理事情的方法,虽然克洛伊对于当年桃金娘被害案在疑点重重的情况下还是草草结案这件事而对成年巫师的判断力持怀疑态度,但克洛伊倾向于相信邓布利多,他看着可不像草包。 随着今年的第一场雪的到来,三年级的学生们第一次启程前往霍格莫德村游玩。 二年级的克洛伊自然不在出行名单中,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西弗勒斯居然也没出去。 当在楼梯上和西弗勒斯迎面撞见的时候,克洛伊恰好看见旁边窗户外楼下的三年级学生正排着队准备前往霍格莫德村。 詹姆曾不止一次地提过他想要约莉莉去帕笛芙夫人茶馆,而莉莉也不止一次地告诉克洛伊她一点也不想和詹姆去这里。 “高年级的人告诉我帕笛芙夫人茶馆里都是情侣,我是不会和波特一起去的。” 每次莉莉在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她都气鼓鼓的。 而直到昨天晚上,克洛伊在礼堂吃晚餐时还看到詹姆在约莉莉,但结果依旧不变,莉莉再次拒绝了他。 而此时,西弗勒斯正站在她面前,并且一点准备跟上大部分的意思都没有。 克洛伊不禁问:“你不去霍格莫德村吗?” “不去,”西弗勒斯沉默片刻后又补充道,“我爸不肯给我签字,他也不让我妈签。” 西弗勒斯阴郁而沉稳,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故意惹父母生气的样子,克洛伊想他或许有个复杂的家庭,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深入。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海伦吧,你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 “海伦?” 克洛伊愣了一下,试探着说:“乌鸦。” 西弗勒斯迷茫的眼神这才再度清明起来:“抱歉,我忘记她的名字了...” 说实话,西弗勒斯总共才见过海伦两次,第一次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第二次就是在猫头鹰棚屋里偶遇的那一次。 把那只乌鸦丢给克洛伊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西弗勒斯的恶趣味,她总是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养只动物或许能让她少说些话。 但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那只乌鸦养大,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并且那只乌鸦居然真的和他当初随口说的一样和猫头鹰一样会取信寄信。 不过这件事也很快就被西弗勒斯忘记了,升入三年级后他的学业压力更大了,他还想继续研究他喜欢的黑魔法,那就只能在更少的时间里完成更多的主课学习任务,关于别的事,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关注了。 所以当克洛伊主动提到要和他一起去看望海伦的时候,西弗勒斯甚至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这是乌鸦的名字。 幸好克洛伊并没有没完没了地纠结他没记住乌鸦名字的事,而是直接带着他去了海格的小屋。 但今天很不巧,小屋里空无一人。 克洛伊拧了一下门把手,但门显然是锁上了。 “我猜他也去霍格莫德村了。” 西弗勒斯和海格并不熟,应该说大部分霍格沃茨的学生和海格的来往都不深,只有克洛伊三天两头往他的小木屋里跑。 但西弗勒斯从高年级的学生那里知道,他们经常在霍格莫德村看见海格在光顾猪头酒吧,偶尔还能看到他和外来巫师赌博,赌注几乎全都是他现在偷偷养在小屋和禁林的神奇动物的蛋或幼崽。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了。” 西弗勒斯这样说着,立刻就想要离开,他原本是打算趁着学校里人少去借几本黑魔法有关的书来看的,但没想到一碰到克洛伊就被拉到这里来了。 但西弗勒斯在说完话的下一秒就听到屋内传来鸟叫声,克洛伊随着声音走到发出动静的窗户边,还不停招手叫西弗勒斯过来,他只能无奈地跟过去。 那边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海伦一听到克洛伊的声音就飞到这边了,不停地用豢敲击玻璃。 克洛伊试着推了推那扇窗户,虽然有些厚重,但克洛伊用两只手用力开始推开了更大的缝隙。 这下海伦的头也能伸出来了,她将头探出来不停地往克洛伊手上蹭。 但对于打开混血居巨人的窗玻璃,克洛伊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她将目光看向了西弗勒斯:“搭把手好吗?” 西弗勒斯看着克洛伊难得流露出祈求的眼睛,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上前帮着她一起把窗户打开了。 这下海伦自由了,她如箭般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停到了克洛伊的肩膀上。 看着这一幕,饶是西弗勒斯都不禁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但等到克洛伊指挥海伦来找自己时,西弗勒斯笑不出来了。 当海伦贴着自己的脸时,西弗勒斯浑身僵硬到动也动不了,就连和他自己的猫头鹰他都没有这样亲近过。 而紧接着,西弗勒斯看到了更令自己大跌眼镜的一幕。 克洛伊从小木屋的天边搬过来一只板凳放在打开的窗下,随后站到板凳上顺着窗户爬了进去。 第62章 隔墙有耳(1) “喂,你要做什么!” 西弗勒斯连忙冲到窗户旁边去叫克洛伊,但她早就已经从小屋里面打开了锁,此时她站在门口招呼西弗勒斯:“进来呀。” 西弗勒斯犹豫了片刻,眼见四下无人,一咬牙还是跟着克洛伊进了海格的小屋。 “看乌...海伦不必进来吧,她都已经自己出来了。” 但紧接着,克洛伊已经开始在海格陈设杂乱的小屋里翻找起来。 西弗勒斯这才意识到刚刚不好的预感是从何而来,他心中暗道大事不好,试图上前阻拦。 但刚刚还温顺地伏在他肩头的海伦突然作动起来,咬住他的后领还不停扑腾着翅膀试图扰乱他的视线。 西弗勒斯完全不知道克洛伊想要干什么,在劝阻无果后,他果断地决定掉头离开。 “你不能走,”克洛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得帮我放风,以防海格或者其他人突然过来。” 西弗勒斯对克洛伊随意使唤自己的行为大开眼界,他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放风?” 克洛伊腾出了手,指了指大开的窗户:“我一个人可打不开这扇窗。” 西弗勒斯这才知道为什么克洛伊刚刚要一反常态地求自己帮忙,甚至还露出了那副从没见过的天真烂漫的神情。 原来是在挖坑给自己跳! 西弗勒斯压低声音:“我是为了帮海伦出去。” “那你猜猜看他们相不相信吧,”克洛伊满不在乎地海格的橱柜里翻找起来,“反正窗户是我们一起打开的,到时候人来了我们就一起挨罚。” 被强行贴上共犯标签的西弗勒斯在恶狠狠地盯了克洛伊很久,但却没得到一点回应后,还是叹了口气和海伦一起到门外守着了。 [她]给克洛伊看到的一切,以及邓布利多的态度都已经显示海格无疑就是当年被定为桃金娘被害案凶手的三年级男孩,但事关那只底下怪物以及野心勃勃的伏地魔,克洛伊认为自己还是该来亲自探查一下。 克洛伊想着自己能不能在海格小屋里找到一些有关八眼巨蛛的东西,比如毒液或是幼崽。毕竟当年结案时,那只八眼巨蛛逃走了,这种动物的寿命很长,如果没被处死的话说不定还在生活着,甚至有可能依旧和海格有联络。 假使能更方便一些,直接在海格的橱柜里找到一张当年的开除通知单就更好了,但克洛伊想也觉得不可能有。 如果克洛伊被学校开除了,她绝对不会把这种通知单留下,更不可能留在开除自己的学校做一份无足轻重的工作。 海格是个好人,克洛伊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同样,克洛伊迫切地想从他口中知道那个当初告发他豢养八眼巨蛛的霍格沃茨学生是谁,邓布利多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但海格就不一定了。 不过克洛伊什么都没找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归位,但同时,她也发现了海格小屋里不同寻常的地方。 海格的粉红雨伞不见了。 外面确实在下雪,但极少有人会在下雪天特意带伞出门,更何况是行事随意的海格了。 虽然克洛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凭她对魔法世界浅薄的认知来说,她暂时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毕竟没有任何一本书会告诉孩子被学校开除的人之后该何去何从。 克洛伊抖了抖手上的灰尘,看向外面和海伦和睦相处的西弗勒斯。 “你不问我想做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西弗勒斯平静地回了一句,他潜意识中觉得克洛伊正打算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俗话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出于对自身的考量,哪怕下一秒克洛伊就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他也会捂上耳朵转身就跑。 不过他现在还没捂上耳朵,所以清楚地听到了小屋中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巨大动静。 西弗勒斯和克洛伊对视一眼,显然这并不是其中一人的幻听。 就在那间卫生间里,刚刚两人都听见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重重摔下来的声音,这显然不是任何一个该出现在卫生间里的东西该发出的声音。 克洛伊掏出魔杖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但西弗勒斯却比她还要快一步。 他把克洛伊护在身后,任由克洛伊抓着他的手臂一步步前进,他道:“小心点,我没法保证待会里面会不会窜出来一条火龙幼崽。” 既然有人愿意挡在前面,克洛伊也没有逞能,抓着魔杖等着西弗勒斯打开那扇门,假如里面真的飞出来什么危险生物,她就立刻施咒保护他们两人。 但就在西弗勒斯手攀上门把手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娇小的人影从里面窜了出来,一下子跑到克洛伊和西弗勒斯后面,才腿一软倒在地上。 克洛伊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几眼才认出来:“琼斯?” 自从劳拉回学校之后克洛伊都没怎么见过她,现在才发现她大变样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摘了眼镜,还留长了头发。 不过劳拉的近视并没有因为摘下眼镜而得以改善,因为看不清,她只能一直眯着眼,反而使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小了。而且她显然从没有打理过自己长长的头发,发根处乱糟糟地揉成一团。 虽然看得出她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漂亮些,但目前她的模样甚至不如以前那样自然。 而劳拉显然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在看到克洛伊时脸都涨红了,但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指着卫生间里颤抖着声音道:“有...有蛇!” 蛇? 克洛伊警惕地朝卫生间里看去,但预想之中的巨蛇怪物没有出现,她看到的只有一条盘旋在水龙头上的又细又短的黄色小蛇。 西弗勒斯上前盯着那条蛇看了两眼,果断道:“猪鼻蛇,没有毒。” 克洛伊不相信一条这么小的蛇能把劳拉吓成这样,她追问道:“就是这条蛇?” 但劳拉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闭着眼睛道:“突然从窗户里钻进来了!” 果不其然,卫生间的窗户也开了条足够使那条猪鼻蛇爬进来的小缝,看来海格本人对霍格沃茨的治安非常自信。 “咳咳。” 西弗勒斯突然咳了两声,然后有意无意地瞥向劳拉。 克洛伊这才意识到劳拉自他们进来开始显然就一直在这里。 “嘿,琼斯。” 惊魂未定的劳拉背后突然被克洛伊拍了一下,她吓得浑身一颤,眼睛更不敢睁开了。 “下午茶时间到了,一起去吃点饼干好吗?” 第63章 隔墙有耳(2) 哪怕劳拉表达了万分的不情愿,但她最终还是被克洛伊和西弗勒斯带走了。 他们当然也没去人多的礼堂吃所谓的饼干,而是去黑湖边了。 雪天的黑湖边绝对不会有人,是一个讯息逼供的好地方。 而劳拉盯着已经结冰的湖面很久,确定克洛伊和西弗勒斯没法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推下去后才咽了口口水看向眼前的两人。 “说吧,你去海格的小屋做什么?” 面对克洛伊的逼问,劳拉本想硬气一点反问他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那里,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海格在帮我照顾我的宠物...我就想过来看看...” 说罢,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动物很识趣地从劳拉的斗篷领子里钻了出来。 克洛伊盯着那只小动物看了半天,试探性地猜测他的物种:“这是...臭鼬?” “对,”劳拉满脸慈爱地看着这只臭鼬,“这是我爸爸买给我的,但我的室友都不喜欢,说要么把他送走要么我和他都不准进寝室。” 说到这里,劳拉的声音都哽咽了。 克洛伊和西弗勒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扯了扯嘴角。 哪个人能接受室友在寝室里养臭鼬? 拉文克劳寝室好歹还在高楼上可以开窗通风,克洛伊想到窗外就是黑湖的斯莱特林寝室,不禁想假如有人在寝室里养臭鼬的话会有多可怕。 劳拉接着解释道:“一星期前我碰到海格,他说他可以帮我养莱恩,所以我就把莱恩寄养在他那了。” 莱恩显然就是这只臭鼬的名字,他和海伦一样,都是寄养在海格小屋里的学生的宠物。 “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西弗勒斯冷冷地质问道,“如果你只是来看...你的宠物的话,发现有别人过来的时候何必要心虚呢?” 西弗勒斯实在做不到用莱恩(lion)的名字来称呼这只幼年臭鼬,简直怪过头了。 而西弗勒斯说得也没错。 克洛伊他们到时门依旧是锁着的,窗户也只开了条小缝,劳拉如果只是来看莱恩,根本不需要做出一副从没人来过的样子。 更何况莱恩比海伦小那么多,完全可以通过缝隙爬出来。 而海伦却选择和克洛伊一样从窗口爬进去,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的目的都不纯。 劳拉还在慌乱地解释:“我没有心虚!...我只是看到你们有点害怕...” 克洛伊毫不留情地指了指西弗勒斯:“怕他?” 劳拉瞥了西弗勒斯一眼,紧接着飞快低下了头,她又看了眼克洛伊,然后居然后退了一步。 “看来她是怕你。”西弗勒斯也不留情面地补刀。 克洛伊看了劳拉的反应,不禁心下腹诽。 我有什么可怕的... 但想归想,现在还是正事更重要。 克洛伊直接用激将法:“你不用解释,我刚刚翻东西的时候都看到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劳拉侧侧笑了一下:“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克洛伊一愣,没想到劳拉胆子比珍妮维芙小得多,头脑却比珍妮维芙聪明这么多。 既然劳拉这么聪明,那想必也能猜到克洛伊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吧。 于是克洛伊挑眉笑了一下:“不,我什么都看到了,你想找的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劳拉盯着克洛伊自信的笑容看了很久,才匆忙低下头,指了指西弗勒斯。 克洛伊见状立刻支开西弗勒斯:“拜托你把海伦送回小屋好吗?” 西弗勒斯也不想听到接下来她们的秘密谈话,幸好克洛伊给他找了个理由让他离开,不然他自己也要想办法走掉的。 “我来这是想要确认一件事,”虽然已经把话说开了,但劳拉还是不敢直视克洛伊,“我想和你想知道的是同一件事,不过我已经成功确认了。” 劳拉依旧在打哑谜。 克洛伊一直到西弗勒斯离开前都还在凭猜测和直觉与劳拉对话,但她现在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她们现在都同样怀疑海格是当年那个被污蔑开除的三年级男孩。 劳拉是自从桃金娘被害后第一个听到蛇怪声音的,不管她当时听到的声音和后面的学生听到的是否一致,不管她在回家的这段时间里思想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她都一定会去彻查这件事。 从她敢直接一个人靠近打人柳的时候克洛伊就该看出来了,她虽然胆子小得过头,但她依旧是以聪慧着称的拉文克劳,甚至是个疯狂的拉文克劳。 克洛伊或许比劳拉知道的内情更多一点,她怀疑当年害死桃金娘的就是极端纯血主义分子伏地魔,出于对自己麻种巫师身份的安全考量,她必须得查清事情的原委。而劳拉对真相的追求更像是纯粹的求知欲。 而她现在和克洛伊一样出现在和桃金娘被害案以及地下怪物有关联的海格的小屋中,两人心中所想的什么,就都迎刃而解了。 劳拉此刻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些结巴:“我知道一些事...我可以和你交换。” 克洛伊挑眉:“你凭什么觉得你知道的会比我多。” “你和很多人都关系很好不是吗?你有很宏大的情报网,不过我还有一件你没有的东西,”劳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的比你更多。” 随即劳拉告诉克洛伊她在第一学年差点被打人柳伤到后,她曾经试图再一次靠近打人柳,因为她想要研究打人柳的生活习性。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发现了,弗立维教授为了让她长个教训惩罚她去擦陈列室,在那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奖牌。 劳拉的话语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显然,如果克洛伊给不出她的诚意,那她就不可能知道这条重要的情报。 “你想要什么?” 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对劳拉来说似乎有些难度,她在酝酿了很久之后才说:“我要和你一起调查这件事,我们两个人行动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既然这件事已经多了一个知情者,那克洛伊是很乐意和她同行的,哪怕劳拉不说,她也会提出请求的。所以在得知劳拉的条件后,克洛伊立刻答应了她,劳拉这才接着说下去。 “我没记住那个奖牌获得者的名字,但我还记得颁发奖牌的年份,读小学时,我数学成绩一直很好,”劳拉红着脸腼腆地笑了一下,“那是桃金娘被害那一年颁发的,不过当时我不知道这件事。直到那天在盥洗室听到奇怪的声音我才想起来这回事,那个奖牌是特殊贡献奖,我想那个奖牌的获得者就是当年陷害海格的学生。” 这下就简单了,只要找个时间溜进陈列室,看清楚那个奖牌获得者是谁,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具体何时行动,还得从长计议。 克洛伊和劳拉约好了下次再聊,但是克洛伊现在一看到劳拉就想到她刚刚那副害怕自己的模样,她不禁问:“我...真的很可怕吗?” 谁知克洛伊话语刚落,劳拉便捂着脸飞也似地逃走了。 第64章 里德尔的奖牌 又一年圣诞节,克洛伊依旧留在学校里,而劳拉也写信拒绝了同父母一起去远在美国的祖父母家度假的提议,选择留校。 但当劳拉收到回信的那天早晨,克洛伊在一片送包裹的猫头鹰中看到劳拉看信时的表情算不上好。 不过即使是因为圣诞节不回家也不愿意去陪伴老人而被父母责骂,劳拉还是得留下。 圣诞节大部分学生都会回家,霍格沃茨不仅人少,费尔奇的戒备也会松上不少,是一个绝佳的前往陈列室探查的时机。 于是等到宵禁后,克洛伊悄悄溜出了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寝室。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了她本以为已经回家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边,从大大小小由家养小精灵运来的寄给在校学生的礼物中挑出来一只黑色长盒。 那黑色的包装纸皱皱巴巴,丝带也系得很紧,西弗勒斯在试图解开这个死结失败后直接把它扯了下来,这样粗糙的包装,显然不是出自礼品店店员之手。 “你没有回家吗?” 西弗勒斯早早就注意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在大部分学生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斯莱特林,在和亲人团聚的圣诞节选择留校的少之又少,在宵禁时间点里出来的更是只有可能是克洛伊一个人。 西弗勒斯头也没有回,继续摆弄他的圣诞礼物:“嗯,不想回家。” “好吧,圣诞快乐,”克洛伊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踱步而去,“我要出去一小会,你...” 西弗勒斯心知肚明:“我今晚从没看到过你。” 克洛伊立刻笑起来:“谢谢,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说罢,克洛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西弗勒斯这才抬头看向克洛伊离开的方向,想到刚刚克洛伊那甜腻的语调,心中咂舌。 这丫头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说几句漂亮话。 西弗勒斯终于成功拆开了母亲寄给他的圣诞礼物,他把那盏猴子模样的小夜灯提了起来,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自言自语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当克洛伊赶到她和劳拉约定好的变形术教室时,却没在那里找到劳拉的身影。 克洛伊看了看教室里的钟表,她还因为在公共休息室碰到人来晚了一会呢,难道劳拉也因为什么事绊住了? 而紧接着,从讲台后面发出了一声碰撞声,克洛伊寻声而去时,只看到捂着头含着眼泪蹲在讲台下的劳拉。 劳拉不仅没有迟到,她还提前来了,但在没人的教室里,她还是不禁有些害怕,为了防止费尔奇突然推门进来检查教室的情况,劳拉躲到了讲台后面。 在发现克洛伊来时她本想立刻出来,但没注意到自己还在讲台下,一起来就撞到了头。 克洛伊把劳拉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她捂着头缓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克洛伊这才发现仅仅几天不见,劳拉还留起了刘海,只不过长过头了,都遮住她的眼睛了。 注意到克洛伊在看她的刘海,劳拉解释起来:“我额头太大了,我室友建议我留刘海这一下,现在有好看一点吗?” 面对劳拉期待的目光,克洛伊点头承认她现在确实比前段时间瞎折腾的时候漂亮了不少,至少她现在已经把脑后的头发都梳理好了。 “不过你从没剪过刘海吗?你不觉得有点太长了?” 劳拉脸一红,立刻捂着自己的刘海:“是太长了,我不敢自己剪怕剪坏,本来打算圣诞节回来剪的,但你说现在是探查陈列室的好时机。” 劳拉的语气染上一分抱怨,对于不能回家害得自己被父母责骂这件事,劳拉心中还是有些埋怨定下作战时间的克洛伊的。 圣诞假期很长,劳拉本可以今天晚上搜查完陈列室后第二天就回去,但偏偏今年她父母决定去探望几年没探望过的祖父母,今天下午就已经坐飞机出发了,所以她只能在学校度过一整个圣诞假期。 但劳拉自己也明白,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宵禁后的霍格沃茨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如果被费尔奇抓到她们在这里夜游,惩罚给比弗立维的清理陈列室可怕得多。 于是在稍作休息后,克洛伊与劳拉小心地踏上了前往陈列室的路。 一路上劳拉都是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死死抓住克洛伊的袖子,生怕费尔奇像幽灵一样突然从哪个角落窜出来。 克洛伊不禁想假如她也有一件和詹姆一样的隐形斗篷就好了。 费尔奇终究没有出现,她们终于平安到达了陈列室。 陈列室一般情况下都是锁着的,幸好开锁咒是一年级课本上的内容,克洛伊轻声念咒后,陈列室的门便在她们面前缓缓开启。 霍格沃茨的陈列室很大,毕竟这样一所历史悠久且全英国只有一所魔法学校,有那么多杰出伟大的巫师在这里毕业,他们在校时留下的辉煌就被保存在这里。 克洛伊轻轻合上门,劳拉则是照着当初的记忆带着克洛伊绕过一个又一个架子,终于停在其中一个架子面前,她指向摆放在她们面前的奖牌:“就是这个!” 那是一块金色的奖牌,最下方写着“霍格沃茨特殊贡献奖”的名称和颁发时间,确实是桃金娘遇害的那一年,也就是1943年。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为了表彰该生在校期间内为霍格沃茨做出的巨大贡献,特颁发特殊贡献奖。” 这块奖牌的获得者名叫汤姆·里德尔。 克洛伊在看到这个名字时呼吸一紧,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心脏,她少有得开始恐慌起来。 暑假那天在霍格沃茨见到的来应聘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黑衣人此刻与这个名字重合起来,那张恐怖的脸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克洛伊长呼一口气,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端详着这个姓氏,从脑中搜寻着线索。 假如这个里德尔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伏地魔,那他应该也是个纯血统才对,但克洛伊不记得有在二十八圣族目录里见过这个姓氏。 不过这个名录也并不完整,比方说波特家也是纯血,但并没有被录入,这个里德尔家族可能只是不太有名或是比较低调。 克洛伊问劳拉:“里德尔是纯血家族吗?” “...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些东西,”劳拉古怪地看了克洛伊一眼,“这和纯血有什么关系?” 克洛伊这才想起来她没告诉过劳拉关于伏地魔的事,在劳拉眼里,她们现在仅仅是在调查桃金娘遇害案。 “没什么...走吧。” 克洛伊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劳拉,她将奖牌放回原位,拉着劳拉离开了陈列室。 第65章 寝室矛盾 圣诞节结束后,克洛伊拿到了一副新手套。 这副灰白相间的手套是雷古勒斯送给克洛伊的圣诞礼物,戴上去正正好好,一月份的寒风依旧凛冽,克洛伊戴着这副手套从寝室走到礼堂再走到教室。 斯拉格霍恩常常在课后拜托克洛伊留下帮忙整理上课时用到的器皿,一个教授要教四个学院七个年级的学生可真不容易,一节课才刚下课第二节课就又来了。 “注意不要直接用清水如泉,孩子,”斯拉格霍恩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下节课要用到的药材边提醒道,“你们刚刚放进去的药材直接碰到水可是会爆炸的。” 做课后工作时斯拉格霍恩总是会与克洛伊闲聊一会,现在他正借着坩埚爆炸的话题提到不久前一节一年级学生的魔药课上,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坩埚爆炸了,之后的几节课都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 克洛伊一边应和一边擦坩埚,她本可以直接用清洁一新,可惜这个魔咒她练习得并不透彻,与其事后一个个检查,不如自己手擦。 斯拉格霍恩还喜欢和克洛伊偶尔聊聊他们这节课上的情况,比如各个学生最近的状态如何,他提到珍妮维芙最近的作业完成得不错,可惜只有论文过关了,课上对于魔药的熬制还是平平无奇。 克洛伊认为魔药课已经是霍格沃茨几门主课中最简单的一门了,只需要照着书上的内容放药材进去,从火候到搅拌次数都在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更让克洛伊烦恼的还是她成绩越来越差的变形术课。 一切善后工作都做完了,当克洛伊向斯拉格霍恩报备时,他照例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甘草魔杖送给克洛伊:“别告诉同学们我给了你这个。” 每次帮斯拉格霍恩整理完教室后,他都会送点小零食给克洛伊吃,这是对她的小小奖励。 在麻瓜小学时,她在班里担任班长,老师也会常常把她叫到办公室,偷偷给这个自己喜欢的学生一点零食。 看来不管是魔法界还是麻瓜界的老师都会有偏爱的学生,话术还都一模一样,要么就是不要告诉其他同学自己在老师这里拿到了好吃的,要么就是叮嘱一定要自己吃完了再回教室\\休息室。 克洛伊如往常一般道了谢准备离开,但斯拉格霍恩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再次叫住了她。 “事实上我最近在我们学院的孩子们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斯拉格霍恩坐好,神情严肃,“我听说了你们宿舍里面的矛盾,你似乎和埃弗里有些摩擦。” 还能是谁说的? 斯莱特林大部分人都是看完戏之后就假装无事发生的,生怕事后有麻烦会牵扯上自己。珍妮维芙和亚当那伙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在外面传播谣言自己都心虚,更不可能告到斯拉格霍恩面前了。 塞尔茜曾提过要和斯拉格霍恩交涉换寝室的事,不过要是她真要这么做肯定会叫上克洛伊一起,哪怕是自己独自先去和斯拉格霍恩谈了这件事,也不会瞒着克洛伊。 那所谓的风声只有可能是从想为珍妮维芙出头,又不敢和克洛伊硬碰硬的阿莱娜了。 “我不否认,教授。但是我问心无愧。” 克洛伊自认为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哪里惹到过珍妮维芙,一直上蹿下跳的只有她一个人。就算这件问题真的大到要让斯拉格霍恩亲自彻查,该怕的也另有其人。 斯拉格霍恩对于克洛伊的回答并不惊讶,他相当满意克洛伊的临危不乱,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惹事的学生,不过就像我开学时所说到的那样,目前巫师界的两股矛盾并不是你我可以处理的。” 克洛伊颔首:“我明白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补充道:“当然,假如你们的矛盾真的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你可以来告诉我。” 克洛伊很想立刻就说她和珍妮维芙完全没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斯拉格霍恩刚才才肯定了她的稳重,她现在提出来反倒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了。 于是克洛伊将这件事的处理顺序往后放,准备第二次和斯拉格霍恩道别。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教授,您是在找我吗?” 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立刻被小巴蒂吸引走,他对这个聪慧的学生流露出了在看待克洛伊时同样的慈爱的表情,招手呼唤他过来。 小巴蒂看向克洛伊,好像现在才刚刚发现教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好久不见。”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溜:“你们认识吗?” “不熟。”克洛伊抢答。 小巴蒂也没有多话,算是默认了克洛伊对他们之间关系的解读。 好在斯拉格霍恩并不关心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之间的关系,直接提到了他找小巴蒂来的目的。 “事实上我需要你帮我去草药教室取一些药材来作为你们下午魔药课上的工具。不过斯普劳特教授今天有事并不在,我已经和她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挑选单子上所要的药材带过来就好了。” 斯拉格霍恩从一边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小巴蒂。 看着那条长长的单子,小巴蒂面色不改,说话的语气却略显窘迫:“抱歉教授,上面有几种药材我不认识。” 斯拉格霍恩有些奇怪,对于大部分一年级学生来说,这份单子上的草药确实有些陌生,但小巴蒂对于这些应该是得心应手才对啊。 不过斯拉格霍恩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小巴蒂毕竟才上一年级,不懂这些很正常,因为他的早慧,斯拉格霍恩总是无意识把他当成高年级的学生来对待。 “这就有些麻烦了,如果你也不行的话,我想不到还有哪个一年级学生可以接下这个工作了,”斯拉格霍恩困扰了起来,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克洛伊,“瞧,我忘了这里还有些好学生。你接下来应该没课吧,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拜托你陪小巴蒂一起跑一趟腿呢?” 其实克洛伊很想说不,更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因为出于礼貌而在小巴蒂出现时直接告别离开。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克洛伊还是被迫和小巴蒂一起朝魔药教室的方向走去。 第66章 相似的女孩 克洛伊对小巴蒂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一年级男孩并没有多少好感。 他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精明得多,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透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这一路上,克洛伊也见识到了小巴蒂的人缘比起她也不遑多让,那些在城堡里游荡的幽灵们,几乎每一个见到他的都会和他打招呼。 在与差点没头的尼克挥手道别后,小巴蒂突然问道:“你曾经见过我们学院的幽灵格雷女士吗?” “没怎么见过。” 霍格沃茨有很多幽灵,并且每个学院都有一位常驻的幽灵,比如差点没头的尼克是格兰芬多的幽灵,脾气暴躁的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的幽灵。 至于这位格雷女士,她想必不太爱出门,克洛伊入学将近两年,也只在礼堂和空教室里见过她两三次。印象中她是位高傲、有修养的女士,但同霍格沃茨大部分活泼热情的幽灵不同,她不太爱和这群学生接触。 小巴蒂平静地笑着:“在入学前我就见过她一次了,我也见过你一次,就在这条楼梯上。” 他们现在踏着的旋转楼梯是斯莱特林学生通往任何一间教室的必经之路,克洛伊几乎每天都要走过这条楼梯,但同样的,这条楼梯大部分时间总是人满为患,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身边走着谁。 小巴蒂继续说:“去年冬天我父亲带着我来拜访斯拉格霍恩教授,成年人之间有自己的事情要谈,于是我被赶出来在霍格沃茨闲逛。当时是在上课时间,我随意找了间空教室进去休息,接着我就在教室里遇见了格雷女士。” 克洛伊敷衍着回复:“那你们聊了些什么吗?” “没有,她不愿意和任何一个人闲聊,不过幸好下课铃响了,尴尬的氛围不至于维持下去,”小巴蒂指了指楼梯下方的一间教室,“我和她一起离开那间教室,但她没有走,而是停留在这里看下课后楼梯上的人群,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你。” 好吧,小巴蒂在入学晚宴上对她迷之微笑的原因找到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在一年前的一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位幽灵和一个尚未入学的男孩盯着看了半天,克洛伊就一阵恶寒。 小巴蒂并不满意于克洛伊略显平静的反应,他追问道:“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要看着你吗?” 克洛伊皱了下眉:“你怎么能确定她在看我呢?她可能只是在观察下课后的学生的神态和动作。” “不,她就是在看你,而且我与你不同,我非常好奇这位以高傲着称的幽灵女士为什么会独独注意到你,”小巴蒂没有因为克洛伊刻意的扫兴而气馁,而是接着说,“入学后我试图与格雷女士谈论有关于你的问题,一开始她不愿意和我多说一个字,但最后她还是松口了。” 克洛伊拿起那张本该由小巴蒂拿着的,但最后还是交到了她手上的字条,再一次检查上面所列的草药,假装没听见小巴蒂的话。 潜意识告诉克洛伊小巴蒂接下来即将带给克洛伊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几乎感觉到[她]无形的双手此刻正在捂住自己的耳朵。 克洛伊没有答话,但心中不免有些隐隐期待着小巴蒂究竟会说出什么。 而小巴蒂也没有辜负她,他自顾自地说着:“她说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在霍格沃茨学习生活过。” 克洛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一头银发,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女孩? 但紧接着,克洛伊感觉自己的耳膜就像是被人用蛮力打破了一样剧烈疼痛起来,但这种像是威慑的痛感只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你姓布伦南,可你确实一直都是布伦南吗?” 小巴蒂像是在说一个谜语,但克洛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父母都是麻瓜,这件事全霍格沃茨的人都知道。” 魔法这种东西显然与克洛伊那对父母无缘,更何况她怪异的外表并没有遗传自她父母中的任意一方。倘若小巴蒂是在暗示那位与她相像的女孩正是她多年前的一位祖先的话,那在遗传学上是站不住脚的。 小巴蒂歪了歪脑袋:“或许与遗传无关呢?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和你麻瓜父母的不同之处实在太多了吗?” “我当然想过,但那不可能。”克洛伊冷冷地说。 幼年时,当父亲一遍又一遍地辱骂自己是野种时,克洛伊无数次地对着一块镜子碎片流泪。她在心里想,难道自己真的不是父亲的女儿吗?难道母亲真的有对父亲不忠吗?难道自己的存在真的是家族的耻辱吗?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所了解到的东西也更多。 比如懦弱的母亲如果真的有胆量出轨,那她就不会私下哭诉自己的悲惨;比如她越长大便与母亲越相像的眉眼,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鼻梁;更明显的是克洛伊曾找到一张她出生的小诊所的诊断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异样的发色和瞳色属于基因缺陷和病理原因。 意识到这些后克洛伊经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豁然开朗,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短暂的前半生中所遭遇到的一切苦难都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这个结论给了她去恨的理由。 克洛伊依旧不为所动,小巴蒂的神色也倦怠了下来。 小巴蒂的声音难得迷茫了起来:“我本以为你会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这或许是一个可以让你和你的麻瓜父母彻底割席的线索。” “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从没因为自己的麻种身份而自卑过,”克洛伊神色平静地看向小巴蒂,“反倒是你说出这句话让我很惊讶,我曾经听说过克劳奇家族并不是血统论的拥护者。” “可一个纯血的身份会让你在斯莱特林中过得更加如鱼得水不是吗?你难道从没想过假设你生来就是纯血,你现在在斯莱特林中经历的百分之八十的麻烦事都不会发生。” 假如真的是这样,那想必不止百分之八十,所有围绕着克洛伊的糟心事都会离她而去。 但克洛伊对小巴蒂对自己状况的过分了解更好奇:“你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吗?” “我从一些学生和教授那里听说的,”小巴蒂笑得很纯良,“了解到一些学校里的小八卦其实并不困难不是吗?” 确实,自己在霍格沃茨里的闲言碎语多得离谱了。 此刻他们已经停在了草药课的教室前面,他们之间不算愉快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克洛伊将那张字条交还给小巴蒂:“我想你现在应该想起来这些草药的长相了。” 小巴蒂笑了:“我想是的,如果你很着急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 第67章 由糖果引发的疑案 自从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后,西里斯每次光临都一定会去两家店。 一家是佐科的魔法笑话店,他和詹姆都喜欢这家店,因为他们可以在这家店里买到各种各样的神奇道具整蛊那些他们讨厌的人。 另一家店是蜂蜜公爵糖果店,西里斯会买一块有榛子和葡萄干的超大块巧克力,由老板娘弗鲁姆夫人用粉色的包装纸和丝带包好,回学校时送给那位爱吃甜食的小学妹。 ——在克洛伊表达过自己很喜欢这件礼物后,詹姆曾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取得莉莉的欢心,可惜那块巧克力只在莉莉手上停留了两秒就被扔了回去。 “又是超大巧克力?你也太没新意了。” 詹姆正在研究什么样的糖果配色可以让莉莉给他一点好脸色时,看到西里斯轻车熟路地拿了那块巧克力准备去结账。 听到詹姆这样说,西里斯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块已经送过几次的巧克力,迟疑着问:“会吗?我看她每次收下的时候都很开心啊。” “得了吧兄弟,”詹姆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她不说是因为她脾气好,你如果每周都给莱姆斯送一样的礼物,他也每次都会笑着说谢谢的。” 西里斯用身子怼回去:“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伊万斯脾气不好吗?” 但话是这么说,西里斯还是看向莱姆斯征询他的意见:“真的吗?” 莱姆斯无奈地点点头:“再喜欢的东西吃多了也是会吃腻的。” 说着,莱姆斯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牛奶软糖。 彼得笑得很暧昧:“你最近怎么突然喜欢上吃糖了。” “我一直都喜欢吃甜的。” 莱姆斯面不改色,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吃巧克力,只有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 詹姆还在那里喃喃着莉莉这些小小的蛮横其实非常可爱,紧接着又开始求助起来:“好了好了,快帮我看看该买什么好,伊万斯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一定要送一件她会喜欢的礼物。” 彼得不留情面的补刀:“她应该没有邀请你参加生日派对吧。” 即使是这样,在好友的请求下,莱姆斯和彼得都开始帮詹姆挑选送给莉莉的生日礼物。 而西里斯放下了那块巧克力,在其他货架上搜寻起来。 他边找边想,自己现在简直和詹姆一模一样了,就像一个陷入爱情中的傻瓜,送一件礼物还要在礼盒里附上自己的心。 ...... 不对! 西里斯拿糖的动作一顿,因为他突然激动起来的反应,货架上所有的糖果都因为他的摇晃倒了下来。 柜台后的弗鲁姆夫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看,在看到这一地狼藉后无奈地看向西里斯:“把这一切收拾好,孩子。” 蜂蜜公爵糖果店里总是挤满了人,这下子所有排队买单和挑选糖果的小巫师都朝这边看来,他的三个朋友也顾不上帮詹姆挑选礼物了,连忙过来帮西里斯收拾。 幸好这些糖果都是塑料袋包的软糖,直接放回货架上就好了。假如西里斯碰到的是旁边以酥脆闻名的硬糖或是另一边货架上装在玻璃罐子里的糖果,那他就得掏出自己所有的零花钱来弥补自己的冒失了。 还记得詹姆第一次见到莉莉时是什么反应吗? 两年前在下霍格沃茨特快后,詹姆红着脸和西里斯说:“刚刚和我们坐一个车厢的姑娘真漂亮。” 自己第一次见到克洛伊时是什么情景呢。 西里斯觉得自己真奇怪,詹姆和莉莉之间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与自己有关的画面反而在记忆中蒙上了朦胧的薄纱。 那天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他刚说服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先回去找雷古勒斯,那个刚刚还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姑娘就已经不见了,他当时似乎也说了那么一句:“她走得好快,或许以后她会进格兰芬多,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 西里斯也觉得莉莉很漂亮,格兰芬多二年级的弗洛拉也很漂亮,三把扫帚酒吧的老板娘也是个美人,可西里斯可以保证自己对她们完全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感情。 西里斯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直到他的朋友们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他还愣愣地蹲在地上维持着从地上捡东西的动作。 詹姆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动静,他只能不停地摇晃着失神了的西里斯,良久后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西里斯看向詹姆,双嘴一张一合:“兄弟,我好像有点喜欢克洛伊。” “啊?” 试图先把西里斯从地上拉起来的詹姆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而彼得已经下意识把视线转向莱姆斯。 听到这句话的莱姆斯抿着唇,一言不发。 彼得在某些时候会表现出出人意料的敏锐,但他一直缄口不言。 莱姆斯对每个人都很好,他和克洛伊的互动甚至比不上詹姆多,但彼得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种预感,他的这位朋友一定对克洛伊有几分隐秘的好感。 但现在好了,西里斯似乎也喜欢克洛伊,这下麻烦了。 彼得极力掩饰住内心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莱姆斯的神色,但此时的莱姆斯面色如常,和詹姆一起把西里斯扶了起来。 几分钟后,四个好朋友出现在三把扫帚酒吧,老板娘拒绝向他们提供酒水,所以他们只点了四杯苏打水。 詹姆面色轻快:“从没发现你居然藏着这样的小心思,快告诉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倒是西里斯相当严肃:“我只是在猜测,有这种可能性。” 彼得不敢说话,他一直紧张地看着旁边的莱姆斯,生怕他下一秒就自爆,然后两个人打起来,他们的四人友谊就这么分崩离析。 但莱姆斯显然没有彼得想象中那样疯狂,他微笑着问西里斯:“你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你喜欢克洛伊呢?” 西里斯一直盯着眼前苏打水杯子里的气泡看:“我居然会专门为克洛伊挑礼物带回去也太可疑了,简直就和詹姆一样。” 詹姆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这样呀,我好几次看到伊万斯也给克洛伊和几个我们学院的低年级生带礼物回去啊。” 彼得还是不敢说话,但詹姆已经把视线投给了他,示意他说些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可伊万斯是女生啊,她们女生之间互带礼物好像和你这种情况不太一样吧。” 西里斯继续说:“没错!而且每次和她一起玩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开心。” 詹姆发出灵魂质问:“你和我们玩的时候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西里斯连忙反驳,但声音又慢慢低了下来,“但是和克洛伊一起是不一样的开心...总之很复杂,我描述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说到克洛伊时,西里斯唇角的弧度已经掩饰不住了,倘若詹姆有勤照镜子的习惯,他一定会发现西里斯现在的表情和自己提到莉莉时一模一样。 彼得更不敢说话了。 第68章 詹姆的礼物 总之,关于西里斯究竟喜不喜欢克洛伊的问题要暂时按下不表,因为还有一周就是莉莉的生日了,哪怕莉莉准备在公共休息室里举办的小型生日派对并没有邀请詹姆,但詹姆还是预备要送莉莉一份令她难以忘怀的礼物。 四个男孩实在猜不透莉莉的心思,于是在周末的午后,他们约了同为女孩的克洛伊一起商量莉莉的生日礼物事宜。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谈关于生日礼物的事吗?” 看着已经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里围成一个圈坐好的男孩们,克洛伊发出了灵魂质问。 只要一回到这间盥洗室,那天晚上听到的怪物叫声和生病那夜险些在这里被淹死的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要不是蛇怪的事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克洛伊会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 “还好吧,”彼得迟疑地看着身下的地板,“那个怪物应该只有晚上才会有动静吧。” 詹姆故意吓唬他:“谁知道呢,说不定在白天听到动静的都被吃掉了!” 彼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像是吃到了怪味豆里最奇怪的一种口味,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良久才道:“你别吓唬我...” 詹姆被彼得的反应逗笑了,之后才回答克洛伊的疑问:“这里不会有人来呀,外面太冷了,如果在礼堂里商量这件事的话,伊万斯肯定会听到的!” “其实伊万斯就算没看到我们在商量生日礼物的事,她也一定会预料到你准备送她一份大礼,并同样苦恼在生日那天如何避开你。” 莱姆斯,明明笑得如此温和,说出的话却很扎心呢。 克洛伊和莱姆斯对视一眼,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他的观点。 詹姆哀嚎一声,双手捶地,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没关系,我有把握今年的这份生日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 彼得补刀:“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莱姆斯接着补:“你前年也是这么说的。” 一年级时,詹姆特意托高年级学生帮他去霍格莫德村代购了德维斯和班斯商店的防妖眼镜,但莉莉对这件詹姆所有的朋友们都赞不绝口的礼物嗤之以鼻,当场就还给了詹姆。这副眼镜最后的归宿是在事后被彼得用花言巧语骗走了。 二年级的詹姆偷偷在莉莉变形术教室的座位抽屉里放了一枚胸针,这是他做足了功课,找格兰芬多的女孩们问了好几圈后才找到的[女孩一定会喜欢的生日礼物]。为了避免去年尴尬的悲剧再次发生,詹姆特意没有亲自出面,但当天晚上,这枚胸针就出现在了他的寝室门口。 不敢相信小少爷詹姆·波特在被一个女孩拒绝无数次后居然还在坚持追求她,并且她哪怕对待他的态度再嫌恶,在他眼里都相当可爱。 这一年,詹姆已经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在西里斯等人的帮助下划掉一半莉莉绝对不可能喜欢的礼物后,这份清单又被交到了克洛伊手中。 克洛伊念着上面的一长串:“大粪弹、打嗝糖、青蛙卵香皂、咬鼻子茶杯...” 克洛伊的眉头在詹姆期待的眼神中越皱越紧,终于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詹姆大惊失色:“这些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克洛伊也惊呆了,詹姆的反应恰恰告诉她这份清单并不是提前三个月的愚人节玩笑,“这些其实是你们想要的礼物吧?” 詹姆硬扯着嘴角挠了挠头,彼得看向窗外故作闲适地吹口哨,莱姆斯低着头看地板,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只有西里斯从克洛伊到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注意到克洛伊正看向自己时,西里斯收回了自己从刚刚开始就越来越乱的思绪,干巴巴地装咳嗽了好几声才说:“那,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喜欢哪些礼物?” 詹姆在克洛伊看不到的角落对西里斯竖了个大拇指。 克洛伊对相当不对劲的西里斯的探究因为他的一句话暂时放下,克洛伊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封清单,勉强找出来几个和恶作剧不沾边的:“文人居的羽毛笔可以,但据我所知,上个月莉莉已经从那里买了一支了。一份洋溢着青少年热情的贺卡...这是谁提议的?这个绝对不行。记忆球...记忆球是什么东西?” 莱姆斯解释道:“记忆球是一种魔法道具,如果它变红,就说明使用者正遗忘了某些事。” 克洛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快否决了这一条:“我想莉莉不需要这个。” 这样一盘算下来,这张清单上所有的礼物都被叉掉了, “那不看这张清单呢?”西里斯看向克洛伊,突然问道,“如果是你过生日的话,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说出这句话时,西里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生怕克洛伊突然转头看他,然后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喜欢自己? 幸好克洛伊只把西里斯这句话当作是想找个同龄女孩做参考,认真地考虑起来:“难说,我最近想要一副近视眼镜,因为这段时间我看黑板有点看不清。” 听到克洛伊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西里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但伊万斯肯定不需要眼镜吧,她不像是近视的样子。”彼得说。 莱姆斯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克洛伊身上:“我们还都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莱姆斯此话一出,西里斯立刻看向克洛伊。 但出乎意料的说,克洛伊居然思索了一下才说:“应该是一月十六日吧。” “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西里斯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了,说完这些话后,他连忙嘘声,生怕克洛伊看出什么不对劲。 而克洛伊只是把西里斯的反应看作是错过了朋友生日的诧异,解释道:“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为什么?” 彼得的心直口快很快收到了制裁,西里斯一把把彼得抱进怀里开始蹂躏他的脑袋。 “家里条件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克洛伊倒没有生气,不过生日已经是她前半生的悲剧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点了,她简单地敷衍了过去,把话题引回正题,“我们不是在讨论要给莉莉的礼物吗?”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要一个羽毛头饰~”桃金娘的脑袋从盥洗室的隔间门幽幽探了出来,“我活着的时候,麻瓜的电影明星都是这样打扮的,当时我最希望有一天醒来会变得像她们那样苗条漂亮,可惜我没活到那一天~” 桃金娘又难过起来了,摸着眼泪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在她们眼前飞快地消失了。 詹姆对桃金娘的突然出现而打乱他的思绪相当烦躁,这样看来,今年莉莉还是不会收下他的礼物。 倒是莱姆斯反应了过来:“我想到了,送什么礼物还是要看当事人喜欢什么。克洛伊近视了,所以想要一副眼镜;桃金娘希望变漂亮,所以想要流行饰品。我们只需要知道伊万斯喜欢什么就行了。” 莉莉喜欢什么呢? 詹姆听了莱姆斯的话,若有所思。 第69章 莉莉的生日会 莉莉的生日还是如期到来了。 一月三十日的晚上,克洛伊在莉莉的带领下偷偷溜进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按理来说各学院之间是有明确规定不能串学院的,去年莉莉也邀请过克洛伊来参加她的生日会,克洛伊也是碍于这条校规婉拒了她。 不过经过在霍格沃茨一年的学习,克洛伊发现其实有些规矩不一定要死守,比如偷偷溜到别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除了斯莱特林这种极度排外的学院之外,其他学院的学生哪怕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了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的小巫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人会真的一天到晚向教授打小报告。 用西里斯的话来说,假如每一条校规都要遵守,那在霍格沃茨的生活该有多无趣呀。 克洛伊这次带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她自己的,经过多洛莉丝的介绍,克洛伊认识了一位在厨房工作的名叫卡佳的家养小精灵,只是一位性格相当友好的小精灵,上次多洛莉丝送给克洛伊的面包就是和卡佳一起烤的。所以这一次克洛伊也在卡佳的帮助下给莉莉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另一份是西弗勒斯的,作为莉莉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她同样也邀请了他,但是西弗勒斯还是拒绝了邀请,拜托克洛伊将他的生日礼物带给莉莉。克洛伊掂量了一下,包装纸里装着的似乎是一本书。 一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克洛伊就觉得暖烘烘的,比起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常年的阴冷,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简直连人情味都更多一点。 克洛伊进去时已经有几个格兰芬多女孩坐在火炉旁的茶几边上了,除了经常和莉莉出双入对出现的玛丽之外,其他几位克洛伊都不太熟悉,但她们对克洛伊的态度都非常友好。 莉莉领着克洛伊在茶几边坐下,克洛伊将蛋糕放到茶几上,此时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莉莉从厨房里拿来的奶茶。 莉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第一次带别的学院的人来我们休息室,真有点紧张,不过克洛伊能来真是太好了。” 玛丽也附和着说:“还有这样一块看着就好吃的蛋糕。” 一个胖胖的女孩已经催促起来:“快吹蜡烛吧,为了今晚这顿我可是连晚餐都没有吃!” 坐得离她最近的女孩笑着拆她台:“我刚刚明明看见你吃光了一大包生姜熔岩饼干。” 胖女孩解释起来:“所以才要赶紧吃点甜的呀!” 几个女孩笑着打作一团,此时克洛伊从茶几下偷偷把西弗勒斯的礼物交给莉莉,因为克洛伊知道玛丽一直不喜欢西弗勒斯,并且一直劝莉莉不要再和他一起玩。 在拿到礼物后,莉莉对克洛伊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在众人的期待下掏出魔杖,用烈火熊熊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可惜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是常年燃烧着的,那即使氛围感不够,莉莉也还是闭上眼睛开始许愿,她身边的姑娘们开始为她唱生日快乐歌。 这些姑娘们有的一出生就受到了魔法的熏陶,有的在十一岁之前一直在麻瓜世界成长,文化和教育的不同,甚至体现在这首简单的生日歌上,明明是一样的歌词,但旋律和音调却各有不同。 在嘈杂的歌声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她们都看着今天的寿星,祝福她在新的一年可以健康快乐。 或许是因为壁炉的火焰烧得够旺,也有可能是这首歌太过有趣,克洛伊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提前吃到了桌子上的糖果,仿佛是陷进了蜜糖中,有一瞬间克洛伊甚至希望自己永远在这个空间不要再出来了。 哪怕蜡烛并不是在为她燃烧,生日歌并不是为她而唱,克洛伊还是希望这一刻可以再长一点。 但随着最后一个姑娘唱完生日歌,莉莉还是张开了她漂亮的绿色眼睛,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姑娘们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切开眼前这块蛋糕。 这块蛋糕的内馅是克洛伊喜欢的巧克力海绵蛋糕,夹层里除了奶油还由卡佳的建议加上了新鲜水果,外面的奶油是香草味的。 莉莉切下第一块蛋糕,给了带来这块蛋糕且年纪最小的克洛伊,第二块蛋糕给了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的胖女孩,第三块蛋糕给了她最好的朋友玛丽,莉莉分了一圈,最后才轮到自己。 所有人都对克洛伊的蛋糕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都不相信克洛伊是第一次烤蛋糕,那位胖女孩很快就吃掉了自己的那一块,接着迫不及待地要了第二块蛋糕。 当女孩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克洛伊频频看向公共休息室里的钟表。 那天在盥洗室里,五个人什么都没有谈论出来,詹姆在那天后每天都在思考,直到今天早上,他才突然茅塞顿开。 詹姆神秘兮兮地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计划,只说他一定会送莉莉一件难忘的礼物。 但一直到现在,詹姆都没有出现。 克洛伊不禁开始怀疑詹姆是不是已经在所有人到位之前悄悄给莉莉送过礼物但是被拒绝了。 直到钟表的指针转到九点,风尘仆仆的詹姆突然打开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 不仅是其他不知情的姑娘们,就连克洛伊都被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詹姆会从寝室里出来。 詹姆一只手搭着他的隐形斗篷,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朝莉莉走过来。 莉莉已经提前皱起了眉说出拒绝的话来:“谢谢,但是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詹姆连忙道:“拜托你先看一眼吧,你一定会高兴的。” 詹姆的脸颊红扑扑的,说话也有浓重的鼻音,就像是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 莉莉表情狐疑,但还是走上前接过了礼盒,念出系在丝带上的贺卡内容:“亲爱的宝贝,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妈妈的字迹!” 玛丽惊讶地开口:“你不是说你的猫头鹰晚点了吗?” 莉莉同样不可置信:“对呀,今天早上明明还没收到。” 送件的猫头鹰们大部分只在早餐时给学生们送来信和包裹,只有小部分敬业的猫头鹰才全天工作,但莉莉在晚餐结束后还没拿到从家里寄来的生日包裹,她当时还沮丧地和玛丽说自己在生日的这一天收不到家人的生日礼物了。 詹姆红着脸解释道:“我听说你的猫头鹰晚点了,但我想你一定很想收到家人的礼物,所以我就去猫头鹰棚屋接你的猫头鹰了。他真的来得好晚呀,我等到现在才拿到你的包裹。但如果明天早上你才收到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开心了吧。” 莉莉看会自己的包裹,又看会詹姆,眼眶慢慢湿了:“天呐,外面一定很冷,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詹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 莉莉愣了很久,终于破涕为笑:“谢谢你。” 她笑了,她笑了! 看到莉莉的笑容,詹姆简直感觉自己在幸福中溺死了,此时他满眼只看到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样快乐的表情的莉莉。 直到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莉莉推着走到了男生寝室的楼梯间。 不远处莉莉和姑娘们的笑声还没有消失,詹姆低头一看,手中有一块莉莉亲自为他切的生日蛋糕。 第70章 匿名情书 一月结束后,情人节很快到来了。 二月十四日一早,克洛伊刚和塞尔茜离开休息室所在的地窖,皮皮鬼就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将一封有着心形信戳的粉色信封交给了克洛伊,随后故作害羞地捂着脸跑走了。 克洛伊举着那封情书看了一会,对塞尔茜说:“我猜里面放了蟑螂。” 塞尔茜也对里面的东西颇有兴趣:“要赌吗?我赌里面是鼠妇。我赢了你包我一周论文,你赢了我包你一周零食。” 克洛伊挑挑眉,接受了这个赌约。 随后克洛伊在包括塞尔茜在内的周围所有人殷切地目光注视下打开了信封,但结果令人大失所望,不是任何一种预料之中的恶心虫子,里面只放了几只甲虫。 克洛伊将信封丢在地上,甲虫们便蜂拥而去,朝各个方向四散开来。 塞尔茜摆摆手:“看来零食和论文都没有了。” 其他人没看到热闹,也失望地离开了这里,朝各自要去的教室走。 而不远处拐角的西里斯在偷看到这一幕后,松了一口气。 皮皮鬼送的一看就是恶作剧,但当克洛伊真的收下时,西里斯不禁开始担心这会不会真的是某个学生托皮皮鬼送来的情书,万一她答应了该怎么办! 不过幸好,这只是一场预料之中的恶作剧。 霍格沃茨中没有任何一条校规禁止学生谈恋爱,所以每当情人节时,霍格沃茨小院内都充斥着浪漫的氛围。 高年级的情侣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更亲密,每走两步就能看到一对情侣手挽着手腻歪在一起。 克洛伊甚至在午餐时看到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和她的拉文克劳男友互相喂食。坐在他们附近的学生都默默远离了粉红泡泡的范围,而当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注意不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少了一个人。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了,克洛伊还是忍不住去偷瞄邓布利多的神色。 克洛伊以前读的慈善学校也有中学部,虽然几个学部之间几乎没有往来,但克洛伊还是经常听说有哪几个高年级学生谈恋爱被教导主任发现,把他们关进禁闭室用教鞭抽打手心的传闻。 但邓布利多很快就发现了克洛伊在看他,他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对她举杯示意。 克洛伊怀疑他的酒杯里装着的其实是柠檬汽水。 克洛伊收回视线,安心对付自己眼前这盘果酱馅饼,但转头时,却发现纳西莎正坐在角落,看着拉文克劳长桌那对热恋中的情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克洛伊回忆起去年的纳西莎和卢修斯,其实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克洛伊是绝对不会把他们当作情侣来看的。 虽然他们总是出双入对的出现,但他们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像情侣,他们在外人面前不会有多余的肢体接触,就连牵手都没见过。也没有情侣之间那种旁人都融不进去的腻歪氛围,乍看一眼只会觉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在去年情人节的那段时间西里斯他们拜托克洛伊去找卢修斯调查关于伏地魔的事,所以克洛伊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们的行踪,她本以为他们在情人节那天会找个角落偷偷约会,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就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度过了情人节。 要不是前段时间在纳西莎的猫头鹰那里截到了她写给卢修斯的信,上面写明了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克洛伊差点要怀疑他们在恋爱的事是谣传了。 但现在看着那些恩爱情侣的纳西莎,倒看着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 克洛伊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就看到旁边赫奇帕奇长桌的一个男孩拍了拍坐在她对面的塞尔茜的肩膀,将一封信递给她,说了一句:“传给布伦南。” 塞尔茜看了这封显然是情书的信一眼,一脸坏笑地传给了克洛伊:“真正的情书来了~” 克洛伊接过这封情书,感受了一下信封内的厚度,确定里面没放除了纸之外多余的东西才将其打开。 [亲爱的克洛伊·布伦南小姐, 我喜欢你,今天下午五点我会在黑湖边等你。 你忠诚的爱慕者。] 带着香味的粉色信纸上只写了这样短短几句话,克洛伊把信纸和信封都翻找了一遍,没找到写信人的署名。 “这是谁写的?” 塞尔茜闻言拍了拍刚刚把信传给她的赫奇帕奇男生:“这是谁写的?” 赫奇帕奇男孩把话传给坐在他旁边的男孩,男孩又把话传给对面的女孩,克洛伊盯着看了半天,但很快消息的传递就在她眼中变得混乱起来,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不远处的雷古勒斯撞见这一幕,不禁问:“是情书吗?” “不知道,没有署名,”克洛伊又来回翻了一遍,摇了摇头,“我觉得像恶作剧。” “那就好。” “什么?”克洛伊收回放在这封情书上的视线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连忙解释起来:“我是想说...你能发现是恶作剧就好。” 雷古勒斯在心里大骂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一句“那就好”呢?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会因为克洛伊收到的并不是情书而松了一口气,她收到情书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雷古勒斯左右脑互搏的时候,塞尔茜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一个害羞的追求者呢?” 听到这句话,雷古勒斯内心再度警铃大作。 而就在远处的传话队伍也乱了起来,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西里斯那里,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谁写的”,西里斯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谁知那个男生也一脸懵,又问了把话传给他的男孩,又绕了一大圈才把话传给西里斯:“有人给斯莱特林的布伦南写了情书,她在找是谁写的。” 原来是有人给克洛伊写情书啊,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什么!” 西里斯站起来惊叫出声,见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詹姆连忙把他扯下来坐好。 这下西里斯也忙着拉周围的学生问是谁写了这封情书,但谁知坐在西里斯附近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参与了传递情书的行动,自然不知道这封信最早是从哪里传来的。 传话队伍就这么断掉了,而远处全然没发现格兰芬多那已经乱作一团的克洛伊,尚未意识到自己再也等不到回答了。 第71章 情书乌龙 虽然找了一中午也没找到那封匿名情书是谁写的,但在塞尔茜的撺掇下,克洛伊还是在信件上所写的五点准时到了黑湖边。 不过黑湖边上除了零零散散几对在散步的情侣外,没见到任何一个像是在等人的人。 这时克洛伊已经开始后悔了,她更加相信这封情书是一个恶作剧了,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约了心仪的女孩想向她告白,自己却迟到的。 克洛伊在心中想做出这个恶作剧的人的低级和无趣,准备离开,但一转身,就看见了莱姆斯正慢悠悠地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不会吧... 但幸好,莱姆斯在见到克洛伊时表情相当惊讶:“你也在这里呀。”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晚餐后偶尔想出来散散步,黑湖这边的景色一直很好,你也是来散步的吗?” 克洛伊摇了摇头,解释起自己到这来的原因,将中午收到的匿名情书给莱姆斯看,莱姆斯对着字迹比对了很久,无奈道:“陌生的字迹,我像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写的。” “他一直都没来,我想可能是个恶作剧,说不定待会就有人要从草丛里跳出来笑话我了,”克洛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妥善收了回去,“我准备回去了,不会有人来了。” 莱姆斯顺势提议道:“那要不要和我一起散会步呢?今天的落日很漂亮。” 克洛伊朝远处看去,太阳正在慢慢落下山头,周围的云都被染成了红色。 这确实是相当美的景色,于是克洛伊接受了莱姆斯的邀请,和他绕着黑湖边上边走边聊天。 “我还是第一次看夕阳呢,我有时候都怀疑霍格沃茨其实不在英国,”难得看到这样美的夕阳,克洛伊不禁谈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像总是阴雨天,感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亮这样圆的太阳。” 莱姆斯问:“你从来没说过你家在哪。” “一个北方的小城市,父母去世后我被送到了伦敦一家孤儿院。” 克洛伊本身不喜欢和别人提及自己的家庭,不过莱姆斯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每个人见到他第一面就会觉得他是个温和善良的好孩子,所以克洛伊觉得和他说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克洛伊说了这么多,莱姆斯也没有藏着掖着,和她也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我十一岁之前经常搬家,所以也没什么朋友,进入霍格沃茨读书后我遇到了詹姆、西里斯还有彼得,能和他们做朋友我就很开心,我也希望他们都可以幸福。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霍格沃茨改变了我的人生呢。” 对于莱姆斯的话,克洛伊不禁有些感同身受,假如她没有魔法,没能进入霍格沃茨,她只能在孤儿院长大,然后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 两年前收到的那张录取通知书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掩藏在山后,最后只剩下余温在天际留下的一片紫红。 “天要黑了,我送你回休息室吧。” 克洛伊正要点头,却听见旁边一阵脚步声。 转身只看见西里斯扯着僵硬的笑容走了过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顺拐了。 “好巧呀,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克洛伊噎住了,西里斯这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偶遇的样子。 晚餐结束后,西里斯眼睁睁看着克洛伊离开了礼堂朝黑湖的方向而去,他本想和朋友们聊天舒缓一下自己现在烦躁的心情,但莱姆斯却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但西里斯现在满脑子只有克洛伊要去赴一场约会,并没有奇怪莱姆斯去了哪里。 虽然彼得说克洛伊仅仅是要去听对方的告白,并没有证明她和那个神秘的写信人即将开始恋爱,但西里斯还是相当焦虑。 最后还是詹姆最懂他,他叫他如果担心的话,就悄悄跟过去看一眼。而西里斯正等着他的这句话呢,詹姆话音刚落,西里斯就立刻朝黑湖边跑去了。 最后他看到的就是克洛伊正和他失踪的好朋友有说有笑的散步,一副两人已经成了的氛围。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理解西里斯当时的心情,知道自己心意的好朋友(虽然他本人一直坚称他对克洛伊的好感也许尚未到达喜欢的阶段)居然抢先一步表白了,他简直比暑假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最后一把飞天扫帚被人买走时还要绝望。 莱姆斯和克洛伊都是他的好朋友,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一定会祝福...一定会祝福...一定会祝福... 但想着想着,西里斯已经攥着自己刚刚在草丛里拔秃了的灌木叶子走到了他们面前。 西里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克洛伊还在思索西里斯怪异举动的原因,两个人都没发现莱姆斯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莱姆斯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和西里斯打招呼:“来散步时偶然遇到克洛伊了,所以我们聊了一会。” 西里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还是机械地点着头:“好,真是恭喜...什么?” 莱姆斯对西里斯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道:“和你一样,偶遇。” 西里斯愣了一下,接着一扫刚才的怪异,边把黏在手里的草拍干净边爽朗地笑起来:“对呀,真是太巧了,话说克洛伊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 见西里斯恢复正常了,克洛伊便将匿名情书的事告诉了西里斯,没成想当自己说出写信的人并没有来时,西里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了。 “那这绝对是个恶作剧了,”西里斯斗志满满地挥着拳头,“等我抓到那个拿这种名头骗你过来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这里聊得火热,只有不远处刚刚西里斯藏身的那个草丛里,姗姗来迟的雷古勒斯同样躲在那里皱眉看着三个人。 一个是和他关系不好的哥哥,一个是他哥哥的好朋友。 怎么会有两个人?到底谁才是写信给克洛伊的那个? 不对,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克洛伊收到情书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雷古勒斯原本以为克洛伊不会赴约的,但是在晚餐时他听到塞尔茜劝克洛伊还是来看看,在亲眼看到克洛伊点头后,雷古勒斯一直心绪不宁。 其实克洛伊和谁谈恋爱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但万一她以后要和男友约会取消了周六晚上的学习小组怎么办?说不定还有更糟糕的,克洛伊为了谈恋爱荒废学业,成绩一落千丈,他们的学习小组更是完蛋了。 没错,雷古勒斯主要是为了观察给克洛伊写情书的是不是一个会带着她玩物丧志的人才来的。 雷古勒斯的眼光比西里斯锐利得多,他很快就从三人的神态中意识到这两个人都不是给克洛伊写情书的人,看来这真的和克洛伊所说的一样只是个恶作剧。 就在雷古勒斯心满意足地准备偷偷离开时,他却不小心踩到了刚刚惨遭西里斯摧残后散落一地的树枝,狠狠跌了一跤。 不远处的三个人全都赶了过来,看着狼狈的雷古勒斯,克洛伊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也来了。” 雷古勒斯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哪怕很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的尴尬和慌乱依旧很明显。 接着他说出了早来的两个人一样的台词:“偶遇,偶遇。” 第72章 好奇还是另有所图 写下那封情书的人直到那天最后一刻也没有出现。 “信肯定是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写的,”西弗勒斯果断道,说罢以同样利落的形式将三棵芨芨草丢进坩埚里,“放好芨芨草后要立刻熄火,要是上课的时候你自己来不及,叫你的小组搭档关。” 克洛伊拿着小巧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一笔:“不像,我觉得就是一场恶作剧罢了。”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草丛里蹦出来的就应该是一堆人而不是一个个蹦出来了,他们也不会和你打招呼,而是嘻嘻哈哈地嘲笑你中计了。” “你说得也对,但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说呢?”克洛伊指了指还被西弗勒斯遗忘在一边的蟒蛇毒液,“书上写这个上一步就可以加了。” 西弗勒斯看都没看那瓶毒液一眼:“这个最后加功效更好。” 克洛伊挑了挑眉,在书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西弗勒斯所说的小贴士,道:“书上没写。” 西弗勒斯这才停了下来看向克洛伊:“你是三年级生还是我是三年级生?” “...你。” “我上过这一课还是你上过这一课?” “你。” “你需要预习还是我需要预习?” “...我?” “那就闭上嘴好好看着,蟒蛇毒液最后一步加。” “又是因为印刷错误吗?要上课的时候才会讲到?”克洛伊追问道。 西弗勒斯淡淡道:“不是,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克洛伊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你这么厉害!你有把你的发现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吗?” 一听到克洛伊这种刻意软化下来的语气,西弗勒斯就知道她又没安好心了。 “...没有。” “也没有告诉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对。” “那就好,”克洛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件事只要有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西弗勒斯终于做到将蟒蛇毒液加进坩埚的那一步了,他斜眼睥了一眼克洛伊,问:“你很高兴?” 克洛伊的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为什么不高兴?到时候我的魔药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而且没人会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西弗勒斯失笑:“有人说过你很狡猾吗?” 此时克洛伊已经把头低了下来,西弗勒斯看清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毒液最后一步加。 “当然有人说过,去年就在这间教室里,我第一次被人说很狡猾。” 西弗勒斯想了一会,才终于把去年那天第一次给克洛伊的魔药制作解惑时的场景和今天对上。很可惜,事后的西弗勒斯只记得克洛伊说了詹姆比自己更好,因此还生气了几天,至于更多的对话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同一间教室对着同一个人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西弗勒斯不禁有些尴尬,干巴巴地说:“你记性不错。” “不对,是你记性太差了,”克洛伊示意西弗勒斯看眼前这口已经沸腾冒泡的坩埚,“你还忘记关火了。” 看着快要毁于一旦的一锅魔药,西弗勒斯连忙把火灭掉,这才保住了这一锅魔药。 西弗勒斯小心地把魔药装进瓶子里,想了一会,还是把第一瓶给了克洛伊:“你在上课前有空的话可以照着书上的步骤自己做一次,再试试这两瓶的效果你就能感受到明显的不同了。” 克洛伊看着这瓶墨绿色的魔药,点了点头后将它塞进了口袋里。 西弗勒斯本以为克洛伊会再说些什么,但眼看着克洛伊已经准备和他道别了,他才主动开口:“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克洛伊一愣:“什么话?” 西弗勒斯实在不愿意把两个字说出来,但克洛伊一副真的毫不知情的模样,西弗勒斯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情书的事,” “不是说完了吗?”克洛伊皱了皱眉,开始回忆刚才的对话,“如果你指的是情书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写的的话,我并不这么认为。” 西弗勒斯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不是他们写的,难道你就毫不怀疑他们出现在那里的动机吗?你真的相信他们对你收到情书的事毫不知情,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跑到那里散步吗?” 确实,哪怕是克洛伊也在事后知道了。 那天克洛伊托人传话回去问是谁写的情书,但传着传着整个礼堂都知道了,等到晚餐时,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都得知了斯莱特林的布伦南收到情书的事,要是偏偏莱姆斯、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这三个人不知道,还恰好都出现在信上的地点,怎么看也不是巧合。 但对于这一点,克洛伊也能自圆其说:“说明他们想来看看是谁给我写的信啊,你还不允许别人有好奇心吗?说不定当时也确实有人像你所说的一样埋伏着准备吓我一跳,估计就是看人多了所以不敢出来了。” 毕竟掠夺者的恶名在霍格沃茨里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捉弄,那接下来的很长时间,这群制造这起恶作剧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如果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的话,我不怀疑格兰芬多的那两个人,毕竟这群人一向很无聊,”西弗勒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西里斯等人的鄙夷,“但你真的觉得雷古勒斯·布莱克是这种爱凑热闹的人吗?” 西弗勒斯说得没错,如果是掠夺者中的两个人,说他们是好奇向朋友表白的人是谁,倒也说得过去。但雷古勒斯完全不像是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更何况他当时还躲在草丛里被不知道是谁丢在那里的光秃秃的树枝绊了一跤,那副样子可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他。 “谁知道呢?”克洛伊摇摇头,“他和西里斯·布莱克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说不定他们表面上性格大相径庭,其实内心极度相似呢?” 西弗勒斯冷笑了一下:“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了解他们。” 克洛伊不语,只淡淡笑了一下。 克洛伊明白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们,不论是布莱克兄弟还是眼前的西弗勒斯,亦或是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她都算不上了解他们。 他们每个人背后似乎都有巨大的谜团,就像是克洛伊还没来得及探索的魔法世界的剩下一部分。 第73章 飞路粉的妙用 克洛伊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也安然结束了。 这个暑假克洛伊没有继续选择留校,而是在塞尔茜的再三邀请下松口同意去她家过暑假。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一起坐在驶离霍格沃茨的特快上时,看着远处层层的山峦,克洛伊不禁开始想象塞尔茜的家是什么样的。 塞尔茜的父亲是魔法部的高官,她母亲虽然是麻瓜,但也是富家千金,塞尔茜家一定很大。 克洛伊并不掩饰自己一贯的见识不高,她在离开那条敝塞肮脏的街道后,到了稍微大一些、但个人生活范围还是不足五平方的孤儿院,之后她就直接到了霍格沃茨,这座占地面积巨大、全部逛完要花上整整一天的大城堡。 这一点是克洛伊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的,她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曾经想象霍格沃茨是一间隐藏在地底的要塞,她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时就曾怀疑这辆列车会把他们送到深山老林去,然后他们要步行一公里走到森林深处,再让带队老师施咒(就像当初斯拉格霍恩在对角巷所做的那样)打开地下通道。 接着他们要一路解答难题,就像伊什塔尔闯冥府一样,每过一层门就会失去一些东西,当然不会像神话里一样被剥去衣服,克洛伊曾推测应该是自视觉开始的五种感官。 闯关成功的人可以收回自己的五感,但闯关失败的人被视作无能之人永久逐出魔法世界,最终沦为麻瓜们常在大街上看到的残疾乞丐。 而霍格沃茨本体也一定相当阴森,比如学校外部由沼泽围绕,落入沼泽地里的人会被底下的怪物吞噬。 但当克洛伊第一次见到霍格沃茨的全貌时,她先前的一切猜测都被推翻了。 原谅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吧,她对外界的一切猜测都来自于童话故事和神话传说。 当克洛伊最终决定前往考特尼家度过为期两个月的暑假时,她就开始猜塞尔茜家是什么样的。 克洛伊想塞尔茜家或许有一座大庄园,还有一大片农田,克洛伊甚至猜测过她家还有个农场,因为塞尔茜的家乡在农业和畜牧业都相对发达的东南部。 既然有这些东西,那她家或许要占据五百平方左右的地面面积,她家说不定还有一个或两个装满了水晶吊灯的宴会厅,她的父母会邀请魔法部高层或是麻瓜商圈的人来参加舞会。她家也许养着几十个家养小精灵,每天负责帮他们打理农场以及帮主人穿鞋子。 而此时克洛伊幻想中的主人公,在叫了她好几声都无人应答后,塞尔茜终于放弃了叫她聊聊天的想法,转而闭上眼睛小憩起来了。 但火车就在塞尔茜闭上眼睛的几分钟后慢慢停下了。 直到听到站台上等待接自己家孩子的父母们的声音时,克洛伊才回过神来。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拿着自己的行李下车后,塞尔茜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她对着他挥了挥手,那位先生也含笑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作为父亲来说,他似乎有些年迈了,但也不排除老年得女的可能性。为了不闹笑话,克洛伊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你爸爸吗?” 塞尔茜摇摇头:“我爸爸在上班呢,这是艾伯特伯伯,我家的管家。” 克洛伊完全忘了研究考特尼家还有人类员工这件事。 “欢迎回家塞尔茜,你看起来又长大了一些,”艾伯特慈爱地看着塞尔茜,又看向克洛伊,“想必你一定就是布伦南小姐了,塞尔茜寄回家的信中经常提起你。” 克洛伊不知道在面对一个并未是教师或者亲戚的男性长辈时应该给予什么样的礼节,但艾伯特显然没有要和她握手的意思,所以克洛伊推测和他相处应该不用那么严肃,所以克洛伊说:“艾伯特先生你好,叫我克洛伊就行了。” 艾伯特和蔼地笑了:“好的克洛伊,你也和塞尔茜一样直接称呼我为伯伯就行了。” 艾伯特显然也是个巫师,当他挥动魔杖带着两人份的行李在前面带路时,克洛伊悄悄和塞尔茜说:“我还以为你家的管家会管你叫大小姐。” “这太奇怪了,现在又不是南北战争时期,”一想到艾伯特称呼自己为大小姐,塞尔茜不禁浑身寒毛竖立,“在家里时,艾伯特伯伯哪怕是和我父母对话也是互相称姓名的。” 当他们来到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的候车室时,克洛伊注意到有不少人正在壁炉前面排队。 他们到时,克洛伊正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了没有烧火的壁炉里面,手里抓着一把粉末往地下丢,他又同时念出了一个地名,随着一阵绿色的火焰燃起,顷刻之间,男人便和那团绿色的火焰一起消失了。 见克洛伊一副好奇的样子,塞尔茜解释起来:“这是飞路粉,只要这么做就可以直接到想去的地方了。” 因为塞尔茜家离伦敦还有些路程,所以为了图方便,她会使用飞路粉回家。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用飞路粉去霍格沃茨?这不是比坐火车要方便得多吗?” 听到克洛伊的疑问,艾伯特热心地为她解释起来:“不管是飞路粉还是移形换影或是门钥匙,这种可以快速到达目的地的魔法都是无法在霍格沃茨内使用的。至于原因,我想可能是为了阻止犯罪分子进入学校,毕竟孩子们都是需要保护的,霍格沃茨可是号称全英国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呢。” 克洛伊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关于艾伯特刚刚提到的三种快速到达目的地的魔法,克洛伊也只在课本上学到过移形换影而已。 要不是自己最终决定去塞尔茜家拜访,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东西了。 一看克洛伊这副表情,塞尔茜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凑到克洛伊耳边调笑道:“看到了吧,我早说让你多出来走走。”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克洛伊一行人,因为克洛伊从来没有使用过飞路粉,所以艾伯特让塞尔茜第一个出发。 克洛伊可以先看一遍是怎么使用的,如果还有不懂的,垫后的艾伯特再教她一下。 随着塞尔茜在她的眼前消失,克洛伊也站到了壁炉里,抓住一把艾伯特给她的飞路粉,在他充满鼓励的目光下,念出塞尔茜家中的地址。 克洛伊与此同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就在短短的一瞬间,车站里的喧闹声消失了。 因为第一次使用飞路粉的原因,克洛伊在落地的同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一双熟悉的手就扶住了她。 克洛伊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笑语盈盈的塞尔茜:“欢迎来到我家。” 第74章 考特尼太太 当塞尔茜把克洛伊扶出她家的壁炉时,克洛伊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宴会厅,而是一间摆着长沙发和液晶电视机的客厅。 简直和普通麻瓜家庭的客厅一模一样,虽然塞尔茜家的客厅要比克洛伊长大的那间小屋所有房间加在一起还大。 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客厅的右手边,当艾伯特也带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壁炉中时,自楼梯上传来一声轻快的女声:“是不是妈妈的小宝贝回家了?” 塞尔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克洛伊说:“我妈妈。” 紧接着一个穿着铂金色晨袍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与她的女儿不同,她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她看起来还相当年轻,脸上没有一条皱纹,看上去不像是有一个十三岁女儿的女人。 “欢迎回家我的小宝贝。”考特尼太太将塞尔茜搂进怀里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含笑看向克洛伊,“天呐,你还带了一个小天使回来。” 克洛伊露出一个标准的腼腆笑容:“你好,考特尼太太,我叫克洛伊·布伦南。” 听到这个称呼,考特尼太太连忙摆摆手:“别这么叫我,叫我艾琳阿姨吧,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艾琳姐姐我会更开心的。” “好的,艾琳阿姨。” 克洛伊话音未落,考特尼太太便一手牵起一个姑娘朝二楼走去,还不忘说:“知道吗小天使,自从塞尔茜第一次写信说要邀请你来家里玩时我就特别兴奋,现在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房间。” 艾伯特也拿起行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 当路过二楼一间房间时,考特尼太太告诉克洛伊:“这是塞尔茜的房间,你的房间就在旁边这一间。” 当考特尼太太打开房门的时候,克洛伊都惊呆了。 因为这完全不是一间客房的标准,房间正中心放着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有向日葵和小熊花样的浅黄色床单。一边的床头柜摆着一盆铃兰花,另一边的床头柜换成了一个梳妆台。房间的另一边还有小沙发和小茶几已经足够令克洛伊惊讶了,更别提这间房间居然还有私人衣帽间和卫生间。 自从打开门后,考特尼太太一直期待地看着克洛伊的神色,但眼见克洛伊一直呆愣愣的,考特尼太太心中开始不安起来,语气也不那么活跃了:“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不是...我只是,我们真的没有走错房间吗?” “当然没有啊小天使,看看你的房间,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但是...我其实不用住这么好的房间的。” 父母还没去世时的克洛伊,最希望可以住上一间有门锁和窗户的房间,足够摆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对于年幼的克洛伊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好的房间了。 所以当过来的路上塞尔茜提到她母亲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房间的时候,克洛伊觉得最好也不过是这样的房间了。 考特尼太太为她准备的惊喜太大太突然了,以至于一向配得感不算低的克洛伊都不禁开始怀疑,作为这个家庭的客人,她究竟适不适合住这样的房间。 听到克洛伊的话,考特尼太太才明白她的顾虑,连忙说:“没关系的,这座房子建造的时候本来就造了两间次卧,我和塞尔茜爸爸本来希望可以有两个孩子的。反正现在空着也是空着,给我们漂亮的小克洛伊住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塞尔茜也牵起她的手说:“对呀,你要在这里住两个月呢,肯定是住得大一点的房间才舒服呀。” 说是不想住在这样漂亮的房间里是不可能的,最终克洛伊还是略带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考特尼太太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在拍案决定后,考特尼太太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她从艾伯特手里接过克洛伊的手提箱:“阿姨帮你收拾行李好吗?” 虽说她的手提箱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去拜访别人,还要让主人家为自己收拾行李也太失礼了。不过考特尼太太坚持说自己喜欢收拾东西,只不过塞尔茜年纪大了所以不乐意让父母碰她的东西了。 在克洛伊松口后,考特尼太太开开心心地打开了克洛伊的手提箱,但里面的东西令她大惊失色。 除了几本书和一些生活用品之外,克洛伊只带来了三身衣服。 一件睡裙,一条比起那条睡裙多了腰上一条蕾丝花边的白色长裙,和一身短袖和长裤搭配起来的运动服。 “天呐宝贝,这就是你全部的衣服吗?” 考特尼太太翻着那几件衣服,甚至还在商标上找到了克洛伊所在的那家孤儿院的字样。 这些衣服都是克洛伊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不过在霍格沃茨里也没什么机会穿,是因为要离校克洛伊才把这两身已经压箱底的衣服翻出来的。 克洛伊点了点头。 比起接受考特尼太太的馈赠,坦然承认自己的贫穷并不那样窘迫。 父母的遗产少得可怜,全部身家都是从孤儿院那里领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克洛伊知道自己不会永远都只有这几件衣服,也不可能永远这样贫穷。 她没能从父辈那里得到的东西,等到她长大,她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 可是在看到克洛伊承认后,考特尼太太眼中的心疼却溢了出来,她招招手示意克洛伊过去。谁知克洛伊一走到她身边,她便一伸手将克洛伊搂进了怀里,不停拍着她的背:“天呐可怜的孩子,你就和塞尔茜一般大啊。” 考特尼太太不仅活泼,显然还是个感性的女人,她明明是想要安慰一下克洛伊,但到后面却换成她自己在止不住地擦眼泪。 考特尼太太好一阵才停下哭泣,不好意思地对着克洛伊笑了一下:“让小朋友看笑话了,要不这样吧,明天下午阿姨带着你们一起去买几件新衣服好吗?” 克洛伊连忙说:“不用了阿姨,你已经对我够好了。” 明明自己只是来别人家叨扰,自己什么礼物也没带,到了别人家里却要收这个收那个,自己又不是乞丐。 但考特尼太太还是希望可以让克洛伊多几身替换衣物,塞尔茜看出了两人的坚持,调和道:“我房间里不是还有几件不穿的衣服吗?全都送给克洛伊好了。” “那怎么行!”考特尼太太嗔怪道,“怎么能把不要的旧衣服给别人穿。” 虽然克洛伊对新衣服没有太大欲望,但见塞尔茜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她便附和着说:“没关系的阿姨。” 克洛伊倒觉得收别人的旧衣服没什么值得羞耻的,现在市面上也有不少二手商店,也没人嫌弃里面的商品是别人使用过的。 见克洛伊也不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考特尼太太这才松了口,叮嘱塞尔茜道:“那宝贝你带着克洛伊去挑几件衣服吧,然后再带着她逛一下我们家,我去厨房给你们拿点心。” 第75章 考特尼家的晚餐 接下来的一下午,塞尔西带着克洛伊参观了整个考特尼加。 考特尼加的别墅有四层加一层地下室。 一楼是客厅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餐厅,确实也有一间会客厅,不过显然不是适合办舞会的场所。 二楼是塞尔茜和克洛伊以及艾伯特的房间,另外还有两间空客房。和克洛伊的房间相比,塞尔茜的房间多了一个阳台,而艾伯特的房间少了一个衣帽间。 三楼是考特尼夫妇所住的主卧以及考特尼先生的书房,在书房里还有一个小隔间,那是考特尼先生的私人会客室。 四楼就是阁楼,上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克洛伊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台望远镜,不过看上面的积灰程度,显然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地下室有一半是活动区域,有水吧和几件健身器材。另外一半则是地下车库,不过并不是克洛伊在书上看到过的飞天汽车,而是普通的两辆麻瓜汽车。 塞尔茜家的后花园也很大,专门划分出一块区域放了一座小凉亭,可以供三个人在里面喝茶。 不过考特尼家的花园里并不种花,而是种着时令莓果,春天种草莓,秋天种蔓越莓,现在长势喜人的是蓝莓。 作为精通家务魔法的管家,艾伯特先生同时兼顾园丁、厨师和清洁工。考特尼先生拒绝告诉塞尔茜他给艾伯特开的工资,但根据艾伯特发薪日时的心情来看,这个金额一定让他非常满意。 考特尼家没有任何一只家养小精灵。 对此塞尔茜是这样解释的:“我小时候爸爸带过一只小精灵回家,不过你知道小精灵的德行,他们总是太卑微了。当他在惩罚自己的时候,我妈妈也心疼地哭,我妈妈哭了他就更觉得自己失职了,惩罚自己也更严重。最后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我爸爸这才把他送走了。” 参观完考特尼家后,塞尔茜带着克洛伊回到客厅,考特尼太太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点。 三个人面前都有一块蓝莓果挞,克洛伊的那一块多撒了糖霜,另外还有一人一杯的冰镇橙汁。 茶几的另一边放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它正在等待工作完的艾伯特先生来享用它。 霍格沃茨的夏天教室里依旧很凉爽,克洛伊推测是有教师施了某种魔法。但考特尼家保持舒适室温的方式是开空调。 看着头顶上在往外冒风的仪器,要不是克洛伊的商店街看过这家伙的广告海报,她还真不知道它的名字。 孤儿院里还挂着老旧的风扇,布伦南家更是连台电风扇都没有,天热时只能扇扇子。 在来塞尔茜家前,克洛伊连空调的实体都没见过。 在七十年代,并不是每一个英国家庭都能装上空调的。 真是难以想象,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时代,居然有人过着这样天差地别的生活。 克洛伊咽下最后一口橙汁,此时考特尼太太已经打开了电视机给她们播动画片看,她自己则是在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出一张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看着电视里的卡通人物互相追逐的时候,艾伯特先生下了楼,接着他神奇地从狭小的西装领口里拿出一本A4大小的书,边喝咖啡边看了起来。 考特尼家住着三个巫师,现在还有个暂住的第四位巫师,但家庭氛围却一点都不像是巫师家庭,所有的一切都是照着麻瓜的生活习性来布置的。 考特尼太太是麻瓜,考特尼先生是麻种巫师,看来成长环境的不同也会造就他们今后选择生活方式的不同。 这一部最近深受五岁到十岁儿童喜爱的卡通片放完了,如果看这一部片子克洛伊和塞尔茜还能笑一下的话,接下来轮放的这一部面向幼儿的卡通片就无聊得过头了。 于是考特尼太太换台放了一部综艺访谈节目,这下两位成年人也不看报纸和书了,也一起看起电视。 直到墙壁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客厅的壁炉中燃起一丛绿色的火苗,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克洛伊本以为身为魔法部高管的考特尼先生应该会是个很严肃的人。 就连他的长相都是这样表现的,他高高瘦瘦,面庞严峻且锐利,塞尔茜长得和他非常像。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本人相当随和。 他同样热情地对克洛伊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塞尔茜写信说你在学习上经常帮助她,我真希望她能多和你学习。” 当考特尼先生在说这句话时,塞尔茜正在疯狂憋笑,因为她们在学习上唯一的互动就是塞尔茜抄克洛伊的作业。 当然,信上肯定是要好好润色一番的。 考特尼先生一到家,家庭成员集齐,庆祝塞尔茜回家以及欢迎克洛伊来玩的家庭聚会就要开始了。 当四人来到餐厅时,艾伯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考特尼家的餐桌是一条长桌,显然长桌两边的两个位置是一家之主的座位,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坐这两张椅子。 所有人都自觉地坐在长桌宽的那两面,考特尼夫妇面对面,塞尔茜和克洛伊面对面,艾伯特坐在塞尔茜的旁边。 考特尼先生举起酒杯:“让我们欢迎塞尔茜回家。” 克洛伊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芒果汁,塞尔茜的杯子里装的是西瓜汁,三个大人都喝的红酒。 接着是考特尼太太举起酒杯:“也让我们欢迎克洛伊来我们家玩。” 这一回所有人都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艾伯特一挥魔杖,杯子里的饮料又重新倒满。 考特尼先生看向克洛伊:“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吧。” 克洛伊本以为有钱人家会有自己的一套餐桌礼仪,但事实证明吃顿饭不需要这么复杂。 当克洛伊正在处理自己面前的一块牛排时,考特尼先生突然问:“克洛伊喜欢星星吗?” 克洛伊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然后开始思索考特尼先生问这句话的动机。 这是在试探什么吗?问星星的问题,难道是在映射天文课?是因为塞尔茜在天文课成绩上撒谎了?可塞尔茜这门课的成绩不差,没必要做手脚。 难道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克洛伊想到布莱克家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以星座命名,难道是因为考特尼先生从塞尔茜那里知道她和布莱克兄弟走得很近,所以借此来试探布莱克家在魔法界的最新立场? 在考特尼先生出下一步棋时,克洛伊先含糊回答:“还可以。” 谁知考特尼先生立刻笑了起来:“那就好,过两天我带着你和塞尔茜一起去河边用阁楼那台望远镜看流星雨。” 倒是考特尼太太咋舌一声:“真不知道几颗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大夏天去河边带着一身蚊子包回来。” “看吧塞尔茜,你妈妈真是太无趣了,幸好你和克洛伊来了,不然那台望远镜要吃灰更久。” 看着这欢快的一幕,克洛伊还是忍不住笑了。 所有人都认为克洛伊是被考特尼先生逗笑了,只有克洛伊自己知道她是在笑自己。 看来在这个家里,并不需要那么草木皆兵。 第76章 流星雨之夜 经过在考特尼家几天的生活,克洛伊渐渐和这个家中的家庭成员拉近了距离。 考特尼太太喜欢研究最新的时尚趋势,她总是穿着时髦,也乐于为其他人家庭成员搭配服装。她也同样喜欢烘焙和看综艺访谈节目,她最近刚迷上一位英俊帅气的麻瓜电视节目主持人。 考特尼先生一下班回到家就会恢复麻瓜做派,吃完晚餐后坐在沙发上看麻瓜的天气预报,早晨起床时要在餐桌上看完邮差送来的麻瓜报纸再从壁炉去伦敦魔法部上班。周末的时候,考特尼先生会开着车库里的车带着家人去市中心吃饭逛街。 艾伯特先生是位典型的英国老绅士,工作结束后便会捧着一本书细细品读,但与严肃内敛的外表不同,艾伯特先生是个极其喜欢孩子的人,每当他从二楼窗口往下看到克洛伊和塞尔茜在花园里摘蓝莓的时候,都会会心一笑。 在七月中旬的一天,考特尼先生期待已久的流星雨终于要来了。 那一天考特尼先生提前下班,此时考特尼太太已经和两个孩子们一起做好了果挞和三明治。考特尼先生去阁楼把望远镜搬了下来,没有使用魔法,亲自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考特尼太太对星星是毫无兴趣的,但她不会缺席任何一场家庭活动,她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放了驱蚊水和小风扇,嘱咐克洛伊和塞尔茜一定要换上长裤穿上外套,免得被蚊子咬到。 因为是难得的流星雨,所以考特尼先生决定去山上露营一天,所以他把一顶未组装好的大帐篷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 当四个人一起坐上车时,艾伯特先生在家门口笑着目送他们离去,他将留在家中看家。 考特尼先生选定的这座山并不是以吸引登山爱好者作为卖点的,山顶是一个露营点,还有视野很好的观星台。主办方甚至考虑了带着太多野营装备不好上山,不仅砌了石梯,还在山脚到山上设置了缆车。 带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考特尼一家自然不可能会爬山了,所以他们坐上了缆车。 考特尼先生带着望远镜和帐篷单坐一辆缆车,带着野餐篮和一些随身衣物的女士们合坐一辆。 这不仅仅是克洛伊第一次坐缆车上山,也是塞尔茜的第一次。 女孩们扒在窗户边看层层山峦下的落日,地上缆车处的工作人员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不见。为了安全起见,考特尼太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们不要离门窗太近。 克洛伊几乎觉得现在自己和太阳一样高了。 在几年前,克洛伊怎么会想到今天她会坐着这样神奇的缆车上山只为了享受夏夜的一场流星雨呢? 就在克洛伊神游的时候,一声咔嚓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克洛伊回头望去,只见塞尔茜一脸坏笑地拿着相机对准她。见被克洛伊发现了,塞尔茜也直接把刚刚拍下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黑白照片上的女孩恬静自然,她垂眸看向窗外,长且茂密的睫毛就像是一只栖息在她眼睛上的蝴蝶。甚至于在黑白相机的加持下,克洛伊惹人注目的银发和金瞳都不再显眼了,只能看出照片上的女孩有浅色的发色和瞳色。 克洛伊盯着那张照片良久,才说:“这是我的第一张照片。” 要说是第一张也并不准确,克洛伊第一次被相机记录下来,是当年家中大火,她被消防员救出来时记者抓拍到的。第二次是进入孤儿院之前,克洛伊在政府大楼拍了一张作为证件照的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贴在了她的孤儿证明上。 但仅仅是作为记录生活的照片,这是克洛伊的第一张。 “那一定要好好纪念呀,”考特尼太太笑着说,“明天回家后我就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到时候我把这张照片裱起来放在你的床头柜上。” 说话间,缆车已经到达了山顶,前一辆车里的考特尼先生已经带着大包小包在缆车站台等着她们了。 考特尼先生已经提前打电话预约过了,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来招待他们。 工作人员虽然是麻瓜,但力气非常大,一手提着帐篷,一手提着望远镜,将他们带到了露营场地。 此时露营点已经有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一家人或是热恋中的情侣。工作人员提出要帮考特尼先生组装帐篷,但考特尼先生坚持要自己装,于是趁这个时间,考特尼太太带着姑娘们在山上闲逛起来。 当看到有人在用露营地提供的烧烤架烧烤的时候,塞尔茜后悔起来:“我们应该再带点肉串上来的,他们都在烧烤。” 但这可难不倒出身富贵的考特尼太太,她直接大手一挥,在食品商店买了一大篮子烧烤串,不仅有肉有蔬菜,还有一包。 “这里空气真好,让我想到我小时候参加夏令营时候的经历了。”考特尼太太看着一片夜幕,感叹起来。 考特尼先生已经搭好了帐篷,在看到三位女士明明只是出去逛逛,却带着一堆食物回来的时候,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笑,他看着手腕的手表,确认流星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来,便出发去商店里租烧烤架了。 很快,四个人便围在烧烤架边吃起来,滋滋冒油的肉串和香甜的蔬菜都看得人胃口大开,精致的考特尼太太还不忘提醒姑娘们千万不要把油吃到衣服上。 在吃烤时,考特尼太太又开始怀念起童年了:“我小时候在夏令营也吃过烤,那时候可比现在落后多了,我们都是直接堆木头生火,再在上面烤的。现在的烧烤架虽然方便了很多,但是没有那种木炭的香味了。” “这有什么难的,下次我们在自家院子里烧烤,就用木头钻火来烤。”考特尼先说。 而克洛伊和塞尔茜都只顾着吃肉串,刚刚她们亲手做的食物,早就被她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考特尼太太看准了小姑娘们吃东西的样子,拿起相机抓拍了一张,看着这张照片笑道:“多好的照片呀。” 四人说说笑笑,考特尼先生甚至忘了看时间,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流星雨来了!” 这下他们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不是吃烧烤而是看流星雨。 他们一抬头,只看见天空中迅速闪过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大部分是如同针一般的白色细条,中间夹杂着几条不同颜色的流星,有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有的原先是金色的,在消逝的那一刻又留下绿色的波纹。 流星是属于天空的舞蹈演员,夜幕是舞台,漫天的繁星是它的陪衬,它的观众便是在远方的另一块地面上眺望着它的无数人类。 周围的赞叹声不绝于耳,考特尼太太催促起来:“快许愿快许愿!” 但塞尔茜只是在惊叹之余默默举起了相机,考特尼先生在看着眼前的奇观愣神很久之后才想起要去调试望远镜。 许愿的只有克洛伊一个人。 她双手合十,这一刻她忘记了她噩梦般的过去,忘记了曾经立誓要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决心,忘记了所有的恨和痛。 她许愿,幸福的时光可以再长一点。 第77章 夏日终焉 在考特尼家度过的两个月暑假很快就结束了。 在临行的前一晚克洛伊收拾行李时,发现离开时她带的行李居然比来之前还多。 手提箱里多了几件塞尔茜的衣服,这些都是刚来第一天时从塞尔茜那里拿的,虽说她称这些都是不要的旧衣服,但是都很新很干净。还有几件考特尼先生前几天带她们去对角巷买课本时给她买的小玩具,还有一个考特尼太太亲手编的小兔子玩偶,两个姑娘一人一个,塞尔茜的是小猫。 夏天,就要结束了啊。 夜晚,克洛伊提前关了台灯,躺下入睡,第二天一早就要赶霍格沃茨特快,回房间前考特尼先生叮嘱过她们今晚早点睡觉。 明明现在还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不久前她还和塞尔茜一起在花园里摘蓝莓,考特尼太太开车带她们去附近的水上乐园玩,考特尼先生给她们买了最新的歌星光盘,艾伯特教了克洛伊怎么使用清洁魔法。 这个夏天结束得太快太急,克洛伊只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享受,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匆匆消逝了。 克洛伊想自己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这两个月里似乎曾经抓住过什么东西,但不属于她的一切终究会离她而去。 此时,房间门从外面敲响了。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是塞尔茜的声音。 在得到克洛伊的同意后,塞尔茜轻轻打开门走了进来。克洛伊将床边的小夜灯打开,穿着睡裙的塞尔茜抱着她的枕头,也不管克洛伊愿不愿意,直接上了克洛伊的床。 幸好这张床足够大,克洛伊往旁边挪了挪,两个女孩完全睡得下。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睡不着,”塞尔茜关了灯在克洛伊旁边躺下,“我们来聊聊天吧。” 克洛伊如同猫一般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塞尔茜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前在宿舍里的时候从没见过你在关灯后睁开眼睛。” “因为大家都睡了,如果我们半夜不睡觉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的话,埃弗里肯定要生气了。” 克洛伊也躺了下来,给自己盖好被子。 “但我们现在是在家里,这间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才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呢。” 克洛伊又感叹了一遍:“夏天过得好快啊。” 塞尔茜应和了一声,然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以前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过吗?” “在孤儿院的时候有过,”克洛伊回忆起来,“我当时是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其他孩子都黏着我,他们半夜不敢一个人睡,我就过去陪他们。” 塞尔茜突然转头和克洛伊面对面:“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克洛伊沉默了一下,决定装傻:“我没说过吗?” “从来没有,”塞尔茜的声音格外严肃,“我只知道你父母都去世了,甚至这件事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克洛伊把头扭过去,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可是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对。” 当克洛伊完全没有经过一系列思考后,这句话已经蹦了出来。 克洛伊想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去研究什么共处时间的长短和相处氛围如何了。 曾经她的父母总对她说,她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她常常想对他们说:“可是我也有一颗会跳动的心脏啊。” 克洛伊并不是感受不到别人对她的好的那种人,塞尔茜是斯莱特林第一个向她展示出善意的人。当珍妮维芙向她发难的时候,塞尔茜第一个站出来为她出头。塞尔茜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因为她的烦恼而烦恼。 塞尔茜对她这么好,如果克洛伊再说她不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她未免也太过冷血了。 “过去的经历会让你觉得难过吗?”塞尔茜再次发问,“所以我把你请到家里来住,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些,我将我的一切都展示给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对我敞开心扉。” 自从到了这里后,塞尔茜将自己的衣服、玩具分享给克洛伊,她甚至愿意将父母的爱分一半给她,因为她想要知道她最好的朋友的过去。 “我应该有说过我家庭条件不好对吗?其实我家并不是一开始就那样贫穷的,我刚出生的时候家庭虽然也并不富裕,但是我们还能租住在公寓楼里,我的父母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我那样糟糕的。”没有多加赘述,在塞尔茜对她表明一切后,克洛伊追溯到最开始讲起。 “我父亲曾经是一名板球手,他在我出生的时候就不喜欢我,他觉得我不想是他的孩子,他觉得我的出生为他蒙羞了。后来他在比赛前违规注射了兴奋剂被当场发现,他被俱乐部除名,终身禁赛。他失去了工作,也就失去了收入来源,我们负担不起公寓楼的房租,所以我们搬去了郊区一条又老又旧的巷子里,那时候我应该两岁不到。” “那条巷子连地面都没有铺过,包括房子内部,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雨天时整个屋顶都在漏水,可我们家连放在所有漏水口底下接水的水桶都不够。那间房子甚至没有你们家的客厅大,厨房和餐厅紧巴巴地凑在一起,那张餐桌小到只能摆两只椅子。家里只有一张比我们现在身下这张小得多的床,那是我妈妈的床,我睡在铺在桌子底下的被褥上,我爸爸晚上几乎不回来,他每天都在酒吧,只有没钱和想打人的时候才会回家。” “我们的邻居全是社会底层人物,要么是高利贷打手,要么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我很想逃走,但我连那条巷子都跑不出来,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那间房子里一年四季都是酒味和呕吐物的味道,我爸爸没钱喝酒就去酒吧找人借,可他根本还不上,他的债主们就闯进我们家按着他打,那次他们说要么还钱,要么带走我爸爸的手掌...我真希望他们那次真的把他的手切了下来。但我妈妈跪在地上苦苦求他们,他们才罢手。为了养家,也为了养我荒唐的父亲,她白天去洗衣厂工作,晚上把洗衣厂里的坏衣服带回家一针一线地缝好,修补一件衣服只值二十便士。” “那时我爸爸经常打我,他说我是我妈妈出轨后的产物,他曾经想要活生生剜掉我的眼睛。我妈妈也经常挨打,但我爸打我的时候就想不起她了,所以她从来没有制止过,甚至庆幸挨打的是我。其实我妈妈一直在责怪我,我没出生时我爸爸至少还有一份工作,那时的日子在逐渐变好,她的梦想是可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里时,克洛伊停了下来。 回忆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的前半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轻松。 而塞尔茜,她哭了。 后来塞尔茜说了很多,但克洛伊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一夜,她只记住了塞尔茜的眼泪。 第78章 惨案(1) 暑假结束后,霍格沃茨的新学年开始了,又有一批新的学生入学。 但今年的高年级学生们已经不再关心自家学院今年会招入几个新生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被今天早晨刚发刊的最新一期预言家时报上的头条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一份预言家时报正摆在克洛伊和塞尔茜中间,加大加粗的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预言家时报社一员工在家中遇害!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旁边还附上了记者在遇害人员家外拍到的傲罗将尸体转移出来的照片,这张动态照片以一位傲罗伸手来阻止拍摄结尾。 [就在昨晚,一件惊天大案发生。我司的润色编辑助理理查·怀特被发现在家中死亡,同样在家的怀特太太,和两名孩子(长子八岁,次子三岁)被发现时同样已无生命体征。目前傲罗方并未披露更多案件细节。预言家时报社对该案件受害人表达深切哀悼,并将持续跟踪该案进程。] 英国魔法界人并不多,很多人都互相认识,在座的霍格沃茨学生中,也有不少是认识这位理查·怀特的。 巫师之间的凶案很少发生,特别是这种灭门惨案,更是少之又少。以至于这个案件一被报道出来就激起了轩然大波。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塞尔茜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后怕,“是仇杀吗?多大的仇才值得杀死一家四口啊。” 克洛伊从没见过理查·怀特,没法对他的品行做出什么判断,但是常理来说,仇杀似乎可能性不大。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编辑助理,也很难做到得罪什么人吧。” 同样在关注这件案件的珍妮维芙,罕见地主动和她们搭话了:“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好赌,又还不上钱,就被债主杀了。” 珍妮维芙说完后就将头转了回去,塞尔茜观察着克洛伊的反应。昨天克洛伊才刚告诉她,她爸爸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今天珍妮维芙就恰好做出这个猜测,要不是塞尔茜对自家的安保相当自信,她都要怀疑昨晚珍妮维芙躲在她家床下偷听的。 而克洛伊并没因为珍妮维芙这句话想到自己过去的经历,只是默默思考她的话的可能性:“没那么简单,讨债人都是债主雇佣的,只是过去吓唬一下人,最过分就是砍几根手指,怎么可能把全家都杀了,这不是更没人还钱了吗?” “现在报道出来的消息太少了,”塞尔茜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报纸,“要是上面有写怀特家丢了什么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致死,这样就容易了。” 此时所有新生都已经分好了自己的学院,但各学院的掌声都稀稀拉拉,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在真心欢迎小巫师入学。 不少不知道内情的小巫师都相当惶恐,对自己将来七年的校园时光感到焦虑。但当他们在各家学院的长桌坐下时,很快就知道了老生们心不在焉的原因,并和他们同样紧张起来。 直到邓布利多宣布晚宴开始时,同样没有任何人关心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美食。直到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男孩突然站了起来:“邓布利多教授,预言家时报上的那件凶案是真的吗?” 刚才还充斥在整间礼堂的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霍格沃茨睿智的校长,在刚刚发生了一起惨案后,学生们迫切地需要长辈的关注。 “对于这件事,我同样很痛心。二十多年前,理查·怀特从格兰芬多学院毕业时,我还是变形术的教授。我一直记得他在课堂上的活跃,和他对待同学教授的和善与热心肠。我忠心希望傲罗能尽快抓到凶手,”邓布利多平静的眸子看向台下无数个依赖于他的小巫师,“但同样,我也要说,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负责在学校里学习和玩耍,而我们负责教导和保护。只要你们还在霍格沃茨,我就会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确实,再怎么说,这件恐怖的惨案也不过是小概率事件。 其实并没有人怀疑凶手会把手伸进学校里,但魔法界难得发生这样的惊天大案,每个人都相当慌乱。在听到仰赖的校长的承诺后,确实有不少学生焦躁的情绪都被安抚了下来。 “这显然是仇杀,”不远处一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男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觉得凶手在杀完这一家之后还会继续作案。” 但克洛伊却从邓布利多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她问塞尔茜:“你有注意到邓布利多教授是怎么评价理查·怀特的吗?他所描述出来的怀特,真的能在外面惹下害死自己一家四口的滔天大祸吗?” “也许邓布利多只是在说场面话,他总不能说凶案的被害者在学校里时是个劣迹斑斑的不良少年吧,”西弗勒斯突然插话进来,“再说了,就算一个人在学校里是个好人,进入社会未必不会因为生活或是利益变坏。” 西弗勒斯的话确实没错,但克洛伊总觉得,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个乐于说场面话的普通教师。 假如理查·怀特在校时真的品行低劣,邓布利多完全可以隐去前半段话,直接保证霍格沃茨的绝对安全,毕竟学生们担心的仅仅是后面半句而已。 同样,克洛伊也注意到教授席位上的不少教授也都神色黯淡,作为曾经在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学院毕业的学生,有不少现在的教授同样教导过他,甚至有几个年轻些的助教说不定当年还是他的同学。 这些教授里,有的可能在教师节收到过年轻的怀特的礼物,有的可能和怀特在同一间教室上过课,甚至还有可能是朋友。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克洛伊突然发现理查·怀特不再是报纸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了,他变得和自己身边的一切息息相关。 克洛伊想到自己经常坐在户外长廊上晒晒太阳,那里总是很暖和,而且阳光也不那么刺眼;她会和多洛莉丝一起在黑湖边野餐,呼吸混杂着湖水和青草气味的空气;天气不那么冷的时候,她和雷古勒斯在天文台上研究变形术和魔咒学。 而就在二十多年前,理查·怀特可能就在克洛伊现在待过的同一个地方,做着同一件事。 当他怀着满腔热情离开霍格沃茨,当他组建家庭并有了孩子,在无数个幸福的时候,他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他和家人的惨死会变成新闻上的头条报道吗? 现在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下一个他? 克洛伊又开始看那篇报道,怅然若失。 第79章 惨案(2) 理查·怀特一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曾经宣称会一直跟踪报道此次案件的预言家时报,自那天之后却再也没有在版面上看到一点关于这件事的内容。 同样的,傲罗没有对外披露哪怕一点点案情细节,凶手也至今都没有找到。 但开学后紧张的学习生活很快让学生们淡忘了这件事,现在几乎已经没人再提起理查·怀特的名字。 周四晚上的天文课结束后,从天文塔回到霍格沃茨城堡主楼的克洛伊正准备随着人群回到寝室,混乱中却有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从人流中拉了出来。 西里斯带着克洛伊挤过人群,克洛伊那一句“怎么了”被淹没在一片喧闹之中,直到他们走到另一处空旷的走廊,克洛伊才发现掠夺者的另外三个人都在那里等着。 “我们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情报,那...” “等一下,”西里斯的话被打断了,莱姆斯压低了声音说,“这里可能会有人经过,我们换个地方说。” 詹姆提议去桃金娘的盥洗室,那里是一个用来进行秘密会议的绝佳场所,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再加上不久前社会上刚刚发生一起惨案,彼得死活都不愿意去盥洗室,五人只好找了一间空教室。 在教室里开会的好处就是有椅子可以坐,而不用坐在地方防止桃金娘突然出现用马桶水淹了满地。 克洛伊找了张椅子坐下,西里斯和莱姆斯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拿着一份报纸的詹姆带着彼得坐在了他们的前桌,并将那份报纸平铺在桌子上。 克洛伊还记得这份报纸的发行商,一年级期末时第一次看到伏地魔的消息,就是在这份小报刊上。 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同样是在讲述震惊魔法界的怀特家族灭门惨案,标题比预言家时报的噱头要大得多。 [关于理查·怀特一案,预言家时报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几件事] 克洛伊拧起了眉,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男孩们急到连明天都等不及,现在就要把她拉过来说这件事的原因了。 [相信不少读者还记得我社在1973年初次报道过关于伏地魔与食死徒的情报,在那一次刊报后,这个团体和他的领袖已经逐渐淡出我们的视野。但在今天这桩惊天惨案发生后,我社记者凭借敏锐的新闻眼光发现了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件事之间的关联之处。] [首先,我们先为近期才订阅我刊的读者简单解释伏地魔和食死徒。食死徒即是一个宣称纯血至上的民间团体,他们的信条是只有纯血统才能使用魔法,而伏地魔就是他们领袖的代号。相信有了解此次惨案受害者理查·怀特的读者都知道,怀特本人是一名麻种巫师,并且他的妻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他会不会是食死徒眼中不配使用魔法的那一类人呢?] 读到这里时,克洛伊忍不住说:“可理查·怀特只是一个小人物啊,他都四十多岁了,还只是报社的一名编辑助理。如果食死徒真的想要通过制造一桩惨案打响自己的名号,为什么会挑中他呢?” “你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詹姆的脸色相当凝重,“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无良小报信口胡诌,我们是不会特意把你叫过来的。” 见四人的表情都相当认真,克洛伊便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我社记者不惜以身犯险闯入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了解情报,以下是我社记者九死一生离开傲罗办公室后带来的重要线索。] 克洛伊扯了扯嘴角,这些小报社的记者还真拼。 [第一,怀特家中并没有丢失贵重财物,夫妻俩的存折都还在家中,保险柜也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因此可以排除入室抢劫、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第二,怀特一家的尸体上并没有外部伤痕,但据去过现场的傲罗所说,理查·怀特的死状相当凄惨。目前傲罗方的初步判断为,怀特太太及两位孩子系身中阿瓦达索命咒身亡,而理查·怀特极有可能是被施过钻心剜骨咒后再死于阿瓦达索命。] [第三,想必看到第二条后,不少读者都会和目前社会上的大部分声音一样,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但我社记者在经过几天的对于怀特一家的朋友、同事、邻居的采访,我们了解到怀特一家一直与人为善,夫妻俩作风良好,几乎没有可能会招惹到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 [第四,如果仅仅只看以上,或许读者们还难以将此次事件与食死徒团体联系起来,但我刊记者却在傲罗办公室里知道了一条惊天线索。当傲罗赶到犯罪现场时,他们曾在天空中看到一个奇特的图案,不仅仅是他们,怀特家的邻居和在现场的友商预言家时报的记者同样也看见了。为何在事后他们选择对此事隐瞒?答案不言而喻,下图是我刊记者凭记忆画下的图案画像。] 一边的配图画风相当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正在从嘴里往外吐蛇的骷髅头。 克洛伊心中不安起来,接着看下去。 [在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后,会留下特殊印记的,显然是邪教或是恐怖组织,这条线索便是铁证,是食死徒杀害了可怜的怀特一家。据记者所知,傲罗方不披露更多情报并且对知情者下达封口令的原因是为了不引起社会各界的恐慌,他们现在已经在秘密追捕伏地魔及其附庸。] 这篇报道就停在这里。 “这说不定只是记者的一面之言,谁知道他有没有真的潜进所谓的傲罗办公室偷听到傲罗的对话呢。”克洛伊还在努力说服着自己。 莱姆斯也明白她的顾虑,但现在就连是他也很难不将这件案件和伏地魔联系起来:“但假如一切都是真的,魔法界恐怕就要变天了。” 从刚刚开始就面色惨白的彼得絮絮叨叨起来:“就因为不是纯血,怀特一家就被杀了吗?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一个普普通通、与政治毫无关联的人就这样被杀了,克洛伊能理解彼得的恐惧,假如这真的是一场针对非纯血的恐怖袭击,那她也会难逃一劫。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伏地魔的存在了!”西里斯再也压制不住愤怒,重重捶向桌子,“但魔法部就这样放任他在外面逍遥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一家四口都死在他手下。” 詹姆也同样愤愤不平:“这么多天了,魔法部还在装死,难道我们就拿伏地魔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克洛伊从詹姆的话语中觉察出一丝不对劲,连忙说:“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都还只是学生,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盆凉水泼到了西里斯和詹姆脸上。 对啊,愤怒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这样渺小,这样年轻,假如有一天伏地魔真的站在眼前,要夺去自己和至亲之人的性命,在座的所有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80章 麦格的教导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再也没有人提起理查·怀特和他的家人了。 四个人的死,就像是即将到来的秋天的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又融进污泥里。 但学业还是要继续,克洛伊变形术入学小测的成绩比上个学年的期末考试还要差劲,她只勉强拿了一个A。 对此不仅仅是克洛伊,就连麦格教授都觉得很头疼。 克洛伊的所有课程,包括与变形术课有关联的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都成绩优异,偏偏只有变形术在及格线徘徊,要不是每次上课时克洛伊都相当认真,麦格都要怀疑克洛伊是在故意怠慢她这节课了。 当眼前的巫师帽变成一把毛茸茸还长耳朵的扇子时,珍妮维芙带着她刚变成功的折扇过来炫耀起来:“真可怜,看来你下次考试连A都拿不到了。不过这也不错,冬天的时候你还能拿这恶心的小玩意来御寒呢,毕竟你应该买不起保暖用品吧。” “别多嘴,埃弗里。”塞尔茜恶狠狠地瞪着珍妮维芙。 坐在后排的塞尔茜也已经成功了,虽然她变出来的扇子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但至少是把扇子,所以她才会在麦格教授默许的自由活动时间走到前排来看克洛伊的情况。 三年级的变形术课程越来越难了,克洛伊抿着唇又试了一次,但这回眼前的东西连扇子都不是了,变成了一个熊耳朵的发箍。 同桌雷古勒斯终于看不下去了,对克洛伊的手势和咒语都做了一些调整,但随着克洛伊的下一次施法,发箍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巫师帽。 被塞尔茜骂走后还在默默关注这一边情况的珍妮维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弃吧布伦南,泥巴种不是学魔法的那块料。” 塞尔茜刚想怼回去,但她在看清珍妮维芙身后来人的时候一下子闭上了嘴,随后不怀好意地偷笑起来。珍妮维芙看她这样子心中大道不好,果然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面色不佳的麦格教授。 “埃弗里小姐,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在课堂上挖苦你的同学了。根据上次的警告,这次斯莱特林学院将因你的不当发言而扣去两分。” 珍妮维芙心有不甘,但面对教授,她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然后在麦格教授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瞥了一眼克洛伊。 虽然麦格教授刚刚为克洛伊处罚了珍妮维芙,但当她巡视到克洛伊桌子前,看到那顶毫无变化的巫师帽时,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可能我真的不擅长变形术,”克洛伊拍了拍自己的魔杖,就像是在处理突然没信号的电视机一样,“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只有变形术对我来说这样困难呢。” 在下课后,麦格终于还是叫住了克洛伊。 作为一名教师,谁能没法眼睁睁看着一个颇有天赋的学生在一处困境停滞太久,麦格教授认为自己有义务要拉克洛伊一把。 同样是课堂上的那顶巫师帽,克洛伊的再一次尝试,仅仅是把它变成了一把毛线团。 想到克洛伊曾经在课堂上的表现,麦格教授问:“事实上,我注意到每次上课时你完成不了的课堂作业,等下下一次课上你就能够成功,能告诉我你在课后是怎么练习的吗?” “靠次数,我在课后会把这个咒语练习很多遍,直到成功为止。有时在一次成功后,下一次还是会失败,我就接着练。” “那你平均要在课后练习几次呢?” 哪怕是几百次也是有可能的,但优等生的自尊心让克洛伊没法把这个数字说出口,便含糊其辞道:“几十遍左右吧。” 麦格已经任教几十年了,带过的学生数不胜数,学生有没有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麦格没有戳穿克洛伊,只接着发问:“那你从没有思考过那些一次就能成功的学生是怎么做到的吗?” “想过,可我想不明白,”提到这一点时,克洛伊的声音中甚至染上了一丝委屈,“可我挥动魔杖的手势和念咒语的吐字都和他们一模一样,我想不出为什么只有我没法成功。” 变形术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那我换一个问题吧,在得到要将巫师帽变成扇子的指示时,你是怎么看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的。” 克洛伊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产生联系,巫师帽是毛线做的,扇子是缎面的,该如何施法才能让物品的材质发生变化? 当克洛伊犹豫着将这个想法告诉麦格时,麦格却笑了,因为她找到了问题所在之处。 “看吧,所以你的一次次尝试都是把巫师帽变成了别的毛线制品。因为你打从心底不相信毛线可以变成绸缎。你缺乏的不是天赋或是知识,而是想象力。” 于是麦格教授让克洛伊再一次尝试对这顶巫师帽施法,这一次她让克洛伊将它变成一段绸缎。 “不要去思考两种材质之间的不同之处,坚定地认为它一定会变成绸缎。” 克洛伊屏气凝神,努力将眼前的帽子看作一段绸缎,但随着魔力释放后的薄雾消散,她仅仅是成功将毛线帽变成了绸缎帽。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麦格含笑看着眼前的帽子。 这就是老师们都会偏爱聪明的孩子的原因,哪怕是在学业上遇到了再大的困难,只要找到了真正造成困扰的问题所在,一切都能很快迎刃而解。 麦格继续教导道:“课后不要再死脑筋不停练习了,你要学会依靠你的想象力。我再给你推荐几本书看吧。” 说罢,麦格教授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书名,但没写几本,她就把这些书通通划掉了。 “不,我想这些理论相关的书你应该都已经看过了,”麦格教授思索了一会,问克洛伊道,“你平时喜欢看童话或是神话之类的故事吗?” 克洛伊点了点头。 克洛伊自从初到孤儿院,第一次摸到书籍后,就对神话故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第一次吃到巧克力蛙,知道很多在神话中出现的人物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她相当惊喜。 在得到克洛伊的答复后,麦格另列了一些书本,将清单交给克洛伊:“这些都是在我们的历史中有名的变形术大师相关的故事,这些书在图书馆里都有,空闲下来的时候你可以去找几本你感兴趣的来看。” 克洛伊接下清单,里面很多都是神话故事里耳熟能详的人物,在此之前,克洛伊从未将他们和变形术联系在一起。 克洛伊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变成功一半的帽子,下一次,这顶帽子将凭借她的心意进行改变。 第81章 麻瓜研究学 升入三年级后,霍格沃茨的学生就可以开始上选修课了。 霍格沃茨在这一方面并不严格,好学的学生可以多选几门课,想让自己的学业轻松一点的学生也可以只选两门。 大部分学生也不会多选,在必须要选的两节课上,他们倾向于选择学习起来轻松些的保护神奇动物课和占卜课。 克洛伊其实最想选的课是炼金术,但是这门课只有六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选,所以克洛伊选了自一年级起就相当感兴趣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以及麻瓜研究。 克洛伊本想在麻瓜研究和古代如尼文里二选一,但古代如尼文相当枯燥,克洛伊想在这一学年先注重自己作为必修课的变形术,所以选了对她来说和水课没有区别的麻瓜研究课。 反正她还会在霍格沃茨待上整整四年,六门选修课她完全可以一年选两节慢慢学完。 但在这六门课里,克洛伊可以确定的是要不是她想要拿下全科o.w.L,她看也不会看算术占卜学一眼。 克洛伊在麻瓜学校里读书时,数学成绩并不差,但她绝对不喜欢数学。 三年级这一届选算术占卜学的很少,克洛伊只知道拉文克劳的劳拉·琼斯选了这节课,她曾经提到过她非常擅长数学。 用塞尔茜的话来说,要不是学校规定一定要修够两门选修课的学分,她一节课也不想。 对任何学科都毫无兴趣的塞尔茜最终决定和克洛伊选一样的课程。 当克洛伊走进麻瓜研究课的教室时,不出所料地发现选了这门课的几乎都是麻种学生。 说来也是,麻瓜研究的枯燥程度比起魔法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选这一门课的自然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把这节课当成水课来上的麻种学生。 但出人意料的是,雷古勒斯不仅选了这门课,还早早到了教室坐到了第一排。 克洛伊和塞尔茜在雷古勒斯后面一排坐下,克洛伊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你会选这节课。” 雷古勒斯反应平淡:“我将来想进魔法部,这门课是必修。” “是吗?那看来其他人的上进心都不是这么强,我看这间屋子里的大部分都是麻种巫师。” 而且每一个都昏昏欲睡。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这节课的教授凯瑞迪·布巴吉教授笑容满溢地走了进来。 布巴吉教授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巫,她在去年才刚刚接替前任麻瓜研究课教授的职务。哪怕她在霍格沃茨的工作是教导一门无聊至极的课程,但她还是热情地对待每一个学生。 “我很高兴今年可以看到这么多人选了这节课,”布巴吉笑着看向学生们,“大部分人都觉得麻瓜研究相当枯燥,但是在上完今年的课程后,你们就会明白这是一门充满魅力的学科。” 哪怕布巴吉努力活跃着课堂的氛围,但是还是有不少学生已经毫不客气地趴下头睡了起来。 然而布巴吉也已经几乎习惯在课堂上被自己的学生忽视的感受了,她叹了一口气,拿起了课本:“好了,请同学们翻开你们手边的《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 布巴吉在上面讲课,克洛伊在台下看刚刚从图书馆借的书,这是麦格教授推荐她看的一本神话故事书。书中的主人公喀耳刻是隐居在海岛上的女巫,她精通变形术,最出名的是她将路过的水手变成猪的典故。 克洛伊在上课前已经翻过教材了,上面的东西对于她来说不需要多花心思去再学一遍。 身旁的塞尔茜和这间教室的大部分人一样在睡觉,只有雷古勒斯和极少数的几个人在认真听课。 现在在学的内容是第一章:麻瓜新生儿的养护。 “当巫师的孩子在幼儿时期哭闹的时候,我们习惯于用魔法变出戏法逗孩子笑。但假如是没有魔法的麻瓜呢?他们会如何安抚自己哭闹不止的孩子呢?” 有几个预习过课本的人举手回答:“喂食或是换尿布!” “轻拍背部!” “唱摇篮曲!” 对于难得几个在活跃气氛的学生,布巴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讲下去:“没错,麻瓜会用歌声来安抚孩子,麻瓜世界中有很多摇篮曲,有没有哪位在麻瓜社会长大的同学愿意给我们唱一段呢?” 布巴吉殷切的目光扫过台下,但显然,会唱麻瓜摇篮曲的学生们全在睡觉。 布巴吉尴尬地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唯一没有在睡觉,而是在认真看书的克洛伊:“布伦南小姐,你可以吗?” 克洛伊边抬起头边欲盖弥彰地把书合上,假如布巴吉知道她在看的根本不是这节课的教材,她是一定不会叫她的。 克洛伊完全不知道刚刚布巴吉在讲些什么,还是雷古勒斯好心转头偷偷告诉了她。 只可惜,摇篮曲这种东西对克洛伊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我不会唱歌,教授。” 克洛伊并不介意偶尔拿父母的去世出来卖卖惨,但出于孩子脆弱的自尊心,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一个不幸的家庭。 哪怕是在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家这么多年,哪怕自己现在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但想到曾经那个在地狱里苦苦挣扎的小女孩,克洛伊还是忍不住会可怜她。 但布巴吉并不知道克洛伊隐藏起来的难堪,接着说:“没关系,你哼一小段就行了。” 克洛伊连一小段摇篮曲都没听过,小时候的夜晚能不挨打就睡觉已经很好了,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一次摇篮曲。 这种东西克洛伊只在书上看到过,可书又没有声音,她了解到的一切都来自于冰冷的文字。 克洛伊抿着唇,她几乎打算要趁着大部分人都在睡觉的时候随便哼两下了,唯独那句“没有听过摇篮曲”就是说不出口。 假如是在平时,知道她内情的塞尔茜会出声帮她说话,但现在塞尔茜睡得正香,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教授,麻瓜新生儿会比巫师新生儿更脆弱一些吗?我看书上写新手父母会像对待珍贵瓷器一样照看自己的孩子。” 前排的雷古勒斯突然出声提问打断了布巴吉对于摇篮曲的执着,她开始顺着雷古勒斯接着提及麻瓜和巫师骨骼的不同之处,很快就把摇篮曲的事略过了。 克洛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雷古勒斯是在为她解围,她想对他表示一下感谢,但他专心记着笔记,头也没有回。 第82章 另一种可能 当克洛伊准备绕过庭院去海格的小屋时,正巧碰到小巴蒂和他的朋友们坐在花园里拿着报纸在花园里议论着什么。 在看到克洛伊时,几个男孩眼神一亮,全都撺掇起小巴蒂来,小巴蒂推拒几次后,只能“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拦住了克洛伊的步伐:“不好意思,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看着小巴蒂腼腆羞涩的笑容,克洛伊一阵恶寒,原来看不正常的人假装健全人这么恐怖。 “抱歉,我接下来有事。” “不会耽搁你很久的,”或许是因为朋友们都在背后观察这一幕,小巴蒂特意抬高了音量,“我和我的朋友们只想作为低年级的后辈请教你一些事。” 看着小巴蒂身后那群殷切的二年级男生,再拒绝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克洛伊叹了一口气,跟着小巴蒂走了过去。 克洛伊真的如期待中一般过来时,男孩们又都无所适从了,原先坐在石凳中间位置的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想要找一块手帕出来,可惜他从没带过这种东西,只能拿院袍袖子擦了擦刚刚自己坐到的地方,几乎是谄媚地请克洛伊在这里坐下。 而其他几个男孩也开始纷纷整理自己的着装,就好像这里不是学校里的花园,而是某个上流社会的宴会厅一样。 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仅仅是克洛伊坐在石凳上,旁边的男孩们害羞地站在原地连看都不敢看她。 终于还是克洛伊忍不住主动开口:“你们要问什么事呢?” 男孩们如梦初醒,其中一个男孩立刻想要开口,但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了一下,用肩膀挤了挤旁边的男孩,耳语问:“报纸呢?”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那份报纸的小巴蒂走了上来,将报纸递给了克洛伊:“事实上,我们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案子。” 克洛伊拿到的是开学日的那一期预言家时报,理查·怀特这一版面显然被这群男孩翻阅了很多遍,还有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圈出行文里的关键词,以及不同字迹的标注。 这也是理查·怀特在预言家时报上留下的唯一痕迹,自那天之后,预言家时报再也没有报道过这起案件。 “原来你们也在议论这件事,”克洛伊笑了一下,随后果断把报纸还了回去,“不过不好意思,我对刑侦并不了解。” 见克洛伊这么说,其中一个男孩迫切道:“但我们发现,这不仅仅是一起刑侦案件这么简单。” 另一个男孩又截下话头:“我们认为理查·怀特的案子说不定牵扯到政治因素,不然为什么傲罗方一点线索都没公布,预言家时报也不再追踪了呢?” “而且在那天之后这起案件就像没发生过一样,魔法部甚至没有开发布会安抚怀特一家亲友的情绪以及承诺一定会尽快抓捕凶手。” “我们想理查·怀特一定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小巴蒂补充他朋友们的想法,“那是一个魔法部都不敢轻易动的大人物。” 这群男孩们的猜测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詹姆和西里斯他们都已经坚定地相信这件事是食死徒所为了,毕竟那张小报上写得言之凿凿,很难有人会有所怀疑。但转念一想,小报上所写的傲罗办公室的秘闻都是小报记者的一面之词,甚至没能提供一张照片作为佐证。 哪怕克洛伊心中也隐隐认为这件事和伏地魔以及食死徒脱不了干系,但男孩们的猜测同样合理,而且假如这个结论属实的话,那至少比现在社会上有一个针对非纯血巫师的恐怖组织要好得多。 “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我对政治就更不了解了,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能越过魔法部去的人,”克洛伊依旧敷衍着,然后含笑看向小巴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克劳奇的父亲就在魔法部任职是吗?你知道什么可疑的人吗?” 小巴蒂笑眯眯地说:“是魔法执行部的部长,我很高兴你知道关于我的事。” 小巴蒂这一番话很快吸引了朋友们数不清的刀眼,他置若罔闻,接着说:“不过我父亲鲜少和我提他工作上的事,毕竟我还在学校里读书呢。” 克洛伊摆摆手:“连你都不知道的人,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在克洛伊表达出自己的无能为力后,男孩们毫无一点点气馁的情绪,看来他们非要把克洛伊拉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让她在这件事上出出主意,仅仅只是想要和她说说话,并且在漂亮姑娘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 就在这时,有个男孩突然冒出来一句:“也许不是什么魔法部动不了的人,而是魔法部想要护着的人呢?凶手有可能是詹肯斯或是她的亲戚。” 男孩所说的詹肯斯是现任魔法部部长尤金妮娜·詹肯斯,她在六十年代后期妥善处理了哑炮游行期间所引发的的纯血巫师暴动,那时克洛伊还没进入魔法世界,但目前经过她几年前雷厉风行的措施后,巫师们都相当推崇这位部长。 男孩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脸色大变,一个显然和他关系很好的男孩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查看周围路过的人有没有听到,然后压低嗓门骂了他一句:“无凭无据的,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男孩也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太过火了,他只是看克洛伊打算走了,想挽留她一会,才随口说了这样一句大料,完全没想过被别人听去的后果。 他紧张的眼神扫过小巴蒂和克洛伊,一个是高官的儿子,一个是在学校里颇有名望的学生,但凡他们任何一个人把他刚刚所说的那句话说出去一点他就完蛋了。 小巴蒂故意在沉默很久后才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你也只是随口说说的。” 男孩又看向克洛伊,她便开始装糊涂:“我不懂政治,你说的人我也不认识。” 这下男孩们才松了一口气。 眼见没话找话却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哪怕是眼睁睁看着克洛伊站起来和他们道别,男孩们也不敢多话了。 克洛伊还没走到海格的小屋门口,听到脚步声的海格便打开了门欢迎她:“岩皮饼已经烤好了,海伦也一直在等你...这是你朋友吗?” “什么?” 克洛伊回头看去,只见小巴蒂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而她居然毫无察觉。 而好客的海格全然没有发现两者之间的氛围,开口道:“那你也一起进来玩吧,我今天烤了很多岩皮饼。” 克洛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巴蒂就已经边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便毫不客气地赶在她前面踏进了海格的小屋。 第83章 海格小屋的聚会 在制止无果后,克洛伊还是被迫和小巴蒂坐到一起了。 海格乐呵呵地端出他刚做的岩皮饼分享给两个孩子,海伦坐在克洛伊的盘子旁边蹭她的手。 海格喜欢的岩皮饼实在不是什么好吃的零食,但对克洛伊来说还算不上难以接受。倒是小巴蒂,在看着造型就令人毫无食欲的岩皮饼后,犹豫了半天才咬了第一口,之后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岩皮饼放回了盘子里,之后再也没动过。 看着小巴蒂这副被难吃到受不了又要强撑着露出满足笑容的模样,克洛伊也在一旁疯狂憋笑。 “你这样抛下你朋友跟过来不太好吧。” “没关系呀,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朋友。” “...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小巴蒂笑了笑,没再多说话。 火炉里还有一盘岩皮饼,海格一直跑前跑后地观察岩皮饼的烤制状态,在这段空隙里小巴蒂得以和克洛伊说几句不好让第二个人听见的话:“关于刚刚我们在议论的那件事,你怎么看呢?” 小巴蒂绝不相信克洛伊对此事毫不关心,就像克洛伊也知道小巴蒂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无所知。 “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何必还要问我呢。” 克洛伊几乎已经得出最差的结果了,魔法部很早就知道了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存在,但就像刚才那群男孩议论的一样,就连魔法部也动不了伏地魔。 倒不是因为伏地魔的地位有多高,恐怕他们之间是实力上的差距。 魔法部根本抓不到伏地魔,这才是问题所在。 小巴蒂料到她会这样说,在海格没坐多久又回到火炉边时,他压低声音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 “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的,”小巴蒂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很快就会和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 特别是你。 克洛伊知道小巴蒂未完的半句话是什么,假如伏地魔真的要从理查·怀特开始针对魔法界所有的麻种巫师,那自己也脱不开关系。 克洛伊说出了当初面对詹姆等人一样的话:“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不是我们这群学生可以处理的。” 小巴蒂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当然不会去趟这趟浑水,那你呢。” “我也不会。” 克洛伊的话随着海格带着一盘新的岩皮饼回来戛然而止。 假如有一天伏地魔真的确定要清洗所有麻种巫师,那克洛伊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但当这把火还没有烧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当然不会管。 明知与自己无关还要去涉险的是圣人,可她克洛伊·布伦南又不是。 看着眼前摆满了一桌子的岩皮饼,饶是克洛伊也忍不住皱眉头了:“今天真是烤了好多呀。” 海格笑嘻嘻地摘下防烫手套:“对呀,你们有口福了,不过待会还会有一个小朋友来玩。” 海格话音刚落,小屋的门就从外头被打开了。 抱着臭鼬莱恩的劳拉站在门口,和屋内所有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三个人加上一只乌鸦,一共八只眼睛齐齐看向自己,劳拉愣了很久,然后僵硬且迅速地合上门把自己关在门外。 虽然最后还是被海格拉回来了。 海格不知道克洛伊和劳拉认识,还兴致勃勃地和她介绍起来:“这是劳拉,上个学年我看到她抱着莱恩在外面哭,一问才发现是她室友不允许她在宿舍里面养莱恩,我就和她说好莱恩平时可以寄养在我这里,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小巴蒂的反应和当初的西弗勒斯如出一辙:“莱恩..是这只臭鼬的名字吗?” “没错,而且莱恩是个非常文静的好孩子,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劳拉的室友会讨厌他。” 这绝对不是性格的问题吧! 海格没听出来小巴蒂的言外之意,还在一脸慈爱地介绍莱恩。劳拉倒是听懂了,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当海格把劳拉的那一份岩皮饼推到她面前时,劳拉和海格说悄悄话:“你没告诉我今天还有别人。” 劳拉本想和海格小声抱怨一下,但海格相当不给她面子,一贯的大嗓门一点收的意思都没有:“没关系呀,你们也可以做好朋友,多交交朋友准没错。” 克洛伊和劳拉都还没说话,小巴蒂倒是先开口了:“海格说得没错,你瞧,我们还是一个学院的呢。” 劳拉确实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见过小巴蒂几次,每次他都是前呼后拥,有很多朋友围绕着他。在劳拉看来,他和越来越受欢迎的克洛伊是同一类人,都是她害怕的那一类人。 他们能玩在一起,劳拉并不奇怪,但自己是绝不可能和这种人成为朋友的。 克洛伊和劳拉好歹还有一层同盟关系,而且她们是同一届的学生,并且都是女孩,劳拉才能勉强和她说几句话。 而小巴蒂这种出身显赫,又和自己毫无共同之处的,劳拉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假如克洛伊知道劳拉心里是这样想的,一定会出言反驳,自己和小巴蒂才不是朋友。 虽然克洛伊和劳拉还能保持相对友好的关系,她们二人的宠物却是一见面就开始剑拔弩张。 海格试图让海伦和莱恩在一起玩,但他们很明显谁也不服谁,海伦像一只孔雀一样高昂着头颅,莱恩毫不客气地在海伦面前释放腺体下的气味,在惹得海伦扑腾着翅膀逃开时,克洛伊和小巴蒂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小巴蒂只觉得眼前这盘本就难以下咽的岩皮饼在这种气味下更恶心了。 最终还是克洛伊实在忍不住,打开了海格小屋所有的门窗,才将味道全部散出去。 窗户一打开,海伦就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然后在外头对着莱恩叫了起来,听得出来,她骂得很脏。 第84章 沐恩比恩家族(1) 和拉文克劳合上的魔法史是霍格沃茨全体学生公认的最无聊的一节必修课。 灰色半透明的宾斯教授用那老乌龟一样沙哑沉闷的语调讲那一场在麻瓜社会中也鼎鼎有名的猎巫运动,而台下大部分的学生全都在打瞌睡。 “中世纪的麻瓜们会以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手段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女巫。例如将人绑起来丢进水里,沉下去的是麻瓜,浮起来的是女巫;将钢钉刺入人的胎记,流血的是麻瓜,没流血的是女巫;他们甚至有一台荒唐的天秤,超过重量的就是女巫...” 宾斯教授说到这里时,一个刚刚还昏昏欲睡的男孩突然来了精神,将笔记本撕了一页下来揉成团砸中前桌一个胖女孩,嘲笑道:“如果是你连魔杖都不用掏出来就会被判断为女巫了!” 那男孩身边的朋友哄笑起来,被嘲笑的胖女孩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她的朋友在瞪着这群无聊恶劣的男孩们后扭头去安慰她。 而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宾斯教授并没有制止,仅仅是让他们保持安静后接着讲课。 倒是认真听课的珍妮维芙举手提问:“但是麻瓜不是都很脆弱吗?那些被误以为是女巫的麻瓜在经历了这些测试后还能活吗?” “当然活不下去了,她们大多在病痛中死去。而你们都知道,他们的那些手段也没法从人群中找到我们,所以那些侥幸逃脱的麻瓜们,也会死在火刑架上。”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阵的吸气声,宾斯教授的课堂上难得有这么多人有反应。 “这就是麻瓜的卑劣之处,自己人杀自己人,太荒唐了!”一个斯莱特林男孩突然站起来高声道,“在麻瓜的家庭背景中成长的巫师也难以和他们彻底区分开。”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不怀好意地看向克洛伊,而克洛伊视若无睹。 宾斯教授同样没有搭理这个男生,而是接着自顾自地讲课:“好了,这些问题你们应该去麻瓜研究课上讨论,现在是魔法史的时间。总之,哪怕是真的女巫被绑到火刑架上,也不会被烧死,因为巫师们都会使用御火术。所以目前可以确定,在那场猎巫运动中死去的女巫几乎都是麻瓜。” 刚刚被男生以体重为由嘲笑的胖女孩低声说:“真可怜,她们在绑上火刑架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只能活生生被烧死,难道没有人能去帮帮她们吗?” 此时一个拉文克劳女孩也举手提问:“为什么是几乎呢?难道在猎巫运动中还有真正的巫师被残害吗?” 宾斯教授很惊讶今天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提问,但他还是坚持要照着课本上来讲课:“确实有,不过这一点你们的课本上没有,有兴趣的可以在课后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接下来是下一章...” 难得对魔法史有了些兴趣的学生们嘘声起来,就连一直坚持把魔法史的课桌当枕头的塞尔茜都醒了,说道:“拜托了教授,和我们讲一讲吧。” 但宾斯教授还是坚持着:“不行,既然这部分没写进教科书,就说明没必要讲。” “求你了!” “我们真的很想听!” 眼见自己不说这门课根本进行不下去,宾斯教授这才松口:“好吧,那我就简单提几句。” “在中世纪时有一个相当活跃的巫师家族,在当时应该已经有了五百年左右的历史,他们家族中人的标志就有都有一头银色的头发...” 雷古勒斯的室友托马斯突然问:“就像布伦南一样?” “谁?”顺着学生们的指使,宾斯教授才找到克洛伊是哪一位,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后,宾斯才说,“没错,就和布伦特小姐一样。” 三年过去了,宾斯教授依旧没有记住克洛伊的名字。 宾斯接着讲下去:“这个家族的人都是亲麻瓜主义,他们家族中的最后一任家主一生都在致力于维护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以及帮助被冤枉成女巫的麻瓜女性,但最后,她却被麻瓜送上了火刑架。” 劳拉问道:“她为什么不用御火术?” “原因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因为她对麻瓜彻底失望,理想破灭后宁愿一死;有的说是麻瓜对她使了手段,让她在火刑架上不能使用魔法;还有人说她其实根本就是哑炮。” 雷古勒斯问:“那教授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这不是考点,”宾斯教授不愿意再接着聊这个话题了,“题外话讲太多了,现在重新开始上课,所有人把书翻到下一页。” 有的人在听完故事后决定继续睡觉,有的人则是开始乖乖听课,只有克洛伊若有所思。 一个所有家族成员都有着和她一样头发的,古老的巫师家族。 克洛伊在宾斯教授提到这一点时就想起了小巴蒂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事,格雷女士认为克洛伊很像一个曾经在霍格沃茨里念书的女孩。 格雷女士所说的那个故人,会是这个家族中的其中一员吗? 那个女孩和自己,会不会真的有些未知的联系呢? 下课后,克洛伊准备立刻去图书馆找和当年这个家族有关的书,但却被同样朝图书馆方向而去的珍妮维芙挡住了去路。 “我就知道你要去图书馆,你要去查宾斯刚刚课上说到的故事对吗?”珍妮维芙气势汹汹地走到她的面前,“你想去查查和你有一样古怪发色的巫师家族和你有什么联系对吧。” 克洛伊瞥了她一眼,直接绕过她往前走:“这个时间你不去礼堂吃午餐朝这个方向走干什么?你也很好奇我是不是和那个巫师家族有联系是吗?” 珍妮维芙的低跟小皮鞋在霍格沃茨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人在痴心妄想,你嘴上说着麻种巫师不比纯血巫师低贱,可是一发现自己有可能是纯血巫师家族遗留在外的后人,还不是立刻想办法证实吗?” “原来这就是你去图书馆的原因啊,”克洛伊看都没看她一眼,“确实,除了你这种人之外只有猫狗会注重自己的血统。” “什么叫我这种人...”珍妮维芙突然意识到克洛伊的意思,涨红了脸尖叫起来:“你骂我!” 珍妮维芙一气之下连魔杖都忘了掏出来,上去就要挥手打克洛伊。 “你干什么!” 第85章 沐恩比恩家族(2) 雷古勒斯顺着声音赶到这里,就看见珍妮维芙想要动手打克洛伊,第一反应就是大声阻止:“你干什么!” 随着克洛伊和珍妮维芙怀里的书全都落在地上,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克洛伊反应迅速地抓住了珍妮维芙扬起来的手。 手腕上的疼痛传来,这才让珍妮维芙清醒了一点,她一把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她和赶来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挡在两个人中间,从地上捡起了克洛伊的书还给她:“你没受伤吧?” 珍妮维芙捂着自己抓克洛伊抓红的手腕,委屈地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明明是她在抓我!” “这是正当防卫,小姐,巫师社会里没这个说法吗?” 克洛伊说完话还不忘给珍妮维芙翻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和雷古勒斯一起朝前走去。 珍妮维芙在背后怒骂着:“你以为有纯血血统你就能比过我了吗!我告诉你,我看那个亲近麻瓜的纯家主也就是个哑炮,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哑炮的后人!” “我都还没说我和那个家族有关系呢,你怎么就迫不及待地给我和他们安上亲戚关系了?”克洛伊回头,实在不理解珍妮维芙的脑回路,“再说了,别说是根本没人觉得我会比不上你,就算是你想和我比现在也还没这个水平吧。” 说罢,克洛伊不再想浪费一点点时间在和珍妮维芙的争吵上了,立刻拉着雷古勒斯跑起来远离了这条走廊。 等到一路跑到图书馆外,克洛伊才有空闲问雷古勒斯:“你怎么也在那?” “和你一样,”雷古勒斯和克洛伊一起走到平斯夫人面前,“我本来想找你聊聊,但去礼堂的路上没找到你,我就想你有可能是已经来图书馆了。” 实际上大部分学生也只是把宾斯教授讲到的课外内容当成一个故事,听过就忘了。 除了涉事其中的克洛伊,应该也只有雷古勒斯和一直明里暗里以血统来打压克洛伊的珍妮维芙了。 当克洛伊告诉平斯夫人她想要找关于在中世纪猎巫时期帮助麻瓜的巫师家族的家主的书后,博学的平斯夫人很快给她指了相关的书所在的货架。 克洛伊最终拿到手上的,是一本名为《麻瓜猎巫运动中唯一的巫师受害者》的书。 这本书很薄,克洛伊猜估计也只有个一百页左右。 毕竟是中世纪的巫师家族,而且早在那时候就绝嗣了,年代太久远,留下的记录不多也正常。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起翻开这本薄薄的书。 [在提到关于麻瓜们的猎巫运动之前,笔者想先为读者们简单介绍一下故事中的主人公。 早在中世纪的几百年之前,这个家族就已经存在了,目前大部分历史学家认为这个家族的祖先应该晚于现在的冈特、奥利凡德等家族,且早于目前仍然相当活跃的马尔福、莱斯特兰奇等家族。 总而言之,即将在本书中有着重要戏份的沐恩比恩家族,是个相当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 “就是这个,沐恩比恩家族。”克洛伊边低声说着,边用手指在上面指了一下。 [沐恩比恩家族家庭成员的重要标志就是都有一头银色的头发,有传闻说他们的祖先曾经侍奉女神爱波娜(Epona),于是她为这个家族赐下了与月光同音的姓氏和如月色一般的长发,目的就是为了在人群中一眼找到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另一个传说则是沐恩比恩家族的先祖曾经偷窃了一位如今已经消匿的神明的千里眼,因此神明震怒赐下了神罚,银色长发其实是他们作为偷窃者的烙印。而前文中所提到的千里眼,其实就是关于沐恩比恩家族的一个着名传说,相传沐恩比恩们可以看到目前时刻、不论距离多远发生的任何事。 不过上面的全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说法,因为沐恩比恩家族年代久远,已经没有办法确定真实性了。] 接下来的十几页都是在讲这个家族的先祖在某某年担任了哪些职务,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克洛伊一口气跳过好几页。 而之后的几十页又都在讲麻瓜的猎巫运动,克洛伊不用看作者的名字就知道作者肯定出生于魔法至上和纯血主义家庭,在那几十页里作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麻瓜的偏见。 直到最后几十页,克洛伊最想看的内容才终于出现。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本书的主人公,也就是这场猎巫运动中唯一的巫师受害者,也就是沐恩比恩的最后一任家主,伊莉奥拉·沐恩比恩。 她在猎巫运动中经常秘密帮助已经被定性为女巫且被关押起来准备上绞刑架的麻瓜逃走,但不少没有跑远被重新抓回来的麻瓜女性为了脱罪将她供了出来,这就是麻瓜们的劣根性,最终伊莉奥拉的通缉画像被贴满大街小巷,而那些出卖者也没能逃过上火刑架的命运。 然而在吃了这么大的亏后,伊莉奥拉依旧没有放弃这群麻瓜,她四处奔走,还收留了一些麻瓜女性,给她们麻瓜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庇护所。但依旧有麻瓜女性因为思念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偷偷逃走,又在被抓后出卖了帮助过她们的伊莉奥拉。 在1487年的一天,伊莉奥拉被一群麻瓜抓住,送上了火刑架。 她没能活着走下来。] 之后的内容全都是对伊莉奥拉·沐恩比恩的愚蠢的抨击,克洛伊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实在有失公允。 这场悲剧可以责怪愚昧无知的麻瓜,甚至可以责怪贪生怕死的告密者,但唯独不应该去责怪伊莉奥拉。 克洛伊平心而论,如果自己是伊莉奥拉,那她一定不会费心费力去帮助和自己无关的一群人,更何况最后还把命给搭上了。 但作为局外人,克洛伊相当佩服她,她无疑是个勇敢善良的女巫。 她对抗整个麻瓜社会,同时还不被其他巫师理解,这份勇气是克洛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的。 但她最后死去时是否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恨就不得而知了。 第86章 沐恩比恩家族(3) 在读完伊莉奥拉·沐恩比恩的故事后,克洛伊与雷古勒斯久久无言。 这确实是个过分心酸甚至黑暗的故事,就像这本书的作者在书中提到的那样,在伊莉奥拉之死后,本就因为麻瓜社会对巫师的抹黑针对而对麻瓜们心生不满的巫师们,对麻瓜群体的愤怒持续了很多年。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魔法史的教科书没有把这一段历史编进去,未涉世事的小巫师,特别是在巫师家庭中长大,从没有真正接触过的小巫师,难免会因为这个被自己最想帮助的人害死的故事而对麻瓜群体有不成熟的仇恨思想。 毕竟目前当政的魔法部政府的态度显然是主张与麻瓜们和平共处。 如果有巫师出于对麻瓜的仇恨而打击报复的话,不仅会破坏《保密法》,也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可怕后果。 这本书短小到根本不需要再去找平斯夫人办理借书,看完后,克洛伊便顺手把这本书放回了书架。 在克洛伊和雷古勒斯沉默且默契地朝礼堂的方向走时,雷古勒斯才终于发问:“你觉得你和沐恩比恩会有关系吗?” “没找到什么关键线索,不过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克洛伊的初心其实也只是想查一查这位被麻瓜推上火刑架的女巫有没有可能是格雷女士所说的那位和她很像的女巫,至于自己有没有可能和珍妮维芙所说的那样同这个家族有些血缘关系,克洛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渺茫。 “现在连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的后代都还有迹可循,如果沐恩比恩家族真的没有绝嗣,对于后人的记载也不太可能一点也没有吧。更何况我家现在无论怎么往前追溯都没听说过什么巫师存在,一个巫师家族怎么说也不可能出了一个哑炮后一哑哑这么多代吧。”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才用极轻极轻的语气问:“那你从没想过...有可能你不是你父母的孩子呢?可能你确实有沐恩比恩家族的血统,只是流落在外被你父母收养了,毕竟他们对你并不好。” 克洛伊没有先关心雷古勒斯对她身世的猜测,而是首先问:“你怎么知道我父母对我不好?” 除了塞尔茜之外,其他人应该只知道她是个家境贫寒,后又失去父母的孤儿。 曾经的父母是怎么对待她的这件事,克洛伊除了塞尔茜之外一个人都没提及过。 “感觉...你和詹姆·波特,还有托马斯那种被父母宠爱长大的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雷古勒斯的声音很闷,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不再言语了。 确实,詹姆以及雷古勒斯的室友托马斯,这一类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做事不计后果,因为身后有人会为他们兜底。 这种被爱养出来的松弛感,不是想装就能装的出来的。 克洛伊看向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布莱克和西里斯·布莱克明明是在一个家庭里长大的亲兄弟,他们的性格也有很大不同。 家庭教育对一个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影响,如果光从外表看的话,西里斯或许在家中过得更舒心一点,雷古勒斯倒像是被打压教育长大的。 但经过这几年对他们的了解,克洛伊发现西里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活跃,相反,他性格中最突出的反叛不像是一个父母宠爱长大的孩子会有的个性。而雷古勒斯也没有他外表所展露出来的那般沉闷,他大概是个习惯顺势而为的人,但面对一些超出他认知之外的事,他也会迷茫,甚至对自己目前的立场表示怀疑。 另外光看兄弟俩对对方的态度,雷古勒斯显然是家中更受宠的那一位。 不过布莱克家的两位家长克洛伊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法做出更好的判断。 说回到克洛伊身世的话题上,克洛伊习惯性地用手指卷自己的一头银发,说道:“这就更没可能了,我家里一穷二白,就算我有个当沙包的作用,但家里多一张要吃饭的嘴可是特别大的花销。” 雷古勒斯下意识问:“你爸妈也打你?” “也?”克洛伊挑挑眉。 “没有...”雷古勒斯慌乱地否认后又开始研究克洛伊有可能是沐恩比恩家族后裔的可能性,“那有没有可能...” 克洛伊打断了雷古勒斯的话:“你很希望我是沐恩比恩的后裔吗?” 雷古勒斯沉默了。 自从去年他为了克洛伊打了那个多嘴的男孩后,全斯莱特林都知道了他和克洛伊是朋友。 雷古勒斯自己原先的朋友们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变,毕竟他们从小就认识,家世相当,自然也有更多话题。但是每当提及他们曾经会经常聊到的关于纯血论的话题时,朋友们都会默契地闭上嘴,再怎么说也不好在朋友面前诋毁他的另一个朋友。 但看来雷古勒斯的面子上,他们对克洛伊的态度确实软化了不少,托马斯甚至有一次无意间提到过:“布伦南成绩很好,脸蛋也不错,就是可惜是个...” 所有人都知道托马斯戛然而止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哪怕没有朋友们的态度,雷古勒斯本人甚至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克洛伊也是纯血统就好了。 如果克洛伊也是纯血巫师,那在很久之前他们就不用躲躲藏藏地交际了。他也不必给朋友们下封口令,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要把自己和一个麻种巫师交朋友的事透露半句给他的父母。 如果克洛伊也是纯血巫师,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理念上的冲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更纯粹,而不会留下现在的隐患。 所以在宾斯教授提到有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和克洛伊有非常明显的特征相似之处后,雷古勒斯甚至隐隐期待起来,克洛伊有没有可能其实是纯血家族遗留在外的后裔呢。 而对于雷古勒斯所担忧的,克洛伊也心知肚明,所以当她在图书馆外看见雷古勒斯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此行的目的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不适合在人多的礼堂说。 他们思想上的不对等就是他们之间关系最大的绊脚石,一直到现在为止,两人都默契地将这一切视而不见,但假如有一个人把话挑破,别说是朋友了,他们恐怕连点头之交的同学关系都做不成了。 克洛伊看向雷古勒斯,他纠结着,思考该不该在这个合适的时间将这件事说出来。 而她本人缄口不语,甚至期待着雷古勒斯也不要说。 最终,雷古勒斯什么都没说。 第87章 保护神奇动物课 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教授已经在霍格沃茨任教了很多年。 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四肢几乎都是假肢,他只有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上过他的课的高年级学生们都说他经常在课上提到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但下一学年还是能看到他坐在教师席上,并且一有空闲就往火龙保护区跑。 关于凯特尔伯恩教授,有两个未解之谜。 第一个是他残缺的胳膊和腿是在哪里丢的,第二个则是他究竟什么时候才退休。 克洛伊本身是相当期待这门课的,但当她到达上课场地发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也在的时候,她的心情立刻跌落至谷底。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就找个地方坐下或站着,我们马上开始上课。” 凯特尔伯恩一瘸一拐地在学生们中央位置站好,他没有带书,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背上背着一个小包,学生们都猜测这是今天上课要用到的教具,他们都想提前偷看一下,可凯尔特伯恩用布将这两个包藏得严严实实。 克洛伊和塞尔茜找了个离凯特尔伯恩近一些的地方坐下,珍妮维芙则是不屑地对着她们冷哼了一声之后带着阿莱娜坐到了另一边。 当所有人都对今天的课程翘首以盼后,凯特尔伯恩才神秘地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布下的东西,直到赚足了噱头,凯尔特伯恩才将布拿开。 但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篮子里什么都没有。 塞尔茜小声和克洛伊耳语:“作为魔术师他真是失败透顶了。” 不过紧接着,凯特尔伯恩没有做任何预警,直接将背后的包取下来放到地上,掀开上面的布后,克洛伊发现那是一只有透气孔的宠物包。 今天要讲到的神奇动物显然就装在这只包里,不过从克洛伊的视角来看,她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另一些视野更好的学生们则是发现了包里的是一个浑身长着黑色绒毛的小家伙,此时他正背对着所有人,身体一抖一抖的,就像是在挖掘地面。 凯特尔伯恩开始提问:“看看这小家伙的背影,你们觉得他是什么生物?” “黑猫?” “土拨鼠?” 凯特尔伯恩摇摇头:“这是一节神奇动物课!发挥你们的想象力!” 但最终还是没有人说出正确答案,但凯特尔伯恩的反应像是相当满意这个结果,好像巴不得要自己亲自揭开这只神奇动物的神秘面纱。 凯特尔伯恩示意学生们仔细看,随后轻轻打开了宠物包的门。 包里的小动物注意到自己可以出来了,犹豫了两下后才慢吞吞地挪出来。 当看清那个小家伙的长相后,克洛伊忍不住脱口而出:“鸭嘴兽?” 凯特尔伯恩年纪虽然大了,听力倒是好得吓人,立刻听到了克洛伊的喃喃自语。 “谁提到了鸭嘴兽?”凯特尔伯恩顺着声音看到了克洛伊,自然也看到了她的院袍颜色,“斯莱特林加两分,为了奖励你敏锐的观察力。” 这凯特尔伯恩教授加分也太大方了。 有个同样是麻瓜家庭出身的赫奇帕奇男孩问:“这真的是鸭嘴兽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不过他确实和麻瓜们所说的鸭嘴兽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凯特尔伯恩教授慈爱地看向在地上到处闻的疑似是鸭嘴兽的神奇动物,“至于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会受欢迎的,就在所有学生都在赞叹他的可爱的时候,原先温顺的小动物突然暴起,跳到了离他最近的珍妮维芙身上。 这一跳,吓得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紧闭双眼,满脸惨白。珍妮维芙甚至被吓到不敢尖叫了,谁能保证一个小小的神奇动物会不会突然变大二十倍然后把人吃掉? 但在其他人的视线里,这个小东西只是吊在珍妮维芙的院袍上,接着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下,摘下了珍妮维芙一直戴着的宝石胸针。 紧接着小家伙又从珍妮维芙身上跳到另一个人身上,现在学生们都知道这个小家伙除了喜欢顺手牵羊之外不会伤害人,便安心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项链,发卡,甚至是某个男孩口袋里的一枚金加隆。 不管实际价值如何,只要是闪闪发光的东西,全都逃不过这个小家伙的眼睛,他搜刮完一个人后又去抢劫另一个人。 但面对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偷,学生们都乐意把一些小东西送给他。甚至还有学生取下了自己身上发光的东西吸引小家伙到自己这里来。 最后小家伙跳到克洛伊的身上,在她身上嗅了一阵后,开始把玩克洛伊的头发。 “看来他是把你的头发当成银线了,”凯特尔伯恩笑着看眼前正在争夺头发所有权的一人一兽,终于还是出手救下了克洛伊,“好了,快回来吧。” 一听凯特尔伯恩的话,小家伙立刻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抓着克洛伊头发的手,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接着他自己跳到那个空空如也的篮子里,将自己刚刚搜刮过来的装在自己那包罗万象的小小口袋里的东西放进了篮子里。 “做得好,好孩子。” 听到主人的夸奖,小家伙高傲的扬起了头颅,爬到凯特尔伯恩教授脚边枕着他的鞋子打起瞌睡来。 凯特尔伯恩可不会允许他偷懒,他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向学生们讲解起来:“他的名字是嗅嗅,喜欢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擅长挖掘底下深处的宝藏。家养嗅嗅会将找到的财物献给主人,也就是像现在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他把你们的东西都献给了我。” 克洛伊看着嗅嗅,在心中默默盘算要想办法养一只的可能性。 但凯特尔伯恩下一句话在在场很多人泼了一盆冷水:“当然,如果有同学想要饲养嗅嗅,那我的建议还是不要。嗅嗅虽然性情温顺,但有极大可能会破坏主人自己的财物,所以千万不要养在家中。” 听到这里,克洛伊立刻放弃了饲养嗅嗅的想法。 在又讲了一些嗅嗅的习性后,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凯特尔伯恩拍拍手:“好了同学们,在下课之前别忘了来我这里领走你们的东西,不然它们就要变成嗅嗅的玩具了。” 神奇动物课就像克洛伊想象中的一样有趣,塞尔茜虽然也有同感,但她却察觉到似乎缺了些什么东西。 “缺了埃弗里的骚扰吧,”克洛伊看向正挤在人群里准备拿回自己胸针的珍妮维芙,“她这几天安静过头了。” 塞尔茜倒是乐得清净:“管她呢,她最好是哑巴一辈子,永远不要来烦我们了。” 第88章 新的线索 在理查·怀特被害的将近两个月后,预言家时报终于再次报道了此案。 [怀特灭门案再出新线索,傲罗称被害人生前曾遭刑讯逼供?] 一时间,没有人再讨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和魁地奇比赛,每个人都人手一份预言家时报,对案情的最新进展议论纷纷。 “傲罗称理查·怀特在生前曾有被人施过剜骨钻心咒,初步判断目的是为了刑讯逼供或要求受害者为自己完成某件事。然而理查·怀特显然誓死不从,于是一家四口惨死家中...”克洛伊念着报纸上的内容,不禁想起不久前从詹姆订购的小报上看到的内容,“剜心刻骨,这不就和前段时间那份报纸上写得一样吗?” 彼得恐慌起来:“既然连这个都说对了,那那篇小报的其他内容也一定是真的,有个纯血主义团体要杀光所有人!” 西里斯拍了拍彼得以示安慰:“再怎么杀也杀不到你头上,这个理查·怀特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被灭口。” “可这就说不通啊,理查·怀特只是一个报社编辑助理,他能知道些什么,又能为凶手做些什么呢?” 莱姆斯的怀疑不无道理,无论怎么看,理查·怀特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和他的妻子都是老实巴交、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人,怎么会和伏地魔和食死徒扯上关系呢? 彼得还在思考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没可能是无差别杀人吗?就因为理查·怀特不是纯血,所以他就被杀了。食死徒这样做是为了挑衅魔法部!” “那杀理查·怀特做什么?要挑衅魔法部也得杀个和魔法部有些关联的人吧。” 詹姆的观点和莱姆斯一样,理查·怀特只不过是个小人物,不管食死徒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对象都不应该是理查·怀特。 但詹姆那句“和魔法部有关联”却点醒了克洛伊。 “那就说明凶手挑衅的对象不是魔法部,而是另有其人。” 在确认凶手是食死徒和伏地魔之前,克洛伊还不想用这两个词来称呼凶手。 彼得懵了:“那是为了挑衅谁?预言家时报?” “你傻啊你,”西里斯锤了一下彼得的脑袋,“她的意思是说理查·怀特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莱姆斯思索了一会:“那理查·怀特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没人知道,也没人猜得出。 他们现在在时不时就有人路过的城堡走廊里议论这件事,因为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是预言家时报上的,现在人人都知道,所以他们也没像以前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开秘密会议。 这是通往任何一间教室的必经之路,所以在这条走廊上碰到教授甚至是校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当邓布利多路过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五个人全都面色凝重,安静地思考着一些事。 “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 第一个发现邓布利多的是彼得,紧接着其他人才发现校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到了他们的面前。 “下午好孩子们,小精灵们今天做的下午茶点心是草莓蛋糕,你们怎么没去礼堂呢?” 邓布利多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奶油香气,他显然是刚吃完草莓蛋糕回来的。 “我们在讨论关于理查·怀特的事。”西里斯说。 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这没什么不好在邓布利多面前提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过来的路上几乎每个人都拿着报纸,我想今天的预言家时报应该内容很丰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邓布利多在话中并没有提到理查·怀特。 就在邓布利多与他们的寒暄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詹姆上前两步拦住了他。 “等等,邓布利多教授,我们有话想问你。” 邓布利多带着他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过头来,静静等待詹姆的提问。 “理查·怀特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想要问的问题实在过于直白,詹姆连忙一转话风,“你曾经教导过他是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毫无疑问是个勇敢、富有爱心的巫师,或许他在新闻事业上的成就没那么突出,但他的品质是无价的。” 邓布利多毫不掩饰对理查·怀特的赞美,但他在他的表情上却看不到多余的情绪。 “他毕业后和你还有联系吗?” 莱姆斯本想问邓布利多知不知道理查·怀特加入过什么秘密组织,但这个问题未免指向性太强了,于是他又换了一种说法。 邓布利多含笑回答:“当然有,我们私交很好。在他被害的几星期前,我们还有过一次难忘的聚会。” 西里斯顺势问道:“那他有和你提到过他曾经和什么人结仇了吗?” 西里斯特意用了如今大部分人所相信的,理查·怀特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的假说来套邓布利多的话,假装自己并不知道更多。 既然他们有良好的私交,那他因为什么原因和伏地魔对上说不定也会告诉邓布利多。 但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故意朝窗外看过去,假装有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无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回答。 在邓布利多这里得不到更多线索了,当邓布利多再一次提醒他们别忘了去吃草莓蛋糕并离开后,莱姆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有些奇怪。” “没错,他冷静过头了,”詹姆赞同莱姆斯的发现,“他说理查·怀特和他关系很好,也不否认他是个好人。但在理查·怀特死后,他好像情绪波动并不是很大。” 彼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教授就是幕后黑手吗?” 西里斯没忍住又捶了一下他脑回路清奇的脑袋:“你觉得邓布利多会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觉得啊,”彼得揉着自己的脑袋,不满地抱怨道,“谁叫你们总是打哑谜,我听不懂啊。” “说明邓布利多教授知道凶手是谁。” 最终还是克洛伊挑破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结论。 “他知道的恐怕比现在藏着掖着的魔法部还要多。” 第89章 模拟赛(1) 魁地奇比赛迫在眉睫,几乎每个学院都在抓紧时间练习。 哪怕是斯莱特林学院也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练习——除非在球场上碰到和自己最不对头的学院。 亚当非常讨厌格兰芬多,全格兰芬多里最讨厌的就是魁地奇院队的队长,因此他在本该属于斯莱特林的时间里在球场上碰到格兰芬多院队队长的时候,直接上去和他吵了起来。 “怎么?格兰芬多的练习成果很一般吗?怎么还要占我们的时间段?” 格兰芬多队长也很奇怪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但亚当一上来二话不说就讽刺他们球队,原先还想和亚当好言好语的格兰芬多队长立刻忍不住了,反讽回去:“我看是你们急着要好好商量一下新的犯规战术吧。” 大战一触即发,克洛伊发现怎么每次他们吵架的时候都在现场,幸好今天自己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不然亚当吵着吵着也要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马上就要比赛了,克洛伊原本是受雷古勒斯邀请来看他们训练的,此时邀请她的本人正和她说悄悄话:“我希望伯斯德可以快点毕业,换诺特来当队长都比他好,虽然他木讷又懦弱,但至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和别人吵架上面。” 确实,亚当已经七年级了,今年是他的最后一场魁地奇院赛,克洛伊前几天还在公共休息室里听到他洋洋洒洒地说今年斯莱特林一定会赢,毕业后他就要加入英格兰国家队。 至于下一任队长,很多人都认为会是奥古斯都·诺特,虽然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平平,但谁让亚当和他关系好呢?亚当毕业前很有可能把队长的位置给他。 两位队长的争吵还在继续。 “所以这就是你们来抢场地的原因?” “什么叫我们抢场地,霍琦夫人早就把今天下午的时间批给我们了!” 格兰芬多队长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霍琦夫人签名的单子怼到亚当脸上给他看。 亚当把那张单子一把夺过去,边看边粗着嗓门说:“放屁!奥古斯都早就去找霍琦夫人把今天的场地批下来了,你还想弄个假的来糊弄我,你...” 亚当越说声音越轻,这下不明所以的两方球员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张单子上的日期确确实实是今天,签名也确实是霍琦夫人的签名。 除非是霍琦夫人搞错了,把今天同时批给了两个学院,但想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亚当万万没想到自己难得守一次规矩居然还搞错了,气得他立刻叫起那个办事不力的人的名字:“奥古斯都!” 但亚当叫了半天也没把人叫过来,一个女孩提醒道:“诺特还没来。” “没来?!” 把时间搞错后这家伙居然自己没来吗? 亚当大发雷霆的时候,克洛伊悄悄和雷古勒斯说话:“难得看见诺特迟到。” 别说是魁地奇训练迟到了,作为亚当的小跟班,克洛伊几乎没见过奥古斯都没跟着亚当的时候。 而在另一边的格兰芬多队伍里,看着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说悄悄话就没停过,西里斯抓着扫帚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詹姆还以为他打算靠蛮力把这把飞天扫帚捏断,但他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怼了怼西里斯:“你弟弟看起来和克洛伊关系不错呀。” “只是同学而已,毕竟是一个学院的同级生,说几句话也没什么,”西里斯话是这么说,但这副咬牙切齿的口吻可一点也藏不住,“雷古勒斯和克洛伊?我看他们俩都不在一个画风里。” 其实自从上次克洛伊收到恶作剧情书的那一天,西里斯就预料到一些了。 虽然西里斯事后没再和莱姆斯提过这件事,但莱姆斯知道他的心思,所以肯定是帮他去试探的,他才不会怀疑莱姆斯的。 至于雷古勒斯,他和克洛伊在一个学院,西里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和他所说的那样巧遇的。 与此同时,早早发现是奥古斯都把错误的时间告诉了自己的亚当,在找不到罪魁祸首来发泄怒火后更加生气了。 更何况自己刚刚还在误以为自己占理的时候狠狠阴阳怪气了格兰芬多一把,要是现在承认是自己搞错了,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亚当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因此他对待格兰芬多队长的态度更加趾高气昂:“反正我得到的时间就是今天训练,今天我们是绝对不会走的。” 亚当此话一出,不仅是格兰芬多一阵嘘声,就连斯莱特林内部也开始抱怨起来。 “既然搞错了那就走吧,这样耍赖真丢人。” “就是啊,搞得好像我们也是和伯斯德一样的无赖一样。” 亚当发现就连自己这帮的人都不向着自己,在心里气得发狂。 假如现在奥古斯都在,他肯定会上来劝自己不要这样做,到时候他骂亚当两句,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在这里耍赖。 奥古斯都弄错时间还迟到是大错,其他这帮没眼力见的队员更是错到家了。 眼见没有人给自己台阶下,亚当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你们有本事就也在这里训练,我可以分你一半。” 格兰芬多队长气急,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我明白了,我看把时间搞错是假,想来偷看我们的战术才是真吧。怎么?你们已经烂到犯规都赢不了,要来当小偷了?” 格兰芬多队长话音刚落,詹姆就忍不住赞同起来:“说得好。” 雷古勒斯和克洛伊偷偷说:“要不我们偷偷溜了吧。” “正有此意。” 就在雷古勒斯和克洛伊绕路到队伍最后打算悄悄离开的时候,亚当又开始不顾后果地瞎说起来:“那这样吧,我们来打一场,赢的那一方才能拿下这个场地。” “你有病吧,本来就是我们的场地,为什么要和你比?” 格兰芬多队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詹姆和西里斯拉住他和他耳语了两句,三人的脸上很快浮现出坏笑,紧接着格兰芬多队长就答应了比赛。 第90章 模拟赛(2) 见格兰芬多队长同意了比试,亚当立刻来劲了。 不过奥古斯地直到现在还没出现,斯莱特林少了一个追球手,亚当便随便指了在场唯一的路人克洛伊:“你,去补奥古斯都的位置。” 克洛伊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确定亚当指的是自己才说:“我?我连飞行课都是免修的,你让我上去打魁地奇?” 亚当大脑宕机了一刻,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让克洛伊上场除了拖后腿没有别的可能,他斟酌片刻后一咬牙道:“呵呵,少一个就少一个吧,就算我们缺一个追球手也能吊打你们。” 斯莱特林的一众球员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屈服在亚当的淫威之下,骑上飞天扫帚准备上场。 用格兰芬多众人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正式比赛前的模拟赛。 克洛伊只觉得心累,坐到观众席上,唯一期待的一点就是西里斯他们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刚刚西里斯、詹姆和格兰芬多队长的悄悄话所有人都看见了,虽然听不见具体说了些什么,但除了亚当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预备好好整一次亚当。 所以在比赛开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亚当,生怕对面突然使出什么戏法殃及到在附近的自己。 只有亚当这个傻大个,从头到尾都觉得格兰芬多会同意比试是因为被自己的威慑力震惊了。 然而格兰芬多还并不打算那么快就切入正题,他们还想再耍一会亚当,或者说耍一会斯莱特林的所有人。 所以就出现了比赛到一半,格兰芬多的一位球员突然指着天边喊出魁地奇明星球员的名字,惹得亚当扭头去看,而意识到有诈的斯莱特林球员又纷纷放弃战势逃得离亚当越远越好。 直到亚当发现被骗后发出暴怒的喊叫,其他球员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陷入更焦躁的情绪中。 这种恍如死刑期被一拖再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只有雷古勒斯一人,借着追逐金色飞贼的理由贴近格兰芬多的门框,对着西里斯说了些什么。 坐在远处,并且还饱受近视困扰的克洛伊自然看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西里斯听得清清楚楚,雷古勒斯说的是:你们真无聊。 目前斯莱特林到底是少了一名追求手,战况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亚当现在已经不盼着奥古斯都突然出现了,他希望现在可以从天而降一位斯莱特林,他不指望对方多精于魁地奇,只要过了一年级飞行课的期末考试就行了。 没想到,上天居然真的听到了他的心愿。 下一秒,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魁地奇球场。 作为第一个看到阿莱娜的人,亚当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伸手示意比赛暂停,然后对着地面上的阿莱娜命令道:“卡罗!我们缺一个追求手,你上来补一下!” 阿莱娜同样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自己身边没有第二个人后才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同样木讷的阿莱娜,亚当显然没有对奥古斯都那样有耐心:“还能是谁?这里还是有第二个卡罗吗?” “可是我是来...”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你先去旁边仓库拿把扫帚来,别想拒绝,我知道你飞行课拿了o。” 阿莱娜显然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确实被亚当唬住的人,她还是颤颤巍巍去跑去仓库拿了备用扫帚后一路小跑赶了回来。 直到阿莱娜骑着扫帚轻车熟路地骑着扫帚飞到半空中,比赛才重新开始。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阿莱娜不仅曾经在飞行课上拿到了优异的成绩,在打魁地奇时也丝毫不逊色。 一到球场上,她就一改往日怯懦的气质,变得自信大方起来、神采奕奕。 就连亚当都感到吃惊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放任这样一块精通魁地奇的璞玉遗留在外,而她有这么好的魁地奇水平,居然没有主动来参加选拔,没有半点为学院争光的自觉。 与此同时,这场所谓的模拟赛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格兰芬多们终于想起了自己同意比试的初衷。 就在斯莱特林们已经习惯格兰芬多突如其来的调虎离山之计后,亚当又一次相信了英格兰国家队的球员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的上空,而这一次,在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真的出现了。 亚当瞪大了眼睛,但就在下一秒,他穿着红色训练服的偶像突然掏出魔杖对准他。 下一秒,亚当觉得他的视野显得相当宽广,但他直到听见阿莱娜的尖叫和格兰芬多们的哄笑声才惊恐地发现,变大的不是他的视野,而是他的头。 同时,他的那位“偶像”摘下了自己的脑袋——应该说是头套,然后露出了詹姆的脸,他恐吓似地对着他笑了笑:“万圣节快乐!” 而坐在观众席上的克洛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一想到场上还有不少斯莱特林,连忙捂住了嘴。但她只要一抬头看见捂着自己的大脑袋怒吼的亚当,就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她低下头,在上空其他人的视野里,她肩膀一抖一抖,就像是在剧烈咳嗽一样。 在这场恶作剧中,真正的吓坏的其实不是亚当,而是阿莱娜,她尖叫了好一阵才被一个受不了了的格兰芬多女孩扶着飞了下来,落在地面上。 其他斯莱特林看够了热闹,也一左一右搀扶着被气到满脸通红的亚当回到地面上。 亚当怒吼起来:“混蛋!快给我解咒!” “去医疗翼呗,”詹姆坏笑着说,“庞弗雷夫人一定知道怎么解咒,我也不介意你把我施咒的事告诉她。” 但亚当是绝对不会去的,让他一路带着这个大脑袋去医疗翼,一路上会有多少人看见?不出一个小时全霍格沃茨的人都要知道他被格兰芬多暗算了。 亚当死也不肯在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在学校里留下一个大脑袋学长的印象。 第91章 模拟赛(3) 当克洛伊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赶到地面上时,只看见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把亚当、詹姆和西里斯圈在最中间。 待在外面的只有阿莱娜一个人,她被吓坏了,怎么也不肯靠近格兰芬多那一伙人,自己蹲在角落里消化惊恐的情绪。 看热闹归看热闹,哪怕斯莱特林球员里也有一半的人不喜欢蠢大个亚当,但有人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家学院的学生施了恶咒,他们肯定也要一致对外,纷纷要求格兰芬多给个说法。 罪魁祸首詹姆站在人群中央,对斯莱特林们的愤怒熟视无睹,当其中一个斯莱特林男生掏出魔杖对准他时,他还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你想怎么样,反正这里知道解咒方法的只有我和西里斯,要是我们不说,你们就准备带着这个大脑袋队长回城堡被人当神奇动物参观吧。” 雷古勒斯冷冷地说:“在学校里公然用恶咒,你们就不怕被开除吗?” 西里斯挑衅地看向他:“你们可以去告状啊,不过该做决定的是你们的队长,和你有什么关系?” 詹姆和西里斯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吃准了亚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教授,他自视甚高,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被他第二看不起的格兰芬多施了让脑袋变大的咒语? 当克洛伊挤进来的时候,西里斯眼前一亮,他拍了拍詹姆的肩膀,和他说了两句悄悄话,很快詹姆嘴角也扬起一抹坏笑。 随后西里斯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我们决定了,我们将会把解除这个咒语的方法告诉在场的一位斯莱特林,由她来决定要不要帮帮可怜的亚当·伯斯德队长。” 西里斯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克洛伊,全斯莱特林里只有她和这群人交好。 但亚当却一下子心凉了半截,与其相信克洛伊会愿意给自己解咒,他还不如寄希望于詹姆和西里斯,自己自从克洛伊入学开始可没放弃过找她的麻烦。 西里斯拉住了克洛伊的手腕,想要把她叫出去偷偷告诉她解咒的咒语,但下一刻另一只手搭上了自己。 雷古勒斯的手在不断使劲:“别动手动脚的。” “正常肢体接触也不行?你和她什么关系管这么宽,”西里斯毫不示弱地回怼过去,“你要是不想帮帮你可怜的队长,你大可一直抓着我。” 西里斯话音刚落,还扶着自己脑袋的亚当立刻费力地转过头来,祈求地看向雷古勒斯。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瞪着对方,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氛围让克洛伊一下子想起了刚开学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第一次见到这兄弟俩同框的画面。 而在场几个女孩已经面面相觑,从互相的眼中看出了八卦的火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最终还是克洛伊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对西里斯说:“好了,我们去那边说吧。” 雷古勒斯这才松开手,对着西里斯冷笑了一下。 但就在克洛伊跟着西里斯离开人群的时候,西里斯却突然扭过头同样对雷古勒斯笑了一下,极其了解西里斯的雷古勒斯一下子就知道他没憋好招。 果然,当他们走到角落里,而詹姆将想要偷听的一众斯莱特林拦在后面时,雷古勒斯亲眼看见西里斯凑近克洛伊的耳畔和她耳语起来,而克洛伊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没有一点因为过分亲昵的姿势而不自在的样子。 当西里斯说完时,还不忘挑衅地对着雷古勒斯挑了挑眉。 雷古勒斯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跳一跳,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当克洛伊和西里斯重新回到人群中时,西里斯和詹姆一左一右地站在克洛伊两边,西里斯说:“布伦南小姐,现在你来决定要不要帮伯斯德吧。” 克洛伊当然知道他们是想让她也狠狠羞辱一下亚当解气,但此举未免太给她招仇恨了。 克洛伊当然不打算就这么好心地帮亚当解咒,但如果她刁难得太过头,又容易在斯莱特林们面前落下一个小人得志的坏印象,她好不容易在斯莱特林建立起来的一点威望都要消失殆尽了。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看向满脸通红的亚当,思考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但亚当丝毫不给克洛伊考虑的时间,直接嚷嚷起来:“快帮我!” 克洛伊被亚当这副自己该为了帮助他而感恩戴德的语气气消了,她举起魔杖,又在众人或期盼或疑惑的目光下收了回去,对着亚当挑了挑眉:“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亚当气急败坏:“你还要我求你!” 斯莱特林们虽然不能接受克洛伊现在帮着格兰芬多羞辱自家学院学生的模样,但他们毕竟之间有很大矛盾,亚当还不肯软化一下态度,斯莱特林们都觉得他蠢过头了。 一个和亚当关系不错的男孩忍不住上去拍了下亚当悄悄劝说了他几句,又看向克洛伊:“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别忘了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克洛伊无所谓地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伯斯德对我的态度可不像是在对同学,倒像是对仇人呢。” 这下那男孩也没话说了,他只能劝说亚当忍下这一时。 虽然他也不觉得克洛伊会这么轻易就给亚当解咒就是了。 面对自己的全校师生面前的尊严,亚当最后还是一咬牙,低下了头:“布伦南,帮帮我。” “你不会说请吗?” “你!”亚当刚要发作,但在接触到朋友的目光时,他还是咬牙切齿道,“布伦南,请你帮帮我。” 亚当发誓,如果克洛伊接下来还有招,他就算是带着这个大脑袋进坟墓也要和她同归于尽。 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亚当说完这句话后,克洛伊立刻掏出魔杖,施了解除魔咒的咒语。 下一秒,亚当的头变回了正常大小。 格兰芬多们失望起来,他们还想再看会热闹。 斯莱特林们更惊讶,他们本以为和亚当矛盾颇深的克洛伊会要求亚当蹲下来学狗叫呢。 就连亚当本人都摸着自己恢复了的脑袋,愣愣地看向克洛伊。 其实克洛伊确实想听亚当学学狗叫,但再继续下去未免咄咄逼人了。 反正她已经学会这个咒语了,在未来的一年里如果亚当再找麻烦,她不介意让他的脑袋再大一次。 第92章 阿莱娜的勇气 虽然这场所谓谁赢了谁就可以占用这个场地的比赛中途停止了,但亚当也没有接着留在这里的心情了,他恶狠狠地威胁所有人不准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去。 亚当握了握拳,他现在一心把自己受到的屈辱怪在弄错时间的奥古斯都身上,摩拳擦掌准备回去好好教训一下奥古斯都。 现在亚当恢复了正常,被吓到瑟瑟发抖的阿莱娜才跑上前来,她依旧不忘初心,想要和亚当说些什么,但在气头上的亚当一把推开了她。 亚当本身力气就大,阿莱娜又一向身体不好,他这一推推得她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旁边一个斯莱特林女孩手快拉住了她,阿莱娜才没一下摔倒。 重新站稳后,阿莱娜小跑几步上去追亚当:“我有话和你说!” 亚当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亚当毫不客气地瞪着她,一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如果并不重要的话就要把她狠狠揍一顿的样子。 阿莱娜见状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地说:“是...是奥古斯都让我来告诉你,他把时间记错了...训练时间其实是后天...” 所有人都愣住了,还留在原地看热闹的詹姆和西里斯甚至笑出来了,克洛伊扯了扯嘴角,这个马后炮已经好笑到了笑不出来的程度了。 亚当的脸诡异地扭曲着,过了很久,他才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竭力保持心平气和心情的语气说:“那你怎么现在才说呢?” 阿莱娜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个未免有些太不合时宜了,而亚当反常的没有直接发火更让她害怕。她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调了:“...我一开始就想说了,是你...非要让我上来打魁地奇的。” 阿莱娜话音刚落,刚才还挂着狰狞的笑容的亚当瞬间变脸,大骂起来:“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吗?你找打吗?” 亚当的拳头立刻举了起来,旁边的队员们连忙上去劝架,一个给他拍背顺气,一个拉住他挥拳的手,还有一个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因为亚当正试图拿脚去踢阿莱娜。 阿莱娜眼泪都被吓出来了,连忙躲到刚刚扶了她一把的女生后面。 亚当被气坏了,把刚才的火气一并发泄了出来,他先是骂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然后又骂阿莱娜。 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一个字也没提到克洛伊,克洛伊可连魔杖都掏出来了,早早准备好在他骂自己时冲上去让他的脑袋重新变大一次。 亚当骂完格兰芬多和阿莱娜后,又开始骂奥古斯都:“那混蛋为什么不自己来说?我看他是故意告诉我错的时间,自己又不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等我回去见到他,我要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当亚当骂到奥古斯都的时候,刚刚就连自己挨骂都只敢躲在别人身后默默流眼泪的阿莱娜不知道哪来一股勇气,跑到亚当面前,边哭边给奥古斯都辩驳起来:“他是真的记错了!呜呜呜...” 阿莱娜边哭边打嗝,克洛伊看她这样子都要怀疑她已经没法正常呼吸了。 刚刚一直护着阿莱娜的女孩也问:“那诺特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其他球员陪着亚当一起丢脸,当然也在心里记恨上了亚当和奥古斯都,现在看奥古斯都弄错了时间自己不到场,反而要叫一个胆子小成这样的女孩子来解释,对奥古斯都的嫌弃又多了两分。 阿莱娜抽抽搭搭地解释起来:“他午餐的时候吃坏肚子了,他回到休息室找不到人才发现是自己弄错时间了,本来他想自己过来的,是因为我看见他身体不舒服才想来帮他传话的。” 在气头上的亚当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阿莱娜的解释,还在叫骂着:“先是弄错时间,又是吃坏肚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你明明知道奥古斯都一直对你很好!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奥古斯都的吗?他们都说他是你的跟班,说斯莱特林球队的队长还有个助理!其他学院确定训练时间都是队长自己去做的,只有你总是使唤奥古斯都,他不小心弄错一次还要被人这么骂,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阿莱娜哭红了脸,但还是梗着脖子在亚当面前维护奥古斯都。 而亚当在听到阿莱娜说别人对奥古斯都的评价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在场几个格兰芬多。 詹姆摆摆手:“做什么?实话实说也不行?” 克洛伊倒是发现了点小细节,她悄悄和雷古勒斯说:“卡罗和诺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克洛伊从没注意过阿莱娜的行踪,只觉得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跟在珍妮维芙后面,珍妮维芙分去了克洛伊太多给讨厌的人的注意力,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视线分给阿莱娜。 而就在克洛伊没注意到的时候,阿莱娜和奥古斯都已经好到了连阿莱娜这种胆小如鼠的人都愿意为他出头的程度了。 上次看到阿莱娜这副样子,还是她为了珍妮维芙迁怒自己的那一次。 雷古勒斯刚想说话,却一眼瞥见了西里斯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到了克洛伊的另一边:“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克洛伊没发现不对劲,又说了一遍:“我们在说卡罗和诺特关系不错的样子。” “其实上学年开始我就偶尔看见他俩走在一起了,”西里斯明明是在和克洛伊讲话,视线看向的却是雷古勒斯,“你没注意过吗?” 雷古勒斯冷哼了一声:“当然,我们不像你,每天不做正经事只想着观察谁和谁走得近,又预备着给谁施恶咒了。” “总比你这个只听爸妈话的书呆子要好,我至少有自己的思维模式。” “反正你已经习惯忤逆父母了,一点也不觉得是你错了。” 眼看两人开始吵起来了,克洛伊被挤在中间两头为难,只能把他俩一手推开一个。 幸好这时亚当骂累了,一把甩开旁边几个拉着自己的球员,气鼓鼓地扭头就走。 这下彻底没热闹看了,斯莱特林们准备回去,格兰芬多们也要继续训练了。 格兰芬多队长冲着西里斯和詹姆招手,示意他们回去训练。 “知道了,马上过来!”西里斯同样对着格兰芬多队长挥了挥手,然后扭头对克洛伊说,“我先去训练啦,有什么事我们下去再说。” “训练加油,西里斯,”克洛伊和西里斯道别,随后又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我们也走吧。” 但当克洛伊走了两步才发现,雷古勒斯并没有跟过来,而当她回头的时候,发现西里斯也没有离开。 “西里斯,”西里斯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指向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们依旧面对面站在一起,西里斯的声音很轻,除了他们之外没人听见。 第93章 斯莱特林的新球员 那天之后,亚当回去就找奥古斯都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旁边有人拦着,亚当差点动手打人。 那天奥古斯都一直抿着唇一言不发,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出入过。 想来也是,奥古斯都估计也忍无可忍了。 其实在克洛伊看来,阿莱娜和奥古斯都这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相处起来的好朋友其实定位差不多,一个是珍妮维芙的跟班,一个是亚当的跟班。 不过珍妮维芙对阿莱娜的态度比起亚当可要好太多了,她至少是真心把阿莱娜当成朋友的,而不是像亚当那样把自己的朋友当成廉价的家养小精灵。 更别说亚当这个人脾气还相当暴躁,一有点事就要炸,但他其实自己也知道胡乱发火是没理由的,这个时候他就需要有个人来给自己台阶下,他就可以骂这个人两句顺势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往常这个人都是奥古斯都,但天天都这样莫名其妙被骂任谁都受不了。亚当可不是那种会记别人好处的人,在他心里朋友这样做就是应该的。 照这样来说,奥古斯都受不了要和他分道扬镳也很正常。 唯一对他俩的关系相当焦虑的只有斯莱特林院队的魁地奇球员。 雷古勒斯已经不止一次和克洛伊抱怨这件事了。 “伯斯德不准诺特来参加训练,他说他不配来,结果到现在伯斯德也没招新的追球手进来,我们一直都缺一个人。伯斯德以为他是院队的国王吗?他也太狂妄了。” 球队里有人劝亚当让奥古斯都回来,但他就是不松口,奥古斯都也憋着一口气,宁愿得罪球队其他人也不肯和亚当低头。 球员们终于受不了了,将这件事告诉了霍琦夫人。 霍琦夫人倒没工夫处理他们的内部矛盾,但也不能允许他们在不久后的学院赛里上场一支少了一个人的队伍,于是她给亚当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找人补上缺口,要么魁地奇院赛的时候就不要上场的。 亚当这才开始急匆匆地召开选拔赛。 但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不傻,谁知道比赛开始之前亚当和奥古斯都会不会突然和好?到时候自己还不是要被踢出去,就亚当这个清奇的脑回路,说不定还得给他给记恨上呢。 哪怕是亚当放下身段去找几个在曾经的选拔里略选的学生想把他们纳入球队,他们也全都拒绝了。 斯莱特林球员们习惯了奥古斯都对亚当的忍受,一开始还都去劝奥古斯都对亚当服个软,亚当本身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说不定他气消了就让他回来了。 但奥古斯都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甚至还涨红着脸用尽自己毕生的勇气把前来劝说的球员都骂了回去。 当时克洛伊也在公共休息室,她差点为奥古斯都鼓掌了。 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早就该骂了。 知道奥古斯都这回是真生气了的球员们不敢再去劝他了,转而去劝亚当和奥古斯都道歉,好让他回来继续参加训练。但亚当嚣张跋扈惯了,怎么可能去和别人低头,那些球员们又被亚当骂了一顿。 “我看今年的魁地奇比赛我们学院可能真的上不了了。” 当克洛伊被斯拉格霍恩叫到办公室研磨草药提到这件事时,克洛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发出了以上的结论。 斯拉格霍恩也拧着眉,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一边同样来帮忙的西弗勒斯:“你怎么看呢?”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我不知道,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 “可是这事关我们学院的名誉呢,”斯拉格霍恩苦着脸,“到时候比赛的时候只有斯莱特林上不了场,这多难看呀。” 克洛伊也不关心魁地奇,对所谓学院的脸面也不看重,她只关心雷古勒斯。 克洛伊知道雷古勒斯有多喜欢魁地奇,对赢下比赛有多大的渴望。 如果是技不如人输了也就算了,但因为这种原因连场都上不了,未免也太荒唐了。 斯拉格霍恩已经不指望性格孤僻的西弗勒斯了,他转而将视线移给克洛伊:“我知道你人缘不错,你知道有哪些学生比较擅长魁地奇吗?” 克洛伊摇摇头:“擅长魁地奇的也不会去参加的,想想万一伯斯德和诺特和好了,他们会怎么办呢?”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去参加的。 这不仅仅是参加一次比赛,而是要掺和进亚当和奥古斯都的友谊破裂中去,这种两面不讨好的活,不会有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想要去做的。 “总会有个善良些的学生愿意舍己为人一把吧,我们总不能真的不上场比赛呀。” “其实和我同寝室的卡罗魁地奇打得还不错,”见斯拉格霍恩这么烦恼,克洛伊犹豫片刻后还是提到了阿莱娜的名字,“...唉,我看还是不行,卡罗和诺特是朋友,她现在对伯斯德可讨厌着呢,她应该是不会同意顶上这个位置的。” 当克洛伊又开始用这副矫揉造作的声线说话的时候,西弗勒斯磨药的手一顿,他知道她又在憋坏招了。 克洛伊已经给斯拉格霍恩分析了阿莱娜、奥古斯都和亚当之间的关系了,假如斯拉格霍恩一意孤行要让阿莱娜补位,那也怪不了她了。 反正不管斯拉格霍恩选不选阿莱娜都和克洛伊没关系,但假如斯拉格霍恩真的要为了学院的脸面逼着阿莱娜上场,克洛伊也觉得挺不错的。 一来阿莱娜确实魁地奇水平不错,让她加入倒也不是全无赢面。除非阿莱娜为了报复亚当故意在场上拖后腿,不过按照她的胆量来说,应该不敢做这种事。 二来如果阿莱娜真的上场,别说是亚当和奥古斯都了,克洛伊看当初参加选拔却落选的珍妮维芙也会心里不爽的。这四个人里面,克洛伊除了和奥古斯都不太熟悉之外,其他三个人她都讨厌,他们要是狗咬狗她最高兴。 斯拉格霍恩在听了克洛伊的话后也开始思考关于要不要让阿莱娜补位,他看得到斯莱特林学生的成绩单,也确实知道阿莱娜在飞行上有极佳的天赋。 他倒也不关心输赢的问题,但至少得让斯莱特林在比赛中上场。如果其他学生都不愿意的话,那性格懦弱的阿莱娜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是为了我们学院,我想她也会理解的,”斯拉格霍恩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无奈,“能拜托你去和卡罗说一声吗?” 克洛伊立刻装起可怜来:“那可不行,要是让卡罗知道是我推荐的她,那一群人又要找我麻烦了。” 她才不想掺和进去呢。 斯拉格霍恩知道克洛伊的处境,见状也不再为难她,转而看向西弗勒斯:“那西弗勒斯,你去和卡罗...算了,你待会帮我把伯斯德叫过来吧,我亲自和他谈。” 显然,斯拉格霍恩也不想做这个恶人,那就只能让闹出这一堆事的亚当来当了。 如果连帮忙带句话也不情愿的话,那就不太好了。 西弗勒斯只能松口同意,随后趁着斯拉格霍恩拉开抽屉拿要给他们的零食的时候看向一脸坏笑的克洛伊。 西弗勒斯本来还在想,克洛伊和斯拉格霍恩一个赛一个的会推卸责任,但看到克洛伊这副开心的样子的时候,还是把头转回去叹了口气。 算了,随她吧。 第94章 卡罗兄妹 斯拉格霍恩不想当恶人, 那肯定不会直接要求亚当把阿莱娜招进院队。 所以当亚当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斯拉格霍恩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把奥古斯都弄回来,要么让阿莱娜补奥古斯都的位置。 亚当果断选择了后者。 只不过在转述的时候,亚当直接说:“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让你进魁地奇队。” 阿莱娜当即又哭又闹,死活也不愿意同时背叛和亚当如今水深火热的奥古斯都和选拔魁地奇成员却落选的珍妮维芙,亚当也不客气,直接道:“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谈。” 此话一出,阿莱娜就熄火了,她当然不敢跑到斯拉格霍恩面前拒绝这件事。如果真要让她这么做,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张开除证明。 阿莱娜被憋得满脸通红,毕竟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珍妮维芙就坐在她旁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克洛伊和塞尔茜也不下巫师棋了,行动一致地撑着脑袋看热闹。 阿莱娜将祈求的目光移向珍妮维芙,而珍妮维芙面色怪异,看也不看阿莱娜一眼,转过了头拒绝和她眼神接触。 “我看她们关系也没那么好,”塞尔茜和克洛伊说悄悄话,“卡罗一直都是她的小跟班,现在卡罗的风头盖过她,她就不高兴了。” 克洛伊一直盯着珍妮维芙的神色看,接着说:“最好她们两个也大吵一架,寝室里一定会清净很多。” 说实话,珍妮维芙虽然成绩比不上克洛伊,但也绝对算不上差生,她几乎每门考试都能拿到E以上,这和她的勤奋脱不开关系。 而阿莱娜比起她就平凡得多了,她成绩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恰恰好好卡在一个无人在一定的水平上。她家里还有两个跋扈的哥哥姐姐,显然不是家中最受宠的那个孩子,因此她性格内向懦弱,在人群中获得的注意力注定比不上珍妮维芙。 除了飞行天赋外,阿莱娜没有一点比得上珍妮维芙,更别提她还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天赋掩藏了起来。 珍妮维芙需要的是可以衬托她的绿叶,她把可以帮助她的阿莱娜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有好事不忘带着她,阿莱娜惹了麻烦她也会为她出头。 珍妮维芙照顾阿莱娜就像是在照顾心爱的宠物。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阿莱娜并没有展现出高于她的能力上。 克洛伊直接戳中要害:“埃弗里她自己都没选上院队,现在亚当公开让根本没参加过选拔的卡罗加入。埃弗里估计会觉得这是在故意打她脸呢。” 塞尔茜压低声音笑了两声,乐呵呵地继续看眼前处于焦点中心的三人。 最终还是珍妮维芙松了口,冷哼一声说:“他让你加入你就加入呗,看我干什么?” 阿莱娜知道珍妮维芙这是在阴阳怪气,更加不敢答应亚当的要求了。 而亚当还目光灼灼地瞪着阿莱娜,显然在得到答案之前亚当是不会放她走的,而且他想要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阿莱娜确定自己会加入魁地奇院队。 出人意料的是,下一个开口的是在斯莱特林里的另外一位卡罗。 阿米库斯·卡罗突然站起来,趁阿莱娜不注意的时候走到她身后,然后一巴掌拍到她的后脑勺上。 阿莱娜踉跄着摔倒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趴在上面一动不动,要不是她肩膀还在抖动,其他人都要以为她被一巴掌拍晕了。 看热闹的学生们爆发出惊呼声,没人想到阿米库斯会突然动手打人,几个高年级学生连忙上前劝阻他,而珍妮维芙直到现在才有了点动静。 她蹲下来把阿莱娜扶了起来,面对这位兄长,阿莱娜连哭都不敢了,僵硬地捂着脑袋由珍妮维芙搀扶着坐回到沙发上。 珍妮维芙转头指着比她高了两个头的阿米库斯骂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塞尔茜也被阿米库斯的行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还不忘点评一下珍妮维芙:“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而阿米库斯一脸不屑:“什么叫打?我是她亲哥,她在这里扭扭捏捏的,我教训她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随后阿米库斯又强硬地抓住阿莱娜的衣服后领,拽着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叫你进院队是给你脸,你有什么可不情愿的。” 阿莱娜都被吓懵了,她惨白着脸,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她的眼神甚至都聚焦不上了,惊恐地盯着阿米库斯胸口的院徽。 她这副样子就连克洛伊都觉得有点可怜了,但克洛伊依旧坐得好好的,没有一点要去帮帮她的准备。 珍妮维芙见状立刻去抓阿米库斯的手,尖叫道:“你别碰她!” 珍妮维芙第一个动手后,其他几个人才纷纷上前试图把两人分开。 而亚当就站在一边,一脸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难怪父亲不喜欢你,谁能忍受你这副磨磨蹭蹭的性格?” 不知道是其他人并没有认真去拉架,还是因为阿米库斯力气实在太大,几个人拉拉扯扯半天还是没能动阿米库斯半点,与此同时他也下了最后通牒:“我倒数三个数,你到底进不进院队。” “三。” 阿莱娜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二。” 阿莱娜的嘴唇动了动。 “一。” 阿米库斯伸出手就要往阿莱娜脸上打,珍妮维芙尖叫起来。 直到巴掌扇到脸上的前一秒,阿莱娜才抿着唇,用蚊子般气若游丝的声音“嗯”了一声。 阿米库斯立刻停下了动作,松开阿莱娜的领口,对着亚当点了点头。 阿米库斯和亚当结伴出去了,其他人也都散了,珍妮维芙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阿莱娜:“他这么对待你,你都不会反抗的吗?” 克洛伊看不下去了,扭头盯着棋盘看。 阿米库斯比阿莱娜强壮得多,哪怕是阿莱娜掏出魔杖也未必能拼得过他。 而且看阿米库斯和阿莱娜的状态,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对阿莱娜使用蛮力了。 克洛伊想起以前被老布伦南殴打时的场景了。 第95章 一场旧梦 被一脚踢倒的克洛伊在跌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桌子,一下子疼得她眼冒金星。 老布伦南,她高大强壮的父亲,一只手提起酒瓶往嘴里灌,另一只手把摔倒在地上的克洛伊提了起来,又把她往墙上狠狠一砸。 老布伦南将酒瓶摔在地上,剩下的酒水和玻璃碎片落了满地,他这下终于腾出了两只手好狠狠教训一顿这个惹人嫌的女儿。 克洛伊始终紧咬着牙关,不肯哭也不肯求饶。 克洛伊都快被打习惯了,她深深知道自己不管如何示弱都得不到父亲的一点怜惜,她恨透了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在他面前她不愿意流露出一点点脆弱。 但克洛伊的行为反而更加激起了老布伦南的不满,他拽着她的头发拖行着她,不干不净地骂着:“哑巴了?话也不会说了?我看你是找抽了!” 说罢,老布伦南拿起铲子在克洛伊身上狠狠抽打着,好不容易结了痂的旧伤再次爆裂开,新伤和旧伤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铲子。与此同时,她的母亲正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逃避眼前的这一切。 克洛伊张牙舞爪地反抗起来,但这种行为无疑是蜉蝣撼树,喝醉了酒的老布伦南根本没发现她在反抗。 老布伦南打累了,又一路拖着克洛伊到了厨房,把她的头狠狠摁在灶台上。 “这该死的头发!该死的头发!” 老布伦南叫骂着,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想要点火,但他颤颤巍巍的手根本点不着,他只能松开压着克洛伊的手用两只手来点火。 克洛伊乘机跑了出去,但在老布伦南成功把灶台上的火点着后,又一次将克洛伊从门前抓了回来。 他一把把克洛伊推在了地上,克洛伊正正好好倒在破碎酒瓶的玻璃渣子上,碎片扎进她的皮肉里,她硬是一声不哼。 老布伦南又想拖着她走,这一次布伦南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这一回轮到老布伦南怎么又挣脱不开,不管他怎么打克洛伊,她都不松口,就好像她的牙齿天生就是长在他手上的一样。 “臭婊子!你眼瞎吗!快来帮我!” 在这个家里,臭婊子是克洛伊的母亲,小贱人是克洛伊。 母亲这才亦步亦趋地跑过来,两个人合力一起松开了克洛伊和老布伦南,从始至终,她都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一眼,任务完成之后,她又匆匆逃到了更远的角落里。 “你找死!你找死!” 老布伦南把克洛伊把克洛伊重新摁倒在玻璃碎片上,一下又一下地扇着她的巴掌,克洛伊满嘴都是血,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还不灭火吗?那就等着一起烧死吧!” 克洛伊嘴里混着血,吐字并不清晰,但老布伦南全都听懂了,他发了狂地殴打着她:“你还敢诅咒我!你这个小贱人!” 老布伦南扼住克洛伊的脖子,力气大到别说是把她就此掐死了,他完全可以直接掐断她的脖子。 克洛伊已经呼吸不过来了,求生的意志让她在旁边摸索起来,终于,她摸到了一块足够大的玻璃碎片。 随后,她捅向了命运的咽喉。 之前眼前的一切变得像故障的电视机一样模糊和虚假。 那是久违的温暖,因为克洛伊身边燃起了熊熊大火,父亲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就像是被火焰融化的蜡像。 她手里的碎片变成一把锋利的小刀,她对着那张融化的脸一刀一刀痛了下次,直到眼前的人变成一团烂泥,鲜血溅进她的眼睛里,变成一颗愤怒的小红点。 冥冥之中,克洛伊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你早该这么做了。” 瞬间,身边的气温骤降,陌生又熟悉的家变成了一间摆满镜子的房间。 克洛伊看到镜子里的女孩,那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的年幼女孩。 那是自己,很多年前的自己。 但是...自己已经长大了啊? 克洛伊突然清醒过来,此时手中的小刀再一次变成一块石头。 一块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 克洛伊将那块石头砸向自己最面前的镜子,随着镜子的破损,梦也醒了。 克洛伊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她观察着周遭的一切,这里并不是她入睡时的寝室,周围摆满了书架,她此时身处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克洛伊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现在确实已经醒来后,才开始抹黑找路。 直到现在克洛伊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是哪来的熟悉感了,这里是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 克洛伊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或许是因为白天看到阿米库斯暴力对待阿莱娜的场景,所以克洛伊梦到了自己被父亲殴打的一段真实经历。 但克洛伊对这段经历印象深刻,最后的走向和梦里完全不同。 自己当时应该只有五六岁,她抓住了酒瓶的碎片,但最后她只在老布伦南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不轻不重的伤痕。 最后还是老布伦南实在喝了太多酒,打着打着突然吐了一地,然后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昏睡了过去。 之后母亲关掉了火,打扫了碎玻璃和呕吐物,给老布伦南换了件衣服把他拖到床上,这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克洛伊做了一场融合了过去记忆的幻觉梦,醒来后发现自己真的梦游走到了学校的图书馆禁书区。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她只想趁着夜巡的费尔奇没发现她之前赶紧溜回去,但想到梦里那个对自己说话的声音,克洛伊还是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在禁书区里摸黑逛起来。 显然,是[她]指引自己来到这里的,在进入霍格沃茨后克洛伊只见到了[她]两次,一次[她]带着克洛伊看到了当年发生在盥洗室里的事,第二次[她]让自己在禁书区醒来,说明这里肯定有什么她想要告诉自己的事。 最终,一本放得好好的书,在克洛伊走到它所在的书架前时冷不丁掉了下来。 没有开灯的图书馆实在是太黑了,更别提外面还有费尔奇在夜巡,克洛伊抄起那本书就往公共休息室里跑。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克洛伊都没有遇到别的人。 直到回到公共休息室,接着休息室里的炉火,克洛伊才看清这本书的名字。 《尖端黑魔法揭秘》。 第1章 霍德沃茨来客 “简和迈克尔看着看着,看到了一件怪事,那女人一进院子大门,好像就被一阵风吹起来,直往房子门前送。看起来是这样的:风把她先吹到院子门口,让她打开院子门,再把她连同手提袋等等吹到前门口来。两个看着的孩子只听见很响地砰的一声,她在前门着地的时候,整座房子都摇动了...” “克洛伊,有客人想见你!” 女孩清澈的念书声被来人打断,周围围着的稍小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控诉着对于来客打断读书会的不满。 斯拉格霍恩第一次见到克洛伊·布伦南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孩子们四散而开,坐在最中间的女孩缓缓合上了书。 光看外貌就知道她异于常人。 克洛伊有一头茂密的银色卷发,并未刻意梳理过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攀上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 她那双澄澈洁净的金瞳温和地略过身边每一个满脸期待孩子,接着又转而看向斯拉格霍恩。 克洛伊穿着孤儿院统一的白裙子,却像是一只易碎的陶瓷娃娃,斯拉格霍恩下意识屏住呼吸,已经在潜意识中害怕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破坏她的美好。 克洛伊安抚了一下周围孩子们的情绪,小跑着来到孤儿院院长和斯拉格霍恩的面前。 院长交代了几句便先一步离开,斯拉格霍恩收敛好情绪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起来:“你好,布伦南小姐。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两人礼节性地握了一下手后克洛伊略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斯拉格霍恩话里的关键词:“霍格沃茨?” “没错,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克洛伊沉思了一下,随后翻开怀里的书,从中取出一封夹在里面的信件,上面有些轻微破碎的戳记显然是霍格沃茨的样式。 “前几天早晨一只猫头鹰敲响了房间的窗户,送来了这封信...”克洛伊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 斯拉格霍恩温和地笑了一下:“这并不是恶作剧,孩子。你大概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和他人略微的区别,你是一名巫师,布伦南小姐。” 克洛伊瞪大了眼睛,那双琥珀般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接近于透明,斯拉格霍恩不禁怀疑她的视力是否正常。 不过斯拉格霍恩当然不可能问出这样失礼的问题,安静地等待着克洛伊的回应。 克洛伊看起来有些慌乱,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斯拉格霍恩并不是第一次来接应在麻瓜家庭长大的孩子进入魔法世界,对于从来没有见识过魔法的麻种巫师来说,让他们接受这个世界上还有魔法存在是需要过程的。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下意识地否定,这也在斯拉格霍恩的预料之中。 ““不用害怕孩子,跟我来。”斯拉格霍恩看着不远处在好奇地观望着他们交流的孩子们,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场所。 他轻轻地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然后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到一个稍微隐蔽一些的地方。 克洛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了斯拉格霍恩身后。 斯拉格霍恩带着克洛伊走到墙后,在隔绝了多余的视线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他的魔杖。 在克洛伊的注视下,斯拉格霍恩将魔杖对准她已经脱落了一半的袖扣轻声念出咒语:“?恢复如初(Reparo)。” 话音刚落,克洛伊就发觉自己的袖口一紧。她将手抬起来一看,发现袖扣不仅被缝好了,甚至还自动扣了起来。 “这是...魔术?” “不,”斯拉格霍恩微微一笑,颇有几分自豪,“这是魔法。” 适当地展示一些魔法,让小巫师们亲眼见证魔法的神奇,这是常见的手段。 克洛伊愣愣地看着自己被修复好的袖扣,喃喃道:“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斯拉格霍恩收起魔杖:“这只是最简单的魔法,等到你在霍格沃茨学习过一段时间后,你也能学会。” “我也可以?” “当然,”斯拉格霍恩肯定地轻轻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毕竟你是个巫师啊。” 斯拉格霍恩和克洛伊说好三天后他会带着她去买在霍格沃茨学习要用到的东西,顺便帮她办理离开孤儿院的手续。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克洛伊的父母,斯拉格霍恩当然不会把魔法的事告诉他们。 他只说自己是一所私立寄宿学院的老师,在一些小小的魔法干扰下,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对此起疑。 克洛伊马上就要升入初中,她在公立小学读书的这几年就已经展现出了她的聪颖好学,有一家私立学校想要招收优秀学生来提高升学率并不奇怪。 其实克洛伊这样的情况反而在麻种学生中更让来接引的老师轻松。 毕竟成年人不像孩子这样单纯,让他们相信魔法的存在远比面对孩子要困难。哪怕是已经认可了魔法的真实性,也有不少家长不愿意让孩子入学霍格沃茨。 在麻瓜社会下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是很难打破的,即使有些小巫师看一眼就知道他天赋异禀,但碍于家长的反对,也只能提前终止他们的魔法生涯,霍格沃茨一直都尊重学生家长的选择。 斯拉格霍恩只奇怪为什么克洛伊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被领养。 按照他之前和孤儿院院长的交流,斯拉格霍恩已经知道克洛伊并不是一出生就被抛弃的。 四年前克洛伊的父母在一场大火中丧生,克洛伊没有其他的亲人,于是被政府送进了孤儿院。 按理来说,像克洛伊这样没有残疾和身体疾病,还漂亮懂事的孩子,应该早就被人领养走了才对。 或许是麻瓜和巫师的想法不一样吧,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多想。 在斯拉格霍恩走后,克洛伊还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她拿出那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再次细细看了一遍。 “亲爱的布伦南小姐: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克洛伊的嘴角勾起一抹算不上和善的笑意,与她方才在斯拉格霍恩面前展示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将信放回到信封里,对着开口处破损佛戳记轻轻念道:“恢复如初(Reparo)。” 一道细微的闪电在她眼前闪过,但依旧无事发生。 克洛伊并没有气恼,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念道:“恢复如初(Reparo)。” 这一次,魔法奏效了。 崭新的戳记展现着这封信从未被拆开过的假象。 孩童的嬉笑打闹声由远及近传来,当一个孩子从背后挽住克洛伊时,她的笑容已经恢复到了原先温和乖巧的样子。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向克洛伊:“克洛伊,你要走了吗?” 克洛伊拍了拍他的脑袋,笑了一下,随后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 一贯刺眼的阳光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温柔。 “是啊,我要离开了。” 第2章 对角巷 克洛伊的童年是在谩骂和殴打中度过的。 老布伦南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是个银发金眼的怪胎,他们全家都没有这样的基因,他坚信是他的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 当藤条被打到自己背上时,五岁的克洛伊挣扎着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母亲身边爬。 哪怕母亲也同样憎恶着她,甚至把她视作自己婚姻不幸的罪魁祸首。但克洛伊依旧渴望着母亲可以把自己抱进怀里,用她微凉的体温给自己一点点力量。 可母亲只是撇过头,甚至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以此来庆幸丈夫找到了一个新的出气筒。 父亲扯着克洛伊的头发把她拽起来,混杂着酒气的呼吸声喷在她脸上,他恶狠狠地瞪着那双惊恐的眼睛,那双不像妻子更不像他的眼睛。 “杂种,我想我应该把你的眼睛挖掉。” 克洛伊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她的哭嚎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一名成年人的同情心。 当锐利的刀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瞳孔时,克洛伊第一次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使用了魔法。 老布伦南终于醒酒了。 在一股未知的冲击下,老布伦南被重重地砸向墙壁。那把原本对准自己女儿的刀,此刻已经将他的手掌钉在墙面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父亲忘记了呼痛,母亲忘记了尖叫。只是从今以后,克洛伊除了杂种,又多了一个名字。 怪物。 直到克洛伊收到那封录取通知书时,她才终于证实了世界上还有一群和自己一样的人。 克洛伊望着那张录取通知书不禁失神,直到在房间外等待了太久的斯拉格霍恩敲了一下门,克洛伊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克洛伊背上孤儿院统一的小布包出了门。 今天是和斯拉格霍恩约好一起去对角巷买学习用品的日子。 克洛伊跟在斯拉格霍恩身边,在孤儿院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走出了孤儿院,但他并没有带着自己往车站走,而是拐了好几次弯,将她带到一个死胡同里。 斯拉格霍恩掏出魔杖后将手伸向克洛伊:“布伦南小姐,请握紧我的手。” 克洛伊看了眼不远处的巷口,犹豫片刻后将手递给了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已经不年轻了,双手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他的手心却意外的温暖。 克洛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父亲,在他没喝酒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像逗宠物一样和她握手。 哪怕这在老布伦南眼中是一种恶意的侮辱,可这却是克洛伊在那段艰难的时间里少有的安心时刻。 正想着,斯拉格霍恩已经念出了咒语:“移形换影(Apparate)。” 克洛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经从那条巷子里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同样是一条巷子,不过远比刚刚所在的地方明亮。 斯拉格霍恩很快松开了克洛伊的手,用魔杖在面前墙上的砖块上敲了几下,下一秒,眼前的墙面重新排列起来,硬生生为他们开了一条路。 眼前的无疑是一条街道,穿着巫师袍和巫师帽的巫师们在克洛伊眼前行走着,两边都是店铺,或许是临近开学的原因,每一家店都人满为患。 斯拉格霍恩满意于克洛伊震惊的眼神,含笑带着她走了进去,当他们踏进去的同一时间,身后的墙面再次恢复了原状。 “布伦南小姐,欢迎来到对角巷。” 克洛伊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那上面写着开学要带的物品。 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着急看这个,我们要先去古灵阁。” “古灵阁?” 克洛伊的视线随着斯拉格霍恩一起转向对角巷尽头那幢最大的建筑,古灵阁的招牌明晃晃地摆在正中间。 斯拉格霍恩解释道:“我们要先去换点钱,麻瓜的货币不能在魔法界使用。” 克洛伊摸了摸布袋里小小的皮夹子。 可怜的布伦南夫妇没有给克洛伊留下太多遗产,当这笔钱在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手中“保管”了几年后,现在还给克洛伊的更少了。 不过幸好霍格沃茨不需要学费,包括餐费和住宿费也由魔法部承担。克洛伊所要支付的只有书本和学习用品,这些钱足够她从霍格沃茨毕业。 古灵阁的工作人员都是一些长相奇怪的侏儒,斯拉格霍恩把他们称为妖精。 克洛伊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但他们的敏锐程度远超过克洛伊的想象,在被恶狠狠地瞪过一次后,克洛伊挪开了视线。 斯拉格霍恩并没有注意到克洛伊和妖精们的拉扯,而是把她带到了其中一个妖精的面前。 克洛伊看向最中心的位置上忙着工作的妖精,小声问斯拉格霍恩:“那一位妖精是做什么的?” “如果你有古灵阁的账户的话,要通过他才能到你的金库了。不过我们今天只是来换钱的,不需要这么麻烦。” 克洛伊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斯拉格霍恩和妖精的交谈。 克洛伊并没有在古灵阁办账户,她的钱不多,如果存在古灵阁,当她需要用钱的时候也不方便来取。 斯拉格霍恩告诉克洛伊,一年级的学生在霍格沃茨并不会有多少要用到钱的时候,于是克洛伊只换了五十金加隆,放太多钱在身边她也不放心。 换好钱后,克洛伊终于可以拿起那张通知书。 “首先要...先买制服。”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吧。” 摩金夫人是个身材微胖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态度和蔼地对进店的每一个小巫师说话。 “欢迎光临亲爱的,请先在旁边坐着等一下吧。” 摩金夫人长袍店确实人满为患,斯拉格霍恩为了节省时间决定在克洛伊排队的时间里先去帮她把坩埚和书本这类杂物买好。 克洛伊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时,有个黑发的男孩刚刚站上脚蹬,他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地一扫而过。 虽然克洛伊在对角巷看到的巫师都和她在麻瓜社会见过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自己的长相在巫师看来并不是那样奇怪。 毕竟这里连妖精都可以当银行职员,而她不过是发色和瞳色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而已。 克洛伊身边也坐着一个女孩,她的皮肤呈现出阳光晒出的健康麦色,有着茂密的黑发和眉毛,深邃的橄榄色眼眸正含笑看着自己,明显是那种不管是在异性还是同性的社交中都如鱼得水的漂亮女孩。 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克洛伊,开口向她打招呼:“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我叫弗洛拉·兰利。” 在弗洛拉殷切的目光下,克洛伊把包装纸拆开将黄色糖果塞进嘴里才回话:“你好,我是克洛伊·布伦南,确实是今年的新生。” 弗洛拉给的糖是一种柠檬口味的硬糖,克洛伊不太喜欢甜食,但这种糖意外合她口味。她看了一眼攥在手里的包装纸,但上面并没有写这种糖的名字。 “你长得很特别,当然我指的是漂亮的那种特别,我猜猜看,你是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纯血,”弗洛拉确实如她的长相一般是个过分热情的人,“如果不是霍格沃茨送来录取通知书,我妈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和爸爸她是个巫师。我妈妈是个工程师,和魔法完全沾不上边。但其实我也一样,妈妈说按理来说我应该会在小的时候就展现出魔法的天赋,不过我从来没有过,她一直以为我是个麻瓜呢。” 克洛伊故作腼腆地笑了一下:“我不是纯血啦,我父母都是麻瓜,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弗洛拉愣了一下。 她对纯血巫师对于麻种巫师的轻蔑态度并不了解,但意识到自己的主观猜测确实有些不礼貌,又连忙对克洛伊道了歉。 克洛伊当然也不会和她计较,多年的察言观色早就能让她分辨谁的话是纯粹的恶意,谁的冒犯又是无心之失。 刚刚那个脚蹬上的男孩已经不见踪影,和蔼的摩金夫人向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上去量身材。 两个女孩间的谈话暂时停止了。 第3章 魔杖 与弗洛拉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告别后,斯拉格霍恩还没有来。 克洛伊看着手中的物品清单,除了斯拉格霍恩在帮忙买的东西之外,只剩下魔杖和宠物了。 宠物并不是必需品,克洛伊并没有打算买。闲来无事,克洛伊收好东西在周边店铺闲逛起来。 克洛伊最后在魁地奇精品店外驻足。 克洛伊并没有听说过魁奇滴,但她能看到橱窗里展示的扫帚和魁地奇球员骑在扫帚上的海报。 克洛伊推测魁地奇应该是一种巫师特有的运动,扫帚也确实很符合刻板印象,就像移形换影的咒语一样,是巫师交通工具的一种。 “快看,最新光轮1981,酷啊!” 不知何时,有四个男孩出现在克洛伊身边,五个人并排站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外。 离克洛伊最近的男孩比起他的朋友们更瘦弱一些,他有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克洛伊无缘无故地联想到在孤儿院里偶尔能吃到的栗子奶油蛋糕。他脸上有几道不规律的疤痕,似乎是用刀具或是利器划出来的。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朋友们,看起来是个文静内敛的孩子。 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孩,他有一头相当凌乱的黑发。克洛伊看着那把他们口中标着[光轮1981]的扫帚——那男孩就像刚骑着扫帚在狂风中飞过一遭一样。 揽着眼镜男孩的男孩也有一头黑发,但他的头发被打理得非常干练优雅。在四个人里面,他穿着最考究,但从他的神态里却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个正经严肃的人。他对眼前的扫帚也表现得非常狂热,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旁边的眼镜男孩低声说了什么,两个人立刻嬉笑着打闹起来。 而最旁边的那个男孩就显得不起眼了起来,他身材矮小,长相也比不上他的朋友们那样优秀。他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倒像是他们的跟班一样,远没有另外三个人相处起来的自然。 那四个男孩终于从光轮1981的光彩中移开了视线,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比他们先来的女孩。 “嘿?你是新生吗?”那个黑发男孩挥了挥手,“那你别看了,一年级新生是不允许自带扫帚的。” 眼镜男孩和他对视了一眼,像是接收了什么信号一样,接话道:“没错没错,不过我们已经二年级了,已经到了可以带扫帚去学校的年纪了,你快点长大再来买吧。” 这两个男孩一唱一和,虽然不知道他们莫名其妙快活起来的原因,但听上去好像很得意。 克洛伊看着那个黑发男孩,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刚刚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和他有几分相似。 正想着,克洛伊突然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她毫无防备地往前一倾,幸好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孩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克洛伊回以男孩感激的一笑,温和的男孩对着她点了点头,在确认她站稳后松开了手。 那个推搡着她挤到中间来的似乎也是个妖精,不过他的身形更瘦小,长相也不像古灵阁的妖精们那样有攻击性——哪怕他的表情也并不算友好。 “西里斯少爷,雷古勒斯少爷在等你,女主人说克利切要看好西里斯少爷,克利切要遵守女主人的命令。” 他口中的西里斯——也就是那个高个子的黑发男孩对克利切的态度同样也算不上好。 “滚开,不要打扰我!” “女主人让克利切看好西里斯少爷 ,克利切要遵守女主人的命令。” 克利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 西里斯和另一个黑发男孩的脸上都有了烦躁的情绪,另外两个看起来也很无奈。但他们似乎都对这种生物的举动习以为常。 在克洛伊眼里,克利切就像是一个老旧生锈的机器,只会重复同样的句子。 克洛伊只觉得一阵恶寒,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西里斯忙着和克利切周旋,其他人也都面色不善,克洛伊只对着那个态度友好些的棕发男孩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魁地奇精品店。 克洛伊刚回到和斯拉格霍恩道别的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没多久,斯拉格霍恩就推着小推车回来了。 在知道克洛伊并不打算买猫头鹰和其他宠物后,斯拉格霍恩也没有多说,毕竟他知道克洛伊确实经济拮据,假如她以后在学校里要写信,霍格沃茨也有猫头鹰可以用。所以斯拉格霍恩直接带着克洛伊去了魔杖店。 比起其他店铺,奥利凡德魔杖店几乎算得上冷清,一整间店除了店主奥利凡德,就只有克洛伊和斯拉格霍恩两人。 “奥利凡德先生,这是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我们来买魔杖。” 奥利凡德是个看起来脾气有些古怪的老头,但面对魔杖挑选,他的态度却相当严谨。 奥利凡德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来到克洛伊面前。 “你好,你的名字是...?” “克洛伊,克洛伊·布伦南。” “好的克洛伊,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奥利凡德走到柜子前面,从无数的盒子里挑选起来,“虽然你们是来买魔杖的,不过事实上其实是魔杖挑选主人。” 奥利凡德从一只盒子里拿出魔杖递给克洛伊:“桤木,杖心是独角兽毛,试着挥动一下。” 克洛伊拿起魔杖,为了不破坏店里的陈设,克洛伊特意对着地板挥动。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根魔杖在她手中并没有任何动静。 克洛伊有些难堪起来,奥利凡德见状立刻宽慰起来:“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来,试试这根,云杉木,龙心弦。” 克洛伊再次试了一下,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从魔杖顶端冒出,就连克洛伊本人都差点站不稳,地板上已经冒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对于自己的店铺被破坏这一点,奥利凡德并没有惊讶或是愤怒,而是面不改色地又给克洛伊换了一根鹅耳枥木,杖芯同样是龙心弦的魔杖。 这次的结果和上次没什么不同,看着地板上的第二个洞,克洛伊不禁开始担忧接下来的赔偿问题。 而奥利凡德只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拍手朝柜台后的柜子那跑去:“我想到了,应该是这个,金合欢木,山暴龙心弦。” 就如奥利凡德所说,克洛伊握住魔杖的那一刻,就好像握住了一团温热的火苗,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魔杖顶端发出荧荧光亮,克洛伊将魔杖举起来,被压在桌子上的纸像受到了感召一样随魔杖刮起的风而在店里飞扬起来。 在克洛伊看来,这已经是她和魔杖相当契合的结果了,可奥利凡德却依旧皱着眉。 “不对...不对...” 奥利凡德喃喃道,接着又到柜台后的小房间里去翻找起来了。 克洛伊和斯拉格霍恩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是奥利凡德正常的反应。 克洛伊将手中的魔杖放回了盒子里,在店里随便逛着。在奥利凡德的柜台上发现了一根似乎才刚做完的魔杖,不知为何,克洛伊似乎听见这根魔杖在呼唤着自己,她不由自主地朝那根魔杖走去,然后伸出了手... “找到了!”奥利凡德惊喜地叫了一声,拿着一个盒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发现克洛伊在看他放在柜台上的魔杖后,他连忙将那根魔杖收了回去,“这是试验品,还没有确定过这种搭配能不能成功。” 说罢,奥利凡德将盒子中的魔杖展示给克洛伊看:“我想这就是最适合你的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尺,黑刺李木,杖芯是雷鸟尾羽...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杖芯。” 克洛伊在拿起那根魔杖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自魔杖进入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每一条血管里充盈着。 银色的光在克洛伊手中流淌着,她在某一个瞬间甚至怀疑这根魔杖一直都和自己是一体的,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 随着光亮慢慢消失,奥利凡德终于释怀地笑了:“这是一根属于战士的魔杖,克洛伊。而它选择了你,我期待你以后的辉煌成就。” 第4章 霍格沃茨特快 1972年9月1日,清晨。 克洛伊推着行李走在国王十字车站里,她特殊的外貌频频惹人侧目,这种过分的关注让克洛伊感到不舒服。 父母还在世时,克洛伊很少被允许外出。后来去了孤儿院,每天也都是孤儿院和学校两点一线。她并不习惯独自一人在人流涌动的场所行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克洛伊喃喃着斯拉格霍恩告诉她的乘坐霍格沃茨特快的站点,但九站台后面紧跟着十站台,并没有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月台的工作人员早在克洛伊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时就开始关注着她,在发现她似乎迷路后,他立刻上前询问:“小朋友,你要去哪里啊?” 克洛伊并不认为麻瓜会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位置,毕竟从和斯拉格霍恩的交谈中就能看出巫师们都费尽心机地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克洛伊的眼神向一边瞟了一下,正好看见两个和她带着类似行李的孩子也在看她这边的动静。 克洛伊立刻对工作人员笑了一下,说:“我在等我的朋友,现在他们来了,谢谢您的关心。” 说吧,克洛伊绕过工作人员,朝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 其中那个皮肤白皙、红发绿眸的女孩长得相当漂亮,并且看起来是个和善且好说话的人。而她身边那个阴沉的黑发男孩似乎不太好相处,他的眼睛冷漠而深邃,几乎把生人勿近都写在了脸上。 不等克洛伊开口问路,红发女孩便主动搭话道:“你是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吗?是在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对吧?” 克洛伊点了点头,红发女孩便带着她走到九站台和十站台中间的一堵墙面前,她身边的那个男孩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点找不到,其实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在这堵墙里面,你只要穿进去就没事了。” 克洛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皱了皱眉:“我们就这么穿墙而过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身后的男孩在听到克洛伊的话后冷不丁地开口:“这里被施过法,麻瓜是看不到的。” 女孩也附和着点了点头,为了证实这句话,女孩身先士卒地推着行李冲了过去,下一秒,女孩的身影便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趁着克洛伊愣神的时候,男孩也快步向着墙跑了起来,还不忘冷冷地留下一句:“再不动就要发车了。” 在男孩也穿墙而过且没有引发骚乱后,克洛伊这才放心地也对着墙冲了过去。潜意识里恐惧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就在那一瞬间,克洛伊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站台。 红发女孩和黑发男孩都没有先走,而是选择了在这里等着她,和她一起上车。 红发女孩很热情地向克洛伊介绍自己和她的朋友。 “我是莉莉·伊万斯,格兰芬多二年级生。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都是二年级生,但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我叫克洛伊·布伦南,是今年的新生,”克洛伊抓住了莉莉口中关于学院的关键词,“不过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 莉莉似乎有些奇怪克洛伊会有此问,但还是立刻为她解惑:“霍格沃茨是学院制的学校,四个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开学仪式上会用分院帽来决定你未来的学院...抱歉,我还以为你会知道这些,毕竟你看起来...” 莉莉适时地止住了脱口而出的冒犯话语,略带歉意地对着克洛伊笑了一下。但西弗勒斯并不像莉莉这样友好,接着莉莉的话说了下去:“看起来像个血统纯正的纯血巫师。” 莉莉嗔怪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连忙对着克洛伊解释起来:“你别介意,我们都不是血统论主义者,我父母和姐姐都是麻瓜,西弗勒斯是混血。” 克洛伊敏锐地发现了西弗勒斯皱了下眉,他显然并不满意朋友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血统。但出于体面——或是单纯出于对莉莉的纵容,西弗勒斯并没有发作。 克洛伊收回视线,柔声说:“我父母也都是麻瓜...其实之前我也听别人提起过血统论的事,我不太清楚...难道巫师们会歧视非纯血的巫师吗?” 莉莉连连摆手:“当然不会啦!嗯...不过还是有人会这样的,但这些人并不多。” 莉莉想起西弗勒斯在斯莱特林的那些讨厌的朋友们,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们来的时间确实如西弗勒斯所说的那样有些晚了,以至于整间霍格沃茨特快上都没有一间完全空置的车厢。 无奈,莉莉只能打头阵对着一个一个人占据整间车厢的小巫师打招呼:“你好?请问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巫师漠然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流转,莉莉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刚想说要换一间车厢时,小巫师终于松了口让他们坐了进来。 直到克洛伊在男孩身边落座时,克洛伊才发现这个男孩就是她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 她又想起在魁地奇精品店外的闹剧,名叫克利切的妖精——在知道这种物种的真名前,克洛伊暂且这样称呼他。 以及那个名叫西里斯,并且和眼前的小巫师面容相似的男孩。 出于礼貌,莉莉带着她不善言辞的朋友和需要她照顾的学妹向男孩打招呼。霍格沃茨的学生并不多,所以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哪些人是新入学的学生。 “克洛伊·布伦南,”克洛伊想起那天克利切的话,试探着问道,“恕我冒昧,请问你是叫...雷古勒斯,是吗?” 雷古勒斯终于施舍了一点眼神给克洛伊,他是记得那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和她那一瞬间的对视的,毕竟克洛伊长得相当漂亮,这张脸哪怕只看过一眼也很难不留下印象。 “你是怎么知道的?” 雷古勒斯没有正面回答,不过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另一种承认。克洛伊便提及了那天在魁地奇精品店外的经历。 不过克洛伊注意到,在她提及那个名叫西里斯的男孩时,另外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似乎西里斯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些矛盾的样子。 与此同时,车厢的门从外被打开,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凑了进来,那个熟悉的眼镜男孩一直追随着莉莉:“伊万斯,来和我们一起坐吧,我们买了超多巧克力蛙。” 第5章 布莱克兄弟 当眼镜男孩的视线转移到西弗勒斯脸上时,他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西弗勒斯也回了个白眼,一瞬间车厢里的氛围剑拔弩张起来。 反倒是那个叫西里斯的男孩在看到雷古勒斯也坐在这里时愣了一下,随后生硬地转开了视线,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克洛伊搭话:“嘿,你也在这啊。我们之前见过的,在魁地奇精品店,你还记得吗?你们是朋友吗?” 西里斯的视线在克洛伊和莉莉之间转动着,显然比起他寡言的弟弟和阴暗的西弗勒斯,西里斯更愿意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孩是莉莉的朋友。 “我们是在车站认识的,我找不到站台,是他们带着我进来的。” 克洛伊对着莉莉和西弗勒斯感激一笑,莉莉的脸微微泛红,西弗勒斯倒是根本没注意到克洛伊的动作,一直阴恻恻地瞪着眼镜男孩。 西里斯选择性地无视了面色越来越差的雷古勒斯,依旧坚持不懈地和克洛伊聊天:“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西里斯·布莱克,这家伙是詹姆·波特。” 西里斯拍了拍詹姆的肩膀,但詹姆没心思和一年级新生打招呼,一门心思地劝说着莉莉:“别和鼻涕精混在一起了,我们格兰芬多一起玩多好。” 莉莉对詹姆的态度也算不上好:“西弗勒斯是我朋友,拜托你不要给他起这样的外号。” 而另一边的氛围就轻松得多。 “克洛伊·布伦南,”克洛伊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雷古勒斯,“你们长得很像,是兄弟吗?” “没错,”西里斯并不像雷古勒斯这样三缄其口,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格兰芬多是超棒的学院,如果你也来了格兰芬多的话,我们可以带着你一起玩。” 一直保持沉默的雷古勒斯冷哼了一声:“在见到你们这群鲁莽粗俗的家伙后,任何人都不会想进格兰芬多的。” 西里斯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那你就像爸妈那样进斯莱特林,和那群血统疯子为伍,一辈子过一成不变的人生吧!” 雷古勒斯愤愤地合上书:“不准你忤逆父母!” 眼见着整间车厢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克洛伊一贯得体的微笑也有了一丝裂缝。 另一边的詹姆嗓音逐渐大了起来:“你不是没看见鼻涕精那堆朋友对你的态度,他和那群人待在一起,你不会相信他有把你当朋友吧?” 西弗勒斯呛声道:“我和什么人交际与你无关。” 莉莉也出言维护她的朋友:“我不管西弗勒斯的朋友怎么看待我,反正我绝对不会和你这种爱欺负人的不良少年一起玩的!” 莉莉话虽这么说,但她前半段的语气显然有些心虚,克洛伊想西弗勒斯的那群朋友对莉莉的看法肯定比詹姆所表达出来得更恶劣。 雷古勒斯听到莉莉的抨击也算是明白了自家兄长和他的朋友们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出言讽刺:“母亲说得对,你果然在霍格沃茨没干什么好事。你就好好地和你的狮子朋友滚回格兰芬多吧,家族叛徒。” “就因为我进了格兰芬多就成了家族叛徒?”西里斯怒极反笑,“好啊,我巴不得逃离这个家,你现在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把我的名字从家族树上划掉!” 怎么连这种家庭内部矛盾也摆出来在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说...克洛伊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巴不得现在立刻来个人救她离开这个车厢。 “孩子们,要吃零食吗?” 救星来了! 和蔼的列车销售员带着一车零食来了,车厢内的争吵因为她的到来戛然而止。 詹姆买了两只巧克力蛙丢给莉莉,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西里斯也瞪了雷古勒斯一眼,追着詹姆离开了。 一时间,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但原先还勉强算得上和谐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了。 雷古勒斯重新翻开书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把车厢内的温度降到最低。莉莉在刚才的争执中对詹姆和西弗勒斯都动了气,西弗勒斯张了张嘴,但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来,干脆也闭口不言。 莉莉将詹姆送给她的巧克力蛙分了一只给克洛伊:“既然他都送了,那我们一起吃了吧。” 克洛伊道谢后拆开了巧克力蛙的包装,结果那块巧克力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突然活了过来,一蹦就跳到了坐在她身边的雷古勒斯的书上。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 克洛伊刚想伸手去抓,雷古勒斯先一步掏出魔杖定住了那只巧克力蛙。克洛伊这才悻悻地把她的巧克力蛙带回来。 “抱歉,我不知道它会动。” “是我的错,我应该事先告诉你的。”莉莉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帮克洛伊解释起来。 雷古勒斯的书上留下一块巧克力渍,他啧了一声,那是肉眼可见地烦躁。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翻到了下一页。 莉莉又一次充当起了活跃氛围的角色,她拿着刚从巧克力蛙里拿出来的卡片说道:“我这张是邓布利多,运气还不错,你呢?” 克洛伊见状也拿起她的卡片,上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性:“喀耳刻...我知道这个人,她是希腊神话中的女巫。” 画中的喀耳刻似乎听得到克洛伊说话一样动了起来,摸了摸她身边那只猪的头,那是被她用魔药变成猪的水手。 “有些麻瓜神话里的人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麻瓜都把他们当成虚构的角色了,”莉莉贴心地为克洛伊解释起来,“我抽到的邓布利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他打败过黑魔王格林德沃,而且他还正好是我们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 克洛伊记得邓布利多这个名字,猫头鹰送来的录取通知书上有他的名字。 车厢的门再一次被敲响,克洛伊心头一紧,不禁开始担心这次来的会不会又是来吵架的。 不过幸好这次来的是两个穿着绿袍的高年级学生,其中的金发少年或许认识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和两人分别点头示意,但对莉莉和克洛伊都没给好脸色。 莉莉大概也习惯了他的态度,干脆看向窗外假装车厢里没来这个人。 比起他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态度,和他一起来的金发少女就温和得多,但她眼中的倨傲依旧不加掩饰。 “马上就要到了霍格沃茨了,在下车前先把衣服换好,新生走另一条路,会有人在站台接你们。” 少年公事公办地说完话后就离开了,少女稍微停留了一会,和雷古勒斯聊起天来:“我刚刚看见西里斯从你们这边走过去,我希望他没有来惹事。”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如你所见,他已经来找过麻烦了。” 少女叹了一口气,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和西里斯一般见识,言语中有着淡淡的蔑视,说完后便离开了。 眼见着车厢里的两个男孩都没有动的意思,莉莉主动拿上衣服要带着克洛伊去盥洗室换衣服。 在路上莉莉告诉了克洛伊来的那两个人的身份。 “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七年级的级长,他和西弗勒斯关系不错。另一个是纳西莎·布莱克,斯莱特林六年级的级长,是布莱克两兄弟的堂姐。他们都是血统论主义者,不过倒不会无聊到去招惹其他人,你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换好了衣服,就在她们离开盥洗室的同一时刻,列车缓缓停下。 霍格沃茨到了。 第6章 分院仪式 克洛伊和莉莉在下火车时道别,接应这一届新生的是一个大个子巨人,名字叫鲁伯·海格。 雷古勒斯从克洛伊和莉莉回车厢拿东西的时候就不见了,克洛伊反而因此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和他同行,而这位血统论主义者的布莱克显然也不想和麻种小巫师扯上关系。 幸好克洛伊在前往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段路算不上孤单,因为她刚到海格圈好的集合地点,就碰到了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聊过天的弗洛拉。 弗洛拉一如既往的热情,这次她直接亲昵地从后勾住克洛伊的脖子和她打招呼:“嘿,原来你在这,我刚刚一直在车上找你来着。” 克洛伊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感到不舒服,但即便如此,她却并没有抗拒弗洛拉的亲近,反而笑着回应她:“我遇到了两个二年级生,和他们坐在一起。” 克洛伊没有提到雷古勒斯以及发生的那一场闹剧,她并不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她又不认为和弗洛拉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聊这种麻烦事的程度。 新生进入霍格沃茨的方式是坐小船穿越黑湖,一艘小船坐四个学生,除了克洛伊和弗洛拉之外,同行的还有弗洛拉在火车上遇到的多洛莉丝·米歇尔,以及在排队上船时恰好在她们后面的劳拉·琼斯。 劳拉·琼斯其貌不扬,她生着并不起眼的黑发黑瞳,还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在与她说话时她总是不安地撩拨着头发。 多洛莉丝将酒红色的卷发梳成两个马尾,眼睛是浅浅的蓝色,脸颊上的红晕和雀斑都是典型的凯尔特人长相。 一上船,多洛莉丝就大大方方地给另外三个人分享了她妈妈烤的饼干。多洛莉丝的父母都是圣芒戈医院的医生,不过她并不是大众所认可的纯血统,她的父母都是麻种巫师,在霍格沃茨相识相爱,毕业后就结了婚生下了她。 胆小怯懦的劳拉和克洛伊一样来自麻瓜家庭,但她并没有因此对克洛伊更加亲切,反而更加害怕和她说话。 眼见着劳拉的嗓音越来越小,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放弃了和她搭话的想法。 “我爸爸妈妈都是赫奇帕奇毕业的,总有人说赫奇帕奇接收别的学院不要的学生,但我爸妈说赫奇帕奇是全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多洛莉丝神采奕奕地提到不久后的分院仪式,“我想我也会进赫奇帕奇,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是草药学的教授,而我恰恰对草药学很感兴趣。” 弗洛拉也提起了她同样身为霍格沃茨毕业生的母亲:“我妈妈是拉文克劳的,她说魔法史很有趣,但我看到什么多字肯定头疼。我倒觉得那个...那个骑着扫帚打球的运动,叫...什么来着?” “魁地奇。”克洛伊适时提醒道。 “没错,魁地奇,我觉得这个一定很有意思,”弗洛拉握住拳头做出话筒的形状放在克洛伊唇下,“那你有心仪的学院吗?布伦南小姐。” 克洛伊故作腼腆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对这些学院并不算了解。我想分院帽会给我选一个好去处,我并不算是个有主见的人。” 一直到下船来到霍格沃茨礼堂外,克洛伊依旧和这三人同行。不过当米勒娃·麦格教授让他们这群新生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劳拉悄悄退了开来,躲到角落里去了。 劳拉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关注,她本身存在感不高,刚才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弗洛拉和多洛莉丝甚至没发现她离开了。 只有克洛伊注意到她在角落里远离喧嚣,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 很快,霍格沃茨礼堂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礼堂上方是魔法星空和漂浮的蜡烛,四个学院四张长桌,尽头的是教师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巫师坐在最中间。 小巫师们在中间站好,在分院仪式开始前,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发表了一番演讲。不过那并非是官方的入学演讲,不过是提醒了新生几个学校的禁区。 随后,分院仪式正式开始。 麦格教授手中的羊皮卷上的新生名字是由姓氏首字母排序的,她念出了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珍妮维芙·埃弗里。” 一个金发的女孩站了出来,论长相她只能算是清秀,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自信给她带来了夺目的光彩。 那顶破旧的分院帽甚至还没有碰到她的脑袋就大声报出了她的去处:“斯莱特林!” 珍妮维芙得意地笑了一下,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她对着还在等待队伍里的朋友示意一下后便走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坐下。 “雷古勒斯·布莱克。”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格兰芬多长桌和斯莱特林长桌都轻微地骚动起来。 格兰芬多那几个和西里斯关系不错的二年级生和他小声攀谈起来,这些人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毕竟他不喜欢过多讨论他的家庭情况。 而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的六年级级长纳西莎,他们多多少少了解布莱克家的内幕,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和西里斯·布莱克同宗的布莱克是否和他的哥哥一样离经叛道。 不过雷古勒斯如同他的外表气质一样,是个典型的布莱克,分院帽并没有在他身上过多浪费时间。 “斯莱特林!” 同样没有人对这个结果有异议,毕竟除了西里斯之外,所有的布莱克都是斯莱特林。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的姓氏首字母都是b,她恰好就被排在雷古勒斯后面。 “克洛伊·布伦南。” 当克洛伊站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毕竟克洛伊的容貌在这群平均年龄在麻瓜世界中不过才刚小学毕业的新生来说实在是太出众了。 斯莱特林长桌的学生们不禁开始猜测她是否来自某个名不见传的纯血家族。 当克洛伊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浮现。 “多漂亮的孩子啊,但你得注意,美貌可能会成为你的灾祸...哈哈,我年纪大了,喜欢开点玩笑。” 分院帽说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后终于进入了正题:“关于你的去处,我得好好思考一下。你很聪明啊,哪怕你看起来并不是个聪明的姑娘...好,你也很友善,即使你一直在利用这一点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过,至少你的表现还不错。” 克洛伊有些慌乱起来,这种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对她来说并不好受,她只能庆幸分院帽的话不会被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听到。 “没错,没错...我知道了,你的归宿是斯莱特林,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会助你得到一切...不过你必须得因此经历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挫折...”分院帽倒了一盆冷水后又话锋一转,“不过似乎是我多嘴了,你想你有办法。不过到了绝境之时,千万不要忘了你那颗炙热心脏下深埋的勇气。” 说罢,分院帽对克洛伊的追问闭口不答,而是大声道:“斯莱特林!” 第7章 泥巴种 刚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落座,克洛伊便发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直觉望去,雷古勒斯那双淡漠的双眼正在注视着自己。 克洛伊试图以一笑略过,但她的笑容在雷古勒斯眼里显然成了挑衅,他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克洛伊身边坐着的是第一个进行分院仪式的珍妮维芙·埃弗里,她故作矜持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一种让人听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掐着浓厚伦敦腔的声音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一个纯血家族出身吧?” 克洛伊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和不屑。克洛伊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道:“不,我是麻瓜家庭出生的。” 听到克洛伊的自我介绍,珍妮维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又转变为嫌恶:“脏兮兮的泥巴种!” 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斯莱特林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对克洛伊投来或好奇或恶意的试探目光。 当年霍格沃茨建立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认为他们只能接收血统纯正的学生。 哪怕现在过去这么多年,纯血巫师家族越来越少,随着更多混血巫师和麻种巫师在魔法界崭露头角,斯莱特林的招生标准也越来越宽泛,学院中不乏优秀的混血巫师——比如二年级的魔药天才西弗勒斯·斯内普。 克洛伊·布伦南或许是近几年间第一个进入斯莱特林的麻种巫师。 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和她有过短暂交流的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都不认为她是个斯莱特林。 毕竟她看上去是个友善到有些怯懦的女孩,除了美貌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她最有可能进入赫奇帕奇学院。 同样的,在礼堂的另一边,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小巫师们也开始议论这种异象。 莉莉对有礼的克洛伊很有好感,虽然她同样也觉得她会受到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欢迎,但她私心很希望克洛伊进入格兰芬多和她成为朋友。 莉莉对斯莱特林几乎所有人都没报任何好感,在霍格沃茨一年的学习生活中她见惯了斯莱特林纯血学生对麻种巫师的嘲笑和欺凌,她对未来克洛伊的处境感到十分担忧。 詹姆拍了拍西里斯的背:“她看起来挺有趣的,没想到会是个斯莱特林。” 彼得幽幽来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啊。” 西里斯喝了一口橙汁,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她以后要倒霉了。” 温良的莱姆斯和莉莉一样为此感到担忧:“但愿斯莱特林的人不会对她太过分...希望吧。” 莱姆斯只和克洛伊见过一面,那时他就觉得克洛伊并不是一个能硬起脾气抵抗霸凌的姑娘。 “那倒不一定,毕竟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吗?”彼得看着远处的克洛伊,阴阳怪气地嗝嗝笑了起来。 西里斯亳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轻轻来了一拳:“不要这么说人家女孩子。” 西里斯莫名有些烦躁,不管是对于家族的反叛,还是出于对那群斯莱特林学生的厌恶,当他看见自己那个软弱的弟弟和克洛伊坐在一张桌子上时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最终他将自己这不自然的情绪归咎为刚刚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和雷古勒斯的那一场争吵,想开后这种烦躁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接着和朋友们商量这个学期新的恶作剧了。 而克洛伊那边的情景并不像西里斯那样轻松,谈话间又一个女孩被分到斯莱特林,正是在刚刚珍妮维芙分院时和她有过眼神交流的她的朋友阿莱娜·卡罗。 比起克洛伊,阿莱娜才像是个真正怯懦的姑娘。柔软的棕发遮盖住她的表情,只有在她看到珍妮维芙旁边已经有人坐着时才不安地向她的朋友投去求助的目光,她甚至不敢自己开口请求克洛伊将这个位置让给自己。 幸好珍妮维芙也一点都不想和克洛伊坐在一起,她立刻站了起来,绕过克洛伊坐到阿莱娜另一边的座位上了。 克洛伊并没有因为同学的冷漠和有意的疏离感到难过或是恐慌,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地,等着分院帽宣布下一个学生的学院。 克洛伊处变不惊的态度引起了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卢修斯·马尔福的关注。 马尔福家族是纯血二十八圣族之一,卢修斯也一直是个坚定的血统论主义者。但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家族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祖祖辈辈都有和非纯血巫师甚至麻瓜结合的记载,甚至他们家的家财也是在麻瓜界发展起来的。 虽说卢修斯心里同样认为血统不纯正的巫师不配学习魔法,但他也很乐意去结交对他未来毕业后发展有益的巫师,哪怕那个人并非来自古老的纯血家族。 早在一年前,卢修斯就对天赋异禀的混血巫师西弗勒斯抛出过橄榄枝,而克洛伊如今给他的感觉和西弗勒斯很像。 不过到底还是个泥巴种... 卢修斯拧了拧眉,但冥冥之中,他已经将克洛伊纳入了自己的观察范围。 仅仅是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了十分钟左右,克洛伊就弄清楚了纯血家族的孩子大多都认识,可以通过他们的反应来判断小巫师们是否是纯血统。 比如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她们显然都来自纯血家族,克洛伊还听见有高年级生用卡罗这个姓氏来称呼另外两个学生。 而新一个来到斯莱特林的女孩显然就不是上面那种情况。 塞尔茜·考特尼,一个高傲却不惹人讨厌的黑发女孩,即使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但她的姓氏在高年级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塞尔茜注意到克洛伊旁边空了一个位置,便果断地坐到了她旁边。 塞尔茜刚一落座,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就在同伴的推搡中来到了她面前,问道:“虽然这有些冒昧,但可以请问你文森特·考特尼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问得是我认识的那位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会长,文森特·考特尼先生的话,”塞尔茜说话时特意加重了那个冗长的职称的读音,“他是我爸爸。” 克洛伊对魔法部的部门官员并不了解,但光看这个职称就知道,塞尔茜的父亲显然是个高官。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那个男孩瞪大了眼睛,对一个小他六七岁的女孩露出了恭敬的神情,甚至迫不及待地向她介绍起自己:“我是麦克·布朗,毕业后我打算去贸易协会实习...” 而塞尔茜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对我爸爸的工作并不了解,毕竟我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麦克悻悻而返,塞尔茜则转头和克洛伊搭话:“克洛伊·布伦南对吗?我以后叫你克洛伊行吗?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塞尔茜。” 克洛伊点了点头,塞尔茜又接着道:“放松点,以后估计就是我们一起玩了。说实话,我对纯血家族的小孩没什么好感。” 不远处听到她们谈话的珍妮维芙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阿莱娜连忙抓住她的袖子,哀求似的小声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好吗?” 说罢阿莱娜还转头看了一眼克洛伊,就在她和克洛伊视线对上的时候,她的双颊可疑地红了起来,又快速将头转回去。 珍妮维芙冷哼了一声:“考特尼先生这几年也一直和纯血家族来往,如果他还想竞选下一届魔法部部长的话,他还需要我们的选票吧。” 但珍妮维芙也只是讥讽了这一句,不知是看在她的好友阿莱娜还是塞尔茜父亲的面子上,她最终没有接着纠缠下去。 塞尔茜慵懒地摆摆手,虽然看着克洛伊,但接下来的话显然是说给珍妮维芙听的。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纯血家族来往的原因,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很重要,好像没了他们地球就没法转一样,”塞尔茜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但实际上少了这群自视甚高的人,魔法界的文明能进步一大截。” “够了,”最终还是七年级的级长卢修斯出面结束了这一场闹剧,他摁住塞尔茜的肩膀,又用眼神喝退了想要开口的珍妮维芙,“小姐们,我想在开学仪式上,我们不该让别的学院的人看到我们这样不团结的样子不是吗?” 珍妮维芙很吃卢修斯这一套,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塞尔茜。 塞尔茜见克洛伊熄了火,也没有了和她斗嘴的心情,干脆品鉴起面前的果汁了。 第8章 公共休息室 开学晚宴结束后,所有新生都由各学院的级长们带领着去学院休息室。 这次带队的不是克洛伊曾经见过的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而是五年级的男生级长阿米库斯·卡罗。 阿米库斯和阿莱娜有着同一个姓氏,长相也有几分相似,不过比起面部轮廓柔和的阿莱娜,阿米库斯的五官相当愚钝,眼神中透露出几丝阴沉的狠戾。 哪怕阿米库斯在带队前往休息室的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和阿莱娜说,阿莱娜也一直刻意地低着头避免和他对上,但这种有意的疏离更看得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同队的雷古勒斯倒是和阿米库斯相谈甚欢,完全没有刚刚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那副漠然的样子。 而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也丝毫没有避着别人的意思,阿米库斯更是直接说:“我不理解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要让非纯血入学,那些泥巴种的呼吸简直把霍格沃茨的空气都污染了。” 珍妮维芙得意地看了一眼克洛伊,似乎以为阿米库斯这番话是在给同样身为纯血家族的她撑腰。 阿米库斯也恶劣地看着克洛伊,故作好心地提醒:“布伦南,注意你脚下的路,等到楼梯移动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掉队了。”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卡罗级长,”克洛伊丝毫不慌,从容地回答,“虽然我不知道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哪,但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在哪,我可以去拜托他带我去休息室。” 阿米库斯慌了下神,又强装镇定道:“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怎么会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在哪?” 克洛伊当然不知道,她对于斯拉格霍恩也只知道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同时教授魔药学而已,甚至就连这一点都是在刚结束的开学晚宴上知道的。 不过在和斯拉格霍恩的接触中,克洛伊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在纯血主义者报团的学院里,身为院长的他似乎并不歧视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借着这一层关系,他可以成为自己目前最大的靠山。 克洛伊对上阿米库斯的目光,从容道:“如果我没有不小心掉队的话,我当然也可以不知道。” 克洛伊已经看准了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的秉性,他们自持高贵的血统,但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既然这样,那学生当然也会害怕教授。 同样的,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只要假装自己和斯拉格霍恩很熟就可以了。 阿米库斯果然被她唬住了,僵硬地丢下一句:“那你就注意脚下,别和我们走散了。” 克洛伊却不打算就此收手。 自从进入孤儿院后,克洛伊就习惯用柔弱乖顺的假面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面对这群斯莱特林的学生,只有比他们更硬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卡罗级长为什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霍格沃茨各个教室的位置和路径?” 早就因为阿米库斯吃瘪而憋了一肚子气的珍妮维芙忍不住开口呛道:“我想或许是你家里没有人在霍格沃茨读过书吧,我们可都知道霍格沃茨内部是什么样的。” “这就是卡罗级长玩忽职守的理由吗?我可是看到别的学院的级长都在给新生做介绍,”克洛伊一脸无辜地看向阿米库斯,“埃弗里说的都是真的吗?卡罗级长。” 一直插兜看戏的塞尔茜也掺和了一脚:“我看还是埃弗里的父母太闲了,所以才把母校的方方面面都给她说清楚了。不像我爸爸,他是个大忙人,每天都忙着为魔法部做贡献,霍格沃茨里究竟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阿米库斯看不起克洛伊,但他会给塞尔茜一点面子,更何况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进去的画像们也开始群起攻之。 “嘿,小子,担起你作为级长的责任!” “现在的小巫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的太太太太太爷爷可比你谦逊多了。” “少对你的同学摆架子!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 阿米库斯被画像里的老顽固们骂的脸色发青,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始介绍霍格沃茨的陈设。 雷古勒斯深深望了克洛伊一眼,现在的她可和刚刚火车上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过她的转变倒也不奇怪。 毕竟莉莉对克洛伊表达了善意,她自然也投桃报李。但阿米库斯和珍妮维芙之流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要是不硬气一点,指不定以后要被怎么欺负。 注意到雷古勒斯的视线,克洛伊故意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连眼眶也飞快地湿润了一瞬,全然就是一副故作坚强的柔弱模样。 雷古勒斯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喜形于色,他毫无疑问也是个纯血主义者,但他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表达出明显恶意。 不管他是厌恶麻种到了连接触都不愿意的程度,还是单纯出于修养不会当面羞辱别人,克洛伊目前都打算对他采用怀柔政策。 看到克洛伊这副模样是雷古勒斯没想到的,他僵硬地转开了视线,一时间竟觉得她有点可怜,又开始怀疑分院帽把她分进斯莱特林的决定是否正确。 很快他们终于在阿米库斯干巴巴的介绍下到了位于黑湖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已经没有人了,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就寝准备明天的正式上课,唯一还留在休息室里的就是七年级的级长卢修斯。 阿米库斯看到卢修斯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迫不及待地把这群新生丢给卢修斯,就打了个哈欠回寝室去了。 卢修斯站到新生面前,开始了他的级长演说。 “欢迎各位新生进入斯莱特林。毫无疑问,斯莱特林学院是整个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院,在你们入学前,斯莱特林学院已经蝉联了四年的学院杯,希望你们可以延续这个优秀的传统。” “作为级长,我无权干涉你们的交际,但是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我希望你们可以团结起来,不要让你们不和的那一面展示在别的学院的人面前。” “上课不要迟到不要早退,邓布利多校长吩咐过的禁区不准去,晚上十点后是宵禁时间,不要在休息室外游荡。休息室的口令两周换一次,更换前两天会把新口令写在公共休息室的黑板上,不允许把口令告诉别的学院的学生,更不允许将别的学院的学生带进休息室。” “男生寝室在右手边,女生寝室在左手边。你们的行李已经被送到你们的寝室了,现在回寝室收拾你们的行李,休息睡觉,早餐时间是六点到九点,你们明天的第一节课是九点的变形术,希望不会有人迟到。” 卢修斯威胁般地看着这群小巫师,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该怎么惩罚第一节课就迟到的学生。 良久后,卢修斯才终于松口:“解散。” 第9章 床位之争 霍格沃茨所有学院的宿舍都是五人寝,不过这一届斯莱特林一共只有四个女孩入学,那当然就是她们被分在一间宿舍。 斯莱特林寝室有三扇巨大的窗户,黑湖里的生物此刻正用那双惊悚的眼睛注视着这群新生。 塞尔茜看着那只巨型乌贼,嫌恶地皱了皱眉:“早知道要和这群动物共处,我应该在分院帽把我分进斯莱特林的时候拒绝它的。” 而克洛伊则不然,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张靠近窗户的床位,黑湖混浊的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克洛伊去探究它的神秘。 就在克洛伊拿起放在门口的自己的行李朝那张床位走去的时候,珍妮维芙的手提包却和她在同一时间放在了那张空床上。 珍妮维芙挑衅般得对克洛伊挑了挑眉:“虽然你人不怎么样,不过眼光姑且还算可以。但是可惜了,我要睡在这张床上。” 说罢,珍妮维芙对着阿莱娜吩咐道:“阿莱娜,你睡我旁边那一张。” 阿莱娜愣了一下,呆呆地嗯了一声,但拎着她的行李迟迟没有动静。 珍妮维芙没注意到阿莱娜的犹豫,蛮横地想将克洛伊推出这个床位的范围,可克洛伊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凭什么?”克洛伊眯着眼看她,虽然笑着,眼中的冷然却令珍妮维芙心惊了一瞬,“我也想要这张床。” 珍妮维芙敛下慌乱,努着嘴看了一眼另外两张床位:“那两张也靠窗,你去那两张。” 珍妮维芙没说错,可这两张床,一张立在最中间,睡在上面未免尴尬,另一排的两张床都侧对着寝室门,克洛伊更想睡在离门远一些的床位。 在克洛伊第二次拒绝她后,珍妮维芙耍无赖一般蹦到了床上,将脸深深埋到了枕头里,大叫起来:“我就是要睡这张床。” 围观着这一切的塞尔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埃弗里,你是小孩子吗?这也太幼稚了。” 珍妮维芙听到这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的头发因为刚刚的动作显得有些凌乱,反倒更添了一丝生气。她瞪着塞尔茜,指着她张开嘴。 珍妮维芙话还没说完,阿莱娜连忙跑上来拉住了她:“算了,珍妮,你不要...” 珍妮维芙甩开了阿莱娜的手,转而再次将矛头指向克洛伊:“好吧,既然你也想要这张床,那我们决斗好了!” 克洛伊对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词颇有兴趣:“决斗?” 珍妮维芙从床上下来,再从包里拿出了她的魔杖对准克洛伊:“没错,巫师决斗。两个人背对背分别往前走三步,然后同时转身出招。不过你一个泥巴种,应该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你疯了吗?我们才一年级,甚至还没有开始上课!”塞尔茜站出来挡在克洛伊面前,对着珍妮维芙怒目而视,“把你的魔杖收起来,不然小心我...” “小心你什么?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吗?别装了,你跟斯拉格霍恩教授根本不熟,阿米库斯那个蠢...只有他会相信你,但你骗不了我,”珍妮维芙越走越近,塞尔茜不得不拉着克洛伊不停后退,“难不成你是害怕了吗?把你的魔杖拿出来,你这个泥巴种。” “可以。” 克洛伊的突然出声打破了珍妮维芙和塞尔茜之间的冲突,她从塞尔茜的保护范围中走出来,越过珍妮维芙,从自己的手提箱里拿出了魔杖。 其实在经历刚刚那场闹剧后,克洛伊已经不是很想要那张床位了。珍妮维芙看起来跋扈,实际上不过是被父母的观念洗了脑又被宠坏的孩子罢了,她的那点刁难连克洛伊一点怒气都激不起来。 看着珍妮维芙那么想要那张床位,甚至不惜像吃不到糖的幼儿一样撒泼打滚,克洛伊都打算把这张床位让给她了。 可既然珍妮维芙主动要和她进行所谓的巫师决斗,那克洛伊也不介意和她试试,她正想试试自己在假期里看着书学来的魔咒。毕竟刚刚塞尔茜的反应这么大,想必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应该也不被霍格沃茨校方所允许,错过这一次,短时间内应该很难有这种和别人正面切磋的机会了。 本来以为克洛伊不会答应便没有出言阻止的阿莱娜见两人都拿出了魔杖,连忙跑到珍妮维芙身边劝道:“不要啊珍妮,万一动静太大的话,可能会被级长听到的。” “这不用你管,你站到一边去。” 另一边,面对担忧的塞尔茜,克洛伊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忧心忡忡地站到一边去。 四人把周围的杂物收拾好,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很快克洛伊和珍妮维芙便背对背站在了一起。 “一。” 两人往前走一步。 “二。” 阿莱娜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三。” 下一秒,两人同时转身,珍妮维芙抢先一步念出咒语:“通通...(petrificus...)” 可克洛伊却快她一步:“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珍妮维芙还没来得及念完咒,就不由自主的手一松,魔杖立刻落到了地上。 除你武器是克洛伊在翻看魔咒书时觉得有有效率的魔咒,直接缴械让对方没有还手之力,只不过在孤儿院的那几天没有人可以陪她练习,她在此之前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使用这个魔咒。 不过克洛伊的除你武器显然魔力不足,书上的图解中,对方的魔杖甚至飞出了几米远,而自己施展的魔咒,仅仅只是让魔杖脱手。 尽管克洛伊并没有完全掌握这个魔咒,这次仓促的巫师决斗还是以克洛伊的胜利迅速结束。 这么快就决出胜负,饶是塞尔茜也愣了片刻,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看到了吧埃弗里,输在你最看不起的人手下感觉如何?” 珍妮维芙只是愤愤地捡起魔杖,阿莱娜连忙上前扶住她,珍妮维芙恶狠狠地看了克洛伊很久,最后还是低下头,道:“我输了,这张床让给你。” 珍妮维芙这样爽快地认输反而令克洛伊意想不到,她本以为珍妮维芙会恼羞成怒,接着继续耍无赖逼自己,没想到她就这样让出了自己看上的床位。 阿莱娜见状也安慰起珍妮维芙:“没关系的,我和你一起睡到那边去。” “不行!”珍妮维芙反应极大地抬起头,在对上克洛伊的视线时声音又软了起来,“我可以把床让给你,但是你得让阿莱娜和你睡在同一边,这里太阴冷了,她身体不好,得睡在壁炉边。” 克洛伊回头一看,果然在门旁边有一个小型的壁炉。刚刚一进宿舍就开始争夺床位,克洛伊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个壁炉。 而阿莱娜面色苍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珍妮维芙说她身体不好也不像假话。 难道从刚刚到现在,珍妮维芙都是在为阿莱娜争这张靠近壁炉的床位吗? 克洛伊看向珍妮维芙,刚刚看着简直是个自大狂的她现在倒也可爱了起来。既然这样,克洛伊也并非不愿意成人之美。 “算了,你睡在那吧。” 珍妮维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克洛伊已经直接将自己的行李搬去了另一边:“和你的好朋友睡同一边吧...塞尔茜,你睡我旁边可以吗?” 塞尔茜懂了克洛伊的意思,打了个哈欠道:“可以,反正只要别让我对着那个大乌贼就行了。” 阿莱娜连忙道了谢,珍妮维芙却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她们全都收拾好了行李,关灯躺到了床上,克洛伊才从对面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谢谢。 克洛伊忍不住笑了一下,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10章 同情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父母没有离世前,家中的夜晚永远充斥着争吵与哭泣。后来去了孤儿院,夜间被工作人员勒令不准发出噪音,可孤儿院的床垫就像石板一样又硬又硌。 但霍格沃茨的床就像是云朵一样松软,窗外黑湖的流水声,和屋内壁炉火苗噼啪作响的声音都显得这样柔和。 克洛伊甚至没能像自己一贯的生物钟那样在七点起床,直到寝室内的挂钟指针转向八,刚刚睡醒的塞尔茜才晃了晃克洛伊的肩膀将她叫醒。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到达礼堂后,珍妮维芙和阿莱娜正好吃完早餐准备去教室。 克洛伊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后,珍妮维芙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缓和。但珍妮维芙只是扫了一眼克洛伊,便倨傲地抬起头从她身边路过,跟在她身后的阿莱娜略带歉意地对着克洛伊和塞尔茜笑了一下,然后匆匆赶上珍妮维芙的步伐。 塞尔茜看着珍妮维芙的背影暗骂了了一句,又道:“你昨天真不该把那张床让给她的,她现在肯定觉得你好欺负。” “没关系,随她去吧。” 克洛伊倒确实不指望自己的一时善心会让珍妮维芙摒弃她十一年来根深蒂固的纯血思想,她只想着让珍妮维芙别来找她麻烦,让她的霍格沃茨生活轻松一些,今天珍妮维芙见到她没有一口一个泥巴种,其实也已经不错了。 但塞尔茜却依旧愤愤不平:“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 克洛伊刚落座,就看到不远处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弗洛拉在对她挥手,她对克洛伊释放出来的好感令不少注意到她的斯莱特林学生感到不满,有几个甚至瞪起克洛伊,眼神仿佛说着只要她去找了弗洛拉,接下来七年就不会让她好过。 克洛伊可不怕这些幼稚的威胁,她和塞尔茜耳语了几句,便起身向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眼见着克洛伊要去找弗洛拉,赫奇帕奇的多洛莉丝也站了起来跟着克洛伊一起过去。 克洛伊一在弗洛拉身边坐下,正巧坐在弗洛拉对面的西里斯先一步和克洛伊搭话:“真没想到你居然进了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从来不招收麻瓜家庭出生的小巫师!”多洛莉丝也大惊小怪地惊呼起来,“当年四大学院的创始人就是因为萨拉查·斯莱特林只想招收血统纯正的学生才有了矛盾,最后导致分道扬镳的。” 弗洛拉也点了点头肯定了多洛莉丝的说法,虽然她母亲很少和她说魔法世界的事,但经过昨天和几个格兰芬多学长学姐的聊天中,弗洛拉已经对这些血统歧视有了具体的了解。 “现在招生标准已经不这么严格了,也有不少混血巫师进入斯莱特林,录取麻种巫师的先例或许以前有过,不过这几年都没有听说过。” 坐在西里斯旁边的莱姆斯听着同院学生的谈话,觉得自己应该出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斯莱特林学生个人对麻种巫师的歧视另说,但整个的风气其实并不那么封建。 注意到克洛伊看向自己,莱姆斯微笑着介绍起自己:“你好,我们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见过的,我叫莱姆斯·卢平。” “克洛伊·布伦南。” 克洛伊站起来越过长桌和莱姆斯握了一下手。 见此一边的彼得也连忙说:“我是彼得·佩迪鲁,我当时也在!” 克洛伊也同他握了手:“幸会。” 其他不认识克洛伊的格兰芬多学生见到克洛伊坐在这里都脸色怪异,他们一直都很欢迎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来格兰芬多长桌玩,但格兰芬多向来和斯莱特林不对付,长桌上多了一抹绿色的身影实在有些刺眼。 格兰芬多二年级今天第一节没课,莉莉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她一看到克洛伊在长桌上连忙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嘿,我一直很担心你,你昨天过得怎么样?” 莉莉的提问也是弗洛拉叫来克洛伊和多洛莉丝跟过来的原因,她们都认为“性子软”的克洛伊会在斯莱特林里受欺负。 克洛伊笑了一下,解释说:“也没什么啦,其实昨天回休息室后就一直在寝室,没见到什么人,塞尔茜·考特尼对我很友好...不过有些人一直在叫我泥巴种...这是什么不好的词吗?” 一听到泥巴种,周围几个人都面色各异,莉莉等人看向克洛伊的眼神都多了一分怜惜。附近几个不明所以的人听到克洛伊的话也了解了大概,看来是个在斯莱特林受排挤的可怜新生,正义的格兰芬多当然愿意接受被欺负的学生来“避难”,对克洛伊的那一点点敌意也烟消云散了。 弗洛拉已经大大咧咧地挥起了拳头:“你别管他们!那些人都是蠢货!” 弗洛拉故意放大了音量,好像想要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听到一样。 靠谱的莉莉为克洛伊解释起来:“这是对非巫师群体出生的巫师的一种侮辱,有些斯莱特林学生总以为他们高人一等...”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不喜欢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被分进斯莱特林,”克洛伊酝酿片刻,泪眼婆娑道,“我只是不是纯血而已,我什么都没做呀。” 梨花带泪的漂亮姑娘总是能引起别人的怜惜,这一点克洛伊深以为然。 她并没打算活成一个特立独行的斯莱特林,为了学院的荣光或是讨好其他纯血学生与其他学院的人划清关系。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不对付,而一个被斯莱特林学生欺负的麻种巫师是最会被他们同情的那一类人。 果不其然,她这样一哭,周围的几个格兰芬多都义愤填膺起来。但到底不是同一个学院的,那群斯莱特林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欺负克洛伊,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在心里对克洛伊又多了一分怜惜。 第一节课快要开始了,克洛伊和格兰芬多们以及多洛莉丝告别,回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当她刚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前,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就迫不及待地嘲讽起来:“呦,我们的小格兰芬多来了,要不要给你添个椅子啊?” 他们的声音很大,显然是在反击刚刚弗洛拉的那句话。 而克洛伊不以为然,她又不是他们那种觉得格兰芬多都是愚蠢的莽夫的斯莱特林。克洛伊甚至觉得这群男生幼稚得有些好笑,他们凭什么认为她会因为这种话生气或难过? 而在克洛伊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格兰芬多长桌的四个男孩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嬉笑几声,似乎有一个新的恶作剧已经成型了。 第11章 变形术 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合上的变形术课。 变形术课的教授是米勒娃·麦格教授,也是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 塞尔茜不愿意坐在前排,因为她觉得变形术的教授米勒娃·麦格教授过于严肃,从昨天她领着新生们进礼堂时塞尔茜就有些怕她。 弗洛拉很愿意让克洛伊坐过来,但她的室友显然更需要她,她只能抱歉地看了一眼克洛伊,便和她的室友一起坐到中间的位置上了。 珍妮维芙更不用说,她早早就到了教室,拉着阿莱娜坐到第一排的位置上了。 克洛伊因为自己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相当亢奋,她想要坐到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上,更多的也是因为想要更清楚地看到麦格教授的实操,毕竟在她看着书自学变形术的时候,施出的魔法一样也没能成功。 于是克洛伊告别了一心想在后排摸鱼的塞尔茜,走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后面的第二排坐下了。 克洛伊从背包里拿出变形术课本和魔杖在桌子上规规矩矩地摆好,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道阴影。 克洛伊转头看去,只见雷古勒斯就站在她旁边,望着她身边的空座出神。 雷古勒斯和他刚在霍格沃茨结交的顽劣的朋友们不同,虽然他们有一样的出身、一样的理念,但对于学习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们想要坐在角落里避开教授的视线,好讨论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又出了什么新的玩具,但雷古勒斯显然更想要好好学习。 而现在前两排的座位只剩下克洛伊旁边的空座——毕竟他一点也不想和落单的格兰芬多拼座。 但明显,坐在一个进入斯莱特林的泥巴种身边并没有好到哪去。 就在雷古勒斯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时,他那群已经在后排坐好的室友们已经闹开了:“小心布莱克,咦~我已经闻到脏兮兮的泥巴味了。” “梅林的袜子啊,我怎么好像看到那里坐了个穿错袍子的格兰芬多?” “你还是快点过来吧,为了上课坐在泥巴种旁边太不值了。” 塞尔茜和旁边的几个格兰芬多已经捏紧了拳头,但还没等他们发作,下一秒一直坐在讲台前的猫突然跳了下来,随后这只猫居然变成了麦格教授。 小巫师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而麦格教授则是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刚刚还在讽刺克洛伊的男生们。 “斯莱特林扣十分,因为你们对同学的恶劣态度。” 男孩们显然不满这个判决结果,但他们不敢对教授无礼,只能私下里交头接耳地抱怨几句。 克洛伊倒是在这时候发现了有趣的,她注意到前排的珍妮维芙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害得学院扣分的学生几眼。 珍妮维芙对斯莱特林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让克洛伊颇有些意外。 麦格教授看着依旧站着不动的的雷古勒斯,说道:“马上就要上课了,请快点坐下,布莱克先生。” 直到这时,雷古勒斯才仿若如梦初醒一般在克洛伊旁边的空座上坐下。 麦格教授在讲台前自我介绍起来:“我是你们变形术课的教授米勒娃·麦格,我们昨天就已经见过了,我就不所做介绍了。” “想必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每个学年,霍格沃茨都会有学院杯的评奖,分数由各学院的学生的课堂表现以及各类比赛活动来评定,优秀的会加分,反之也会扣分。” “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出现侮辱或是辱骂同学的现象。这次念在是初犯,我只扣十分,下次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麦格教授环视了教室一圈,看到每个学生都低着头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这才满意地开始上课:“现在把书翻到第三页,我们先学习变形术的理论。” 理论学习克洛伊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当克洛伊翻开书时,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让雷古勒斯惊了一下。 麦格教授在讲解完讲义后开始提问:“有人知道甘普变形法则的五大例吗?” 麦格话音刚落,学生们都纷纷低下了头,生怕教授会随机抽到他们中的一个。 麦格实际上并没有抱有指望,会在假期提前预习课本的孩子并不多,更何况他们都还是一年级的新生。她只是想借此引出下一个课题,但她没想到的是克洛伊居然在她提问后举起了手。 “请,布伦南小姐。” “第一不能变出食物,第二死物和活物之间不能永久转换,第三不能变出魔法物品,第四不能改变数量,第五不能无中生有。” 当克洛伊在预习课本时看到这五大例时,在麻瓜学校蝉联多年第一的克洛伊一眼就看出这一定是考点,当场就背了下来,没想到第一节课就用上了。 麦格教授眼中流露出欣赏:“完全正确,布伦南小姐,你的勤奋为斯莱特林获得了两分的加分。” 克洛伊已经摸透了麦格教授的性格,典型的面冷心热,而且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是格兰芬多的院长而偏袒,也不会刻意针对别的学院。 假如刚刚那些羞辱克洛伊的男孩是格兰芬多的,铁面无私的麦格教授想必也会给他们扣上十分。 但人对于别人的恶意是无法揣度的,尽管克洛伊为斯莱特林加了分,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还是阴阳怪气地切了一声。 经过刚刚被扣分的事,男孩们不敢太大声,但他们的声音还是被克洛伊听到了。 克洛伊知道他们一定觉得她装模作样,他们认为她并非是真心为斯莱特林加分,只是想要在教授面前留下好印象罢了。 可那又怎样?克洛伊就是这样想的啊。 她可没有珍妮维芙那样的集体荣誉感,赢了学院杯除了在礼堂里挂面旗子还有别的好处吗? 克洛伊又翻了一页书,开始听麦格教授讲甘普变形法则,看着教室里的钟表,她想这节课大概没法实操了。 但他身边的雷古勒斯就没有她这样云淡风轻了,比起变形术,他对黑魔法防御术(或许该说是黑魔法?)更感兴趣,假期时也只看了几页《自卫指南》。 所以当他按照麦格教授的要求翻到那一页的时候,他发现这前后几页除了甘普变形法则的讲义之外,并没有克洛伊提到过的五大例。 总不能是有人给她开了辅导班?还是她买了其他的非指定教材? 犹豫再三后,雷古勒斯秉持着对学术的严谨还是对着克洛伊低声问道:“你说的那个五大例,我这里怎么没看到?” 克洛伊倒是有些惊讶雷古勒斯会问她问题,毕竟他刚刚可是就连坐在自己旁边都要斟酌再三。 自从克洛伊昨天被分进斯莱特林后,她就感受到雷古勒斯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虽然他们并不相熟,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对自己的态度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搭不理,但克洛伊恰恰擅长分析这种细微的情感变化。 如果昨天在火车上,雷古勒斯对自己还是只有一股淡淡的疏离的话,那自己进入斯莱特林后他便对自己多了一分嫌弃。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血统玷污了斯莱特林的高贵氛围吧。 但即便早就得出了雷古勒斯和斯莱特林的任何一个血统论学生一样讨厌自己的结论——哪怕他稍微礼貌一点,但当雷古勒斯来提问的时候,克洛伊倒并不吝啬于为他解惑。 “这一页没有,具体的在后面那个章节里,”克洛伊翻了翻书,找到了对应的页数,“在七十八页。” 雷古勒斯翻到七十八页,果不其然,克洛伊刚刚说的五大例在这一页上写的清清楚楚。 “谢谢。” “不用谢。” 说一声谢谢是最没有成本的答谢方式,比起这样,克洛伊更希望他能给自己创造一些价值。 比如... 第12章 魔药课 当坐到魔药课的教室里时,克洛伊不禁想指定这份课表的人是不是有些隐匿的恶趣味。 全校师生都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不对付,可偏偏几乎每节课都是这两个学院合上。 塞尔茜在这节课上没想着摸鱼了,用她的话来说,这毕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于是克洛伊和塞尔茜一拍即合,坐到了前排。 魔药课并没有发生变形术课前的闹剧,或许是因为被麦格教授毫不留情的扣分震慑住了,也有可能是在顾虑自家学院的院长,那几个男孩都相当安静。 他们难得的稳重让这节课可以顺利开始,斯拉格霍恩提前一分钟到了教室,等到他整理好了教案,上课铃声正好打响。 “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到魔药课的教授,我是这节课的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同时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堂风格比变形术有趣的多,只不过他才刚讲了二十分钟课就开始布置作业了。 “今天的作业是一篇关于今天课上所讲过的药材的两英尺长的论文,下周一课上交,”看着座下唉声载道的小巫师们,斯拉格霍恩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有人能在这节课接下来的时间按照课本上的步骤完成一份除草剂的话,那就可以免去这次的作业。” 塞尔茜一拍手:“这个简单,照着书上做一遍就行了。我可不想写两英尺长的论文,这太莫名其妙了,我们才十一岁诶,我妈妈说她是上了大学才写第一篇论文的。” “大学?霍格沃茨毕业后还会有魔法大学吗?”克洛伊边随口问着,边按照书上的要求把四份狮子鱼的刺放入研钵,这玩意实在有些恶心,“你研磨一下标准配料吧。” 塞尔茜无所事事地研磨起来,标准配料比鱼刺好处理得多:“从霍格沃茨毕业就能拿到我们英国魔法界最高的学历了,我妈妈是麻瓜,上的也是麻瓜大学。” 克洛伊本以为塞尔茜即使不是那群斯莱特林学生口中所说的二十八圣族之一,好歹和多洛莉丝一样父母都是巫师,毕竟大部分学生都很尊敬她。 “我妈妈是麻瓜,就连我爸爸也是麻种巫师,他曾经在拉文克劳读书,还没毕业就拿到了魔法部的offer,后来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塞尔茜跟在克洛伊后面将标准配料放进了坩埚,比起相信课本,她现在反而更相信克洛伊,“这一点所有从小就生活在魔法界的人都知道,不过我爸爸现在是魔法部官员,所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克洛伊照着书上的指示挥了挥魔杖,准备将霍克拉普果汁倒进去时,斯拉格霍恩正好巡视到这里,看着目前魔药的成色,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的魔药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好的一锅。不过接下来你得小心,霍克拉普果汁必须是两滴,不能多也不能少,注意你的力道。” 克洛伊小心翼翼地倒进两滴霍克拉普果汁,等到斯拉格霍恩走远后才拾起刚刚的话题:“我看那些纯血同学的态度,我还以为纯血就是魔法界里的贵族,掌握着所有巫师的生杀大权呢。” 塞尔茜被克洛伊的冷笑话逗笑了,但现在毕竟是在自家院长的课上,塞尔茜还是努力收敛好了笑意,压低声音继续和克洛伊透露魔法界的内幕:“哪有什么贵族?马尔福家族还勉强算得上,不过他们当年的爵位可是麻瓜国王封的,家族也是靠和麻瓜交易才壮大起来的,现在倒是急着和麻瓜撇清关系了。而且据我所知,有些纯血家族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甚至还会近亲结婚——比如布莱克家族。” 克洛伊确实吃了一惊,难怪昨天塞尔茜会说纯血家族让整个魔法界都落后了不少,她下意识看向雷古雷斯,却没想到这一看正好和他视线相撞,她尴尬地飞快扭过头,和塞尔茜咬耳朵:“所以雷古雷斯·布莱克是近亲结婚的产物吗?” “没错,”塞尔茜的声音越来越轻,欲盖弥彰地盯着克洛伊手中的弗洛伯毛虫粘液,“他的父母是堂姐弟。” 就在克洛伊聚精会神地倒毛虫粘液时,突然有人从旁边推了她一下,克洛伊手一松,整瓶毛虫粘液都掉进了坩埚里,甚至克洛伊的手都差点伸进锅里。 本来是想来请教克洛伊的珍妮维芙被这场变故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看到这一幕的塞尔茜当场和珍妮维芙吵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是故意的吧,因为刚才斯拉格霍恩说我们组的魔药熬得最好,所以你要来把我们的魔药毁掉?” 珍妮维芙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一直盯着魔药动向的克洛伊连忙拉着塞尔茜和珍妮维芙后退了好几步,接着呼唤起斯拉格霍恩来:“斯拉格霍恩教授!” 克洛伊的声音引起了全教室人的注意,正在指导两个格兰芬多学生的斯拉格霍恩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坩埚里正在冒出大量呛人的浓烟,他连忙高声道:“捂住口鼻!” 接着斯拉格霍恩快步走到克洛伊和塞尔茜的坩埚前,掏出魔杖对准坩埚:“清洁一新(Scourgify)。” 刹那间,那些危险的气体和坩埚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殆尽,教室里的学生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我很抱歉,斯拉格霍恩教授。” 眼看着克洛伊先一步道歉了,珍妮维芙连忙出声解释:“是我的错,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我碰到了布伦南才害得她手滑的,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一下她,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斯拉格霍恩倒是很随和:“没关系,你们都还是初学者,会有失误很正常。不过距离这节课下课只有半小时了,如果不想写论文,那你们要赶快了。” 经过这件事后,珍妮维芙也不好意思再问了,她害得自己功亏一篑,克洛伊也不想回答她的任何提问,珍妮维芙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和阿莱娜一起死磕书。而塞尔茜和克洛伊也不再八卦了,虽然克洛伊没说,但她也一点都不想写论文,她们彻底安静下来,专心重新制作除草剂。 幸好除草剂是所有魔药中最简单的一种,克洛伊和塞尔茜终于赶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完成了除草剂的制作。这时整间教室里已经有一半都成功熬出了除草剂。 塞尔茜大呼一口气感叹终于不用写两英尺的论文了,而就在他们要离开教室时,斯拉格霍恩叫住了克洛伊。 第13章 恶作剧 上第一节飞行课时是难得的大晴天。 平时这种天气克洛伊都会避免出门,就像斯拉格霍恩所猜测的时候,克洛伊那双金色的瞳孔带给她的除了美丽还有不可避免的视力受损。 虽然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但是克洛伊的双眼极度不适应强光,幸好英国常年阴天,而斯莱特林那阴暗的地下室宿舍反而更适宜克洛伊生活。 但克洛伊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上飞行课,霍格沃茨校方大概不会通过她的免修申请,甚至她根本就不会申请免修。 克洛伊几乎从没出过门,对麻瓜社会的规则一知半解,对魔法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当克洛伊在休息室等回去拿东西的塞尔茜时,她不仅想如果她有一对爱她负责的父母,他们会不会为她处理这些她想做又不会做的事。 不过克洛伊也只是想想而已,没了父母她反而活得更轻松,总有一天,或许这双脆弱的眼睛也能习惯强光的照射。 “嘿,布伦南。” 一道蛮横粗鲁的声线叫住了克洛伊,眼前的两个男孩克洛伊都认识,他们都是雷古勒斯的室友,说话的叫托马斯·罗齐尔,他的哥哥凯文·罗齐尔同样也在斯莱特林读四年级,另一个是菲利普·高尔,他是个高壮又略显迟钝的家伙,嘲笑起麻种巫师们起来倒是毫不含糊。 克洛伊对这两个人半点好感都没有,他们一靠近她,她就知道他们是来找茬的,才短短一个星期,她甚至都对他们的捉弄感到无聊起来了。 克洛伊同样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当场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回寝室看看塞尔茜怎么拿东西这么慢。 但大块头菲利普却先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托马斯也上前道:“你可别误会,这次不是我们要来找你的,霍琦夫人叫你去找费尔奇要储物间的钥匙,课上要用的扫把少了一把。” 霍琦夫人是飞行课的教授,课表上有写每个任课教师的名字。而费尔奇是霍格沃茨的看门人,他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富是贫、是纯血还是麻种,他都一视同仁的厌恶,没几个学生乐意去触他的霉头。 这个恶作剧实在是太低幼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是骗人的,克洛伊甚至差点笑出来。 且不说她和霍琦夫人除了在入学宴会时见过一面之外根本不认识,她不可能指名道姓让克洛伊去拿东西。 更何况既然霍琦夫人已经先遇到了菲利普和托马斯,怎么会不拜托他们去拿,反而让他们绕路回来找克洛伊? 克洛伊故意追问道:“为什么是我?” 托马斯显然对这个提问已经有了准备,面不改色地接下:“霍琦夫人说,她听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过你很可靠,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的吧。” 克洛伊更想笑了,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接下了这个任务。 托马斯和菲利普以为克洛伊上当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控制不了,推搡着离开了休息室。 塞尔茜戴好护膝和护腕姗姗来迟,她说自己曾经试过骑飞天扫帚,结果从上面摔下来骨折了,从此她就养成了骑扫帚要带护具的习惯。 当塞尔茜出来时,托马斯和菲利普正好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走出去,她下意识问道:“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克洛伊习惯性地和塞尔茜牵起手,因为塞尔茜说过好朋友就应该手牵着手走路,“他们说霍琦夫人让我去找费尔奇先生拿储物间的钥匙。” 塞尔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知道他们是在耍你,对吧。” 克洛伊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塞尔茜很快发现这不是去上飞行课的路,反而离费尔奇的办公室越来越近,她扯了扯克洛伊:“你知道他们在恶作剧,你还要去找费尔奇?” 克洛伊压低声音:“他们在后面。” 托马斯和菲利普确实没有离开,他们躲在拐角处,等到克洛伊和塞尔茜出来时便偷偷跟了上来。 既然都已经做了这个恶作剧,那他们当然要亲眼看着克洛伊被费尔奇骂才行。 “你要演戏给他们看?”塞尔茜眼看着费尔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不禁着急起来,“你怕他们干什么?” 克洛伊一言不发,拉着塞尔茜躲进拐角里,接着飞快地将刚刚从休息室茶几上拿的糖果砸向费尔奇的后脑勺。 费尔奇吃痛地回头看是谁在骚扰他,然而他没有看见躲起来的克洛伊和塞尔茜,只看到了一直尾随着她们的托马斯和菲利普。 费尔奇阴森森的脸扭曲地笑起来,托马斯和菲利普这才意识到自己才是被整的那个,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这两个卑鄙顽劣的小鬼!” 费尔奇是个哑炮,但他折磨人的手段一点也不含糊,托马斯和菲利普甚至没时间去解释,跑了几步后就被费尔奇抓了回去。 而在看完这一场闹剧后,克洛伊早就带着塞尔茜一起从那条走廊的另一个楼梯口下去了。 等到跑到城堡外,塞尔茜才大笑起来:“梅林啊,他们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阳有些过于刺眼了,克洛伊已经微眯起了眼。 “既然他们想看我被费尔奇先生惩罚,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受吧。”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阵,才趁着上课铃打响前到了操场。 托马斯和菲利普果然没来,而雷古勒斯的另一个室友凯文·吉本在看到克洛伊按时来上课时表情相当古怪,显然这场恶作剧他也参与其中。 霍琦夫人也有一双金色的瞳孔,但她的眼瞳颜色比克洛伊更深,似乎也不受太阳光的干扰。 霍琦夫人拿着点名册,看着斯莱特林队列中的空缺,问道:“罗齐尔和高尔去哪了?” 塞尔茜憋着笑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而雷古勒斯和凯文面面相觑,凯文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心虚,他大概也猜出来了托马斯和菲利普在克洛伊那里吃了瘪,而雷古勒斯大概并不知道这件事。 见一直没人回答,霍琦夫人又问:“他们的室友在哪?” 凯文这才嗫嚅着开口:“我...我不知道...” 凯文哪敢说他们是想要恶作剧别人结果反被整了? 霍琦夫人皱了皱眉,对于这两个第一节课就迟到的孩子相当不满,但她也没有立刻给他们扣分,而是先开始上课了。 第14章 失控的扫帚 “欢迎来到你们的第一节飞行课,”霍奇夫人走到斯莱特林队列和格兰芬多队列的中间,“大家都站到飞行扫帚的左边。” 扫帚们早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操场上,小巫师们纷纷在离自己最近的扫帚左边站定。 珍妮维芙一贯刻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左边,你左右不分吗?” 珍妮维芙对面的矮小的格兰芬多男孩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地换了个位置。弗洛拉对着珍妮维芙怒目而视,但在面对克洛伊时还是扬起了笑容。 霍琦夫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拍拍手催促道:“好了,动作快,右手放到扫帚的上方,然后说‘起’。” 一瞬间,小巫师们一声声稚嫩的“起”在操场上响起。 关于飞行的天赋或许在这一刻就已经显露出来了,有些孩子念出第一声时扫帚就已经顺应他们的呼唤跃起到了他们手中。 比如雷古勒斯和弗洛拉,但令克洛伊惊讶的是,阿莱娜居然也在念第一声时就成功了。 但阿莱娜显然为此感到惶恐不安,握着扫帚的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就这样尴尬且僵硬地愣在原地。 大部分小巫师在念出第五下左右时,也成功拿到了自己的扫帚,比如克洛伊和塞尔茜。 眼看着还有些小巫师没拿到扫帚,霍琦夫人提醒道:“带点感情。” 剩下几个小巫师终于在十来次后成功了,倒数几个拿下扫帚的珍妮维芙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和她的朋友一样涨红着脸,一言不发。 霍琦夫人并不会因为学生们的天资不同而厚此薄彼,她耐心地等待着所有小巫师都拿到自己的扫帚后才接着开始上课:“现在抓住扫帚以后就骑上去,紧紧抓住,可别滑下来了。 我一吹哨子,你们每个人就用力蹬地腾空。得把扫帚扶稳了,先盘旋一会,然后身体稍稍向前倾斜,回到地面。 听我的哨声,三、二、一。” 随着霍琦夫人吹响哨声,小巫师们纷纷小心翼翼地跨坐到扫帚上试着让它起飞。 雷古勒斯是第一个成功的,小巫师们都仰头看着空中雷古勒斯的身影。克洛伊一抬头就觉得眼睛胀得发酸,只能低着头看脚下的绿地试图操纵她的扫帚。 同他的哥哥一样,雷古勒斯也从小就对魁地奇有非同寻常的兴趣,同样他在飞行上也颇有天赋,在还没入学起他就期待能加入魁地奇院队。 雷古勒斯虽然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同龄人的赞叹声包围不免有几分自满。 可偏偏只有一个人没有看他。 克洛伊默默注视着脚下,似乎对自己的飞行技术不以为然,这种漠视的态度让雷古勒斯生出一股无名火来,雷古勒斯全然没发现自己正在期待她也能仰慕自己。 几分钟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小巫师成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飞行。 克洛伊也因此发现了自己对于飞行毫无天赋,在尝试了好几下后她才勉强做到微微腾空。 而直到这时,衣衫凌乱的托马斯和菲利普才姗姗来迟。 他们刚刚被费尔奇惩罚扫了一整条走廊的地,晚上还得去他办公室大扫除。 霍琦夫人把他们叫到旁边骂了一通,还被扣了分,开学才不到一星期,托马斯和菲利普等人已经给斯莱特林扣了两次分了。 两次还都是因为克洛伊·布伦南那个泥巴种! 这次还害得他们给费尔奇当免费劳动力。 与此同时,克洛伊的扫帚终于有了反应,她小心翼翼的操纵着扫帚保持平衡,第一次腾空的感觉算不上多好,她只想赶紧完成这节课的任务。 而托马斯和菲利普却在此刻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托马斯偷偷从地上捡起一颗大石块,然后精准无误地丢到了克洛伊的扫帚上。 托马斯的石头就像是摁到了某种开关,克洛伊原本还安安稳稳在低空盘旋的扫帚突然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克洛伊来不及反应,已经下意识地死死握住手中的扫帚杆,唯恐自己掉下来。 克洛伊向下看去,塞尔茜和弗洛拉担忧地大喊着她的名字,看着地下的人越来越小,克洛伊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而扫帚依旧在横冲直撞。 闻讯而来的霍琦夫人在地面上高声道:“不要看地下!直视前方!冷静下来控制扫帚的速度和高度!” 克洛伊慌乱得连一句做不到都说不出口,但为了保命,她还是努力抬起头,克服着太阳光带来的不适感。 可下一秒,扫帚又突然竖立着向上冲刺,克洛伊险些没抓牢直接掉下来,仅仅是面对了太阳一瞬间,克洛伊就感受到眼睛钻心的酸痛,剧烈的疼痛让克洛伊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失重的那一刻,地下的尖叫声显得无比清晰。突然,一阵风吹过,克洛伊不偏不倚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年爽朗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嘿!我接住她了。” 克洛伊认出了那个声音,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不知道前因后果,今天下午没课,他正在附近和詹姆一起为不久后的魁地奇院队选拔做准备。直到听见操场另一边的尖叫声,当他们看到有个一年级学生骑在失控的扫帚上横冲直撞时,格兰芬多的正义感让他们毫不犹豫地上前救人。 此刻克洛伊窝在他的怀抱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直到西里斯将克洛伊安安稳稳地送到地面上,弗洛拉和塞尔茜连忙冲上来关心她。 没接到人的詹姆也在西里斯面前落地,他刚到现场,就看见自己的好友将克洛伊藏进自己的袍子里,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对着赶来的霍琦夫人焦急地喊到:“霍琦夫人,她的眼睛好像受伤了。” 赶来的霍琦夫人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克洛伊是被太阳光灼伤了眼睛,连忙招呼扶着克洛伊的西里斯将她带到阴凉的地方。 克洛伊看不见眼前的路,黑暗的视线让她不安地攥紧了搀扶着她的西里斯的手臂。西里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略带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西里斯扶着克洛伊在户外走廊的石凳上坐下,霍琦夫人走到克洛伊面前,用高挑的身形挡住偷偷漏进来的阳光。 半分钟后,霍琦夫人才道:“好了,现在慢慢睁开眼睛...不要太快,确认能适应再完全睁开。” 克洛伊低着头花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睛,又花了一段时间等待眼前的黑影消散,等到那种肿痛的感觉也消失后,克洛伊才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霍琦夫人,塞尔茜,弗洛拉,詹姆,还有在千钧一发下救下她的西里斯。 “谢谢你,布莱克。” 说罢,克洛伊下意识就要去揉眼睛,却在抬手的那一刻被霍琦夫人制止了。 “别揉,”霍琦夫人看了看克洛伊因为生理泪水而湿润泛红的眼睛,做出了决定,“你还是得去一趟医疗翼,考特尼,麻烦你带她去一趟。” 被点到名的塞尔茜尴尬地笑了笑:“霍琦夫人,我不知道医疗翼在哪。” 霍格沃茨地形复杂,更别说还有会随时变换的楼梯,医疗翼更是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塞尔茜不知道也正常。 霍琦夫人又将视线投向弗洛拉,但她也摇了摇头,她同样不知道医疗翼的位置。 霍琦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只能我带你去了,你们两个回操场去,告诉他们在我回来之前站好,不准擅自飞行。” 见状,西里斯主动开口提议:“不如我们带她去吧。” 虽然二年级已经没有飞行课了,但是西里斯和詹姆都给霍琦夫人留下很深的印象,毕竟他们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魁地奇天赋,将“伤员”交给他们,霍琦夫人非常放心,于是她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塞尔茜和弗洛拉回去了。 等到霍琦夫人离开后,西里斯才对克洛伊道:“走吧。” 而克洛伊还在思索着究竟是什么导致自己的扫帚失控,根本没发现霍琦夫人已经离开,也没听见西里斯的话。 而西里斯还以为克洛伊的沉默是因为被不久前的事吓软了腿,便想要和刚刚一样搀着克洛伊走。 但等到两人都从自己的思绪里反应过来时,他们的手已经莫名牵到了一起。 第15章 来给我们加油吧 “你眼睛的状况是天生的吗?” 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盯着克洛伊那双脆弱的眼瞳问道。 克洛伊点了点头,庞弗雷夫人又问:“你曾经治疗过吗?在麻瓜医院。” 老布伦南可不会多花钱给他讨厌的“野种”女儿治病,用他的话来说——没瞎就行。 克洛伊早就过了会因为父母不爱她而难堪的年纪了,她只是安静地摇了摇头。 “这种先天视力受损应该早发现早治疗才对,”庞弗雷夫人没细想,她挥动魔杖,羽毛笔便自动在一边的手册上书写起来,“等到放假的时候让你父母带你去医院,如果麻瓜医院治不好的话,你可以去圣芒戈医院看看。” “我父母都去世了。” 克洛伊在孤儿院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她把无父无母当成了一种稀疏平常的事,她甚至没预料到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庞弗雷夫人以及身边两位格兰芬多眼中流露出的怜悯。 庞弗雷夫人张张嘴,这位铁面无私的女士在这一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虽然对别人很严肃,但对待病人却很温和,她常安慰小巫师们病痛很快就会结束了,但她没法对克洛伊说她父母有一天还会回来。 西里斯和詹姆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他们很难不同情克洛伊,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的小女孩,独自来到霍格沃茨学院,进入一个“不适合”她的学院,还要忍受有些同学的霸凌。 说实话,他们并不认为克洛伊的扫帚失灵是巧合,斯莱特林学院里讨厌她的人比比皆是,有几个想让她从扫帚上摔下来断胳膊断腿的太正常了。 注意到另外三人的异样,克洛伊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我的眼睛平时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能直视强光而已。” 克洛伊确实喜欢偶尔卖个惨来达成目的,但让别人因为她的苦难而觉得难堪就得不偿失了。 庞弗雷夫人也顺着台阶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过这种情况对你的飞行课也会有些影响,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向邓布利多校长上交一份申请,看看能不能让你免修这门课。” 克洛伊自然赞成,反正她本身就对飞行课没有一点兴趣。 克洛伊的状况不需要庞弗雷夫人过多检查,简单地休息了一会后,庞弗雷夫人便指挥西里斯和詹姆送她回去了。 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克洛伊在再次感谢搭救之恩后问道:“你们这个时间怎么会在操场啊。” 说来也巧,今天早晨克洛伊正好在走廊遇到莉莉,闲聊的时候莉莉无意间提起今天下午他们没课,所以她打算和朋友们去黑湖边野餐。 詹姆兴致勃勃地和克洛伊解释起来:“我们在为下星期的魁地奇院队选拔做准备,当然了,我想我们一定会入选。” “没错,”西里斯揽住了詹姆的脖子,“我们会是格兰芬多有史以来最优秀的追球手和守门员。” “我想会是的,你们都飞得很棒。” 说这句话时,克洛伊是真心的,能在她坠落的那一刻稳稳地接住她,不难看出西里斯确实有着高超的飞行技术。 “说来也真是巧,我们还是在魁地奇精品店认识的,现在我又救了你一次,好像我们每次见面都有魁地奇。” 詹姆捶了一下西里斯的肩膀,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还对布伦南说她不能带飞行扫帚来霍格沃茨?承认吧,你是个乌鸦嘴。” 两人随即又笑闹起来,在楼梯上推推搡搡属实有些危险,克洛伊几欲提醒,但一看西里斯和詹姆显然都有着很强的平衡力,她也就把这句会破坏现在活跃氛围的话咽了回去。 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所属的地窖外后,詹姆夸张地抖了抖肩:“梅林的袜子,光是站在这里都够冷了,你真的能做到在这里生活吗?” “反正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克洛伊苦笑了一下,“大多数时间我不呆在休息室里。” 那群斯莱特林偶尔的讥讽确实没法成功招惹到克洛伊,但当你想要安心学习时总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就是另一回事了,克洛伊宁愿在图书馆戴到宵禁,好歹那里足够安静。 第一次上魔药课时,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结束时叫住了她。 在经过短暂的相处后,斯拉格霍恩虽然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并且欣赏她的聪慧,但也没想过她居然会真的进入自己的学院。 作为二十八圣族之一,也作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深知部分纯血学生并不会让克洛伊的学习生活过得太轻松。 纯血思想已经在这群孩子的心中扎根,作为教师已经没法去引导他们了。斯拉格霍恩可以像麦格教授一样在他们对同学口出恶言的时候做出相应的惩罚,但这种做法只能让他们更加厌恶克洛伊。 因为在他们看来,纯血就是崇高显赫,麻种就是低贱可欺。 所以斯拉格霍恩只能教导克洛伊不要和那群纯血主义学生们起正面冲突。 “纯血并不是巫师界唯一的规则,好好学习吧,直到你的能力足以凌驾于他们之上。” 斯拉格霍恩本意只是想让克洛伊学习塞尔茜的父亲文森特·考特尼,做出一番大事业,让看不起她的人望尘莫及。 可到了克洛伊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霍格沃茨每个学期都会举办各学院的魁地奇比赛,”西里斯下意识想要像和朋友们相处那样揽住克洛伊的脖子,但手刚抬起来又僵硬地放了下来,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才接着道,“等到这学期的魁地奇比赛开始,你来给我们加油吧。” “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为什么要去给一群格兰芬多加油?” 克洛伊还没说话,就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话的是为首的雷古勒斯,旁边两个一脸心虚样子的是托马斯和菲利普,现在还没有到下课时间,他们显然是偷偷提前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雷古勒斯来势汹汹,也可能是打从心底的对这个弟弟的不喜,西里斯立刻挡在了克洛伊面前。 詹姆其实已经大概猜出雷古勒斯和他的室友们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他们或许就是导致克洛伊扫帚失控的罪归祸首,所以詹姆对他们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反正你们也不乐意让布伦南坐在你们的观众席上,那我们邀请她来这里又有什么不行呢?” “嘿,现在可不是在家里,没有爸妈给你撑腰,别把你那套纯血观念带到学校里,”西里斯语气不善,“我告诉你,布伦南是我的朋友,你别在背后耍手段欺负她。”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 雷古勒斯的语气很平淡,但克洛伊却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受伤,当然他落寞的神情同样也被西里斯尽收眼底。 西里斯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克洛伊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布莱克没有欺负过我。” 雷古勒斯确实没有欺负过克洛伊,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上,他只是不太乐意靠近她罢了。 西里斯沉默良久,他想因为自己的恶意揣测向雷古勒斯道歉,但那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克洛伊只能再次开口打破僵局:“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西里斯终于能接着克洛伊的话开口了:“你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吗?” “没关系,而且我想布莱克他们会送我回休息室的,”克洛伊望向躲在雷古勒斯背后的托马斯和菲利普,“对吗?” 第16章 我不接受 西里斯和詹姆离开后,克洛伊并没有像刚刚所说的一样回休息室,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雷古勒斯的视线从西里斯的背影上转移回来,这才将身后的托马斯和菲利普拽出来。 但这两人嗫嚅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雷古勒斯只能道:“他们是来向你道歉的。” 托马斯和菲利普一开始只想要吓唬一下克洛伊,他们没想到扫帚会突然失控,也没想到克洛伊会这样畏惧强光。 当克洛伊被带走后,惴惴不安的托马斯和菲利普被雷古勒斯看出了端倪,逼问之下,他们才说出了是他们往克洛伊的扫帚上丢了石子的事。 雷古勒斯这才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操场,带着托马斯和菲利普找到了克洛伊。 雷古勒斯都说出口了,托马斯和菲利普也不好再逃避,犹犹豫豫地弯下腰道:“对不起。” 当然,托马斯和菲利普也并非是真心的 虽然他们确实在害怕被告发之余隐隐有些担心克洛伊的情况,但不代表他们愿意低声下气地向泥巴种道歉。 而克洛伊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他们向她道歉是一种天大的恩赐一般,这种眼神让克洛伊感到厌烦。 “我不接受。” 克洛伊温和却坚定地说出这句话,托马斯和菲利普惊愕地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克洛伊会不接受自己的道歉,菲利普甚至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道歉了我就一定得接受呢?”克洛伊打断了菲利普,“难道你们在动手之前没考虑过后果吗?你们难道没有想到我会从扫帚上摔下来,我可能会受伤、骨折...甚至还有可能会死吗?” 托马斯和菲利普一噎,他们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因为想要给克洛伊一个教训,可这又算什么教训呢?教导她下一次乖乖钻进他们的圈套里吗? 托马斯直到现在还在嘴硬地嘟囔着:“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这一次没事,那下一次呢?你们不会停下的,是吗?”克洛伊看向神色晦暗不明的雷古勒斯,“他们有告诉你全部的事实吗?有告诉你他们想让我被费尔奇先生惩罚,所以才被我反过来整了的事吗?” 雷古勒斯错愕地扭头看向托马斯和菲利普时,克洛伊一看就知道他们绝对没有说实话,他们一定告诉雷古勒斯是因为被克洛伊恶作剧了才一时不岔想要整回来。 人就是这样,在发生事的时候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最后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就因为我不是纯血统,我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可是我究竟有哪一点和你们不同呢?”克洛伊伸出手心,上面是几道刚刚她抓着扫帚被扫帚上的木刺摩出来的擦伤,并不严重,但鲜红的划痕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展示在他们面前,“我们都是人,都会受伤,我们都流着一样的血,我的血也并没有因为父母身份的不同而变得肮脏。” 克洛伊并不想和他们多废话,因为她知道她不管说什么他们都没法理解。她也还是个孩子,在死亡的威胁前,她不由自主地说多了。 趁着三人愣神之际,克洛伊直接转身离开,可克洛伊刚走出几步,就被雷古勒斯叫住了:“你...” 克洛伊头也没回:“我不会告诉教授的,反正说了也只会让你们更加恨我。”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雷古勒斯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但又悻悻地停了下来,“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需不需要我...我们送你回去。” “不必了,反正你也不想靠近我不是吗?” “我...” 克洛伊没有多做停留,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很快消失在地窖的阴影中。 回休息室的路上,克洛伊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手上的擦伤,刚刚在医疗翼的时候她甚至没发现,幸好只是破了点皮,也不太需要擦药。 就在克洛伊通过口令打开斯莱特林休息室大门时,她发现公共休息室里是有人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 说来也奇怪,和他课表一样的莉莉和西里斯等人,克洛伊经常会在校园中遇到,反而是西弗勒斯,他们明明在同一个学院,但这还是正式开学后克洛伊第一次见到西弗勒斯。 突然有人出现,西弗勒斯也抬头看了门口一眼,但他并没有心思管为什么本该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克洛伊,只一眼他就低头继续看他的书了。 克洛伊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毕竟他们算不上熟悉,西弗勒斯对于克洛伊来说只是莉莉的一个好朋友。 可就在克洛伊打算绕过他直接回寝室的时候,西弗勒斯却冷不丁地开口了:“你的手受伤了。” 西弗勒斯在克洛伊进门时就发现了,她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摸自己的掌心,显然是因为受伤了。 克洛伊还没反应过来,西弗勒斯就从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里拿出来一支十毫升左右大小的小玻璃瓶丢给克洛伊。 克洛伊伸手一接,玻璃瓶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掌心。 西弗勒斯又翻了一页,淡然道:“这是治愈魔药。” 克洛伊看了看玻璃瓶中淡绿色的药水,问道:“哪来的?” “我自己做的。” 克洛伊晃了一下玻璃瓶,她听过莉莉的说西弗勒斯很擅长魔药,但她现在不由起了点坏心思:“你不会是来拿我试药吧。” 西弗勒斯顿了一下,良久才吐出一句冗长迟缓的“不”,又接着说:“你不要就还给我。” “我当然要,”克洛伊将玻璃瓶塞进长袍口袋里,又接着说,“不过你给我魔药,是因为关心我,还是因为我是伊万斯的朋友?” 在听到莉莉的名字时,西弗勒斯的情绪很明显慌乱了起来,他抬起头,淡漠的眼神中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 克洛伊并不怕他,接着问:“你喜欢伊万斯,对吗?” 西弗勒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克洛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留下一句“谢谢”后便转身回到寝室了。 第17章 报仇恶作剧 难得的周末,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又是睁开眼就已经不在宿舍里了。 经过这一周的相处,克洛伊也明白了珍妮维芙其实是个隐藏的卷王,对学习相当热情。至于阿莱娜,她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只知道跟着珍妮维芙,现在两个人估计是早起去图书馆了。 塞尔茜喜欢睡懒觉,周五晚上就特意叮嘱了克洛伊不要叫她起床,她说要一口气睡到下午。 她也确实言出法随,克洛伊九点从礼堂吃完早餐回来给她带菠萝馅饼的时候,塞尔茜还把头蒙在枕头里睡得很香。 克洛伊干脆把这个美好的周末花在巫师棋上了。 巫师棋和国际象棋的规则其实差不多,不同的是麻瓜的国际象棋,巫师棋是语音操控的,而且“吃掉”对面棋子的方式也更形象残暴一些。 不过不仅是在家中,还是在孤儿院,克洛伊都没机会接触到国际象棋。于是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巫师棋的教程慢慢学。 西弗勒斯给的魔药很好用,克洛伊敷上后只过了两个小时擦伤便消失了。可是当克洛伊打算把玻璃瓶还给西弗勒斯时,却不小心把它摔碎了,而西弗勒斯并没有因此生气,倒是意有所指地警告了克洛伊一下不要大嘴巴。 自从发生过上次的事后,雷古勒斯的三个室友再也没有找过她麻烦,有时候迎面走过,他们甚至会心虚地绕着走。 至于雷古勒斯本人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依旧对克洛伊爱搭不理,只会在变形术、魔法史和魔咒课这几节课上当拼桌搭子,因此在有些不知内情的人眼里,他们似乎关系不错。 但此时此刻,克洛伊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雷古勒斯,她还记得不久前塞尔茜告诉过她,布莱克兄弟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不过不管是雷古勒斯和西里斯,似乎都没有近亲结婚的后代可能会有的智力障碍或是身体残缺,或许是因为巫师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阿莱娜匆匆从外面回来,一头扎进了寝室。她动作又快又轻,在喧闹的休息室里并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 但紧接着,又一个人用力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来人是雷古勒斯那个和克洛伊不太熟悉的室友凯文·吉本,他急哄哄地闯进来,大喊道:“卡罗!” 有两个人站了起来,分别是五年级的两位级长,阿米库斯·卡罗和阿莱克托·卡罗。 而凯文在大口喝完桌子上放着的果汁后,才气喘吁吁地道:“不是你们,阿莱娜·卡罗呢?” 克洛伊没和阿莱娜聊过几次,但她也从只言片语中拆解出了五年级的两位卡罗双胞胎兄妹其实就是她的亲生哥哥和亲生姐姐。 但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几乎形影不离,而阿莱娜和他们却像是陌生人一样,就算在路上相遇也没见过他们打招呼。 对于卡罗家的家庭辛秘,克洛伊并不感兴趣,不过她倒是对凯文急匆匆来找阿莱娜的原因有几分好奇。 有几个离楼梯口近的学生想起不久前阿莱娜回了寝室,不过凯文进不去女生寝室,在场的姑娘们也没一个有帮他去找人的意思,即使是阿莱娜的亲姐姐也没有。 凯文只能在休息室大喊道:“埃弗里出事了!” 如果是有学生出事,那就不得不重视了,刚刚还在沙发前装聋作哑的卢修斯立刻站了出来,走到凯文面前:“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面前级长,凯文一股子全交代了:“埃弗里被格兰芬多的波特他们不知道施了什么咒语,腿并在一起张不开。” 恰好这时,拿着笔记本的阿莱娜从寝室里走出来。看着公共休息室闹作一团,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她身上,她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下意识迈开脚朝寝室的方向而去想要逃避这一切。 但卢修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一把揪住阿莱娜的领子把她拽了回来。 卢修斯此刻又注意到,凯文的眼神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朝克洛伊的方向看,他便断定这件事和克洛伊脱不开关系,于是他用命令的口吻对克洛伊道:“你也过来。” 级长都下了命令,哪怕克洛伊再不情愿还是只能乖乖跟过去。 其实早在凯文说出这是詹姆他们针对珍妮维芙做出的一场恶作剧后,克洛伊就猜出这是他们为了帮她出气才做的,毕竟这段日子克洛伊没少在他们面前说珍妮维芙的坏话。 克洛伊承认这场恶作剧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 毕竟从克洛伊的视角看来,她和詹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上多好。 很快,由凯文带队,卢修斯提着克洛伊和依旧不清楚状况的阿莱娜一起出发了。 等到他们赶到走廊的时候,珍妮维芙并不像凯文所说的那样双腿被定住动弹不得,而是不受控制地在疯狂地清理地板。 而詹姆、西里斯和彼得正站在一边嘻嘻哈哈地看着满嘴咒骂的珍妮维芙扫地。 看到级长过来,珍妮维芙一下子闭了嘴,紧接着连忙求救道:“马尔福级长,救我!” 卢修斯满脸阴沉,而另一边的詹姆等人却毫无惧色,反而是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四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西里斯是第一个注意到卢修斯身后的克洛伊的人,他没有开口戳破真相,只是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问她满不满意这次的恶作剧。 眼看着没人有救她的想法,珍妮维芙哭喊起来:“先让我停下啊!” 阿莱娜也按捺住对这个严肃的级长的恐惧,扯着他的袖子哀求道:“请先帮帮珍妮!” 卢修斯这才把视线转移到珍妮维芙身上,面对这个被格兰芬多欺负的同院学妹,卢修斯并没有给她好脸色,只是掏出魔杖念道:“咒立停(Finite Incantatem)。” 当珍妮维芙身上的魔咒被解开后,她累得险些瘫软在地,幸好阿莱娜反应快,迅速上前扶住了她。 稍微缓了一会后,珍妮维芙愤怒地指着詹姆等人,看向卢修斯,示意作为级长的他要为她做主。 虽然卢修斯很不满意一个斯莱特林居然会被格兰芬多欺负,但他还是维护起自己学院的学生来:“在学校里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教养吗?” 詹姆不甘示弱地回怼:“难道斯莱特林在教导他们的学生在背后辱骂同学吗?” 听及此,凯文心虚地后退了几步。 刚刚阿莱娜发现自己忘带笔记本回寝室拿的时候,凯文正好碰上落单的珍妮维芙,两个关系一般的学生想要快速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谈论一个他们共同讨厌的人。 而克洛伊恰好就是招人讨厌的人。 而他们这番泥巴种不应该进入斯莱特林,甚至没资格学习魔法的言论恰好被路过的詹姆三人组听到了。 西里斯记起珍妮维芙就是克洛伊口中提到的“不好相处”的室友,又正好听到这番话,他直接拿出魔杖给了离他更近的凯文一个锁腿咒(Leg–Locker curse)。 不过凯文反应快,一个侧身,这道咒语就被打在了珍妮维芙身上。不等下一个咒语降临,凯文迈开腿窜回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第18章 无法回报 当然,没一个知情者说出那时珍妮维芙和凯文究竟说了些什么。 两位当事人自然是心虚,毕竟眼前这位马尔福级长可是在开学当天就说过不要在其他学院面前展现斯莱特林不合的一面。 而詹姆等人则是不忍心再让克洛伊难过一次,哪怕他们不说话,包括克洛伊在内的另外三个不在场的人自然也知道珍妮维芙和凯文都说了些什么。 反正克洛伊也并不会感到难过就是了。 卢修斯冷声嘴硬道:“那也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事,轮不到几个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来处理。” “那现在巧了,正好趁着我们这些外人在的时候处理一下斯莱特林学院的内部霸凌现象吧,”西里斯向前一步,挑衅般地看着卢修斯,“还是说你想要包庇他们,因为你也同样是个血统主义者吗?” 西里斯在校内和卢修斯没有什么交流,但卢修斯正在和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女生级长纳西莎·布莱克交往的事并不算是个秘密。 在家中时,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总是提起他的两位堂姐——已经嫁进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贝拉特里克斯和与马尔福家缔结了婚约的纳西莎。 沃尔布加会说这两位布莱克小姐是多么优秀,理由仅仅是因为她们同样拥护纯血至上主义。而伴随着的还有对另一位与泥巴种私奔的布莱克小姐的咒骂,当然,这不过是她在含沙射影地提点西里斯。 与家族理念为敌,那就只有离开布莱克家这一条路。 与此同时彼得也嘲讽起来:“不如给这个斯莱特林加点分好了,毕竟她把这条走廊扫得很干净。” 珍妮维芙闻言瞪了彼得一眼,而对面的三个男孩又毫不示弱地反蹬了回去。 卢修斯显然感受到了西里斯的威胁,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珍妮维芙和凯文两眼,因为他们让他难做,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来震慑他们。 而卢修斯自然不能在别的学院面前落下一个厚此薄彼的名头,只能冷着脸宣布他的“判决”。 “埃弗里和吉本言语侮辱同学,我会给你们一人扣上两分,”说罢,卢修斯阴沉的视线投向西里斯等人,“而你们公然欺凌同学还挑衅级长,你们的行为为格兰芬多扣了三十分。” 一边是一人两分,一边是一人十分,卢修斯很明显是在偏袒斯莱特林的两个学生。 詹姆等人当然不满意这个判决,幸好还没来得及你们开始下一场“战斗”,救星就到了。 “发生了什么?” 随着风尘仆仆的麦格赶来的是刚刚一直缺席的莱姆斯。 看到眼前这一幕,莱姆斯松了口气,幸好在斯莱特林级长扣分前赶来了。 周末他们四人原本打算去图书馆找点闲书看,但莱姆斯在前一天答应了麦格教授上午要去变形课教室帮忙收拾教具,所以另外三人才提前到了图书馆。 三个格兰芬多二年级生和两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生闹起来的事并不是个秘密,跑走通风报信的也不止凯文一个。 一个格兰芬多男孩下意识就去变形课教室找莱姆斯,毕竟作为他们四人组中最为温和的那个,有时候他出面会比教授出面有效率的多。 不过急匆匆的男孩一股脑对着莱姆斯把状况全说了时,并没有发现麦格正从教室后的隔间走出来,而麦格也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听完了。 这才有了两人一起赶来的一幕。 西里斯看见麦格来了,对着莱姆斯一阵挤眉弄眼,在用眼神说:她怎么也来了? 莱姆斯只能回以无奈的摇头。 “麦格教授,我们...” 卢修斯打断了西里斯的话,向前一步看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波特、布莱克和佩迪鲁公然在校园中对同学使用恶劣的咒语,作为级长,我正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卢修斯神态高傲,一句话就把锅全都甩到了詹姆等人的头上,面对麦格教授甚至连一句尊称都没有。 “作为级长,你当然可以给学生加分扣分,不过现在教授来了,就不需要你来代劳了,马尔福先生,”麦格的视线越过马尔福,转而看向他身后的三人,“波特,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詹姆得意地从卢修斯身后走出来,即使他有意想在卢修斯面前用气势扳回一城,但年龄和身高依旧是一个硬伤。 意识到这一点的詹姆清了清嗓,开始解释起来。 詹姆没否认他们对着珍妮维芙恶作剧的事,但也着重强调了珍妮维芙等人屡次恶意中伤克洛伊的事实。 说罢,詹姆还义愤填膺道:“麦格教授,我们愿意接受扣分,但埃弗里和吉本的错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麦格看了眼詹姆等人,视线又一一掠过现场绿袍子的学生们,最后定格在克洛伊脸上。 接着,麦格转过头,道:“好,马尔福先生,我对你为格兰芬多扣分的行为表示赞同。” 闻言,卢修斯的唇角轻微勾起,珍妮维芙和凯文藏不住心事,几乎要当着麦格的面嘲讽起詹姆等人来了。 “但是...”麦格话锋一转,现场的小巫师们又变了神色,“埃弗里小姐和吉本先生也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斯莱特林因为你们扣去二十分,并且今晚你们五个人都要被关禁闭。” 珍妮维芙立刻尖叫起来:“我不要!明明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麦格教授不理会她的耍赖:“这一套没用,埃弗里小姐,希望今天的事可以让你学到一些事。” 说罢,麦格教授便带着得意的詹姆等人以及不甘心的珍妮维芙和凯文离开了。 阿莱娜泪眼婆娑地看着珍妮维芙离开的背影,略带幽怨地看了一眼克洛伊和莱姆斯,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卢修斯也只留给克洛伊一个玩味的眼神后便朝着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走了。 克洛伊回头一看,莱姆斯还在原地,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莱姆斯腼腆地笑了笑:“要一起走一走吗?” 克洛伊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和莱姆斯并排走。 想到刚刚麦格提到的禁闭,克洛伊想起在孤儿院里工作人员会把不懂事的孩子关在没有灯和窗户的阁楼里。 毕竟詹姆等人是为了帮她出头才被关禁闭的,克洛伊不由关心他们的状况,于是她问道:“关禁闭是什么意思啊?” “大多都是些义务劳动罢了,比如清洁一下储物室的地板之类的。我听说之前关禁闭是把学生的大拇指扣在铁链里被吊在空中,幸好这在我们入学几年前就取缔了。” 莱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但他的神色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意思,他总是温和地笑着,现在也不过像是在做出夸张的反应逗一个小妹妹。 克洛伊明白莱姆斯邀请自己散步的原因了,他听别人说清了前因后果,或许是怕自己心里难过才叫她一起散散心吧。 克洛伊并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别人对她好她能感受到,比如现在的莱姆斯、刚刚的詹姆等人,还有塞尔茜、莉莉、弗洛拉和多洛莉丝。 克洛伊在斯莱特林接受着莫名的恶意,但他们也对克洛伊表达了善意。 但这份关心是沉重的,克洛伊自认为她没法回报他们什么,即使只是同等份量的友谊。 第19章 校长室 在詹姆等人戏弄了珍妮维芙之后,珍妮维芙像是真如麦格教授所言一般学乖了一样。 虽然她对克洛伊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对于克洛伊来说,被当成隐形人总比每天听她的讥讽听得耳朵起茧子好。 倒是阿莱娜有了些改变。 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哪怕一开始珍妮维芙明确地表明了她不喜欢克洛伊,但阿莱娜还是和克洛伊保持着疏离却礼貌的距离。 但经过这件事后,阿莱娜认定了是克洛伊教唆三个格兰芬多去捉弄珍妮维芙,现在她每次见到克洛伊都会瞪她一眼。 当然,依旧是阿莱娜软弱性格的原因,她的眼神威胁也毫无震慑力。 总之那天过去后,除了克洛伊发现卢修斯总是在明里暗里观察她之外并没有多大改变。 至于卢修斯的戒备,恐怕也是怕她再去格兰芬多那里说斯莱特林坏话。 不过在上次去过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提过要给克洛伊递交飞行课的免修申请的几天后,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在下课后叫住了克洛伊,告诉她邓布利多校长今晚希望在校长室见她一面。 于是在吃完晚餐后,克洛伊独自一人走到校长室门口,但那里并没有门,应该是入口处的地方只有一尊滴水嘴石兽的雕像。 克洛伊念出斯拉格霍恩给的口令:“柠檬雪宝。” 话音刚落,滴水嘴石兽就立刻滑动到一旁,它身后的墙壁也会裂成两半,出现了藏在后面的一道缓缓向上移动的旋转楼梯。 克洛伊一踩上去,这条阶梯就像旋转楼梯一样动起来,不过几秒钟就把克洛伊送到了校长室门口。 克洛伊敲了敲门,不过里面并没有传来回应。 她等了几秒钟后,又敲了第二次。这一回校长室里才传来一声沧桑却精神的回应:“请进。” 克洛伊缓缓推开了门。 校长室很大,墙上摆满了历任校长的画像,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则是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巫。 在开学仪式上决定了克洛伊的分院帽被摆在架子上,它不像那次那样聒噪,克洛伊甚至怀疑分院帽只有在需要它时才能说话,所以他在分院时话才会这么多,因为它已经憋了一年。 而邓布利多校长就坐在写字桌前,微笑着等待克洛伊走到他面前。 “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 “叫我邓布利多教授就行了,”邓布利多并不是个有距离感的严肃长者,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请坐。” 克洛伊坐下后才发现邓布利多的桌案上除了书籍教案之外,还有一个小碟子放着晶莹的黄色糖果。 “你喜欢柠檬雪宝吗?你可以拿一个...两个也行。” 邓布利多俏皮地笑了一下,即使他说让克洛伊拿,但他却先一步拿了一颗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 克洛伊也跟着拿了一颗柠檬雪宝,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这让克洛伊想起自己和弗洛拉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她也给了克洛伊一颗这样的糖。 邓布利多开门见山:“我收到了庞弗雷夫人帮你上交的飞行课免修申请,我想再问一下,你喜欢飞行吗?”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克洛伊还以为邓布利多是在确认她究竟是不是和申请上一样有着视力障碍,却没想到他是来问自己喜不喜欢飞行的。 抛去那些无用的客套,克洛伊老老实实道:“很遗憾,我不喜欢。” “可惜了,我读书的时候是很喜欢飞行和魁地奇的,”邓布利多表达了一番他的惋惜后,挥挥魔杖让一张申请表从堆在一起的文件中出来,又指挥羽毛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代表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同意了你的飞行课免修申请,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想要去上课,你也可以去。” 克洛伊自然是点头,哪怕她正在心里说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想去上飞行课。 而邓布利多也不急着让她走,又问:“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习惯吗?” 邓布利多在说这句话时,神情像一个符合他年龄的慈祥老者,他的表情让克洛伊想起孤儿院附近教堂里的老修女。 “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邓布利多校...先生。” “但是我听说,你和同学之间有一些不愉快。你介意和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吗?” “当然不介意,不过我想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克洛伊实话实说,“我们可能性格有点差异,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大的矛盾还是因为我不是纯血。” 邓布利多看似是个和蔼的“老孩子”,但他的眼神却像是要穿透人的灵魂一样,克洛伊并不认为她有本事在他面前撒谎。 对于别人来说,克洛伊这段话或许有些夹枪带棒,但对于邓布利多来说,他更想听到的就是这样真实的感受。 邓布利多故作懊恼地说:“如果你到了别的学院就不会遭遇这些了,我想或许是你一开始分错了学院。” 话音刚落,刚刚一直像一顶普通帽子一样沉默着的分院帽突然高声嚷嚷起来:“我分的学院绝对没错。” 邓布利多平静地回应着分院帽:“让我们听听克洛伊的想法吧。” 说罢,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克洛伊。 克洛伊看着邓布利多苍老的眼睛,但对于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她只能如实说:“说实话,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四个学院上着同一个教授的同一节课,排除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并不觉得在不同的学院会有本质上的区别。” 在别的学院里而不是进纯血“窝点”,也不过是更清净一点罢了。克洛伊并不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除了上次飞行课上的意外之外,那些人的恶语中伤对她来说毫无攻击性。 “这并不着急克洛伊,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邓布利多很明显对克洛伊此刻的回答并不上心,“巫师们总以为是人选择魔杖,但其实是魔杖选择人。同样的,学生们以为是学院选择人,但其实是人选择学院。记住,孩子,分院帽可能会把你分进一个不适合你的学院,但一定不会把你分进一个你不喜欢的学院。” 邓布利多这一段话云里雾里,克洛伊并没怎么听懂,但这一次,邓布利多很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当你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后,欢迎你来校长室找我。” 第20章 波特比你适合得多 克洛伊似乎自带一些风云体质,开学以来几乎所有学院大事件都和她有关。 霍格沃茨的学生本就不多,随便一点小道消息就能传得沸沸扬扬,但在大部分学生看来,克洛伊长相精致、成绩优异、脾气温和,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错来。 十六七岁的小少年们自认为是经验老道的长者,他们私底下叹息着,假如克洛伊没有进入斯莱特林,她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一定过得更顺畅。 克洛伊对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她现在更在意她的魔药作业。 斯拉格霍恩对克洛伊抱了很大期望,甚至默许她在课后借用魔药课教室和使用魔药药材。 不过直到克洛伊第一次到魔药教室预习课本的时候,发现斯拉格霍恩的特例并不只给了她一个人。 只说是那一次,魔药教室里就还有西弗勒斯和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克洛伊这才知道为什么在斯莱特林休息室总是遇不到西弗勒斯,原来是因为他来魔药课教室了。 斯拉格霍恩在课上讲得很清楚,克洛伊来也基本都是预习,毕竟课本上都把剂量说清楚了,只是照着做并不难。 但是今天,当克洛伊往坩埚里滴入三滴龙血时,坩埚里的魔药并没有如课本上所写的那样变得粘稠,反而依旧很稀。 克洛伊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手抖了,可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反应。看着在自己不远处安静制作魔药的西弗勒斯,克洛伊思索了片刻,拿起课本向他走了过去。 西弗勒斯余光看到克洛伊走过来,而现在他的魔药正到了关键时刻,于是他低声道:“等一下。” 克洛伊自然知道制作魔药时最忌讳有人打扰,所以她也没出声,静静站在他身边等着他结束。 几分钟后,一小瓶通透的绿色液体被西弗勒斯倒进玻璃瓶里,他才抬眼看向克洛伊:“什么事?” “课本上有一步我不太懂,想来请教你一下。” 西弗勒斯将视线投向前排那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给你解惑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克洛伊笑了一下,“而我现在恰好替你保守着一个大秘密。” 西弗勒斯在上次克洛伊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后,已经有了良好的接受能力,他面色不变,问:“有人说过你很狡猾吗?” 克洛伊压低声音:“你是第一个。” 西弗勒斯盯着她美丽的金瞳看了几眼,终于妥协了:“哪一步?” 克洛伊将书本翻到她刚刚看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步骤:“上面说加三滴龙血,但我加上后药剂的反应不对劲。” 西弗勒斯只看了一眼便道:“印刷错误,这里应该是加三毫升龙血,等到你们学到这一课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给你们纠错的。” 克洛伊点了点头,拿出羽毛笔在上面改了一下,就在她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时,西弗勒斯拦住了她。 “我和莉...伊万斯没什么。” “我知道,”克洛伊挑挑眉,又道,“不过作为你给我解惑的回报,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让伊万斯听到你和你的朋友们谈论的内容,她不会喜欢的。” 闻言,西弗勒斯警惕地看向克洛伊:“什么内容?” 这次换成克洛伊不解了,她怪异地看着西弗勒斯:“黑魔法,还有‘格兰芬多蠢狮子’...事先说明,我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爱好,你们在公共休息室聊天时可从来没有避着别人。”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又问:“你觉得她不会喜欢这些?” 克洛伊几乎被他逗笑了:“不会有人喜欢的,特别是伊万斯那样的姑娘。” “那你认为她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清楚,”西弗勒斯一副要在这个问题上死磕到底的架势,克洛伊想要尽快终止这个话题,“我一点也不关心你和伊万斯之间的事。” 西弗勒斯的语气急切起来:“你不关心?可你是她的朋友。” 克洛伊简直觉得西弗勒斯荒谬:“你和她做朋友的时间可比我长多了,可你从没考虑过她不喜欢黑魔法,也不喜欢你和那些歧视麻种巫师的朋友来往,你甚至不在乎她也是个格兰芬多。作为伊万斯的朋友,我认为波特比你适合伊万斯得多。” 克洛伊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才意识到这些完全踩在了西弗勒斯的雷点上,在有这么多人在的魔药教室里,她并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 尽管刚刚他们两个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确定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他们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布伦南和斯内普在魔药课教室里吵了起来,这个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不胫而走。 但令克洛伊意外的是,西弗勒斯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发怒,反而是诡异地沉思起来,趁着他并没有想起自己,克洛伊立刻远离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幸好西弗勒斯没来找她的麻烦,几分钟后,西弗勒斯收拾课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魔药课的教室。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思也没法专注在魔药上了,匆匆照着西弗勒斯改的内容成功完成这份魔药后,克洛伊也提前结束了今天的魔药课预习。 但克洛伊没想到,她刚出门就看到离开的西弗勒斯还在魔药教室不远处。 幸好西弗勒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卢修斯,他们大概是在这里偶然遇上,所以才聊了几句。 很快面对着克洛伊的卢修斯就发现了她,他和西弗勒斯说了些什么,西弗勒斯回头看了克洛伊一眼,便离开了。 卢修斯还站在原地,克洛伊自然看得懂他的暗示,于是她主动走了过去和他打招呼:“下午好,马尔福级长。” 卢修斯倨傲地应了一声,摆起级长的派头来:“我很高兴斯拉格霍恩教授如此重视你,最近学习还顺利吗?” 克洛伊掐着官腔答道:“教授们都教得很好。” “你学习优异,也是在为斯莱特林添光,不过...”卢修斯话锋一转,表露出他的意图来,“你似乎和格兰芬多走得很近,学院里的同学们对此有些意见。” 克洛伊微微一笑:“我想就算我不和格兰芬多交往,学院里的同学们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那是因为你并不和同学们一条心。” “是不同血吧,”面对高傲的卢修斯,克洛伊丝毫没有掩饰她的讥讽,“之前我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您也没为我说话啊。” 卢修斯少在公共场合谈论血统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卢修斯同样也瞧不起麻种巫师。 “等到什么时候斯莱特林愿意接纳我,我肯定会和同学们一条心的。” 克洛伊懒得和卢修斯多话,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第21章 打人柳 一个阴凉的午后,多洛莉丝终于凑齐了人开启了一场期待已久的野餐。 克洛伊、塞尔茜、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一起坐在她暖黄色的野餐垫上,上面摆满了多洛莉丝母亲寄来的零食糖果。 托克洛伊的福,塞尔茜早早地和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交上了朋友,比起和斯莱特林的纯血们虚与委蛇,她和这群姑娘们更处得来。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太好,平时喜欢在黑湖边野餐晒太阳的学生们都没出来,虽然人烟稀少,但也算清净。 克洛伊从一堆零食中挑出一块多洛莉丝母亲亲自烤的曲奇,米歇尔太太喜欢在调味时加一点点盐,吃起来略带咸香,不像普通曲奇那样吃起来会腻。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也不免提起自己家的情况。 弗洛拉说她妈妈烘焙时总是把厨房门关牢,蛋糕和曲奇出炉都很快,她一直说是不外传自己的秘方,其实是她在用魔法。 塞尔茜的母亲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富太太,但同时她也能吃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对这种甜点也颇有见解。 克洛伊没参与谈话。 老布伦南曾经是一名三流板球运动员,但他因为服用违禁药物被终身禁赛。 他曾将自己的一生都扑在这个他自称相当热爱的事业上,当离开赛场时,他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 家里的经济来源断掉后,克洛伊可怜的母亲不得不外出打工养家,但大部分赚来的钱都被老布伦南抢去买酒喝了。 生长在那样贫苦的家庭,又没有父母的疼爱,对于克洛伊来说,能每天吃饱饭就已经是奢望了,这些香软的点心更是想都不敢想。 克洛伊永远不会忘记她辗转到孤儿院落脚的那一天,那是她第一次吃到曲奇饼干。 那是最普通的超市牌子,棕色的曲奇上点缀着巧克力碎,因为在橱柜里放了太久的缘故,那一盘曲奇已经有些软化了,但克洛伊依旧吃得很开心。 那一年克洛伊才七岁,但在孤儿院里已经是大孩子了,除了有先天疾病或残疾的孩子,大部分孩子在三岁之前就会被人领养走。 像克洛伊这样的孩子其实在孤儿院并不吃香——她已经七岁了,已经懂事了,更何况她曾经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生活了七年。 来领养孩子的夫妻当然希望可以领养一个眼中只有自己这对父母的孩子。 假如不是霍格沃茨抛来了橄榄枝,克洛伊会按部就班地进入慈善学校读书,等到十八岁离开孤儿院,找一份保洁或是前台的工作,庸庸碌碌地过一生。 克洛伊并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家庭的情况,除了西里斯和詹姆外,她身边的朋友们都不知道她的父母都去世了,看克洛伊平时的样子,他们也只是认为她家境不太好而已。 聊天时弗洛拉提到西里斯和詹姆,她说他们已经通过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院队的面试,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一个追球手一个守门员。 这件事克洛伊也知道,当他们通过面试时,西里斯第一个找到她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弗洛拉从没隐藏她对魁地奇的狂热,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升上二年级,也参与魁地奇院队的选拔。 可惜另外三个姑娘都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克洛伊自然不必说,多洛莉丝更喜欢富有趣味性且课堂环境更安全的课程,比如草药学。 而塞尔茜明确表达过她不是学习那块料,也不喜欢学习,她在每门课上的表现都中规中矩。 但塞尔茜有一个特点,她能发现生活中别人注意不太到的东西,比如她现在就对不远处的巨大柳树很感兴趣。 在座的人都没有从父母那里听说过霍格沃茨城堡外的这棵大柳树,她们也从没在意过这棵树。 只有弗洛拉从格兰芬多高年级生那听过这棵树的事。 “这棵树好像是去年暑假的时候种的,他们都管这棵树叫打人柳,好像一靠近就会被树枝打,不过我也没见过这棵树打人的样子。” “嘿,如果这棵树真会打人的话...”塞尔茜的语气有些迟疑,“那那女孩岂不是有危险了。” 她们这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朝打人柳靠近。 弗洛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窜了出去,边朝那个女孩的的方向跑去边喊:“离开那儿!” 匆忙站起来的多洛莉丝眯着眼看了几眼 尖叫起来:“天呐!那是琼斯!” 克洛伊都快忘了琼斯这个名字了,她视力不太好,也看不清那女孩的脸。 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是她在入学仪式前同坐一条船的劳拉·琼斯,她被分进了拉文克劳,但之后她们几个就再也没有来往过。 眼看着打人柳的树枝已经抖动起来,按照弗洛拉的速度根本根本赶不到,就是赶到了也只有和劳拉一起挨打的份,而劳拉现在还浑然不觉地朝前走。 直到枝条已经在向自己抽来,劳拉这才发现不对劲,但等她想要逃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克洛伊掏出魔杖,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 可惜那道白光只到枝条上一瞬间便湮灭了,对打人柳的行动没造成哪怕一点影响。 劳拉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克洛伊意识到现在只有防御咒可以救她,但整个一年级的咒语课本上都没有任何一道防御咒。 克洛伊一咬牙,念道:“wingardium Leviosa!” 克洛伊只在用这道咒语移动过羽毛笔和课本,施咒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在心虚,但好在她成功了。 颤抖不停的劳拉漂浮了起来,克洛伊额头沁出冷汗,移动活人消耗的魔力让年幼的她有些支撑不住。 克洛伊坚持将劳拉运往打人柳的攻击范围外才脱力,幸好弗洛拉就跟在劳拉后面,在下面安稳地接住了她。 就在不远处,打人柳的枝条在草地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印记,逃过一劫的劳拉看着这一切,后知后觉地流下恐惧的泪水。 女孩们连忙朝那边赶去,就看到劳拉坐在地上,捧着自己刚刚逃跑时摔倒擦伤的膝盖,大哭着喊:“我要回家!” 第22章 我不要你的东西 最终还是弗洛拉拍板,扶着一瘸一拐的劳拉去了医疗翼——塞尔茜在事后提到这回事时说她那点小伤根本不需要人扶。 不过劳拉难以行动显然不是因为这点小小的擦伤,死里逃生的恐惧让她浑身瘫软,以至于她到了医疗翼时还在重复着要给父母打电话。 当然,庞弗雷夫人根本不知道电话是什么,还是克洛伊给她解释了霍格沃茨没有电话这项通讯工具。 眼见着劳拉还在惊恐地尖叫,甚至还一把甩开了想要去安抚她的弗洛拉的手,塞尔茜忍不住道:“喂,是她们两个救了你,你连句谢谢也不说吗?” 塞尔茜口中的她们自然是弗洛拉和克洛伊。 弗洛拉虽然对劳拉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她毕竟刚刚差点被打人柳打中,弗洛拉倒也能够理解她现在的状态。 而克洛伊从掏出魔杖救劳拉的那一刻起就没指望她道谢,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 她之所以会救劳拉,不过是出于不忍见人受伤甚至是死在自己面前的最基本的人性。 比起劳拉,克洛伊甚至更感激塞尔茜会为自己抱不平。 劳拉稍微安静了下来,但还是蜷缩在椅子上颤抖着。见她这副样子,塞尔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再理论几句,就被多洛莉丝拦下了。 看在多洛莉丝的面子上,塞尔茜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庞弗雷夫人挥动魔杖,劳拉腿上的擦伤便愈合如初,她刚刚一直听着她们的争执,开口问道:“你去打人柳那里了?” 劳拉浑身一僵,迟疑着点了点头。 庞弗雷夫人扶额,抱怨道:“应该在入学仪式的时候说清楚不要靠近这些危险地带的...” 庞弗雷夫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劳拉突然站起来逃也似得离开了医疗翼,她显然是害怕庞弗雷夫人会教训她。 庞弗雷夫人皱着眉看向劳拉逃跑的方向,又看向同样一脸懵的四个女孩们:“你们是她的朋友吗?” 不要说是朋友了,她们甚至都不太熟,面对这个问题,就连多洛莉丝都给出了否认的答复。 庞弗雷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片刻后道:“算了,你们先回去吧,她的事我会和他们的院长说的。” 闹了这么一出,大家都没心思继续玩了。 弗洛拉其实受的惊吓也不小,毕竟当时她就和劳拉在同一个地方,她现在只想回宿舍睡一觉。 多洛莉丝还惦记着自己落在黑湖边的野餐垫,塞尔茜心里憋着气,打算去逛逛,干脆和多洛莉丝一起走了。 出去的时候是一群人,回来时又只剩下克洛伊一个人了。 克洛伊叹了口气,反正时间还早,她拐了个弯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克洛伊的各项成绩都非常不错,却意外得不擅长变形术,用麦格教授的话来说,在魔咒课上取得好成绩的学生,不应该会在变形术上吃瘪。 可克洛伊就是没法做到让杯子变成老鼠。 甚至于她在心中根本不相信这门学科。 她能念出让钗子变成汤匙的咒语,因为它们都是死物。 可老鼠是有生命的。 每当克洛伊在练习这道咒语时,她都会在心中质疑,银杯究竟是怎么在魔杖下长出肌肉、血管和心脏的? 克洛伊还尚未意识到就是这点看似无伤大雅的疑问恰恰是导致她在变形术课上只能勉强拿到E的原因。 克洛伊寄希望于书本上,希望把这些字都看完后就能立刻精通变形术。 只不过她刚进图书馆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西弗勒斯在平斯夫人面前的记录册上登记好后,刚抱着借完的书转头,正正好好和克洛伊的视线撞上。 克洛伊不禁在心中咋舌,为什么自己每次从医疗翼回来都会碰到西弗勒斯呢? 上次在魔药教室的经历实在不太愉快,但克洛伊还是面不改色地和西弗勒斯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 西弗勒斯脚步一僵,他原本还想假装没看到克洛伊直接路过,谁知她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西弗勒斯不得不停下来,并不热络地和她寒暄起来:“下午好,你...去过医疗翼了?” “你闻到我身上的消毒水味了?” 克洛伊下意识接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霍格沃茨的医务室根本没有消毒水。 幸好西弗勒斯也并非在纯粹的巫师家庭出生,不至于问出“什么是消毒水”这种问题。 西弗勒斯也不和克洛伊绕弯子,直接说:“你脸色很不好。” 克洛伊想起刚刚自己透支太多魔力救劳拉的事。 其实她现在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但她也相信刚刚那一通魔力消耗对她的身体肯定有些损伤。 “可能是因为我刚刚用漂浮咒挪了重物的关系。” “重物?”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什么样的重物?” 克洛伊没想到西弗勒斯会刨根究底,但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便实话实说:“一个活人。” 谁知道西弗勒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接着一言不发地走开了,路过克洛伊的时候甚至还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克洛伊敢打包票,他一定是故意的。 但西弗勒斯却在撞她的同时给她丢了一瓶药剂,通过颜色和透明度,克洛伊很快认出来这是治愈魔药。 克洛伊只觉得西弗勒斯莫名其妙,如果对方是别人,她可能会在背后使点无伤大雅的坏招解气。 但和西弗勒斯相处的时候,克洛伊做事总会不由自主地直白外放,于是她直接加快脚步追上去拦在西弗勒斯面前。 “你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和没看见她一样接着往前走,直到克洛伊第二次逼停他,他才冷眼看着克洛伊开口。 “和波特他们一起玩很开心是吧,把人吊起来觉得很好玩是吗?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他们根本做不到,现在你来了,他们终于可以玩倒挂金钩的游戏了。” “我刚刚没有和波特他们在一起,我也没把人吊起来取笑他,”克洛伊下意识挑出几个重点反驳,直到说完话她才意识到西弗勒斯的无名火究竟从何而来,“等等,你觉得我刚刚在欺负别人?” 西弗勒斯也沉默了,克洛伊义正言辞的反驳让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恶意地揣测了她。 “你太过分了。” 克洛伊将药剂丢还给西弗勒斯,但因为西弗勒斯没有伸手去接的关系,那管药剂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我不要你的东西。” 第23章 桃金娘 吃早餐时一只横冲直撞的猫头鹰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上,克洛伊因此被牛奶撒了一身。 马上就要上课了,没空回寝室的克洛伊只能去盥洗室清洁一下,没成想刚进去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托了霍格沃茨幽灵们的福,克洛伊没把哭声当成闹鬼的前兆,但有人心情不好所以躲在盥洗室里哭并不稀奇。 可就在克洛伊打算离开的时候,传来声音的隔间里却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这下克洛伊没法坐视不管了,她跑过去敲了敲隔间的门:“你好?你没事吧?” 下一秒,隔间门被突然打开,克洛伊躲闪不及,差点摔倒。 从里面跑出来的居然就是劳拉,可她现在浑身是水,相当狼狈。 在发现面前的人是克洛伊的时候,劳拉再次抑制不住地尖叫一声,和上次在盥洗室一样蒙着脸逃跑了。 在劳拉险些被打人柳伤到之后,邓布利多在晚餐时下了明确禁令,不允许学生去打人柳附近。 邓布利多没有说有学生差点受伤的事,也没有提到劳拉的名字。 没有热闹可以看,学生们自然提不起兴趣,只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安全警告。 而就在第二天,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麦格教授就在私下给克洛伊和弗洛拉加了十五分。 劳拉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们的院长,让克洛伊和弗洛拉加分或许是她知恩图报的一种方式。 不过,塞尔茜依旧因为劳拉当时的态度对她很不满。 在那之后,克洛伊有刻意注意过劳拉,她发现劳拉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朋友。 不过克洛伊对关爱孤僻同学的事不感兴趣,劳拉怎么处理她的人际交往,那是她自己的事。 所以对于劳拉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这件事,克洛伊并不惊讶,毕竟她没什么朋友,性格还有一些...神经质。 不过克洛伊倒是对劳拉身上全是水有几分好奇,她甚至进隔间看了一眼,但马桶的冲水系统没有任何问题,那些泼到劳拉头上的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在这时,有一股阴风吹到克洛伊的后颈,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好奇是谁泼了那个可怜的姑娘吗?” 克洛伊一惊,几乎下意识地掏出了魔杖转身对准来人。 但是她魔杖的指向却是一个穿着拉文克劳院袍的幽灵女孩。 幽灵女孩幽怨地在盥洗室里飘来飘去:“我知道那个姑娘为什么会怕你,一个聪明又漂亮还受人欢迎的女孩,简直是最可怕的存在了。” “你是谁?” 克洛伊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幽灵,霍格沃茨大部分幽灵都很活跃,总是在饭点出现在礼堂里和学生们聊天,其他时间也都在城堡内游荡。 女孩依旧在阴阳怪气:“问我的名字干嘛呢?没有人会在意又丑、又悲惨、又痛苦的哭泣的桃金娘的” 克洛伊甚至来不及开口,桃金娘便委屈地抽泣起来,随后一头扎进了刚刚劳拉所在的隔间的马桶里。 桃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溅出来的水倒是差点泼到克洛伊身上,她无比庆幸自己在桃金娘动起来的时候后退几步远离了她。 下一节课是和雷古勒斯拼座的变形术课,匆匆赶到教室没来得及和塞尔茜说话的克洛伊一直憋到下课才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和她聊起刚刚遇到的关于桃金娘的事。 当然,克洛伊略过了劳拉的部分,只说在盥洗室里遇到了一个哭泣的幽灵女孩。 毕竟塞尔茜对劳拉的厌恶几乎要摆到明面上了,克洛伊也不想提起她不喜欢的人的名字给她找不痛快。 但可惜的是,塞尔茜也不知道盥洗室里的幽灵的来历。 不过她们运气很好的遇到了给她们解惑的人。 “我想你们说的一定是哭泣的桃金娘。” 克洛伊朝旁边看去,不知道何时走到她们身边的莱姆斯对她露出了一个腼腆又温和的微笑。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莱姆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着伸出手和塞尔茜握手,“你好,我是二年级的莱姆斯·卢平。” 塞尔茜和莱姆斯交换了名字,随后揶揄地对着克洛伊挤眉弄眼:“你有不少格兰芬多的朋友啊。” 除去同性的弗洛拉和莉莉,其实比起他们这个四人团体的另外三个人,克洛伊和莱姆斯的关系并不算太亲近。 但每次和莱姆斯相处,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其实能对任何一个人释放善意,也是莱姆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在简单的寒暄后,莱姆斯告诉她们哭泣的桃金娘是一个一直游荡在女生盥洗室的幽灵,她曾经是一名拉文克劳的学生,在霍格沃茨学习的时间大概在四十年代左右。 塞尔茜忍不住问:“那她是怎么死的?” 莱姆斯压低了声音:“那是一场谋杀。” “谋杀!” 塞尔茜拔高了音量,在周围人都朝她看去后,她连忙捂住了嘴。 克洛伊想起桃金娘身上那件拉文克劳的院袍,不禁问:“她是在学校里被谋杀的吗?” 莱姆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塞尔茜惊讶地追问:“是谁做的?居然敢在学校里杀人。” “据说是当时的一个学生,不过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就连桃金娘自己也不知道,”莱姆斯回忆着自己和朋友们与桃金娘仅有的一次对话,“她说自己被同学取笑了,所以躲到盥洗室里哭,接着她听到有男孩的声音,还没有看到人就被杀害了。” 听到桃金娘的经历,塞尔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希望现在我们学校里不会藏着杀人犯。” 莱姆斯安慰道:“我想现在已经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少去那一间盥洗室。桃金娘喜欢恶作剧,她可能会把水泼在你们身上。” 好了,桃金娘戏弄劳拉的原因找到了。 “我妈妈总说,学校就应该提高安保系统保护学生的安全,”塞尔茜的麻瓜母亲总是会说出一些让巫师们难以理解的话,不过幸好在场的人都能听懂她的话,“你们说那个打人柳是不是就是我们学校的保安?希望它能好好发挥他的作用。” 就在塞尔茜说完这句话时,克洛伊注意到莱姆斯一贯的温和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尴尬且难堪起来。 “你没事吧?” 在听到克洛伊的慰问后,莱姆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差点撞上了面前的墙壁。 在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后,莱姆斯故作镇定道:“没事,我要走这边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不等克洛伊和塞尔茜说再见,莱姆斯便逃也似得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塞尔茜显然没发现刚刚莱姆斯的异样,还在探讨麻瓜社会和巫师社会的差别之处。 冥冥之中,克洛伊有了一种预感。 那颗突然栽上的打人柳,一定和莱姆斯有些关联。 第24章 我不知道 “阿拉霍洞开(Alohomora)。” 随着克洛伊的话音落下,魔杖顶端绽放出平和的光芒,只听她面前的门锁里发出“咔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弗利维教授拍拍手,矮小的魔咒课教授看向克洛伊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欣慰。 “做得很好,布伦南,你又是第一个成功的学生。” 格兰芬多的孩子们慷慨地给出了赞赏的掌声,而另一边的斯莱特林们,除了塞尔茜之外,只有寥寥几个人敷衍地鼓了鼓掌。 他们看似对克洛伊的成就不屑一顾,实际上他们心中都在暗暗嫉妒,凭什么这个泥巴种会有如此出众的魔法天赋?甚至盖过了世世代代都是巫师的他们一头。 就连少有的几个混血巫师都难免心中不平衡。 孩子的从众心理是可怕的,他们生活在歧视麻种巫师的学院里,久而久之便成为了血统论的一员。 更何况,他们不敢想象,假如克洛伊没有进斯莱特林,那那个被欺凌的人会不会变成非纯血的他们? 就像上一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样。 刚入学时,西弗勒斯也曾因为阴郁的性格,以及与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走得近而被孤立过。 不过他在魔药上有极大的天赋,就连级长马尔福都给他抛来了橄榄枝,他很快就和斯莱特林们打成一团。 但他们这些资质平平的一年级生呢?如果他们到了西弗勒斯和克洛伊的境地,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克洛伊照常坐在座位上等刚睡醒的塞尔茜收拾好背包来找她一起回休息室。 不过在两人最后离开教室时,却发现早已随着大部队离开的雷古勒斯还在教室外。 他看了一眼克洛伊后便慌乱地撇过了头,但紧接着又欲盖弥彰地偷瞟她。 雷古勒斯的意图实在过于明显,不过克洛伊也并不打算主动给他台阶下,和塞尔茜径直绕过他。 终于,雷古勒斯忍不住叫住了她:“等一下,布伦南...我有话和你说。” 克洛伊站定,转头看向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却看着她身边的塞尔茜。 塞尔茜并非不识趣的人,知道了人家并不欢迎她,摆摆手告诉克洛伊自己在前面拐角等她,便先走一步了。 塞尔茜走后,雷古勒斯又示意克洛伊和他走到角落里。 克洛伊觉得很奇怪。 最近不管是雷古勒斯还是他的朋友们都没有招惹过她。 她和雷古勒斯向来走得不近,不过是都爱卷,所以两个人会一起当第一排的上课搭子,自从上次飞行课的意外后,他们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和谐。 克洛伊也知道,不少学生见他们总是在一起上课会误以为他们是朋友,不过克洛伊扪心自问,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一步。 雷古勒斯还是嫌弃非纯血,克洛伊也依旧鄙夷以血统分高低的人。 当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走到角落后,他才神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绿色的包装纸配上红色的丝带,简直像是一份提前了两个月的圣诞礼物。 克洛伊没有收,只问他:“这是什么?” 克洛伊猜这里面或许装着甲虫,也有可能是一只大蟾蜍。 虽然她并不怕这些东西,但她也一点也不想被当作恶作剧的对象。 不过克洛伊在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认为,雷古勒斯并不是个会玩这种低级恶作剧的人。 眼见着雷古勒斯坚持要她收下,克洛伊只能接过盒子,并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打开了礼物盒。 包装下是一个眼镜盒,盒子里放着一个造型浮夸的粉色边框星形墨镜。 如果是多年后的克洛伊,她一定会觉得这只墨镜土得掉渣。 不过现在收到这份礼物的是十一岁的克洛伊,谁能拒绝一只粉色的墨镜呢? 但克洛伊还是掩饰住心动,将眼镜盒盖上重新交还给雷古勒斯:“无功不受禄。” 雷古勒斯急切地开口:“其实...其实我是有事要拜托你。” 克洛伊一听到对方是有求于自己,不由自主地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静静等待雷古勒斯的下文。 可雷古勒斯犹豫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克洛伊扶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雷古勒斯是个这样拖泥带水的人? “...我想拜托你...是否可以...嗯...在课后为我的魔咒课作业...提供一点帮助。” 克洛伊有些惊讶,因为雷古勒斯在魔咒课上的表现并不差,在她看来远远还没到需要她给他课后辅导的程度。 但克洛伊还是给出了她的解决办法:“你可以上课的时候问我。” 当然,在课堂上进行给同学的答疑并不需要这样贵重的谢礼——以克洛伊早当家的独特眼光来看,这只墨镜绝对要价不菲。 所以尽管克洛伊很喜欢这副墨镜,但她还是将眼镜盒再次退了回去。 但雷古勒斯想法不变,又一次把眼镜盒推过来,执意要克洛伊收下。 “课上太吵了...我希望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这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周末的时候你选你有空的半小时就够了。” “好吧,”克洛伊实在拗不过他,当然,她也确实想要这副墨镜,“周六晚餐后去图书馆,如何?” 但雷古勒斯还是皱着眉,挣扎着开口:“我想找个更安静的地方...比如天文台之类的。” 克洛伊现在看出雷古勒斯的意思了,她不怒反笑:“我懂了,你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因为你不想让你的朋友们看到你在向一个泥巴种请教问题。” 雷古勒斯惊愕地瞪大眼,似乎对克洛伊得出这个结论相当不解。 就连克洛伊自己也不知道雷古勒斯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他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你想要我帮忙,还得让我顾及你高贵纯血的自尊心,让我陪你一起当贼。只用一副墨镜就想收买我,我还没那么廉价。” 克洛伊气呼呼地将眼镜盒还给雷古勒斯,转身就要走。 雷古勒斯连忙追上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克洛伊目光冰冷,“我真不理解你,既然你看不起我,为什么又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呢?” 雷古勒斯不由抬高了音量:“我也没有看不起你。” 克洛伊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讨厌麻种巫师不是吗?” 雷古勒斯愣愣地看着她,良久后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看到雷古勒斯这副委屈的样子,克洛伊的气消了一大半,她突然想到确实很久都没有听到雷古勒斯和他的朋友们在公共场合宣扬纯血论了。 雷古勒斯的转变似乎就发生在因为他的室友们害克洛伊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而带着他们去道歉的那天。 雷古勒斯没留下后文,将眼镜盒再次塞进克洛伊怀里后便跑开了。 第25章 你没有父母对吧 克洛伊最终还是没找到机会把那副漂亮的墨镜还回去。 雷古勒斯自那之后不再和克洛伊坐一起了,他坐到第二排的位置,原本一直在这里的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不得不后退一排,据说因为这个原因,珍妮维芙对雷古勒斯很有意见。 在课堂上或者路上两人碰面的时候,雷古勒斯也转身就走,不给克洛伊一点点搭话的机会。 克洛伊只能先把墨镜藏在自己的抽屉里。 克洛伊没告诉任何人那天和雷古勒斯发生的事,只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塞尔茜关于那副墨镜的事。 塞尔茜对时尚颇有见解,仅仅听克洛伊对那副墨镜外形的描述,她就辨认出那是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当季新品。 不过克洛伊从没听过什么风雅牌,只从塞尔茜口中知道这是一家大型连锁店,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店。 那一定很贵了。 克洛伊从没收到过这样贵重的礼物,只有在孤儿院里收到过年纪更小的孩子送的野花。 克洛伊只觉得惶恐,哪怕雷古勒斯亲口说过这是请她帮忙补习的报酬,可她还是觉得拿着那副墨镜就像是捏着一块滚烫的铁块。 更何况克洛伊根本没打算帮他补习。 而雷古勒斯和克洛伊骤然的疏离也没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这件事后最开心的就是雷古勒斯的纯血朋友们,他们都很喜欢雷古勒斯,但他总是和泥巴种一起上课实在是太掉价了! 但克洛伊认为他们一开始就多虑了,她和雷古勒斯在一起坐了半个学期,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在克洛伊陷入难得的烦恼之时,魁地奇比赛悄悄到来了。 西里斯和詹姆曾经邀请过克洛伊去为他们加油,但作为一名斯莱特林,即使自己并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但公然坐到格兰芬多的席位上还是太显眼了。 不过克洛伊必须得承认,斯莱特林院队的队长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亚当·伯斯德,一个五年级的大块头。 西里斯曾私下和克洛伊抱怨过以亚当为首的几个斯莱特林院队队员喜欢在赛场上犯规。 克洛伊一开始并没有完全相信,直到她亲耳听到他在休息室里和其他几个球员商量要在比赛的时候撞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等那家伙下场了,我们就好好会会格兰芬多那个新的追球手。” 亚当并不英俊,当他阴恻恻地笑起来时,满脸的横肉都挤在一起。 说实话,就他这样的体型,克洛伊很难相信他居然是个运动员。 当亚当说完后,院队里少有的几个人面色凝重地对视了几眼,显然是并不赞同这个提案。 “那个...”一个消瘦的男孩举起手,“我们这么做不是犯规吗?不太好吧...” 霍格沃茨的学生并不多,更不用提斯莱特林,哪怕没搭过话,克洛伊也认出那男孩是四年级的奥古斯都·诺特。 克洛伊只知道他是今年刚加入院队的新成员,至于具体是什么位置,她并不清楚——说实话,克洛伊其实直到现在都没分清魁地奇到底有几个位置。 奥古斯都刚说完话,亚当就不满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奥古斯都被吓得一哆嗦,立刻像只鹌鹑一样不说话了。 “谁告诉你我要故意撞他了?魁地奇的规则上没说过不小心撞到人是犯规的吧?”亚当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就算那家伙摔下来,摔伤了还是摔残了都和我们没关系。” “啧。” 听到又有人反对他的作战计划,亚当不满地转过头。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表达不满的人居然是珍妮维芙。 她嫌恶地看着几个魁地奇球员,随后用力地合上放在双膝上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出去了。 和珍妮维芙在一起的阿莱娜也一如既往地连忙追上去,离开前,她转头,用怯懦的眼神看了魁地奇球员们一眼。 亚当被新队员质疑,还被一个一年级的女生拂了面子,当场气血上涌。 看着眼前的队员们,还有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亚当很快找到了最好的发泄目标。 大块头亚当走到克洛伊面前,一把将克洛伊面前的墨水瓶打翻,黑色的墨水全都撒到羊皮纸上,克洛伊写了半小时的论文毁于一旦。 “为什么你还在这?布伦南?你刚刚偷听到了我们的战术,怎么不快点去告诉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穿错袍子的小狮子。” 说实话,克洛伊根本没法理解为什么这群斯莱特林喜欢用格兰芬多化的词汇来攻击她,她根本没觉得这些话有半点杀伤力。 克洛伊从袖口掏出魔杖,可笑得是亚当居然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克洛伊只是将魔杖对准了她的羊皮卷。 “清洁一新(Scourgify)。” 羊皮卷上的墨水渍消失殆尽,只可惜被墨水覆盖的字也消失了,虽然还得重新补上这一段,但总比重写来得好。 眼见克洛伊不搭理自己,亚当气急,又重重地一拍桌子:“你是哑巴吗?” 克洛伊这才抬头看他,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我想格兰芬多院队的人已经知道你们会撞到人了,毕竟你们总是这么不小心。” 克洛伊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一样哭着跑出去找格兰芬多们告状,这让亚当心中的挫败感更深一层。 紧接着,亚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再次得意了起来。 “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你,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他打小报告了?” 克洛伊不解。 她承认自己在西里斯他们面前说过这伙人的坏话,但她可从来没把这些事告诉过任何一个教授。 总不能是因为她刚开学时威胁阿米库斯的那一句流传开来了吧。 而亚当还在用那副说唱的调子讥讽克洛伊:“接下来你要去找谁告状?你爸爸妈妈吗?别装了,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父母吧。” 克洛伊收起魔杖的手一顿。 这件事在同龄人中只有西里斯和詹姆知道,克洛伊当然不会怀疑是他们说漏了嘴。 其余知情的教授也不可能会把这些事说出来,那亚当是怎么知道的? 其他看热闹的人听到亚当的话都倒吸一口凉气,诅咒别人父母也太缺德了! 见克洛伊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亚当就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我从没见过有人给你寄东西,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孤儿,”亚当笑嘻嘻地怪叫起来,“可怜的克洛伊,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众人看到克洛伊这副样子,也多少知道了亚当并没有瞎说。 但与亚当想象中不同,除了几个和他关系好的魁地奇球员外,休息室的其他人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同情。 他们之中最大的也才十七岁,都是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孩子,他们这些人哪怕大部分都和克洛伊不对付,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亚当话说重了。 “行了亚当,不至于...” 刚刚和亚当一起讨论“战术”的一名球员走上前,想要阻止亚当再接着说出冒犯的话。 但亚当却不以为意,接着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 周围的小蛇们面面相觑,只觉得亚当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泥巴种是一回事,可是这样说别人去世的父母,即使是那些总是在暗处给克洛伊使绊子的人都在心里对亚当多了几分鄙夷。 而克洛伊本人,她已经听过这个问题太多遍了。 第26章 卢修斯的维护 “你还记得事故发生时的事吗?” 四年前,七岁的克洛伊坐在病床上,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始终保持沉默。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除了同情更多的是无奈。 这孩子被吓坏了。 那场大火烧得这样汹涌,夫妻俩都死于窒息。消防员冲进火场时,只从母亲的身体下救出被砸伤头部昏迷不醒的小女儿。 警官们知道今天的调查又将一无所获,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病床上的女孩说出了这几天来第一句话:“我听到有人在对我说话。” 其中一名警察再度打开笔记本,这条线索可能会将这场事故转变为人为纵火。 “谁在和你说话?” “一个女人。” “她说了什么?” “她在叫我的名字。” “还有呢?” 克洛伊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几天后,克洛伊被医生诊断为因受到巨大惊吓而间歇性失忆,她那些如同梦境一般混乱的证词也不再有法律效力。 布伦南家没有亲近的亲戚,夫妻俩都脾气不好,和邻里的关系也相当糟糕,这场事故找不到任何可靠的线索。 于是半个月后,这场二死一伤的火灾被定性为意外。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这场事故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克洛伊悄无声息地出了院,被政府送进了孤儿院。 有太多人问过克洛伊“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 想要查清火灾发生原因的警察;来医院看过她几次,在确认老布伦南确实没有大额遗产后再也没有出现的亲戚;孤儿院里总是拿着笔和笔记本记录的工作人员... 父母的死亡在这几年间逐渐变得无关痛痒起来,但这并不代表克洛伊会在面对亚当的羞辱时忍气吞声。 更何况亚当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总让克洛伊想到喝醉了酒正在解皮带准备打她的父亲。 “行了!你别太过分了!” 有个四年级的女孩忍不住出声制止亚当,克洛伊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群看不起她的同学们有一天也会为她说话。 “你想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吗?”克洛伊站起来,掏出魔杖一步一步逼近亚当,“因为我受够他们了,所以有一天我对他们用了魔法,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克洛伊便将魔杖对准亚当:“通通...(petrificus...)” 亚当成绩一般,唯一擅长的就是魁地奇,但只听前半句,他也听得出这是石化咒。 亚当根本想不到要举起魔杖反击,只能在魔杖顶端凝聚出光芒的那一刻闭上眼睛。 “出你武器(Expelliarmus)!” 咒语还没念完,克洛伊的手便被一道金光打中,克洛伊的双手瞬间疲软起来,不自觉地松手,而她的魔杖则是被击落到不远处的地板上。 克洛伊捂住酸痛的手,朝发出魔咒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休息室里的卢修斯慢条斯理地收起了魔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克洛伊。 亚当一见是卢修斯击退了克洛伊,便认为是级长来给他做主了,立刻朝克洛伊挑衅道:“呵,你刚刚想做什么?怎么不继续了。” 但在听到亚当说话的那一刻,卢修斯眉头紧皱,再次掏出了魔杖:“无声无息(quietus)。” 亚当的嘴仍在张合,但很快他本人发现自己根本没说出话来,这才惊愕地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走到嘘声的人群中间,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走到他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像是在说刚刚发生的事的始末。 卢修斯听完后再次挑眉看向克洛伊,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探究。 在他安静地注视着旁边的学生几眼,释放完足够的威压后,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校规上明确表示,学生私下斗殴是绝对禁止的,如果被发现,很有可能会收到开除的处分。这一点,我希望大家都能铭记,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斯莱特林因为这种荒唐的原因被开除。” 说这句话时,卢修斯一直面色不善地看着克洛伊,很明显是在点她。 克洛伊不以为然,可亚当则得意地看着克洛伊笑,不敢想象如果他没被施无声咒,他现在会说出多欠揍的话来。 而紧接着,卢修斯话锋一转。 “同样的,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人用低劣的手段和语言去羞辱同学,据我所知,从开学到现在,我们学院已经因为这个原因扣了不少分。” 这一句话,是说给在座所有斯莱特林听的。 听了这话,除了亚当这种一根筋的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的级长现在是在为克洛伊·布伦南出头。 相熟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克洛伊也看向卢修斯,她当然不会觉得卢修斯为她说话是出于纯粹的好心。 卢修斯是个典型的血统论拥护者,但也不难看出他有着很强的身份认同感,不管是对于他的马尔福家族还是斯莱特林学院,他都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 所以当克洛伊为斯莱特林创造出足够的价值,并且远甚于靠作弊拿过几次魁地奇优胜的亚当时,卢修斯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向克洛伊倾斜。 卢修斯依旧摆着他一贯的矜傲态度,但在克洛伊看来,这个级长已经不再神秘了。他再怎么自视甚高,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个世俗的普通人罢了。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学院内部的欺凌现象。” 卢修斯说完这句话后,便准备离开。 而还没被解除无声咒的亚当说不出话来挽留卢修斯,只能急得上去追他。 卢修斯做出一副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的样子,挥挥魔杖给亚当解除了咒语。 “抱歉,伯斯德先生。不过马上就是魁地奇院赛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队员去球场上训练呢?” 但亚当满心想为自己在争辩,幸好几个识趣的球员一左一右拉住了他,强行把他拽了出去。 卢修斯再次深深望了克洛伊一眼,转身离开。 卢修斯走后,其他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做事,仿佛刚刚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克洛伊准备去捡自己刚刚被打落的魔杖,却有一个人先她一步。 奥古斯都·诺特把魔杖递给克洛伊,但他的目光始终不敢看向克洛伊。 在确认无人在注意这一边后,奥古斯都才压低声音,怯生生地问道:“你,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关于你父母的事...” 那当然是克洛伊故意吓唬亚当的,克洛伊刚想解释一下,但不知是不是她迟疑的时间太长,奥古斯都还没等到她说话就慌乱地追着魁地奇的大部队走了。 克洛伊站在原地看着奥古斯都的背影,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几秒后,克洛伊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这家伙简直就是男版的阿莱娜·卡罗啊。 第27章 谢谢 尽管克洛伊一直希望时间可以过慢一点,但周六还是很快到来了。 尽管克洛伊当时并没有答应雷古勒斯的补课请求,但雷古勒斯给的那副墨镜还放在她的抽屉里呢。 克洛伊不清楚她拿着那副墨镜是不是就证明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成立了,或许这就是雷古勒斯这几天躲着她的原因。 只要她不把这副墨镜还回去,她就得守信在周六晚餐后给他补习。 不过这件事总得有个结果。 克洛伊肯定不会同意和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做贼似得做学习小组,那她就一定得找机会把墨镜还回去。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雷古勒斯在约定好的时间出现在天文台。 注意到雷古勒斯在晚餐时没吃几口就匆匆离席,克洛伊猜测他可能会去天文台。 可雷古勒斯一出门就被礼堂的大门挡住了身形,克洛伊连他走的那条道都看不清。 克洛伊也不愿意仰着头去看,让大家都发现她在注意雷古勒斯的行踪,搞得她好像很在乎他一样。 吃过晚餐后,克洛伊找了个借口和塞尔茜分开,独自一个人朝天文台走,没想到正巧在旋转楼梯上遇到了弗洛拉。 弗洛拉和她的朋友正打算去礼堂吃饭,遇到克洛伊后,弗洛拉便让她的朋友先走,自己留下来和克洛伊闲聊了几句。 “我去找霍琦夫人借了飞天扫帚,今天一下午都在球场练魁地奇,马上就要到魁地奇球赛了,我...”说到这里,弗洛拉突然压低了声音,眼见四下无人才凑近克洛伊问,“我听说斯莱特林球员会在赛场上犯规,你在斯莱特林有听到过一些风声吗?” “据说有人会在赛场上恶意撞人,不过我想格兰芬多球员们应该都有心理准备,在比赛时会注意的。” 克洛伊没说出亚当的名字,也没提到他们那天在休息室里的“作战会议”。 克洛伊并不在意谁输谁赢,她只希望西里斯和詹姆不会因此受伤,不过他们看过前一年的院赛,知道斯莱特林球员的作风,肯定会有所防备。 更何况他们飞行技术高超,其实也不需要她多担心。 弗洛拉还在对着她最喜欢的魁地奇侃侃而谈:“我觉得这次应该还会是格兰芬多赢,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水平一直很强。” 弗洛拉也知道克洛伊对斯莱特林没什么归属感,所以不怕在她面前说这些话题。 克洛伊在开学时就知道学院杯的事,魁地奇优胜大概也会有相应的加分。 比如他们的级长卢修斯就对学院杯相当热衷,但据克洛伊所知,学院杯除了在礼堂放一年获得者学院的院旗外没有任何别的奖励。 对于克洛伊来说,对她没直接好处的都是无意义的事。 “我想布莱克和波特的魁地奇水平应该相当不错。” 克洛伊其实还急着去天文台找雷古勒斯,和弗洛拉的对话未免敷衍了起来。 而弗洛拉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大声道:“多亏你提到布莱克,这事我都忘了和你说了,还记得你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那一次吗?布莱克也来救你了。” 克洛伊开始怀疑弗洛拉是不是记忆混乱了,当时西里斯救她的时候她又没有被吓晕过去,弗洛拉为什么会觉得她不知道这回事? “嗯...我知道,”克洛伊迟疑片刻后,选了一个稳妥些的回复,“后来他还和波特一起送我去了医务室。” 弗洛拉也沉默了片刻才慌乱解释起来:“不是啦,我说的是你们学院的布莱克,他叫...雷古勒斯,对吧?” “真的吗?” 克洛伊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险些摔下来时她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她连西里斯和詹姆飞过来时的样子都没看到。 后来雷古勒斯带着他的朋友们来找克洛伊道歉,包括后来他们一起上课,他一次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而弗洛拉还在描述当时的细节:“当时我吓坏了,赶紧去叫霍琦夫人。当时布莱克正好在她旁边,我就看见他骑着扫帚飞起来朝你那边赶,但那个时候你已经被西里斯接住了。” 克洛伊沉默下来,若有所思。 半小时后,克洛伊才匆忙赶到天文台,正好和准备离开的雷古勒斯撞了个满怀。 当看到克洛伊的那一刻,雷古勒斯尴尬地连手都不知道朝哪放,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来了...” 雷古勒斯大概还想说什么,他想问问克洛伊愿不愿意接受他的请求,但经过上次的事,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他也想向克洛伊解释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可是这是真的吗?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麻种巫师都是肮脏低贱的,而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此时此刻,他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甚至在心里,雷古勒斯隐隐想要问克洛伊,喜不喜欢那副墨镜? 那副墨镜是他拜托堂姐纳西莎帮他从霍格莫德的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买的。 贝拉特里克斯太疯狂,安多米达太叛逆,纳西莎是布莱克家系中唯一能和雷古勒斯说上几句话的女性同辈亲戚。 雷古勒斯没告诉纳西莎这副墨镜他想送给谁,纳西莎也没当回事,毕竟雷古勒斯还是个孩子。 此时此刻,雷古勒斯甚至羞于看克洛伊的眼睛,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她对克洛伊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只知道克洛伊是个很优秀的人,但至于是不是想要和她成为朋友,雷古勒斯依旧很迷茫。 雷古勒斯其实很怕克洛伊的下一句话,等待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凌迟。 “你带书了吗?” 雷古勒斯震惊地抬头,似乎克洛伊没有刻薄地回应他完全处于他的预料之外。 克洛伊从背包里拿出魔咒课本,刚刚就是为了回去拿书才耽误了时间。 “我可以帮你补习,也可以选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但我有一个条件。” 雷古勒斯屏住了呼吸。 “你也得帮我补变形术,你没意见吧。” 克洛伊唯独在变形术上成绩平平,所以她其实也非常需要一个在变形术上拿高分的人来帮她。 没想到克洛伊的条件居然这么简单,直到和克洛伊找了个位置坐下,雷古勒斯都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克洛伊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谢谢,雷古勒斯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克洛伊。 “当时我差点摔下扫帚的时候,你是想来救我的吧,谢谢你。” 雷古勒斯想起来那一天,看到克洛伊在扫帚上摇摇欲坠的时候,所有对非纯血的偏见都消失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可能会死。 不管当时遇险的是纯血还是麻种,是克洛伊还是别的任何什么人,雷古勒斯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的。 就像他勇敢的哥哥西里斯一样。 这就是克洛伊转变态度的原因。 雷古勒斯可以抛开隔阂和偏见来救她,她也愿意放下成见帮助他。 而且她也没有白帮他。 克洛伊胡乱地翻着书,此前她从没觉得有一句话会这么难说出口,良久后,她才望着迷人的月色缓缓道: “你送我的墨镜,很漂亮。” 第28章 魁地奇院赛 魁地奇院赛到来的那一天,克洛伊最终还是婉拒了西里斯和詹姆的邀请,坐到了斯莱特林的观众席上。 其实克洛伊原本是不想来的。 魁地奇院赛并没有要求所有学生都到现场,克洛伊反而更惊讶在没有强硬要求的条件下,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居然都到了现场。 她进场的时候甚至看到一个腿上绑着绷带拄着拐杖的赫奇帕奇学生被他的朋友们搀扶着上了观众席。 克洛伊在麻瓜学校读小学的时候也会有和别的学校的友谊足球赛。 不过克洛伊就读的小学是一所招收孤儿和贫困学生的公立学校,这种友谊赛也多数是慈善性质。 除了学生教师之外,还会有企业家和慈善家在场。 为了激发他们的善心,促使他们多捐款,学校都会挑选一些有身体缺陷的孩子坐到观众席博取同情。 像克洛伊这种漂亮又健康、根本看不出是孤儿的孩子,自然不在名单上。 或许就是因为从小环境使然,克洛伊不管在哪个群体里都没有归属感。 所以当她发现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不管是对学校还是对学院都有很强的感情时,她反而觉得他们奇怪。 但上次卢修斯帮了她一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七年级的级长很看重她,她也不好意思在这种校级活动中缺席。 今天天气很好,是一个很适合打魁地奇的天气,克洛伊第一次戴上了雷古勒斯送给她的墨镜。 塞尔茜古怪地看了克洛伊好几眼,对她的时尚品味两眼一黑。 假如坐在斯莱特林最上面一排的纳西莎能低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堂弟托自己买的墨镜其实是送给了克洛伊。 不过她现在正忙着和热恋期的卢修斯约会,根本分不出心思看其他人。 第一组是拉文克劳对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对此反应平平,而同样没有上场的格兰芬多那边的气氛要欢乐得多。 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某个球员的飞行技巧,几个和赛场上的球员关系好的学生高喊着他们的名字为他们打气。 本就看不懂魁地奇的克洛伊加上戴着影响视线的墨镜,更加搞不清楚赛场上的人究竟在干嘛了。 高年级的解说员慷慨激昂的话语也没让克洛伊听懂魁地奇的加分规则。 在飞行课上失利后,克洛伊再一次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光看计分牌,前期一直是拉文克劳遥遥领先。但就在克洛伊分了个神的时间,赫奇帕奇突然加了一百五十分,裁判随即吹哨立刻结束比赛了。 赫奇帕奇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而克洛伊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克洛伊想要问塞尔茜为什么赫奇帕奇突然赢了,但欢呼声实在太响,压过了她的声音,她只能大声再问了一次:“赫奇帕奇为什么突然加了一百五十分?” “因为他们的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了!” 回应克洛伊的是坐在她后面的雷古勒斯。 克洛伊撩开被风吹到她耳畔的头发,放大音量追问:“什么是金色飞贼?” “一个体型很小、速度很快的金色小球,”雷古勒斯指了指台下正在把金色飞贼交给霍琦夫人检查的赫奇帕奇找球手,“比赛时双方的找球手争夺金色飞贼,谁先抓住就加一百五十分并且直接结束比赛。” 实际上,斯莱特林的部分学生也不太看得起赫奇帕奇,他们认为赫奇帕奇招收的都是别的学院不要的、平庸的学生,所以对于他们居然能赢过拉文克劳也议论纷纷。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下,所有人都拔高音量,雷古勒斯的声音在噪音的影响下越来越轻,他只能弯下腰几乎贴着克洛伊的耳朵和她讲解魁地奇的规则。 此时此刻,就连塞尔茜和雷古勒斯身边的朋友都没发现二人就在斯莱特林观众席的角落里耳语。 秋天的午后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克洛伊披散开来的头发毫无征兆地拍打在雷古勒斯脸上。 但克洛伊还在细细消化魁地奇的规则,对自己的头发拍到雷古勒斯身上一无所知。 雷古勒斯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和克洛伊接触,雷古勒斯看见她每根发丝飞扬的弧度,甚至能看到克洛伊白皙皮肤下的血管。 克洛伊的漂亮一直都是直观性的,这样的她就算是戴着这样一副浮夸到甚至有几分滑稽的墨镜也不会让人觉得粗俗。 不过送礼的人和收礼的人倒都不觉得这副墨镜难看,雷古勒斯甚至对他选礼物的品位相当自得。 雷古勒斯看着克洛伊,恍惚间想起年幼时,在他和西里斯的关系还没因为血统观念问题差到如今境地前,西里斯曾经带着他跑到麻瓜街道上去玩。 那是他第一次路过麻瓜玩具店的橱窗,摆在最中间的,是一只穿着层层纱裙、戴着布奈特帽的人偶。 而现在眼前的克洛伊,就像是他童年时代偶然看到的一只人偶。 想到这里时,雷古勒斯坐直了身子,和克洛伊拉开了距离。 克洛伊这才回过神来转向雷古勒斯,而雷古勒斯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指向赛场,做了一个“比赛要开始了”的口型。 赛场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队员已经进场。 克洛伊注意到,除了斯莱特林的观众席外,其他三个学院都在为格兰芬多加油,她不禁咋舌,斯莱特林的路人缘实在是太差了。 比赛正式开始前,亚当飞到格兰芬多队的队长面前说了几句话,之后亚当嚣张地离开,而格兰芬多队的队长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西里斯和詹姆对着亚当远去的背影怒目而视,他们也听到了亚当对他们队长的挑衅。 但随之他们相视一笑,因为他们也知道,只要有自己在场,就不会让犯规成性、狂妄自大的斯莱特林队获胜。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队伍开始了比赛。 比赛开始后,另外三个学院为格兰芬多加油的声音更响亮了,尽管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很努力地在给自己学院打气,但还是盖不住整整三个学院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在格兰芬多院队的个人秀现场。 克洛伊听到不远处有人不满地喊道:“又不是他们的学院,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在凑什么热闹?” 这声音熟悉得不行,克洛伊转过头看去,果然是珍妮维芙在抱怨。 而她身边像往常一样安静的阿莱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脸憋得有些红,似乎是也想和同学们一样为自家学院加油,但腼腆又怯懦的性子让她没法张开嘴。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亚当在飞行过程中突然发难,壮硕的身躯撞上一个格兰芬多女球员。 女孩的扫帚失去控制极速坠落,幸好女孩有充分的飞行经验,在低空中稳住了扫帚,又飞回了赛场。 但就在这段时间里,斯莱特林又进了一个球。 格兰芬多观众席几个暴脾气的学生已经站起来喊道:“犯规!!!” 另外的学生们也发出阵阵嘘声。 而克洛伊发现,在斯莱特林的观众席此时也只有寥寥几人在为亚当欢呼,更多的人面色凝重或是干脆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看来即使是在斯莱特林内部,也有不少人并不认可亚当这种靠犯规取胜的做法。 与此同时的赛场上,亚当一点也没把观众的嘘声当回事,他反而狂妄地张开双臂,似乎是在迎接褒奖。 另外的斯莱特林球员,一部分和亚当击掌庆祝此次“作战”胜利,另外的人则是涨红了脸硬着头皮打下去。 作为裁判的霍琦夫人吹了哨子,判定亚当犯规。 而此时,比赛才真正开始。 第29章 最后赢家 因为斯莱特林的犯规,格兰芬多获得了罚球的机会。 格兰芬多派出的球员技艺精湛,轻松射门得分。 与另外三个学院的欢呼不同,斯莱特林一片乌云密布,塞尔茜甚至半开玩笑地和克洛伊说悄悄话:“我都觉得有点冷了。” 虽说对手得分并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斯莱特林的氛围很明显是虽然不赞同犯规,但真正接受处罚时又并不满意。 对于亚当险些害得那位格兰芬多女球员受伤的事,似乎是需要给予道德上的谴责就足够了。 就连克洛伊都被斯莱特林这一部分人的冷漠吓到了,他们高高在上,别人的生命对他们来说还没有所谓的名誉重要。 与斯莱特林观众席上压抑的氛围不同,球场上的亚当丝毫没有因为格兰芬多多进了十分而沮丧。 如今计分簿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分数是80:70。 亚当唯一懊恼的一点就是没在撞那个女球员时再多用点力,好让她就此失去比赛资格。 目前斯莱特林虽然领先,但和格兰芬多也的差距并不大,再者说因为亚当刚刚犯规的事,格兰芬多的士气被激起来,而小部分斯莱特林球员却气势低迷。 按克洛伊来看,格兰芬多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而就在这时,亚当再一次发力,盯上了正聚精会神寻找着金色飞贼的找球手。 他趁着格兰芬多找球手没有注意到他,悄悄靠近,想要故技重施,按照他计划的那样把格兰芬多找球手撞下扫帚。 但此时稳稳拦住斯莱特林球员试图射门的鬼飞球的西里斯发现了亚当的异样。 西里斯不顾格兰芬多队长要求他把球传给他的眼神,蓄力将鬼飞球扔向了亚当。 亚当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相当敏锐的人,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这位新晋守门员的球是冲着他来的。 但这点距离和时间只够亚当躲闪鬼飞球的撞击,当他堪堪擦过球时,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已经追着金色飞贼到赛场的另一边去了。 而那颗鬼飞球则是落在了和西里斯心意相通,立刻飞到亚当身后的詹姆手上。 “谢了兄弟!” 而不巧的是,斯莱特林的守门员正在关注差点被撞的亚当身上,等到他发现那颗球正在朝他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进球得分!” 解说员激动的心情几乎要透过她的声音溢出来了。 计分簿上的比分变成了80:80。 “现在场上格兰芬多队和斯莱特林队比分持平,而现在比赛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赛场上的情况十分焦灼,而我们的两位找球手还没有抓到金色飞贼!” “究竟哪一队能拿下本次比赛的胜利?同学们,让我们一起为支持的学院加油吧!” 就如预料中的一般,“格兰芬多必胜”的欢呼声充满整个赛场。 克洛伊本以为斯莱特林这群自诩贵族的孩子们不会扯开嗓子为自家学院欢呼,但在听见他们为斯莱特林加油,甚至有几个还站了起来的时候,她惊讶于他们居然和普通的孩子没两样。 但他们的声音还是太微弱了,要不是克洛伊身处其中,她恐怕也只能听见为格兰芬多喝彩的声音。 可惜不管是欢呼声还是赛场上的争夺都已经一目了然。 七分钟后,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先斯莱特林一步抓住了金色飞贼。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胜利!” 惊天的喝彩声震耳欲聋,但落在斯莱特林孩子们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格兰芬多球员们等不及下场就在赛场上庆祝了起来,他们欢呼、击掌、拥抱。 而西里斯更是特意骑着扫帚飞到斯莱特林观众席边上做了一个欢呼的动作。 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当场就被点燃了怒火:“这小子什么意思啊?来找茬的!?” 珍妮维芙冷笑了一声,看向克洛伊的方向:“我看他是来和他的好朋友分享喜悦的吧。” 珍妮维芙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甚至有些恶狠狠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珍妮维芙指的人是谁。 霎时间,无数道仇视的目光落在克洛伊身上,就好像刚刚是她指挥格兰芬多找球手捉住金色飞贼的一样。 此时还有几个男生嘲笑起来:“听到了吗布伦南?骑上你的扫帚和你的好朋友们一起去庆祝吧。” 克洛伊始终无法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 克洛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自己会因为和格兰芬多的几个学生走得近而感到羞耻,也不觉得他们以她弱势的飞行来攻击自己会令她难堪。 但最最不理解的就是他们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把锅甩给自己,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就连魁地奇的规则都还一知半解。 接下来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决赛会在明天举行,今天暂时休赛。 散场时,换下魁地奇装备的西里斯找到了克洛伊。 “嘿,你看到了吗?我刚刚把球丢给伯斯德时的样子了吗?就他还想在我面前撞我们的找球手?” 第一次上场就赢了比赛的西里斯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喜悦,他絮絮叨叨地和克洛伊说他刚刚的心里路程。 “最好的还是我和詹姆的配合,我们根本没有商量过——伯斯德想要撞我们的找球手是突然发生的不是吗?可是詹姆居然立刻就能知道我要把球丢向哪个方向,还接住了我的球!” 提到詹姆的时候,西里斯甚至比刚刚说自己急中生智的时候还要兴奋。 “我知道他打算这样做,但没想到会这样出格,那女孩差点掉下来!”克洛伊承认自己刚刚确实也被亚当的突然发难吓到了,“更没想到他被罚球之后居然还要再犯规一次...” 后半段克洛伊没有说出来。 其实克洛伊想说的是,亚当的魁地奇技术其实并不像他的人品那样糟糕,虽然她完全是个门外汉,但谁打得好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亚当能放弃那些小伎俩,堂堂正正地和对手较量,谁输谁赢还不确定呢。 更何况亚当完全没有把他的未来放在心上。 因为父亲就曾经是板球运动员的缘故,克洛伊虽不了解运动规则,但对这些制度却很清楚。 克洛伊的父亲就是因为服用违禁品才被终身禁赛的。 更何况是亚当这种犯规成性,行径还相当恶劣的了。 克洛伊听到过风声说亚当将来想要做职业魁地奇运动员,但假如他不把自己的坏毛病改掉,那他的职业之路并不会像在霍格沃茨里这样轻松。 第30章 寝室内的争执 和塞尔茜回到寝室后,克洛伊就看见先她们一步回来的珍妮维芙和阿莱娜正一起坐在阿莱娜的床上说悄悄话。 眼见着克洛伊进来,珍妮维芙立刻闭了嘴,还白了克洛伊一眼,就好像是克洛伊在偷听她们说话一样。 克洛伊都懒得理她,把墨镜收起来后便打算和塞尔茜一起去礼堂吃晚餐。 但珍妮维芙却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早早就堵在了寝室门口不让两人出去。 珍妮维芙愤愤地盯着克洛伊:“怎么着急就要出去?急着和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一起开庆功会吗?” 塞尔茜先一步回怼了珍妮维芙:“我们要去吃饭,让开。” 珍妮维芙梗着脖子不肯让步,而一直充当和事佬的阿莱娜也罕见地没有来劝架,自从上次珍妮维芙被关禁闭后,阿莱娜就恨上克洛伊了。 “你敢说你没有把伯斯德想要做什么的事告诉格兰芬多吗?” “他想做什么?”克洛伊先是装傻,随后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是说他想要把格兰芬多球员撞下扫帚的事吗?” 珍妮维芙的脸色瞬间红了,她同样也觉得亚当的行为并不光彩,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假装没听出克洛伊话里话外的嘲讽。 “你以为我傻吗?要不是布莱克和波特提前商量好了战术 ,波特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地接住那颗球?” 克洛伊还在装傻:“哪颗球?让伯斯德没能撞成功格兰芬多追球手的那颗球?” 珍妮维芙气急,甚至动手想要推克洛伊一把:“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你以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小丑吗?” 克洛伊侧身躲过了珍妮维芙的袭击,目光也冷冽起来。 “你真可笑,埃弗里。你蠢到我都要可怜你了。” “斯莱特林输了比赛,你不怪满脑子都是搞小东西而没有专心训练的球队、不怪犯规害得斯莱特林被罚球的伯斯德、不怪因为赛场上气势不足就气馁的球员,却要反过来怪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你不觉得好笑吗?” “伯斯德难道是第一次犯规吗?他的品行还需要我专门去找格兰芬多打一次小报告吗?” 珍妮维芙的气势逐渐减弱,在克洛伊的步步紧逼下甚至退到了墙上。 “难道是我蒙上了斯莱特林找球手的眼睛不让他抓到金色飞贼吗?是我撞开了追球手害得他们没传到球?还是说你想说伯斯德制定的那些愚蠢的作战计划是我在指使?” “事实上,我究竟支持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和比赛的输赢没有哪怕一点点关系,”克洛伊虽然放柔了语气,但眼神中的挑衅却渐盛,“或许我这样说会让你满意?因为在魁地奇比赛里,我的存在是无足轻重的。” 珍妮维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面是克洛伊确实也没说错。 斯莱特林输了比赛确实和克洛伊没有关系,就算是想要指责她,也只能说是她并没有全心全意地支持斯莱特林队。 但不管克洛伊心里怎么想,她刚刚确实也一直坐在斯莱特林的观众席上,从头到尾也没有一次为其他学院加过油。 塞尔茜看珍妮维芙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得意地看向她:“现在你满意了吗?可以让开了吧。” 眼见珍妮维芙落入下风,阿莱娜这才冲上来挡在珍妮维芙和另外两人面前,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瞪着克洛伊:“你上次已经害珍妮关了禁闭,你现在还要咄咄逼人吗?” “什么?谁害谁?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塞尔茜被气笑了,“你搞搞清楚好不好,当时是谁先挑事的,事情都没过去多久你就开始颠倒黑白了?” 克洛伊都懒得说阿莱娜,只瞥了她一眼:“你比埃弗里还蠢,她至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克洛伊算是看懂阿莱娜这个人了,她完完全全就是珍妮维芙的跟班,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 但事实上,阿莱娜又不是一个只知道听珍妮维芙指令做事的人,在刚开学时珍妮维芙就和克洛伊针锋相对,可那时的阿莱娜还愿意向克洛伊展示一点点善意。 自从珍妮维芙被关过禁闭后,阿莱娜就立刻变了态度,她那副样子就好像是要保护珍妮维芙一样。 想到这里,克洛伊才终于意识到,阿莱娜虽然看起来是这段友谊里的弱势方,但在她心目中,珍妮维芙才是那个需要她帮助的人。 克洛伊恍然大悟,看向阿莱娜的目光不由得怪异起来。 两个人都嘘了声,塞尔茜立刻拉上克洛伊绕过她俩开门出去了。 “碰上这两个神经病真倒霉,”塞尔茜揉了揉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我都要饿晕了,快去吃饭吧。” 克洛伊就这样和塞尔茜手牵着手一起去吃饭。 克洛伊在这一情形下,少有得想起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 克洛伊初到孤儿院的时候就已经是里面年长些的孩子了,在平均年龄只有三四岁的孤儿院里,七岁的克洛伊在那群孩子眼里几乎是大人了。 有些身体残疾或有着严重疾病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被领养,而照顾这群孩子对工作人员来说不过是一封工作,唯一要做的只是让他们吃饱饭。 这群孩子小心翼翼地活在社会底层,围绕在一起抱团取暖。 那时的克洛伊完全不知道四年后她会收到改变她人生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她只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并不符合大部分领养人的条件。 这意味着她很有可能会在成年前一直待在孤儿院里,之前得到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重走一次她父母的人生。 可克洛伊不想这样。 她过过拮据的生活,看过绝望的父母,也简直过底层人满地鸡毛的落幕。 克洛伊不想一辈子活在角落里。 于是她决定成为全孤儿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孩子。 克洛伊主动去带着那些胆怯懦弱的孩子玩耍,给他们讲故事,带他们做游戏。 她照顾他们,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每次领养人来时,第一个看到的永远是被簇拥在孩子中中间,漂亮又得体的克洛伊。 他们感叹她的善良,但最后领养走的却是更年幼更单纯的孩子。 那段时间的克洛伊几乎绝望了。 难道她无论如果努力都无法爬出命运的泥潭?难道她的与众不同仅仅是无名的神给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吗? 但现在的克洛伊突然想到,那群还留在孤儿院的孩子其实比她更可怜。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点思念他们了。 克洛伊想着,等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她要借用霍格沃茨的公用猫头鹰给那群孩子们送点东西。 第31章 西弗勒斯的歉意 第二天的魁地奇决赛以格兰芬多的胜利圆满结束。 散场后克洛伊独自一人去了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她带上了昨晚写好的信和一些糖果。 五岁的约克有很严重的肺炎,每到冬天,他一吸入冷空气就会剧烈咳嗽,克洛伊在信中叮嘱他就算她不在也要记住出门时戴口罩。 三岁的丽莎没有双臂,工作人员帮她穿衣服的时候总是动作很粗暴。她性格内向,痛了只敢一个人偷偷哭,以前都是克洛伊早起去帮她穿衣服的。克洛伊离开前也只能教她如果被弄痛了一定要说出来。 八岁的爱丽丝已经是大孩子了,她以前经常帮着克洛伊一起照顾这些孩子。她是因为小儿麻痹症被父母遗弃的,畸形的左腿拖累了她,但她依旧主动承担起了姐姐的角色。在信里克洛伊告诉她别忘了多关心关心自己。 当克洛伊在信中写到亨利时,她为他感到难过。亨利还不满一周岁,天生又聋又哑,想要寻求帮助的时候,他甚至哭不出声。常常穿着脏掉的纸内裤或是饿着肚子过了一整晚,克洛伊拜托剩下的孩子里最为年长的爱丽丝可以多关注一下他的情况。 克洛伊总觉得自己并不关心孤儿院的孩子们,但真正提笔写信,克洛伊才发现自己对他们的方方面面居然都了如指掌。 克洛伊伪装出一副善良和煦的形象,她骗了所有人,就连自己也要相信了。 她承认自己依旧关注着他们,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总是说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但克洛伊也绝对不会再回到孤儿院去,她已经决心和以前的一切挥手道别,就像四年前,她也是这样离开家的。 克洛伊在猫头鹰棚屋找到一只看起来强壮聪明的猫头鹰,告诉他要停在二楼左数第三间窗户,那是爱丽丝的房间。 其实克洛伊来之前很担心猫头鹰听不懂她的意思,但现在看着猫头鹰点头时的样子,克洛伊不禁在想难道魔法世界的猫头鹰和麻瓜社会的猫头鹰是两种不同的物种吗? 看着那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走,克洛伊才放心地离开棚屋。 但就在下楼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西弗勒斯。 关于上次和西弗勒斯的争执,其实克洛伊早就不生气了,于是在西弗勒斯眼神闪烁地躲避她的目光时,她大大方方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 刚才还有些心虚的西弗勒斯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不仅有震惊还有茫然。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在他们闹过不愉快后,克洛伊就好像是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和他说话。 西弗勒斯几乎在怀疑克洛伊的头脑是不是有什么更新机制,在过去一段时间后,她会自动忘记一些事。 所以她不会生气,不会抱怨。 不会恨,同样也不会有爱。 但在克洛伊眼里,其实不过是因为她觉得那次争吵其实并没有严重到值得惦记很久的程度。 克洛伊知道西弗勒斯和詹姆他们关系非常差劲,他们可能整蛊过他,以至于他对用魔咒移动人这件事的反应有些过激。 关于这件事,克洛伊是可以理解的。 那天克洛伊之所以会生气,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耗费了太多魔力,导致了情绪不太好,所以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当然,这件事做错的人肯定也不是她自己。 做错了还是做对了,这才是克洛伊在处理一件事时更注重的,而不是自己的心情和情绪。 克洛伊打招呼也仅仅是出于礼貌,她没有多做停留打算直接离开。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该和她聊聊,但经过刚才的事,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上次的过激道歉,还是问她她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件事。 但在他思考好该怎么开口前,他已经叫住了克洛伊。 “布伦南,我...” 克洛伊停下,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 克洛伊知道西弗勒斯势必为为了他误会她那件事而道歉,但她其实并不需要他的道歉。 克洛伊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无法做到和她一样把一些不愉快的事忘记。在她看来,西弗勒斯完全可以假装那件事没发生过,然后继续保持疏离礼貌的同学关系。 如果每件事都一定要有一个收尾的话,对克洛伊来说简直有些麻烦了。 但西弗勒斯叫住了她,所以她停下来,安静平和地浪费自己的时间来处理一件她根本不想处理的事。 “关于上次的事,我...我很抱歉...” 西弗勒斯本想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误以为她在和詹姆一起捉弄别人。 说实话,西弗勒斯和克洛伊的接触并不多,开学时碰巧坐在一列车厢、一次关于魔药的答疑和两次送出的伤药,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交际了。 当然,西弗勒斯不会承认给克洛伊伤药的原因。 一是因为她是莉莉的朋友,二是因为他也想要实验一下新调配的治愈魔药。 所以西弗勒斯其实并不了解克洛伊,但经过一年多的针锋相对,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相当了解詹姆。 他不喜欢詹姆那伙人,冥冥之中他或许也迁怒到了同为格兰芬多的莉莉以及和他们走得近的克洛伊身上。 可西弗勒斯没法把他的解释说出来,他这样一说,就好像是在詹姆他们的朋友面前说他们坏话一样。 就在西弗勒斯头脑风暴的时候,克洛伊却在心里庆幸他没有花大把时间把那件误会的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件事呀?没关系的。” 克洛伊已经想要离开了,就在她要说出“下次见”的时候,一阵微弱的鸟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西弗勒斯也和克洛伊听到了一样的声音,背过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在猫头鹰棚屋听到鸟叫声并不奇怪,但那显然不是猫头鹰的叫声,同时那声音也虚弱得不像是能飞上百里送信的鸟类的声音。 很快,他们就在棚屋最靠近出口的鸟窝里,发现了一只连羽毛都没长出来、眼睛都没睁开的黑色小鸟幼崽。 “...这不是猫头鹰吧?” “这是乌鸦,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丢在猫头鹰棚屋,”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将乌鸦幼崽捧起来,“她的母亲不见了,她一只小鸟是活不下去的。” 第32章 乌鸦和林场看守 克洛伊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在西弗勒斯的劝说下接受了收养这只乌鸦幼崽的建议。 “等她长大后说不定能帮你送信。” 西弗勒斯当时是这么说的。 其实一开始西弗勒斯是打算自己收养的,克洛伊没想到看起来满脑子只有黑魔法和魔药的西弗勒斯居然还有善良的一面。 毕竟他长了一张将来说不定会进入什么危险犯罪组织的脸。 但因为他还有一只自己的猫头鹰,没有精力再照顾一只刚出生的乌鸦幼崽,所以这份苦差才落到了克洛伊头上。 反正只有一只小乌鸦而已。 克洛伊将乌鸦幼崽揣在围巾里,这样想着。 在克洛伊想着乌鸦幼崽能不能喝牛奶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克洛伊面前。 那是一个笑容憨厚的巨人。 克洛伊在学校里见过他几次,所以知道他的名字,他是林场看守鲁伯·海格。 塞尔茜曾经神经兮兮地告诉过克洛伊,海格喜欢养一些古怪又危险的神奇动物,她爸爸在送她来学校时有叮嘱过她,千万不要和海格走得太近。 海格笑得很腼腆,他说:“抱歉,我不是想要吓唬你。只是我听见了小鸟的声音,我想你应该需要帮助。” 就这样,克洛伊又跟着海格去了他那间靠近禁林的小屋。 当然,她是在门口确认了里面没什么吸血的蝙蝠和吃人的老虎后才进去的。 一进海格的小屋坐下,海格就迫不及待地让克洛伊把[怀里可怜的小东西]拿出来。 当海格看见那只小乌鸦时,眼睛一亮,他轻轻地摸了摸小乌鸦的头,然后起身在小屋里翻找起来。 “这只小乌鸦应该已经出生三四天了,我看看,她能吃一些小虫子...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的?” “在猫头鹰棚屋,只有她一个。” “难道是被遗弃了?我来看看。” 说罢,海格暂时将一盒子面包虫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起小乌鸦的身体。不出片刻,海格就发现了小乌鸦翅膀上的伤口,他将那道印子指给克洛伊看。 “这可怜的小家伙或许是被野猫抓伤了,当幼崽受伤时,有时会被乌鸦妈妈判断无法生存下去而遗弃幼崽。” 见克洛伊沉默了下来,海格安慰起来:“你会觉得乌鸦妈妈太残忍了吗?但这孩子遇到了你,还算是幸运了。” 克洛伊倒没觉得残忍,孤儿院里被遗弃的孩子数也数不清,就连她自己的母亲都会为了让自己少挨打而把克洛伊推出去。 克洛伊很早就知道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在人类身上也受用。 她只是觉得这只乌鸦有点可怜。 海格将一团黑乎乎的浆糊敷在了小乌鸦受伤的地方,那团浆糊散发出一种浓重的草药味。海格解释,这是治疗动物外伤的伤药。 海格的动作相当温柔,但是伤药还是刺激了小乌鸦的伤口,沉默了一路的她再次悲鸣起来。 海格一边安慰小乌鸦,但一边又没有停下给她敷药的动作,直到他小心翼翼的在敷了草药的地方盖上纱布,这才算是处理好了她的伤口。 接着,海格又从他放在一边的盒子里挑出十条左右的面包虫,把它们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用汤匙碾碎。 还没有睁开眼的小乌鸦却好像知道眼前的人要给自己喂食一样,已经张开了嘴,做出嗷嗷待哺的模样。 海格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他找来一根较小的勺子,将碾碎了的面包虫喂给小乌鸦。 海格边喂边问克洛伊:“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克洛伊愣了一下,才说:“她没有名字。” 克罗伊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一时间居然没有想到居然还要给她起名字的事。 海格笑了,说:“既然她已经有了主人,那她就会有一个名字,给她取一个吧。” 克洛伊看着黑黢黢的小乌鸦,想了想说:“...那就叫她海伦吧。” “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有一个麻瓜作家,她又聋又瞎,身处在黑暗中却写出了非常有名的作品,她的名字就叫海伦,”克洛伊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小乌鸦,“她也是黑色的。” “这听起来是个好名字,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乌鸦并不是黑色的,”海格结束了喂食,含笑看向克洛伊,“乌鸦其实是一种有着美丽羽毛的鸟,只不过人的眼睛没法看到他们的真实颜色。” 克洛伊狐疑地看着畏畏缩缩的海伦,她身上只有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绒毛,根本看不清全貌。 克洛伊知道自然界中的很多动物都是色盲,但她不确定乌鸦是不是。她只是很好奇,乌鸦自己知道他是一种美丽的生物吗? 说罢,海格将包裹在毛巾里的海伦转到克洛伊的方向,对着她轻轻开口:“看吧海伦,这就是你的主人。和她一起迎接你全新的生活吧。” 其实,克洛伊一开始并不打算照顾海伦太久,也不觉得一只乌鸦会真的像西弗勒斯所说的那样帮她送信。 克洛伊本打算照顾到她能飞的时候就直接把她放生。 可当海格说,海伦即将和她一起开启新的人生的时候,她已经不好意思说出扫兴的话了 而且她也确实想看看乌鸦的羽毛究竟是什么颜色。 “海伦?” 克洛伊试探着叫了她一下,但是海伦吃饱了饭已经缩在温暖的毛巾里面睡着了。 她是那么小、那么脆弱,要不是她的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克洛伊几乎要认为她已经死了 海格欣慰地看着熟睡的海伦,说:“她是个乖巧的孩子,我想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因为克洛伊确实在上课之余不方便再在宿舍里面养一只需要时刻喂食的乌鸦幼崽,再加上海格喜欢动物,所以海格同意了暂时将海伦寄养在自己这里的请求。 但当海伦会飞后,海格会立刻将海伦还给克洛伊,海格认为她更应该和自己的主人一起生活,而且他还要求克洛伊每天下课后必须来这里探望海伦。 克洛伊当然不会拒绝。 全新的生活吗?克洛伊想。 当自己进入霍格沃兹时候,确实拥有了一段以前从未设想过的人生。 那海伦呢?她会像自己一样,因为经历了生命中的转折而感到庆幸吗? 克洛伊这样思考着,离开了海格的小屋 第33章 圣诞假期 十二月的圣诞假期很快来了。 克洛伊已经离开了孤儿院,圣诞节时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于是申请了留校。 和克洛伊关系好的几个姑娘们知道克洛伊的家庭情况,都有邀请过克洛伊去她们家里过圣诞,但克洛伊拒绝了。 小时候克洛伊偶尔会邀请玩得好的邻居孩子来家里玩,但每次父母的态度都相当恶劣,那群孩子就不再愿意来克洛伊家了。 久而久之,克洛伊不再邀请别人来玩,熙然也不喜欢到别人家去了。 圣诞假期有大半个月,这些时间里霍格沃茨不上课,和克洛伊能说上几句话的也都回家过节了,克洛伊难得觉得有点无聊起来。 现在唯一能陪克洛伊讲讲话的也就只有海格了,自从放假后,克洛伊一天一大半的时间都泡在海格的小屋里。 在海格的精心照顾下,海伦的伤已经养好了,身体也一天天健康起来。 如今的海伦已经睁开了眼睛,羽毛也几乎都长出来了。 虽然更多时候是海格在照顾她,但海伦就好像知道克洛伊才是她真正的主人一样,总是紧紧黏着她。 海格还开玩笑说,海伦这是把克洛伊当成她妈妈了。 现在的海伦已经可以吃下一整条面包虫了,但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用挨饿了,所以吃东西时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狼吞虎咽。 当克洛伊喂海伦吃虫子时,海伦总是先看看虫子,再看看克洛伊,接着用她的小脑袋蹭一蹭克洛伊的手,然后再慢慢地享用她的大餐。 克洛伊和海格聊天的时候,海伦也总是靠着克洛伊身边,有时枕在她的手上睡觉,有时轻轻啄她的头发来玩耍。 就像塞尔茜所说的那样,因为驯养很多神奇动物,再加上自身是个混血巨人,霍格沃茨的孩子们并不常和海格来往。 所以每当克洛伊来拜访他时,他都会像个孩子一样,将他的动物朋友们介绍给克洛伊认识,还会给克洛伊讲一些关于神奇动物的知识。 比如嗅嗅,那是一种体型很像麻瓜常说的鸭嘴兽的神奇动物,嗅嗅们喜欢金币和宝石,会将搜集来的财宝献给主人。 还有外形毛绒可爱的蒲绒绒,他们的性格都很温顺,是很多孩子的宠物首选。海格提到几乎每家巫师宠物店都有售卖蒲绒绒,可惜克洛伊在对角巷时并没有踏入那家宠物店。 以及克洛伊魔杖的杖芯,奥利凡德曾告诉克洛伊,那来自一只雷鸟。 海格告诉克洛伊,雷鸟原产北美,是一种可以在飞行中制造风暴的大型鸟类,他们对危险高度敏感,是相当雄伟的神奇动物。 克洛伊第一次知道这些知识,神奇动物学是二年级才有的课程,当她听海格说这些时,总是不自觉就入了神。 海格是个好老师,哪怕他身边并没有他口中说的这些神奇动物,甚至连一张照片也没有,但克洛伊就像是身处在平原或是森林里,亲眼看到了这些动物一样。 在几次后,克洛伊终于忍不住发问:“您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去应聘霍格沃茨的神奇动物学教授呢?” 但海格的神情却落寞了下来,接着说:“能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在这里做一个猎场看守,照顾照顾我的朋友们,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见状,克洛伊也就不再追问。 海格看起来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克洛伊想起以前塞尔茜告诉她的事,想到海格或许因为某些神奇动物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但克洛伊觉得,海格是个好人。 所以她还是照常来找海格聊天,和他一起照顾海伦。 不去海格小屋的时候,克洛伊就去图书馆借书来看。 难得的假期,克洛伊也不想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她借了一本小巫师们都读过的童话书《诗翁彼豆故事集》,还有几本关于神奇动物的书。 自从和海格聊过后,克洛伊对神奇动物有了相当大的热情,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学年的神奇动物学课了。 而就在克洛伊寄出信到孤儿院的不久后,那只猫头鹰在一个清晨给克洛伊送来了孩子们的回信。 信件的执笔人是爱丽丝。 爱丽丝在信里写到,猫头鹰来敲她窗户时,她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知道克洛伊是去了远方的私立学校,她差点要以为克洛伊离开孤儿院是去当女巫了。 爱丽丝告诉克洛伊,在她离开后,孤儿院的大家都过得很好,唯一的一点,就是大家都很想念克洛伊这个大姐姐,几个年幼的孩子在克洛伊刚离开的那几天,几乎每晚都因为思念而哭泣。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身体不好的约克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他在一周前离开了孤儿院,所以没能收到克洛伊的来信,在去新家前,他还拜托爱丽丝如果克洛伊有来信,一定要写信告诉他。 接下来是爱丽丝为了满足个人好奇心的问题,她问克洛伊那家寄宿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奇的有趣的课程,有没有舞会和课外社团,就像电影里的那样。 最后随信附上了一只用毛巾做的小熊玩偶,眼睛是两只颜色和款式都不一样的纽扣。 爱丽丝告诉克洛伊这是她和几个孩子一起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克洛伊的新住址,他们还一度担心送不出去。 落款处除了爱丽丝的签名,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拇指印,克洛伊想这一定是其他孩子的手印。 这样的落款方式一定是爱丽丝想出来的,她总是有很多小巧思。 克洛伊捧着她今年的第一份圣诞礼物,将它放在了她的床上。 圣诞节是个重要的大日子,哪怕是在家里,母亲也会努力抠出来一点钱买一个小小的圣诞布丁,这是布伦南家难得没有哭声和哀求的日子。 后来到了孤儿院,每年圣诞都会有慈善人士来送温暖,孩子们能穿上新衣服,吃一顿大餐,每个人都能收到社会人士寄来的礼物。 克洛伊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人名。 今年除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她还得给更多人准备圣诞礼物。 这是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圣诞节,克洛伊得好好准备起来了。 第34章 平安夜 十二月二十四日,克洛伊一起床就开始收礼物了。 圣诞假期会选择留校的学生并不多,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都已经在学生们睡觉时把寄给他们的礼物送到各学院休息室的圣诞树下了。 克洛伊分了几次才将自己的礼物运回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的寝室。 看着那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克罗伊想到在孤儿院时收到的礼物。 慈善人士寄给孤儿院的礼物都是随机分配的。有时,克洛伊甚至会收到机器人或是玩具气枪。 而孩子们自己互相送的礼物则都是在学校里或者在孤儿院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做的手工艺品,通常都是在晚餐时放在圣诞树下,然后通过抽号码的方式来交换,也不会花心思做包装。 在家里时,克洛伊更是从来没有过圣诞礼物的概念。她收到过的唯一的礼物,也不过是某年圣诞,难得心情好的父亲在圣诞促销的商店里买的一块巧克力。 就连前几天能收到孤儿院的孩子们送的毛巾小熊时,克洛伊也相当惊讶,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专门为她准备的礼物。 克洛伊拆开的第一份礼物是塞尔茜送的,精巧的红丝绒盒子里放了一条银质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块心形立牌,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字母c,那是克洛伊名字的首字母。 弗洛拉的礼物是一瓶小容量的香水,有一股柠檬和茉莉的香味。看了她随礼物附的贺卡克洛伊才知道,她在这个假期和父母去了西班牙旅游,这是她从当地一家很古老的香水店里买的。 多洛莉丝送了她和她妈妈一起烤的姜饼,其中有一块多洛莉丝在姜饼人的头顶挤了白色的糖霜,眼睛用黄色点缀,显然是特意做成了克洛伊的造型。 莉莉送了一只手工陶瓷杯子,是斯莱特林典型的银绿配色。莉莉的贺卡是最长的,上面不仅写了祝福语,还对克洛伊的身体和学业表达了关心。 西里斯的礼物是一块金色欧根纱丝巾,他虽然贴心地撕掉了标签,还换了一个包装盒,但克洛伊还是一眼就看出这礼物相当昂贵。克洛伊还把这条丝巾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该在什么场合搭配它。 詹姆送了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的圣诞节烟火礼盒,克洛伊在上次去对角巷的时候曾经路过这家商店,所以对这家店的商标有印象。 莱姆斯的礼物是非常传统的雪花球,造型是一颗挂满彩灯的圣诞树,别出心裁的一点是,当摇晃雪花球时,不仅里面的亮片会像雪花一样飞舞,圣诞树上的彩灯也会亮起来。 西弗勒斯送了一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这是一本关于草药学的课外书籍,这本书的版本已经很旧了,连目录都没有,西弗勒斯用标签夹在书里给她做了简洁的索引。 彼得的礼物最敷衍,是一颗贴着红色胶带的橙子。不过克洛伊倒也不奇怪,他们的关系本就一般,彼得给她送礼物,估计也是看到西里斯他们的面子上。 而令克洛伊意想不到的是,卢修斯居然也给她寄了圣诞礼物。他的礼物是一罐香薰,克洛伊认得这个牌子,这是在麻瓜社会里非常流行的一个香薰品牌。 看着这罐昂贵的香薰,克洛伊不禁有些心虚。昨天下午,带着克洛伊礼物的猫头鹰就已经飞走了,但是她并没有准备卢修斯的。 克洛伊思考着该如何给卢修斯回礼,但对于卢修斯这种年长她几岁的富家子弟,送什么礼物这件事,对克洛伊来说完全没有头绪。 思考再三,克洛伊当即提笔写信给了西弗勒斯。 她想在卢修斯眼里,她和西弗勒斯应该是一样的值得结交的后辈,那她也可以参考一下西弗勒斯的礼物。 克洛伊吃完早餐后,就立刻去猫头鹰棚屋寄信。 距离圣诞假期结束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她得在返校之前把回礼送给卢修斯。 在这个大日子里,克洛伊走在路上和她碰到的每一个同学,互相祝福圣诞节快乐。 皮皮鬼也照例一边喊着圣诞节快乐,一边把三只紫色大蟾蜍往克洛伊身上丢。 这已经是克洛伊入学来,皮皮鬼试图整蛊她的第四十八次了。 在看到克洛伊神色平静地把唯一一只成功黏在她身上的紫色蟾蜍拿下来时,皮皮鬼在[克洛伊·布伦南不害怕的东西]清单上又加上了蟾蜍。 如果是普通的学生,那么在整蛊失败这么多次后,也该偃旗息鼓了。可他是在霍格沃茨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的皮皮鬼,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气馁。 他一点也没沮丧,哄笑一阵又在克洛伊眼前消失不见了。 克洛伊在下午又去了海格的小屋,而海格给她的礼物,则是已经会飞了的海伦。 这段时间里,海格一直在训练海伦飞行,又神秘兮兮地不让克洛伊陪同,就是为了这份准备很久的圣诞礼物。 克洛伊承认,当海伦在低空中飞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肩头的时候,她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和开心。 按照一开始约定好的,现在海伦应该送还给克洛伊了,但是她的另外两位室友肯定不允许她在寝室里面养乌鸦。 而海格和克洛伊都一致同意,不舍得让海伦一只鸟住在全是猫头鹰的棚屋里。 所以最后他们决定海伦还是依旧住在海格的小屋里,继续维持着以前的模式,克洛伊每天都会来看她。 海格也告诉克洛伊,等到海伦再长大一点,她会一整天都在外面飞翔玩耍,到时候克洛伊就算不来,海伦也会自己飞到城堡外去找她。 平安夜晚宴结束后,克洛伊才终于收到了她今年的最后一份圣诞礼物。 雷古勒斯的礼物是一副棕色橙色拼色的毛绒手套。 他的贺卡也很简洁: 礼物送到的时间可能会有点晚,和家人同一时间寄会被西里斯看到。 天冷,注意保暖,圣诞节快乐。 R.A.b. 第35章 伏地魔 一月初,圣诞假期结束了,就算孩子们再不情愿,还是只能陆陆续续地返校。 西弗勒斯的信回的很快,所以克洛伊在返校前就已经把迟到的圣诞礼物寄到了马尔福庄园。 西弗勒斯给的回复是随便送些什么,他告诉克洛伊,卢修斯每年寄出去的圣诞礼物,估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哪份寄给了谁,她甚至不回礼也没关系。 所以克洛伊送了卢修斯一盆金鱼吊兰盆栽,虽然完全没法对标卢修斯送的大牌香薰,但用西弗勒斯的话来说,心意到了就行。 克洛伊寄给朋友们和孤儿院孩子们的圣诞礼物都是她自己手工做的,当然,海格也有帮忙。 海格帮她从林场里运来一些木材,克洛伊做了几个小小的木雕。 克洛伊本身并不会做这样精巧的手工,但她学习能力强,在失败无数次后,她还是做出了几个勉强能看出轮廓的木雕。 她在上面涂了颜色,这样看着就更像她想象中的造型了。 女性友人都是兔子造型,而男性友人都是小狗造型。克洛伊挑了块大些的木材,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了个大猫咪。 她也想精心为他们挑选礼品,但如果她在送礼物上花多了钱,那她下一学年就没钱买书了。 毕竟斯拉格霍恩和克洛伊说过,打工赚钱这件事在她五年级前想都不要想,巫师界也是有未成年巫师保护法的。 克洛伊不禁想,既然巫师界也有完善的法律,为什么不能在学校里设立一个贫困生补助奖学金。 克洛伊从不掩饰自己的贫穷,她也不觉得贫穷的她就低人一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过这样拮据的生活。 而就在这个安详的圣诞节,在喧嚣之后,黑暗势力正在肆意生长,几篇非主流小报上,已经开始发布一些骇人听闻的传言。 “伏地魔和食死徒?魔法至上还是犯罪团体?”莱姆斯念着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标题,随后翻了翻充斥着刺鼻油墨味的报纸,“这是哪家报社?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詹姆把报纸夺回来,重新翻到封面第一页,道:“不要管是哪家报社,重点是这条消息!” 彼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报道,随后抱臂直打哆嗦:“这应该是谣传吧,上面说什么只有纯血才配学习魔法,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彼得的母亲是麻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血。 但紧接着,彼得又看向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克洛伊,咧开嘴尬笑了一下道:“不过现在在我们这里有个比我还危险的人。” 在这个周末下午,克洛伊本打算去图书馆,但却在路上碰到了形迹可疑的掠夺者四人组,他们不由分说把碰巧路过的克洛伊也拉了过来。 天气渐冷,那些常在黑湖边野餐的学生们也都窝在温暖的室内,所以现在原本热闹的黑湖无比安静。 眼见四下无人,詹姆才把揣在怀里的小报报纸拿出来给朋友们看,这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而西里斯面色凝重,他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学生在,才做手势示意朋友们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们说了,圣诞节的时候我那位堂姐曾经来我家里做客,你们认识的,就是那个贝拉特里克斯。” 克洛伊压根不认识这位表姐,还是莱姆斯帮她解释了一下,这位表姐其实就是斯莱特林的纳西莎·马尔福的亲姐姐,现在已经毕业很久了。 见克洛伊明白了,西里斯才接着说:“我想她可能也加入了这个叫什么食死徒的团体,那天她一直在说什么主人什么血统之类的话题,我的父母也对此非常感兴趣。” 彼得大惊失色:“那这个团体真的存在啊!他们会怎么做?会把不是纯血的巫师全部杀掉吗?” 詹姆拍了拍惊慌失措的彼得,安慰道:“别怕,兄弟。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打过来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莱姆斯关切的目光看向克洛伊,比起混血的彼得,如果食死徒真的崛起,那麻瓜出身的克洛伊才会是首先被清算的目标。 克洛伊笑着对莱姆斯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是很害怕,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这个团体会成气候。 克洛伊看过图书馆里面一些书籍的统计,现在的纯血家族已经不像几百年前那样辉煌了,大部分纯血家族甚至面临着绝肆的风险,像布莱克家族这样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在纯血中才算少数。 现在的巫师界更多的反而是混血和麻种巫师,一个巫师魔法的强弱也不是按照血统来界定的,如果真的会有战争,胜利也不一定会倾向食死徒那边。 但克洛伊却从这份报道里发现了一个没被他们注意到的点,她指了指标题上的[伏地魔]三个字。 “伏地魔是个代号吧?既然这个首领是纯血主义者,但他应该也是个纯血,你们有人知道这个人吗?” 西里斯是纯血家族的大少爷,波特家虽然并没有纳入神圣二十八族,但毫无疑问也是纯血家族的一员。 英国巫师界的纯血家族并不多,能说的上名号的就更少了,各家族之间都有来往。如果这个伏地魔来自于纯血巫师世家,那哪怕不知道名字,应该也能大概推测出对方是谁。 詹姆斯从不参与纯血家族的交际,所以他对此一无所知。 而西里斯在想了很久后,还是想不出来有哪位纯血巫师和这个伏地魔能对得上号。 但紧接着,西里斯突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詹姆立刻眼前一亮,问他是不是想出这个伏地魔是谁了。 西里斯连忙解释道:“不,我没有想到,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知道他是谁。” 说罢,西里斯看向全场唯一一个斯莱特林:“卢修斯·马尔福。” 这同样也是那天贝拉特里克斯夫妇来西里斯家做客时说的。 贝拉特里克斯对自己这个准妹夫相当满意,她提到,卢修斯曾经拜托自己为他在伏地魔前引荐一二。 詹姆迟疑着看向克洛伊:“你...和马尔福熟吗?” “怎么可能会熟。” 但显然,克洛伊的话被所有人忽视了。西里斯拍了拍克洛伊的肩,宣布道:“很好,现在探查伏地魔真实身份的任务交到了我们的布伦南小姐手上。” 西里斯、詹姆和彼得都鼓起了掌,像是在为她饯行。 无奈的克洛伊和莱姆斯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的看出三个字: 习惯吧。 第36章 情侣间的争执 詹姆他们虽然拜托了克洛伊去向卢修斯打探伏地魔的真实身份,但调查进度却一直搁置不前。 克洛伊总不能直接跑过去问对方,他想要加入的那个恐怖组织的领袖是谁吧。 如果克洛伊确实和卢修斯是熟人,那她说不定可以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试探一下。 但重点是她和卢修斯压根就不熟,卢修斯不过是一个对后辈有几分欣赏的级长,他们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更不要说是朋友了。 刚开始时,西里斯还经常来找克洛伊问进度如何,还告诉克洛伊彼得这几天被那篇报道吓得睡都睡不着。 克洛伊总是敷衍过去,说自己在想办法,但时间久了,詹姆偷偷订的那些小报也不再发布食死徒有关的报道,大家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但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一天,克洛伊再次听到了关于伏地魔的消息,而且就是从卢修斯的口中听到的。 克洛伊发誓自己并不想偷听他们说话,但偏偏那天海伦在外面和别的乌鸦打架,弄伤了羽毛,海格让克洛伊去医疗翼要一些绷带,所以克洛伊才走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路。 没想到恰好听见了卢修斯和纳西莎在走廊角落里的争执。 克洛伊刚绕进那条走廊,就听到不远处拐角一道压抑的女声。 “你真的觉得他就是你想要追随的那个人吗?” 克洛伊下意识停下的脚步,因为这道声音实在和纳西莎太像了,而且他们讨论的话题让克洛伊立刻起了警戒。 追随?追随谁? 所以,克洛伊停在拐角,接着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只能说,暂时是。” 这下,克洛伊可以确定说话的人确实是卢修斯和纳西莎了。卢修斯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她不可能认错。 “暂时是?你不觉得这太危险了吗?没人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样。” “就是因为他现在初出茅庐,所以才更要趁现在加入他。茜茜,到时候就晚了。” “你为什么就这样信服他?相信他能成就一番大事?那个食...那个团体到现在也不过是在社会边缘游荡。” “你难道就不信服他的理念吗?你不期待可以创造一个如他口中所描绘的那个巫师社会吗?” “这是另一回事!”纳西莎拔高了声音,“巫师界的变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和你一起。” “你现在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还不完全了解。那天贝拉特里克斯和我说...” “不要和我提贝拉,你明明知道她是个疯子。” 克洛伊惊讶了片刻,西里斯曾经无数次在闲聊中说,他的大堂姐是个疯子。但没想到,就连她的亲妹妹也是这么认为的。 “茜茜,你的情绪何必那么激动呢?明明以前我们提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时候,你总是在为她说好话。” “因为她现在正在蒙骗你,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已经彻彻底底为那个男人着迷了,她要带着自己的丈夫成为他的爪牙,随便她,但是我不允许她拉着你下水!” 克洛伊听到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在谈论的就是关于食死徒和伏地魔的事。 但现在,关于伏地魔的情报还是不完善,他们的聊天中就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到。 只知道他是男性,而且说不定还是个十分英俊,并且有着人格魅力的男性,这样才能让纳西莎的姐姐为他疯狂至此。 卢修斯信奉纯血主义,但他想要追随伏地魔,更多是作为投机者的身份。而纳西莎很明显并不希望她的男友去趟这趟浑水。 但克洛伊奇怪的是,一个声称要驱逐所有混血和麻种巫师的纯血主义者,居然会允许卢修斯加入他的阵营吗? 卢修斯的事,克洛伊早就已经在西里斯那里知道的相当清楚了。 马尔福家虽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但是它之所以如今能如此辉煌,还是因为早些年先祖和麻瓜社会做生意打下的家底。 虽然现在马尔福家摇身一变,变成了纯血主义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马尔福不仅和麻瓜做生意,而且先辈也是有和麻瓜通婚过的。 就连西里斯一个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伏地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允许这个血统叛徒加入他的阵营? 但克洛伊接下来也听不到更多了,纳西沙和卢修斯已经结束了争吵,朝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其实在这段争吵中,克洛伊不仅分析出了少量关于伏地魔的情报,对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 虽然刚刚纳西莎说了贝拉特里克斯是个疯子,但他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应该并不差。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也曾经说过,布莱克家族里纳西莎那一支除了嫁给麻种巫师叛出家族的安多米达·布莱克之外,关系都相当不错。 卢修斯或许并看不上贝拉特利克斯,而纳西沙也许也因此和他起过一两次冲突。 但能看的出来,纳西莎比起自己的姐姐,更看重自己的男友,所以当贝拉特里克斯想要把卢修斯引荐到伏地魔面前时,她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但对于这一点,克洛伊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在有着良好关系的家人和恋人之间,她肯定会倾向于选择家人。 当然,如果她有关系这样好的家人的话。 卢修斯未必是纯粹信服伏地魔的理念,而是更看重他的个人能力,所以他才会说是暂时。 马尔福一家都是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他们可以通过和麻瓜做生意赚钱,也可以通过和麻瓜通婚延续血脉。 当他们名利双收之后,又成为了纯血统的拥护者。 就像卢修斯一方面看不起麻种和混血巫师,却会向优秀的西弗勒斯和克洛伊伸出橄榄枝一样。 但令克洛伊更好奇的是伏地魔的态度。 既然卢修斯和纳西莎都已经开始为此事争吵了,那卢修斯加入食死徒的事应该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浅显的程度了。 假如卢修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加入了食死徒,那克洛伊原先猜测的伏地魔的纯血身份或许就不再成立了。 第37章 神秘的求职者 克洛伊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了詹姆等人,他们曾打算想点办法再从卢修斯口中挖出点什么东西,但因为斯末考试的到来,他们不得不先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克洛伊倒并不担心考试的事,除了变形术稍微需要她多花点心力之外,其他的学科对她来说都只是毛毛雨而已。 期末周时唯一的一个异变就是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他在一天夜里突然从旋转楼梯上摔了下来,他摔断了一条腿,不得不从霍格沃茨离职。 但他的离职也没有让学生们有太大的惋惜,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好老师,但奇怪的是,克洛伊对他就是没有多深的印象。 黑魔法防御术的排课并不少,克洛伊也能把课上这个教授教导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这位教授本人存在感确实低过头了。 而高年级的学生则对此更不奇怪了。 西里斯还告诉克洛伊,他们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每个教授的任教期都不会超过一年。 情况好一点的教授会在学期末的时候受伤或是生病,但情况差一些的教授甚至有可能面临生命的危险。 而即使这样,每年来面试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人依旧不少。 克罗伊不禁开始思索霍格沃茨究竟给这门学科的教授开了多高的工资。 总而言之,除了捡回一条命光荣辞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之外,一整个期末周都这样平淡无波地过去了。 接下来的暑假将会是一年里最长的一个假期,几乎没有学生会留校,而克洛伊就是极少数无处可去的人之一。 大部分教职工也都回家了,包括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但还有少部分的教职工会选择留在霍格沃茨。 比如邓布利多校长、海格和管理员费尔奇。 克洛伊的假期在寝室、图书馆、礼堂和海格小屋四个地点连轴转。 魔法世界的现代娱乐设施确实很少,哪怕在孤儿院的时候,也会每个礼拜组织他们用孤儿院的大屏看一次电影。 但到了霍格沃茨,克洛伊除了看书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自己一个人消遣的活动了。 斯莱特林从一年级到七年级,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走光了,偌大的休息室,现在只有克洛伊一个人独享,但克洛伊除了下下巫师棋、对着窗外黑湖里的大乌贼发发呆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 所以克洛伊往海格小屋跑的次数更勤了,他们一起照顾海格的朋友们,和海伦一起玩耍。 克洛伊还把圣诞节时从詹姆那里收到的放了几个月都没有用的烟花礼盒,和海格一起在一个晚上放掉了。 那天海伦被烟花的声音吓得扑腾着翅膀躲到克洛伊肩上,还用她的头发蒙住了自己。 现在海伦已经很大了,站在克洛伊肩膀上甚至有点重了,但她还是喜欢像个孩子一样和克洛伊撒娇。 克洛伊就这样悠闲的度过了暑假,而在新学期即将到来之前,关于新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应聘也随之开始了。 克洛伊曾在走廊里见到过几次来应聘这个职位的巫师,他们大多平平无奇,最后也都是无功而返。 想到所谓关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的诅咒,克洛伊不禁为这些人松了一口气。 但这些人中有一位求职者引起了克洛伊的注意。 不同于其他白天来拜访的应聘者,这一位是在晚上来的。 那天,克洛伊在图书馆里待了太久,直到快到宵禁时间才被平斯夫人赶了出来,所以她才有幸在走廊上偶遇到这位准备去校长室的求职者先生。 这位先生穿着黑色的袍子,皮肤如同雪一般惨白,他就像是从火场中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整张脸诡异地扭曲着。 克洛伊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便打算绕过他回寝室,毕竟被费尔奇抓到夜游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就在克洛伊看不到的地方,黑衣人扯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随后他叫住了克洛伊。 “小姐,劳驾告诉我校长室该怎么走吗?” 英国魔法界只有一所巫师学校,谁会不知道校长室在哪里? 但即使这样,克洛伊还是耐着性子指了指校长室所在的方向,但黑衣人却坚持要克洛伊在面前给他领路。 “已经很晚了,先生。夜游被抓到是会被惩罚的。” 克洛伊装出一副顺应规则的书呆子的样,想借此让黑衣人放她离开。 黑衣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克洛伊一点也不想和他接触。 黑衣人仍笑着,但却已经不动声色地露出了袖子下的魔杖,道:“拜托了。” 她这是在学校里被一个校外人士给威胁了? 克洛伊戒备着看向黑衣人,最终还是松口给他领路。 而很显然,黑衣人并不需要克洛伊给他带路。一路上,克洛伊都默默处于落后他半个身位的位置。 她可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展现在一个危险的陌生人面前。 黑衣人浑浊的声音就像是一条萦绕在克洛伊耳畔的毒蛇,在安静的走廊中久久回荡着。 “你穿着斯莱特林的院袍,真是怀念,我曾经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员。毕业后我就想留校任教,可惜当初的校长说我太年轻了。” 克洛伊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盯着他袖子下,还没有收回去的魔杖。 黑衣人也没有因为克洛伊的沉默而愤怒,自顾自接着说:“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见证了不少人和事,我想现在我的阅历已经足够深了,你觉得这次我能拿下这个职位吗?” 黑衣人说罢停下来,那双看不清颜色的瞳孔久久注视着克洛伊。 克洛伊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先生,我只是个学生。”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长室门口,但凡黑衣人手中的魔杖动了一寸,克洛伊就会立刻向邓布利多呼救。 而黑衣人什么也没做,看了克洛伊很久后,嘴角浮起了一抹瘆人的微笑:“你很勇敢,孩子,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吗?” 克洛伊并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可疑的怪人,但碍于那根魔杖的威慑,她还是报出了她的姓氏。 “布伦南,先生,我姓布伦南。” “好的,谢谢你给我带路,你愿意在这里再等我一会吗?” “当然,如果您希望的话。” 当然不愿意! 等到黑衣人踏进校长室时,克洛伊便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第38章 新学年 克洛伊在霍格沃兹度过的第二年,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轰鸣声中拉开帷幕。 开学晚宴上,克洛伊特意看了礼堂上的教师席位,在发现原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席位上坐着一位不苟言笑的黑衣女士时,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邓布利多校长没有老糊涂选了那个可疑的黑衣人。 今年卢修斯已经毕业了,新一届的五年级生里选出了两位新的级长,但克洛伊向来和高年级学生没什么来往,和他们自然也无话可说。 克洛伊不知道卢修斯在毕业后去了哪里工作,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工作,回到家里靠数祖辈积攒下来的钱过日子。 除非他把做食死徒当成自己的终身职业了,不过到现在克洛伊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加入食死徒。 随着礼堂大门缓缓开启,新一批的霍格沃茨一年级生自觉排着队走进了礼堂。 塞尔茜看着这些新生们,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和克洛伊耳语:“没几个显眼的,你可能没发现,去年你入学的时候可轰动了一阵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塞尔茜的先入为主也不无道理。但克洛伊也自认为自己耳聪目明,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好吧,克洛伊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相当自负,但她也没说错不是吗? 塞尔茜还是百无聊赖地盯着那群新生看,克洛伊只惦记着待会的晚宴,她中午没什么胃口,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新生们像他们去年一样,一个一个坐上礼堂中心的椅子由分院帽宣布自己的去处。 “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 “拉文克劳!” “斯莱特林!” 克洛伊随着斯莱特林其他学生一样,当有新生分入斯莱特林时就鼓掌欢迎,当别的学院收入新生时就假装无事发生。 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塞尔茜在看到一个男孩上台时,突然眼前一亮,立刻恢复了精神,拍了拍克洛伊。 “这个男孩我认识!”塞尔茜把她所知道的全告诉了克洛伊,“他叫巴蒂·克劳奇,和他爸爸的名字一样,他爸爸是魔法执行部的部长,他们一家曾经来我家吃过饭。” 小巴蒂有着淡黄的头发和苍白的肤色,浑身上下散发着靠钱权浇灌起来的慵懒气质。 他看着并不高傲,虽然克洛伊在神圣二十八族的名单上看到过克劳奇的姓氏,但他并没有克洛伊认识的大部分纯血那种讨人厌的气质。 塞尔茜告诉克洛伊,克劳奇家族虽然是纯血家族,但并不是纯血统的拥护者。 克劳奇先生有竞选魔法部部长的野心,那天来她家中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争取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的选票。 不过按照塞尔茜父亲考特尼先生的预判,这一次的大选有比他更有胜算的竞选者,但下一届大选,他说不定有可能当选。 说话间,小巴蒂已经坐上了那张凳子,分院帽在短暂的沉默后,高声宣布了他的去处:“拉文克劳!” 塞尔茜对这个结果并不奇怪,道:“我就知道。他爸爸说他可聪明了,那天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一整晚都在谈论这件事,后来我爸还让我好好和他学习呢。” 说罢,塞尔茜撇撇嘴。那次的共进晚餐和事后父亲的规训或许让她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印象并不好。 而台上的小巴蒂面色平静,看不出来他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 当他下台时,眼神状似无意地朝斯莱特林席位上瞥了一眼,在看到克洛伊的那一刻对着她笑了笑。 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上台的下一个学生身上,因此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这段小插曲。 小巴蒂已经在拉文克劳的席位上坐了下来,和旁边的几个同学聊得非常愉快,完全不像是和他们第一天认识的样子。 克洛伊开始回忆他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不然整个礼堂那么多学生,他为什么偏偏对着自己笑了一笑? 克洛伊自从一只脚踏进魔法世界后,只去过三个地方,九又四分之一车站、对角巷和霍格沃茨。 克洛伊这一次坐霍格沃茨特快去对角线和回来的时间比新生入学提前很多,不可能是在车站见过。 那就只可能在对角巷了。 今年克洛伊只去了一趟丽痕书店买新学年要用的教材,其他地方都没去,难道就是在书店里偶然遇到了一次就让小巴蒂留下印象了? 说实话,克洛伊对这个男孩一点也不眼熟。 不过既然小巴蒂分进了拉文克劳,那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克洛伊认识的拉文克劳只有一个劳拉,但她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好,甚至连在路上偶遇会互相打个招呼的程度都没到。 说到劳拉... 克洛伊朝拉文克劳的座位席上看了一眼,似乎没看到劳拉的身影。 不过劳拉的去向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此时分院仪式已经结束,餐桌摆上了食物,克洛伊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填饱肚子上了。 谁知几分钟后,克洛伊注意到一个赫奇帕奇低年级女生匆匆走进礼堂。 她先是找到了他们赫奇帕奇学院的级长,赫奇帕奇级长弯下腰听女孩讲话,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让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又绕过喧闹的人群去了拉文克劳长桌。 赫奇帕奇级长和拉文克劳级长耳语了两声,拉文克劳级长的脸上马上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拉文克劳级长从边上走进教师席,在他们学院院长弗利维教授的身边,同样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 弗利维教授的神情比起两个学生平静不少,但他还是立刻站起来,凑到邓布利多校长身边说了几句话后带着两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男生离开了礼堂。 不过从头到尾,克洛伊都没能听到他们究竟传递了些什么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克洛伊在走廊里遇到弗洛拉时,才从她那里听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劳拉在女生盥洗室晕倒了。 第39章 盥洗室里的怪物 “晕倒在盥洗室?她生病了吗?” “是被什么东西吓晕了,”弗洛拉说话前还特意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不过这话我也是从我们级长那里偷听来的,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听说她是在盥洗室里看到了蛇。” “蛇有什么好怕的?” 克洛伊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上次劳拉在经历过打人柳的事后,那股大受惊吓的样子都让克洛伊怀疑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劳拉本就是个胆子小的人,害怕蛇也不奇怪。 弗洛拉笑了笑,似乎就在等着她说这一句话,随后她故作神秘说道:“不是普通的蛇,劳拉在医疗翼里醒来后说她在盥洗室地底下听到了蛇的嘶吼声。” 克洛伊挑挑眉:“这么说她压根连蛇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连影子都没看见就被吓成这样才能证明那条蛇的恐怖之处啊!”弗洛拉的声音中有难以抑制的兴奋,“那条蛇肯定非常大,我猜它得有个十英尺长吧。” 克洛伊笑了:“这么说我们学校盥洗室地底下有一条蛇怪?” 弗洛拉打了个响指:“绝对是这样,我觉得盥洗室里的桃金娘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和我同学打算找个时间去问问她,问到了什么我到时候一定来告诉你。” 弗洛拉离开后,克洛伊计算了一下盥洗室和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距离,在确定盥洗室的地底下离斯莱特林休息室远得很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克洛伊更相信是精神不佳的劳拉出现了幻听,但如果真有条十英尺长的蛇潜进休息室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劳拉,劳拉就在下一个拐角出现了。 劳拉抱着一大堆书,把她的视野都遮挡了,当她猝不及防和克洛伊撞到一起的时候,不仅是怀里的书,就连她的眼镜也被一起撞掉了。 克洛伊蹲下帮劳拉把她掉到一边的眼镜捡了起来,当她把眼镜还给劳拉时,她清楚的看见劳拉眼下浓重的乌青。 “你没事吧。” 在克洛伊简单的关心后,劳拉却一改刚刚平静的神态,慌乱地夺过了克洛伊手中的眼镜,喃喃着:“什么也没发生...” 克洛伊发现自己每次和劳拉打照面,她都是这样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劳拉匆匆捡起地上所有的书,也不顾怎么摆放好拿了,直接全部兜在怀里跑了,就连跑动的时候掉了一本下来也没发现。 克洛伊过去拾起那本书,但刚抬头想叫她时,劳拉早就跑远了。 克洛伊看向自己手中那本劳拉落下的书,《地底深处的可怕动物》 ,这是一本讲神奇动物的书。 劳拉想必这一整天都在因为听到的蛇怪的声音而恐慌,所以才从图书馆里借了那么多和神奇动物有关的书。 克洛伊翻开那本书的目录看了一眼,大多数都是讲一些土生神奇动物和一些已经灭绝的神奇动物的,和蛇之类的生物没有一点关系。 在图书馆借书是要登记自己本人的学院姓名的,克洛伊也没法帮劳拉还回去,她本想去看看有没有拉文克劳的学生可以帮她带还给劳拉,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走到了盥洗室附近。 谁知克洛伊刚走近盥洗室,就从里面传来了两声尖叫声。 克洛伊心下一慌,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所幸她看到的不是受伤或是昏迷的人,而是浑身湿透的弗洛拉和另一个格兰芬多女孩。 此刻桃金娘正飘在她们上方咯咯地笑着。 弗洛拉从被水泼了一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和她同样被泼了的朋友互相指着对方笑作一团。 她们刚刚来问桃金娘关于蛇怪的事,谁知桃金娘一言不合就直接泼了她们一身的水,现在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 弗洛拉眼见克洛伊来了,和她道了个别就和他的朋友笑作一团,回寝室换衣服去了。 而罪魁祸首桃金娘看到被她整蛊的两个女孩并没有生气或是哭喊,一下子也没了兴趣,蔫蔫地回到了她的马桶里。 克洛伊此行就是来找桃金娘的,当然不会轻易放她回去。 “桃金娘?我有话要问你!” 克洛伊话音刚落,桃金娘半透明的脑袋就从厕所隔间探出半个头,用那双幽怨的眼睛长久地瞪着她。 “干什么?你也想喝马桶水吗?” “你也想问关于蛇怪的事?” 看来刚刚弗洛拉和她的朋友已经先开口过了,不过显然这样问根本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当然不是,校长和老师不相信蛇怪的说法,”克洛伊悠然自得地在盥洗室里走了两步,“他们觉得是你在欺负那个可怜的姑娘,所以让我来问问情况。” 桃金娘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贴到克洛伊面前和她四目相对。 “我没有欺负她!” “真的吗?”克洛伊挑挑眉,“去年我亲眼看见你泼了她一身水。” “那是去年的事...”桃金娘的声音微弱了下来,显然是心虚了,“我不讨厌劳拉,因为她和我一样,不起眼,还被人欺负...可怜的劳拉,可怜的桃金娘。” 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桃金娘又委屈地哭了起来,转眼间地面上已经聚集了一小滩水。 克洛伊挪了两步离开水渍的范围,又道:“可是劳拉昨天确实是在你的盥洗室里晕倒了。你知道吗?她吓坏了。” “那不是我做的!”桃金娘揉着眼睛,抽抽搭搭地反驳,“我昨天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昏倒了。” “她当时倒在哪?” 桃金娘慢悠悠地挪到洗手池的位置,指了指旁边。 克洛伊在洗手池旁绕了两圈,又敲了敲台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自从桃金娘占领了这间盥洗室后,学生们心照不宣地不使用这里,教职工大概也没怎么检修过这里,有没有可能是管道年久失修故障后发出的声音。 克洛伊尝试着拧了一下水龙头,然后飞快地在里面喷出来的水乱溅起来之前关上了它。 看来管道确实坏了。 不过管道坏了的声音实在没法和蛇吐信子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克洛伊又问桃金娘道:“你住在这里时有听到蛇的声音吗?” 桃金娘此时已经完全掉进了自证陷阱里,把克洛伊一开始说和蛇怪无关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里我只听得到流水声。” 克洛伊看着桃金娘,她的神态不似说谎。 看来今天也问不到什么了,克洛伊随口说着先把这些消息报告给邓布利多校长,便离开了桃金娘的盥洗室。 第40章 不存在的地下室 克洛伊遵守承诺,没有把弗洛拉告诉她的关于盥洗室里的蛇的事说出去。 但在几天后,盥洗室里的学校传说,却在学校里面愈演愈烈。 已经有多名学生在宵禁后夜游盥洗室,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被打扰了清静的桃金娘一盆水泼清醒,要么就是被费尔奇抓住扣分加关禁闭一条龙。 盥洗室里的那个“东西”,也从一开始疑似蛇的生物变成了鬼怪,甚至还有个从拉文克劳休息室里流传出来的故事版本。 据说多年前一个邪恶的黑巫师想要统治巫师世界。 所以他在霍格沃茨里偷偷设立了一个法阵,等到法阵运行起来,霍格沃茨就会变成一个大洞,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变成一座地下都市。 但他的计算出现了偏差,法阵所制造出的洞太小了,只够他一个人掉进去,他刚落进地底,出口就被堵住了。 他每天都在地底里呼救,但人们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没有办法把他挖出来。 后来他就这样活活闷死在了地底。 这么多年过去,霍格沃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翻修,这一块地方也盖起了盥洗室,人们渐渐忘了他的存在,但黑巫师的怨灵却依旧深埋在地底。 他一直在盥洗室的地底阴魂不散,等着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夺取他或她的肉体,重新他的宏图大业。 这个故事一经流传,整个霍格沃茨人心惶惶。最后在各学院院长的不懈追查下,证实了这个故事是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生瞎编的。 即使这个故事被辟谣了,但盥洗室的传说却没有停止传播,这段时间里,每个人在看到劳拉时都不禁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而这种无时无刻的注目礼让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的劳拉更加焦虑,她终于在一天中午在全礼堂学生的瞩目下因为压力过大再次昏倒了。 这次霍格沃茨联系了她的家长,让他们把劳拉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事件最初的受害者离开了,这反而让学生们更加相信她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依旧肆无忌惮地议论关于盥洗室的事。 克洛伊甚至有天还发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也在寝室里偷偷研究这件事。 这几天去盥洗室找桃金娘讨要情报的学生们无一不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克洛伊庆幸自己在事件发酵之前就找到了桃金娘,虽然得到的信息也并不多。 地底下的蛇,损坏的水管,桃金娘... 桃金娘,离奇死在盥洗室的女孩。 克洛伊顿时茅塞顿开,桃金娘不就是盥洗室怪事频发时的亲历者?现在只要搞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克洛伊?克洛伊!” 塞尔茜叫了克洛伊好几声,又在她眼前打了十来个响指才把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克洛伊唤醒。 当克洛伊回过神来时,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魔药课教室只剩下她、塞尔茜和在讲台上整理教具的斯拉格霍恩了。 “你怎么了?已经下课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 看到还没走的斯拉格霍恩,克洛伊想到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的斯拉格霍恩或许会知道桃金娘当年去世的真相,于是她借口自己有问题要问教授,让塞尔茜先行离开了。 看到克洛伊上前,斯拉格霍恩便知道她想做什么:“想问我盥洗室的事?我得告诉你闹鬼的事全是谣传,霍格沃茨有那么多幽灵,就连你们的魔法史教授也是幽灵,这么多年过去,从没见过有人说霍格沃茨闹鬼。” 这几天里斯拉格霍恩回答了太多遍这个问题了,盥洗室闹鬼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他也只能尽可能地安抚学生们的情绪。 “我不是想问这件事,教授,”克洛伊觉得问这个问题需要委婉一些,但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您知道盥洗室的桃金娘是怎么死的吗?” 斯拉格霍恩停下了整理药品的动作,他看了克洛伊很久,才问:“你知道了些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人人都在讨论桃金娘,我只是很好奇。” 克洛伊最擅长的就是说谎话不打草稿,斯拉格霍恩见她面上没有一点心虚之色,便相信了她的说辞。 斯拉格霍恩压低了声音:“按理说,这些事是不该告诉学生的,我只能告诉你,她是被一种危险的动物杀害的。” “动物?是蛇吗?” “不是...不,其实我也不确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斯拉格霍恩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不管你从哪里听到了关于桃金娘的事,我都不要声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斯拉格霍恩极力掩饰,但他已经说出了桃金娘并不是被传说中的蛇怪杀的。 如果杀死桃金娘的和劳拉听到声音的蛇怪不是同一种生物,那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在临走之前,克洛伊忽然想到这个传闻最开始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小问题。 克洛伊再次问道:“一楼盥洗室下面有地下室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斯拉格霍恩似乎很欣喜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教授极力否认闹鬼的传闻,因为盥洗室下面根本没有地下室。” “那琼斯说她听到的声音...” “我想一定是学习压力太大发生的幻听,既然她现在已经回家休息了,等到她回学校的时候状态一定会好很多。” 杀了桃金娘的不是传说中的蛇怪,甚至盥洗室下根本就没有地下室。 难道真的如教授所说,和克洛伊最开始的观点一致,这一切都只是劳拉的幻听吗? 虽然看劳拉这一年来在霍格沃茨的精神状态,她到了幻听的程度并不是不能理解,再加上她本来就胆小,因为幻觉而被吓晕也不难解释。 可克洛伊就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克洛伊突然想到,她从来没有亲口问过桃金娘她的死因。 问本人她是怎么死的,这种问题也太失礼了,以至于克洛伊从来没有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但桃金娘是个过分敏感的姑娘,克洛伊并不觉得她会这样轻易告诉她真相。 克洛伊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 第41章 冤案 克洛伊再一次造访桃金娘的盥洗室时,桃金娘正坐在洗手台的最上方掩面哭泣。 在发现来人是克洛伊时,桃金娘哭得更伤心了,她哽咽着说:“你为什么总来找我呢?可恶的漂亮姑娘,是想让我做你的陪衬吗?” 克洛伊选择优先稳定桃金娘的情绪。 “我只是听到你在哭,我很担心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谁知克洛伊这番话反而激怒了桃金娘,她冲到克洛伊面前对着她怒吼:“你撒谎!没有人关心死去的桃金娘,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欺负我,现在我都死了,他们还把我当乐子。” 这下不用问了,肯定又是一群无聊的学生,信了从拉文克劳学生编的那个关于诅咒的谣传,来告诉陶金娘她是被诅咒的那个人了。 桃金娘又悲又气,一瞬间,盥洗室除了洗手台之外所有的出水口都在往外渗水。 “你知道这并不好笑,不是吗?”克洛伊绕过地上的水潭,走到再次飞到高空中哭泣的桃金娘面前,高声道,“我想知道你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出人意料的,桃金娘放下了擦眼泪的手,咧着嘴笑了一下,随后表情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幽怨和哀伤。 桃金娘飞到她常在的那个隔间前面指了指:“事情就发生在这里,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的眼镜,所以我躲在这里哭...然后我听见有人进来了。” “谁进来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很生气!”桃金娘此刻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听出是个男孩的声音,所以想出去告诉他这里是女盥洗室,可是我一出去就看见一双黄色的大眼睛,然后我就死了!” 男孩的声音,黄色的眼睛。 克洛伊追问道:“后面有人来告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当然,后来迪佩特校长告诉我他们查到了是谁做的,一个三年级的男孩养了一只八眼巨蛛,他不小心把它放出来了,我就这么死了。他们说那男孩被开除了,八眼巨蛛逃跑了,可是我永远得死了!” 桃金娘再次哭泣起来。 “你知道那男孩的名字吗?” “不知道!他们当时想告诉我,可我觉得我死得太滑稽了,气得把他们赶了出去,谁知道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来找过我了!” 这倒也确实符合桃金娘的性格。 不过这也不难查,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每一届学生的花名册,只要找到桃金娘那一届三年级生的名单,看看谁没出现在毕业名单上就知道了。 “桃金娘,你觉得吓坏了琼斯的那个声音和杀死你的八眼巨蛛是同一生物吗?” 克洛伊抬头接着问桃金娘,但此刻桃金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寂静的盥洗室里此刻只剩下老旧管道的流水声。 回去的路上,克洛伊一直在思考桃金娘之死和最近的风波的关联性。 斯拉格霍恩和桃金娘的话都证实了当年杀死桃金娘的是一只学生养的八眼巨蛛,难道劳拉在盥洗室里听到的异响真的和桃金娘之死是两回事吗? 而且劳拉宣称的巨蛇吐信子的声音,这几天有这么多人都去了盥洗室里探险,但除了最开始的劳拉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了蛇的声音。 劳拉的异状,就真的是精神衰弱这么简单? 克洛伊一路走到图书馆,边思考着刚刚从桃金娘那得到的线索,边在最角落的书架里数着桃金娘去世的年份找她那一年三年级学生的花名册。 金色的大眼睛,传说中的蛇怪,八眼巨蛛... 突然,克洛伊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这些天来克洛伊不管朝着哪一条线索追查下去都会陷入瓶颈,要么这一切都是一场乌龙,要么就是当年桃金娘的死绝不像他们调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克洛伊找到生物类的书架,但在里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暑假时看到的那本关于蜘蛛的书。 于是克洛伊找到平斯女士问:“您好,我想问问图书馆里还有《狼蛛大全》吗?” 平斯女士是个睿智的女巫,她都没有检查便回答道:“应该还有一本,我想它应该放在神奇动物丛书书架的第三层。” “我找过了,那里并没有这本书。” 谈话间,平斯女士看了一眼正排在克洛伊后面打算借书的男孩,露出了了然于心的表情:“孩子,我想是你晚了一步。” 克洛伊随着平斯女士往身后看去,正好看见后面男孩怀里的那本《狼蛛大全》,而那个男孩,恰好就是塞尔茜曾经和她提到过的小巴蒂·克劳奇。 克洛伊试图和他协商一下:“你好,我现在急着用这本书,可以让我先借吗?” 小巴蒂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但几秒后,他还是松了口:“我会在图书馆多待一会,我想我们可以一起看。” 能看就行,反正克洛伊也只想查一些资料而已。 于是两人一起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小巴蒂大方地把书给了克洛伊让她先看,克洛伊道谢后立刻翻到有关八眼巨蛛的那一章节。 “八眼巨蛛长着八只黑色的眼睛,晚年失明后则为白色...”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 桃金娘说她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可八眼巨蛛的眼睛有足足八只,还都是黑色,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她怎么可能会看错? 而且八眼巨蛛伤人的目的都是为了吃肉,那它在杀死桃金娘后不可能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会留下来饱餐一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克洛伊把所有类似的蜘蛛都查阅了一遍。 按照桃金娘的说法,这些蜘蛛要么眼睛数量不对、要么眼睛颜色对不上、要么就是攻击力不够。 总之,克洛伊找不出任何一种符合杀死桃金娘的生物所有条件的大型蜘蛛。 杀死桃金娘的生物是一种有着金色眼睛、杀伤力足以在瞬间置人于死地的巨型生物。 但那绝不可能是蜘蛛! 见克洛伊面色凝重,一旁的小巴蒂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怪味豆向克洛伊探去,但被克洛伊婉拒了。 小巴蒂也不觉得尴尬,随手拿出一颗丢进嘴里,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来他吃到了什么口味。 克洛伊没注意到一边的小巴蒂,因为就在刚刚她确定了一件事。 当年杀死桃金娘的不是八眼巨蛛,那个三年级男孩被冤枉了。 克洛伊只想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教授和桃金娘,再次感谢了小巴蒂的分享后便打算离开。 克洛伊走出图书馆不远,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她背后响起。 是小巴蒂追了出来,他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克洛伊回头看了他一眼。 “克洛伊,克洛伊·布伦南。” 第42章 何必旧事重提呢 克洛伊敲响了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快传来了“稍等”的一声。 克洛伊等了大约三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抱着魔药课本的西弗勒斯和她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要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为她拉着门的姿势示意她现在可以进去。 克洛伊微微颔首,等到她走进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后,西弗勒斯才在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斯拉格霍恩刚为西弗勒斯解决了学业上的难题,有这么个有天赋又努力的学生他很欣慰。 他笑着看向他的得意门生,开口询问:“来找我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克洛伊开门见山:“当年的调查结果有问题,桃金娘不是被八眼巨蛛杀的。”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凝固了,良久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先用魔杖给办公室的门上了锁,然后才叫克洛伊坐下。 克洛伊还没沾上椅子,斯拉格霍恩便急切道:“当年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桃金娘亲口告诉我的。” “她有告诉你是谁杀了她吗?” “没有,她说她也不知道。” 眼见斯拉格霍恩松了一口气,克洛伊连忙把话题扳回正题:“但重点是当初查出来的凶手是错的。” 斯拉格霍恩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笑容:“好的,好的,那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吧。” 斯拉格霍恩这副哄小孩的语气让克洛伊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开口解释起来:“桃金娘告诉我她死之前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可八眼巨蛛的眼睛是黑色的。” “就这样?” 面对着斯拉格霍恩毫不在乎的眼神,克洛伊斩钉截铁道:“就这样。” “好吧,克洛伊,你要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斯拉格霍恩语气平静,“关于眼睛的问题,我想或许是因为那只蜘蛛有某种基因异变,数量则很有可能是那姑娘在恐慌中看错了。” 见克洛伊不回话,斯拉格霍恩接着说:“当年很多人都参与了破案,包括一个霍格沃茨的在校学生,我想最后的结果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这件事明明有那么多疑点,桃金娘看到的那个杀死她的怪物,明明外形、攻击性和杀人动机都不指向八眼巨蛛。” 克洛伊将自己刚刚分析出来的问题一个个剖开告诉斯拉格霍恩,她又说:“桃金娘至今不知道杀死她的真凶,那位八眼巨蛛的饲主蒙冤数十年,这件事牵扯了这么多人,难道不值得重新调查一遍吗?” 斯拉格霍恩思索良久,眸光中有异样一闪而过。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他当然也会为此有所怀疑。 但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是克洛伊,这重要吗?当年桃金娘之死轰动了巫师界,霍格沃茨甚至一度面临关校。 但后来查出了凶手,霍格沃茨才得以继续办学。要知道,如果当初霍格沃兹关校,自那之后所有的麻种学生都不会再有途径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巫师,包括你,你也不能再入学了。 桃金娘接受了调查结果,而那个三年级的男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并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现在也过着自己的生活。 那件事顺利结案,每个人都为此满意,那何必还要旧事重提呢?” 克洛伊沉默了。 斯拉格霍恩说得其实也不无道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是以前的克洛伊,那她一定也会这么觉得。 桃金娘已经死了,那个倒霉的三年级男孩哪怕现在蒙冤,可当年被冤枉、被开除的伤害却是已经发生而且无法挽回的。 既然当年的受害者都有了新的生活,那又何必再去打搅他们呢? 可这事真的是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就揭过去的吗? 难道就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桃金娘小小年纪就不明不白地死去,那个三年级的男孩因此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而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依旧逍遥法外。 难道就因为过去的事无法挽回,所以宁愿蒙上眼睛也不肯去追寻真相吗? 克洛伊不死心地接着追问:“那万一杀死桃金娘的生物还在霍格沃茨内游荡呢?万一琼斯听见的声音就是杀死桃金娘的凶手呢?万一它有一天再次动手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呢?” 斯拉格霍恩看了克洛伊很久,克洛伊从他眼中看出几分动容,但最后他还是坚持他最初的观点:“那就让我们祈祷当年的调查结果就是真相吧。” 斯拉格霍恩闭上了眼。 斯拉格霍恩不会给自己戴高帽子,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他是个很喜欢逃避的人。 这一事件确实疑点重重,可霍格沃茨已经无法经历再一次的全面搜查了。 更何况一桩几十年前就已经结案的旧案,当年所有的线索都已经被岁月抹去。单凭一个二年级学生从书上看到的几行文字就要完全推翻之前的结果,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一定要大动干戈,那他宁愿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件事。 眼见斯拉格霍恩是铁了心不愿意掺和进这件事,克洛伊也只能放弃劝说他,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斯拉格霍恩那里无功而返,而恰好这几天校长邓布利多去了德国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现在克洛伊在偌大的霍格沃茨,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继续调查这件事的人。 就在克洛伊郁闷地下楼时,霍格沃茨城堡外传来的喧闹声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愤愤地看向窗外时,忽然愣住了。 窗外是正在玩魁地奇的格兰芬多男孩们,克洛伊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西里斯,今年已经三年级的他开始抽条似地长高,暑假前还和她差不多高的男孩,现在已经高她半个头了。 克洛伊很快又从人群里发现了莱姆斯、詹姆和彼得的身影。 想到他们不久前还在说开学了感觉好无聊,克洛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正好,他们想要刺激,而她需要一群好帮手。 第43章 场地之争 克洛伊虽然有心要找西里斯等人帮忙,但比之更早到来的,是一年一度的魁地奇院队选拔。 弗洛拉在去年刚开学时就想进魁地奇院队了,只可惜年龄不够,她只能再等一年。 今年刚开学,弗洛拉就迫不及待地报名了选拔,她每天一下课就往球场上跑,天天数着日子等选拔日。 正式选拔时,弗洛拉还叫上了克洛伊、塞尔茜、多洛莉丝和几个格兰芬多的同学一起来助阵。 弗洛拉的人缘一向很好,来给她助力的亲友团的人数都快赶上来参加选拔的人了。 克洛伊在人扎堆的魁地奇球场角落找到弗洛拉时,她已经换上了运动服,正在做热身运动。 当看到来人只有克洛伊一个时,多洛莉丝好奇地问道:“塞尔茜呢?” 克洛伊扶额:“她被宾斯教授留堂了。” “她干了什么能让她被宾斯留堂?” 弗洛拉的疑惑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宾斯教授虽然是个严肃沉闷的老头子幽灵,但他其实并不在乎学生会不会在他的课上睡觉或是开小差,哪怕没有人在听,他也能自己讲得很开心。 “写作业的时候,她把《毒菌故事集》里的内容当成正史抄上去了。” 一想到塞尔茜那篇漏洞百出的论文,克洛伊不禁一阵恶寒。 宾斯教授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历史和神话混为一谈,塞尔茜这算是踩到他的雷点上了。 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一听,都露出了原来如此和同情的神色。 此刻格兰芬多院队的队长正照着名单统计已经到了的报名学生,在确定人到齐后,他大手一挥,领着学生们朝魁地奇中央而去。 弗洛拉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的格兰芬多朋友们都凑在他旁边安慰着她,克洛伊则和多洛莉丝一起走在弗洛拉身后聊天。 但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到球场中心,就和另一支队伍正面撞上。 格兰芬队院队队长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道:“你们来干什么?今天这里是我们的场地。” 来人正是以亚当为首的斯莱特林等人,队伍中有几个学生穿着运动服拿着扫帚,显然他们也是来选拔魁地奇院队的新成员的。 亚当冷哼一声:“你说是你们的场地就是你们的场地?这里难道有挂你们格兰芬多的院旗吗?” 大家都听得出亚当在阴阳些什么,上一学年的学院杯比拼,斯莱斯特林以十分之差落败格兰芬多,现在的礼堂里已经全部挂上格兰芬多的旗子了。 一看亚当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格兰芬多院队队长的暴脾气立刻上来了,他往前横冲一步道:“你会不会讲道理?霍琦夫人在上个星期就已经把今天的场地批给格兰芬多院队了。” 这话确实没错,霍奇夫人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公布了每个学院可以使用场魁地奇球场进行新成员选拔的日子,斯莱特林应该是排在后天。 “那上个星期也不知道从后天开始这一周都会下雨啊,难不成我们要一直等到下个星期才可以进行队员选拔吗?这样岂不是让你们多了一星期训练的时间?” 克洛伊还是在上一学期无意间看了一眼莉莉订的预言家时报才知道原来魔法世界也是有气象台的。 通常在周一的报纸上刊登接下来一周的天气预报,准确率甚至比麻瓜的还高。 这周从周四,也就是后天开始下雨,这一点克洛伊也是知道的,所以亚当才气势汹汹地来和格兰芬多抢场地。 克洛伊朝亚当身后看去,在队伍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一个是在斯莱特林院队里脾气相对温良,今年已经升上五年级的奥古斯都·诺特,他此时正拿着花名册,像个助理一样站在亚当旁边。 后面的几个等待接受考核的学生中有雷古勒斯和珍妮维芙。 克洛伊去年就知道雷古勒斯喜欢魁地奇了,所以对他的存在并不惊讶。 同样的,雷古勒斯也没对克洛伊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有异议。虽然他依旧很讨厌格兰芬多的大部分人,但克洛伊无所谓。 两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点头致意。 而珍妮维芙在看到克洛伊时立刻对她横眉竖眼起来。 她身边的阿莱娜还穿着院袍,很明显她是作为朋友来给珍妮维芙加油的。 虽然克洛伊只上过一节飞行课,但从那节课就看得出来阿莱娜的飞行天赋要比珍妮维芙高得多。 或许是之后珍妮维芙的飞行水平有了提升,而阿莱娜恰恰对飞行不感兴趣,总之她们的事克洛伊并不关心。 格兰芬多院队队长仍在和亚当交涉:“下雨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要么去找气象台要么去找霍琦夫人,总之今天的场地是我们的。” 格兰芬多队长气得眼前发黑,其实选拔队员不需要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如果亚当愿意好好说话,那他也可以早点结束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他们。 但亚当这样咄咄逼人,格兰芬多队长当场决定,哪怕是让一个学生试飞十圈都不会把场地让给他们。 亚当也确实是个不讲道理的,他居然直接冲过去把格兰芬多队长提前放在球场中间的球箱抢走了。 格兰芬多队长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站上前怒吼道:“还给我!” 亚当吐了吐舌头:“就不还,你能拿我怎么样?” 此话一如,饶是亚当身后的斯莱特林们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有几个甚至看起来相当羞愧,恨不得当场逃走。 但事实证明,耍赖虽然不体面,但确实有用。 亚当的体型比格兰芬多队长更加高大,要是用蛮力,他肯定抢不过亚当。 格兰芬多院长没有带高年级的助手,身后只有二三年级的学生,他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来帮忙。 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 而亚当也很快发现了混在狮子堆里的克洛伊,他倨傲地对着她挑眉:“做什么布伦南,你难道要跟着格兰芬多一起对付你的学院吗?” 克洛伊瞥了他一眼,压根懒得理他。 见克洛伊不搭理自己,亚当火大了,直接上手就要去拉她。 他一动手,整个格兰芬多的队伍都乱作一团,纷纷开始拉扯已经碰到克洛伊胳膊的亚当,刚刚还顾及着亚当体型的格兰芬多队长也从背后拉住亚当想把他拉开。 格兰芬多小巫师们左一句右一句的“不可以打人”或是“不要碰她”打乱了亚当的思绪。 一群人在球场中心拉拉扯扯的画面太混乱了,以至于亚当都没发现在他对克洛伊展现出暴力倾向的一瞬间,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斯莱特林的雷古勒斯。 但紧接着,处于人群中心的亚当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第44章 格兰芬多队的新成员 亚当一下子叫得这么凄惨,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后撤一步退开。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亚当正抓耳挠腮地扑腾着,一边跳一边抖动自己的衣服。 见势不妙的奥古斯都上前询问情况,却被处于疯狂中的亚当一把推开,他再度尖叫起来:“有蜘蛛!有蜘蛛在我身上!” 亚当话音刚落,人群中几个害怕蜘蛛的学生也倒吸一口凉气,离亚当更远了,就连奥古斯都都抖了个激灵退开了。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无助的亚当。 亚当就这样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努力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蜘蛛给搜出来。 终于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在亚当的不懈努力下从他的袖口里掉了出来。 亚当吓得看都不敢看一眼那个小东西,在发现已经不在他身上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奥古斯都连忙追上,其他斯莱特林的小巫师们见高年级的两位都跑了,面面相觑一会后也跟着离开了。 离开前,雷古勒斯扭头对克洛伊做了个嘴型:是你吗? 克洛伊挑眉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心领神会地狡黠一笑,不过多停留,随着大部队离开了球场。 此时依旧留在球场的小巫师们一时间也没有从刚刚那场闹剧里回过神来。 比如多洛莉丝正紧闭着双眼死死贴在弗洛拉后背,颤抖着开口询问:“那蜘蛛还在吗?” 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开始期望格兰芬多院队队长能出手把那只地上的小蜘蛛清理走。 而格兰芬多队长对此不以为意,大手一挥道:“蜘蛛有啥可怕的,放着不管它自己就爬走了。” 见还有几个小巫师不敢上前,格兰芬多队长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蜘蛛可是益虫,我们没必要害怕他们。” 就在这时,克洛伊淡定地上前,在刚刚亚当站着的地方翻找了两下,从草地的缝隙里找出了那个从亚当身上掉下来的小东西。 见克洛伊把它捧在手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睁开眼的多洛莉丝尖叫一声:“克洛伊!快把它丢掉!” 克洛伊将手中的东西摊开向小巫师们展示,但没想到捧着它的克洛伊就像瘟神一样,她走到哪里别人就开始往后退。 克洛伊只能解释道:“这不是活的蜘蛛,是模型。” 弗洛拉把多洛莉丝护在身后,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克洛伊手中的东西:“你先说清楚,是塑料做的模型还是尸体做的模型。” 克洛伊叹了口气:“是塑胶做的模型。” 几个本就不怕蜘蛛的学生凑上前看了几眼,还有人摸了一下。 在多数人都确定了这是蜘蛛模型后,大家才凑了上来。 这是克洛伊从神奇动物学教授那里借来的,她其实本来确实是想借标本,但是神奇动物学教授不愿意把这么重要的教具借给她,所以给了她一个上课展示用的模型。 而且这也不是克洛伊想要的八眼巨蛛的等身模型,只是就连麻瓜世界都有的普通蜘蛛的模型。 “除了体型和食谱之外其他都差不多。” 神奇动物学教授就这样敷衍着她。 克洛伊接了一句普通蜘蛛不会说话,而神奇动物学教授则以一句所有模型都不会说话打发了她。 克洛伊是以对蜘蛛感兴趣去借的,假如她再强求下去,估计教授就要怀疑她的动机了。 所以哪怕这只小蜘蛛模型并没有用,克洛伊也还是带走了它,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别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克洛伊根本不知道亚当怕蜘蛛,她其实很想用魔法把他撞飞,但其他人实在太热心了。 克洛伊的魔法还没有精进到可以精准命中目标,如果在人群中失咒,她一定会误伤到别人。 当时所有人都乱作一团,克洛伊心里想的是,就算她不被亚当抓住,恐怕也要被其他人挤死了。 当然,克洛伊知道其他人都是好心,看到有人被“欺负”就能立刻出手,克洛伊自己是做不到这点了。 要是这场冲突和自己无关,她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所以克洛伊试着把那只蜘蛛模型放到了亚当的手臂上,没想到真的吓到了他。 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亚当这么大的个子,性子又那样跋扈,居然会害怕蜘蛛,还是这么小的一只蜘蛛。 要知道,这只蜘蛛就算放在克洛伊这个十二岁小女孩的手里都还是很小的一只。 但总而言之,闹剧解除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终于能开始选拔了。 克洛伊和多洛莉丝以及一众来看热闹的亲友团坐到了格兰芬多观众席上,格兰芬多队长站在他们前面。 参加选拔的格兰芬多小巫师们骑着扫帚在空中排成一排,最左边的弗洛拉还不忘给观众席上的朋友们比了个大拇指。 随着个格兰芬多队长哨声一响,小巫师们立刻冲出去进行院队选拔的第一关卡——绕圈飞行。 在这之中,弗洛拉的速度是最快的,甚至从一开始就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就连格兰芬多队长都点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克洛伊看到格兰芬多队长在花名册上涂涂改改,就知道有些人其实已经在这一关被淘汰了,但公平起见,所有人都能接着参与下一关的考核。 下一关会根据小巫师们自己报名的位置来分开考核,弗洛拉的意向是击球手。 格兰芬多队长安排了一场简易的魁地奇比赛,让选择同一位置的小巫师作为对手来角逐这个位置。 同样选择了击球手的是一个三年级的男孩。 那个男孩也看到了刚刚那一轮里弗洛拉的精彩表现,深知她的胜算比自己更高的男孩在这一轮卯足了劲,但却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那颗游走球一下被击飞到了门框上,那个猛烈撞击的声音差点让观众席上的小巫师们怀疑门框被他撞坏了。 而弗洛拉的力度则是刚刚好,不仅能赶走正在干扰追球手队友的游走球,还能正正好好把它击飞到对面队伍的人流中。 这一下胜负已分。 这一次选拔后,包括弗洛拉在内的四名小巫师成功通过了选拔。 而那个落败的三年级的男孩虽然有几分懊恼,但他还是友好地来和弗洛拉打招呼,并且恭喜了她。 这场选拔结束得很快,在克洛伊离开前,格兰芬多院队队长还是拦住了她,松口同意让斯莱特林队用剩下的时间,拜托她去转告亚当。 不过亚当现在已经躲进了寝室里,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解除蜘蛛在自己身上爬的阴影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克洛伊只能祈祷天气预报有误,后天会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第45章 夜游盥洗室 夜里,克洛伊和掠夺者四人组在宵禁后偷偷溜出了寝室。 其实克洛伊并不想夜游,但在听了克洛伊对盥洗室里的怪事的分析后,掠夺者们一致认为这件事的调查要在午夜悄悄进行。 少数服从多数,克洛伊在反对无效后还是和他们一起悄悄到了盥洗室。 宵禁后的霍格沃茨一改白日的繁华,安静地连身边人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不要说是盥洗室,或许这一层都只有他们五个人,就连一直在盥洗室的桃金娘都没有出现。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这间盥洗室底下没有地下室,”克洛伊又复述了一次重点情报,“但既然那个怪物能在杀死桃金娘后快速消失,琼斯又能在这里听到声音的话,那这里一定有它的藏身之处。” “再不济附近应该也会有个暗室。”詹姆补充道。 西里斯想了想,开始在地面上跳起来,彼得见他突然玩起来了,连忙制止他,生怕他发出的动静会把巡逻的费尔奇招来。 面对彼得的不解,西里斯解释道:“如果有地下室的话,那地砖下面一定是空心的不是吗?” 这话没错,如果底下有空间的话,那踩下去的声音应该会与其他地方不同。 孩子们纷纷跳起来试着寻找地下室的所在地,只有彼得还是不放心,主动去盥洗室门口放风。 但几分钟后,精疲力尽的孩子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异样的地方。 气喘吁吁的莱姆斯靠在墙上,提议道:“朋友们,先休息一会好吗?” 不用莱姆斯说,其他人也都已经累得随便找个地方靠着补充体力了。 西里斯抱怨道:“地板完全没两样啊,地下室的入口不会是在马桶底下吧。” 霍格沃茨的卫生做得相当好,但西里斯这样一说,克洛伊还是不自觉想起以前家里那个一天能坏两三次的马桶。 相当不美好的回忆涌了上来,克洛伊不禁喃喃道:“好恶心...” 莱姆顿做了回小贴士:“不过据我所知,英国魔法部的一个入口确实是在麻瓜公共厕所的马桶里。” 詹姆大叫起来:“这也太恶心了!” 就在西里斯真的打算去检查马桶的时候,异象突生。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 嘶——嘶———— 就连最靠近门口的彼得都听见了这个声音,他惊恐地尖叫起来:“蛇!” 离他最近的詹姆立刻冲过去捂住他的嘴,还不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其他人都屏气凝神地听着这道声音。 嘶——嘶———— 恰逢一阵晚风从窗中吹来,不偏不倚地穿过克洛伊的后颈,那真实的触感甚至让克洛伊一瞬间怀疑那只蛇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 在几声蛇吐信子的声音后,地底下又传来了微弱的碰撞声,以及石块掉落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下面横冲直撞。 潜意识里实在不愿意相信地下室的入口是马桶的克洛伊,在这高度紧张的氛围中盯上了不远处的洗手池。 克洛伊立刻朝洗手池跑去,西里斯看到突然动起来的克洛伊试图拉住她阻止她做什么危险的事,但克洛伊的袍子还是在他掌心掠过。 克洛伊刚到达洗手台,那长达数分钟的躁动就这样停止下来。 詹姆刚松开捂住彼得嘴的声音,彼得就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一般瘫软下来。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天晚上劳拉听到的声音,教授们所说的精神衰弱论在这几分钟内被彻底驳倒。 在每个人都高度紧张的时刻,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在盥洗室内发出。 众人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桃金娘在盥洗室上空看着这群被吓到的孩子,她看着在洗手池旁的克洛伊,道:“劳拉那天就是在这里昏倒的,我看到的金色眼睛也在这里。” 詹姆忍不住出声:“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从来没人问过我!”多愁善感的桃金娘再度哭泣起来,“他们都把我当笑话看,没人在乎我!” 克洛伊没心情顾虑桃金娘脆弱的灵魂了,她未加掩饰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厉色:“刚刚的声音,你真的从来没听到过吗?” 向来给她和颜悦色的克洛伊突然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桃金娘被吓到止住了眼泪,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没有...我又不是天天在盥洗室里闲逛的,你们以为幽灵就很悠闲吗?!” 桃金娘越来越委屈的语气让克洛伊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幸好在场的另外几个人只当她是被吓坏了,并没有当回事。 第一次有人听到声音是开学晚宴时的劳拉,出事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学生说自己也听到了,再加上刚刚发生的事。 看来地底的怪物发出动静的时间和日期并不规律,都是随机发生的。 “琼斯昏倒之前,还有可疑的人来过吗?”莱姆斯问道。 被刚才的克洛伊吓到的桃金娘也不再扭捏了,直接说了出来:“暑假的时候...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来过,他长得很吓人,我不敢靠近...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长得很吓人的黑衣人...? 克洛伊一下子就将暑假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来应聘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男人和桃金娘看到的人对上了。 克洛伊把见过那个可疑的男人的事和另外四人说了一下,说完后,他们都面色凝重。 西里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见到这么奇怪的人怎么没和我们说。” 其实克洛伊原本是想要说出来的,但她一想到那个男人从袖子下露出来威胁自己的魔杖,她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再说那张奇怪的脸吧,克洛伊对魔法界的常识实在不太了解,她从书上看到有巫师拿着块石头就能活几百年,她还以为有的巫师就是长这样的。 听完克洛伊的解释,西里斯无奈地扶额:“假期的时候你还是多出门逛逛吧。” 把所有情报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桃金娘再次不告而别,剩下的人们开始检查这座有很大疑点的洗手池。 很快,克洛伊就发现了洗手台每个水龙头的开关处都有蛇的雕塑。 第46章 双人搜查 “其他盥洗室的水龙头把手上也有这个雕花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毕竟没人会在上完厕所后欣赏水龙头的制作工艺。 克洛伊更倾向于认为这里的蛇形雕花是特有的,除了各学院休息室之外,霍格沃茨的公共场合很少有四大学院的象征物出现。 总不可能是在建校之初,萨拉查·斯莱特林就把全霍格沃茨的盥洗室划为自己的领域了吧。 这也太诡异了! 不过一想到巫师政府会把抽水马桶当作入口,假如斯莱特林的创始人真有这样的癖好,似乎也不奇怪。 但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克洛伊还是决定亲自去其他盥洗室检查看看,莱姆斯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去。 西里斯叫上詹姆打算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密道的入口。 他们本想安排已经被吓到不敢动的彼得留守在这,但彼得死活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里,硬是把詹姆留下来陪他了。 克洛伊和莱姆斯临走之前,詹姆想到将随身携带的一件披风借给了他们。 “你们可能会碰到巡逻的费尔奇,小心点。” 克洛伊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詹姆的斗篷了,她还以为是詹姆怕冷才带着的。 在走廊上,莱姆斯注意到克洛伊一直在看他手中的斗篷,便贴心地解释道:“这是隐身斗篷,詹姆家里的传家宝。” 说罢,莱姆斯将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果不其然,他立刻就在克洛伊面前完完整整地消失了。 克洛伊还能听到他说话,当手搭上刚刚他所在的地方时,确实也能碰上实体,哪怕从视觉上来说那里空无一人。 克洛伊摸索着将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一下子莱姆斯只剩下一颗头悬浮在空中,在这座安静的古老城堡中,这样的场面实在有些惊悚了,但克洛伊只觉得有趣。 “这太神奇了。” “魔法世界里神奇的事还有很多。”莱姆斯笑了,将斗篷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很少见你对什么事很上心,你很关心琼斯?” 克洛伊这些天因为盥洗室的事跑东跑西,确实不太像她往日的性格。 一开始,她只是冥冥之中觉得不太对劲,到后来发现学校是有大概率确实存在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怪兽后,她更多的是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如果让当年桃金娘的悲剧再来一次,哪怕对象不是她也够呛了。霍格沃茨可能会像斯拉格霍恩所说的那样面临倒闭,那她该去哪? 她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又侥幸离开了孤儿院,在她彻底发掘了自己的能力、见识过魔法世界的繁华后,如果让她回到起点,她宁愿被巨蛇咬死。 当然,她不否认她同样同情死得不明不白的桃金娘和蒙受数十年冤屈的那个男孩,假如查清这件事可以给当年的案件一个真正的结尾,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于劳拉,克洛伊其实从头到尾也没想起劳拉。她和劳拉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根本没好到值得为她担心的程度。 当然,假如大家都觉得她努力查清真相是为了帮助劳拉的话,她也愿意接受一个关心同学的美名。 所以在面对莱姆斯的疑问时,克洛伊含糊其辞地默认了他的猜测。 很快他们就到了最近的一间女盥洗室,但在走进去之前,莱姆斯犹豫了。 桃金娘的盥洗室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但这间盥洗室还在使用,莱姆斯实在不好意思进去,于是他站到了门口:“我来放风,你进去看吧。” 克洛伊理解莱姆斯的尴尬,自己走了进去检查这间盥洗室。 除了桃金娘的盥洗室外,霍格沃茨其他所有的盥洗室——至少是所有女盥洗室,洗手台的摆放都是一排摆开,而不是桃金娘盥洗室那样的环形。 不知是建造时就特意做出了差分,还是这几十年间霍格沃茨有过翻新改变了洗手池的位置。 总之,克洛伊检查完了这间盥洗室的洗手池,所有的把手上都没有蛇形雕花。 离开这一间后,两人又一起去检查了附近的一间女盥洗室和两间男盥洗室,虽然没有彻底把霍格沃茨检查个遍,但结论已经出来了。 桃金娘盥洗室的蛇形雕花是独有的。 他们立刻折返把这个情报转述给另外三人。 回去的路上,克洛伊盘算着盥洗室里的事:“雕花是蛇形的,地底下的怪物应该也是蛇...这也太巧了,这件事说不定和斯莱特林的人有关。” “也许和伏地魔有关...”莱姆斯分析起来,“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认为只有纯血统才有资格学习魔法,伏地魔的理念也是纯血至上,而且据我所知,桃金娘应该就是麻种巫师。” 伏地魔的名字都快被克洛伊淡忘了,毕竟她唯一的消息来源,也就是詹姆订的那些小报,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情报了。 而学校内克洛伊已知的唯一和伏地魔有关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毕业了,另一个实在不熟。 现在乍一下提到伏地魔,克洛伊不禁把他和暑假见过的黑衣人联系在一起。 但如果猜测是真的,伏地魔真的会在已经开始活动的情况下回到霍格沃茨应聘教授吗? 单纯来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渐渐从拐角处传来,光从脚步声中就听得出来人的心情沉重而烦躁。 克洛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已经夜游过数次的莱姆斯一下子就明白了来人是谁,这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所以莱姆斯立刻抖开斗篷披在了两人身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费尔奇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不过,费尔奇却完全看不到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克洛伊和莱姆斯。 那件斗篷不大,克洛伊在同龄女孩中本就算得上高挑,再加上正在发育期的莱姆斯,两个人挤在斗篷里时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紧贴在一起。 莱姆斯努力不和克洛伊身体接触,而克洛伊一方面在观察费尔奇离开的路线,另一方面还在思考伏地魔和黑衣人之间的关联,根本没发现莱姆斯的挣扎。 莱姆斯不拽着斗篷的另一只手扶在墙上借力,为了不碰到靠在墙上面对着他的克洛伊,他尽力弯曲着身子,又不能露出哪怕一个角吸引来敏锐的费尔奇的注意。 哪怕不是第一次以隐身状态面对费尔奇,但莱姆斯还是紧张得心脏狂跳,甚至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莱姆斯同样不敢大声呼吸,斗篷之中,唯有他温热的吐息喷在克洛伊的头顶,他甚至是在看到克洛伊的发旋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长这么大了。 直到费尔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莱姆斯迫不及待地扯下披风和克洛伊拉开距离,快步跑到空旷的地方换气。 追上来的克洛伊拍了拍莱姆斯的背帮他顺气,看着他通红的脸,克洛伊犹豫着问道:“你有哮喘吗?” “什么?没有,”莱姆斯触电般地弹开了,接着他不自然地用手做出扇风的动作,“快走吧,詹姆他们还在等我们。” 第47章 斯莱特林的后人 带回消息后,包括克洛伊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假如盥洗室地下真的有个密室的话,那那个环形洗手台一定是入口。 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机关,他们也试过像进入公共休息室一样使用口令。 克洛伊把能搜罗出来的所有关于斯莱特林和纯血统的关键词都试了一遍,洗手台还是纹丝不动。 眼见已经越来越晚了,五人只能把搜查暂时搁置先回寝室。 自从那次之后,关于密室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劳拉在一个月后重回校园,她依旧阴郁寡言,气色虽然好了不少,但她却对开学晚宴上在盥洗室里发生的事闭口不谈。 克洛伊始终没有放弃研究关于密室的事,她每天一下课就泡在图书馆里研究所有关于霍格沃茨历史的书。 那几天她都快把二十八纯血的家谱背下来了,才终于从一本藏在角落里的年代久远的书里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创始人会蛇佬腔。 可惜这本书里只有这一个简单的名词,克洛伊难得抓狂起来,这本书的作者难道以为所有看这本书的人都是从小就生活在魔法世界,懂得一切魔法名词吗? 克洛伊一边在心里默默迁怒着这本书的作者,一边照着关键词在书架上找和蛇佬腔有关的书。 就在这时,一本封面上写着[谈谈那些动物交流者]的书被递到她眼前。 克洛伊一扭头,发现帮她找到这本书的是小巴蒂。 小巴蒂的笑容谦逊有礼,他指了指克洛伊放在一边桌子上的笔记本:“抱歉,我无意间看到你的笔记上在[蛇佬腔]上画了圈,我想你可能想找这本书。” 克洛伊接过那本书:“谢谢。” 克洛伊回到座位上时,小巴蒂也丝毫不见外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克洛伊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两本和黑魔法防御术有关的书。 克洛伊翻到蛇佬腔的那一章节,上面写着蛇佬腔既是蛇语者。有记载的第一个会使用蛇佬腔的人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 这种能力具有遗传性,所有斯莱特林的后人都会使用这种能力,但斯莱特林的后人已经在百年的传承中逐渐落魄,如今的仅存的冈特家族也已经名存实亡。 斯莱特林的后裔... 假如克洛伊的猜测没错,打开密室的人、来面试的黑衣人和伏地魔是同一个人,那伏地魔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斯莱特林的后裔。 就照着这样往前推理的话...克洛伊开始在一旁的笔记上画起时间轴。 1943年,伏地魔可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或是教授,他打开了密室并且杀害了桃金娘,但却找到了替罪羊完美抽身。 克洛伊想到和那名黑衣人对话时,他曾经告诉过克洛伊他曾经因为年纪太小面试被拒过一次。 照这样说的话,他应该从来没有担任过霍格沃茨的教授,那当时他应该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克洛伊于是在[教授]上画了个叉。 斯拉格霍恩也曾经说过,破获桃金娘被害案时,有一名学生提供过线索,就究竟是个推理错误的普通学生还是本人贼喊捉贼?克洛伊打了个问号。 留校任职被拒后,他在外组建了血统至上理念的食死徒组织,并且开始公开活动,虽然现在还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在他第二次应聘被拒后,他回到了曾经杀害过桃金娘的盥洗室,并且通过某些手段让地底的蛇怪再次活跃了起来。 克洛伊在笔记最后写下了三个她认为目前最需要了解的三件事。 第一,他杀害桃金娘的动机。 第二,他两次应聘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动机。 第三,斯莱特林的后人现居何处。 看似现在一片明朗,但克洛伊知道这一切条件的成立都是建立在所有的关键人物都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 但现在的克洛伊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全靠猜测和潜意识。 克洛伊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当年杀害桃金娘的并不是八眼巨蛛。 “你想知道斯莱特林的后人在哪?” 一旁小巴蒂冷不丁的一句话打乱了克洛伊的思绪,克洛伊将笔记本合上,面色不善地看向他:“偷看别人的笔记是你的习惯吗?” 小巴蒂摆摆手,表情中充满了歉意,解释起来:“抱歉,我只是听他们说你最近经常往盥洗室里跑,所以对你在调查的事很感兴趣。” “他们?” 小巴蒂笑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在一年级学生中很有名吗?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学姐,很多人都在关注你。” 克洛伊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开学之后,她一门心思扑在调查这件事上,就连上课都提不起精神了。 见克洛伊不再追究他偷看她笔记本的事,小巴蒂又道:“我知道斯莱特林的后人在哪。” “所以你想和我做一场交易?”克洛伊玩味地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小巴蒂把一盒怪味豆推给她:“想请你吃糖。” 克洛伊挑了挑眉,小巴蒂又说:“我想看看不同的人吃到不同口味时会露出的表情,你懂的,学术研究。” 克洛伊当然不相信他这一番说辞,但现在她可以接受。所以她从里面随便挑出一颗糖吃了下去。 “甜味...”这是克洛伊第一次吃怪味豆,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吃到奇怪的口味,“...还有点咸。” “我想应该是太妃糖口味,你运气很好。” 小巴蒂的回答略显敷衍,同样他也没有拿出纸笔纸记录下这一条数据,而是直接把克洛伊想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和书上所说的一样,冈特家族就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不过据我所说,最后的冈特在多年前因为杀害麻瓜被捕入狱,已经死在服刑期间了。” “死了?” 如果斯莱特林的后人真的已经死光了,那之前的一切假说就都得推倒了。 克洛伊追问道:“那他有子女吗?有兄弟姐妹吗?” 小巴蒂摇了摇头:“抱歉,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 小巴蒂没有任何掩饰,他的眼睛告诉克洛伊他还知道更多。 但他不愿意说,所以任何人都撬不开他的嘴。 这男孩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谦逊有礼,就像她自己一样。 于是克洛伊收拾好东西,装作已经知道了一切自己想了解的事。 她不怀疑小巴蒂能看出她的不甘心,就像她能看出他的隐瞒一样。 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第48章 战利品 克洛伊已经很长时间没去海格的小屋玩了,海伦每天都靠在窗边等待克洛伊,直到某一天,在海格开窗通风的时候,海伦突然窜了出去飞远了。 当天下午,克洛伊结束一天的课程穿过室外走廊回寝室的时候,她听到了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当她抬头去看声音来源时,阳光晃得她一时间眼前一黑,大约过了几秒钟,当她恢复视力时,海伦已经飞了过来停在克洛伊手上。 海伦现在已经很大了,克洛伊用手臂拖着她已经有些吃力了。 克洛伊没想到海伦居然会来找她,更没想到的是,海伦的嘴里居然叼着一封信。 “你帮我去取信了?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克洛伊习惯性地用对孤儿院的孩子们说话的方式对海伦说话,但紧接着克洛伊就发现了另一个不同之处,“你的翅膀怎么破了个口子?” 那道伤口并不深,甚至没见血,只是海伦那一块的羽毛掉了,露出了下面的白肉和红痕,才会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而海伦没有像往常不小心磕磕碰碰到的时候啄克洛伊的头发撒娇,她反而挺起了胸膛,像个凯旋而归的战士,嘴里的信封就是她的战利品。 克洛伊摸摸海伦的头:“走吧,我们去找海格帮你上药,然后一起看看你给我取来的信。” 到了禁林边的小屋后,海格立刻捣碎草药给海伦疗伤,克洛伊坐在一旁边喝海格泡的可可边看信。 难道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寄来的?可海伦甚至不认识去孤儿院的路! 就在这时,克洛伊发现了信封不同寻常的地方。 信封所用的纸材料未免好过头了,孤儿院里发给孩子们的纸大多是灰扑扑的、一摸上去就能感受到纸面的粗糙。 可手中的信封不仅表面光滑,甚至材质还有点像是霍格沃茨发的。 可如果是学校里的同学,有必要给她写信吗? 克洛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当她打开信封看清署名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它合上了。 她的猜测果然成真了。 此时海格还在一边絮絮叨叨:“海伦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可从来没有教过她去收信,没想到她居然自己飞到了那里给你取来了信,这一路一定很波折,连羽毛都掉了...” 克洛伊咋舌,能不掉羽毛吗?从别的猫头鹰身上抢信肯定得和对方打一顿啊。 这一封信不是任何一个人寄给她的,而是纳西莎寄给卢修斯的。 海伦为什么偏偏抢了这封信给她?克洛伊知道一些神奇动物有人的智慧,可海伦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更何况她从没有在海伦面前提及过她最近在调查的事。 克洛伊收敛好情绪,再一次打开信: [亲爱的卢修斯, 贝拉来信说你和那位已经取得联系,这个消息让我相当震惊。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重要的事你居然没有亲自通知我,另一方面是在你上次的来信中,你曾提到你父亲也并不愿意让你掺和进这件事。 我本以为你会考虑你父亲的建议,不再涉事其中,但你的一意孤行让我对你感到失望。 你父亲与那位来往过密,却一反常态在这项事业中将你排除在外,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所在吗? 这是一场豪赌,哪怕你父亲已经涉事其中,但马尔福家还需要一条后路。 你和贝拉都曾在信中提及这是一场政\/治变革,如果这成功了,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好吗?不管是名望还是财富,我们都已经应有尽有了呀。但如果失败了,你有想过我们会落到怎样的下场吗? 卢修斯,请你看在马尔福家、看在我以及我们将来的孩子的面子上,再考虑一下吧。 请尽快回信。 你的茜茜。] 这封信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克洛伊喝了一口热可可,一边整理起来。 信中提到的“那位”显然就是伏地魔,卢修斯的父亲与伏地魔来往过密,究竟是什么程度的亲密呢?幕后投资人?创业伙伴?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下属这么简单。 卢修斯的父亲不愿意让儿子涉事其中,是过分得谨慎还是对这项事业的前景并不看好?亦或是同纳西莎所提到的那样,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更令克洛伊不可置信的是,他们居然把食死徒如今的行动称之为“政变”,既然已经上升到了这个高度,那就不止是民间团体的个人思想活动这么简单了。 他们难道打算有一天攻入魔法部吗?他们会如何修改魔法界的法案?禁止非纯血巫师活动,甚至更糟... 克洛伊难得不敢再往下细想。 她不敢想象,如果伏地魔和食死徒真的成功了,她该怎么办? 见克洛伊面色凝重,海格在她面前挥挥手召回她的神志:“这是谁给你写的信?表情这么难看。” 克洛伊下意识把信藏起来:“没什么...” 但紧接着,克洛伊便想起当年桃金娘遇害案。 克洛伊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海格,自从进入巫师界后,克洛伊第一个学会的就是不从外表来判断人的年纪。 比如校长邓布利多,除去他好到吓人的精神头外,光看外表克洛伊曾判断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但实际上人家今年只有九十二岁。 虽然九十二岁也够大了,克洛伊以前从没见过这么长寿还这么精神的老人,她还在家时,住在那条巷子里,包括她在内不管多年轻的人都是一脸死相。 而海格...基于他是个混血巨人的原因,克洛伊不敢贸然刨去他的基因猜测他的年纪,她只能大概猜测他的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 当克洛伊询问海格的年龄时,海格也很大方地报出了自己的年龄。 他居然已经四十五岁了,看在巨人的基因还是很显年轻的。 克洛伊偷偷腹诽一番后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桃金娘遇害时,正好是海格读三年级的时候。 当年的当事人或许会知道更多事,更何况海格还是一位神奇动物专家。 “事实上,我最近在调查当年盥洗室里的桃金娘遇害的案件,我发现里面有很大疑点,”克洛伊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当年你也还在念书,我想问你些问题可以吗?” 但谁料,一向和蔼可亲的海格在听克洛伊提到桃金娘时,突然脸色难看起来,他几乎是强撑着回答克洛伊:“我也不太清楚,我不太清楚...” 克洛伊还想追问一些事,但海格突然站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我也很想和你再聊一会,但我想起来我接下来有点事,你明天再来玩好吗?” 说罢,海格几乎是将克洛伊推出了门外,克洛伊不死心地追问:“当年这件事结案,你真的觉得是八眼巨蛛做的吗?” “...我不知道,我当时并没有这么了解神奇动物...”海格的动作缓和下来,但语气中却染上一丝心虚,“...你查到了什么吗?” 克洛伊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包括事件里的不合理性以及她对真凶的猜测,但在说完后,克洛伊才惊觉海格的眼中居然有泪光闪烁。 “...当年的事不是阿...不是八眼巨蛛做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请你相信我!” 说到最后,海格几乎是在恳求,但紧接着,小木屋的门还是毫不留情地在克洛伊面前关上了。 第49章 猫头鹰棚屋 想是太久没见到克洛伊,海伦舍不得这么快就再次和她分别,所以当克洛伊被下逐客令时,海伦再次从窗口飞了出来跟上克洛伊。 威风凛凛的海伦跟在克洛伊身边,就像是她的守护神。可在克洛伊眼里,海伦还是当初那只需要保护的小乌鸦。 克洛伊摸了摸海伦的小脑袋:“我们去找那只猫头鹰道歉好吗?” 倒也不是克洛伊真想教育一下海伦不要抢别人的东西,只是纳西莎很快就会发现她的信没寄出去,到时候她的猫头鹰和她告状就不好了。 但海伦显然没有悟到她的意思,她不满地叼住克洛伊的袍子后领,不让她朝猫头鹰棚屋的方向走。 直到克洛伊哄了她,又表示了自己很高兴她拿来这封信给自己,海伦才松开了嘴,仰起头飞到克洛伊前面领路。 克洛伊庆幸现在猫头鹰棚屋里空无一人,她得以在海伦的带领下找到纳西莎的猫头鹰。 纳西莎的猫头鹰就和她的主人一样神情倨傲,就在窝都搭在上方的位置。他一看到海伦,便张开翅膀对她叫起来。 海伦也不甘示弱,当即就要回过去,却被克洛伊拦住了。 克洛伊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把肉干,她庆幸自己听从了海格的建议,随身带了些肉干以备不时之需。 眼见克洛伊要把属于自己的肉干给自己的手下败将,海伦又发起了脾气,一怒之下飞到外面去了。 克洛伊将肉干递到猫头鹰嘴边,猫头鹰闻了半天,又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磨蹭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咬下一小口,克洛伊便顺势将肉干放到他的窝里了。 从克洛伊那拿了好处后,猫头鹰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克洛伊便道:“她不是故意抢主人的东西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克洛伊拿出那纳西莎的信,她本想向猫头鹰狡辩自己没有拆过这封信,但看到上面已经损坏的印戳,她又心虚的把它收了回去。 “拜托你别告诉你主人,信我明天拿来还给你好吗?” 也不知道猫头鹰究竟听懂了没有,他依旧高昂着头颅,毫不示弱地睥睨着她。 “布伦南?” 听到有人叫自己,克洛伊缩回拿着又一根肉干讨好着猫头鹰的手,故作镇定地回头看向来人。 “好巧啊,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小巴蒂的惊讶假得过分,而他身边两个拉文克劳男孩的震惊却十分真切。 “是克洛伊·布伦南!” “天呐,巴蒂你认识她吗?怎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他们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惊喜,可惜他们说悄悄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小巴蒂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解释道:“其实只是在图书馆见过两次,也不算很熟。” 小巴蒂身边的男孩难掩兴奋,踌躇着上前和克洛伊打招呼:“你...你好,自从开学后我们一直都很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和我们谈谈你的学习方法吗?” 克洛伊刚要回话,一道愠怒的女声便从楼梯下传了过来:“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再考虑一下嘛,我暑假的时候去踩过点了,那里的茶点都很不错。”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去,我有我自己的朋友。” 莉莉气鼓鼓地跑进了棚屋,再发现猫头鹰棚屋里有这么多人,还全都听到了她和詹姆的对话,一瞬间愣在原地涨红了脸。 詹姆很快追了上来,嘴上不停:“那就分我一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也行...梅林啊,怎么这么多人。” 虽然詹姆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被低年级生听到自己的拒绝实在是太难堪了,但他的反应比莉莉好上不少,还不忘和克洛伊打了个招呼。 小巴蒂面色如常,只是他的两个朋友在意外撞破这一幕后,全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如果他们现在和彼此对视,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就连克洛伊都觉得这里的氛围让人待不下去,和在场的其他人简单道别后便准备开溜。 小小的猫头鹰棚屋已经容纳不下更多人了,偏偏这个时候,对里面情况一无所知西弗勒斯还从门口走了进来。 海伦此时正停在他的手臂上,西弗勒斯的脸色有些沉重,但到底没把她赶走。 在看到海伦离开他身边飞到克洛伊边上时,西弗勒斯才意识到自己对这只乌鸦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这是那天我们在这里捡到的乌鸦?” 克洛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肉干哄海伦。 西弗勒斯看着神气的海伦,那句“你居然真的把她养大了”还是咽了回去。 注意力终于从海伦身上转移到其他地方的西弗勒斯这才发现猫头鹰棚屋里还有这么多人。 还在坚持不懈地邀请莉莉一起去玩的詹姆在看到西弗勒斯后立刻冷下了脸:“你也来了?” 西弗勒斯也不遑多让:“没你闲,还有空在这里纠缠同学。” “你!” “够了!”莉莉一把抓住了詹姆的袍子,“我不想和你一起去霍格沃德村,我也不想再看见你欺负我的朋友。” 说罢莉莉将怀中的信交给她的猫头鹰,便撞开詹姆走了。 “伊万斯!等等我!” 詹姆也跟着追了上去。 小巴蒂的两个朋友也不想在这待了,匆匆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好便拉着小巴蒂跑了。 一时间,原本还相当热闹的猫头鹰棚屋,只剩下了克洛伊和西弗勒斯两人。 西弗勒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海伦把吃了一半的肉干丢到他身上。 西弗勒斯捏着那条肉干没口水的那一半,问:“...这是她的攻击手段吗?” “她是在和你分享她的零食,这说明她喜欢你,”克洛伊从海伦嘴里夺回自己的那缕头发,“她还记得你,记得是你找到她的。” 虽然确实有点感动,但西弗勒斯看着那条被咬过一半的肉干,实在想不到妥善处理它的办法。 当然,他是绝对不可能像海伦期待的那样把它吃掉的。 “...好吧,谢...”西弗勒斯将原本对着克洛伊的视线转移到海伦身上,“谢谢你。” “海伦现在寄养在海格小屋里,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她。” 想了一下,克洛伊还是决定把海伦现在所在的地方告诉西弗勒斯。 “海伦是她的名字?” 克洛伊点点头:“对,好听吗?别啄我啦。” 克洛伊再一次阻止海伦啄她的头发,她的银发在日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西弗勒斯不知道怎么了,他原本想问克洛伊是怎么和海格认识的,但看到这一幕时,已经在嘴边的话说出口却变了。 “你知道乌鸦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吗?” 克洛伊还在和海伦斗智斗勇,没听到西弗勒斯的话。 “你说什么?” “不是,没什么...”西弗勒斯撇过头不再看她,“我是说,很好听,海伦这个名字很好听。” 第50章 众星捧月 在公共休息室里送走今天下午第四个来问问题的一年级学生后,坐在克洛伊对面的塞尔茜揶揄道:“你知道你现在超受欢迎吗?” 自从盥洗室里的怪物一事的调查陷入瓶颈后,克洛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学业和享受校园生活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新生群体中相当有名望。 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斯莱特林大部分学生眼里她是低贱可欺的泥巴种,别的学院的学生当她是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而今年不过是大了一岁、升了一个年级,她在这群新生眼里就已经是仰赖钦佩的前辈了。 自从她走在校园中不再行色匆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后,就连走在路上都会有一年级生壮着胆子来请教她学习方法。 克洛伊操纵巫师棋前进,现在她已经相当擅长玩巫师棋了。 “这周我已经教一年级生几十次漂浮咒了,我想我再也不想用这个咒语了。” 塞尔茜挑挑眉:“但是说实话,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你难道不喜欢吗?” 克洛伊和塞尔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克洛伊压低声音:“好吧,是挺有意思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克洛伊就是孩子们的领头人,在麻瓜小学念书时她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克洛伊不否认她喜欢这种引人注目的人设,被别人敬仰和爱戴几乎让她飘飘然了。 父母还在时,父亲不允许她不戴帽子出门,她得把她的银发藏在帽子里,她被教导要永远低着头,因为父亲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那双和父母截然不同的金瞳。 而实际上,就算她不隐藏这一切,她所成长的那条巷子里住着的人也不会把哪怕一丁点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当父亲在夜晚砸碎酒瓶殴打她和母亲的时候,她不相信邻居们没有听到母女俩的哭喊和求救。 可他们就连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了,又怎么会关心其他人呢? 就连她的古怪、她的哭泣都没人以此恶意地揣测,成为彼此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她的美貌、她的早慧,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注意,更别提夸赞和欣赏了。 在克洛伊五岁那一年,父亲在她身上发泄完怒火后狠狠关上了破旧的木门又出去喝酒了。 冷眼旁观这一切的母亲在她旁边打扫父亲留下的一地狼藉,扫帚粗糙的毛刷刮在她的小腿上,母亲看着躺在地上的克洛伊,毫不迟疑得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母亲给她留下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别装死”。 克洛伊还是躺在地上,她疼得站不起来,浑身都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她想她可能被父亲打断了手臂或是一根肋骨。 她连哭都哭不动了,只剩下无意识流下的眼泪落在地板上。 我做错了什么吗? 克洛伊在心里发问。 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苦? 就在这里,那道声音第一次在耳畔响起。 “...” 直到终于摆脱了她的父母,从医院醒来,闻到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的时候,克洛伊感受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呼吸。 不再压抑、不再隐藏后,克洛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在人群中瞩目的感觉。 不再是那条肮脏小巷里的“布伦南的女儿”,当依靠自己本就拥有的一切天赋得到赞扬时、当别人凑在她身边赞美她时,克洛伊才能发现活着原来并非只有痛苦。 甚至于进入霍格沃茨,成为斯莱特林里最与众不同的学生,克洛伊也并不觉得难过或是不自在。 霍格沃茨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早早知道了魔法的存在,他们比她更早学习魔法,一开始克洛伊甚至担心过自己会因为跟不上而泯然众人。 与其做小透明,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滋味也并不那么难熬。 当然,克洛伊肯定还是更喜欢自己在孤儿院和麻瓜小学里被众星捧月时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回到以前那个状态也并不难了。 “将死。” 胜负已定。 塞尔茜趴在桌子上耍起赖来:“哎呀不玩了,基本上都是你在赢一点意思都没有。” 谁料塞尔茜话音刚落,一个一年级女生便立刻凑上到克洛伊面前自荐:“那我来陪你玩吧,我也会玩巫师棋的。” “嘿!当着我面挖墙脚?”塞尔茜调笑着瞪了那女孩一眼,跑到克洛伊身边挤走她,“不玩巫师棋她接下来的时间也是我的,你先排队去吧。” 说罢,塞尔茜便拉着克洛伊跑出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刚走到外面,塞尔茜便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你刚刚有注意到埃弗里看你的眼神吗?” 珍妮维芙?克洛伊完全没注意到她也在公共休息室。 “她刚刚也在吗?” 塞尔茜做惊恐状:“这话被她听到要气死了。” 离开地窖的路上,塞尔茜告诉克洛伊刚刚玩巫师棋时,珍妮维芙一直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瞪着克洛伊。 “她那眼神就像是想把你给吃了。我告诉你,她当时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塞尔茜学着珍妮维芙一贯的样子:“哼,哗众取宠。” 克洛伊没忍住被她逗笑了,连忙回头看珍妮维芙在不在身后。 塞尔茜接着说:“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嫉妒你。她天天往图书馆跑不知道学了些什么东西,她要是把针对你的功夫放在学习上至少能考过我吧。” 塞尔茜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没说错。 珍妮维芙学习相当认真,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她的成绩居然只有中上水平。 甚至有两门都没考过平时没怎么学习,只在期末周拜托克洛伊恶补了一星期的塞尔茜。 就连上次的魁地奇选拔,珍妮维芙也没有选上。 不管是成绩不理想还是选拔没选上,珍妮维芙都可以接受,但她完全没法接受自己居然样样都比不上自己最看不起的克洛伊。 “哼,纯血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是得靠真本事说话。我爸爸说有些自命不凡的纯血家族最讨人厌了,”尽管过去了一年,塞尔茜对纯血主义者的鄙夷丝毫没有减轻,她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你一定要争气,千万不要让埃弗里赶上你。” 说来可笑,克洛伊刚开学时看到斯莱特林的纯血主义者都这么高傲,她还以为纯血就是巫师中的贵族呢。 她当时还担心自己越不过阶级鸿沟,后来才发现其实不管是纯血、混血亦或是麻种,魔力都是大差不差的。 但克洛伊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到销声匿迹很久的伏地魔和食死徒,还有上次从纳西莎那劫来的信。 拜托,这场所谓的政变千万不要发生。 第51章 天文台和提灯 英国的秋天总是那样冷冽,周六晚上的天文台,一盏发散着昏黄暖光的小提灯放在克洛伊和雷古勒斯之间。 克洛伊挥动魔杖,在雷古勒斯的教导下对准一只茶杯。 砰得一声,茶杯变成了一只壶口和把手在同一边的茶壶。 好吧...至少这是个茶壶了,总比刚才那个长着老鼠尾巴的蜡烛要好。 “你手抖了,”雷古勒斯很快找到了她的失误之处,“最近天气很冷,你为什么不戴手套?” 冷空气确实来势汹汹,以至于克洛伊一施完咒便立刻把手藏进了口袋里。 雷古勒斯注意到克洛伊手都冻红了,上面还有冻疮痊愈后留下的疤痕。 冻疮是以前在家时冬天洗衣服时落下的病根,去了孤儿院后这种活虽然用不着她干了,但没有好好治疗过,所以冬天还是会复发。 一直到去年,她还忍受着冬天冻疮发作时的疼痛和瘙痒。幸好塞尔茜及时发现,拉着她去医疗翼配了药。 掺了魔法草药的药膏很快治疗好了她陈年的冻疮,但曾经留下的伤疤还没那么快消除。 至于为什么没戴手套,克洛伊解释起来:“手套小了。” 这几年正是孩子发育的时候,去年雷古勒斯送的还合适的手套,今年戴上后已经有些紧了。 倒也不是不能戴,只是戴着略小的手套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克洛伊干脆就不戴了。 克洛伊倒并没有觉得怎么样,虽然她现在确实双手冻得差点没知觉,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霍格沃茨城堡内一直很温暖,只是在天文台上格外冷,不过也只在这里待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倒也可以忍受。 雷古勒斯听罢立刻收拾起自己的课本。 克洛伊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他打算走了?可现在他才刚辅导完她的变形术作业,克洛伊负责的部分还没开始呢。 克洛伊拉住他:“结束了?” 雷古勒斯摇摇头,连着把她摆在旁边的变形术课本和那只怪异的茶壶也捎上了。 “我们去礼堂。” 去有炉火的礼堂克洛伊当然乐意,只是雷古勒斯一直表现得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们来往密切,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克洛伊从雷古勒斯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跟在他身后走楼梯离开天文台:“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啦?” 今晚没有课程开放的天文台连壁灯都没有开,旋转楼梯上唯一的光芒就是走在前面的雷古勒斯手里的提灯。 一路上安静得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以至于雷古勒斯沉默良久后的声音这样清晰:“我好几次看到你和西里斯他们在图书馆...我从不知道他和他的朋友这么爱学习。” 雷古勒斯首先听到的回应是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传回来的回声。 他本想问克洛伊是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这么好的,但脱口而出便换了说辞。 好吧,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雷古勒斯的朋友害得克洛伊从扫帚上掉下来那次就是西里斯送她去的医疗翼。 后来魁地奇比赛的时候,西里斯甚至专门跑到她面前和她分享喜悦。 其实西里斯和什么人玩都和他没关系,就连克洛伊,其实也不过是学习伙伴罢了。 甚至她现在还在称呼自己为布莱克!而和西里斯早就互相以名字称呼了。 可在克洛伊的回忆里,她应该只和西里斯他们一起去过图书馆一两次,还都是为了调查盥洗室的事。 而且就在去了几次后,他们一致同意在盥洗室实地调查更有趣,就连乐意陪克洛伊一起查资料的莱姆斯都被他们拉走了。 所以后面在图书馆做枯燥的查询工作的一直都只有克洛伊一个人。 克洛伊私心认为盥洗室的事知道的人应该越少越好,万一事情闹大了,霍格沃茨校方找到她说她传播焦虑就不好了。 克洛伊的闪烁其词让雷古勒斯熄了火。 就连雷古勒斯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克洛伊的。 第一次见面时,他觉得克洛伊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她的巧克力蛙弄脏了他的书,他在心里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和她分到一个学院。 后来克洛伊抢了他的前排位置,他只能被迫和她当同桌,却发现她的魔法天赋并不像她对魔法世界的认知一样差。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改观的呢? 雷古勒斯回忆起来,是在那天她被她的朋友害得落下扫帚后,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雷古勒斯迷茫了。 在过去十一年的家庭教育里,父母总是告诉他他们是永远纯粹的布莱克,纯血巫师就是高人一等。 父母在提到混血、麻种和麻瓜时,语气就是在议论家中的家养小精灵。 可雷古勒斯不喜欢这样,家中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一直是他的好朋友。 在年幼的雷古勒斯眼里,非纯血甚至连家中任人使唤的小精灵都比不上。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说,纯血巫师和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雷古勒斯有和自己家世更接近也更有话题的朋友,可自从那天起,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克洛伊。 了解这个女孩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解他们之间的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 他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论点去驳倒她的理论,以此来证明自己从小接受的理念是无误的。 雷古勒斯几乎想要解刨克洛伊看看她的头脑构成和心脏血管中血液的流动,对她的内外全都剖析地透透彻彻。 可当雷古勒斯从这场研究中回过神来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了。 终于走出天文塔楼,就连冷空气都让雷古勒斯感到呼吸通畅了起来。 其实和麻种巫师来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古勒斯突然豁然开朗。 他依旧提着灯走在前面,克洛伊跟在他用余光就可以看到的稍后方。 “以后我们都在礼堂补习好吗?” “好啊。” 当克洛伊爽快地答应的那一刻,刚刚的畅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古勒斯又开始思虑起来了,被那些一起接受血统论教育的朋友看见的紧张,事后面对他们问询的焦躁。 甚至还有一点他自己尚未发觉的隐秘的兴奋。 雷古勒斯提着灯的手开始抖起来了,就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真奇怪,他明明戴了手套啊。 克洛伊看到他的动作,走上前半步接过他手里的提灯。 她通红的小手感受着提灯中火焰传上来的温度,竟然有一丝温暖。 “马上就要魁地奇比赛了,到时候我帮你加油好吗?” 雷古勒斯侧头看去,此时和他并肩的克洛伊的脸蛋笼上一层来自提灯的暖黄色的光,显得那样静谧安和。 算了算了,还有什么事能比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重要呢。 于是雷古勒斯说:“好。” 第52章 金色飞贼在哪里 雷古勒斯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自从他和克洛伊把补课地点改到宽敞明亮且暖和的礼堂后,所有人都发现这两个人关系比想象中好得多。 而雷古勒斯的朋友们看到他们和谐共处简直不是震惊而是惊吓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场面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他们居然开始自我安慰起来,相信这只是雷古勒斯在做的一场局。 至于在做什么局,他们暂时还没编出来...不过能肯定的是,他们决不能在雷古勒斯面前提及这件事,以防打乱他的节奏。 而自己朋友们心里的小心思,雷古勒斯是全然不知道的。 临近魁地奇院赛,雷古勒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球场上,他为这次比赛做足了准备,就等着比赛的日子到来了。 然而比赛的那一天早晨,克洛伊站在户外长廊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由扯了扯嘴角:“这种天气比赛还能办吗?” 塞尔茜拉着克洛伊往里面走了点,这场雨实在太大了,哪怕走在屋檐下,小腿上也还是能溅到水。 塞尔茜皱眉:“最好别举办了。” 两个姑娘都万分确定魁地奇比赛绝对会延期,所以当她们接到通知说下午的魁地奇院赛如期举行时,两个人互相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下午的雨确实下小了一点,但在克洛伊看来还完全不到可以进行运动比赛应有的天气。 塞尔茜已经决定不去了,她本来就对魁地奇不感兴趣,更不愿意冒雨去看比赛。 至于寝室里的另外两位,阿莱娜身体不好肯定不会出去淋雨,珍妮维芙自从魁地奇选拔落选后一听到相关词汇就会应激,这场雨倒给了她一个正当理由不去看比赛。 因为下着雨的原因,寝室窗外黑湖里那只大乌贼都沉进了水底,克洛伊望着平静的黑湖发呆。 说实话,对于冒雨去看比赛这件事,克洛伊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但她已经答应雷古勒斯要去给他加油的,甚至这事还是她主动提的。 可在看台上不好打伞,克洛伊就连一件雨衣都没有,她虽然一向身体素质不错,但她也不能保证她在淋过这场雨后百分百不会生病。 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保全和朋友的义气,这种事克洛伊做不来。 她又不是西里斯和詹姆。 ...大不了事后去和雷古勒斯道个歉,雨下这么大,他应该会谅解她的。 就在克洛伊陷入纠结的同一时间,球场上,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比赛拉开帷幕。 虽然因为下雨,有一半的学生选择留在室内,但另外一半的学生对魁地奇的热情依旧高涨。 学生们穿着雨衣在看台上高声呼喊,或他们各自的学院或他们在场上拼搏的朋友,他们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雨声。 雷古勒斯在赛前第三次看向斯莱特林看台,尽管滴落在护目镜上的雨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视野,但他确定自己一定能一眼认出克洛伊。 可直到比赛正式开始,她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就算她不来也没什么。 雷古勒斯在心里说。 她来了又不能帮自己获胜,赛场上还是得靠自己。 作为找球手,雷古勒斯自从比赛开始就在全场寻找金色飞贼。 可金色飞贼体型太小、移速太快,在雨幕中根本看不到一点。 眼看着比赛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而雷古勒斯连金色飞贼的影子都没看到,初次上场的少年不禁开始焦躁起来。 而不远处的拉文克劳找球手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他搜寻不到金色飞贼的踪迹,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赛场上乱窜。 但拉文克劳找球手毕竟已经是魁地奇球场上的老手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屏住呼吸再度寻找起来。 雷古勒斯瞥到拉文克劳找球手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才惊觉自己的慌乱已经让自己离失败更近一步了。 但不管他怎么集中精神,他都找不到金色飞贼,他几乎开始怀疑霍琦夫人根本没有把金色飞贼放出来了。 雷古勒斯看向拉文克劳找球手,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反正都在大雨里,他看不见,那拉文克劳找球手一定也看不到。 那他为什么不赌一把? 雷古勒斯骑着扫帚飞到拉文克劳找球手的视野中心,接着装出一副已经看到金色飞贼的样子,伸出手去抓。 拉文克劳找球手见状立刻飞上前和雷古勒斯争夺金色飞贼的所属权,而雷古勒斯则是乘机远离。 虽然这一招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好处,但扰乱对手的心性也是战略的一种。 拉文克劳找球手在那一块依旧没有找到金色飞贼,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雷古勒斯耍了,但他不能赌雷古勒斯确实没有找到金色飞贼的踪迹。 果不其然,此刻拉文克劳找球手的动作也变得急切起来。 雷古勒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金色飞贼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让他连记分牌都看不清。 他不了解一点现在场上的局势,他所能听见的只有各学院学生的呐喊声。 雷古勒斯甚至开始埋怨天气,为什么前一个星期都是风和日丽的大晴天,偏偏他上场的这一天要给他下这样一场煞风景的雨。 为什么去年就是个好天气,西里斯赢了比赛还特意来和克洛伊分享,而今天克洛伊来都没有来。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远的时候,雷古勒斯赶紧收回注意力。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逐渐集中精神的原因,雨声和观众的欢呼声都变小了,他甚至听到了克洛伊的声音。 “布莱克!加油!” 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好像她真的来了一样。 不对,这不是幻觉! 雷古勒斯震惊地向斯莱特林看台看去,他看到克洛伊正一步步从看台最后方挤到前面,她呼喊着: “布莱克!布莱克加油!” 克洛伊穿着从塞尔茜那里借来的雨衣,没来得及梳起来的头发全都黏在她脸上,每说一句话都有雨水灌进她的嘴里。 克洛伊看不清赛场上的情况,就连谁在和谁打都不知道,她相信她现在比起太阳眼镜更需要的是一副近视眼镜。 克洛伊担忧斯莱特林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可她甚至来不及找旁边的同学问一句现在场上的两帮人是谁。 她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加油!布莱克!” 她来了,她还是来了,她真的来了! 雷古勒斯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欣喜,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喜从何来,他几乎觉得这一刻的克洛伊在发光。 散发着金光! 不对! 雷古勒斯定神,方才发现那道金光不是从克洛伊身上发出的,而是正好挡在她前面的一个金色的小调皮。 那是金色飞贼! 第53章 惊险获胜 就在雷古勒斯确定路线朝金色飞贼而去的时候,拉文克劳找球手同样也看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 和经验丰富的六年级拉文克劳找球手争夺金色飞贼并不容易,雷古勒斯就连体型都比他小上一截。 就在两人互相推挤着的时候,金色飞贼再一次狡猾地穿进云层中。 幸亏现在雨小了一些,可见度更高了。 雷古勒斯擦了一把护目镜上的雨水,死死盯着金色飞贼再度开启追击。 而在看台上的克洛伊正在擦自己脸上的雨水。 她刚刚跑过来实在太急了,虽说借了塞尔茜的雨衣,可她现在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也很久没有那么大声说话了。 等到她把脸上的雨水擦干,才终于能睁开眼睛,此时她发现这场雨似乎快要停下了。 克洛伊看向场上,终于看到了雷古勒斯的身影,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现在还在斯莱特林比赛期间,要是她刚刚是在别人比赛的时候喊雷古勒斯的名字,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克洛伊本来确实是不想来的,她从早晨就开始考虑该怎么和雷古勒斯商量这件事了。 可惜雷古勒斯就像是猜到她要毁约一样,故意和她绕道走,就像上次他送她墨镜来换课后补习那次一样。 想到上次和雷古勒斯的对话,克洛伊也同不久前的雷古勒斯一样思考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不像雷古勒斯那样纠结,克洛伊认为他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克洛伊始终认为朋友的定义是很广泛的,哪怕只有一段路同行,那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这还得归功于老布伦南醉酒后难得说过的几句人话: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雷古勒斯是纯血主义者,克洛伊相信他至今也没有改变这层理念,他改变的不过是对克洛伊一个人的态度。 克洛伊同样也不喜欢包括雷古勒斯、珍妮维芙之流的高高在上的纯血,但雷古勒斯对待她算得上好,所以克洛伊可以暂时先放下他们之间思想的差异。 现在他们一起学习,互利互惠,鲜有争吵,克洛伊认为这已经能够算进朋友的范畴了。 当然,雷古勒斯肯定也算不上好朋友。 思想观念的不同可以暂时搁置,可早晚有一天会爆发。 不过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时候。 克洛伊做好了某一天会和雷古勒斯分道扬镳的准备,但那天他主动提出以后的补习地点换成礼堂,她又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他不害怕被别人看到了? 不关心会被别人发现他和一个泥巴种走得很近了吗? 当想到这里时,克洛伊已经握住了寝室的门把手。 原本窝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的塞尔茜立刻上前拦住她:“你去要看比赛吗?” 克洛伊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出门了,而此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确定究竟要不要去比赛现场。 但下一秒,塞尔茜就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黄色的雨衣二话不说直接套到了克洛伊的头上。 克洛伊的头发因为这个动作变得乱糟糟,塞尔茜不得不给她稍作整理,接着把她推出了寝室。 克洛伊在心中为这次疯狂的行动打上了[不得不为]的标签,但她同时也丝毫不敢迟疑地跑去了赛场。 如今身处在赛场上的克洛伊发觉已经好久没听到雨声了,伸手去探才发现刚刚那场大雨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但比刚才好了太多。 雷古勒斯伸出手够已经近在咫尺的金色飞贼,但它却再一次从他手中逃脱了,还正正好好停在了本已经找丢了的拉文克劳找球手面前。 幸好拉文克劳找球手的反应慢了一步,不然比赛就要立刻以拉文克劳的胜利而结束了。 此时金色飞贼同两人的距离并不远,此时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两人都明白,接下来已经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我不能输。 雷古勒斯在心中告诉自己。 西里斯就在后台候场,等待接下来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但从他的角度同样也能看到场上的对决。 而他本以为爽约了的克洛伊和金色飞贼一起到来了,一想到克洛伊此时正看着自己,雷古勒斯就更坚定了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的决心。 雷古勒斯和拉文克劳找球手再一次挤到同一条线上,两人同时伸出手,那颗活蹦乱跳的金色飞贼在他们的眼中似乎正温顺地等待着他们其中一人。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解说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拿到了金色飞贼!斯莱特林加一百五十分,比赛结束!斯莱特林获胜!” 斯莱特林观众席的欢呼几乎要把克洛伊的耳膜震破。 而场上的雷古勒斯捏着手中的金色飞贼,哪怕解说已经宣布斯莱特林获胜,他还是不敢松手,生怕它再次飞走。 雷古勒斯因为长时间的运动在扫帚上不停喘气,直到斯莱特林球员把他围在中间庆祝,他才有空去看一眼记分册。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比分是280:150。 在抓到金色飞贼前,拉文克劳已经领先二十分了。 抓住金色飞贼的雷古勒斯是致胜的关键,要不是他为斯莱特林拿下一百五十分,等到比赛时间结束,拉文克劳会以绝对的优势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雷古勒斯在众人的簇拥下飞到球场地面上,当雷古勒斯落地时,不自觉踉跄了一下,斯莱特林的队员还笑称他飞太久腿软了。 只有雷古勒斯知道,在获得胜利的狂喜下,他甚至一瞬间连站都站不稳。 紧接着,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把金色飞贼带给霍琦夫人检查,便朝斯莱特林观众席奔去。 克洛伊心想自己或许真的近视了,场上的情况她什么都看不清,直到听见解说说斯莱特林获胜,克洛伊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后面的位置上。 前排的两个一年级男孩第一次看校内魁地奇比赛就看到自家学院惊险拿下了胜利,兴奋地扶在栏杆上不停复盘刚刚的经过。 或许是因为刚刚喊得太大声或是跑得太快,克洛伊感觉自己有些缺氧,眼前一阵模糊,身边同学的议论声传到她耳畔就变得嗡嗡作响。 看到雷古勒斯上了观众席,克洛伊强撑着站了起来恭喜他。 但雷古勒斯在看到克洛伊的那一刻,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担忧:“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雷古勒斯的身影在她面前变成两个,克洛伊觉得自己的头脑在发胀。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克洛伊终于明白,自己居然因为这场雨可悲地感冒了。 可惜意识到这一点也于事无补了,下一刻,克洛伊两眼一黑,倒在斯莱特林看台上。 第54章 病中夜游 克洛伊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一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身上盖着的白色床单和旁边的帘子都昭示着她如今身处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医疗翼里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克洛伊在一片漆黑中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摸索起来,幸好他们送她来医疗翼时把魔杖留在这里了。 “荧光闪烁(Lumous)。” 魔杖顶端发出光亮,克洛伊借此可以看清自己手边的情况。 床头柜上放了很多慰问品,克洛伊草草看了一眼,看见了鲜花、糖果和几张贺卡。 头脑到现在还有些昏胀,克洛伊弄不清是因为没有退烧还是因为昏睡了太久。 因为淋了会雨便立刻发烧昏倒,这是克洛伊始料未及的,在出发前她做的最坏的设想不过是着凉后咳嗽几天。 克洛伊把魔杖放回到一边重新躺下,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二次着凉。 其实克洛伊是很少生病的。 生病对年幼的克洛伊来说是一场噩梦。 疾病是穷人最恐惧的东西,每当克洛伊生病时,母亲就会把她关进杂物间里,避免她把病传染给家里其他人。 家中的杂物间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只是一个堆放东西的小角落,在放满了扫帚拖把之类的东西后,克洛伊连躺下的空间都没有,只能靠墙坐着让自己舒服一点。 父母是不会带她去医院的,他们付不起昂贵的诊金。如果家中有药的话,他们会随意丢些药给她吃,没有的话,那也只能让她慢慢熬。 那间小小的杂物间是克洛伊幼年的梦魇,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记事后第一次被关进杂物间,在夜晚却听见了女人的低吟。 她哭喊着敲门,祈求母亲让自己离开这间闹鬼的房间,而被吵醒的母亲除了在房间外咒骂她饶人清净外什么都没做。 现在想想,其实那间杂物间并没有上锁,克洛伊随时都可以打开门逃出去。 可她不敢,对于年幼的克洛伊来说,比起未知的女性幽灵,或许还是外面的亲生母亲更可怕些。 而现在,克洛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有没过期的药可以吃、身边还有朋友们的慰问品,这样的日子是曾经的她想也不敢想的。 克洛伊本想重新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可偏偏在她昏昏欲睡时,那道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再度响起。 “克洛伊,克洛伊...” 就像很多年前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一样,她在呼唤她的名字。 克洛伊睁开眼睛,童年时便伴随着她的鬼魅再一次现身,那道声音自医疗翼门口传来。 克洛伊坐起来,盯着医疗翼大开的门,和外面未知的黑暗。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她蛊惑着克洛伊朝她那边而去。 而克洛伊也没有让她失望,就像她曾经所做的那样,她下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克洛伊,克洛伊...” 午夜的霍格沃茨,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堡里久久回荡着,她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块能够反射的玻璃上,她无所不在,又无影无踪。 “克洛伊,克洛伊...”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急促,克洛伊不得不加快脚步去追逐。 她的声音来自地下的亡灵世界,又好像只不过是一个几百年的普通少女对未来的克洛伊的召唤。 当那道声音彻底消失时,克洛伊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桃金娘的盥洗室。 而随之而来的,是地底怪物的低吼。 紧接着,一股蛮力扼住了克洛伊的后颈,压制着她走向洗手台。 原本年久失修的洗手台,水龙头在此刻突然往外大量喷水,很快就攒满了一水池的水。 克洛伊拼命挣扎起来,可当她摸向自己身后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她没法摆脱一个不存在的人,只能被那道无形的力量摁进水池中。 水呛进克洛伊的口鼻,她依旧挣扎着,可那股力量却死死摁着她的脑袋,在即将窒息之时,克洛伊却在水中看到了一些画面。 还是在这间盥洗室,一个过分年迈却精神硬朗的老人和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人,他们全都站在一间隔间门口,那是属于桃金娘的隔间。 “沃伦,今天我们来说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伤害你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他在学校豢养危险的魔法生物,因为看管不慎使它跑了出来,才酿成了悲剧。” 被称为沃伦的人从隔间上方探出头来,正是桃金娘无误。 “他是谁?” “三年级的学生,鲁伯·海格。” 海格! 克洛伊还没来得及惊诧,便再次从多年前的这一幕回到现在的水池中,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当克洛伊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旧在医疗翼,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濒死的窒息感依旧萦绕着克洛伊,她躺在床上不停喘着粗气,她的动作让一旁看资料的庞弗雷夫人发现她已经醒来了,立刻上前给她检查。 克洛伊缓过神来,这才有心思思考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医疗翼。 而庞弗雷夫人一边检查一边说:“烧退了,晚餐前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过...你知道你有梦游症吗?” “梦游症?” 庞弗雷夫人点点头:“你昨天晚上梦游了,我才出去了一小会,回来就发现你不在了。幸好夜巡的费尔奇先生发现你在外面行走,叫你也不应,多亏了他跟上了你才发现你昏倒在盥洗室外面。” “盥洗室...外面?” 庞弗雷夫人没注意到克洛伊的不对劲,只当她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梦游症,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后便给她拉上帘子让她再休息会。 可克洛伊清楚地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梦,她摸着自己的喉咙,直到现在还有呛水后的不适感。 有人指引着她到了盥洗室,告诉她当年那个被冤枉害死桃金娘的三年级学生是海格。 可为什么会在盥洗室外呢? 她明明是在洗手池里被溺晕过去的,就算是被发现,也应该是满脸是水地被发现在洗手池边吧。 不过现在克洛伊已经无暇关心这一切了,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海格询问他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当时克洛伊只是怀疑那个三年级生是被冤枉的话,那在知道那个男生是海格后,克洛伊已经百分百确定绝对不是他做的了。 海格绝不是这种人。 哪怕他真的不小心让自己豢养的神奇动物逃出去杀了人,按照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拒不认罪。 就在克洛伊思考这一切时,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邓布利多校长,您来了。” 第55章 探病访客(1) 邓布利多的声音自外响起:“我来探望一下克洛伊,她现在可以见客吗?” “当然,她已经醒了,现在状态不错。” 于是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帘子后:“你好克洛伊,我可以来看看你吗。” 克洛伊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貌和床铺,才道:“当然可以,教授。” 邓布利多轻轻拉开门帘,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但邓布利多首先看向的却不是克洛伊,而是她床头柜上的慰问品。 克洛伊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些东西,现在她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粗略地扫过几眼,除了贺卡和鲜花外,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零食。 怪味豆,巧克力蛙,甘草魔杖...还有一盒辣椒油巧克力,这是谁送来的?太恶趣味了。 克洛伊是喜欢甜食的,可惜病愈后的她目前对这些糖果和巧克力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她现在更想吃点松软的面包或是略带甜味的麦片。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把克洛伊从口腹之欲中拉了回来。 “感觉不错,我想我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自从昨晚半夜被人溺昏在盥洗室后一直睡到现在,重新醒来的克洛伊感觉神清气爽。 “昨天你在看台昏倒后大家都被吓到了,特别是你们学院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想来也是,克洛伊是为了帮他加油才冒雨来看比赛导致发烧的,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愧疚死的。 希望他不会因此比赛失利...比赛! 突然想起今天还有魁地奇决赛的克洛伊连忙问邓布利多:“魁地奇结束了吗?谁赢了?” “我就是在结束后过来的,格兰芬多赢了比赛,”见克洛伊面色不佳,邓布利多安慰道,“没关系,这只是校内的友谊赛,明年你们学院还会有机会的。” 对于克洛伊来说,输赢并不重要。可是对于雷古勒斯来说,这是他的第一次魁地奇比赛,假如他真的是因为太愧疚才没发挥好的,克洛伊也不免会为此自责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再次得到当年桃金娘被害案的线索,克洛伊不禁问道:“我最近一直在调查关于桃金娘的事,当年她被害真的是因为那个三年级学生养的八眼巨蛛吗?” 邓布利多是个睿智的老者,在他平和的眼神下,克洛伊却总是觉得无所遁形。想来撒谎也会被他看出来,不如实话实说。 “当年确实是这样结案的。” 他这样含糊其辞,那就是说明邓布利多也不认同这个结果了。 眼见邓布利多并不像斯拉格霍恩那样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克洛伊追问道:“那当年那个三年级男生,是现在的林场看守鲁伯·海格吗?” 为了保护海格和当年涉事其中的所有人,当年所有的知情人都默认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而克洛伊却突然说出了这个名字,饶是邓布利多也有几分惊讶。 邓布利多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但他也没有否认真相:“你是从哪知道的?” 和[她]的交际是克洛伊与她之间的秘密,克洛伊当然不会告诉邓布利多。 “一个幽灵,她让我去盥洗室找她,在那我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克洛伊把[她]和昨晚的梦游事件结合起来,创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她让我看见了当年结案后盥洗室时发生的对话,然后我就昏倒了。” 幽灵在霍格沃茨并不罕见,但邓布利多依旧面色凝重:“哪个幽灵。” “一个蒙着面的女性幽灵,我从来没有在霍格沃茨见过她。”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从不知道霍格沃茨有这样的幽灵。” 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她不是霍格沃茨的幽灵,而是她克洛伊·布伦南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依旧看着克洛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撒谎的迹象。 但克洛伊是个说谎的高手,脸上没有一丝破绽。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你所说的幽灵的事的。” 邓布利多站起来准备离开,克洛伊拦住他问:“那海格的事呢?” 邓布利多听见克洛伊的问题后眉头才舒展开来,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我听说你和海格玩得不错是吗?为朋友出头是很好的美德,不过这件事,我们还需要时间。” 邓布利多离开后没多久,一群小狮子便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为首的西里斯一进来就开始四处寻找克洛伊,惹得庞弗雷夫人瞪了他好几眼,幸好现在医疗翼没有其他生病的学生,不然她一定会骂他们的。 “昨天我在后台发现斯莱特林看台乱作一团还以为那里打起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你晕倒了,真是太吓人了...” 就在西里斯絮絮叨叨地说昨天的情景时,彼得不合时宜地戳穿了他:“他当时还以为是他弟弟在和别人打架,挥着拳头就上去了。发现是你昏倒的时候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西里斯脸一红,说了一堆只是想看热闹和打算趁乱去教训一下一向不和睦的弟弟,反而越描越黑,已经无法摆脱担心弟弟被欺负的人设了。 不过当时误解了的西里斯确实很生气,在他看来雷古勒斯从拉文克劳找球手手里拿到那一百五十分是相当出色的,如果斯莱特林那群人还敢挑雷古勒斯错的话,他也不介意偶尔为他出一次头。 不过现在的西里斯只能祈求地看向克洛伊,用眼神拜托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雷古勒斯。 这兄弟俩在相处时总有不合时宜的高傲,不愿意在对方面前低一点头,不管是歉意、谢意、还是关心。 克洛伊点点头,关于他们兄弟俩为什么会水火不容到这个地步,克洛伊只是一知半解,也轮不到她来调和。 “好了,我们不是来探望克洛伊的吗?”莱姆斯试图把话题引回正题,“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克洛伊点点头。 莱姆斯还提醒了几句关于天气变冷要多穿几件,以及病后要吃点清淡的东西。 在闲聊中,詹姆随意提到:“你突然窜出来的时候我和西里斯都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努力地给他弟弟加油。” 话题又一次被引到雷古勒斯身上,西里斯的眸光中也带上了探究:“对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看着西里斯,克洛伊幻视了那天天文台的雷古勒斯。 你们兄弟俩难道每天都在关注对方和谁在一起玩吗? 第56章 探病访客(2) “我最近几个星期还常看到你和雷古勒斯在礼堂里面玩。” 那哪能叫玩呢?克洛伊扪心自问,和雷古勒斯在礼堂里碰头时他们可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呢。 克洛伊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虽然她自认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幸好门口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终于救了克洛伊一回。 塞尔茜一进来就摸了摸克洛伊的额头,确定她已经退烧后才松了一口气:“昨天有人来寝室告诉我你昏倒了真是吓死我了,早知道你和那个卡罗一样风一吹就倒,我是肯定不会让你出去的。” “还好啦,可能是早就有点着凉了,毕竟今年还挺冷的。” 克洛伊一向体质不错,在昨天之前她也确实有点小咳嗽,大概是因为本就有感冒的前兆,所以昨天淋了雨才激发出来了。 多洛莉丝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克洛伊,当克洛伊接过去时纸袋还留有余温。 多洛莉丝腼腆一笑:“我想你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这是刚出炉的小面包,是我和厨房里的小精灵们一起做的。” 克洛伊打开纸袋,黄油和蜂蜜的香味扑面而来,勾得克洛伊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弗洛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饿了就快吃吧。” 医疗翼里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小巫师,吵吵闹闹一团惹得庞弗雷夫人一直皱眉。但看在这里没有别的病人,他们又是来探望同学的面子上,庞弗雷夫人还是放了他们一马,没有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此时医疗翼里凑了那么多格兰芬多,还有三个是魁地奇院队的,自然会开始讨论刚刚结束的魁地奇决赛。 其中最兴奋的就是弗洛拉了,她是第一次参加魁地奇院赛,但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都发挥得相当好,在场的西里斯和詹姆也给了她很高的评价。 三人在克洛伊的病床前将刚刚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包括弗洛拉决定性的发球、西里斯拦下斯莱特林那只出乎意料的球和詹姆追逐鬼飞球的英姿。 甚至还包括斯莱特林的又一次作弊,以及亚当赛前被格兰芬多队长嘲笑怕蜘蛛时气红的脸,但唯独没有提及克洛伊在这场赛事中最关心的雷古勒斯。 弗洛拉只粗略地提到了一句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在最后一刻夺得了金色飞贼,最终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掠夺者四人组最终因为彼得开始叫嚷肚子饿了而先行离开,在他们离开后,塞尔茜占据了西里斯刚刚坐着的椅子,最后在她的示意下,弗洛拉和多洛莉丝拉上了帘子,确保庞弗雷夫人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克洛伊不明就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神秘?”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之后再和你说的,但是我真的气得受不了,”塞尔茜难得絮絮叨叨了很久也没进入正题,“刚刚他们在我一直在忍,不然到时候她们又要说你在背后告状。” 塞尔茜说到这一步,克洛伊便知道肯定又是珍妮维芙她们在闹事了。 不过克洛伊已经习惯了,要是有一天这群人对着她和颜悦色,克洛伊才会担心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而先前就已经从塞尔茜那里知道原委的弗洛拉和多洛莉丝同样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她们都催促着塞尔茜赶紧说。 多洛莉丝还不忘补充道:“我本来是提议等你病好后再告诉你的,毕竟生气会影响你养病的心情,不过这次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三个人一唱一和地铺垫了半天,塞尔茜才终于说到正题上:“你绝对猜不到昨天晚上埃弗里在寝室里是怎么说你的,她说什么你看起来一副清高样,实际上背地里巴结这个巴结那个,现在还在讨好布莱克,还说你生病晕倒是为了...哎呀气死我了!” 塞尔茜不想让外面的庞弗雷夫人听到这段对话,一开始还极力压低声音,直到后来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幸好弗洛拉按住了她才没让她更加激动。 塞尔茜后面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究竟是什么,饶谁都猜得到是什么,左不过是说这是克洛伊为了装可怜装出来的小伎俩。 也难怪这三个姑娘会这样生气了,这样议论一个女孩子,确实太过分了。 要说不生气,克洛伊确实也没不在乎到这种程度,甚至于克洛伊一直认为她在进入霍格沃茨后最倒霉的事就是与珍妮维芙和阿莱娜分到同一个寝室。 阿莱娜平时不怎么说话倒还好,珍妮维芙的聒噪已经完全影响到克洛伊的好心情了。 克洛伊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解决,不过珍妮维芙软硬不吃,不管是小施恩惠还是武力震慑都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过段时间后她还是那副讨人嫌的样子。 能得到珍妮维芙认可的只有和她一样的纯血统,不过这样又得绕回到最初的议题上了。 纯血统究竟有什么可得意的? 克洛伊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和珍妮维芙真的是两种生物,不然为什么克洛伊永远不理解珍妮维芙的思维,而珍妮维芙也永远听不懂她说的话呢? 对付珍妮维芙这种屡败屡战、越战越勇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她,但有时候克洛伊自己也憋不下这口气。 塞尔茜还在输出:“我真是受不了和这两个人住一个寝室了,我们要不一起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问问能不能换寝室吧。就是和一年级新生住也好啊,我看她们有些人可比埃弗里和卡罗可爱多了。” 克洛伊一直认为和陌生人开展一段全新的关系,不管性格有多不契合,至少能保持一段时间表面上的和平。 可这套理论显然对这间寝室的人无效,从开学第一天开始打打闹闹吵到现在。 难道真的只有换寝室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过想也知道,换寝室这种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克洛伊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开始胀痛了,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被珍妮维芙搞到重新发烧了。 克洛伊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用平和的语气说话:“算了,清者自清,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怎么可能算了。 克洛伊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机会好好整她一顿。 第57章 闹剧 就在女孩们聊着天并打算帮克洛伊收拾一下回到宿舍里的时候,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也在经历一场闹剧。 雷古勒斯是全院队最后一个回休息室的,果不其然,他一回去就看到几个学员队队员面色不佳地围着珍妮维芙。 而在看到雷古勒斯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算不上是埋怨和愤怒,但雷古勒斯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定不会是好事。 他转过身打算立刻离开,但大块头亚当却先一步拦住了他:“别走啊,又没人在怪你,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 平心而论,这次比赛失利,雷古勒斯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责任,但他依旧因此心情不佳。 一边是在第一次正面对决后输给西里斯,另一边是为了来看自己比赛生病发烧的克洛伊,雷古勒斯根本没心情去参与什么谈话会。 更何况只要和珍妮维芙沾上边,雷古勒斯就知道这群人又要开始讨伐斯莱特林唯一的泥巴种了。 即便雷古勒斯展现了极大的不情愿,他还是被亚当生拉硬拽地摁倒了沙发上。 “你和布伦南是在谈恋爱吗?” 随着一个男孩的突然发言,所有参与这场聊天的人都哄笑起来。 雷古勒斯的脸涨红起来,但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针对他和克洛伊的嘲弄,面色又阴沉下来。 亚当见雷古勒斯看着要生气了,自以为是地给了他台阶下:“没关系,就算你和泥巴种谈恋爱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毕竟她确实长得不错。” 亚当所谓的解围让这件事越描越黑,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笑更加刺耳。 处在风口浪尖的雷古勒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不是被笑话到无言以对,而是觉得和他们对话简直是对牛弹琴,根本懒得解释。 假如雷古勒斯现在能和同一时间的克洛伊思维共通的话,他们就会了解原来对方也有一样的困扰。 克洛伊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雷古勒斯知道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研究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只是单纯想要找借口找找乐子,但他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 “她是我朋友。” 虽然雷古勒斯认为他们还算不上是朋友,不过说是普通同学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了。 而旁边的男孩们却因为雷古勒斯的这句话停下了笑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雷古勒斯所想的那样,他们确实只是想笑话一下克洛伊,但雷古勒斯这样解释,反而让他们认真了起来。 没人可以否认克洛伊长相出众,就连最讨厌她的珍妮维芙和那群厌恶泥巴种的人都得承认她相当漂亮。 排除对小孩子不感兴趣的高年级男孩,在一到三年级这群远远没到情窦初开年纪的小男孩没几个不想和克洛伊接触的。 假如有一天真的有个纯血男孩和克洛伊约会,他们也会默认他只是玩玩,然后一起把这件事当作谈资。 在这种情况下,朋友显然是一个比起女友更郑重的身份。 不远处的奥古斯都则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他本以为现在他们会分析这次落败的根本所在下次加以改正,谁知道话题越来越歪了。 而坐在他附近的椅子上的阿莱娜同样显得焦躁不安。 她是无条件支持珍妮维芙的,同珍妮维芙一样,她也讨厌克洛伊。但自从昨天开始,珍妮维芙一直在到处说克洛伊喜欢巴结家世好的男生,就连阿莱娜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现在恐怕只有阿莱娜才记得她们只有十二岁,现在议论这个难道不会太早了吗?珍妮维芙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阿莱娜都会觉得既羞涩又窘迫。 但阿莱娜不会阻挠珍妮维芙的任何一个决定,所以她唯一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坐得稍远些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而在话题中心沉默良久后,还是珍妮维芙打破了尴尬:“我们当然知道你们是朋友,她人缘很好不是吗?” 珍妮维芙一把话头抛出去,周遭再度热闹起来。 “人缘不好能总找人告状吗?最近格兰芬多那一伙人来找麻烦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她和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关系也不错,我还看到他们在图书馆一起看书呢。” “哇塞她喜欢年纪小的啊,那我们布莱克算是没机会了。” 男生们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在话尾加上不怀好意的坏笑。 幸好斯莱特林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低俗的聊天会,更多的人是各自坐在不远处,静静听着。 “人家漂亮又有能力,我们也没法说什么,这也是一种策略嘛,”珍妮维芙又开始拱火,“毕竟像她这种没背景没家境的女孩,能走向上流社会也只有这一条路啦。” 珍妮维芙这一番话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引起轩然大波。 阿莱娜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要不是珍妮维芙还在场,她都想直接跑开了。 而在旁边旁听的学生们要么不是纯血主义者,要么就是被克洛伊指导过学业问题的一年级生。 他们都觉得珍妮维芙这番话过分了,他们和克洛伊多多少少接触过,知道她人并不坏。 更何况她才二年级,被这样说影响也太不好了。几个高年级女生都面面相觑,默默同情起克洛伊来。 有个女孩低声说了句:“我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可她话音刚落,便被满脸横肉的亚当瞪了回去,她只能闭上嘴不再为克洛伊出头了。 与其他人不同,以亚当为首的一伙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亚当还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这样说我看你还是有点优势的,可以加油一下呦~” 雷古勒斯一把甩开了亚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冷冷盯着珍妮维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珍妮维芙也不怵,论威慑力,克洛伊可比雷古勒斯吓人多了。她连克洛伊都不怕,难道还会怕雷古勒斯吗? 珍妮维芙毫不畏惧地对上雷古勒斯:“你自己没察觉吗?她和那么多男生都关系很好,而且这群人要么就是家世显赫要么就是在学校里颇有声望。偏偏只有这群人和她关系好,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其实除了珍妮维芙外,其他大部分人都被雷古勒斯吓了一下,不过总有不怕死的人上来触霉头。 有个男孩笑呵呵地说:“没关系啊,拜金的女孩最好懂了,还知道怎么讨好人,我看她们都很可爱啊。” 而很快这个男孩就为他的话付出了代价。 在所有人还在哄笑的时候,一个拳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雷古勒斯已经和反应过来的男孩用最原始的格斗法互殴起来。 原本还保持着表面上和谐的公共休息室立刻乱作一团,看戏的看戏,拉偏架的拉偏架,好不热闹。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打开公共休息室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疯狂的一幕。 第58章 珍妮维芙的逆鳞 塞尔茜比克洛伊先发现不对劲,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克洛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显然假装劝架实则看戏的亚当一直在关注门口的情况,在她们还没来得及离开前,亚当便已经看到了克洛伊,并阴阳怪气地嚷嚷起来:“瞧瞧,我们的女主角回来了。” 克洛伊懒得和亚当多费口舌,道:“又想和蜘蛛亲密接触了?你...发生了什么?” 克洛伊话没说完,便看到亚当刻意露出的一条缝隙中,正和那个多嘴的男孩打得有来有回的雷古勒斯。 克洛伊想也没想就上去拉架,而两个平日性格温良的高年级女孩则是把塞尔茜拉到一边和她悄悄说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前因后果。 当克洛伊赶到人群中间的时候,年纪更小的雷古勒斯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更别提那个多嘴的男孩还有他的朋友帮忙。 此时那个男孩掐着雷古勒斯的脖子,雷古勒斯不停往他眼睛上挥拳。克洛伊掏出魔杖对着这两个人:“停下!” 然而不管是挑事的男孩还有雷古勒斯,两个人都打的上头了,没有一个人听克洛伊说话。 克洛伊做出最后的威胁:“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 周围其他人,包括正在偷偷摸摸帮那个男孩控制雷古勒斯的朋友,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的人,在听到克洛伊的话后都默默后退了一大步,防止克洛伊的魔法牵连到他们。 然而只有还在打架的两个人根本没听到克洛伊的警告,克洛伊也不再犹豫,便魔杖偏离了一寸对准那个男孩:“全部定身(Immobulus)!” 那个男孩一下子就发现自己浑身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雷古勒斯即将落下的拳头,幸好在千钧之发之下,克洛伊一把拉住了雷古勒斯,不然那男孩不敢想象在没有丝毫防御的情况下接下这一拳他的眼睛得青多久。 那男孩躺在地上看着克洛伊把雷古勒斯扶起来拉到自己身后,接着挡在他面前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假如他现在还能说话的话,真想说一句:“为什么只有我...” 不等克洛伊问起来他们打架的原因,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塞尔茜便怒气冲冲地扒开人群闯进来对着珍妮维芙怒目而视:“埃弗里,你太过分了!” 看到克洛伊进来时,珍妮维芙就止不住的心虚,但现在她还是壮着胆子和塞尔茜对呛:“我怎么了?我不过是说了布伦南和男孩们关系好,我难道说错了吗?” 一听到这克洛伊就知道珍妮维芙刚刚是在公共休息室里大肆宣扬她昨天晚上在寝室里说的事了。 克洛伊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丽痕书店重金买下那本《魔咒与破解魔咒》,然后用里面的咒语狠狠报复一下珍妮维芙。 “你太无聊了,我和谁交往和你没关系吧?你难道平时就把时间用在观察我和谁一起玩了吗?难怪你把所有正事都搞得一团糟。” 克洛伊是第一次用珍妮维芙的成绩去攻击她,她一直信奉就事论事,在因为别的事争执时挑起别的事端,不仅有吵不过翻旧账的嫌疑,还容易在处理这个矛盾上花更多的时间,而克洛伊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珍妮维芙身上。 而恰恰这一点,却是珍妮维芙最重视的一点。 她并没有天生就聪明的头脑,但她从小就要强,事事都想争第一,也愿意为达成目标付出行动和努力。可偏偏进入霍格沃茨后,她任何一点都比不上克洛伊,比不上一个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前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泥巴种。 这个打击对年轻的珍妮维芙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不过身边几个人里,阿莱娜绝不会在她面前提及这个,塞尔茜几乎把她当空气,总被她找麻烦的克洛伊也不屑提这件事。除了在领成绩单的那一天,她都可以假装这件事不存在。 可偏偏现在克洛伊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件事说出来,哪怕周遭并没有多少人会关心珍妮维芙的成绩如何,但对于珍妮维芙来说这是天大的羞辱。 她立刻面红耳赤,用手指着克洛伊“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而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克洛伊早就拉着雷古勒斯出去离开闹哄哄的斯莱特林休息室了。 自从出了休息室后,克洛伊就松开了雷古勒斯,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沉默无言的状态。 直到离开地窖,雷古勒斯才问:“我们去哪?” “医疗翼。” 克洛伊的语气听不出来她目前的心情,而雷古勒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受了伤。 雷古勒斯没能找到理由先去盥洗室照一下镜子,但他知道现在自己这样一定不好看,所以默默戴上了斗篷的帽子。 庞弗雷夫人很惊讶克洛伊刚离开就又回来的事,但她什么也没多问,把克洛伊想要的伤药给了她。 克洛伊本想就在这里让庞弗雷夫人给雷古勒斯上一下药,可雷古勒斯不肯在她面前摘下帽子,克洛伊只好带着他换个地方。 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大部分学生都回寝室休息了,以至于城堡里的人并不多,克洛伊带着雷古勒斯到了户外长廊上,然后押着他在长椅上坐下。 克洛伊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帽子:“可以吗?”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但在克洛伊伸手前突然慌乱地先一步自己摘下来了。 雷古勒斯的嘴角被打破了,一些血迹已经凝固了,他的额头和眼下也有些淡淡的青紫,脖子上有那个男孩留下的抓伤。 见克洛伊盯着他看了自己那么久,雷古勒斯低下了头,克洛伊才笑了:“头低下来怎么给你上药?”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这才把头重新抬了起来。 克洛伊用庞弗雷夫人给的棉球沾了些药水擦在雷古勒斯的伤口上,当有淤青的地方被碰到时,雷古勒斯吃痛地扯了扯嘴角。 “痛吗?” 雷古勒斯摇摇头,于是克洛伊继续给他上药,雷古勒斯这才开始说话:“对不起。” 克洛伊装不懂:“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为了给我来加油才发烧的,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是我提出要给你加油的,我只是在履行我自己的承诺而已,我可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克洛伊拿湿棉球擦雷古勒斯嘴边干掉的血迹,因为在处理这里的伤口,雷古勒斯说话有些勉强:“还有。” 这下克洛伊是真不懂了:“还有什么?” “比赛输了。” 第59章 承诺 克洛伊这才停下了动作,她从来没想过雷古勒斯会因为这件事而觉得对不起她,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其实这没什么的...” “有关系,”雷古勒斯的眼睛有些潮湿,“你冒着雨来给我加油,你这么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没赢。” 克洛伊垂下眼,她把药水盖子拧好坐在了他旁边。 输赢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只是想为你加油而已! 克洛伊很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但她说不出口。 雷古勒斯突如其来的真诚让克洛伊有些惶恐,她难得因为人际交往关系越来越好而烦恼。当克洛伊深深意识到身边这个人抱着“不能辜负她”的心情参加一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比赛时,她就焦躁地对于他呼之欲出的眼泪连表面上的关心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 “还有?” 假如雷古勒斯真的要没完没了地道歉下去,克洛伊真的有些想要逃跑了。 “因为你来给我加油,埃弗里他们才在寝室里传那些混账话的。”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安慰雷古勒斯道:“这没什么,他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还是会找借口来编排我的。” “但是我该冷静一点,”雷古勒斯还在埋怨自己,“我不该和他打架,万一他们告到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可能对你也会有影响。” “这你更不用担心了,他们自己也心虚得很,告诉教授岂不是连他们背后说我坏话也一起说出去了?” 雷古勒斯看向克洛伊:“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气埃弗里他们吗?是有点。” “不是,是我。” 克洛伊不明就里:“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你有办法处理这件事不是吗?可是我自说自话地和他打架,可能会让你更麻烦,”雷古勒斯定定地看向克洛伊的眼睛,“我以为你是个不喜欢被卷进麻烦里的人。” 他就是这样看自己的?好吧..他也没说错。 克洛伊被戳破心思,不禁有些尴尬。 但克洛伊又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虽然她还没搞清楚前因后果,但雷古勒斯无疑是在为了她出头,她又怎么可能反过来怪他? 更何况现在她在斯莱特林里的处境已经很难再更加麻烦了。 于是克洛伊郑重地告诉雷古勒斯:“我不会生气的,你愿意帮我,我很开心。” 雷古勒斯一直垂着的眼睛扬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我还该感谢你呢。谢谢你,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这下轮到雷古勒斯尴尬了:“额...不用谢。” “就算是他们真的告到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他也会夸奖你勇敢的,不过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和别人打架了好吗?”克洛伊看了眼雷古勒斯用来装魔杖的口袋,“再怎么样,至少用这个吧。” “勇敢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 雷古勒斯低声抱怨了两句,但语气却活跃了不少。 其实刚刚雷古勒斯在打完第一拳之后就后悔了——后悔没拿魔杖,听到那个男孩这样编排克洛伊之后,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只想让他把这张臭嘴闭上,以至于他下意识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去阻止他。 而那个男孩在被打后立刻上头了,一门心思只想打回去,同样也没想到拿魔杖的事,雷古勒斯腾不出手,自然没法再去掏魔杖了。 但雷古勒斯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们真的鱼死网破,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怎么办?我担心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把这件事写信告诉我妈妈。” “你很怕你妈妈?” “说不上怕,只是...她比较严厉。”对于家里的情况,雷古勒斯和他的哥哥西里斯一样不愿意多说。 每个人家庭情况不一样,就比如克洛伊本身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假如是她和别人打架被她已经去世的母亲知道了的话,她一定会又哭又叫地拿扫帚打她的小腿。 所以克洛伊也没法和雷古勒斯保证些什么,只能给他分析那群人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斯拉格霍恩的。 刚刚上药上到一半,克洛伊本想帮雷古勒斯脖子上的抓伤也涂上药水,但雷古勒斯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并表示这里他待会回去自己上,克洛伊也就没再坚持。 但雷古勒斯现在还不想回公共休息室,克洛伊也不想,两人干脆躲在外面聊起天来。 在确定克洛伊没有因为比赛失败而对他失望后,雷古勒斯便放心地把刚刚赛场上发生的事转述给克洛伊听。 与格兰芬多视角不同,虽然结果大相径庭,但从雷古勒斯的角度来看,这场比赛又有了新的乐趣。 比如作为游离在比赛外,又穿梭在赛场中的找球手,他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最后雷古勒斯提到那个金色飞贼离他已经很近很近,但很可惜,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手比他更长。 克洛伊对魁地奇比赛并不感兴趣,她只关心雷古勒斯有没有因为她而影响比赛,幸好雷古勒斯相当有职业素养,从他的描述中,克洛伊只看到一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孩。 “格兰芬多的这个找球手已经七年级了,明年就要毕业了,我想他们到时候会招一个年纪小的找球手也说不定,”雷古勒斯已经开始期待明年的魁地奇比赛了,“明年你还会来给我加油吗?” 克洛伊笑了:“那当然啊,你是我的朋友呀。”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我们是朋友吗?” 克洛伊挑挑眉:“你不乐意?” “当然没有!”雷古勒斯急切地否认,“只是之前...” 克洛伊知道雷古勒斯想说什么,于是她嘘了一声,打断了雷古勒斯的话:“我们现在不谈这个。” 雷古勒斯也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也同样意识到了他们只有在忘记对对方的成见后才能和谐相处,而关于这个话题,就如同克洛伊所说的那样,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于是雷古勒斯把话题转移回魁地奇上:“那你明年一定要来,不过万一还下雨的话就算了...” “我保证,要不我们拉钩?” 说罢,克洛伊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巫师们不这样做吗?这是一种麻瓜用来表达承诺的方式,”克洛伊解释起来,“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就行了。” “就这样?接着难道不会发生什么事控制两个人必须履行承诺吗?” 面对雷古勒斯的疑问,克洛伊僵了一下:“不会,这就是一个没有法律效益的小仪式。” “那真的有用吗?”雷古勒斯虽然保持怀疑的态度,但他还是照着克洛伊所说的方式和她拉了勾。 “其实也没什么用,诚实的人自然会履行承诺,不忠的人再怎么样也有能力逃脱。不过你也可以把这个理解成一种麻瓜用来表达友谊的方式。巫师有魔法,麻瓜也有麻瓜的智慧呀。” 麻瓜的智慧? 雷古勒斯默默想着,或许明年他可以选一节麻瓜研究课。 第60章 换床位 克洛伊刚一回到寝室,就看见珍妮维芙正在怒气冲冲地整理她自己的包裹,还有一些衣服已经丢到了克洛伊的床上。 阿莱娜站在一边,在看到克洛伊进来的时候略带心虚地别过了头。塞尔茜并不在这里,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她应该先一步去吃饭了,所以才没人阻拦珍妮维芙莫名其妙的行径。 克洛伊也不惯着珍妮维芙,拿起她床上那几条漂亮华丽、可在学校里其实没什么机会穿的长裙丢了回去,正好砸在拿着手提箱朝她这边走来的珍妮维芙头上。 珍妮维芙手里的箱子被吓到落地,她尖叫一声把头上那几条她喜欢的裙子丢到地上,指着克洛伊骂道:“你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要干什么呢,拿我的床当垃圾堆?”克洛伊将床上另外两条裙子也毫不客气地丢了回去。 “我的裙子不是垃圾!”珍妮维芙先是反驳了最无足轻重的一点,才道,“我要把床位换回来。” 见克洛伊不语,珍妮维芙还以为她没想起来是什么事,心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因为自己的记性更甚一筹而兴奋,当下语气便好了不少:“当时我和你争这个床位,你让给我了,现在我不要你施舍我!” “你有神经病啊。” 这是克洛伊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后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显然,神经病这个骂人的词汇并不在魔法世界中长大的珍妮维芙的词典里,但一听克洛伊的语气,珍妮维芙就听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珍妮维芙阴阳怪气道:“我看还是趁早换回来吧,免得你借此以后借题发挥。” 克洛伊的气都快被珍妮维芙的脑回路笑没了,她心平气和地在重新被她铺整洁的床上坐下,问:“什么叫借题发挥,我有因此要求你为我做过什么事吗?” 珍妮维芙犹豫了一下,在克洛伊看来她不该犹豫的,但她还是在思考了片刻后才说:“没有。” “我有出去大肆宣扬我乐于助人把床位让给你吗?” “确实没听到过,”珍妮维芙嘴硬道,“但这不代表你没说。”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没听到风声,不就说明其他人也不知道吗?就算我真的说了,这件事的传播范围这么小,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珍妮维芙被克洛伊绕晕了,又是思考了一会后才说:“...没有。” 克洛伊拍拍手又快速分开:“那不就说明我根本没有借题发挥过吗?” 珍妮维芙气急:“以前没有怎么能证明以后不会?” “我以前都没做以后做的可能真的大吗?”克洛伊站了起来,凑近到珍妮维芙身边,“你会这么想别人,其实是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吧。” 珍妮维芙把克洛伊推开,咬牙道:“别把我想的这么卑鄙!” 克洛伊挑眉:“你还不够卑鄙吗?你自己做了些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珍妮维芙就知道克洛伊要计较到她在公共休息室里说的话,但她早就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所以她毫不迟疑地回怼:“实话实说在你看来难道就是对你人格的侮辱吗?” “实话实说?所以你真的一直在跟踪我看我和谁来往吗?”见珍妮维芙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克洛伊才说回正题,“你看到我和他们要钱了?” “...没有。” “看到我要求他们在考试的时候给我传纸条了吗?” 珍妮维芙尖叫起来:“考试的时候我从不会左顾右盼,谁知道你们有没有!” 克洛伊又问:“你看到我要求他们将来给我安排魔法部的高薪工作了吗?” 珍妮维芙冷笑:“你现在不就是在为将来提出这个要求做准备吗?”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啊,所以你在外面说的那些关于我和他们往来是为了有利可图不全是无稽之谈吗?” 珍妮维芙怒极:“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在格兰芬多那群人那里告状叫他们来捉弄人吗?” 克洛伊摆摆手:“这倒没说错,可我也没有藏着掖着啊,你大可以出去宣布这件人尽皆知的事,我无所谓。” 克洛伊承认自己确实偶尔在掠夺者四人组面前有意无意地提到关于斯莱特林某些人对她的欺凌,而促使他们做出后续一系列事的不过是他们对朋友的关心和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和责任心。 但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刚刚公共休息室里就有人提到克洛伊又要去找人告状了,虽然四人组从不说是为了克洛伊出头的,但大家都知道原因。 他们顶多在最开始有些惊讶,因为在他们看来,外表柔弱的克洛伊应该会逆来顺受,一声不吭地承受他们对泥巴种的恶意。 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这样强硬,于是单方面的欺凌变成了你来我往的对决,他们虽然不耻于克洛伊喜欢找外援的行径,但也不至于成为她的污点。 毕竟身为麻种巫师却进入斯莱特林就已经是克洛伊最大的原罪了。 眼见不管自己说什么克洛伊都能驳回,珍妮维芙又开始耍赖了:“我不管,我就要换回来!你一开始就不情不愿的,现在换回来你还不乐意吗?” “换床位那天你就不和我争的话我当然很乐意睡这个床位,但现在东西都收拾好了,又要重新整理一遍。除了你这种每天无所事事的人有空闲之外,谁乐意重新铺一次床收拾一次行李?” 珍妮维芙直接把箱子丢到克洛伊床上,克洛伊又立刻把箱子丢了回去,这次她收了力气,不然要是不小心砸到珍妮维芙头上,她可没有钱赔医药费。 珍妮维芙急得都掉眼泪了,但还是坚持不懈地在耍赖:“现在就换回来!” “我,不,换,”克洛伊一字一顿地给出了她的回答,“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不是你家雇的家养小精灵,凭什么要什么都听你的。”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见克洛伊软硬不吃,珍妮维芙的头脑清醒了片刻,开始想解决办法,“你是不愿意自己搬吗?” 克洛伊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搬。” 珍妮维芙只想今天尽快把床位换回来,而且如果她真的帮克洛伊搬了行李,到时候就变成克洛伊欠她一个人情了。 这样想着,珍妮维芙还在心中暗想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但克洛伊只懒洋洋回了她一句:“不要,你笨手笨脚的,我怕你把我东西弄坏了。” 珍妮维芙一愣,随后崩溃地尖叫起来:“你那些破烂你还怕弄坏吗?” 克洛伊的行李确实不多,大部分都是她从孤儿院带来的,多多少少有点老旧。 “就是因为只有这些所以才更珍贵啊。” 掰扯了半天,克洛伊都觉得有些饿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只吃了一块面包。 克洛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反正床位我是一定不会和你换的,如果我回来看到我的床位上有别的东西,我会把它们全都丢到黑湖里。” 随后克洛伊不做停留直接合上了门,她所能听到的只有门后传来的珍妮维芙的尖叫。 第61章 看望乌鸦 克洛伊的威慑还是生效了,虽然珍妮维芙万般不情愿,但换床位的事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因为这件事,珍妮维芙每天都睡不好,总觉得自己睡在克洛伊让给她的床上就是欠了她人情,不管自己怎么找她麻烦都觉得有些心虚。 因为这个原因,最近的珍妮维芙每天起床眼下都是乌青的,好几次在课上睡着被教授骂。 但只有克洛伊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珍妮维芙突然的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克洛伊偷偷在她的被褥上施了咒。 这个咒语的发明者或许是在豌豆公主的童话里获得了灵感,在床铺上施了这种咒语后,睡在上面的人就像皮肤娇嫩的豌豆公主一样,因为被褥下无形的豌豆影响睡眠质量。 这个咒语的施展也并不简单,克洛伊偷偷尝试了好几天才成功。 当然,她是靠着珍妮维芙每天起床的状态来判断的,所以就连她也没法确定珍妮维芙是否有可能在她停止施咒的前几天就夜不能寐却强撑着没被她发现,而此时克洛伊正在珍妮维芙床上施展了数遍一样的魔法。 书上并没有说效果能不能叠加,不过目前的效果克洛伊非常满意。 珍妮维芙在课上补觉,那就只能在课后重新研习课上的内容,她终于过上了来不及学习的日子,再也没心情去外面传克洛伊的八卦了。 寝室里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但对于克洛伊来说还有更大的危机。 克洛伊很想去和海格确认那天她在[她]的指引下看到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但在那天之后邓布利多曾私下找到过她,拜托她不要在海格面前提及此事。 大人也有大人处理事情的方法,虽然克洛伊对于当年桃金娘被害案在疑点重重的情况下还是草草结案这件事而对成年巫师的判断力持怀疑态度,但克洛伊倾向于相信邓布利多,他看着可不像草包。 随着今年的第一场雪的到来,三年级的学生们第一次启程前往霍格莫德村游玩。 二年级的克洛伊自然不在出行名单中,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西弗勒斯居然也没出去。 当在楼梯上和西弗勒斯迎面撞见的时候,克洛伊恰好看见旁边窗户外楼下的三年级学生正排着队准备前往霍格莫德村。 詹姆曾不止一次地提过他想要约莉莉去帕笛芙夫人茶馆,而莉莉也不止一次地告诉克洛伊她一点也不想和詹姆去这里。 “高年级的人告诉我帕笛芙夫人茶馆里都是情侣,我是不会和波特一起去的。” 每次莉莉在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她都气鼓鼓的。 而直到昨天晚上,克洛伊在礼堂吃晚餐时还看到詹姆在约莉莉,但结果依旧不变,莉莉再次拒绝了他。 而此时,西弗勒斯正站在她面前,并且一点准备跟上大部分的意思都没有。 克洛伊不禁问:“你不去霍格莫德村吗?” “不去,”西弗勒斯沉默片刻后又补充道,“我爸不肯给我签字,他也不让我妈签。” 西弗勒斯阴郁而沉稳,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故意惹父母生气的样子,克洛伊想他或许有个复杂的家庭,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深入。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海伦吧,你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 “海伦?” 克洛伊愣了一下,试探着说:“乌鸦。” 西弗勒斯迷茫的眼神这才再度清明起来:“抱歉,我忘记她的名字了...” 说实话,西弗勒斯总共才见过海伦两次,第一次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第二次就是在猫头鹰棚屋里偶遇的那一次。 把那只乌鸦丢给克洛伊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西弗勒斯的恶趣味,她总是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养只动物或许能让她少说些话。 但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那只乌鸦养大,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并且那只乌鸦居然真的和他当初随口说的一样和猫头鹰一样会取信寄信。 不过这件事也很快就被西弗勒斯忘记了,升入三年级后他的学业压力更大了,他还想继续研究他喜欢的黑魔法,那就只能在更少的时间里完成更多的主课学习任务,关于别的事,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关注了。 所以当克洛伊主动提到要和他一起去看望海伦的时候,西弗勒斯甚至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这是乌鸦的名字。 幸好克洛伊并没有没完没了地纠结他没记住乌鸦名字的事,而是直接带着他去了海格的小屋。 但今天很不巧,小屋里空无一人。 克洛伊拧了一下门把手,但门显然是锁上了。 “我猜他也去霍格莫德村了。” 西弗勒斯和海格并不熟,应该说大部分霍格沃茨的学生和海格的来往都不深,只有克洛伊三天两头往他的小木屋里跑。 但西弗勒斯从高年级的学生那里知道,他们经常在霍格莫德村看见海格在光顾猪头酒吧,偶尔还能看到他和外来巫师赌博,赌注几乎全都是他现在偷偷养在小屋和禁林的神奇动物的蛋或幼崽。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了。” 西弗勒斯这样说着,立刻就想要离开,他原本是打算趁着学校里人少去借几本黑魔法有关的书来看的,但没想到一碰到克洛伊就被拉到这里来了。 但西弗勒斯在说完话的下一秒就听到屋内传来鸟叫声,克洛伊随着声音走到发出动静的窗户边,还不停招手叫西弗勒斯过来,他只能无奈地跟过去。 那边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海伦一听到克洛伊的声音就飞到这边了,不停地用豢敲击玻璃。 克洛伊试着推了推那扇窗户,虽然有些厚重,但克洛伊用两只手用力开始推开了更大的缝隙。 这下海伦的头也能伸出来了,她将头探出来不停地往克洛伊手上蹭。 但对于打开混血居巨人的窗玻璃,克洛伊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她将目光看向了西弗勒斯:“搭把手好吗?” 西弗勒斯看着克洛伊难得流露出祈求的眼睛,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上前帮着她一起把窗户打开了。 这下海伦自由了,她如箭般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停到了克洛伊的肩膀上。 看着这一幕,饶是西弗勒斯都不禁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但等到克洛伊指挥海伦来找自己时,西弗勒斯笑不出来了。 当海伦贴着自己的脸时,西弗勒斯浑身僵硬到动也动不了,就连和他自己的猫头鹰他都没有这样亲近过。 而紧接着,西弗勒斯看到了更令自己大跌眼镜的一幕。 克洛伊从小木屋的天边搬过来一只板凳放在打开的窗下,随后站到板凳上顺着窗户爬了进去。 第62章 隔墙有耳(1) “喂,你要做什么!” 西弗勒斯连忙冲到窗户旁边去叫克洛伊,但她早就已经从小屋里面打开了锁,此时她站在门口招呼西弗勒斯:“进来呀。” 西弗勒斯犹豫了片刻,眼见四下无人,一咬牙还是跟着克洛伊进了海格的小屋。 “看乌...海伦不必进来吧,她都已经自己出来了。” 但紧接着,克洛伊已经开始在海格陈设杂乱的小屋里翻找起来。 西弗勒斯这才意识到刚刚不好的预感是从何而来,他心中暗道大事不好,试图上前阻拦。 但刚刚还温顺地伏在他肩头的海伦突然作动起来,咬住他的后领还不停扑腾着翅膀试图扰乱他的视线。 西弗勒斯完全不知道克洛伊想要干什么,在劝阻无果后,他果断地决定掉头离开。 “你不能走,”克洛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得帮我放风,以防海格或者其他人突然过来。” 西弗勒斯对克洛伊随意使唤自己的行为大开眼界,他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放风?” 克洛伊腾出了手,指了指大开的窗户:“我一个人可打不开这扇窗。” 西弗勒斯这才知道为什么克洛伊刚刚要一反常态地求自己帮忙,甚至还露出了那副从没见过的天真烂漫的神情。 原来是在挖坑给自己跳! 西弗勒斯压低声音:“我是为了帮海伦出去。” “那你猜猜看他们相不相信吧,”克洛伊满不在乎地海格的橱柜里翻找起来,“反正窗户是我们一起打开的,到时候人来了我们就一起挨罚。” 被强行贴上共犯标签的西弗勒斯在恶狠狠地盯了克洛伊很久,但却没得到一点回应后,还是叹了口气和海伦一起到门外守着了。 [她]给克洛伊看到的一切,以及邓布利多的态度都已经显示海格无疑就是当年被定为桃金娘被害案凶手的三年级男孩,但事关那只底下怪物以及野心勃勃的伏地魔,克洛伊认为自己还是该来亲自探查一下。 克洛伊想着自己能不能在海格小屋里找到一些有关八眼巨蛛的东西,比如毒液或是幼崽。毕竟当年结案时,那只八眼巨蛛逃走了,这种动物的寿命很长,如果没被处死的话说不定还在生活着,甚至有可能依旧和海格有联络。 假使能更方便一些,直接在海格的橱柜里找到一张当年的开除通知单就更好了,但克洛伊想也觉得不可能有。 如果克洛伊被学校开除了,她绝对不会把这种通知单留下,更不可能留在开除自己的学校做一份无足轻重的工作。 海格是个好人,克洛伊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同样,克洛伊迫切地想从他口中知道那个当初告发他豢养八眼巨蛛的霍格沃茨学生是谁,邓布利多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但海格就不一定了。 不过克洛伊什么都没找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归位,但同时,她也发现了海格小屋里不同寻常的地方。 海格的粉红雨伞不见了。 外面确实在下雪,但极少有人会在下雪天特意带伞出门,更何况是行事随意的海格了。 虽然克洛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凭她对魔法世界浅薄的认知来说,她暂时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毕竟没有任何一本书会告诉孩子被学校开除的人之后该何去何从。 克洛伊抖了抖手上的灰尘,看向外面和海伦和睦相处的西弗勒斯。 “你不问我想做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西弗勒斯平静地回了一句,他潜意识中觉得克洛伊正打算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俗话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出于对自身的考量,哪怕下一秒克洛伊就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他也会捂上耳朵转身就跑。 不过他现在还没捂上耳朵,所以清楚地听到了小屋中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巨大动静。 西弗勒斯和克洛伊对视一眼,显然这并不是其中一人的幻听。 就在那间卫生间里,刚刚两人都听见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重重摔下来的声音,这显然不是任何一个该出现在卫生间里的东西该发出的声音。 克洛伊掏出魔杖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但西弗勒斯却比她还要快一步。 他把克洛伊护在身后,任由克洛伊抓着他的手臂一步步前进,他道:“小心点,我没法保证待会里面会不会窜出来一条火龙幼崽。” 既然有人愿意挡在前面,克洛伊也没有逞能,抓着魔杖等着西弗勒斯打开那扇门,假如里面真的飞出来什么危险生物,她就立刻施咒保护他们两人。 但就在西弗勒斯手攀上门把手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娇小的人影从里面窜了出来,一下子跑到克洛伊和西弗勒斯后面,才腿一软倒在地上。 克洛伊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几眼才认出来:“琼斯?” 自从劳拉回学校之后克洛伊都没怎么见过她,现在才发现她大变样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摘了眼镜,还留长了头发。 不过劳拉的近视并没有因为摘下眼镜而得以改善,因为看不清,她只能一直眯着眼,反而使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小了。而且她显然从没有打理过自己长长的头发,发根处乱糟糟地揉成一团。 虽然看得出她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漂亮些,但目前她的模样甚至不如以前那样自然。 而劳拉显然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在看到克洛伊时脸都涨红了,但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指着卫生间里颤抖着声音道:“有...有蛇!” 蛇? 克洛伊警惕地朝卫生间里看去,但预想之中的巨蛇怪物没有出现,她看到的只有一条盘旋在水龙头上的又细又短的黄色小蛇。 西弗勒斯上前盯着那条蛇看了两眼,果断道:“猪鼻蛇,没有毒。” 克洛伊不相信一条这么小的蛇能把劳拉吓成这样,她追问道:“就是这条蛇?” 但劳拉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闭着眼睛道:“突然从窗户里钻进来了!” 果不其然,卫生间的窗户也开了条足够使那条猪鼻蛇爬进来的小缝,看来海格本人对霍格沃茨的治安非常自信。 “咳咳。” 西弗勒斯突然咳了两声,然后有意无意地瞥向劳拉。 克洛伊这才意识到劳拉自他们进来开始显然就一直在这里。 “嘿,琼斯。” 惊魂未定的劳拉背后突然被克洛伊拍了一下,她吓得浑身一颤,眼睛更不敢睁开了。 “下午茶时间到了,一起去吃点饼干好吗?” 第63章 隔墙有耳(2) 哪怕劳拉表达了万分的不情愿,但她最终还是被克洛伊和西弗勒斯带走了。 他们当然也没去人多的礼堂吃所谓的饼干,而是去黑湖边了。 雪天的黑湖边绝对不会有人,是一个讯息逼供的好地方。 而劳拉盯着已经结冰的湖面很久,确定克洛伊和西弗勒斯没法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推下去后才咽了口口水看向眼前的两人。 “说吧,你去海格的小屋做什么?” 面对克洛伊的逼问,劳拉本想硬气一点反问他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那里,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海格在帮我照顾我的宠物...我就想过来看看...” 说罢,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动物很识趣地从劳拉的斗篷领子里钻了出来。 克洛伊盯着那只小动物看了半天,试探性地猜测他的物种:“这是...臭鼬?” “对,”劳拉满脸慈爱地看着这只臭鼬,“这是我爸爸买给我的,但我的室友都不喜欢,说要么把他送走要么我和他都不准进寝室。” 说到这里,劳拉的声音都哽咽了。 克洛伊和西弗勒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扯了扯嘴角。 哪个人能接受室友在寝室里养臭鼬? 拉文克劳寝室好歹还在高楼上可以开窗通风,克洛伊想到窗外就是黑湖的斯莱特林寝室,不禁想假如有人在寝室里养臭鼬的话会有多可怕。 劳拉接着解释道:“一星期前我碰到海格,他说他可以帮我养莱恩,所以我就把莱恩寄养在他那了。” 莱恩显然就是这只臭鼬的名字,他和海伦一样,都是寄养在海格小屋里的学生的宠物。 “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西弗勒斯冷冷地质问道,“如果你只是来看...你的宠物的话,发现有别人过来的时候何必要心虚呢?” 西弗勒斯实在做不到用莱恩(lion)的名字来称呼这只幼年臭鼬,简直怪过头了。 而西弗勒斯说得也没错。 克洛伊他们到时门依旧是锁着的,窗户也只开了条小缝,劳拉如果只是来看莱恩,根本不需要做出一副从没人来过的样子。 更何况莱恩比海伦小那么多,完全可以通过缝隙爬出来。 而海伦却选择和克洛伊一样从窗口爬进去,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的目的都不纯。 劳拉还在慌乱地解释:“我没有心虚!...我只是看到你们有点害怕...” 克洛伊毫不留情地指了指西弗勒斯:“怕他?” 劳拉瞥了西弗勒斯一眼,紧接着飞快低下了头,她又看了眼克洛伊,然后居然后退了一步。 “看来她是怕你。”西弗勒斯也不留情面地补刀。 克洛伊看了劳拉的反应,不禁心下腹诽。 我有什么可怕的... 但想归想,现在还是正事更重要。 克洛伊直接用激将法:“你不用解释,我刚刚翻东西的时候都看到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劳拉侧侧笑了一下:“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克洛伊一愣,没想到劳拉胆子比珍妮维芙小得多,头脑却比珍妮维芙聪明这么多。 既然劳拉这么聪明,那想必也能猜到克洛伊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吧。 于是克洛伊挑眉笑了一下:“不,我什么都看到了,你想找的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劳拉盯着克洛伊自信的笑容看了很久,才匆忙低下头,指了指西弗勒斯。 克洛伊见状立刻支开西弗勒斯:“拜托你把海伦送回小屋好吗?” 西弗勒斯也不想听到接下来她们的秘密谈话,幸好克洛伊给他找了个理由让他离开,不然他自己也要想办法走掉的。 “我来这是想要确认一件事,”虽然已经把话说开了,但劳拉还是不敢直视克洛伊,“我想和你想知道的是同一件事,不过我已经成功确认了。” 劳拉依旧在打哑谜。 克洛伊一直到西弗勒斯离开前都还在凭猜测和直觉与劳拉对话,但她现在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她们现在都同样怀疑海格是当年那个被污蔑开除的三年级男孩。 劳拉是自从桃金娘被害后第一个听到蛇怪声音的,不管她当时听到的声音和后面的学生听到的是否一致,不管她在回家的这段时间里思想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她都一定会去彻查这件事。 从她敢直接一个人靠近打人柳的时候克洛伊就该看出来了,她虽然胆子小得过头,但她依旧是以聪慧着称的拉文克劳,甚至是个疯狂的拉文克劳。 克洛伊或许比劳拉知道的内情更多一点,她怀疑当年害死桃金娘的就是极端纯血主义分子伏地魔,出于对自己麻种巫师身份的安全考量,她必须得查清事情的原委。而劳拉对真相的追求更像是纯粹的求知欲。 而她现在和克洛伊一样出现在和桃金娘被害案以及地下怪物有关联的海格的小屋中,两人心中所想的什么,就都迎刃而解了。 劳拉此刻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些结巴:“我知道一些事...我可以和你交换。” 克洛伊挑眉:“你凭什么觉得你知道的会比我多。” “你和很多人都关系很好不是吗?你有很宏大的情报网,不过我还有一件你没有的东西,”劳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的比你更多。” 随即劳拉告诉克洛伊她在第一学年差点被打人柳伤到后,她曾经试图再一次靠近打人柳,因为她想要研究打人柳的生活习性。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发现了,弗立维教授为了让她长个教训惩罚她去擦陈列室,在那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奖牌。 劳拉的话语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显然,如果克洛伊给不出她的诚意,那她就不可能知道这条重要的情报。 “你想要什么?” 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对劳拉来说似乎有些难度,她在酝酿了很久之后才说:“我要和你一起调查这件事,我们两个人行动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既然这件事已经多了一个知情者,那克洛伊是很乐意和她同行的,哪怕劳拉不说,她也会提出请求的。所以在得知劳拉的条件后,克洛伊立刻答应了她,劳拉这才接着说下去。 “我没记住那个奖牌获得者的名字,但我还记得颁发奖牌的年份,读小学时,我数学成绩一直很好,”劳拉红着脸腼腆地笑了一下,“那是桃金娘被害那一年颁发的,不过当时我不知道这件事。直到那天在盥洗室听到奇怪的声音我才想起来这回事,那个奖牌是特殊贡献奖,我想那个奖牌的获得者就是当年陷害海格的学生。” 这下就简单了,只要找个时间溜进陈列室,看清楚那个奖牌获得者是谁,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具体何时行动,还得从长计议。 克洛伊和劳拉约好了下次再聊,但是克洛伊现在一看到劳拉就想到她刚刚那副害怕自己的模样,她不禁问:“我...真的很可怕吗?” 谁知克洛伊话语刚落,劳拉便捂着脸飞也似地逃走了。 第64章 里德尔的奖牌 又一年圣诞节,克洛伊依旧留在学校里,而劳拉也写信拒绝了同父母一起去远在美国的祖父母家度假的提议,选择留校。 但当劳拉收到回信的那天早晨,克洛伊在一片送包裹的猫头鹰中看到劳拉看信时的表情算不上好。 不过即使是因为圣诞节不回家也不愿意去陪伴老人而被父母责骂,劳拉还是得留下。 圣诞节大部分学生都会回家,霍格沃茨不仅人少,费尔奇的戒备也会松上不少,是一个绝佳的前往陈列室探查的时机。 于是等到宵禁后,克洛伊悄悄溜出了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寝室。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了她本以为已经回家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边,从大大小小由家养小精灵运来的寄给在校学生的礼物中挑出来一只黑色长盒。 那黑色的包装纸皱皱巴巴,丝带也系得很紧,西弗勒斯在试图解开这个死结失败后直接把它扯了下来,这样粗糙的包装,显然不是出自礼品店店员之手。 “你没有回家吗?” 西弗勒斯早早就注意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在大部分学生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斯莱特林,在和亲人团聚的圣诞节选择留校的少之又少,在宵禁时间点里出来的更是只有可能是克洛伊一个人。 西弗勒斯头也没有回,继续摆弄他的圣诞礼物:“嗯,不想回家。” “好吧,圣诞快乐,”克洛伊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踱步而去,“我要出去一小会,你...” 西弗勒斯心知肚明:“我今晚从没看到过你。” 克洛伊立刻笑起来:“谢谢,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说罢,克洛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西弗勒斯这才抬头看向克洛伊离开的方向,想到刚刚克洛伊那甜腻的语调,心中咂舌。 这丫头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说几句漂亮话。 西弗勒斯终于成功拆开了母亲寄给他的圣诞礼物,他把那盏猴子模样的小夜灯提了起来,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自言自语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当克洛伊赶到她和劳拉约定好的变形术教室时,却没在那里找到劳拉的身影。 克洛伊看了看教室里的钟表,她还因为在公共休息室碰到人来晚了一会呢,难道劳拉也因为什么事绊住了? 而紧接着,从讲台后面发出了一声碰撞声,克洛伊寻声而去时,只看到捂着头含着眼泪蹲在讲台下的劳拉。 劳拉不仅没有迟到,她还提前来了,但在没人的教室里,她还是不禁有些害怕,为了防止费尔奇突然推门进来检查教室的情况,劳拉躲到了讲台后面。 在发现克洛伊来时她本想立刻出来,但没注意到自己还在讲台下,一起来就撞到了头。 克洛伊把劳拉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她捂着头缓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克洛伊这才发现仅仅几天不见,劳拉还留起了刘海,只不过长过头了,都遮住她的眼睛了。 注意到克洛伊在看她的刘海,劳拉解释起来:“我额头太大了,我室友建议我留刘海这一下,现在有好看一点吗?” 面对劳拉期待的目光,克洛伊点头承认她现在确实比前段时间瞎折腾的时候漂亮了不少,至少她现在已经把脑后的头发都梳理好了。 “不过你从没剪过刘海吗?你不觉得有点太长了?” 劳拉脸一红,立刻捂着自己的刘海:“是太长了,我不敢自己剪怕剪坏,本来打算圣诞节回来剪的,但你说现在是探查陈列室的好时机。” 劳拉的语气染上一分抱怨,对于不能回家害得自己被父母责骂这件事,劳拉心中还是有些埋怨定下作战时间的克洛伊的。 圣诞假期很长,劳拉本可以今天晚上搜查完陈列室后第二天就回去,但偏偏今年她父母决定去探望几年没探望过的祖父母,今天下午就已经坐飞机出发了,所以她只能在学校度过一整个圣诞假期。 但劳拉自己也明白,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宵禁后的霍格沃茨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如果被费尔奇抓到她们在这里夜游,惩罚给比弗立维的清理陈列室可怕得多。 于是在稍作休息后,克洛伊与劳拉小心地踏上了前往陈列室的路。 一路上劳拉都是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死死抓住克洛伊的袖子,生怕费尔奇像幽灵一样突然从哪个角落窜出来。 克洛伊不禁想假如她也有一件和詹姆一样的隐形斗篷就好了。 费尔奇终究没有出现,她们终于平安到达了陈列室。 陈列室一般情况下都是锁着的,幸好开锁咒是一年级课本上的内容,克洛伊轻声念咒后,陈列室的门便在她们面前缓缓开启。 霍格沃茨的陈列室很大,毕竟这样一所历史悠久且全英国只有一所魔法学校,有那么多杰出伟大的巫师在这里毕业,他们在校时留下的辉煌就被保存在这里。 克洛伊轻轻合上门,劳拉则是照着当初的记忆带着克洛伊绕过一个又一个架子,终于停在其中一个架子面前,她指向摆放在她们面前的奖牌:“就是这个!” 那是一块金色的奖牌,最下方写着“霍格沃茨特殊贡献奖”的名称和颁发时间,确实是桃金娘遇害的那一年,也就是1943年。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为了表彰该生在校期间内为霍格沃茨做出的巨大贡献,特颁发特殊贡献奖。” 这块奖牌的获得者名叫汤姆·里德尔。 克洛伊在看到这个名字时呼吸一紧,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心脏,她少有得开始恐慌起来。 暑假那天在霍格沃茨见到的来应聘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黑衣人此刻与这个名字重合起来,那张恐怖的脸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克洛伊长呼一口气,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端详着这个姓氏,从脑中搜寻着线索。 假如这个里德尔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伏地魔,那他应该也是个纯血统才对,但克洛伊不记得有在二十八圣族目录里见过这个姓氏。 不过这个名录也并不完整,比方说波特家也是纯血,但并没有被录入,这个里德尔家族可能只是不太有名或是比较低调。 克洛伊问劳拉:“里德尔是纯血家族吗?” “...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些东西,”劳拉古怪地看了克洛伊一眼,“这和纯血有什么关系?” 克洛伊这才想起来她没告诉过劳拉关于伏地魔的事,在劳拉眼里,她们现在仅仅是在调查桃金娘遇害案。 “没什么...走吧。” 克洛伊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劳拉,她将奖牌放回原位,拉着劳拉离开了陈列室。 第65章 寝室矛盾 圣诞节结束后,克洛伊拿到了一副新手套。 这副灰白相间的手套是雷古勒斯送给克洛伊的圣诞礼物,戴上去正正好好,一月份的寒风依旧凛冽,克洛伊戴着这副手套从寝室走到礼堂再走到教室。 斯拉格霍恩常常在课后拜托克洛伊留下帮忙整理上课时用到的器皿,一个教授要教四个学院七个年级的学生可真不容易,一节课才刚下课第二节课就又来了。 “注意不要直接用清水如泉,孩子,”斯拉格霍恩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下节课要用到的药材边提醒道,“你们刚刚放进去的药材直接碰到水可是会爆炸的。” 做课后工作时斯拉格霍恩总是会与克洛伊闲聊一会,现在他正借着坩埚爆炸的话题提到不久前一节一年级学生的魔药课上,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坩埚爆炸了,之后的几节课都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 克洛伊一边应和一边擦坩埚,她本可以直接用清洁一新,可惜这个魔咒她练习得并不透彻,与其事后一个个检查,不如自己手擦。 斯拉格霍恩还喜欢和克洛伊偶尔聊聊他们这节课上的情况,比如各个学生最近的状态如何,他提到珍妮维芙最近的作业完成得不错,可惜只有论文过关了,课上对于魔药的熬制还是平平无奇。 克洛伊认为魔药课已经是霍格沃茨几门主课中最简单的一门了,只需要照着书上的内容放药材进去,从火候到搅拌次数都在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更让克洛伊烦恼的还是她成绩越来越差的变形术课。 一切善后工作都做完了,当克洛伊向斯拉格霍恩报备时,他照例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甘草魔杖送给克洛伊:“别告诉同学们我给了你这个。” 每次帮斯拉格霍恩整理完教室后,他都会送点小零食给克洛伊吃,这是对她的小小奖励。 在麻瓜小学时,她在班里担任班长,老师也会常常把她叫到办公室,偷偷给这个自己喜欢的学生一点零食。 看来不管是魔法界还是麻瓜界的老师都会有偏爱的学生,话术还都一模一样,要么就是不要告诉其他同学自己在老师这里拿到了好吃的,要么就是叮嘱一定要自己吃完了再回教室\\休息室。 克洛伊如往常一般道了谢准备离开,但斯拉格霍恩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再次叫住了她。 “事实上我最近在我们学院的孩子们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斯拉格霍恩坐好,神情严肃,“我听说了你们宿舍里面的矛盾,你似乎和埃弗里有些摩擦。” 还能是谁说的? 斯莱特林大部分人都是看完戏之后就假装无事发生的,生怕事后有麻烦会牵扯上自己。珍妮维芙和亚当那伙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在外面传播谣言自己都心虚,更不可能告到斯拉格霍恩面前了。 塞尔茜曾提过要和斯拉格霍恩交涉换寝室的事,不过要是她真要这么做肯定会叫上克洛伊一起,哪怕是自己独自先去和斯拉格霍恩谈了这件事,也不会瞒着克洛伊。 那所谓的风声只有可能是从想为珍妮维芙出头,又不敢和克洛伊硬碰硬的阿莱娜了。 “我不否认,教授。但是我问心无愧。” 克洛伊自认为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哪里惹到过珍妮维芙,一直上蹿下跳的只有她一个人。就算这件问题真的大到要让斯拉格霍恩亲自彻查,该怕的也另有其人。 斯拉格霍恩对于克洛伊的回答并不惊讶,他相当满意克洛伊的临危不乱,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惹事的学生,不过就像我开学时所说到的那样,目前巫师界的两股矛盾并不是你我可以处理的。” 克洛伊颔首:“我明白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补充道:“当然,假如你们的矛盾真的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你可以来告诉我。” 克洛伊很想立刻就说她和珍妮维芙完全没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斯拉格霍恩刚才才肯定了她的稳重,她现在提出来反倒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了。 于是克洛伊将这件事的处理顺序往后放,准备第二次和斯拉格霍恩道别。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教授,您是在找我吗?” 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立刻被小巴蒂吸引走,他对这个聪慧的学生流露出了在看待克洛伊时同样的慈爱的表情,招手呼唤他过来。 小巴蒂看向克洛伊,好像现在才刚刚发现教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好久不见。”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溜:“你们认识吗?” “不熟。”克洛伊抢答。 小巴蒂也没有多话,算是默认了克洛伊对他们之间关系的解读。 好在斯拉格霍恩并不关心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之间的关系,直接提到了他找小巴蒂来的目的。 “事实上我需要你帮我去草药教室取一些药材来作为你们下午魔药课上的工具。不过斯普劳特教授今天有事并不在,我已经和她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挑选单子上所要的药材带过来就好了。” 斯拉格霍恩从一边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小巴蒂。 看着那条长长的单子,小巴蒂面色不改,说话的语气却略显窘迫:“抱歉教授,上面有几种药材我不认识。” 斯拉格霍恩有些奇怪,对于大部分一年级学生来说,这份单子上的草药确实有些陌生,但小巴蒂对于这些应该是得心应手才对啊。 不过斯拉格霍恩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小巴蒂毕竟才上一年级,不懂这些很正常,因为他的早慧,斯拉格霍恩总是无意识把他当成高年级的学生来对待。 “这就有些麻烦了,如果你也不行的话,我想不到还有哪个一年级学生可以接下这个工作了,”斯拉格霍恩困扰了起来,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克洛伊,“瞧,我忘了这里还有些好学生。你接下来应该没课吧,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拜托你陪小巴蒂一起跑一趟腿呢?” 其实克洛伊很想说不,更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因为出于礼貌而在小巴蒂出现时直接告别离开。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克洛伊还是被迫和小巴蒂一起朝魔药教室的方向走去。 第66章 相似的女孩 克洛伊对小巴蒂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一年级男孩并没有多少好感。 他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精明得多,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透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这一路上,克洛伊也见识到了小巴蒂的人缘比起她也不遑多让,那些在城堡里游荡的幽灵们,几乎每一个见到他的都会和他打招呼。 在与差点没头的尼克挥手道别后,小巴蒂突然问道:“你曾经见过我们学院的幽灵格雷女士吗?” “没怎么见过。” 霍格沃茨有很多幽灵,并且每个学院都有一位常驻的幽灵,比如差点没头的尼克是格兰芬多的幽灵,脾气暴躁的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的幽灵。 至于这位格雷女士,她想必不太爱出门,克洛伊入学将近两年,也只在礼堂和空教室里见过她两三次。印象中她是位高傲、有修养的女士,但同霍格沃茨大部分活泼热情的幽灵不同,她不太爱和这群学生接触。 小巴蒂平静地笑着:“在入学前我就见过她一次了,我也见过你一次,就在这条楼梯上。” 他们现在踏着的旋转楼梯是斯莱特林学生通往任何一间教室的必经之路,克洛伊几乎每天都要走过这条楼梯,但同样的,这条楼梯大部分时间总是人满为患,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身边走着谁。 小巴蒂继续说:“去年冬天我父亲带着我来拜访斯拉格霍恩教授,成年人之间有自己的事情要谈,于是我被赶出来在霍格沃茨闲逛。当时是在上课时间,我随意找了间空教室进去休息,接着我就在教室里遇见了格雷女士。” 克洛伊敷衍着回复:“那你们聊了些什么吗?” “没有,她不愿意和任何一个人闲聊,不过幸好下课铃响了,尴尬的氛围不至于维持下去,”小巴蒂指了指楼梯下方的一间教室,“我和她一起离开那间教室,但她没有走,而是停留在这里看下课后楼梯上的人群,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你。” 好吧,小巴蒂在入学晚宴上对她迷之微笑的原因找到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在一年前的一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位幽灵和一个尚未入学的男孩盯着看了半天,克洛伊就一阵恶寒。 小巴蒂并不满意于克洛伊略显平静的反应,他追问道:“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要看着你吗?” 克洛伊皱了下眉:“你怎么能确定她在看我呢?她可能只是在观察下课后的学生的神态和动作。” “不,她就是在看你,而且我与你不同,我非常好奇这位以高傲着称的幽灵女士为什么会独独注意到你,”小巴蒂没有因为克洛伊刻意的扫兴而气馁,而是接着说,“入学后我试图与格雷女士谈论有关于你的问题,一开始她不愿意和我多说一个字,但最后她还是松口了。” 克洛伊拿起那张本该由小巴蒂拿着的,但最后还是交到了她手上的字条,再一次检查上面所列的草药,假装没听见小巴蒂的话。 潜意识告诉克洛伊小巴蒂接下来即将带给克洛伊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几乎感觉到[她]无形的双手此刻正在捂住自己的耳朵。 克洛伊没有答话,但心中不免有些隐隐期待着小巴蒂究竟会说出什么。 而小巴蒂也没有辜负她,他自顾自地说着:“她说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在霍格沃茨学习生活过。” 克洛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一头银发,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女孩? 但紧接着,克洛伊感觉自己的耳膜就像是被人用蛮力打破了一样剧烈疼痛起来,但这种像是威慑的痛感只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你姓布伦南,可你确实一直都是布伦南吗?” 小巴蒂像是在说一个谜语,但克洛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父母都是麻瓜,这件事全霍格沃茨的人都知道。” 魔法这种东西显然与克洛伊那对父母无缘,更何况她怪异的外表并没有遗传自她父母中的任意一方。倘若小巴蒂是在暗示那位与她相像的女孩正是她多年前的一位祖先的话,那在遗传学上是站不住脚的。 小巴蒂歪了歪脑袋:“或许与遗传无关呢?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和你麻瓜父母的不同之处实在太多了吗?” “我当然想过,但那不可能。”克洛伊冷冷地说。 幼年时,当父亲一遍又一遍地辱骂自己是野种时,克洛伊无数次地对着一块镜子碎片流泪。她在心里想,难道自己真的不是父亲的女儿吗?难道母亲真的有对父亲不忠吗?难道自己的存在真的是家族的耻辱吗?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所了解到的东西也更多。 比如懦弱的母亲如果真的有胆量出轨,那她就不会私下哭诉自己的悲惨;比如她越长大便与母亲越相像的眉眼,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鼻梁;更明显的是克洛伊曾找到一张她出生的小诊所的诊断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异样的发色和瞳色属于基因缺陷和病理原因。 意识到这些后克洛伊经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豁然开朗,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短暂的前半生中所遭遇到的一切苦难都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这个结论给了她去恨的理由。 克洛伊依旧不为所动,小巴蒂的神色也倦怠了下来。 小巴蒂的声音难得迷茫了起来:“我本以为你会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这或许是一个可以让你和你的麻瓜父母彻底割席的线索。” “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从没因为自己的麻种身份而自卑过,”克洛伊神色平静地看向小巴蒂,“反倒是你说出这句话让我很惊讶,我曾经听说过克劳奇家族并不是血统论的拥护者。” “可一个纯血的身份会让你在斯莱特林中过得更加如鱼得水不是吗?你难道从没想过假设你生来就是纯血,你现在在斯莱特林中经历的百分之八十的麻烦事都不会发生。” 假如真的是这样,那想必不止百分之八十,所有围绕着克洛伊的糟心事都会离她而去。 但克洛伊对小巴蒂对自己状况的过分了解更好奇:“你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吗?” “我从一些学生和教授那里听说的,”小巴蒂笑得很纯良,“了解到一些学校里的小八卦其实并不困难不是吗?” 确实,自己在霍格沃茨里的闲言碎语多得离谱了。 此刻他们已经停在了草药课的教室前面,他们之间不算愉快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克洛伊将那张字条交还给小巴蒂:“我想你现在应该想起来这些草药的长相了。” 小巴蒂笑了:“我想是的,如果你很着急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 第67章 由糖果引发的疑案 自从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后,西里斯每次光临都一定会去两家店。 一家是佐科的魔法笑话店,他和詹姆都喜欢这家店,因为他们可以在这家店里买到各种各样的神奇道具整蛊那些他们讨厌的人。 另一家店是蜂蜜公爵糖果店,西里斯会买一块有榛子和葡萄干的超大块巧克力,由老板娘弗鲁姆夫人用粉色的包装纸和丝带包好,回学校时送给那位爱吃甜食的小学妹。 ——在克洛伊表达过自己很喜欢这件礼物后,詹姆曾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取得莉莉的欢心,可惜那块巧克力只在莉莉手上停留了两秒就被扔了回去。 “又是超大巧克力?你也太没新意了。” 詹姆正在研究什么样的糖果配色可以让莉莉给他一点好脸色时,看到西里斯轻车熟路地拿了那块巧克力准备去结账。 听到詹姆这样说,西里斯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块已经送过几次的巧克力,迟疑着问:“会吗?我看她每次收下的时候都很开心啊。” “得了吧兄弟,”詹姆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她不说是因为她脾气好,你如果每周都给莱姆斯送一样的礼物,他也每次都会笑着说谢谢的。” 西里斯用身子怼回去:“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伊万斯脾气不好吗?” 但话是这么说,西里斯还是看向莱姆斯征询他的意见:“真的吗?” 莱姆斯无奈地点点头:“再喜欢的东西吃多了也是会吃腻的。” 说着,莱姆斯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牛奶软糖。 彼得笑得很暧昧:“你最近怎么突然喜欢上吃糖了。” “我一直都喜欢吃甜的。” 莱姆斯面不改色,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吃巧克力,只有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 詹姆还在那里喃喃着莉莉这些小小的蛮横其实非常可爱,紧接着又开始求助起来:“好了好了,快帮我看看该买什么好,伊万斯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一定要送一件她会喜欢的礼物。” 彼得不留情面的补刀:“她应该没有邀请你参加生日派对吧。” 即使是这样,在好友的请求下,莱姆斯和彼得都开始帮詹姆挑选送给莉莉的生日礼物。 而西里斯放下了那块巧克力,在其他货架上搜寻起来。 他边找边想,自己现在简直和詹姆一模一样了,就像一个陷入爱情中的傻瓜,送一件礼物还要在礼盒里附上自己的心。 ...... 不对! 西里斯拿糖的动作一顿,因为他突然激动起来的反应,货架上所有的糖果都因为他的摇晃倒了下来。 柜台后的弗鲁姆夫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看,在看到这一地狼藉后无奈地看向西里斯:“把这一切收拾好,孩子。” 蜂蜜公爵糖果店里总是挤满了人,这下子所有排队买单和挑选糖果的小巫师都朝这边看来,他的三个朋友也顾不上帮詹姆挑选礼物了,连忙过来帮西里斯收拾。 幸好这些糖果都是塑料袋包的软糖,直接放回货架上就好了。假如西里斯碰到的是旁边以酥脆闻名的硬糖或是另一边货架上装在玻璃罐子里的糖果,那他就得掏出自己所有的零花钱来弥补自己的冒失了。 还记得詹姆第一次见到莉莉时是什么反应吗? 两年前在下霍格沃茨特快后,詹姆红着脸和西里斯说:“刚刚和我们坐一个车厢的姑娘真漂亮。” 自己第一次见到克洛伊时是什么情景呢。 西里斯觉得自己真奇怪,詹姆和莉莉之间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但与自己有关的画面反而在记忆中蒙上了朦胧的薄纱。 那天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他刚说服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先回去找雷古勒斯,那个刚刚还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姑娘就已经不见了,他当时似乎也说了那么一句:“她走得好快,或许以后她会进格兰芬多,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 西里斯也觉得莉莉很漂亮,格兰芬多二年级的弗洛拉也很漂亮,三把扫帚酒吧的老板娘也是个美人,可西里斯可以保证自己对她们完全没有一点点多余的感情。 西里斯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直到他的朋友们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他还愣愣地蹲在地上维持着从地上捡东西的动作。 詹姆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动静,他只能不停地摇晃着失神了的西里斯,良久后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西里斯看向詹姆,双嘴一张一合:“兄弟,我好像有点喜欢克洛伊。” “啊?” 试图先把西里斯从地上拉起来的詹姆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而彼得已经下意识把视线转向莱姆斯。 听到这句话的莱姆斯抿着唇,一言不发。 彼得在某些时候会表现出出人意料的敏锐,但他一直缄口不言。 莱姆斯对每个人都很好,他和克洛伊的互动甚至比不上詹姆多,但彼得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种预感,他的这位朋友一定对克洛伊有几分隐秘的好感。 但现在好了,西里斯似乎也喜欢克洛伊,这下麻烦了。 彼得极力掩饰住内心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莱姆斯的神色,但此时的莱姆斯面色如常,和詹姆一起把西里斯扶了起来。 几分钟后,四个好朋友出现在三把扫帚酒吧,老板娘拒绝向他们提供酒水,所以他们只点了四杯苏打水。 詹姆面色轻快:“从没发现你居然藏着这样的小心思,快告诉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倒是西里斯相当严肃:“我只是在猜测,有这种可能性。” 彼得不敢说话,他一直紧张地看着旁边的莱姆斯,生怕他下一秒就自爆,然后两个人打起来,他们的四人友谊就这么分崩离析。 但莱姆斯显然没有彼得想象中那样疯狂,他微笑着问西里斯:“你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你喜欢克洛伊呢?” 西里斯一直盯着眼前苏打水杯子里的气泡看:“我居然会专门为克洛伊挑礼物带回去也太可疑了,简直就和詹姆一样。” 詹姆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这样呀,我好几次看到伊万斯也给克洛伊和几个我们学院的低年级生带礼物回去啊。” 彼得还是不敢说话,但詹姆已经把视线投给了他,示意他说些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可伊万斯是女生啊,她们女生之间互带礼物好像和你这种情况不太一样吧。” 西里斯继续说:“没错!而且每次和她一起玩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开心。” 詹姆发出灵魂质问:“你和我们玩的时候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西里斯连忙反驳,但声音又慢慢低了下来,“但是和克洛伊一起是不一样的开心...总之很复杂,我描述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说到克洛伊时,西里斯唇角的弧度已经掩饰不住了,倘若詹姆有勤照镜子的习惯,他一定会发现西里斯现在的表情和自己提到莉莉时一模一样。 彼得更不敢说话了。 第68章 詹姆的礼物 总之,关于西里斯究竟喜不喜欢克洛伊的问题要暂时按下不表,因为还有一周就是莉莉的生日了,哪怕莉莉准备在公共休息室里举办的小型生日派对并没有邀请詹姆,但詹姆还是预备要送莉莉一份令她难以忘怀的礼物。 四个男孩实在猜不透莉莉的心思,于是在周末的午后,他们约了同为女孩的克洛伊一起商量莉莉的生日礼物事宜。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谈关于生日礼物的事吗?” 看着已经在桃金娘的盥洗室里围成一个圈坐好的男孩们,克洛伊发出了灵魂质问。 只要一回到这间盥洗室,那天晚上听到的怪物叫声和生病那夜险些在这里被淹死的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要不是蛇怪的事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克洛伊会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 “还好吧,”彼得迟疑地看着身下的地板,“那个怪物应该只有晚上才会有动静吧。” 詹姆故意吓唬他:“谁知道呢,说不定在白天听到动静的都被吃掉了!” 彼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像是吃到了怪味豆里最奇怪的一种口味,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良久才道:“你别吓唬我...” 詹姆被彼得的反应逗笑了,之后才回答克洛伊的疑问:“这里不会有人来呀,外面太冷了,如果在礼堂里商量这件事的话,伊万斯肯定会听到的!” “其实伊万斯就算没看到我们在商量生日礼物的事,她也一定会预料到你准备送她一份大礼,并同样苦恼在生日那天如何避开你。” 莱姆斯,明明笑得如此温和,说出的话却很扎心呢。 克洛伊和莱姆斯对视一眼,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他的观点。 詹姆哀嚎一声,双手捶地,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没关系,我有把握今年的这份生日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 彼得补刀:“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莱姆斯接着补:“你前年也是这么说的。” 一年级时,詹姆特意托高年级学生帮他去霍格莫德村代购了德维斯和班斯商店的防妖眼镜,但莉莉对这件詹姆所有的朋友们都赞不绝口的礼物嗤之以鼻,当场就还给了詹姆。这副眼镜最后的归宿是在事后被彼得用花言巧语骗走了。 二年级的詹姆偷偷在莉莉变形术教室的座位抽屉里放了一枚胸针,这是他做足了功课,找格兰芬多的女孩们问了好几圈后才找到的[女孩一定会喜欢的生日礼物]。为了避免去年尴尬的悲剧再次发生,詹姆特意没有亲自出面,但当天晚上,这枚胸针就出现在了他的寝室门口。 不敢相信小少爷詹姆·波特在被一个女孩拒绝无数次后居然还在坚持追求她,并且她哪怕对待他的态度再嫌恶,在他眼里都相当可爱。 这一年,詹姆已经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在西里斯等人的帮助下划掉一半莉莉绝对不可能喜欢的礼物后,这份清单又被交到了克洛伊手中。 克洛伊念着上面的一长串:“大粪弹、打嗝糖、青蛙卵香皂、咬鼻子茶杯...” 克洛伊的眉头在詹姆期待的眼神中越皱越紧,终于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詹姆大惊失色:“这些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克洛伊也惊呆了,詹姆的反应恰恰告诉她这份清单并不是提前三个月的愚人节玩笑,“这些其实是你们想要的礼物吧?” 詹姆硬扯着嘴角挠了挠头,彼得看向窗外故作闲适地吹口哨,莱姆斯低着头看地板,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只有西里斯从克洛伊到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注意到克洛伊正看向自己时,西里斯收回了自己从刚刚开始就越来越乱的思绪,干巴巴地装咳嗽了好几声才说:“那,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喜欢哪些礼物?” 詹姆在克洛伊看不到的角落对西里斯竖了个大拇指。 克洛伊对相当不对劲的西里斯的探究因为他的一句话暂时放下,克洛伊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封清单,勉强找出来几个和恶作剧不沾边的:“文人居的羽毛笔可以,但据我所知,上个月莉莉已经从那里买了一支了。一份洋溢着青少年热情的贺卡...这是谁提议的?这个绝对不行。记忆球...记忆球是什么东西?” 莱姆斯解释道:“记忆球是一种魔法道具,如果它变红,就说明使用者正遗忘了某些事。” 克洛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快否决了这一条:“我想莉莉不需要这个。” 这样一盘算下来,这张清单上所有的礼物都被叉掉了, “那不看这张清单呢?”西里斯看向克洛伊,突然问道,“如果是你过生日的话,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说出这句话时,西里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生怕克洛伊突然转头看他,然后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件事,是不是因为喜欢自己? 幸好克洛伊只把西里斯这句话当作是想找个同龄女孩做参考,认真地考虑起来:“难说,我最近想要一副近视眼镜,因为这段时间我看黑板有点看不清。” 听到克洛伊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西里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但伊万斯肯定不需要眼镜吧,她不像是近视的样子。”彼得说。 莱姆斯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克洛伊身上:“我们还都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莱姆斯此话一出,西里斯立刻看向克洛伊。 但出乎意料的说,克洛伊居然思索了一下才说:“应该是一月十六日吧。” “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西里斯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了,说完这些话后,他连忙嘘声,生怕克洛伊看出什么不对劲。 而克洛伊只是把西里斯的反应看作是错过了朋友生日的诧异,解释道:“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为什么?” 彼得的心直口快很快收到了制裁,西里斯一把把彼得抱进怀里开始蹂躏他的脑袋。 “家里条件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克洛伊倒没有生气,不过生日已经是她前半生的悲剧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点了,她简单地敷衍了过去,把话题引回正题,“我们不是在讨论要给莉莉的礼物吗?”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要一个羽毛头饰~”桃金娘的脑袋从盥洗室的隔间门幽幽探了出来,“我活着的时候,麻瓜的电影明星都是这样打扮的,当时我最希望有一天醒来会变得像她们那样苗条漂亮,可惜我没活到那一天~” 桃金娘又难过起来了,摸着眼泪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在她们眼前飞快地消失了。 詹姆对桃金娘的突然出现而打乱他的思绪相当烦躁,这样看来,今年莉莉还是不会收下他的礼物。 倒是莱姆斯反应了过来:“我想到了,送什么礼物还是要看当事人喜欢什么。克洛伊近视了,所以想要一副眼镜;桃金娘希望变漂亮,所以想要流行饰品。我们只需要知道伊万斯喜欢什么就行了。” 莉莉喜欢什么呢? 詹姆听了莱姆斯的话,若有所思。 第69章 莉莉的生日会 莉莉的生日还是如期到来了。 一月三十日的晚上,克洛伊在莉莉的带领下偷偷溜进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按理来说各学院之间是有明确规定不能串学院的,去年莉莉也邀请过克洛伊来参加她的生日会,克洛伊也是碍于这条校规婉拒了她。 不过经过在霍格沃茨一年的学习,克洛伊发现其实有些规矩不一定要死守,比如偷偷溜到别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除了斯莱特林这种极度排外的学院之外,其他学院的学生哪怕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了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的小巫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人会真的一天到晚向教授打小报告。 用西里斯的话来说,假如每一条校规都要遵守,那在霍格沃茨的生活该有多无趣呀。 克洛伊这次带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她自己的,经过多洛莉丝的介绍,克洛伊认识了一位在厨房工作的名叫卡佳的家养小精灵,只是一位性格相当友好的小精灵,上次多洛莉丝送给克洛伊的面包就是和卡佳一起烤的。所以这一次克洛伊也在卡佳的帮助下给莉莉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另一份是西弗勒斯的,作为莉莉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她同样也邀请了他,但是西弗勒斯还是拒绝了邀请,拜托克洛伊将他的生日礼物带给莉莉。克洛伊掂量了一下,包装纸里装着的似乎是一本书。 一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克洛伊就觉得暖烘烘的,比起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常年的阴冷,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简直连人情味都更多一点。 克洛伊进去时已经有几个格兰芬多女孩坐在火炉旁的茶几边上了,除了经常和莉莉出双入对出现的玛丽之外,其他几位克洛伊都不太熟悉,但她们对克洛伊的态度都非常友好。 莉莉领着克洛伊在茶几边坐下,克洛伊将蛋糕放到茶几上,此时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莉莉从厨房里拿来的奶茶。 莉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第一次带别的学院的人来我们休息室,真有点紧张,不过克洛伊能来真是太好了。” 玛丽也附和着说:“还有这样一块看着就好吃的蛋糕。” 一个胖胖的女孩已经催促起来:“快吹蜡烛吧,为了今晚这顿我可是连晚餐都没有吃!” 坐得离她最近的女孩笑着拆她台:“我刚刚明明看见你吃光了一大包生姜熔岩饼干。” 胖女孩解释起来:“所以才要赶紧吃点甜的呀!” 几个女孩笑着打作一团,此时克洛伊从茶几下偷偷把西弗勒斯的礼物交给莉莉,因为克洛伊知道玛丽一直不喜欢西弗勒斯,并且一直劝莉莉不要再和他一起玩。 在拿到礼物后,莉莉对克洛伊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在众人的期待下掏出魔杖,用烈火熊熊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可惜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炉是常年燃烧着的,那即使氛围感不够,莉莉也还是闭上眼睛开始许愿,她身边的姑娘们开始为她唱生日快乐歌。 这些姑娘们有的一出生就受到了魔法的熏陶,有的在十一岁之前一直在麻瓜世界成长,文化和教育的不同,甚至体现在这首简单的生日歌上,明明是一样的歌词,但旋律和音调却各有不同。 在嘈杂的歌声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她们都看着今天的寿星,祝福她在新的一年可以健康快乐。 或许是因为壁炉的火焰烧得够旺,也有可能是这首歌太过有趣,克洛伊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提前吃到了桌子上的糖果,仿佛是陷进了蜜糖中,有一瞬间克洛伊甚至希望自己永远在这个空间不要再出来了。 哪怕蜡烛并不是在为她燃烧,生日歌并不是为她而唱,克洛伊还是希望这一刻可以再长一点。 但随着最后一个姑娘唱完生日歌,莉莉还是张开了她漂亮的绿色眼睛,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姑娘们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切开眼前这块蛋糕。 这块蛋糕的内馅是克洛伊喜欢的巧克力海绵蛋糕,夹层里除了奶油还由卡佳的建议加上了新鲜水果,外面的奶油是香草味的。 莉莉切下第一块蛋糕,给了带来这块蛋糕且年纪最小的克洛伊,第二块蛋糕给了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的胖女孩,第三块蛋糕给了她最好的朋友玛丽,莉莉分了一圈,最后才轮到自己。 所有人都对克洛伊的蛋糕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都不相信克洛伊是第一次烤蛋糕,那位胖女孩很快就吃掉了自己的那一块,接着迫不及待地要了第二块蛋糕。 当女孩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克洛伊频频看向公共休息室里的钟表。 那天在盥洗室里,五个人什么都没有谈论出来,詹姆在那天后每天都在思考,直到今天早上,他才突然茅塞顿开。 詹姆神秘兮兮地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计划,只说他一定会送莉莉一件难忘的礼物。 但一直到现在,詹姆都没有出现。 克洛伊不禁开始怀疑詹姆是不是已经在所有人到位之前悄悄给莉莉送过礼物但是被拒绝了。 直到钟表的指针转到九点,风尘仆仆的詹姆突然打开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门。 不仅是其他不知情的姑娘们,就连克洛伊都被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詹姆会从寝室里出来。 詹姆一只手搭着他的隐形斗篷,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朝莉莉走过来。 莉莉已经提前皱起了眉说出拒绝的话来:“谢谢,但是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詹姆连忙道:“拜托你先看一眼吧,你一定会高兴的。” 詹姆的脸颊红扑扑的,说话也有浓重的鼻音,就像是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 莉莉表情狐疑,但还是走上前接过了礼盒,念出系在丝带上的贺卡内容:“亲爱的宝贝,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妈妈的字迹!” 玛丽惊讶地开口:“你不是说你的猫头鹰晚点了吗?” 莉莉同样不可置信:“对呀,今天早上明明还没收到。” 送件的猫头鹰们大部分只在早餐时给学生们送来信和包裹,只有小部分敬业的猫头鹰才全天工作,但莉莉在晚餐结束后还没拿到从家里寄来的生日包裹,她当时还沮丧地和玛丽说自己在生日的这一天收不到家人的生日礼物了。 詹姆红着脸解释道:“我听说你的猫头鹰晚点了,但我想你一定很想收到家人的礼物,所以我就去猫头鹰棚屋接你的猫头鹰了。他真的来得好晚呀,我等到现在才拿到你的包裹。但如果明天早上你才收到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开心了吧。” 莉莉看会自己的包裹,又看会詹姆,眼眶慢慢湿了:“天呐,外面一定很冷,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詹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 莉莉愣了很久,终于破涕为笑:“谢谢你。” 她笑了,她笑了! 看到莉莉的笑容,詹姆简直感觉自己在幸福中溺死了,此时他满眼只看到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样快乐的表情的莉莉。 直到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莉莉推着走到了男生寝室的楼梯间。 不远处莉莉和姑娘们的笑声还没有消失,詹姆低头一看,手中有一块莉莉亲自为他切的生日蛋糕。 第70章 匿名情书 一月结束后,情人节很快到来了。 二月十四日一早,克洛伊刚和塞尔茜离开休息室所在的地窖,皮皮鬼就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将一封有着心形信戳的粉色信封交给了克洛伊,随后故作害羞地捂着脸跑走了。 克洛伊举着那封情书看了一会,对塞尔茜说:“我猜里面放了蟑螂。” 塞尔茜也对里面的东西颇有兴趣:“要赌吗?我赌里面是鼠妇。我赢了你包我一周论文,你赢了我包你一周零食。” 克洛伊挑挑眉,接受了这个赌约。 随后克洛伊在包括塞尔茜在内的周围所有人殷切地目光注视下打开了信封,但结果令人大失所望,不是任何一种预料之中的恶心虫子,里面只放了几只甲虫。 克洛伊将信封丢在地上,甲虫们便蜂拥而去,朝各个方向四散开来。 塞尔茜摆摆手:“看来零食和论文都没有了。” 其他人没看到热闹,也失望地离开了这里,朝各自要去的教室走。 而不远处拐角的西里斯在偷看到这一幕后,松了一口气。 皮皮鬼送的一看就是恶作剧,但当克洛伊真的收下时,西里斯不禁开始担心这会不会真的是某个学生托皮皮鬼送来的情书,万一她答应了该怎么办! 不过幸好,这只是一场预料之中的恶作剧。 霍格沃茨中没有任何一条校规禁止学生谈恋爱,所以每当情人节时,霍格沃茨小院内都充斥着浪漫的氛围。 高年级的情侣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更亲密,每走两步就能看到一对情侣手挽着手腻歪在一起。 克洛伊甚至在午餐时看到一个赫奇帕奇的女孩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和她的拉文克劳男友互相喂食。坐在他们附近的学生都默默远离了粉红泡泡的范围,而当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注意不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少了一个人。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了,克洛伊还是忍不住去偷瞄邓布利多的神色。 克洛伊以前读的慈善学校也有中学部,虽然几个学部之间几乎没有往来,但克洛伊还是经常听说有哪几个高年级学生谈恋爱被教导主任发现,把他们关进禁闭室用教鞭抽打手心的传闻。 但邓布利多很快就发现了克洛伊在看他,他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对她举杯示意。 克洛伊怀疑他的酒杯里装着的其实是柠檬汽水。 克洛伊收回视线,安心对付自己眼前这盘果酱馅饼,但转头时,却发现纳西莎正坐在角落,看着拉文克劳长桌那对热恋中的情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克洛伊回忆起去年的纳西莎和卢修斯,其实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克洛伊是绝对不会把他们当作情侣来看的。 虽然他们总是出双入对的出现,但他们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像情侣,他们在外人面前不会有多余的肢体接触,就连牵手都没见过。也没有情侣之间那种旁人都融不进去的腻歪氛围,乍看一眼只会觉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在去年情人节的那段时间西里斯他们拜托克洛伊去找卢修斯调查关于伏地魔的事,所以克洛伊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们的行踪,她本以为他们在情人节那天会找个角落偷偷约会,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就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度过了情人节。 要不是前段时间在纳西莎的猫头鹰那里截到了她写给卢修斯的信,上面写明了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克洛伊差点要怀疑他们在恋爱的事是谣传了。 但现在看着那些恩爱情侣的纳西莎,倒看着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 克洛伊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就看到旁边赫奇帕奇长桌的一个男孩拍了拍坐在她对面的塞尔茜的肩膀,将一封信递给她,说了一句:“传给布伦南。” 塞尔茜看了这封显然是情书的信一眼,一脸坏笑地传给了克洛伊:“真正的情书来了~” 克洛伊接过这封情书,感受了一下信封内的厚度,确定里面没放除了纸之外多余的东西才将其打开。 [亲爱的克洛伊·布伦南小姐, 我喜欢你,今天下午五点我会在黑湖边等你。 你忠诚的爱慕者。] 带着香味的粉色信纸上只写了这样短短几句话,克洛伊把信纸和信封都翻找了一遍,没找到写信人的署名。 “这是谁写的?” 塞尔茜闻言拍了拍刚刚把信传给她的赫奇帕奇男生:“这是谁写的?” 赫奇帕奇男孩把话传给坐在他旁边的男孩,男孩又把话传给对面的女孩,克洛伊盯着看了半天,但很快消息的传递就在她眼中变得混乱起来,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不远处的雷古勒斯撞见这一幕,不禁问:“是情书吗?” “不知道,没有署名,”克洛伊又来回翻了一遍,摇了摇头,“我觉得像恶作剧。” “那就好。” “什么?”克洛伊收回放在这封情书上的视线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连忙解释起来:“我是想说...你能发现是恶作剧就好。” 雷古勒斯在心里大骂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一句“那就好”呢?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会因为克洛伊收到的并不是情书而松了一口气,她收到情书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雷古勒斯左右脑互搏的时候,塞尔茜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一个害羞的追求者呢?” 听到这句话,雷古勒斯内心再度警铃大作。 而就在远处的传话队伍也乱了起来,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西里斯那里,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谁写的”,西里斯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谁知那个男生也一脸懵,又问了把话传给他的男孩,又绕了一大圈才把话传给西里斯:“有人给斯莱特林的布伦南写了情书,她在找是谁写的。” 原来是有人给克洛伊写情书啊,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什么!” 西里斯站起来惊叫出声,见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詹姆连忙把他扯下来坐好。 这下西里斯也忙着拉周围的学生问是谁写了这封情书,但谁知坐在西里斯附近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参与了传递情书的行动,自然不知道这封信最早是从哪里传来的。 传话队伍就这么断掉了,而远处全然没发现格兰芬多那已经乱作一团的克洛伊,尚未意识到自己再也等不到回答了。 第71章 情书乌龙 虽然找了一中午也没找到那封匿名情书是谁写的,但在塞尔茜的撺掇下,克洛伊还是在信件上所写的五点准时到了黑湖边。 不过黑湖边上除了零零散散几对在散步的情侣外,没见到任何一个像是在等人的人。 这时克洛伊已经开始后悔了,她更加相信这封情书是一个恶作剧了,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约了心仪的女孩想向她告白,自己却迟到的。 克洛伊在心中想做出这个恶作剧的人的低级和无趣,准备离开,但一转身,就看见了莱姆斯正慢悠悠地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不会吧... 但幸好,莱姆斯在见到克洛伊时表情相当惊讶:“你也在这里呀。”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晚餐后偶尔想出来散散步,黑湖这边的景色一直很好,你也是来散步的吗?” 克洛伊摇了摇头,解释起自己到这来的原因,将中午收到的匿名情书给莱姆斯看,莱姆斯对着字迹比对了很久,无奈道:“陌生的字迹,我像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写的。” “他一直都没来,我想可能是个恶作剧,说不定待会就有人要从草丛里跳出来笑话我了,”克洛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妥善收了回去,“我准备回去了,不会有人来了。” 莱姆斯顺势提议道:“那要不要和我一起散会步呢?今天的落日很漂亮。” 克洛伊朝远处看去,太阳正在慢慢落下山头,周围的云都被染成了红色。 这确实是相当美的景色,于是克洛伊接受了莱姆斯的邀请,和他绕着黑湖边上边走边聊天。 “我还是第一次看夕阳呢,我有时候都怀疑霍格沃茨其实不在英国,”难得看到这样美的夕阳,克洛伊不禁谈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像总是阴雨天,感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亮这样圆的太阳。” 莱姆斯问:“你从来没说过你家在哪。” “一个北方的小城市,父母去世后我被送到了伦敦一家孤儿院。” 克洛伊本身不喜欢和别人提及自己的家庭,不过莱姆斯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每个人见到他第一面就会觉得他是个温和善良的好孩子,所以克洛伊觉得和他说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克洛伊说了这么多,莱姆斯也没有藏着掖着,和她也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我十一岁之前经常搬家,所以也没什么朋友,进入霍格沃茨读书后我遇到了詹姆、西里斯还有彼得,能和他们做朋友我就很开心,我也希望他们都可以幸福。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霍格沃茨改变了我的人生呢。” 对于莱姆斯的话,克洛伊不禁有些感同身受,假如她没有魔法,没能进入霍格沃茨,她只能在孤儿院长大,然后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 两年前收到的那张录取通知书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掩藏在山后,最后只剩下余温在天际留下的一片紫红。 “天要黑了,我送你回休息室吧。” 克洛伊正要点头,却听见旁边一阵脚步声。 转身只看见西里斯扯着僵硬的笑容走了过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顺拐了。 “好巧呀,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克洛伊噎住了,西里斯这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偶遇的样子。 晚餐结束后,西里斯眼睁睁看着克洛伊离开了礼堂朝黑湖的方向而去,他本想和朋友们聊天舒缓一下自己现在烦躁的心情,但莱姆斯却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但西里斯现在满脑子只有克洛伊要去赴一场约会,并没有奇怪莱姆斯去了哪里。 虽然彼得说克洛伊仅仅是要去听对方的告白,并没有证明她和那个神秘的写信人即将开始恋爱,但西里斯还是相当焦虑。 最后还是詹姆最懂他,他叫他如果担心的话,就悄悄跟过去看一眼。而西里斯正等着他的这句话呢,詹姆话音刚落,西里斯就立刻朝黑湖边跑去了。 最后他看到的就是克洛伊正和他失踪的好朋友有说有笑的散步,一副两人已经成了的氛围。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理解西里斯当时的心情,知道自己心意的好朋友(虽然他本人一直坚称他对克洛伊的好感也许尚未到达喜欢的阶段)居然抢先一步表白了,他简直比暑假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最后一把飞天扫帚被人买走时还要绝望。 莱姆斯和克洛伊都是他的好朋友,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一定会祝福...一定会祝福...一定会祝福... 但想着想着,西里斯已经攥着自己刚刚在草丛里拔秃了的灌木叶子走到了他们面前。 西里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克洛伊还在思索西里斯怪异举动的原因,两个人都没发现莱姆斯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莱姆斯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和西里斯打招呼:“来散步时偶然遇到克洛伊了,所以我们聊了一会。” 西里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还是机械地点着头:“好,真是恭喜...什么?” 莱姆斯对西里斯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道:“和你一样,偶遇。” 西里斯愣了一下,接着一扫刚才的怪异,边把黏在手里的草拍干净边爽朗地笑起来:“对呀,真是太巧了,话说克洛伊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 见西里斯恢复正常了,克洛伊便将匿名情书的事告诉了西里斯,没成想当自己说出写信的人并没有来时,西里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了。 “那这绝对是个恶作剧了,”西里斯斗志满满地挥着拳头,“等我抓到那个拿这种名头骗你过来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这里聊得火热,只有不远处刚刚西里斯藏身的那个草丛里,姗姗来迟的雷古勒斯同样躲在那里皱眉看着三个人。 一个是和他关系不好的哥哥,一个是他哥哥的好朋友。 怎么会有两个人?到底谁才是写信给克洛伊的那个? 不对,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克洛伊收到情书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雷古勒斯原本以为克洛伊不会赴约的,但是在晚餐时他听到塞尔茜劝克洛伊还是来看看,在亲眼看到克洛伊点头后,雷古勒斯一直心绪不宁。 其实克洛伊和谁谈恋爱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但万一她以后要和男友约会取消了周六晚上的学习小组怎么办?说不定还有更糟糕的,克洛伊为了谈恋爱荒废学业,成绩一落千丈,他们的学习小组更是完蛋了。 没错,雷古勒斯主要是为了观察给克洛伊写情书的是不是一个会带着她玩物丧志的人才来的。 雷古勒斯的眼光比西里斯锐利得多,他很快就从三人的神态中意识到这两个人都不是给克洛伊写情书的人,看来这真的和克洛伊所说的一样只是个恶作剧。 就在雷古勒斯心满意足地准备偷偷离开时,他却不小心踩到了刚刚惨遭西里斯摧残后散落一地的树枝,狠狠跌了一跤。 不远处的三个人全都赶了过来,看着狼狈的雷古勒斯,克洛伊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也来了。” 雷古勒斯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哪怕很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的尴尬和慌乱依旧很明显。 接着他说出了早来的两个人一样的台词:“偶遇,偶遇。” 第72章 好奇还是另有所图 写下那封情书的人直到那天最后一刻也没有出现。 “信肯定是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写的,”西弗勒斯果断道,说罢以同样利落的形式将三棵芨芨草丢进坩埚里,“放好芨芨草后要立刻熄火,要是上课的时候你自己来不及,叫你的小组搭档关。” 克洛伊拿着小巧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一笔:“不像,我觉得就是一场恶作剧罢了。”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草丛里蹦出来的就应该是一堆人而不是一个个蹦出来了,他们也不会和你打招呼,而是嘻嘻哈哈地嘲笑你中计了。” “你说得也对,但如果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说呢?”克洛伊指了指还被西弗勒斯遗忘在一边的蟒蛇毒液,“书上写这个上一步就可以加了。” 西弗勒斯看都没看那瓶毒液一眼:“这个最后加功效更好。” 克洛伊挑了挑眉,在书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西弗勒斯所说的小贴士,道:“书上没写。” 西弗勒斯这才停了下来看向克洛伊:“你是三年级生还是我是三年级生?” “...你。” “我上过这一课还是你上过这一课?” “你。” “你需要预习还是我需要预习?” “...我?” “那就闭上嘴好好看着,蟒蛇毒液最后一步加。” “又是因为印刷错误吗?要上课的时候才会讲到?”克洛伊追问道。 西弗勒斯淡淡道:“不是,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克洛伊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你这么厉害!你有把你的发现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吗?” 一听到克洛伊这种刻意软化下来的语气,西弗勒斯就知道她又没安好心了。 “...没有。” “也没有告诉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对。” “那就好,”克洛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件事只要有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西弗勒斯终于做到将蟒蛇毒液加进坩埚的那一步了,他斜眼睥了一眼克洛伊,问:“你很高兴?” 克洛伊的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为什么不高兴?到时候我的魔药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而且没人会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西弗勒斯失笑:“有人说过你很狡猾吗?” 此时克洛伊已经把头低了下来,西弗勒斯看清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毒液最后一步加。 “当然有人说过,去年就在这间教室里,我第一次被人说很狡猾。” 西弗勒斯想了一会,才终于把去年那天第一次给克洛伊的魔药制作解惑时的场景和今天对上。很可惜,事后的西弗勒斯只记得克洛伊说了詹姆比自己更好,因此还生气了几天,至于更多的对话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同一间教室对着同一个人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西弗勒斯不禁有些尴尬,干巴巴地说:“你记性不错。” “不对,是你记性太差了,”克洛伊示意西弗勒斯看眼前这口已经沸腾冒泡的坩埚,“你还忘记关火了。” 看着快要毁于一旦的一锅魔药,西弗勒斯连忙把火灭掉,这才保住了这一锅魔药。 西弗勒斯小心地把魔药装进瓶子里,想了一会,还是把第一瓶给了克洛伊:“你在上课前有空的话可以照着书上的步骤自己做一次,再试试这两瓶的效果你就能感受到明显的不同了。” 克洛伊看着这瓶墨绿色的魔药,点了点头后将它塞进了口袋里。 西弗勒斯本以为克洛伊会再说些什么,但眼看着克洛伊已经准备和他道别了,他才主动开口:“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克洛伊一愣:“什么话?” 西弗勒斯实在不愿意把两个字说出来,但克洛伊一副真的毫不知情的模样,西弗勒斯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情书的事,” “不是说完了吗?”克洛伊皱了皱眉,开始回忆刚才的对话,“如果你指的是情书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写的的话,我并不这么认为。” 西弗勒斯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不是他们写的,难道你就毫不怀疑他们出现在那里的动机吗?你真的相信他们对你收到情书的事毫不知情,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跑到那里散步吗?” 确实,哪怕是克洛伊也在事后知道了。 那天克洛伊托人传话回去问是谁写的情书,但传着传着整个礼堂都知道了,等到晚餐时,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都得知了斯莱特林的布伦南收到情书的事,要是偏偏莱姆斯、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这三个人不知道,还恰好都出现在信上的地点,怎么看也不是巧合。 但对于这一点,克洛伊也能自圆其说:“说明他们想来看看是谁给我写的信啊,你还不允许别人有好奇心吗?说不定当时也确实有人像你所说的一样埋伏着准备吓我一跳,估计就是看人多了所以不敢出来了。” 毕竟掠夺者的恶名在霍格沃茨里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捉弄,那接下来的很长时间,这群制造这起恶作剧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如果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的话,我不怀疑格兰芬多的那两个人,毕竟这群人一向很无聊,”西弗勒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西里斯等人的鄙夷,“但你真的觉得雷古勒斯·布莱克是这种爱凑热闹的人吗?” 西弗勒斯说得没错,如果是掠夺者中的两个人,说他们是好奇向朋友表白的人是谁,倒也说得过去。但雷古勒斯完全不像是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更何况他当时还躲在草丛里被不知道是谁丢在那里的光秃秃的树枝绊了一跤,那副样子可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他。 “谁知道呢?”克洛伊摇摇头,“他和西里斯·布莱克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说不定他们表面上性格大相径庭,其实内心极度相似呢?” 西弗勒斯冷笑了一下:“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了解他们。” 克洛伊不语,只淡淡笑了一下。 克洛伊明白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们,不论是布莱克兄弟还是眼前的西弗勒斯,亦或是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她都算不上了解他们。 他们每个人背后似乎都有巨大的谜团,就像是克洛伊还没来得及探索的魔法世界的剩下一部分。 第73章 飞路粉的妙用 克洛伊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学年也安然结束了。 这个暑假克洛伊没有继续选择留校,而是在塞尔茜的再三邀请下松口同意去她家过暑假。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一起坐在驶离霍格沃茨的特快上时,看着远处层层的山峦,克洛伊不禁开始想象塞尔茜的家是什么样的。 塞尔茜的父亲是魔法部的高官,她母亲虽然是麻瓜,但也是富家千金,塞尔茜家一定很大。 克洛伊并不掩饰自己一贯的见识不高,她在离开那条敝塞肮脏的街道后,到了稍微大一些、但个人生活范围还是不足五平方的孤儿院,之后她就直接到了霍格沃茨,这座占地面积巨大、全部逛完要花上整整一天的大城堡。 这一点是克洛伊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的,她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曾经想象霍格沃茨是一间隐藏在地底的要塞,她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时就曾怀疑这辆列车会把他们送到深山老林去,然后他们要步行一公里走到森林深处,再让带队老师施咒(就像当初斯拉格霍恩在对角巷所做的那样)打开地下通道。 接着他们要一路解答难题,就像伊什塔尔闯冥府一样,每过一层门就会失去一些东西,当然不会像神话里一样被剥去衣服,克洛伊曾推测应该是自视觉开始的五种感官。 闯关成功的人可以收回自己的五感,但闯关失败的人被视作无能之人永久逐出魔法世界,最终沦为麻瓜们常在大街上看到的残疾乞丐。 而霍格沃茨本体也一定相当阴森,比如学校外部由沼泽围绕,落入沼泽地里的人会被底下的怪物吞噬。 但当克洛伊第一次见到霍格沃茨的全貌时,她先前的一切猜测都被推翻了。 原谅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吧,她对外界的一切猜测都来自于童话故事和神话传说。 当克洛伊最终决定前往考特尼家度过为期两个月的暑假时,她就开始猜塞尔茜家是什么样的。 克洛伊想塞尔茜家或许有一座大庄园,还有一大片农田,克洛伊甚至猜测过她家还有个农场,因为塞尔茜的家乡在农业和畜牧业都相对发达的东南部。 既然有这些东西,那她家或许要占据五百平方左右的地面面积,她家说不定还有一个或两个装满了水晶吊灯的宴会厅,她的父母会邀请魔法部高层或是麻瓜商圈的人来参加舞会。她家也许养着几十个家养小精灵,每天负责帮他们打理农场以及帮主人穿鞋子。 而此时克洛伊幻想中的主人公,在叫了她好几声都无人应答后,塞尔茜终于放弃了叫她聊聊天的想法,转而闭上眼睛小憩起来了。 但火车就在塞尔茜闭上眼睛的几分钟后慢慢停下了。 直到听到站台上等待接自己家孩子的父母们的声音时,克洛伊才回过神来。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拿着自己的行李下车后,塞尔茜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她对着他挥了挥手,那位先生也含笑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作为父亲来说,他似乎有些年迈了,但也不排除老年得女的可能性。为了不闹笑话,克洛伊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你爸爸吗?” 塞尔茜摇摇头:“我爸爸在上班呢,这是艾伯特伯伯,我家的管家。” 克洛伊完全忘了研究考特尼家还有人类员工这件事。 “欢迎回家塞尔茜,你看起来又长大了一些,”艾伯特慈爱地看着塞尔茜,又看向克洛伊,“想必你一定就是布伦南小姐了,塞尔茜寄回家的信中经常提起你。” 克洛伊不知道在面对一个并未是教师或者亲戚的男性长辈时应该给予什么样的礼节,但艾伯特显然没有要和她握手的意思,所以克洛伊推测和他相处应该不用那么严肃,所以克洛伊说:“艾伯特先生你好,叫我克洛伊就行了。” 艾伯特和蔼地笑了:“好的克洛伊,你也和塞尔茜一样直接称呼我为伯伯就行了。” 艾伯特显然也是个巫师,当他挥动魔杖带着两人份的行李在前面带路时,克洛伊悄悄和塞尔茜说:“我还以为你家的管家会管你叫大小姐。” “这太奇怪了,现在又不是南北战争时期,”一想到艾伯特称呼自己为大小姐,塞尔茜不禁浑身寒毛竖立,“在家里时,艾伯特伯伯哪怕是和我父母对话也是互相称姓名的。” 当他们来到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的候车室时,克洛伊注意到有不少人正在壁炉前面排队。 他们到时,克洛伊正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了没有烧火的壁炉里面,手里抓着一把粉末往地下丢,他又同时念出了一个地名,随着一阵绿色的火焰燃起,顷刻之间,男人便和那团绿色的火焰一起消失了。 见克洛伊一副好奇的样子,塞尔茜解释起来:“这是飞路粉,只要这么做就可以直接到想去的地方了。” 因为塞尔茜家离伦敦还有些路程,所以为了图方便,她会使用飞路粉回家。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用飞路粉去霍格沃茨?这不是比坐火车要方便得多吗?” 听到克洛伊的疑问,艾伯特热心地为她解释起来:“不管是飞路粉还是移形换影或是门钥匙,这种可以快速到达目的地的魔法都是无法在霍格沃茨内使用的。至于原因,我想可能是为了阻止犯罪分子进入学校,毕竟孩子们都是需要保护的,霍格沃茨可是号称全英国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呢。” 克洛伊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关于艾伯特刚刚提到的三种快速到达目的地的魔法,克洛伊也只在课本上学到过移形换影而已。 要不是自己最终决定去塞尔茜家拜访,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东西了。 一看克洛伊这副表情,塞尔茜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凑到克洛伊耳边调笑道:“看到了吧,我早说让你多出来走走。”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克洛伊一行人,因为克洛伊从来没有使用过飞路粉,所以艾伯特让塞尔茜第一个出发。 克洛伊可以先看一遍是怎么使用的,如果还有不懂的,垫后的艾伯特再教她一下。 随着塞尔茜在她的眼前消失,克洛伊也站到了壁炉里,抓住一把艾伯特给她的飞路粉,在他充满鼓励的目光下,念出塞尔茜家中的地址。 克洛伊与此同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就在短短的一瞬间,车站里的喧闹声消失了。 因为第一次使用飞路粉的原因,克洛伊在落地的同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一双熟悉的手就扶住了她。 克洛伊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笑语盈盈的塞尔茜:“欢迎来到我家。” 第74章 考特尼太太 当塞尔茜把克洛伊扶出她家的壁炉时,克洛伊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宴会厅,而是一间摆着长沙发和液晶电视机的客厅。 简直和普通麻瓜家庭的客厅一模一样,虽然塞尔茜家的客厅要比克洛伊长大的那间小屋所有房间加在一起还大。 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客厅的右手边,当艾伯特也带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壁炉中时,自楼梯上传来一声轻快的女声:“是不是妈妈的小宝贝回家了?” 塞尔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克洛伊说:“我妈妈。” 紧接着一个穿着铂金色晨袍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与她的女儿不同,她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她看起来还相当年轻,脸上没有一条皱纹,看上去不像是有一个十三岁女儿的女人。 “欢迎回家我的小宝贝。”考特尼太太将塞尔茜搂进怀里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含笑看向克洛伊,“天呐,你还带了一个小天使回来。” 克洛伊露出一个标准的腼腆笑容:“你好,考特尼太太,我叫克洛伊·布伦南。” 听到这个称呼,考特尼太太连忙摆摆手:“别这么叫我,叫我艾琳阿姨吧,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艾琳姐姐我会更开心的。” “好的,艾琳阿姨。” 克洛伊话音未落,考特尼太太便一手牵起一个姑娘朝二楼走去,还不忘说:“知道吗小天使,自从塞尔茜第一次写信说要邀请你来家里玩时我就特别兴奋,现在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房间。” 艾伯特也拿起行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 当路过二楼一间房间时,考特尼太太告诉克洛伊:“这是塞尔茜的房间,你的房间就在旁边这一间。” 当考特尼太太打开房门的时候,克洛伊都惊呆了。 因为这完全不是一间客房的标准,房间正中心放着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有向日葵和小熊花样的浅黄色床单。一边的床头柜摆着一盆铃兰花,另一边的床头柜换成了一个梳妆台。房间的另一边还有小沙发和小茶几已经足够令克洛伊惊讶了,更别提这间房间居然还有私人衣帽间和卫生间。 自从打开门后,考特尼太太一直期待地看着克洛伊的神色,但眼见克洛伊一直呆愣愣的,考特尼太太心中开始不安起来,语气也不那么活跃了:“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不是...我只是,我们真的没有走错房间吗?” “当然没有啊小天使,看看你的房间,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但是...我其实不用住这么好的房间的。” 父母还没去世时的克洛伊,最希望可以住上一间有门锁和窗户的房间,足够摆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对于年幼的克洛伊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好的房间了。 所以当过来的路上塞尔茜提到她母亲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房间的时候,克洛伊觉得最好也不过是这样的房间了。 考特尼太太为她准备的惊喜太大太突然了,以至于一向配得感不算低的克洛伊都不禁开始怀疑,作为这个家庭的客人,她究竟适不适合住这样的房间。 听到克洛伊的话,考特尼太太才明白她的顾虑,连忙说:“没关系的,这座房子建造的时候本来就造了两间次卧,我和塞尔茜爸爸本来希望可以有两个孩子的。反正现在空着也是空着,给我们漂亮的小克洛伊住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塞尔茜也牵起她的手说:“对呀,你要在这里住两个月呢,肯定是住得大一点的房间才舒服呀。” 说是不想住在这样漂亮的房间里是不可能的,最终克洛伊还是略带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考特尼太太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在拍案决定后,考特尼太太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她从艾伯特手里接过克洛伊的手提箱:“阿姨帮你收拾行李好吗?” 虽说她的手提箱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去拜访别人,还要让主人家为自己收拾行李也太失礼了。不过考特尼太太坚持说自己喜欢收拾东西,只不过塞尔茜年纪大了所以不乐意让父母碰她的东西了。 在克洛伊松口后,考特尼太太开开心心地打开了克洛伊的手提箱,但里面的东西令她大惊失色。 除了几本书和一些生活用品之外,克洛伊只带来了三身衣服。 一件睡裙,一条比起那条睡裙多了腰上一条蕾丝花边的白色长裙,和一身短袖和长裤搭配起来的运动服。 “天呐宝贝,这就是你全部的衣服吗?” 考特尼太太翻着那几件衣服,甚至还在商标上找到了克洛伊所在的那家孤儿院的字样。 这些衣服都是克洛伊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不过在霍格沃茨里也没什么机会穿,是因为要离校克洛伊才把这两身已经压箱底的衣服翻出来的。 克洛伊点了点头。 比起接受考特尼太太的馈赠,坦然承认自己的贫穷并不那样窘迫。 父母的遗产少得可怜,全部身家都是从孤儿院那里领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克洛伊知道自己不会永远都只有这几件衣服,也不可能永远这样贫穷。 她没能从父辈那里得到的东西,等到她长大,她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 可是在看到克洛伊承认后,考特尼太太眼中的心疼却溢了出来,她招招手示意克洛伊过去。谁知克洛伊一走到她身边,她便一伸手将克洛伊搂进了怀里,不停拍着她的背:“天呐可怜的孩子,你就和塞尔茜一般大啊。” 考特尼太太不仅活泼,显然还是个感性的女人,她明明是想要安慰一下克洛伊,但到后面却换成她自己在止不住地擦眼泪。 考特尼太太好一阵才停下哭泣,不好意思地对着克洛伊笑了一下:“让小朋友看笑话了,要不这样吧,明天下午阿姨带着你们一起去买几件新衣服好吗?” 克洛伊连忙说:“不用了阿姨,你已经对我够好了。” 明明自己只是来别人家叨扰,自己什么礼物也没带,到了别人家里却要收这个收那个,自己又不是乞丐。 但考特尼太太还是希望可以让克洛伊多几身替换衣物,塞尔茜看出了两人的坚持,调和道:“我房间里不是还有几件不穿的衣服吗?全都送给克洛伊好了。” “那怎么行!”考特尼太太嗔怪道,“怎么能把不要的旧衣服给别人穿。” 虽然克洛伊对新衣服没有太大欲望,但见塞尔茜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她便附和着说:“没关系的阿姨。” 克洛伊倒觉得收别人的旧衣服没什么值得羞耻的,现在市面上也有不少二手商店,也没人嫌弃里面的商品是别人使用过的。 见克洛伊也不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考特尼太太这才松了口,叮嘱塞尔茜道:“那宝贝你带着克洛伊去挑几件衣服吧,然后再带着她逛一下我们家,我去厨房给你们拿点心。” 第75章 考特尼家的晚餐 接下来的一下午,塞尔西带着克洛伊参观了整个考特尼加。 考特尼加的别墅有四层加一层地下室。 一楼是客厅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餐厅,确实也有一间会客厅,不过显然不是适合办舞会的场所。 二楼是塞尔茜和克洛伊以及艾伯特的房间,另外还有两间空客房。和克洛伊的房间相比,塞尔茜的房间多了一个阳台,而艾伯特的房间少了一个衣帽间。 三楼是考特尼夫妇所住的主卧以及考特尼先生的书房,在书房里还有一个小隔间,那是考特尼先生的私人会客室。 四楼就是阁楼,上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克洛伊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台望远镜,不过看上面的积灰程度,显然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地下室有一半是活动区域,有水吧和几件健身器材。另外一半则是地下车库,不过并不是克洛伊在书上看到过的飞天汽车,而是普通的两辆麻瓜汽车。 塞尔茜家的后花园也很大,专门划分出一块区域放了一座小凉亭,可以供三个人在里面喝茶。 不过考特尼家的花园里并不种花,而是种着时令莓果,春天种草莓,秋天种蔓越莓,现在长势喜人的是蓝莓。 作为精通家务魔法的管家,艾伯特先生同时兼顾园丁、厨师和清洁工。考特尼先生拒绝告诉塞尔茜他给艾伯特开的工资,但根据艾伯特发薪日时的心情来看,这个金额一定让他非常满意。 考特尼家没有任何一只家养小精灵。 对此塞尔茜是这样解释的:“我小时候爸爸带过一只小精灵回家,不过你知道小精灵的德行,他们总是太卑微了。当他在惩罚自己的时候,我妈妈也心疼地哭,我妈妈哭了他就更觉得自己失职了,惩罚自己也更严重。最后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我爸爸这才把他送走了。” 参观完考特尼家后,塞尔茜带着克洛伊回到客厅,考特尼太太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点。 三个人面前都有一块蓝莓果挞,克洛伊的那一块多撒了糖霜,另外还有一人一杯的冰镇橙汁。 茶几的另一边放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它正在等待工作完的艾伯特先生来享用它。 霍格沃茨的夏天教室里依旧很凉爽,克洛伊推测是有教师施了某种魔法。但考特尼家保持舒适室温的方式是开空调。 看着头顶上在往外冒风的仪器,要不是克洛伊的商店街看过这家伙的广告海报,她还真不知道它的名字。 孤儿院里还挂着老旧的风扇,布伦南家更是连台电风扇都没有,天热时只能扇扇子。 在来塞尔茜家前,克洛伊连空调的实体都没见过。 在七十年代,并不是每一个英国家庭都能装上空调的。 真是难以想象,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时代,居然有人过着这样天差地别的生活。 克洛伊咽下最后一口橙汁,此时考特尼太太已经打开了电视机给她们播动画片看,她自己则是在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出一张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当克洛伊和塞尔茜看着电视里的卡通人物互相追逐的时候,艾伯特先生下了楼,接着他神奇地从狭小的西装领口里拿出一本A4大小的书,边喝咖啡边看了起来。 考特尼家住着三个巫师,现在还有个暂住的第四位巫师,但家庭氛围却一点都不像是巫师家庭,所有的一切都是照着麻瓜的生活习性来布置的。 考特尼太太是麻瓜,考特尼先生是麻种巫师,看来成长环境的不同也会造就他们今后选择生活方式的不同。 这一部最近深受五岁到十岁儿童喜爱的卡通片放完了,如果看这一部片子克洛伊和塞尔茜还能笑一下的话,接下来轮放的这一部面向幼儿的卡通片就无聊得过头了。 于是考特尼太太换台放了一部综艺访谈节目,这下两位成年人也不看报纸和书了,也一起看起电视。 直到墙壁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客厅的壁炉中燃起一丛绿色的火苗,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克洛伊本以为身为魔法部高管的考特尼先生应该会是个很严肃的人。 就连他的长相都是这样表现的,他高高瘦瘦,面庞严峻且锐利,塞尔茜长得和他非常像。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本人相当随和。 他同样热情地对克洛伊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塞尔茜写信说你在学习上经常帮助她,我真希望她能多和你学习。” 当考特尼先生在说这句话时,塞尔茜正在疯狂憋笑,因为她们在学习上唯一的互动就是塞尔茜抄克洛伊的作业。 当然,信上肯定是要好好润色一番的。 考特尼先生一到家,家庭成员集齐,庆祝塞尔茜回家以及欢迎克洛伊来玩的家庭聚会就要开始了。 当四人来到餐厅时,艾伯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考特尼家的餐桌是一条长桌,显然长桌两边的两个位置是一家之主的座位,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坐这两张椅子。 所有人都自觉地坐在长桌宽的那两面,考特尼夫妇面对面,塞尔茜和克洛伊面对面,艾伯特坐在塞尔茜的旁边。 考特尼先生举起酒杯:“让我们欢迎塞尔茜回家。” 克洛伊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芒果汁,塞尔茜的杯子里装的是西瓜汁,三个大人都喝的红酒。 接着是考特尼太太举起酒杯:“也让我们欢迎克洛伊来我们家玩。” 这一回所有人都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艾伯特一挥魔杖,杯子里的饮料又重新倒满。 考特尼先生看向克洛伊:“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吧。” 克洛伊本以为有钱人家会有自己的一套餐桌礼仪,但事实证明吃顿饭不需要这么复杂。 当克洛伊正在处理自己面前的一块牛排时,考特尼先生突然问:“克洛伊喜欢星星吗?” 克洛伊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然后开始思索考特尼先生问这句话的动机。 这是在试探什么吗?问星星的问题,难道是在映射天文课?是因为塞尔茜在天文课成绩上撒谎了?可塞尔茜这门课的成绩不差,没必要做手脚。 难道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克洛伊想到布莱克家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以星座命名,难道是因为考特尼先生从塞尔茜那里知道她和布莱克兄弟走得很近,所以借此来试探布莱克家在魔法界的最新立场? 在考特尼先生出下一步棋时,克洛伊先含糊回答:“还可以。” 谁知考特尼先生立刻笑了起来:“那就好,过两天我带着你和塞尔茜一起去河边用阁楼那台望远镜看流星雨。” 倒是考特尼太太咋舌一声:“真不知道几颗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大夏天去河边带着一身蚊子包回来。” “看吧塞尔茜,你妈妈真是太无趣了,幸好你和克洛伊来了,不然那台望远镜要吃灰更久。” 看着这欢快的一幕,克洛伊还是忍不住笑了。 所有人都认为克洛伊是被考特尼先生逗笑了,只有克洛伊自己知道她是在笑自己。 看来在这个家里,并不需要那么草木皆兵。 第76章 流星雨之夜 经过在考特尼家几天的生活,克洛伊渐渐和这个家中的家庭成员拉近了距离。 考特尼太太喜欢研究最新的时尚趋势,她总是穿着时髦,也乐于为其他人家庭成员搭配服装。她也同样喜欢烘焙和看综艺访谈节目,她最近刚迷上一位英俊帅气的麻瓜电视节目主持人。 考特尼先生一下班回到家就会恢复麻瓜做派,吃完晚餐后坐在沙发上看麻瓜的天气预报,早晨起床时要在餐桌上看完邮差送来的麻瓜报纸再从壁炉去伦敦魔法部上班。周末的时候,考特尼先生会开着车库里的车带着家人去市中心吃饭逛街。 艾伯特先生是位典型的英国老绅士,工作结束后便会捧着一本书细细品读,但与严肃内敛的外表不同,艾伯特先生是个极其喜欢孩子的人,每当他从二楼窗口往下看到克洛伊和塞尔茜在花园里摘蓝莓的时候,都会会心一笑。 在七月中旬的一天,考特尼先生期待已久的流星雨终于要来了。 那一天考特尼先生提前下班,此时考特尼太太已经和两个孩子们一起做好了果挞和三明治。考特尼先生去阁楼把望远镜搬了下来,没有使用魔法,亲自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考特尼太太对星星是毫无兴趣的,但她不会缺席任何一场家庭活动,她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放了驱蚊水和小风扇,嘱咐克洛伊和塞尔茜一定要换上长裤穿上外套,免得被蚊子咬到。 因为是难得的流星雨,所以考特尼先生决定去山上露营一天,所以他把一顶未组装好的大帐篷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 当四个人一起坐上车时,艾伯特先生在家门口笑着目送他们离去,他将留在家中看家。 考特尼先生选定的这座山并不是以吸引登山爱好者作为卖点的,山顶是一个露营点,还有视野很好的观星台。主办方甚至考虑了带着太多野营装备不好上山,不仅砌了石梯,还在山脚到山上设置了缆车。 带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考特尼一家自然不可能会爬山了,所以他们坐上了缆车。 考特尼先生带着望远镜和帐篷单坐一辆缆车,带着野餐篮和一些随身衣物的女士们合坐一辆。 这不仅仅是克洛伊第一次坐缆车上山,也是塞尔茜的第一次。 女孩们扒在窗户边看层层山峦下的落日,地上缆车处的工作人员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不见。为了安全起见,考特尼太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们不要离门窗太近。 克洛伊几乎觉得现在自己和太阳一样高了。 在几年前,克洛伊怎么会想到今天她会坐着这样神奇的缆车上山只为了享受夏夜的一场流星雨呢? 就在克洛伊神游的时候,一声咔嚓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克洛伊回头望去,只见塞尔茜一脸坏笑地拿着相机对准她。见被克洛伊发现了,塞尔茜也直接把刚刚拍下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黑白照片上的女孩恬静自然,她垂眸看向窗外,长且茂密的睫毛就像是一只栖息在她眼睛上的蝴蝶。甚至于在黑白相机的加持下,克洛伊惹人注目的银发和金瞳都不再显眼了,只能看出照片上的女孩有浅色的发色和瞳色。 克洛伊盯着那张照片良久,才说:“这是我的第一张照片。” 要说是第一张也并不准确,克洛伊第一次被相机记录下来,是当年家中大火,她被消防员救出来时记者抓拍到的。第二次是进入孤儿院之前,克洛伊在政府大楼拍了一张作为证件照的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贴在了她的孤儿证明上。 但仅仅是作为记录生活的照片,这是克洛伊的第一张。 “那一定要好好纪念呀,”考特尼太太笑着说,“明天回家后我就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到时候我把这张照片裱起来放在你的床头柜上。” 说话间,缆车已经到达了山顶,前一辆车里的考特尼先生已经带着大包小包在缆车站台等着她们了。 考特尼先生已经提前打电话预约过了,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来招待他们。 工作人员虽然是麻瓜,但力气非常大,一手提着帐篷,一手提着望远镜,将他们带到了露营场地。 此时露营点已经有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一家人或是热恋中的情侣。工作人员提出要帮考特尼先生组装帐篷,但考特尼先生坚持要自己装,于是趁这个时间,考特尼太太带着姑娘们在山上闲逛起来。 当看到有人在用露营地提供的烧烤架烧烤的时候,塞尔茜后悔起来:“我们应该再带点肉串上来的,他们都在烧烤。” 但这可难不倒出身富贵的考特尼太太,她直接大手一挥,在食品商店买了一大篮子烧烤串,不仅有肉有蔬菜,还有一包。 “这里空气真好,让我想到我小时候参加夏令营时候的经历了。”考特尼太太看着一片夜幕,感叹起来。 考特尼先生已经搭好了帐篷,在看到三位女士明明只是出去逛逛,却带着一堆食物回来的时候,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笑,他看着手腕的手表,确认流星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会来,便出发去商店里租烧烤架了。 很快,四个人便围在烧烤架边吃起来,滋滋冒油的肉串和香甜的蔬菜都看得人胃口大开,精致的考特尼太太还不忘提醒姑娘们千万不要把油吃到衣服上。 在吃烤时,考特尼太太又开始怀念起童年了:“我小时候在夏令营也吃过烤,那时候可比现在落后多了,我们都是直接堆木头生火,再在上面烤的。现在的烧烤架虽然方便了很多,但是没有那种木炭的香味了。” “这有什么难的,下次我们在自家院子里烧烤,就用木头钻火来烤。”考特尼先说。 而克洛伊和塞尔茜都只顾着吃肉串,刚刚她们亲手做的食物,早就被她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考特尼太太看准了小姑娘们吃东西的样子,拿起相机抓拍了一张,看着这张照片笑道:“多好的照片呀。” 四人说说笑笑,考特尼先生甚至忘了看时间,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流星雨来了!” 这下他们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不是吃烧烤而是看流星雨。 他们一抬头,只看见天空中迅速闪过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大部分是如同针一般的白色细条,中间夹杂着几条不同颜色的流星,有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有的原先是金色的,在消逝的那一刻又留下绿色的波纹。 流星是属于天空的舞蹈演员,夜幕是舞台,漫天的繁星是它的陪衬,它的观众便是在远方的另一块地面上眺望着它的无数人类。 周围的赞叹声不绝于耳,考特尼太太催促起来:“快许愿快许愿!” 但塞尔茜只是在惊叹之余默默举起了相机,考特尼先生在看着眼前的奇观愣神很久之后才想起要去调试望远镜。 许愿的只有克洛伊一个人。 她双手合十,这一刻她忘记了她噩梦般的过去,忘记了曾经立誓要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决心,忘记了所有的恨和痛。 她许愿,幸福的时光可以再长一点。 第77章 夏日终焉 在考特尼家度过的两个月暑假很快就结束了。 在临行的前一晚克洛伊收拾行李时,发现离开时她带的行李居然比来之前还多。 手提箱里多了几件塞尔茜的衣服,这些都是刚来第一天时从塞尔茜那里拿的,虽说她称这些都是不要的旧衣服,但是都很新很干净。还有几件考特尼先生前几天带她们去对角巷买课本时给她买的小玩具,还有一个考特尼太太亲手编的小兔子玩偶,两个姑娘一人一个,塞尔茜的是小猫。 夏天,就要结束了啊。 夜晚,克洛伊提前关了台灯,躺下入睡,第二天一早就要赶霍格沃茨特快,回房间前考特尼先生叮嘱过她们今晚早点睡觉。 明明现在还能听见窗外的蝉鸣,不久前她还和塞尔茜一起在花园里摘蓝莓,考特尼太太开车带她们去附近的水上乐园玩,考特尼先生给她们买了最新的歌星光盘,艾伯特教了克洛伊怎么使用清洁魔法。 这个夏天结束得太快太急,克洛伊只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享受,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匆匆消逝了。 克洛伊想自己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这两个月里似乎曾经抓住过什么东西,但不属于她的一切终究会离她而去。 此时,房间门从外面敲响了。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是塞尔茜的声音。 在得到克洛伊的同意后,塞尔茜轻轻打开门走了进来。克洛伊将床边的小夜灯打开,穿着睡裙的塞尔茜抱着她的枕头,也不管克洛伊愿不愿意,直接上了克洛伊的床。 幸好这张床足够大,克洛伊往旁边挪了挪,两个女孩完全睡得下。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睡不着,”塞尔茜关了灯在克洛伊旁边躺下,“我们来聊聊天吧。” 克洛伊如同猫一般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塞尔茜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前在宿舍里的时候从没见过你在关灯后睁开眼睛。” “因为大家都睡了,如果我们半夜不睡觉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的话,埃弗里肯定要生气了。” 克洛伊也躺了下来,给自己盖好被子。 “但我们现在是在家里,这间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才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呢。” 克洛伊又感叹了一遍:“夏天过得好快啊。” 塞尔茜应和了一声,然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以前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过吗?” “在孤儿院的时候有过,”克洛伊回忆起来,“我当时是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其他孩子都黏着我,他们半夜不敢一个人睡,我就过去陪他们。” 塞尔茜突然转头和克洛伊面对面:“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克洛伊沉默了一下,决定装傻:“我没说过吗?” “从来没有,”塞尔茜的声音格外严肃,“我只知道你父母都去世了,甚至这件事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克洛伊把头扭过去,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可是我想多了解你一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对。” 当克洛伊完全没有经过一系列思考后,这句话已经蹦了出来。 克洛伊想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去研究什么共处时间的长短和相处氛围如何了。 曾经她的父母总对她说,她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她常常想对他们说:“可是我也有一颗会跳动的心脏啊。” 克洛伊并不是感受不到别人对她的好的那种人,塞尔茜是斯莱特林第一个向她展示出善意的人。当珍妮维芙向她发难的时候,塞尔茜第一个站出来为她出头。塞尔茜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因为她的烦恼而烦恼。 塞尔茜对她这么好,如果克洛伊再说她不是她最好的朋友,那她未免也太过冷血了。 “过去的经历会让你觉得难过吗?”塞尔茜再次发问,“所以我把你请到家里来住,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些,我将我的一切都展示给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对我敞开心扉。” 自从到了这里后,塞尔茜将自己的衣服、玩具分享给克洛伊,她甚至愿意将父母的爱分一半给她,因为她想要知道她最好的朋友的过去。 “我应该有说过我家庭条件不好对吗?其实我家并不是一开始就那样贫穷的,我刚出生的时候家庭虽然也并不富裕,但是我们还能租住在公寓楼里,我的父母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我那样糟糕的。”没有多加赘述,在塞尔茜对她表明一切后,克洛伊追溯到最开始讲起。 “我父亲曾经是一名板球手,他在我出生的时候就不喜欢我,他觉得我不想是他的孩子,他觉得我的出生为他蒙羞了。后来他在比赛前违规注射了兴奋剂被当场发现,他被俱乐部除名,终身禁赛。他失去了工作,也就失去了收入来源,我们负担不起公寓楼的房租,所以我们搬去了郊区一条又老又旧的巷子里,那时候我应该两岁不到。” “那条巷子连地面都没有铺过,包括房子内部,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雨天时整个屋顶都在漏水,可我们家连放在所有漏水口底下接水的水桶都不够。那间房子甚至没有你们家的客厅大,厨房和餐厅紧巴巴地凑在一起,那张餐桌小到只能摆两只椅子。家里只有一张比我们现在身下这张小得多的床,那是我妈妈的床,我睡在铺在桌子底下的被褥上,我爸爸晚上几乎不回来,他每天都在酒吧,只有没钱和想打人的时候才会回家。” “我们的邻居全是社会底层人物,要么是高利贷打手,要么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我很想逃走,但我连那条巷子都跑不出来,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那间房子里一年四季都是酒味和呕吐物的味道,我爸爸没钱喝酒就去酒吧找人借,可他根本还不上,他的债主们就闯进我们家按着他打,那次他们说要么还钱,要么带走我爸爸的手掌...我真希望他们那次真的把他的手切了下来。但我妈妈跪在地上苦苦求他们,他们才罢手。为了养家,也为了养我荒唐的父亲,她白天去洗衣厂工作,晚上把洗衣厂里的坏衣服带回家一针一线地缝好,修补一件衣服只值二十便士。” “那时我爸爸经常打我,他说我是我妈妈出轨后的产物,他曾经想要活生生剜掉我的眼睛。我妈妈也经常挨打,但我爸打我的时候就想不起她了,所以她从来没有制止过,甚至庆幸挨打的是我。其实我妈妈一直在责怪我,我没出生时我爸爸至少还有一份工作,那时的日子在逐渐变好,她的梦想是可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里时,克洛伊停了下来。 回忆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的前半生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轻松。 而塞尔茜,她哭了。 后来塞尔茜说了很多,但克洛伊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一夜,她只记住了塞尔茜的眼泪。 第78章 惨案(1) 暑假结束后,霍格沃茨的新学年开始了,又有一批新的学生入学。 但今年的高年级学生们已经不再关心自家学院今年会招入几个新生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被今天早晨刚发刊的最新一期预言家时报上的头条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一份预言家时报正摆在克洛伊和塞尔茜中间,加大加粗的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预言家时报社一员工在家中遇害!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旁边还附上了记者在遇害人员家外拍到的傲罗将尸体转移出来的照片,这张动态照片以一位傲罗伸手来阻止拍摄结尾。 [就在昨晚,一件惊天大案发生。我司的润色编辑助理理查·怀特被发现在家中死亡,同样在家的怀特太太,和两名孩子(长子八岁,次子三岁)被发现时同样已无生命体征。目前傲罗方并未披露更多案件细节。预言家时报社对该案件受害人表达深切哀悼,并将持续跟踪该案进程。] 英国魔法界人并不多,很多人都互相认识,在座的霍格沃茨学生中,也有不少是认识这位理查·怀特的。 巫师之间的凶案很少发生,特别是这种灭门惨案,更是少之又少。以至于这个案件一被报道出来就激起了轩然大波。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塞尔茜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后怕,“是仇杀吗?多大的仇才值得杀死一家四口啊。” 克洛伊从没见过理查·怀特,没法对他的品行做出什么判断,但是常理来说,仇杀似乎可能性不大。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编辑助理,也很难做到得罪什么人吧。” 同样在关注这件案件的珍妮维芙,罕见地主动和她们搭话了:“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好赌,又还不上钱,就被债主杀了。” 珍妮维芙说完后就将头转了回去,塞尔茜观察着克洛伊的反应。昨天克洛伊才刚告诉她,她爸爸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今天珍妮维芙就恰好做出这个猜测,要不是塞尔茜对自家的安保相当自信,她都要怀疑昨晚珍妮维芙躲在她家床下偷听的。 而克洛伊并没因为珍妮维芙这句话想到自己过去的经历,只是默默思考她的话的可能性:“没那么简单,讨债人都是债主雇佣的,只是过去吓唬一下人,最过分就是砍几根手指,怎么可能把全家都杀了,这不是更没人还钱了吗?” “现在报道出来的消息太少了,”塞尔茜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报纸,“要是上面有写怀特家丢了什么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致死,这样就容易了。” 此时所有新生都已经分好了自己的学院,但各学院的掌声都稀稀拉拉,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在真心欢迎小巫师入学。 不少不知道内情的小巫师都相当惶恐,对自己将来七年的校园时光感到焦虑。但当他们在各家学院的长桌坐下时,很快就知道了老生们心不在焉的原因,并和他们同样紧张起来。 直到邓布利多宣布晚宴开始时,同样没有任何人关心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美食。直到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男孩突然站了起来:“邓布利多教授,预言家时报上的那件凶案是真的吗?” 刚才还充斥在整间礼堂的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霍格沃茨睿智的校长,在刚刚发生了一起惨案后,学生们迫切地需要长辈的关注。 “对于这件事,我同样很痛心。二十多年前,理查·怀特从格兰芬多学院毕业时,我还是变形术的教授。我一直记得他在课堂上的活跃,和他对待同学教授的和善与热心肠。我忠心希望傲罗能尽快抓到凶手,”邓布利多平静的眸子看向台下无数个依赖于他的小巫师,“但同样,我也要说,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负责在学校里学习和玩耍,而我们负责教导和保护。只要你们还在霍格沃茨,我就会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确实,再怎么说,这件恐怖的惨案也不过是小概率事件。 其实并没有人怀疑凶手会把手伸进学校里,但魔法界难得发生这样的惊天大案,每个人都相当慌乱。在听到仰赖的校长的承诺后,确实有不少学生焦躁的情绪都被安抚了下来。 “这显然是仇杀,”不远处一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男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觉得凶手在杀完这一家之后还会继续作案。” 但克洛伊却从邓布利多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她问塞尔茜:“你有注意到邓布利多教授是怎么评价理查·怀特的吗?他所描述出来的怀特,真的能在外面惹下害死自己一家四口的滔天大祸吗?” “也许邓布利多只是在说场面话,他总不能说凶案的被害者在学校里时是个劣迹斑斑的不良少年吧,”西弗勒斯突然插话进来,“再说了,就算一个人在学校里是个好人,进入社会未必不会因为生活或是利益变坏。” 西弗勒斯的话确实没错,但克洛伊总觉得,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个乐于说场面话的普通教师。 假如理查·怀特在校时真的品行低劣,邓布利多完全可以隐去前半段话,直接保证霍格沃茨的绝对安全,毕竟学生们担心的仅仅是后面半句而已。 同样,克洛伊也注意到教授席位上的不少教授也都神色黯淡,作为曾经在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学院毕业的学生,有不少现在的教授同样教导过他,甚至有几个年轻些的助教说不定当年还是他的同学。 这些教授里,有的可能在教师节收到过年轻的怀特的礼物,有的可能和怀特在同一间教室上过课,甚至还有可能是朋友。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克洛伊突然发现理查·怀特不再是报纸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了,他变得和自己身边的一切息息相关。 克洛伊想到自己经常坐在户外长廊上晒晒太阳,那里总是很暖和,而且阳光也不那么刺眼;她会和多洛莉丝一起在黑湖边野餐,呼吸混杂着湖水和青草气味的空气;天气不那么冷的时候,她和雷古勒斯在天文台上研究变形术和魔咒学。 而就在二十多年前,理查·怀特可能就在克洛伊现在待过的同一个地方,做着同一件事。 当他怀着满腔热情离开霍格沃茨,当他组建家庭并有了孩子,在无数个幸福的时候,他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他和家人的惨死会变成新闻上的头条报道吗? 现在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下一个他? 克洛伊又开始看那篇报道,怅然若失。 第79章 惨案(2) 理查·怀特一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曾经宣称会一直跟踪报道此次案件的预言家时报,自那天之后却再也没有在版面上看到一点关于这件事的内容。 同样的,傲罗没有对外披露哪怕一点点案情细节,凶手也至今都没有找到。 但开学后紧张的学习生活很快让学生们淡忘了这件事,现在几乎已经没人再提起理查·怀特的名字。 周四晚上的天文课结束后,从天文塔回到霍格沃茨城堡主楼的克洛伊正准备随着人群回到寝室,混乱中却有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从人流中拉了出来。 西里斯带着克洛伊挤过人群,克洛伊那一句“怎么了”被淹没在一片喧闹之中,直到他们走到另一处空旷的走廊,克洛伊才发现掠夺者的另外三个人都在那里等着。 “我们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情报,那...” “等一下,”西里斯的话被打断了,莱姆斯压低了声音说,“这里可能会有人经过,我们换个地方说。” 詹姆提议去桃金娘的盥洗室,那里是一个用来进行秘密会议的绝佳场所,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再加上不久前社会上刚刚发生一起惨案,彼得死活都不愿意去盥洗室,五人只好找了一间空教室。 在教室里开会的好处就是有椅子可以坐,而不用坐在地方防止桃金娘突然出现用马桶水淹了满地。 克洛伊找了张椅子坐下,西里斯和莱姆斯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拿着一份报纸的詹姆带着彼得坐在了他们的前桌,并将那份报纸平铺在桌子上。 克洛伊还记得这份报纸的发行商,一年级期末时第一次看到伏地魔的消息,就是在这份小报刊上。 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同样是在讲述震惊魔法界的怀特家族灭门惨案,标题比预言家时报的噱头要大得多。 [关于理查·怀特一案,预言家时报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几件事] 克洛伊拧起了眉,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男孩们急到连明天都等不及,现在就要把她拉过来说这件事的原因了。 [相信不少读者还记得我社在1973年初次报道过关于伏地魔与食死徒的情报,在那一次刊报后,这个团体和他的领袖已经逐渐淡出我们的视野。但在今天这桩惊天惨案发生后,我社记者凭借敏锐的新闻眼光发现了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件事之间的关联之处。] [首先,我们先为近期才订阅我刊的读者简单解释伏地魔和食死徒。食死徒即是一个宣称纯血至上的民间团体,他们的信条是只有纯血统才能使用魔法,而伏地魔就是他们领袖的代号。相信有了解此次惨案受害者理查·怀特的读者都知道,怀特本人是一名麻种巫师,并且他的妻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他会不会是食死徒眼中不配使用魔法的那一类人呢?] 读到这里时,克洛伊忍不住说:“可理查·怀特只是一个小人物啊,他都四十多岁了,还只是报社的一名编辑助理。如果食死徒真的想要通过制造一桩惨案打响自己的名号,为什么会挑中他呢?” “你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詹姆的脸色相当凝重,“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无良小报信口胡诌,我们是不会特意把你叫过来的。” 见四人的表情都相当认真,克洛伊便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我社记者不惜以身犯险闯入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了解情报,以下是我社记者九死一生离开傲罗办公室后带来的重要线索。] 克洛伊扯了扯嘴角,这些小报社的记者还真拼。 [第一,怀特家中并没有丢失贵重财物,夫妻俩的存折都还在家中,保险柜也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因此可以排除入室抢劫、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第二,怀特一家的尸体上并没有外部伤痕,但据去过现场的傲罗所说,理查·怀特的死状相当凄惨。目前傲罗方的初步判断为,怀特太太及两位孩子系身中阿瓦达索命咒身亡,而理查·怀特极有可能是被施过钻心剜骨咒后再死于阿瓦达索命。] [第三,想必看到第二条后,不少读者都会和目前社会上的大部分声音一样,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但我社记者在经过几天的对于怀特一家的朋友、同事、邻居的采访,我们了解到怀特一家一直与人为善,夫妻俩作风良好,几乎没有可能会招惹到如此穷凶极恶的歹徒。] [第四,如果仅仅只看以上,或许读者们还难以将此次事件与食死徒团体联系起来,但我刊记者却在傲罗办公室里知道了一条惊天线索。当傲罗赶到犯罪现场时,他们曾在天空中看到一个奇特的图案,不仅仅是他们,怀特家的邻居和在现场的友商预言家时报的记者同样也看见了。为何在事后他们选择对此事隐瞒?答案不言而喻,下图是我刊记者凭记忆画下的图案画像。] 一边的配图画风相当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正在从嘴里往外吐蛇的骷髅头。 克洛伊心中不安起来,接着看下去。 [在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后,会留下特殊印记的,显然是邪教或是恐怖组织,这条线索便是铁证,是食死徒杀害了可怜的怀特一家。据记者所知,傲罗方不披露更多情报并且对知情者下达封口令的原因是为了不引起社会各界的恐慌,他们现在已经在秘密追捕伏地魔及其附庸。] 这篇报道就停在这里。 “这说不定只是记者的一面之言,谁知道他有没有真的潜进所谓的傲罗办公室偷听到傲罗的对话呢。”克洛伊还在努力说服着自己。 莱姆斯也明白她的顾虑,但现在就连是他也很难不将这件案件和伏地魔联系起来:“但假如一切都是真的,魔法界恐怕就要变天了。” 从刚刚开始就面色惨白的彼得絮絮叨叨起来:“就因为不是纯血,怀特一家就被杀了吗?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一个普普通通、与政治毫无关联的人就这样被杀了,克洛伊能理解彼得的恐惧,假如这真的是一场针对非纯血的恐怖袭击,那她也会难逃一劫。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伏地魔的存在了!”西里斯再也压制不住愤怒,重重捶向桌子,“但魔法部就这样放任他在外面逍遥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一家四口都死在他手下。” 詹姆也同样愤愤不平:“这么多天了,魔法部还在装死,难道我们就拿伏地魔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克洛伊从詹姆的话语中觉察出一丝不对劲,连忙说:“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都还只是学生,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盆凉水泼到了西里斯和詹姆脸上。 对啊,愤怒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这样渺小,这样年轻,假如有一天伏地魔真的站在眼前,要夺去自己和至亲之人的性命,在座的所有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80章 麦格的教导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再也没有人提起理查·怀特和他的家人了。 四个人的死,就像是即将到来的秋天的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又融进污泥里。 但学业还是要继续,克洛伊变形术入学小测的成绩比上个学年的期末考试还要差劲,她只勉强拿了一个A。 对此不仅仅是克洛伊,就连麦格教授都觉得很头疼。 克洛伊的所有课程,包括与变形术课有关联的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都成绩优异,偏偏只有变形术在及格线徘徊,要不是每次上课时克洛伊都相当认真,麦格都要怀疑克洛伊是在故意怠慢她这节课了。 当眼前的巫师帽变成一把毛茸茸还长耳朵的扇子时,珍妮维芙带着她刚变成功的折扇过来炫耀起来:“真可怜,看来你下次考试连A都拿不到了。不过这也不错,冬天的时候你还能拿这恶心的小玩意来御寒呢,毕竟你应该买不起保暖用品吧。” “别多嘴,埃弗里。”塞尔茜恶狠狠地瞪着珍妮维芙。 坐在后排的塞尔茜也已经成功了,虽然她变出来的扇子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但至少是把扇子,所以她才会在麦格教授默许的自由活动时间走到前排来看克洛伊的情况。 三年级的变形术课程越来越难了,克洛伊抿着唇又试了一次,但这回眼前的东西连扇子都不是了,变成了一个熊耳朵的发箍。 同桌雷古勒斯终于看不下去了,对克洛伊的手势和咒语都做了一些调整,但随着克洛伊的下一次施法,发箍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巫师帽。 被塞尔茜骂走后还在默默关注这一边情况的珍妮维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弃吧布伦南,泥巴种不是学魔法的那块料。” 塞尔茜刚想怼回去,但她在看清珍妮维芙身后来人的时候一下子闭上了嘴,随后不怀好意地偷笑起来。珍妮维芙看她这样子心中大道不好,果然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面色不佳的麦格教授。 “埃弗里小姐,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在课堂上挖苦你的同学了。根据上次的警告,这次斯莱特林学院将因你的不当发言而扣去两分。” 珍妮维芙心有不甘,但面对教授,她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然后在麦格教授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瞥了一眼克洛伊。 虽然麦格教授刚刚为克洛伊处罚了珍妮维芙,但当她巡视到克洛伊桌子前,看到那顶毫无变化的巫师帽时,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可能我真的不擅长变形术,”克洛伊拍了拍自己的魔杖,就像是在处理突然没信号的电视机一样,“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只有变形术对我来说这样困难呢。” 在下课后,麦格终于还是叫住了克洛伊。 作为一名教师,谁能没法眼睁睁看着一个颇有天赋的学生在一处困境停滞太久,麦格教授认为自己有义务要拉克洛伊一把。 同样是课堂上的那顶巫师帽,克洛伊的再一次尝试,仅仅是把它变成了一把毛线团。 想到克洛伊曾经在课堂上的表现,麦格教授问:“事实上,我注意到每次上课时你完成不了的课堂作业,等下下一次课上你就能够成功,能告诉我你在课后是怎么练习的吗?” “靠次数,我在课后会把这个咒语练习很多遍,直到成功为止。有时在一次成功后,下一次还是会失败,我就接着练。” “那你平均要在课后练习几次呢?” 哪怕是几百次也是有可能的,但优等生的自尊心让克洛伊没法把这个数字说出口,便含糊其辞道:“几十遍左右吧。” 麦格已经任教几十年了,带过的学生数不胜数,学生有没有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麦格没有戳穿克洛伊,只接着发问:“那你从没有思考过那些一次就能成功的学生是怎么做到的吗?” “想过,可我想不明白,”提到这一点时,克洛伊的声音中甚至染上了一丝委屈,“可我挥动魔杖的手势和念咒语的吐字都和他们一模一样,我想不出为什么只有我没法成功。” 变形术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那我换一个问题吧,在得到要将巫师帽变成扇子的指示时,你是怎么看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的。” 克洛伊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产生联系,巫师帽是毛线做的,扇子是缎面的,该如何施法才能让物品的材质发生变化? 当克洛伊犹豫着将这个想法告诉麦格时,麦格却笑了,因为她找到了问题所在之处。 “看吧,所以你的一次次尝试都是把巫师帽变成了别的毛线制品。因为你打从心底不相信毛线可以变成绸缎。你缺乏的不是天赋或是知识,而是想象力。” 于是麦格教授让克洛伊再一次尝试对这顶巫师帽施法,这一次她让克洛伊将它变成一段绸缎。 “不要去思考两种材质之间的不同之处,坚定地认为它一定会变成绸缎。” 克洛伊屏气凝神,努力将眼前的帽子看作一段绸缎,但随着魔力释放后的薄雾消散,她仅仅是成功将毛线帽变成了绸缎帽。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麦格含笑看着眼前的帽子。 这就是老师们都会偏爱聪明的孩子的原因,哪怕是在学业上遇到了再大的困难,只要找到了真正造成困扰的问题所在,一切都能很快迎刃而解。 麦格继续教导道:“课后不要再死脑筋不停练习了,你要学会依靠你的想象力。我再给你推荐几本书看吧。” 说罢,麦格教授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书名,但没写几本,她就把这些书通通划掉了。 “不,我想这些理论相关的书你应该都已经看过了,”麦格教授思索了一会,问克洛伊道,“你平时喜欢看童话或是神话之类的故事吗?” 克洛伊点了点头。 克洛伊自从初到孤儿院,第一次摸到书籍后,就对神话故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第一次吃到巧克力蛙,知道很多在神话中出现的人物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她相当惊喜。 在得到克洛伊的答复后,麦格另列了一些书本,将清单交给克洛伊:“这些都是在我们的历史中有名的变形术大师相关的故事,这些书在图书馆里都有,空闲下来的时候你可以去找几本你感兴趣的来看。” 克洛伊接下清单,里面很多都是神话故事里耳熟能详的人物,在此之前,克洛伊从未将他们和变形术联系在一起。 克洛伊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变成功一半的帽子,下一次,这顶帽子将凭借她的心意进行改变。 第81章 麻瓜研究学 升入三年级后,霍格沃茨的学生就可以开始上选修课了。 霍格沃茨在这一方面并不严格,好学的学生可以多选几门课,想让自己的学业轻松一点的学生也可以只选两门。 大部分学生也不会多选,在必须要选的两节课上,他们倾向于选择学习起来轻松些的保护神奇动物课和占卜课。 克洛伊其实最想选的课是炼金术,但是这门课只有六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选,所以克洛伊选了自一年级起就相当感兴趣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以及麻瓜研究。 克洛伊本想在麻瓜研究和古代如尼文里二选一,但古代如尼文相当枯燥,克洛伊想在这一学年先注重自己作为必修课的变形术,所以选了对她来说和水课没有区别的麻瓜研究课。 反正她还会在霍格沃茨待上整整四年,六门选修课她完全可以一年选两节慢慢学完。 但在这六门课里,克洛伊可以确定的是要不是她想要拿下全科o.w.L,她看也不会看算术占卜学一眼。 克洛伊在麻瓜学校里读书时,数学成绩并不差,但她绝对不喜欢数学。 三年级这一届选算术占卜学的很少,克洛伊只知道拉文克劳的劳拉·琼斯选了这节课,她曾经提到过她非常擅长数学。 用塞尔茜的话来说,要不是学校规定一定要修够两门选修课的学分,她一节课也不想。 对任何学科都毫无兴趣的塞尔茜最终决定和克洛伊选一样的课程。 当克洛伊走进麻瓜研究课的教室时,不出所料地发现选了这门课的几乎都是麻种学生。 说来也是,麻瓜研究的枯燥程度比起魔法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选这一门课的自然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把这节课当成水课来上的麻种学生。 但出人意料的是,雷古勒斯不仅选了这门课,还早早到了教室坐到了第一排。 克洛伊和塞尔茜在雷古勒斯后面一排坐下,克洛伊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你会选这节课。” 雷古勒斯反应平淡:“我将来想进魔法部,这门课是必修。” “是吗?那看来其他人的上进心都不是这么强,我看这间屋子里的大部分都是麻种巫师。” 而且每一个都昏昏欲睡。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这节课的教授凯瑞迪·布巴吉教授笑容满溢地走了进来。 布巴吉教授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巫,她在去年才刚刚接替前任麻瓜研究课教授的职务。哪怕她在霍格沃茨的工作是教导一门无聊至极的课程,但她还是热情地对待每一个学生。 “我很高兴今年可以看到这么多人选了这节课,”布巴吉笑着看向学生们,“大部分人都觉得麻瓜研究相当枯燥,但是在上完今年的课程后,你们就会明白这是一门充满魅力的学科。” 哪怕布巴吉努力活跃着课堂的氛围,但是还是有不少学生已经毫不客气地趴下头睡了起来。 然而布巴吉也已经几乎习惯在课堂上被自己的学生忽视的感受了,她叹了一口气,拿起了课本:“好了,请同学们翻开你们手边的《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 布巴吉在上面讲课,克洛伊在台下看刚刚从图书馆借的书,这是麦格教授推荐她看的一本神话故事书。书中的主人公喀耳刻是隐居在海岛上的女巫,她精通变形术,最出名的是她将路过的水手变成猪的典故。 克洛伊在上课前已经翻过教材了,上面的东西对于她来说不需要多花心思去再学一遍。 身旁的塞尔茜和这间教室的大部分人一样在睡觉,只有雷古勒斯和极少数的几个人在认真听课。 现在在学的内容是第一章:麻瓜新生儿的养护。 “当巫师的孩子在幼儿时期哭闹的时候,我们习惯于用魔法变出戏法逗孩子笑。但假如是没有魔法的麻瓜呢?他们会如何安抚自己哭闹不止的孩子呢?” 有几个预习过课本的人举手回答:“喂食或是换尿布!” “轻拍背部!” “唱摇篮曲!” 对于难得几个在活跃气氛的学生,布巴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讲下去:“没错,麻瓜会用歌声来安抚孩子,麻瓜世界中有很多摇篮曲,有没有哪位在麻瓜社会长大的同学愿意给我们唱一段呢?” 布巴吉殷切的目光扫过台下,但显然,会唱麻瓜摇篮曲的学生们全在睡觉。 布巴吉尴尬地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唯一没有在睡觉,而是在认真看书的克洛伊:“布伦南小姐,你可以吗?” 克洛伊边抬起头边欲盖弥彰地把书合上,假如布巴吉知道她在看的根本不是这节课的教材,她是一定不会叫她的。 克洛伊完全不知道刚刚布巴吉在讲些什么,还是雷古勒斯好心转头偷偷告诉了她。 只可惜,摇篮曲这种东西对克洛伊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我不会唱歌,教授。” 克洛伊并不介意偶尔拿父母的去世出来卖卖惨,但出于孩子脆弱的自尊心,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一个不幸的家庭。 哪怕是在离开了那个噩梦般的家这么多年,哪怕自己现在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但想到曾经那个在地狱里苦苦挣扎的小女孩,克洛伊还是忍不住会可怜她。 但布巴吉并不知道克洛伊隐藏起来的难堪,接着说:“没关系,你哼一小段就行了。” 克洛伊连一小段摇篮曲都没听过,小时候的夜晚能不挨打就睡觉已经很好了,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一次摇篮曲。 这种东西克洛伊只在书上看到过,可书又没有声音,她了解到的一切都来自于冰冷的文字。 克洛伊抿着唇,她几乎打算要趁着大部分人都在睡觉的时候随便哼两下了,唯独那句“没有听过摇篮曲”就是说不出口。 假如是在平时,知道她内情的塞尔茜会出声帮她说话,但现在塞尔茜睡得正香,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教授,麻瓜新生儿会比巫师新生儿更脆弱一些吗?我看书上写新手父母会像对待珍贵瓷器一样照看自己的孩子。” 前排的雷古勒斯突然出声提问打断了布巴吉对于摇篮曲的执着,她开始顺着雷古勒斯接着提及麻瓜和巫师骨骼的不同之处,很快就把摇篮曲的事略过了。 克洛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雷古勒斯是在为她解围,她想对他表示一下感谢,但他专心记着笔记,头也没有回。 第82章 另一种可能 当克洛伊准备绕过庭院去海格的小屋时,正巧碰到小巴蒂和他的朋友们坐在花园里拿着报纸在花园里议论着什么。 在看到克洛伊时,几个男孩眼神一亮,全都撺掇起小巴蒂来,小巴蒂推拒几次后,只能“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拦住了克洛伊的步伐:“不好意思,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看着小巴蒂腼腆羞涩的笑容,克洛伊一阵恶寒,原来看不正常的人假装健全人这么恐怖。 “抱歉,我接下来有事。” “不会耽搁你很久的,”或许是因为朋友们都在背后观察这一幕,小巴蒂特意抬高了音量,“我和我的朋友们只想作为低年级的后辈请教你一些事。” 看着小巴蒂身后那群殷切的二年级男生,再拒绝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克洛伊叹了一口气,跟着小巴蒂走了过去。 克洛伊真的如期待中一般过来时,男孩们又都无所适从了,原先坐在石凳中间位置的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想要找一块手帕出来,可惜他从没带过这种东西,只能拿院袍袖子擦了擦刚刚自己坐到的地方,几乎是谄媚地请克洛伊在这里坐下。 而其他几个男孩也开始纷纷整理自己的着装,就好像这里不是学校里的花园,而是某个上流社会的宴会厅一样。 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仅仅是克洛伊坐在石凳上,旁边的男孩们害羞地站在原地连看都不敢看她。 终于还是克洛伊忍不住主动开口:“你们要问什么事呢?” 男孩们如梦初醒,其中一个男孩立刻想要开口,但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了一下,用肩膀挤了挤旁边的男孩,耳语问:“报纸呢?”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那份报纸的小巴蒂走了上来,将报纸递给了克洛伊:“事实上,我们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案子。” 克洛伊拿到的是开学日的那一期预言家时报,理查·怀特这一版面显然被这群男孩翻阅了很多遍,还有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圈出行文里的关键词,以及不同字迹的标注。 这也是理查·怀特在预言家时报上留下的唯一痕迹,自那天之后,预言家时报再也没有报道过这起案件。 “原来你们也在议论这件事,”克洛伊笑了一下,随后果断把报纸还了回去,“不过不好意思,我对刑侦并不了解。” 见克洛伊这么说,其中一个男孩迫切道:“但我们发现,这不仅仅是一起刑侦案件这么简单。” 另一个男孩又截下话头:“我们认为理查·怀特的案子说不定牵扯到政治因素,不然为什么傲罗方一点线索都没公布,预言家时报也不再追踪了呢?” “而且在那天之后这起案件就像没发生过一样,魔法部甚至没有开发布会安抚怀特一家亲友的情绪以及承诺一定会尽快抓捕凶手。” “我们想理查·怀特一定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小巴蒂补充他朋友们的想法,“那是一个魔法部都不敢轻易动的大人物。” 这群男孩们的猜测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詹姆和西里斯他们都已经坚定地相信这件事是食死徒所为了,毕竟那张小报上写得言之凿凿,很难有人会有所怀疑。但转念一想,小报上所写的傲罗办公室的秘闻都是小报记者的一面之词,甚至没能提供一张照片作为佐证。 哪怕克洛伊心中也隐隐认为这件事和伏地魔以及食死徒脱不了干系,但男孩们的猜测同样合理,而且假如这个结论属实的话,那至少比现在社会上有一个针对非纯血巫师的恐怖组织要好得多。 “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我对政治就更不了解了,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能越过魔法部去的人,”克洛伊依旧敷衍着,然后含笑看向小巴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克劳奇的父亲就在魔法部任职是吗?你知道什么可疑的人吗?” 小巴蒂笑眯眯地说:“是魔法执行部的部长,我很高兴你知道关于我的事。” 小巴蒂这一番话很快吸引了朋友们数不清的刀眼,他置若罔闻,接着说:“不过我父亲鲜少和我提他工作上的事,毕竟我还在学校里读书呢。” 克洛伊摆摆手:“连你都不知道的人,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在克洛伊表达出自己的无能为力后,男孩们毫无一点点气馁的情绪,看来他们非要把克洛伊拉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让她在这件事上出出主意,仅仅只是想要和她说说话,并且在漂亮姑娘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 就在这时,有个男孩突然冒出来一句:“也许不是什么魔法部动不了的人,而是魔法部想要护着的人呢?凶手有可能是詹肯斯或是她的亲戚。” 男孩所说的詹肯斯是现任魔法部部长尤金妮娜·詹肯斯,她在六十年代后期妥善处理了哑炮游行期间所引发的的纯血巫师暴动,那时克洛伊还没进入魔法世界,但目前经过她几年前雷厉风行的措施后,巫师们都相当推崇这位部长。 男孩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脸色大变,一个显然和他关系很好的男孩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查看周围路过的人有没有听到,然后压低嗓门骂了他一句:“无凭无据的,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男孩也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太过火了,他只是看克洛伊打算走了,想挽留她一会,才随口说了这样一句大料,完全没想过被别人听去的后果。 他紧张的眼神扫过小巴蒂和克洛伊,一个是高官的儿子,一个是在学校里颇有名望的学生,但凡他们任何一个人把他刚刚所说的那句话说出去一点他就完蛋了。 小巴蒂故意在沉默很久后才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你也只是随口说说的。” 男孩又看向克洛伊,她便开始装糊涂:“我不懂政治,你说的人我也不认识。” 这下男孩们才松了一口气。 眼见没话找话却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哪怕是眼睁睁看着克洛伊站起来和他们道别,男孩们也不敢多话了。 克洛伊还没走到海格的小屋门口,听到脚步声的海格便打开了门欢迎她:“岩皮饼已经烤好了,海伦也一直在等你...这是你朋友吗?” “什么?” 克洛伊回头看去,只见小巴蒂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而她居然毫无察觉。 而好客的海格全然没有发现两者之间的氛围,开口道:“那你也一起进来玩吧,我今天烤了很多岩皮饼。” 克洛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巴蒂就已经边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便毫不客气地赶在她前面踏进了海格的小屋。 第83章 海格小屋的聚会 在制止无果后,克洛伊还是被迫和小巴蒂坐到一起了。 海格乐呵呵地端出他刚做的岩皮饼分享给两个孩子,海伦坐在克洛伊的盘子旁边蹭她的手。 海格喜欢的岩皮饼实在不是什么好吃的零食,但对克洛伊来说还算不上难以接受。倒是小巴蒂,在看着造型就令人毫无食欲的岩皮饼后,犹豫了半天才咬了第一口,之后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岩皮饼放回了盘子里,之后再也没动过。 看着小巴蒂这副被难吃到受不了又要强撑着露出满足笑容的模样,克洛伊也在一旁疯狂憋笑。 “你这样抛下你朋友跟过来不太好吧。” “没关系呀,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朋友。” “...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小巴蒂笑了笑,没再多说话。 火炉里还有一盘岩皮饼,海格一直跑前跑后地观察岩皮饼的烤制状态,在这段空隙里小巴蒂得以和克洛伊说几句不好让第二个人听见的话:“关于刚刚我们在议论的那件事,你怎么看呢?” 小巴蒂绝不相信克洛伊对此事毫不关心,就像克洛伊也知道小巴蒂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无所知。 “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何必还要问我呢。” 克洛伊几乎已经得出最差的结果了,魔法部很早就知道了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存在,但就像刚才那群男孩议论的一样,就连魔法部也动不了伏地魔。 倒不是因为伏地魔的地位有多高,恐怕他们之间是实力上的差距。 魔法部根本抓不到伏地魔,这才是问题所在。 小巴蒂料到她会这样说,在海格没坐多久又回到火炉边时,他压低声音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 “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的,”小巴蒂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很快就会和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 特别是你。 克洛伊知道小巴蒂未完的半句话是什么,假如伏地魔真的要从理查·怀特开始针对魔法界所有的麻种巫师,那自己也脱不开关系。 克洛伊说出了当初面对詹姆等人一样的话:“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不是我们这群学生可以处理的。” 小巴蒂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当然不会去趟这趟浑水,那你呢。” “我也不会。” 克洛伊的话随着海格带着一盘新的岩皮饼回来戛然而止。 假如有一天伏地魔真的确定要清洗所有麻种巫师,那克洛伊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但当这把火还没有烧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当然不会管。 明知与自己无关还要去涉险的是圣人,可她克洛伊·布伦南又不是。 看着眼前摆满了一桌子的岩皮饼,饶是克洛伊也忍不住皱眉头了:“今天真是烤了好多呀。” 海格笑嘻嘻地摘下防烫手套:“对呀,你们有口福了,不过待会还会有一个小朋友来玩。” 海格话音刚落,小屋的门就从外头被打开了。 抱着臭鼬莱恩的劳拉站在门口,和屋内所有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三个人加上一只乌鸦,一共八只眼睛齐齐看向自己,劳拉愣了很久,然后僵硬且迅速地合上门把自己关在门外。 虽然最后还是被海格拉回来了。 海格不知道克洛伊和劳拉认识,还兴致勃勃地和她介绍起来:“这是劳拉,上个学年我看到她抱着莱恩在外面哭,一问才发现是她室友不允许她在宿舍里面养莱恩,我就和她说好莱恩平时可以寄养在我这里,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小巴蒂的反应和当初的西弗勒斯如出一辙:“莱恩..是这只臭鼬的名字吗?” “没错,而且莱恩是个非常文静的好孩子,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劳拉的室友会讨厌他。” 这绝对不是性格的问题吧! 海格没听出来小巴蒂的言外之意,还在一脸慈爱地介绍莱恩。劳拉倒是听懂了,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当海格把劳拉的那一份岩皮饼推到她面前时,劳拉和海格说悄悄话:“你没告诉我今天还有别人。” 劳拉本想和海格小声抱怨一下,但海格相当不给她面子,一贯的大嗓门一点收的意思都没有:“没关系呀,你们也可以做好朋友,多交交朋友准没错。” 克洛伊和劳拉都还没说话,小巴蒂倒是先开口了:“海格说得没错,你瞧,我们还是一个学院的呢。” 劳拉确实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见过小巴蒂几次,每次他都是前呼后拥,有很多朋友围绕着他。在劳拉看来,他和越来越受欢迎的克洛伊是同一类人,都是她害怕的那一类人。 他们能玩在一起,劳拉并不奇怪,但自己是绝不可能和这种人成为朋友的。 克洛伊和劳拉好歹还有一层同盟关系,而且她们是同一届的学生,并且都是女孩,劳拉才能勉强和她说几句话。 而小巴蒂这种出身显赫,又和自己毫无共同之处的,劳拉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假如克洛伊知道劳拉心里是这样想的,一定会出言反驳,自己和小巴蒂才不是朋友。 虽然克洛伊和劳拉还能保持相对友好的关系,她们二人的宠物却是一见面就开始剑拔弩张。 海格试图让海伦和莱恩在一起玩,但他们很明显谁也不服谁,海伦像一只孔雀一样高昂着头颅,莱恩毫不客气地在海伦面前释放腺体下的气味,在惹得海伦扑腾着翅膀逃开时,克洛伊和小巴蒂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小巴蒂只觉得眼前这盘本就难以下咽的岩皮饼在这种气味下更恶心了。 最终还是克洛伊实在忍不住,打开了海格小屋所有的门窗,才将味道全部散出去。 窗户一打开,海伦就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然后在外头对着莱恩叫了起来,听得出来,她骂得很脏。 第84章 沐恩比恩家族(1) 和拉文克劳合上的魔法史是霍格沃茨全体学生公认的最无聊的一节必修课。 灰色半透明的宾斯教授用那老乌龟一样沙哑沉闷的语调讲那一场在麻瓜社会中也鼎鼎有名的猎巫运动,而台下大部分的学生全都在打瞌睡。 “中世纪的麻瓜们会以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手段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女巫。例如将人绑起来丢进水里,沉下去的是麻瓜,浮起来的是女巫;将钢钉刺入人的胎记,流血的是麻瓜,没流血的是女巫;他们甚至有一台荒唐的天秤,超过重量的就是女巫...” 宾斯教授说到这里时,一个刚刚还昏昏欲睡的男孩突然来了精神,将笔记本撕了一页下来揉成团砸中前桌一个胖女孩,嘲笑道:“如果是你连魔杖都不用掏出来就会被判断为女巫了!” 那男孩身边的朋友哄笑起来,被嘲笑的胖女孩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她的朋友在瞪着这群无聊恶劣的男孩们后扭头去安慰她。 而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宾斯教授并没有制止,仅仅是让他们保持安静后接着讲课。 倒是认真听课的珍妮维芙举手提问:“但是麻瓜不是都很脆弱吗?那些被误以为是女巫的麻瓜在经历了这些测试后还能活吗?” “当然活不下去了,她们大多在病痛中死去。而你们都知道,他们的那些手段也没法从人群中找到我们,所以那些侥幸逃脱的麻瓜们,也会死在火刑架上。”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阵的吸气声,宾斯教授的课堂上难得有这么多人有反应。 “这就是麻瓜的卑劣之处,自己人杀自己人,太荒唐了!”一个斯莱特林男孩突然站起来高声道,“在麻瓜的家庭背景中成长的巫师也难以和他们彻底区分开。”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不怀好意地看向克洛伊,而克洛伊视若无睹。 宾斯教授同样没有搭理这个男生,而是接着自顾自地讲课:“好了,这些问题你们应该去麻瓜研究课上讨论,现在是魔法史的时间。总之,哪怕是真的女巫被绑到火刑架上,也不会被烧死,因为巫师们都会使用御火术。所以目前可以确定,在那场猎巫运动中死去的女巫几乎都是麻瓜。” 刚刚被男生以体重为由嘲笑的胖女孩低声说:“真可怜,她们在绑上火刑架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只能活生生被烧死,难道没有人能去帮帮她们吗?” 此时一个拉文克劳女孩也举手提问:“为什么是几乎呢?难道在猎巫运动中还有真正的巫师被残害吗?” 宾斯教授很惊讶今天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提问,但他还是坚持要照着课本上来讲课:“确实有,不过这一点你们的课本上没有,有兴趣的可以在课后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接下来是下一章...” 难得对魔法史有了些兴趣的学生们嘘声起来,就连一直坚持把魔法史的课桌当枕头的塞尔茜都醒了,说道:“拜托了教授,和我们讲一讲吧。” 但宾斯教授还是坚持着:“不行,既然这部分没写进教科书,就说明没必要讲。” “求你了!” “我们真的很想听!” 眼见自己不说这门课根本进行不下去,宾斯教授这才松口:“好吧,那我就简单提几句。” “在中世纪时有一个相当活跃的巫师家族,在当时应该已经有了五百年左右的历史,他们家族中人的标志就有都有一头银色的头发...” 雷古勒斯的室友托马斯突然问:“就像布伦南一样?” “谁?”顺着学生们的指使,宾斯教授才找到克洛伊是哪一位,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后,宾斯才说,“没错,就和布伦特小姐一样。” 三年过去了,宾斯教授依旧没有记住克洛伊的名字。 宾斯接着讲下去:“这个家族的人都是亲麻瓜主义,他们家族中的最后一任家主一生都在致力于维护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关系,以及帮助被冤枉成女巫的麻瓜女性,但最后,她却被麻瓜送上了火刑架。” 劳拉问道:“她为什么不用御火术?” “原因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因为她对麻瓜彻底失望,理想破灭后宁愿一死;有的说是麻瓜对她使了手段,让她在火刑架上不能使用魔法;还有人说她其实根本就是哑炮。” 雷古勒斯问:“那教授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这不是考点,”宾斯教授不愿意再接着聊这个话题了,“题外话讲太多了,现在重新开始上课,所有人把书翻到下一页。” 有的人在听完故事后决定继续睡觉,有的人则是开始乖乖听课,只有克洛伊若有所思。 一个所有家族成员都有着和她一样头发的,古老的巫师家族。 克洛伊在宾斯教授提到这一点时就想起了小巴蒂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事,格雷女士认为克洛伊很像一个曾经在霍格沃茨里念书的女孩。 格雷女士所说的那个故人,会是这个家族中的其中一员吗? 那个女孩和自己,会不会真的有些未知的联系呢? 下课后,克洛伊准备立刻去图书馆找和当年这个家族有关的书,但却被同样朝图书馆方向而去的珍妮维芙挡住了去路。 “我就知道你要去图书馆,你要去查宾斯刚刚课上说到的故事对吗?”珍妮维芙气势汹汹地走到她的面前,“你想去查查和你有一样古怪发色的巫师家族和你有什么联系对吧。” 克洛伊瞥了她一眼,直接绕过她往前走:“这个时间你不去礼堂吃午餐朝这个方向走干什么?你也很好奇我是不是和那个巫师家族有联系是吗?” 珍妮维芙的低跟小皮鞋在霍格沃茨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人在痴心妄想,你嘴上说着麻种巫师不比纯血巫师低贱,可是一发现自己有可能是纯血巫师家族遗留在外的后人,还不是立刻想办法证实吗?” “原来这就是你去图书馆的原因啊,”克洛伊看都没看她一眼,“确实,除了你这种人之外只有猫狗会注重自己的血统。” “什么叫我这种人...”珍妮维芙突然意识到克洛伊的意思,涨红了脸尖叫起来:“你骂我!” 珍妮维芙一气之下连魔杖都忘了掏出来,上去就要挥手打克洛伊。 “你干什么!” 第85章 沐恩比恩家族(2) 雷古勒斯顺着声音赶到这里,就看见珍妮维芙想要动手打克洛伊,第一反应就是大声阻止:“你干什么!” 随着克洛伊和珍妮维芙怀里的书全都落在地上,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克洛伊反应迅速地抓住了珍妮维芙扬起来的手。 手腕上的疼痛传来,这才让珍妮维芙清醒了一点,她一把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她和赶来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挡在两个人中间,从地上捡起了克洛伊的书还给她:“你没受伤吧?” 珍妮维芙捂着自己抓克洛伊抓红的手腕,委屈地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明明是她在抓我!” “这是正当防卫,小姐,巫师社会里没这个说法吗?” 克洛伊说完话还不忘给珍妮维芙翻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和雷古勒斯一起朝前走去。 珍妮维芙在背后怒骂着:“你以为有纯血血统你就能比过我了吗!我告诉你,我看那个亲近麻瓜的纯家主也就是个哑炮,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哑炮的后人!” “我都还没说我和那个家族有关系呢,你怎么就迫不及待地给我和他们安上亲戚关系了?”克洛伊回头,实在不理解珍妮维芙的脑回路,“再说了,别说是根本没人觉得我会比不上你,就算是你想和我比现在也还没这个水平吧。” 说罢,克洛伊不再想浪费一点点时间在和珍妮维芙的争吵上了,立刻拉着雷古勒斯跑起来远离了这条走廊。 等到一路跑到图书馆外,克洛伊才有空闲问雷古勒斯:“你怎么也在那?” “和你一样,”雷古勒斯和克洛伊一起走到平斯夫人面前,“我本来想找你聊聊,但去礼堂的路上没找到你,我就想你有可能是已经来图书馆了。” 实际上大部分学生也只是把宾斯教授讲到的课外内容当成一个故事,听过就忘了。 除了涉事其中的克洛伊,应该也只有雷古勒斯和一直明里暗里以血统来打压克洛伊的珍妮维芙了。 当克洛伊告诉平斯夫人她想要找关于在中世纪猎巫时期帮助麻瓜的巫师家族的家主的书后,博学的平斯夫人很快给她指了相关的书所在的货架。 克洛伊最终拿到手上的,是一本名为《麻瓜猎巫运动中唯一的巫师受害者》的书。 这本书很薄,克洛伊猜估计也只有个一百页左右。 毕竟是中世纪的巫师家族,而且早在那时候就绝嗣了,年代太久远,留下的记录不多也正常。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起翻开这本薄薄的书。 [在提到关于麻瓜们的猎巫运动之前,笔者想先为读者们简单介绍一下故事中的主人公。 早在中世纪的几百年之前,这个家族就已经存在了,目前大部分历史学家认为这个家族的祖先应该晚于现在的冈特、奥利凡德等家族,且早于目前仍然相当活跃的马尔福、莱斯特兰奇等家族。 总而言之,即将在本书中有着重要戏份的沐恩比恩家族,是个相当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 “就是这个,沐恩比恩家族。”克洛伊边低声说着,边用手指在上面指了一下。 [沐恩比恩家族家庭成员的重要标志就是都有一头银色的头发,有传闻说他们的祖先曾经侍奉女神爱波娜(Epona),于是她为这个家族赐下了与月光同音的姓氏和如月色一般的长发,目的就是为了在人群中一眼找到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另一个传说则是沐恩比恩家族的先祖曾经偷窃了一位如今已经消匿的神明的千里眼,因此神明震怒赐下了神罚,银色长发其实是他们作为偷窃者的烙印。而前文中所提到的千里眼,其实就是关于沐恩比恩家族的一个着名传说,相传沐恩比恩们可以看到目前时刻、不论距离多远发生的任何事。 不过上面的全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说法,因为沐恩比恩家族年代久远,已经没有办法确定真实性了。] 接下来的十几页都是在讲这个家族的先祖在某某年担任了哪些职务,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克洛伊一口气跳过好几页。 而之后的几十页又都在讲麻瓜的猎巫运动,克洛伊不用看作者的名字就知道作者肯定出生于魔法至上和纯血主义家庭,在那几十页里作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麻瓜的偏见。 直到最后几十页,克洛伊最想看的内容才终于出现。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本书的主人公,也就是这场猎巫运动中唯一的巫师受害者,也就是沐恩比恩的最后一任家主,伊莉奥拉·沐恩比恩。 她在猎巫运动中经常秘密帮助已经被定性为女巫且被关押起来准备上绞刑架的麻瓜逃走,但不少没有跑远被重新抓回来的麻瓜女性为了脱罪将她供了出来,这就是麻瓜们的劣根性,最终伊莉奥拉的通缉画像被贴满大街小巷,而那些出卖者也没能逃过上火刑架的命运。 然而在吃了这么大的亏后,伊莉奥拉依旧没有放弃这群麻瓜,她四处奔走,还收留了一些麻瓜女性,给她们麻瓜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庇护所。但依旧有麻瓜女性因为思念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偷偷逃走,又在被抓后出卖了帮助过她们的伊莉奥拉。 在1487年的一天,伊莉奥拉被一群麻瓜抓住,送上了火刑架。 她没能活着走下来。] 之后的内容全都是对伊莉奥拉·沐恩比恩的愚蠢的抨击,克洛伊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实在有失公允。 这场悲剧可以责怪愚昧无知的麻瓜,甚至可以责怪贪生怕死的告密者,但唯独不应该去责怪伊莉奥拉。 克洛伊平心而论,如果自己是伊莉奥拉,那她一定不会费心费力去帮助和自己无关的一群人,更何况最后还把命给搭上了。 但作为局外人,克洛伊相当佩服她,她无疑是个勇敢善良的女巫。 她对抗整个麻瓜社会,同时还不被其他巫师理解,这份勇气是克洛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的。 但她最后死去时是否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恨就不得而知了。 第86章 沐恩比恩家族(3) 在读完伊莉奥拉·沐恩比恩的故事后,克洛伊与雷古勒斯久久无言。 这确实是个过分心酸甚至黑暗的故事,就像这本书的作者在书中提到的那样,在伊莉奥拉之死后,本就因为麻瓜社会对巫师的抹黑针对而对麻瓜们心生不满的巫师们,对麻瓜群体的愤怒持续了很多年。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魔法史的教科书没有把这一段历史编进去,未涉世事的小巫师,特别是在巫师家庭中长大,从没有真正接触过的小巫师,难免会因为这个被自己最想帮助的人害死的故事而对麻瓜群体有不成熟的仇恨思想。 毕竟目前当政的魔法部政府的态度显然是主张与麻瓜们和平共处。 如果有巫师出于对麻瓜的仇恨而打击报复的话,不仅会破坏《保密法》,也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可怕后果。 这本书短小到根本不需要再去找平斯夫人办理借书,看完后,克洛伊便顺手把这本书放回了书架。 在克洛伊和雷古勒斯沉默且默契地朝礼堂的方向走时,雷古勒斯才终于发问:“你觉得你和沐恩比恩会有关系吗?” “没找到什么关键线索,不过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克洛伊的初心其实也只是想查一查这位被麻瓜推上火刑架的女巫有没有可能是格雷女士所说的那位和她很像的女巫,至于自己有没有可能和珍妮维芙所说的那样同这个家族有些血缘关系,克洛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渺茫。 “现在连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的后代都还有迹可循,如果沐恩比恩家族真的没有绝嗣,对于后人的记载也不太可能一点也没有吧。更何况我家现在无论怎么往前追溯都没听说过什么巫师存在,一个巫师家族怎么说也不可能出了一个哑炮后一哑哑这么多代吧。”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才用极轻极轻的语气问:“那你从没想过...有可能你不是你父母的孩子呢?可能你确实有沐恩比恩家族的血统,只是流落在外被你父母收养了,毕竟他们对你并不好。” 克洛伊没有先关心雷古勒斯对她身世的猜测,而是首先问:“你怎么知道我父母对我不好?” 除了塞尔茜之外,其他人应该只知道她是个家境贫寒,后又失去父母的孤儿。 曾经的父母是怎么对待她的这件事,克洛伊除了塞尔茜之外一个人都没提及过。 “感觉...你和詹姆·波特,还有托马斯那种被父母宠爱长大的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雷古勒斯的声音很闷,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不再言语了。 确实,詹姆以及雷古勒斯的室友托马斯,这一类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做事不计后果,因为身后有人会为他们兜底。 这种被爱养出来的松弛感,不是想装就能装的出来的。 克洛伊看向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布莱克和西里斯·布莱克明明是在一个家庭里长大的亲兄弟,他们的性格也有很大不同。 家庭教育对一个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影响,如果光从外表看的话,西里斯或许在家中过得更舒心一点,雷古勒斯倒像是被打压教育长大的。 但经过这几年对他们的了解,克洛伊发现西里斯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活跃,相反,他性格中最突出的反叛不像是一个父母宠爱长大的孩子会有的个性。而雷古勒斯也没有他外表所展露出来的那般沉闷,他大概是个习惯顺势而为的人,但面对一些超出他认知之外的事,他也会迷茫,甚至对自己目前的立场表示怀疑。 另外光看兄弟俩对对方的态度,雷古勒斯显然是家中更受宠的那一位。 不过布莱克家的两位家长克洛伊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法做出更好的判断。 说回到克洛伊身世的话题上,克洛伊习惯性地用手指卷自己的一头银发,说道:“这就更没可能了,我家里一穷二白,就算我有个当沙包的作用,但家里多一张要吃饭的嘴可是特别大的花销。” 雷古勒斯下意识问:“你爸妈也打你?” “也?”克洛伊挑挑眉。 “没有...”雷古勒斯慌乱地否认后又开始研究克洛伊有可能是沐恩比恩家族后裔的可能性,“那有没有可能...” 克洛伊打断了雷古勒斯的话:“你很希望我是沐恩比恩的后裔吗?” 雷古勒斯沉默了。 自从去年他为了克洛伊打了那个多嘴的男孩后,全斯莱特林都知道了他和克洛伊是朋友。 雷古勒斯自己原先的朋友们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变,毕竟他们从小就认识,家世相当,自然也有更多话题。但是每当提及他们曾经会经常聊到的关于纯血论的话题时,朋友们都会默契地闭上嘴,再怎么说也不好在朋友面前诋毁他的另一个朋友。 但看来雷古勒斯的面子上,他们对克洛伊的态度确实软化了不少,托马斯甚至有一次无意间提到过:“布伦南成绩很好,脸蛋也不错,就是可惜是个...” 所有人都知道托马斯戛然而止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哪怕没有朋友们的态度,雷古勒斯本人甚至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克洛伊也是纯血统就好了。 如果克洛伊也是纯血巫师,那在很久之前他们就不用躲躲藏藏地交际了。他也不必给朋友们下封口令,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要把自己和一个麻种巫师交朋友的事透露半句给他的父母。 如果克洛伊也是纯血巫师,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理念上的冲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更纯粹,而不会留下现在的隐患。 所以在宾斯教授提到有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和克洛伊有非常明显的特征相似之处后,雷古勒斯甚至隐隐期待起来,克洛伊有没有可能其实是纯血家族遗留在外的后裔呢。 而对于雷古勒斯所担忧的,克洛伊也心知肚明,所以当她在图书馆外看见雷古勒斯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此行的目的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不适合在人多的礼堂说。 他们思想上的不对等就是他们之间关系最大的绊脚石,一直到现在为止,两人都默契地将这一切视而不见,但假如有一个人把话挑破,别说是朋友了,他们恐怕连点头之交的同学关系都做不成了。 克洛伊看向雷古勒斯,他纠结着,思考该不该在这个合适的时间将这件事说出来。 而她本人缄口不语,甚至期待着雷古勒斯也不要说。 最终,雷古勒斯什么都没说。 第87章 保护神奇动物课 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教授已经在霍格沃茨任教了很多年。 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四肢几乎都是假肢,他只有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上过他的课的高年级学生们都说他经常在课上提到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但下一学年还是能看到他坐在教师席上,并且一有空闲就往火龙保护区跑。 关于凯特尔伯恩教授,有两个未解之谜。 第一个是他残缺的胳膊和腿是在哪里丢的,第二个则是他究竟什么时候才退休。 克洛伊本身是相当期待这门课的,但当她到达上课场地发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也在的时候,她的心情立刻跌落至谷底。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就找个地方坐下或站着,我们马上开始上课。” 凯特尔伯恩一瘸一拐地在学生们中央位置站好,他没有带书,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背上背着一个小包,学生们都猜测这是今天上课要用到的教具,他们都想提前偷看一下,可凯尔特伯恩用布将这两个包藏得严严实实。 克洛伊和塞尔茜找了个离凯特尔伯恩近一些的地方坐下,珍妮维芙则是不屑地对着她们冷哼了一声之后带着阿莱娜坐到了另一边。 当所有人都对今天的课程翘首以盼后,凯特尔伯恩才神秘地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块布下的东西,直到赚足了噱头,凯尔特伯恩才将布拿开。 但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篮子里什么都没有。 塞尔茜小声和克洛伊耳语:“作为魔术师他真是失败透顶了。” 不过紧接着,凯特尔伯恩没有做任何预警,直接将背后的包取下来放到地上,掀开上面的布后,克洛伊发现那是一只有透气孔的宠物包。 今天要讲到的神奇动物显然就装在这只包里,不过从克洛伊的视角来看,她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另一些视野更好的学生们则是发现了包里的是一个浑身长着黑色绒毛的小家伙,此时他正背对着所有人,身体一抖一抖的,就像是在挖掘地面。 凯特尔伯恩开始提问:“看看这小家伙的背影,你们觉得他是什么生物?” “黑猫?” “土拨鼠?” 凯特尔伯恩摇摇头:“这是一节神奇动物课!发挥你们的想象力!” 但最终还是没有人说出正确答案,但凯特尔伯恩的反应像是相当满意这个结果,好像巴不得要自己亲自揭开这只神奇动物的神秘面纱。 凯特尔伯恩示意学生们仔细看,随后轻轻打开了宠物包的门。 包里的小动物注意到自己可以出来了,犹豫了两下后才慢吞吞地挪出来。 当看清那个小家伙的长相后,克洛伊忍不住脱口而出:“鸭嘴兽?” 凯特尔伯恩年纪虽然大了,听力倒是好得吓人,立刻听到了克洛伊的喃喃自语。 “谁提到了鸭嘴兽?”凯特尔伯恩顺着声音看到了克洛伊,自然也看到了她的院袍颜色,“斯莱特林加两分,为了奖励你敏锐的观察力。” 这凯特尔伯恩教授加分也太大方了。 有个同样是麻瓜家庭出身的赫奇帕奇男孩问:“这真的是鸭嘴兽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不过他确实和麻瓜们所说的鸭嘴兽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凯特尔伯恩教授慈爱地看向在地上到处闻的疑似是鸭嘴兽的神奇动物,“至于两者之间的不同之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会受欢迎的,就在所有学生都在赞叹他的可爱的时候,原先温顺的小动物突然暴起,跳到了离他最近的珍妮维芙身上。 这一跳,吓得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紧闭双眼,满脸惨白。珍妮维芙甚至被吓到不敢尖叫了,谁能保证一个小小的神奇动物会不会突然变大二十倍然后把人吃掉? 但在其他人的视线里,这个小东西只是吊在珍妮维芙的院袍上,接着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下,摘下了珍妮维芙一直戴着的宝石胸针。 紧接着小家伙又从珍妮维芙身上跳到另一个人身上,现在学生们都知道这个小家伙除了喜欢顺手牵羊之外不会伤害人,便安心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项链,发卡,甚至是某个男孩口袋里的一枚金加隆。 不管实际价值如何,只要是闪闪发光的东西,全都逃不过这个小家伙的眼睛,他搜刮完一个人后又去抢劫另一个人。 但面对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偷,学生们都乐意把一些小东西送给他。甚至还有学生取下了自己身上发光的东西吸引小家伙到自己这里来。 最后小家伙跳到克洛伊的身上,在她身上嗅了一阵后,开始把玩克洛伊的头发。 “看来他是把你的头发当成银线了,”凯特尔伯恩笑着看眼前正在争夺头发所有权的一人一兽,终于还是出手救下了克洛伊,“好了,快回来吧。” 一听凯特尔伯恩的话,小家伙立刻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抓着克洛伊头发的手,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接着他自己跳到那个空空如也的篮子里,将自己刚刚搜刮过来的装在自己那包罗万象的小小口袋里的东西放进了篮子里。 “做得好,好孩子。” 听到主人的夸奖,小家伙高傲的扬起了头颅,爬到凯特尔伯恩教授脚边枕着他的鞋子打起瞌睡来。 凯特尔伯恩可不会允许他偷懒,他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向学生们讲解起来:“他的名字是嗅嗅,喜欢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擅长挖掘底下深处的宝藏。家养嗅嗅会将找到的财物献给主人,也就是像现在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他把你们的东西都献给了我。” 克洛伊看着嗅嗅,在心中默默盘算要想办法养一只的可能性。 但凯特尔伯恩下一句话在在场很多人泼了一盆冷水:“当然,如果有同学想要饲养嗅嗅,那我的建议还是不要。嗅嗅虽然性情温顺,但有极大可能会破坏主人自己的财物,所以千万不要养在家中。” 听到这里,克洛伊立刻放弃了饲养嗅嗅的想法。 在又讲了一些嗅嗅的习性后,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凯特尔伯恩拍拍手:“好了同学们,在下课之前别忘了来我这里领走你们的东西,不然它们就要变成嗅嗅的玩具了。” 神奇动物课就像克洛伊想象中的一样有趣,塞尔茜虽然也有同感,但她却察觉到似乎缺了些什么东西。 “缺了埃弗里的骚扰吧,”克洛伊看向正挤在人群里准备拿回自己胸针的珍妮维芙,“她这几天安静过头了。” 塞尔茜倒是乐得清净:“管她呢,她最好是哑巴一辈子,永远不要来烦我们了。” 第88章 新的线索 在理查·怀特被害的将近两个月后,预言家时报终于再次报道了此案。 [怀特灭门案再出新线索,傲罗称被害人生前曾遭刑讯逼供?] 一时间,没有人再讨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和魁地奇比赛,每个人都人手一份预言家时报,对案情的最新进展议论纷纷。 “傲罗称理查·怀特在生前曾有被人施过剜骨钻心咒,初步判断目的是为了刑讯逼供或要求受害者为自己完成某件事。然而理查·怀特显然誓死不从,于是一家四口惨死家中...”克洛伊念着报纸上的内容,不禁想起不久前从詹姆订购的小报上看到的内容,“剜心刻骨,这不就和前段时间那份报纸上写得一样吗?” 彼得恐慌起来:“既然连这个都说对了,那那篇小报的其他内容也一定是真的,有个纯血主义团体要杀光所有人!” 西里斯拍了拍彼得以示安慰:“再怎么杀也杀不到你头上,这个理查·怀特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被灭口。” “可这就说不通啊,理查·怀特只是一个报社编辑助理,他能知道些什么,又能为凶手做些什么呢?” 莱姆斯的怀疑不无道理,无论怎么看,理查·怀特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和他的妻子都是老实巴交、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人,怎么会和伏地魔和食死徒扯上关系呢? 彼得还在思考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没可能是无差别杀人吗?就因为理查·怀特不是纯血,所以他就被杀了。食死徒这样做是为了挑衅魔法部!” “那杀理查·怀特做什么?要挑衅魔法部也得杀个和魔法部有些关联的人吧。” 詹姆的观点和莱姆斯一样,理查·怀特只不过是个小人物,不管食死徒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对象都不应该是理查·怀特。 但詹姆那句“和魔法部有关联”却点醒了克洛伊。 “那就说明凶手挑衅的对象不是魔法部,而是另有其人。” 在确认凶手是食死徒和伏地魔之前,克洛伊还不想用这两个词来称呼凶手。 彼得懵了:“那是为了挑衅谁?预言家时报?” “你傻啊你,”西里斯锤了一下彼得的脑袋,“她的意思是说理查·怀特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莱姆斯思索了一会:“那理查·怀特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没人知道,也没人猜得出。 他们现在在时不时就有人路过的城堡走廊里议论这件事,因为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是预言家时报上的,现在人人都知道,所以他们也没像以前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开秘密会议。 这是通往任何一间教室的必经之路,所以在这条走廊上碰到教授甚至是校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当邓布利多路过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五个人全都面色凝重,安静地思考着一些事。 “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 第一个发现邓布利多的是彼得,紧接着其他人才发现校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到了他们的面前。 “下午好孩子们,小精灵们今天做的下午茶点心是草莓蛋糕,你们怎么没去礼堂呢?” 邓布利多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奶油香气,他显然是刚吃完草莓蛋糕回来的。 “我们在讨论关于理查·怀特的事。”西里斯说。 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这没什么不好在邓布利多面前提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过来的路上几乎每个人都拿着报纸,我想今天的预言家时报应该内容很丰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邓布利多在话中并没有提到理查·怀特。 就在邓布利多与他们的寒暄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詹姆上前两步拦住了他。 “等等,邓布利多教授,我们有话想问你。” 邓布利多带着他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过头来,静静等待詹姆的提问。 “理查·怀特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想要问的问题实在过于直白,詹姆连忙一转话风,“你曾经教导过他是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毫无疑问是个勇敢、富有爱心的巫师,或许他在新闻事业上的成就没那么突出,但他的品质是无价的。” 邓布利多毫不掩饰对理查·怀特的赞美,但他在他的表情上却看不到多余的情绪。 “他毕业后和你还有联系吗?” 莱姆斯本想问邓布利多知不知道理查·怀特加入过什么秘密组织,但这个问题未免指向性太强了,于是他又换了一种说法。 邓布利多含笑回答:“当然有,我们私交很好。在他被害的几星期前,我们还有过一次难忘的聚会。” 西里斯顺势问道:“那他有和你提到过他曾经和什么人结仇了吗?” 西里斯特意用了如今大部分人所相信的,理查·怀特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的假说来套邓布利多的话,假装自己并不知道更多。 既然他们有良好的私交,那他因为什么原因和伏地魔对上说不定也会告诉邓布利多。 但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故意朝窗外看过去,假装有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无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回答。 在邓布利多这里得不到更多线索了,当邓布利多再一次提醒他们别忘了去吃草莓蛋糕并离开后,莱姆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有些奇怪。” “没错,他冷静过头了,”詹姆赞同莱姆斯的发现,“他说理查·怀特和他关系很好,也不否认他是个好人。但在理查·怀特死后,他好像情绪波动并不是很大。” 彼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教授就是幕后黑手吗?” 西里斯没忍住又捶了一下他脑回路清奇的脑袋:“你觉得邓布利多会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觉得啊,”彼得揉着自己的脑袋,不满地抱怨道,“谁叫你们总是打哑谜,我听不懂啊。” “说明邓布利多教授知道凶手是谁。” 最终还是克洛伊挑破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结论。 “他知道的恐怕比现在藏着掖着的魔法部还要多。” 第89章 模拟赛(1) 魁地奇比赛迫在眉睫,几乎每个学院都在抓紧时间练习。 哪怕是斯莱特林学院也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练习——除非在球场上碰到和自己最不对头的学院。 亚当非常讨厌格兰芬多,全格兰芬多里最讨厌的就是魁地奇院队的队长,因此他在本该属于斯莱特林的时间里在球场上碰到格兰芬多院队队长的时候,直接上去和他吵了起来。 “怎么?格兰芬多的练习成果很一般吗?怎么还要占我们的时间段?” 格兰芬多队长也很奇怪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但亚当一上来二话不说就讽刺他们球队,原先还想和亚当好言好语的格兰芬多队长立刻忍不住了,反讽回去:“我看是你们急着要好好商量一下新的犯规战术吧。” 大战一触即发,克洛伊发现怎么每次他们吵架的时候都在现场,幸好今天自己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不然亚当吵着吵着也要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马上就要比赛了,克洛伊原本是受雷古勒斯邀请来看他们训练的,此时邀请她的本人正和她说悄悄话:“我希望伯斯德可以快点毕业,换诺特来当队长都比他好,虽然他木讷又懦弱,但至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和别人吵架上面。” 确实,亚当已经七年级了,今年是他的最后一场魁地奇院赛,克洛伊前几天还在公共休息室里听到他洋洋洒洒地说今年斯莱特林一定会赢,毕业后他就要加入英格兰国家队。 至于下一任队长,很多人都认为会是奥古斯都·诺特,虽然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平平,但谁让亚当和他关系好呢?亚当毕业前很有可能把队长的位置给他。 两位队长的争吵还在继续。 “所以这就是你们来抢场地的原因?” “什么叫我们抢场地,霍琦夫人早就把今天下午的时间批给我们了!” 格兰芬多队长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霍琦夫人签名的单子怼到亚当脸上给他看。 亚当把那张单子一把夺过去,边看边粗着嗓门说:“放屁!奥古斯都早就去找霍琦夫人把今天的场地批下来了,你还想弄个假的来糊弄我,你...” 亚当越说声音越轻,这下不明所以的两方球员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张单子上的日期确确实实是今天,签名也确实是霍琦夫人的签名。 除非是霍琦夫人搞错了,把今天同时批给了两个学院,但想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亚当万万没想到自己难得守一次规矩居然还搞错了,气得他立刻叫起那个办事不力的人的名字:“奥古斯都!” 但亚当叫了半天也没把人叫过来,一个女孩提醒道:“诺特还没来。” “没来?!” 把时间搞错后这家伙居然自己没来吗? 亚当大发雷霆的时候,克洛伊悄悄和雷古勒斯说话:“难得看见诺特迟到。” 别说是魁地奇训练迟到了,作为亚当的小跟班,克洛伊几乎没见过奥古斯都没跟着亚当的时候。 而在另一边的格兰芬多队伍里,看着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说悄悄话就没停过,西里斯抓着扫帚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詹姆还以为他打算靠蛮力把这把飞天扫帚捏断,但他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怼了怼西里斯:“你弟弟看起来和克洛伊关系不错呀。” “只是同学而已,毕竟是一个学院的同级生,说几句话也没什么,”西里斯话是这么说,但这副咬牙切齿的口吻可一点也藏不住,“雷古勒斯和克洛伊?我看他们俩都不在一个画风里。” 其实自从上次克洛伊收到恶作剧情书的那一天,西里斯就预料到一些了。 虽然西里斯事后没再和莱姆斯提过这件事,但莱姆斯知道他的心思,所以肯定是帮他去试探的,他才不会怀疑莱姆斯的。 至于雷古勒斯,他和克洛伊在一个学院,西里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和他所说的那样巧遇的。 与此同时,早早发现是奥古斯都把错误的时间告诉了自己的亚当,在找不到罪魁祸首来发泄怒火后更加生气了。 更何况自己刚刚还在误以为自己占理的时候狠狠阴阳怪气了格兰芬多一把,要是现在承认是自己搞错了,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亚当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因此他对待格兰芬多队长的态度更加趾高气昂:“反正我得到的时间就是今天训练,今天我们是绝对不会走的。” 亚当此话一出,不仅是格兰芬多一阵嘘声,就连斯莱特林内部也开始抱怨起来。 “既然搞错了那就走吧,这样耍赖真丢人。” “就是啊,搞得好像我们也是和伯斯德一样的无赖一样。” 亚当发现就连自己这帮的人都不向着自己,在心里气得发狂。 假如现在奥古斯都在,他肯定会上来劝自己不要这样做,到时候他骂亚当两句,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在这里耍赖。 奥古斯都弄错时间还迟到是大错,其他这帮没眼力见的队员更是错到家了。 眼见没有人给自己台阶下,亚当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你们有本事就也在这里训练,我可以分你一半。” 格兰芬多队长气急,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我明白了,我看把时间搞错是假,想来偷看我们的战术才是真吧。怎么?你们已经烂到犯规都赢不了,要来当小偷了?” 格兰芬多队长话音刚落,詹姆就忍不住赞同起来:“说得好。” 雷古勒斯和克洛伊偷偷说:“要不我们偷偷溜了吧。” “正有此意。” 就在雷古勒斯和克洛伊绕路到队伍最后打算悄悄离开的时候,亚当又开始不顾后果地瞎说起来:“那这样吧,我们来打一场,赢的那一方才能拿下这个场地。” “你有病吧,本来就是我们的场地,为什么要和你比?” 格兰芬多队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詹姆和西里斯拉住他和他耳语了两句,三人的脸上很快浮现出坏笑,紧接着格兰芬多队长就答应了比赛。 第90章 模拟赛(2) 见格兰芬多队长同意了比试,亚当立刻来劲了。 不过奥古斯地直到现在还没出现,斯莱特林少了一个追球手,亚当便随便指了在场唯一的路人克洛伊:“你,去补奥古斯都的位置。” 克洛伊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确定亚当指的是自己才说:“我?我连飞行课都是免修的,你让我上去打魁地奇?” 亚当大脑宕机了一刻,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让克洛伊上场除了拖后腿没有别的可能,他斟酌片刻后一咬牙道:“呵呵,少一个就少一个吧,就算我们缺一个追球手也能吊打你们。” 斯莱特林的一众球员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屈服在亚当的淫威之下,骑上飞天扫帚准备上场。 用格兰芬多众人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正式比赛前的模拟赛。 克洛伊只觉得心累,坐到观众席上,唯一期待的一点就是西里斯他们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刚刚西里斯、詹姆和格兰芬多队长的悄悄话所有人都看见了,虽然听不见具体说了些什么,但除了亚当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预备好好整一次亚当。 所以在比赛开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亚当,生怕对面突然使出什么戏法殃及到在附近的自己。 只有亚当这个傻大个,从头到尾都觉得格兰芬多会同意比试是因为被自己的威慑力震惊了。 然而格兰芬多还并不打算那么快就切入正题,他们还想再耍一会亚当,或者说耍一会斯莱特林的所有人。 所以就出现了比赛到一半,格兰芬多的一位球员突然指着天边喊出魁地奇明星球员的名字,惹得亚当扭头去看,而意识到有诈的斯莱特林球员又纷纷放弃战势逃得离亚当越远越好。 直到亚当发现被骗后发出暴怒的喊叫,其他球员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陷入更焦躁的情绪中。 这种恍如死刑期被一拖再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只有雷古勒斯一人,借着追逐金色飞贼的理由贴近格兰芬多的门框,对着西里斯说了些什么。 坐在远处,并且还饱受近视困扰的克洛伊自然看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西里斯听得清清楚楚,雷古勒斯说的是:你们真无聊。 目前斯莱特林到底是少了一名追求手,战况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亚当现在已经不盼着奥古斯都突然出现了,他希望现在可以从天而降一位斯莱特林,他不指望对方多精于魁地奇,只要过了一年级飞行课的期末考试就行了。 没想到,上天居然真的听到了他的心愿。 下一秒,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魁地奇球场。 作为第一个看到阿莱娜的人,亚当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伸手示意比赛暂停,然后对着地面上的阿莱娜命令道:“卡罗!我们缺一个追求手,你上来补一下!” 阿莱娜同样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自己身边没有第二个人后才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同样木讷的阿莱娜,亚当显然没有对奥古斯都那样有耐心:“还能是谁?这里还是有第二个卡罗吗?” “可是我是来...”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你先去旁边仓库拿把扫帚来,别想拒绝,我知道你飞行课拿了o。” 阿莱娜显然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确实被亚当唬住的人,她还是颤颤巍巍去跑去仓库拿了备用扫帚后一路小跑赶了回来。 直到阿莱娜骑着扫帚轻车熟路地骑着扫帚飞到半空中,比赛才重新开始。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阿莱娜不仅曾经在飞行课上拿到了优异的成绩,在打魁地奇时也丝毫不逊色。 一到球场上,她就一改往日怯懦的气质,变得自信大方起来、神采奕奕。 就连亚当都感到吃惊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放任这样一块精通魁地奇的璞玉遗留在外,而她有这么好的魁地奇水平,居然没有主动来参加选拔,没有半点为学院争光的自觉。 与此同时,这场所谓的模拟赛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格兰芬多们终于想起了自己同意比试的初衷。 就在斯莱特林们已经习惯格兰芬多突如其来的调虎离山之计后,亚当又一次相信了英格兰国家队的球员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的上空,而这一次,在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真的出现了。 亚当瞪大了眼睛,但就在下一秒,他穿着红色训练服的偶像突然掏出魔杖对准他。 下一秒,亚当觉得他的视野显得相当宽广,但他直到听见阿莱娜的尖叫和格兰芬多们的哄笑声才惊恐地发现,变大的不是他的视野,而是他的头。 同时,他的那位“偶像”摘下了自己的脑袋——应该说是头套,然后露出了詹姆的脸,他恐吓似地对着他笑了笑:“万圣节快乐!” 而坐在观众席上的克洛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一想到场上还有不少斯莱特林,连忙捂住了嘴。但她只要一抬头看见捂着自己的大脑袋怒吼的亚当,就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她低下头,在上空其他人的视野里,她肩膀一抖一抖,就像是在剧烈咳嗽一样。 在这场恶作剧中,真正的吓坏的其实不是亚当,而是阿莱娜,她尖叫了好一阵才被一个受不了了的格兰芬多女孩扶着飞了下来,落在地面上。 其他斯莱特林看够了热闹,也一左一右搀扶着被气到满脸通红的亚当回到地面上。 亚当怒吼起来:“混蛋!快给我解咒!” “去医疗翼呗,”詹姆坏笑着说,“庞弗雷夫人一定知道怎么解咒,我也不介意你把我施咒的事告诉她。” 但亚当是绝对不会去的,让他一路带着这个大脑袋去医疗翼,一路上会有多少人看见?不出一个小时全霍格沃茨的人都要知道他被格兰芬多暗算了。 亚当死也不肯在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在学校里留下一个大脑袋学长的印象。 第91章 模拟赛(3) 当克洛伊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赶到地面上时,只看见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把亚当、詹姆和西里斯圈在最中间。 待在外面的只有阿莱娜一个人,她被吓坏了,怎么也不肯靠近格兰芬多那一伙人,自己蹲在角落里消化惊恐的情绪。 看热闹归看热闹,哪怕斯莱特林球员里也有一半的人不喜欢蠢大个亚当,但有人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家学院的学生施了恶咒,他们肯定也要一致对外,纷纷要求格兰芬多给个说法。 罪魁祸首詹姆站在人群中央,对斯莱特林们的愤怒熟视无睹,当其中一个斯莱特林男生掏出魔杖对准他时,他还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你想怎么样,反正这里知道解咒方法的只有我和西里斯,要是我们不说,你们就准备带着这个大脑袋队长回城堡被人当神奇动物参观吧。” 雷古勒斯冷冷地说:“在学校里公然用恶咒,你们就不怕被开除吗?” 西里斯挑衅地看向他:“你们可以去告状啊,不过该做决定的是你们的队长,和你有什么关系?” 詹姆和西里斯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吃准了亚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教授,他自视甚高,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被他第二看不起的格兰芬多施了让脑袋变大的咒语? 当克洛伊挤进来的时候,西里斯眼前一亮,他拍了拍詹姆的肩膀,和他说了两句悄悄话,很快詹姆嘴角也扬起一抹坏笑。 随后西里斯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我们决定了,我们将会把解除这个咒语的方法告诉在场的一位斯莱特林,由她来决定要不要帮帮可怜的亚当·伯斯德队长。” 西里斯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克洛伊,全斯莱特林里只有她和这群人交好。 但亚当却一下子心凉了半截,与其相信克洛伊会愿意给自己解咒,他还不如寄希望于詹姆和西里斯,自己自从克洛伊入学开始可没放弃过找她的麻烦。 西里斯拉住了克洛伊的手腕,想要把她叫出去偷偷告诉她解咒的咒语,但下一刻另一只手搭上了自己。 雷古勒斯的手在不断使劲:“别动手动脚的。” “正常肢体接触也不行?你和她什么关系管这么宽,”西里斯毫不示弱地回怼过去,“你要是不想帮帮你可怜的队长,你大可一直抓着我。” 西里斯话音刚落,还扶着自己脑袋的亚当立刻费力地转过头来,祈求地看向雷古勒斯。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瞪着对方,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氛围让克洛伊一下子想起了刚开学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第一次见到这兄弟俩同框的画面。 而在场几个女孩已经面面相觑,从互相的眼中看出了八卦的火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最终还是克洛伊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对西里斯说:“好了,我们去那边说吧。” 雷古勒斯这才松开手,对着西里斯冷笑了一下。 但就在克洛伊跟着西里斯离开人群的时候,西里斯却突然扭过头同样对雷古勒斯笑了一下,极其了解西里斯的雷古勒斯一下子就知道他没憋好招。 果然,当他们走到角落里,而詹姆将想要偷听的一众斯莱特林拦在后面时,雷古勒斯亲眼看见西里斯凑近克洛伊的耳畔和她耳语起来,而克洛伊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没有一点因为过分亲昵的姿势而不自在的样子。 当西里斯说完时,还不忘挑衅地对着雷古勒斯挑了挑眉。 雷古勒斯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跳一跳,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当克洛伊和西里斯重新回到人群中时,西里斯和詹姆一左一右地站在克洛伊两边,西里斯说:“布伦南小姐,现在你来决定要不要帮伯斯德吧。” 克洛伊当然知道他们是想让她也狠狠羞辱一下亚当解气,但此举未免太给她招仇恨了。 克洛伊当然不打算就这么好心地帮亚当解咒,但如果她刁难得太过头,又容易在斯莱特林们面前落下一个小人得志的坏印象,她好不容易在斯莱特林建立起来的一点威望都要消失殆尽了。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看向满脸通红的亚当,思考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但亚当丝毫不给克洛伊考虑的时间,直接嚷嚷起来:“快帮我!” 克洛伊被亚当这副自己该为了帮助他而感恩戴德的语气气消了,她举起魔杖,又在众人或期盼或疑惑的目光下收了回去,对着亚当挑了挑眉:“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亚当气急败坏:“你还要我求你!” 斯莱特林们虽然不能接受克洛伊现在帮着格兰芬多羞辱自家学院学生的模样,但他们毕竟之间有很大矛盾,亚当还不肯软化一下态度,斯莱特林们都觉得他蠢过头了。 一个和亚当关系不错的男孩忍不住上去拍了下亚当悄悄劝说了他几句,又看向克洛伊:“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别忘了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克洛伊无所谓地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伯斯德对我的态度可不像是在对同学,倒像是对仇人呢。” 这下那男孩也没话说了,他只能劝说亚当忍下这一时。 虽然他也不觉得克洛伊会这么轻易就给亚当解咒就是了。 面对自己的全校师生面前的尊严,亚当最后还是一咬牙,低下了头:“布伦南,帮帮我。” “你不会说请吗?” “你!”亚当刚要发作,但在接触到朋友的目光时,他还是咬牙切齿道,“布伦南,请你帮帮我。” 亚当发誓,如果克洛伊接下来还有招,他就算是带着这个大脑袋进坟墓也要和她同归于尽。 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亚当说完这句话后,克洛伊立刻掏出魔杖,施了解除魔咒的咒语。 下一秒,亚当的头变回了正常大小。 格兰芬多们失望起来,他们还想再看会热闹。 斯莱特林们更惊讶,他们本以为和亚当矛盾颇深的克洛伊会要求亚当蹲下来学狗叫呢。 就连亚当本人都摸着自己恢复了的脑袋,愣愣地看向克洛伊。 其实克洛伊确实想听亚当学学狗叫,但再继续下去未免咄咄逼人了。 反正她已经学会这个咒语了,在未来的一年里如果亚当再找麻烦,她不介意让他的脑袋再大一次。 第92章 阿莱娜的勇气 虽然这场所谓谁赢了谁就可以占用这个场地的比赛中途停止了,但亚当也没有接着留在这里的心情了,他恶狠狠地威胁所有人不准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去。 亚当握了握拳,他现在一心把自己受到的屈辱怪在弄错时间的奥古斯都身上,摩拳擦掌准备回去好好教训一下奥古斯都。 现在亚当恢复了正常,被吓到瑟瑟发抖的阿莱娜才跑上前来,她依旧不忘初心,想要和亚当说些什么,但在气头上的亚当一把推开了她。 亚当本身力气就大,阿莱娜又一向身体不好,他这一推推得她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旁边一个斯莱特林女孩手快拉住了她,阿莱娜才没一下摔倒。 重新站稳后,阿莱娜小跑几步上去追亚当:“我有话和你说!” 亚当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亚当毫不客气地瞪着她,一副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如果并不重要的话就要把她狠狠揍一顿的样子。 阿莱娜见状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地说:“是...是奥古斯都让我来告诉你,他把时间记错了...训练时间其实是后天...” 所有人都愣住了,还留在原地看热闹的詹姆和西里斯甚至笑出来了,克洛伊扯了扯嘴角,这个马后炮已经好笑到了笑不出来的程度了。 亚当的脸诡异地扭曲着,过了很久,他才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竭力保持心平气和心情的语气说:“那你怎么现在才说呢?” 阿莱娜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个未免有些太不合时宜了,而亚当反常的没有直接发火更让她害怕。她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调了:“...我一开始就想说了,是你...非要让我上来打魁地奇的。” 阿莱娜话音刚落,刚才还挂着狰狞的笑容的亚当瞬间变脸,大骂起来:“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吗?你找打吗?” 亚当的拳头立刻举了起来,旁边的队员们连忙上去劝架,一个给他拍背顺气,一个拉住他挥拳的手,还有一个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因为亚当正试图拿脚去踢阿莱娜。 阿莱娜眼泪都被吓出来了,连忙躲到刚刚扶了她一把的女生后面。 亚当被气坏了,把刚才的火气一并发泄了出来,他先是骂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然后又骂阿莱娜。 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一个字也没提到克洛伊,克洛伊可连魔杖都掏出来了,早早准备好在他骂自己时冲上去让他的脑袋重新变大一次。 亚当骂完格兰芬多和阿莱娜后,又开始骂奥古斯都:“那混蛋为什么不自己来说?我看他是故意告诉我错的时间,自己又不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等我回去见到他,我要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当亚当骂到奥古斯都的时候,刚刚就连自己挨骂都只敢躲在别人身后默默流眼泪的阿莱娜不知道哪来一股勇气,跑到亚当面前,边哭边给奥古斯都辩驳起来:“他是真的记错了!呜呜呜...” 阿莱娜边哭边打嗝,克洛伊看她这样子都要怀疑她已经没法正常呼吸了。 刚刚一直护着阿莱娜的女孩也问:“那诺特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其他球员陪着亚当一起丢脸,当然也在心里记恨上了亚当和奥古斯都,现在看奥古斯都弄错了时间自己不到场,反而要叫一个胆子小成这样的女孩子来解释,对奥古斯都的嫌弃又多了两分。 阿莱娜抽抽搭搭地解释起来:“他午餐的时候吃坏肚子了,他回到休息室找不到人才发现是自己弄错时间了,本来他想自己过来的,是因为我看见他身体不舒服才想来帮他传话的。” 在气头上的亚当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阿莱娜的解释,还在叫骂着:“先是弄错时间,又是吃坏肚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你明明知道奥古斯都一直对你很好!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奥古斯都的吗?他们都说他是你的跟班,说斯莱特林球队的队长还有个助理!其他学院确定训练时间都是队长自己去做的,只有你总是使唤奥古斯都,他不小心弄错一次还要被人这么骂,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阿莱娜哭红了脸,但还是梗着脖子在亚当面前维护奥古斯都。 而亚当在听到阿莱娜说别人对奥古斯都的评价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在场几个格兰芬多。 詹姆摆摆手:“做什么?实话实说也不行?” 克洛伊倒是发现了点小细节,她悄悄和雷古勒斯说:“卡罗和诺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克洛伊从没注意过阿莱娜的行踪,只觉得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跟在珍妮维芙后面,珍妮维芙分去了克洛伊太多给讨厌的人的注意力,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视线分给阿莱娜。 而就在克洛伊没注意到的时候,阿莱娜和奥古斯都已经好到了连阿莱娜这种胆小如鼠的人都愿意为他出头的程度了。 上次看到阿莱娜这副样子,还是她为了珍妮维芙迁怒自己的那一次。 雷古勒斯刚想说话,却一眼瞥见了西里斯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到了克洛伊的另一边:“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克洛伊没发现不对劲,又说了一遍:“我们在说卡罗和诺特关系不错的样子。” “其实上学年开始我就偶尔看见他俩走在一起了,”西里斯明明是在和克洛伊讲话,视线看向的却是雷古勒斯,“你没注意过吗?” 雷古勒斯冷哼了一声:“当然,我们不像你,每天不做正经事只想着观察谁和谁走得近,又预备着给谁施恶咒了。” “总比你这个只听爸妈话的书呆子要好,我至少有自己的思维模式。” “反正你已经习惯忤逆父母了,一点也不觉得是你错了。” 眼看两人开始吵起来了,克洛伊被挤在中间两头为难,只能把他俩一手推开一个。 幸好这时亚当骂累了,一把甩开旁边几个拉着自己的球员,气鼓鼓地扭头就走。 这下彻底没热闹看了,斯莱特林们准备回去,格兰芬多们也要继续训练了。 格兰芬多队长冲着西里斯和詹姆招手,示意他们回去训练。 “知道了,马上过来!”西里斯同样对着格兰芬多队长挥了挥手,然后扭头对克洛伊说,“我先去训练啦,有什么事我们下去再说。” “训练加油,西里斯,”克洛伊和西里斯道别,随后又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我们也走吧。” 但当克洛伊走了两步才发现,雷古勒斯并没有跟过来,而当她回头的时候,发现西里斯也没有离开。 “西里斯,”西里斯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指向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们依旧面对面站在一起,西里斯的声音很轻,除了他们之外没人听见。 第93章 斯莱特林的新球员 那天之后,亚当回去就找奥古斯都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旁边有人拦着,亚当差点动手打人。 那天奥古斯都一直抿着唇一言不发,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出入过。 想来也是,奥古斯都估计也忍无可忍了。 其实在克洛伊看来,阿莱娜和奥古斯都这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相处起来的好朋友其实定位差不多,一个是珍妮维芙的跟班,一个是亚当的跟班。 不过珍妮维芙对阿莱娜的态度比起亚当可要好太多了,她至少是真心把阿莱娜当成朋友的,而不是像亚当那样把自己的朋友当成廉价的家养小精灵。 更别说亚当这个人脾气还相当暴躁,一有点事就要炸,但他其实自己也知道胡乱发火是没理由的,这个时候他就需要有个人来给自己台阶下,他就可以骂这个人两句顺势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往常这个人都是奥古斯都,但天天都这样莫名其妙被骂任谁都受不了。亚当可不是那种会记别人好处的人,在他心里朋友这样做就是应该的。 照这样来说,奥古斯都受不了要和他分道扬镳也很正常。 唯一对他俩的关系相当焦虑的只有斯莱特林院队的魁地奇球员。 雷古勒斯已经不止一次和克洛伊抱怨这件事了。 “伯斯德不准诺特来参加训练,他说他不配来,结果到现在伯斯德也没招新的追球手进来,我们一直都缺一个人。伯斯德以为他是院队的国王吗?他也太狂妄了。” 球队里有人劝亚当让奥古斯都回来,但他就是不松口,奥古斯都也憋着一口气,宁愿得罪球队其他人也不肯和亚当低头。 球员们终于受不了了,将这件事告诉了霍琦夫人。 霍琦夫人倒没工夫处理他们的内部矛盾,但也不能允许他们在不久后的学院赛里上场一支少了一个人的队伍,于是她给亚当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找人补上缺口,要么魁地奇院赛的时候就不要上场的。 亚当这才开始急匆匆地召开选拔赛。 但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不傻,谁知道比赛开始之前亚当和奥古斯都会不会突然和好?到时候自己还不是要被踢出去,就亚当这个清奇的脑回路,说不定还得给他给记恨上呢。 哪怕是亚当放下身段去找几个在曾经的选拔里略选的学生想把他们纳入球队,他们也全都拒绝了。 斯莱特林球员们习惯了奥古斯都对亚当的忍受,一开始还都去劝奥古斯都对亚当服个软,亚当本身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说不定他气消了就让他回来了。 但奥古斯都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甚至还涨红着脸用尽自己毕生的勇气把前来劝说的球员都骂了回去。 当时克洛伊也在公共休息室,她差点为奥古斯都鼓掌了。 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早就该骂了。 知道奥古斯都这回是真生气了的球员们不敢再去劝他了,转而去劝亚当和奥古斯都道歉,好让他回来继续参加训练。但亚当嚣张跋扈惯了,怎么可能去和别人低头,那些球员们又被亚当骂了一顿。 “我看今年的魁地奇比赛我们学院可能真的上不了了。” 当克洛伊被斯拉格霍恩叫到办公室研磨草药提到这件事时,克洛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发出了以上的结论。 斯拉格霍恩也拧着眉,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一边同样来帮忙的西弗勒斯:“你怎么看呢?”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我不知道,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 “可是这事关我们学院的名誉呢,”斯拉格霍恩苦着脸,“到时候比赛的时候只有斯莱特林上不了场,这多难看呀。” 克洛伊也不关心魁地奇,对所谓学院的脸面也不看重,她只关心雷古勒斯。 克洛伊知道雷古勒斯有多喜欢魁地奇,对赢下比赛有多大的渴望。 如果是技不如人输了也就算了,但因为这种原因连场都上不了,未免也太荒唐了。 斯拉格霍恩已经不指望性格孤僻的西弗勒斯了,他转而将视线移给克洛伊:“我知道你人缘不错,你知道有哪些学生比较擅长魁地奇吗?” 克洛伊摇摇头:“擅长魁地奇的也不会去参加的,想想万一伯斯德和诺特和好了,他们会怎么办呢?”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去参加的。 这不仅仅是参加一次比赛,而是要掺和进亚当和奥古斯都的友谊破裂中去,这种两面不讨好的活,不会有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想要去做的。 “总会有个善良些的学生愿意舍己为人一把吧,我们总不能真的不上场比赛呀。” “其实和我同寝室的卡罗魁地奇打得还不错,”见斯拉格霍恩这么烦恼,克洛伊犹豫片刻后还是提到了阿莱娜的名字,“...唉,我看还是不行,卡罗和诺特是朋友,她现在对伯斯德可讨厌着呢,她应该是不会同意顶上这个位置的。” 当克洛伊又开始用这副矫揉造作的声线说话的时候,西弗勒斯磨药的手一顿,他知道她又在憋坏招了。 克洛伊已经给斯拉格霍恩分析了阿莱娜、奥古斯都和亚当之间的关系了,假如斯拉格霍恩一意孤行要让阿莱娜补位,那也怪不了她了。 反正不管斯拉格霍恩选不选阿莱娜都和克洛伊没关系,但假如斯拉格霍恩真的要为了学院的脸面逼着阿莱娜上场,克洛伊也觉得挺不错的。 一来阿莱娜确实魁地奇水平不错,让她加入倒也不是全无赢面。除非阿莱娜为了报复亚当故意在场上拖后腿,不过按照她的胆量来说,应该不敢做这种事。 二来如果阿莱娜真的上场,别说是亚当和奥古斯都了,克洛伊看当初参加选拔却落选的珍妮维芙也会心里不爽的。这四个人里面,克洛伊除了和奥古斯都不太熟悉之外,其他三个人她都讨厌,他们要是狗咬狗她最高兴。 斯拉格霍恩在听了克洛伊的话后也开始思考关于要不要让阿莱娜补位,他看得到斯莱特林学生的成绩单,也确实知道阿莱娜在飞行上有极佳的天赋。 他倒也不关心输赢的问题,但至少得让斯莱特林在比赛中上场。如果其他学生都不愿意的话,那性格懦弱的阿莱娜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是为了我们学院,我想她也会理解的,”斯拉格霍恩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无奈,“能拜托你去和卡罗说一声吗?” 克洛伊立刻装起可怜来:“那可不行,要是让卡罗知道是我推荐的她,那一群人又要找我麻烦了。” 她才不想掺和进去呢。 斯拉格霍恩知道克洛伊的处境,见状也不再为难她,转而看向西弗勒斯:“那西弗勒斯,你去和卡罗...算了,你待会帮我把伯斯德叫过来吧,我亲自和他谈。” 显然,斯拉格霍恩也不想做这个恶人,那就只能让闹出这一堆事的亚当来当了。 如果连帮忙带句话也不情愿的话,那就不太好了。 西弗勒斯只能松口同意,随后趁着斯拉格霍恩拉开抽屉拿要给他们的零食的时候看向一脸坏笑的克洛伊。 西弗勒斯本来还在想,克洛伊和斯拉格霍恩一个赛一个的会推卸责任,但看到克洛伊这副开心的样子的时候,还是把头转回去叹了口气。 算了,随她吧。 第94章 卡罗兄妹 斯拉格霍恩不想当恶人, 那肯定不会直接要求亚当把阿莱娜招进院队。 所以当亚当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斯拉格霍恩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把奥古斯都弄回来,要么让阿莱娜补奥古斯都的位置。 亚当果断选择了后者。 只不过在转述的时候,亚当直接说:“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让你进魁地奇队。” 阿莱娜当即又哭又闹,死活也不愿意同时背叛和亚当如今水深火热的奥古斯都和选拔魁地奇成员却落选的珍妮维芙,亚当也不客气,直接道:“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谈。” 此话一出,阿莱娜就熄火了,她当然不敢跑到斯拉格霍恩面前拒绝这件事。如果真要让她这么做,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张开除证明。 阿莱娜被憋得满脸通红,毕竟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珍妮维芙就坐在她旁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克洛伊和塞尔茜也不下巫师棋了,行动一致地撑着脑袋看热闹。 阿莱娜将祈求的目光移向珍妮维芙,而珍妮维芙面色怪异,看也不看阿莱娜一眼,转过了头拒绝和她眼神接触。 “我看她们关系也没那么好,”塞尔茜和克洛伊说悄悄话,“卡罗一直都是她的小跟班,现在卡罗的风头盖过她,她就不高兴了。” 克洛伊一直盯着珍妮维芙的神色看,接着说:“最好她们两个也大吵一架,寝室里一定会清净很多。” 说实话,珍妮维芙虽然成绩比不上克洛伊,但也绝对算不上差生,她几乎每门考试都能拿到E以上,这和她的勤奋脱不开关系。 而阿莱娜比起她就平凡得多了,她成绩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恰恰好好卡在一个无人在一定的水平上。她家里还有两个跋扈的哥哥姐姐,显然不是家中最受宠的那个孩子,因此她性格内向懦弱,在人群中获得的注意力注定比不上珍妮维芙。 除了飞行天赋外,阿莱娜没有一点比得上珍妮维芙,更别提她还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天赋掩藏了起来。 珍妮维芙需要的是可以衬托她的绿叶,她把可以帮助她的阿莱娜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有好事不忘带着她,阿莱娜惹了麻烦她也会为她出头。 珍妮维芙照顾阿莱娜就像是在照顾心爱的宠物。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阿莱娜并没有展现出高于她的能力上。 克洛伊直接戳中要害:“埃弗里她自己都没选上院队,现在亚当公开让根本没参加过选拔的卡罗加入。埃弗里估计会觉得这是在故意打她脸呢。” 塞尔茜压低声音笑了两声,乐呵呵地继续看眼前处于焦点中心的三人。 最终还是珍妮维芙松了口,冷哼一声说:“他让你加入你就加入呗,看我干什么?” 阿莱娜知道珍妮维芙这是在阴阳怪气,更加不敢答应亚当的要求了。 而亚当还目光灼灼地瞪着阿莱娜,显然在得到答案之前亚当是不会放她走的,而且他想要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阿莱娜确定自己会加入魁地奇院队。 出人意料的是,下一个开口的是在斯莱特林里的另外一位卡罗。 阿米库斯·卡罗突然站起来,趁阿莱娜不注意的时候走到她身后,然后一巴掌拍到她的后脑勺上。 阿莱娜踉跄着摔倒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趴在上面一动不动,要不是她肩膀还在抖动,其他人都要以为她被一巴掌拍晕了。 看热闹的学生们爆发出惊呼声,没人想到阿米库斯会突然动手打人,几个高年级学生连忙上前劝阻他,而珍妮维芙直到现在才有了点动静。 她蹲下来把阿莱娜扶了起来,面对这位兄长,阿莱娜连哭都不敢了,僵硬地捂着脑袋由珍妮维芙搀扶着坐回到沙发上。 珍妮维芙转头指着比她高了两个头的阿米库斯骂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塞尔茜也被阿米库斯的行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还不忘点评一下珍妮维芙:“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而阿米库斯一脸不屑:“什么叫打?我是她亲哥,她在这里扭扭捏捏的,我教训她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随后阿米库斯又强硬地抓住阿莱娜的衣服后领,拽着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叫你进院队是给你脸,你有什么可不情愿的。” 阿莱娜都被吓懵了,她惨白着脸,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她的眼神甚至都聚焦不上了,惊恐地盯着阿米库斯胸口的院徽。 她这副样子就连克洛伊都觉得有点可怜了,但克洛伊依旧坐得好好的,没有一点要去帮帮她的准备。 珍妮维芙见状立刻去抓阿米库斯的手,尖叫道:“你别碰她!” 珍妮维芙第一个动手后,其他几个人才纷纷上前试图把两人分开。 而亚当就站在一边,一脸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难怪父亲不喜欢你,谁能忍受你这副磨磨蹭蹭的性格?” 不知道是其他人并没有认真去拉架,还是因为阿米库斯力气实在太大,几个人拉拉扯扯半天还是没能动阿米库斯半点,与此同时他也下了最后通牒:“我倒数三个数,你到底进不进院队。” “三。” 阿莱娜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二。” 阿莱娜的嘴唇动了动。 “一。” 阿米库斯伸出手就要往阿莱娜脸上打,珍妮维芙尖叫起来。 直到巴掌扇到脸上的前一秒,阿莱娜才抿着唇,用蚊子般气若游丝的声音“嗯”了一声。 阿米库斯立刻停下了动作,松开阿莱娜的领口,对着亚当点了点头。 阿米库斯和亚当结伴出去了,其他人也都散了,珍妮维芙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阿莱娜:“他这么对待你,你都不会反抗的吗?” 克洛伊看不下去了,扭头盯着棋盘看。 阿米库斯比阿莱娜强壮得多,哪怕是阿莱娜掏出魔杖也未必能拼得过他。 而且看阿米库斯和阿莱娜的状态,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对阿莱娜使用蛮力了。 克洛伊想起以前被老布伦南殴打时的场景了。 第95章 一场旧梦 被一脚踢倒的克洛伊在跌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桌子,一下子疼得她眼冒金星。 老布伦南,她高大强壮的父亲,一只手提起酒瓶往嘴里灌,另一只手把摔倒在地上的克洛伊提了起来,又把她往墙上狠狠一砸。 老布伦南将酒瓶摔在地上,剩下的酒水和玻璃碎片落了满地,他这下终于腾出了两只手好狠狠教训一顿这个惹人嫌的女儿。 克洛伊始终紧咬着牙关,不肯哭也不肯求饶。 克洛伊都快被打习惯了,她深深知道自己不管如何示弱都得不到父亲的一点怜惜,她恨透了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在他面前她不愿意流露出一点点脆弱。 但克洛伊的行为反而更加激起了老布伦南的不满,他拽着她的头发拖行着她,不干不净地骂着:“哑巴了?话也不会说了?我看你是找抽了!” 说罢,老布伦南拿起铲子在克洛伊身上狠狠抽打着,好不容易结了痂的旧伤再次爆裂开,新伤和旧伤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铲子。与此同时,她的母亲正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逃避眼前的这一切。 克洛伊张牙舞爪地反抗起来,但这种行为无疑是蜉蝣撼树,喝醉了酒的老布伦南根本没发现她在反抗。 老布伦南打累了,又一路拖着克洛伊到了厨房,把她的头狠狠摁在灶台上。 “这该死的头发!该死的头发!” 老布伦南叫骂着,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想要点火,但他颤颤巍巍的手根本点不着,他只能松开压着克洛伊的手用两只手来点火。 克洛伊乘机跑了出去,但在老布伦南成功把灶台上的火点着后,又一次将克洛伊从门前抓了回来。 他一把把克洛伊推在了地上,克洛伊正正好好倒在破碎酒瓶的玻璃渣子上,碎片扎进她的皮肉里,她硬是一声不哼。 老布伦南又想拖着她走,这一次布伦南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这一回轮到老布伦南怎么又挣脱不开,不管他怎么打克洛伊,她都不松口,就好像她的牙齿天生就是长在他手上的一样。 “臭婊子!你眼瞎吗!快来帮我!” 在这个家里,臭婊子是克洛伊的母亲,小贱人是克洛伊。 母亲这才亦步亦趋地跑过来,两个人合力一起松开了克洛伊和老布伦南,从始至终,她都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一眼,任务完成之后,她又匆匆逃到了更远的角落里。 “你找死!你找死!” 老布伦南把克洛伊把克洛伊重新摁倒在玻璃碎片上,一下又一下地扇着她的巴掌,克洛伊满嘴都是血,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还不灭火吗?那就等着一起烧死吧!” 克洛伊嘴里混着血,吐字并不清晰,但老布伦南全都听懂了,他发了狂地殴打着她:“你还敢诅咒我!你这个小贱人!” 老布伦南扼住克洛伊的脖子,力气大到别说是把她就此掐死了,他完全可以直接掐断她的脖子。 克洛伊已经呼吸不过来了,求生的意志让她在旁边摸索起来,终于,她摸到了一块足够大的玻璃碎片。 随后,她捅向了命运的咽喉。 之前眼前的一切变得像故障的电视机一样模糊和虚假。 那是久违的温暖,因为克洛伊身边燃起了熊熊大火,父亲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就像是被火焰融化的蜡像。 她手里的碎片变成一把锋利的小刀,她对着那张融化的脸一刀一刀痛了下次,直到眼前的人变成一团烂泥,鲜血溅进她的眼睛里,变成一颗愤怒的小红点。 冥冥之中,克洛伊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你早该这么做了。” 瞬间,身边的气温骤降,陌生又熟悉的家变成了一间摆满镜子的房间。 克洛伊看到镜子里的女孩,那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的年幼女孩。 那是自己,很多年前的自己。 但是...自己已经长大了啊? 克洛伊突然清醒过来,此时手中的小刀再一次变成一块石头。 一块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 克洛伊将那块石头砸向自己最面前的镜子,随着镜子的破损,梦也醒了。 克洛伊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她观察着周遭的一切,这里并不是她入睡时的寝室,周围摆满了书架,她此时身处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克洛伊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现在确实已经醒来后,才开始抹黑找路。 直到现在克洛伊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是哪来的熟悉感了,这里是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 克洛伊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或许是因为白天看到阿米库斯暴力对待阿莱娜的场景,所以克洛伊梦到了自己被父亲殴打的一段真实经历。 但克洛伊对这段经历印象深刻,最后的走向和梦里完全不同。 自己当时应该只有五六岁,她抓住了酒瓶的碎片,但最后她只在老布伦南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不轻不重的伤痕。 最后还是老布伦南实在喝了太多酒,打着打着突然吐了一地,然后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昏睡了过去。 之后母亲关掉了火,打扫了碎玻璃和呕吐物,给老布伦南换了件衣服把他拖到床上,这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克洛伊做了一场融合了过去记忆的幻觉梦,醒来后发现自己真的梦游走到了学校的图书馆禁书区。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她只想趁着夜巡的费尔奇没发现她之前赶紧溜回去,但想到梦里那个对自己说话的声音,克洛伊还是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在禁书区里摸黑逛起来。 显然,是[她]指引自己来到这里的,在进入霍格沃茨后克洛伊只见到了[她]两次,一次[她]带着克洛伊看到了当年发生在盥洗室里的事,第二次[她]让自己在禁书区醒来,说明这里肯定有什么她想要告诉自己的事。 最终,一本放得好好的书,在克洛伊走到它所在的书架前时冷不丁掉了下来。 没有开灯的图书馆实在是太黑了,更别提外面还有费尔奇在夜巡,克洛伊抄起那本书就往公共休息室里跑。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克洛伊都没有遇到别的人。 直到回到公共休息室,接着休息室里的炉火,克洛伊才看清这本书的名字。 《尖端黑魔法揭秘》。 第96章 比赛前夕 阿莱娜不情不愿地加入了斯莱特林魁地奇院队。 奥古斯都对此没什么看法,珍妮维芙倒是完全因为那天阿米库斯动手打人才激起了她对阿莱娜最后的怜爱之情,没有因为嫉妒和她也分道扬镳。 只是这样的走向,让克洛伊未免觉得有点无趣了。 阿莱娜在魁地奇的训练中一直表现正常,就连亚当都很喜欢阿莱娜,因为阿莱娜足够听话,不管他下达什么样的作战指示,阿莱娜都不会有半点反驳,听完后下一次就能立刻达到亚当的要求。 虽然补上奥古斯都位置的阿莱娜不能像奥古斯都一样任自己差遣,也不能偶尔给自己当当沙包,但在现在还对奥古斯都一肚子火的亚当看来,阿莱娜已经是非常优秀的队员了。 虽说珍妮维芙和阿莱娜没有同克洛伊预料的那样感情破裂,但现在几乎很难看到她们两个走在一起了, 因为前段时间队伍里少了一个人,所以斯莱特林球队的训练进度落了一大截,他们必须在比赛开始前补上,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基本上每天都在训练。 白天场地有别的学院就只能挑晚上摸黑训练,阿莱娜每天都在球场和城堡来回跑,忙得不可开交, 克洛伊每次在上课时间外见到阿莱娜,她都是一个人行色匆匆地赶路。就连晚上在寝室里,也没怎么看到阿莱娜和珍妮维芙像以前那样坐在一张床上聊天。 虽然她们在吃饭、上课的时候依旧坐在一起,但她们之间的关系显然没有往日那样亲密了。 至于奥古斯都,他和亚当大吵一架后,他其他的朋友碍于亚当的铁拳全都默默远离了他。而他的另一个朋友阿莱娜也忙得连轴转,在克洛伊有意注意他的状况后,她发现这段时间的奥古斯都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就在这几个人周围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的几天后,霍格沃茨一年一度的魁地奇学院赛终于要开始了。 今年斯莱特林的初赛就抽到了格兰芬多,当克洛伊从雷古勒斯那里听到抽签结果的时候,克洛伊的眼皮就止不住得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方只有一方能进入决赛,初赛就碰上了蝉联两年魁地奇冠军的格兰芬多,而且斯莱特林队里还有个前不久才刚刚招进来的新球员,从理性的角度出来,克洛伊只觉得除非奇迹发生,不然斯莱特林很难赢下这场比赛。 但克洛伊是相信奇迹的,能从那个泥潭般的家庭里逃离出来是一个奇迹,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离开孤儿院也是一个奇迹,能拥有魔法更是一个最大的奇迹。 就是这一个个奇迹托举着克洛伊活到现在的。 但在赛场上出现这样一个奇迹,克洛伊实在觉得可能性不高。 “我还是担心卡罗,”雷古勒斯皱着眉,摩挲着手里的扫帚,“训练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但我也不能做些什么。” 克洛伊深知阿莱娜的懦弱性格,假如她真的想在全校面前给斯莱特林球队闹一个大笑话,按照克洛伊对她的了解,她认为她应该是不敢做这种事的。 克洛伊刚想出言安慰一下陷入焦虑中的雷古勒斯,但就在此刻,珍妮维芙的脸庞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克洛伊突然感觉到大事不好。 阿莱娜不会这么做,谁知道珍妮维芙不会呢? 说不定珍妮维芙担心阿莱娜从此之后不仅仅只是补上这一场的空缺,而是要正式加入魁地奇,所以想让她大闹一场证明自己不仅在赛场上毫无用处只会拖后腿。 但这样就更不对了,珍妮维芙这个人可是相当重视集体荣誉感的,要是阿莱娜真的捅出大篓子来,闹笑话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而是整个斯莱特林。 珍妮维芙就算是再不愿意阿莱娜盖过自己,也不可能想出这个昏招。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就在这时,几个路过户外长廊的三年级学生在兴致勃勃地议论马上就要到来的第一次霍格莫德之行。 “我们溜去猪头酒吧买酒喝吧。” “啊?要是被教授们发现我们偷偷喝酒一定会被骂的,老板也不会卖给我们的吧。” “这有什么,我们把脸蒙上装成是妖精不就行了,不会有人管我们的。” 几个学生渐行渐远,雷古勒斯顺势提到:“马上就可以去霍格莫德村了。” “嗯哼,不过我就去不了了,没人给我签同意书。” 克洛伊倒不是很在意能不能去霍格莫德村玩,她还盘算着等到学生们都离校后,她好把那天从图书馆禁书区拿回来的《尖端黑魔法揭秘》好好看一看呢。 那本书毕竟是禁书区的书,不管在什么场合她都不好拿出来看,所以一直把它藏在枕头底下。 克洛伊也没准备把这本书换回去,一来她很难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禁书区而不被人发现了,二来这本书对她来说还有大用处。 关于没人给克洛伊签同意书这一点,雷古勒斯其实早有预料,但听着克洛伊亲口说出去不了霍格莫德村后,他还是不禁有些失落。 雷古勒斯后知后觉地开始寻找这份失落的来源,他早早就和朋友们约好了要去哪里玩,游玩清单里根本没有加上克洛伊的名字,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可惋惜的呢? 就算克洛伊真的能去,她也一定是和塞尔茜一起行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社交圈,比如雷古勒斯本人有一群志同道合的纯血朋友,西里斯也有亲密无间的三个好朋友。 想到西里斯,雷古勒斯不禁又想起那天在球场上,他得意地提出克洛伊对他俩称呼的不同之处。 雷古勒斯又莫名生起气来,于是他问:“到时候我们和西...和格兰芬多比赛的时候,你应该不会帮他们加油吧。” “怎么会?”克洛伊瞪大了眼睛,“你别看我这样,我毕竟也是个斯莱特林,自家学院和别的学院在比赛,我却为别人加油,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雷古勒斯自然知道克洛伊不会给格兰芬多加油,她又不是傻子,公开和自家学院全体学生拍板对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但是... “但是假如你给我加油的时候,叫我布莱克,说不定会有人认为你在给西里斯加油。” “会吗?大家应该都会默认我是在给你加油吧。” 克洛伊一句话让雷古勒斯一股闷气没地方发泄,他冷静下来,又在心里骂自己蠢,一时间话也不说了,低下头装鸵鸟。 第97章 惊变横生 今年的魁地奇比赛,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在看台上落座的时候,克洛伊还专门关心了一下奥古斯都和珍妮维芙的位置。 珍妮维芙原先都喜欢拉着阿莱娜坐前排,今天她一个人坐在后排最角落里的位置。 而比起珍妮维芙,奥古斯都则是压根没来。 “估计是怕伯斯德找茬才干脆不来的,”克洛伊和塞尔茜一起分析起奥古斯都不来的原因,“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赢了,伯斯德会故意来看台挑衅他呢。” 塞尔茜撇撇嘴,想到亚当一贯嚣张跋扈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随着所有人的翘首以盼,第一场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比赛正式开始。 当格兰芬多队先行进场的时候,除了斯莱特林之外的所有学生都在为他们加油。 而晚一步进场的斯莱特林队,则只有自家学院的学生在为他们鼓劲。 塞尔茜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说已经习惯了,但每次有什么活动的时候发现自家学院一点都不受待见,还真是有点难堪呢。” 克洛伊也不是没有分析过这个情况,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不同学院的学生构成不同。 斯莱特林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纯血,这群学生不仅从小就认识,而且在理念上也会和别的学院的学生有很大的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斯莱特林的学生的抱团程度注定会比其他学院团体更紧密,随后一起以血统、家境等原因挑衅甚至霸凌其他学院的学生,而当其他学生反扑回去的时候,他们又会因此抱团抱得更紧。 如此往复循环,便变成了现在这样其他三个学院都不待见斯莱特林的现象。 与此同时的赛场上,随着霍琦夫人的一声令下,鬼飞球、游走球和金色飞贼一起冲上云霄,这次的魁地奇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后不久,第一发鬼飞球便冲向格兰芬多的球框,离门框最近的格兰芬多追球手没能成功拦截,但还是在离破门的一步之遥被西里斯接住了。 万分确定自己已经近视了的克洛伊没有看清场上的情况,但几乎所有观众都看见了,这一发鬼飞球是从阿莱娜手中投掷出来的。 西里斯将球传给詹姆,他们都忍不住深深望了阿莱娜一眼。 就连与她一起训练了一周的斯莱特林球员都惊呆了,他们虽然知道阿莱娜并不是个草包,但在训练时她的水平一直都没什么突出的,谁知道刚上正式赛场,她就和换了一个人一样,球风变得这样凌厉。 亚当也愣了片刻,罕见地没有当场在比赛中辱骂失误的球员,哪怕阿莱娜的这发球最后被西里斯拦住了,但亚当还是刻意绕到她身后,鼓励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塞尔茜连忙给克洛伊转播:“卡罗差点进球了!” 一时间,整个斯莱特林看台都在议论阿莱娜的超常发挥,没人想到这样一个往日弱不禁风的懦弱女孩在打球时会这样光芒四射。 克洛伊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珍妮维芙,她面色不佳,和旁边兴奋的学生截然不同。 而格兰芬多们也开始着重关注阿莱娜了。 他们曾经和阿莱娜交过手,但那一次没有一个人在认真打,全都在等着看亚当笑话。后来在听说阿莱娜补上奥古斯都的位置后,他们也没有重视,毕竟她是在正式比赛前不久才加入的,没人觉得她会是匹黑马。 没想到正式比赛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女孩也是个棘手的对手。 此刻的亚当还在为自己捡到了宝而沾沾自喜,连预备撞旁边的击球手都忘了,乐呵呵地骑着扫帚再次将球抛给阿莱娜。 但这一次阿莱娜出现了失误,球在到她手上之前提前被詹姆劫走了。 詹姆又把球传给离斯莱特林门框最近的球员,那名格兰芬多球员一掷,这一次球进框了。 随着格兰芬多加上十分,亚当恶狠狠地瞪了守门员一眼。 与此同时,雷古勒斯正在和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争夺着眼前的金色飞贼。 现在的格兰芬多找球手是今年刚招进来的新人,这个二年级的男孩虽然经验远远比不上雷古勒斯,但他胜在体型更小,这种优势足以让他更迅速地在人群中穿梭。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 眼见着游走球被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打到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面前时,弗洛拉飞快地冲到年轻的找球手面前,一棍将游走球击飞了回去,不偏不倚地擦着阿莱娜的脸颊飞过去。 格兰芬多找球手不忘给弗洛拉比一个大拇指,而阿莱娜则是因为刚刚的意外吓得脸色惨白,她强行忍住想要呕吐的不适,接过球再次找机会射门。 台下的塞尔茜努力压制着看到弗洛拉精彩表现的兴奋,虽说她的朋友反应极快,但毕竟现在他们两个学院是对手,弗洛拉也不好意思公开为弗洛拉欢呼。 而对于克洛伊来说,她只能看到几个人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她连球在哪里都看不清,唯一可以得知场上情况的就是塞尔茜的转播和旁边学生的议论声。 克洛伊暗下决心,等到她到了可以打工的年纪,一定要优先给自己配一副眼镜。 随着周遭爆发的欢呼声,克洛伊听见主持人说:“斯莱特林的卡罗成功射门!斯莱特林加十分!” 克洛伊还听到背后阿米库斯吹嘘的声音:“看吧,平时在家里都是我在教导她。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成绩不分伯仲,除非拿到金色飞贼,不然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比赛。 格兰芬多的球员们擦拭了脸上的汗水,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必赢的比赛,但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阿莱娜·卡罗居然如此棘手。 目前格兰芬多的分数比斯莱特林领先十分,而雷古勒斯已经离金色飞贼非常近了。 刚才他和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一起发现了金色飞贼,但格兰芬多找球手被斯莱特林击球手再一次打来的游走球干扰了飞行路径,当他躲闪开那只危险的游走球时,不管是雷古勒斯还是金色飞贼都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现在格兰芬多找球手已经跟丢了,雷古勒斯心跳的鼓点越来越强烈,金色飞贼已经非他莫属了,这一次他和西里斯的比赛,一定会以他的胜利而结束。 此时格兰芬多再进一球,已经领先了二十分,雷古勒斯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色飞贼,还是准备赌一把。 他慢慢离开扫帚,转而以跪着的姿势在扫帚上保持平衡,虽然这种坐姿相当危险,但可操作的范围更大,他已经离金色飞贼越来越近了。 但下一秒,全场都爆发出了惊呼声。 阿莱娜突然毫无征兆地撞向了雷古勒斯,假如是以正常的坐姿,那这一撞不会有任何影响,但雷古勒斯此刻几乎是悬空的,这一撞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地面坠去。 第98章 幕后黑手 雷古勒斯摔落在地上,他感觉小腿处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一时间眼前发黑,只依稀听到主持人的声音:“格兰芬多的新人找球手拿到了金色飞贼!330比160!格兰芬多胜!”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斯莱特林没时间懊恼这次失败,格兰芬多也没工夫去庆祝胜利,所有人都飞到地面上检查雷古勒斯的伤势。 西里斯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他看见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雷古勒斯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左腿小腿。 西里斯丢掉扫帚飞奔过去,跪在他旁边问:“喂,你哪里受伤了?” 雷古勒斯疼得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腿。 西里斯难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想去摸摸雷古勒斯的伤腿,但一想到受伤的位置不能乱碰,他又把手悻悻收了回来。 在看到有人掉下来时克洛伊便觉得大事不好,当旁边的塞尔茜尖叫起来说是雷古勒斯掉下去时,克洛伊连忙和雷古勒斯的朋友们一起跑下看台。 在路过珍妮维芙的时候,克洛伊不慎和她撞了一下,随后便看见珍妮维芙惊恐又诧异的表情。 当跑过去的时候,克洛伊的心脏砰砰直跳,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会死吗? 当克洛伊和雷古勒斯的朋友们赶到球场上时,霍琦夫人已经先一步跑到了雷古勒斯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当拨开人群发现雷古勒斯只是受伤了的时候,克洛伊终于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亚当还在抱怨着:“你怎么会从扫帚上摔下来的呢!明明我们是有优势的!” 亚当此言一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球员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他,尤其是西里斯,他的眼神看起来简直想把亚当给吃了。 詹姆接收到好兄弟的眼神,立刻上前愤愤不平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受伤了,你却还在关心比赛?” 亚当满不在乎:“你们的找球手不也是趁着他摔下去才拿到金色飞贼的吗?你这么正义,怎么不把这一百五十分送给我们?” 从旁边人的议论中,克洛伊大概拼凑出了刚才发生的事。 雷古勒斯优先看到了金色飞贼,但他在追赶金色飞贼的时候因为不明原因从扫帚上坠落,最后金色飞贼被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拿走了。 此时旁边的球员们全都满脸担心,唯有亚当和他的朋友们还在埋怨雷古勒斯没有抓到金色飞贼,要不是赶来的斯拉格霍恩拦着,詹姆差点和他们几个打起来。 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阿莱娜站在很远的地方,低着头不说话。 “好了,别吵了!”霍琦夫人怒喝一声,大致确认了雷古勒斯的伤势,“骨折了,我把你送到医疗翼去,谁能帮我一把?” 西里斯立刻举手自荐,于是霍琦夫人和几个男生合力把雷古勒斯扶起来,好让西里斯背上他。 克洛伊直到西里斯背着雷古勒斯和霍琦夫人匆匆离开球场,都没来得及和雷古勒斯说上一句话。 但是克洛伊听到几个球员在小声议论着雷古勒斯怎么会突然从扫帚上摔了下来。 至于亚当,他依旧在和斯拉格霍恩理论这次结果的公平性,并试图说服斯拉格霍恩重启这次比赛。 而弗洛拉悄悄跑到克洛伊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当克洛伊和弗洛拉跑到球场外,弗洛拉才直抒胸臆:“是卡罗把布莱克撞下去。” “不小心的吗?” 克洛伊虽然还是问了一句,但弗洛拉特意把她叫过来才说这件事,其实真相已经不言而喻了。 弗洛拉摇摇头:“绝对不可能,鬼飞球和游走球都不在那个位置,她怎么可能突然朝那里飞过去?她水平很高,刚刚我们队长告诉我,要我好好关注她,我是亲眼看见她径直飞过去撞布莱克的。”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原先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阿莱娜最终还是刻意破坏了这场比赛。 “她和布莱克有矛盾吗?为什么要故意害他?”弗洛拉不太清楚内情,百思不得其解,“我想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是卡罗撞的人,本来想刚刚就说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私下和你说。” 确实,比赛过程中大家都专心自己的事,不太会有工夫去管别人。看台上的观众就看不清了,饶是视力再好的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顶多也只能看到阿莱娜当时和雷古勒斯离得很近,而不会注意到是她撞的人。 克洛伊灵光一闪:“她和布莱克压根不熟,和她真正有矛盾的是伯斯德。她想毁掉这场比赛,因为她不想让伯斯德赢最后一场魁地奇院赛。” 弗洛拉大惊失色:“所以这全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看不出来她做事居然这样狠,我还以为是她那个朋友埃弗里让她这么做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克洛伊也怀疑是珍妮维芙教唆的,但这实在和珍妮维芙的作风不太搭。 “埃弗里绝对不会教唆卡罗破坏一场事关学院杯加分的比赛,就算她真要怎么做,目的也肯定是为了让卡罗离开校队。那卡罗就不会偷偷撞完人后一言不发,而是会特意闹出一个大笑话来,让全校人都知道她不适合打魁地奇才对。” 但是珍妮维芙的态度也一样值得推敲。 刚才看到的珍妮维芙的表情,不像是计谋得逞后又担心东窗事发的惶恐,也不像是发生预料之外的事后的诧异,倒像是她早就怀疑阿莱娜会这样做,却没想到她真有胆子要动手的恐慌。 珍妮维芙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弗洛拉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你们学院真吓人。” 克洛伊苦笑:“习惯了。” “反正你得小心那个卡罗,她太吓人了,”弗洛拉满脸担忧,“你们本来就关系不好,小心别被她从背后使坏。” 克洛伊也确实没想到阿莱娜居然敢做出这种事,幸好雷古勒斯是巫师,假如是麻瓜从那个高度摔下来,肯定会被摔死。 她究竟是只想阻止雷古勒斯拿到金色飞贼,还是另有所图,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99章 虚假的歉意 当克洛伊赶到医疗翼的时候,雷古勒斯已经喝下了庞弗雷夫人开的接骨药水。 他此时看起来状态不错,安静地躺在床上。 当克洛伊过来时,陪床的西里斯立刻站起来和克洛伊说道:“雷古勒斯说是有人撞的他!但他没看清楚是谁。詹姆已经帮我去球队里问了,等我找到那个混蛋,我一定要...” “不用找了,”克洛伊打断了愤愤不平的西里斯,注意到庞弗雷夫人没在看这里后,压低声音说,“是卡罗撞的。” 西里斯立刻情绪激动起来,便说着“我现在就去找她”,便撸起袖子就要出去。 最后还是陪西里斯一起来的莱姆斯拦住了他,强行把他摁回椅子上:“你又没有证据,这样跑过去找人家想做什么?先听听克洛伊怎么说。” 在病床上的雷古勒斯也问:“她为什么要撞我?我们明明是一队的。” “还能是为什么,她不想让伯斯德赢。” 在一旁看热闹的彼得张大嘴惊呼起来:“那她怎么不去撞伯斯德,撞西里斯他弟弟干什么。” 西里斯终于冷静了下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克洛伊将弗洛拉是怎么看见阿莱娜撞雷古勒斯下扫帚的事又复述了一遍。 听克洛伊说完后,西里斯又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都有人证了,我现在就去把她找过来。” 这一次西里斯同样被莱姆斯抓了回来。 “卡罗没这么大的担子,”稍微对阿莱娜有些了解的雷古勒斯说,“是埃弗里教唆她的。” “那我去把埃弗里也逮过来。”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莱姆斯第三次将西里斯摁回椅子上。 见庞弗雷夫人开始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克洛伊将帘子拉了起来。 克洛伊将不可能是珍妮维芙的可能性又解释了一遍,另外几人也都认可了她的看法。 莱姆斯摁着西里斯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西里斯终于忍不住问:“那我们该怎么才能向教授证明是卡罗干的。” 克洛伊摇摇头,说这话时她不好意思看雷古勒斯:“只有弗洛拉一个人看到了,就这样给她定罪的可能性不大。魁地奇比赛里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卡罗完全可以咬死自己是不小心的。” 西里斯瞪大了眼睛:“那就这样放过她吗?她差点把雷古勒斯害死!” 就在这时,帘子外传来讨人厌的声音:“帘子怎么拉着?在里面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亚当便粗暴地把帘子拉开,众人这才发现来的不止是亚当一个人,低着头的阿莱娜也跟在他身后。 一进来亚当便说:“感谢我吧,我把撞你的凶手找到了。” 说罢,亚当一把把阿莱娜推了过来,她又是一个踉跄,而这次就连好脾气的莱姆斯都没有扶她一下,她就这么摔倒在雷古勒斯的病床前。 听到动静的庞弗雷夫人看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没事没事,她不小心摔倒了,”亚当赔笑着,随后又一脸阴沉地看向阿莱娜,“你说是不是呀。” 阿莱娜木讷地点了点头,自己爬了过来。 “再这么吵你们就全部走人。” 庞弗雷夫人警告完后又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亚当开始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回去之后这丫头告诉我是她不小心撞到了你,我就带她过来和你道歉了,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吧。” 看来是阿莱娜知道总会查到自己身上,干脆直接说了,先发制人还能嘴硬说是不小心的。 西里斯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指着亚当道:“雷古勒斯还一句话都没说呢,你上来就要求他原谅撞他扶的人,你好意思吗?” 亚当满不在乎:“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我撞的人。” 随后亚当又看向雷古勒斯:“你也不要觉得我偏袒她,输了比赛我也很难过,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阿莱娜裸露在外的手臂,有好几块淤青,显然是被人动手掐了。 但动手的人是亚当还是阿米库斯,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克洛伊还是受不了直到现在亚当还把比赛的输赢挂在嘴边,说道:“现在的重点是雷古勒斯受伤了,而不是比赛结果吧。” “轮得到你说话吗,你都不是球队的...”亚当骂人的话说到一半,在接触到克洛伊目光时突然变了口吻,“行吧行吧,他受伤比较重要,我现在不是把罪魁祸首带来了吗?” 亚当话音刚落,阿莱娜便深深对着病床上的雷古勒斯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还沉浸在克洛伊突然叫他名字的喜悦中的雷古勒斯在听到阿莱娜说话时就想到那枚近在咫尺的金色飞贼。 一想到自己成了阿莱娜报复亚当的手段,现在这两个人还跑到自己这里逼他原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撇过头不看他们。 见雷古勒斯不给他面子,亚当立刻变了脸色:“都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她又不是故意的。” “喂,这是求原谅的态度吗?哪有人来道歉像你这样咄咄逼人的?”西里斯说。 一个雷古勒斯亚当不怕,一个西里斯他也不怕,但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亚当可还没忘记上次被变成大头娃娃的经历。 于是亚当只能把气撒在阿莱娜身上,一掌狠狠拍在她背上:“看到了吗?别人说你态度不端正,你就一直鞠躬等着布莱克原谅你。” 而阿莱娜在听了这句话后真的重新弯下了腰,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动。 雷古勒斯实在受不了有个人像雕像一直杵在自己面前,最终说道:“你们走好吗?我想安静一会。” 亚当立刻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走之后你要是再提起这件事可就是你斤斤计较了。” “不是,你这个人...”西里斯举起拳头就想动手,但还是被莱姆斯拦了下来。 克洛伊理解莱姆斯是不想让西里斯惹上麻烦,但就克洛伊来说,她还真想看看亚当挨上这一拳的样子。 西里斯恨恨看着亚当和阿莱娜消失的方向,不平道:“倒是让她抢了先机,她先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就算是我们闹到教授那里去也没用了。” “那就想想该怎么用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克洛伊随口一说,又很快陷入了沉思。 如果一开始还能简单地概括成阿莱娜是单纯想要破坏比赛才这样做的话,那在刚刚见过阿莱娜之后基本上可以推翻这个结论了。 如果这是阿莱娜蓄谋已久的报复行为,那她就一定会想好后路,比如怎么做才能滴水不漏。 而她现在这样做不仅自己先挨了一顿打,以后还会不断地承受亚当等人的怒火。 这件事绝对不会那样简单。 第100章 霍格莫德之行(1) 庞弗雷夫人配置的药水非常有用,雷古勒斯在第二天就从医疗翼回来了,还能蹦能跳,没有一点骨折过的迹象。 至于亚当心心念念想要重新比赛的事,最终还是被邓布利多和霍琦夫人驳回了,但最后格兰芬多还是输给了拉文克劳,这才让亚当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但亚当还是记恨阿莱娜“不小心”撞到雷古勒斯,害得他输掉在校内的最后一场比赛的事,每当他路过阿莱娜的时候,总是对她横眉竖眼的。 阿莱娜只默默忍受着。 而克洛伊在魁地奇比赛后发现,珍妮维芙和阿莱娜不再来往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这两个人都是独来独往,是个人都看得出她们吵架了。甚至在寝室里也没见她们说上一句话,寝室里的空气凝固到就连塞尔茜都待不下去了,天天拉着克洛伊在外面到处逛,直到睡觉时才回来。 但这样倒能说明克洛伊的推测没错,阿莱娜把雷古勒斯撞下扫帚以此来破坏比赛的行为并不是珍妮维芙授意的。 珍妮维芙很可能早就猜到了阿莱娜要这么做,现在发现她真的做事这样狠,大概是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丝毫不了解她本性的朋友有了恐惧的心理。 但是直到现在克洛伊才惊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只有彼此,以至于现在她们分道扬镳,两个人都没有其他可以投靠的朋友,甚至连阿莱娜鼓起勇气为他出过气的奥古斯都,都没怎么和阿莱娜联络。 但总而言之,她们能不再抱团,叽里咕噜地在背后使坏,对克洛伊来说是一件好事。 伴随着一年一度的魁地奇比赛的结束,新一届三年级学生第一次前往霍格莫德村的日子也到来了。 前一天晚上下了小雪,现在地面上湿漉漉的,有些低洼地带还有一层薄薄的雪。 准备去霍格莫德村的学生都在楼下集合,就连塞尔茜也去了,她曾提出要留下陪克洛伊。 但克洛伊知道,塞尔茜要是主动留下来一次,之后的几年都不再会好意思独自去霍格莫德村,毕竟永远也不会有人给克洛伊签那张通知单。 克洛伊可不想看塞尔茜一直去不了霍格莫德村,于是她强硬拒绝了塞尔茜,现在她正和弗洛拉等人一起说说笑笑等待大部队前进。 至于克洛伊,她预备在寝室里三个人都去了霍格莫德村的时候,在寝室里偷偷看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 但就在她下楼的时候,一只手从角落里伸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看着突然出现的西里斯,克洛伊望向窗户外已经消失了的队伍,不解道:“你没去霍格莫德村吗?” “别问这个了,我来是想问你,你想去霍格莫德村吗?” 谁不想去?克洛伊只有在下霍格沃茨特快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霍格莫德村的街景,她当然也想去更多地方了解更多魔法世界的东西。 “我去不了,没有人给我签字。” 听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复,西里斯爽朗地笑了起来:“不需要那种东西,你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说罢,西里斯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他搭在手臂上的,赫然是詹姆的那件隐身斗篷。 克洛伊一下子就知道西里斯想要做什么了,她瞪大眼睛看向西里斯,和他对视了一眼,确定了彼此的意思。 十五分钟后,披着隐身斗篷的克洛伊跟在西里斯身边到了霍格莫德村。 霍格莫德比不得对角巷繁华,但却更加温馨。 满大街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拿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边走边吃,魔法笑话店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从玻璃窗里映照出来的茶馆内饰看着就让人感到温暖和平和。 但这里不是他们的终点,西里斯低声道:“跟着我。” 西里斯极力装作他是一个人在散步,又放不下心去观察克洛伊的动向。 但很显然,披着隐身斗篷的人谁也看不见,为了不露馅,克洛伊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西里斯好几次都担心在身边的克洛伊突然不见了。 幸好他还能看见覆盖着积雪的地面上凭空出现的脚印,别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这小小的破绽却让西里斯安心了不少。 直到他们走到霍格莫德村人烟罕至的尽头,在远远地看见詹姆等人时,西里斯才对着右边说道:“好了,可以把斗篷脱下来了。” 但西里斯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克洛伊出现,他大吃一惊,连忙要跑回去找克洛伊,直到有人在他左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睁睁看着好朋友给克洛伊整蛊的詹姆等人笑成一团,西里斯红着脸从克洛伊手中接过隐身斗篷还给詹姆,詹姆暧昧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来回转动,最后只来了一句:“你欠我两盒怪味豆。” 两个人打闹了一番后,詹姆的表情才变得严肃起来:“听着,我们刚才看见邓布利多和麦格他们进了猪头酒吧,他们行色匆匆的样子,感觉是像去讨论一些要紧事。” 西里斯连忙道:“那还等什么?你们怎么没去偷听一下呢?” 詹姆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拳:“还不是在等你送隐身斗篷回来?不然我们赤手空拳地进来,门一开就被赶出来了。” 西里斯又是脸一红,不着痕迹地看了克洛伊一眼,急着开脱起来:“好了好了,那我们快去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 但按照他们现在的体型,隐身斗篷顶多只能装下两个人,作为隐身斗篷的主人,詹姆肯定是要去的。 至于另一个人选,平时和詹姆一起行动的都是西里斯,但西里斯专门把克洛伊带了出来,不想留她一个人,詹姆也有意要撮合他们两个,他对好兄弟西里斯一直非常支持。 可是另外两个人,彼得胆子小绝对不肯去做偷听教授讨论重要的事的事。莱姆斯是个好学生,真做些坏事的时候,他们都不太会带他,免得让掠夺者彻底节操碎一地。 最终还是莱姆斯开了口:“你们去吧,我们带着克洛伊找个地方坐会等你们。” 既然莱姆斯主动提要照顾克洛伊,西里斯这就放心了。 于是西里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和詹姆火急火燎地朝猪头酒吧去了。 第101章 霍格莫德之行(2) 在詹姆和西里斯走后,三人本想去三把扫帚酒吧,但那里人太多了,现在克洛伊没有隐身斗篷了,难免不会遇到一些多事的人。 于是他们还是坐到了帕笛芙夫人茶馆的位置上,还特意挑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 来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基本上都是高年级学生,哪怕有和克洛伊熟悉的,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约会,没工夫去管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唯一觉得不自在的只有彼得一个人。 为什么帕笛芙夫人茶馆的桌椅会这么窄啊! 彼得承认自己在路过这家茶馆时曾无数次幻想过将来和自己的女友一起来这里约会,但没想到他第一次来这家茶馆居然是为了当电灯泡。 甚至在这里,一张桌子只配两张椅子,当帕笛芙夫人看到两男一女走进来的时候都惊呆了,最后还是在莱姆斯的请求下又给彼得弄来了一张椅子。 这显得本就狭小的过道更挤了,彼得只能慢慢慢慢、努力不留痕迹地往前挪,给路人留下更多的空间,不至于被路过的人嫌弃自己占了公共区域,但现在他的生存空间就更小了。 克洛伊盯着帕笛芙夫人送来的菜单看了很久,平心而论,作为一家主要客户群体为在校学生的茶馆,这里的价格已经非常公道了。 但是对于小偷见了都要投来同情目光、摸遍全身口袋都掏不出五个加隆的克洛伊来说,这简直是天价。 见克洛伊一副付不起钱的样子,彼得觉得更尴尬了。 似是看出了克洛伊的些许窘迫,莱姆斯主动提出:“我们第一次出来玩,要不我请你吧。” “不用了,我喝点便宜的就行了,”克洛伊将菜单放下,挑选了最便宜的一款,“我点香草红茶好了。” 莱姆斯温和一笑:“那我也和你一样,彼得你呢?” 彼得刚刚可一直都没有心思看菜单,直到现在两个人都盯着他等他做出决定,他更觉得坐不住了。 还是趁着没点单赶紧开溜吧! 于是彼得迅速站了起来:“我自己去外面逛一下。” 说罢他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家粉色的店铺。 看着彼得远去的背影,准备来点单的帕笛芙夫人道:“这把椅子还需要吗?” “我想不用了,请拿走吧,谢谢你,”说着莱姆斯将三本菜单还给了帕笛芙夫人,“另外我们要两杯香草红茶。” “好的,马上就上。” “待会他们回来之后你打算去哪?” 克洛伊其实也不知道霍格莫德村里有哪些店铺,但想到自己曾经从西里斯和莱姆斯那里收到的糖果,她随口道:“去那家卖糖果的店看看吧。” 虽然克洛伊已经没有多余的预算了,等到明年去对角巷的时候,她要去古灵阁再换些钱。 不过看看不买也没什么。 随着两杯香草红茶上桌,克洛伊从一边的糖罐里夹了两块方糖放进茶杯里,慢慢搅拌让糖融化在茶里。 克洛伊边搅拌着红茶,边观察这家店铺的装潢,蕾丝装饰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几乎每个地方都装着蕾丝。 这里显然不是他们兄弟四人会常来的场所。 但在冬日里,这间茶馆确实是整条街看起来最暖和的,当克洛伊刚到对角巷透过玻璃窗看到这家茶馆内部时,就想到了在麻瓜世界里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 看着克洛伊一直没有停下搅拌的动作,莱姆斯适时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一篇以前读过的童话故事,”克洛伊将视线从外面的街景中转移回来,“你有听说过《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莱姆斯茫然地摇了摇头,这种没有仙女教母和魔法,只有幻想的悲剧故事显然不在巫师小孩的书单上。 于是克洛伊慢慢讲起这个故事来:“其实就是在讲一个家境贫寒的小女孩,靠卖火柴为生。但在元旦前夜,她没能卖出火柴,饥寒交迫的她透过窗户看到一户人家在温暖的家里庆祝节日。最后她躲在角落里,点燃了火柴,第一根火柴让她看到了火炉,第二根火柴让她看到了一桌子美食,第三根火柴让她看到了已经去世的奶奶...” 莱姆斯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直到克洛伊忽然停下来,他才插入了自己的看法:“这个故事听起来会有个美好的结局。” 就像巫师孩子们读过的《灰姑娘》和《睡美人》一样,当主人公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有仙女和爱的魔法来解救主人公。从莱姆斯从小接受的教育来看,接下来小女孩一定会得到某个仙女或是巫师的同情,从今以后过上幸福的日子,在火柴照印下出现的一切美好事物也一定会成真。 但很可惜,这是个相当现实的故事。 克洛伊摇摇头,接着说:“这个故事里没有魔法,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最后她冻死在了这个雪夜里。” 莱姆斯不再说话了,只是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此时的克洛伊已经陷入到回忆中:“我小的时候也有一次溜出过家门,跑到很远很远的大街上,看到一户红砖造的三层屋子里,有个和我当时年纪一般大的女孩在庆祝生日,她的亲人朋友全都围在她身边,桌子上放着我从没见过的食物,她笑得那样开心,我...” 说到这里时,克洛伊突然想起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于是她下意识修改了部分她当时的心情:“我真的很羡慕。当时我从来没有看过书,也不识字,直到我到了孤儿院才第一次读《卖火柴的小女孩》。当读到那个小女孩透过窗户看幸福的一家人的时候,我就想到当年的我。” 而事实上,幼年时看到那个过生日的小女孩的时候,首先充斥在克洛伊胸腔中的是迷茫。 克洛伊当时想,这真的是我所生活的世界吗?为什么明明生活在一个世界上,却有人和她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为什么别人可以开开心心地庆祝生日,而她却只能在地狱般的生活里熬着日子过? 名为嫉妒和愤怒的情绪第一次在克洛伊的思维中生成,她把这样浓烈的情感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但其实我比卖火柴的小女孩幸运得多,至少魔法是眷顾着我的,”克洛伊喝了一口红茶,再次看向窗外,“刚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起来那次经历和那个故事了,当时的我可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成为坐在里面的那个人,想想以前的那些日子还真觉得好笑...” “这并不好笑。” 莱姆斯突然说了这句话。 他坚定地看着克洛伊,又重复了一遍:“那些让你痛苦的经历,怎么可能好笑呢?” 克洛伊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听到那个小女孩攥着卖不出去的火柴冻死在街头的时候,莱姆斯的同情给的不是那个故事中虚构的人物,而是自己。 克洛伊愣了一下,悻悻地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尚未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加了两块方糖的红茶还是不够甜。 第102章 邓布利多的社团 茶馆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是满脸严肃的詹姆、西里斯以及他们在回来路上碰到顺便领回来的彼得。 虽说克洛伊和莱姆斯之间的氛围也算不上好,但显然詹姆和西里斯带回来了非常重磅的消息。 帕笛芙夫人走上前招待:“孩子们,坐这里吧。” 彼得弱弱地伸出手:“我还得坐过道吗?” “不必了,谢谢,”詹姆顺手揉了揉彼得的脑袋,走到克洛伊和莱姆斯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想我们得先回去一趟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不方便说话。 莱姆斯有些为难:“是很重要的事吗?克洛伊还准备去一趟蜂蜜公爵糖果店呢。” 西里斯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充满歉意:“抱歉,明明说好了带你出来玩的,但我和詹姆觉得这件事还是越快说越好。” 克洛伊早早收拾好了情绪,对着西里斯笑了一下:“没关系,下次再去也可以。” 西里斯松了一口气,也笑了出来:“没错,下次我还会带你出来的。” 詹姆打断了两个人的话:“好了好了,有事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回霍格沃茨的。” 克洛伊第一次的霍格莫德村之行就这样迅速得结束了,掏出加隆结账的时候更是让她肉疼。 十五分钟后,五人在一间空教室里集合。 憋了一路的詹姆立刻开门见山:“之前克洛伊猜的没错,理查·怀特不仅仅是个编辑助理那么简单,他是和邓布利多一伙的。” “一伙的?”注意到詹姆用了不怎么好的词汇来形容理查·怀特和邓布利多,彼得变得难堪起来,“他们都是坏蛋?” 西里斯连忙找补起来:“不是不是,詹姆是想说理查·怀特和邓布利多处于一个团体中,我们怀疑这是一个对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组织。” 说罢,詹姆和西里斯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了刚刚在猪头酒吧偷听到的一切。 总而言之,他们看到邓布利多以及猪头酒吧的老板和另外两个陌生男人在猪头酒吧商议关于理查·怀特之死的事。 他们在一间非常小的包间里聊天,詹姆猜测这是酒吧老板的私人场所。 这群人里有人在惋惜理查·怀特的死亡,有人在呵斥无为的魔法部和为非作歹的食死徒,邓布利多赞扬了理查·怀特宁死不屈的精神,而与邓布利多长相极其相似的猪头酒吧老板,坐到离邓布利多最远的位置未发一言。 听完他们的讲述后,克洛伊发问:“所以他们也很早就知道了食死徒和伏地魔的存在,并且早早就建立了一个组织予以对抗?” 莱姆斯补充道:“而且理查·怀特就是其中一员,所以伏地魔才会残忍杀害他们一家。” 彼得不理解:“已经有魔法部了,他们还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干什么呢?”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因为魔法部是吃干饭的!” “而且伏地魔肯定更忌惮邓布利多的这个组织,”克洛伊继续分析着这些线索,“魔法部和邓布利多同样早早发现了伏地魔的踪迹,但伏地魔却偏偏对理查·怀特下手而不是魔法部的官员,说明邓布利多他们所掌握的情报和做出的行动比魔法部更多。”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露馅!”詹姆拍案而起,“他应该在学校里公开承认他创立了一个对抗伏地魔的组织,并且呼吁学生加入才对。” 彼得被詹姆的热情吓晕了,连忙说:“这也太吓人了,邓布利多一个人也就算了,他要是公开这么做,岂不是让全霍格沃茨都与伏地魔为敌了?” 但西里斯显然也赞同詹姆的想法:“詹姆说得没错,如果真的让伏地魔壮大起来,他肯定还是要针对霍格沃茨的,不如我们先一步行动。” 莱姆斯说了句公道话:“邓布利多也是为了学校里的学生着想,毕竟他是我们的校长啊,他肯定会优先保护我们的安全。” “但如果伏地魔真的崛起,我们每个人都会涉事其中的,”詹姆依旧抒发着他的观点,“到时候食死徒可不会管学生还是成年人,他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彼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你预备加入邓布利多他们?伏地魔会杀了你的!” “早晚会杀到我们头上!最好的做法就是早点公布伏地魔的存在,至少不明真相的人还能有个准备,”西里斯殷切的目光看到克洛伊,“你觉得呢?” 实际上,克洛伊是赞同部分彼得的观点的。 魔法部确实有义务让每个人都知道有个纯血至上理念的恐怖组织在活动,但至于要不要加入反抗武装,还得从多方面考虑。 当亲友被杀害,就会有一批复仇者加入;当自己陷入存亡危机,就会有一批向往和平的人加入;同样也会有纯粹因为所谓大无畏精神的人,为了保护弱小、对抗邪恶而加入。 但克洛伊没这种英雄理念。 假如这把火真的烧到她身上,她会跑得越远越好。 在这种情况下,加入任何一方都讨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死于非命,就像是理查·怀特那样,直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他面对伏地魔宁死不屈、壮烈赴死。 现在甚至已经有花边新闻在说理查·怀特是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才被仇家杀了,甚至有写得更过分的桃色新闻。 克洛伊尽量含蓄地说:“我不清楚,我们毕竟还是学生。” 詹姆抱怨起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就因为是学生,我们就没办法为对抗伏地魔这种恶棍做出一点点贡献了吗?” “你们应该体谅一下克洛伊,她毕竟是麻种巫师,属于伏地魔的清扫对象之一,她一定很害怕。”莱姆斯适时为克洛伊解围。 听到莱姆斯的话,詹姆的语气平和了一点:“嘿,我很抱歉,因为听到这件事我确实有些激动了。” 克洛伊感激地看了莱姆斯一眼,随后立刻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成了莱姆斯所说的害怕的样子,道:“没关系,是我没有说清楚。我只是觉得,邓布利多没把这件事告诉学生们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在校学生对他的事业来说说不定帮助并不大。” 但西里斯却把克洛伊的话给听歪了:“克洛伊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向邓布利多证明自己的价值。” 克洛伊瞪大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03章 收养? 当圣诞节假期开始的时候,除了詹姆等人之外,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已经没有人记得理查·怀特了。 这一次塞尔茜邀请克洛伊去她家中过圣诞节,克洛伊没有推拒。 当克洛伊重新回到考特尼家的别墅时,已经对这里相当熟悉了。 克洛伊一从壁炉里走出来,就看见考特尼太太坐在沙发上织围巾,但这条绿色的围巾歪歪扭扭,考特尼太太在手工上的技能点现在没有点在这上面。 两个孩子一回家,考特尼太太立刻做贼心虚地将毛线团丢到了沙发垫下面,上来抱抱塞尔茜又抱抱克洛伊。 “宝贝们欢迎回家,我想死你们了。” 考特尼太太想亲亲塞尔茜,但是被塞尔茜一脸嫌弃地推开了,考特尼太太委屈地撇起嘴来。当她亲克洛伊,而克洛伊没有拒绝,任由她在自己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的时候,考特尼太太这才重新喜笑颜开。 考特尼太太边拉着两个姑娘在沙发上坐下,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圣诞假期计划:“我想今年我们该有一场旅行,应该去意大利还是瑞士呢?不过文森特最近总是很忙,我也不清楚他能不能挤出时间陪我们去旅行。” 塞尔茜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开始做选择题:“去瑞士!” “你想去瑞士是因为想外公外婆了是吗?瑞士确实很不错,”考特尼太太把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搂进怀里,又问克洛伊,“克洛伊喜欢哪个国家?” 克洛伊故作腼腆地笑了一下:“都可以,我还没出过国呢。” 在考特尼太太重新开口前,塞尔茜打断了这个话题:“我前几天写信说想吃红丝绒蛋糕,妈妈你给我做了吗?” “哎呀!我忘记了,”考特尼太太懊恼地拍了拍手,随后又一脸严肃起来,“不过马上就要吃饭了,蛋糕还是明天再吃吧。” 塞尔茜也没有恼,她庆幸自己扯开了话题,不然她多愁善感的母亲又要担心自己不小心戳中了克洛伊的伤心事而流泪了。 经过三年的相处,塞尔茜已经相当了解她的,克洛伊是个坚强的姑娘,这些事不会那样轻易地打倒她。 考特尼太太和两个姑娘寒暄了很久才想起来厨房里面炖着汤,连忙丢下两个孩子往厨房里赶,还不忘让艾伯特先生通知她们赶紧去把行李收拾好。 当艾伯特先生帮着克洛伊把行李送到她的房间门口时,艾伯特神秘兮兮地说:“实际上前些天艾琳给你的房间装修了一番,我想你会喜欢的。” 克洛伊一推开门,就发现她几个月前住着的房间又变样了。 整体上没什么改变,但是房间里多了很多装饰。 原本茶几旁的两张沙发椅,其中一个变成了一个兔子造型的抱抱椅。床单被罩全都换了,床头柜上摆着两个精美的相框,里面放着夏天去看流星雨的时候拍的照片,一张是塞尔茜在缆车上偷拍的克洛伊,一张是考特尼夫妇和塞尔茜、克洛伊在流星雨结束后夜空下的大合照。 另外衣帽间的改造最大,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变成了大书架。书架上还很空,但是衣架上摆满了新衣服。 看着目瞪口呆的克洛伊,艾伯特含笑说:“今后你应该会经常回来的,我们都觉得重新装修一下房间会让你住得更舒服。” “可是...” 艾伯特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没关系,到时候文森特会和你谈这件事的。” 考特尼先生要和她谈什么? 在艾伯特关上房门离开后,克洛伊虽然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但冥冥之中,她已经有答案了。 专门装修了房间,买了新衣服,甚至还装了一个书架!不会有人在去度假旅行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书的,书基本上只放在学校和家里。 甚至艾伯特说,文森特·考特尼会和你谈。 这一切都已经昭然若揭了。 富有的朋友一家有收养自己的打算,这简直比拥有魔法还要奇妙。 克洛伊总不想让自己显得自作多情,但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昭然若揭。 为什么?克洛伊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已经过了被收养的黄金期了,在孤儿院里没有孩子的夫妻都不愿意收养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更何况她现在都快要十四岁了,考特尼夫妇还已经有了塞尔茜这样一个女儿。 她,克洛伊·布伦南,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说到底,克洛伊也不过是他们女儿的一个好朋友罢了。 同情?欣赏?还是单纯想为塞尔茜找一个可以永远陪着她的玩伴。 当克洛伊在孤儿院给孩子们读故事书的时候,读到孤儿出身的女主角被富贵人家收养,但并不是让她去做大小姐,还是做这家女儿的玩伴。但真正的千金小姐并不是个好相处的姑娘,她各种磋磨欺凌可怜的女主角,女主角无力反抗,其余家人也没有一个人向女主角伸出援手。 那时孩子们都很害怕。 后来孤儿院的老师骂了克洛伊一顿,哪怕那本书是这位老师本人随手从书架上拿出来给她让她去哄那群哭闹着的孩子的。 艾琳·考特尼和文森特·考特尼都是很好的人,在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相处的时候,克洛伊承认自己有过一瞬间在想如果他们是自己的父母该有多好。 但是假如这一切成真呢?克洛伊几乎惶恐起来。 她该拿什么去回报他们? “算了算了,反正这一切只是在猜测罢了。他们有自己的女儿,何必来找你的。” 克洛伊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安抚着自己,作为一个七岁失去父母,之后便在孤儿院长到现在的姑娘,期待、甚至是误以为别人想收养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实际上这只是一些不会实现的幻想。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就连奶奶也是幻想,死已经够可怕了,被去世的奶奶带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克洛伊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但她承认自己此刻的心烦意乱,她随意拿起一件衣服,紧接着一本书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是《尖端黑魔法揭秘》,上次去霍格莫德村没看成,现在她把这本书带了回来,至少在考特尼家她有自己的房间。 第104章 尖端黑魔法揭秘 回到考特尼家的第一顿晚餐,考特尼先生并没有出席。 和考特尼太太所说的一样,他最近非常忙,经常直到深夜才下班回家。 晚餐结束后,克洛伊回到房间里开始翻阅那本已经拿到很久,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的《尖端黑魔法揭秘》。 上面有很多咒语都是克洛伊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学到过的内容,比如三大禁咒——阿瓦达索命、剜心刻骨和夺魂咒,但课上显然不会教该怎么使用这些黑魔法,这节课的主要内容是教导孩子在碰到黑巫师时该用什么方式来保护自己。 克洛伊对巫师界法律的了解还浅显地停留在《保密法》上,但克洛伊知道,至少在霍格沃茨内部,黑魔法是被绝对禁止的。 这本书上所提到的不少恶咒,克洛伊虽然知道它们的名字,知道使用这些咒语后会造成的可怕结果,但克洛伊并不知道该怎么去使用他们。 毕竟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一年一换,教学质量实在算不上高。 另外还有一些咒语是黑魔法防御术课本上没有提到过的,比如厉火和招魂术。 招魂术并不能真正把死者复活,就像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所提到的那个,起死回生的咒语根本就不灵。这种咒语只能制造出阴尸和僵尸,很多黑巫师会制造阴尸来供自己驱使。 克洛伊倒并不失望,毕竟她并没有想要复活的人。 在读到这里的时候,克洛伊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霍格沃茨厨房里的那群家养小精灵。 同样是被奴役的群体,比起那些小精灵,阴尸的使役方式更轻松、战斗力也更高。 更重要的是,阴尸比有自我意识的小精灵更愚蠢。 书上记载了不少阴尸伤人甚至杀人的记录,但既然有人可以使役他们,那就一定有可以控制他们的办法。 这倒像是恐怖组织的必备品,人心会变,但没有灵魂的阴尸只会根据主人的命令来行动,倘若某恐怖组织的领袖没有上位的野心,仅仅是享受杀戮的话,制造一批阴尸要比招募一群手下更高效。 克洛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回房间时宣称自己太累准备早点睡,大灯早就已经关掉了,只剩下床边的小夜灯闪烁着昏黄的光亮。 克洛伊不禁开始想,假如她也能驱使这样一批阴尸... 克洛伊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指缓缓翻过这一页,但之后的内容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她脑海里始终浮现着自己使役着一众阴尸的画面。 颤栗、好奇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操纵这种怪东西,光想一下就够恶心了。 但有这样一批仆从,又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呢? 克洛伊往后一连翻了好多页,但最终还是往前翻了回去,在将招魂术的那一页折了个角。 克洛伊这才往后翻回去,很快又读到了新的内容。 魂器。 指的是将自己的灵魂存进一个物品中,这样即使自己的肉体受到创伤消亡,只要魂器没有被销毁,这个人就不算真正死去。 但失去肉体后使用者就会犹如行尸走肉,连最下等的游魂也不如。所以大部分的黑巫师哪怕知道魂器的制作方法,也还是更愿意痛快地拥抱死亡。 比起招魂术,魂器带给克洛伊的冲击力就小了不少,但克洛伊还是不禁开始思考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制造魂器。 克洛伊觉得,或许是什么壮志未酬的人,才会将自己的灵魂寄托在一个物品上,因为他们仍有遗憾。 永生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克洛伊只知道一个持有魔法石的巫师存活了几百年,但他是正统的白巫师,和书上记载的魂器显然没有关系。而且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也曾经提到过,这名巫师并不是真正的永生,只不过是寿命比普通的巫师更长。 但追求永生同样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在很多神话故事中,有不少人为了追求肉体的不灭而做出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也有一种可能。 克洛伊咽了口口水。 会制造魂器的人,或许会是个想要征服死亡的人。 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梦想征服亚洲,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渴望征服欧洲,他们剑指的不过是一群人、一个国家、一片土地。 死亡是一样飘忽不定的东西,没人知道死后会去到什么地方,但这种未知往往更令人恐惧。 哪怕是老布伦南那种流氓,以及他妻子那种懦夫,在被熏死前也曾经呼救过。畏惧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假使真的有那个人,他认为就连死亡都能轻易使役,那该是个精神力多么强大的人。 征服,多美丽的词汇。 在安静的房间里,克洛伊甚至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像是她的胸口处有一块钟表。 哒,哒,哒。 似乎是在提醒克洛伊时间到了,但这个时间该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在进入魔法世界这么多年后,她依旧很迷茫。 这一页上还附了插图,画家所画的是巫师孩子们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三兄弟》里的画面,三兄弟中的老二用复活石复活了死去的爱人,但看着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爱人,老二正在画中痛苦地哀嚎着。 克洛伊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仿佛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未免也太耻辱了,难怪有不少黑巫师也不屑于使用这种魔法。 但带入自己,她已经到了一定要活下去的地步,那暂时做孤魂野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已经有了面对这种奇耻大辱的勇气,那就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甚至或许还会有办法改良这种魔法。 在孤儿院里时,只要是有可能被收养的机会,克洛伊也会毫不犹豫地讨好来参观的夫妻俩,她甚至愿意对着他们摇尾巴。 想到收养这个话题时,克洛伊又回忆起白天时艾伯特先生说的不明不白的话。 就在这时,克洛伊听到楼下的火炉发出火焰燃烧起来的声音。 第105章 夜话 克洛伊自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去,从火炉中回家的果然是考特尼先生。 看到克洛伊时,考特尼先生也很惊讶,他疲惫的眼睛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才说:“已经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 克洛伊没有说话,她还没有从刚刚那本书里所写的内容回过神来。 但克洛伊的沉默让考特尼先生产生了误解,他不好意思地向克洛伊解释起来:“难道是我吵醒你了?真抱歉,我今天还没能赶回来和你们一起吃饭,最近部里实在是太忙了。” 考特尼先生的语调轻松到好像是在和自己的女儿对话。 假如是在三个月前的暑假,克洛伊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语气而多想,但经过艾伯特先生说过的话后,考特尼先生和考特尼太太的每一句话都容易令克洛伊想入非非。 在见到克洛伊和塞尔茜一起来时,考特尼太太说——欢迎你们回家。 而考特尼先生甚至在看到克洛伊时连一句,欢迎来家里玩,都没有。就好像克洛伊出现在这个家里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这种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让克洛伊相当不解,她总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此时的考特尼先生眼下一片乌青,眼睛困得睁不开,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而考特尼先生的状态显然不是第一天加班到这么晚。 考特尼太太说的并没有错,魔法部最近非常忙。 可魔法部在忙什么呢? 那个名字立刻出现在克洛伊的脑海里。 除了伏地魔,克洛伊想不到任何一件值得一提的事。 这可多荒唐呀,考特尼先生是贸易协会的会长,伏地魔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假如真的是国际贸易上的问题,考特尼先生作为领导,根本不需要也留到这么晚。 会绊住他的,只有可能是魔法部高层之间的事。 “文森特叔叔,”克洛伊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考特尼先生愣了一下,摆摆手,本打算说等到明天——或是几天后他有空了再谈,但在望向克洛伊时,还是松了口。 两人坐在餐桌上,考特尼先生从冰箱里拿出了艾伯特先生给他留的夜宵,在用微波炉加热的时候,他又给克洛伊倒了一杯牛奶。 考特尼先生已经饿昏头了,对着眼前的三明治狼吞虎咽,而克洛伊温吞吞的喝了一口牛奶才问:“叔叔,你知道理查·怀特的事吗?” 克洛伊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但想了想,不如直接问。反正在考特尼先生眼里,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考特尼先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低下头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表情:“当然了,这可是大新闻。” “其实学校里也有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但是好像一直没有找到嫌疑人,我很好奇,文森特叔叔在魔法部工作,会不会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线索。” 克洛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极力表演出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模样。 但考特尼先生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里牵扯太久,敷衍道:“我和傲罗办公室的来往不深,抱歉,我也不知道什么有效的线索。” 考特尼先生不会撒谎,从他的动作中就看出来了。 虽然克洛伊已经确定理查·怀特确实是伏地魔所杀的了,但考特尼先生的反应显然是做实了这一切。 克洛伊追问起来:“其实,我从一篇小报里看到有人说,现在社会上有一个恐怖组织在行动,他们说是这个组织杀掉了理查·怀特。” 克洛伊又变换了面部表情,变成了一个相信传闻,并且相当害怕的无知小女孩。 “没想到你也会相信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看来我对你了解还是不够,”考特尼先生干巴巴地笑起来,“这种事你就当成是故事再看吧,不要害怕。” 显然,魔法部给所有知情者都下了封口令。 他们就这样害怕伏地魔吗? 眼看在考特尼先生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克洛伊干脆放弃了,问得太多只会惹人烦,安静地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考特尼先生同样沉默地吃完了三明治,才开口道:“你就放心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大人都会在前面替你们挡着的。你们还是孩子呢,该读书的时候就读书,休息的时候就痛痛快快地玩,不用去想什么别的事。” 克洛伊点点头,但她已经很难放下心来了,考特尼先生的反应告诉她伏地魔远远比她想象中危险得多。 这时,考特尼先生突然笑了一下,然后问:“克洛伊,你有想过自己将来想做什么吗?” 克洛伊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考特尼先生。 从始至终,克洛伊都希望自己有很多很多钱,有很大很大的权力。 但具体要做什么工作,克洛伊从来没有想过。 梦想这个词离她这种人太远了。 “你别看塞尔茜现在这个样子,小时候她的梦想是要当超市收银员呢。” 当提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考特尼先生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那样幸福,这是克洛伊从来没有在自己父亲的脸上看到过的。 “趁着你现在还小,不妨想想将来要做什么吧,毕竟这是决定你一身的事呀,”考特尼先生收拾好了餐盘,路过克洛伊准备上楼的时候下意识抬起了手,但最终还是没有落到她头上,“喝完牛奶就去睡觉吧,小孩子不要总熬夜。” 考特尼先生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克洛伊的耳畔。 其实克洛伊在刚才无数次想要问考特尼先生关于收养的事。 但克洛伊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自己假期住在人家家里,吃别人的、穿别人的,现在还要妄想被这种有钱人家收养,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 假如这种事真的发生,克洛伊一定会连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就连塞尔茜她也不好意思再和她讲话了。 但在她心里,却隐隐期待着,她所想象中的话语,会被考特尼夫妻俩亲口提起。 第106章 圣诞采购(1) 考特尼夫人的旅行计划还是泡汤了,考特尼先生实在太忙了,除了吃早餐时偶尔能看到他匆匆吃完面包随后飞快地通过飞路粉去魔法部上班之外,家里的其他人几乎见不到他。 丈夫不在家,考特尼太太就连在家吃饭都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她决定开车带着两个姑娘去市里挑选圣诞树和装饰品来迎接马上到来的圣诞节。 考特尼家的别墅在郊区,每栋房子之间离得都很远,但考特尼太太和附近几户人家的女主人关系都不错,所以生活在这里也不算无聊。 不过如果要买些东西就麻烦了,必须得开半小时车去市里。 当考特尼太太的车想在一家综合型商场的停车场里找到一个空位时,却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考特尼太太开着车在停车场绕了好几圈,忍不住抱怨道:“应该早点来的,假期饭点时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克洛伊在暑假时被考特尼夫妇带着来这里吃过几次饭,但或许是因为暑假大人们不放假,所以人并不多。但现在是圣诞假期,一家子中午来商场吃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考特尼太太绕了好久的路,才终于找到一个空位,但显然对面过来的一辆车和她看中了同一个车位。 “坐稳了姑娘们。” 说罢,考特尼太太一脚油门,接着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倒车入库,抢占了先机。 克洛伊都要怀疑她结婚前是个职业赛车手了。 但同样在争夺这个车位的车主显然就不会向克洛伊一样发出赞叹了。 对方开到考特尼太太的车前面,硬挡住不让她们出来,司机还从车窗内弹出脑袋大骂道:“你找死啊!” 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考特尼太太显然被男人的长相和态度吓了一跳,但是一想到后座上还坐着两个孩子,她鼓起勇气打开车窗对着对面道:“我先抢到的!” 男人的妻子是个一头卷发的矮胖女人,她从副驾驶那半站起来,压在他丈夫身上对着考特尼太太说:“我们先看到的!我们很早就往这里开了,是你横插一脚抢我们的位置。” “那你就去找保安过来好了,看看保安会不会让我挪。” 考特尼太太越说气势越旺,一对二也毫不逊色。 塞尔茜嫌恶地别过了头,但克洛伊却一直盯着对面蛮横的夫妻俩。 她认出来了。 父母去世后,这对夫妻曾经来过医院。 男人是克洛伊父亲的堂哥,也算是她的伯伯,虽然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警察告诉克洛伊他们听到噩耗后连夜从别的城市赶来的,医院的护士说他们准备收养她。 这对夫妻在克洛伊的病床前,因为堂弟和弟妹的死悲痛欲绝。 但在知道老布伦南并没有留下多少遗产的时候,他们失望透顶,想尽办法拿到了一部分钱后就把克洛伊丢在了医院里,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没能被他们收养对克洛伊来说算是件好事,第一次见他们时克洛伊就只有一个想法——演技太烂了。 他们嚎叫着克洛伊去世的父母,实际上他们连克洛伊母亲的名字都记错了,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来。哭完第一件事就是问克洛伊父母遗产的问题。 克洛伊知道家里的情况几斤几两,但她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含含糊糊地暗示她母亲留下了不少私房钱,于是他们忙前忙后地照顾了她一个星期,可比政府配给她的护工要负责任多了。 当然,发现自己被骗后,他们自然也相当震怒。 但是面对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医生护士,他们实在不敢当场对着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七岁小女孩动怒,只能咬碎一口银牙往肚子里吞,拿到几个子之后就飞速离开了,连警察都联系不上他们。 之后也曾经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寒暄,但发现自己拿不到遗产后又都离开了。 克洛伊相信这是基因的问题,整个布伦南家族的人都这样愚蠢、卑劣。 实际上真的被他们收养才倒霉呢。 看着这群来了又去的兄弟,警察和护士们都很同情克洛伊,但最后也只能为她办理进孤儿院的手续。 克洛伊倒是没想到在几年后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们,毕竟克洛伊并不知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双方的骂战愈演愈烈,最后还是考特尼太太实在受不了了,提出要找警察他们才悻悻地离开。 克洛伊在心里嘲笑了他们一下,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老样子,一样的欺软怕硬。 考特尼太太松了一口气,抱怨着一出门就碰到难缠的人,一左一右带着两个姑娘朝商场里走。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考特尼太太同样预备着带两个孩子去吃顿饭再买圣诞节装饰。 但就像在停车场里的情形一样,她们显然又一次来晚了,几乎每家饭店都坐满了人。而且这次出门是考特尼太太临时起意的,所以她也没有提前在她常去的那家餐厅订座。 最后三人只能一人一个汉堡,坐在快餐店门口啃起来。 考特尼太太和塞尔茜虽然出身富贵,倒也没嫌弃这种垃圾食品。而克洛伊对着汉堡看了很久,只觉得新奇。 克洛伊曾经有很多没吃过的东西,但是进入霍格沃茨后,有很多只在书上和广告上看到的东西都吃过了,唯独汉堡这种快餐,在家和在孤儿院的时候都没吃过,霍格沃茨的厨房也不做汉堡,这还是克洛伊第一次吃呢。 套餐里还配有饮料,大部分人都会选可乐,但考特尼太太以可乐喝多了蛀牙为由选了柠檬汽水。 克洛伊学着塞尔茜的样子,捧起汉堡一口咬了下去,肉排的汁水、蔬菜的清甜、浓郁的酱汁和松软的面包同时在她嘴里迸发开来。 但吃完惊喜的第一口后,克洛伊失望地发现,孤儿院的孩子们对着路边捡来的传单上流口水的汉堡,其实味道也就这样。 第107章 圣诞采购(2) 吃完午餐后,考特尼太太便带着女孩们去买圣诞节要用的装饰。 整个商场都充满着圣诞氛围,每个人的购物篮里都放满了装饰品。 考特尼太太想出一个好主意,她给了塞尔茜和克洛伊两个小购物篮和十英镑,让她们自己去挑选喜欢的圣诞装饰,看看她们都会选出什么样的装饰品。 考特尼太太自己也有个小篮子,她和姑娘们要一起做这个游戏,于是在分好钱后,三个人就在商场里暂时分开了。 只是对于圣诞节的装饰品,克洛伊实在没什么美学天赋,她在商场里逛了半天,对于圣诞树顶上的装饰,她在金色的泡沫星星和红色的塑料鸟上面纠结了很久。 克洛伊见过的圣诞树上面几乎都是星星,鸟也见过,只是不多。但价格差不多的泡沫和塑料,她还是选得出来的,更别提塑料鸟还可以循环利用。 在挑选彩灯和圣诞球的时候,克洛伊又开始思考考特尼家一贯的圣诞树是什么颜色的,经典的配色是红配黄,但最近几年克洛伊也看到不少商户会在店门口摆上白金色装饰的圣诞树。 克洛伊最终还是买了经典配色,金色的彩球买的比较多,假如考特尼家的传统是白金,那她买的也用得上。 随后就是不需要动脑子的拐杖糖、彩线和彩带,都选五颜六色的款式,是不会出错的。 这时候克洛伊的额度已经不多了,但是在路过货架时,克洛伊还是裁了几尺包装纸,到时候他们给亲朋好友送圣诞礼物的时候会用得到的。 当克洛伊买完单离开商场时,塞尔茜已经拎着购物袋等在外面了,又过了五分钟,考特尼夫人才姗姗来迟。 等到人齐了,塞尔茜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每个人都买了些什么,但考特尼太太依旧想保持神秘:“回家再看。” 说罢考特尼太太又看了看手表:“好了,难得出来一场,你们还有什么想买的吗?冷杉种植园快要开门了。” 与不少买塑料圣诞树来年循环利用的家庭不一样,考特尼家每年都会去冷杉种植园买刚砍下来的冷杉树,这也是考特尼家的传统之一。 塞尔茜和克洛伊早就过了爱玩玩具的年纪了,商场里的甜品零食也比不上艾伯特先生做的好吃,自然也没什么想买的。 但是就在她们前往停车场,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停车场遇到的那对夫妻又出现了。 他们最先注意到的是考特尼太太,他们冷哼一声就想绕过去,但是在看到克洛伊的时候,男人瞳孔一收紧,但硬是走了几步才折返回来,抓住克洛伊纤细的手臂,指着她问:“喂,你是克...克拉拉·布伦南,对吧。” 六年过去,他们已经完全忘记克洛伊的名字了。 考特尼太太一见他们要来骚扰克洛伊,连忙把克洛伊拉回来护在自己身后,对他们怒目而视:“你想做什么?” 而那男人只顾着叫自己的妻子过来:“你快过来看,这个是不是那个叫克拉拉的丫头?” 女人还没看克洛伊,只皱着眉问她丈夫:“什么克拉拉,你在说什么?” 男人急了:“我那个死掉的堂弟的女儿啊,本尼和玛丽莲的女儿。” 克洛伊母亲的名字也还没记住,其实她母亲叫玛利亚。 女人一愣,这才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件事。 因为考特尼太太把克洛伊护在身后,女人只能看到克洛伊的半张脸,但她立刻就斩钉截铁地说:“就是她!除了她还有谁长这一头怪里怪气的头发?” 其实听这夫妻俩的话,考特尼太太已经大概猜出他们是克洛伊的亲戚了,但他们连她的名字都喊错了,考特尼太太干脆顺着这个咬死不承认:“这孩子不叫克拉拉,请你离开。” 男人倒也不怕,露出一口黄牙对着克洛伊狞笑:“你不记得伯伯了吗,你住院的时候我和伯母还来照顾过你呢。” 考特尼太太连忙将克洛伊又往后挪了半步,直面男人:“我们不认识你,你再这样纠缠我就报警了。” 这回男人看向衣着考究的考特尼太太,见她这样护着克洛伊,便当成她是克洛伊的养母,毕竟他在拿到钱之后就再也不知道克洛伊的去向了。 “这样说来,你就是我侄女现在的妈了是吗?多谢你照顾她,你看她现在多白净啊。” 现在的克洛伊状态肯定比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好了,毕竟在孤儿院里吃得饱饭,在霍格沃茨里的伙食就更好了。 克洛伊一听男人这寒暄般的语调,就知道大事不好,像他们这种人,肯定是看考特尼太太的豪车和衣着认出她是个有钱人,想要借着亲戚身份和考特尼太太要钱。 考特尼太太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厉声呵斥道:“离我们远点!” 这边的喧闹引起了路人的围观,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女人热络地笑起来:“不要这样嘛,我们就是想和侄女叙个旧。” 见旁人也来看了,考特尼太太问克洛伊:“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望向两人希冀的目光,克洛伊果断地摇了摇头。 考特尼太太随后转向两人:“看到了吧,她说她不认识你们。” 女人立刻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干嚎起来:“克拉拉啊,我知道你一定还记恨我们,但伯伯伯母当时也是分身乏术,实在养不起你了呀。” 克洛伊在心里咂舌,说得好像你们真的养过我一样。 见这里围了那么多人,商场的保安立刻冲进人群中:“发生什么事了?” 考特尼太太立刻道:“这两个人一直就纠缠我的孩子,我怀疑他们想要拐卖儿童。” 其他人听到的是拐卖儿童,立刻朝他们投去了厌恶的目光。 只有克洛伊听到的是,“我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女儿的同学这个前缀太长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认错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就干脆顺着说了。 克洛伊在心里默默解释着考特尼太太说出这句话的缘由,接着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她的衣服。 第108章 圣诞采购(3) 最后还是克洛伊咬死不承认认识这对夫妻俩,保安又见他们有拐卖儿童的嫌疑,当即把他们赶走了。 三人这才得以离开商场。 坐到车上时,考特尼太太愤愤地锤了一把方向盘:“什么人啊?上来就抓着人不放,真有够下流的。” 坐在克洛伊身边的塞尔茜握住了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她传递安慰。 克洛伊摸不准考特尼太太气得是那对夫妻还是自己为她们惹来了麻烦,轻声道歉起来:“我很抱歉,我...” “不不不,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宝贝,”考特尼太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断克洛伊的道歉,“是那对无赖的错,你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塞尔茜问道:“他们到底是谁?真的是你的伯伯伯母吗?” 克洛伊如实解释起来:“那个男人是我爸爸的堂哥,我父母去世后他们原本说好要收养我,但是拿走我父母的钱后就把我丢下了。” 克洛伊适当地省略了一部分内容,可谁敢说她所说的话是谎言呢? 考特尼太太尖叫起来:“真有够下流的!” 塞尔茜扭头从后窗看已经看不见了的商场,担忧道:“那他们是不是就住在这附近呢?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来这吗?” “当然要来了!我们才不怕他们呢,但凡他们再敢来纠缠我们,我就报警让他们坐牢。” 考特尼太太的车速越来越快,后座的克洛伊和塞尔茜都攥紧了安全带。 等红绿灯时,考特尼太太又扭头看着克洛伊说:“下次你要是再碰到他们,就和今天一样咬死说不认识他们,这样他们再想找你麻烦就难了。” 克洛伊点了点头。 但这两个人住在这里还真有些棘手。 这是离考特尼家的别墅最近的商圈,他们全家采购物资都要来这里。 克洛伊可不会相信那对夫妻在今天后就会偃旗息鼓,他们其实本身并不差钱,他们在医院照顾克洛伊的那一个星期克洛伊就把他们的财政情况摸清楚了。 他们绝对算不上有钱人,但也有一间自己的小房子,这位伯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吃得饱穿得暖,还有自己的一辆车,甚至偶尔会开着这辆面包车去附近旅行。 但他们的底色就是贪婪,向往不劳而获。 他们连一个孤女所继承到的最后的遗产也能分走一部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们可别偷偷缠上考特尼一家,硬扒上亲戚关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钱。 但是... 克洛伊望向车窗外的街景,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一想到他们现在还是过着平凡普通的人生,做着一样卑鄙下流的勾当,并且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而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克洛伊·布伦南了。 在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前进,而她厌恶的人则一直固步自封这一点时,她就感到无比的畅快。 车子很快在冷杉种植园稳稳停下,塞尔茜忍不住庆幸:“幸好这里人不多。” 考特尼太太带着塞尔茜和克洛伊一走进种植园,就有个工作人员跑上来寒暄:“考特尼太太,你来了。” 塞尔茜经常跟着父母来挑选作为圣诞树的冷杉,所以种植园的工作人员也都认识她,但克洛伊却是他第一次见。 见工作人员一直看着克洛伊却不知道如何称呼的时候,考特尼太太一把搂住她,道:“我另一个女儿。” 克洛伊的心跳猛然加快。 工作人员笑了一下,又夸赞了一下考特尼太太,便带着三人入园了。 走到第一棵树前面,考特尼太太摇摇头:“这棵树的叶子也太稀了,连装饰物都挂不上去。” 走到第二棵树面前,塞尔茜撇撇嘴:“这树枝好歪,太丑了。” 走到第三棵树面前,克洛伊抬起头,又对比了一下旁边几棵树:“...这棵是不是大过头了?” 克洛伊粗略对比了一下,这棵树都快赶上考特尼家的客厅高度了,假如要装饰这种圣诞树,岂不是要扶着梯子上去。 当然,克洛伊也没法假定考特尼家是不是喜欢用这种巨型冷杉做圣诞树,毕竟霍格沃茨的圣诞树也很高,但霍格沃茨的树都是教授用魔法装饰的。 至于在孤儿院里,他们都用不到一米高的小型塑料圣诞树,其余时间都摆在仓库里,下一个圣诞节摆出来接着用。克洛伊只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孤儿院过圣诞节和最后一次在孤儿院过圣诞节用的都是同一棵树,她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时候买的,又预备用到什么时候。 而考特尼家显然是不用这种圣诞树的,因为考特尼太太和塞尔茜也对是否购入这棵树持反对意见。 克洛伊没想到挑选圣诞树要比买圣诞饰品还要麻烦,克洛伊这才相信考特尼太太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几乎每棵树她都能挑出不好的地方,就连一开始也兴致勃勃地选树的塞尔茜,到后面也无聊地打起哈欠来。 三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绕着种植园都是好几圈,克洛伊和塞尔茜越走越慢,塞尔茜还庆幸自己今天是穿着运动鞋出门的。 而穿着高跟鞋的考特尼太太依旧跟着工作人员健步如飞,终于在路过其中一棵冷杉四次后选中了它。 虽然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淘汰它的理由各有不同,但考特尼太太还是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它。 考特尼太太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在购买合同上签了字,一次性付清了钱,克洛伊一边喝着种植园工作人员给她倒的果汁,偷偷看了一眼考特尼太太付了多少钱。 这一棵树居然要将近八十英镑! 克洛伊忍不住偷偷问塞尔茜:“你们家过完圣诞节后怎么处理圣诞树啊。” 塞尔茜把嘴里的吸管吐掉,说:“烧掉。” 八十英镑的一次性圣诞树,克洛伊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种视金钱为粪土的生活。 第109章 考特尼家的圣诞节(1) 十二月二十四日一早,冷杉种植园的工作人员就将考特尼太太精心挑选的圣诞树送了过来。 除了去加班的考特尼先生,在家的四人都开始如火如荼地给家中装饰上浓浓的圣诞氛围。 就连艾伯特先生都没有用魔法,而是架起梯子在墙上贴上圣诞花环,这些形状各异的花环都是那天去商场时考特尼太太买的。 有些花环中间是金色的铃铛,有些花环中间是红色的蝴蝶结,考特尼太太一个隔一个地仔仔细细贴好。 见贴了花环后,墙上还是有些空,考特尼太太又爬上去,在各个花环之前连上红色的丝带。 艾伯特先生随后便去打理工作人员送来的圣诞树,克洛伊和塞尔茜则是一人拿着一根扫帚,从家门口开始扫冷杉一路运过来时落下的树叶。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今天早晨满地都被积雪覆盖,两个姑娘还试着自己铲雪,好让从家门口到院子门口的路好走一些。 但她们的行为被艾伯特看到了,他连忙出来表示这种活交给大人来干,然后叮嘱两个姑娘回家里去装饰圣诞树。 当她们回到家中时,考特尼太太刚从梯子上下来,但是看着墙面,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还是克洛伊提了出来:“从左到右越来越歪了。” 虽然只有微小的差异,但是在这样长的一面墙上,还是非常明显。 考特尼太太一拍脑袋,重新爬上了梯子,塞尔茜则是在下面指挥着她的母亲:“往上一点,再往下一点...和旁边那个靠得太近了,再往右一边。” 考特尼太太贴得手忙脚乱,克洛伊则是打开包装袋,从里面倒出一地的圣诞树装饰品。 除了克洛伊买的红色小鸟之外,另外两人也买了圣诞树最顶上的装饰,而考特尼太太和塞尔茜买的居然是一模一样的伯利恒之星,而且是玻璃的。 克洛伊努力回忆起那天去商场时的情景,努力回忆自己怎么就没看到玻璃材质的星星装饰呢。 但有一点是万幸的,那就是考特尼家的圣诞装饰是传统的红金色,从她们买的彩球和彩带上就看得出来了。 但很显然,三个人都买了圣诞彩球,以至于这些球多得超出这棵圣诞树可以容纳的范围了。 另外一边的两个人挂好了圣诞花环和彩带,塞尔茜站到远些的克洛伊的旁边,盯着墙上看,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歪是不歪的,但还是觉得空了点。” 克洛伊想了一下,从地上捡起几个彩球,提议道:“把彩球挂在丝带上怎么样?” 三人一拍即合,塞尔茜带着一兜子圣诞球走到还在梯子上的考特尼太太身上,将球一个一个递给她。 而克洛伊则是拿起几只红袜子挂到壁炉上面,又从塞尔茜买的冬青在壁炉上围了一圈。 客厅茶几上还放了不少多余的圣诞礼物,考特尼太太提前买了一大堆礼物预备送给亲戚和朋友家的孩子,在几天前就已经用克洛伊买的包装纸包装好礼物寄出去了,但现在还剩下很多东西,干脆就留着自己用了。 塞尔茜从那些礼物里挑出一个水晶球和一个锡兵造型的木偶放到壁炉上,这些壁炉也不显得空荡荡了。 铲完雪回来的艾伯特先生,从阁楼里拿下一些红色的桌布,盖在茶几和餐桌上。 还拿了一条上面有着圣诞树花纹的毛毯替换了客厅沙发上一贯放着的白色毛毯。 随后艾伯特先生便回了厨房,为辛苦工作的三人准备下午茶——姜饼人和热奶茶。 墙面的装饰大功告成,考特尼太太从梯子上下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随后就是最重要的工作,三人开始一起布置圣诞树。 在看到对方都买了玻璃制的伯利恒之星后,考特尼太太和塞尔茜相视一笑:“每年都是这个,我们都习惯了。” 但考特尼太太说:“今年是克洛伊和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们也应该有点新意了。” 于是考特尼太太从两颗星星之间挑选了克洛伊买的红色小鸟,放到了圣诞树的最顶上。 每个人买的装饰品也各有不同,除了最经典的彩灯和彩蛋之外,克洛伊买了拐杖糖,塞尔茜买了彩灯条和铃铛,考特尼太太则买了不少松果和一些别的枝丫。 考特尼太太懊恼地看着那些枝丫,道:“我本来打算早点把这些拿出来装饰庭院的。” 但经过昨天晚上的大雪,现在还去院子里精心装饰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克洛伊看了一眼考特尼太太买的枝丫,里面有松柏、杜松和一些克洛伊不认识的植物。 既然庭院里没法放置了,考特尼太太干脆一股脑把这些枝丫全插进了圣诞树里。 克洛伊和塞尔茜也拿起自己买的装饰品,在树上乱摆一通。 当塞尔茜想要挂上彩灯条的时候,又被考特尼太太制止了:“小孩子弄这个太危险了。” 于是在塞尔茜幽怨的目光下,考特尼太太将彩灯条围着圣诞树绕了一圈,接着连上电,又打开开关试了一下,确定这些彩灯条是可以点亮的,才把开关关掉。 克洛伊在装饰圣诞树的时候本以为最后的成果会不尽人意。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三人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发现这棵树居然混乱得如此和谐。 光秃秃的冷杉树经过她们的装饰,变成了漂亮又温馨的圣诞树。 金色和红色的装饰品在圣诞树上交织着,哪怕摆上了五彩的彩灯也不显得杂乱,一眼只觉得这是一棵繁琐且精美的圣诞树。假如把这棵树摆在橱窗上任人观赏,那路过的人一定会认为装饰这棵圣诞树花费了主人家很大的心血。 圣诞树装饰完成了,袋子里还剩下不少的装饰品,于是她们又将这些装饰品挂在家里任何能挂的地方,包括壁炉、厨房的架子和吊灯。 克洛伊还不忘将最后一个圣诞花环贴到入户门上。 看着充满着浓郁圣诞氛围的别墅,克洛伊呼出一口气。 圣诞节真的要来了啊。 第110章 考特尼家的圣诞节(2) 在圣诞晚宴本该开始的半个小时后,考特尼先生还是没有回家。 桌子上的一桌美食已经被艾伯特施过三遍保温咒了。 塞尔茜饿得一直喝热可可,都快要喝饱了。 而考特尼太太看着墙上的钟表一分一秒地过去,面色越来越阴沉。 接受丈夫要在圣诞假期加班已经是考特尼太太最大的忍让了,但是她无法接受作为一个政府部门(虽然是她并不了解的政府),居然让员工在平安夜的晚上还在工作。 考特尼先生显然没有把最近魔法界的哗变告诉他一无所知的妻子,考特尼太太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在生魔法部的气还是生考特尼先生的气了,但是她硬憋着,哪怕肚子在这半小时内发出十来次抗议的咕噜声,她还是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让大家先吃饭。 这都是文森特的错! 考特尼太太在心里抱怨道,他应该为了家人都饿着肚子等他回家吃饭而愧疚! 克洛伊也饿晕了,但她同考特尼太太一样执拗,硬是不肯喝一口艾伯特给她倒的热可可,但她的原因和考特尼太太不同。 喝饮料把肚子给填饱了,到时候她还怎么吃眼前这些佳肴? 在人生的前七年克洛伊几乎没有吃饱过饭,以至于直到现在她拥有了正常且规律的饮食,食量也还是不大。 这就是为了爱吃的东西必须要做的牺牲。 终于,在圣诞晚宴本该开始的三刻钟后,客厅内传来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考特尼太太立刻去客厅里查看,克洛伊和塞尔茜也紧跟其后。 只见考特尼先生狼狈地在地上捡散落一地的文件,丢在一旁的公文包还是打开的状态,显然是他在结束工作后来不及整理,直接拽着所有的东西一起跑回来了。 看到这副样子,考特尼太太气也消了,呵呵笑起来。 考特尼先生还在道歉:“抱歉亲爱的,突然有一个临时的会议,实在推不开。” 考特尼太太则是在笑完后嗔怪道:“可你回来得也太晚了,我们可都在等你呢。” 考特尼先生抬起眼,嘴唇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你们可以先吃”,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换了一句:“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好了,我们家的晚宴快点开始吧。” 说罢,考特尼先生将刚刚捡起来的文件重新丢到地上,在吃完饭前不打算管它们了。 他走到妻子旁边搂住她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家中的新装修:“真漂亮,这是我们家最漂亮的一次圣诞节装修。” 当四人回到餐厅落座的时候,艾伯特先生已经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饮料。 大人们的杯子里都是热红酒,这是一种用橙子、苹果等水果,和香叶、肉桂等香料煮制过的红酒,是圣诞节的经典菜单。 孩子们都是热可可,克洛伊喜欢吃甜的,所以杯子里的巧克力更浓郁,塞尔茜一直宣称自己已经过了爱吃糖的年纪了,所以她的杯子里牛奶的成分更多。 为了防止孩子们嘴馋,艾伯特先生也贴心地给她们一人准备了一小杯热红酒,不过只能浅尝辄止,孩子喝太多酒可不好。 餐厅里的老式唱片机明明没有放唱片也在播放着音乐,这显然是艾伯特的功劳。 考特尼先生举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伴随着歌曲,克洛伊象征性地吃了一点点圣诞花环沙拉,考特尼太太早早把烤火鸡的两只鸡腿放进了两个孩子的餐盘里。 考特尼先生开始撺掇孩子们喝喝看热红酒,但只喝了一口克洛伊就皱起了眉头,水果的清甜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中和了红酒的苦涩,但是对于第一次喝红酒的克洛伊来说,这个味道还是无法下口,在喝完这一口后立刻把这杯热红酒推远了。 而塞尔茜同样是喝完一口后就表情古怪,但一直热衷于标榜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塞尔茜硬是把它咽了下去,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点评道:“嗯,还不错。” 见两个孩子风格迥异的反应,大人们都笑起来。 在吃过热红酒的教训后,克洛伊放弃了离自己最近的红酒炖牛肉,转而拿了一块蜂蜜烤肋排。 这道菜是考特尼太太的拿手好菜,为了照顾嗜甜的克洛伊,她还特意增加了蜂蜜的用量。 烤鸡散发着浓郁的迷迭香的气味,艾伯特先生厨艺精湛,把肉质又老又硬的火鸡烤得如此鲜嫩多汁。蜂蜜和黑胡椒的良好融合完美地体现在这道蜂蜜烤肋排上,哪怕考特尼太太多加了蜂蜜,也没有让这道菜甜腻得难以下口。 正餐吃得差不多后,艾伯特先生一挥魔杖,桌子上的剩菜变成了一桌子甜品。 圣诞木材蛋糕、圣诞布丁、焦糖泡芙塔。 这些都是考特尼太太带着克洛伊和塞尔茜亲手做的,没做圣诞姜饼屋的原因是因为每年做这道甜品都吃不完。 克洛伊每一道都吃了一点,其他人也没有浪费三人的心意,最后盘子里只剩下几个泡芙。 克洛伊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了,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幸好她吃饭前没有喝热可可。 考特尼先生也已经吃饱了,但是看着盘子里孤零零的几个泡芙,想到这是妻子和孩子们认认真真做出来的,还是一狠心把剩下的全部吃了进去。 他嘴巴里满当当的,还不忘伸出大拇指表达这些泡芙的美味。 晚宴圆满结束了,一家人又围在火炉边看考特尼太太最喜欢的访谈综艺的圣诞特别节目,直到九点多考特尼先生才催孩子们赶紧上床睡觉。 艾伯特先生贴心地把两个孩子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但是在送克洛伊回去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刚才艾琳为了等文森特,让你也饿着肚子,你会生气吗?” 克洛伊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对呀,当客人在家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情绪而不让她吃饭呐。 在这种未免有些失礼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这一家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克洛伊不禁有些雀跃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家庭中的氛围太温暖了,即使是等待也让克洛伊觉得是一件美好的事。 看见克洛伊的表情,艾伯特先生就懂了,他笑了下,在合上房门前还不忘说:“明天别忘了早点起来拿你的圣诞礼物。” 第111章 爱丽丝的来信 在回霍格沃茨的火车上,克洛伊还在回忆这个圣诞节。 平安夜的晚上,在艾伯特告诉她第二天早上还能拿礼物的时候,克洛伊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在想这件事,第二天天都没有亮就醒了。 为了打发时间,克洛伊找了本书出来看,但那些一向让她兴致盎然的文字在此刻也变得枯燥起来,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楼下的那颗圣诞树旁边,想着她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亢奋过的,甚至是从来没有这样亢奋过。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件小小的礼物也能这样扣动她的心弦。 等到天光大亮,克洛伊才佯装刚睡醒的样子下楼,从圣诞树旁边找到了贺卡上写着她的名字的礼物。 这是考特尼夫妇给克洛伊准备的礼物,当克洛伊看到礼物盒的时候都惊呆了,因为这份礼物快要赶上她人这么高了。 拆礼物的时候克洛伊一直在想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她猜不出来。 终于,最后一层包装被撕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玩具屋。 这是一个欧式古堡造型的玩具屋,里面的家具全都栩栩如生,和克洛伊还没来到这里时想象中的考特尼家一模一样。 华丽的吊灯和空旷的大宴会厅。 考特尼家别墅的阁楼上也有这样一个玩具屋,那曾经属于塞尔茜,但在上霍格沃茨前她就厌倦了过家家的游戏,于是艾伯特先生把这个被她冷落的玩具屋放到了阁楼上积灰。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大惊喜,克洛伊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精致的玩具,而且还是在她早就过了玩玩具的年纪后才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 克洛伊甚至从来没想到要一份这样的礼物,但是在真正收到之后,克洛伊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有多渴望可以在自己的童年里也拥有一座这样的玩具屋。 这座玩具屋最后被考特尼先生搬到了她的房间里,但克洛伊也没能玩太久,因为圣诞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要不是在考特尼家过了这一次圣诞节,克洛伊从来不知道过圣诞节可以这么开心。 趴在窗口上看着外面的山峦迭起,克洛伊的心又飘回到考特尼家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总是沉溺在过去的痛苦和幸福中是行不通的。 一回到学校,克洛伊就收到了孤儿院的爱丽丝寄来的信件,不过这是在假期中寄到学校来的,所以克洛伊直到现在才拿到。 [亲爱的克洛伊, 又是一年圣诞节,你已经离开我们三年了,我们经常收到你的信和礼物,但包括我在内的孩子们都很想念你。 丽莎被收养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一对没有孩子的老夫妻不嫌弃她缺少的双手,他们愿意花钱给她定制义肢,从今以后她也是有父母疼爱的人了。 克洛伊,克洛伊,我知道你想知道更多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的事,但是接下来的篇幅我想留给你和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孩子们的名义给你回信了,因为我被收养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到来,我已经十一岁了,就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样大了。你当初收到了私立学校的邀请,得以离开孤儿院,我们都很羡慕你。但没想到我在这个年纪却等来了领养人,真是多奇妙的事呢。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仰慕着你,你是孤儿院里最漂亮最聪明的孩子,你有健康的体魄和健全的身体,你温柔且有耐心地对待每一个孩子。我为什么会帮助你一起照顾孩子们?不是因为我也想肩负起当姐姐的责任,而是因为我多么想要成为你呀。 老师们总说,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兄弟姐妹,可是克洛伊,我多么希望你是我的亲姐姐呀。 每当有领养人来的时候,我都希望他们可以同时收养我们,我们可以拥有同一个姓氏,成为真正的姐妹。 但他们没有选我也没有选你,我知道我们的年纪已经太大了,不会有人收养我们了,那时的我又觉得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了。 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与你走得最近,你会不会觉得我要比其他孩子特殊一些呢? 圣诞节前我就会去新家了,离开孤儿院后,你还愿意以私人名义给我写信吗? 我会将新家的地址留在最后,期待你的来信。 你的小妹妹 爱丽丝·威利] 威利,这一定是爱丽丝的新姓氏了。 只是克洛伊从没想过爱丽丝居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因为对于她来说,爱丽丝和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没两样,真心的爱护不可能说没有,但更多的不过是想在领养人面前作秀而已。 而她也确实和爱丽丝走得最近,爱丽丝只比克洛伊小三岁,而且她成熟稳重,好学上进,克洛伊确实和她的共同话题更多一些。 仔细想想,克洛伊在孤儿院度过了三年,在霍格沃茨也是将近三年,同样是走得最近的友人,塞尔茜就要比爱丽丝亲密得多。 或许是因为塞尔茜是同级同学的缘故,她们之间相处起来更平等,但面对爱丽丝时,克洛伊总会有一种她是需要照顾的人的感觉。 克洛伊局促起来,或许这也正说明她并没有把孤儿院的任何一个人当作一回事。 这是一件需要审视的事吗? 半小时后,克洛伊终于提笔,第一封信寄到孤儿院,另一封单独寄给爱丽丝。 [亲爱的爱丽丝, 我很抱歉没有及时收到你的来信,圣诞节假期的时候我并不在学校。 我很高兴你可以被收养,不再行使作为姐姐的责任,而是被父母疼爱的孩子。 我想现在你已经在新家中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新家怎么样?你和你的父母相处得还好吗? 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也同你一样希望被收养,不会有任何一个孩子愿意永远留在孤儿院的。现在我在私立学校学习,你成功被收养,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幸运。 我总想显得很成熟,想成为照顾你们的那一方,但与之对应的,我似乎常常忽视了你们的心理状态。你给我写得这封信让我意想不到,但毫无疑问,你对我来说同样也像是小妹妹一样。 当你有心事的时候,依旧可以写信向我倾诉,就像我们在孤儿院时一样。 pS.请在回信中附上你所在的房间位置,猫头鹰往你家邮箱投信件可能会引起你父母的恐慌。 你的大姐姐, 克洛伊·布伦南] 第112章 各自的命运 “...你们在开玩笑吗?” 克洛伊万万没想到,假期刚结束,回到学校第一次和掠夺者们碰头就听到了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撒谎,”詹姆急切地为自己证明道,“我和西里斯确实去了魔法部。” 没错,就同詹姆所说的那样,他在圣诞假期时和西里斯一拍即合,决定偷偷溜进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看看他们究竟有些什么还没有爆出来的关于伏地魔的大料。 听到詹姆复盘到这里,克洛伊忍不住打断发问道:“等等,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克洛伊曾听考特尼先生说过,魔法部的各种入口都设置在非常隐蔽的地方,有一套特殊的方法进入魔法部内部,这也是为了预防麻瓜误入。 不知道进入方式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进入魔法部的。 西里斯抢答:“詹姆的妈妈认识一个魔法部职员,詹姆从他那里套到了魔法部的路径,我们躲在必经之路上偷偷跟着他进去的。” 彼得感叹起来:“酷啊。” 但很明显,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虽然披了隐形斗篷,但直觉敏锐的傲罗们还是发现了办公室里进入了陌生人,立刻开启了十级戒严模式。 “有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看着可吓人了,像条猎狗一样在办公室里搜查,差点就把我们逮到了,幸好我们还是在最后一刻逃出来了!” 詹姆说完后,和西里斯相视一笑,还不忘击了个掌。 看来在魔法部的搜查失败对他们来说的打击并不大,反而还觉得这次经历非常惊险刺激。 “你们应该感到庆幸,”一向好脾气的莱姆斯在听完这件事第二次后还是严肃地教导起来,“庆幸你们没有被抓到,不然你们可能会被霍格沃茨开除,甚至更严重,把你们当成伏地魔派来的间谍抓进阿兹卡班。” 詹姆和西里斯嬉皮笑脸地应承下来,但显然没有要改的意思,西里斯还是在看向克洛伊发现她也一脸不赞同时才快速收起笑脸,局促着低下头。 “这确实太危险了...” 克洛伊本来还想说,作为已经四年级的学生,做事却依旧这样不计后果、只贪图一时的冲动是不行的,但这样未免说教味太浓了,她还是在说出口前收了回去。 詹姆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倒是西里斯突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宁愿克洛伊骂一骂他,而不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又只说了这样一句不重不痒的话。 而詹姆还是接着说他在这个假期里反复复盘意外撞见的邓布利多和其他人的会议,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魔法部一定不知道有邓布利多这么个组织存在,邓布利多显然也没有把他掌握到的情报告诉魔法部,这是为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四人私底下其实已经讨论过了,也得出了几个结论,但他们还是想听听克洛伊的意见。 “现在的魔法部太保守了,保守到伏地魔都没有把它视作威胁,邓布利多或许会觉得魔法部反而会给他拖后腿,或者在某些行动上有所顾虑,”克洛伊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也有一种可能,魔法部忌惮着邓布利多,他有这么强大的魔力,甚至一度打败过黑巫师格林德沃,但他并不是魔法部的一员。” 后一种是克洛伊不太希望发生的可能性,假如魔法世界的政府还要去猜忌一位不惹尘世的学校校长,那这个社会真是完蛋了。 克洛伊没法想象在有一个恐怖组织还在活动的时候,内部还有这种隐患在,生活在这种社会里真是彻底没救了。 詹姆一拍手:“所以果然还是和邓布利多一伙比较好。” 看詹姆和西里斯一副俨然已经加入了邓布利多的社团的样子,克洛伊忍不住发问:“所以你们真的想和邓布利多一起对抗伏...伏地魔?” 克洛伊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在冲动之下随口一说,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认真的。 西里斯一脸不解:“那当然了,现在不上什么时候上?” “可你们根本不了解邓布利多的那个社团,甚至都不了解伏地魔。” 詹姆激动起来:“伏地魔杀了人,这难道还不够吗?” “因为你们最先听到的是邓布利多那一方的说辞,这种理解未免也太片面了。” 彼得突然开口拱火:“所以你觉得伏地魔才是对的?” “闭嘴!”西里斯开口喝退了彼得,他看向克洛伊,攥紧拳头,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伏地魔为自己的私欲杀了人,你之前明明也说过你同情理查·怀特一家,我们现在想要帮助理查·怀特所在的那一方,你为什么又开始反对呢?” 彼得默默站远了些,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还没有做好加入邓布利多的社团的准备。 但显然他默默的抗议是无效的,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看法。 既然要对抗伏地魔,那当然是大家一起来了。 克洛伊也演不下去往日那副温和的面孔了,不管是詹姆还是西里斯,他们都太鲁莽了,做事根本不考虑后果,行为处事甚至有些疯狂,这一点西里斯比詹姆更甚。 “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邓布利多的那个社团有多危险,一个成年男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你们呢?你们甚至都还没到考owLs的年纪,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你们有对抗伏地魔的能力?”克洛伊难得用这样高昂的语气说话,以至于她说到这个的时候已经觉得喉咙有些痛了,但她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们根本什么都没有考虑过,你们甚至没有考虑过伏地魔的手段有多残忍,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当伏地魔对着你和你们的家人施展死咒的时候该怎么办吗?” 听完克洛伊的话,詹姆的气势很明显冷了下去,他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而西里斯却说:“我愿意为了魔法界而死,为更多的平民而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西里斯发表完他的宣言后,詹姆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因为他觉得西里斯的话非常有道理。 两个少年人就在短时间内决定了自己的命运,这简直令克洛伊感到荒谬。 莱姆斯的神情变得挣扎而又痛苦起来,彼得的神色则是惊恐又慌乱。 克洛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轻轻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的。” 四个人都懂她的意思了。 克洛伊要脱离詹姆和西里斯的“我们”,她不会像他们所期望的一样加入邓布利多的社团对抗伏地魔。 因为她不愿意。 第113章 好奇心 自从那天之后,克洛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掠夺者三人说过话了。 当克洛伊独自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有个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旁边。 克洛伊甚至都不用抬头,会在图书馆直接跑到自己旁边套近乎的除了小巴蒂不会有第二个人。 “《魔法名胜古迹》,这本书很有意思。” 克洛伊已经习惯小巴蒂只看一眼书的内容就能认出这是哪本书的特异功能了,他明明才两年级,却好像看过霍格沃茨图书馆所有的似的。 克洛伊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法安静看书了,小巴蒂的突然前来显然不是为了向她显摆自己的阅读量,而是有事要和她谈。 他或许在等着克洛伊主动开口,但克洛伊偏不随他意,她撇头看了眼他放在桌子上还没翻开的书,念出这冗长的书名:“《败坏法纪的狼:狼人为什么不配生存》?我猜这本书和《生而高贵:巫师家谱》是同一个作者。” 小巴蒂摇了摇头,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着名:“很遗憾,这本书的作者是艾莫雷特·皮卡迪。” “好吧,不过无差别地歧视和他们不一样的人这一点,这两个人倒是如出一辙,看来他们会很有共同话题的。” 小巴蒂抓住了克洛伊话里的某个词汇,终于找到机会问:“那你不再和詹姆·波特他们来往是因为没有共同话题吗?” 克洛伊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关注我?” 哪怕克洛伊和掠夺者四人组都属于霍格沃茨里的风云人物,但在有这么多学生的霍格沃茨里,很少会有人关心谁和谁的关系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更何况克洛伊和掠夺者四人组不过是走得远了些,他们甚至没有在公共场合大吵一架,告诉所有人他们闹掰了。 而面对克洛伊的质疑,小巴蒂充耳不闻,依旧笑眯眯地等着克洛伊回话。 克洛伊知道自己要是不听完他说话,小巴蒂有的是办法让她走不出图书馆,干脆叹了口气含糊道:“性格不合适。” 小巴蒂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确实,你们一看就知道不是一类人。” “哪类人?” “英勇无畏,奋不顾身,喜爱冒险,”小巴蒂念出一长串词汇后,又看向克洛伊胸前的院徽,“野心勃勃,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意识到小巴蒂在全篇照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关于各学院招生标准的内容,她也道:“那你就是睿智的、公正的、博学的,是吗?” “或许是这样。” 克洛伊没有理会小巴蒂,在图书馆搜寻起熟人来,此时正好有一个和小巴蒂同年级的赫奇帕奇女孩走了进来。 “这姑娘总是很冒失,经常弄坏教具,因为她好奇一些教具是怎么组成的,这算不算是拉文克劳的求知精神?” “她弄坏教具后会主动告诉教授并道歉,还会想办法弥补过错,这不正是赫奇帕奇校训里的诚实吗?” 这倒也没错,于是克洛伊又搜寻起来,在不远处的一个货架看见了形单影只的珍妮维芙。 克洛伊实在不想花脑子去想关于她的形容词,随口说:“愚蠢。” “重视荣誉。” 克洛伊又看到了亚当...有够惊人的,亚当居然会出现在图书馆里,没想到他居然识字。 克洛伊本来也想说他是愚蠢的,但这个词她刚刚已经用在珍妮维芙身上了,更何况她觉得珍妮维芙比亚当蠢多了。 于是她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凶残。” “胜利至上。” 克洛伊又找了不少人提出他们和自家学院不同的性格特点,但小巴蒂总能找到他们性格中符合院训的那一点。 终于,克洛伊问:“你每天都在关注别人吗?这是你的爱好?” 尽管克洛伊的语气有意把小巴蒂往偷窥狂上引,刻意激怒他,小巴蒂还是笑着说:“或许是因为我和别人交际比较多吧。” 克洛伊可不觉得她是个孤僻的人。 小巴蒂又问:“所以呢?你第一次和詹姆·波特他们开始交际是在什么情形下呢?” 克洛伊回忆了一下,不像塞尔茜那样一开始就对她表达了好感,自己好像是慢慢和掠夺者四人组玩到一起的。 至于契机,那应该是... “同情,他们同情我作为麻种巫师被斯莱特林的学生欺凌,慢慢就有来往了。” “看不出来你是会被欺凌的性格,”小巴蒂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或者说,装可怜卖惨也是你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 克洛伊立刻回怼:“惹人厌烦就是你为人处世的一种方式?” 小巴蒂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虽然克洛伊承认,她有时候确实习惯用卖惨来伪装自己。 但被人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呢?”克罗觉得现在总该轮到自己来提问了,“你为什么老来和我说话?” “好奇心。”小巴蒂选择用一个拉文克劳的特点来形容自己的动机。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麻瓜家庭出生的学生是怎么被分进斯莱特林,又在和纯血论思想最严重的学院里不落下风的。” 克洛伊又问:“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小巴蒂摇摇头:“这是个很难的课题对吗?我想你自己都不够清楚这个答案。” 克洛伊彻底把眼前的书合上,预备和小巴蒂来一场旷日持久的辩论:“那你错了,我相当了解我自己。” “这就是你不服输的性格的体现,”小巴蒂突然这样说,老道到像是个成年学者,“性格的构成是多方面造就的,可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不知道你的成长轨迹,所以我没办法下结论,因为这是缺乏事实依据的。” 克洛伊看着小巴蒂,突然笑起来:“所以你想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对吗?” 小巴蒂摇了摇头:“但你是不会告诉我的,对吗?” 克洛伊重新又把书翻开到刚才那一页,因为接下来就是安静的时候了,她说:“没错。” 小巴蒂也把书翻开:“但我想你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第114章 期末周 第三学年马上就快要过去了。 当克洛伊开始准备复习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理查·怀特的死,伏地魔和食死徒,无能的魔法部,邓布利多的社团,唯一算得上是美好回忆的圣诞节,以及和掠夺者四人组的分道扬镳。 其实克洛伊一直觉得自己和他们还算合拍,但就如同她和小巴蒂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性格差距太大了。 克洛伊是个完全没有奉献精神的人,为了帮助别人去战斗,甚至是为之而死,这种事她做不到。 克洛伊无法理解詹姆和西里斯的激进态度,他们这样天真,以为有一腔热血就能成事。 更不理解他们所谓共同进退的友谊,她知道莱姆斯和彼得还有些顾虑,但她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有机会进邓布利多的社团对抗伏地魔,一定是四个人一起进去。 克洛伊的不愿意在他们眼里简直是一种逃避,是懦夫的行径。 在这样大是大非的事上发生分歧,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再继续来往了。 克洛伊回忆起那次霍格莫德村之行,这是她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村,想必也是最后一次了。虽然西里斯当时说过下一次还要带她去玩,但按照现在的情形,恐怕他再也不会拿两盒怪味豆找詹姆换隐形斗篷了。 克洛伊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两下,叹了一口气。 快点长大吧。 期末周的图书馆挤满了各个年级的拉文克劳,那么多翻书和写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都快要赶上有两个人在图书馆里聊天的声音了。 只要到了期末周,克洛伊就不再去图书馆了,只留在寝室里学习。 毕竟这间寝室虽然平时硝烟不断,但每个人的学习态度——至少是在应对期末考试时还是可以的,大家都安静地在复习,属于寝室里难得宁静的一段时光。 塞尔茜一个学期没怎么学习,期末周时永远是黑着眼圈的,因为她要一口气把一整个学习的内容在一个星期里复习完,她应该庆幸霍格沃茨的教授会在考试前划重点。 塞尔茜最讨厌的一门学科就是枯燥的魔法史,但临近考试不得不背。 平时珍妮维芙也会帮阿莱娜复习,以免因为吵闹在寝室里引发一场没必要的争吵),她们会提前去公共休息室。 珍妮维芙坚称是自己在让步,而塞尔茜认为她只是害怕被克洛伊再施一次无声咒。那还是在魁地奇比赛前发生的事,珍妮维芙锲而不舍地来找茬,而克洛伊恰好刚学了一招无声咒,珍妮维芙一个下午都没说出话,最后还是跑去找高年级的学姐给她解的咒。 寝室里只有克洛伊和塞尔茜时,克洛伊也会帮塞尔茜抽背魔法史的内容。 不过就像克洛伊和掠夺者四人组一样,珍妮维芙已经很久没有和阿莱娜说过话了,自然也不会出现珍妮维芙帮她复习的情况了。 现在阿莱娜不在寝室里,珍妮维芙也没有要走的样子,但塞尔茜也不想为了珍妮维芙让步,直接在寝室里找到复习完一科合上书的克洛伊请她帮自己抽背。 克洛伊看了眼对面的珍妮维芙,她显然听见了塞尔茜的请求,但她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于是克洛伊也翻开书,随机问了一个问题:“《狼人行为准则》是哪一年发布的?” 塞尔茜斩钉截铁道:“1612年!” 克洛伊看着自信的塞尔茜,摇摇头:“错了。” “怎么可能?”塞尔茜皱起眉,所有的数字都在她脑袋里乱窜,“我明明记得有这个年份的。” 克洛伊给了点提示:“是有这个年份,想想1612年对应的是哪个事件。” 但第一题就出错的塞尔茜脑子已经完全乱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是妖精叛乱,这是二年级的题纲了,而且你上学年的期末考试还做对这道题了。” 但塞尔茜每次考试都是靠考试前的死记硬背,这种短期记忆能保存多久呢?塞尔茜去年在沾沾自喜自己记得这个年份并立刻在试卷上填上正确答案的下一秒就把这个知识点给忘了。 塞尔茜连忙想要糊弄过去:“好了好了,下一题。” 克洛伊扶额:“你不打算问问刚刚那一题的答案是什么吗?” 塞尔茜的嘴角扯了扯,才尴尬地问:“额,是什么。” “是1637年。” “可以可以,我记住了,妖精叛乱下一个就是《狼人行为准则》。” 克洛伊皱眉:“不能这样按顺序来记,万一考试的时候先考《禁止养龙法》再考《国际保密法》怎么办?” “额...这两个又是什么。” 塞尔茜已经完全把刚刚背下来的内容给忘光光了。 想到塞尔茜曾经在麻瓜学校读过小学,克洛伊试图用麻瓜社会的年表来帮助塞尔茜记忆:“1688年是光荣革命,下一年就是《国际保密法》不是吗?” 但塞尔茜眉头拧成一团,把自己的魔法史课本拿回来翻了半天:“光荣革命?书上怎么没写?” ? ... 比叹气声先出来的是克洛伊打哈欠的声音,期末周她晚上睡得比较晚,她本来还想帮塞尔茜复习一下后就去睡个午觉,现在被她气得睡不着了。 就连珍妮维芙都听不下去了,搁下笔走了出去。 塞尔茜难道因为被珍妮维芙甩脸色而面露尴尬,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再看看,我再看看...” 塞尔茜没有走,拿着书坐在克洛伊的床上默背,但她安静下来复习的时间没超过五分钟,珍妮维芙又从外面回来了。 她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杯子。 珍妮维芙是向着克洛伊和塞尔茜的方向走过来的,她刚一靠近,两个人都闻到了一股咖啡的香气。 期末周的时候几乎每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都会放上一壶倒不光的咖啡,供复习累了的学生自取提神,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自然也有。 面对着克洛伊和塞尔茜警惕的目光,珍妮维芙把其中的两杯咖啡放在了克洛伊的桌子上。 她抽搐着嘴角,似乎是想要展露一个友好的笑容,但面对克洛伊她装也装不出来,整张脸扭曲地就像是面瘫了。 最后珍妮维芙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塞尔茜凑到克洛伊面前,看着这两杯无害的咖啡,丝毫没有半点压低语气的意思,直接说:“要么是她犯病了,要么这里下毒了。” 克洛伊转头看向已经坐回去的珍妮维芙,她低着头看书,一言不发。 第115章 爆炸新闻 珍妮维芙,真是有够古怪的。 在被珍妮维芙献过几次殷勤后,塞尔茜忍不住说:“你说她会不会是突然改过自新变成好人了。” 面对塞尔茜的猜测,克洛伊只说:“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确实没可能,”塞尔茜突然古灵精怪地笑起来,“被人施了夺魂咒控制她这么做倒是有可能。” 克洛伊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才道:“我猜是因为她现在不和卡罗来往了,所以想多找几个人和她一起。” “一起玩?谁想和她一起玩啊!” “傻啊你,和她一起孤立卡罗啊,就像她刚开始对我做的那样。” “诶?可是你不是说...” 塞尔茜说到一半,注意到这附近还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她才拉着克洛伊到了角落里。 “你不是说埃弗里现在是怕卡罗的吗?怎么现在还要孤立她了。” 克洛伊曾经透露过一点关于阿莱娜把雷古勒斯撞下扫帚的事以及推测出来的动机,所以塞尔茜也知道这件事,克洛伊认为这对好朋友现在不再来往是因为阿莱娜的偏激行径吓到了珍妮维芙,克洛伊说什么塞尔茜就信什么,所以从那件事之后她就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是因为怕才要找人给她壮胆啊。” 就像刚开始的珍妮维芙在克洛伊面前吃过几次瘪后就找了外援,也就是斯莱特林的其他纯血论主义者,比如大块头亚当。因为她不敢一个人挑衅克洛伊,即使是阿莱娜在也不敢——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阿莱娜简直就是个透明人。 带着亚当等人一起找克洛伊的麻烦,火力就不会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了。 克洛伊想到小巴蒂的话,珍妮维芙还真是符合精明这一特点。 虽然她除此之外的时间总是在犯蠢。 塞尔茜这才明白了,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才不想搭理埃弗里呢,她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克洛伊笑了,自然地挽上她的手臂,附和起来:“没错,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应付接下来的几门考试。 现在已经考完了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术,塞尔茜应该庆幸魔法史是第一门考试,她可以提前把背完的东西一股脑写到试卷上,不然等到后面忙起来,她恐怕连各个年份有几个数字都记不起来了。 而就在这个普通平凡的期末周,一块巨石坠落进了平静的湖水中。 克洛伊刚走出魔咒课的考场,就看见外面的学生们全都是满脸的焦躁之色,还有几个在走廊里狂奔起来,简直和在逃命一样。 一个相熟的拉文克劳二年级男孩和克洛伊擦肩而过,差点把克洛伊撞到,在看到克洛伊后,那男孩硬是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说:“快去看预言家晚报,出大事了!” 说罢男孩又匆匆跑远了,克洛伊认出那是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有几个躲在角落里拿着预言家时报的赫奇帕奇一年级女生撞见了全过程,见克洛伊一脸迷茫,颤巍巍地上前将报纸借给克洛伊看。 预言家晚报通篇只报道了一篇新闻,这是闻所未闻的,封面的大字标题触目惊心。 [食死徒?伏地魔?魔法界的新敌人!] 克洛伊一看这个新闻就知道大事不好,旁边照片上的女人是预言家时报的熟人,现任的魔法部部长尤金妮娜·詹肯斯,照片上的女人一改往日英姿飒爽的形象,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疲惫憔悴。 [今日,魔法部部长詹肯斯女士披露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有一个由代号为伏地魔的神秘人领导的恐怖组织——食死徒正在社会上活动,詹肯斯女士暗示去年震惊魔法界的理查·怀特一家被害案与这个组织有关。 据悉,该组织宣扬纯血至上理论,但更多消息魔法部并未公布。 在此,我们不禁有了几个疑问。 魔法部是何时知道该组织的存在的,为何没有提前展开抓捕以至于理查·怀特一家因此遇害? 除了理查·怀特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巫师死于伏地魔之手?原因都是什么?仅仅是因为他们并非纯血巫师吗? 魔法部为何要隐瞒这种危害人身安全的恐怖组织的存在?是否是因为伏地魔与魔法部内部官员有联系? 最后詹肯斯女士呼吁全体英国巫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要过分恐慌,相信魔法部,他们正在用尽一切手段将伏地魔捉拿归案。 对于这位曾经妥善处理好哑炮叛乱并深受爱戴的魔法部部长,我们是否还能继续相信她? 预言家时报记者丽塔·斯基特撰。] 这个克洛伊已经知道很久的消息,魔法部就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直接披露了出来,克洛伊简直不可置信。 这说明伏地魔的势力已经壮大到魔法部已经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步了,说明他们根本没办法对抗伏地魔。 几个低年级女生被这篇报道吓得瑟瑟发抖,迫不及待地向在低年级学生中颇有名望的克洛伊寻求安慰。 “这是真的吗?” “怎么办,我不是纯血,伏地魔会不会把我杀了?” 另外一个女孩已经低着头开始哭起来。 詹肯斯说让民众不要恐慌,但在一贯和平的魔法界突然出现这种靠父母会不会魔法来决定一个巫师能不能存活的恐怖组织,谁能忍住不害怕? 魔咒课的考试正式结束,留到最后一刻的学生和弗立维教授鱼贯而出,看到有教授出现,在附近的几个学生纷纷去找大人证实这件事,刚刚还围着克洛伊的几个女生也跑到了弗立维教授身边,哭哭啼啼地寻求帮助。 好不容易完成考试的塞尔茜一身轻松,不解地看着那些情绪格外激动的学生,走到克洛伊身边拍了拍她:“终于考完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好饿...发生什么了?怎么不说话?” 克洛伊完全听不进去塞尔茜的话了。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伏地魔真的来了。 第116章 回家 不仅仅是在霍格沃茨,伏地魔出现的消息在整个魔法界掀起轩然大波。 哪怕是霍格沃茨常年考倒数的学生,在这个学年的最后一个星期也不再担心成绩了,克洛伊认识的一个格兰芬多女孩告诉她,现在她们整个寝室都要带着魔杖入睡才能放心。 早餐时送信的猫头鹰越来越多了,家长们问候孩子的信一封一封地送来,想要寄信给家长寻求安慰的孩子们挤满了猫头鹰棚屋,拥挤到白天时一只猫头鹰也飞不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暑假,几个胆小的孩子甚至不敢走出霍格沃茨,生怕在去火车站的路上遇袭。 也不怪部分学生这样惶恐,他们大多是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在外头有个不知真面目、且实力高超的杀人犯在游荡的情况下,这群十岁出头的孩子哪敢一个人在外面走动? 塞尔茜在知道伏地魔的事后只有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便一切如常,她总说魔法部有能力摆平这件事,但她的内心显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镇静。 就像是在下了霍格沃茨特快后,当塞尔茜看到这次来接她们的不是艾伯特先生而是考特尼先生时,连行李都丢到一边了,立刻冲上去扑进父亲的怀里,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小大人]人设。 克洛伊推着两车行李艰难地穿过人群,她发现这次来车站接孩子的家长比往日都要多,很多都是父母一起来的,就连不太需要父母接送的高年级学生,父母也都早早等在车站了。 学生们自己很害怕,但父母也都担心着他们。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孩子们哪怕是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秒钟都不放心,更何况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和孩子见面了。 已经恐慌了将近两个星期的孩子们全都和父母抱作一团,这个恐怖的消息来得太急太猛,以至于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 唯独克洛伊孤零零地在人流中穿梭着,好不容易才挤到考特尼先生和塞尔茜面前。 塞尔茜飞快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从父亲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考特尼先生从克洛伊手里接过两车行李,掏出魔杖施咒让它们自己跟上,随后一手搂住塞尔茜,一手牵住克洛伊朝候车室走去。 “现在外面太乱了,我们先回家。” 这是考特尼先生第一次牵克洛伊的手。 文森特·考特尼的手不像斯拉格霍恩,也不像本尼·布伦南。 斯拉格霍恩热衷于魔药制作,这项作业常需要他亲自处理各种魔药原料,双手也不免被草药的倒刺或是动物爪牙割出一个个小小的豁口,亦可能染上当天制作的魔药的气味。并且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这注定了他的双手会粗糙犹如崎岖的山脉。 本尼·布伦南的双手布满了茧子,属于运动员的茧子。握杆、发球都需要不同的技巧,这是喝醉后睡着的本尼·布伦南偶尔说出来的梦话。他的手永远都又红又烫,当他的拳头留在克洛伊的脸上时,就像是一块烧得滚烫的煤炭在她的脸上留下耻辱的烙印。 但文森特·考特尼的手和他们都不同,他的手只有不明显的薄茧,这是因为他常年握笔。他还很年轻,并且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所以他没有丝毫龟裂的手一点也不硌人。 路过一些又一些团聚的家庭,克洛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因为她要回家了。 当从考特尼家的火炉里出来后,早早等在客厅里的考特尼太太立刻冲了上来,把两个姑娘抱进怀里。 多么温热又令人心安的怀抱,就像是落进一床松软的棉被里,像是窝在一朵浓密的云朵里。 考特尼太太揉揉塞尔茜的脑袋,又捏了捏克洛伊的脸,尽显担忧:“过来的路上有发生什么吗?学校里有发生什么吗?你们有没有受伤?伤哪了?” 塞尔茜没有说话,只是又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 考特尼太太还在说:“真是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希望那个什么政府能在这两个月里快点把犯人抓起来,不然的话...不然你们到时候就别去上学了,读书哪有命重要啊。” 这么大的事考特尼先生瞒不住他的妻子,哪怕她仅仅是一个麻瓜。而现在看来,她也确实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 殿后的考特尼先生一回来便拥住了他脆弱的妻子,安抚道:“没关系,别担心了,都已经回家了不是吗?” 离开了母亲怀抱的塞尔茜,默默牵住了克洛伊的手。 “文森特叔叔,”克洛伊还是忍不住发问,“关于伏地魔的事...” 考特尼先生打断了克洛伊:“没事了,你们什么都不用怕,大人们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考特尼先生的态度依旧和圣诞节的时候一样,认为孩子不应该牵扯进这件事里来。 但这一次塞尔茜也在场,她坚定地对自己的父亲说:“可是爸爸,我们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啊!伏地魔的事和我们每个人都已经息息相关了。” 考特尼太太抹干净了眼泪,对她的丈夫说:“你告诉她们吧,哪怕是孩子也应该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里。” 考特尼先生见妻子孩子都这样说,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但不是现在。现在你们都刚回家,应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知道你们都吓坏了,既然我们都已经在家了,那我想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说起。” 显然,在说这件事前,考特尼先生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比如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告诉孩子们的,什么又是为了保护她们而没必要提及的。 第117章 别人的幸福 回到考特尼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考特尼太太原先很喜欢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但现在她已经不太敢出门了。 哪怕这里是麻瓜的社区,考特尼太太还是担心伏地魔和他的爪牙会找到这里来,对着非纯血的巫师大开杀戒。 考特尼太太对伏地魔的了解并不多,她只从她的丈夫那里听说一个信奉只有巫师和巫师的孩子才配在魔法界生活的坏巫师杀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和他一家老小,并且很有可能会再次下手。 事后考特尼太太是这样说的: “太愚昧!太无知了!谁说只有巫师和巫师生下来的孩子才高贵呢?文森特的父母都不会魔法,但他现在是在魔法世界里举足轻重的角色;克洛伊一直都是学校里的第一名,但在十一岁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巫师;更别提我生下来的塞尔茜了,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女巫。” 塞尔茜都听得脸红了,她自知她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在她的母亲眼里,她就是要比所有人都强。 考特尼太太甚至央求考特尼先生在他们的房子外面施一圈可以保护他们的魔咒,但哪怕她不说,考特尼先生早早就已经施过咒了,他不可能拿他全家的性命去开玩笑。 娱乐活动变少了的克洛伊和塞尔茜明天唯一的室外活动就是在院子里摘蓝莓,回到家终于放松下来的塞尔茜很快就觉得无聊了,考特尼先生曾提出要让克洛伊趁着这个时候好好辅导一下塞尔茜的学习,塞尔茜一开始也答应了,但只过了一天她就受不了了。 “还是考前临时加紧复习比较适合我。”塞尔茜如是说。 实在没事做的塞尔茜带着克洛伊开始整理起自家的阁楼。 虽然艾伯特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拾一下,但也不过是用魔法清扫一些灰尘,阁楼里放的一堆杂物,恐怕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不清楚自家阁楼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 克洛伊摆弄着塞尔茜玩腻的那个玩具屋,从里面找出来几个小零件,问塞尔茜说:“这些可以给我吗?我的玩具屋里没有毛巾和地毯。” 正在一个纸箱子前翻找的塞尔茜摆摆手:“拿去吧,你全拿走也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不玩了。” 克洛伊只想要这几个小零件,她的房间里可摆不下另一个玩具屋了,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的那个要比塞尔茜这个漂亮得多。 而塞尔茜终于从纸箱子里坑出来几本书,惊喜地叫起来:“快来看!这是我小时候看过的图画书,上面还有我乱画的涂鸦呢。” 克洛伊凑过去,只见塞尔茜手里拿着几本非常常见的儿童绘本,哪怕是孤儿院的书架上也放着这些绘本,克洛伊开始怀疑是不是每个家里有个麻瓜家长的孩子都看过这几本书。 克洛伊对这些书的内容如数家珍,在孤儿院的时候她经常念绘本给还不认识字的孩子们听。 塞尔茜的这几本书虽然能看得出经常被翻阅的痕迹,但是保存得很好,不像孤儿院的那些书,好多缝合线都松了,孤儿院却舍不得花钱再去订购一批。 塞尔茜随便拿起一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我就记得,我在这里画过画。” 很多儿童绘本都会有互动环节,来锻炼孩子的各种能力。 这本绘本的最后一页是书中主角画的全家福,附页上写着[你也画画你自己的全家福吧]。 下面是一幅蜡笔画,画风非常稚嫩,还有一些蜡笔的痕迹沾到前面一页了。 画上面有四个小人,最边上两个显然是考特尼夫妇,中间的两个小女孩除了一个高点一个矮点之外,完全长的一模一样,发色和瞳色都是塞尔茜的。 旁边还敷衍地画了一些背景,比如一个黄色的圆形是太阳,下面一坨绿色的草地,年幼的塞尔茜甚至在太阳边上画了一堆五角星。 塞尔茜看着小时候自己的画咯咯笑起来:“那时候艾伯特伯伯还没来我们家呢,我那时候真傻,因为我喜欢星星,所以就随便画在旁边了,我都不知道太阳和星星不可能一起出现。” 塞尔茜又忍不住对比了一下书上的那一幅全家福:“这个画得也太好看了,肯定不是小孩子画的。” 但克洛伊只是指了指画上的两个小孩,问:“这两个小女孩,一个是你,另一个是?” 塞尔茜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解释起来:“这个是我幻想中的妹妹,我小时候看动画片,讲两姐妹和小精灵一起历险的那一部。我当时可想要一个妹妹了,但是我爸爸妈妈没给我生妹妹,我就画了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当成是自己的妹妹。小孩子可真有意思。” 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克洛伊拿着那本绘本,盯着塞尔茜画得那一页看了好久。 别说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手牵手了,小时候的克洛伊连太阳都不太见得到,她只要一出去就得戴帽子低着头,从没抬头看过太阳,以至于她是到了孤儿院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对阳光很敏感的。 小时候的克洛伊没有一本书,没有一支笔,当然那条巷子里的每个孩子都没有这么奢侈的东西。克洛伊只偶尔从窗口看见几个巷子里的孩子拿尖锐的石头在水泥地上刻各种各样的涂鸦。 那时的克洛伊从没想过要和他们一起玩,也不想去想一块石头是怎么在水泥地上留下白色的划痕的。 那时的克洛伊总是觉得很累,早上起床就要洗衣服,吃完饭后洗碗,晚上父亲回家还得挨一顿打。玛利亚·布伦南没让她负责扫地拖地是因为她那时还不如拖把高,但她只要一下来就得帮着母亲理针线,因为母亲还得做修补衣服的工作。 她就像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把一模一样的一天过无数遍。 克洛伊回忆着那一段时光,在魔法还没有完全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之前,在她无数次试图反抗却以失败告终后,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完全麻木了。 哪怕偶尔有曾经的朋友从家门口路过邀请她出去玩她都不想再出去了,渐渐的他们也不再叫她了。她在那段时间里完全放弃了作为一个正常人活着的可能性。 可是塞尔茜,有着多幸福的家庭啊。 克洛伊出神了好久,直到塞尔茜把那本绘本从克洛伊手中抽走,招呼她赶紧过去看她找到的新玩意。 克洛伊这才回过神,跟过去看塞尔茜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毛绒公仔。 第118章 黑白回忆 考特尼太太知道孩子们最近在翻阁楼里的旧东西,于是她把自己一直珍藏在床头柜里的几本大相册拿了出来回忆往昔,里面几本旧的,别说是克洛伊了,就连塞尔茜都没有见过。 考特尼太太翻开的第一本是她从出生到结婚拍摄过的所有照片。 里面的第一张就是刚出生的考特尼太太,照片上的婴儿皱得就像一只小猴子,下面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显然出自考特尼太太的母亲之手——我们的小天使艾琳在这一天诞生在我们的生命里。 那是1938年,艾琳出生在伦敦的一家私立医院里。 考特尼太太看着丑陋的自己笑得停不下来:“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塞尔茜出生的时候护士抱着她给我看,我都被吓坏了。” 塞尔茜涨红了脸:“好了,妈妈,别说了。” 考特尼太太终于止住了笑,接着翻过去,考特尼太太有个庞大的家庭,之后的好几页都是她家中的各种亲戚抱着婴儿时期的她的照片。 那些照片非常清晰,克洛伊很难想象在二战时期考特尼太太的娘家就已经有帧数这么高的相机了。 翻到后面,就到了考特尼太太的童年了,她穿着老电影里的儿童蓬蓬裙,握着一个冰淇淋在相机前笑得开怀。之后她上了中学,穿上了私立学校的制服,和她的父母一起站在女子中学的校门口合影留念,这一张的考特尼太太笑容有些拘谨,据她自己所说是那段时间开始长青春痘,所以不好意思面对镜头,但照片中她的父母却笑得一脸慈爱。 塞尔茜也没见过这个相册,她看着和自己现在一个岁数的母亲,瞪大了眼睛:“天哪,我们长得好像!” 考特尼太太不满地捏了捏塞尔茜的脸蛋:“你是我生的,能不像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按照现在考特尼夫妇的长相来看,塞尔茜显然更像父亲,但当年还在读中学的考特尼太太简直和现在的塞尔茜长得一模一样。 又翻过几页考特尼太太和朋友们的合照,在记着1957年的那一页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张男人的单人照片,塞尔茜惊喜地叫起来:“这是爸爸!” 照片中20岁的考特尼先生面庞还相当青涩,他的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还打了领带。明明穿得这么正式,笑容却傻得可爱,手里还握着他的魔杖呢。 看着年轻时的丈夫,考特尼太太也忍不住红了脸,开始说起他们的恋爱经历。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呢,他也还是个傻小子。有一天我问他什么时候打算娶我,他却支支吾吾的,把我给气坏了。当时他压根没告诉我他是个魔法师,也不知道他在政府里工作,我还以为他是个无业游民呢!那天气得我和他提了分手,从餐厅里跑走了,我回到家里哭了好几天,没想到他后来出现在我家门口,告诉了我一切。” 考特尼太太的脸越来越红,上扬的嘴角也越来越收不住:“然后他就问我,愿不愿意和一个巫师结婚。我当然愿意了!我爱的是他这个人,又不在于他拿东西是靠梯子还是魔杖。之后我说让他再给我演示一遍魔法,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这件事考特尼太太不管说多少次都不会腻,但塞尔茜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见克洛伊还听得很开心,不禁面露同情之色,她不会知道将来她还得不得不听这个故事多少遍的。 这本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考特尼夫妇的婚礼上,穿着白色婚纱的艾琳·考特尼挽着她年轻丈夫的胳膊,带着笑容走进婚礼的殿堂。 克洛伊更能理解小巴蒂曾经和她提到过的家庭教育对孩子的影响了。 艾琳·考特尼出生在一个和美的家庭里,所以长大后的她才会有接受伴侣不同之处的宽阔胸怀和追求爱情的勇气。考特尼夫妇的婚姻是幸福的,自然也会疼爱爱情的结晶,所以才会教养出一样敢爱敢恨的塞尔茜·考特尼。 考特尼太太又拿出一本家庭相册,第一页同样是一张小婴儿的照片,但照片里的孩子是塞尔茜。 这张照片里的塞尔茜相当瘦小,哪怕不久前才看过一张刚出生的婴儿的照片,但这时的塞尔茜确实小得过分了。 “其实塞尔茜是早产儿,在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考特尼太太解释起来,她的面色不佳,显然那次的早产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阴影,“当时真是太惊险了,幸好我们都平安地活了下来。我和塞尔茜爸爸一直希望可以有两个孩子,但那次之后我的身体情况就很难要孩子了。” 考特尼太太的语气染上一丝遗憾,但很快又乐呵呵地搂住克洛伊的脖子:“不过幸好我们家现在又多了个女孩子,也算是圆了我和你文森特叔叔年轻时的梦想了。” 相册随着时光一页页翻过去,这一本相册几乎是塞尔茜一个人的写真集,从塞尔茜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骑脚踏车,第一次去游泳...她人生中各种各样的纪念日都被相机记录了下来,存进这本被考特尼太太精心保存的相册里。 照片里的塞尔茜也变得和克洛伊现在所认识的姑娘一模一样,当她预备去霍格沃茨的那一天,考特尼太太给她和她的行李拍了一张照片,在拍下这张照片后的几个小时,她在开学典礼上向克洛伊伸出了手,成为了她的第一个朋友。 渐渐的,相册里多出了克洛伊的身影。 第一张就是去年暑假,第一次来考特尼家时,他们在去看流星的时候请路人拍下的照片。这张照片同样也被考特尼太太塞进相框里放到了克洛伊的床头柜上。 之后还有克洛伊和塞尔茜一起在花园里摘蓝莓的照片、和商场吉祥物的合照、一起做点心弄得浑身都是面粉的照片... 不知不觉间,克洛伊的身影已经慢慢充斥在考特尼家的家庭相册中。 去年的圣诞节,考特尼夫妇、艾伯特先生、塞尔茜和克洛伊在餐桌上的大合照也摆在相册里,考特尼太太指着这张照片笑得很开心:“这是我们最全的一张全家福了。” 相册里甚至还有克洛伊单个人的照片,在收到圣诞礼物的那一天,考特尼太太给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玩具屋的克洛伊拍了一张照片,之后就被她妥善地存放在这个相册里,因为她也渐渐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第119章 克劳奇夫妇 在这个暑假里,考特尼太太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比订报的考特尼先生先一步看预言家时报,查查上面有没有刊登伏地魔被抓捕归案的新消息。哪怕她自己的丈夫就是魔法部的高官,但是她还是要亲自看一眼报纸才安心。 但很遗憾,哪怕傲罗办公室并没有公布伏地魔近期犯下的新案子,但是也并没有好消息传来,伏地魔依旧潜逃在外。 在开学的几天前,考特尼太太就在抗议不让两个孩子回到霍格沃茨上学,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哪个做父母的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放心让孩子独自去寄宿学校学习? 但她的反抗显然是无效的,开学的日子一到,克洛伊和塞尔茜还是准时来到霍格沃茨特快的站台上等车。 不过虽然做母亲的还在担心孩子的安危,塞尔茜却早就已经因为过惯了两个月风平浪静的悠闲生活忘记了伏地魔的事带给她的巨大冲击了,她甚至还在路上和克洛伊闲聊:“你有没有发现暑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明明暑假要比圣诞假期长得多啊。” 就和现在的大部分孩子一样,塞尔茜已经把伏地魔杀害理查·怀特一家的事件当成了突发事件,理查·怀特是个倒霉蛋,但自己可不是。 送孩子们去上学的依旧是考特尼先生,他专门请一趟假说明魔法部的警报并没有解除。 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考特尼先生确实也兑现承诺,把一部分他可以说出来的情报告诉了克洛伊和塞尔茜。 大部分都和克洛伊曾经和掠夺者四人组分析出来的差不多,一个纯血主义疯子带着一群随从向魔法部宣战,想要改变社会制度,他还隐晦地向两个姑娘透露理查·怀特之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麻种巫师,这一点也和西里斯和詹姆偷听到的内容一样。 魔法部暂时没有透露抓捕伏地魔行动的新动向,但并不代表他这段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做,可惜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理查·怀特的死仅仅是针对他这一家子的谋杀了。 同样在这里等车的孩子也不像刚放假时那样焦躁不安,只有对接下来的学习生活的厌倦。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背后叫了考特尼先生一声:“文森特,好巧啊。” 克洛伊和塞尔茜同样转头看去,来人是一个打扮考究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神情温和的女人显然是他的妻子,而站在夫妻俩旁边的俨然是小巴蒂·克劳奇。 考特尼先生礼节性地和中年男人握了握手:“巴蒂,难得看见你亲自来送孩子上学。” 看来这位就是小巴蒂那位和他同名的父亲了,小巴蒂在大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克洛伊笑了一下,克洛伊没搭理他。 巴蒂·克劳奇压低了声音道:“没办法,特殊时间,特殊对待。” 考特尼先生左右瞥了几眼,确定没人在注意他们的谈话才苦笑了一下,当作是对克劳奇的附和。 克劳奇接着寒暄道:“我也很久没看见你的女儿了,她长大了不少...这位是?” 克劳奇并不认识克洛伊,面对一个和同事的女儿站在一起,关系好得就像是亲姐妹的姑娘有些疑惑。 考特尼先生言简意赅地介绍道:“这是克洛伊。” 克劳奇眼前一亮,对着克洛伊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总是考第一是吗?” 而克劳奇太太却显得更加惊喜:“你就是克洛伊呀,小巴蒂在家中经常提起你。” 克劳奇太太话音刚落,克劳奇便看向小巴蒂向他确认这件事的真伪,在看见小巴蒂点了点头,他有些尴尬地抿起了嘴。他并不是个常年在外的父亲,面对一个儿子经常在家里提起的名字,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对他的好父亲形象实在是大打折扣了。 克洛伊探究的目光又看向小巴蒂,他坏笑了一下,简直像是在挑衅。随后又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对他的母亲说:“好了妈妈,拜托别再说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妈妈也想和你的朋友聊一下呀。” 克劳奇太太是个典型的溺爱孩子的母亲,拉着克洛伊问道:“你和我们家小巴蒂相处得怎么样呀?” 面对过分热情的、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里的情况的母亲,克洛伊都不好意思开口说他们俩的关系其实很一般,根本算不上朋友了,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下。 克劳奇不愧是有望竞选魔法部部长的高官,一眼就看出来克洛伊并不想细说这个话题,他猜测克洛伊的尴尬是因为害羞,但说出的话却不太中听:“好了,你要把人家孩子给吓到了。她每年都是年级第一,配和我们的儿子一起玩。” 一听到克劳奇这么说,克洛伊立刻将自己的手从他太太的手中抽了出来。 真是有够可笑的,他小巴蒂·克劳奇难道是公爵王子吗?她还得提升自己的能力才配和他有交集,更别提每次凑上来和她聊天的那个人都是他亲爱的儿子。 考特尼先生也觉得克劳奇的话未免有些太自负了,但对方毕竟是魔法部的同事,不好意思说太重的话,只能拔高音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巴蒂。” 此时克劳奇太太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伸也不是。她虽然也觉得自家丈夫的话不是很好听,但这姑娘心气也太重了,她的儿子确实家世好、成绩好、人缘好,交的朋友不一定要门当户对,但至少在学习成绩上得势均力敌吧?不然把她儿子带坏了可怎么办。 克劳奇见考特尼先生有些愠怒,也不再提及关于孩子的话题,只随便在工作上的事寒暄了几句。 克劳奇太太尴尬地退到了丈夫的后面,塞尔茜偷偷和克洛伊咬耳朵:“你不是说你们只是说过几次话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克洛伊连忙喊冤:“他自己编排的,我们根本不熟!” 霍格沃茨特快到站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氛围确实有些太尴尬了,只有小巴蒂一个人温和如初,好像从来不会被外部的气氛所影响一样。 孩子要回到学校了,克劳奇太太泪眼婆娑地和儿子道别:“在学校里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给爸爸妈妈写信,生病了千万不要逞强,能请假就请假,还有...” “好了妈妈,”小巴蒂虽然打断了他的母亲,但语气和气度依旧文质彬彬,“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好吗?” 见儿子这么懂事,克劳奇太太又感动得落下几滴泪水。 第120章 心有不甘 新一学年,新的学生又要入学了。 哪怕是在开学典礼上,还有几个男孩在高谈论阔。 “要我说理查·怀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不是个搞新闻的吗?他说不定拍到了食死徒在活动的照片,所以被伏地魔灭口了!” “他一个润色编辑轮得到他外出搜集素材吗?一看就知道你不懂新闻学。” “那是因为他没能力爬到更高的位置,要是他不爱这个行业,为什么要去预言家时报工作?” “切,你们都太蠢了。我爷爷说理查·怀特肯定是魔法部安插在预言家时报的秘密特工,他们早就知道伏地魔的事了,这盘棋魔法部已经下了几十年了,肯定马上就要把伏地魔抓起来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预言家时报就是伏地魔的老巢?” “你是傻子吗?当然是为了给理查·怀特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假身份啊,全都是要降低伏地魔的戒心。” “那他为什么还是被杀了?” “哎呀,和你这种蠢才说不清楚。” “你才是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全家都是麻瓜电影看多了。” “谁看麻瓜电影了?你这么了解肯定看得很多吧。” “你!” “够了,你们想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其他学院的学生看笑话吗?” 一位六年级的级长终于看不下去,出言制止他们即将开始的争吵。几个男孩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但在私底下还是在暗暗较劲,认为自己的猜测才是对的。 克洛伊只觉得可悲,现在这副人人都是大政治家或者大侦探的氛围未免也太安逸了,还不如这条消息刚出来时人人自危的时候呢。 至少那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有准备,不至于到某天伏地魔杀到家门口都反应不过来得好。 珍妮维芙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这种人很愚蠢不是吗?” 珍妮维芙依旧笑得很勉强,看来过了一个暑假她还是没学会怎么在讨厌的人面前自然微笑。 克洛伊没搭理她,继续看远处戴上分院帽紧张地准备进行分院的一年级新生。 几个正在排队的麻种小巫师看着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克洛伊,都看呆了,他们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几个已经在火车上熟悉起来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她长得好漂亮,是精灵吗?” 恰好坐在他们排队的位置附近的拉文克劳级长听见他们的议论,便好心回复道:“她可不是什么精灵,她是你们四年级的学姐。” 一个还没分院的一年级女孩羡慕地看着克洛伊的方向:“真好啊,我也想分到那个学院。” 另一个听到他们议论的格兰芬多男孩幽幽道:“你不会想分到这个学院里的。” 已经和那个女孩交上朋友的另一个女孩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但再说下去未免有些涉及克洛伊的隐私和对斯莱特林的偏见了,于是这几个高年级学生全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见高年级的学生不愿意再说了,精力充沛的孩子们很快把话题从漂亮的学姐身上引到了想要去哪个学院。 同样听着这群人的讨论的西里斯却觉得心里空空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克洛伊说话了。 自从上次那次不欢而散——西里斯很不想这样说,因为他自认为他们并没有吵架,但他也确实被克洛伊的话给气到了,当场便走了。 虽然事后莱姆斯说人各有志,不应该强迫别人,但他当时还在气头上,甚至迁怒到了当时没有明确表态的莱姆斯和彼得身上。 西里斯在事后也很快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偏激了,他去找莱姆斯和彼得道了歉,也取得了他们的原谅,但是他却不敢再去找克洛伊了。 或许是因为西里斯潜意识里就早早意识到,莱姆斯和彼得仅仅是有些顾虑,在要不要直面伏地魔的问题上,他们终归还是会选择和他们一起詹姆斯共同进退。 但是克洛伊不会。 她说了她不愿意。 西里斯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克洛伊。 就因为她不是纯血,并且还被斯莱特林纯血主义者排除在社交圈之外,所以西里斯就下意识地觉得她和自己是一类人,而忘了她并不仅仅是凭着一头看着似乎有些精灵血统的头发才进入斯莱特林的。 哪怕她也同样和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不合拍,这也不能否认她是个斯莱特林,西里斯最讨厌的精致利己主义的斯莱特林。 西里斯完全不了解她,却一直自认为自己喜欢她,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这一定是荷尔蒙的影响,这是青春期的一种错觉,成长让他误以为自己对克洛伊这个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同龄女性朋友有好感。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西里斯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或许他和斯莱特林真的八字不合。 西里斯并不是没尝试过和愈行愈远的弟弟修复关系,但他们只要一碰头就会发生争吵。 而克洛伊和他也实在性格不合。 不愿意以身试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西里斯却是个乐意为对抗邪恶而献身的,自然没有办法理解克洛伊的逃避。 就像莱姆斯所说的那样,西里斯没有错,克洛伊也没有错。 他们只是性格不同罢了。 或许不来往才是最好的方法,免得以后再有争吵。 但是看着远处的斯莱特林长桌,和雷古勒斯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而开怀的克洛伊,又觉得心里不甘心。 他原本还以为疯玩了一个暑假可以把克洛伊给忘掉,但他才刚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就开始想克洛伊会不会就坐在他隔壁的车厢,又或者她下一刻就要拉开车厢门,问他能不能在这里坐下。 就像在四年前的霍格沃茨特快,他也是这样拉开克洛伊的车厢门的。 他只要一看到克洛伊的脸,就会想到去年他带着克洛伊偷偷溜到霍格沃茨村,当她脱下隐身斗篷时,她的脸红扑扑的,很少能见到她笑得这么开心。 西里斯一想到自己曾经的承诺,但以后却再也没法兑现,他就觉得不甘心。 他不愿意就这样和克洛伊分道扬镳。 第121章 小罗伯特·麦格 开学几星期后的一个早晨,吃早餐时,克洛伊发现变形术的教授兼格兰芬多学院院长的米勒娃·麦格教授并不在礼堂。 按理来说,麦格教授作为一名严谨守时的巫师,作息非常规律,克洛伊很少能看见麦格教授缺席了早餐。但塞尔茜却不以为然:“你总不能要求所有教授都早睡早起吧,就连你在放假的时候也会睡懒觉啊。” 但克洛伊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直到上变形术课时麦格教授还没有出现,克洛伊更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邓布利多教授站在讲台上:“麦格教授今天家中有些事,所以这节变形术课我来代课。 “麦格教授家里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弗洛拉担心地举手提问,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也都一脸担忧,显然麦格教授在自家学院中是相当受爱戴的。 “这是麦格教授的私事,好了,现在我们翻开书吧。” 邓布利多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这一回塞尔茜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或许是伏地魔又做了什么大事出来。 塞尔茜想要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克洛伊,但她坐得离克洛伊太远了,她第一次懊恼自己对学习的不上心,要是自己也坐在前几排就好了。 哪怕是趁着自由活动时间塞尔茜也不敢上前。教室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塞尔茜不好开口,生怕传到别人耳朵里,让其他人觉得自己在危言耸听,更别提学校的校长还在这里呢。 而克洛伊心里和塞尔茜在担忧着同一件事。 邓布利多的表情告诉克洛伊麦格教授家发生的事肯定不是仅仅陷于她小家的事,而是一件大事,甚至能牵扯到邓布利多教授,那就一定和伏地魔的事有关。 麦格教授或许和伏地魔交了手,或许更可怕,她被杀了! 想到上个学期麦格教授将自己留下来,细心地为她找出她在变形术上的漏洞所在,她的变形术成绩才不至于越来越差,有了些起色。 一想到麦格教授有可能死了,克洛伊的心就变得越来越焦躁,甚至是照着邓布利多的指示将眼前的火柴变成烟花的时候,一失手,一盒火柴直接燃了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雷古勒斯第一个发现了火情,他下意识就要拉着克洛伊逃走,但反应过来的克洛伊已经飞快地施了清水如泉,等到邓布利多赶来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 但木头桌子也毫无疑问地被烧焦了,看着黑漆漆的桌子,克洛伊连忙承认错误:“抱歉教授,我失手了。” 邓布利多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桌子便复原了。 “好了,我想旁边的水渍你应该能自己处理吧。” 当克洛伊施展清水如泉的时候,一些水溅到了桌子旁边,处理这个要简单得多。克洛伊点了点头,当着邓布利多的面施展了清洁一新,地面瞬间变干了。 邓布利多离开前还不忘安慰了一下:“没关系,做错是正常的,重新来过就行了。”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回到座位上,看着心神不定的克洛伊,雷古勒斯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好像不在状态。” 克洛伊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走神了。” 终于下课后,克洛伊和塞尔茜连忙躲回寝室里,趁着珍妮维芙和阿莱娜还没有回寝室好好讨论了一下关于麦格教授缺席的事,两个人都觉得麦格教授家里发生的事一定和伏地魔有关。 而这件事也在这一天的预言家晚报上应验了。 雷古勒斯在晚餐时一拿到晚报,就和所有在看报纸的学生一样瞪大了眼睛。 见很多人看完报纸都面色不佳,克洛伊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连忙跟雷古勒斯要报纸看,但雷古勒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坐在她附近的低年级学生给她看了自己的报纸。 克洛伊轻声念着报纸上的大标题:“伏地魔手下亡魂又添一员,死者疑似为霍格沃茨教授家属...” 就同预言家晚报上所说的那样,今天早晨,一位名为小罗伯特·麦格的男巫被发现中了阿瓦达索命死在自家院子中,这篇报道甚至还留有遇害第一现场的照片,在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还有一行血渍,写着食死徒。 而这个姓氏,显然是米勒娃·麦格教授的亲戚。 在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唯有克洛伊松了口气。 只要死的不是麦格教授就好,哪怕是她的亲兄弟死了,也不过是伤心几天的事,克洛伊并不为她担心,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刚入学不久的麻种小巫师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刚刚入学就发生了这种事,在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他们家里的时候,教授们可完全没有说这个魔法世界里还有个恐怖组织在行动。 整个礼堂都乱透了,他们又回忆起了暑假前第一次在预言家时报上看到关于伏地魔的消息时的心情,倒也有几个人发现了盲点,开始议论纷纷。 “小罗伯特·麦格?这不就是麦格教授的亲戚吗?” “可是麦格教授不是混血吗?我听别人说伏地魔想要驱除的只有麻种啊?” “所以说伏地魔连混血都杀?那我们该怎么办!” 确实,克洛伊也在想小罗伯特·麦格为什么会被杀。 小罗伯特不为魔法部工作,那他难道是邓布利多的社团中的一员吗?假如小罗伯特是邓布利多的人,那麦格教授呢? 假如麦格教授也隶属于邓布利多的社团,那西里斯和詹姆偷听到的那场关于邓布利多的社团的会议,同样在霍格沃茨的麦格为什么没有参加? 还是说小罗伯特·麦格什么都不是,被杀仅仅是因为他是霍格沃茨教授的亲属,这是一场伏地魔针对邓布利多的挑衅吗? 克洛伊看向礼堂上的教师席,晚餐时几乎所有教授都缺席了,现在害怕的孩子们群龙无首,都找不到一个大人来依赖。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122章 招魂术 小罗伯特·麦格的死将大家从侥幸心理中解放了出来,这让所有人真切地意识到伏地魔想要做的事并非魔法部披露出来的那样简单。 麦格教授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就回到了学校,继续为学生们上变形术课,但大家都知道了小罗伯特·麦格是她弟弟,难免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就连部分因为讨厌格兰芬多而连带着不喜欢麦格教授的斯莱特林学生都没有落井下石,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至少还有点良心,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敢在教授面前放肆。 因为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就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其实他早该动手了,先杀泥巴种再杀混血,没有高贵血统的人不配学习魔法。” “萨拉查·斯莱特林早就说过了,麻瓜家庭出生的巫师都不靠谱。” “所以这两个人才这么轻易就被杀了,要是他们有点能力,怎么还会死掉呢?” 几个高年级学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在公共休息室里哈哈大笑,数条人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的谈资。 其中几个都是斯莱特林球队的队员,都是和今年已经毕业了的亚当·伯斯德关系不错的学生,克洛伊不怀疑,假如现在亚当还在学校里,他也一定会参与这场对受害者的讨伐。 另外还有几个低年级的男生也参与了讨论,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太多,哪怕他们心里也赞同学长们的想法,但他们却不敢畅所欲言,全都是因为克洛伊·布伦南就坐在不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上带来的压迫感,他们都不太敢在克洛伊面前放肆,克洛伊掌握的魔咒一定比和她同龄的所有四年级学生都要多,真要对上,他们除了被打得落花流水没有别的可能性。 但高年级的学生就不同了,这群低年级男生崇拜着这群学长,光是他们在霍格沃茨里多待的那几年,就够克洛伊喝一壶了。 而事实上,这群高年级的学生也不敢去招惹克洛伊。 他们之所以敢在她面前大肆宣扬纯血主义,只不过是他们发现克洛伊压根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其他人,只要没有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她才不会管他们呢。 但是现在克洛伊压根没在听他们讲话,她拿着一根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好久了,她本来打算写魔法史的家庭作业,但她现在静不下心来写作业,所以换了根铅笔在本该写论文的羊皮纸上胡乱画画。 她本来想在纸上画个小女孩,但她实在没什么绘画天赋,画出来的小女孩头大身子小,两只手扭曲地就像是被强行切割开来的鱼鳍一样。 反正克洛伊也是在边发呆边画画,她也不在乎自己画得好不好看,直接在这个丑陋的小女孩上面乱涂起来。 自从那天在报纸上看到那张小罗伯特·麦格死亡现场的照片,看见白布下隐约可见的尸体轮廓,克洛伊便开始设想起来,一具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有没有可能被制造成像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上所写的阴尸呢? 那本书上并没有写具体的制作阴尸的方法,或许是因为这本书的主题仅仅是揭秘而不是教科书,也有可能是因为作者根本也不了解太多,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制作方法实在太过残忍,所以并没有将其写出来。 但通过书上的内容,克洛伊大概推测出所谓的招魂术大概只能使用于濒死或者是刚死不久灵魂还不能完全出窍的人身上。 这个咒语的难点就在于哪怕克洛伊有浓烈的兴趣,但还是很难去实现。 毕竟克洛伊总不能为了实现这个咒语去杀死一个人吧。 克洛伊虽然从没觉得自己是真善美的代言词,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去杀人。 仅仅是为了这种事去杀人,那魔咒的使用者肯定是个反社会份子。 或许伏地魔会这么做。 克洛伊越想越出神,直到铅笔的笔尖因为她的动作太用力而断裂开,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画了个非常恶心的东西出来。 一开始就像两根绳子一样的头发在克洛伊刻意的涂黑后变成一团像是头纱一样的东西,但这样让这个“小女孩”变得更秃了。她试图把鸡爪子一样的手画得更细长一点,结果变成了八根尖刺——因为她一开始把手画得太小,以至于一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在画到这里的时候克洛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画上了,她的画也变得越来越狰狞,画中人的身躯诡异地扭曲着,裂开的嘴巴和空洞的眼睛就像是在往外冒血,这个“小女孩”简直变成鬼了。 或者说,这简直和克洛伊想象中的阴尸一模一样了。 沙发上几个纯血主义男孩的议论还在继续。 “如果真让这个伏地魔得逞也不错,反正我是纯血,他根本不会动我。” “也不知道这个伏地魔究竟是谁,他肯定也是个纯血,可能我们都认识,他说不定会是我的亲戚呢。” “或许伏地魔马上就要开始招新的人手了,如果现在加入的话,等他当上魔法部部长,我是不是也能分一杯羹?” 多愚蠢的一群人啊。 不远处的西弗勒斯看到克洛伊对着作业用的羊皮纸看了很久,还以为是她在哪些地方遇到了什么困难,作业卡壳了。本来打算好心去教导一下这位学妹的,但是一过去就看到克洛伊对着这幅诡异的画发呆。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西弗勒斯没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克洛伊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她笔下的怪物,她一把这一截都撕了下来,原本是想要这幅画揉成一团的,但是一想到要是被无聊的人打开还是会被看见,所以她又重新把画展开来撕碎了。 她把画紧紧攥在手心里,无言地略过了西弗勒斯,直接从公共休息室门口走了出去。 几个还在议论着伏地魔的男孩们看见克洛伊突然毫无征兆地跑了出去,全都闭上了嘴,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眼中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她生气了?” 其中一个男孩尖叫起来:“一定是你说了要加入伏地魔,她肯定以为你在阴阳怪气她,你完蛋了!” “你胡说什么!明明你也说了要让伏地魔把泥巴种杀光光,要玩也是你先完蛋!” 一下子,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都充斥着男孩们互相推卸责任的声音。 第123章 后辈的请求 克洛伊匆匆朝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走。 哪怕克洛伊并没有打算实践所谓的招魂术,但她至少得知道该怎么做,《尖端黑魔法揭秘》上没有写,但禁书区里肯定有其他书有写该怎么施展这个咒语。 克洛伊没有隐身斗篷,很难做到第二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图书馆的禁书区,那她就只能从斯拉格霍恩那里拿到批准她进入禁书区的条子。 应付斯拉格霍恩并不困难,她只要告诉他自己想要了解某种课外的魔药,所以想要借禁书区的《强力药剂》来看。西弗勒斯就曾经得到过斯拉格霍恩的批准从图书馆借来了这本书,斯拉格霍恩绝对不会怀疑一向学习用功的克洛伊的用心。 果不其然,斯拉格霍恩丝毫没有怀疑克洛伊会不会居心不良,痛快地给克洛伊批了条子,谁会觉得一个学习优异的三好学生进入图书馆禁书区的目的是想要知道某种恶咒的施展手段呢? 克洛伊拿着条子,朝图书馆方向走的步伐都轻松了起来。 虽然斯拉格霍恩的条子上写的是允许克洛伊借《强力药剂》,但是周末的图书馆人很多,平斯女士绝不会去特意关注她,她大可以借着找书的名头在禁书区把她想要知道的东西给了解好才离开。 而克洛伊才刚刚离开地下室,就有几个一年级的赫奇帕奇女孩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就是当初在入学典礼上因为远远看了克洛伊一眼就想要被分进斯莱特林的新生,但她最后还是被分进了赫奇帕奇。虽然赫奇帕奇里的同学们都很友好,但是她还是忘不了在入学典礼上对克洛伊的惊鸿一瞥。 她一直想试图和克洛伊搭话,但她们在不同的学院、不同的年级,很难和她碰上面,没想到今天仅仅是和朋友们出门闲逛,居然就遇见了她! “你...你好...”女孩满脸通红,第一次凑近看见克洛伊的脸,她连话都说不清了,“我叫诺拉,我是赫奇帕奇一年级的学生。” 克洛伊对这姑娘没什么印象,毕竟斯莱特林长桌离入学仪式上新生排队等待分院的位置很远,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当初针对自己的一番谈话。 大部分赫奇帕奇学生的性格都并不张扬,所以提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难会出现一位赫奇帕奇。克洛伊对于这个姑娘,也仅仅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但克洛伊现在心情不错,所以她停下来,和煦地对她笑了笑,静静等待着她的后话。 诺拉都惊呆了,克洛伊的长相虽然漂亮,但距离感也很远,就像是电影中那种不惹世事的精灵。为了和克洛伊说一句话她花费了很大的勇气,在看到克洛伊并被朋友们推过来和她打招呼时,诺拉已经做好了被她无视的准备。 但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自己停了下来,还对自己笑了! 多美好的笑容啊! 直到旁边的朋友推了自己好几遍,诺拉才从自己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诺拉慌乱起来,她只是想和克洛伊打个招呼而已,完全没想到要和她说些什么。现在克洛伊停下来听自己说话,但她完全没有准备话茬,这该怎么办啊! 最后诺拉只憋出来一句:“那个,那个...我一直很佩服你,如果我学习上有不懂的问题,我可以来问问你吗?” 诺拉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学习上的问题她完全可以问自己学院的学长学姐,或者是去问拉文克劳的学生,怎么轮得到去问她呢? 克洛伊一定会觉得自己很蠢的!诺拉沮丧地想。 但看着满脸通红的诺拉,克洛伊倒觉得她挺可爱的,其实诺拉让她想起在孤儿院的一个女孩子,那丫头有口吃的毛病,不管什么时候都说不清楚话。因为每次讲话都得让别人等着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的小丫头讲话时总是红着脸,就像现在的诺拉一样。 自从来到霍格沃茨后,克洛伊一次也没回过孤儿院。 她知道自己要是回去一次,那群孩子们一定会很高兴。但孤儿院的生活在她的回忆里总是染着阴霾,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让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不愿意去回忆一段不算美好的记忆。 但克洛伊承认她很喜欢被人依赖的感觉,在孤儿院时那群孩子都需要自己。 现在自己也逐渐在霍格沃茨里有了些声望,当有低年级的学生来和自己打招呼、问自己问题的时候,这种无法被忽视的感觉让她沉迷。 “当然可以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克洛伊露出那习惯性的,完美无缺的笑容。 假如现在有面镜子,她一定会盯着自己看很久。父母去世还住在医院里的那段日子,她每天都在病房厕所的镜子面前练习笑容,直到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很漂亮的人。 姣好的面容、温和的性格和甜美的笑容,一样也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一听到克洛伊答应了诺拉的请求,另外几个女孩子也都纷纷上前搭话。 “如果我也有问题,可以也来问你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给低年级学生解惑只要短短几分钟,但随之而来的崇拜和依赖是难以计量的,这对于克洛伊来说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女孩们欢呼起来,她们都没想到这样漂亮的学姐是个这么平易近人的人,克洛伊答应为她们答疑解惑,够她们去和学院里的其他学生炫耀很久了。 诺拉还想和克洛伊再聊几句,但看见克洛伊手里拿着批准去图书馆禁书区借书的条子,猜出她接下来有事要做,便和她道别了。 她的其他朋友们没发现这一点,都还舍不得和克洛伊说再见。只有诺拉在沾沾自喜,她发现了克洛伊接下来的行程,并且贴心地没有占用她太多时间,克洛伊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女孩。 但这一点,诺拉是不会告诉朋友们的。 抱歉,我已经领先你们太多了。 第124章 魔法部的作为 克洛伊本想借着借《强力药剂》的名头偷偷翻一下别的书的,但平斯女士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在检查完斯拉格霍恩签名后的单子后,直接去禁书区帮克洛伊把那本书拿过来了,压根没让克洛伊进禁书区。 但在现在表现出不情愿未免也太明显动机不纯了,克洛伊只接过书,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平斯女士的办公桌,从始至终没有朝禁书区看一眼。 克洛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远处正好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在议论关于伏地魔的事。 自从第二个受害人出现后,预言家时报几乎每天都在刊登和伏地魔有关的事,甚至有个名叫丽塔·斯基特的新人记者凭借着在采访魔法部部长时的犀利言论崭露头角。 克洛伊还记得今天早上看雷古勒斯的那份预言家时报,丽塔·斯基特撰稿的文章上面写着—— [晚间的新闻发布会,我台记者询问詹肯斯女士,受害者小罗伯特·麦格是否与魔法部有关联、魔法部是否掌握了受害者遇害的具体原因、在宣布食死徒组织的恐怖行径后半年的时间中,傲罗办公室有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对于这些全体英国巫师关心的问题,詹肯斯女士表示:无可奉告!] [这位曾经在处理哑炮游行问题上表现出众的魔法部部长,是否能妥善解决任职期间的第二个巨大危机?据最新的民调显示,詹肯斯女士的支持率下降了百分之五,这是否证明英国巫师对当权政府信任度的下降?詹肯斯女士能否继续迎接她职业生涯的第八年?] 看来伏地魔让尤金妮娜·詹肯斯焦头烂额,她没能以雷霆手段解决这件事,甚至迎来了第二位受害者,更别提凶手还在受害者身边留下了记号,这简直是对魔法部的挑衅! 克洛伊最近也确实在学校里听到了很多对詹肯斯不满的声音,高年级的学生或许有些主观意思,但低年级的、甚至还不能轻松拼写政治的学生也在抱怨魔法部的不作为,这说明他们肯定受到了家长的影响。呼吁詹肯斯下台的呼声肯定要比新闻上所写的还要大。 至于克洛伊本人,她肯定也希望可以有一个更有作为的领导人上台。 詹肯斯处理哑炮游行运动的时候,克洛伊还不知道在自己生活的土地上还有一个魔法学校,自然不知道当时詹肯斯的手腕。但仅仅是通过几年前留下来的报道,克洛伊就知道当时的詹肯斯将这件事处理得相当出色,现在大部分英国巫师还当食死徒就和那群要反叛的哑炮一样,但食死徒远比他们危险得多。 克洛伊不知道伏地魔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活动的,但至少在她一年级时第一次从小报上看到他的名字,他就已经小有名气了。克洛伊不相信魔法部会知道得比这种三流小报还晚,他们想必也是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想要私下处理掉,但后来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为了避免恐慌只能接着瞒下去,直到这场危机严重到再也无法隐瞒。 魔法部早就该把伏地魔的事公布出来了,至少在理查·怀特遇害时就该宣布有个恐怖组织在社会上游荡的,甚至直到现在魔法部还没有完全披露食死徒的信息。克洛伊所掌握到的信息,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和掠夺者四人组一起调查出来的,以及从考特尼先生那里打探到的。 克洛伊随手把书打开,但她并没有看,而是在继续听旁边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的议论。 “詹肯斯什么都不说,肯定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更多。” “哪怕是那么多傲罗也抓不住吗?甚至一点踪迹也没有,这也太离谱了!” “要么是傲罗太无能,要么就是伏地魔太强大。” 学生们沉默了,经过层层选拔的傲罗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吃干饭的,那只能证明食死徒的实力远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大。 “或许事态会更严重也说不定。” “我爸妈已经送我爷爷奶奶去国外了,如果事情真的闹大,我们全家说不定都要搬到国外去了。” “那你不读书了吗?” “读书哪有活命重要啊!” “可是事情真的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吗?值得直接远走他乡,那到时候英国岂不是没有巫师了?” “总会有人留下来的,反正不是我。不过到时候要是所有人都跑光了,伏地魔就算是想要掌权也没人可管了。” 这个恶劣的笑话至少给情绪紧张的学生一点点松懈的时间,碍于现在还在图书馆,他们捂着嘴低声笑了几下。 克洛伊也在一旁出神,如果这群聪慧的拉文克劳没有猜错,那傲罗为什么会找不到哪怕一点点食死徒的踪迹呢?巫师的行动方式左不过就是那几种方式,飞路粉、门钥匙、移形换影、飞天扫帚,只要是这几种方法,傲罗总是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的,除非伏地魔会一种不需要凭借这些东西也能行动的魔法。 那可就太棘手了。 而且伏地魔和他的下属一出手全都是不可饶恕咒,但据克洛伊所知,目前的魔法部是不允许傲罗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到时候就算真的两拨人对上,一方是阿瓦达索命,一方是除你武器,两方悬殊未免也太大了。 克洛伊随手翻了几页《强力药剂》,看到了让人脑袋上长手和把人从内往外完全翻开的魔药,看了几页后克洛伊终于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会放在禁书区了,特别是里面的插图,简直是儿童邪典,克洛伊不知道学校里的教授会不会给低年级的学生开借这本书的单子。 里面还有一种可以把人融化的魔药,甚至在配方最后附上一句[百分百死亡],克洛伊不可置信地往回翻了几页,看把人从里向外翻开的魔药的那一页,这一页上面居然没有标注死亡率,难道这么恶心的形态还是死不了人吗,插图里可是连器官都露出来了。 克洛伊又翻了几页,想要找这本书里还有哪些致命魔药,但紧接着,从书里掉出来一页纸。 这张纸显然是从某本书里撕下来再夹进去的,不属于《强力药剂》的任何一页,因为上面的标题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 招魂术的实践和不良反应。 第125章 阴尸的制作方法 克洛伊当然不会傻到在图书馆里看一张明显是从其他书里撕下来的一页纸,她不动声色地将纸重新塞回书里,从图书馆走了出去。 从寝室出来前,塞尔茜在睡午觉,珍妮维芙在看书,显然也不能回寝室去。克洛伊想了想,还是朝桃金娘的盥洗室的方向去了。 克洛伊刚踏进盥洗室,桃金娘就冒了出来,她幽怨地望着克洛伊:“你怎么来了,你忘了这里是桃金娘的地盘了吗?” “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想来打搅你。” 桃金娘尖叫起来:“你不来也会有人来的!我恨死那几个格兰芬多小南瓜了,他们拿石子砸我!还笑话我的脸上的粉刺!” 小南瓜?克洛伊想桃金娘或许说的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克洛伊眯着眼睛盯着桃金娘看了会,没看出来她脸上有什么粉刺,或许是因为她近视的原因吧,桃金娘本就半透明的脸更加模糊了。 但桃金娘一直被盯着反而害羞起来,但很快又被恼怒替代:“做什么!你也想笑话我吗!” 克洛伊面不改色:“没有呀,我只是觉得那群新生没眼光,我觉得你很可爱。” “你一定是在说反话!”桃金娘愤怒地在盥洗室晃悠起来,“我以前的同学也是这样,突然夸奖我一句,然后在我说谢谢的时候笑成一团,说我居然会相信这种假话!” 和桃金娘说话属于自找没趣,她实在太自卑了,死后她的偏执也越来越严重,不管和她说什么都会被她解读为对自己的嘲弄。克洛伊敷衍了几句,从怀里拿出那本《强力药剂》,又从里面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桃金娘凑近来看了一眼,擦干不存在的眼泪,问:“招魂术?这是什么东西?” 桃金娘是个怯懦的好学生,从没进过禁书区,也不会了解这种课堂上并不会教的恶咒。 克洛伊没有回答她,因为她注意到桃金娘正在和她一起看这一页,看来即使是死了这么多年,桃金娘还是没有改变她好学的拉文克劳特质。 [请注意,招魂术(又称死灵术)并不能在真正意义上复活死去的人,召唤回来的逝者仅仅是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傀儡,但假如你想要拥有一群供你驱使的阴尸,请仔细阅读以下的内容:] [1.阴尸的制作需要一具尸体(并不是亲手杀的也可以)以及一根魔杖,理论上来说,不管是死了多久都可以使用这个咒语,但假如你不想操纵满身蛆虫的尸体或是一副骨架,请尽量寻找一具新鲜的尸体。] 看到这里时,桃金娘皱起了眉头,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看向克洛伊:“你为什么要看这种书,好恶心。” 克洛伊满不在乎地接着往下看:“随便看看。” [2.并不需要对尸体做多余的处理,但你如果是个完美主义者,可以掏空尸体的内脏,请注意千万不要动尸体的骨骼,哪怕是阴尸也不能在没有骨骼的情况下行走。] [3.在做好准备工作中,对着尸体念如下咒语...] 见克洛伊在认真地记这个咒语,桃金娘惊恐地瞪着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克洛伊对着桃金娘甜甜一笑,“我又不可能真的去杀人或是刨开人家的坟墓。” [4.阴尸制作成功后,它会完全听你驱使,你可以控制它做任何事,比如攻击或杀害别人。但这里温馨提示,最好不要让阴尸担任厨师的工作。] [5.制作阴尸的方法非常简单,但请注意,阴尸惧怕火和阳光,请不要让它们处于危险的情况下。同理,假如你想要销毁阴尸,可以使用以上方式。] 在读到这里时,克洛伊在盥洗室的角落里听到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克洛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坨小小的、黑黑的东西从角落里钻出来朝她的方向跑来。 直到那团黑影从克洛伊脚下掠过,克洛伊才发现这是一只小老鼠。 克洛伊绕了两步,那老鼠又钻进黑暗的角落里不见了。 在年久失修的盥洗室里,有老鼠出没也并不奇怪。 桃金娘已经习惯在这里穿梭的老鼠了,但她看克洛伊也不害怕,不禁有些好奇。 “你真奇怪,看这么可怕的书,胆子又这么大,”桃金娘突然凑近,克洛伊甚至感受到了幽灵身上的寒气,“你看起来像是有对富有的父母,而且是个娇滴滴的、看到一只小虫子都会吓得半死的娇小姐。” 克洛伊挑眉:“借你吉言,我真希望可以有一对富有的父母。” “你的朋友们知道你在研究这么危险的魔咒吗?那群英俊高大的格兰芬多男生。” 听到桃金娘的话,克洛伊想起自己上一次来她的盥洗室,还真是和掠夺者们一起来的。 “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玩了。” 桃金娘笑了:“真是太遗憾了。” 克洛伊也笑了:“是有点可惜。” 克洛伊没有撒谎,和掠夺者们一起玩确实挺有意思的,和他们断交也确实很可惜。但有些事还是不说开的话,现在她和那四个人就是把话说开后的后果。 桃金娘话锋一转:“你想用这个咒语去复活谁?” 克洛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桃金娘:“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别骗我了,你专门躲起来偷偷看,我才不相信你不想用这个咒语呢,”桃金娘的嘴咧得更开了,知道了克洛伊的秘密就好像是中了大奖一样,“想做坏事的人在被抓到之前,都会伪装自己。” 桃金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克洛伊也就不装了:“我只是有点感兴趣,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可做不到真的为了这个咒语去杀人或是挖尸体出来。先学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桃金娘开心地尖叫起来:“我就知道!我还知道魔法界要变天了,最近的学生们都在议论这件事。” “等真的变天了我一定会跑的,”克洛伊竖起食指比在自己的嘴前,“不过刚刚的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桃金娘本性不坏,她爽快地答应了克洛伊。 不过就算她真的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就是了,这一点克洛伊十分确信。 第126章 部长下台 清晨的霍格沃茨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克洛伊用勺子对着眼前的牛奶麦片搅了半天也没吃下去一口,幸好今天上午斯莱特林没有课,以至于所有懒洋洋的学生都能吃两个小时的早餐。 只有送信的猫头鹰还是活跃的,霍格沃茨猫头鹰棚屋的猫头鹰将一封信丢到克洛伊手里,那是爱丽丝的来信。 [亲爱的克洛伊, 通过暑假时你分享给我的学习方法,我在开学后的这段时间,学习成绩有了很明显的提升,我父母也因此非常开心。 在上次的信中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还是相当恐慌,爸爸妈妈愿意收留当时已经十一岁的我,我却拿不出可以令人满意的成绩,这让我很焦虑。虽然我父母曾说我原先的学习条件并不好,转进普通中学里跟不上也是常事,但他们越是对我和颜悦色,我就越是惶恐。 你从没在信里提到过你在现在的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但我想你是不会落后的对吗?我并没有长聪明的头脑,但我相信勤能补拙,我希望将来爸爸妈妈可以不要后悔收养了我。 另外前段时间我偷偷听到我父母的谈话,他们似乎预备在圣诞节的时候准备一场圣诞旅行,目的地还不明确,但我希望是苏格兰,因为你提到过你的学校在苏格兰,或许我们会在街上遇到也说不定呢。 在开学前我曾经回过一次孤儿院,探望那些孩子们,他们都和我一样想念你。或许在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见一面,然后一起回去看看那些孩子,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的小妹妹, 爱丽丝·威利] 这段时间里克洛伊一直在和爱丽丝通信,她现在已经升上了初中二年级,虽然成绩还有些跟不上,但她在信里说养父母、老师和同学都是很好的人,克洛伊也就放心了。 至少在麻瓜社会中不用担心被恐怖分子杀掉。 就在克洛伊读完信的下一秒,一个拉文克劳的男孩突然站了起来,举着他手中的预言家时报高声宣布道:“尤金妮娜·詹肯斯下台了!” 此话一出,在不管是已经拿到今日份的预言家时报的学生,还是根本没有订购报纸的学生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塞尔茜的勺子掉进碗里,牛奶溅了一桌子,她目瞪口呆地看向克洛伊:“真的假的?” 面对这个消息,克洛伊倒是并不奇怪。她没有能力应对这次危机,那不管是魔法部的其他人还是她本人都会有巨大的压力,下台是早晚的事。 克洛伊只关心下一任魔法部部长会是谁。 克洛伊看向坐在对面坚持订购预言家时报多年的雷古勒斯,问:“报纸上有说下一任魔法部部长的情况吗?” 雷古勒斯沉默着将报纸递给她,报纸照片上的尤金妮娜·詹肯斯满脸憔悴,对着记者深深鞠躬。 [詹肯斯女士终于在这次紧急发布会上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并表示自己将卸任魔法部部长一职。 但在这动荡的时期,政府部门的大换血无疑是又一次针对英国巫师界的危机。而我们也不禁开始思索,食死徒事件难道真的严重至此,那我们普通巫师的安危又由谁来保证? 目前有消息称,下一任部长的人选或许是哈罗德·敏坎先生,他曾在几月前的采访中提到,魔法部应该派遣噬魂怪追捕食死徒和伏地魔,不知道这位态度强硬的先生能不能解决这次事件,英国是否还是一块适合巫师生存的土地?] 塞尔茜和克洛伊凑在一起看完了这份报纸,随后一脸惊恐:“连魔法部也处理不了伏地魔的事吗?那我们该怎么办?” 自身该何去何从,这或许是大部分普通巫师最关心的问题了。 离斯莱特林长桌最近的赫奇帕奇学院里的几个学生,以及坐得离克洛伊比较近的斯莱特林学生,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克洛伊的人,都默默安静了下来,等着克洛伊将这份报纸看完,然后听她的结论。 克洛伊把整份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还是没有发现她最关心的问题:“她就这么卸任了?完全没有提及她在任时期针对伏地魔事件做出的措施吗?还是说她根本一点成果也没做出来?” 对呀,詹肯斯在任期间有不少声音在批她无能,她现在都卸任了,到了最后也没对此做出哪怕一点点辩驳,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没能做出一件有用的措施,没能找到一点点伏地魔的踪迹,甚至连一个食死徒也没有抓住。 何其可悲! “如果连詹肯斯都没办法解决,那还有谁能处理这件事呢?” 一个赫奇帕奇女孩低声抽泣起来,旁边的同学们都开始安慰她。 当年的哑炮游行事件也闹得沸沸扬扬,当时所有人都和现在一样觉得要变天了,但是刚上任不久的尤金妮娜·詹肯斯却妥善地处理了这件事,不少年轻的巫师都相当崇拜她。 最开始时有不少人没将伏地魔当一回事,一方面是民众接受到的情报确实不多,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笃信这位魔法部部长可以再次力挽狂澜。但她现在也终于把她在民众间的信任一点点消磨掉了。 詹肯斯的下台就是魔法部给普通巫师敲响的第一记警钟,这告诉所有人伏地魔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克洛伊看向教师席,今天没有任何一位教授出席了早餐。 或许他们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成年人得到情报的速度总是要比学生快的,更何况邓布利多还是一个秘密反抗组织的领导人。 克洛伊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看见掠夺者四人组趁着所有人都在关心詹肯斯事件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她大概猜到了他们想要去找谁,想要做什么,但她没有跟上去。 克洛伊只看向惊魂未定的塞尔茜,从桌子下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 塞尔茜回望向克洛伊,随后回握住她。 第127章 将来的命运 在詹肯斯宣布下台的当天晚上,邓布利多举办了一场晚宴。 规格不亚于万圣节晚宴和入学晚宴,但面对一桌美食,没有一个人有食欲。 早早被定为伏地魔的攻击对象的学生,在思考自己将来的命运,是放弃挣扎还是逃避厄运,亦或是站出来和黑暗战斗。 而那些很早开始就已经在宣扬食死徒精神的纯血学生,也在考量目前发生的一切事,是安于现状,还是想办法加入食死徒继续为这场“伟大的事业”贡献力量。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不少斯莱特林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始和食死徒有联络了,或许是通过家人的指引或是朋友的引荐,他们和伏地魔碰上了头。此时他们安稳地坐着,看向这群恐慌的学生就像是在看一群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甚至是暂时还有呼吸的尸体。 和你朝夕相处的同学已经做好了要杀死你的准备,甚至在前一天下午你们还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这是件多荒唐的事? 所有人都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他们的校长,但他们全都没有说话,只以殷切的目光看向邓布利多,等着他来开口。 “我相信在座的同学们都看见了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时报,报纸上的内容没有出错,我们的尤金妮娜·詹肯斯部长确实已经在昨天晚上辞去了魔法部部长的职责,”邓布利多站着说话,语气依旧很平静,“这也告诉我们,目前在社会上活动的伏地魔是相当危险的存在,这不仅仅是突发偶然事件,而是和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 一个斯莱特林女孩发问:“那霍格沃茨呢?我们会停课吗?” 克洛伊也看向邓布利多,在发生危机的时候大部分学校都会停课,让学生们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因为学校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邓布利多笃定地说:“在没有收到魔法部的通知之前,霍格沃茨永远不会停课,这里会是你们最好的庇护所。” 一个校长,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承诺自己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一个多疯狂的决定。 一个格兰芬多男孩站起来问:“这场恐怖袭击会演变成为战争吗?” 恐怖袭击和战争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学生们也同样关心着这一点。 “每个人都要做好准备。” 邓布利多只这么说,他没有明确说明,但这也和大部分学生心中的猜测一样了。 “你会参战吗?你曾经打败过格林德沃,那什么伏地魔肯定也不在话下了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所有学生都看向他们的校长,看到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的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 但邓布利多什么都没有说,他安静地坐了下来,然后宣布晚宴开始。 或许今晚之后也会有人对邓布利多失望,但是克洛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邓布利多已经私下组织了一个对抗伏地魔的武装组织,并且去年的理查·怀特就是因为加入了邓布利多的社团才招致杀身之祸。 这场晚宴潦草地结束了,克洛伊随着大部分离开礼堂,却在走廊看见了站在礼堂门口的小巴蒂。 他显然是在等人。 克洛伊和塞尔茜分手,朝小巴蒂的方向走去。 他显然是在等她。 “早上知道詹肯斯部长下台的消息时我就很担心你,”小巴蒂这样说着,但脸上一点担心的神色也没有,“我很关心你将来的去处,假如战争真的爆发,我想你是没法独善其身的。” 克洛伊看着不远处的人流,朝阴影处挪了几步:“还能怎么样?走或者死。” 克洛伊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选择,她相信考特尼家已经把自己纳入了家庭中的一份子,如果同样是麻种巫师的考特尼先生准备抛弃在这里的社会地位,背井离乡的话,那也一定会带上克洛伊,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假如考特尼先生有心要留下来和伏地魔一战呢?克洛伊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和他们共进退,她的第一选择永远会是自己,但真的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拿父母留下来仅剩的遗产买一张出国的机票,但她也没有多余的钱了,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是这项选择的唯一结果。 要么办理退学手续,和与魔法有关的一切说再见,回到孤儿院去过三百六十五天如一日的人生。在那里简直比死都不如,在她那个阶层里,有才学和美貌又有什么用呢?她从孤儿院出来后只会嫁给一个同她父亲一样的男人,成为像她母亲一样的人。 在瑰丽的魔法世界过了将近四年,叫克洛伊放弃这一切,回去过平庸的生活,这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最好还是在伏地魔壮大前就把他抓捕归案,但就眼下的情形,这个恐怕是难以实现了。 小巴蒂的脸在黑暗中看得并不真切,和他说话时,克洛伊总觉得不像是在同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同学说话,而是在和一个精通摄神取念的成年人对话似的。 “看来哪怕是你也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了是吗?” 克洛伊凭空从小巴蒂的话中听出一丝惋惜,她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是啊,有够悲惨的。” 克洛伊摸爬滚打到现在,已经触手可及的光明未来却要因为一个血统主义疯子而毁之一炬,克洛伊都要开始同情自己了,同情这仿佛是为了受苦而创造出来的人生。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克洛伊在想自己的将来,至于小巴蒂,克洛伊不明白一向巧舌如簧的他为什么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她始终不了解他。 礼堂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就连里面的蜡烛也熄灭了,克洛伊的眼前一片黑暗,就像是突然失明了一样。她想到以前看过的老电影,主角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总会抽一支烟,但克洛伊不会抽烟,她手头也没有烟,她静静地抵在墙边,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不久前她在魔法史作业上画的阴尸。 直到很久之后,一阵脚步声传来,等到对方魔杖顶端的光几乎迎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克洛伊才发现来人是戴着级长徽章的莱姆斯和莉莉。 莱姆斯先一步发现站在这里的两个学生是克洛伊和小巴蒂,他在一言不发却一直站在这里的两个人之间看了好久,他张张嘴,但最后还是落寞地退到了莉莉后面。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还有一刻钟就要宵禁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莉莉作势就要去拉克洛伊的手,但她只觉得自己抓住了一块寒冰,她在这一刻知道了些什么。莉莉带着那一副圣母般悲悯的神情看向克洛伊,用自己温热的手心给她传递着温度。 “回寝室睡觉吧,”莉莉轻轻地说,声音里却充满了力量,“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第128章 莉莉的安慰 哈罗德·敏坎的委任状很快就下来了,在詹肯斯卸任的第三天,哈罗德·敏坎就成为了新一任魔法部部长。 [在敏坎先生成为魔法部部长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上,他提出了针对食死徒的几项措施: 1.在各重要场所派遣摄魂怪搜查,如魔法部、霍格沃茨、对角巷等。 2.在必要场合下,允许傲罗对食死徒使用恶咒。 3.增加阿兹卡班的摄魂怪数量 ...] “魔法部要在霍格沃茨放摄魂怪吗?那我们怎么办?” 塞尔茜看着预言家时报上的报道,浑身起鸡皮疙瘩。 “其实有摄魂怪我们也能更放心一点,这样肯定不会有食死徒混进学校里了。” 莉莉本来是想来找克洛伊的,但正巧碰到克洛伊在和塞尔茜一起看最新的预言家时报,见塞尔茜对这项决策相当不安,随即出言安慰了一下。 克洛伊和大部分普通学生一样,从来都没有见过摄魂怪,但书上对这种生物的介绍也不少,所以她也多少了解一些:“但是摄魂怪这种东西不是敌我不分的吗?哪怕是学生不小心靠近它们,它们也会吸食无辜者的灵魂的吧。” 莉莉也知道这项决策中确实有弊病,但这也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那我们也只能小心点了,我问过麦格教授了,她说摄魂怪只会被投放在霍格沃茨城堡外面,平时少出城堡,尽量不要往外面去就是了。” 克洛伊点点头:“确实,总比詹肯斯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至少敏坎一上台就采取了措施,虽然有误伤普通人的风险,但是抓捕食死徒的概率也大大提升了。 而面对克洛伊的危险话语,塞尔茜和莉莉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忽略后半句话。 “就是少了点课外活动,”塞尔茜说到这里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反正现在这节点我看也没什么人都有心思去外面采风了。” 新学年克洛伊和塞尔茜的选修课选了占卜学和古代如尼文,算数占卜学这么无聊的学科,克洛伊和塞尔茜一致认为这门课有必要专门划出一个学年来单独学。 她们所选的这两门课都在室内,不用担心外面的噬魂怪,唯一的课外活动就是一年一度的魁地奇比赛了。克洛伊本以为至少这个会取消,但是邓布利多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消息,趁着噬魂怪还没有被投放下来,各个学院的魁地奇院队都在操场上抓紧时间练习。 而莉莉还惦记着自己特意来找克洛伊一趟的目的,说实话她昨天完全没想到两个在走廊里相顾无言的人之间有一个会是克洛伊。 莉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克洛伊的情景,年幼的她看着那样怯懦又懵懂。但渐渐的,莉莉发现克洛伊和她第一印象中的那个女孩完全不同。在莉莉看来,克洛伊倔强又坚强,在这晃晃不可度日的时间里,莉莉忙着安慰自己身边的朋友,也不忘努力让自己同样惶恐的心境平息下来,可她唯独想不到克洛伊也会在这种情况下露出脆弱的一面。 甚至现在的克洛伊也表现得很正常,完全一副伏地魔的事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莉莉不知道克洛伊是什么时候和小巴蒂熟悉起来的,为什么她昨天在他身边会表现得那样不同寻常,但莉莉只当克洛伊是自己的朋友,她也有一腔保护朋友的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很难熬,”莉莉牵住克洛伊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但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样刺骨了,“但我想,只要我们可以团结起来,一定可以度过这次难关的对吗?” 两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孩手牵着手,克洛伊觉得自己的嗓子里就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莉莉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克洛伊一点安慰,随后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准备和克洛伊道别:“好了,我待会要去给麦格教授帮忙,先走了...你以后要是有事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克洛伊低低地说了这一句话,看向莉莉衣服上的级长徽章,“还没有恭喜你,恭喜你当上了级长。” 莉莉看向自己的级长徽章,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听到克洛伊的话,不禁红了脸:“谢谢,但这没什么大不了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学的,这一点卢平做得要比我好。” 说到这里,莉莉想起来这段时间没见过克洛伊和掠夺者四个人来往,不由得好奇顺着话题问了几句:“话说回来,你和波特他们是吵架了吗?怎么最近没看见你们在一起玩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小事上有些分歧。” 虽然这已经算不上小事了。 克洛伊和他们分道扬镳的真正原因也只有他们五个人知道,克洛伊甚至没有告诉塞尔茜,对任何人都是敷衍地略过去。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但我想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些什么误会呢?”莉莉踌躇着,还是说了出来,“当然了,我确实是不喜欢波特和布莱克的,你和他们处不来也正常。但是这段时间我和卢平共事,我觉得他人还是不错的。” 莉莉昨天晚上就看出了莱姆斯面对克洛伊时的犹豫,莉莉不清楚内情,但现在听克洛伊的话,她猜测他们之间还是误会更大,莱姆斯或许一直想找机会和克洛伊说清楚,但性格问题导致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开口。 克洛伊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确实从头到尾都是克洛伊和西里斯单方面的不对付,詹姆附和了西里斯几句,而莱姆斯和彼得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言论。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们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更何况他们前一天四个人一起溜出去,显然是去找邓布利多主动开口提想要加入他的社团了。 他们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有心要和伏地魔做斗争的,克洛伊就和他们不会走同一条路了,她早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要逃避这场祸事。 假如他们出现在历史书上,克洛伊一定会敬佩他们。但在现实生活中,有太多不同的因素了,克洛伊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勇敢。 第129章 黑魔法 因为噬魂怪在学校外围出没,海格为了安全,已经禁止海伦出门了。 不能出去玩的海伦每天都恹恹的,所以克洛伊来海格的小屋陪海伦玩的次数也变多了,这回她甚至还逮住了在走廊上恰巧遇到的西弗勒斯一起过来了。 当海格打开门,看到有两个穿着绿色袍子的学生站在他面前时,他愣神片刻后眨了眨眼,试图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片刻后,他呆呆地说:“啊,好的,进来吧,进来吧...” “你的这位大朋友好像不是很欢迎我,”西弗勒斯看了看海格,又看向克洛伊,“没关系,我先走了。” 说罢,西弗勒斯转身就要走,但是听到西弗勒斯声音的海伦却一下就从屋子里飞了出来,扑腾着降落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用豢去戳他的脸。 海格看着活泼的海伦,脸上的笑多了些真诚:“嘿,我从没见过海伦这么亲近陌生人呢。” “其实他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和我一起捡到海伦的同学,她还记得他呢。” 西弗勒斯试图把过分亲切的海伦从身上扯下来,但他的手一碰上海伦,触摸到它粗糙的羽毛和温暖的皮肤,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把她的豢推远。 海格哈哈大笑起来,这回真心地欢迎西弗勒斯进他的小屋做客,虽然西弗勒斯本人并不愿意进去,但还是在多方压力下走了进去。 一想到上次进这间小屋是为了做贼,西弗勒斯就浑身不自在。 克洛伊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接过了海格给她煮的果茶。 海格没料到还会有别人来,所以又匆匆地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杯子,他巨大的身躯在这间小屋子里显得格外笨拙。海格一边在小屋里挪动,一边抱怨:“最近附近太冷清了,都是因为摄魂怪的缘故,孩子们都不出来玩了。害得海伦还有她的那些小伙伴们也不能出去逛逛,我只能给海伦上腿环牵着她在附近遛遛,不然她就要飞远了...” 海伦贴完了难得来一趟的西弗勒斯,又重新回到她最喜欢的克洛伊身边,兴奋到极点时甚至叫了几声。 乌鸦的叫声算不上好听,但她一叫,海格和克洛伊都笑了起来。 只有西弗勒斯游离在欢快的氛围之外,他之前把海伦强塞给克洛伊是为了让她少说点自己不爱听的话,没想到现在还给自己惹上麻烦了,他可不想动不动就被克洛伊拉过来看一只乌鸦。 更何况,在西弗勒斯看来克洛伊只要一找自己就准没好事,这回不知道又要叫自己做什么或是问些什么了。 在聊天时,克洛伊向海格提起最近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很害怕伏地魔的快速崛起,但海格对此却不屑一顾:“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还有邓布利多在呢。” 海格说这话时无比骄傲,他相当崇拜邓布利多,这一点克洛伊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三年级时就蒙冤被开除的海格,却在邓布利多的力保下在霍格沃茨找到了一份工作,他要是不爱戴邓布利多那才奇怪呢。 克洛伊看向海格放在柜子边上的粉色雨伞。 这一点来自于劳拉的猜测,她曾经告诉克洛伊,海格一定是把他的魔杖藏在了雨伞里。一年前他们在海格的小屋里碰到的时候,劳拉就是想来找海格有没有把这把粉色雨伞带走。 被霍格沃茨开除的巫师不能再使用魔法,在他被开除时,他们折断了海格的魔杖。于是海格就把魔杖藏在了伞里,这样就可以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使用魔法。 在海格的小屋里左不过是说些闲话,克洛伊先谈谈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然后海格就会敏锐地找出一个旁人绝对找不到的切入点,引入神奇动物相关的话题。 海格会先说海伦最近的事,再讲其他他饲养的神奇动物,当他提及那些神奇动物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在和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孩子有多么出色的母亲,哪怕他刚夸奖的那只蒲绒绒只是学会了怎么定点上厕所。 西弗勒斯一直保持沉默,他对神奇动物的兴趣不大,对于一个在校期间就被开除的林场守卫也有所忌惮。他或许还有些在意海伦和克洛伊,但他现在更关心这场闲聊结束后,在回去的路上克洛伊会和他说些什么。 西弗勒斯不愿意承认,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每次克洛伊找他谈话的时候,西弗勒斯都觉得自己更了解她了一些,别说是学校里崇拜她的那群学生了,就连她的那群朋友们一定也没见过她从窗户爬进别人家的样子。他们只看到她的完美,他却看得到她的恶劣一面。 终于,他们和海格道别,海伦依依不舍地在他们的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你黑魔法防御术的成绩不错是吗?” 当克洛伊终于在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问出这一句话时,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他就知道克洛伊不单单是为了和他一起去看海伦才叫上他的。 西弗勒斯故作矜持地点点头,等待克洛伊的下一句话。 克洛伊踢了一块脚下的石子,问:“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向自己施黑魔法,课上学的真的有用吗?” “在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哪怕是有人施展阿瓦达索命也有可能会被除你武器打败的,”西弗勒斯看向克洛伊,片刻后放缓了语速,“你是在担心伏地魔的事吗?” “当然会担心了,我肯定是在伏地魔的清除名单上的。趁着人家还没杀到我家门口,我肯定得先学些真正可以防身的魔法吧。” 西弗勒斯听出来她的意思了。 整个斯莱特林,甚至放眼整个霍格沃茨,不会有比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更擅长黑魔法的学生了。 西弗勒斯勾起唇,故意不去看克洛伊:“你想学些什么?” 克洛伊的语调柔和而缱绻,像是在说情人之间的密语。 “厉火,摄神取念...或许你对招魂术会有些研究吗?” 第130章 落网 在几乎所有巫师都晃晃不可度日的一个月后,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有一个食死徒被抓住了。 “据说那个食死徒当时想要杀死一个在魔法部就职的麻种巫师!” “太惊险了,他的傲罗朋友恰好来拜访他,两个人一起合力制服了他!” “不知道他会不会吐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最好直接把伏地魔的所在地供出来。” “哪个食死徒会是谁?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某个纯血巫师?” “傲罗办公室快开发布会吧,我都要急死了。” 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边议论这件事边匆匆地在走廊上穿梭着,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好消息让全体巫师都沸腾起来了。抓住一个食死徒,甚至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在食死徒组织内部的等级,就好像已经抓住了伏地魔一样。 “这算得上是敏坎的政绩吗?好歹他抓住了一个食死徒。” 塞尔茜在看完她父亲的信后莫名吐出这一句话来,克洛伊倒觉得这和敏坎的关系不大:“他多设置了那么多噬魂怪,但这个食死徒又不是被摄魂怪抓住的。” “但是报纸上说抓住这个食死徒靠的是那位傲罗施展的恶咒,要不是敏坎下令说傲罗可以在必要场合下对食死徒使用恶咒,他们根本抓不住他。” 弗洛拉也参与了讨论,在魔药课课前的课间里,早早到了教室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学生没一个关心下节魔药课会教什么新的内容。被阴云笼罩了很久的霍格沃茨终于重新焕发了活力,他们热络地对着每个见到的人说这个好消息,即使是压根不认识的同学也能就此事互相聊上几句。 克洛伊调笑了一下:“那这个傲罗肯定要升职了。” 弗洛拉就像任何一个学生一样好奇这个被抓住的食死徒究竟是谁,毕竟英国巫师界真的很小,被抓住的人很有可能是在座的各位认识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不久前刚从学校里毕业的学生。 “如果是食死徒的话,或许有可能是纯血呢,有可能那家伙曾经就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呢。” 克洛伊并没有刻意压制她的音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最有可能出食死徒的就是斯莱特林的巫师。 一来斯莱特林的纯血统学生非常多,二来这里的血统观念也非常严重,其他学院也不缺纯血学生,但是所有高声叫嚷着血统决定一切的学生全都被分进斯莱特林了。 塞尔茜敏锐地开始推测起这个食死徒在食死徒内部的地位:“我觉得他可能在食死徒里也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杀魔法部的官员这种事,居然只让他一个人出面。我估计他说不定连伏地魔都没有见过,只不过是团体中一个小领导的手下罢了。” 虽说在不少人看来考特尼先生只是个商人,但是作为他的女儿,塞尔茜的政治嗅觉却非常灵敏。 弗洛拉也皱起眉头,她觉得塞尔茜说的不无道理:“总比什么线索也没有的话,毕竟一年过去也只抓到这一个食死徒而已。” 克洛伊幽幽道:“我觉得抓住一个食死徒对将整个食死徒组织一网打尽来说成效并不大,明明知道在这个节点去刺杀魔法部职员很危险,他还是一个人去了,信仰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弗洛拉和塞尔茜都有过麻瓜的教育背景,她们看到过很多邪\/教相关的案子,这些案子里不管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会有很明显的被洗脑的倾向,有些受害者哪怕被解救出来也还是很难清醒。 而且邪\/教的洗脑还是后天的,但魔法界的纯血主义分子都是在家庭教育下潜移默化成长起来的,这种要比后天性的信仰还要难以根除。更何况加入食死徒、为伏地魔做事,在现在的食死徒看来是真真切切地能为自己争取到利益。 如果想要拿到更多对魔法部有利的情报,至少得抓住五个以上的食死徒,总会抓到几个血统至上理念不算强烈,加入食死徒只为谋利的巫师,为了自保,他们肯定会把伏地魔的踪迹给供出来。 要么就是第二种可能,食死徒内部瓦解了。但是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只要伏地魔所宣扬的纯血至上理念确实是他想要实行的,那这一点就很难发生。 听完克洛伊的分析后,弗洛拉叹了口气,表情上倒是看不出焦虑,只是有些失望,她说:“这样真是给人一种巫师界没救了的感觉。” 上课铃声终于响了,弗洛拉回到了格兰芬多们的地盘。 斯拉格霍恩拿着教案从门口走进来,从他的脚步中可以看出他今天的心情也相当不错,或许也是因为终于有一个食死徒落网的原因。 “好了,现在是魔药课的时间了,把你们的预言家时报收起来,有什么事课后再讨论,今天我们要学习补血剂的配方...” 在斯拉格霍恩讲话的时候,塞尔茜悄悄和克洛伊说了刚才考特尼先生寄来的信的内容:“爸爸说叫我们圣诞节不要回去了,他说现在还是学校里比较安全。” 这一点克洛伊也猜到了,现在身为魔法部官员的考特尼先生估计也自顾不暇了,很难再分出精力照顾两个孩子。 虽然现在大家都很高兴抓住了一个食死徒,但克洛伊对此事的态度算不上乐观,按照现在魔法部的进度,与其等着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剿灭食死徒,不如期待一下伏地魔突然感染龙痘去世。 克洛伊还是觉得现在学点真的能自保的魔咒比较重要,万一她所设想的最好的情况没有出现——也就是考特尼一家带着她连夜离开英国,那她也得想点办法保全自己。 位置在克洛伊附近的雷古勒斯那里,他的朋友突然惊呼出声:“你把东西放错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循声看去,只见他们的坩埚正在冒出浓稠的泡泡,他愣了片刻后才伸出魔杖使用了清洁一新。 这不是克洛伊第一次发现雷古勒斯不在状态了,他最近整个人都很奇怪。 下课后,克洛伊准备和塞尔茜一起离开,但斯拉格霍恩却从背后叫住了她。 第131章 鼻涕虫俱乐部(1) 周四晚餐时,克洛伊按照约定到了斯拉格霍恩所提供的聚餐场所。 那天魔药课结束后,斯拉格霍恩给克洛伊的是一份邀请函,邀请她去参加周四他所创办的鼻涕虫俱乐部的聚餐。 克洛伊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个社团,斯拉格霍恩会邀请优秀或是家庭情况不错的学生成为社团的一员。她第一次知道鼻涕虫俱乐部还是从詹姆那里听说的,他对斯拉格霍恩设立这个俱乐部的动机相当不耻,他认为这是斯拉格霍恩在借着交流会在校内为自己谋私。 但不可否认的是,依旧有不少的学生认为加入鼻涕虫俱乐部是相当值得夸耀的一件事。 克洛伊的熟人中同为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并不少,比如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斯莱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们都是去年就已经被邀请加入俱乐部了。克洛伊同届的斯莱特林学生中被邀请的还有塞尔茜·考特尼和雷古勒斯·布莱克。 但塞尔茜拒绝了斯拉格霍恩的邀请,她说:“我自己水平也就一般般,教授邀请我也都是因为我爸爸,我就是过去了也和你们这群高材生没什么话题可聊,我总不能张口闭口就是我爸爸吧,我还是不去自取其辱了。” 所以最后真正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聚会的只有克洛伊一个人。 鼻涕虫俱乐部中的人并不算少,比如斯莱特林的另一个埃弗里。 克洛伊没怎么见过珍妮维芙和这位男性埃弗里有接触,但他们的姓氏一样,又都是纯血,克洛伊一直猜测他们应该是关系一般的堂兄妹。 莉莉和西弗勒斯坐在一起,克洛伊突然惊觉自己虽然一直有莉莉和西弗勒斯是好朋友的印象,但是好像除了在火车上见过一面之外,她几乎没见过他们在一起玩。而现在他们虽然离得很近,从表情也看得出来莉莉心情不错,但是他们的关系显然没有克洛伊对他们的第一印象那样好了。 斯拉格霍恩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第一个和进来的俱乐部成员打招呼,他一看到克洛伊就高兴地上前和她握了手:“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放心吧,虽然考特尼没有来,但这里也有很多你的朋友。我们俱乐部的氛围一直很好,玩得开心。” 说罢,斯拉格霍恩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克洛伊,示意她进去和她的朋友们先聊聊天。 莉莉一看到克洛伊便扬起手示意她过来,和她以及西弗勒斯坐在一起。 克洛伊在莉莉旁边坐下,莉莉看着克洛伊今天的着装,难掩惊艳之色:“梅林啊,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克洛伊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她勾着浅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其实一开始克洛伊是准备穿着校服来赴宴的,因为斯拉格霍恩邀请她时说这只是学生和老师一起吃个饭,不用太正式。但是塞尔茜对鼻涕虫俱乐部的了解比她要多得多,考特尼先生曾经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一员,塞尔茜在克洛伊临出门前硬是把她拉了回来,告诉她好歹打扮一下,至少不能穿着校服去。 于是克洛伊换了一件白色衬衫搭配棕色格子毛线背心和同色系的短裙,经典的英国学院派穿搭,没有过分庄重但至少不像校服那样敷衍。这身衣服还是考特尼太太买给她的,在考特尼太太要求克洛伊至少带几件常服回学校的时候,她还没想到几乎没有课外活动的她也会有穿上这些衣服的机会。 想着反正都已经打扮过了,克洛伊干脆搭配这身衣服编了头发,系了一条她从来没戴过的蝴蝶结。克洛伊本来就是不可忽视的大美人,专门打扮一番后更是光彩夺目。 莉莉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甚至想要拉上西弗勒斯一起,但是她一转头就发现了呆愣愣的西弗勒斯,莉莉没忍住笑了起来:“瞧啊克洛伊,西弗看呆了。” 但其实西弗勒斯不是像莉莉所说的那样犯花痴,而是因为看到克洛伊精心打理后的发型,看到她的蝴蝶结,打扮得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西弗勒斯不禁在想,在外人眼里就像天使一样纯洁的克洛伊在背后偷偷研究黑魔法,而现在这一点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他就有一种在保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的得意感。 听了莉莉的话,克洛伊也看向西弗勒斯,这回当克洛伊盈盈的眼眸和西弗勒斯对上视线的时候,他才真的脸红了。 但克洛伊可是一直记得西弗勒斯是喜欢莉莉的,她只当这是西弗勒斯被喜欢的女孩调侃后的不好意思。克洛伊和莉莉打闹了一小会,又聊了聊斯拉格霍恩在鼻涕虫俱乐部上都会做些什么,最后一位成员雷古勒斯才姗姗来迟。 斯拉格霍恩笑着和他打招呼:“幸好你赶在晚餐前来了,快坐下吧。” 斯拉格霍恩说完话后,其他几个没有坐在餐桌前的俱乐部成员也准备落座,克洛伊左边坐着莉莉,右边还有一个空位,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的男孩红着脸走过来问:“布伦南,你好...那个,我看你这里空着,我想问一下...” “这里有人了。” 刚来不久的雷古勒斯很不给面子地绕过这个拉文克劳男孩,自然地坐在了克洛伊旁边的空位上。 拉文克劳男孩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他也知道克洛伊和雷古勒斯关系不错,到时候人家说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雷古勒斯留的那就更丢面子了。于是男孩也没再坚持,默默和他的熟人坐在其他地方去了。 克洛伊本来就打算叫雷古勒斯一起来的,但是克洛伊没在公共休息室找到他。 雷古勒斯虽然坐到了克洛伊旁边,但他始终沉默着,安静地打开桌子上的餐巾铺在身上。本来兴致不错的莉莉也注意到了这里情况不太对劲,也不再打搅,扭头去和西弗勒斯说话了。 雷古勒斯最近实在是太反常了,好像一整天都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到克洛伊时的反应也很不对劲。 潜意识告诉克洛伊,雷古勒斯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斯拉格霍恩已经坐到了主位上,宣布道:“好了各位,现在我宣布本学期鼻涕虫俱乐部的第一次聚会现在开始。” 第132章 鼻涕虫俱乐部(2) 斯拉格霍恩一挥魔杖,桌子上就出现了不少佳肴,但这些菜品是礼堂里的没什么差别,克洛伊有些失望,她本来以为可以吃点些她没吃到的东西。但是转念一想,斯拉格霍恩举办这场聚餐的目的也不是简单的吃饭,菜品单一一些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聚餐一开始,斯拉格霍恩便开始和各个学生攀谈起来。 先是关心一下家境优渥的学生家中的父母长辈,又问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最近有没有在学业上碰到什么难题,斯拉格霍恩礼节性地问候完后,便是其他学生自己的社交时间了。 鼻涕虫俱乐部里的纯血学生不少,但也不是所有纯血学生都被邀请了,看来斯拉格霍恩在拟定成员名单的时候看中的不是血统而是家庭财富和社会地位。克洛伊只当这里是家境显赫的学生的社交场所,毕竟像她这种因为学习成绩被邀请进来的学生要交流也是去图书馆,而不是在一场教授举办的聚餐上。 克洛伊在收到邀请的时候有心想在鼻涕虫俱乐部留下名望,但一进俱乐部就开始咋咋呼呼地出风头也不是个好主意,她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但哪怕克洛伊有意暂时低调一下,还是有人不放过她。 斯莱特林七年级的埃弗里,珍妮维芙·埃弗里的堂亲在听完一个学生聊完他父母的工作时,那双锐利的眼神突然移向克洛伊,问:“布伦南,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其他学生在听完埃弗里这样说都神态各异,有的悄悄憋笑等着看好戏,有的看出埃弗里在故意找茬不敢开口,有的则满脸担忧地看着克洛伊——比如坐在她身边的莉莉。 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多,更何况是克洛伊这样的风云人物,早在她刚入学的那几年,她的身世就被一些有心之人宣扬干净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在展露魔法天赋后从孤儿院走进霍格沃茨,人人都默认克洛伊家境清贫,埃弗里还问出这种问题显然是想让克洛伊下不来台。 见有些和克洛伊关系不错的成员都怨怼地看着自己,埃弗里又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们的新成员。” “没什么不能说的,”克洛伊拍了拍莉莉从桌子下伸过来安抚她的手,“我父亲是板球运动员。” 一个纯血出身的赫奇帕奇学生好奇问:“什么是板球?” “你可以理解为麻瓜界的魁地奇,也是一种球类运动。” 克洛伊大概解释了一下,其实她也不是很了解板球,毕竟在她刚记事的时候本尼·布伦南就因为因为注射兴奋剂被终身禁赛了。有些她不清楚的地方便随意现编了一些,反正板球不算是一种日常运动,别说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了,克洛伊想恐怕连现场的麻种小巫师也听不出来她所讲的板球运动的规则有一半都是她编的。 几个喜欢运动的学生在听完克洛伊的话后立刻有着几分向往的神色。 斯拉格霍恩也听出埃弗里是在刻意刁难克洛伊,在她说完后便出言解围:“那相当不错啊,我听说运动员在麻瓜社会里是相当受尊敬的一种职业。” “但是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运动呢,”埃弗里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找茬机会,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别看我这样,我对麻瓜运动还稍微有些了解,我听说过篮球足球,但从来没听说过板球呢。” 言下之意,就是板球是一种不入流的运动。 旁边的雷古勒斯放下刀叉,阴沉地看向埃弗里:“够了。” 埃弗里挑衅般地笑着看向克洛伊和雷古勒斯,克洛伊悄悄推了雷古勒斯一下示意她自己可以处理这件事。只是克洛伊不明白,埃弗里为什么会突然向自己表达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埃弗里和西弗勒斯来往比较多,他也对黑魔法很感兴趣。但埃弗里这个人在前几年从来没和已经毕业了的亚当一伙人找过自己的麻烦,做事风格也不算出挑,一直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所以成绩也算不错,但在斯莱特林中几乎算是个透明人般的存在。 要说是为了给他的堂妹出气,那更不可能了。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珍妮维芙开始对克洛伊示好的时候出现,怎么想也不会是这个原因。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克洛伊也勾起嘴角看向埃弗里:“在部分人看来这确实不算是一种流行运动,这项运动起源于王室,被称为贵族运动,也有人说这是绅士的游戏,这也是爱德华一世钟爱的运动。” 克洛伊简直是在挑明了说埃弗里没见识了,暗示他不知道这项运动是因为他层次不够。 其实不管是绅士还是贵族都和克洛伊的父亲本尼·布伦南没有一点点关系,但她也难得庆幸一回她父亲选择了板球运动员作为职业,因为这确实是一项值得一提的运动。 要是对真懂行的人这样说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但是唬唬这群不了解麻瓜社会的小巫师还是很简单的。 其实说到这里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其他人只需要知道她父亲是一项高尚运动的运动员就可以了,他们没必要知道本尼·布伦南被禁赛后嗜酒成性的事,这件事可以说给亲密的朋友来吸引同情,但克洛伊肯定不会把这种事告诉这群只需要维持表面上的社交的“同伴”。 克洛伊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空间供他们想象,他们可以把本尼·布伦南想象成一位在国际上也颇有名望的知名运动员,也可以把他理解为一个因为从小的兴趣而选择这个职业的麻瓜贵族。 但克洛伊落魄的那一面他们不需要知道。 埃弗里也知道再问下去就要谈及克洛伊父母的死因了,问到这样敏感的话题少不得要招致斯拉格霍恩的不满,于是他也闭上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斯拉格霍恩笑着把这个话题巧妙地抛开,和谐的聚餐依旧继续着。 第133章 三个食死徒 在克洛伊第一次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第二天,克洛伊的身世之谜也被有心人默默传播出去了。 几乎每个学生对克洛伊的印象都是美强惨,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进入孤儿院...但仔细一想,好像克洛伊只亲口承认过她父母去世的事,至于后面两条,她可从来没有说过。 大家会对克洛伊有刻板印象,主要还是因为她确实出手并不像那些有钱人一样阔绰,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幻想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女孩,在父母去世后被亲戚抢走了全部的遗产,这种落难千金的人设在青春期的孩子们之间流行的小说中并不稀奇。 但这些自然也全都是这群学生自己的想象,不会有人真的去问克洛伊的。 克洛伊默许了这种流言的传播,但她本人并没有出面。实际上她一开始并不想给她编造一个这样所谓的高贵出身,毕竟虽然造谣成本不高,但是被戳穿的概率太大了。只是埃弗里的刁难让她始料未及,她也不过是顺着埃弗里的下的绊子搭出一条新的路来,这在克洛伊看来,是形势所迫。 但是在克洛伊不知道的地方,莉莉和西弗勒斯发生了一场很大的争吵。 又是因为西弗勒斯的朋友们,莉莉一直都不喜欢西弗勒斯的朋友们,他们喜欢黑魔法和欺负非纯血出身的学生,就连莉莉都曾经被他们笑话过。莉莉始终相信西弗勒斯只是没有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本质和这些坏朋友并不一样,但是在埃弗里当着西弗勒斯的面刁难他的另一个朋友克洛伊的时候,西弗勒斯却一言不发,这让莉莉相当失望。 莉莉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西弗勒斯和那群朋友玩到一起是不是真的因为人以类聚。莉莉不是没有发现他们这几年已经渐行渐远,可是西弗勒斯是莉莉的第一个会魔法的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对西弗勒斯的包容程度要比其他人多上很多。但她冥冥之中还是有一种预感,他们之间永远也回不到小时候那样要好了。 而最新的预言家时报也披露了巫师们最重视的事,那就是被抓到的食死徒的真实身份。 这个人姓塞尔温,作为神圣二十八族其中一族的家族成员,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纯血。 “塞尔温在审讯中表现出出人意料的强硬,在长达三天的审讯中,他没有说出关于伏地魔和食死徒的任何一点线索,却多次说出‘纯血高贵’相关的言论,目前塞尔温已被扭送至阿兹卡班,”塞尔茜一边读报纸上的内容,一边摇着头对克洛伊说,“你说的没错,他果然一点有用的线索也吐不出来。” 克洛伊不认识这个塞尔温,对他也只能从新闻上披露出来的一部分来进行了解。 这个塞尔温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他已经四十多岁,有一个同样纯血家族出身的妻子,他们唯一的女儿在一场疾病中丧生,随后夫妻俩再也没有要过孩子。而且他也不是塞尔温家族的直系,他才貌都不出众,也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全靠吃祖辈留下的老本生存。 魔法界有的是光鲜亮丽的富有纯血家族,但他显然不是其中一员。 像这样既不能在金钱上给予伏地魔支持,又不能靠才智给伏地魔出谋划策的人,他就和克洛伊所猜测的一样,绝对不是食死徒团体中的核心成员。 塞尔茜边唏嘘边把报纸翻过一页,前段时间塞尔茜也开始定预言家时报了,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对新闻不感兴趣的时候了。头版头条的第二页同样也是和塞尔温有关的新闻,记录的是记者们前往塞尔温庄园采访现任家主的报道。 塞尔温的落网让所有人都开始猜测这位落网的先生难道真的只是这个家族中唯一一个加入食死徒的人吗?还是说他们一整个家族都已经是伏地魔的手下了?记者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热点,在知道被捕的食死徒是塞尔温家族的一员时,都迫不及待地要从他们家族的人口中挖到更多的猛料。 照片上年迈的塞尔温家族家主一脸不耐,目光阴沉得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魔杖给这群记者一个一个阿瓦达索命了,但记者的提问和闪光灯依旧没有放过他。面对连番攻势,报纸上所提到的塞尔温家主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他不过是我们家族的一位远亲,他所做的事我们全然不知。] 塞尔茜对纯血家族的了解比克洛伊多得多,看完这一篇报道,她斩钉截铁地说:“这家里肯定不止一个食死徒,他们全家都是顽固派的纯血主义分子。” “而且也不止一个这样的家族,光说是普遍认为是纯血的家族就有二十八个了,”克洛伊开始算她身边认识的熟悉的纯血姓氏,“埃弗里,卡罗,布莱克,还有...马尔福...” 克洛伊愣住了,她忘了她明明知道两个已经板上钉钉是食死徒的人。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贝拉特里克斯足以给伏地魔引荐她认为可以成为食死徒的人,而卢修斯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从纳西莎的信中可以看出他无疑是食死徒的核心人物。 如果算上一心想要加入食死徒并且已经和伏地魔取得联系的卢修斯的话,她这里已经知道了三个食死徒名单。 克洛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她手握着这样一个大秘密,要不要说出去全看她的一念之间。 克洛伊可以把这项重要的情报告诉魔法部,按照敏坎现在的方针,他一定会大肆宣扬克洛伊的举报,她或是会因此声名大噪,但这也相当于走上一条没有退路的路,伏地魔肯定会恨不得将自己处置而后快。 克洛伊也可以继续隐瞒下去,但她是伏地魔最厌恶的麻种巫师,到时候冒着绿光的魔杖举到自己面前时,她可不能指望一句“我没有把你们供出来”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那既然如此,她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克洛伊看着校长室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34章 准入之书 听完克洛伊的话,邓布利多沉思了很久,才缓缓问:“谢谢你,但是这个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克洛伊早就料到邓布利多一定会这么问,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先是偷听卢修斯和纳西莎吵架,自己的乌鸦又“阴差阳错”地截下了纳西莎给卢修斯的信。而她本人第一次没有捂上耳朵离开,第二次更是毫无心理负担地拆开了别人的信。 克洛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当然,说得太离谱也不会有人信,她不过是在现实的基础上稍微做了一点无伤大雅的改动。 “是斯莱特林的一些学生说的,他们隐晦地提到他们向往...伏地魔的政见,我听到他们说要去找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的姐姐,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说这些话一向不避着人,”克洛伊飞快地说完谎言,接着不给对方任何一点思索自己话中漏洞的机会,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说,“我觉得他们有可能只是在瞎说,但是我很害怕,我是个麻种,不知道伏地魔会不会来杀我,我不敢赌。”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这件事,你有和其他人说过吗?”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和卢修斯·马尔福的事克洛伊告诉过掠夺者四人组,他们曾经找过邓布利多,但克洛伊也不能确认他们有没有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于是她说:“我告诉过詹姆·波特他们。” 邓布利多笑了,一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克洛伊却被邓布利多这副慈祥的眼神看得发憷,她连忙接着表忠心:“我不知道我还能跟谁说,我想写信给魔法部,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我一个在校学生的话。你曾经说过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我只能和你说了。” 现在的克洛伊完全是一副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水汪汪的眼睛配上她这张脸,假如是其他人见了,一定会心生怜爱,但邓布利多不为所动,只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上报给魔法部,当然,我不会说出你的名字的,这不过是学校里某个学生的匿名举荐。” 邓布利多从始至终的表情都一点也不见惊讶,克洛伊只想他或许早就对这三个人起疑心了,只是找不到证据来定他们的罪。克洛伊也不关心邓布利多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魔法部,但她想他大概不会的。 魔法部不信任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也不寄希望于魔法部,不然他就不会再私下创办一个反抗组织了。 克洛伊只想让邓布利多警惕这三个人,比起现在的魔法部,克洛伊更信任邓布利多一点。 毕竟邓布利多当年真的做出了打败格林德沃的实绩,虽然现在他年纪已经大了,但是比起年轻时也差不到哪里去,施展魔法靠的又不是年轻的肉体。 至于魔法部,在对抗这种危害整个巫师界的敌人的事上,居然起到了零个作用。 为什么不干脆让邓布利多来当魔法部部长呢? 话都说完了,克洛伊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每次和邓布利多相处总有一种会被他看穿的感觉,克洛伊不喜欢。 但是,克洛伊也得承认,对于来势汹汹的伏地魔,克洛伊确实有几分惶恐。 他们都说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万一霍格沃茨也关闭了呢? “邓布利多教授,霍格沃茨有一天会关掉吗?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邓布利多的脸上这才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他讳莫如深的瞳孔注视着克洛伊,仿佛要透过她穿越几十年的时光,看到了另外一个和她相似的学生。 邓布利多恍惚了一瞬间,随后看向克洛伊的眼神染上了一丝审视,他说:“请等一等,你接下来有事吗?” 当然没事,但是克洛伊可不打算留下:“我和朋友约好了,教授。” 邓布利多却不理会克洛伊的婉拒,摆了摆手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了,跟我过来一下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克洛伊只能跟着邓布利多走进去,在走进一间校长室后面的小房间时,克洛伊还是想邓布利多是不是想给她点好东西,比如可以远程让一个人直接死掉的魔法道具。 但最后看到的结果令克洛伊很失望,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有一本书。 “这是准入之书,它就和分院帽一样,已经在霍格沃茨很多年了。当一个新的巫师出生的时候,他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这本书里,”邓布利多走到那本书面前,将这本厚重的书翻开,“自从我从迪佩特校长那里接过霍格沃茨校长一职后,我常来看看这本书,我是个老头子了,不教书的时候总是很无聊。” 邓布利多自嘲地笑了一下,可克洛伊却觉得浑身如坠冰窟。 他知道了什么吗?一个她珍藏了很久的秘密,那是一个改变她人生的机会。 克洛伊强作镇定地走到那本书面前,看着那本书从1698年翻到1961年,克洛伊出生的那一年。 克洛伊不去想这本书是怎么记载这么多名字的,她在那一页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塞尔茜·考特尼、弗洛拉·兰利、多洛莉丝·米歇尔... 在这一页的末尾,最后那个名字的颜色比其他的名字都淡的多,不是浓重的黑色,而是浅浅的灰色,如果放远了看,几乎看不出来这里还写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名字。 克洛伊·布伦南。 邓布利多用平缓的语气解释起来,就像是在叙述一个与任何人都无关的故事:“在1967年的某一天,你的名字才姗姗来迟,和其他的名字都很不一样。” 克洛伊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破皮肉的疼痛才让她足以冷静下来。她当然知道原因,可她料想不到霍格沃茨还有这样一本古怪的书,她的名字又如此与众不同,可这又不是她的错! 当克洛伊重新抬起头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塑造出的脆弱形象,她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强挤眼泪让她的眼睛酸痛无比,她惶恐地问道:“这意味着什么呢?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邓布利多摇摇头,将那本书合上:“抱歉,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克洛伊低着头擦眼泪,不动声色地把手掌上被抓破的伤口流下来的血抹在黑色的袍子上。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老物件总是会出错的,”邓布利多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有一句话想要教导你。” 克洛伊抬起头,咬着唇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听着。 “我知道斯莱特林的一部分学生对和他们不同的小巫师有些偏见,而我碰巧在走廊里和礼堂里听到过一些内容。事实上,回避矛盾确实是处理人际关系的一种做法。但认为对方并没有指名道姓自己,就视若无睹,其实这也是软弱的一种,不是吗?” 第135章 软弱和虚伪 克洛伊安然无恙地从校长室中出来。 她不知道邓布利多对她究竟了解多少,那本书上的异样是不是让他怀疑了些什么。她怀揣着一个重大的秘密,直到今天她都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可偏偏有这样一本古怪的书,一念之差就会让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愤怒和懊恼在克洛伊的胸腔充斥着,她几乎要扶着墙才可以慢慢走下来。 邓布利多早就知道她有问题,但还是让她入学了,所以说从一开始,邓布利多就一直在暗处观察自己吗? 想到这里,克洛伊就一阵恶寒。 邓布利多甚至知道斯莱特林内部小团体的事,知道只要他们不提到克洛伊的名字,那么他们不管怎么宣扬纯血贬低其他血统,她都视若无睹。 可是这又为什么要管呢?很多时候克洛伊知道他们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实际上就是在暗讽她。但在克洛伊看来,只要他们不敢把她克洛伊·布伦南的名字给报出来,那就是他们对她的一种畏惧。 克洛伊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喜欢自己,那让这些人怕自己也并不赖。 不管他们怎么在私底下做小动作,那也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他们心中想要借此来激怒克洛伊,再在事后装无辜,克洛伊早早就看出来了,那她当然不会遂他们的愿。 可是现在邓布利多先是明示她,他知道她有问题,又暗暗说她软弱。 软弱?克洛伊讨厌别人用这种词来称呼自己,如果她是个软弱的人,那她在分进斯莱特林的第一天就应该准备退学了。 如果她真的那样软弱,那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邓布利多他从来没有过过自己的人生,他凭什么来高高在上地指责她? 克洛伊低着头踉跄着往前走着,直到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克洛伊闭上眼平复自己的心情,等到她重新睁开眼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往日和颜悦色的神情。可是她所看到的不是任何一个让她想在他们面前维持完美形象的普通学生,而是满脸担忧的莱姆斯。 “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莱姆斯抱着两本厚重的书,他努力地腾出一只手想要去扶一下克洛伊,但在离克洛伊的手臂只差几厘米远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动作。 莱姆斯的动作显得笨拙又僵硬,那是一场很可怕的争吵,哪怕吵架的对象并不是他们两个。 但莱姆斯想,他和克洛伊之间已经有了一道很深的隔阂,他要跟着詹姆他们往前走,但是克洛伊决意要留在原地。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克洛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玩了,难道这就算是绝交了吗?可是真的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吗?莱姆斯觉得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太过头了,但是他还是在不停地前进着。 克洛伊敷衍着解释道:“没关系,可能是低血糖。” 克洛伊摆摆手,想要证明自己没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该死的书和邓布利多,根本没心思再去处理自己和莱姆斯等人的关系了。 但是克洛伊一将手抬起来,莱姆斯便眉头一拧,那双停在半空中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臂:“你受伤了。” 克洛伊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在校长室的时候把手给弄伤了,上面原先的血已经凝固了,但或许是应该刚刚自己动了一下,刚被血糊住的伤口又裂开了。平心而论,这个伤口并不大,克洛伊哪怕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舍不得让自己受太大的伤,但是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还是不容忽视的。 克洛伊并不想在这个伤口上多费口舌,只说:“可能是我不小心在哪里刮到了,我去找庞弗雷夫人拿点药水来涂就行了。” 克洛伊还不忘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发现只有一边手破了后庆幸自己刚才扶着墙的是没受伤的一只手,不然清理墙上的血迹可就麻烦了。 “不用去找庞弗雷夫人,我有随身带着药水,我们找个地方我帮你上药,”莱姆斯下意识说出这一句话才想起他们现在还在冷战,又默默地补上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克洛伊愣了一下,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莱姆斯现在的神色。 温和的、担忧的、不安的。 青涩的、害羞的、期待的。 克洛伊像是摘下了那座遥远花园里的苹果,隐隐知道了些什么。 “好啊。” 克洛伊这样说着,和莱姆斯一起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可以让莱姆斯把书暂时放在窗柩上。 莱姆斯紧张地从口袋里把那瓶治愈魔药拿出来,打开瓶盖的时候差点手忙脚乱地把药水瓶整个掉在地上。为了方便上药,莱姆斯还得抓着克洛伊的手固定,可当他握上克洛伊的手时,就好像是碰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甚至只敢用几个手指捏着。 克洛伊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莱姆斯被灼热的视线盯得不好意思。 克洛伊依旧笑得那样温和,就好像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莱姆斯却一点也没有飘飘然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小昆虫,被编织出来的虚假美梦给牢牢困住了。 克洛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莱姆斯一边给克洛伊上药,一边偷偷看她。但在和克洛伊视线接触后,他又连忙低下头。 这是一场惊天骗局! 莱姆斯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直觉告诉他克洛伊正在准备欺骗他。但是他又深深地责备自己,怎么这样想自己的朋友,她给自己的印象可从来不是这样虚伪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西里斯当时甚至还没有在脑子里留下克洛伊的印象,但是他记住了。 当时克洛伊差点摔倒,是他扶了她一把,然后她给予了他一个充满善意和感激的微笑。 莱姆斯当时就在期待着,在霍格沃茨和她再次见面的那一天。 第136章 新球队旧气象 魁地奇比赛还是没有取消。 亚当毕业前,把斯莱特林球队的队长传给了他的另一个朋友,还在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新任队长绝对不准把奥古斯都重新招回来,不然他就是毕业了也要回来把他狠狠揍一顿。 新任队长迫于亚当的淫威确实没有重新招纳奥古斯都,他知道亚当在这种事上一向说到做到。 新的学期里阿莱娜正式成为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这一年除了亚当之外没有别人毕业,但一个七年级的学生因为私人原因退出了球队,所以开学后新队长又额外招了两个从二年级选出来的队员。 新队长受到亚当多年的耳濡目染,对于在球场上犯规这种事行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只能说他唯一比亚当好的一点就是他的脾气不像亚当那样急躁。如果有人对他的作战策略表达不满,那他只会威胁他们有本事直接退出球队,而不是像亚当那样直接动手武力威慑。 克洛伊甚至有时候会想亚当难道是个混进霍格沃茨的哑炮?其实他根本不会魔法,所以每次和人起冲突都是拿拳头来说话。 但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听到几次他们的作战计划后,克洛伊才发现这位草包队长甚至还不如亚当。亚当至少还有点真本事,他的魁地奇水平在斯莱特林算得上一流。甚至在犯规的时候也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他知道在什么时候撞人可以利益最大化,不像这位新队长,说了半天来一句[对面球员一靠近就直接撞]。 新队长唯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讨好亚当,现在亚当毕业了,他就真的一事无成了。 因为这位新队长的原因,克洛伊从开学起就没对斯莱特林球队抱任何期望。 而现实也证明克洛伊没有想错,斯莱特林在初赛时就败给了拉文克劳。 在比赛开始不到半小时的时候,斯莱特林就已经因为多次犯规被罚了无数次球,其他学院先是愤怒于斯莱特林的不守规矩,随后在听到霍琦夫人的判决后又幸灾乐祸。就连斯莱特林的看台也怨声载道,抱怨新队长就连投机取巧都做不到,亚当也热衷于犯规,但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被罚这么多球。 甚至有个高年级的男孩直接站起来对着场上叫着新队长的名字边嚷嚷起来:“你疯了吗?脑子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踢坏了吧?” 珍妮维芙一直很讨厌斯莱特林球队一贯的作弊风范,这是克洛伊少有的认为她还有些头脑的地方。但这回珍妮维芙没法和她的好朋友阿莱娜一起埋怨场上的球员了,甚至她悲哀地发现,除了阿莱娜之外她几乎没有其他朋友,所以才会自认为屈尊降贵地去讨好克洛伊和塞尔茜。 但克洛伊和塞尔茜也不理会她,所以现在珍妮维芙只能一个人喃喃自语:“太蠢了,斯莱特林的名誉都要被他们毁掉了。” 克洛伊在心里冷嘲了一下,斯莱特林以前的事克洛伊一无所知,但就克洛伊进入霍格沃茨的这几年,她从不知道斯莱特林还会有好风评。 克洛伊只发现今天的雷古勒斯非常不在状态。 她虽然对魁地奇的规则至今还一知半解,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近视让她看不清场上的局势。但至少克洛伊能分辨得出来谁是谁,她注意到今天雷古勒斯飞得很慢,好几次都差点被游走球撞到了,显然是心不在焉的表现。 雷古勒斯那样喜欢魁地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连让他对魁地奇都提不起心力来了? 又一个被撞倒的拉文克劳球员重回赛场时,忍无可忍的霍琦夫人给了最后的警告:“要是斯莱特林球队再犯规一次,我就要取消你们球队的比赛资格。” 这下不仅是看好戏的其他学院学生,就连斯莱特林内部也是嘘声一片。 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是个六年级的女孩,她上前检查了一下刚刚被撞到的球员有没有受伤,才怒气冲冲地瞪着斯莱特林的新队长。 一个球队七个人,整个斯莱特林球队估计也只有三个人没有犯规,雷古勒斯、阿莱娜还有一个克洛伊不太熟悉的七年级男生,克洛伊对他还有点印象是因为他是奥古斯都的朋友,亚当还在时他和奥古斯都都不太赞同亚当爱犯规的作风。 但新任队长显然不把对面这个一身书卷气的女性队长放在眼里,甚至开始嘲讽起来:“四眼仔就别来打球了,回图书馆看书去吧,小心到时候把你的眼镜给打破了。” 拉文克劳的队长最讨厌有人暗讽她是书呆子,立刻反击道:“看看你们学院的分数再说吧?还是说你们把心力都放在效忠伏地魔身上了?” 拉文克劳队长的声音并不大,但至少球场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自从伏地魔崛起后,本身就在霍格沃茨里不受待见的斯莱特林处境更艰难了。伏地魔所宣传的口号,还有被抓住的出身斯莱特林的塞尔温,现在流出来的线索几乎是在挑明了说斯莱特林是食死徒大本营了。 没有人会想在学校里被同学杀掉的。 眼看双方的争执一触即发,幸好霍琦夫人吹响了比赛重新开始的哨声,这才避免了这次的争斗。 自从霍琦夫人警告后,之后的半场比赛没人再敢犯规了,比赛终于回到了公平公正的氛围之中。但斯莱特林因为前面的数次罚球落后比分太多,雷古勒斯又完全没把心思放在比赛上,以至于对面的找球手已经抓住了金色飞贼,他还没找到金色飞贼的影子。 这不仅仅是败了,甚至还是一场惨败。 简直是几十年来斯莱特林最灰暗的一天,斯莱特林从来没有在魁地奇比赛里输得这么惨过。 新任队长把自己的一腔子火都发在那群没有参与犯规的球员身上,但是他在三个人面前来回看看,阿莱娜是亚当亲自找进来的不敢骂,另一个男生比他年纪大也不敢骂,所以他就打算把矛头指向雷古勒斯。 但雷古勒斯也不理睬他,甚至没等他说一句话便若有所思地离开了魁地奇球场,只留下新队长一个人在原地发火。 第137章 初学黑魔法 直到魁地奇比赛结束的几天后,还有斯莱特林学生在议论那场比赛。 这简直是斯莱特林最大的耻辱,输了也就算了,居然落后了对方整整二百四十分。也就是说在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前就已经落后九十分了,很难想象当时在赛场上打球的七个人居然是人。 但大部分的火力还是聚集在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新队长身上,比赛失败显然是因为他水平不够加上无效指挥,哪怕斯莱特林的很多学生也不喜欢亚当,但亚当在时好歹从没有像这次这样输得这样难看。 克洛伊这些天经常在公共休息室听到有人说,魁地奇比赛输得这样惨都不好意思出门了,总觉得其他学院的人在笑话自己。 但克洛伊只觉得,谁会关心你们怎么样?拉文克劳的学生当然是比自己的胜利看得要比对手的失败重的,他们自己还开心着呢?谁会浪费心力去嘲笑手下败将? 克洛伊只是觉得雷古勒斯最近很不对劲,虽然她非常不想往那个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但是现在的局势让她不得不对身边的人多一些戒备之心。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是雷古勒斯的堂姐,布莱克家族是魔法界里最有名的纯血统至上主义论家族,如果那些纯血巫师真的像卢修斯那样热衷于为伏地魔贡献一份力量,那雷古勒斯肯定也会赞同伏地魔的疯狂计划。 克洛伊开始渐渐和雷古勒斯拉开距离,她不想和一个食死徒预备役走得太近。 只是克洛伊有时候和雷古勒斯擦肩而过,还是会想起以前他们躲在天文塔学习时漫天的繁星和那天她为他的魁地奇比赛加油时落在脸上的雨。 就像是偶尔她和西里斯和莱姆斯他们眼神相撞,她也会想起西里斯给她带来隐身斗篷带她去霍格莫德村玩的那一段路,她踏在雪地上,小心翼翼不露出更多声音,在略微有些闷热的幻境下,她满心都是对霍格莫德村的期待。 还有那天在帕笛芙夫人茶馆,莱姆斯和她说那些痛苦的经历并不像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那样可笑,在暖和又温馨的茶馆里,她从哪个在外面嫉妒别人美满人生的女孩变成了可以坐在窗户里的人。 克洛伊不否认和他们的交集有那么一丝丝的虚情假意,但快乐的回忆却是真实的。 就因为一个伏地魔,她已经不得不失去那么多朋友了。 就像是走到一条吊桥上,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走到了对面,雷古勒斯正犹豫着要往另一边走。 只有克洛伊还留在摇摇欲坠的桥中央,直到现在克洛伊才意识到,之所以所有人都要选一条路要走,是因为这是一条危桥,待在上面早晚是要塌的。不管前路有多少豺狼虎豹、艰难险阻,但谁又能提前确定自己所选择的不是一条生路呢?闯一闯总比等着桥断开坠落悬崖要好。 或者,干脆建一座更牢靠、更坚固的新桥。 想到这里时,克洛伊正在西弗勒斯的教导下对着黑湖练习厉火咒。 下了足足两天的雨到今天早上才结束,几乎不会有人出来,还是到本就潮湿的湖边,这是个绝佳的练习黑魔法的地方。 当克洛伊念咒的时候,她的魔杖尖端确实立刻喷发出一股烈火,这把火远比火焰熊熊来得庞大危险。这才是这个咒语一定要对着水源练习的原因,因为如果在外面练习,火焰会吞噬掉一切周围的东西。 在克洛伊上次和西弗勒斯提出想要从他那里学点黑魔法之后,他就一直兴致勃勃地在准备学习场地和时间,这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好机会。 克洛伊一开始还有些担忧,毕竟书上写了厉火不能简单地用水来熄灭。但是西弗勒斯表示才刚刚开始接触黑魔法的人做不到直接释放出威力极强的厉火,用水来对付绰绰有余。 而事实也和西弗勒斯所说的一样,克洛伊所放出来的厉火也不过是加强版的火焰熊熊,火焰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随后很快就落进湖中熄灭了。 克洛伊的魔杖甚至还因为施展这种高难度的咒语发生了短暂的失灵,在第一次施完厉火咒的很久之后,魔杖顶端还在时不时地往外漏火星子。 见克洛伊对自己做出来的结果不太满意,西弗勒斯安慰道:“没关系,初学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克洛伊开始后悔前几年才执着于营造好学生的人社了,当时她根本想不到伏地魔的崛起会这样来势汹汹,她应该早点和西弗勒斯打好关系,然后从他那里学黑魔法的。 克洛伊拍了拍自己的魔杖,试图把最后一点火焰从里面倒出来,西弗勒斯看得眼皮一跳一跳,就好像看见了他母亲在修理他家里那个每隔十分钟就要花屏一次的三手电视机。 西弗勒斯其实还记得当初莉莉和自己吵架时的情形,她指责他作为朋友实在是太过失败,他几乎没有在那些嘲笑莉莉血统的斯莱特林朋友面前维护过她,也没有制止埃弗里在正式场合下对克洛伊家境的羞辱。 克洛伊还在试着第二次施展厉火咒,其实她最想从西弗勒斯这里知道关于夺魂咒的事,但是西弗勒斯表示他对这种高阶黑魔法的了解也不深,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学西弗勒斯擅长的那一部分黑魔法。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迟疑着说:“那天在斯拉格霍恩的聚会上,埃弗里他那样说你,你生气了吗?” 克洛伊不解:“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又没有讨到好。” 克洛伊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西弗勒斯反而不好意思把下一句话说出来了。 你会因为我没有帮你说话而生气吗? 但她显然不会。 西弗勒斯自嘲地笑了笑。 西弗勒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莉莉了,因为当时只有她对自己友善,他的父亲憎恨魔法,他的母亲懦弱无能,只有莉莉是和他一样的,他们都是巫师,他们是在那个小小的社区里与众不同的存在。 但是自从进入霍格沃茨后,和他一样的人变得太多太多了,莉莉就显得不那么特殊了。 西弗勒斯嫌恶地踢了一块脚下的石子,就像是在踢走忘记了初心的自己,那块石子掉进湖里,在湖面上快速跳跃着,就这样连续几次后才彻底落进湖水里。 “七个水漂,真不错。” 克洛伊和湖水一样清亮的嗓音在西弗勒斯耳畔响起,但当他转头看过去时,克洛伊已经低下头擦自己的魔杖了。 第138章 尖叫棚屋的秘密(1) 克洛伊练习厉火咒从中午吃完午餐后直到傍晚,巨大而汹涌的火焰自她的魔杖中涌出,长久地矗立在湖面上,直到足足五分钟后,火焰才逐渐熄灭,化为一个一个小火星掉进湖水里,此后一切归为平静。 西弗勒斯满意地点点头:“作为初学者,你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克洛伊也心情不错,短短一个下午,她已经能把加强版的火焰熊熊练成这样。 看着一副好为人师模样的西弗勒斯,克洛伊调笑道:“你看起来就像个老师似的,你毕业后不如直接留在学校里当老师吧。” 西弗勒斯的笑意收敛了,他没有回话。 他的朋友们,那群同样爱好黑魔法的纯血朋友们,曾经在私下和他提起过伏地魔的事。 西弗勒斯厌恶他的麻瓜父亲,但他身上也确实留着一半的麻瓜血脉。可他的朋友们告诉他,伏地魔尊重强大的黑巫师,不管他是不是纯血,在伏地魔手下都可以把他的才能发挥到极致。 西弗勒斯知道,不管是魔法部还是邓布利多,他们都不会重用一个热衷于黑魔法的人,他的朋友们给他提供的去处确实让他感到心动。 他对黑魔法几乎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对于黑魔法的运用也相当精通。可他偏偏出生在视黑魔法为异端的英国,这个社会唾弃和他一样的黑巫师。 而西弗勒斯自认为距离成功,他只缺少一个赏识他的人。 但克洛伊没有发现他的挣扎,因为她此时正眯着眼看不远处的打人柳下面的两个身影:“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两个人?” 西弗勒斯也朝那里看去,他的视力比克洛伊好得多,看清了那两个人是谁:“这不是卢平和庞弗雷夫人吗?”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大晚上来这里?”克洛伊看向硕大的打人柳,他粗壮的树枝如今正温顺地垂下来,就像是一棵最普通不过的柳树一样,“而且打人柳也没有攻击他们。” 就在他们闲话时,莱姆斯和庞弗雷夫人已经走了进去。 西弗勒斯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一幕:“今天又是十五号,他每个月的十五号都鬼鬼祟祟的。” 克洛伊也知道这一点,十五号的晚上总是找不到掠夺者四人组他们几个,偶尔能看到其他三个人在校园里行走,但从来没有在十五号的晚上看到过莱姆斯。 每当克洛伊提及莱姆斯的去处时,他们总是闪烁其词地说莱姆斯是生病了。 每个月十五号都要生病?这也太离谱了。 但克洛伊一直没有戳穿他们的谎言,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他们不准备告诉她,那她也不问。 西弗勒斯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个计划慢慢在他心中成形。 在宵禁前的一小时,回到寝室很久的克洛伊躺在床上发呆。 她想到如日中天的伏地魔、渐行渐远的友人、从魔杖尖端射出来的火焰,以及刚刚和庞弗雷夫人一起进入打人柳的莱姆斯。 打人柳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他们要进去做什么?为什么庞弗雷夫人和他在一起,他生病了?还是有别的更危险的秘密? 克洛伊最后还是披上衣服,和塞尔茜打了声招呼后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她只想去偷偷看一眼打人柳,但没想到她却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了同样穿戴整齐的西弗勒斯。 “去打人柳?” “去打人柳。” 于是克洛伊和西弗勒斯一拍即合,一起朝打人柳的方向走去。 克洛伊知道西弗勒斯在心里想些什么,他对詹姆和西里斯几乎算得上是仇视了,所以对他们俩的朋友莱姆斯和彼得也没什么好脸色。克洛伊甚至怀疑他每年过生日许的愿望都是可以让这四个人被开除,那么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恶整他们的机会。 虽然克洛伊觉得莱姆斯的秘密应该不会太离谱,毕竟就连庞弗雷夫人都和他在一起,那肯定是邓布利多授意的。连邓布利多这个霍格沃茨的校长都觉得无所谓的事,应该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在离打人柳越来越近的时候,克洛伊就注意到打人柳的枝条正在蠕动着。克洛伊毫不怀疑只要他们再靠近一步,打人柳就会用它粗壮的树枝把他们拍飞几米远。 克洛伊已经拔出了魔杖,她不知道统统石化对打人柳有没有效果,但至少得试上一试。 但西弗勒斯却淡定地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随后试探着在一根轻微晃动着的树枝上点了一下,随后一整个打人柳都静止了下来,甚至挡在他们面前的树枝都让开了,给他们拨出了一条前进的路。 西弗勒斯兴奋地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克洛伊问:“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制服打人柳?” “别人告诉我的,”西弗勒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细说,但他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不安起来,“不要让魔杖离开你的手,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西弗勒斯坚持走在前面,克洛伊也乐意有人帮她挡伤害,两人慢慢走到打人柳下面,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树洞。 树洞里是一条向下的台阶,晚上的树洞里更黑了,克洛伊施了荧光闪烁咒,这才让他们得以看清接下来的路。 台阶只能几层,接下来的路是向前的,显然树洞底下并不是一个地下通道,而是一条通往别的地方的暗道。 “小心些。” 西弗勒斯弓着腰,举着魔杖在前面走着。 克洛伊一直在注意这条密道上的情况,但很幸运,这条道上除了一些在这里扎了窝的老鼠和昆虫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约走了十分钟后,这条路才终于有了尽头,一条向上的台阶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台阶的尽头,是一扇破败的门。 西弗勒斯用魔杖推了推它,而这扇门也不负众望地立刻被推开了,这么破旧的门显然不适用于市面上的任何一把锁。 他们通过这扇门终于走出了地道,通过克洛伊魔杖上的光芒,她发现他们现在正在一间房子里。 所幸这并不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子,克洛伊透过旁边的窗户往外看去,看到了不远处小镇上的灯光。 克洛伊眯着眼睛辨别了很久,才终于发现那座小镇的熟悉之处来自哪里:“那是霍格莫德村。”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正在霍格莫德村郊外的尖叫棚屋里。 第139章 尖叫棚屋的秘密(2) 就在克洛伊意识到他们正身处于尖叫棚屋时,她听见楼上传来了一阵犬类动物的低吼声。 克洛伊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慢慢朝楼上走去。 “别扶着扶手。” 走在楼梯上时,西弗勒斯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克洛伊正准备搭上扶手的手一顿,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的扶手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相当脆弱,很有可能轻轻一碰就全部掉下来了。 他们走得离楼上越近,动物的吼叫声就越明显,克洛伊几乎听出来这并非是狗的叫声,而是一只狼。 他们终于走到了发出动静的房间门口,克洛伊熄灭了魔杖尖端的光芒,这样她可以在危险到来的时候立刻施咒。 西弗勒斯将克洛伊牢牢挡在后面,对她嘱咐道:“我说三二一就开门,万一有危险,你就马上施咒。” 克洛伊点点头,将魔杖对准房门,西弗勒斯开始倒数:“三,二...” 但西弗勒斯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从房间里被破开,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西弗勒斯已经被一只从里面跳出来的巨大生物给扑倒了,就连他的魔杖也因为巨大的冲击掉到了一边。 西弗勒斯倒在地上,甚至压根看不清压在他身上的生物是什么东西,因为他所能看见的只有一张对准他的头的血盆大口。没有魔杖的西弗勒斯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开身上的生物,好几次那只大嘴要将他的手给吞进去,他下意识地喊道:“快跑!” 但回应西弗勒斯的是一声迅速而冷静的念咒声。 “昏昏倒地(Stupefy)!” 一道强有力的魔力从西弗勒斯的头顶穿过,正准备好要用他来饱餐一顿的生物被强大的冲击给打飞,结结实实地被打到墙上,紧接着克洛伊立刻一把攥起西弗勒斯的领子把还倒在地上的他给拖了过来,西弗勒斯这才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捡起了自己的魔杖。 但很快,倒在地上的生物又踉跄着起来了。 西弗勒斯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他没有被那个生物咬到,但是还是因为刚刚被扑倒在地上而感到浑身疼痛。 克洛伊依旧举着魔杖,保持着刚才施咒的姿势,慢慢地挪动着靠近那个生物。 那是一匹狼,但比普通的狼更大,四肢也更接近于人。 “一个狼人。” 西弗勒斯嫌恶地看着眼前的狼人。 狼人凶狠的目光注视着在场的两个人,他危险地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嘴唇,就像是在想接下来要先吃谁一样。 终于被他逮到了,莱姆斯·卢平的真面目,为什么他总是在月圆之夜消失,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狼人! 詹姆·波特那一伙人也一定知道这件事,西弗勒斯暗下决心,回去后他就要立刻上报这件事,把他们四个全部开除。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想怎么从眼前的狼人手下逃走。 克洛伊完全没有把眼前的狼人和莱姆斯联系在一起,她只想着要快点把他给打倒。 昏昏倒地对狼人的效力并不大,望着步步逼近,正在试探着他们的实力的狼人,克洛伊换了一种魔咒:“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 但狼人只是在原地顿了一下,很快就挣脱开了魔法,再次向他们扑过来。 克洛伊惊诧地发现自己的魔咒居然没有起效,狼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但克洛伊已经没工夫去想这件事了,她和西弗勒斯分别朝两边闪开,狼人撞在墙上扑了个空。 在西弗勒斯和克洛伊之间,狼人简单的大脑肯定认为克洛伊更好对付,于是它张开嘴对着克洛伊扑过去。 昏昏倒地和统统石化都没用,退无可退的克洛伊只能孤注一掷:“粉身...(Redu...)” “除你武器!(Expeliarmus)” 克洛伊的手腕一痛,魔杖从她的手中脱落。千钧一发之际,克洛伊被人从旁边重重一推,被来人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好多圈,阴差阳错地躲过了狼人的攻击。 克洛伊和来人停在了房间里的破旧沙发旁边,因为来人被沙发脚磕到了脑袋,发出一阵闷哼声。 逃过一劫的克洛伊这才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西里斯,而那个阻止她向狼人使用粉身碎骨的人是詹姆。 现场又多了两个人,但克洛伊完全搞不清楚局势,这两个人究竟是来帮谁的? 西弗勒斯举着魔杖想要对着狼人念咒,但离他很近的詹姆立刻冲上去把他给扑倒,开始和他争夺西弗勒斯的魔杖。 克洛伊挣脱开西里斯的怀抱,冲过去把自己的魔杖捡起来对准狼人,但和西弗勒斯缠斗在一起的詹姆却尖叫道:“住手!那是莱姆斯!” 莱姆斯? 克洛伊短暂地愣神了一下,但狼人——不,莱姆斯,现在的莱姆斯显然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状态,他咆哮着要往克洛伊身上再次扑过来,克洛伊也立刻果断地施咒:“速速禁锢!(Incarcerous)” 詹姆说出狼人的真实身份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克洛伊把粉身碎骨换成了速速禁锢,自魔杖尖端射出的粗绳子把莱姆斯给捆住了,莱姆斯倒在地上吼叫挣扎着,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挣脱不开,转而呲着牙对克洛伊发出威胁的低吼。 克洛伊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一个安全的位置,用质问的眼神看向詹姆和西里斯。 西里斯还捂着自己的额角,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詹姆终于从西弗勒斯那里抢来了他的魔杖,以此来制止他对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莱姆斯下咒。 詹姆立刻冲过去检查莱姆斯的情况,在注意到他只是被禁锢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西里斯则心虚地说:“这...这一切我们都能解释。” “你们去和邓布利多解释吧,”西弗勒斯从地上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而你们一直在包庇他,甚至还不让我们对他施咒,难道是因为你们想帮着他吃了我们吗?” 詹姆愤怒地反驳道:“是我们救了你!” 西弗勒斯冷哼:“故意让人置身险境又来当救世主?那可真是多谢你们。” 听到西弗勒斯的话,西里斯刚想说些什么,詹姆又用眼神示意他住嘴,他这才没有说话。 “总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我晚点一定和你们解释。” 詹姆简直是乌鸦嘴,他一说完话,他背后的莱姆斯便挣脱开了束缚,朝着西弗勒斯身上扑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幸好詹姆上前把西弗勒斯推开了,但代价是他自己躲闪不及,肩膀上结结实实地吃了一爪。 西里斯尖叫道:“詹姆!” 詹姆捂着肩膀大声道:“快走!” 詹姆和西里斯是这里最清楚莱姆斯危险性的人,立刻一人拉上一个往外冲,克洛伊甚至来不及再施一个速速禁锢。 第140章 尖叫棚屋的秘密(3) 克洛伊今晚最后悔的事,第一件是耐不住好奇心来了这间屋子,第二件就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忘记了西弗勒斯不久前还提醒自己不要碰年久失修的楼梯扶手。 在扶手在自己手里断裂开来,巨大的不平衡感促使着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时,速度快到克洛伊甚至来不及掏出魔杖给自己施一个保护咒。 克洛伊重重落在地上,幸好只是从二楼楼梯上掉下来,不然肯定得摔个骨折,到时候还得去医疗翼,夜游的事就瞒不住了。 克洛伊飞快地爬起来,还不忘检查自己的魔杖是否还在自己的口袋里。楼上的狼嚎越来越接近,克洛伊在混乱中随意抓住一个人的手,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架着自己一路狂奔通过地下隧道离开了尖叫棚屋。 在地下通道行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举起魔杖来散发一点光芒,完全凭借着走直线的肌肉记忆在前进着。通道里只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因为长期运动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鞋子和石质地面碰撞的踢踏声。 克洛伊几乎是单只脚在跳着走的,她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把脚给崴了,根本走不动路,幸好现在有个人架着她走。但假如时间充裕一点,她想她是可以用魔法变出一个拐杖来的。 不知跑了多久,克洛伊简直觉得这条路比刚刚过来时还要长,等到狼嚎的回声逐渐平息,跑在最前面的詹姆才终于长舒一口气,从打人柳下面的树洞里钻了出去。 西弗勒斯紧随其后,之后就是带着克洛伊的西里斯,在楼梯前面,他用力将克洛伊托举了一阵,硬是带着她“飞跃”了这三阶楼梯,和她一起从地道里逃出来了。 直到确认他们已经远离了尖叫棚屋,西里斯才开始关心克洛伊的问题:“你没事吧?哪里伤到了吗?” “脚崴了。”克洛伊简单地回答了西里斯,随后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莱姆斯是个狼人?这简直太荒谬了。 在来之前克洛伊还在想莱姆斯的秘密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大,邓布利多心里肯定有数,但没想到邓布利多居然认为让有伤人倾向的狼人招纳入霍格沃茨是完全可行的。 想到这里,克洛伊愣了片刻,又不禁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詹姆第一时间迫切地解释起来:“这是一个误会!莱姆斯并不是天生的狼人,而且他从来没有伤过人!” “没有伤过人?他刚才差点把我和布伦南吃掉!”西弗勒斯阴狠地看着詹姆肩膀上的伤口,“他甚至连你都不放过。” 詹姆苍白地为莱姆斯辩驳起来:“他在狼人期间确实是没有意识的,所以邓布利多才让他在月圆之夜变身的时候躲在尖叫棚屋里,要不是你们突然闯进去,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西弗勒斯冷哼道:“可要不是你们中的某位朋友告诉我进入打人柳地下通道的秘密,我根本不会进去。” “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居心不良,你想让莱姆斯被开除!我只是告诉了你办法,真正进去的人是你自己,就算是你真的被莱姆斯咬死了,那也是你活该!” “西里斯!”詹姆厉声喝止了西里斯。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一边面色不愉的克洛伊,慌乱地解释起来:“我不知道他会带着你,要是我知道你也会遭遇危险,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是吗?所以你是在承认你想让卢平咬死我对吗?你们等着吧,我要让你们全部都被开除!”西弗勒斯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幸灾乐祸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西里斯愤怒地对着西弗勒斯吼道:“随便你怎么说,就是把我开除我也认了!但这事和詹姆、莱姆斯没有关系,要不是詹姆说要救你,你早就被咬死了,你别想动他们!” “要不是你们赶来,卢平早就被布伦南施了粉身碎骨了。” 克洛伊早早找了个树桩坐下,揉着自己胀痛的脚踝。 听到西弗勒斯的话,詹姆转而将祈求的目光移向克洛伊:“拜托了,请你不要说出去,莱姆斯也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说到[朋友]这个词后,詹姆的语气变得僵硬起来,显然他也不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该怎么去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克洛伊低下头,全当没有听见他说话。 这件事简直太离谱了,克洛伊回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莱姆斯差点把她给吃掉,她也差点把莱姆斯给杀死。 或许在这种情况下,开除不确定因素太多的莱姆斯是最好的决定。 见状,詹姆和西里斯的表情变得绝望起来。 詹姆被莱姆斯抓伤的那一块的血已经止住了,他庆幸自己当时离莱姆斯的距离不算太近,回去上一点莱姆斯常备在寝室里的伤药应该就可以治疗好了。但是疼痛和失血还是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再加上西弗勒斯一副铁了心要让莱姆斯被开除的模样,他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 “詹姆!” 西里斯连忙冲过去把詹姆扶起来,他看向西弗勒斯,终于松了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可以被开除。但看在詹姆舍身救了你的份上,不要告发詹姆和莱姆斯。” 看着詹姆身上的伤口,西弗勒斯的眼神中最终还是多了一份动容。 西弗勒斯把头撇向一边,开始思考起来。 西里斯又看向同样受伤了的克洛伊:“我很抱歉...”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我不会说出去的,莱姆斯好歹也算是我的朋友。” 假如莱姆斯的狼人身份暴露,那就不仅仅是被学校开除那样简单了,狼人的身份在社会上注定被人唾弃,克洛伊也不愿意他变成这样。 但克洛伊也没法去左右西弗勒斯的决定。 而西弗勒斯想了想,这件事毕竟是他夜游才发现的,说出去他也讨不着好。不妨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把柄,从长计议。 再者说,詹姆也确实为了救他受伤了。 看着他最讨厌的詹姆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原谅,西弗勒斯就觉得痛快。 见状,詹姆和西里斯终于放下心来。 克洛伊站了起来,预备回寝室去,西里斯连忙上来扶她:“你走不了,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了。”克洛伊轻轻推开他,施法把自己的魔杖变成了一根拐杖。 西里斯慌乱地说道:“我真的很抱歉,我...” “你最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莱姆斯,”克洛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听得西里斯心惊,“你在把斯内普引进尖叫棚屋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要是莱姆斯真的把他给咬死了,莱姆斯该怎么办吗?” 第141章 人偶娃娃 克洛伊伤得本身并不重,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就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至少走路时还偶尔有点疼,所以走路的姿势有些坡。这一点无伤大雅,她也干脆没有去找庞弗雷夫人。 西弗勒斯信守承诺,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只是每次见到掠夺者一伙人的时候都笑得很诡异。 变回人型清醒过来的莱姆斯陷入了极大的绝望之中,他让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一个是一直虎视眈眈的西里斯,还有一个是他最不愿意把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的克洛伊。 他甚至还伤了他最好的朋友詹姆! 虽然詹姆一直强调没关系,他不怪他,但莱姆斯还是为此感到非常痛苦。 这种感觉持续到他发现克洛伊行走的方式有些古怪,似乎是脚受伤了。但当莱姆斯去问他的朋友们时,他们却都说这不是莱姆斯造成的。 可莱姆斯完全不相信他们的话,他认为这是朋友们为了不让他有太多的负罪感而编造出来的善意的谎言,而事实肯定是他咬伤了克洛伊! 莱姆斯甚至不愿意出门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面留在霍格沃茨了。幸好月圆之夜过去很快就是圣诞假期,他干脆请了病假提前回家了。 而克洛伊也迎来了第三次在学校里度过的圣诞节,这也是克洛伊第一次和塞尔茜一起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 虽然没能回家,但是考特尼太太一直记挂着塞尔茜和克洛伊,甚至没等到过圣诞节,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准备给两个孩子的圣诞礼物给寄来了。 塞尔茜的礼物是一条新裙子,而克洛伊的是一只人偶娃娃。 银白色的卷发,金黄色的眼眸,身上穿着洛可可风格的红色洋装。当克洛伊把这个娃娃从礼物盒里拆出来时,塞尔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你吗?” 没错,这个娃娃完完全全就是照着克洛伊的样子来定制的,裙子上面甚至挂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克洛伊的名字和她的出生日期。 塞尔茜调笑起来:“妈妈怎么总给你送玩具呀,我看她是完全把你当成小孩子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人偶娃娃。”克洛伊惊讶地把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来回看了好几遍。 玻璃做的眼珠,橡胶做的皮肤,克洛伊轻轻抚摸着娃娃上的纹路。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会偷偷和邻居家的小孩溜到街上去,几乎每家玩具店的橱窗里都放着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邻居家的孩子说:“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娃娃,那该多好啊。” 当时年幼的克洛伊想,这一定是公主才会有的玩具。这样漂亮的人偶,要是放在那条巷子里的人家,简直是不伦不类。 那会和克洛伊一起玩的孩子没有一个人的家庭买得起这样好的玩具,稍微负责任一些的父母会用家里的破布或是树枝给孩子亲手做点小玩具,专门花钱来买这种东西简直是浪费钱。 但见过这样漂亮的玩具,谁又会想接着玩脏抹布做的玩偶呢? 那时克洛伊常常和孩子们守在玩具店前的橱窗前面,心里期待着店老板会突然冲出来说见他们一直守在店门口却没有钱买玩具所以要给他们一人送一个,或者是一个路过的富人同情他们的贫穷给他们足够买下一整个玩具店的钱。 小孩子就是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是吗? 但自从那天偷溜出去看见那个在温暖的家里、在父母朋友的簇拥下过生日的女孩子后,克洛伊就放弃幻想了,世界上总有人活得比她轻松,却能得到她根本得不到的东西,她那会几乎决定要安于现状,接受自己悲惨人生的序幕了。 是魔法救了她。 在克洛伊看来,魔法就是一个奇迹。 就连小时候只能远远看着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唾手可得了。 克洛伊看着那只照着自己的模样做的玩偶、一个缩小版的克洛伊·布伦南,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想,这些东西来得太晚太晚了。 在人生的不同节点,克洛伊所想要的东西都不同。 在家中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的时候,她想要逃离这个家,她恨透了她的父母,恨不得他们去死。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想要被一对富有且情绪稳定的体面夫妻收养,过上自己小时候就想要过的人上人的生活。 进入霍格沃茨后,她想靠着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来闯出一番名堂,她想要进魔法部工作,有自己的财富和话语权。 但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先得到的居然是还天真无邪的那段时间,做梦也想有的一只人偶。 如果这个再早些来该有多好? 现在可不是个伤春悲秋的时候了。 伏地魔在外虎视眈眈,她在霍格沃茨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他要是想对霍格沃茨里的学生下手,那第一顺位里肯定有她。 邓布利多知道她的秘密,虽然克洛伊想他除此之外不会知道更多了,但很明显邓布利多相当警惕她。 太荒唐了,克洛伊想这座危桥的两边都不会有人接纳她,那难道她就要在这座马上就要断掉的桥上等死吗? 克洛伊将人偶抱在怀里,紧接着听见了一声从寝室方向传来的低低的呜咽声。 第142章 塞尔茜的独白 克洛伊和塞尔茜回头时略晚了些,只看到阿莱娜从寝室的方向走过来,却没看见她是从女生寝室的楼梯出来的还是从男生寝室的楼梯出来的。 发现公共休息室里还有人在,阿莱娜本来就因为哭泣而呼吸不畅微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她连眼泪都顾不上擦,低着头匆匆往外面跑,甚至还因为走得太急差点被沙发旁边的坐垫给绊倒。 看着踉踉跄跄跑出去的阿莱娜,塞尔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她憋了四年的问题:“她四肢不协调吗?为什么总是看她摔倒?” “可能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一着急起来就走不动路吧。”克洛伊随口胡诌着,她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但只要她一开口,其他人就会相信她所说的是真理。 塞尔茜很不喜欢阿莱娜,看着被重重合上的公共休息室的大门,说:“都要过圣诞节了,为什么还突然哭上了。” 回忆起刚才阿莱娜羞愤的表情,克洛伊猜测道:“跟人吵架了?可是谁会和她吵架呢,埃弗里都已经回家去了。” 克洛伊没说错,珍妮维芙在前几天就已经坐上回家的列车了,她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阿莱娜选择留校,往年每一次的圣诞节她都是回家和家人一起过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只有彼此,就像珍妮维芙一样,离开了她后阿莱娜也没什么别的朋友。上个学期她曾经和奥古斯都走得很近,但自从她加入魁地奇后,也很少见到他们来往了。 阿莱娜几乎算是顶上了奥古斯都的位置,奥古斯都因此和她生分也算是有迹可循。 阿莱娜平日里也不像是个爱惹是生非的人,她的两位哥哥姐姐也已经毕业了,她身边没有亲近的人,更别说是和谁吵架了。 “真稀奇。” 塞尔茜显然对阿莱娜的事丝毫不感兴趣,随口评价了一下便拿起考特尼太太寄给她的新裙子在身上比划着,还在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里转了一圈,问克洛伊道:“好看吗?” “好看。” 克洛伊给出了真心的评价,黑色一如既往地适合塞尔茜。她边摆弄着她的新人偶,边想刚才表现异样的阿莱娜。 塞尔茜还以为克洛伊是玩娃娃玩入迷了,调笑道:“妈妈也太抠门了,她应该给你多寄几身人偶的小裙子的,玩这种不就是要换衣服才好玩吗?” 但克洛伊想到的是在这半个学年里,她经常看到阿莱娜试图给珍妮维芙搭话,但珍妮维芙选择直接不搭理她,又不想表现得那样不近人情,所以通常假装没听到她说话或者拉寝室里的克洛伊和塞尔茜当挡箭牌,干巴巴地和她们硬聊,就是为了逃避阿莱娜。 而克洛伊和塞尔茜也不想理珍妮维芙,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跟在她后面的阿莱娜又红着眼圈默默跑开。 克洛伊和塞尔茜提到最近这段时间寝室里另外两个人的事,塞尔茜撇撇嘴:“有什么事说开不就好了吗?埃弗里老躲着她,还拿我们来当挡箭牌,我看卡罗都要恨死我们了。” 阿莱娜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她对自己的朋友无底线的包容,哪怕是和朋友闹了矛盾也会把错误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她和她的朋友是永远没有错的。 而同在一间宿舍的克洛伊和塞尔茜就成了最大的罪人,阿莱娜就是可以做到毫无负担地怨恨她们,哪怕她们什么事也没有做。 塞尔茜对此积怨已深,她不止一次私底下和克洛伊抱怨阿莱娜简直是个疯子,难怪除了珍妮维芙没有人和她做朋友。 但这一回克洛伊倒罕见地可以理解珍妮维芙的形态,她直戳要点:“她害怕呗,平时总是跟在自己后面畏畏缩缩的朋友,突然把同学从扫帚上撞下去害得人家骨折。如果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也会远离我的。” 塞尔茜连忙尖叫起来:“你瞎说!你就是杀了人我也不会和你绝交的。” 塞尔茜难得因为克洛伊的话而生起气来,她甚至气不过动手去抓克洛伊的痒痒,克洛伊这才求饶起来:“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塞尔茜收回手,坐在地上生闷气。 克洛伊还抱着她的人偶娃娃,想到刚才塞尔茜说的话。 多稀奇呀,谁能保证可以接受一个杀人犯朋友,克洛伊几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情谊存在。克洛伊心想,说一句话是多简单的事,说话根本不需要任何成本,承诺是最普遍的谎言了。 可是克洛伊又想起几年前的晚上,她和塞尔茜躺在一张床上,塞尔茜居然会为了她而哭泣,她从来没有见过塞尔茜哭,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克洛伊一说完就闭上了嘴,并且在心里默默祈祷塞尔茜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她总不想使自己显得很脆弱,或是让别人觉得自己在祈求些什么,向别人确认一句话的真实性这种行为实在是和她一贯的人社相悖了。 但塞尔茜听见了,克洛伊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气恼还是在期待,她听见塞尔茜闷闷地说:“当然是真的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笑话我...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压根没有别的朋友。” 看出来了。 想到第一次见到塞尔茜时,她那副其他人都是垃圾的高傲姿态,其实不像是朋友很多的样子。 “我在麻瓜学校读过小学,我妈妈没让我去上私立学校,她说反正我十一岁也要去霍格沃茨读书,不如就去普通的公立学校,还轻松得多。那时候我的同学都说我很装,但是我家确实很有钱啊,我也没有办法!” 克洛伊扯了扯嘴角,塞尔茜这种偶尔像是在炫耀的发言她已经习惯了。 塞尔茜的语气显得很别扭,几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总之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你就当我们是一家人,去哪里都一起就行了。” 第143章 黄宝石项链 圣诞假期的最后几天,克洛伊收到了爱丽丝的来信。 [亲爱的克洛伊, 我已经从利物浦回来了,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我爸爸一直都很喜欢足球,他早就预备去利物浦看球赛了。 这是我们家的第一次家庭旅行,但每当路过一个景点的时候,我都会想假如你也在该有多好。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们常常一起看国家地理的杂志,我就一直期待着等到离开孤儿院后,我们可以一起工作攒钱去旅行——那时我还想不到我们都能提前离开孤儿院呢。 我常和我妈妈提起你,我妈妈说等到你放假之后,欢迎你来我们家里玩,今年暑假我们会有机会见一面吗?我一直很想念你。 附:孤儿院院长在不久前给我写信,告诉我她在整理你的旧房间时找到一样你忘在孤儿院的饰品,她没有你学校的地址,所以把东西寄给了我托我转交,我将失物和礼物一起放在包裹中了。 你亲爱的小妹妹, 爱丽丝·威利] 失物?克洛伊可不记得她在孤儿院会留下什么东西。 布伦南家的小平房早就在火灾里烧干净了,她唯一带进孤儿院的就是老布伦南给她留下的一点点可怜的遗产。孤儿院也没给她发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些日常用品,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她就连孤儿院发的几身衣服都带走了,哪来的什么落在孤儿院的私人物品? 克洛伊从包裹里拆出来一条带着利物浦足球俱乐部标志的围巾,典型的利物浦特产。但克洛伊更重视的是被夹在围巾里的一个小纸包,爱丽丝把这件东西包装上,还在上面写了字:这就是你弄丢的东西。 那是一条做工精细项链。 银色的链条相当黯淡,看得出这条项链的年头并不短。吊坠是一颗夺目澄澈的黄宝石,克洛伊隐隐看见里面有个字母,翻过来一看,发现在宝石的背面被雕刻了一个字母m。 这块宝石美则美矣,可惜克洛伊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根本分不清宝石和玻璃的区别,于是她叫来塞尔茜问:“你看看这是真的宝石吗?” 塞尔茜看了一会,斩钉截铁道:“肯定是真的。” 这下克洛伊就有了两个疑问了。 一,这条项链显然不是一个父亲是个赖酒鬼的孤儿会有的东西,项链的宝石上雕刻着一个m,但克洛伊名字的首字母是c·b,孤儿院院长为什么会觉得这条项链是自己的,仅仅是因为是从自己的旧房间里打扫出来的吗? 二,这样一条价值连城的真宝石项链,孤儿院的那帮吸血鬼们居然没有占为己有,甚至因为没有克洛伊现在的地址而托爱丽丝寄给自己,他们真的有这么好心? 看克洛伊一直对着这条项链若有所思,塞尔茜问:“怎么了?这是你孤儿院里的朋友寄给你的礼物吗?” “...不是,”克洛伊解释起来,“这是孤儿院里寄过来的,说是我忘在孤儿院里的东西,但这不是我的。” 克洛伊敢打包票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条项链,她母亲玛利亚·布伦南的名字首字母倒是m,但假如她母亲真有这样一条值钱的项链,她还哪用这么辛苦地工作,还得跪在债主脚下求他们放她的丈夫一命。 “介意给我看看吗?” 克洛伊把项链交给塞尔茜,塞尔茜拿着项链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来,给出自己的评估:“这条项链看起来是个老物件了,你看,链子这里都氧化了,宝石看着也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又洗干净的,感觉是个传家宝也说不定呢。” 克洛伊从塞尔茜手里把项链拿出来,冷笑道:“如果这真的是我家的传家宝就好了。” 如果这条项链真的是她的,克洛伊一放假就要把这条项链拿去卖了换钱。 克洛伊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条项链不是她的,但是在有这么多疑点的情况下,这条项链居然还是被送到了她的手上,难免不令人多心。 塞尔茜还在说:“既然是给你的,那你就收着呗,就当是一笔天降横财了。” 而克洛伊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信纸开始给爱丽丝写信。 [亲爱的爱丽丝, 很高兴你在利物浦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假期,这是你第一次旅行,你能玩得开心,我也为你高兴。 另外很感谢你帮忙把我的项链给寄过来了,自从四年前离开孤儿院后,我就一直在找这条项链,我原先还以为是弄丢了。我学业繁忙,抽不出时间离校,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拜托你代我亲自去一趟孤儿院表达我的感谢。 你的大姐姐, 克洛伊·布伦南] 塞尔茜一直在看着克洛伊写信,等到克洛伊写完最后的署名将其封上的时候,她也发现了问题:“对呀,你都从孤儿院出来四年了,再怎么捡到你的东西也不可能这么晚吧?难道过去这么多年你的房间里就没住过别人了?他们怎么确定这条项链是你的。” “所以我才说这条项链有问题。” 克洛伊将黄宝石项链举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上面的字母m更明显了。克洛伊回忆着孤儿院一贯的作风,说:“这条项链不是我的,也不可能是孤儿院的任何一个孩子的。我们进孤儿院的时候都要搜身的,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收上去了。” 塞尔茜目瞪口呆:“那这不是明抢吗?这是允许的吗?” “我们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人权?”克洛伊随口说着,依旧盯着项链看,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被诅咒了的痕迹,“这中间太多疑点了,要么是孤儿院的院长有问题,要么就是寄信给我那个小妹妹的人根本不是孤儿院的院长。” “那你觉得那个把这条项链寄给你的人想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将项链放回纸袋子里,塞到抽屉的最底下。 第144章 猫头鹰语专家 克洛伊寄给爱丽丝的信就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直到一个月后,克洛伊才收到爱丽丝的回信,但是内容却和她设想的大相径庭。 [亲爱的克洛伊,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你写信,因为自从我上次从利物浦回家给你寄信后,我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我甚至在想会不会是我的频繁来信让你感到厌烦了,毕竟私立学校的学业压力一定很重,抽出时间来回信或许会大大缩小你的休息时间。 但是我记忆中的你一直都不是这种人,所以我鼓起勇气又给你写了一封信,希望这一次我可以收到回信。 等待着你的小妹妹 爱丽丝·威利] 早就知道克洛伊在看爱丽丝的信的塞尔茜凑过来问:“你那个小妹妹说了什么?她去过孤儿院了吗?” 克洛伊将这封信展示给塞尔茜看:“她根本没收到我的信。” 塞尔茜瞪大眼睛:“怎么会?你是让猫头鹰送的信吗?” “是学校里的猫头鹰,这几年我一直都是拜托他去送信的,从来没有出过错,偏偏...” “偏偏这封信没寄到。”塞尔茜补上了克洛伊的话。 “这绝对有问题,”克洛伊斩钉截铁道,“有个人借着孤儿院院长的名头给我寄了那条项链,所以才不希望让院长知道这一切。” 塞尔茜潜意识里不太愿意接受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她试图用常理解释这一切:“那也有可能是巧合呢?或许是你们院长搞错了,错把别人的东西寄给了你...然后猫头鹰也一不小心迷了路...” 塞尔茜的声音越说越轻,显然她也知道这一连串的巧合并不合理。 看着克洛伊的神色,塞尔茜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你怀疑幕后黑手是巫师吗?” 克洛伊点点头,皱着的眉头还没有松开:“不然他怎么做得到拦下霍格沃茨的猫头鹰。” 塞尔茜想了一下,随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伏地魔?” “不可能,”克洛伊想也没想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伏地魔要是想杀我直接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就够了,哪需要这么麻烦?更何况...”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哪需要伏地魔大费周章来杀自己。 塞尔茜眼中的惊恐消散了一点,但还是显得格外忧虑:“那该怎么办?要不你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吧!” 想到上次和邓布利多并不愉快的谈话和这位德高望重的巫师镜片下的锐利眼神,克洛伊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自己查。” 塞尔茜急切起来,劝解道:“可我们都还是学生啊,如果真的是什么很厉害的黑巫师,那你该怎么处理呢?你要是不愿意告诉邓布利多教授的话,那我写信告诉我爸爸好了。” “不用了,”克洛伊不打算把更多人牵扯进来,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但她还是安慰着塞尔茜,“没关系的,我现在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哪来去招惹黑巫师来害我呢?” 塞尔茜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克洛伊打断了:“好了,我去一趟猫头鹰棚屋。” 她现在在霍格沃茨去不了孤儿院,但同样有问题的猫头鹰还是能去找一找的。 塞尔茜眼见劝解无果,一咬牙还是跟了上来:“那我们一起去查,你去哪我就去哪。” 克洛伊默许了她的跟从,几分钟后,她们就到了猫头鹰棚屋。 克洛伊轻车熟路地找到她最常拜托的那只猫头鹰,她庆幸这只猫头鹰现在没有出门工作,而是躺在他的稻草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克洛伊轻轻抖了抖他的羽毛,他便张开眼睛站起来,扑腾了一下他的翅膀,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用眼神示意克洛伊赶紧把这次的信交给他。 克洛伊知道斯莱特林的后人会蛇佬腔,而她现在非常希望自己也会说猫头鹰的语言,但即使他们语言不通,克洛伊还是试探着问:“上个月我托你送的那封信,你安全送到了吗?” 虽然克洛伊听不懂猫头鹰说话,但是猫头鹰无疑是听得懂她的话的。在听到克洛伊的话后,猫头鹰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就是自己辛苦工作却被人找茬后的愤怒,他立刻扑腾着翅膀大喊大叫起来。 塞尔茜都看懵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克洛伊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那你是确实送到了吗?” 猫头鹰叫得更大声了,要不是他还有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公共送信猫头鹰的职业素养,他早就上去啄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姑娘了。 克洛伊扯着嘴角,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表达自己确实送到了信,但却被人误解自己的工作质量后的愤慨。还是想告诉克洛伊他在送信的路上被黑巫师袭击了,殊死搏斗后还是弄丢了信。 克洛伊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可以出现一位精通动物语的专家来给她翻译一下,于是她下意识地和塞尔茜说:“要是海格在就好了。” “谁叫我?” 话音刚落,克洛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看去,提着一个铁桶的海格居然真的出现在她们身后了。 这也来得太及时了... 塞尔茜从来没有和海格一起玩过,她还好几次阻止克洛伊去找海格。她只知道海格是个三年级就因为未知原因被学校开除的混血巨人,她父亲曾经告诉她不要和海格来往,没人能保证他会不会有伤人的倾向。 所以在看到海格的一瞬间,塞尔茜立刻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试图拉着克洛伊一起躲起来。 塞尔茜的戒备让海格有些伤心,但是他还是扬起笑脸看向克洛伊:“邓布利多告诉我最近猫头鹰棚屋的不少猫头鹰因为换季生病了,所以叫我来照看一下。” 说罢,海格还给克洛伊展示了他的铁桶,里面果然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剂。 克洛伊还没来得及编出一个像样的借口,海格就已经凑到了正在和克洛伊“对话”的那只猫头鹰面前,心疼地说:“瞧这孩子,他都气坏了,你一定和他说了不好的事。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小宝贝,她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很委屈...” 躲在几个架子后的塞尔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举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海格:“不是,你真的听得到猫头鹰说话啊...” 第145章 傲罗叛变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克洛伊还是搞清楚了那天猫头鹰确确实实已经把克洛伊的信投到了爱丽丝家的邮箱,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到她房间的窗户口是因为那天她家没人。 克洛伊始终搞不懂海格是怎么听明白这么复杂的猫头鹰语言的,而海格宣称他不是会猫头鹰的语言,而是会用心去感受猫头鹰的心情。 反正克洛伊想自己是一辈子也学不会这种技能了。 而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克洛伊的信是在猫头鹰送进爱丽丝的家的邮箱后才消失的,但这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对方没有选择直接在路上杀掉送信的猫头鹰,也没有为了不让谎言露馅而杀掉孤儿院院长,或是干脆灭口爱丽丝全家,仅仅是把克洛伊的信从爱丽丝家的邮箱里偷走了。 这至少说明在现阶段,对方并没有杀人的欲望。 这是那条黄宝石项链... 克洛伊曾经在树上看过会有黑巫师将诅咒下在饰品上来杀死佩戴这个饰品的主人,克洛伊检查过这条项链,她自己并没有在上面发现黑魔法和诅咒的痕迹。塞尔茜依旧是试图劝阻克洛伊将这件事报告给邓布利多,至少可以请他来看看这条项链上有没有诅咒,邓布利多的鉴定肯定比她这个学生来得权威。 塞尔茜同样不赞成克洛伊将这条项链收在她自己的抽屉里,因为很多诅咒物品哪怕自己不佩戴,光是放在自己附近也是很有可能被诅咒的,她建议过偷偷把这条项链放到珍妮维芙的床底下,但是被克洛伊拒绝了。 而克洛伊始终没有松口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她身上已经有了一个足以让邓布利多警惕的谜团了,现在又多出一个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来,那就更麻烦了。 但克洛伊有一点是赞同塞尔茜的,那就是这条项链很有可能是某个家族的传家宝。 m,克洛伊想这大概不是项链的真正持有者的名字,而是这个家族的姓氏首字母。 克洛伊首先想到的是巫师界的二十八圣族,自从进入斯莱特林后,克洛伊无时无刻都在听着这些姓氏,耳朵里都快要起茧子了。 m字开头的知名纯血家族只有马尔福和麦克米兰,她唯一一个认识的马尔福已经毕业很久了,麦克米兰更是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卢修斯·马尔福还是个食死徒预备役——更何况他都毕业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已经是食死徒了。 但目前的线索就断在这里停滞不前了,克洛伊依旧好好保存着那条项链,即使塞尔茜一再劝阻她最好把这条项链丢进河里,假装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个东西,免得惹火上身。但克洛伊依旧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这条项链或许会派上大用场。 在黄宝石项链事件被克洛伊暂时揭过去后,伏地魔的事件依旧在发酵,最近甚至有了传言说有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傲罗选择了追随伏地魔,这样诸如此类的传言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传播范围非常广,哪怕傲罗办公室通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方式来辟谣。 但是这条新闻一被发出来,本来还不太相信这个传言的巫师们,一看到面容相当憔悴的傲罗办公室主任,便意识到这个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普通巫师们的恐慌越来越严重了,如果连保护他们的傲罗都变成食死徒的话,那岂不是魔法部也很快就会成为伏地魔的大本营了?那他们这些麻种巫师和混血巫师该如何自处? “伏地魔是怎么做到的?连傲罗都能策反?” 和赫奇帕奇合上的草药课的课间,多洛莉丝和她的朋友凑过来和克洛伊她们一起讨论关于伏地魔事件的最新进展。 傲罗办公室始终否认有傲罗加入食死徒,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些傲罗的名单,但克洛伊还是猜测:“那些傲罗肯定都是纯血,说不定他们早就厌烦了和麻种或是混血傲罗一起共事了。” 多洛莉丝脸色惨白,问:“那该怎么办呢?如果傲罗办公室以后不招收纯血巫师可以改善这一切吗?可是魔法部有那么多纯血官员呢。” “要是真这样就更可怕了。那些现在还在保持中立的纯血巫师早就已经在观望着了,要是魔法部连工作机会都不给他们,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投奔伏地魔吗?” 克洛伊说的话也是有依据的,在越来越多被抓到的有名有姓的食死徒是斯莱特林出身后,斯莱特林学生在霍格沃茨里越来越不受待见了。大部分人会选择和斯莱特林的学生绕道走,因为他们担心斯莱特林会突然在他们背后掏出魔杖攻击他们。 而有那么一部分激进鲁莽的学生,甚至会在斯莱特林学生路过的时候高喊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名字,就好像这些学生已经是食死徒了一样。 克洛伊已经不止一次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听到有学生在抱怨。 “我家又不是纯血主义,难道我是纯血、我是斯莱特林就是我的错吗?那他们岂不是和那种歧视麻种巫师的血统至上论者一样吗?” “我就想好好读书,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食死徒了?他们那样笑话我,说得好像我已经是伏地魔的手下了一样,那这样我还不如真加入食死徒呢,到时候我第一个杀他们。” 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在学校里这样的风气都那么严重,要是魔法部真的为了防止纯血巫师投奔伏地魔而压缩纯血巫师的就业环境,那情况只会更糟。 就像现在的温室里一样,赫奇帕奇学生们几乎和斯莱特林学生们隔了一整片黑湖,要不是多洛莉丝很早就和克洛伊在一起玩了,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凑过来和克洛伊聊天。 “那还能怎么办?”多洛莉丝的朋友怯懦着问,“要是魔法部所有的纯血官员都变成伏地魔的人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现在事态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就连巫师内部都出现了这样的恶性循环,克洛伊简直看不清魔法界的未来了。 第146章 闪躲的眼睛 霍格沃茨里的风气越来越糟糕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也不像以前那样偶尔冒出几句要去效忠伏地魔的玩笑话——他们始终宣称是在开玩笑,但克洛伊相信如果真的有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不会犹豫的。 斯莱特林里的氛围转而被压抑和沉寂取代,有些纯血家族的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的小团体也开始避着人说话了,他们一看见克洛伊从外面或是从寝室里走到公共休息室,就会立刻嘘声,表情相当戒备,就好像克洛伊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他们要么是安静地等着她离开,要么就是干脆换一个地方聊天。 这反而是个天大的坏消息了,这说明现在他们恐怕真的有加入食死徒的机遇了,所以才这样害怕被别人听到,特别是克洛伊这种麻种巫师。 现在不少高年级学生看克洛伊的眼神都变了,不屑、戏谑甚至还有同情,简直是看一具尸体的眼神,被人这样看让克洛伊觉得很不舒服,她甚至好几次都想要为此狠狠吐一次。 这群自视甚高的纯血学生都恨克洛伊,恨一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泥巴种轻而易举地就踩在了他们的头上,他们从记事前就开始学习的魔法,她看一眼教授的演示就学会了。他们最恨的是她的处变不惊和云淡风轻,每个人都明里暗里给她下绊脚石,但她压根没收到一丁点影响。 如果他们加入食死徒,从伏地魔——这群人甚至崇敬地称呼他为黑魔王,从他那里得到剿灭麻种巫师的机会,他们第一个就会对克洛伊动手。 克洛伊懂无数种咒语的反咒,有一种咒语她绝对没法解除,那就是阿瓦达索命咒。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克洛伊厌恶这种感觉,他们凭什么认定她一定会死?她从地狱里爬出来过一次,那就能爬出来第二次。为了活下来,她可以拿一切她拥有的东西去交换;为了往上爬,她也可以抓住身边的一切当成梯子。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个道理是她父亲教给她的。 这段时间里,在记者和群众的围追堵截下,傲罗办公室挫败地承认了确实有四名傲罗加入了食死徒的阵营。而那群食死徒又杀了几个人,有麻种巫师、混血巫师甚至还有麻瓜。 预言家时报上截取了一张从麻瓜报纸上裁剪下来的信息:那个麻瓜家庭,一家五口人,全都死在自家的屋子里,并且死前都收到了极其残忍的折磨。麻瓜警察正在投入更多警力调查这桩案子,他们认为嫌疑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病,但几周过去了,麻瓜警察没有拿到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 预言家时报上只轻飘飘地写了一句这群麻瓜永远都不知道杀害这一家五口的是隐藏在社会角落里的某个巫师。 除此之外,没有人关心这户麻瓜家庭为什么会惨遭灭门。 他们和魔法界没有任何一点利益纠葛,难道是因为他们意外知道了什么?他们窥探到了魔法乃至伏地魔的大秘密所以被灭门,亦或者不过是某个残暴的食死徒的饭后活动——他们拿濒死之人的哀嚎和求饶当下酒菜。 克洛伊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她往图书馆跑的越来越勤,塞尔茜看在眼里,她大概也能明白克洛伊在焦虑些什么,但是她依旧要把责任推卸到那条黄宝石项链上。 塞尔茜始终相信那条项链被人下了诅咒,因为她一直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她无数次劝说克洛伊把那条项链丢掉,好像这样就能把伏地魔带来的阴影也一起丢掉一样。 塞尔茜很难不惶恐。 她的父亲是魔法部官员——一个声名远扬的麻种巫师,她母亲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他们家非常容易成为某些人眼中的活靶子,而她还那么年轻,除了祈祷伏地魔能被快点抓获之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另外在课堂上的格局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克洛伊已经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和雷古勒斯分开坐了的了,或许是某一天塞尔茜突然提出要让克洛伊陪她坐在一起,或许是雷古勒斯在那节课上略过了克洛伊身边的座位。最初的记忆变得朦胧起来,在克洛伊回过神来时,他们之间的座位已经隔得很远了。 魔咒课上斯拉格霍恩在台上演示该如何研磨水仙根,他说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制作不同魔药的水仙根粉的大小粗细是不一样的,要学会灵活变通。但克洛伊觉得这个步骤未免是在没事找事,她曾经私底下实验过,用粗颗粒的水仙根粉和细颗粒的水仙根粉制作出来的魔药除了有的浓稠有的稀薄外,功效并没有很大的改变。 克洛伊一直在发呆,因为她觉得现在斯拉格霍恩完全是在讲废话。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不远处雷古勒斯的方向,他听得很认真,一直低着头在记着笔记,克洛伊不明白研磨力度的大小有什么值得记录下来的,在她的印象中雷古勒斯并不是这种死读书的类型,除非他在写些什么别的东西。 雷古勒斯抬起头,他盯着斯拉格霍恩看了一会后,就像是感受到了侧后方传过来的视线,他浑身僵硬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低着头,接着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 克洛伊设想的不错,他不是在记笔记,当然他也没有些什么有营养的内容。雷古勒斯在抄课本上的内容,他也不知道他抄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听说在遥远的东方会有人靠写字来静心,但这套方法显然对他没用,他每写五个字就会错一个字,有时写着写着发起呆来,回过神的时候早就抄串行了。 直到斯拉格霍恩宣布现在开始两人一组自行制作魔药,雷古勒斯才感受到自己身后那道视线消失了。 雷古勒斯面前的坩埚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泡,他身边的朋友等着靠雷古勒斯拿一份不错的平时成绩。 雷古勒斯回头了,他看着克洛伊的手已经离沸腾的魔药太近而被烫到,她撤回手,捂着被烫红的地方揉了揉,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显然认为熬魔药时被烫到是正常的,不值得浪费口舌。她的动作因此行云流水,就连她旁边的塞尔茜都没有发现。 但是雷古勒斯发现了。 克洛伊从桌子上拿起水仙根粉,然后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起了头。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视线相撞的瞬间只保持了半秒钟,他就像做贼一样收回了视线,将身边的水仙根粉倒进坩埚里搅拌,随后又把火候调小。 锅里沸腾的魔药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第147章 魔咒精进 费尔奇最近找到了一个折磨关禁闭的学生的新方法。 或许不能说是折磨,因为教授们一直强调关禁闭只是在做义务劳动,但是真正处罚这些学生的费尔奇乐于把自己当成监狱里面的狱卒,不惜把自己塑造成恶人也要称关禁闭是折磨学生的一种方式。 一切的源头是因为霍格沃茨城堡里的老鼠太多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霍格沃茨城堡已经建了几千年了,又这么大,下水道和地板下面藏了几个老鼠窝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上报了好几次,费尔奇终于想到了解决方法——他不知从哪里捡到了一只猫。 他和这只猫的关系算不上好,他喂养他,作为交换他要为霍格沃茨抓老鼠。 吃霍格沃茨厨房做出来的猫食的猫自然也看不上那些老鼠,他的做法是直接把抓到的老鼠咬死再送到费尔奇面前,他大概以为费尔奇让他抓老鼠是因为他喜欢吃老鼠。 费尔奇当然不吃老鼠,他是个哑炮不假,但他也没有吃老鼠的癖好。他看着那些死老鼠,灵机一动,想到学校里确实还有那么一群喜欢吃老鼠的小动物们。 拿死老鼠喂猫头鹰这种事当然不是费尔奇本人来干,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刑罚之一,他要让那些被关禁闭的学生去喂猫头鹰。 这简直太恶心了! 费尔奇甚至不愿意花点时间去处理那些老鼠,比如把内脏掏掉做成老鼠干之类的。没有人想拿着刚死不久,身上还有猫咬出来的伤口的老鼠去喂猫头鹰,这实在是太脏太可怕了。 学生们越抗拒,费尔奇就越兴奋,那些被关完禁闭回来的学生都叫苦连天。 当然,克洛伊想她是不会有被关禁闭的那一天的。 以前她偶尔夜游过那么一两次,但那几次都有詹姆的隐身斗篷来兜底。现在她没法在夜晚自由出入了,自然不会去冒那个被费尔奇发现的风险夜游,更何况现在还有个邓布利多在盯着呢。 克洛伊依旧泡在图书馆里,她最近总有一种这种勉强算得上安逸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的感觉,她得趁着这个时候再学一点再多学一点,把那些能保护自己、能反击敌人的咒语牢牢记在脑子里,她甚至开始试着练习无杖和无声咒,因为如果真的有人偷袭她,那她压根来不及拿出魔杖或是念出咒语就已经死了。 比起无声咒,无杖咒要简单得多。 在很早之前,早在她没有系统地学习魔法的时候,她就已经成功施展过一次无杖咒了,那时她甚至不知道对于巫师来说魔杖是必需品,斯拉格霍恩压根没有告诉她魔杖有多么重要。 但自从她拿到属于自己的魔杖,在课堂上顺着教授的教导挥动魔杖念出咒语后,她就再也没有施展过无杖咒了。 倒不是因为无杖咒突然变得难了起来,而是因为克洛伊习惯去依赖魔杖了。 克洛伊始终认为每个小巫师在刚展露出魔法天赋的时候都是可以做到无杖无声咒的,比如莉莉最早被她的姐姐视为异类是因为她让一朵已经枯萎的花重新展露生机,塞尔茜第一次被父母发现她是个巫师时她凭空让高架子上的糖果飞到了她的手里。 只不过后来她们慢慢把这一切给忘记了,误以为自己只有挥动魔杖、念出咒语才能施展魔法了。 至于克洛伊,她回忆着自己第一次和魔法结缘的时候,她想那并非是她初次使用魔法。那个世界魔法就这样和她擦肩而过,却足以让她意识到魔法是个多么神奇多么有用的东西,她在那一个瞬间明白如果她拥有魔法的话,她的人生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总之在经过克洛伊的实验下,像修复一新、荧光闪烁、阿拉霍洞开这种日常向的魔咒,在她试过几次后都可以在不用魔杖的情况下使用了。可是像昏昏倒地、统统石化、盔甲护身这种攻击和防御性的咒语,她暂时还没有办法脱离魔杖。 至于无声咒,克洛伊哪怕是拿着魔杖也施展不出来,或许这一块她还需要再精进一些。 而那些克洛伊刚学会不久的黑魔法,她暂时不指望可以那么快地掌握它们,以至于可以在没有魔杖和不念出咒语的情况下来使用它们。 在这一点上,霍格沃茨图书馆的任何一本书都给不了她帮助。实际上大部分巫师都没有要摆脱魔杖和念咒声的意识,而慢慢能够使用无杖无声咒都是在日积月累下潜移默化成就的结果,不少魔咒专家在自己的书上会偶尔提到一句[某一天我不用魔杖、没有念咒就成功施展出了魔法],而没有去系统地练习过。 使用无杖无声咒甚至在不少人眼里只能作为一种炫耀自己精通魔咒的资本,而不是作为一项技能。克洛伊始终认为,如果所有巫师都一直带着这样的意识生存下来的话,到某一天除你武器会变成比阿瓦达索命还要致命的魔咒。 当然,这些话克洛伊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这样未免有点太好为人师了,就像她自己一直所说的那样,她只是个学生。任何人都接受不了被人高高在上的指责,克洛伊尤甚,所以她自己也不爱去做那个讨人嫌弃的人。 第148章 黑湖边的骚乱(1) 伏地魔已经很久没有新动静了,再加上魔法部的追捕行动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过去的两个月,又陆续有抓住食死徒的消息被放出来。虽然魔法部和傲罗办公室没有开发布会或是通过别的途径告诉巫师们被捕的食死徒有没有说出足以抓捕伏地魔的可靠消息,但大家还是认为新的魔法部部长可以解决这件事。 但克洛伊的想法始终如一,现在大家所能知道的一切进展都算不上好消息。 全魔法界都因为伏地魔的事人心惶惶,倘若真的有好消息,魔法部早就已经说出来了。上次抓住的塞尔温已经向他们证明了,如果不能从内部瓦解食死徒的信仰,但不管抓到几个都很难有真正意义上的成效。 巫师们都渐渐松懈了下来,就连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都习惯了围绕在学校城堡外的噬魂怪,不再因为恐惧噬魂怪而足不出户,在阳光晴朗的日子,也都愿意出门玩耍了。 “我想这些摄魂怪应该在暑假前就会被撤掉了。” “我也是,这些摄魂怪太烦人了,既然都已经抓到那么多食死徒了,那肯定很快就能抓到伏地魔了。” “前几个月真是吓死我了,我希望他们可以把伏地魔关进阿兹卡班一辈子也不让他出来。” 两个三年级的学生一边议论着一边越走越远,克洛伊惊讶于她们的天真,因为她们这几天甚至没有发现驻守在霍格沃茨外的噬魂怪更多了。 海格到底是霍格沃茨的教职工,他所知道的内情比这群只能从预言家时报上看新闻的学生更多了。他依旧把他的动物们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去,天性爱自由的海伦没法出去玩耍,都快要抑郁了,所以今天早晨海格再次给克洛伊递信,叫她来小屋里做客,顺便探望一下海伦。毕竟现在已经是期末周了,还有一个星期等到成绩出来,学生们就要放暑假了,这样海伦又要两个月都见不到克洛伊。 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克洛伊在出门前特意戴上了雷古勒斯送的墨镜,这几年里,只要是太阳大的时候她都会戴这副墨镜,但她现在已经快要十五岁了,这副粉色的墨镜在她的审美中也快要被淘汰了。 并且克洛伊依旧认为,她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一副可以给她遮挡阳光的、款式更新潮的新墨镜,而是一副近视眼镜,最近她看黑板上的字越来越吃力了。 配一副近视眼镜的价钱并不小,克洛伊不准备向考特尼家要,她很早以前就在等着到自己的年纪够大了,就去找家店铺打工,好给自己买一副眼镜。但是就看现在这个局势,她还是少在外面抛头露面为好。 但关于她的眼睛,其实克洛伊一直心里有数,只是她不愿意去细想。 这几年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恐怕不只是近视那样简单。 克洛伊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与众不同的发色和瞳色是病理因素,但自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去医院里检查过一次。或许她视力的衰退就是疾病的一部分,或许她会渐渐失明也不一定。 克洛伊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正预备加快脚步往海格的小屋走,却听到黑湖边传来一阵嬉笑和惊呼声。 时间倒回到五分钟前,owls考试结束后,詹姆等人悄悄跟上了西弗勒斯。 在上次尖叫棚屋的事件后,他们因为西弗勒斯掌握着一个莱姆斯的大秘密而惴惴不安了很久,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邓布利多亲自下场劝说西弗勒斯不要把莱姆斯是狼人的事说出去。在意识到西弗勒斯已经答应了邓布利多后,他们立刻忘记了当初的心虚和愧疚,又开始和西弗勒斯针锋相对起来。 而此时的西弗勒斯还在思考刚才考试时写在试卷上的答案是否正确,完全不知道他最讨厌的那一群人正悄悄跟在他后面等着狠狠整他一顿。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的脸上难掩兴奋,莱姆斯走得离他们略远,他对西弗勒斯还保留着一丝愧疚,叫他现在和朋友们一起心无旁骛地恶整西弗勒斯,他实在是做不到。 “还好吗,鼻涕精!” 西弗勒斯几乎是在听到詹姆的一瞬间就丢掉了装着试卷和书本的书包,转而从口袋里掏魔杖,但早做准备的詹姆比她更快:“除你武器!” 西弗勒斯的魔杖立刻被甩飞出去,他甚至来不及去捡,詹姆又飞快地补上了一个障碍重重,西弗勒斯就像是撞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一样被撞倒了。 西弗勒斯在学校里的人缘算不上好,一个斯莱特林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会有好的风评。黑户边上的人很多,一部分怕惹麻烦已经跑开了,但有很大一部分选择留下来看戏。 当克洛伊顺着声音找过来的时候,詹姆和西里斯正在一唱一和地讽刺没有魔杖的西弗勒斯,彼得站在旁边发出尖锐的笑声,莱姆斯坐在很远的地方看书,假装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西弗勒斯气急,从嘴里吐出一长串魔咒和脏话,其他人都在笑话他,而克洛伊的身影被人群掩盖起来,她聚精会神地看西弗勒斯在这样的场合下表现出来的魔法天赋,但是很遗憾,因为他手上没有魔杖,所以一条咒语也没有施展成功。 克洛伊这才发现有一根魔杖孤零零地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魔杖飞来。” 克洛伊轻轻念了两声,那根魔杖便像有了什么一样飞起来,甚至聪明地自己越过了障碍重重的地界,抄了另一条路落克洛伊水里。 其他人都盯着场上的局势看,没人发现克洛伊的小动作,自然也不会发现她从底下悄悄把西弗勒斯的魔杖丢了出去,正巧落在西弗勒斯的脚边。 这也算不上是在帮西弗勒斯,克洛伊只是好奇,这群人从克洛伊刚认识他们开始掐架到现在,但克洛伊还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们真正拿魔法来对决的场景。克洛伊想要知道詹姆和西弗勒斯——或者说是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谁能赢下这次对垒。 第149章 黑湖边的骚乱(2) 西弗勒斯尚未有心思去思考他远在几英尺之外的魔杖是怎么突然到他脚边的,在看到那根魔杖后西弗勒斯的第一反应就是捡起来狠狠给詹姆来了一发咒语。 随着一道闪光,詹姆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相当深的伤痕,血甚至溅到了他的长袍上。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压根没发现西弗勒斯是什么时候捡起他的魔杖的,看热闹的人群中迸发出几声惊叫,眼见都见血了,又有几个人悄悄离开了。 而詹姆也不是吃素的,当他下意识去触碰自己受伤的脸却摸到一手血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戏谑变成愤怒,他立刻举起魔杖对准西弗勒斯,但他还没有念出咒语,就有一道清亮的女声出现打断了他的施咒。 “住手!”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詹姆立刻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虽然脸上还在流血的伤疤在这一刻看起来未免有碍观瞻,但这个年纪的男孩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会把这个当作是男人的勋章。 莉莉拨开人群冲进来,她隔着很远就从从这里溜走的学生那里知道了詹姆和西弗勒斯打起来了,她一下就知道詹姆又在找西弗勒斯的麻烦了。虽然莉莉和西弗勒斯不久前刚因为西弗勒斯的那些朋友们大吵一架,但是莉莉还是冲了过来想要阻止这一切。 见莉莉面色凌厉,詹姆立刻开始装起可怜来:“伊万斯,你来得正好,看看鼻涕虫都对我做了什么?” 说罢,詹姆指着脸上的伤口给莉莉看。莉莉愣了一下,视线不确定地在西弗勒斯和詹姆之间来回看,但最终还是定格在詹姆脸上:“你别装了,我知道肯定是你先惹事的!” “好吧,就当是我先惹事的吧,”詹姆无赖似得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讨好起来,“这样吧,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马上放了他。” 詹姆虽然放缓了语气,但是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中听。克洛伊不用等莉莉开口就知道她一定会拒绝,而莉莉也确实和克洛伊所想的一样冷着脸拒绝了。 “就算是要我在你和巨型乌贼里选一个我也不会和你一起出去玩的!” 但即使被莉莉这样讽刺了,詹姆也还是笑容不变,他还想再和莉莉说些什么,但是他们长时间的聊天显然让西弗勒斯等不下去了,他将魔杖对准詹姆:“昏昏倒地!” 西里斯比詹姆早一步反应过来,但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去做出反应来应对这一切,詹姆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西弗勒斯的咒语打到不远处的树上,树叶落了一地,詹姆捂着背吃痛地站了起来。 莉莉尖叫起来:“都住手!” 但詹姆被气昏了头,全然不管莉莉的阻拦,魔杖尖端迸发出来的闪光击中西弗勒斯,他立刻被头向下倒挂在空中,长袍都垂落到了脑袋上。 克洛伊下意识闭上眼,但很快她就发现西弗勒斯还穿了一条裤子。幸好他还穿了裤子,克洛伊知道有不少男生会仗着院袍很长,所以在夏天时贪图凉快不穿外裤,但幸好西弗勒斯今天穿了。 而詹姆和西里斯显然因为没能直接让西弗勒斯的内裤展露在外人面前而相当失望,詹姆将魔杖对准倒挂在空中的西弗勒斯,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人说:“谁想看我把鼻涕虫的裤子扒下来?” 西弗勒斯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因为倒挂着缺氧了,还是被大庭广众下这样羞辱而恼怒。 “把他放下来!” 莉莉愤怒的瞳孔看向詹姆,即使是她在生气,在詹姆看来依旧很迷人。他立刻松了口,把魔杖扬起来,西弗勒斯就着他的动作坠落到地上。他顾不上整理自己乱作一团的长袍,立刻去捡刚刚落在地上的魔杖,要不是西里斯眼疾手快地补上一个统统石化,克洛伊不怀疑西弗勒斯的下一发咒语会是某种黑魔法。 “放开他!”莉莉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将自己的魔杖抽了出来。 詹姆和西里斯的调笑和动作都收敛了,詹姆出言安抚了莉莉几句,最终还是对着西弗勒斯念出了破解咒。 “你走吧,这都是看在伊万斯的面子上...” 詹姆还想再说些话来讨好莉莉,但西弗勒斯却恼怒地打断了他:“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躲在人群中的克洛伊也因为西弗勒斯的这段话愣了一下,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本就浅薄的连接就此断掉了。 这其实和克洛伊以往遇到的很多情况很像,斯莱特林很多学生会毫不避讳地嘲笑某些麻种学生,但克洛伊并不会因为他们拿和自己同类的巫师寻开心而生气。 但这一次克洛伊胸腔中却在听到西弗勒斯那句泥巴种时冒出一团愤怒的火焰,或许是因为莉莉是好心来劝架却被这样羞辱,作为她的朋友,克洛伊为她不值。 也有可能是因为西弗勒斯比起其他学生总要和克洛伊亲近一些,而克洛伊从来没有发现混血统的西弗勒斯居然也有着纯血统观念,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亦或者是克洛伊在这一刻意识到,魔法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格格不入,理念、血统...她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将背道而驰,同样也大概和任何一个人都走不到同一条路上。 不管是曾经的朋友,曾经的同学,亦或是别的什么。 莉莉震惊地看着西弗勒斯,她眨了眨眼,就像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一样,最后她冷冷地开口:“好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管这些事了,鼻涕精。” 詹姆暴怒起来,甚至比刚才被西弗勒斯暗算的两次还要生气,他拿魔杖对着西弗勒斯怒吼道:“向伊万斯道歉!” 但莉莉也不屑于让詹姆逼着西弗勒斯道歉,因为在她看来詹姆和西弗勒斯一样讨厌。 莉莉转身离开了,不管詹姆在身后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回头。 詹姆重新把西里斯吊起来,他依旧坚持要把西弗勒斯的内裤露出来好给他一点教训。 但是他这一次没有成功。 “除你武器!” 随着人群中突然出现的一道闪光,詹姆手中的魔杖被人打掉了。 感知到魔法在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看热闹的学生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这下不管是詹姆、西里斯还是西弗勒斯都看见克洛伊了。 西里斯的眼神变得心虚起来,不住地把魔杖往身后藏,心中期待着克洛伊并没有看见自己恶整西弗勒斯的那一幕。 而刚刚才被克洛伊施展了解除咒掉下来的西弗勒斯看向克洛伊,胸中涌现出了几近绝望的神色。 克洛伊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该说是想说些什么。 她收起魔杖,朝反方向离开了。 第150章 记忆中的咖啡店(1) 噬魂怪并没有被撤掉,但暑假还是来了。 经过了整整一个学年,克洛伊终于回到考特尼家了。 在放暑假之前,克洛伊就趁着还能使用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和爱丽丝进行了一番通信,和她约好了在暑假中的一天去孤儿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克洛伊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那条黄宝石项链的事,塞尔茜还以为克洛伊把那条项链留在学校里,但其实克洛伊把它塞进行李箱里带出来了,她不放心让这条项链离开她的视线。 其实也可以等到放暑假了再和爱丽丝联络,直接让邮差送信到她家门口反而更方便,但克洛伊不愿意把考特尼家的住址暴露出去,此举总有一种会有安全隐患的感觉。人家主人家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喧宾夺主,不过是假期时来借住,却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外人,实在不太礼貌了。 考特尼太太很愿意带着克洛伊去伦敦见她的老朋友,但是她是个麻瓜,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独自带着孩子在外面走动。恰逢多事之秋,考特尼先生也天天待在魔法部里加班,放了几天假克洛伊除了在早餐上的餐桌上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于是最后这个任务被交到了艾伯特先生的手里,在约好的那一天,艾伯特先生一早就带着克洛伊进门了。 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片区域了,但这条街道却是克洛伊在孤儿院时去小学里上课的必经之路。学校里是有一辆校车的,但那辆校车实在是太老了,总是出问题,就连司机也是个半吊子,常常前一天晚上喝酒喝昏了头一早上根本起不来。 还是通过这个司机克洛伊才明白,其实真正喝醉酒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动手打人,那群暴徒不过是拿醉酒来当作犯罪的借口罢了。这也可以解释本尼·布伦南为什么在喝醉酒后不去那些债主家门口闹事,而是选择回家殴打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不过是觉得女人孩子好欺负罢了。 在校车总是掉链子的情况下,克洛伊和同样在那所小学里上学的孩子要由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带着走去学校里上课。等到克洛伊读到三年级,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渐渐发现她不仅可以照顾好自己,还会帮忙照顾其他年幼的孩子后,干脆当上甩手掌柜,让克洛伊来带着孩子们去学校了。 那时克洛伊每天都会隔着很远听见这家咖啡厅门口的门铃声,但按照去学校的路线,她是看不到这家店的,那时猜测这家店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店铺是她在孤儿院中少有的乐趣。 她曾经断定这是一家水果店,店门上肯定贴着小鸟的白色镂空贴纸,开门后看到的第一个水果筐肯定放着苹果,旁边放着橙子或是香蕉,水蜜桃会被放到离柜台最近的框里,店员或许是个满头白发的瘦老头或是一个年轻的女性黑人店员。 那时候克洛伊几乎在每一次听到店门口的铃声时都会闻到水果的香甜气味,一直到她被斯拉格霍恩领去对角巷买学习用品的那一天,她请求斯拉格霍恩带着她绕了一段路,她这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家咖啡店。 第一次走进这家咖啡厅的克洛伊挑了一个里面一些的位置,她来得早了一些,在门铃声第六次响起来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已经十二岁的爱丽丝。 爱丽丝第一眼就认出坐在角落那个位置的人是克洛伊了,她的发色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她激动地扬起手对着她挥了挥。 爱丽丝走路的姿势还是很别扭,但是她现在长大了,穿得也比从前要好了,她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再没有以前那样扭扭捏捏地走路,不愿意被别人看见自己的跛脚的样子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管家,艾伯特先生没有选择打搅克洛伊和老朋友的约会,他在那家咖啡厅旁边另开了一桌,这样既能保障克洛伊的安全,也不会影响她们的叙旧。 但是等到爱丽丝在克洛伊面前坐下时,爱丽丝又怯懦起来,她看着同样已经长大了的克洛伊,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她。 克洛伊比以前更成熟、更漂亮,爱丽丝攥着菜单的角,她甚至要觉得她们现在已经是不同的两类人了。 而克洛伊只看着这份菜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实在是太贵了,为什么一家开在孤儿院和公立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消费居然这么高。克洛伊庆幸自己出门前没有拒绝考特尼太太给的零花钱,不然就她口袋里的那些钱,过完今天她都要没钱买下学年的书了。 克洛伊最终点了一份巧克力芭菲,爱丽丝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爱丽丝在点完单后害羞地红了脸:“你会觉得我在装大人吗?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咖啡的味道,但是我现在在学着喝呢。” 期末周的时候克洛伊也会偶尔喝咖啡来提神,但是她实在是不喜欢那一股苦味,哪怕加糖加到这一杯子咖啡变成糖浆也还是掩盖不了那股酸涩的苦味。 但在相貌上,克洛伊明显是成熟的那一方,所以当服务生把咖啡端到她面前,而把芭菲送到爱丽丝面前时,这也不奇怪了。 两人默契地把菜品换了回来,爱丽丝没有急着去动那杯卡布奇诺,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店内的装潢,然后说:“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总是路过这附近呢,原来是一家咖啡厅啊。” “如果上下学的时候可以充裕一点,我们或许早就能绕路过来看一眼了。” 爱丽丝颇有同感地点点头:“离开孤儿院之后才发现原来时间也不用紧巴巴地扣着用,这大概是我感受到的离开孤儿院后的第一个好处吧。” 爱丽丝一生下来就被丢到孤儿院门口了,在被收养前几乎不知道孤儿院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爱丽丝找不到更多的共同话题了,她心里觉得有些悲凉起来,明明自己写信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在孤儿院时也和克洛伊有过无话不谈的日子,但现在真的时隔那么多年见上面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51章 记忆中的咖啡店(2) 而克洛伊少有的觉得尴尬起来。 哪怕是在平时互相通信的时候,克洛伊也基本上是爱丽丝问一句她答一句,她鲜少主动提及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事,因为这势必要谈到魔法,克洛伊可不能和一个麻瓜朋友聊这些内容。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们确实关系不错,但这也是基于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在一所学校念书、平时做着一样的事的前提下。但是现在,她们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克洛伊约爱丽丝出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想和她谈一下关于那条项链的事,但克洛伊也知道太有目的性地切入某个话题相当生硬,但她压根找不到半点可以把话题自然地引渡过去的话。 就连眼前香甜的巧克力芭菲都变得食之无味起来了。 克洛伊想起前段时间爱丽丝给她写信时提到一个经常捉弄她的同班男同学,当时克洛伊提议她去和老师谈谈这件事,但爱丽丝认为这样做肯定会给她的养父母添麻烦。 对于被收养这件事,爱丽丝抱有万分的感恩之情,以至于她几乎不向她的养父母提出任何要求。她甚至迫切地想要长大,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得到一笔可观的薪资,向她的养父母证明当初他们力排众议也要收养一个已经十一岁的女孩的决定是正确的。 于是克洛伊在信中提议她自己解决这件事,比如亲自去和那个男孩交涉,或者干脆直接反击回去。 不过爱丽丝在收到那一封回信后就再也没有提及这件事。 于是克洛伊打算把这个当做切入点,但当克洛伊提到那个男孩时,爱丽丝却显得无措起来,她搅拌咖啡的动作越来越慢,就像是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一样:“...其实,后来我爸妈还是知道这件事了,他们帮我去和那个男孩子的父母交涉过了,现在已经一切太平了。” 这倒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只不过爱丽丝总觉得和克洛伊提自己的养父母对自己多么多么好未免有些炫耀的成分在了。克洛伊是父母去世后才到的孤儿院,在这一方面上她或许会比别人更敏感一些,爱丽丝不愿意用自己的幸福去戳克洛伊的痛点。 克洛伊也确实愣了一下,才说:“这很好呀,现在也有了为你出头的人了。” 爱丽丝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那你呢?你在学校里过得好吗?我听说私立学校里都是公子哥和大小姐,他们会因为...他们会欺负你吗?” 克洛伊吃了一口巴菲上用作装饰的巧克力,说:“我又不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性格。” 爱丽丝低下头,轻轻地说:“那就是他们有欺负过你了。” “算不上。” 除了一开始雷古勒斯的那些朋友害得她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那一回,其他都不过是他们嘴上过过瘾。这几年他们就连当着克洛伊的面说她坏话也不敢了。 其实在爱丽丝说有她的父母为她撑腰的时候,克洛伊是有过一丝丝的羡慕的,有人在背后支撑着,肯定要比自己扛着这一切轻松得多。不过想到她自己的那对父母,克洛伊庆幸他们已经死了。 但是通过这个不太有乐趣的话题,也算是把她们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爱丽丝给克洛伊写信时也常常是报喜不报忧,现在两个人终于见上面,爱丽丝就把自己还在孤儿院时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比如克洛伊离开后,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经常抱怨自己多了很多工作,就好像这些事本来就该是克洛伊做的一样。那时候有些年幼的孩子哭着想要找克洛伊,工作人员还常常骂他们,全都是爱丽丝在前面挡着的。 比如孤儿院里又在那几年多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来了孤儿院不过两个月就去世了;另一个天生就是瞎子,但幸运的是他没有被父母抛弃,但他的父母却死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刚到孤儿院的那段时间他天天哭喊着要找爸爸妈妈,被烦躁的工作人员关到了小黑屋里,但这也没什么效果,他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片黑暗。 爱丽丝还有一件没有说的事,其实她的养父母一开始看中的是一个比她更小一些的孩子,是她迫切地跑到那对夫妇面前表现自己,此举甚至还被孤儿院的某个工作人员笑话说不自量力,但没想到那对夫妻真的因为看中了爱丽丝的勤奋和努力而转而选择收养了她。 爱丽丝在心里笑自己,如果把这件事说出来,会让人觉得自己小人得志的。 在聊了那么多关于孤儿院的事后,克洛伊终于可以向爱丽丝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那条项链的事。 在提到她转交给自己的东西时,克洛伊不知怎的卡壳了,她下意识地将那条项链称作那个东西,而事实证明克洛伊在这一点上模糊处理是正确的。 因为在爱丽丝回忆了一下之后才想了起来:“哦对,你说的是那个胸牌吧,其实我收到的时候还奇怪呢,你都不在原来的学校读书了,院长怎么还要把那个胸牌寄给你呢?” 胸牌? 听爱丽丝的意思,她那时候收到的是克洛伊就读的小学里的姓名牌,但克洛伊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个牌子早在她和斯拉格霍恩第一次见面后就被她丢进垃圾桶里了,第二天恰好是她做值日生,是她亲手把那几袋子垃圾交给垃圾车的。 克洛伊最终收到的是那条项链,爱丽丝收到的却是胸牌,至于孤儿院院长...克洛伊甚至怀疑她根本没有经手过这个环节,是有人用变形术把项链变成了胸牌塞进爱丽丝家的邮箱里,装作是孤儿院院长寄来的。 这绝对是巫师做的,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条项链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152章 逃避和远离 克洛伊和爱丽丝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当咖啡厅的人越走越少,墙上的指针指向阿拉伯数字三的时候,克洛伊知道这场叙旧是什么该结束了。 考特尼太太不放心让克洛伊在外面待到太晚,但她的草木皆兵也不无道理,魔法部内部也有几个基层官员被杀了。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魔法部把这几起事件给压了下来,但同样在魔法部工作的考特尼先生是完完全全知道这些事的前因后果的,他告诉了他的妻子,让她好有所心理准备,但他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没必要告诉孩子们。 虽然爱丽丝再三推辞,但克洛伊还是把爱丽丝的账单一起付了,这就是考特尼太太要专门给她零花钱的原因,和年纪小的孩子一起出门就不要各付各的了,更何况爱丽丝才十二岁。 离开咖啡厅后,爱丽丝迈开步子就朝孤儿院的方向走。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克洛伊还在回忆往昔呢,没注意她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她还以为爱丽丝新家是朝这个方向走,所以随口问了一句:“你是要走这个方向吗?我送你吧。” 爱丽丝一愣,顿住了脚步:“我还以为我们接下来要回孤儿院去呢。” 为什么要去孤儿院? 克洛伊忍住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想爱丽丝大概是理解错了,因为之前爱丽丝确实经常在信里提到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克洛伊一起回孤儿院看看孩子们,所以误以为这次见面也有去孤儿院的行程,但这一次克洛伊只准备和爱丽丝一个人见面。 但克洛伊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爱丽丝,只回说:“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我住的地方比较远。” “可是,可是你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爱丽丝试着说服克洛伊,“亨利都已经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亨利是孤儿院里那个又聋又哑的男孩,克洛伊走时他还不满一岁,本来就是没记事的年纪,克洛伊一走就是四年,他要是记得克洛伊才有问题呢。 更何况亨利应该本身就对克洛伊没多少印象,那他的记忆里没有克洛伊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惋惜的事。 克洛伊很想告诉爱丽丝这都无所谓,但是在接触到爱丽丝失望和期待并存的眼神时,她还是把这些话咽了下去。 见克洛伊不语,爱丽丝终于确定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测:“你不喜欢孤儿院是吗?你觉得在孤儿院里会令你痛苦?” 克洛伊知道爱丽丝提到的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不是指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共同生活的经历,而是在孤儿院里数着手指过墨守成规的生活的每一天、那群并不热爱这份工作的工作人员教他们认命的言语以及餐前那些并不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的悼词。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想掩藏的了,克洛伊点了点头,算作是承认。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爱丽丝握住克洛伊的手,想要试着给她些安慰一样,“当我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天,我也在想我终于解脱出来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了。但后来我渐渐发现,其实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不去面对才是真正陷进噩梦里了。” 克洛伊惊讶于爱丽丝还这样年轻,却能说出这种话来。 爱丽丝说的话也没错,但克洛伊不承认自己是在逃避,她想远离令人痛苦的回忆,就是因为她不想再在里面挣扎了。 她喜欢用远离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行动。 克洛伊不恨孤儿院可怜的孩子们,她甚至思念着他们,在离开孤儿院几年后她都不那么厌恶那群工作人员了,但她依旧不想回到那个孤儿院。只要一想到孤儿院的大门、它的桌椅和它的床铺,克洛伊几乎要恶心地吐出来了,她仿佛已经闻到了孤儿院里那股腐朽的味道,那简直是坟墓的气味。 克洛伊一直在说“嗯”,但爱丽丝知道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爱丽丝一直认为她比克洛伊所想的还要了解她,当她第一次见到克洛伊时,她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帽子,她打扮得像是在参加葬礼。那时候她比孤儿院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瘦,脸色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蜡黄粗糙,可当时只有四岁的爱丽丝还是下意识地认为她是某户来领养孩子的人家的亲生女儿。 爱丽丝也见过克洛伊失望地看着一个个领养人带着比她更年轻更天真的孩子离开孤儿院,她那样独立,爱丽丝不认为她是在羡慕那些孩子有父母疼爱了。她想通过被领养改变她一成不变的命运,她想把领养人当作拉着她离开孤儿院的绳索,她想去过更好的生活。 爱丽丝见过克洛伊的温和、善良和热心,也见过她的痛苦、不甘和虚伪。但克洛伊依旧那样光芒四射,孤儿院和学校里的每个孩子都喜欢她,爱丽丝也一样,就是因为她了解克洛伊的全部,所以才会那样迫切地想要成为她。 所以当她再次见识到克洛伊的软弱时,她才会这样欣然地接受这一切。 于是爱丽丝向克洛伊提议:“以后吧,以后我们再一起去孤儿院吧。” 克洛伊不知道爱丽丝的所思所想,她只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但她还是点了头:“好。” 她们最终还是在这里道别了,爱丽丝知道克洛伊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所以她没有提在这个暑假再约一次,而是问下一个假期能不能再见一面。 去孤儿院是不会发生的事,所以克洛伊才能轻描淡写地做出承诺。但是和爱丽丝再次见面却是完全可行,只是克洛伊不知道下一次有机会见面的时候,魔法界又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仅仅是看考特尼先生的工作就知道了,伏地魔的事越来越棘手了,或许这已经是她最后悠闲的时光了。 克洛伊和爱丽丝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挥手道别,下一次见面大概是在很久之后了,但克洛伊还是尽量做出了有时间一定会约她的承诺。 第153章 艾伯特先生的过去 和爱丽丝分手后,艾伯特先生提出先绕路去一趟商店街,这附近的商店街有一家只有伦敦才有的面包房,他想要买一点面包带回去给家里的三个人尝尝。 那块商店街就是克洛伊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了,所以她全程是由艾伯特先生走的。见艾伯特先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家面包店,那是一家麻瓜开的店,当艾伯特先生走进去时,柜台前的中年老板娘甚至还认识他:“好久不见了艾伯特,诶,这位是...” 老板娘的视线望向克洛伊,按照她的年龄来看,说是艾伯特先生的女儿未免太小了一些,但说是孙女,艾伯特先生倒也还没到做爷爷的年纪。 艾伯特先生道:“这是我工作的人家的小孩。”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女也心生喜欢,不过作为一个接受科学教育长大的麻瓜成年人,她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就认定了克洛伊的银发金瞳是基于某种基因病,先下又多了几分同情。 艾伯特先生给考特尼先生挑选了松软的吐司,给考特尼太太买了轻食夹心的三明治,最后给克洛伊和塞尔茜一人准备了一个甜甜圈,他拿着这些去柜台前结账,却没有给自己买些什么东西。 老板娘坚持要给艾伯特先生打八折,离开时还不忘和他说叫他有空多回来看看。 离开面包店后,克洛伊好奇道:“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小时候的家在这里的两个街区外,”艾伯特先生第一次在克洛伊面前提起他的身世,“我也是在麻瓜家庭出生的,当霍格沃茨的教授来找我时,我母亲还以为他是儿童绑架犯,用扫帚把他打了出去。” “后来呢?” 艾伯特先生摆摆手:“显然我最后还是去霍格沃茨了,我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好,我母亲还说与其让我去做送奶工,不如去这个什么魔法学校里学点能吃饭用的本事吧。” 艾伯特先生的后半句话显然是在刻意学他的母亲说话,克洛伊简直在那一瞬间就看到了一个泼辣潇洒又疼爱孩子的中年妇女形象。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几乎是由我母亲一个人带大的,但在我还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她因病去世了。” 艾伯特的语气变得微弱,神色也黯淡下来,对于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在自己还在读书时就失去了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在考特尼家的别墅时,艾伯特先生总是寡言地做着自己的事。他并不是那种淡漠的性子,一起看电视时他也会因为扮丑的主持人而哈哈大笑;听塞尔茜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时他也很耐心,并且以成年人的角度给两个孩子提该怎么应付讨人厌的室友的建议;他甚至在关心着麻瓜界的新闻,在考特尼先生还不那么忙的时候,他们经常在餐桌上讨论时事。 但他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和他的家人,克洛伊只从塞尔茜那里知道他曾经是傲罗办公室的傲罗,但后面因为私人原因辞职来到了考特尼家,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艾伯特先生的话匣子被彻底打开了:“后来我从霍格沃茨毕业,进了魔法部当了一名傲罗,这一点你大概也知道。后来我就在魔法部遇到了我的妻子,她那时是合作部的一个小文员,她比我大三岁,但我们还是相爱了。结婚后第二年我们就有了一个孩子,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 克洛伊听出不对劲来了,艾伯特先生从没有提过他的妻儿,克洛伊一度认为他根本没有结过婚。但从现在艾伯特先生的话来看,他的妻儿或许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克洛伊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女儿十一岁的时候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她非常期待可以去那里上学,临近开学,我决定在她离开家之前带着她和她的母亲一起去海边玩一次,但噩梦发生了...” 艾伯特先生的语气变得有些哽咽,他没有再说下去。 克洛伊听懂了,他的女儿死了,大概是因为溺水死在了海里。精心策划的度假变成了女儿的催命符,艾伯特先生肯定是承受不了那样大的打击的。 克洛伊很想知道艾伯特先生的妻子之后怎么样了,但这样无疑是在揭他的伤疤,所以她没有开口,但艾伯特先生却在平复好心情后接着说了下去:“我们的家庭破碎了,我妻子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几年后也郁郁而终了。那时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所珍视的一切东西,我辞掉了工作,那时候我甚至想过要去死。但是我得告诉你,遇到文森特是我后半生最幸运的事。” “我认识文森特的时候他才刚刚毕业,在贸易协会担任着无足轻重的工作。他比我小整整十三岁,但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在我妻子过世后,我几乎丢掉了半条命,是文森特帮我操持了她的葬礼。在我躲在家里自暴自弃的时候,也是文森特踢开了我家的门,把我从绝望中解脱出来,并邀请我和他的家人们一起生活。” 原来这就是艾伯特先生的过去,在他崩溃绝望的那段日子里,是考特尼家用宽容接纳了他。 就像是现在他们接纳漂泊无依的克洛伊一样。 克洛伊低下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或许是近乡情怯吧。”艾伯特先生抬起头,似乎是在收起他摇摇欲坠的眼泪。 艾伯特先生到考特尼家的几年后塞尔茜出生了,当他第一次看到考特尼太太怀里的塞尔茜时,他就好像是看到了十几年前他刚刚出生的女儿一样,那时他就发誓了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塞尔茜。 他把自己对女儿的爱灌注在了塞尔茜身上,却把怜惜给了和他一样在后来才成为考特尼家的一份子的克洛伊。 艾伯特先生大概比克洛伊本人还希望她可以正式加入考特尼家,他看到克洛伊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现在在考特尼家的他显然是幸福的,所以他希望和自己一样的克洛伊也能幸福。 第154章 考特尼先生的工作 如同琥珀一样,剔透的、晶莹的黄色宝石。 宝石内侧的字母m是雕刻上去的,如果不对着光来看的话,其实并不明显,只能靠抚摸来感受字母凹下去的那一部分。 这条项链是冰凉的,就像是捏着一块寒冰。克洛伊敲了敲宝石的表面,试图在这块小小的石头上找到一点机关,但除了品质上乘、切割精美之外,这块黄宝石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宝石,里面什么都没有。 克洛伊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这块宝石,自从和爱丽丝见过面后,她几乎每天都要把这条项链拿出来看看,有时一看就是一晚上。她反复摩挲着这块宝石,感情复杂。 一方面她很喜欢这块宝石,这是具象化的财富。克洛伊可分不清麻瓜世界那些高奢的品牌,恐怕就算是有人穿着一身名牌走到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克洛伊也认不出来豪车的车标,在她看来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车辆都没什么差别;她同样搞不懂看起来款式一样的衣服,有些人是怎么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一件的料子更好的。 现金、房产、黄金钻石,这些才是克洛伊能分辨出来的财富。而现在就有这样一块成色上佳的宝石握在她的手里,至少在这一刻,至少在她触摸着这块宝石的时候,它是她的私有物。 而另一方面,她也相当好奇这条项链的原主人是谁。m,这会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姓氏?假如是姓氏的话,那会不会真的和塞尔茜猜测的是某个家族的传家宝?那又为什么要几番波折送到她的手上? 克洛伊唯一期待的可能性就是布伦南家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分支,现在她富有又有权势的亲戚终于找到了她,决定要她来继承他取之不尽的财富,而这条项链就是第一件礼物。 不过想也不可能。 与此同时,克洛伊对于这条项链的到来,更多的是警觉。 不管那个把这条项链寄给她的人是否抱有恶意,克洛可以肯定的是这条项链即将带给她的肯定是无止境的麻烦。 克洛伊把项链举起来,照着灯看上面的字母,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克洛伊下意识想要把这条项链给藏起来,但当她把项链从高处拿下来的时候,她透过眼前的镜子发现了一个她曾经从未发现的细节。 这条项链就和她的眼睛颜色一样。 “克洛伊?我可以进来吗?” 在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后,考特尼太太在外面问道。 克洛伊回过神来,将项链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对着外面回应道:“请进。” 考特尼太太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克洛伊这么久才回她,她还以为克洛伊已经睡着了,现在被自己给吵醒了。当她看见克洛伊还坐在梳妆台前时,松了一口气,才说:“文森特叔叔回来了,他带了蛋糕。” 考特尼先生前几天出差去了,说是要去法国处理一些事。克洛伊知道是哪些事,预言家时报上都已经写了,英国魔法界的很多合作伙伴都知道了伏地魔的事,为了各方考量,有不少国家都决定取消和英国魔法界的贸易,考特尼先生最近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带回好消息,但至少带来了只有巴黎才有的蛋糕。 考特尼先生一路上都用保鲜咒把这块蛋糕保存得好好了,几个小时过去了,蛋糕还是像刚出炉时一样。 考特尼太太没有吃,她说自己要减肥,晚上不吃东西。最近塞尔茜虽然也总是在嘴上挂着说要控制体重,但当考特尼先生给她分蛋糕时,她还是要了一小块。克洛伊要了正常份量的一份,考特尼太太不准她吃太多,晚上吃撑了会影响健康。 克洛伊一边吃自己的那份奶油蛋糕,一边听考特尼先生和艾伯特先生谈话。 “怎么样了?” 考特尼先生摇摇头,看来情况不怎么样。但他的气色却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国外至少要比局势情况的国内要让人心情松快一点吧。 “他们的魔法部长也同意?其他的巫师们也同意?” 英国的巫师数量在全欧洲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失去了和英国的贸易联络,那就是失去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艾伯特先生不理解他们居然真的要放弃和英国的贸易合作。 克洛伊也是这样认为的,有钱不赚的都是傻子。 考特尼先生苦笑:“他们的协会会长和我说,法国巫师们怕食死徒会顺着贸易渠道混进法国。” “这群人也太愚蠢了!”就连根本不了解巫师和魔法的考特尼太太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其实克洛伊倒也理解法国巫师们的草木皆兵,十几年前经历过格林德沃时期的老巫师们还没死呢,当年格林德沃在法国的势力相当大,或许这就是心有余悸吧。 “说到底还是伏地魔的问题,”考特尼先生低头扶额,像是在因为头痛而困扰,“我看我这职位也保不了多久了。” 塞尔茜的叉子应声倒下,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震惊地看着她的父亲:“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考特尼太太连忙对着丈夫使眼色,示意他孩子还在这里,不要说这些话。考特尼先生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场合有些不妥,连忙找补起来:“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我确实办事不力,但敏坎先生就算是要处罚我也不会这么狠的。” 考特尼先生试图把原因引向外国合作伙伴和英国的大规模解约,这话或许安慰得了塞尔茜,但骗不了克洛伊。 在这个节骨眼上,魔法部部长敏坎不可能开除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高级官员,此举在民众眼中很有可能会成为敏坎亲伏地魔的一大罪证。 如果考特尼先生真的会被开除——或是被迫辞职,那肯定是因为有人不愿意他当贸易协会的会长。 那个人不可能是他自己,也不可能是坚持要和伏地魔斗争下次的敏坎,而是另一个不希望贸易协会被麻种巫师关系的人。 伏地魔。 第155章 神秘帅哥 临近开学,考特尼先生亲自带着克洛伊和塞尔茜去对角巷采购新学年要用的东西。 考特尼先生前段时间一直很忙,或许是因为现在贸易协会的工作量少了,考特尼先生才终于悠闲了下来,但这显然算不上一件好事。 开学前的对角巷总是热闹的,不少新生们由父母或是教授带着来买东西,他们都带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对霍格沃茨的期待。 前几年都是艾伯特先生带着她们来买东西的,但是自从克洛伊知道了艾伯特先生过去的经历后,一看到这些新生,就会想到艾伯特先生回忆中的女儿,她就是在这样的年纪死于一场意外,再也没法去她期待已久的霍格沃茨读书。 克洛伊不禁想,当艾伯特先生看到这些孩子时,心中会作何感想呢? 考特尼先生带着克洛伊和塞尔茜穿梭在人群中,她们这些老生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只要去买几本新书的就够了,但对角巷一向很拥挤,挤在一群带着大件行李车的新生中行走并不轻松。 “我们应该晚点来的,”塞尔茜用撒娇的口吻向她的父亲抱怨,“应该趁着开学前一天,在这些新生都已经买完东西之后再来。” 考特尼先生想要摆摆手表示他的无奈,但显然在人挤人的环境下,考特尼先生所占用的空间并不足以使他做出这个动作。 现在克洛伊和塞尔茜都已经要十五岁了,考特尼先生不好意思再牵着两个大姑娘的手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们:“离我近点,别走散了。” 站在丽痕书店,看着里面满当当的人头,克洛伊咽了口口水,塞尔茜颤颤巍巍地说:“或许我们真该等一会,等人少点再进去。” “再等人就更多了,”考特尼先生赶紧拿出魔杖又施了一次清凉咒,“快点买好快点回去吧,梅林啊,这天气也太热了。” 即便克洛伊和塞尔茜百般不情愿,她们最终还是跟着考特尼先生进了丽痕书店。克洛伊在里面都迈不动步子了,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霍格沃茨居然有这么多人要来买书。 考特尼先生催促道:“好了,把你们的清单拿出来,买好我们就去吃饭吧。” 克洛伊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她拉着塞尔茜的手朝这些书各自所在的书架的方向走去。 当两人手里都捧着一大堆书时,塞尔茜这才发现考特尼先生不见了,她左顾右看,才终于从橱窗看见了考特尼先生。他早就趁着克洛伊和塞尔茜不注意偷偷跑到外面去了,现在看到自己被发现了,他也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和塞尔茜打了个招呼。 “他太能偷懒了!我们应该拉着他让他给我们搬书的。” 塞尔茜抱怨道。 “你们在说谁?” 第三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克洛伊和塞尔茜的背后,她们回头看去,才发现同样抱着一摞书的弗洛拉正在她们后面。 弗洛拉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如今已经五年级彻底长开的她已经可以用美人来形容了。小麦色的肌肤配上她深邃的五官,无疑就像是老电影里的拉丁裔美人。她还极其擅长运动,身体上因为长期锻炼而养出来的薄肌更显迷人。 丽痕书店的二楼有一张小沙发,现在正好空着。反正前面的书架被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根本买不到最后一本书,她们干脆在那张沙发上坐下了。在这大热天里挤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买书也够累人的,她们确实也需要休息一下。 从二楼沙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柜台的方向,塞尔茜一边和克洛伊、弗洛拉聊天,一边看排着队买单的人流。突然,她眼前一亮,拍了拍旁边的克洛伊:“你们快看!” 顺着塞尔茜的指向,克洛伊和弗洛拉看见了一个正在柜台前买单的男人。 说是男人,但他其实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岁上下,他身材高大健硕,比例堪称完美。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笔挺的线条贴合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地展现出来。光看他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他一定是个帅哥。 弗洛拉突然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快转身,快转身!” 克洛伊从来不知道弗洛拉对帅哥的兴趣这么大。 不知道听到弗洛拉祈愿的究竟是梅林还是这个男人,总之在几秒钟后,这个男人真的转过了身。 流畅的面部线条、挺立的鼻子、深情的眼睛,这显然是个典型的帅哥,而且是那种哪怕不喜欢这种类型,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非常帅的帅哥。 “好帅。” “好帅。” “好帅。” 就连克洛伊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因为他真的是个大帅哥。 “霍格沃茨里有这一号人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塞尔茜已经开始对他的身份感兴趣了。 克洛伊回忆起来:“我也没见过,难道是很早就毕业了?但是他看起来这么年轻。” 其实也不难回忆,按照他的长相,如果真的见过他,那其实是很难忘记的。 “嘘嘘嘘!”弗洛拉突然紧张地拍着旁边的克洛伊,“他看过来了!” 只见那原本打算走出丽痕书店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起了头,看到了在上面的三个姑娘。 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弗洛拉一下子就脸红了。 而塞尔茜也趁机看见了男人手里揣着一本书,她下意识就道:“快看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书?” 克洛伊皱眉看向塞尔茜:“这怎么可能看得清啊。” 而另一边的弗洛拉的脸又红又烫,她捂着脸低下了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工作是什么? 还能再见到他吗? 弗洛拉捂着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若有所思。 第156章 美味毒药 克洛伊从没想过在不久后居然还能见到那个神秘的帅哥,更没想到下一次见面的场合是在霍格沃茨的开学晚宴上。 新生都被分好学院后,邓布利多像往年一样发表开学讲话,同时介绍霍格沃茨一年一位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我左手边这位路德维希·扎比尼先生即将担任我们霍格沃茨新一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天在丽痕书店见过的帅哥——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扎比尼教授,他站起来,板板正正地对着在座的学生们鞠了个躬,他礼数周到,哪怕并不需要这么正式。 “大家好,我是路德维希·扎比尼,来自德国。我今年也刚刚从德姆斯特朗毕业不久,在我的课上大家不用拘束,我希望和大家不仅是师生关系,也可以做好朋友。” 路德维希虽然是外国人,但英语说得很好,几乎没什么口音。说完后,他恰到好处地露齿一笑,台下立刻响起了激烈的掌声,这是克洛伊入学以来第一次见,她从没有见过学生这么欢迎他们的新老师。 “我希望他可以打破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只在这里待一年的魔咒,”塞尔茜撑着下巴看已经重新落座的路德维希,“如果他来当我的教授的话,我想我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很快就能拿o了。” “但愿你不要盯着他的脸而忘了上课。” 有个帅哥当教授确实养眼,但克洛伊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教学水平。或许是因为前几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都待不到一年,每年新教授来的时候,要不就是跟不上上一学年的进度要么就是要么就是直接把某一章给全部跳过,总之前几节课都是那么混乱。 本来那些英国本土的教授们就搞不清楚了,更别提路德维希·扎比尼是个彻彻底底的外国人,德姆斯特朗的课程能和霍格沃茨衔接得上吗? 看来邓布利多根本没花心思来招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不过也是,年抛的职位随便找个人顶上得了。 帅哥教授的到来暂时冲散了学生们对于开学的烦躁和在学校外游荡的食死徒的恐惧,就连眼前的菜肴都变得更可口了起来。 “这个扎比尼教授这么年轻,能教好吗?” 坐在附近的珍妮维芙正在和她的新朋友聊天,这是她上个学年末刚刚交上的朋友,是个四年级的学生,她在四年级学生的小团体里也属于局外人,误打误撞就和珍妮维芙好起来了。 那个四年级的女孩却意外地通透:“我们难道有遇到过教得好的教授吗?他好歹还有张帅脸来当优点。” “我妈妈一直说长得帅的男人很危险。” “管他呢,你又不和他结婚。” 珍妮维芙和她的新朋友聊得开心,但远处的阿莱娜那里可就安静多了。 现在珍妮维芙有了新的朋友,除此之外唯一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奥古斯都也毕业了,她现在彻底是孤家寡人了。 她孤零零地拿叉子怼着面前的沙拉,她肠胃一向不好,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眼前的这些菜没几个是她能吃的。阿莱娜年纪也并不大,会嘴馋是人之常情,但每次她想要偷偷去拿烤鸡腿的时候,她身边的珍妮维芙都会制止她。 但现在珍妮维芙已经不在意她了。 阿莱娜坐在长桌前排的位置上,几乎要和新生坐在一块了。虽然霍格沃茨从来没有明确过用餐时的座位,但大家都约定俗成地让高年级学生坐在后排,低年级学生坐在前排,在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之间,只有阿莱娜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克洛伊还在和塞尔茜聊马上就要开始的算术占卜课,珍妮维芙和她的好朋友依旧在议论英俊的路德维希,没有人注意到阿莱娜做了什么事。 阿莱娜盯着远处和她的新朋友有说有笑的珍妮维芙,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在自己眼前的一道炸鱼排。金黄的面包糠裹着鲜嫩的鱼肉,上面还挤了一大坨蛋黄酱,一口下去简直是在喝油。只是一道不少孩子都爱吃的菜,但阿莱娜鲜少碰过它。 阿莱娜闭上眼,就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咽了口口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知道这并非是呼吸困难的前兆。她拿着叉子慢慢地朝那一大盘炸鱼排上面靠,她好几次把手缩了回去,拿一块小小的炸鱼排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但当她听见珍妮维芙的声音时,还是一咬牙夹出了一块炸鱼排,接着一口咬了下去。 当从面包糠里渗透出来的油进入阿莱娜的口腔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后悔了。 阿莱娜很少吃油腻的食物,现在别说是她的肠胃受不受得了了,她根本连咽都咽不下去,她只要一开始嚼,就会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但阿莱娜捂着嘴,硬是没有把嘴里的鱼排吐出来,几次干呕但被她控制住了,她几乎是喝着水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的。 紧接着她又就着水把一整块炸鱼排都吃了下去,吃完后,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拿油漱了口,胃里和喉咙里一阵一阵地难受。可阿莱娜却期待地看向珍妮维芙的位置,她依旧在和她的朋友聊天,这个距离珍妮维芙是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的,她能意识到的只有珍妮维芙已经不在乎她了这一点。 珍妮维芙甚至没有看到她吃了一整块炸鱼排。 阿莱娜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但身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几近疯狂地怀念着曾经和珍妮维芙出双入对的日子,她的父母不在乎她,哥哥姐姐也厌弃她,她性格怯懦扭捏,社交圈里的孩子几乎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 只有珍妮维芙,她在她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就向阿莱娜伸出了友谊之手,她第一次有了被重视的感觉,所以她把珍妮维芙视作自己的救命稻草,甚至把她视作与自己同龄的“母亲”。 阿莱娜几乎享受被珍妮维芙管着的感受,这恰恰说明珍妮维芙是在乎她的。 可是现在呢?瞧瞧你都做了什么? 阿莱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低头捂住眼睛,跑了出去。 第157章 夜半骚乱 开学的第一个晚上,克洛伊是被寝室某处低低的呻吟声吵醒的。 至少在十分钟前,克洛伊就已经听到这个声音了,但她当时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完全没有分清这个声音究竟是来自现世还是来自梦境。直到呻吟声越来越响,克洛伊才彻底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在考特尼家住了两个月,克洛伊下意识伸手向床头柜,想要把旁边的壁灯给打开。但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东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了霍格沃茨,寝室里的灯并不像考特尼家那样现代化,一摁开关就亮了。 此时一向睡得很熟的塞尔茜也被吵醒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开始指责发出声音的人:“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直到这一刻克洛伊才终于摸到魔杖,点亮了一整个寝室的灯。 克洛伊和塞尔茜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塞尔茜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然是还没睡醒。两人对视了一眼,确认发出动静的不是对方后才看向对面的两个人,终于有了明亮的视野后,她们才发现声音是从阿莱娜的床铺那里传来的。 而奇怪的是,阿莱娜的呻吟声和骤然亮起的四周都没有惊醒珍妮维芙,她依旧把头蒙在被子里,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克洛伊和塞尔茜下床走向阿莱娜,塞尔茜掀开被子,只见阿莱娜蜷缩在床上,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满头是汗。 塞尔茜大惊失色:“喂!你怎么了?” 阿莱娜紧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克洛伊根本分不清她是因为难受得说不出话,还是已经痛晕过去了。 克洛伊想起来阿莱娜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寝室里总是备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阿莱娜平时身体不舒服都是直接从里面拿药,但关键是克洛伊根本不知道阿莱娜的药箱被她放在什么地方了。 克洛伊先是打开阿莱娜的抽屉,里面除了书和笔记本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又打开她的衣柜,甚至翻了阿莱娜的床底下,但每个地方都找不到那个医药箱。克洛伊简直怀疑阿莱娜学了什么空间魔法,把医药箱藏到另一个时空去了,不然整个寝室能放东西的地方就这么点,怎么会找不到呢? 克洛伊告诉塞尔茜叫她一起找阿莱娜的医药箱,塞尔茜干脆直接去叫珍妮维芙,她跑到她的床铺面前,对着只露出了几缕头发的珍妮维芙疯狂摇晃:“快醒醒!卡罗要死了!” 床上的珍妮维芙纹丝不动。 塞尔茜想要去掀她的被子,但当她上手的时候,珍妮维芙的被子就像是黏在床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是?你也晕过去了吗?” 这就是克洛伊没有第一时间去问珍妮维芙的原因,就算是她一开始真的没醒,现在动静这么大,她怎么可能还在睡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在故意装睡,她根本不想管这件事。 “算了,你叫不醒她的,”克洛伊怎么也找不到阿莱娜的医药箱,只能放弃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听到要找教授,哪怕没做任何坏事,塞尔茜还是莫名心虚起来:“啊,还要找教授啊?我们不能直接把她送到医疗翼吗?” “怎么送?我们两个把她抬过去?” 克洛伊丢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寝室。 其实把阿莱娜抬去医疗翼或是冒险用漂浮咒把她晕过去都是可行的方案,但万一要是在路上出了点差错,那岂不是成了她们两个人的问题了?还是直接把阿莱娜交给有能力负责的人比较好。 克洛伊才不想因为阿莱娜惹上麻烦,她和阿莱娜一向不对付,阿莱娜对她的怨恨更是莫名其妙,她现在愿意为了她去找斯拉格霍恩来处理这件事已经仁至义尽了。 克洛伊在敲了很久的门后才终于把斯拉格霍恩给叫醒,开门的时候他甚至还带着睡帽,一听到他的学院里有学生半夜突然身体不舒服,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跟着克洛伊赶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霍格沃茨的女生寝室严禁异性进入,克洛伊只能回到寝室和塞尔茜两个人一起把已经不省人事的阿莱娜给抬了出去,直到三个人离开寝室,珍妮维芙都没有起来。 当她们把阿莱娜抬到公共休息室时,斯拉格霍恩已经去男性寝室叫醒了两个强壮的高年级男生,其中一个男生把她背了起来,另一个男生在旁边照看着。而斯拉格霍恩显然想叫更多人来一起处理这件事,克洛伊和塞尔茜不得不跟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医疗翼。 经过检查后,庞弗雷夫人判断阿莱娜是吃了过度油腻的东西导致的肠胃病,在吃过庞弗雷夫人开的药后,她的脸色便好了不少,慢慢睡过去了,但庞弗雷夫人依旧认为她要在医疗翼观察至少一晚上才能放她回去。 在确认阿莱娜已经没有大碍后,斯拉格霍恩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下了。 折腾了一晚上,等到克洛伊和塞尔茜回到寝室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而她们一打开寝室的门,便看到刚刚怎么叫也不醒的珍妮维芙正坐在床上发呆。一看到两人进来,她忙问:“她怎么样了?” 累了大半夜的塞尔茜看到从刚刚到现在什么事也没做的珍妮维芙说这话,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有病吧?刚刚叫你你装死,现在说这话想怎么样?让人觉得你很有情有义吗?” 珍妮维芙被塞尔茜的质问给震慑住了,她愣了一下,但还是嘴硬说:“我刚刚在睡觉。” 这话漏洞也太大了,塞尔茜还想接着骂,但是被克洛伊给拦住了。 克洛伊看向满脸心虚的珍妮维芙,冷冷道:“想知道她的情况你就自己去看,我们又不是你们的传话筒,没必要善后你们友谊破裂后留下的问题。” 珍妮维芙梗着脖子说:“你不是级长吗?处理这些事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是了,克洛伊在上学期末被斯拉格霍恩选为新一任的级长。当时珍妮维芙已经和她那位四年级的小朋友处得非常好了,有了新朋友的她自然没必要拉下脸再讨好克洛伊了。所以珍妮维芙在知道克洛伊这个麻种巫师当上了斯莱特林的级长后,她一直在想办法阴阳一下克洛伊。 “带生病的同学去医疗翼是我要做的事不错,但处理某些同学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写在级长手册上,”克洛伊回怼回去,“现在我要睡觉了,我也不介意因为半夜骚扰同学给你扣上几分,反正这是斯莱特林大家的分数,而我并不在乎这些荣誉。” 珍妮维芙还想反驳几句,克洛伊已经强硬地关掉了全寝室的灯,她不得不和对面的两个人一样躺下来,但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158章 扎比尼教授 阿莱娜是第二天下午才回到课堂上的。 至于珍妮维芙,她一直到阿莱娜出院也没去看过她一眼。 阿莱娜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带着一副久病初愈的憔悴,如果克洛伊是她,一定会在寝室里再休息半天。 阿莱娜坚持来上课能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没有错过路德维希·扎比尼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 路德维希几乎是踏着上课铃声同步进来的,他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严谨又富有内涵,他站在讲台前面,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欢迎来上课,同学们。开学晚宴上我们已经见过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扎比尼教授,但是假如想叫我路德维希也是可以的。这是我们的第一堂课,不过我还不能确定上一学年你们的教授给你们教到哪里了,我看了她留下来的教案,写得似乎有些不清楚。” “上一位教授说接下来我们要教博格特,”弗洛拉迫不及待地给路德维希解惑,但在称呼上,她红着脸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才说,“扎比尼教授。” 路德维希笑了:“谢谢你,你是叫...弗洛拉·兰利对吗?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要为格兰芬多加上两分。” 一个斯莱特林的男孩低声咒骂:“凭什么!这样就能加分?” 台上的路德维希显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拿着手上那本英国出版社出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材,皱起了眉:“可是我查了一下教材,博格特应该是三年级的内容吧。” 一个格兰芬多男孩笑嘻嘻地说:“那你就得去问我们三年级的教授了,不过他在暑假时去非洲被当地的有毒神奇动物咬了,现在还在圣芒戈治病呢。” 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经常发生跳着讲的情况,以至于三年级的课程居然被上一学年的教授拖到学期末才上,但她也没有上成功,她远在国外的父亲病重,于是在最后一星期辞职去国外陪伴她父亲走完人生中的最后一段路去了。 “好吧,看来你们这门课学得有些混乱,今天上午在二年级的课上也发生了一样的情况,”路德维希把书放下来,接着朝教室后面的小房间走,“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查漏补缺。而且我恰好在不久前发现了一只博格特,省下我们的时间了。” 路德维希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只比人还高的衣柜从里面拖了出来。他并没有急着把衣柜打开,而是站在衣柜前面提问:“好,现在哪位同学可以告诉我博格特是什么吗?” 几乎所有女生都举手了,几个平时不喜欢回答问题的男生也举了手。路德维希含笑看着眼前数只举起来的手,说:“看来有不少人都预习了课本,那我想不如请不知道的同学来猜一下吧。” 路德维希蓝色的眼睛在教室里巡视一圈,将目光停留在了克洛伊的身上:“让我想想,请你来回答一下吧,嗯...布伦南小姐。” 克洛伊刚才没有举手,路德维希便下意识以为她不清楚答案,但其实克洛伊在几年前就已经看过这一章了。她想路德维希大概是想引导某个学生说出错误的答案,他好借着说出博格特真正的意思。 路德维希是个新来的教授,既然猜出了他的意图,没必要不给他这个面子,于是克洛伊回答说:“我不知道,教授。” 路德维希的表情变得期待起来:“没关系,随便猜猜看。” 克洛伊只能盯着眼前的衣柜瞎编起来:“可能是一种帮巫师整理衣柜的精灵吧。” “很富有想象力的回答,不过这并不对,”路德维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的学生,“请坐下吧布伦南小姐,还有其他学生想要猜一下吗?” 坐下后,塞尔茜悄悄问克洛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克洛伊小声说:“你看不出来吗?他就是想让我说错误的答案。” 塞尔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高高举起手,在下一秒就如愿被路德维希点到了。 “我猜这是一种以布料为食的神奇动物。” 路德维希被塞尔茜这副认真的模样给逗笑了,他说:“很有趣,但假如真的有这种生物,那我们应该研究出驱散这种神奇动物的方法了。请坐下吧,还有人有想法吗?” 连着有两个人回答错误后,其他人都不再举手了。 于是路德维希这才引入了正题:“好了,在正式教这一章之前,我想先请一位同学上来帮我个忙。” 又有好几个学生举起了手,或许是在这之前已经眼熟了弗洛拉,所以路德维希请了她上来。 走到路德维希身边时,弗洛拉笑得嘴角也压不住了,得以近距离盯着路德维希看,她甚至连对方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直到路德维希把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无奈地笑起来时,坐在讲台边上的一个格兰芬多女孩才扯了扯弗洛拉的衣角,她这才反应过来。 见弗洛拉回神了,路德维希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弗洛拉想了一下:“嗯...老鼠或是蟑螂?” 路德维希示意弗洛拉站到衣柜面前,又指挥着她站得远些,才说:“你准备好了吗?” 弗洛拉知道博格特是什么东西,在知道路德维希是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后,她昨天熬了一晚上夜把这几年的教材全看了一遍。但当她站在衣柜前面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心中暗暗期望可不要出现什么离谱的东西。 弗洛拉点了点头,随后路德维希将衣柜猛得打开。 几个真的不知道博格特是什么东西的学生紧张地看着衣柜,生怕里面出来什么攻击性很强的神奇生物。但从衣柜里慢慢走出来的,却是一个人。 那就是弗洛拉!不过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弗洛拉。 衣柜里出来的弗洛拉·兰利穿着英格兰魁地奇球队的队服,但她却缺了一条左腿,不得不拄着拐杖,满脸凄苦地慢慢行走着。 弗洛拉的梦想一直是成为一名专业的魁地奇运动员,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失去自己的一条腿,显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弗洛拉连连后退,她简直被吓坏了,她没法接受一个独腿运动员顶着她的脸。 “不要害怕,博格特会变成你所恐惧的东西,但重点是怎么去打败它,”路德维希鼓励地看着弗洛拉,“接着掏出你的魔杖,想象一些滑稽的事,然后对着它念‘滑稽滑稽’!” 弗洛拉慌乱地把魔杖掏出来,对着眼前的“自己”念道:“滑稽滑稽!” 其实这一刻弗洛拉最害怕的是咒语没有成功,但她的担心多余了,因为在下一秒,眼前的独腿运动员变成了一个滑稽的中年男人。 克洛伊认识这个人,这是考特尼太太常看的麻瓜访谈综艺节目里的主持人。 第159章 博格特 在场的所有学生,不管有没有看过这个节目,眼下一看到这个主持人刻意扮丑的滑稽模样,都笑了起来。 路德维希也不例外,笑完后,他挥挥魔杖,把博格特送回了衣柜里。随后他请松了一口气的弗洛拉回到座位,环视教室问:“想要试着自己对付博格特的同学可以上来排队了。” 很快,全班的学生都在衣柜前排了一条长队。 珍妮维芙在课堂上一直很活跃,她是斯莱特林排在最前面的学生,仅次于两个格兰芬多的男生。 当排到珍妮维芙时,衣柜门打开,里面出现的是一群会飞的蟑螂。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珍妮维芙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恐怖的一面,当蟑螂朝她飞过来的时候,不仅仅是珍妮维芙自己,几个前排的学生也尖叫着抱头蹲下,生怕这些蟑螂会落到自己身上。 塞尔茜飞快地把克洛伊拉到角落里,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因为珍妮维芙没能及时施咒而在那一块区域乱飞的蟑螂:“这些应该只是虚影对吧,不是真正的蟑螂。” 眼见学生们乱作一团,路德维希赶紧出来维持秩序:“好了同学们,别害怕!” 珍妮维芙抱着头蹲在底下缩成一团,浑身不停地颤抖着,路德维希知道已经没法指望她了,自己对着这一团蟑螂施咒:“滑稽滑稽!” 随着他话音刚落,刚刚还在飞着的蟑螂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但这下更让学生们吓坏了,生怕它们会落到自己身上,全都尖叫着四散而逃。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落下来的并不是蟑螂,而是一块又一块的巧克力,不过这些巧克力也很快聚集起来回到了衣柜里。 终于平复好心情的珍妮维芙看向路德维希,拜托道:“我现在不怕了,可以让我再试一次吗?” 路德维希无奈地摆摆手:“我也很想让每个同学都试一次,但这样可能会影响后面同学的进度。” 听路德维希这么说,珍妮维芙只能不甘地回到队伍的最后面。 当队伍终于排到阿莱娜的时候,她刚站到衣柜前就已经开始发抖了,路德维希只能安慰道:“别害怕,这些都不是真的。” 阿莱娜点点头,但抖得更严重了。 当衣柜被打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并不令人意外,是阿莱娜刻薄的哥哥姐姐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阿米库斯正在活动他的手腕,像是预备接下来就给面前的小妹妹来上一拳一样,而阿莱克托则是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指甲,看向阿莱娜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阿莱娜的嘴唇颤抖着,喃喃道:“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姐姐...” “卡罗小姐。”路德维希叫了一声阿莱娜的名字,她这才回过神来。 她将魔杖对准逼近的阿米库斯和后面的阿莱克托,闭上眼睛喊道:“滑稽滑稽!” 当阿莱娜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两人已经穿上了马戏团的服装,阿米库斯戴着个红鼻子脸上涂着油漆,阿莱克托穿得像是丛林里的野人坐在一只粉红色的猪上面。 周围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阿莱娜的脸色却更苍白了。她低下头,慌乱地逃到了队伍的最后。 当快要轮到塞尔茜和克洛伊的时候,塞尔茜也有些紧张起来:“但愿不要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这里人这么多,那可就太丢人了。” 克洛伊不着痕迹地偷看了一眼依旧心有余悸的珍妮维芙:“还有什么能比一大群蟑螂还要奇怪呢?” 塞尔茜的嘴唇抽动起来,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随后她问克洛伊:“你觉得你的会是什么呢?我感觉你胆子好像一直很大,什么都吓不到你。” 克洛伊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没钱吧。” 塞尔茜笑起来:“真是的,不要这样现实呀。” 终于轮到了塞尔茜,出现的东西并不像她担心的那样离奇,只是一只巨大的老鼠而已。塞尔茜没忍住干呕了一下,因为她闻到了老鼠嘴巴里的臭气,她一边怀疑这个究竟是不是假的一边掏出了魔杖:“滑稽滑稽!” 老鼠砰得一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气球,塞尔茜厌恶地拧起眉:“这个看起来比老鼠好不到哪里去。” 轮到克洛伊上场时,她盯着紧闭的衣柜门,有些不安起来。 路德维希看出她的犹豫,对着她笑了一下以示安慰,但是克洛伊并不是在害怕可能会出现的东西。而是在心里给自己心理暗示,她希望待会出现的是老鼠或是蟑螂,哪怕她并不害怕这些东西,但是她依旧希望出现的会是普通一样的会令人害怕的玩意。 说实话,克洛伊自己也不清楚她害怕什么,自从她记事以来,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吓到她。或许是因为她生活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以至于很多人害怕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衣柜门打开的时候,克洛伊看着一片漆黑的衣柜,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她带着好奇和惶恐等待着即将出现的东西。 两个人。 一个是有着深棕色发色的男人,他高大而强壮,一身的腱子肉。他的穿着不伦不类,夏天的短袖外套了件短风衣,甚至还戴着一个莫名其妙的领结,简直是把所有捡来的衣服都穿到身上的流浪汉。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玻璃酒瓶,满脸通红,嘴巴里吐出一些不干净的脏话。 一个是长相很漂亮却过分消瘦的女人,她的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显得那样凄苦和幽怨。她的一头金发粗糙而灰败,穿着一件大过头的羊毛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她拖着一把扫帚——那显然不是魔法世界里的飞行扫帚,看向克洛伊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他们俩的长相都和克洛伊有几分相似之处。 其他人认不出来,但克洛伊认识他们。 两个恶魔,毁掉她前半生的两个恶魔。 本尼·布伦南和玛利亚·布伦南。 她的父母。 第160章 父母的女儿 如果克洛伊早知道自己的博格特会是这种东西,她一定会在刚上课的时候就找借口开溜。 其他人看着这两个和克洛伊长相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也大概清楚了一点这两个人的身份。几个一向看不上克洛伊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带着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克洛伊,嘴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博格特幻化出的本尼·布伦南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就像曾经他无数次挥舞着拳头向克洛伊走来时一样,他的眼睛中折射出愤怒的火焰,似乎要将自己人生中一切的不如意都归结到克洛伊身上。 而她的母亲,玛利亚·布伦南,她那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就好像是画像上的圣母一样。但她的眼泪中充斥着不甘、后悔和怨恨,而她掀开她不幸人生的幕布的人,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克洛伊将魔杖举起来对准正在向她走来的本尼·布伦南,她猜想如果是她那位父亲真的站在这里,如果看见她拿着一根木棍面对他的话,他一定会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而似乎是眼前的博格特意识到克洛伊在想什么了,他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外面捡来的树枝吗?你想用这玩意捅死我?那你就试试吧!” 玛利亚·布伦南的眼泪流得更猛了,几乎要在她的脚下凝固成一个小水洼,她向来是不支持克洛伊的反抗的。 克洛伊感觉到自己握着魔杖的手变得颤抖起来,并非是因为恐惧或是害怕,而是愤怒。 这两个人,毁掉了自己的童年,现在还想来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美好的后半生吗? 不管是粉身碎骨,还是阿瓦达索命,克洛伊希望这两个人永远在自己的人生中消失,哪怕是骸骨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但这两发咒语她还是没有念出来,克洛伊念道:“滑稽滑稽!” 随着一道闪光划过,本尼·布伦南和玛利亚·布伦南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这是本堂课上第一次出现自己亲自施咒却失败了的案例,更何况这个案例的当事人是从不在课堂上露怯的克洛伊·布伦南。 两个斯莱特林的男孩凑成一团哄笑了起来。 本尼·布伦南把嘴角咧到一个恐怖的高度,就像是谁给他的嘴巴刮了一条豁口起来,他阴沉着说:“你以为你改命成功了吗?想过好日子,你也配?哈哈哈,一块从旧木块上掉下来的碎片!” 克洛伊忍无可忍地再次施咒:“滑稽滑稽!” 这一次咒语成功了,本尼·布伦南和玛利亚·布伦南高高地漂浮起来,他们的身份变得越来越透明,直到和霍格沃茨里的幽灵变得一模一样,随着路德维希的魔杖摆动回到了衣柜里。 克洛伊长舒一口气,但她怎么样也松懈不下来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们看到了她的无赖父母,这简直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克洛伊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随后看向讲台前一脸关切,试图过来安慰她一下的路德维希,她一扭头,从教室门口跑了出去。 这太疯狂!太丢人了! 克洛伊边跑边压抑着自己想要把自己沿路遇到的一切东西都摔碎的冲动,在进入霍格沃茨后,她第一次感受到浓烈的无助,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回家吧,回家吧。 可是她能去哪? 和父母共同生活的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家,孤儿院也不是她的家。 或许在霍格沃茨里她会有一点归属感,或许在考特尼家她会觉得很安心,但那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两个地方也不是她的家。 一个漂泊无依、无依无靠的人,甚至连一个去处都没有。 她能去哪呢?她没有地方可去。 “克洛伊,克洛伊!” 由远及近的呼唤声把她从混沌中拉了出来,克洛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是雷古勒斯,好久没有和她说过话的雷古勒斯。 他不知道追了她多久,他此刻正气喘吁吁地撑着墙。 克洛伊也在急促地喘气,她条件反射性地皱着眉,然后靠在墙上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克洛伊喃喃道,她并不是在向雷古勒斯诉苦,只是把她这一路上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雷古勒斯苍白地安慰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克洛伊突如其来的话令雷古勒斯意料不到,而她还在接着说,“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要让这两个人来当我的父母,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折磨我呢?” 雷古勒斯想要拍一拍克洛伊的肩膀来安慰她,但是手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来,他看向低下头的克洛伊,不确定地问:“你哭了吗?” “没有。” 克洛伊没有撒谎,她现在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自己一切的不甘心都释放出来,可是她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克洛伊知道为什么她的博格特会是她的父母,她从来都不害怕这两个人,她真正害怕的已经借着博格特幻化的本尼·布伦南的嘴说出来了。 她害怕成为和她的父母一样,平庸、无能、只知道抱怨生活的人;害怕她的血液里真的继承了她那懒惰、无知的父母的基因;害怕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摆脱和父辈一样的命运。 如果真的要这样,那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但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我要活下去! 在七岁的那场大火中,她在被烟雾熏得接近死亡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重复着: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于是她活下来了,是那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矛盾,所以痛苦。 第161章 有求必应屋 上完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当天晚上,克洛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她睁开眼,坐了起来。 其他三个人轻微的鼾声表达着她们都已经睡熟了,考特尼太太送给她的小克洛伊人偶正坐在她的床头柜上,它的黄色玻璃眼珠在黑暗中散发着诡谲的光芒。 克洛伊想到她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她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传开了,一个七年级的男生对着她吹口哨:“你爸爸不是个运动员吗?怎么变成酒鬼了?” 男孩们哄笑起来,几个女孩也躲在角落里面捂着嘴偷笑。 克洛伊甚至不用掏出魔杖,她仅仅是念出了咒语,那个男孩的嘴就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张不开。这个男孩有很严重的鼻炎,嘴巴被封住后差点窒息,最后还是找了七年级的女生级长才成功解咒了。 她事后还来找克洛伊,威胁她如果作为级长不能以身作则的话,她就要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 但也只是这样威胁一下罢了,她甚至都不会因为克洛伊而扣上哪怕一分。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都有很重的集体荣誉感,他们可不会因为这种事给自家学院扣分。 克洛伊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离开寝室。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门漫无目的地游荡,费尔奇还在外面巡视,第二天早晨她还得早起,因为轮到她排班去做晨间巡逻了。 但克洛伊还是走出了公共休息室,这还是开学的第一天呢,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克洛伊只觉得自己将来的一整个学年都要倒霉了。 克洛伊顺着台阶往上走,这么晚了,就连画像里的人都已经闭上眼睛了。他们哪怕是看见了有一个学生在晚上夜游,在此时也会摆上慈祥长辈的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克洛伊只担心会遇到皮皮鬼,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大喊大叫,把费尔奇给引过来,他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放弃让被关禁闭的学生去猫头鹰棚屋喂老鼠呢。 克洛伊在现在很想见一个人,但[她]不是一直都出现的,只有在[她]愿意出现、并且想要见克洛伊的时候,[她]才会自己出现,就像是告诉她当年被定为桃金娘被害案的凶手和给她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时一样。 [她]是克洛伊的第一个朋友,一只鬼、一个幽灵、一位救世主。 [她]早在克洛伊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她]给了克洛伊很多帮助,给她指了无数条明路。 而克洛伊现在想见[她],[她]却始终不肯出现。 克洛伊慢慢顺着台阶往上走着,最终停在了八楼,因为她看见了,看见一道白色的倩影出现在八楼的走廊尽头。 克洛伊往前跑过去,但是在她离那道身影只有五米远的时候,[她]消失了。 克洛伊在一块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停下,挂毯的正对面是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上面没有挂壁灯也没有摆上画像。 哒,哒,哒。 克洛伊又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在小时候被关在储物间的无数个夜晚,在[她]到来之前,先响起的总是这个声音。 克洛伊回头望去,[她]又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 克洛伊这次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在走到第十九步的时候,[她]消失了。 就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可是这一次,[她]想要告诉她什么呢? 就在克洛伊思考着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那阵声音,[她]又重新出现在刚刚[她]在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 克洛伊发问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地回荡着。假如克洛伊有着良好的视力的话,她就会看见[她]正在慢慢地摇着头。 克洛伊朝那边跑过去,而于此同时,[她]也开始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她]都是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克洛伊从没有见过[她]的脸。[她]虚幻的身躯掠过了克洛伊,克洛伊在瞬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她不得不捂着肩膀停下来,她所能听到的只有[她]留下的一句话。 “你想做什么?” 克洛伊还没开口就顿住了,因为她看见那条巨怪挂毯对面的墙那出现了一扇大门。 克洛伊敢发誓,至少在二十秒之前,她刚刚为了追逐[她]而路过这里的时候,这扇门并不在这里。 克洛伊的手慢慢抬了起来,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引线在控制着她一样。 厚重的门被推开了,克洛伊本以为这会是一间存放了什么法宝的房子,所以才会藏在这个地方,靠她误打误撞才闯了进来。 可随着一道光闪过,克洛伊眼前出现的却是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子。 房间里的景象很像克洛伊小时候的家,但是又有好几个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那张简陋潮湿的全家唯一一张的床变得又大又宽敞,那一贯潮湿阴冷的被褥也变得蓬松起来,克洛伊甚至在门口也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其中一大块奶油蛋糕和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边上有一只壁炉,那是克洛伊原先的家里并没有的东西,燃烧着的壁炉上面放着一个锡兵模型和一个八音盒,旁边还有一盆鲜花。 旁边的厨房里正在传来苹果派的香味,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布伦南家里的食物,因为布伦南家并没有烤箱。她甚至听到了玛利亚·布伦南的声音,她在呼唤着克洛伊的名字,用着克洛伊从来没有听过的亲昵疼爱的口吻。 克洛伊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但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在运作的烤箱和冒着泡的汤锅,克洛伊过去把灶台上的火给熄灭了,锅子里面正在炖着奶油蘑菇汤。 克洛伊震惊地环视着这间屋子,才发现在入户口还有一个陌生的架子,架子最上面的两层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上面有拿着冠军奖杯的意气风发的本尼·布伦南、穿着围裙端着水果塔的玛利亚·布伦南、还有穿着小学校服在校车前对着镜头挥手的克洛伊。 最大的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克洛伊还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被父亲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一朵小野花,母亲戴着一条很漂亮的头巾,耳朵上夹了一朵和克洛伊手中一样的小野花。三人都笑得很开心,这是克洛伊从来没有在父母脸上见过的笑容。 克洛伊将那张全家福拿在手里,看着眼前的房子,简直是自己小时候最想拥有的家庭。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162章 晨间巡逻 同为级长的雷古勒斯原本一直在担心前一天出了那么大的事的克洛伊会因此彻夜未眠,但没想到在早晨见到克洛伊时,她的精神却相当不错。 雷古勒斯担心她这是收到打击太大反而显得像没事人一样,他想要出言安慰一下,但看着克洛伊这副心情挺好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旧事重提,只好暂时咽下。 克洛伊之所以昨天晚上能睡个好觉,是因为她是在那间神奇的屋子里面睡的,那张床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论保暖不如寝室,论松软不如考特尼家。 可克洛伊仅仅是想躺上去试一下,没想到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直到早上六点整的时候,她闻到了厨房里煎培根的味道,她就自己醒来了。 开始晨间巡逻时,那些最早起床开始在城堡里游荡的大多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可以拿来学习的时间。 这一路上,克洛伊的眼睛在看着他们的着装是否整洁,但心里却还在想昨天晚上那间神奇的屋子。 霍格沃茨一间藏在墙后面的房间是高配版的布伦南家,这怎么可能? 住在那个房子里的只有布伦南一家三口,但她的父母都是麻瓜到不能再麻瓜的麻瓜。 克洛伊可以确定自己百分百没有在学校里弄过这种东西,那这间房间究竟是谁制造出来的? 总不可能是曾经也住在那间房子里的某一位前任户主也曾经在霍格沃茨读过书吧? 克洛伊想得太多,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现偶然和她擦肩而过的几个学生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昨天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事早就宣扬开了,部分讨厌克洛伊的斯莱特林学生自然是幸灾乐祸,但在其他对克洛伊观感不错的学生眼里,克洛伊简直是最可怜的人了。 就像昨天雷古勒斯所说的一样,没有人会认为拥有一对无赖父母是孩子的错,更何况克洛伊平时为人处世和她的父母完全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克洛伊的遭遇完全是值得同情的。 一个和克洛伊有些交集的拉文克劳二年级女生和她的朋友恰好和克洛伊迎面撞上,她想要上前安慰一下克洛伊,但被她的朋友给拉住了。 女孩的朋友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特意去戳人家的伤心事。 克洛伊处事一向坦然自若,昨天发生了那件事后她却直接情绪崩溃离开了教室,重新看到她的父母肯定对她的打击很大。 其他对克洛伊抱有同情之心的学生都猜想,克洛伊的父母肯定对她很不好,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以至于连博格特都是他们。 等到早晨巡逻的时间到了,克洛伊的肚子也叫起来了,这也意味着是时候去礼堂吃早餐了,是时候去和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同学见面了。 在礼堂外面时,克洛伊就听到了里面的人声鼎沸,现在还一片风平浪静。 克洛伊提前在外面对着墙壁上被擦到反光的瓷砖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在那间屋子里对着镜子扎了一个编发,她希望巡逻的这半个小时里没有乱掉。 发型、衣着和脸庞,都没有一丝差错。 在确认自己没有问题后,克洛伊才和一直站在她旁边默默等着她的雷古勒斯一前一后地走进礼堂。 大部分学生都没怎么注意到克洛伊进来了,他们都忙着吃东西、拆家里寄来的包裹或是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只有鲜少的几个学生注意到克洛伊了,因为他们一直都观望着门口,他们在等着克洛伊过来。 “麻瓜运动员上场前都要喝酒助兴吗?” 当克洛伊路过他身边时,这个斯莱特林四年级的男孩突然大叫了一声,他憋着笑看向克洛伊,甚至不屑于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而是摆明了想要讥讽她。 “你漱过口了吗?” 克洛伊在开口前本来已经酝酿好了语句,她想要好好反击一下他的多嘴和无力,但当真的脱口而出时,她突然觉得这样简单的一句反而更有效果。 这些自诩贵族的纯血家族的学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仪表,哪个体面人出门会不漱口呢? 男孩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愤怒地辩驳起来。这样一来双方的地位就变了,他一开始想让克洛伊来自证,可现在落入陷阱的却变成了他。 几个坐在他旁边的学生也被男孩这模样逗笑了,丝毫不顾及一句话把他惹成这样的是他们最讨厌的克洛伊,全都哄笑起来。 但这压根算不上是什么大胜而归,她能应付这个男孩,是因为他蠢。可全霍格沃茨有的是想要看她笑话的人。 克洛伊到塞尔茜旁边的空位中坐下,塞尔茜把勺子放下来,凑近她悄悄问:“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没在床上看到你。” 克洛伊原想和塞尔茜实话实说,没什么事是值得瞒着她的。但一想到昨天的那间屋子,简直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谁会相信霍格沃茨里有一个地方是克洛伊曾经的家呢? 如果要告诉塞尔茜的话,那她就一定得带着她过去了,可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梦想中的家藏在霍格沃茨的某一堵墙后面。 克洛伊不知道除了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进入过那间屋子,假日他们看见里面是一户清贫却不困苦的人家的话,他们会怎么想呢? 他们会认为这里住着一个幸福的家庭吗?在昨天的事被传开后,他们会觉得照片里的那对乐观努力地生活着的夫妻是克洛伊的父母吗? 但至少在现在,克洛伊可以把这间屋子当做是自己一个人的。于是她自私了一把,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塞尔茜。 “没什么,我睡不着去外面逛了一下。” 第163章 再探有求必应屋 深夜,克洛伊再一次出现在巨怪挂毯的前面,可现在她眼前的,依旧是一面空空如也的墙。 克洛伊自信自己是分得清梦和现实的区别的,她昨天真真切切地找到了一间和她小时候的家很像的屋子。 但现在,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这里什么都没有。 克洛伊首先感到的是失望,假如这间屋子只能出现一次的话,她情愿自己永远没有到过这个地方,永远都不会发现这间屋子。 克洛伊慢慢踱步,回忆着昨天发现那间房间时的景象——昨天她在走廊两边反复看见了[她]。 所以她一直在追逐着[她]。 来来回回,一共路过了这面墙三次。 难道走过三次是什么找到大门的方式吗?克洛伊想这简直不符合常理,但这里是霍格沃茨,只要有魔法,其实一切都皆有可能。 所以克洛伊慢慢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来回走,路过了这面墙三次。 克洛伊紧张地闭起了眼睛,如果做了这种蠢事那间房间还没出现的话,她真的要失望透顶了。 她闭着眼睛,靠肌肉记忆在昨天那扇大门出现的地方摸索着,她在不停地幻想门把手出现在她的手中,紧接着,那扇门真的出现了。 克洛伊惊喜地睁开眼睛,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门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来来回走三次真的是这扇门的密钥。 克洛伊默默把这一点记在心里,随后深呼一口气,推开了门。 克洛伊简直比昨天还紧张,昨天她在警惕门里是什么东西,今天她在担忧门里没有她想到的地方。 但她的担心实属多虑了,门里面的就和她昨天看到的那个梦幻般的家一模一样。 克洛伊把大门给关上,她现在已经不像昨天那样怀疑会有人突然从外面打开门进来了,因为想要找到这扇门并不那样容易。 今天早晨克洛伊是一大早起床再回到寝室里的,但今天克洛伊把自己的院袍也带来了,她要在这里一觉睡到饱,然后直接去上课。 今天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放了一杯牛奶,克洛伊依旧没有吃,至少对这些食物她还是有几分警戒之心的。 昨天克洛伊本想再检查一番这间屋子就离开的,没想到一躺上床就睡着了,之后一大早起来又要忙着赶回寝室里,根本来不及检查了,所以这一次她打算再好好看看这间屋子。 克洛伊摸了摸床铺,她昨天沾床就睡所以完全没有发现,这里其实是两张床,里面一张双人床外面一张单人床,只不过房间太小,两张床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缝隙来了。 床的正对面是衣柜,因为屋子容量太小,只能把很多东西挤在一起,克洛伊原本的家也是这样布局。 她打开衣柜时还担心里面会冒出来一只博格特,但她显然是多虑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衣柜,里面甚至只放了三件衣服。 一件大号的运动服、一条粉色的围裙和一身中学校服——克洛伊把校服拿出来看,通过上面的校徽她知道这是一家离布伦南家三个街区远的公立中学。 至于另外两件,显然属于这里的布伦南夫妇。 原本衣柜旁边、正对着餐桌的位置应该是一面窗户,但这里并没有,大概是局限于这间房间自己的布局。可是窗户下面的矮柜却依旧保留着。 柜子上面依旧放着相框,这是一张克洛伊的照片——这里的克洛伊。 照片上的“克洛伊”看身高长相应该是十一岁左右,她穿着衣柜里的那件校服站在那家公立学校校门口的校名那里拍照,她笑得很灿烂,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的手势。 这个“克洛伊”长得和克洛伊一模一样,但这个神态完全和克洛伊不同,但假如这个“克洛伊”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那成长成这个样子也不奇怪,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 旁边还放着一些造型怪异的手工艺品,比如橡皮人或是泥人,丑得千奇百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做的玩意。 克洛伊打开最上面一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文件,比如“克洛伊”从幼儿园到初中的学生证和毕业证、“父亲”的奖牌和一些荣誉证书——看得出来这里的“本尼·布伦南”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母亲”自考出来的一些证书,比如烘焙和纺织,还有一张采购单证明她在社区的纺织教室当老师。 第二层放着一些小孩子的玩具,比如一个破布娃娃——看得出是用抹布做的、一些用来编友谊手链的橡皮筋和一些弹珠。旁边单独放着蜡笔和图画本,克洛伊拿起来翻了一下,图画本里只画了前几页,而且越画越潦草,显然这个“克洛伊”是个喜新厌旧的姑娘。 最后一层里只放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当克洛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半的时候,她兴奋地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里面居然是厚厚一沓英镑! 但现实很快给克洛伊泼了一盆凉水,当她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准备把这些钱拿出来的时候,才失望地发现这些钱全是假的。 她厌恶地把假钞连着信封丢回抽屉里,一把把抽屉给合上了。不过虽然到她手里的是假钞,但至少说明这家人有存钱的习惯,并且小金库并不少。 布伦南家的餐厅和卧室属于同一间房间,这里的布局也是一样的,厨房就紧紧地挨着这一块区域。 厨房和布伦南家的差别并不大,唯一的两处不同,一是原本靠墙的储物柜变成了冰箱,二是原本烧炭的灶台变成了煤气的,原本存放炭火的区域变成了烤箱。 或许还能找出第三点不同,那就是这里的橱柜里没有酒。 但其他东西也都没有。 这里没有食材,却能变出现成的食物,或许这就是魔法的魅力吧。 如果把这个魔法发扬光大,霍格沃茨里所有的小精灵都要失业了。 布伦南家一入户就是餐厅卧室二合一的大厅,除此之外仅有的三个房间就是厨房、卫生间和储物室。 卫生间和原本布伦南家的几乎没有差别,但那个承载着她童年噩梦的储物室却消失了。 其实克洛伊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那个储物室了,她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那间储物室里,克洛伊一开始还以为[她]是鬼——其实也确实是。 这个房间简直神奇过头了,假如克洛伊没有拥有魔法,欲望没有过度膨大,只能一辈子待在原生家庭里的话,那这里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家。 温暖的房子、有着体面工作的父母、还有积极阳光的她自己。 第164章 算数占卜学 塞尔茜总是过度依赖克洛伊,对学校里的某些规章制度全是从克洛伊那里听说的,就是选课也要和克洛伊一样。她自己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以至于直到上课后她才知道其实这些选修课并不是每一门都要上的。 塞尔茜可从来没打算过冲刺全科owls! 但是还能怎么样?来都来了,塞尔茜抱着这样的想法到了教室,但是一坐到座位上,甚至上课铃声还没有响、教授还没有进来,塞尔茜就已经开始犯困了。 克洛伊只是早早就知道这注定是一节枯燥无聊的课,不会有人喜欢数学的! 这节课大概还不如普通的占卜学课有趣,上课第一天那位年迈的教授就让他们喝茶后看茶杯里的茶渍,教授坚称克洛伊的茶杯里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但克洛伊看见的是一只长颈鹿。她始终相信是这位教授老年痴呆了——如果巫师也会老年痴呆的话,他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要退休了。 算数占卜学的教授塞蒂玛·维克多是个年轻且严厉的教授,当她走进教室看到稀稀拉拉还没能填满教室的学生时,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数占卜是非常美丽的学科,我很遗憾这在现代并不受人重视。” 塞尔茜从瞌睡中清醒过来,凑到克洛伊耳边说:“再过五百年也不会有人懂的。” 这一点克洛伊同意。 维克多教授把带来的卷子发了下去,克洛伊拿到卷子一看,发现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计算题,她简直两眼一黑。 其实这些都只是小学水平的数学题,但挨不住实在太多了,就像是写论文的时候辅导书里明明有一大串现成的内容可以抄,这根本用不着动脑子,但因为不想写这么多字,还是要拖到截止日才开始写。 塞尔茜盯着试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头趴下睡起来了。 维克多教授对这种现象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虽然她进入霍格沃茨任教也还没有几年,但是她已经见惯了一些跟风来选课的学生在发现这节课实在枯燥到无法忍受后干脆放弃的样子了。 克洛伊拿起羽毛笔开始算起来,这大概也算是麻种学生的先天优势,至少上过麻瓜小学的学生都不会被这些题难倒。但那些在巫师家庭长大,没有接受过麻瓜教育的学生就不一样了,假如克洛伊现在抬起头来看一眼,就会发现好几个学生已经开始拔羽毛笔的毛了。 卷子的最后一题是计算自己名字的数值,克洛伊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旁边。 c-h-l-o-e,3+8+12+15+5=43,4+3=7。 b-r-e-n-n-a-n,2+18+5+14+14+1+14=68,6+8=14。 这是算数占卜学的教材《数字命理学纲要》最前面几章的内容,克洛伊只提前预习了这一部分,她庆幸这张卷子上没有叫他们来解析这些数字。 半小时后,维克多宣布让学生们停笔:“时间差不多了,再看也写不出来了。” 几个确实如她所说根本写不出来的学生如释重负地放下羽毛笔,他们终于不用再装模作样假装自己在思考了。 维克多当场就把这些卷子收了上去,撇开几张白卷后,她只看了最后一题,她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把所有人的卷子都看了一遍。 她阴沉着脸说:“最后一题全班只有布伦南小姐一个人做对了,这是最简单的内容,甚至不需要背诵,我没有想到居然只有布伦南小姐预习了课本的内容。” 维克多虽然表扬了克洛伊的好学,但她并没有因此给斯莱特林加上几分,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学生在课前复习本就是应该的。 “现在把你们的书本翻开,照着上面的步骤写出自己名字的数值,并在表格中找到这些数字对应的含义,并写下来,我下课前要收。” 克洛伊把书翻到对应的页数,照着自己的数值在卡巴拉体系的树状表格上找对应的内容。 7的含义胜利之剑,但同时也象征着被遮蔽的真相。 也对应金星能量:掌管艺术与战争;永恒流动:永不枯竭的魔法源泉;蛇形回路:衔尾蛇,连接仁慈与永恒。 14就比较麻烦了,生命之树只有十个源质,而想要弄清14的含义,就得涉及到22个希伯来字母。 克洛伊相信这个班级里面肯定不止她一个数值超过10的人,但是维克多教授没有告诉他们拓展内容应该去哪里找,她或许觉得作为这个年纪的学生,应该已经有了自己检索信息的能力了。 克洛伊把书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了拓展线路。 在卡巴拉22条神圣路径中,第十四条路径连接胜利与荣耀,也被称为炼金术师的坩埚和镜像回廊。 两个都代表胜利?克洛伊挑挑眉,把这些内容写在了自己带来的羊皮纸上。 如果这种占卜比上学年的喝茶占卜更有力的话,那克洛伊很喜欢这个占卜结果,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在麻瓜世界里流行的塔罗牌占卜也是一样,这总比上学年的老教授说她会被掐死来得好。 但克洛伊翻了一下书本的内容,这本书上的任何数值都不会出现太有指向性的结论,比如某人会在不日死无全尸这种内容,上面并不会出现。 算数占卜学更多的是一种象征,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验证。或许会有个垂垂老矣的老巫师,当他在床榻上看着自己身边的子孙后代,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回顾自己的一生,然后思绪瞬间回到几十年前,当自己还是个学生时在霍格沃茨上算数占卜学时的情形,这一刻他才会明白,原来那天计算出来的内容是这个意思。 临近下课时,维克多教授把学生们的羊皮纸收了上去,在最后为这节课做了最后的演说:“算数占卜是普通人的占卜,这并不需要你有高超的占卜天赋、不需要充满智慧的头脑、甚至不需要魔法。你只需要计算,一切都将跃然纸上。” 第165章 抛弃和逃离 维克多教授在第一节算数占卜课上的最后一句话给克洛伊留下了不浅的印象,她开始渐渐对算数占卜学有几分兴趣了。 有了一个多余的爱好算是一件好事,克洛伊又开始往图书馆跑,找那些和算术占卜学有关的书了。 只是当克洛伊看准一本书的时候,却有另一只手和她附到了一起。 四年级的小巴蒂已经比克洛伊还要高了,小巴蒂比克洛伊小上一岁,女孩发育又要比男孩早,在霍格沃茨的前几年,小巴蒂一直比克洛伊矮上一点。 这本书在货架上放了六本,克洛伊把手抽回来,拿走了旁边同样的一本。 “你这学期选了算数占卜课吗?”小巴蒂的嗓子有些沙哑,这是青春期变声的缘故。 克洛伊点了点头,准备去附近的桌子边上坐下,只要一在图书馆碰到小巴蒂,他准会直接跟过来的。 果不其然,小巴蒂同样拿着那本书坐到了她旁边,说:“我也选了这节课,不过我们年级不同,所以不在一起上课。” “但这并不那么有趣对吧。” “或许吧,但这足够傻瓜,”小巴蒂补充道,“任何人都能用这个方式来占卜,除非他压根不会算数。” “但算数并不是巫师的必备品吧,你的一些亲戚就是这样,其实我很惊讶你居然也会算数。”克洛伊指的是一些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学生,她知道不少纯血家族都会互相联姻,或许那些人会是小巴蒂的亲戚,不过这也是她随口乱说的,没什么事实依据。 “其实有很多巫师都觉得纯血之间的联姻是一种封建制度,我爸爸可是自诩新派的,我们家不参与这种活动,”小巴蒂一下子就听出克洛伊的意思,他谦逊地笑着,并解释起来,“伏地魔,他宣称纯血至上,我父亲是要和他斗争到底的。” 就和小巴蒂很早以前说过的那样,克劳奇家虽然是纯血,但不是血统至上主义的家庭。 而小巴蒂的后半段话克洛伊也有所耳闻,巴蒂·克劳奇一直都宣称以强硬手段来对付伏地魔和他的附庸,并且已经有了几分成效,不少巫师都相当仰赖他。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假如敏坎也下台的话,那下一任魔法部部长或许非他莫属了。 “那真是恭喜了。” 克洛伊没头没尾地吐出这样一句,任谁都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但小巴蒂却听得懂。 克洛伊在很早以前怀疑他其实精通摄魂取念,但后来想想大概只是因为他们的大脑频率差不多吧。 小巴蒂的语气带着些刻意矫情的失落:“为什么你对我讲话总是夹枪带棒或是极其敷衍呢?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克洛伊的目光丝毫没有从书上移开,但其实她是在听着小巴蒂说话的,只是单纯不想做出在一心一意和他说话的样子:“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从克洛伊的角度来说他们绝对算不上朋友,他们不同学院不同年级,只有在小巴蒂想告诉她些什么事的时候才会来主动找她。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电子游戏里负责指引主人公前进的虚拟角色吧。 小巴蒂嬉皮笑脸地说:“三年前或者三年后?我也说不清楚。” “这听起来像是你偷了一个时间转化器。” 克洛伊一直都是不喜欢小巴蒂的,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来亲近自己,又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感觉像是邪教的成员。 “如果我有就好了,这样我或许真的能去三年后看看,顺便也看一眼你在做什么。” “三年后我就毕业了。”克洛伊故意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 “那伏地魔呢?”小巴蒂笑起来,这回他的笑听起来倒像是在挑衅些什么东西,“你曾经说过你想走。” “能走当然要走啊,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克洛伊翻过一页书,随后敏锐地发现这一页上有一些诡异的凸起。碍于小巴蒂在旁边,她没法仔细查看,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这一页翻过去,准备到时候一个人看的时候再好好查查。 小巴蒂问:“所以说考特尼家已经准备好要离开了吗?” 见克洛伊不说话,小巴蒂又补充道:“我想你大概是要和考特尼家一起行动的,我那天见到考特尼先生,他就像是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一样。” “如果你要想要替你父亲来问考特尼家在目前局势中的站队问题的话,你就不必再问了,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我父亲也不觉得这种事值得叫孩子去探听,”小巴蒂的语气显得十分慵懒,今天天气很好,是个适合午睡的下午,“只是作为朋友——或者是作为同学,我想知道你今后的去向。”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小巴蒂不放弃地追问下去:“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抛弃魔法世界的一切?你不觉得这对于你的天赋来说太浪费了吗?” “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想劝说我留下来对抗伏地魔吗?”克洛伊把书合上,目光直视小巴蒂,“还是说你父亲打算给我发魔法执行司的录用通知呢?” “为什么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你总是提起我父亲呢?魔法执行司的司长对你更有吸引力吗?” 小巴蒂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恼怒,克洛伊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样大的负面情绪起伏。从不生气的人真正生气起来反而难搞,克洛伊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拖了点。 克洛伊不得不把话题绕回到小巴蒂最开始的问题上:“我可从没说过我要逃到荒郊野岭去,一辈子都不用魔法了。” “假如伏地魔真的控制了英国魔法界,他很快也会对其他国家下手的,”小巴蒂恢复了平静,“如果你真的始终决定要远离这一切,但你只能一直逃到一个没有魔法的地方。” 克洛伊听出小巴蒂的言外之意,问:“你觉得伏地魔真的能掌控着这一切吗?” 小巴蒂笑了,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善意的笑。 第166章 书上的名字 克洛伊把那本有关算数占卜学的书借了回去。 克洛伊还记得凸起的那一面,她当时发现的时候又记住页数,她很快重新把书翻到四个世界那一节,在原型的世界那一页找到了那个凸起的痕迹。 克洛伊又仔细摸了一下,这个凸起并不像是被什么夹在里面的东西压出来的印子,而像是有人拿笔在上面写过字后留下的痕迹,可是... 克洛伊又把这一页的两面都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写过字的痕迹。 或者说是有人用了隐形墨水。 克洛伊熟悉这种魔法,立刻对着纸张念出了反咒,但是上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洛伊没有怀疑自己的学业不精,这是非常简单的魔法,哪怕是一年级刚入学不久的新生也是会的。文字没有显性,只能说明是方法不对。 克洛伊想了想,把那一页单独拎了出来,同时掏出了魔杖。 随着咒语被念出,魔杖的顶端出现了一个小火苗。 有部分隐形墨水可以通过温度来显形,克洛伊也只是想要试一下。克洛伊的动作很小心,慢慢将热源靠过去,稍有不慎就可能把这一页纸烧个大洞,克洛伊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几秒钟后,纸上真的出现了字。 克洛伊没料到连咒语都没成功,没想到用火却成功了。 克洛伊把魔杖顶端的火苗吹灭,随后开始看纸上慢慢浮现出来的灰色的字迹。 那是一个名字。 伊莉奥拉·沐恩比恩。 克洛伊还记得这个名字,当几年前在宾斯教授的课上学习猎巫运动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这个人,克洛伊还去图书馆查了她的全名。 因为帮助麻瓜,却反而被麻瓜绑上火刑架的女巫伊莉奥拉·沐恩比恩。 在那之后克洛伊再也没有去了解过关于这个人和这个家庭的事,但没想到在几年后的一天,她会在图书馆里的一本书上看到她的名字。 谁会在这里留下她的名字呢?难不成是她自己? 但伊莉奥拉是中世纪的人,这本书真的有这么老吗? 克洛伊把书翻到扉页,看到这本书的出版日期是1940年。 那就不是伊莉奥拉本人写的了,除非她活到了现在。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死在那场猎巫运动中了。 那个人,在1940年代在霍格沃茨里的人之所以要在这样一本书上写下伊莉奥拉的名字,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也想要计算她名字的数值吗? 想到这一点,克洛伊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开始计算起来。 E-i-l-o-l-a,5+9+12+15+12+1=54,5+4=9。 m-o-o-n-b-e-a-m,13+15+15+14+2+5+1+13=78,7+8=15。 9代表基础。 这个含义要比其他都要复杂,理解起来也很繁琐,克洛伊想这大概象征着所谓的万物的基础和神的创造力。 15承载着禁忌和重生的双重性,在生命之树的结构中,第十五条路径连接仁慈与严厉。 当克洛伊计算到这里时,窗外传来的巨大的动响。 一只巨型乌贼突然撞到了她们寝室的窗户上,它的触手死死缠在玻璃上,它乌黑发亮的眼睛正在长久地注视着这间寝室里的人。 唯一一个和克洛伊同在寝室里的阿莱娜本来就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现在一看到这样的画面,立刻吓到尖叫起来。克洛伊回头望去,她脸色苍白,看起来简直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克洛伊重新把视线放回到自己眼前的路上。 她计算出了伊莉奥拉的数值,那紧接着呢? 克洛伊根本没上过几节算数占卜课,对这一学科的了解也算不上非常深,但她明白那个写下伊莉奥拉名字的人绝对不仅仅是想要算出她名字的数值那么简单。 克洛伊把伊莉奥拉的名字又重新写了一遍。 Eilola moonbeam。 moonbeam。 克洛伊突然灵光一闪,重新拉开抽屉,把那条黄宝石项链给拿了出来。 沐恩比恩家族的姓氏,不就是以m开头的吗? 克洛伊惊异地把那条项链放在她演算过的草稿纸上,可是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吗? 拉文克劳的格雷女士说克洛伊像一个曾经在这里就读过的学生,宾斯教授告诉学生们沐恩比恩家族的人最显眼的特点就是有一头和克洛伊一样的银白色的头发,一年前克洛伊拿到了刻着m字母的项链,而现在她又恰好拿到了一本上面写着伊莉奥拉名字的书。 这太怪异了,简直就像是有人特意想让自己把这一切联系起来的一样。 这一切都是在霍格沃茨里发生的,可是在全霍格沃茨,谁又能不着痕迹地制造出一系列的巧合来? 克洛伊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邓布利多,他有着强大的魔法先不提,校长的身份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同时他也知道克洛伊来历不明,他一直对她保持着警惕。 但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克洛伊排除了,有太多巧合离谱到简直想要鬼怪制造的了,邓布利多的魔力再强大,也不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出这一切。更何况她想不到邓布利多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鬼怪? 克洛伊手中的羽毛笔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一贯草木皆兵的阿莱娜就算是被这样的动静也吓了一跳,她惊慌地抽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放下书本,脱下外套窝进被窝里了。 克洛伊身边恰恰就有这样一个人,她来无影去无踪,她帮助过她,也指引过她。 如果制造这一系列巧合的人真的是想要指引克洛伊找到什么真相的话,那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是她。 第167章 肖像画 弗洛拉在最近几天迷上了画画,在她身边的几个同学院的朋友都被她霍霍过后,她又把魔爪伸向了克洛伊。 “...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弗洛拉在早上拜托她下午时去黑湖边给她当模特的时候嘱咐克洛伊穿得好看一样,于是克洛伊特意穿上了衣柜里蕾丝最精美花边最多的蓝色连衣裙,甚至还专门用丝带绑了头发,戴了考特尼太太送给她的珐琅发卡。 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塞尔茜还是不满意,她跑回寝室里拿了一条蓝色的毯子和一把遮阳伞,拿着那块毯子把克洛伊裹起来,远远看倒真有点晚礼服的样子。弗洛拉还摘来鲜花插在克洛伊发间,又坚持叫她举着伞来摆姿势。 弗洛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既然要当模特,那肯定要穿得华丽一点。” 克洛伊扶额:“可现在又不是维多利亚时期,而且...” 而且在人来人往的黑湖边上,她打扮得这样突兀,未免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弗洛拉可不管这些,叫克洛伊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拿着画笔对着克洛伊的脸和身型量比例,煞有其事地画起来。 克洛伊见她架势这样好,说不定其他那些给她当过模特的学生给的评价都是在开玩笑呢,有可能弗洛拉就是生来就有绘画的天赋,只是她从前没有学过,所以没人知道她有艺术家的特质。 克洛伊双手举着伞,伞柄倚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侧身看着正在全神贯注作画的弗洛拉。 而在附近游玩的学生,也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她。多漂亮的女孩呀,撑着一把麻瓜超市里买来的遮阳伞,披着一条不伦不类的毛毯,也像是要去参加舞会的富家小姐。 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看弗洛拉画布上的内容,假如克洛伊有一副眼镜的话,她就能看见那些学生脸上的微妙表情了。 “...好了吗?我手好酸。” “马上马上!你千万不要动!” “你十分钟前和二十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而就在克洛伊和弗洛拉都没有发现的角落里,有个少年正巧坐在大树的后面,她们看不见他,他却能看到她们。 莱姆斯抱着他的那一本魔法史的书坐在树后,两个小姑娘来时一直在商量待会作画时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完全没有发现和他擦肩而过。 之后莱姆斯听见弗洛拉对着克洛伊说,要她露出一个恬静的笑。 莱姆斯该怎么形容那个笑容呢? 弗洛拉希望克洛伊的笑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些壁画上的圣母,她需要她悲悯、宽容、充满母性。弗洛拉迫切地想要去模仿前人的作品,却不知道笑容是没有办法复刻的,年轻的克洛伊也没有那么多人生阅历来达到弗洛拉的要求。 莱姆斯所看到的她的眼睛是尚未成为琥珀前流动的树脂;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是白玉般的陶瓷上突然裂开的波斯纹;她的笑容就像是初春湖泊解冻时冰面下闪烁的碎钻。 就像是五年前莱姆斯扶起差点摔倒的克洛伊,那时克洛伊笑得就和现在这一刻一样美好。 能感知到别人的善意是人类最基础也是最崇高的感情。 他们曾经也是朋友,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如果说在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在克洛伊知道自己是狼人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有人愿意和狼人做朋友,狼人是危险的、狡猾的、没有理智的,可是克洛伊呢?她就像是在空中展翅高飞时而抖落下一根羽毛的白鸽,她和自己压根就不是一类人。 所以莱姆斯才这样重视他的朋友们,他们没有因为他的狼人身份而轻视他、厌恶他、排斥他,他们为他隐瞒着这个秘密,甚至偷偷练了阿尼马格斯来陪他,依旧心无旁骛地和他做着朋友。 但莱姆斯依旧庆幸这一刻克洛伊没有发现他,以至于他还能静静地看她一眼。 莱姆斯把书本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页,拿出随身携带的笔,也学着弗洛拉的样子画起来。 莱姆斯从来没有学过画画,在此之前他也对画画毫无兴趣,以至于他只能画出一个头重脚轻的大头怪人,他心想假如被詹姆那群人看到了,他们一定会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在画搞笑漫画,不会有人相信这是照着克洛伊画的。 莱姆斯画不出来,可是又有谁能画出来呢? 绘画是朦胧的,画家们过度追求美化,反而失真。就算是照相机那样伟大的发明,照出来的人像也会和本人有细微的差别。假如有一天真的有一位画技高超的画家画出了克洛伊的样子,那也绝对比不上她本人神韵的万分之一。 莱姆斯突然释然了,这一幕并非要永生在纸上,安享当下就已经足够了。 莱姆斯重新看向克洛伊,她的双臂因为过分酸胀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时而因为长时间地保持同一个姿势而皱眉,时而问弗洛拉究竟有没有画好。 对于不远处的树后还坐着她曾经的朋友这件事,克洛伊对此一无所知。 弗洛拉终于放下了画笔,招呼克洛伊赶紧过来看她的大作。 克洛伊好不容易能动弹了,伸了个懒腰才不紧不慢地朝弗洛拉那边走去,但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一团又一团的色块糊在画布上,根本看不出来人型。但是看弗洛拉一副相当满意的意思,克洛伊只能试探着问:“额...这是抽象型的画吗?用色彩来隐喻些什么东西。” “不是啊,我画得就是你啊,看不出来吗?” “哇塞?”克洛伊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先用个感叹词敷衍过去,“感觉你这幅画的内核很深奥。” 弗洛拉眼中的神色终于黯淡下去:“算了,你别硬夸了,大概我真的没有绘画天赋吧。” “刚开始学画得不好也很正常呀,做什么事都是需要过程的。”克洛伊安慰起来,又问出了这几天来的疑问,“而且你是怎么想到要开始画画的?” 弗洛拉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哎呀,那我告诉你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见克洛伊点了点头,弗洛拉才凑过来说:“其实我是想要画一幅扎比尼教授的画像送给他当圣诞礼物。”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送礼物了,你以前从来不给教授送礼物的。” 弗洛拉不愿意再多说了,弯下腰开始收拾自己的画具。 第168章 星象所指 夜晚,克洛伊窝在那间神奇房间里的床上看书。 考特尼太太送的人偶安静地躺在她的旁边,克洛伊甚至还给它捻好了被子。克洛伊的学院袍子挂在对面的衣柜里,和运动服、围裙和初中校服放在一起。 塞尔茜已经好几天都在抱怨克洛伊起床太早了,每次她醒来时克洛伊都已经走了——而事实是,克洛伊根本一晚上也没有回来。 克洛伊不是没有尝试过留在寝室里睡觉,但是她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做噩梦,梦到自己打扮得和她的母亲一样、嫁给了一个和父亲一样的男人、又生下一个愁苦的孩子,她每晚都要从恐惧中醒来。 有时她会想到一年级那一年的暑假,为其指过路的男人,她始终相信那个人就是伏地魔。 她梦到自己毕业后成为了魔法部的职员,前途一片光明,但是伏地魔来了。她只能不停地逃跑,伏地魔想要杀她,对抗伏地魔的那群人鄙夷于她的懦弱,她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东逃西窜,陷入怎么也逃不出去的迷宫。 有时他甚至梦到邓布利多,他通过多年的调查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她的真面目,当众把她赶出了霍格沃茨。彼时她已经回不去孤儿院了,被驱逐出魔法世界后,她没有麻瓜社会的学历,只能随便找个男人结婚,生一大堆孩子,穷上一辈子。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恐怖的噩梦了。 克洛伊终于放弃了在寝室里面凑合过一夜,不然她迟早会和前几年被她施过咒的珍妮维芙一样日渐憔悴。 只有在这间屋子里,克洛伊才不会做噩梦,她甚至不会做梦,醒来时只能感觉到自己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这反而让她心情更好。 她手上这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算数占卜学的书越来越难了,里面的一些计算方程已经超过麻瓜小学的水平了,而克洛伊自从十一岁进入霍格沃茨后就再也没有学过数学。 在这本书的最后几页甚至有将北斗七星方位转化为二进制代码的章节,这简直疯了!克洛伊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二进制,她敢打赌全霍格沃茨的学生里会二进制算法的学生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十个甚至都多了,不超过五个! 克洛伊的脑袋开始酸胀起来,她甚至开始佩服那个在这本书上写下伊莉奥拉·沐恩比恩的人了,那个人一定把这一整本书全都看懂了。 但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写下她的名字呢? 克洛伊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伊莉奥拉身上有什么值得探究的点吗? 她是个纯血大族的家主;在猎巫运动中为了拯救无辜的麻瓜女性东奔西走,却反而被麻瓜们杀害;她有着一头银发;传说中她能够看见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 这就是克洛伊所知道的关于伊莉奥拉·沐恩比恩全部的事了。 克洛伊重新把书给翻开,因为书签正好夹在刚刚看的北斗七星那一节,所以自然而然翻开的又是那一页。因为这间屋子里的灯光算不上太亮,所以克洛伊刚才只顾着看书上的字,现在她仔细一看,却发现了不对劲。 克洛伊同样在这一页的空白处发现了字迹凸起的痕迹。 克洛伊故技重施,用魔杖点燃了火苗,慢慢凑近这一页,字迹也缓缓显形。 依旧是伊莉奥拉·沐恩比恩,但伊莉奥拉上面被狠狠划了几笔,最后只剩下沐恩比恩,显然是写下这个名字的人在演算中发现伊莉奥拉在公式中并不重要。 而在这一串名字的下面,还有一个单词。 乌鸦。 乌鸦和沐恩比恩有什么关联吗? 克洛伊对此依旧一知半解。 克洛伊仔细地把这一页给看完了,刚才她看到二进制公式时就放弃了,以至于她没有看到后面关于这个计算公式的作用。 “可以以此来推测某人目前所在的方位...” 克洛伊慢慢把这一行字念了出来。 所以说写下沐恩比恩的人,是想要找伊莉奥拉所在的位置吗?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吗? 不对,那个人划掉伊莉奥拉的名字了,他真正想要找的不是这一个人,而是想要找整个沐恩比恩家族现在所在的位置,可是这个家族按照记载也已经在多年前绝嗣了,难道这个人知道了什么消息,因此因为沐恩比恩家族依旧有后人在活跃吗? 那他想要寻找沐恩比恩的目的是什么? 乌鸦又是什么意思? 克洛伊本来从寝室里出来的时间就晚,到了这里后又看了一会书,按理说应该应该睡了,不然明天早上肯定起不来。但现在她意外探知到了这么多东西,不把它调查清楚,克洛伊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克洛伊想了一会,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服,带着这本书、草稿纸和笔离开了这间房间。 克洛伊要往天文塔去。 假如让克洛伊单纯用肉眼去看,现在的她肯定是看不清什么星星的方位的,她庆幸天文塔常备着一台望远镜,不至于让她白跑一趟。 天文塔的冷风吹得克洛伊一哆嗦,她拢了拢外套,又把草稿纸和羽毛笔夹进了厚重的书里,防止它们被风给吹跑。 克洛伊开始慢慢调试那台望远镜,今天天气很好,星星们也没有被云雾挡住,克洛伊很快就把镜头对准了北斗七星。 做好准备工作后,克洛伊重新从书里把草稿纸拿出来,对着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北斗七星记录下它们的方位,记录这种东西不能出哪怕一点点差错,克洛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后才确定好。 克洛伊搁下望远镜,照着书上的公式从头开始计算,她并不懂这种算法,反反复复算了好几遍,划去了好几次错误答案中才算出了真正正确的答案,她甚至还演算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这一回没有出错。 沐恩比恩已经算好了。 克洛伊看着那本书上的乌鸦,想了想,又把这个当成名字来重新计算了一遍。 但令克洛伊感到惊讶的是,这两个答案居然是一样的。 而这两个数字指向的方位就是... “谁在哪里!” 第169章 逃脱禁闭 第169章 逃脱禁闭 当听到费尔奇的声音时,克洛伊已经来不及躲了。 费尔奇提着提灯闯了进来,克洛伊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当看到在这里夜游的学生还是个级长的时候,费尔奇的嘴角上升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他轻声细语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费尔奇这样故意温柔地说话简直是在凌迟,克洛伊将写着刚刚演算出来的结果的草稿纸塞回书里,然后匆忙地把书护在怀里,一言不发。 反正被费尔奇抓到了,解释也是没用的,更何况她现在算是人赃并获了。 费尔奇狞笑着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出了天文塔,克洛伊被这样拉着走了一路,但很快就发现这里不是去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路,他们是在朝费尔奇的办公室去。 克洛伊开始挣扎起来:“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拿你待会关禁闭时要用到的东西。” 克洛伊瞪大眼,死赖在原地不肯往前走了:“你没权利关我禁闭!怎么处理我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工作!” 按理来说,费尔奇抓到夜游的学生,都是要带着他们去找自家学院的院长,再由院长酌情决定怎么惩罚犯校规的学生,怎么也轮不到费尔奇来管。 但不知是克洛伊哪句话惹恼了费尔奇,他的五官变得扭曲起来,抓着克洛伊的手臂的力道越来越重了,他对着克洛伊怒吼道:“夜游破坏校规的小鬼没资格说不!” 克洛伊的力气还是不如费尔奇大,她被硬拽着抓到了费尔奇的办公室里。这是克洛伊第一次去费尔奇的办公室,在墙上甚至挂着两副手铐,注意到克洛伊在盯着手铐看,费尔奇咯咯地笑起来:“从前被关禁闭的学生都要被拷着挂在墙上,这么优良的传统居然被他们给淘汰了。但我依旧每天保养这两副手铐,防止哪天用得到。” 克洛伊一阵恶寒。 那只抓老鼠的猫正在费尔奇的椅子上睡觉,费尔奇则是打开一个臭烘烘的箱子,克洛伊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往后退。 费尔奇从里面捏住一个线头,从里面拎出来一串死老鼠,这些老鼠都被费尔奇串在了一根长绳子上,一串里足足有十只。 费尔奇狞笑着拿着这串老鼠朝克洛伊走过来:“今天你负责去喂棚屋里的老鼠们。” “我不要!”克洛伊捂住口鼻一步步往后退,她甚至不敢张大嘴巴,那气味实在是太恶心了,“我要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你没得选!” 费尔奇强硬地把那一串死老鼠塞进了克洛伊手里,克洛伊直接一甩手把那串老鼠丢了下来。睡着的猫睁开眼睛,跳到费尔奇的桌子上,看着地上的死老鼠,危险地低吼了起来。 简直疯了,费尔奇甚至没有处理过这些老鼠,至少先把内脏掏空然后晒干吧!有些老鼠刚死不久血还没流干,有的都已经开始发臭腐烂了,别说她不想拿来喂猫头鹰了,就是猫头鹰自己吃之前也得挑一挑吧。 当克洛伊刚才把这一串死老鼠丢到地上的时候,她甚至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的脑袋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爆裂开来,流出黄色的脓水。 克洛伊差点吐出来。 费尔奇锐利的眼睛死死瞪着克洛伊:“作为级长,你不仅没有以身作则公然违反校规,现在还要拒绝惩罚吗?” “你的工作是带着我去找我的院长,我也压根没有抗拒过,”克洛伊试图给费尔奇讲道理,“但是你掠过斯拉格霍恩教授直接来惩罚我,我当然可以拒绝,我只听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话。” “好好好,”费尔奇眼中迸发出怒火,“只听教授的话!只听教授的话!” 克洛伊又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惹恼了他,她生怕狂暴中的费尔奇会突然抓起一串死老鼠往她身上丢,这样的话她真的会吐出来的。 于是克洛伊紧紧抱住她的书,开始慢慢往外面挪,而费尔奇也步步逼近,他甚至都没有拿出魔杖,但克洛伊不可否认他身上有非常强的威慑力。 克洛伊已经开始摸自己的魔杖了,但她也明白,假如她真的掏出魔杖对费尔奇施咒,等待她的只有开除这一条路。 所以克洛伊还是松开了手,悄悄握住了门把手,随后趁着费尔奇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的一瞬间打开了大门往外跑。 被罚就被罚了,哪怕是被费尔奇逮到送到斯拉格霍恩面前她也认了,斯拉格霍恩绝对不会叫她去喂猫头鹰的,她宁愿连续一个星期扫盥洗室也不要靠近那些死老鼠。 克洛伊在前面跑,费尔奇在后面追。 克洛伊已经慌不择路了,她已经错过了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现在只能满城堡乱窜,祈祷费尔奇可以累到追不动她。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轻视了费尔奇对于霍格沃茨的熟悉程度。克洛伊在楼梯旋转前的前一秒爬上了新的一层,但她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刚往前面跑两步,就发现费尔奇不知抄哪里的小道已经跑到她面前了。 克洛伊不得不往后退,直到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身上。 克洛伊转头一看,心立刻凉了,这是还穿着睡衣、戴着睡帽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扶了克洛伊一把,随后含笑看向费尔奇:“我本想偷偷去厨房吃点宵夜,没想到撞到你们在这里跑马拉松。” “不是马拉松!”费尔奇尖叫起来,指了克洛伊说,“我抓到她在夜游!” 克洛伊也顾不得对邓布利多的警惕了,赶紧拉着他解释起来:“他没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同意就要直接关我禁闭!” 令克洛伊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邓布利多居然在帮着她说话:“惩罚学生确实是院长们的事。” 费尔奇不甘心地嚷嚷起来:“斯拉格霍恩总是偏心他喜欢的学生!要是斯拉格霍恩来处理这个丫头,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费尔奇确实也没说错,克洛伊知道斯拉格霍恩不会严厉地惩罚自己,所以她才一直坚持要见斯拉格霍恩。 “那就让我来处理吧,毕竟我还是我们学校的校长,”邓布利多安抚了一下费尔奇,又看向克洛伊平静地说到,“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去喂猫头鹰,如果换一种方式的话,我想至少得关禁闭两次了,毕竟你还是级长,总是要给学生们以身作则的。” 一听可以不去喂猫头鹰,克洛伊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和后天晚上都去擦画像室的画吧。” 第170章 画像室(1) 第170章 画像室(1) 克洛伊还穿着单薄的外套,邓布利多提出至少让学生在关禁闭前回去把衣服给穿好,这一点费尔奇也点头同意了。 但克洛伊却觉得心很慌,她生怕费尔奇或是邓布利多会跟着她一起回公共休息室,但克洛伊的院袍此时正放在八楼的那间房间里呢。 幸好邓布利多开口说他相信克洛伊会自觉去关禁闭的,费尔奇这才在劝说下不情不愿地离开继续夜巡,而邓布利多也朝克洛伊笑了一下后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克洛伊抱着书回到那间房间里,她先是检查了一下夹在书里的草稿纸还在不在,确认一切无误后才换好衣服朝画像室去。 克洛伊一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里面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这就是霍格沃茨画像的神奇之处,画像中的人便是现实中这个人的一段投影,他们可以在画像中穿梭也可以说话,至于有没有生命和灵魂,在克洛伊看来这一点还存疑。 霍格沃茨里有很多画像,几乎每一条楼梯的沿路都放满了画像,但还有很多是放不下的,于是便被存放在这间画像室里。 画像被放置在房间左侧的一个满脸长着脓疮、鼻子很长的绿脸女巫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终于有小鬼来擦我们了。” 高处有一位穿着华丽的长裙、长相相当漂亮的贵妇人哀怨地看着她:“你是来把我拿出去的吗?像我这样的艺术品不应该摆在这里蒙尘。” 克洛伊提着水桶拎着抹布慢慢往前走,等到她彻底从门前的阴影处走出来时,画像上一个一脸严肃的白胡子老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嘿,一个斯莱特林,还是个级长。”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冷哼一声:“霍格沃茨现在的管理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连级长都会因为违反校规被关禁闭。” 白胡子老头看着克洛伊,就像是陷入了一段回忆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沐恩比恩家族的人了,早些年时,伊莉奥拉才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 “你老糊涂了!”中年妇女打断了白胡子老头,“沐恩比恩家族已经绝嗣很久了,你知道现在已经什么年份了吗?” “我当然记得!你就不准我记错了吗?”白胡子老头气得胡子都抖起来了,“现在难道不是乔治二世当国王吗?” 克洛伊同情地看着白胡子老头,他真的在这里关太久了。 “现在的国王是伊丽莎白女王,先生。”克洛伊说。 一个年幼的小男孩嘻嘻哈哈地开口了:“我知道她!我小时候还见过她呢,我以为我在这里够久了,没想到她还活着呢,看来她还挺长寿的。” 小男孩穿着都铎时期的宫廷服饰,看来他所说的伊丽莎白并不是现在在位的那一位。 “是伊丽莎白二世,”克洛伊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小男孩,他显然出生在很久之前,但他在画像里的年龄永远停留在十岁左右的样子,于是她话锋一转,补充道,“是乔治六世的女儿。” 那个白胡子老头尖叫起来:“乔治六世!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白胡子老头几乎在哀嚎了,从乔治二世到乔治六世的女儿,历史并没有因为他而停留。 在研究了半天年代后,一个穿着紫色袍子、拿着绿宝石巨大法杖的老头一改刚才的沉默寡言,审视的目光看向克洛伊:“你是哪家的后人?” 哪家?克洛伊相信他所想探究的不是她的酒鬼父亲,或许是因为她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所以这个老头把她当成了纯血家族的后裔。 克洛伊装听不懂,回答道:“我姓布伦南,先生。” 这显然不是这个老头想听见的答案,他皱起了眉头。倒是有个年轻的女性说了话:“外头的世界真是日新月异,这些家族咱们都不认识了。” 年轻女性的话让老头很受用,于是他问:“你的祖先是姓什么的?” 斯莱特林的后人现在姓冈特,赫奇帕奇的后人现在姓史密斯,在岁月的长河中,姓氏更改的家族数不胜数。 “我不知道,先生。” 克洛伊没有撒谎,布伦南家又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大家族,克洛伊甚至不知道她早年去世的爷爷奶奶的名字,更别说是什么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族谱了。 老头的脸微妙地扭曲起来:“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他是做什么职位的?” “我父亲叫本尼·布伦南,”从进入霍格沃茨后,克洛伊一直在规避提起自己的父母,她总觉得面上无光,但这一次她轻轻松松地就说了出来,“他在被开除前是个板球运动员。” 老头问:“板球?这是什么?” 老头选择性地忽视了被开除这一前提。 “我知道!这是一项麻瓜运动!”刚刚那个小男孩兴奋地抢答,他又问克洛伊,“你父亲是麻瓜吗?” 克洛伊仰起头看向那个老头:“没错。不仅我父亲是个麻瓜,我母亲也是麻瓜。” 克洛伊点头,她把水头和抹布放下,拿出魔杖试图用清洁一新敷衍一下,但那个长鼻子的绿脸女巫尖叫起来:“不准偷懒!不准偷懒!我要告诉负责人!” 克洛伊很想对着这个嗓音尖锐的女巫施一发无声咒,但画像中的人显然是不会受到魔咒影响的。她只能重新收回魔杖,拿起抹布往水桶里浸湿。 而那个老头子则是涨红了脸,在克洛伊说完她的身世后过了良久才怒吼起来:“麻瓜!一个泥巴种!斯莱特林怎么会接收泥巴种!为什么会让泥巴种当级长?难道全斯莱特林已经没有纯血统的学生了吗!” “闭嘴吧老头,你讲话有够难听的!”一个青年从自己的剑鞘里拔出了剑,对准老头的方位来威慑他,随后又看向克洛伊,“别理这老头子,你能当级长说明你很优秀。但是你为什么要进斯莱特林呢?你应该进更优秀的学院,比如...” “赫奇帕奇!” 先前那个白胡子老头抢答道。 第171章 画像室(2) 第171章 画像室(2) 中年妇女在听完白胡子老头的话后,又开始嘲讽起来了:“说你老糊涂你还不承认,还惦记着伊莉奥拉·沐恩比恩对吗?” 这已经是克洛伊在这里第二次听见伊莉奥拉的名字了,联系刚才白胡子老头所说的学院,克洛伊问:“这个伊莉奥拉·沐恩比恩是赫奇帕奇毕业吗?” 白胡子老头和中年妇女都还没有开口,先前那个紫袍老头倒是抢过了话头:“呵,只有草包饭桶才会进赫奇帕奇。纯血叛徒!巫师叛徒!” 一个胖胖的长相很慈祥的卷发女巫因此生气了:“你不该总是贬低别的学院和别的血统的巫师,和谐相处不好吗?” 紫袍老头冷哼一声:“你这种就是典型的草包。” 先前那个持剑的青年又对着紫袍老头怒骂道:“我早晚会把你这张嘴给撕了!” 克洛伊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自己进来前画像室里会这么吵了。 克洛伊也不再多问,紫袍老头也算是间接性地承认伊莉奥拉是赫奇帕奇毕业的这一回事了。 克洛伊把抹布拧干,看着这一屋子的画像,萌生了一丝退意。但一想到如果不擦这些画像就得拿那些死老鼠去喂猫头鹰,想了想还是在这里擦画像比较好。 当克洛伊走到她面前时,那个绿脸女巫咯咯地笑起来:“擦干净一点,这里还是第一次有级长来关禁闭呢。” 紫袍老头见缝插针地挖苦起来:“这就是选泥巴种来当级长的结果!泥巴种总是不守规矩...” 克洛伊随便擦了两下,那绿脸女巫急了:“等等!角落里还没擦干净呢!” “我明天还会来的。” 克洛伊回了一句,拎着水桶去擦那个卷发女巫了。 卷发女巫看起来很难过,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紫袍老头骂是草包还是因为同情克洛伊从进门起就被紫袍老头挖苦到现在。 “好孩子,你不要管他,”卷发女巫轻声安慰道,“这种人还是少数。你们院长愿意选你做级长,说明你们两个都是好人。” 克洛伊对卷发女巫感激地笑了一下,特意在她的画像外面的玻璃上多擦了两下。 当克洛伊走到那个一直在和紫袍老头吵架的持剑青年面前时,他难掩兴奋地问她:“快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被关禁闭的?” 挨着他的那个小男孩笑起来:“他总是这样的,每一个来这里关禁闭的学生他都要问这个问题。” “我在宵禁时间去天文塔上做算数占卜学的作业被抓了。” 克洛伊省略了一部分内容,反正费尔奇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画面,也不算是在撒谎。 持剑青年和小男孩在听到这个回答后都显得很失望,这显然是最无聊的关禁闭理由了。 那个紫袍老头冷哼一声:“假正经。” 克洛伊一边擦这两个人的画像,一边终于有了空闲去想自己刚才演算出来的结果。 沐恩比恩和乌鸦演算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位置在苏格兰的北面。 克洛伊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苏格兰地区的地图,北面,北面... 克洛伊擦玻璃的手顿了一下,苏格兰北面不就是霍格沃茨吗? 沐恩比恩在霍格沃茨?可沐恩比恩不是已经绝嗣了吗?难道真的有流落在外的后人? 乌鸦又是什么东西? 在那本书上,沐恩比恩和乌鸦写在一个位置,沐恩比恩是一个姓氏,那难道那个crow并不是乌鸦,而也是一个姓氏吗? 克罗? 克洛伊努力回忆着霍格沃茨所有学生、所有教职工甚至是厨房里的那些家养小精灵,但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姓克罗的人,哪怕是读音相似的姓氏也没有找到。 沐恩比恩是个大家族,有心人想要去寻找这个家族的后人的踪迹也并不奇怪。可是克罗又是什么?克洛伊从来没有在魔法世界听到克罗这个姓氏,这显然不是大众所熟知的一些大家族的姓氏。那个人找克罗是想做什么呢? 而现在,那个人想要找的两个人,都在霍格沃茨。 克洛伊终于开始擦那个紫袍老头的画像了,当克洛伊把抹布糊上去的时候,紫袍老头的反应很激烈:“走开!滚开!别拿你的脏手来碰我!” 克洛伊不搭理他,接着擦。 见反抗无效,紫袍老头又开始嘲讽起来:“呵呵,你就好好享受现在这一刻吧。进入斯莱特林当级长已经是你这一辈子最辉煌的时刻了,你应该庆幸你可以擦我的画像。” 克洛伊把浸透了水的抹布狠狠拍在紫袍老头的画像上,他的画像玻璃上一下子全都是水,糊得他都看不见外面了。而克洛伊也没有把这些水擦掉的意思,她把抹布丢回水桶里,冷冷地看向紫袍老头。 “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是什么吗?” 紫袍老头高傲地抬起胸膛:“我是高贵的纯血,而你是肮脏的泥巴种。” “不,”克洛伊摇摇头,嘴角勾起挑衅般的弧度,“我活着,而你死了。” 紫袍老头一下子便怒火中烧,嚷嚷道:“你什么意思?” 克洛伊慢条斯理地拧干了抹布,说:“意思就是我可以随意做你不愿意让我做的事,比如擦你的画像。我甚至可以把你丢下去,让你的玻璃全部碎掉,然后在你的脸上涂油彩,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持剑的少年在听完这番话后高兴地拍起手来:“说得好!你就应该这么做!” 紫袍老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良久才干巴巴地说:“你不敢!” “我大可说我是不小心的,我们院长和校长都会原谅我的,”克洛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是品学兼优的级长,而你是个被丢在画像室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怪老头。” 克洛伊只是在吓唬这个老头,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邓布利多第一个就会怀疑她在寻衅滋事。 紫袍老头恼怒着开始细数自己的荣耀:“我是威森加摩自建立以来最年轻的成员,我还曾经是皇室的首席魔法师,我...” 克洛伊打断了他:“那现在有人记得你吗?” 紫袍老头不说话了,他愤恨地瞪着克洛伊。 直到刻克洛伊擦完了所有的画像,提着水桶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从背后问她:“那你呢?你觉得你就能名留青史了吗?” “我叫克洛伊·布伦南,”克洛伊回头,不仅是在看向那个紫袍老头,也是在看这里所有的古往今来的巫师的画像,“现在你们都记住我的名字了。” 第172章 近期的变化 第172章 近期的变化 在克洛伊被第一次关禁闭的第二天中午,全斯莱特林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克洛伊吃完午餐和塞尔茜一起回公共休息室里时,珍妮维芙正在和她四年级的小朋友凑在一起聊天。 珍妮维芙一看到克洛伊就不再说话了,她刻薄地抿着唇,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克洛伊,最后停留在她的级长徽章上。 克洛伊本以为珍妮维芙会直接出言嘲讽,但她最近显然学聪明了一些,看来这些年她也不止是长了身高。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个和克洛伊并不熟悉的七年级男孩,他插着兜对她吹口哨:“恭喜啊布伦南,你破纪录了。” 男孩的朋友们凑在一起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男孩还佯装不解地问他:“什么记录啊?” 七年级男孩挑衅般看向克洛伊:“当然是最快被革职的级长的记录啊。” 克洛伊拉住了已经上前一步的塞尔茜,把她拉到自己后面,又问男孩:“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诉你我要被革职了吗?” 男孩不笑了,冷冷地说:“你难道觉得夜游被抓到还被关了禁闭的人有资格接着当级长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克洛伊一步一步地逼近那群男孩,“我凭实力当上的级长,轮得到你来决定我能不能接着当吗?” 那群男孩们已经把手伸进口袋里摸魔杖了,他们都已经清楚克洛伊的路子了,只要她一靠近就说明她马上就要对自己下咒了。偏偏他们还不能借此去打小报告,毕竟是他们先挑衅的,斯拉格霍恩也一贯偏爱成绩好的学生,他们就算是想要诡辩一下,斯拉格霍恩也不会相信的。 但这一次克洛伊并没有掏出魔杖,男孩们这才松懈下来,那群在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也松了一口气。 男孩的气焰又重燃了,他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反正就连你都能当级长了,说明这个职位的水分也不怎么样嘛。” 克洛伊挑眉:“是吗?所以你认为你要比我高贵?” 男孩得意地扬起了头:“那当然,我家往上数八辈都是纯血,我有着最纯粹的血统,不知道甩了你这种泥巴种几条街了。” 克洛伊撇了撇嘴,这样子就好像是真的信服了他的话一样,但下一秒,她又问:“你的纯粹血统有让你的魔法水平更高超吗?” 男孩不说话了,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伤心事一样瞪着克洛伊。 “看来纯粹的血统也没什么用处啊。” 克洛伊摆摆手,拉上塞尔茜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回到寝室后,塞尔茜便问:“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有些变化?” 克洛伊正在收拾自己的书包,随口回道:“哪里有变化?” “说不上来,可能是话变多了吧,”塞尔茜捏着下巴想了想,“就比如刚刚,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不和他争辩了,直接就是一个无声咒。而且我很少见你这么直白地...嗯...羞辱别人,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知道了,我感觉你最近好像有点...刻薄。” 克洛伊把书包放好,和塞尔茜一起挨着坐下:“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算不上不好,反正那群人也活该挨骂。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挺松弛的,所以讲话也不会顾虑什么东西。” 克洛伊倒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但假如真的和塞尔茜所说的那样,或许是因为环境使然吧。 待在八楼那间房间里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轻松,甚至松懈得有点过头了,想做的事当场就做,想说的话当场就说。 其实这种感觉挺好的。 因为最近心情都不错的缘故,克洛伊就连晚上又去画像室进行第二次关禁闭也步履轻快。 当克洛伊进入画像室的时候,首先是看到紫袍老头的那幅画里空空如也,那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对克洛伊说:“你昨天可真是把那老家伙给气到了,他知道你今天还要来,早早就溜走了。” 那就说明今天会安静不少了。 克洛伊拧干净了抹布,开始擦中年妇女的画像,她简直像个教导主任,对着克洛伊训话道:“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但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见到你,作为级长,你应该做好同学的榜样,首先自己就不能破坏校规...” 克洛伊收回前面的话。 擦完中年妇女后,克洛伊又开始擦紧挨着她的那个有点老年痴呆的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本来在睡觉,克洛伊一凑近他就醒过来了,看到克洛伊后迷迷糊糊地问:“沐恩比恩小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 中年妇女为克洛伊解释道:“他还被挂在外面的时候是摆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附近的,就在那个沐恩比恩小姐还在霍格沃读书的时候,被撤下来后他就好像停留在那个时候了一样,简直疯了。” 白胡子老头叫了一声后便接着睡着了,克洛伊边擦边问那位中年妇女:“我长得和伊莉奥拉·沐恩比恩很像吗?” 中年妇女从自己的画像里消失了,又出现在克洛伊正在擦的白胡子老头的画像里,她对着克洛伊打量了一番,说:“其实除了发色之外也没什么长得特别像的地方,但就是感觉一看到你就会想起她,可能是因为白头发的年轻姑娘太少了吧。” 一直在听她们的谈话的持剑青年开口了:“伊莉奥拉·沐恩比恩是个好姑娘,可惜死得太早了。” 持剑青年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克洛伊擦干净了白发老头的玻璃,又爬上梯子擦那个高处的漂亮女巫,一看到她凑过来,女巫那双含情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去和你们的校长说,把我挂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好吗?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值得去更好的地方,你能理解我吗?” 漂亮女巫没有说错,她生得美,就连画框都比这里的其他画像更精致一些。当这个女巫本人精心打扮等待着这幅画画完,并把自己的一部分思想分给画像中的人时,她绝对想不到这幅画的最终归宿是在灰暗的画像室里吃灰。 但克洛伊没法完成她的这个请求,克洛伊已经擦完了所有的画像,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拎起水桶离开了。 第173章 有求必应屋的真相 第173章 有求必应屋的真相 克洛伊只想回到那间八楼的房间里好好睡一觉,但当她像往常一样在那堵墙前面路过三次后,出现的不仅仅是那扇大门,还有从角落里走出来的邓布利多。 克洛伊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试图把自己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她原想躲进那间屋子里,但她不清楚邓布利多对这间屋子是否有了解,万一这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那在邓布利多眼里就是自己藏进了一堵墙里,万一邓布利多也看得见这扇门,那又得分他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件屋子了。 “我本想去吃点宵夜的,没想到迷路了。” 邓布利多没有前进,只是远远地对着克洛伊说话。 克洛伊心里在想他真能胡诌,厨房在地下层,迷路怎么可能会跑到八楼来。 但克洛伊现在只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和邓布利多打了声招呼:“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 “晚上好,克洛伊,”邓布利多笑着回应了克洛伊,然后闭上眼睛陶醉地闻了起来,“我好像闻到了炸鱼薯条的味道。” 克洛伊什么都没有闻到。 邓布利多慢慢前进了几步,将视线投向那扇大门:“这是霍格沃茨里的有求必应屋,很少会有学生找到这里。”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看来邓布利多是知道这里有一间房间的,她也不必去解释了。但是紧接着又有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原来这间屋子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原来知道找对了方法,任何人都可以见到这间屋子。 邓布利多又走了几步,和克洛伊站到了一起,他们一齐看向眼前的大门,邓布利多说:“炸鱼薯条的气味可真香,我们不应该辜负刚出炉的美味不是吗?” 说罢,邓布利多后退了一步,示意克洛伊去打开这扇门。 但克洛伊犹豫了很久,她不希望让邓布利多进来,哪怕她现在知道了这间房间并不是她的私有物,但那里面的陈设这么像她原来的家,她不愿意让其他人找到这个地方。 不过最终,克洛伊还是打开了门。 在正对着门的餐桌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炸鱼薯条正放在上面等待着被吃掉。 邓布利多跟着克洛伊一起进入了这间屋子,邓布利多一进来便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他甚至好奇地在观察厨房里的冰箱:“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冰箱,教授,”克洛伊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看邓布利多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不禁问,“抱歉,教授,我还以为你是来过这里的。” “我确实来过很多次了,但这并不都是这个样子的,”邓布利多到餐桌前坐下,此时桌子上的炸鱼薯条正在散发诱人的光泽,“这就是有求必应屋的神奇之处,它时有时无,只有当一个人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才会出现,并且会布置得恰好附合求助者的需要。” 克洛伊坐到邓布利多的旁边,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入这间房间时的情景,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克洛伊想起来了。 她想要回家。 所以这间屋子给她布置出了一个虚构的、和睦的、温馨的家。 所以并不是什么曾经也住在克洛伊原本的家里的房主在霍格沃茨里布置了这一切,这些都是照着克洛伊当时的心意来布置的。 克洛伊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的炸鱼薯条发呆,邓布利多先前一直说不要辜负美味,但他也没有吃。 邓布利多环顾着房间的装潢,看起来他很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装潢真不错,是你家吗?” “差不多是。” 克洛伊一说出口才想起来这其实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她本可以装作自己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但是后来父亲酗酒丢了工作,生活才变得困苦起来。这是个很好的、可以用来示弱的故事,而克洛伊刚刚才否认了邓布利多的猜测,现在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克洛伊现在才意识到这些天太过于松弛而带给她的直言不讳其实是一场灾难。 “有求必应屋所显示出来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场景,但这一定是遵循你的心意的。” 邓布利多的面孔很慈祥,克洛伊甚至开始怀疑上次那个带她去看准入之书的人根本不是他了。 “这学期开学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闹出了很大的乱子,”克洛伊斟酌着语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爸爸妈妈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博格特所展现出来的一样的,他们曾经很爱我...那一天我想着要回到小时候的家里,结果就遇到了这间房间。” 当说出父母曾经很爱她的时候,克洛伊无法抑制地干呕了一下,幸好她及时低下了头,假装在擦眼泪,才没让邓布利多看出异样。 邓布利多的眼神平静而悠远:“但你依旧恐惧着他们,是吗?” “我爸爸喝醉酒后经常打我,我妈妈根本拦不住,但是酒醒后我爸爸又会哭着和我道歉,我很害怕他们,但我没法恨他们。” 克洛伊的大脑高速旋转着,面不改色地编出谎言,她的语气那样情真意切,就连克洛伊自己都快要相信这是真实的了。 克洛伊接着说:“斯莱特林的同学自那之后一直笑话我,因为我爸爸妈妈并不体面...我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我爸爸妈妈的事,大概是因为我太虚荣了吧...” 克洛伊巧妙地把错误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这是示弱的一种方式。 邓布利多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松动,克洛伊的话真假参半,但邓布利多在这一刻对她的同情是真实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而克洛伊所说的斯莱特林学生对她的嘲弄,邓布利多虽没有耳闻,但也能猜出来几分。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他知道青春期的孩子的恶意是没来由的,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强又脆弱、觉得面子比天大。克洛伊直白地说出自己不愿意让同学知道自己有一对这样的父母,反而更加真实。 “其实很多时候父母并不能决定孩子的未来,”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你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选择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克洛伊愣了一下,但邓布利多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叉:“好了,炸鱼薯条要凉了,其实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太适合吃炸物了,但油炸食品真的很美味不是吗?” 第174章 路德维希的慰问 第174章 路德维希的慰问 邓布利多没有警告克洛伊不要再去有求必应屋,那一天他吃完了一整盘炸鱼薯条后(克洛伊没有吃,她还是不信任从一间任何食材都没有的屋子里凭空出现的食物),说了一声晚安后便离开了,那天克洛伊依旧是在那间房间——或者说是有求必应屋里睡的。 邓布利多既然没有不让克洛伊再去,那她想这或许就是默许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有因为和邓布利多在那里见了一面就放弃去寻求良好的睡眠质量。 在又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英俊的扎比尼教授在上完课后,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克洛伊。 等到人群都走光后,坐在讲台后面的路德维希局促不安地捏了捏手指,随后问:“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教授。” 路德维希松了一口气,随后语气中染上一丝懊恼:“我很抱歉会发生那样的事,嗯...我指的是教博格特那一节,我没料到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就会发生这种事...当然,我不是在责怪你,我...” “没关系的教授,这不是你的错。”克洛伊打断了路德维希,平静地说。 “真的吗?额,但是我前段时间走在学校里,我听到有人在聊那节课上发生的事,他们提到你的...嗯..”路德维希在讲述那些学生所说的话的时候斟酌再三,还是没有把原话说出口,“我很担心那天课上的事会不会对你的人际关系有些影响,我不久前也还在读书,学生们的想法我大概也能了解,部分学生会喜欢排斥家庭条件不如他们的学生。” “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但这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当克洛伊说这话时,窗外遮住太阳的云朵慢慢移开了,刺眼的阳光照在克洛伊的级长徽章和眼睛上,她皱着眉闭起在那一瞬间刺痛起来的眼睛,随后默默往阴影处挪了几步。 克洛伊低着头慢慢睁开眼睛,随后看见了路德维希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这是订婚戒指的位置,但克洛伊没法确定他是真的有未婚妻,还是单纯为了美观而佩戴戒指。教授的婚姻生活和她无关,克洛伊并没有多问。 而此时路德维希开始有些焦躁:“好吧,那还是因为我的课的缘故,我真的很抱歉。” 克洛伊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大概能意识到路德维希是好心,但他过分优柔了。克洛伊只能再一次解释道:“这不是你的错,教授,你又不能控制博格特的样貌。” “好吧,好吧,”路德维希就像是终于遇上台阶了一样,顺势就走下去了,“那个,如果后面有学生因为这件事来影响你的学习的话,你可以来告诉我。嗯...我会试着去处理的。” 克洛伊点头:“好的,教授。” 克洛伊在心中腹诽,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这个年纪的学生每天都有新话题来聊,过去这么多天,甚至都已经没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了。路德维希不找她说这件事也就罢了,现在来马后炮未免有点太晚了吧。 克洛伊的视线落到路德维希放在讲台上,夹在教材底下的一份预言家时报,克洛伊今天不是和塞尔茜一起吃早餐的,所以没有看到她定的预言家时报。 见克洛伊在看这份报纸,路德维希立刻把这份最新的预言家时报抽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克洛伊借给她看。 克洛伊原本想要回寝室的时候借塞尔茜的来看,但是既然现在路德维希愿意借,她也没有推拒,感谢过后便拿起来看了。 如今摄魂怪依旧在霍格沃茨的城堡外和各个关卡里面游荡,上个学年期末克洛伊才听到过有学生猜测伏地魔很快就要落网,但现在坏消息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大概是因为学生们都习惯了伏地魔和食死徒在社会上的恐怖行径,就连议论这件事的人都渐渐少了,可是每天的预言家时报却送到了几个每个学生手里,他们在看完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但今天这份报纸上报道的内容算是一个好消息,上面写傲罗办公室的一位傲罗没有借用任何外力和魔法便说服了几名原本投靠了伏地魔的傲罗回到了魔法部。 但这真的能说是好消息吗? 克洛伊拧起眉头,招服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跳反的傲罗回来做什么呢?他们一开始就能被利益驱使着投靠伏地魔,后来又被几句话说服离开了伏地魔,谁能确保他们下一次不会再背叛呢? 克洛伊对这种人的人品不抱什么希望。 但傲罗办公室中有人可以策反食死徒,这大概意思是傲罗办公室里的傲罗并不都是草包。少一个食死徒就是少一个敌人,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见克洛伊看得很认真,路德维希开口发问:“其实我刚来不久,对这个伏地魔也不太了解,你觉得他会是个很危险的人吗?” “恶名昭彰的大魔头,”克洛伊随口把报纸上的原话念了出来,她原本想问路德维希来别的国家工作为什么不做背调,但仔细一想这样未免有点顶撞教授的用意了,所以她没有说出口,“他想杀掉所有的非纯血巫师,其实我还挺怕他的。” 克洛伊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路德维希问:“所以他是一个纯血主义论者是吗?”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报纸上也是这么写的。但我不清楚事实是不是这样,我没见过他。” 其实是见过的,克洛伊一直相信那个曾经来面试过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人就是伏地魔,并且他对她的态度很值得推敲。 克洛伊一直在想那天发生的事,伏地魔那时有意识到她其实是个麻种巫师吗?还是说因为自己独特的发色,让他和很多第一次见她的巫师一样误认为她是纯血?但那一天克洛伊告诉了他自己的姓氏,这并不是任何一个目前还在巫师界活跃的纯血家族的姓氏。 克洛伊也弄不清那天伏地魔为什么要让她留下等他,他发现了她是麻种,所以想要杀死她?还是说他真的有话要和克洛伊说? 克洛伊始终搞不明白。 第175章 劳拉的恐惧 第175章 劳拉的恐惧 “你觉得邓布利多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海格给克洛伊倒茶的时候,克洛伊一边给海伦喂食一边这样问道。 海格顿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非常崇拜的表情:“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克洛伊想自己算是白问了,海格肯定是非常敬仰邓布利多的,他三年级时就被开除了,但邓布利多力排众议给了他一份在霍格沃茨内的工作。邓布利多的善举简直是改变了他的一生,不然一个被学校开除的混血巨人,在这个社会上该怎么生存下去呢? 海格宽大的身躯坐到克洛伊对面,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海格是个头脑简单的人,随便敷衍过去并不难。 但这一次海格却和克洛伊较了真:“不,一定是邓布利多或者是别人和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对他有意见了。想想吧,他对你是非常不错的,他还批准了你的飞行课免修和二年级前的暑假留校申请,按理来说这两项是不应该同意的。” 海格说得没错,邓布利多确实专门为她开过先例。 其实与其说是邓布利多对克洛伊的好坏,不如是克洛伊在忌惮他,他知道一个关于克洛伊的大秘密——虽然真相他应该还没有接触到,但邓布利多是谁呢?任何人都得承认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巫师,他总会有办法查到她的秘密的。 克洛伊担心他会把这个秘密宣之于口。 “假如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会怎么样呢?” 海格爽朗一笑:“当然是和他成为朋友,然后拜托他不要说出去啊。” 对于目前的克洛伊和邓布利多来说,成为朋友实在是太难了。但克洛伊也不再多说了,今天海格的脑子转得格外得快,大概是因为话题的中心人物是邓布利多,克洛伊担心说太多会被海格意识到什么。 “是邓布利多知道了你的秘密吗?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会为你守口如瓶的,”果不其然,海格已经回过神来了,他说完后又对着克洛伊眨了眨眼,“是什么样的秘密?你可以告诉我,我也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克洛伊不说话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完全不相信海格的嘴巴,哪怕他自己本意想要保守秘密,但一个不留神就说漏嘴了,克洛伊都怀疑他是喝吐真剂长大的了。 海格也不觉得克洛伊所说的秘密会是什么大秘密,他想或许是克洛伊不小心做了什么违反校规的事被邓布利多发现了,但既然邓布利多没有责罚她,那就说明这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不可说的。 但既然克洛伊摆明了不愿意说了,海格也只能停止追问了。 就在这时,海格小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劳拉和她的臭鼬莱恩。 看到劳拉来,海格显得很惊喜,而劳拉前进的动作也在见到克洛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显然劳拉的这次到访并不是她提前和海格约好的。 就像之前几次劳拉意外遇到克洛伊一样,她下意识地后退好几步,几乎想要逃走了,但海格已经提前冲了上去,把劳拉拉了进来,为她拉开了克洛伊旁边的椅子,还不忘给在她递茶的时候把莱恩给顺了过来。 海格一边给莱恩顺毛,一边对着劳拉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克洛伊呢?她又不是什么怪兽呀。” 劳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克洛伊,在发现克洛伊也在朝她看后,慌乱地把眼神给收了回来。 克洛伊发现劳拉不仅看着有些怕她,甚至这种恐惧感是按照她们年龄的增长而逐步递加的。 海格的小屋里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当做镜子的东西,克洛伊只能捏了捏自己的脸。说句自夸的话,克洛伊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被人害怕的地步吧。 克洛伊甚至都怀疑劳拉的博格特会是自己了。 虽说克洛伊和劳拉并不算太熟,但也是一起行动过几次的,她也并不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现在的劳拉默默喝着海格给她的茶,眼神毫无聚焦地盯着正在海格的手中享受按摩的莱恩。 这几年过去劳拉也长大了不少,她长开了一点,也有了些美商,确实要比小时候漂亮了一些,但是她依旧总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显得畏手畏脚,不够大方。 在把莱恩哄睡着后,海格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纸巾堆里,才问劳拉:“上次你来接莱恩的时候不是约好下星期再来吗?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额,其实是我爸...我家里寄来了一点茶叶,他们叫我送一些给平时关照我的教授。”劳拉目光躲闪地看了克洛伊一眼,才从书包里拿出一罐红茶交给海格。 海格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哎呀,我又不是教授呀...” 劳拉低着头,声音很轻:“因为你平时也很关照我,还帮我照顾莱恩,真的很谢谢你。” 海格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因为是我谢谢你才对,没想到会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克洛伊看了一眼茶叶罐子,她认出这是一个麻瓜牌子,海格大概不认识,但确实是比较贵价的茶叶。劳拉的父母买这样的茶叶叫她送给学校里的教授,看来这一方面也挺舍得下本钱的。 劳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爸爸妈妈都是老师,他们在麻瓜高中教书,他们一直教我要尊重教授。” 双亲都是教师,看来劳拉的好学是有迹可循的。 海格小心翼翼地把茶叶收了起来,又问:“高中是什么?” “额...就是十六岁到十八岁的麻瓜学习的学校。” 海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是把年级分开来的啊。” 海格的理解大概也算对,劳拉也没有过多解释。 劳拉依旧不敢看克洛伊。 第176章 生气的塞尔茜 第176章 生气的塞尔茜 克洛伊想自己大概最近是真的太不关心学校里的事了,以至于克洛伊直到这一学年的魁地奇比赛开始才发现原本熟悉的魁地奇院队大换血了,甚至连队长都换人了。 “雷古勒斯什么时候变成队长了?” 塞尔茜瞪大了眼睛:“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呀,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去年那个新队长的决策太烂了,几个球员把他给轰下去了,然后就换了布莱克,之后又换掉了两个和那个前队长关系好的球员。” 克洛伊顿了一下,茫然地开始回忆起这个学年开学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才发现最近自己待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发生的很多事当然不知道。而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自从开学的那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他追出来安慰自己的那一次几乎算得上是这两个学年来说过的仅有的几句话之一了。 见克洛伊还在发呆,塞尔茜问:“不是吧,你真的没想起来?” 克洛伊低下头揉脑袋。 塞尔茜皱起眉,看起来很不高兴:“开学以来你总是一个人跑没影,你都去哪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克洛伊当然是跑去有求必应屋了,她觉得全霍格沃茨最能让她保持心情愉悦的地方就是那间她误打误撞发现的房间,不管是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还是寝室里,她都觉得不自在。 而可笑的是克洛伊在一开始还抱着这间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才知道的期待,她自认为是她在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还以为那间房间从一开始就是照着她小时候理想中的家庭建造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有求必应屋是可以满足任何人当下心愿的房间,并不单单属于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现在就连邓布利多都知道克洛伊在往那间屋子跑了,那告诉塞尔茜也无所谓。塞尔茜可以接纳克洛伊进入自己的家里,甚至愿意分一半父母的爱给她,那自己不过是找到了一间可以自动装修的房间,却还要瞒着她,克洛伊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即便觉得呼吸一窒。 “其实我...” “斯莱特林进球!斯莱特林加十分!”解说员激烈昂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克洛伊的话,“斯莱特林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犯规就进球成功,看来这一次斯莱特林球队的大换血不仅是在人品还是在技术上都非常成功。” 在听到这句略带讽刺意味的调侃后,这位格兰芬多解说员的院长麦格教授将自己锐利的视线投射过来,瞪了他一眼,他便立刻嬉皮笑脸地闭嘴了。 而同样是教授,斯拉格霍恩反而不是很在乎这位解说员对自家学院的讥讽,很高兴地鼓着掌。 克洛伊还想接着和塞尔茜解释,但塞尔茜已经撇过头,不愿意和她说话了。 塞尔茜真的生气了,但这显然也正常,塞尔茜一直都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给克洛伊,但克洛伊却总是对她瞻前顾后,百般隐瞒。 克洛伊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她轻轻推了一下塞尔茜搭在座椅上的手,塞尔茜便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球场上的阿莱娜投球成功后默默躲到了后方,她身体不好,原本的队长喜欢投机取巧,所以她也乐得清闲。但自从队长换成雷古勒斯之后,他坚决反对沿用前面几任队长的犯规手段,而留下来的这一部分队员都乐见其成,阿莱娜只能强撑着上场打球。 其实在几次训练中,很多人都发现了阿莱娜的力不从心,他们好几次私底下撺掇雷古勒斯去劝她退队,因为她一直在强行赶上其他人的进度,但他们可担不起一个学生在他们的训练中体力不支昏过去或者病倒的责任。 雷古勒斯确实也劝过,但阿莱娜固执己见,死活不肯退队,雷古勒斯毫不怀疑假如自己强制开除她,她会天天蹲在自己的寝室门口哭。 那时雷古勒斯想到以前和克洛伊玩得好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和自己抱怨珍妮维芙胡搅蛮缠,现在看到阿莱娜的这副样子,不得不说她们玩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而此刻偷偷溜到后方喘气的阿莱娜正在朝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看,珍妮维芙原本正在兴致勃勃地看场上的情况,但她同时也在第一次发现了阿莱娜投来的目光,她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在把自己的袍子乱拽一通假装很忙后,又开始和自己那个四年级的小朋友一起说话。 阿莱娜觉得鼻子一酸,又意外将视线投向克洛伊和塞尔茜的位置。 阿莱娜看到克洛伊正趴在塞尔茜的肩膀上和她说话,塞尔茜一直皱眉黑脸,不愿意搭理她,而克洛伊不厌其烦地哄她。克洛伊笑得很漂亮,任何人看到她这样放下身段去哄自己,都会忍不住原谅她的,但是塞尔茜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或许意味着克洛伊根本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阿莱娜不清楚原委,但她始终在看着她们,她希望可以看到塞尔茜拂袖而去,只剩下克洛伊一个人尴尬地留在原地。 但比想象中的画面更早出现的是一颗离她只有几米远的游走球,阿莱娜浑身一僵,思绪才刚回到球场,还来不及对眼前的游走球做出闪避的回应,幸好身形高大的击球手及时出现在阿莱娜眼前,一棍打飞了这颗游走球。 这位击球手是原先最反对阿莱娜接着待在球队里的人,她打一会球就得休息一会他都忍了,但见她现在在比赛里开小差,击球手还是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别忘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被击球手威慑了一番后,阿莱娜也不敢再分心思去看克洛伊和塞尔茜的情况了,她重新投入到比赛中。 等到雷古勒斯抓住金色飞贼后,阿莱娜才在一片欢呼声中重新看向斯莱特林的观众席。 塞尔茜已经转过来了,她依旧一脸地别扭,但显然心情好了不少,克洛伊正搂着她的脖子和她说些什么,塞尔茜还是笑了。 第177章 离开 第177章 离开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结束后的晚上,克洛伊领着塞尔茜在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睡着后悄悄溜出了寝室。 塞尔茜是第一次夜游,她紧张地捏着克洛伊的衣服,走在她后面,悄悄问:“这样真的不会被费尔奇发现吗?” “只要快点到就不会。” “就不能白天来吗?” 克洛伊压低声音道:“白天人太多了。” 塞尔茜依旧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下一秒费尔奇就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了,她可还记得费尔奇叫人拿死老鼠去喂猫头鹰的事呢。克洛伊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邓布利多愿意给她解围换一个关禁闭的方法,但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小心翼翼地走上数节楼梯后,克洛伊终于带着塞尔茜走到了那副巨怪毯子面前,随后她又带着塞尔茜来回走。 塞尔茜在走完第二趟后拽住了克洛伊:“我们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 克洛伊对着她嘘了一声,把她拽着自己袍子的手扯下来转而握住,第三次经过了那堵墙面前。 塞尔茜的下巴都被惊掉了:“梅林啊,这扇门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是一个霍格沃茨里的神秘房间,他们管它叫有求必应屋,”克洛伊对塞尔茜解释道,随后打开了门,“我晚上就是到这个地方来了。”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屋子,塞尔茜还在房间外面惊愕,克洛伊连忙把她拉进进来,飞快地关上了门。 “这里是什么地方?”塞尔茜随手拿起了门旁边架子上的照片,对着眼前的克洛伊比对了一下,随后瞪大眼睛说,“这个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 克洛伊解释起来:“这里差不多可以算是我从前的家,但是也有很大变化...嗯,你可以理解为假如我父母没有变成你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看到的那个样子的话,我大概就会在这样的家里生活吧。” “但是霍格沃茨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间房间呢?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这个房间叫有求必应屋?” “对,那天我心情不好,想...”克洛伊没有把想回家说出来,换了一种说法,“想休息一下,结果就不小心发现了这里。” 克洛伊又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和塞尔茜解释有求必应屋的原理,其实克洛伊也不是很懂,她只是在照着邓布利多和她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塞尔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也开始参观起这间房间来。 但塞尔茜最感兴趣的还是摆在架子上的那几张照片,她看着那张全家福说:“你妈妈好漂亮,你长得像你妈妈。” “其实我还真没见过我妈妈长这个样子的时候,”克洛伊一边铺被褥一边回道,“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妈就已经是黑魔法防御课时的那副样子了。” 塞尔茜不再说话了。 今天克洛伊铺的是她平时睡的那张小床旁边的大床,因为今天塞尔茜要和她一起过夜,那张小床睡不下两个人。 当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塞尔茜突然问:“你很喜欢待在这个地方吗?” 克洛伊低低地嗯了一声。 塞尔茜沉默片刻后,突然转移了话题:“其实这几天我爸爸给我写信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件事,这件事现在是魔法部里的机密,他们压着没让媒体报道出去。他把这件事告诉我,想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克洛伊应了一句,示意她在听。 哪怕塞尔茜还没有把话说完克洛伊也知道她是想说关于伏地魔的事,而且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但当塞尔茜说出口的时候,克洛伊还是一惊。 “杰出麻瓜辩解委员会的会长被杀了。” 杰出麻瓜辩解委员会是隶属于魔法意外和灾难司的一个部门,这并不是个知名的部门,而看这个部门的名称就知道了,魔法部会优先有在麻瓜社会生活过的麻种巫师来这里工作。 “这个委员会的会长是个麻种巫师,我爸爸说他是在去上班的路上被杀的,”塞尔茜说到这里时,浑身颤抖起来,“伏地魔已经开始朝魔法部的官员下手了,我爸爸说,或许很快就会轮到他。” 克洛伊没有说话,她握住了塞尔茜的手,等着她接着讲下去。 但是塞尔茜在说这话时坐了起来,并且她强迫克洛伊也坐起来,和她面对面。 克洛伊咽了口口水,她的心脏在怦怦直跳,她大概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克洛伊等她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好几年了。自从伏地魔崛起后,她就一直在等着一个可以远离喧嚣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爸爸没有志向,但他只是想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塞尔茜握紧了克洛伊的手,像是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强调她所说的家人里也包括克洛伊,“我爸爸说,如果事态再紧急一点的话,他准备辞职,带着我们一起去国外生活。” 克洛伊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 塞尔茜看着克洛伊的眼睛,接着说:“当然,也包括你。我爸爸让我问你,假如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克洛伊张了张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塞尔茜她愿意,并且她一直在等塞尔茜这样问她的那一天。但她一开口,就想起那天在图书馆时,小巴蒂问她的话。 克洛伊真的愿意抛弃魔法东躲西藏吗? 见克洛伊在这一刻犹豫了,塞尔茜连忙说:“快说愿意呀!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到时候留在这里,你该怎么办呢?难道还有什么事是要比保命还重要的吗?” 是呀,还有什么事是要比保命还重要的吗? 她曾经把魔法当作救命稻草,不就是因为这个这个才能带她离开孤儿院吗?现在考特尼家愿意带着她,她不需要依靠魔法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那她何必还要执着于魔法呢? 更何况小巴蒂的话也不过是假设,谁知道伏地魔是不是真的和他所说的那样,真的能把爪牙遍布世界各地呢? 于是克洛伊看向塞尔茜的眼睛,坚定地点头:“我愿意。” 第178章 久违的胜利 第178章 久违的胜利 “激动人心的魁地奇总决赛终于要开始了!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今年两个学院的队伍都换了新队长,分别是六年级的詹姆·波特和五年级的雷古勒斯·布莱克。詹姆·波特的实力毋庸置疑,而在上一场比赛中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决策力也相当令人吃惊,我本人相当期待这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赫奇帕奇的解说员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比赛这才正式开始。 今天是个阴天,太阳不大、风也不大,不管是对于一场球赛还是克洛伊的眼睛来说都是个好天气。但是今天一起床,克洛伊就发现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这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她的视线突然没法聚焦,眼前的东西分散成好几个,她拼命地眨眼睛,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正常。 克洛伊对现状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假如她有一笔钱的话,她就能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眼睛。但现在或许已经晚了,去了孤儿院之后,克洛伊找了很多医学方面的书籍来看,上面说像这种基因病应该趁早干预。现在克洛伊都已经这么大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就算是去了医院,医生也给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直到现在,克洛伊还是觉得眼睛很不舒服。 她强撑着没有揉,任谁都知道揉眼睛只会让细菌更快速地进入眼睛里,只能低着头逼着眼睛休息一会。 塞尔茜看着克洛伊的异样,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克洛伊摇摇头,没有说实话:“有点困。” 听到克洛伊这么说,塞尔茜也没当回事:“这里这么吵你能睡得着吗?干脆不看了,我们回去得了。” “没关系,我眯一会就行了。” 克洛伊拒绝了塞尔茜的好意,塞尔茜见她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便把心思放到赛场上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场上的情况就已经相当胶着了。 西里斯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来自斯莱特林的球,他得意地看向投球的阿莱娜,眼见着她原本志在必得的表情转而变得阴郁,她又露出那副埋怨的模样了,好像她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格兰芬多的队员都向西里斯致意,但他们也没有高兴太久,原本已经接住鬼飞球的格兰芬多追球手在准备传球的时候被游走球给打到了,他吃痛地松手,鬼飞球便落进了斯莱特林追球手的手中。 赫奇帕奇的解说员激动地说:“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居然没有拦下这只游走球,错失了射门的最好机会!斯莱特林进球!斯莱特林加十分!” 几乎是在斯莱特林追球手拿到球的同一时间,便已经射门成功。 詹姆看向正前方的记分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分是60:40,虽然暂时领先了20分,但斯莱特林一直追得很紧,难保不会追上。 斯莱特林把球队大换血的消息给瞒得死死的,新官上任的詹姆准备了很多应对斯莱特林的球队来抢训练场地时的损招,但在他们训练的时间里,他一次也没碰到斯莱特林们。他那时就该想到不对了,就看原本的那个斯莱特林球队队长,他不来找茬已经是最大的疑点了。 但詹姆当时却没把这些事当回事,只一心训练自家球队,甚至想了不少防御策略防止斯莱特林球员耍阴招,结果没想到这一回他们根本不犯规。 克洛伊边放松眼睛边听解说员对场上情况的诉说,她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情绪相当高昂。 这一点也不奇怪,一直以犯规闻名的斯莱特林球队突然变得伟光正起来,技术水平也得到了提升,这对于某些苦自家学院球队风期已久的斯莱特林学生来说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除却这些学生,几乎所有斯莱特林学生都对胜利有着强烈的执着,格兰芬多队的魁地奇水平一直是在霍格沃茨内有目共睹的,而现在看双方的对决,斯莱特林完全有可能反超暂时领先的格兰芬多,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克洛伊终于重新把头给抬了起来,可惜她只能看到几个小红点小绿点飞来飞去,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与此同时,所有格兰芬多球员都在紧张地看着那枚飞出去的鬼飞球,斯莱特林的守门员也伸出手去接,但是那只球却擦过了他的指尖,还是飞进了球框里。 “格兰芬多进球!格兰芬多加十分!”赫奇帕奇解说员显然比在说斯莱特林加分的时候要激动很多,“现在的比分是80:80,暂时平手!看来这场比赛我们很难分出胜负,看看我们的两位找球手!他们就是制胜的关键!” 格兰芬多四年级的找球手同样是个棘手的对手,他身型矮小,平时来看倒算是个缺点。但在球场上这却是一个大优势,他可以轻松地在局势复杂的球场上随意穿梭,更别提他经过两年的训练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而对近几年抽条般长高的雷古勒斯来说,身高反而变成了他的弱势。 就在刚刚,两个人几乎并肩而行追逐金色飞贼,但一枚不知从哪一方的击球手那边投射过来的游走球正正好好朝着他们而来,他们只能分两路给游走球让路,避免自己给撞到,但脱离危险后,金色飞贼早就无影无踪了。 球场上的人没发现金色飞贼,克洛伊倒发现了。 小巧的金色飞贼在赛场上绕了一大圈,居然飞到观众席上去了,虽说只是短暂地在眼前飞过去了,但还是被克洛伊捕捉到了,她连忙拍了拍塞尔茜:“那个就是金色飞贼吗?” “啊?什么?”塞尔茜刚刚一直在看球场上的情况,没发现金色飞贼在这里短暂地出现了几秒。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现在的比分是170:160,格兰芬多再次恢复领先地位,但假如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飞贼,局势就将大逆转!” 就在解说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雷古勒斯已经发现了金色飞贼,但同时也被格兰芬多的找球手给注意到了。 这是雷古勒斯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参加比赛,从现在场上的情况来看,他的决策没有出现一点问题。两队公平竞争走到现在,而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参加魁地奇比赛一样,美丽的金色飞贼在他的视野里依旧出现在克洛伊所在的方位。 他的表姐,贝拉特里克斯在一年前就找到了他,或者说是找到了他的父母。她告诉他们,她现在有一个很好的重现纯血荣光的机会,只看雷古勒斯能不能握得住。 雷古勒斯心动了。 但当他想要从贝拉特里克斯那里接受这个机会时,克洛伊的面孔却浮现在他面前,她并没有一对巫师父母,她该怎么办呢? 可是现在想到克洛伊,雷古勒斯唯一所想就是,真想让她也看看自己成为胜利者的模样。 于是他握住了。 不是那个为伟大的黑巫师效力的机会,而是眼前的金色飞贼。 第179章 婚礼请柬(1) 第179章 婚礼请柬(1) 早晨克洛伊和塞尔茜各收到了一封信。 塞尔茜的信是来自她父亲考特尼先生的,其实克洛伊在期待这是一封叫她们立刻回家准备出国的信,但很可惜,目前魔法部的情况并没有严重到要考特尼先生辞职的地步,考特尼先生只是和去年一样叫她们圣诞节不要回去了。 而克洛伊收到的信,寄信人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见克洛伊盯着那封信出神,塞尔茜把嘴里的培根咽下去后问:“怎么了?谁的信?” “你还记得以前的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吗?” 塞尔茜点点头,她们入学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是高年级的学生了,没多久他们就毕业了。 “他们要结婚了,邀请我去参加婚礼。” 克洛伊将信封里塞着的婚礼请柬递给她看,上面的地点是马尔福庄园,时间是圣诞假期中的一个周末。 塞尔茜看了一下,又问克洛伊:“你和他们熟吗?” 克洛伊很直接地说:“不熟。” 克洛伊只在一年级时和卢修斯互送过一次圣诞礼物,西弗勒斯还告诉克洛伊卢修斯会给很多人送礼物,他大概自己也分不清给谁送了礼物、具体又送了什么,这不过是他用于社交的一种方式。 而在他毕业后他也确实再也没有和克洛伊联系过。 没想到再一次知道他们的消息,居然是他们结婚了,还要邀请自己去参加婚礼。 “啊?那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去?”塞尔茜惊讶了一下,随后问,“那你准备去吗。” “不要去。” 克洛伊还没开口,正巧坐在对面的雷古勒斯便脱口而出这一句话。 他手里拿着和克洛伊一样的婚礼请柬,纳西莎是他的堂姐,结婚邀请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塞尔茜还没搞清楚状况,问:“为什么?” 但雷古勒斯没有回塞尔茜的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望了克洛伊一眼,随后把那封婚礼请柬塞进书包里离开了礼堂。 塞尔茜指着雷古勒斯离开的方向:“这人怎么说话只说半句啊。” 克洛伊从桌子底下拍了拍塞尔茜,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旁边的人都在看着她了。 直到两人吃完早餐,溜到一条僻静的走廊里时,克洛伊才说:“莫名其妙请我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雷古勒斯和纳西莎·布莱克是亲戚,他大概知道些什么。” 克洛伊并没有说清楚,但其实就算雷古勒斯不说,克洛伊也不会去的。卢修斯的父亲和纳西莎的姐姐都是板上钉钉的食死徒,卢修斯本人现在大概也已经为伏地魔效力了,马尔福庄园简直是个食死徒窝,克洛伊一个麻种巫师可不敢过去。 到时候可别被他们当作开胃小菜杀了助兴就不错了。 塞尔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克洛伊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路过,才凑到克洛伊旁边小声说:“你觉得马尔福是食死徒吗?” 肯定是了。 但克洛伊还是隐瞒了一部分内容:“很有可能是。” 塞尔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一看他平时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纯血主义者,而且他家里这么有钱,说不定还不止是食死徒那么简单呢。” 塞尔茜的话倒是给克洛伊提了醒,创建一个这样大还要到处活动的社团是需要资金的,而马尔福恰好就是一个纯血主义的富有家族。如果食死徒真的需要马尔福来提供资金的话,那卢修斯——不,他那么年轻,大概还够不上格,应该说是他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食死徒中的地位一定很高。 还有纳西莎·布莱克已经嫁人的姐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克洛伊从来没有见过她,但通过几次在别人口中的描述来看,她先是可以为卢修斯引荐,后来又回布莱克家宣扬伏地魔的理念,她大概也是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这样看来马尔福和布莱克简直就是伏地魔身边的一二把手,那更不能去了。 说完这件事,克洛伊和塞尔茜便打算赶去上变形术课。 但就在绕过一条走廊的时候,西弗勒斯却恰好从对面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不,不该说是凑巧,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在见到克洛伊时又停下了脚步,显然是来找她的。 自从上次撞见在黑湖边发生的事后,克洛伊和西弗勒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说话了。 西弗勒斯不敢找她,克洛伊也不想见他。 经过上次的事后克洛伊始终觉得他变得很陌生,克洛伊从来没有把他和斯莱特林那群讨厌的人混为一谈,从大部分人的观点来看,西弗勒斯唯一的错误就是痴迷于黑魔法,但在克洛伊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堪,不管是黑魔法还是所谓的白魔法,都不过是一种媒介罢了。就连克洛伊自己都在私底下研究黑魔法,因为黑魔法确实比课堂上教授的那些魔法更有趣、更强效、甚至更迷人。 但克洛伊从来都没想到泥巴种这种称呼会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对象还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了他出头的莉莉。那一次詹姆和西里斯确实做得很过分,克洛伊能理解西弗勒斯的愤怒,但他不该把火发到莉莉身上。 甚至西弗勒斯自己都不是纯血,却和那群纯血主义者一样对麻种巫师说出侮辱性的绰号,简直就像是为了融入斯莱特林的群体中强行改变自己的出身,仅仅是想要和他的朋友们变得一样。 没有人会脱口而出一句自己从没想过的话,就像是一个英国人不会在惊惧中吐出一句法语,西弗勒斯会在那个时候说出泥巴种,只能说明他已经看不起麻种巫师很久了。 克洛伊便是这样理解西弗勒斯的。 但现在西弗勒斯朝她走过来,克洛伊也没有避开,直到西弗勒斯走到她面前,她看着西弗勒斯眼神变得躲闪、又重复呼了好几口气才说:“你收到马尔福的婚礼请柬了吗?” 克洛伊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不要去。” 和雷古勒斯所说的一样。 “我不会去的,”克洛伊说道,但她看着西弗勒斯的表情,突然又问,“你会去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克洛伊拉着塞尔茜从他旁边走过去。 “我就知道。” 第180章 婚礼请柬(2) 第180章 婚礼请柬(2) 克洛伊在想既然不去参加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婚礼的话,是不是该写封信过来表达一下自己的嘱咐和婉拒,但是当她拿出信纸的时候,脑海里不断翻涌的却是他们邀请自己的动机。 如果在学校里卢修斯还愿意笼络一下自己的话,是因为自己成绩好又得老师喜欢,可以给斯莱特林争取荣耀,所以卢修斯会偶尔帮克洛伊说那么一两句话,让她好歹有点自己也是斯莱特林一份子的认同感。 但既然在卢修斯毕业后他不再和克洛伊联系了,但就说明还在读书的克洛伊对于已经踏入社会的卢修斯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所以他也没有花心思去巩固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在四年后,他却寄信邀请自己去参加他的婚礼。 为什么? 这对新婚夫妇邀请了雷古勒斯,这相当正常,因为雷古勒斯是新娘的堂弟。邀请西弗勒斯也并不奇怪,据克洛伊的了解,一直在卢修斯毕业后的很多年,他们都保持着书信来往。 马尔福和布莱克都是有名的纯血家族,他们请来的宾客肯定也是纯血巫师居多,而克洛伊是一个还在霍格沃茨念书的麻种巫师,他们请自己去参加婚礼的目的是什么? 克洛伊想不出来,只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克洛伊把信纸收起来,她决定就当作从没收到过这封请柬。 此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珍妮维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嘲弄:“布伦南,有人在休息室外面找你。” 克洛伊盯着珍妮维芙看了一眼,根据她现在的表情来确认她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在恶作剧。 见克洛伊一直不动,珍妮维芙冷哼了一声:“还不去吗?晚点人家就要走了。” 看来是真的了,假如珍妮维芙是准备恶作剧,这会早就心虚地开始恼羞成怒了。 克洛伊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谢谢,便撇下珍妮维芙离开了寝室。 克洛伊经常帮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处理学习上的问题,所以偶尔也会有别的学院的小女孩来公共休息室找她,但克洛伊没想到她从公共休息室里走出来时,看到的人却是背对着她的小巴蒂。 “有事吗?” 小巴蒂早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了,但他非要等到克洛伊开口才转过身来,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当然有事了,我是想来问问你,你是否收到了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的婚礼请柬。” 克洛伊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才说:“收到了。” 小巴蒂刻意地松了一口气:“事实上,我是想要邀请你作为女伴和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你也收到请柬了吗?我原以为按照现在的情况,你们家不会和马尔福、布莱克这种典型的纯血主义家族走得太近。” 克洛伊把话题转移到了小巴蒂身上,而没有回答小巴蒂抛出来的邀请。 小巴蒂也不在乎克洛伊的顾左右而言他,接着她的话茬说:“但没人说每个纯血巫师都是食死徒吧。” 克洛伊没有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嘲弄:“可马尔福和布莱克听起来就像是食死徒了。” “听起来?你很信服你的直觉吗?”小巴蒂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朝克洛伊近了几步,又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里,“那你觉得我像是个食死徒吗?” 小巴蒂很多次都强调他们全家都不是纯血主义者,那他有可能加入食死徒吗? 小巴蒂这话就像是在暗示克洛伊些什么似的,她的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安来,小巴蒂依旧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但克洛伊已经准备好掏魔杖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克洛伊因为突然的来人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这回出现的却是一个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的人。 西里斯在看到克洛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显得格外心虚,自从上次黑湖边的事情过去后——当然,西里斯始终认为自己没错,但克洛伊显然会因为这件事对他观感变差。而在看到她对面的小巴蒂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就像是蒙了一块巨石。 西里斯甚至没有斟酌好语气和克洛伊打个招呼,先前和他约好的雷古勒斯就已经从公共休息室里走出来了。 见到雷古勒斯时,西里斯第一次有了见到救星的感觉,他终于把视线从克洛伊身上挪开,随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封婚礼请柬递给雷古勒斯:“我不去,你到时候回去的时候把这玩意带回去。” 雷古勒斯的表情霎时染上了一丝愤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参加西茜的婚礼吗?” 西里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没空,我早就和詹姆约好了要去参观爱尔兰魁地奇队的俱乐部了,要怪就怪他们突然决定要结婚,还临时发请柬过来。” “魁地奇?你觉得魁地奇比家人还要重要吗?” 在听到[家人]那个词的时候,西里斯脸上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们算是你的家人,但不算是我的,我和他们没什么话可讲。” 在接触到西里斯的神情时,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但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你不能连这种事都缺席!” “那不是正好吗?反正家里也没人欢迎我回去,我相信父亲母亲的心情肯定比我在家的时候更好了,作为他们的好儿子,你应该为这个变化感到高兴。” 雷古勒斯还想说些什么,但西里斯已经摆摆手走了,丝毫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雷古勒斯捏着手中的婚礼请柬,还是叹了一口气,把那封请柬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紧接着他又看向眼前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的克洛伊和小巴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克洛伊刚想敷衍过去,小巴蒂便抢先说:“恰好和你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我想要邀请布伦南作为我在卢修斯·马尔福婚礼上的女伴。” 雷古勒斯立刻皱起眉看向克洛伊:“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去么?” “可你刚刚自己还因为西里斯·布莱克的缺席而生气呢,”小巴蒂再次赶在克洛伊之前开口,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我想布伦南有自己做选择的能力吧。” 小巴蒂话音刚落,两人的视线便都齐刷刷地看向克洛伊。 克洛伊的嘴角抽搐起来,但这种情况下,她很难保持一贯的笑容。 两人都希望克洛伊下一步是朝自己来的,但克洛伊后退了一步,慢慢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口,这才看向小巴蒂:“谢谢你的邀请,但很抱歉,我早就已经决定不去参加婚礼了。” 雷古勒斯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而小巴蒂也没有因此而失望,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克洛伊:“你不必道歉,我尊重你的选择。” 第181章 飞跃死亡 第181章 飞跃死亡 圣诞假期又来了。 考特尼太太依旧没有忘记要给两个女孩子寄圣诞礼物,塞尔茜的是一条牛仔裤,而克洛伊的礼物依旧是和小克洛伊人偶有关的。 三身漂亮的小衣服,一件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裙子,这条裙子和克洛伊的睡裙简直一模一样;一件是白衬衫搭配背带裙,裙子的花纹是一幅世界闻名的风景油画的样式;最后一身是一件马术装,这件做工最精巧,衬衫的袖子和领口处有精致的花边,马甲上的扣子缝得相当整齐,而与马甲同色系的裤子也裁剪得当。 随包裹一起寄来的还有考特尼太太手写的圣诞贺卡。 [亲爱的克洛伊, 又是一年圣诞节,希望你可以喜欢阿姨亲手做的几件小衣服,我相信小克洛伊娃娃穿上这些衣服一定会很漂亮的。 圣诞快乐。 你的, 艾琳阿姨。] 塞尔茜笑着看克洛伊摆弄这几件小衣服:“现在你可以把那个人偶当成女儿来养了,你每天都可以给它换衣服。” 克洛伊把这几件衣服重新叠好放回到一开始的防尘袋里装好,随后她发现包裹里还有其他东西。 克洛伊把包裹提起来甩了一下,一本厚厚的书掉在了地毯上。 这是一本法语词典。 词典的第一页还有考特尼先生写的小纸条。 [这会对你们有用的,做好准备。] 克洛伊连忙招呼了一下正对着镜子欣赏穿上新裤子的自己的塞尔茜:“你快过来看,文森特叔叔还寄了词典过来。” 塞尔茜又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下才匆匆跑过来,在看到克洛伊手中的法语词典后,她也从里面的包裹里翻了一阵,翻出来一本同样的词典,考特尼先生的小纸条也夹在里面。 “做好准备...”塞尔茜念着纸条上面的字,突然惊起,“我想我们大概很快就得走了。” 考特尼先生没有明说,但克洛伊也猜到了。 伏地魔对于魔法部的麻种巫师高官的迫害肯定越来越严重了,考特尼先生大概已经在准备辞职的相关事宜了,他们的目的地显然是法语国家,所以才会先寄一本词典过来让她们先从语言学起来。 “法语我还是会几句的,嗯...bonjour,应该是这么说的吧?”塞尔茜翻了几页词典,但很快她的表情便越来越难看,终于还是把词典给放下了,“不过我们真的有必要学到母语水平吗?我们就算真的要去法国,应该也待不了多久吧。” “为什么这么说,文森特叔叔和你说了之后还有要去别的国家的打算吗?” 塞尔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克洛伊想的不是一回事,解释道:“不是呀,我是想反正我们总是要回来的。” 克洛伊把书给合上,静静地看着塞尔茜:“如果文森特叔叔真的要带我们走的话,我想我们大概是很难再回来了。” 塞尔茜的语气莫名变得慌乱起来:“但是我想,我们不是只是去避风头吗?我们都是英国人呀,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外吧。” “那伏地魔怎么办?你总不能指望他突然消失吧,”克洛伊不得不和塞尔茜解释清楚现在的环境,她显然还没有看清,“既然文森特叔叔都已经决定要走了,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塞尔茜沉默了,她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塞尔茜不是没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的预感,只是她对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她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她没法想象一辈子也回不了英国的感觉,所以她装作并不清楚事态已经相当严重了的样子,至少这会给她一个就算是离开了也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美好想象。 塞尔茜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但她不想当着克洛伊的面哭出来,所以她从地上捡起她刚刚丢下去的词典,随便翻了一页,对着克洛伊问道:“好了,现在是抢答环节,告诉我飞行的法语是什么?” 克洛伊看出来塞尔茜情绪不对,但塞尔茜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克洛伊便借着这个由头把话题给掠过了。 “额,我不知道,bonjour?” 塞尔茜笑起来:“错了,你自己过来看。” 于是克洛伊凑过去,看着塞尔茜把手指指向那个单词:“voler?应该是这么读的吧,名词形式是vol,原来是要去掉er呀,和英语正相反,看起来还蛮简单的。” 克洛伊扶额:“不是这样推的吧。” “你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和我妈妈一起看法国电影,我还是会说一点法语的。” “比如bonjour?” “别再bonjour了!”塞尔茜作势就要去抓克洛伊的痒痒,“我还会说别的呢,比如Salut,就是再见的意思,还有de,这是一个介词。” 克洛伊学着塞尔茜的样子念刚刚学到的几个法语单词:“voler,vol,salut,de...” 突然,克洛伊顿住了,她发现其中有两个单词的发音很耳熟。 vol,de... voldemort。 克洛伊捡起自己的那一本词典,翻到目录那一页,寻找m开头的单词所在的页数。 在找到那一页后,克洛伊又开始找和mort读音相近的单词,而她很快就找到了。 mort,死亡。 见克洛伊突然开始一言不发地翻书找东西,塞尔茜问:“怎么了?突然好学起来了。” “我发现伏地魔这个名字的意思了,”克洛伊把书给合上丢到一边,转而抓住塞尔茜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说,“vol de mort,这是飞跃死亡的意思。” 第182章 呼神护卫 第182章 呼神护卫 虽说克洛伊在本学年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上就发生了乱子,但她不得不承认,路德维希·扎比尼的教学质量非常好。 不知道该说他天生就是吃教书这碗饭的,还是他刚从学校里毕业不久,所以清楚该怎么教这个年纪的学生。 路德维希不管是在课内课外都相当受欢迎,克洛伊几乎每次在教室外的地方遇到他,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女孩,装模作样地问他问题,但其实眼睛根本没有放在课本上,全盯着他的脸看了。 “呼神护卫咒是一种防御性的咒语,可以用于抵御摄魂怪,”讲到这里时,路德维希指了一下窗外,隔着远远的一层薄雾,大家都能看到城堡外的摄魂怪依旧在游荡,“但成功施展呼神护卫咒的难度非常高,但是少数巫师可以通过施展这个咒语召唤出一样东西,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弗洛拉立刻举起了手,她甚至等不及路德维希抽她回答问题,当他把视线扫到她那一块时,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守护神!” 路德维希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在课堂上的活跃,我要为你的正确回答加上五分。守护神都是动物形态,每个人的守护神都是不一样的,他们有完整的身体,但这只有少数巫师可以做到。” 塞尔茜翻了半天书,还是没有找到呼神护卫那一节,她悄悄问克洛伊:“这一节我怎么在书上找不到?” “书上没有,他可能是想拓展一些内容。” 塞尔茜瞪大了眼睛:“那弗洛拉是从哪知道这玩意的?” 克洛伊摇了摇头,最近弗洛拉对黑魔法防御术的热情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了。从一开始弗洛拉对路德维希的态度来看,克洛伊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喜欢他的长相,但现在看来,弗洛拉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他。 虽说路德维希·扎比尼是他们的教授,但年龄差并不大,而且通过前几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来看,路德维希也当不了太久他们的教授。 但是克洛伊始终记得路德维希手上戴着的戒指,可实际上每根手指都有自己的含义,要是严格按照这个来佩戴戒指,岂不是有人根本戴不了了吗?克洛伊不敢保证他是真的有未婚妻,还是说他在中指佩戴戒指只是为了美观,再者说弗洛拉始终没有承认她喜欢路德维希,克洛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清楚。 而坐在克洛伊前排的珍妮维芙举手表达了和塞尔茜一样的疑问:“扎比尼教授,呼神护卫咒在书上哪一章啊?” “好问题,埃弗里小姐,这说明你认真看书了,我要奖励斯莱特林学院两分。” 路德维希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给学生加分,不管这个学生说了什么,只要在课堂上开口了就都能加分。 路德维希接着说:“五年级的教材上没有呼神护卫这一节,但是据我所知,在你们这个学年末的owls考试曾经有过考呼神护卫的先例...我也很奇怪这个明明是考纲为什么不写进书里,不过这个既然书上没有,我也只是做个补充,不在课堂上系统地教导了,如果有同学想要学的话,下课后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名字,你们可以私下来找我学。” 塞尔茜推了推克洛伊的手臂:“你要学吗?” 克洛伊用羽毛笔的羽毛戳了戳自己的脸:“不知道...嗯,算了,还是学一下吧。” 多学一点东西总是不吃亏的,而且这还是很有用的防御性咒语。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走,如果能在owls考试前走就好了,”说到这里时,塞尔茜压低了声音,“可千万不要在考完owls后突然通知叫我们走呀,考完这种考试后心情都不会再好了。” 其实克洛伊倒是觉得很有可能在这个学年结束前考特尼先生就会带着她们离开了,毕竟作为一个在巫师界一点社会关系都没有的他,全凭着自己的努力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贸易协会会长的位置,他背后付出的肯定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多,他也一定很热爱这个岗位。 既然考特尼先生现在都已经寄词典过来叫她们学当地的语言了,一定是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了。考特尼先生现在大概已经在准备魔法部里工作的交接事宜了,或许等他处理好这一切——一个月,最多两个月,他就准备带着一家人远走高飞了。 见塞尔茜现在这样一副死活也不愿意考owls的样子,克洛伊调笑道:“那你就先把法语给学会了吧,那些变位你都记住了吗?” 塞尔茜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了,她撇了撇嘴:“英语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吧,我想我过去说英语他们也是听得懂的。” “但是艾琳阿姨经常看的那个街头采访节目,不是有一次去法国做采访,结果主持人说英语根本没人理他。” 塞尔茜大惊失色:“还有这一回事吗?” 塞尔茜不喜欢看这个节目,每当考特尼太太放这个节目时,她都是坐在沙发上看漫画书的。 两人说悄悄话说得都忘记现在是在课上了,直到路德维希慢慢走过来,在她们的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她们才赶紧闭嘴坐正。 路德维希笑了一下,对于她们这种知错就改的行为,他相当高兴。 但等到路德维希走远后,塞尔茜又忍不住问克洛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寄信?” “吃饭前去寄,反正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教室离猫头鹰棚屋很近。” 克洛伊是想要寄信给考特尼太太。 昨天魔药课下课后,斯拉格霍恩给了克洛伊一封请柬,他准备在两周后在鼻涕虫俱乐部里举办一场舞会。 但克洛伊可没有能穿去参加舞会的裙子,还是塞尔茜说考特尼太太的衣柜里有很多她以前的旧裙子,所以克洛伊才打算写信给她,请她借自己一条裙子。 第183章 舞会的舞伴 第183章 舞会的舞伴 克洛伊本以为考特尼太太很快就会把包裹给寄过来,但克洛伊一直等到舞会的两天前,才终于在早餐的餐桌上收到了考特尼太太寄来的包裹。 克洛伊抱着包裹回到了寝室里,拆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装在防尘袋里的墨绿色裙子,克洛伊没有选择先把这条裙子拿出来看看样式,而是先拿起考特尼太太的回信来看。 [亲爱的克洛伊, 你应该早点寄信过来的,定做一条晚礼服的时间很长,但我尽量让裁缝加急了,我想应该赶得上。绿色很衬你,我相信你会喜欢这条裙子的。 pS:我那些裙子的款式都已经旧了,你如果穿出去会被同学笑话的。不需要有负担,这条裙子可以穿很久。 爱你的, 艾琳阿姨。] 克洛伊将考特尼太太的信放好,从防尘袋里把裙子给拿了出来。 这并不是一条过分隆重的礼服,至少没有大裙摆和裙撑来占空间,在一个星期前,克洛伊刚寄完信就开始担心考特尼太太会不会寄一条宫廷样式的礼服过来,到时候自己就得变成舞会上的餐桌了,幸好考特尼太太见过世面,知道学校里的舞会不需要太浮夸的裙子。 墨绿色的丝绸在斯莱特林湖底寝室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克洛伊相信这条裙子的颜色在舞会的灯光下一定会更漂亮。裙子的下摆层层叠起,克洛伊丝毫不怀疑穿着这条裙子走路时,下摆就会像是波浪迭起的水面。这条裙子没有袖子,而是一字型的领口,克洛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想穿这条裙子应该需要一条项链来搭配。 克洛伊从包裹最底下拿出考特尼太太随着裙子一起寄过来的小配饰,但并没有首饰一类的东西,只有一条可系可不系的腰带以及一枚飞鸟翅膀形的钻石发卡。 但要是说到项链,现在恰好就有一条项链藏在克洛伊的抽屉里,但克洛伊是绝对不可能戴着那条黄宝石项链出门的。 但这反正只是俱乐部范围的舞会,也并不需要太奢华,于是克洛伊把裙子好好地收在衣柜里,出门去上课了。 参加舞会需要两件东西,第一件是一条礼服,现在克洛伊已经有了,但还有一件东西,克洛伊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舞伴。 其实鼻涕虫俱乐部里不乏有想要邀请克洛伊作为舞伴的男孩,但他们都相信克洛伊这样的漂亮姑娘肯定很早就已经把男伴给定下来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但事实是,直到舞会开始的两天前,克洛伊还没有收到任何一份邀请。 直到吃午餐时,克洛伊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雷古勒斯,犹豫要不要邀请还没有舞伴的他。 假如是在两年前,克洛伊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邀请他——应该是说雷古勒斯早在宣布要办舞会的那一刻就已经邀请她了。可是这几年发生了不少事,他们也渐行渐远,现在恐怕已经算不上是朋友了。 但克洛伊还在纠结的时候,雷古勒斯已经放下了刀叉,试探着看向她:“后天的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听到这句话,克洛伊立刻装出一副从没想过要邀请他的表情答道:“没有呀,怎么了?” 雷古勒斯把叉子拿起又放下,做出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良久后才说:“其实我想...” “布伦南。” 雷古勒斯的话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他不满地抬头,小巴蒂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克洛伊的身后。 克洛伊回头望去,只见小巴蒂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变出来一朵百玫瑰递到克洛伊面前:“我想邀请你做后天舞会的舞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脸。” 小巴蒂是今年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新成员,克洛伊还以为他早就已经有舞伴了。 其实如果小巴蒂早来两分钟,克洛伊一定会答应他,但偏偏现在雷古勒斯已经邀请到一半了。 克洛伊看向雷古勒斯,只见他面色相当阴沉,不善地看着小巴蒂。假如现在克洛伊再回头看一眼,她就会看到小巴蒂脸上挑衅的神情。 身旁的塞尔茜一直在低头吃饭,假装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但她越想越觉得好笑,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塞尔茜被狠狠呛了一下,慌乱地拍着旁边的克洛伊,克洛伊边给她倒水边从书包里拿纸巾出来给她擦嘴,也算是短暂地跳出了现在尴尬的氛围一小会。 雷古勒斯选择了在这一刻保持沉默,而小巴蒂已经故作无辜地开口了:“啊?难道布莱克你现在是在邀请布伦南吗?那看来是我来晚了。” 周围已经有学生在朝这边看了,有些离得远的学生听不到情况,只看到小巴蒂拿着一朵白玫瑰怼着克洛伊,不明情况的他们还以为小巴蒂是在对克洛伊表白,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克洛伊拍着塞尔茜的背帮她顺气,但直到现在她还在笑。克洛伊始终假装无事发生。 但凡小巴蒂早来两分钟或是晚来一分钟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尴尬的事了,雷古勒斯也不把刚刚想说的话给接下去,而是一直瞪着小巴蒂想要把他给吓走,但小巴蒂一点也不怕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这里。 在这场较量中,最终还是雷古勒斯败下了阵来,他背起了书包,在站起来的时候还看了克洛伊一眼,但克洛伊始终没有把视线给他。 雷古勒斯咬牙看向小巴蒂,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直接离开了。 “诶?怎么突然走了?” 小巴蒂装作惊讶地看着雷古勒斯的背影,但当他重新看向克洛伊时,眼中却染上一丝得意。 克洛伊对着小巴蒂也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朵玫瑰花。 在克洛伊看来这只是同意和做他的舞伴,但在那些远处看热闹的学生看来,意味可就大不一样了。 “她同意了!” “没想到布伦南居然喜欢年纪比她小的...” 格兰芬多长桌上,一直假装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却一直竖着耳朵听同学的讨论的西里斯,在听到这些话时,终于两眼一黑。 第184章 舞会 第184章 舞会 舞会开始前的半小时,克洛伊还在寝室里打理自己的头发。 还小的时候克洛伊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她自己不会弄,她的母亲也不会在她那头惹人厌烦的头发上花心思的。自从到了孤儿院之后,克洛伊花了很多的时间来打理自己,其中就有编头发这一项。 克洛伊系了两条麻花辫,在脑后做出一个盘发的造型,又把考特尼太太给她的钻石饰品别在一边的盘发上。 克洛伊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梳妆打扮好的自己,这条裙子很合身,和考特尼太太所说的一样,墨绿色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但是克洛伊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脖颈,总觉得这里还是缺了点东西。 缺少一条项链。 珍珠项链太简单了,但有好几块宝石拼接起来的项链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又太奢华了,再者说克洛伊根本没有这两样东西。 克洛伊的视线慢慢移向她的抽屉,她把抽屉拉开,那条黄宝石项链正安静地躺在她随手放进去的本子上面。 现在是晚餐时间,寝室里的所有人都去礼堂吃晚餐了,包括塞尔茜。 假如塞尔茜在场,看到克洛伊的行为,她一定会尖叫的。 因为克洛伊正拿起那条项链,试探性地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塞尔茜一直认为这条项链是被下过诅咒的,克洛伊虽然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但也不由对这条来历不明的项链有些戒心。其实她在戴这条项链的时候是有些不安的,但侥幸心理战胜了这些东西,而直到克洛伊把这条项链戴到脖子上,对着镜子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时,异变依旧没有发生。 这能说明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吗? 克洛伊把那条项链摘下来,皱眉看着它。 不,还不能确定。 克洛伊把项链放回抽屉里。 现在只能说明这条项链和她身上这条裙子并不搭。 克洛伊打开自己的衣柜,想从里面考特尼太太送的各种衣服里找出适合搭配今天这条裙子的别的饰品,而她最后找到的,是从纸箱子里找到的一条金色丝巾。 克洛伊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她不记得考特尼太太有送过这样一条丝巾给她,但很快她就回忆起来了,这是一年级的圣诞节,西里斯送给她的礼物。 五分钟后,克洛伊打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小巴蒂正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门口等着她。在看到克洛伊时,小巴蒂的眼中难掩惊艳之色:“你今天很漂亮。” 克洛伊没料到小巴蒂会提前来等她,自从前两天她接受了小巴蒂的邀请后,全霍格沃茨都开始传他们在谈恋爱的事,克洛伊几乎一整天都在和来祝福自己的同学解释是他们搞错了,但是那些同学在听到克洛伊的否认后都面面相觑,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直到半天后克洛伊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去找了小巴蒂,而小巴蒂所做的仅仅是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这和默认有什么区别? 足足过了两天这些风言风语才终于消散开来,而此时小巴蒂正伸出胳膊示意她挽着自己,克洛伊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现在没必要就这样吧。” 这个点不少吃饭吃得快的学生都已经离开礼堂准备回寝室了,要是一路上他们手挽着手被其他人看到,又要被误会了。 而小巴蒂也没有勉强,只是默默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起朝斯拉格霍恩举办舞会的地方而去。 当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克洛伊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没人能忽视克洛伊的美貌,不管是那条做工精细的裙子、搭在肩膀上价格昂贵的金色丝巾还是璀璨的钻石发卡,都不及克洛伊一个人耀眼。人们只能看到她年轻的脸蛋,而忽视她光秃秃脖颈和手腕。 这只是一场休闲性质的舞会,斯拉格霍恩也没做什么开场白,只是叫俱乐部的成员们怎么开心怎么来。斯拉格霍恩还另外请了一些非鼻涕虫俱乐部成员的学生来帮忙,比如端盘子之类的,这种工作吃力不讨好,但偏偏还真的有不少学生来帮忙。 摆在角落里的钢琴、大提琴、竖琴等乐器在没有人弹奏的情况下自己发出美妙的音乐,当一曲终了,新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小巴蒂在克洛伊面前弯腰伸出手:“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克洛伊把手搭了上去,这种突如其来的仪式感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克洛伊学着在电影中看到的样子,把没有和小巴蒂相握的那只手搭到他的肩膀上,而小巴蒂则是扶住了她的腰。 “会跳舞吗?” 小巴蒂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其实克洛伊认为他应该在邀请自己之前就问自己的。 “不太会。” 克洛伊老实地回答。 舞会这种东西显然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克洛伊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美丽的女主角游刃有余地在舞池中更换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伴。她是到接到斯拉格霍恩打算举办舞会的通知时,才去临时向塞尔茜请教的。 可惜塞尔茜也不太会,她出生的时候已经很少会碰到老钱家族举办舞会了。她只记得小时候在母亲的带领下随便学的几个舞步,便把这些唯一会的东西全都教给了克洛伊,但这显然并不能应付一整首曲子。 “那就跟着我来跳吧。” 小巴蒂的动作很慢,幸好这是一首抒情的曲子,显得他们并不突兀。 克洛伊低着头看小巴蒂的下一步该往哪里迈,她便跟着走,尽量避免踩到他的脚。 克洛伊的学习能力很快,没几步她就记住了这些舞步,终于把头给抬起来了一些。但与此同时,克洛伊发现舞池里的其他人所跳的舞都是不一样的。 注意到克洛伊在盯着其他人看,小巴蒂轻笑了一下:“你以为参加舞会时,所有人都会像电影里那样,全场跳一样的舞吗?” 克洛伊的想法被人戳中了,她轻飘飘瞥了小巴蒂一眼,默默假装走错了步子,踩了他一脚。 小巴蒂表情不变,接着说:“一场舞会上会奏那么多曲子,要是每个人都要记住每首曲子不同的舞步,那这就不叫舞会,而是在考试了。” 克洛伊问:“那么该怎么跳?” 小巴蒂笑了一下:“随便跳。” 克洛伊揶揄道:“我不知道你还会说出随便这两个字。” “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乐曲演奏到刚才的同一节,但不同于刚才统一好的舞步,小巴蒂突然抓着克洛伊纤细的腰,把她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当克洛伊再次落地之后,接下来的舞步便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小巴蒂身体力行地向克洛伊展示了什么叫随便跳。 第185章 呼神护卫咒的操作 第185章 呼神护卫咒的操作 舞会那天,克洛伊是在和小巴蒂跳完一支舞后才发现现场有几个人不在的。 比如西弗勒斯,克洛伊不怀疑假如那天在黑湖边他没有对着莉莉说出泥巴种那三个字,那天他们绝对会一起出席。但显然说出的话是收不回来的,那一天莉莉接受了一个格兰芬多同学院的男生的邀请,而西弗勒斯干脆没有出席。 还有雷古勒斯,那天他邀请克洛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巴蒂捷足先登了。但按照雷古勒斯的长相,想要在鼻涕虫俱乐部里再找一个落单的女生当舞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直接缺席了这次活动。 其实把时间移回克洛伊收到邀请的那一天,那时雷古勒斯和小巴蒂都在等着对方先认输,而克洛伊又何尝不是在等待其中一方先离开呢?克洛伊并不厌恶做选择,只至少证明她还有的选,她不喜欢的是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算不上是担心伤害到某个人,她只是不希望损害自己在某人心中的印象。 所以克洛伊干脆置身事外来逃避这一切——当然,她自己是不会承认她在逃避的。 但克洛伊所不知道的是,那一天雷古勒斯并不是在等小巴蒂主动离开,他是在等克洛伊,等她说一句“雷古勒斯已经邀请我了”。 可在克洛伊看来,他当时还没有把话给说完,那她就算不上已经被邀请了。可是在雷古勒斯看来,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克洛伊的无声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沉默的拒绝,所以他才会放弃和小巴蒂的这场较量。 而克洛伊是不会想到这一层的,很快她就收到了路德维希的通知,告诉这些在上次课后签名想要学习呼神护卫咒的学生他已经找到了时间和地点来给这些学生上课。 当克洛伊到后才发现,签了名字的学生并不少。 平时上课斯莱特林都是和格兰芬多合上的,但现在这里不仅有这两个学院的学生,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都来了。 克洛伊大概打量了一下这些学生,好学的拉文克劳一个不差地全都来了。 其实就是格兰芬多,以弗洛拉为首,一共来了五个人。 赫奇帕奇要少一些,只来了三个人。 最少的就是斯莱特林,除了克洛伊之外,只有珍妮维芙报名了。 这几乎赶得上上一次普通的课的规模了,难怪路德维希找地方和时间找了这么久。 “好了好了,同学们都自己找位置坐好,”路德维希拍了拍手,这副模样简直是在哄小孩子似的,“我不耽误同学们太多时间,我只教一下你们方法,然后一个个轮流试一次,如果还有不懂的同学,可以私底下再来问我。” 路德维希没有像平时上课一样积极地提问,好抓住一切机会给学生们加分,或许是因为这并不是正式上课,所以不方便给学生们加分吧。 “其实使用这个咒语的方法是非常简单的,我们只需要在心中想着快乐的事...” 弗洛拉抢答问:“就和滑稽滑稽咒一样吗?” 路德维希欣慰于弗洛拉的举一反三,但他也很失望这个时候没法给她加分:“没错,就像对付博格特时,我们要在心里想着好笑的事情一样。我们只需要想着快乐的事,然后口中念出‘呼神护卫’就可以了。” 说罢,路德维希走到教室中空旷的位置,让坐得离中间近的学生往旁边挪了挪:“现在我向大家示范一下。”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地瞪着路德维希的示范。 只见路德维希对准空旷的位置,抬起魔杖念道:“呼神护卫!”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道蓝白色的烟雾从路德维希的魔杖尖端涌出,很快这些烟雾便凝结成了一只半透明的,看不出具体品种的羚羊。 有着健美的身躯的羚羊在空中奔跑了起来,就像是在非洲大草原一样,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后又默默消散开来。 几个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已经惊讶地感叹了起来,拉文克劳们都是安静地飞速记笔记,而全场仅有的两个斯莱特林全都盯着路德维希的脸看。 倒不是在看他英俊的五官,而是在看他的表情。他一定是想到了一件很令他开心的事,因为一直到他把自己的守护神收回去,他的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路德维希还不忘解释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召唤出守护神的,现在的你们来说,只要能成功施展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接着,路德维希就让学生们自己排队,就像对付博格特那次一样,一个一个轮流向他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克洛伊默默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路德维希一直在强调守护神咒是非常难的咒语,这一点也并不是他在夸大,因为一直到轮到排在最后的克洛伊,前面的所有学生里只有不到十个人成功施展了守护神咒,而少有的几个成功了的学生里只有弗洛拉和两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召唤出了守护神。 弗洛拉所召唤出来的是一只玳瑁猫,她是这间教室里第一个召唤出守护神的,就连她自己都瞪大了眼睛,意想不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而路德维希比她还要激动,他不顾现在不是在正式上课,给弗洛拉还有另外两个拉文克劳学生都加上了两分。 终于轮到克洛伊了,而克洛伊举起魔杖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有哪些快乐的记忆。 克洛伊在进入霍格沃茨前的十一年简直是一片黑暗,但她始终认为在进入霍格沃茨后,特别是和塞尔茜成为了朋友,认识了塞尔茜的家人后,她是相当开心的。 所以当克洛伊念出咒语的时候,她在心里想的是第一年去考特尼家过暑假时,和他们一起去看流星雨的那一天。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现。 克洛伊宁愿是自己的魔杖失灵了,她甚至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克洛伊和自己的魔战较上了劲,路德维希连忙打断她:“其实第一次尝试没能成功是很正常的,我很乐意教导你们,你们可以以后私下来找我。” 路德维希不仅是在对她说,也是在对现场所有没能成功的学生说的。 克洛伊只能默默收起魔杖。 但其实克洛伊所不能接受的并不是自己没能成功施展这个咒语,而是因为她没法确定一件事。 究竟是她学艺不精,还是和考特尼家一起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快乐的回忆呢? 第186章 [她] 第186章 [她] 有求必应屋,会在一个人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重新出现在有求必应屋里的克洛伊,发现今天房间里的布局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那个小小的储物室出现在了原本空旷的墙边。 克洛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她想到小时候她被母亲关进去时听到的鬼魅的声音;她想起自己那时拼命地敲门,哀嚎着求母亲把自己放出来,直到哭到嗓子都哑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告诉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生错了地方。 克洛伊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克洛伊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有求必应屋里,自从上次带着塞尔茜来过一次之后,她便一直默默帮克洛伊遮掩着。克洛伊有在睡前看书的习惯,但她今天一本书也没有带,她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今天在路德维希的守护神咒辅导班里发生的事。 那么多没能成功施展守护神咒的学生里,大概只有克洛伊一个人会怀疑她那些记忆是否真的会让她快乐。克洛伊从小到大的愿望都是可以过得更好,现在她已经几乎实现了,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她觉得快乐和幸福吗? 克洛伊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不信邪地拿出魔杖在有求必应屋的空地上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克洛伊想得是她在发现考特尼太太把她的房间重新装修过一遍后,艾伯特先生暗示她考特尼夫妇有意想要收养她时的那一段记忆,她举起魔杖,念道:“呼神护卫!” 此时在克洛伊手里的魔杖就像是一根最普通不过的木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已经是施展守护神咒的第三次失败了,足足三次都没法施展一个魔咒,这对于克洛伊来说是闻所未闻的。克洛伊在这一瞬间把所谓的快乐记忆都抛诸脑后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谁狠狠拧了一下,她略带一丝慌乱地随口念出几个咒语。 荧光闪烁,飞来咒,阿拉霍洞开...在发现念这些咒语时,魔杖都有反应后,克洛伊松了一口气。 哒,哒,哒。 在克洛伊放松下来的一瞬间,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克洛伊循声望去,这个声音是从那间突然出现的储物室里出现的。 克洛伊没有走过去,她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间储物室:“你想见我吗?” 她拔高了音量,似乎是在挑衅些什么。 储物室里传来的声音暂停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激烈地响起来。 哒,哒,哒。 克洛伊迈开步子,慢慢朝那间储物室挪了挪去,她离得越近,那道声音便越慢。 克洛伊握住了门把手,那道声音瞬间便消失了。 她深呼一口气,打开了门。 数个叠在一起破破烂烂的纸箱、一个破了洞的铁桶和一把扫帚,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克洛伊想这可能是这一整间有求必应屋里最像她原来的家的地方了,因为这里和她记忆中丝毫不差。 [她]不在这里。 克洛伊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但下一秒,一阵阴凉的风自她耳畔吹过。 克洛伊猛得一回头,[她]就这样出现在离她非常近的位置。 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克洛伊已经很久没有和[她]离得这么近了,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克洛伊去了孤儿院,[她]就不再这么直白地站在她面前和她对话了。 犹如霍格沃茨里的幽灵那样半透明的灰色身躯,遮盖住她大半张脸的斗篷,还有她那蛊惑性极强的声线。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就在克洛伊斟酌该怎么说时,[她]先一步开口了。 “我们几个月前才刚刚见过,”克洛伊的嗓子有些沙哑,她不清楚是为什么,“你指引我找到了这里。” [她]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随后默默飘远了一些:“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已经过去几年了?” 当[她]离开克洛伊身边时,克洛伊觉得那只抓住她心脏的手瞬间消失了。 “三年前,你叫了我的名字,把我叫去了桃金娘的盥洗室,给我看了海格是怎么被诬告成犯人的。” [她]摆了摆手,接着说:“不,那不算。我指的是我们像这样面对面,像朋友一样地对话。” [她]刻意在朋友一词上面加了重音,此时[她]正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克洛伊坐过来,但是克洛伊依旧站在原地、站在储物室的门口没有动。 “你怕我,”[她]忽得斩钉截铁说出这一句,“你为什么变得怕我了呢?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你那么崇拜我,那样依赖我,你说我是你唯一的朋友。” 像是要证明自己并不怕[她]一样,克洛伊往前迈了几步,她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时只有你一个人帮助我。” [她]笑了:“现在我也依旧在帮助你呀,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 小时候的克洛伊看[她]时,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姐姐,但是现在克洛伊已经长大了,她深深地望着这个童年里唯一给过她帮助和温暖的人。 原来[她]的身型算不上高挑,比现在十五岁的克洛伊高不了多少。[她]的年纪也并不大,光看[她]唯一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声音就看得出来了,[她]顶多二十岁出头,甚至不一定有二十岁。 然后[她]就死了。 克洛伊突然松了一口气,接上了[她]的话:“没错,你一直在帮我。你现在出现,也一定是发现了我需要帮助。” “没错,我一直在关注你,”[她]的声线忽然变得异常甜美,“你今天没能施展出守护神咒,所以你开始怀疑你自己——我很担心你呀。” 克洛伊故作无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人都没能成功。” “不,你或许骗得了别人,但你骗不了我,”[她]摆了摆手,轻飘飘地飞起来,凑到了克洛伊耳边,“想想我们日夜相伴的那些日子吧,你还记得吗?那时你说,我就像是你的守护神一样。” 第187章 储物室里的幽灵 第187章 储物室里的幽灵 “咳咳,妈妈!我已经好了,咳,求求你放我出去吧!咳咳咳...” 年幼的克洛伊一边强行憋着咳嗽,一边在黑暗蔽塞的储物室里拍门,她哭喊着以期望求得一点点来自门外母亲的怜悯。 这个地方有鬼! 这是年幼的克洛伊对这间每次只要一生病就会被关进去的储物室的唯一印象。 直到一进这间储物室,克洛伊就会听到哒哒的脚步声,有时候她还会感受到有人凑在她耳朵旁边吹气。克洛伊害怕得浑身颤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求母亲放自己出去,但很快,本就生病的克洛伊就没有力气了。 克洛伊只能蹲在角落里,把自己的头埋进双膝之间,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克洛伊依旧能听见声音,她听见了储物室外面的母亲扫地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 克洛伊想起不久前在她身上发生的一件怪事。 喝醉了酒的父亲醉醺醺地回到家里,他一把拽起已经熟睡了的克洛伊的头发,扯着她的拽到了厨房里,克洛伊惊恐地挣扎起来、无力地哀嚎起来,可是父亲只是从架子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克洛伊:“别拿这双破眼睛瞪着老子,你知道你让我颜面扫地吗?你这个小贱人!” 眼瞧着那把刀越来越近,挣扎无果的克洛伊只能闭上眼睛,就像是把眼皮当作了铠甲一样,只要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眼睛给救下来。 谁都好,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就在克洛伊默默祈祷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热,在那一瞬间,克洛伊甚至怀疑是滚烫的鲜血流到了她的胸口。但下一秒,克洛伊就听到了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以及父亲的哀嚎。 当克洛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本来抓着自己的父亲正坐在对面的墙边上,那双本该插进她眼睛里面的刀正把他的手狠狠钉在墙上。 克洛伊的腰隐隐作痛,就像是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出现在他们两个中间,撞飞了父亲,也让她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鲜血缓缓从父亲的掌心落到地上,母亲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幕。 克洛伊回忆起那时父亲的眼神,愤怒、怨恨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但那时的克洛伊只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父亲一定会杀了她。 于是克洛伊趁着父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快地从家门口逃了出来。 但最后克洛伊还是回来了,因为她无处可去。 克洛伊挨了一顿打,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被丢进了储物室里,她就是被幽灵弄出的动静给惊醒的。 “为什么不哭了?” 克洛伊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但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她的母亲。 克洛伊惊恐地抬起了头,[她]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克洛伊张了张嘴,她下意识想要尖叫,但她就像是瞬间哑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不哭了?” [她]依旧在重复一样的问题。 克洛伊恐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牙,无力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继续哭的,如果她想要清静,你就不能让这里安静下来;你应该接着砸门,假使她想靠着一扇门把你关起来,你就应该把门给砸破。” 克洛伊颤抖着开口:“不行的,不行的,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她]把手搭在了克洛伊的肩膀上,而克洛伊发现她居然能感知到[她]的触碰,“你之前不就做到了反抗想要挖掉你眼睛的父亲吗?” 克洛伊瞪大了眼睛,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绝望地为自己辩解:“那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她]抓着克洛伊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不,那就是你做的。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而你只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克洛伊在此时意识到[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在这一方面她是相当敏锐的。但克洛伊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她试图躲开这个奇怪的幽灵,嘴里喃喃道:“救命,救命,妈妈救命...” “她不会来救你的,她巴不得你去死,你还没意识到吗?”[她]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抓着克洛伊的力度稍微轻了一些,“让我来告诉你谁可以救你吧,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行的,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克洛伊发抖的症状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很快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可怜的孩子,现在的你应该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而不是待在这个地方。” “那是你做的,”克洛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是你撞开了我的爸爸,是你让刀子转变了方向,是你...是你帮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很惊讶于克洛伊在发现真相时的回应一样,但她很快恢复过来,摸了摸克洛伊的脑袋,“没错,是我帮了你。只要你需要帮助,我都会出现。”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克洛伊不再发抖了,也不再害怕了。 [她]问克洛伊:“告诉我吧,我最最亲爱的小朋友,告诉你你的愿望是什么?” 克洛伊嗫嚅着说:“我希望爸爸不要再打我,妈妈也不要再嫌弃我了。” [她]摇了摇头:“这个愿望也太简单了,再想想吧,你是配过更好的人生的。” 年幼的克洛伊茫然地看着[她]。 “瞧瞧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那样聪明的头脑,没什么事是你做不了的,”[她]握住了克洛伊的手,轻轻拍着她,“而且你还会拥有你身边的人所没有的东西——魔法,那是全世界最奇妙的东西了。” 克洛伊摇头:“我没有那种东西。” “你很快就会有了,”[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只要你想,你就能得到。” 克洛伊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只能感受到自己手心来自于[她]的冰凉的温度。 克洛伊的手松动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克洛伊问:“你是谁?你是幽灵吗?” “我是你的守护神,克洛伊,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 第188章 路德维希的过去(1) 第188章 路德维希的过去(1) 守护神咒依旧没有生效。 克洛伊拍了拍自己的魔杖,她依旧怀疑是魔杖出了问题。 见克洛伊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的魔杖,路德维希连忙劝阻她:“没关系的,还有很多同学也没能成功呢。你也不用太焦虑,其实owls考试也不一定会考这个。” 听到路德维希说这话,弗洛拉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克洛伊是在来这里的路上碰到弗洛拉的,知道克洛伊打算去向路德维希请教有关守护神咒的事情后,她强行跟着一起来了。 弗洛拉早早就掌握好这个咒语了,来了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在旁边帮路德维希整理他的教案。 “再说了,就算真的考这个也无所谓。你其他的内容都学得很好,不可能因为这个超纲的魔咒而拉低你的分数的,”弗洛拉本就像个小喇叭一样一直说个不停,在路德维希面前,她的话更多了,“不像我,其实我也只学好了这个咒语而已。” 见弗洛拉借此来贬低自己,路德维希说道:“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在课上的表现一直都很好,我相信你也可以在owls考试中拿高分的。” 弗洛拉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她捂着脸埋头整理路德维希的教案,不再说话了。 路德维希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克洛伊身上:“嗯...其实这个魔咒我也很难给更深的辅导,让我想想...你在施咒时想的快乐的事是什么?” “和朋友去游乐场玩。” 那是在二年级的暑假里,考特尼太太带着克洛伊和塞尔茜去了一趟麻瓜的游乐场玩,她们坐了过山车、吃了爆米花,玩得很开心。 路德维希想了想:“嗯...你还有别的快乐的记忆吗?” “和朋友一起做苹果派,和朋友一起采蓝莓,和朋友一起喝茶...”克洛伊边想边补充,“还有和朋友一起玩巫师棋。” 路德维希从弗洛拉手里接过了他下节课要用的教案,随口回道:“都是和朋友相关的呀,想想和你的家人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呢?” 路德维希话音刚落,弗洛拉手中的羽毛笔便掉了下来,她圆溜溜的眼睛在路德维希和克洛伊之间来回转。 察觉到弗洛拉的异样,路德维希还不明就里:“嗯?怎么了吗?” 路德维希也将视线从弗洛拉脸上转移到克洛伊脸上,紧接着他忽然脸色一僵,连忙解释起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抱歉啊。” 路德维希的表情相当慌乱,倒像是真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说错了话。 倒不是克洛伊把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想得太高,只是自己在路德维希职业生涯中的第一节课就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换作是任何人都很难把这件事和当事人忘记,更别提路德维希在事后还专门叫自己过来安抚过她。 但刚才路德维希的大部分心思显然是放在他的教案上的,一时忘记了眼前站着的学生是克洛伊倒也正常,只是顺口把自己指导其他学生都话给说出来了而已。 但是克洛伊心中却因此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丝不安来。 就连克洛伊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未免有些空穴来风,于是她敛下心神,回道:“没关系的,教授。不过如您所见,我和我的家人很难有快乐的记忆。” 见克洛伊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路德维希和弗洛拉都松了口气。 经过了这个并不愉快的插曲,路德维希也不敢再一心二用了,他把教案给放下,认真地看着克洛伊。 但很快,路德维希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几次心虚地看向弗洛拉,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就像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克洛伊说一样。 见路德维希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弗洛拉立刻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克洛伊。 克洛伊别过来视线,其实看着路德维希现在这副模样,克洛伊也更愿意让第三人在场。 “没关系的教授,您说吧。” 弗洛拉看向克洛伊的眼神立刻染上了崇拜和感激。 路德维希见状便也不再坚持了,他清了清嗓子,才犹豫着说:“或许和朋友之间的回忆对你来说并不算是最快乐的回忆呢?” 路德维希心虚地看了看克洛伊和弗洛拉,接着说:“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和你朋友之间的友谊,我知道你们也是朋友。就是...嗯...对于某些人来说,感情——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是亲情,这些东西可能并不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克洛伊直戳要点:“所以您建议我不要把回忆拘泥在感情这一线索上是吗?” “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其实在此之前也有不少同学来找我辅导过,他们失败的原因我都认为是对魔咒掌握不好。但是你一向表现出色,我想对于你来说,这个魔咒的难度并没有那么高,所以我只能猜测会不会是你所选择的回忆有些...嗯...不合适。” 路德维希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观点一样。 “可是教授,这不对呀,”一直相当认可路德维希的弗洛拉突然开口了,“您说叫克洛伊换一个思路,可是快乐不就是感情的一种吗?” 弗洛拉这样一提,路德维希立刻对自己没信心了,懊恼地低下了头。 “那教授您是见过想着别的和感情无关的回忆而成功施展守护神咒的人吗?”克洛伊这样问道,她并不像弗洛拉那样纠结在文字上。 路德维希挠了挠头:“其实我想说的就是一些...和自己有关的可以让人感觉快乐的事。就比方说我一个同学吧,他原本一直都没法施展守护神咒,但是有一天教授宣布让他来做男生主席,他想着这件事自然而然就成功了。” 弗洛拉立刻福至心灵:“对呀,你就想想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你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事,或者是让你当级长的事。” 说完后,弗洛拉和路德维希都期待地等待她挥动魔杖。 但克洛伊没有这么做,她对着路德维希问:“教授,我可以问你一点事吗?” 第189章 路德维希的过去(2) 第189章 路德维希的过去(2) 路德维希没料到克洛伊会突然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但是面对学生好奇的目光,他还是松了口,点了点头。 弗洛拉向克洛伊投以一个[果然还是你懂我]的眼神,她似乎认为克洛伊此举是在帮她打探路德维希的事。 克洛伊也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教授,您是想着什么样的回忆来施展呼神护卫的呢?” 路德维希在听到这句话时,面色微微泛红,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这个事情...嗯...你们还是学生呢,还是不要好奇这个了。” 肯定是和恋人有关的事吧。 克洛伊看向路德维希的戒指。 其实克洛伊倒不是想帮弗洛拉试探一下路德维希究竟有没有未婚妻,只是单纯想知道路德维希在来英国前都在做什么。 没但料到误打误撞,看他这副样子,克洛伊更确定他有女友的事了。 克洛伊看向弗洛拉,但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别的原因,弗洛拉的脸上没有一丝的难过,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路德维希。 她真的没看懂吗? 克洛伊没有多想和弗洛拉的暗恋有关的事,接着问:“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我听说德姆斯特朗不招收麻瓜出身的学生,这是真的吗?” 在场的两个学生没有一个是纯血统,回答这个问题时,路德维希显得有些心虚:“没错,是这样的。” 弗洛拉追问道:“那混血也不招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我确实没在德姆斯特朗见过混血巫师,但我想这大概是我们那边的巫师不太会和麻瓜组建家庭的原因。” 克洛伊问:“那您是纯血对吗?” 路德维希连忙表忠心:“是的,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并不是纯血主义者。” 弗洛拉笑了:“我知道,不管是对哪一类学生,您都是一视同仁的。” 路德维希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德姆斯特朗有黑魔法的课程,这也是真的吗?” 对于这一点,路德维希的反应倒没这么大:“你说得没错,但我们也被教导不能滥用黑魔法,毕竟德姆斯特朗也不是一所专门培养黑巫师的学校呀。” 弗洛拉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夸奖路德维希的机会:“所以您才能来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我觉得您教得比我们之前的任何一个教授都好。” 路德维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弗洛拉的话里不缺少讨好的意味,但是克洛伊也赞成她的话。比起前面的几任教授,路德维希的教学质量简直好上太多。 克洛伊看向路德维希,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那您为什么要来霍格沃茨教书呢?德姆斯特朗应该也有工作机会吧。英国对您来说是外国,而且现在英国国内很乱呢。” “其实我很早就向霍格沃茨投简历了,那时候我刚刚毕业,我还在家乡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英国国内的局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就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一样,路德维希几乎脱口而出,“其实我不太好意思在学生面前提起这件事,怕你们会觉得就连教授也会贪生怕死,但实话实说,我现在是有点后悔的。” 弗洛拉的表情立刻变得哀伤起来。 但路德维希显然是会错了她的意,解释起来:“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看最近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意识到自己前后发言都不一致,再加上弗洛拉的心情丝毫没有变化,路德维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克洛伊。 克洛伊知道弗洛拉因为什么而伤心,但她也不能当着路德维希的面去安慰她,便将这个话题给转移了过去。 “那教授打算一直在我们学校教书吗?还是说以后有其他打算。” 路德维希颇有几分心虚地看了看弗洛拉:“其实在霍格沃茨里我生活得还挺开心的,但我的家人都在德国,我也得回去处理一下他们的事。” “比如把家人都接到英国来吗?”弗洛拉抢答道。 “呃...我家长辈年纪都大了,他们对故乡的感情还蛮深厚的...这一点其实很难说...” 弗洛拉几乎要哭了:“所以您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是吗?” 路德维希变得慌乱起来:“那个...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很愿意留下来。” 弗洛拉硬是把眼泪给憋住了,但她的神色还是很凄然。 路德维希显然不清楚弗洛拉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情绪,他无措地看向克洛伊。而发现自己状态不对的弗洛拉也开始用眼神对克洛伊求救。 克洛伊想问的也都问光了,随口和路德维希寒暄几句便带着弗洛拉离开了。 离开路德维希的办公室后,弗洛拉的心情依旧很差劲。她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但她还是不承认自己喜欢路德维希。 克洛伊也没有多嘴,任由弗洛拉嘴硬了两句,就借着她想出来的借口让她独自离开了。 而克洛伊则是开始想刚才路德维希所说的话。 简直没有逻辑! 一会说并不清楚现在英国的局势,一会又说其实没那么严重,但紧接着又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说并不会在这里留太久。 他的话术太烂,但他的语气一直那样真挚,让人一时间发现不了他的话里有那么多漏洞。 但克洛伊完全想不通路德维希来英国的目的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纯血统的巫师来到英国,很难不怀疑他是来投靠伏地魔的。 可路德维希强调了他并不是纯血主义者,而且弗洛拉说得也没错,他从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对麻种和混血巫师的偏见。 路德维希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成绩好的学生就予以表扬,成绩不那么优秀的学生也会耐心为他解惑。 不管是优等生还是差生,纯血还是非纯血,路德维希一直都在发掘任何一个人的闪光点,这一点从他喜欢给别人加分就看得出来。 克洛伊几乎看不出哪怕一点表演痕迹,一个人的演技真的能这样出彩吗? 但是如果路德维希不是千里迢迢来加入食死徒的,那他又想做什么呢? 克洛伊不相信他只是想单纯来做一个年抛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第190章 最重要的东西 第190章 最重要的东西 克洛伊虽然怀疑路德维希有问题,但还是在私底下照着路德维希的说法又试了试施展守护神咒。 被邀请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失败了。 被任命为级长,也失败了。 第一次在课上回答出问题被加分,还是失败了。 克洛伊试着想了想和塞尔茜无关的回忆,比如自己唯一一次去霍格莫德村的经历、比如第一次收到孤儿院以外的人给的圣诞节礼物,但这些也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克洛伊坐在有求必应屋的床上,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该怎么办了,她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像个麻瓜。 克洛伊挥动着自己的魔杖,她甚至恶劣地开始回忆那场大火后,自己从医院里醒来时,警察告诉她她的父母已经在火灾中丧生的消息时的心情。 但事实却是,这一次的魔杖有了轻微的反应,但并不是成功施展了呼神护卫。 而是整根魔杖逐渐变得滚烫,克洛伊几乎握不住它了,但等到克洛伊把那段回忆抛诸脑后之后,灼热的温度便瞬间消散了。 克洛伊盯着自己的魔杖看,她还记得自己拿到这根魔杖时,奥利凡德说的话。 “这是一根属于战士的魔杖。” 克洛伊重新拿起魔杖,这一次她屏住呼吸,想到的是自己在五年前的夏天,从孤儿院的床铺上苏醒时,看到的出现在窗柩上的一封信。 那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但这一次真的起效果了。 魔杖顶端开始冒出轻微的烟雾,但也止步于此,这些和呼神护卫很相似的气体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想想别的吧,还有一件值得你快乐的回忆被你忘记了。” [她]在此时突然出现了,克洛伊完全没注意到她是凭空出现的,还是从某堵墙里钻进来的。[她]说完这一句话后便坐到了克洛伊的旁边,这一次克洛伊没有躲避[她]。 “我没有忘记。”克洛伊盯着自己的魔杖看,但她没有把它收起来,也没有试着再一次施展守护神咒。 克洛伊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是魔法第一次为她所用的那一天。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能不能成功靠得不是我的意志,”克洛伊扭头看向[她],冷静地说,“而是你的。” [她]笑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这是你的魔杖,又不是我的。” [她]在装傻,克洛伊并没有戳穿[她],克洛伊只问:“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你想要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想做的,我出现是为了帮助你,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 “你这样说真令人难过,”[她]附上克洛伊的肩头,却并没有像其他幽灵一样穿过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吗?只有我和你,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呀。” 克洛伊把魔杖给收好:“我现在长大了。” “我知道,你认识了新的朋友,所以我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失落的情绪。 克洛伊没有答话。 于是[她]接着说:“人不应该把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看得太重,但是亲爱的克洛伊,你可以不在乎我,但你千万别忘了,你还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克洛伊也装傻:“财富还是权力?这些东西我现在好像还都没有。” “你说错了,”[她]听出来克洛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她]非要说下去,“是魔法。” “魔法不过是媒介,这是你告诉我的。” “当时你告诉我你想活下去,所以魔法算作是帮助你的媒介,”[她]轻飘飘的嗓音落进克洛伊的耳朵里,“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长大了,你想得到更多东西,也想做更多事情,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没有魔法是做不到的。” “我想过的一直都是富足的生活,这一点已经有人可以给我了。” [她]啧啧了两声:“你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瞧瞧你吧,现在的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却要选择去依赖别人吗?” 克洛伊反驳道:“他们不一样!” “没有人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就像你一样,亲爱的...” [她]忽得捏住了克洛伊的肩膀,克洛伊有些吃痛。 “千万别忘了,你所能依靠得只有你自己。” [她]挥了挥手,手上便突然出现了一根魔杖。 那根魔杖并不是什么灵体,而是一根现实中的货真价实的魔杖,克洛伊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空无一物。 [她]把克洛伊的魔杖交还到克洛伊手中,又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拍了拍:“再试试吧,我相信这次你一定会成功的。” 克洛伊拿起了魔杖。 克洛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照着[她]的意思来做了。她闭上眼睛,回忆起那场大火,濒死之时,她第一次感受到源源不断的魔力在自己的胸口流淌着。 “呼神护卫!” 下一刻,不出克洛伊所料,魔杖顶端散发出大量的蓝白色的烟雾,几乎在一瞬间充斥了整间有求必应屋。克洛伊感受到一股很安心很舒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这些烟雾给保护着一样。 但守护神依旧没有出现,短暂施展出来的呼神护卫,最后还是随着[她]一起消失了。 第二天早晨,克洛伊难得睡到很晚才醒过来,她急匆匆赶到礼堂去吃早餐,而塞尔茜已经在看今天早晨猫头鹰送来的信了。 一见克洛伊过来,塞尔茜便连忙招呼她,难掩欣喜和激动地把手里的信给克洛伊看。 [亲爱的塞尔茜, 我目前已经向魔法部正式提出辞呈,预计这封信会在5月18日送到霍格沃茨。 今天你们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我已经提前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通过信,我会在19号来学校接你和克洛伊,并为你们办理休学手续。 我们的目的地是法国马赛,坐飞机去,我已经定好了19日晚上7点的航班,提前准备好,不要误机。 爱你的爸爸, 文森特·考特尼] 第191章 远行(1) 第191章 远行(1) “你去过马赛吗?” “没去过。” 塞尔茜正埋头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把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手提箱里,她从没有这么认真地叠过衣服。随后她想了想,又说:“但是既然爸爸选了去那里,那我想那应该会是个好地方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克洛伊拉开抽屉,里面放满了克洛伊的笔记本,还有那条黄宝石项链。她看了看正在低头拿东西的塞尔茜,悄悄把项链塞进了口袋里,问道:“书和笔记你要带去吗?” “笔记?我从来没记过笔记,”塞尔茜又把一顶帽子塞进箱子里,但她很快发现这个箱子已经放不下了,于是又把帽子拿了出来,“我不打算带书了,反正我也不会看的。” “那魔杖呢?” 塞尔茜直到现在才抬起了头,略带疑惑地看向克洛伊:“你在说什么呀?这个肯定要带呀。” 见克洛伊没说话,塞尔茜拍了拍手,突然茅塞顿开:“你是担心带了魔杖在校外也不能用吗?这个我也不知道,明天爸爸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问问邓布利多教授,但是不管怎么能不能用,还是得把魔杖给带上的吧。” 但克洛伊并不是在担心这个,她只是在想[她]还有很久以前小巴蒂和她说过的话。 好不容易能离开危机重重的英国了,克洛伊本来应该开心的,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克洛伊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你觉得万一我们回不来了的话,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塞尔茜没听懂克洛伊的意思:“嗯?什么怎么办?” 克洛伊解释起来:“就是说我们以后该做什么样的动作,怎么养活自己之类的。” 塞尔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担心这个做什么?反正我们肯定是饿不死的。” 塞尔茜没说错,如果克洛伊一直留在考特尼家,如果考特尼家真的愿意收养她,靠着考特尼太太娘家在麻瓜世界的产业,克洛伊和塞尔茜就算是一辈子在家里混吃等死也有足够的钱够他们挥霍。 可是塞尔茜是考特尼夫妇的亲生女儿,她克洛伊又不是。 艾琳阿姨和文森特叔叔一直对自己很好,她不应该...不应该... 克洛伊并没有一对好父母,她和她的亲生父母互相仇视着,而她现在却指望着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对夫妇养自己一辈子。 自从[她]重新出现在克洛伊的生活中之后,克洛伊便没办法心安理得了。 “我出去走走。” “行李还没收拾好呢。” 塞尔茜没拦住克洛伊,狐疑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也当回事,接着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克洛伊出去后,一个人在黑湖边散步,她看着旁边平静的湖水,想起自己在寝室里看到的在窗户外打架的大乌贼,其实黑湖也并不是那么宁静。 她把手揣在兜里,一边的口袋里是触感冰凉的黄宝石,而另一边是越来越烫的魔杖。 [她]那天所说的话也没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克洛伊把魔法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是魔法才让克洛伊从那场大火中死里逃生,也是魔法让她离开了孤儿院来到霍格沃茨,甚至就是因为魔法,她才认识了塞尔茜和考特尼一家,以至于她现在有离开这里的选择。 克洛伊用魔法做了太多太多的事,她还想再做些什么呢? “我听他们说你要休学了,是真的吗?” 克洛伊转过身,此时小巴蒂正站在自己身后。 黄昏时分夜色朦胧,小巴蒂离得并不近,以至于克洛伊看不清他的表情。 克洛伊点了头,没有否认。 “你就甘心这样离开吗?” 克洛伊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甘心就这样离开,抛弃在这里的魔法世界里的一切吗?”小巴蒂没有走近她,反而是朝着旁边的黑湖走,最终停在水面边上,“想想看,你的魔法天赋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高,但你还什么都没有做就离开了,不觉得可惜吗?” 克洛伊几乎怀疑小巴蒂也和她一样可以看见[她],他们甚至有可能在私底下约好了,所以才会对她说差不多的话。 他们都想让克洛伊留下,为什么? “没什么可惜的,我以前就说过了,没什么事是比保命更重要的。” “你想说你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吗?”小巴蒂摇了摇头,“不,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这样说就好像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一样。” 克洛伊并非是在嘴硬,她从没有否认过自己确实怕死,她从最开始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活下去。 可小巴蒂却始终坚持他的想法:“不,你只是缺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克洛伊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静静地等着小巴蒂把话给说完。 “我在这里见过你很多次,我看见过你在这里练黑魔法,再最早之前你是和六年级的斯内普一起学的,但最近只有你自己了,”小巴蒂深深地望着这片湖水,回忆起来,“我还恰好和盥洗室里的桃金娘有过几次闲谈,她告诉我,那个万众瞩目的斯莱特林女孩在盥洗室里偷偷看和招魂咒有关的书籍。” 克洛伊一阵恶寒:“你监视我?” “不,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小巴蒂依旧没有走近克洛伊的身边,这副样子简直是在等着克洛伊过去一样,他接着说:“你对黑魔法有兴趣,你也有能力,你只是缺少一个赏识你的人。” 克洛伊从最开始的茫然,到最后瞳孔的猛然收紧。 居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黑魔法?在现在的英国,不会有第二个赏识黑巫师的人了。 克洛伊没有挑明,但还是压低声音问:“你不怕我告诉邓布利多吗?” “你不会说的,”小巴蒂果断道,“如果你会告诉邓布利多,那你就不会和格兰芬多的波特他们渐行渐远了。” “不,我会的,”克洛伊拔高了音量,就像是在震慑些什么似的,“你简直是个疯子。” 克洛伊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开了。 而小巴蒂依旧志在必得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第192章 远行(2) 第192章 远行(2) 克洛伊在校长室门口踌躇了很久。 小巴蒂是食死徒?这说得过去吗? 他现在还不到十五岁,父亲还是致力于打击伏地魔的魔法部高官,他怎么会是食死徒呢? 因为伏地魔的理念?可小巴蒂又不是纯血主义者——不,这一点现在已经存疑了。 可克洛伊能通过他父亲在媒体上的表现百分百确定他不是纯血主义者,在没有家庭教育背景的前提下,在这个家庭长大的孩子有可能成为一个与他父亲理念不同的人吗? 但小巴蒂毕竟是纯血,伏地魔大概也不会抗拒他的加入。 那自己呢? 夏天快到了,可克洛伊却在此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巴蒂刚刚对克洛伊说的话,是他自己想要挽留她,还是伏地魔的意思? 既然小巴蒂敢代表伏地魔说他会赏识克洛伊,但也能大概窥见到伏地魔的意思了,可是为什么? 如果说马尔福家有庞大的家财、布莱克家有疯狂的信仰、小巴蒂——克洛伊依旧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成为食死徒,但他至少有个在魔法部当高管的父亲,他大概有些情报能力? 可她克洛伊有什么呢? 克洛伊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纯粹”的血统,她身上所有的钱只够她一人温饱。克洛伊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那高过别人一些的魔法天赋,还有自己对招魂咒的一点点研究——甚至在停留在书面上,根本没有实践过。 但克洛伊不相信全英国巫师界找不出一个有心要归顺伏地魔,并且魔法造诣在她之上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伏地魔对外展现出的一直都是一个疯狂的纯血统拥护者,他认为只有纯血才配称作巫师,其余一切人都该被铲除。 可克洛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种巫师。 这能说明什么呢? 连接着校长室通道的门口的雕像在光影照射下发出尖锐的光芒,克洛伊想到一年级的暑假,自己带着那个毁容的男人来到这里,同他交流的时候,那股阴湿压抑的氛围,以及那种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克洛伊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时候他问了自己的姓氏。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伏地魔,那他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自己时就对她展现出浓厚的兴趣呢?克洛伊在校长室门口兜圈子,随意透过窗户看城堡外的夜色,但很快,她停下了脚步。 克洛伊看见了窗户照射出来的自己。 或者应该说,看见了自己的一头银发。 在图书馆里借到的那本有关于算数占卜学的书上,前人留下的那串字迹在克洛伊的脑海中闪过去。 这是沐恩比恩家族标志性的头发。 而沐恩比恩们的另一个传说——千里眼,据说他们可以看见现下在全世界发生的所有事。 就在这时,克洛伊听见了旋转楼梯转动的声音,她回头望去,只见校长室门口的雕像挪开了,邓布利多缓缓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看到克洛伊时,他并不显得惊讶,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克洛伊会出现在这里一样:“晚上好克洛伊,我本以为你会在寝室里收拾行李。” 克洛伊心虚地看向邓布利多,他镜片下平静的双眸在克洛伊看来,就像是在期待她说出些什么一样。 小巴蒂·克劳奇是食死徒,伏地魔想要得到沐恩比恩家族的千里眼的能力! 有一道声音在克洛伊脑海中响起,催促着她快点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告诉他吧,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将自己的秘密也全盘托出,借此来寻求他的保护吧! “我...我来其实是想问问您...我和塞尔茜办理了休学之后,我们还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吗?” 克洛伊能听见自己声音的回声在走廊里游荡,她几乎看见了邓布利多眼中一丝丝的失望,但只是眨了个眼的工夫,克洛伊就发现自己刚才在邓布利多脸上捕捉到的神色不过是她的幻觉罢了。 “霍格沃茨很少有学生办理不定期休学的先例,这一点我也没法确定,但我想至少在你们成年之前,在使用魔法这一点上还是会有限制的。” 克洛伊仓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教授。” 克洛伊转身就打算离开,但邓布利多却在身后叫住了她:“克洛伊,你还有事要告诉我吗?” 克洛伊没有回头:“没有,教授,没事。” 克洛伊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她不能说! 克洛伊想到之前海格和她说过的话,他说邓布利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会帮克洛伊保守秘密的。 这一点克洛伊完全信服,她甚至相信假如自己真的把她的秘密告诉了邓布利多,他也会帮她保密的。 但是她不能说。 把小巴蒂的事告诉了邓布利多,就相当于告诉他伏地魔同样有意拉拢自己。如果她想要投诚邓布利多,就一定得把有关自己身份的秘密告诉他。 但邓布利多是不会信任她的。 邓布利多为她保守秘密,接纳她进入霍格沃茨,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如果克洛伊把这一切都和盘托出后,那么她不仅来历不明,还随时有可能会和伏地魔联系,简直就是个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但是说实话,克洛伊压根就不用管这些事。 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 管它什么伏地魔,什么邓布利多,什么食死徒,都要被克洛伊抛到脑后了。 魔法?这种东西她也不需要了! 克洛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克洛伊看着眼前的大门,沉沉吞吐了几口气,稍微冷静了下来。 她真的不需要了吗? 第193章 远行(3) 第193章 远行(3) 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 克洛伊一口气睡到了九点钟,她醒过来时看着墙壁上的钟表愣神了片刻,她从没这么晚起来过。 对面的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已经不在寝室里了,旁边床位的塞尔茜还把头蒙在被子里面熟睡着,这一块区域的地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考特尼先生在信里说会在下午时过来,现在已经不早了,克洛伊想起来她约了海格今天要去他那里接海伦的。 虽然海伦一直寄养在海格那里,但毕竟克洛伊才是她的主人,克洛伊要离开霍格沃茨了,她肯定是要把海伦给带走的。 克洛伊没有叫醒塞尔茜,自己默默换上了衣服离开了寝室。 她刚到公共休息室,原本喧闹的场合便安静了一瞬间,随后一个女孩讥笑起来:“瞧我们的小克洛伊,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其实你早该走了,你从最开始就不该来霍格沃茨。”那个女孩的男友也附和起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克洛伊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天,这些原本看不惯克洛伊却又不太敢和她正面对上的学生都不再伪装了,他们现在可不怕克洛伊在事后报复他们了。 “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走吧,不然小心保不住你的小命。” 克洛伊合上公共休息室的门,她今天没心思和他们争辩。 但克洛伊还没走出几步,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又被人打开了,雷古勒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还会回来吗?” 克洛伊转身远远地望着他:“我没法确定。” “好吧,好吧,”雷古勒斯重复了几遍,握紧了拳头,又说,“现在国内局势变成这样,其实你离开了也挺好的。” 克洛伊忽然想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他们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但后来还是因为伏地魔的事渐行渐远。但现在克洛伊摆脱了这一切,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之前的疏远给忘掉,于是她试探着说:“我会给你写信的。” 雷古勒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喜,但很快又被他遮掩了过去:“不了,就这样吧。” 说罢,雷古勒斯没有多做停留,甚至连一句再见也没有,重新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去了。 当克洛伊到海格的小屋时,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海格早早地把海伦请进了鸟笼里,还在笼子里铺了松软的稻草和一些猪肉干。 当海格把海伦交给克洛伊时,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着:“你们是要通过麻瓜的方式走吗?那海伦该怎么办,你们说的那个飞机能飞的高度,海伦可飞不上去呀...” “海伦也坐飞机,麻瓜是有宠物托运的。” “好吧好吧,”海格喃喃道,最后转过身去,用粗壮的胳膊抹了一把眼泪,“梅林呐,我真舍不得海伦,我也舍不得你。” 克洛伊没办法向海格保证自己有一天是不是还会回来,她只能对海格说:“我会给你写信的,也会给你寄海伦的照片过来。” 海格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要求克洛伊发誓哪怕去了别的国家也要照顾好海伦、照顾好自己,而且千万不能忘记他。 就连海伦都哀伤地对着海格叫了几声,海格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在克洛伊走出海格小屋几米远后,海格突然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急匆匆地追上了克洛伊。他将一张小卡片交给克洛伊:“昨天斯内普来了我这里,他说他想再看看海伦,然后他留下了这个,叫我转交给你。” 海伦把小卡片交给克洛伊后便转身离开了,他不想再多看她们一眼,不然他一定会更加舍不得的。 克洛伊把小卡片打开,上面只有一个单词。 对不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克洛伊本不想在外面待上太久,因为有很大可能会遇到她不想见到的人,但是明明她已经加快了脚步,那个人还是出现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在地窖门口,小巴蒂正在那里等着克洛伊。 “你没有告诉邓布利多,”小巴蒂玩味的视线看向克洛伊,“我知道你不会说的。” “因为这些都和我无关,我没有管闲事的兴趣。” 克洛伊说罢就想绕过小巴蒂回寝室,但是小巴蒂却往前走了一步拦住了她:“可你总该想想关于你自己的事。你应该清楚,那个真正想让你留下来的人并不是我。” “不是你?”克洛伊的眼神中染上了一丝挑衅,“看不出来你不想让我留下。” 小巴蒂的语气相当诚恳:“我当然希望你留下,但我不会强迫你,就像我一直所说的那样,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克洛伊刻意绕过了小巴蒂所说的那个人,回答道:“那我相信,你是不会把我的去向告诉别人的。” 克洛伊没告诉过小巴蒂自己要去法国的事,但是自从昨天小巴蒂说他知道克洛伊研究黑魔法的事,她想没什么是小巴蒂不知道的,更何况她从来没藏过她的那本法语词典。 “我当然不会说,只要你说你想要离开,我甚至愿意为你遮掩,”小巴蒂一副相当谦逊的样子,但是拦着克洛伊不让她往前走的姿态却相当强硬,“但我不说,不代表他不会知道。回忆一下吧,哪怕只是回忆你在报纸上看到的内容也好,他不会放过任何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的。” 克洛伊往前走了几步,和小巴蒂凑得近了一些:“他为什么想要我,你知道吗?” 小巴蒂含笑摇了摇头,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好吧,那既然你想听我说,我就告诉你,”克洛伊拔高了音量,现在她已经不在乎其他人听不听得到了,“我想要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小巴蒂笑了,最后往旁边走了一步,给克洛伊让出了回公共休息室的路。 但当克洛伊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小巴蒂却又说:“如果你情愿放弃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寄人篱下当一个混吃等死的麻瓜的话,那我也不能劝阻你。到时候如果那位问起来,我会说我没能成功劝说你,并且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 克洛伊回过头,厌恶地看向他:“想让我留下,倒也不必把未来编造得这样不堪。” “可就连你自己都在犹豫不是吗?”小巴蒂的笑容始终没有减弱,“我一直把你视作我的朋友,作为我来说,我希望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你完全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克洛伊没有再搭理他,加快了步子,离开了这里。 第194章 远行(4) 第194章 远行(4) 塞尔茜醒来后已经到了吃午餐的时间了,但她相信考特尼先生很快就会来了,在办完手续后会带着她们去外面的餐厅吃饭,所以决定留在寝室里检查自己有没有什么遗忘的东西。 而克洛伊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她的小推车里面了,她的几个箱子,里面放着她的衣服和书本,小克洛伊娃娃静静地躺在最上面的小箱子里,海伦在习惯了斯莱特林寝室的环境后也不再惊慌失措了,窝在笼子里面睡着了。 魔杖和那条黄宝石项链被克洛伊揣在自己的口袋里。 克洛伊本打算去礼堂吃顿饭的,但她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走了一段路,就敏锐地发现似乎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她。 但克洛伊每次扭头看去,都什么都没看到,唯一一次有所发现的,是一截没来得及被隐身斗篷藏住的红色衣袍。 克洛伊不再往前走了,她知道跟着她的人是谁。 她站在原地,没有出声,等着跟着她的人主动出现,但很快另一个人出现在了走廊另一边。 “克洛伊?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克洛伊扭头望去,只见穿着西装的考特尼先生正从霍格沃茨主楼大门口的那个方向走过来,他边走边说:“塞尔茜呢?” “她还在寝室里收拾行李。” 考特尼先生皱了皱眉,却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这孩子,明明早就说了让她提前整理的。” 克洛伊看向刚才尾随者们出现的地方,依旧空空如也,但克洛伊看得出现在这里除了她和考特尼先生之外已经没有别人了。 克洛伊本想着在见到考特尼先生后自己就不会那样多虑了,但是很显然,在见到考特尼先生后,她却反而更不安了。 在克洛伊去寝室里叫塞尔茜出来,跟着考特尼先生一起朝校长室的方向走时,克洛伊还是没忍住问:“文森特叔叔?到了法国之后,我们住在哪里呢?” “我在马赛郊外租了一间房子,”考特尼先生温和地看向克洛伊,“你们会喜欢那里的,那里有一大块农场,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那里钓鱼——反正我现在已经不上班了。” 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考特尼先生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塞尔茜已经在想象住在那间乡间别墅里的生活了,可克洛伊注意的却是前半句:“租?是说我们不会一直待在马赛吗?” 按照考特尼家的财力,如果打算长居法国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买下一间房子,没必要去租。 塞尔茜却乐呵呵地说:“这不是很好吗?全球各地到处跑,就像是在环球旅行一样,多有意思呀。” 不知是因为真的没想到更深层,还是大脑自动把黑暗的那一面给过滤掉了,塞尔茜显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但考特尼先生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抿着唇,沉默无言。 小巴蒂在很久之前和克洛伊所说的话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所以这根本不是去国外避风头,而是在逃难吧。 哪怕是已经辞去了魔法部的工作,考特尼先生还是不放心吗? 考特尼家自身情况就已经如此紧急了,再加上克洛伊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伏地魔真的相信自己是沐恩比恩的后裔,如果伏地魔真的想要借自己得到千里眼的能力的话。 那她真的跑得掉吗? 可克洛伊并不是啊! 她既不是沐恩比恩的亲戚,也没有一双那样神奇的眼睛。如果真的让伏地魔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那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想到这里时,克洛伊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怎么了?走快一点呀。” 考特尼先生的声音在前方响了起来,父女俩正站在原地等着落后的克洛伊。 塞尔茜笑了起来:“她一定是饿坏了,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考特尼先生大步朝克洛伊走过来,见她果然脸色略有一些苍白,关切地问:“有没有觉得头晕或是眼前发黑?可能是低血糖了,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吧。” 克洛伊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考特尼先生虽还有些担心,但见克洛伊这么说,他们又已经快要到校长室了,所以还是决定先去办休学手续。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正在一边拿出办理休学的文件,一边和考特尼先生闲聊起来:“其实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两个孩子办理转学,布巴斯顿也是非常优秀的魔法学校。” 考特尼先生摆手拒绝了:“不必了教授,我们也只是暂时在法国待一段时间罢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将两份文件给了克洛伊和塞尔茜。 两支羽毛笔自动飞进了克洛伊和塞尔茜的手里,那份文件的最末尾是要让她们签下自己的名字。 塞尔茜很痛快地签好了,将它还给了邓布利多。 但克洛伊却犹豫了。 如果小巴蒂没有撒谎,伏地魔真的想要她的话,那么她真的应该和考特尼家一起走吗? 她真的应该让对她这么好的考特尼家和她一起冒险吗?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考特尼先生的声音打断了克洛伊的思绪。 克洛伊想到了在此之前和考特尼家一起经历过的很多事,又开始忍不住幻想在那间乡间别墅里会过上多么平静安逸的生活...但这样美好的一切,就像幻影一样在她眼前烟消云散了。 克洛伊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她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考特尼先生和塞尔茜,还有平静地等待她下一步动作的邓布利多。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她母亲玛利亚·布伦南、考特尼太太还有[她]的声音。 克洛伊轻轻呢喃着:“我不能走。” “什么?”考特尼先生没听清楚,他拧紧了眉头,凑近了一些。 “我不能走。” 这一次克洛伊的声音足以让校长室里的所有人都听见,克洛伊将那份休学证明丢到邓布利多的桌子上,大步朝外走去。 “等等!”塞尔茜几乎是尖叫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了克洛伊,“你在想什么啊?跟着我们一起走呀。” 克洛伊,想想看吧。 至少是为了在霍格沃茨第一个向你伸出友谊之手的塞尔茜,把你视作亲生女儿的考特尼夫妇,还有怜惜你疼爱你的艾伯特先生。 不要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我不能走,”克洛伊痛苦地皱起了眉,说出这句话就像是耗尽了她这辈子全部的决心一样,“我很抱歉。” 第195章 owls考试 第195章 owls考试 考特尼先生和塞尔茜劝了克洛伊很久,但她依旧没有松口。塞尔茜哭得很伤心,甚至说要留下来陪克洛伊,但最后她还是跟着考特尼先生离开了。 克洛伊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海伦送回了海格那里,又把自己收拾好的行李重新拿出来一件件重新摆好就上床了。 克洛伊午餐和晚餐都没有去吃,现在大家都知道原本准备休学的克洛伊又不走了,原因众说纷纭,但大部分斯莱特林都愿意相信是克洛伊被考特尼家给抛下了。 弗洛拉给克洛伊带了几个南瓜馅饼,但是她进不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抓住了正巧回来的阿莱娜,强行让她给克洛伊带进来了。 南瓜馅饼已经在旁边的书桌上凉透了,克洛伊一直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直到寝室里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克洛伊才睁开了眼睛。 寝室里面没有人,珍妮维芙和阿莱娜都出去了,克洛伊希望可以听见飞机划破天际的声音,但这里是遥远的霍格沃茨,除了黑湖里那些鱼类游泳的声音,克洛伊什么都听不到。 克洛伊没有碰桌子上的南瓜馅饼,而是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根不属于她的魔杖。 黑胡桃木,独角兽毛,这是塞尔茜的魔杖。 塞尔茜走时把她的魔杖留了下来,那时候塞尔茜哭得抽抽搭搭:“反正我去国外也施不了魔法,你帮我保管这个吧,等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克洛伊说不清楚塞尔茜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在那之后,塞尔茜就扭过了头不愿意再看她。考特尼先生一直想和她说些什么,但望向克洛伊决绝的表情,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将自家房子的钥匙留给了克洛伊,告诉她她随时都可以回去,那里永远是她的家。 第二天起床后,克洛伊便恢复了过来,她照常学习上课,虽然她现在总是独来独往,但这种感觉也不算太糟糕。 在和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合班上课的时候,弗洛拉和多洛莉丝会过来陪她,和她组成小组。 小巴蒂此前一直在说服她留下,但克洛伊真的留了下来,小巴蒂反而不再来找她了。而雷古勒斯显然没料到克洛伊居然没有走,他有好几次想对克洛伊表达她这次“任性”的不满,但最后还是咽了下来。 反倒是西里斯在知道克洛伊不走后显得格外兴奋,他大概认为克洛伊没有临阵脱逃是因为决定留下来对抗伏地魔,他好几次摩拳擦掌地想要和克洛伊说话——他一直认为他们分道扬镳是因为克洛伊不敢面对伏地魔,而现在他们是一样的了。 但每一次都被莱姆斯给拦住了。 暑假很快就要来了,但在那之前的,是五年级学生都要参加的owls考试。 不管是魔咒还是魔法史克洛伊都很有把握,在几门必修课里,克洛伊最没把握的就是变形术,幸好这一次的考题并不算难,克洛伊在花了一点工夫后就成功了。 而在此前路德维希的猜测也没有错,黑魔法防御术考试真的考了守护神咒,克洛伊回忆着[她]希望自己回忆的那一段记忆,成功施展出了呼神护卫,但至于守护神,显然并没有从她的魔杖顶端出现。 owls考试持续了好几天,在必修课考完后,就轮到考选修课了。 克洛伊修完了霍格沃茨所有的选修课,所要考的科目自然也更多。 古代如尼文的考试科目是翻译一篇文献,克洛伊在面对这场考试时显得游刃有余,一篇下来只有不到十个的单词是她不认识的,但她通过上下文大概猜出了这几个词的意思,她想自己应该能在这一门考试中拿一个不错的成绩。 麻瓜研究是对克洛伊来说最简单的科目,这是一场理论考试,前面几乎都是选择题和填空题,比如麻瓜在遭遇巨大险情时会拨打什么号码——而简单描述电话用途的简答题被留在最后,最后是让学生写一篇简短的论文,让学生论述麻瓜在处理一些日常方面的事时会做出什么和巫师截然不同的做法,克洛伊写的是交通方面的。 保护神奇动物的考试内容是从一只陌生的嗅嗅怀里搜出它身上藏着的所有金银财宝,监考官说不管到时候搜出来多少都会给分,但只要从嗅嗅怀里找到了属于学生自己的东西,那这门成绩肯定会被判定为不及格。珍妮维芙就是哭丧着脸出的考场,嗅嗅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了她的宝石胸针,而她直到考试结束时也没把胸针抢回来。 算数占卜学要求学生通过一串脚印推算出具体的公式,来论证脚印主人的去向和去目的地的原因。来参加这一门考试的学生是所有选修课里最少的,并且有三分之一的考生提前交卷,但看他们的表情显然不是因为提前做完了卷子,而是根本写不出来干脆直接交了。而劳拉在最后走出考场的时候难得露出了如沐春风的表情,看得出来她考得非常顺利。 而占卜学的考试简直离谱,监管官给了考生一人一个水晶球,要他们根据水晶球上呈现的图案来占卜出自己其他几门考试的考试成绩。这是面试类的考试,要一个个去监考官面前考。等轮到克洛伊的时候,她只在水晶球里看到了几只模糊不清的小动物,她硬着头皮编了几个成绩出来,监管官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看不出来克洛伊的回答究竟正不正确。 owls考试的成绩单会在七月中旬通过猫头鹰派送到学生手里,也就是说在owls考试结束的几天后,暑假就要来了。 邓布利多有私下找过克洛伊,问她暑假是想要申请留校还是准备回孤儿院去住,而克洛伊已经决定了在暑假去对角巷找一份包吃住的工作来做。 其实克洛伊很担心邓布利多会问她为什么不和考特尼家一起走,但邓布利多并没有问出来。 克洛伊已经不再纠结要不要去寻求邓布利多的庇护了,她不会说的,因为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人品有目共睹的邓布利多也不行。 就这样,克洛伊在暑假开始后独自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暂时离开了霍格沃茨。 第196章 打工日常 第196章 打工日常 克洛伊在对角巷的摩金夫人长袍店找到了一份暑假工的工作。 摩金夫人很高兴有个漂亮的年轻女孩来应聘,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拿克洛伊当模特,设计出很多更新潮的款式。平时客人多的时候,摩金夫人忙着给客人量尺寸选款式,克洛伊就可以在旁边帮着招待等位的客人。 但在暑假时,其实很难出现这样大的客流量。 克洛伊住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楼上的阁楼里,摩金夫人本人是不住在店里的,这间阁楼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在克洛伊入职之后,摩金夫人把散乱在阁楼上的各种箱子堆到一起,给克洛伊整理出了可以供她休息的区域。 克洛伊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就是早上起床,打扫店里的卫生,在摩金夫人来店里后开门营业。克洛伊就像是一个小助理,负责拿出各式各样的成衣料子和款式给客人挑选,再记录下来客人的姓名住址、确认工期、如果有邮寄需要的客人,克洛伊会把包裹拿出去寄。 打烊后克洛伊要再收拾一遍店里的卫生,然后锁上门,之后就是她一个人的时间了。虽然说起来很麻烦,但其实暑假摩金夫人店里的生意算不上多,克洛伊其实也算是过着很清闲的生活的。 而在暑假的某一天,有个预料不到的客人来到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那是一位戴着黑色帽子的年老女巫,她身边还带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家养小精灵。 一有客人来,克洛伊立刻上去打招呼:“您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吗?” “当然是做衣服,”老女巫冷哼了一声,就像是在嘲讽克洛伊问出的问题一样,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起来,又问:“摩金夫人呢?” 克洛伊在这里工作了半个月,这种拿鼻孔看人的客人她也是见过不少的,因此她轻车熟路地从前台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女巫,然后说:“摩金夫人在库房里整理布料,您先喝杯茶,我现在就去叫她。” 老女巫没有搭理克洛伊,她甚至没有低头,只是睥睨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精灵,小精灵就立刻伸出了双手,毕恭毕敬地等着克洛伊把茶杯送到他的手里。 克洛伊照办不误,对着老女巫微笑一下后便走进柜台后面的库房里招呼摩金夫人过来。 当克洛伊和摩金夫人一起回到店里时,她看见那个小精灵已经把克洛伊给老女巫倒的茶喝了个精光。家养小精灵是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的,他这样做显然是得到了他主人的命令。 老女巫挑衅般地看了克洛伊一眼,好像让家养小精灵喝她倒的茶是在羞辱她一样。但克洛伊又不是小精灵的奴隶主,压根不在乎自己倒出去的茶是给谁喝的,高贵的女主人愿意渴着,那她也无所谓。 见克洛伊不为所动,老女巫又哼了一声。而摩金夫人显然是很熟悉这位客人的,亲热地和她打招呼:“布莱克夫人,您好久没有来了。” 布莱克夫人? 克洛伊早已经躲到了柜台后面,在摩金夫人量完尺寸之前克洛伊没活干,在听到摩金夫人对这个女巫的称呼后,克洛伊才抬起了头。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对这个家养小精灵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她之前是见过这个小精灵的,就在她第一次来对角巷的时候,他跟着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一起来的,他是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 所以说这个女巫就是布莱克兄弟俩的母亲? 布莱克夫人已经站上了脚凳,张开双臂等着摩金夫人给她量尺寸,随口说着:“确实是很久没来了,我都不知道你的店里新招了一个员工。” “有时候忙不过来,确实是需要帮手的。” “这我也明白,可你为什么要招这样一个小丫头来呢,她一看就不是体面人家的女孩子。” 克洛伊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 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不体面。 论外貌,克洛伊一直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论衣着,克洛伊穿的考特尼夫人送给她的裙子;论礼节,克洛伊觉得自己比她要有礼貌得多 要么就是这位布莱克夫人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克洛伊不是纯血家族的孩子,非纯血的巫师当然是不够体面的。 摩金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几声:“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见摩金夫人没打算和自己一起围剿非纯血的巫师,布莱克夫人也不再说话了,默默量完尺寸后,摩金夫人问:“好了,瞧您最近又苗条了不少。这次想要定做什么样子的衣服呢?” 摩金夫人话音刚落,克洛伊就已经抱着那本记录着各种衣裙样式的书来到了布莱克夫人面前。 布莱克夫人依旧倨傲地仰着她的头颅,而那个小精灵则是出言道:“给克利切就行了。” 原来他叫克利切来着。 刚刚克洛伊一直在回忆这个曾经见过几次的小精灵叫什么名字,现在他倒是自己开口了。 布莱克夫人显然是觉得克洛伊不配服务自己,那克洛伊也乐得清闲,把书给克利切后,便又回到了柜台后面。 布莱克夫人在挑了一会后,终于选定了一个样式:“就这个吧,依旧是用那种黑色的布料,一周后克利切会来取。” 说罢,克利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钱袋,摸出几枚加隆给了摩金夫人。 克洛伊听着布莱克夫人的话,在记录本上记下了这一条,既然她打算自取,那还轻松一点。 摩金夫人把布莱克夫人送到门口,在临走前,布莱克夫人又说:“我希望我的衣服不要让脏兮兮的泥巴种触碰到。” 摩金夫人笑得很勉强:“我们店里的时候都是我做的,她不过是来打打杂罢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布莱克夫人,摩金夫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了几句,随后来到克洛伊面前安慰她:“你别把她说的话往心里去,有些纯血巫师就是这样的。” 克洛伊当然不会把她的话放心上,她不愿意让自己服务她,还算减轻了克洛伊的工作量呢。 第197章 成绩单 第197章 成绩单 布莱克夫人定好来上门取衣服的时间正好是owls考试的成绩单送达的日子。 从自家店门口邮箱里顺手取出克洛伊的成绩单的摩金夫人,饶有兴致地和克洛伊一起拆她的成绩单。 天文课:E 魔咒课:o 黑魔法防御课:o 草药课:E 魔法史课:E 魔药课:o 变形课:A 古代魔文课:o 算数占卜课:o 保护神奇动物课:E 占卜课:p 麻瓜研究课:o 摩金夫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十二门owls,通过了十一门,还有六门是o!你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是个成绩这么好的好学生!” 克洛伊谦虚地笑了一下,但她其实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变形课她一直学得一般,这个成绩倒也不奇怪,只是她原本以为天文课和草药课的成绩能再高一点的。 更别提她占卜课居然没有及格!克洛伊回忆着自己在考试时乱猜的那几个成绩,和她现在的成绩出入也并不大,再怎么说怎么能连个及格都没有呢? 想到当时的那个水晶球...好吧,监考官也一定发现她是在瞎编的了。 摩金夫人还在对着克洛伊的成绩单啧啧称奇:“不过说真的,我从没见过算数占卜课拿o,但是占卜课却没能及格的学生呢。” 克洛伊随口说道:“其实我觉得算数占卜要比占卜简单得多。” 摩金夫人的眼皮抽搐着,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不是克洛伊在胡诌,她确实觉得算数占卜学要比占卜学简单,就像占卜学那位老教授在第一堂课上所说的一样,占卜需要的是天赋,而克洛伊显然没有。但算数占卜学就不一样了,克洛伊不否认它的枯燥,但学这门课只要会算数就行了,只要有一张草稿纸,就连麻瓜都能算出来。 但是占卜学怎么会不及格呢?好歹给个A吧,捞一捞也不行吗? 克洛伊懊恼地把成绩单给收了起来。 早知道她考前复习的时候不应该直接放弃占卜学的,要是她没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古代魔文的单词背诵上,她说不定占卜学是能及格的,而古代魔文再不济也不过是低一级拿个E罢了。 “不过现在想想,你也挺厉害的。你不是说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吗,像你这样的麻种巫师...”说到这里时,摩金夫人才发现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连忙找补起来,“当然,我不是说麻种巫师不好,但你毕竟是在斯莱特林那种大环境下生活和学习的。但你没受他们影响,先是当上了级长,现在又拿了十一门owls,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摩金夫人一贯是个很风趣的人,和她相处得久了,克洛伊也不免染上她的习性,她也开玩笑般得说:“说明我很聪明?” “不,”摩金夫人过来捏了捏克洛伊的脸蛋,在发现手感很好之后又捏了一下,“这说明你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 摩金夫人对克洛伊一直很好,这或许是同情心在作祟。当克洛伊推开摩金夫人的店门问她能不能在她这里找一份工作时,她原本是想要拒绝的,毕竟这间店的工作量并不是那么大。 但当克洛伊说出自己是个孤儿,在这里无依无靠,想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后,摩金夫人立刻松口雇佣了克洛伊。 其实摩金夫人的性格在克洛伊第一次来这里定做校服的时候她就已经了解了,摩金夫人一直是个温和又亲切的女巫。 克洛伊笑了笑:“那很不错了。” 一上午都没有客人来光顾,克洛伊和摩金夫人聊着天虚度了半天的光阴,直到下午才有人推开门进来。 但走进来的人并不是克利切,而是雷古勒斯。 看到克洛伊坐在柜台后时,雷古勒斯满脸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打工啊。”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来取上周我母亲在这里定做的衣服的。” 克洛伊从柜台下面把那条包装好的黑色衣裙拿出来:“不是说克利切来取吗?怎么是你来了。” 雷古勒斯解释起来:“今天早上克利切才想起来母亲早就吩咐了他带着礼物去拜访马尔福家,所以我来帮他取了。” 雷古勒斯对待克利切的态度倒和克洛伊所知道的很多纯血家族的人不一样,他们把小精灵当成奴隶,哪个主人会愿意帮小精灵来办事? 摩金夫人看他们这副很熟悉彼此的样子,问道:“你们认识吗?” 雷古勒斯在克洛伊回答前抢答道:“同学。” 摩金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克洛伊走过去把衣服递给雷古勒斯:“接好了,不过你回去千万不要告诉你妈妈你是从我手里拿过去这件衣服的,不然她会觉得我把她的衣服给弄臭了。” 雷古勒斯皱了皱眉:“我母亲她...” 但雷古勒斯还是没把狡辩的话说出口,转而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你收到owls的成绩单了吗?” “收到了。” “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除了占卜之外都过了。” “那你考得很好,”雷古勒斯干巴巴地说,“我九门都过了。” 雷古勒斯选修课只报了麻瓜研究和占卜,一共有九门考试,他全都及格了。 克洛伊也莫名觉得有点尴尬:“嗯,你考得也不错。” 雷古勒斯不再说话了,克洛伊也没话聊,但雷古勒斯显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克洛伊此刻无比希望可以有个客人拉开店门走进来。 “嗯...你现在住在哪?” 见雷古勒斯不再沉默,克洛伊松了口气:“我就住在楼上。” “好的,好的,”雷古勒斯的表情除了尴尬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他点点头,终于准备离开了,“那我先走了。” “开学见。” 克洛伊把雷古勒斯送到了门口,店门一打开,燥热的空气便扑面而来,雷古勒斯突然问:“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克洛伊愣了一下才说:“还不错。” 雷古勒斯终于笑了:“那就好,开学见。” 第198章 级长讲话 第198章 级长讲话 克洛伊本以为小巴蒂很快就会把伏地魔的新消息带回来,但是整整一个暑假,克洛伊都没和小巴蒂有过哪怕一点点的联系,克洛伊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独自留下的决定了,小巴蒂难不成是为了哄她留下胡诌的吧? 一个暑假就这样过去了,克洛伊告别了关照了她两个月的摩金夫人,独自坐上霍格沃茨特快返回学校去了。 开学晚宴上,克洛伊独自一个人坐着,看着那群刚入学的小巫师们一个个坐到那张椅子上,任由神秘的分院帽戴上他们的头,然后决定他们接下来七年的去向。 克洛伊已经过了对哪些学生要进入自己的学院感兴趣的年纪了,直到现在,她还在计算自己暑假里赚了多少钱。她最近的视力越来越糟糕了,就连摩金夫人都发现了不对劲,某个休息日她强行让克洛伊去医院看,但最后她还是拐弯绕进了眼镜店。 但在得知配一副眼镜要花费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后,克洛伊还是捂着钱包走出来了。 在摩金夫人长跑店工作的工资确实不高,毕竟这里工作轻松,摩金夫人还包吃包住,能拿到这样的一份薪水其实克洛伊已经很满足了。但直接拿出一个月的工资来配眼镜,克洛伊还是肉疼地放弃了配眼镜的想法。 等到邓布利多宣布晚宴开始的时候,克洛伊才看了一眼新入学的几个小巫师,比起其他学院的新生,他们显得并不那么局促,他们大多和身边一起入学的同学从小就认识,所以直接略过了交新朋友的环节,直接抱团在一起聊着天。 晚宴结束后,要由各学院的级长领着新入学的新生回公共休息室,今年这份差事落到了克洛伊的头上。 但刚出礼堂,克洛伊就和领着拉文克劳新生的小巴蒂撞上了。 小巴蒂是今年刚当上的级长,他成绩一向不差,人缘也很好,当上级长并不奇怪。 克洛伊本想假装没看到他,但小巴蒂却先一步和她打招呼了:“好久不见,暑假过得好吗?” 克洛伊只能回道:“还不错,你呢?” “我一直都是那样,没什么不同的。” 小巴蒂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带着格兰芬多新生的莉莉先过去了,在路过克洛伊时,莉莉笑着对她点头致意。 “工作结束之后可以找个地方见一面吗?我有话对你说。” 克洛伊皱起了眉,但几个拉文克劳的新生却揶揄地叽叽喳喳笑了起来:“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现在的小孩真早熟... 小巴蒂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才对着自家学院那群新生说:“不是啦,我只是想找她谈一些正事。” 小巴蒂刻意在[正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克洛伊更确定他要说一些不好的事了。 “可能不行,我待会还要给这群新生讲话呢,”克洛伊直接拒绝了,“你知道的,在上次我夜游被费尔奇抓到之后,他一直很关注我。” 小巴蒂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吧,或许我们可以明天再找机会聊。” 以退为进,小巴蒂一贯的作风。 “我明天也不一定有空,开学第一天总是很忙的。” “没关系,总会有时间的。”小巴蒂往后让了一步,示意让克洛伊先走。 克洛伊也没客气,点了点头便带着那群新生走了。 在这一路上,这群新生几乎不怎么需要克洛伊介绍霍格沃茨的各个地点,他们大多早就在父母那里听过关于霍格沃茨的事了,一路上轻车熟路的样子就好像他们早就来过一样。 只有两个女孩子默默跟在队伍最后面,分院的时候克洛伊没注意到这群新生,也不知道这两个女孩的姓氏,但看她们和那群孩子格格不入的样子,克洛伊想她们大概并不是纯血。 直到进入阴暗的地窖后,这群孩子才停下了讨论,好奇地打量着这条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 因为开学第一天公共休息室里会有级长讲话,所以那群喜欢在休息室里玩的学生们都早早回寝室了。当克洛伊领着新生进入公共休息室时,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左边是女生寝室,右边是男生寝室。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我劝告男孩们不要进女生寝室,”克洛伊随口说着几个注意事项,“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每两周更换一次,届时新的口令会写在公共休息室的小黑板上。另外注意一点,公共休息室不允许带其他学院的学生进来。好了,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睡觉吧。” 但这群新生一个也没有动,直到一个女孩举起手问:“就这样吗?” 克洛伊顿了一下,点点头:“就这样。” “这也太简单了!” 一个男孩抱怨起来。 “我妈妈说斯莱特林的级长们会介绍斯莱特林的历史给我们听,”那个最开始说话的女孩说,“但你没有讲!” 克洛伊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孩子固执地令人害怕,要是不照着他们的想法来,他们大概是不愿意回到寝室的。 克洛伊只能随口捡几个来说:“梅林曾经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这个我们知道了。” 克洛伊又说了几个她在这几年的魔法史课上学到的关于斯莱特林的历史,但他们全都说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了。 最后还是一个男孩没有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克洛伊才意识到他们是在耍她。 克洛伊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好吧,那我只能讲一个你们绝对不知道的事了。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因为理念和其他三位创始人不合而离开了学校——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这一点,但事实上,他在离开前在霍格沃茨的底下建造了一个密室,并在里面豢养了一只蛇怪,据说那头蛇怪会在每月的第一天溜出密室在霍格沃茨内游荡,而他会吃掉自己视线内的任何一个人。” 不论再怎么性格恶劣,这些新生到底还是孩子,听到这种故事肯定会害怕。更何况克洛伊说得煞有其事,今天还恰好是九月一日。 除了最开始开口的那个女孩梗着脖子回了一句“你撒谎”之外,其他学生全都不敢说话了。 “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克洛伊从背包里拿出级长的巡视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会,“我可以因为你们今天扰乱秩序的行为给你们扣分,这是我作为级长的权力。” 那个女孩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扣所有斯莱特林的分吗!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不也是斯莱特林吗?” “我当然可以,而你也可以选择现在闭上嘴,回到寝室里乖乖睡觉。” 所有人都嘘声了,默默各自朝寝室的方向去了。 第199章 黑魔王 第199章 黑魔王 克洛伊隔得很远就看见那个女孩一个人在城堡里踱步了。 现在应该是一年级上魔咒课的时间,克洛伊想了想,还是上前去找她搭话了:“怎么了?怎么没去上课?” “我迷路了。”女孩还在观望这些移动的楼梯,丝毫没有要找正在她身边的克洛伊问路的意思。 “我带你去吧,跟我走。” 克洛伊主动提出要帮忙,女孩也没有拒绝,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我叫丽莎·布朗,”女孩突然说,“你昨天没问我的名字。” 丽莎就是昨天克洛伊带着这群新生回公共休息室时默默走在最后的两个女孩中的其中一个,克洛伊一早就怀疑她们并不是纯血,现在看她的姓氏,她应该确实不是。 在等那条旋转楼梯过来的时候,丽莎问:“什么是泥巴种?” 克洛伊停顿了一下,才问:“谁在你面前说了泥巴种?” “罗齐尔说的,她昨天在寝室里说你是泥巴种,”丽莎始终没有看克洛伊,她在盯着那些会动的画像看,“我想泥巴种大概是个骂人的话,但我觉得你人其实很好。” 克洛伊想罗齐尔大概是昨天那个开口找茬的女孩,于是她说:“确实不是什么好话,你听过就忘了吧。” 丽莎又问:“那纯血又是什么意思?罗齐尔说他们纯血是很高贵的。” “纯血就是指父母祖辈都是巫师的人,”克洛伊想要提醒丽莎几句,让她别被那些给她灌输错误信息的人误导了,“有些人认为巫师血统的纯粹会强化魔法的效力,所以看不起非纯血的巫师,不过这个理论是站不住脚的。” 丽莎想了想后说:“那我就不是纯血了,我爸爸是巫师,我妈妈不是。但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没怎么见过他。” 克洛伊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该安慰一下这个孩子,所以她暂时没有开口。 她们很快就到了魔咒课的教室门口,克洛伊问:“到了,你可以自己进去吗?” 丽莎点了点头:“我可以,谢谢你带我过来。” “没关系的,要是你以后有事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和我戴着一样徽章的人,”克洛伊指了指自己衣领上的级长徽章,“其他学院的人你也可以找,我想他们是愿意帮你的。” 送丽莎到教室里后,克洛伊避开其他在学校里游荡的没有课的学生,左拐右拐,走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走廊里。 小巴蒂正在尽头等着她。 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但小巴蒂丝毫没有因为克洛伊的迟到而责怪她,而是关切地问:“我还以为你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正想去看看呢。” 克洛伊没打算和他寒暄,开门见山道:“你想说什么。” 小巴蒂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人想要见见你。” 克洛伊知道小巴蒂指的是谁,但是她还是问道:“是谁?” “你知道是谁,何必还要让我说明呢?” “不,我不知道,”克洛伊强调道,“我要听你说清楚哪个人是谁,说他的名字。” 小巴蒂摆摆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才缓缓说:“好吧,想要见你的人是黑—魔—王——” 黑魔王。 克洛伊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简直庄重尊敬得过了头,预言家时报上可不会用这个称谓来形容伏地魔。 “是他委托你做他在霍格沃茨的传话筒的吗?”克洛伊挑衅一般地问道,“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那你想要什么呢?” 克洛伊把自己提前想好的内容给报了出来:“我要他的亲笔信,或者一样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小巴蒂挑了挑眉:“没人敢这样要求黑魔王。” “是吗?那他会因此生气吗?或者是直接杀了我泄愤。” 克洛伊说这话时自己也没底,她狂妄过了头,但她必须得试探一下伏地魔对她的态度。 “当然不会,黑魔王欣赏有实力的人,只是...”小巴蒂沉默了一下,才说,“只是,他并不喜欢浪费时间在不需要的人身上。” “什么对他来说才算是有需要的人?” 小巴蒂看向克洛伊异于常人的秀发,说:“沐恩比恩家族的人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当时的人们把他们称为当下的预言家。而黑魔王相信这个家族的后裔依旧在社会上活动。” 克洛伊不再和他绕圈子:“所以他觉得这个人是我?你告诉他我owls占卜课没及格的事了吗?” 小巴蒂笑了起来:“很抱歉,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是这个家族的后裔不是吗?” 克洛伊在很早以前就研究过这件事了,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和这个家族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他们真的是亲戚,克洛伊也是直到现在也没什么可以看清世界上当前发生的一切事的能力。 克洛伊看向小巴蒂:“你知道,但你没有纠正他。” “了解一个人最开始需要的就是兴趣,如果他一早就失去了对你的兴趣的话,又怎么会发掘你在黑魔法上的造诣呢。” 克洛伊冷笑:“他为什么不怀疑你是沐恩比恩的后裔呢?看样子你看得可要比那个已经绝嗣了的家族成员远多了。” 小巴蒂听出她在挖苦自己把她的事报告给了伏地魔,他叹了口气说:“我只是不希望你的才华被蒙尘。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谦逊一点,为他效力是一个发展你能力的好机会。” “那他不会失望吗?他的手下应该不缺黑巫师吧,和他们比起来,我显然没什么特殊之处。” “不,你有一样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克洛伊危险地眯起眼睛。 但小巴蒂没再继续下去,反而转移了话题:“有消息了我会再通知你的。抱歉,我接下来有课,上课迟到可不太好,我先走了。” 小巴蒂离开了,克洛伊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冰凉的吐息铺撒在她颈间:“陷入迷茫了吗?别忘了我,我可以帮你。” 第200章 老教授 第200章 老教授 路德维希走了。 上这一学年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时,弗洛拉招呼克洛伊过去和她坐在一起。 没有路德维希后弗洛拉也不再抢前排的位置了,重新坐回了中间的老位置。克洛伊和弗洛拉还有她的朋友一起上课,虽说霍格沃茨课上的小组形式大多是两人一组,但有时候三个人挤在一起,教授们也是默许的。 而这个新来的教授甚至连小组活动都没有,她看起来年纪已经相当大了,克洛伊在开学晚宴看到她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是来入职的而不是准备退休。她的课就和宾斯教授的魔法史一样无聊,全程都是照着课本上的文字来念,上到一半就要坐下来休息一会。 “我还是觉得扎比尼教授的课比较有趣。” 一个坐在克洛伊后面的格兰芬多男孩和他的同桌小声嘀咕起来。 克洛伊看向弗洛拉,她果然也听到了,记笔记的手顿了一下后才接着书写起来。 克洛伊在路德维希离开的那一天见过弗洛拉。 那是上学年末的最后一天,斯拉格霍恩让克洛伊去给路德维希送一份他前一天忘记给他的文件。可克洛伊才刚走到路德维希的办公室门口,就撞到红着眼眶的弗洛拉从里面跑了出来,克洛伊走进办公室里,只见路德维希站在办公桌前面,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桌子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被精致的相框被裱了起来,克洛伊一眼就认出这是弗洛拉画的,因为这幅肖像画依旧抽象到不忍直视。 路德维希在克洛伊进来后选择了保持沉默,接过克洛伊带给他的文件后便打发她走了。而事后克洛伊也没有追问弗洛拉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总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就不去戳弗洛拉的伤心事了。 讲台上的老教授坐了一会,喝了好几口水,才站起来重新讲课:“嗯,好了,刚刚让你们自己看书看了这么久,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反恶咒和咒立停的区别?” 枯燥的上课方式让学生提不起互动的兴致,有一些学生早在教授宣布自己看书的时候就睡着了;有的直接把这段时间当成下课休息时间了,直接和朋友玩闹起来,而老教授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些耳背,居然全程没有制止;还有小部分学生认真看了书,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提出来的问题,但没人愿意举手,因为这简直无聊透了。 见没有人举手回答问题,老教授的表情立刻变得很生气:“没有人知道吗?那我就随机叫人了。” 说着,老教授拿起了讲台上的花名册,嘴里还喃喃着:“我还没记住你们的名字,看这个最公平...咳咳,阿莱娜·卡罗,你来回答。” 阿莱娜立刻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蹦了起来,老教授眯着眼睛看她:“不用这么紧张,坐着回答就行。好了,现在告诉我反恶咒和咒立停的区别在哪?” “额...”阿莱娜刚才完全没有看书,她根本没料到一直躲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她居然也会被抽到回答问题,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慌乱地翻起书来。 老教授一见阿莱娜现在才开始找,立刻呵斥道:“不准翻书!刚刚给了你们这么多时间来看书,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回答不出来吗?” 阿莱娜被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想要低下头擦擦眼泪,可老教授完全是个老花眼,还以为阿莱娜在自己说过不准看书之后还看,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把这位老教授气到又坐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看起来就像是呼吸不过来了一样。 一个格兰芬多女孩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给她顺气,又把水送到她嘴边,她这才好了一点。 克洛伊后面的那个格兰芬多男孩又抱怨起来:“这么老了还出来工作做什么?霍格沃茨就不能招个年轻点的教授吗?” 老教授恢复了过来,她感激地拍了拍那个上前来帮助她的女孩的手背,嘴巴张了张,但很快眼神又变得迷茫起来,摆摆手让那女孩回了座位。 克洛伊相信她原本是想给那个好心的女孩加分,只不过她一张开嘴就忘了。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找个人来帮你,”老教授想了想,说道,“你们是六年级吧,那就应该有级长了。好了,斯莱特林的女生级长来回答这个问题。” 骤然被抽到回答问题,克洛伊也没有慌乱,她早就把这一节给看完了:“反恶咒就是进阶版的咒立停,比起咒立停,反恶咒可以对付更多咒语。” 老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克洛伊·布伦南。” “好的好的,”老教授边点头边看手里的花名册,突然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克洛伊·布伦南,教授。” 老教授终于找到了花名册上克洛伊的名字,道:“你这门课在owls考试上拿了o...非常好,过一段时间提高班开课的时候,你可以来参加。” 坐在克洛伊后排的那个男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特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和克洛伊说话:“上她的提高班,你要倒霉了。” 克洛伊看向那位老教授,看来她是真的耳背,完全没听到男孩对她的嘲弄。 老教授正好借此宣布了一个人尽皆知的消息:“六年级开始,各个科目都会有提高班来应对你们七年级的newt考试,每个科目的上提高班的要求不同,在我的这门课上,只要你们的owls成绩达到了E就可以来上了。” 后座的男孩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幸好我只考了A。” 弗洛拉在owls考试中拿了E,她举手问道:“教授,只要成绩达标的都可以来上吗?” “成绩达标就有上的资格,但来不来由你们自己决定,”老教授苍老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开始环顾这一整间教授,“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放弃提高的成绩吧,要知newt考试的成绩对你们毕业后的就业是很重要的。” 弗洛拉只能叹口气,看向克洛伊:“希望她上提高班的时候记忆力可以好一点吧。” 第201章 炼金术课 第201章 炼金术课 当克洛伊在上学期末选了报炼金术课的时候,表格上在这门课的旁边有一行小字:魔药课、黑魔法防御课、草药课成绩不理想者,不建议报此科。 克洛伊自认为自己这几门课都学得不错,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就报了这节课。 而当去上课的时候,克洛伊才发现选报这节一看就非常难的课目的人竟然并不少。 当炼金术教授——白胡子几乎要耷拉到地上的霍华德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看着乌泱泱的学生,叹了口气:“我希望你们都是因为对炼金术感兴趣才来上课的,而不是因为对金钱的盲从。” 大部分学生都面面相觑,很明显这里超过一半的学生都是冲着炼金术的[金]字来的。 克洛伊也是。 她甚至特意提前来教室抢了个前排的位置——万幸她来得够早,晚她两分钟来教室的学生只能坐在最后了。 “炼金术是一门很深奥的学科,从古至今,有很多炼金术士为此奉献一生,却没有办法突破更多的奥义,”霍华德教授娓娓道来,“我要提前告诉你们,炼金术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有利可图,只有对炼金术百分百的热爱,才能支持炼金术士对他的研究。” 说罢霍华德教授从桌子上拿起一块金属,他把它捧在手心里,对着全体学生展示起来,随后掏出魔杖。 他念了几声听不懂的咒语,随后对着金属点了一下,这块金属就在学生们的眼前瞬间变成了一块货真价实的金子。 克洛伊记笔记的手停顿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金子——实际上她根本没听懂霍华德教授说了些什么。 所有的学生都开始感叹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全教室里回荡着。甚至有个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举手了:“教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到这里?” 但霍华德教授没有回答她,而是默默把那块金子递给了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学生,暗示他们传阅下去。 当金子传到一个人手上时,就会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叹。当金子终于被递到克洛伊手上时,她甚至屏住了呼吸。 那块金子差不多和一半的手掌那么大,克洛伊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金子,她甚至能摸清楚金子上的纹路。 克洛伊拼命忍住咬它一口确认是不是真金子的冲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块金子如果是她的该有多好啊。 直到后面的学生开始催促了,克洛伊才恋恋不舍地把金子传给下一个人。 大概过了足足十分钟,金子才重新回到霍华德教授的手里。 面对充满期待的学生们,霍华德教授提问:“说说你们刚才摸这块金子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 所有学生都在踊跃回答。 有的说感受到了金子凹凸不平的纹路,有的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有的说看到了一栋海边别墅... 就这样,这节课又过去了五分钟,直到没有人说的出来话了,霍华德教授才缓缓拿起刚刚被他随手放在讲台上的金子。 “现在看看,这就是你们刚刚传阅过的东西。” 他的手里毫无疑问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金属。 “点石成金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和方便,炼金术士们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彻底将石头变成金子的方法。现在我们所熟知的点石成金,只是变形术的一种,”霍华德教授将金属重新放好,“好了,现在你们还有一个离开这间教室的机会。” 说实话,在知道点石成金并没有彻底研究出来时,克洛伊就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但是在霍华德教授说完这句话后,克洛伊反而不好意思偷偷开溜了。 更令克洛伊惊讶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收拾东西从后门走出去了,在短短两分钟里,教室里足足少了一半人。 见人少了很多,霍华德教授的心情反而好了不少,但他还是给出了最后通牒:“我要最后说一次,炼金术课是非常难的学科。现在后悔的人还来得及走。” 霍华德教授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学生默默走了出去。 直到现在,霍华德教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我相信你们留下来是源于对炼金术的热爱。但我要提前提醒你们,我是不会对你们手软的。” 这话听起来简直是绑匪在威胁即将被撕票的人质。 克洛伊隐隐听到两个拉文克劳在商量着要走,但很可惜,他们错过了前两次机会,现在已经走不了了。 霍华德教授看了看时钟:“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下课了,每年的第一节课都过得这么快。今天我就不讲课了,你们自己把书的第一章前三节给看熟,这节课的作业是照着这些内容自己预习,并且写一篇三英尺长的论文...别说我压榨你们,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写起来了。” 霍华德教授说这个作业下星期交,克洛伊就没有急着写。她先是把霍华德教授要求看的章节给看了一遍,又打了个大纲,写到一半时,这节课就结束了。 霍华德教授很果断地放他们下课了,甚至自己先他们一步出了教室。 当霍华德教授走后,克洛伊就已经听到有人在抱怨和后悔了。 其实要不是拉不下脸,克洛伊也想要走。她原本就是冲着点石成金来的,现在告诉她点石成金根本不存在,她简直失望透顶。 现在唯一可以安慰她的就是欺骗自己选了这门课可以学更多东西——哪个职位是要求炼金术成绩的? 克洛伊回忆了一下,而脑海中居然完全没有这种职业的存在。 专研炼金术的似乎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留校当教授。 第二,全职当研究员。 第三,乞讨。 克洛伊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她也没打算拿炼金术吃饭。 还是先把论文给写完吧。 第202章 南法来信 塞尔茜又给克洛伊写信了。 她说在马赛的生活很不错,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学明白法语,所以她几乎天天都待在家里。郊区的信号不太好,电视机总是花屏,她不得不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拍打电视机——这还是艾伯特教给她的,在英国时她从不见过接触信号这么差的电视机。 考特尼先生和艾伯特先生闲来无事时都喜欢看书,爱看综艺节目的考特尼太太已经和周围几家麻瓜邻居的女主人打好了关系,她去邻居家做客的时候总想带上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塞尔茜,但塞尔茜在法国几乎算得上是个哑巴,哪里也不愿意去。 塞尔茜曾经很期待在法国的生活,但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她逐渐发现自己在这个国家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她交不到朋友,每天收着一台时不时就失灵的电视机发呆,就连房子后面那条小溪流她都没有去看过,哪怕考特尼先生几次邀请她一起去钓鱼。 在异国他乡多生活一天,她就越发想念在英国的一切,想念自家的后花园,想念克洛伊,甚至想念她最讨厌的魔法史课。 最后一行,塞尔茜问克洛伊过得还好吗。 克洛伊把信看完,重新放回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抽屉里,她把那个抽屉给收拾了出来,专门放考特尼一家寄给她的信,除此之外唯一的东西就是那条黄宝石项链。 克洛伊从来没给塞尔茜或者是考特尼夫妇中的任何一个人回信。 克洛伊过得也算不上好,但她也不愿意让考特尼一家为她担心,可她又实在没法在信上写下[我过得很好]这种话。 她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惴惴不安的惶恐之下,就像是一个不断被延迟刑期的死囚犯,等待着那天小巴蒂会突然带着伏地魔的消息来找自己,等着她真正见到伏地魔的那一天。 克洛伊猜想,伏地魔一定是个聪明绝顶的人,那他究竟有没有提前预知自己身上并没有流淌着沐恩比恩家族的血呢? 假如伏地魔始终这么相信着,那当他们真正见面的时候,他会不会感到无比失望,然后把这段时间无用功的火气撒在克洛伊身上? 克洛伊毫不怀疑如果伏地魔想要杀她泄愤,只会是一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的事。 这怪异的长相让她度过了噩梦一般的童年,没想到在她好不容易挣脱泥潭的数年后,她依旧深受其害。 但克洛伊深深明白着,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没有把一切都和邓布利多和盘托出的那一刻、在放弃和考特尼一家远走他乡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已经和伏地魔牢牢捆绑在一起,她没有出尔反尔的能力——或许应该说是,权力。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得到伏地魔的赏识,但她知道,想要让伏地魔另眼相待,可比小巴蒂所说的要难得多。 克洛伊从魔药课的课本里抽出一份邀请函,那是斯拉格霍恩在下课后给她的,他预备在周六下午举办一场下午茶,邀请对象自然是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 克洛伊想过要回绝这个邀请,最近她对于参加课业外的任何活动都没多大兴趣,可以说她每天都烦躁得不行,自从上学期塞尔茜离开后,克洛伊唯一心情不错的一段日子就是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工作的时候,没有霍格沃茨、没有小巴蒂·克劳奇、没有邓布利多——当然,也没有伏地魔。 那时候克洛伊能偶尔忘记这些烦心事,靠自己的劳动赚取金钱对克洛伊来说是不错的消遣。 有什么事会比钱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还要幸福呢? 只要一想到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活动,就必定会见到小巴蒂,克洛伊就觉得头晕——他比自己还小一岁,还是大力打压伏地魔的高官的儿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和伏地魔牵扯上了,现在还想着要拉自己入伙,而她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但斯拉格霍恩执意要让克洛伊参加,克洛伊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确实心绪不宁,也只能答应下来。 克洛伊邀请了莉莉和自己一起出席,她自然欣然同意。 克洛伊把放着信件的抽屉合上,从上一层的抽屉里拿出炼金术课的课本。 但假如克洛伊在看塞尔茜的信时多注意一些,就会发现在信纸的第二页有用隐形墨水书写的痕迹,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魔法就能看见塞尔茜写下的另一封信。 [克洛伊,当我透过窗户看见几个邻居家和我同龄的女孩子们骑着自行车结伴出游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 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你的难言之隐究竟是什么?在临出发前的一段时间里,我看得出你非常起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离开前的那个早晨,你见了谁,那人又和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要抛弃唾手可得的安稳生活,而选择留在一个对你并不友善的世界里。 或许是因为我还不够了解你,我过去认识的人中经常会说我态度倨傲,而你愿意包容我,我们在这几年里几乎形影不离,以至于我有了自己足够了解你的错觉。你对我有诸多隐瞒,但我相信,你是因为和我一样对对方当作朋友,所以才选择不对我吐露心声。 这样写信实在是太肉麻了,如果被你看到,恐怕要怀疑写信的人另有其人了。但我得告诉你,我会把我对你的一切疑问都暂且埋在心底,我也会试着享受在马赛的生活,就像我们所期待的那样。你可以不给我回信,但我会一直守着这些谜团,等到我们再一次见面,等到我能亲口问你的那一天。 受不了了,幸好这封信我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如果你能看到这里的话,克洛伊,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很想念你。] 第203章 下午茶茶会 斯拉格霍恩的下午茶宴会如期举行,克洛伊和莉莉约好在长廊处集合,再一起去参加茶会。 克洛伊提前五分钟到了那里,没等多久,她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周六的下午大部分学生都喜欢赖在宿舍里面休息,克洛伊几乎可以断定来人就是莉莉,但令克洛伊没想到的是,莉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詹姆正和莉莉走在一起,詹姆笑得很赔钱,莉莉看着心情也不错,两人小声说着话,看着相当和谐。 看到克洛伊后,詹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和克洛伊打了声招呼,随后恋恋不舍地和莉莉道了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见克洛伊略带疑惑,莉莉的脸也染上一丝绯红,欲盖弥彰地解释起来:“我们是在来的路上遇到的,就随便聊了聊。” 看着詹姆离去的背影,他们两人的目的地一看就不是同一个方向,究竟是闲聊还是有心要同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詹姆想尽办法和莉莉相处并不是稀罕事,但莉莉和他相处融洽倒是让克洛伊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去参加茶会的路上,克洛伊问:“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吗?突然对他改观了?” 克洛伊本想说的是“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但她意识到这样问,莉莉一定会反应强烈地否认,于是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 “嗯...其实最近我发现他也并不是那么坏,但他之前是挺讨厌的,”莉莉斟酌着句词,说话时还时不时拨弄一下自己的头发,“或许是我们都长大了,他也成熟了不少...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到处恶作剧,莫名其妙找...其他人麻烦,他大概也算是个不错的朋友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茶会举办地点的门口,莉莉随手去推开门,克洛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到门被莉莉打开,克洛伊躲在莉莉后面看清目前里面的学生们并没有小巴蒂后,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和莉莉一起进去。 “欢迎你们来,”捧着一杯薄荷苏打水的斯拉格霍恩走了过来,笑吟吟地和两个姑娘打招呼,“随意一些吧,今天并不是严肃的聚会。” 斯拉格霍恩所言不假,虽然现在离邀请函上的茶会开始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但那些早到的学生都已经拿着蛋糕或是其他点心吃起来了,他们和自己的朋友们坐在一起,时不时又和斯拉格霍恩寒暄几句,现场氛围相当融洽。 莉莉拉着克洛伊找了一个靠近桌子的沙发,和莉莉一起挑选茶点的时候,克洛伊环顾了一下现场,发现来赴宴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七年级毕业班的学生,还有少部分的六年级学生,五年级及以下的学生都没见到,或许这次斯拉格霍恩只给高年级学生发了邀请函。 克洛伊挑了一块柠檬慕斯蛋糕,她刚和拿了几块色彩鲜艳的马卡龙的莉莉坐到事先找好的小沙发上,就有一个端着茶壶的家养小精灵上前给她们倒好了红茶,并留下了奶壶和砂糖罐让她们按照自己的口味加进红茶里。 宴会厅的大门被断断续续地打开又关上,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西弗勒斯一来,莉莉便侧过身子不再看门口的位置,而西弗勒斯也没朝这边看,他过去和斯拉格霍恩打了个招呼后,便找了个聚集着斯莱特林学生的角落和他们待在一起了。在注意到西弗勒斯再度和那群有着严重血统歧视的朋友打成一片后,莉莉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甜得发腻的马卡龙上了。 而雷古勒斯在和斯拉格霍恩问过好后,便直直朝着克洛伊走了过来:“这里有人吗?” 克洛伊看向莉莉,见她并不在意有另一个斯莱特林和她们同桌后,克洛伊才对雷古勒斯道:“没人,请坐吧。” 小精灵又适时地凑过来添茶,在看到雷古勒斯并没有拿茶点后,他问道:“先生,您想要吃点什么吗?我可以帮您去拿。” 雷古勒斯下意识摇了摇头,但他看了一眼因为说出的话没得到正面回应而表情惶恐的小精灵,他又改口道:“帮我拿一块和她一样的蛋糕吧。” 小精灵咧开嘴笑了一下,去旁边帮雷古勒斯也切了一块柠檬慕斯蛋糕,甚至连大小和上面点缀的柠檬片数量都和克洛伊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雷古勒斯对家养小精灵的态度总是意外得好,他认认真真地和小精灵道了谢,那个小精灵受宠若惊地鞠了好几个躬才离开去服务其他的学生。 雷古勒斯虽然来找克洛伊结伴,但他话一直不多,那块蛋糕也没怎么动,偶尔沉默着喝一口茶。 所有人都到齐后,斯拉格霍恩开始在宴会厅里到处走动,和学生们聊一会天,但说来说去都会引向同一个话题——毕业之后的去向。 当斯拉格霍恩和他们附近的几个拉文克劳男孩聊得正开心时,雷古勒斯小声和克洛伊说悄悄话:“他等着看谁能有个好工作,到时候好让他自己添光呢。” 克洛伊还没回话,但雷古勒斯的话却被克洛伊身边的莉莉听见了,她皱起了眉,虽说她和雷古勒斯并不熟悉,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好人,你不应该这么揣测他。” 克洛伊算是认同雷古勒斯的话的,斯拉格霍恩把霍格沃茨里成绩好的学生和家境好的学生聚集在一起,肯定也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的。但斯拉格霍恩确实一直对自己不错,再者说克洛伊并不觉得这点小心思有多见不得人的。 斯拉格霍恩很快走到了他们面前,而莉莉显然对自己未来的去向还有一些迷茫,当斯拉格霍恩问到这个问题时,莉莉犹豫了一会才说:“其实我还没想好,毕竟现在外面...” 莉莉适时地止住了话头,但大家都知道莉莉没说完的下半句是什么。 伏地魔和食死徒现在越来越猖狂了,几乎每天的预言家时报都能看到食死徒又杀害了哪个巫师的新闻,惴惴不安的氛围已经变成了常态,很多人都开始麻木了,而更多的像莉莉和克洛伊这种麻种巫师也能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对自己并不友好。 斯拉格霍恩见状叹了口气,他温和地看向莉莉:“没关系,你还要在霍格沃茨待上整整一年呢,你可以慢慢考虑以后该怎么办。” 说罢,他又看向同座的两个六年级学生:“更别提你们了,你们还有两年的时间来选择自己将来要走的路,相信你们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的。” 克洛伊从雷古勒斯手里接过他的那一块柠檬慕斯蛋糕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她又敏锐地注意到,雷古勒斯在听到这句话时同样神情僵硬了一瞬间,他把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言不发。 第204章 夜游的新生(1) 算数占卜学是相当有魅力的学科,自从第一次上这门课开始,克洛伊就已经理解了这句话。 今年克洛伊依旧选了算数占卜学,这是唯一一门她在通过考试后依旧选了的选修课。随着学习和研究的深入,就连枯燥的夜巡都变得有趣起来,走过几节台阶、路过几幅画像,都可以成为公式的一部分。 寂静的夜里,雷古勒斯拿着提灯走在黑暗的城堡里,克洛伊拿着笔记本跟在他旁边检查走廊上的情况。夜巡时他们几乎不怎么说话,克洛伊悄悄在心里计算着下一则公式——刚才路过的那幅巨大的住着很多人的画像里少了一大半的人,显然是去别的画像串门了,这说明这一层楼里会有一些小小的问题。 克洛伊的羽毛笔随着她的动作在笔记本粗糙的羊皮纸上摩挲着,她一直盯着走廊边那几扇大窗户看,果然,一阵凉风迎面而来,顺着克洛伊的脖颈扑下去,她仔细一看,那扇窗户留了一条小缝。 克洛伊拿出魔杖,对着窗户的方向轻轻点了点,一道轻盈的白色光线掠过,像一双手一样把窗户给牢牢关上了。 随着沉重窗户合上时发出的声响,雷古勒斯扭头望去,他刚才似乎听见角落里有不合时宜的动静。 注意到雷古勒斯的动作,克洛伊也扭头看去,随着雷古勒斯手中的灯火,那边什么都没有,她问:“怎么了?” 雷古勒斯又朝角落里望了望,才摇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最近这段时间每次夜巡都风平浪静,毕竟费尔奇还没有放弃拿死老鼠喂猫头鹰的禁闭惩罚,那些好动的学生再怎么精力充沛,看在那些秃鹫都不吃的老鼠僵尸面上也该再斟酌几分了。 但就在他们走出几步后,两人全都听见了后面的走廊传来了重物从楼梯上落下来的声音。 克洛伊和雷古勒斯对视一眼,飞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们刚到楼梯那,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扶手上嘻嘻哈哈的皮皮鬼,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楼梯下来,就连克洛伊和雷古勒斯过来了也丝毫不心虚。 一看到皮皮鬼就知道准没好事,雷古勒斯将提灯对准楼梯下面,就看见有个小小的绿色身影蜷缩在楼梯下面的空地上。 “她摔下去了。”克洛伊立刻看出了现在的状况,她下意识看向笑呵呵的皮皮鬼,这件事和它肯定脱不开关系。 从这里通往楼下的楼梯已经转走了,一时间两人也下不去,雷古勒斯只能高声对着下面问:“你没事吧?” 听到有人在对自己说话,那个摔下去的学生轻轻动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摔伤太痛了,她除了蠕动了两下之外,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克洛伊趁着皮皮鬼没有逃走之前一把抓住它:“你干了什么?” 皮皮鬼满不在乎地说:“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只是朝她耳朵边上吹了一口气,她自己没站稳摔下去了。” 说完,皮皮鬼从克洛伊的禁锢中挣扎出来,一溜烟就不见了。 楼梯终于移到了这里,克洛伊和雷古勒斯一起跑了下去,走近之后,他们发现那个学生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是为了捂住自己的左脚脚踝。 克洛伊把她扶起来,撩开她因为疼痛冒出冷汗而黏在额头和脸上的汗水,惊讶地发现她还是个熟人:“布朗?” 丽莎满脸苍白,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克洛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才轻轻把她的手从她受伤的地方挪开。只见她的脚踝处一片红肿,显然是在摔下来的时候扭倒了。 雷古勒斯看着丽莎受伤的位置,皱了皱眉:“我们得把她送到医疗翼去。” 但丽莎在听到这句话后却反应很大,强忍着疼痛摇着头,又将祈求的目光移向克洛伊。 克洛伊大概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去医疗翼。 虽说丽莎是因为被皮皮鬼捉弄而不慎摔下楼梯的,但这毕竟是在夜游时发生的事。各学院的级长们都心照不宣,在遇到自己学院的学生触犯校规的时候,能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他们是学生,又不是法官,没必要那样铁面无私。 丽莎和今晚巡逻的两位级长都是斯莱特林,抓住了她夜游,把这件事按下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如果她去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知道了这件事,那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夜游的处罚是必不可少的了。 但雷古勒斯却没法理解丽莎的心思,斯莱特林内部的小团体抱得很紧密,偶尔有人做错了什么事给自家学院蒙羞了,其余人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雷古勒斯虽说从不拉帮结派,但身为纯血的他显然也是这小团体中的一员。 而克洛伊和巫师父亲早逝、完全在麻瓜家庭中长大的丽莎就不属于这个圈子了。 雷古勒斯看向克洛伊,他没有说话,但他用眼神告诉了克洛伊,这件事的处理由她来做决定——至少在同样在附近夜巡的费尔奇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之前。 克洛伊对上丽莎的视线,叹了一口气:“我先带她回休息室吧。”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如果碰到费尔奇我就说你去别的楼层巡查了。” 接着,雷古勒斯扶着丽莎,让克洛伊把她背了起来。克洛伊身型高挑,但身材却是偏瘦的那一类型,当克洛伊背着丽莎站起来的时候,雷古勒斯没忍住问:“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克洛伊的力气比她外表上表现出来的要大,毕竟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干活了,再说丽莎只有十一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再重也重不到哪里去。 克洛伊摇了摇头,表示她没问题。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丽莎咬牙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的魔杖...” 听丽莎的意思是她在摔下来的时候把魔杖给弄丢了,雷古勒斯听完她说话后立刻帮着她在附近找起来,但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魔杖。这里的平台总归就那么一点地方,如果这里找不到的话...雷古勒斯和克洛伊一齐看向楼梯边黑漆漆的楼下,显然是从这个平台滚落下去掉到最下面了。 第205章 夜游的新生(2) 回去的路上克洛伊有注意看周围有没有丽莎的魔杖,但很可惜,她们路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魔杖的踪迹。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克洛伊扶着丽莎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好,自己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寝室。 阿莱娜已经睡着了,珍妮维芙靠在床板上看书,当克洛伊进来时,她抬头睨了一眼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书上了,她现在把克洛伊当空气,完全没察觉到克洛伊在夜巡中回来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 克洛伊从自己的悬空书架上拿了一瓶魔药下来,这是她前段时间在魔药课的提高班上自己熬的,她把这瓶治愈魔药带了回来——这些从课堂上带回来的魔药大部分都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用而被清理掉,这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克洛伊安静地离开了寝室,此时丽莎正半躺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直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她的脸色依旧十分糟糕,但回到了温暖的休息室、喝上了一口热饮,她已经比刚刚要舒服很多了。 克洛伊在丽莎面前蹲了下来,拿自制的魔药往丽莎脚踝处敷。 “会痛吗?” 丽莎摇了摇头,但她很快注意到克洛伊正低着头帮自己处理伤口,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随后又补充道:“不痛,冰冰凉凉的,感觉一下子就好多了。” 克洛伊没忍住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旁边的剩下半瓶魔药,其实这还是克洛伊第一次拿自己熬的药给别人用,没想到功效还不错。 但克洛伊还是提了一句:“到时候走起来还是会痛的,这样的伤就算用魔药也得养上几天才能痊愈。假如你去了医疗翼的话,庞弗雷夫人只要一个咒语就可以给你治好了。” 克洛伊发现丽莎的腿上和手上还有一些擦伤,显然都是在掉下楼梯的时候蹭破的,克洛伊又帮她在这些地方上了药。这种小小的擦伤用克洛伊的魔药处理得游刃有余,魔药敷上去的一瞬间那些擦伤就痊愈了。 丽莎瞪大了眼睛,她才刚入学不久,这些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迹。 丽莎的脸色已经不再苍白了,她问道:“每个六年级的学生都能熬出这样的魔药吗?” 克洛伊自认为不是个谦虚的人,让她说大家都是这个水平她可说不出口。但克洛伊自然也不可能那样自负,于是她说:“等你到了六年级就知道了。” 处理完丽莎的伤口后,克洛伊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好了,说说吧,为什么要在宵禁时间后离开寝室?” “蛇怪,”丽莎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克洛伊听见,她的眼神没有聚焦地停留在某处,接着说,“那天你说学校里有蛇怪,我想去找找看。” 克洛伊都快忘了这件事了,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开学讲话的时候为了吓唬那些新生随口说出来的逸闻。 “那只是个传说。” “那不是!”丽莎拔高了音量,看向克洛伊,“这几天我问了很多人,我问了拉文克劳的劳拉·琼斯,她曾经见过,而且你也见过。” 克洛伊挑了挑眉,纠错道:“准确来说,琼斯只是听到了地底下有奇怪生物的叫声。我确实也听到过,但没人见过所谓的蛇怪,没人能真的说蛇怪存在。”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克洛伊依旧记得在那个夜晚,怪物的喘息声就像是一道自地底而来的呼唤,她相信确实有蛇怪生活在地底,但自从那段时间过去之后,再也没有人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再加上教授们一直坚称霍格沃茨从来没有过什么密室,这件事也就那样过去了。 那天克洛伊不过是想捉弄一下那些顽皮的新生,随口就把这个埋藏在心底很久的回忆说了出来,没想到丽莎却把这个故事给听了进去。 丽莎听完克洛伊的话后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还很虚弱的关系,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那就是确实有这件事了,但是我很奇怪,有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蛇怪的声音,为什么校方没有介入调查呢?” 克洛伊往后靠了靠,示意丽莎接着说下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蛇怪百分百存在,教授们也都知道,但他们只能控制它,而不能驾驭它,所以才假装它并不存在,”丽莎喃喃起来,“一定有人可以驾驭它...” 克洛伊一下子就想到了在一年级暑假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来面试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黑衣男人,他可能是伏地魔、可能是告发海格的汤姆·里德尔,又或许这些都是他。 但克洛伊选择了沉默,她并不打算旧事重提,也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一个并不熟悉的一年级学生。 丽莎在沉思一会后,瞳孔突然亮了起来:“萨拉查·斯莱特林!你曾经说过密室是他建造的,蛇怪也是他饲养的。” “那只是个传说,”克洛伊不想拿自己的推断去误导丽莎,因此一直坚持最官方的说法,“而且萨拉查·斯莱特林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但丽莎丝毫没有因为被数次泼冷水而气馁,反而顺着克洛伊的话接着说了下去:“那就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他总会有后代吧。” “斯莱特林最后的继承人冈特一家已经绝嗣了,就在几十年前,最后一个冈特死在了监狱里。” 丽莎的神情黯淡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拿充满祈求的眼神看向克洛伊:“求求你说些什么吧,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也调查出来过什么事。劳拉·琼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但她说你了解到的东西远比她多。” 克洛伊沉吟片刻,轻轻说道:“你知道琼斯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吗?” 丽莎愣住了,很久后才茫然地摇了摇头。 克洛伊看着丽莎,不禁失笑,就好像是看到了几年前为了调查蛇怪的事东奔西走的自己。 “你该回去睡觉了。” 克洛伊到最后也没为丽莎解惑,她将剩下的魔药留下,重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第206章 平安镇守 黑魔法防御课的提高班第一次开课时,老教授就戴着老花镜自己一个人对着课本和花名册研究了半天,喃喃道:“好,好,原来你们已经学到这里了,现在的教材真是不一样了...” 直到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老教授才正式开始上课,此时学生们大多数都已经昏昏欲睡了,老教授将放在讲台上的杯子拿起来又重重放下,才唤醒了一部分人,只有角落和后排的几个学生没有被影响,但按照老教授的老花程度,她也看不见那些人的情况。 “咳咳,”老教授拿纸巾擦了擦刚刚溅到桌子上的水渍,顺便清了清嗓子,“我们先复习一下上学年你们学到的内容吧,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三大不可饶恕咒都有什么?” 现场一片寂静,没人举手回答问题,最后还是老教授自己点了名。 “罗伦·琼斯。” 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要不是她是实打实盯着花名册念出的名字,别人恐怕要觉得她在说梦话了。 罗伦·琼斯没有,但这一整间教室只有一个琼斯。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劳拉·琼斯,劳拉涨红了脸,僵硬着身子不安地看向老教授。她大概也能猜到这是教授叫错了她的名字,但她也不敢将错就错,这未免太尴尬了,难道回答完之后还得解释一下自己其实叫劳拉吗?或者更糟糕,老教授其实叫的人根本不是她,到时候她一定会被笑话死。 劳拉和老教授就这样僵持着,老教授终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琼斯呢?难道是不会吗?还是没来上课?” 如果老教授的视力真的和她的眼神一样锐利的话,她一定会发现在视线中心的劳拉状态很奇怪,可惜她老花得太严重了,最终她说:“看来琼斯是没来了,第一节提高班就旷课,实在是太怠慢了!我要给拉文克劳扣五十分!” 话音刚落,劳拉连忙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她的动作太快,椅子都差点摔到地上去了。 看着站起来的劳拉,老教授眯起眼睛:“你就是琼斯吗?既然在刚刚为什么不回答问题?” “我不知道您在叫我...” 老教授显然还有些耳背,劳拉的声音太轻太心虚了,老教授根本没听见:“你说什么?” 最后还是一个格兰芬多男孩高声嚷嚷起来:“教授,您叫错她名字了!” 老教授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花名册:“罗伦...啊不对,应该是劳拉...抱歉,确实是我看错你的名字了。” 老教授大大方方地为自己叫错了劳拉的名字而道歉,劳拉却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了,还是在老教授又提醒了她一遍刚刚的那个问题后,劳拉才如梦初醒般地把答案一股脑吐了出来:“夺魂咒、剜心刻骨和阿瓦达索命咒。” “说得对,坐下吧,”老教授严肃地补充了一下,“原本是可以给你加分的,但你太磨蹭了。虽说是我叫错了名字,但你也知道我是在叫你,你完全可以直接出声提醒我,而不是浪费我们大家这么久的时间。” 劳拉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接着老教授又随机抽人回答了几个问题,都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学过的简单的问题,对于能上提高班的学生来说更是易如反掌。看到这样的景象,老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正式上课。 “好了,今天我们要学习一种防御咒,我相信你们都会使用盔甲护身,但这次要学的,是一种防护范围更广,保护能力更强,并且也更难施展的魔咒。” 说罢,老教授指挥几个男孩们把教室后面的几张空桌子搬到了教室中间的空地上,随后老教授在教室里巡视一圈,视线停留在克洛伊身上。她指了指克洛伊,说道:“你过来,站到这些桌子中间来。” 克洛伊老老实实站了过去,紧接着,老教授拿出了自己的魔杖,对着克洛伊和那几张桌子从上到下挥动,嘴中念念有词:“平安镇守(Salvio hexia)。” 除了老教授的魔杖尖端发出微弱的光芒之外,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几个翘首以盼的学生发出了失望的嘘声,但老教授却微微笑了起来,看向那群学生们:“现在你们可以准备好施展盔甲护身了,因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很危险的事。” 说罢,老教授瞬间转过身飞快地对着克洛伊念咒:“火焰熊熊(Lacarnum Inflamarae)。” 任谁都想不到教授居然会在课堂上攻击学生,假使老教授刚才的动作再慢一些,克洛伊还能反应过来这只是展示魔咒的一个方式,她不可能会真正伤害到自己。但老教授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没法理性地去思考问题,克洛伊下意识举起了魔杖:“统统加护(protego totalum)!” 虽然克洛伊及时念出了咒语,但施咒的她能够意识到,在魔咒生效之前那团火焰就会击中自己,老教授说话和走路都慢吞吞,但一旦开始施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在魔咒生效的前一秒,克洛伊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火焰在她眼前二十厘米左右的位置顿住,紧接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又迅速弹飞了出去。 克洛伊就这样看着那团火苗在其他学生们的惊呼声中打中了教室的角落,差点点着一个正靠在墙边睡着的学生的头发。 当其他人都在惊讶的时候,只有老教授赞许地看了一眼克洛伊。 老教授在几十年前也曾经在霍格沃茨就职后,那时候她教的也是黑魔法防御术。理论知识再怎么扎实的学生,在看到危险来临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僵住或是逃窜,克洛伊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立刻反应过来拿魔杖自卫的学生。 老教授挥挥手熄灭了那团火焰:“这就是今天要学习的平安镇守,它可以在大范围内形成一个保护罩,遭受到咒语攻击后就会反弹,这个魔咒的难点在于...” 第207章 漫长的准备 炼金术确实同霍华德教授所说的一样是一门相当枯燥的学科,就连克洛伊都忍不住在上了几次课后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霍华德教授倒不在乎有学生在课堂上摸鱼,用他的话来说,上课不听讲说明已经学会了,到时候直接用课后作业来证明,但如果作业写得一团乱的话,那就会喜提逐出课堂的惩罚。 当霍华德教授宣布这条规定的时候,克洛伊清晰地听见几个学生在窃窃私语:“这其实是奖励吧。” 话虽这么说,但现在的炼金术课教室里留下来的都是经历过第一节课的敲打的学生,这些学生里要么就是学习能力出众的、要么就是固执倔强不肯服输的。每次布置作业下来,所有人都会认认真真的写完,就连那些从上课铃响起一直睡到下课铃响的学生,也能交上一份成绩不错的作业,所以直到现在也没人获得被赶出炼金术课堂的殊荣。 这一节课是实操课,教导的内容是熬制一份炼金过程中必备的魔药,魔药在炼金术中有着很大一部分的占比,这也难怪当时霍华德教授为什么要在选课表旁边标注魔药课成绩不佳者不要选这门课了。 现在还在坚持学炼金术的学生并不多,这种实操活动都是自己一个人一组,克洛伊坐在角落里默默照着书上的要求处理蟾蜍的肺。在熬制魔药的时候霍华德教授从不多说,只让学生们自己跟着步骤来做。 “我教的是炼金术课,而不是魔药课,如果你们没法自主炼制魔药的话,就一直留堂直到会自己熬药。” 同样,霍华德教授也不会像斯拉格霍恩教授一样到处走巡视学生们熬药的进度,他默认还留在这里的学生们都可以自己交出一份功效极佳的魔药。 此刻的霍华德教授正坐在讲台前面批阅今天上课前刚刚交上来的作业,而台下的学生由于是一人一组在熬药,也没什么交流的机会,整间教室里除了烧沸的魔药咕噜作响的声音之外,一点噪音都没有,只能偶尔听见窗外不远处魁地奇球场训练的学生们传来的笑声。 克洛伊把所有材料都放进了坩埚里,这种魔药需要煮很长时间,等着魔药熬好的时间里,克洛伊翻开课本开始往后面看。 克洛伊只会在上课的时候翻开炼金术课本,原因无他,因为这实在是太无聊了。就连平时写作业不得不从书上找资料时,她也只会看那节课所学的页数,巴不得早点把这门作业写完,根本没有一点点往后面预习一点的欲望。但在课上也只能看看课本解闷了,毕竟在炼金术课上摸鱼的选项就这么多——补别的作业、睡觉、接着预习。 克洛伊还没沦落到要在炼金术课上补作业,睡觉的话万一睡过头魔药就会熬坏掉,她现在除了看看课本也没有别的选择。 霍华德教授时不时会叫学生上去当面给他指出作业里的错误,他上课时很凶很严肃,但私下给学生讲作业的时候倒是非常有耐心,哪怕学生问出了再愚蠢的问题,霍华德教授也只是欲言又止地叹口气,然后认命地给他从头讲一遍。 霍华德教授叫到克洛伊的名字时,她正在翻到法阵那一节——这完全处在她的知识盲区了,在过去几年的学习生涯中,没有任何一门课要运用到这一点,但对于炼金术来说,提前画上法阵并启动仪式是相当重要,甚至不可或缺的。 “布伦南。” 陡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克洛伊抬起头才发现是霍华德在叫她,她合上书,把坩埚下的火熄灭了一点点,才走上讲台前。 霍华德指了指克洛伊写的魔法香薰的部分:“这边加的不应该是龙血粉,而是龙血才对。” “可是课上我们用的就是龙血粉啊。” “那是因为新鲜的龙血不易得,制造功效完全的香薰应该用从活着的火龙身上的血,并且从取血到加入坩埚中不能超过三个小时,霍格沃茨没这个条件,所以课上练习时才用龙血粉代替,”霍华德教授点了点旁边厚重的课本,“这一点在书上写了。” 克洛伊略微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论文的这一部分是让他们写上节课上自己做的魔法香薰的报告,克洛伊自认为这是相当简单的板块,只要把自己做香薰的步骤写一遍就行了,所以她根本没翻开课本,自然也没发现上面的小标识。 霍华德教授在这一板块的最后写了一段省略号:“这里也漏了内容,你应该写上香薰在仪式中该怎么使用。这个上节课课上说了,你应该还记得吧。” 克洛伊完全不记得有说过这个东西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在画完魔法阵煮魔药之后点燃直到仪式结束?” 霍华德教授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说:“你能记得课前预习是好事,但你不该把那些和现在在教的内容混淆,我们现在在学的是初阶仪式,根本用不到魔法阵,你们至少得到学年末才会学到这一部分...正确的步骤应该是在等待魔药煮沸的那一刻用坩埚下的火点燃香薰直到结束。” 克洛伊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霍华德教授又看了看她的论文,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可以,其他部分都写得很好,你把这一段改一下,最后再把补充的内容写上去,下课前交给我。” 克洛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把火调大。 一边改论文,克洛伊一边在想在制作完魔法香薰和魔药之后,正式启动炼金仪式之前还要做什么准备工作,仔细想想,这还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那些耗尽一生去钻研炼金术的人真有毅力。 就在克洛伊这么想着的时候,教室的另一边发出一阵响亮的爆炸声。 爆炸的魔药的主人从梦中惊醒,他该庆幸炼金术所要用到的魔药没有腐蚀性和毒性,但他的头发上和衣服上沾着的魔药也够他清理很长时间了。 周围人看到他的样子都哈哈大笑,只有霍华德教授黑了脸,看来这位同学真的得留堂直到熬好魔药为止了。 第208章 千里眼 “这里不能再当作据点了,最近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这附近流窜,我看他们不老实。” “他们的脸上写了食死徒这几个字吗?” “几个倨傲的纯血,穿着黑衣服,形迹可疑,除了为伏地魔效力之外我想不出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一间狭小的房间里,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圆形的桌子前面,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杯漂浮着奶盖的啤酒,前天晚上的大雪积在窗柩上,就像是要把破旧的窗户给压倒了一样。 克洛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低头看去,本该出现在视线里的下半身并不存在,克洛伊甚至摸不到自己身体的其他部分,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似乎只有她的眼睛。克洛伊张了张嘴,同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也没办法触碰这间房间里的人或物,但她可以在这里行走,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存在。 眼见两个人意见不合就要吵起来,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克洛伊唯一认识的人说话了。 邓布利多闻声打断了两个人,说道:“警惕点是好事,但是阿不福思,我们每周六都会到这里来聚会,万一这项活动骤然取消,反而会引人怀疑,到时候恐怕对你不利。” 被称作阿不福思的老人冷哼了一声:“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克洛伊莫名觉得阿不福思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克洛伊往前走了几步——或者说是飘?她根本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她来到阿不福思面前,又惊讶地发现他长得和邓布利多有六分相似,简直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另一个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食死徒已经注意到了这里,那我们的处境都已经相当危险了。毕竟敌在暗我在明,确实应该小心一点。” “那我们就更不能走了!这样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先前和阿不福思争吵的人拍案而起。 邓布利多再次充当和事老,安抚性地摆摆手示意让他坐下:“伏地魔是个聪明人,我们骗不到他。更换一个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们一开始征用这里的时候就只是把这里当作临时据点来使用的,因为伏地魔来势汹汹,才把更换据点的事给搁置了。” 靠窗的男人附和邓布利多道:“没错,这里离霍格沃茨太近,常有学生来往,不管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那群学生,我们都应该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同阿不福思争执的男人也冷静了下来,最终赞同了邓布利多的意见:“好吧,你们说得也没错,那我们应该换个什么地方呢?” 众人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克洛伊慢慢移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是克洛伊见过的最智慧的巫师,没来由的,她想要试探一下邓布利多是否可以看见她。她在邓布利多面前停驻,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又嚣张地在他面前挥手。 但邓布利多面色如常,他伸出手,穿过了克洛伊的腹部本该在的位置,拿起了桌子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聚会的人们都在思考着,克洛伊想要透过窗户看看楼下的场景,而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突然开口:“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克洛伊把头转了回来,和那个问话的人一样翘首以盼地望着邓布利多,但就在邓布利多张开嘴的一瞬间,克洛伊睁开了眼睛。 那间狭小的屋子消失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寝室里的天花板。 克洛伊愣了片刻,直到摸到被角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今天又是去霍格莫德村的日子,克洛伊一如既往地去不了。空无一人的寝室里很安静,克洛伊准备趁着没人难得睡一次午觉,她几乎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然后就到了那间屋子里。 是梦吗?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是那样真实,克洛伊想自己还没到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的地步。 克洛伊撑着坐了起来,但她这次又在床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克洛伊把那东西捞起来一看,只见那条本该躺在抽屉里的黄宝石项链,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克洛伊又想到那间屋子,想到邓布利多,还有那个肖似邓布利多名叫阿不福思的老人。 一群人聚在一起,又是集会又是据点的,还提到了伏地魔和食死徒,克洛伊不得不把那群人和邓布利多的那个对抗伏地魔的社团联系起来。 他们说的内容其实也很简单,旧据点被食死徒察觉到了,所以他们要选一个据点。 而原来的那个地方究竟是在哪里呢? 离霍格沃茨很近,常有学生来往,那就一定不是某人的家,而是一家店面,离霍格沃茨最近的地方就是霍格莫德村。 克洛伊只去过一次霍格莫德村,而且只在尖叫棚屋和茶馆里行动过,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没趁着有机会的时候看看窗外,这样她说不定能凭着记忆想起来那个位置的店是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克洛伊在回忆唯一一次去霍格莫德村的经历时,想起了西里斯和詹姆,他们曾经去过那个地方。 猪头酒吧。 他们很早之前就在这里活动了,而现在克洛伊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她一听到阿不福思就觉得相当熟悉,阿不福思是猪头酒吧老板的名字。 滤清了梦里发生的事,但克洛伊还是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去到那个地方,看到那里发生的事,是什么魔法吗?这种魔法强大到就连邓布利多都没法识破吗? 除非克洛伊压根就没到那里去。 去到那间屋子的只有克洛伊的[眼睛]。 她看到了。 克洛伊的心脏猛得跳了一下,她攥紧了手中的黄宝石项链,但在此刻,那块冰凉的宝石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克洛伊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那条项链顺势落在了地上,宝石翻转过来,字母m露了出来。 传说中的沐恩比恩家族,每个家族成员都有一双千里眼,他们可以看到全世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第209章 真正的沐恩比恩 “邓布利多教授,下午好。” 走上楼梯时,克洛伊猝不及防和邓布利多狭路相逢。她稍微往边上让了一些,面色如常地和邓布利多打招呼。 邓布利多对她微微点头,浅笑了一下回道:“下午好,克洛伊。” 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后便各奔东西,走出一段路后,克洛伊回头望去,邓布利多的背影逐渐在旋转楼梯中消失,他始终没有一点异样,假如刚才遇到他的不是克洛伊,而是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他都会做出一样的回应。 克洛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便一直随身放在口袋里的黄宝石项链,扭头朝图书馆走去了。 图书馆里就和从前一样,记载沐恩比恩家族的书籍少之又少,克洛伊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找到一本和千里眼有关的书。 [几百年来,沐恩比恩家族的千里眼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在此,笔者想以现代魔法科学的角度来分析所谓千里眼的真实性。] 克洛伊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的书里面看到科学两个字,她重新把书翻到最前面,看到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克洛伊在此之前从没听过这个作者的名字。想到这本书恐怕是图书馆里唯一一本有关千里眼的书籍,克洛伊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得首先给沐恩比恩家族做一个定义,很显然,沐恩比恩家族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亚瑟王时期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目前已知的最古老的沐恩比恩的先祖就已经是巫师了。沐恩比恩家族在金雀花王朝时期尤为鼎盛,但我要在这里纠正一个误区,早期的沐恩比恩家族,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亲麻瓜纯血世家。这个时期的沐恩比恩家族成员曾不止一次在公共场合宣扬纯血观念,在其他同时期的纯血家族都私下和麻瓜有权钱往来的背景下,沐恩比恩家族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与麻瓜交往的记录。 直至兰开斯特王朝末期,沐恩比恩家族才开始有亲麻瓜的迹象,沐恩比恩的家庭成员开始频繁出现在麻瓜贵族的宴会上,与其甚至有大量金钱交易,但迄今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沐恩比恩家族成员与麻瓜通婚的材料。在这个家族中最出名的便是沐恩比恩家族的最后一任家主伊莉奥拉·沐恩比恩,而她对猎巫运动时期麻瓜女性的同情,也为她招致杀身之祸。 沐恩比恩在魔法史上的记载并不多,但我们却没能找到任何一条有关千里眼的记载,唯一与之相关的就是这个家族中出现过多位享誉盛名的预言家,但这也仅仅说明这个家族的成员在占卜学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远远达不到传说中千里眼的传奇程度。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千里眼存在的可能性高吗?让我们来举一个耳熟能详的例子,众所周知,斯莱特林家族(即现在的冈特家族)也有一项由血脉流传下来的特殊技能,那就是蛇佬腔。但归根结底,与蛇对话不过是会一门外语,并且除了天生就会蛇佬腔的斯莱特林之外,任何一个人只要想学习都能学会蛇佬腔。 而千里眼则与之不同,除了传说中的沐恩比恩之外,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非沐恩比恩家族成员有千里眼这项技能,甚至我们从未听说过有哪位沐恩比恩使用千里眼做成什么事的历史。不如就谈谈伊莉奥拉·沐恩比恩吧,假使她真的有千里眼,那就该在麻瓜在追捕到她之前提前预知到,就此改变被绑上火刑架的命运。 让我们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千里眼与占卜和算数占卜不同,它不需要任何媒介,没有任何前提,那我们能把它算进魔法的范畴中吗?现代巫师提出过血缘魔法的假说,但千里眼显然与魔法无关。] 克洛伊越来越看不懂这些东西了,沐恩比恩、千里眼、莫名其妙的[梦境]、还有莫名出现的黄宝石项链。 同时还有那本算数占卜学书籍上的笔记、神秘的姓氏克罗、以及[她]。 这一切都指向克洛伊,她不得不把自己和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可这又说明些什么呢?说明克洛伊真的是沐恩比恩家族遗落在外的后人?可这根本不可能,她的父母全都是彻头彻尾的麻瓜,她虽然从没见过她的祖辈,但从她父母的样子就能看出她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是巫师。 克洛伊曾听说过巫师家族中会出现哑炮,可从没听过有断这么多代的,更何况克洛伊她自己都... 克洛伊在思考到这里时,把那段回忆给跳了过去,自从进入霍格沃茨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这件事,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想起来。 抛开那些忽略不计的可能性,克洛伊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真的是沐恩比恩家族的后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自从[她]出现后,克洛伊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那天那个映照着千里眼才能的[梦],是在那条黄宝石项链的催动下发生的。 如果把[她]和黄宝石项链联系在一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克洛伊想起[她]的声音,想起[她]刻意遮掩的面容。想起[她]推动着自己往前走,在自己耳后吹起冰凉的寒风,蛊惑似得告诉自己,[她]有办法帮她。 真正的沐恩比恩另有其人,仍存在在这里的是一个漂泊百年的幽灵。 第210章 伊莉奥拉 克洛伊再次站到了有求必应屋面前。 自从这学年开始,克洛伊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她心情够差劲了,甚至懒得多走几步来这里休息休息,想来不管去哪里也不能排解她苦闷的心情。 但这天夜里,克洛伊还是悄悄溜到了这里。 她必须要见[她]。 [她]不再主动出现,克洛伊不得不回到[她]上一次出现过的地方,即使她心里清楚,只要[她]不愿意出现,那么不管克洛伊找到什么地方,[她]也不会现身的。 但克洛伊必须得赌一把。 克洛伊抚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黄宝石项链,随后将它攥紧在手里,冰凉的项链就像是给了她些许力量一样。她一边默念着想要见到[她],一边推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克洛伊所熟悉的她曾经的家的布局,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幼年时期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储藏室,而是一间偌大的杂物间。各种各样的桌椅堆放在里面,空瓶子杂乱无章地丢在地面或是家具上,没有把门关紧的橱柜里露出来一点点魔法道具的影子。 [她]就站在房间的最尽头,背对着克洛伊,长久地沉默着。 克洛伊深呼一口气,走进房间里,大门在她背后重重地关上,[她]依旧没有回头。 “你丢了一样东西,我找到了,”克洛伊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我来还给你。” 说罢,克洛伊将握紧的拳头松开,项链被挂在她的手指中间,垂落下来的黄宝石晃晃悠悠地旋转了几圈,最终将那个字母m对准[她]。 “我本以为你会早点发现的,”[她]略带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几年的安逸生活让你的脑袋变得迟钝了。” 克洛伊没有气恼,依旧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说道:“你不来取回属于你的东西吗?” [她]转过了身,微微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这样东西了。看看我,一个漂泊在外的幽灵,生前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这是克洛伊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霍格沃茨里的幽灵并不少,他们因为不愿意离开而选择留在霍格沃茨里。但[她]是克洛伊见过的唯一一个不停留在霍格沃茨里,甚至还在麻瓜世界里游荡的幽灵。 而克洛伊最想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我? 克洛伊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她更悲惨的孩子,[她]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难道纯粹是因为自己有着和他们相似的面容吗? “因为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曾经和人打过一个赌,”[她]慢慢朝克洛伊走过来,鞋跟在地面上留下清脆的响声,“在这个赌没有结果之前,我没法安详地闭上眼睛。” “什么赌?”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略过了一个话题:“我是谁真的重要吗?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只要安心地接着接受我的帮助就行了。” “接着?”克洛伊听出了[她]话中危险的意味,皱起眉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她]走到克洛伊面前,想从她手中拿过那条黄宝石项链。克洛伊下意识收紧了力气,但[她]的力气极其得大,克洛伊在和[她]的对峙中甚至没超过一回合。 [她]拿着那条失而复得的项链,甚至没有更多的打量,又慢慢走到克洛伊身后,将那条项链戴在了克洛伊的脖子上。 克洛伊没有反抗,她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给克洛伊戴完项链之后,[她]重新回到克洛伊面前,盯着克洛伊看了很久——如果她能透过盖住大半张脸的斗篷看到克洛伊的话,随后她唯一露出来的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些,语气中染上一丝雀跃:“我上次见到别人戴这条项链已经是很多年之前了,我母亲在1482年去世前把这条一直挂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传给了我。你让我想起我母亲年轻的时候,虽然我只在画像中看到过她年轻时的风采。我父母是亲姐弟,你懂的,纯血家族都有近亲结婚的习惯,在我之前的五个哥哥姐姐都早早夭折,只有我活了下来,过度的生育消磨掉了她的青春,她在某个下午突然倒下,之后再也没有醒来。” [她]突然拉住克洛伊的手,领着她走到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 [她]搭着克洛伊的肩膀,把她推在最前面,随后第一次在克洛伊面前摘下了自己头蓬的帽子。 两张年轻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同样银白色的头发,同样金黄色的眼睛。 [她]笑着说:“瞧我们多像,简直就和亲姐妹一样。” 这是克洛伊第一次看到[她]的脸,但平心而论,她们长得并不相像。 [她]甚至有些丑陋,颧骨凸出、双颊凹陷,龅牙也很严重,这显然都是近亲结婚带来的后遗症。唯一算得上漂亮的面部特征是她的眼睛,她有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圆润而清澈的瞳孔就像是克洛伊脖颈上的黄宝石项链一样。她们虽然有着相同的瞳色和发色,但[她]眼睛的颜色比克洛伊的更清透,而头发的色彩也比克洛伊的更明亮。 “你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沐恩比恩。” [她]的手抚摸着克洛伊明媚的面容,轻轻在她耳边吐出一口气:“你现在只差一样东西了,只要你能拿到那样东西,谁都会认为你是沐恩比恩家族的后人,每个人都会羡慕、尊重你的。” 克洛伊想起七岁时在家中的那场大火,她皱起眉,看起来很痛苦:“所以你一开始帮我,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吗?” [她]没有回应,只是亲昵地搂住了克洛伊的脖颈,但克洛伊不怀疑[她]可以以这个姿势轻易地让克洛伊脑袋分家。 这也是[她]和霍格沃茨的那群幽灵最大的不同,那群幽灵并不是实体,但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触碰到活人世界的任何一样东西。 “好好考虑一下吧,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抉择。你只需要像之前一样,坚定地选择可以让你活下来的那条路就行了。” [她]蛊惑性的嗓音传进克洛伊的耳朵里,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不,或许现在不该称呼[她]了。 伊莉奥拉·沐恩比恩,她真正的名字。 第211章 病中呓梦(1) 克洛伊罕见得生病了。 那天从有求必应屋回来的路上,她就感到头晕腿软,身上还一阵又一阵地发冷。她强撑着回到寝室里,刚一打开门,便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的珍妮维芙坏笑地看着她:“我们的大级长宵禁时间去哪了?猜猜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你会...” 珍妮维芙在克洛伊眼中逐渐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再合并成一个,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混沌之中,克洛伊看到一个女人,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丝绸裙子,披着一件厚重的羊毛斗篷,颤颤巍巍地在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行走着。 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戴着一顶和裙子颜色一样的帽子。她金黄色的眼眸显得那样黯淡,她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她过分得瘦弱,面容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个久病缠身的可怜人。她不得不拖着那身厚重的衣服行走,就好像是被那件华丽的衣裙给束缚住了一样,没走几步,她便靠在墙边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只是走这几步路便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气。 克洛伊缓缓朝她走过去,那女人看见了她,冲着她虚弱地笑了一下:“伊莉奥拉,这个时候怎么来找我啦?” 女人胸前的黄宝石项链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差点灼伤了克洛伊的眼睛。 克洛伊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头痛让克洛伊甚至没法把眼皮彻底抬起来,她迷迷糊糊地左右环顾,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自己正处在医疗翼之中。她费力地挪动自己的脑袋朝旁边看去,她看见伊莉奥拉正坐在她身边,克洛伊对着那张模糊的脸问道:“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呢?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说完这些后,克洛伊又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之中。 坐在克洛伊旁边来探望她的弗洛拉赶紧叫来了旁边的庞弗雷夫人,两个人一起看着重新昏睡过去的克洛伊,弗洛拉向庞弗雷夫人解释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刚才突然醒过来,对着我说了一通胡话,然后又昏过去了。” 庞弗雷夫人摸了摸克洛伊的额头,依旧滚烫,她拧起眉头,道:“按理说喝了那个药剂应该很快就会退烧了,为什么她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弗洛拉有些紧张,她心里浮现起不好的预感,这多亏了她上学期有认真地上黑魔法防御术课:“难道克洛伊不是普通的发烧吗?会不会有人给她下了诅咒?” “谁会给她下诅咒?我想霍格沃茨里并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能下这么大的诅咒,”庞弗雷夫人嘴上这么说,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如果今天下午她还没能退烧,那我只能叫邓布利多送她去一趟圣芒戈了。” 按理来说,如果学生病得这么重,早该叫家长接回去了。 可是克洛伊是个孤儿,什么事都只能自己看。 庞弗雷夫人看着克洛伊,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在克洛伊重新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她就从颠簸中恢复了神智,她发现自己身处一架马车之中。马车很快沿路停下,克洛伊从马车里钻出来,她眼前的是一座古老壮丽的庄园,一个家养小精灵守在门口,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 而克洛伊不受控制地朝前面跑去,一路穿过所有鲜花都已经枯萎无人打理的花园,走进了那栋房子里。她绕过走廊,走上楼梯,停在一间房间前面,她甚至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克洛伊推开门,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异常地颤抖,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涌上心头,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亲人们看见克洛伊进来,都低下哀伤的头颅,给她让出一条路。那个方才见过的,虚弱的女人躺在床上,她双眼紧闭,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此刻她是那样得安详,那张并不好看的脸也变得漂亮起来了。 眼泪婆娑之间,有个老人从女人的手心中取出那条黄宝石项链,郑重地交给她。 “伊莉奥拉,你不再是孩子了,你得继承你母亲的位置。”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宝石上。 克洛伊再一次睁开双眼,喉咙中的干涩让她下意识呼唤起来:“水,水...” 随后一双略显无措的手拉着她的胳膊扶着她坐了起来,克洛伊把自己全身都陷进事先被人放在她后背的枕头里,她颤抖着接过另一个人递过来的杯子,慢慢喝进去一口水后,她的视线才逐渐清明。 她看见莉莉坐在她身边,詹姆和彼得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西里斯站在克洛伊旁边,看起来有些尴尬,莱姆斯的手上还拿着水壶,等着接过克洛伊的杯子给她再倒一杯。床头柜上摆着不少慰问品,其中有一小袋曲奇饼干,一看就是多洛莉丝亲手做的。 “你还好吗?”莉莉轻轻地说,伸手摸了摸克洛伊的额头,“还是好烫,听说你病得很重,大家都急坏了。” “没错,特别是某人,课都没心思上了。”詹姆戏谑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背。 西里斯依旧显得格外尴尬,这段时间里成长的不止有詹姆还有他,他逐渐意识到了之前他和克洛伊的分歧并没有那样简单,但他依旧没有把脑筋给转过来,以至于和克洛伊见面变成了一件对他来说相当困难的事。 但其实克洛伊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她一直沉浸在刚才那个梦里,沉浸在伊莉奥拉的回忆里。 她的大脑无法再分出来更多思考现在的处境了,她至少稍微动点脑筋,就觉得浑身难受。 克洛伊的手一抖,杯子连带着未喝完的水落在了床上,她感到一阵恶心,剧烈地呕吐起来。但由于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吃一点点东西,她除了大量的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 见到这样的场景,莉莉尖叫起来:“庞弗雷夫人,你快来看!” 而克洛伊在莉莉的惊呼声中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第212章 病中呓梦(2) 送克洛伊去医疗翼的是珍妮维芙。 当然,珍妮维芙同样也把克洛伊夜游的事告诉了斯拉格霍恩,她当时心里还想着等到克洛伊病好,她肯定得挨一顿罚。但珍妮维芙完全没想到克洛伊会病得这么严重,甚至牵扯到了诅咒的事上,在知道克洛伊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邓布利多不得不亲自带着她去圣芒戈接受治疗之后,珍妮维芙一整天都处在惴惴不安的情绪之中。 直到下午的最后一节魔药课结束,斯拉格霍恩让珍妮维芙留了下来。 等到其他人都走光,珍妮维芙便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半夜醒来发现布伦南不在寝室里,后来她回来的时候状态就已经很不对了,在她昏倒之前我都没有碰到她!” 这一整天克洛伊的事都被传得神乎其神,学生们都说她是被别人下了诅咒,学校里还会有谁这么讨厌克洛伊到恨不得给她下诅咒的地步呢?这一整天某些学生看向珍妮维芙的眼神都相当奇怪。 珍妮维芙也没想到自己难得帮克洛伊一次忙,送她去医疗翼,反而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斯拉格霍恩见珍妮维芙这样紧张,安慰道:“你别怕,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昨晚克洛伊回寝室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她身上多出了些什么东西。” 很多人都会把诅咒下在随身物品或是饰品上,教授们见到克洛伊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之中,终于确认了她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确实和诅咒有关,这才来问克洛伊夜游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见教授并不是在怀疑自己,珍妮维芙稍微冷静了一点,开始回忆昨天见到克洛伊时的场景,突然,她灵光一闪,赶紧说道:“有的!我昨天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条宝石项链,我也不知道那条项链是哪来的,之前我偶尔能看到她把这条项链放在桌子上,但昨天是我第一次见她戴!” “宝石项链?”斯拉格霍恩皱起了眉头,他今天早晨去探望过克洛伊,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宝石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但对着珍妮维芙显然也问不出更多了,斯拉格霍恩又安抚了珍妮维芙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与此同时,麦格教授也在庞弗雷夫人那里得到了那条宝石项链的信息。 昨天珍妮维芙送克洛伊过来时,庞弗雷夫人也看到了那条项链,但是她并没有当回事,只当是小女孩爱美随意戴的饰品。她当时也没把克洛伊的病往诅咒的方面去想,她给克洛伊喂了治疗发烧的魔药后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但是那条项链真的被下了诅咒吗?”庞弗雷夫人思索着,“我昨天有碰到过那条项链,但我没发现上面有诅咒的痕迹。” 麦格教授叹了一口气:“但现在的事实是,这条项链已经凭空消失了。” 唯一见到克洛伊戴着那条黄宝石项链的人只有珍妮维芙和庞弗雷夫人,天亮后第一个来探望克洛伊的是她自家学院的院长斯拉格霍恩,但那时那条项链就已不见了,之后来探望过克洛伊的所有人都没再看过那条项链。 所有教授都认为这样的诅咒并不是珍妮维芙一个学生可以造成的,尽忠职守的庞弗雷夫人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那给克洛伊下咒的,和在半夜里偷偷进来拿走项链的人一定是同一个,可庞弗雷夫人却坚称,有生病的学生在医疗翼里,她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她没看到任何一个人进来过。 而在远处的圣芒戈中,在专业医生的诊治下,他们确定了克洛伊的发烧确实是因为诅咒导致的。 消除诅咒的方式并不难,只要把被下咒人身上的诅咒物品取下来再销毁掉就好了,但所有人都没能在克洛伊的身上找到诅咒物品。 此时的邓布利多也收到了麦格教授派来的猫头鹰送来的信,信上她说,他们初步判断诅咒物品是一条昨晚克洛伊一直戴着的宝石项链。 邓布利多沉思良久。 饶是邓布利多,也从没见过在诅咒物品离开被下咒人身上后,诅咒的效力还那么强劲的魔法。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那条项链从何而来,又为何莫名消失,又是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霍格沃茨,给霍格沃茨的学生下咒。 而克洛伊依旧在做梦。 “你确定要离开霍格沃茨吗?”一位年迈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瞧着面前的羊皮纸,“作为教授,我认为完成学业是很有必要的,你甚至还没有毕业,你家中就没有别的话事人了吗?” “他们年纪都很大了,教授。有很多事都需要我回家去做主。” 教授还在试着挽留她:“请你别责怪你的老教授说错话,你曾经说过你想要追求更高深的魔法,你在魔法上有很深的造诣,继续学术研究要远远比回家管理一个大家族更高尚。” “追求真理的路上太拥挤了,我有我不得不做的事,也有我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克洛伊寄生在伊莉奥拉的身体里,说着她曾经说过的台词,但是在此刻,心中却有一道声音在祈求她,求她不要离开学校,求她让自己接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但克洛伊说不了话,伊莉奥拉也没有开口。 见识到了伊莉奥拉的决绝,教授叹了一口气,拿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在把羊皮纸交还给伊莉奥拉的时候,他再次犹豫了:“我不夸张地说,你是我从业生涯以来教导过的最值得我骄傲的学生,以后你要是有难处,只要我还在霍格沃茨一天,你都可以来找我。” 伊莉奥拉的双手颤抖着,从教授手中接过了羊皮纸,欲落未落的眼泪,还是没有掉出来。 第213章 病中呓梦(3) 深夜时克洛伊醒了一次,她迷迷糊糊地看见邓布利多坐在她的旁边,安静地捧着一本书在看。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医疗翼了,倒像是个医院,视线模糊时,其余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她甚至可以听见隔壁病床的病人睡着后发出的微弱的鼾声。 “你醒了,”邓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书,平静地看向她,“感觉好点了吗?” 克洛伊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听懂邓布利多的意思,但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法支撑她用说话或是简单的摇头点头来回应邓布利多的慰问。她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刚刚所看到的伊莉奥拉的记忆,就像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梦一样逐渐被她遗忘。 克洛伊试着不去在意邓布利多的存在,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自己现在病得很重,生病的人最容易迷迷糊糊地说漏嘴,有些事说给任何人听都不能说给邓布利多听。 克洛伊几乎是想要逃避般地闭上眼,随后再次陷入一片混沌,重新进入伊莉奥拉的回忆之中。 这一次克洛伊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长桌的主位,那些在她母亲去世时见过的亲人坐在长桌的两边,叽叽喳喳地向她汇报她需要去处理的事。 沐恩比恩家花钱给每任家主在魔法部挂了个闲置,每周一次的会议、每月一次的“捐款”都要她去费心;和麻瓜合作的生意因为麻瓜中大规模的猎巫运动导致原定的运输路线不通,他们必须得尽快找到一条新的路线;就连她到了适婚年龄的表兄的结婚对象也要她来定夺。 克洛伊默默听着,可听了半天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沐恩比恩家族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鼎盛,反而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而席间的很多人,神色都晦暗不明,除了少有的几个对伊莉奥拉表现出恭敬的长者之外,其他略年轻一些的、或是正当壮年的家庭成员,要么干脆装傻充愣,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要么就是伊莉奥拉没说一句话便跳出来反驳几句,他们看起来并不服伊莉奥拉来当家主。 视线一转,又是一张会议桌。 但那是一张圆桌,克洛伊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麻瓜男性,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经商策略,偶尔穿插一些他对伊莉奥拉母亲的赞美,克洛伊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无外乎就是不信任伊莉奥拉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主事人,更深层的潜台词是将要借此压低本该付给沐恩比恩家族的分红。 得强硬起来拒绝他呀!克洛伊在心里想着,但是她现在是伊莉奥拉,她说不出话来。 而真正的伊莉奥拉嗫嚅了几句,汗水浸湿了她的手心,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另一个沐恩比恩,但他撇过头假装没看懂伊莉奥拉的意思,他在赌一口气,哪怕让沐恩比恩家族只能得到比以前少的分红,他也想向其他家族成员证明伊莉奥拉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伊莉奥拉知道她该拒绝,但她完全不懂得经商,此前她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对魔法的研究上,母亲把她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母亲会突然去世,她被赶鸭子上架般推到了家主的位置上,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和完全不了解的各种家族事务,她根本无力招架。 话到嘴边,伊莉奥拉只说出一句:“不可以...” 麻瓜男性摇了摇头,语气简直可以用轻蔑来形容:“和沐恩比恩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但是当初与我们定下合约的是您的母亲,我很遗憾她的英年早逝,但我是个商人,我手底下也有几百个员工等着养家糊口,我不能用我们曾经的情意来打赌。我还愿意和你们继续合作,但你太年轻了,又没有任何经验,我不得不抽出更多的人手和心力来补足你逊于你母亲的那一部分,耗费的金钱总不能让我自己来补吧。” 其实那个男人没有说错,因为他仅仅是说到这里,伊莉奥拉就无话可说了。 见伊莉奥拉不说话,男人笑了:“别担心,我们还是能接着合作的,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疏,我新得了一瓶好酒,你也来尝尝吧。” 说罢,男人拍了拍手,一个早就候在门外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就在侍女在为她斟酒的时候,伊莉奥拉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关于分红的事,我觉得...梅林啊...” 伊莉奥拉赶紧捂住嘴掩饰自己下意识说出的巫师用语,沐恩比恩家族和麻瓜做生意的时候从来没有标明过自己的巫师身份。但显然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用词,他关心的只有因为刚才伊莉奥拉突然站起来而被吓到的侍女,她没能拿稳酒瓶,半瓶酒都因为摔在桌子上而渗进白色的桌布里了。 伊莉奥拉懊恼地抬起头,却和一双与她一般无二的金色瞳孔撞了个照面。 伊莉奥拉还没来得及震惊,男人便愤怒地站了起来,走到侍女旁边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连这种事都做不好,浪费掉这些酒也就算了,惊扰了我的客人你有几条命来赔?” 侍女被这一巴掌打得摔在地上,固定头巾的别针也松动掉了下来,露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就连那个和伊莉奥拉一起来谈事的沐恩比恩的年轻人都愣住了,白发金瞳一直都是沐恩比恩家族中人的标志,没想到在一个麻瓜女性的身上也能看到这样的特征。 伊莉奥拉见那侍女被打成这样,连忙出声阻止:“这不是她的错,是我不该突然站起来。” 男人皮笑肉不笑:“这怎么会是您的错呢?是这个下人不长眼,打死也是无所谓的。瞧瞧,这贱人和你们长得那么像,只可惜没生在贵族家里,一辈子穷酸命。” 伊莉奥拉紧紧皱着眉头,她看着那个瑟缩在地上的侍女,深切的同情映照在她的眼眸里。 但那个年轻人却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开口嘲讽道:“长一张这样面孔的女人可不少见,居然这么巧来您府上工作了。” 这哪是巧合?分明是故意找来折辱他们沐恩比恩家族的! 年轻人和麻瓜男人的针锋相对已经被伊莉奥拉抛在脑后,趁着那麻瓜男人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伊莉奥拉上前把那侍女扶了起来。她得以看清侍女那张明艳美丽的脸蛋,就像是小时候陪着她长大的洋娃娃,侍女的眼眶通红,欲落未落的眼泪显得她格外楚楚可怜。 伊莉奥拉呼吸一滞,这是个与她多么相似、又多么不同的女孩啊。 第214章 病中呓梦(4) 这个冗长的梦在伊莉奥拉遇到那个麻瓜女孩的时刻陷入终结,克洛伊再次睁开了眼睛。 克洛伊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清醒过了,黎明的曙光从窗外映射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那条消失的项链被放到病床的床头柜上,这是昨天半夜由麦格教授的猫头鹰送来的,庞弗雷夫人最终在医疗翼的床底下找到了它。 邓布利多亲自检查了这条项链,但他并没有发现上面有被下过诅咒的痕迹,圣芒戈的医生们也没发现这条项链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邓布利多一夜未睡,但他看起来依然很精神,在面对他的慰问时,这一次的克洛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现在觉得还好。 邓布利多叫来了医生,经过检查后,发现克洛伊已经退烧了,只是依旧有些虚弱。医生离开后,邓布利多挥了挥手,帘子被瞬间拉拢,将这张病床和其他的床位隔绝开来。克洛伊慢慢挪动着坐了起来,静静等待着邓布利多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想问你一些事,如果你接下来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停止,毕竟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邓布利多温声说着,随后拿起了那条黄宝石项链,“这条项链是你的吗?” 看着那条并不属于自己的项链,克洛伊想起自己生病前和伊莉奥拉在有求必应屋的会面,她亲自为自己戴上了这条项链,又害得自己病了好几天给她看她过去的记忆。克洛伊在邓布利多深邃的目光下没有犹豫的时间,她看向邓布利多,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神色平静,就像是早就料到了克洛伊会这样回答,他看着项链上凹陷下去的字母m,又问道:“这条项链的材质很好,是你买的吗?” “不,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在孤儿院时我把它弄丢了,前几年这条项链被院长找到了,她是通过我曾经在孤儿院的朋友寄还给我的,”克洛伊在撒谎的时候想到了梦里伊莉奥拉从母亲手中拿走项链的经历,面不改色地编出一段谎话,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撒谎,她示意邓布利多看向那个表明主人身份的字母,“这个字母是我妈妈亲手刻的,是她名字的首字母,她叫玛利亚·布伦南。” 克洛伊庆幸这条项链年代久远,雕刻出来的字母m并不像现在的机器那样没有瑕疵,她因此可以借着一样的首字母把项链的原主人说成是她的母亲。 邓布利多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我相信你]一样,但是他问出的话依旧锐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多问一句,我记得你和你父母的关系似乎并不那么融洽。” 这就是在质疑克洛伊的母亲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项链传给她了。 克洛伊苦笑了一下:“他们并不是一直都那么糟糕的。” 就像克洛伊曾经在有求必应屋里对邓布利多撒过的谎一样,她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也并不那么泯灭人性——父亲在不喝酒的时候是一个好父亲,他会牵着小克洛伊的手领他去小巷子里的商店买糖果,母亲会在早晨用有限的食材做出美食。哪怕是在父亲喝醉酒殴打克洛伊的时候,母亲会护住克洛伊或是抱着丈夫的腿苦苦哀求他保持理智,而父亲在酒醒后,也会哭着祈求妻女的原谅。 如果是这样的话,克洛伊的生活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克洛伊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了一下,其实并不会更好,甚至会更糟吧。 这种又爱又恨的情绪会毁掉一个人,他们倒不如和现实中一样坏到彻底,这样自己也不会后悔了。 邓布利多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动容,他沉吟了片刻,在默默再一次确认这条项链没有问题后,将其交还给了克洛伊。接下来的问题便变得温和很多了:“送你去医疗翼的埃弗里告诉斯拉格霍恩教授你病倒前去夜游了,你去了哪里?” 克洛伊早在刚才邓布利多沉默着辨别她所说的话的真伪时就想好了这里该怎么说,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无措的样子,第一反应是为自己求情:“我只出去了一小会,没去危险的地方。” 邓布利多见克洛伊情绪激动,安抚道:“我并不想责怪你,你这次病得很严重,大家都很担心你,所以才想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 克洛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不安,随后才说:“其实我是在书上看到,禁林里有马人居住在那里。教授,有很多神话故事即使是在麻瓜社会也是很有名的,我读过喀戎的故事,他是很多大英雄的老师,我一直想看看真正的马人长什么样。但我跑到禁林外我才发现,夜晚的禁林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样,我在林子外听到了很多可怕的声音,我被吓到了,所以跑了回来。” 克洛伊想借此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生病,被吓到了而引发高烧虽然不常见,但并不是没有道理。说完这些之后,克洛伊又连忙补充道:“我只在禁林前面待了一小会,很快就回来了。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能不能不要卸掉我级长的职位?” 邓布利多的沉思被克洛伊的话打断,他不得不先开始安抚这个受惊的学生:“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斯莱特林里有很多人都觉得我不配当级长,但如果我真的被卸任了,他们一定会笑话死我的。” 其实克洛伊并不那么在乎级长的职位,但她必须装出一副很在意的样子。一来她可以借此加深自己相当无辜的印象,二来她必须打断邓布利多的思绪,不让他那么快找出自己话里的破绽。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我想这几天生病你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当级长当得很好,我没有打算让你卸任。但为了服众,等到你回到霍格沃茨后,你还是得听费尔奇的话关一次禁闭。” 克洛伊装模作样地松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很快就离开了,克洛伊知道他一定会去找其他人求证,比如住得离禁林很近的海格。但克洛伊就是在清楚海格不会出问题才会这样编造的,她去有求必应屋的那天下午有去海格的小屋玩,海格黑着眼圈告诉克洛伊昨天晚上他养的一只火蜥蜴越狱了,他找了一个晚上才找到,白天又一堆事要干,等到晚上他要一口气睡十五个小时。 所以那个时间海格一定在熟睡,根本不会注意到有没有人出现在禁林外。 暂时把一切事都摆平的克洛伊坐在床上,摸着手中的项链,若有所思。 第215章 僵尸老鼠 第二天克洛伊便回到了霍格沃茨,接受了一大波的慰问。在邓布利多亲自出面作证克洛伊的病和诅咒无关后,那些关于某个和克洛伊关系不好的学生悄悄给她下咒的传言也不攻自破了,而此案原先的嫌疑人却因此留下了阴影,珍妮维芙现在死也不愿意靠近克洛伊,生怕她下一刻突然又昏过去了。 当然,克洛伊明白邓布利多绝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她这几年来风头太盛,还做出过很多容易引起邓布利多注意的事,更别提准入之书上姗姗来迟的名字了。人人都说邓布利多是个好人,克洛伊也认为他是个善良的人,但他太聪明了,而克洛伊害怕他的睿智会看穿她的谎言。 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晚上,克洛伊便按照邓布利多的吩咐去找了费尔奇,今天晚上要由他带着克洛伊关禁闭。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那一箱子死老鼠的时候,克洛伊还是忍不住条件反射地干呕。费尔奇用那双一贯不友善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克洛伊,拎起一串死老鼠就往克洛伊眼前晃,其中一只老鼠就这样直接和克洛伊对视,克洛伊甚至亲眼看着那只老鼠萎缩的右眼当着她的面掉了下来。 克洛伊下意识连连后退,最终还是没有按照费尔奇的预期接过那串死老鼠,而是挥了挥魔杖,使用了漂浮咒让它们悬浮在空中。费尔奇见状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邓布利多安排费尔奇在关禁闭的时候一直跟着学生,但是这一次费尔奇语气不善地拒绝与克洛伊同行。 “用你的魔法来解决一切吧,看来你并不需要有人跟着你。” 克洛伊搞不懂费尔奇为什么突然生气了,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副火气很旺的样子。 那串腐烂程度不一样的死老鼠实在是太恶心了,克洛伊用漂浮咒让它们处于一个离自己很远的位置,她怀疑那些老鼠会有尸水流下来,她可不想一不小心踩到。 克洛伊举着魔杖举得手都酸了,她一路上都想着要试试无杖咒,但她担心自己一放下魔杖老鼠就会掉下来,万一把地板弄脏了还要让她自己来清洁。就这样犹豫了一路,倒也慢慢走到猫头鹰棚屋了。 克洛伊一靠近棚屋,那些猫头鹰们便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全都转过头看今天的饲养员,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在黑夜中亮起,克洛伊一走进去看到这一幕时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场景还真是有点恐怖。 克洛伊将那串死老鼠重新丢到地上,随后使用咒语一个个把那些老鼠从绳子上分离出来,再分给那些猫头鹰吃。在这一过程后,克洛伊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而那些猫头鹰们也相当温顺,一直乖乖地待在窝里等着克洛伊的投喂,克洛伊一开始还担心他们看到吃的会一股脑扑上来乱作一团,看来还是克洛伊小看了他们。 等到老鼠被放到自己的窝里,猫头鹰们全都大快朵颐起来,分到最后,克洛伊发现还多了一只老鼠。 随便分给其中一只猫头鹰吃?不行,分配不均的话,那些聪明的猫头鹰一定会生气的。 交还给费尔奇?克洛伊打了个激灵,她可不想再一路带着这只死老鼠回去了。 就差这最后一只,干脆悄悄丢掉得了。克洛伊这样想着,但是又开始担心这只死老鼠会不会吓到某个来这里寄信的学生,如果从楼下丢下去的话就更糟糕了,它可能会落到任何一个地方,某天出现在一个学生的脚下。 自然界里的动物尸体数不胜数,但亲眼见到的冲击力可是相当大了。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准备抛尸,克洛伊便顾虑多了起来。 犹豫之际,克洛伊打量了一下这只剩下的死老鼠,它看起来死了没多久,还没有开始腐烂,腰部有两个大窟窿,显然是被费尔奇的猫咬死的。 克洛伊呼吸突然一滞,这件事本不该在这个场景下想起的,但克洛伊还是不受控制地把两件事联系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研究过,但因为没有原材料而被迫终止的招魂术。 克洛伊咽了一口口水,没人的角落,一只死掉的老鼠,这里简直是最适合施展这种禁术的时刻了。 这个想法简直疯狂透顶,这里还在学校,而且没人知道一只老鼠复活后会不会发生什么灾难性的事,克洛伊未必有能力去控制它。 你不该这么做! 但是假如自己能成功的话,如果她真的能驱使一批活死人为自己所用。那她还用害怕谁呢?她不用再害怕邓布利多会知道自己的秘密,也不用再害怕伏地魔想要她的小命了。 理智在阻止克洛伊做傻事,但身体却已经诚实地挥动了魔杖,念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咒语。 片刻过后,那只老鼠依旧了无生机地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复活的迹象。 克洛伊下意识松了口气,但莫名又有几分失望,看来这种咒语并没有那么简单。 克洛伊决定就把这只死老鼠丢在这里,到时候要是某只猫头鹰饿了,他应该会自己飞出鸟巢里叼走这只老鼠的。 就在克洛伊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些原本在安静享用夜宵的猫头鹰们突然激动地扑腾起翅膀,不停地鸣叫起来。克洛伊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试着安抚那群猫头鹰,但显然一点用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克洛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扭过头。 克洛伊瞪大眼睛,那只死老鼠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随后挪动着自己僵硬的四条腿,一步一晃地爬到了克洛伊面前。 第216章 新的筹码 一直到回到寝室,钻进被窝,克洛伊的心情都还没有平息下来。 让一只已经死掉的老鼠死而复生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她当时甚至不敢去看那只老鼠,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凑近那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温顺地趴在她脚下的老鼠——不,应该说是阴尸才对。 费尔奇的猫给它留下的致命伤依旧整整齐齐地列在他的躯壳上,它俯首的动作并不庄重,时不时颤抖几下,就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倒下一样。 抛却这一些,和它身上若有似无的腐臭味之外,它就和一只普通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身边的猫头鹰已经不再鸣叫,就好像是习惯了这个外来者的突然造访。猫头鹰们安静下来后,克洛伊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老鼠,她试着下达了一次命令:“转身。” 老鼠对这句话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好像原本就是聋的一样。在排除掉自己施法只成功了一半,没能把它的听力召唤回来的可能性后,克洛伊举起了魔杖,照着招魂咒的要求挥动魔杖,再次试着命令道:“转身。” 老鼠抬起了头,挪动着自己僵硬的四肢,转了过去。 在短暂的欣喜过去后,接踵而至的是漫长的不安。 你究竟做了什么? 克洛伊在心里默默问着自己,这应该是你最糟糕的一个决定。 克洛伊无法确定自己召唤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任何一本书上详细写了招魂术的真正原理。也许她召唤的真的是还没有消散的老鼠的鬼魂,但她也没法保证回来的不是恰好在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甚至更糟糕... 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可能性浮现在克洛伊的脑海中,现在在这个老鼠体内的东西说不定是自己灵魂中的一部分——麻瓜神话中都是这样写的,贪婪者会因此而死。 理智告诉克洛伊她现在应该彻底销毁这个阴尸,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到寝室里钻进温暖的被窝,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彻底忘记。 但克洛伊依旧不受控制地想要命令这只阴尸做更多的事,看看它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她可以要求它行走,那是不是也可以要求它去盗窃厨房里的新鲜奶酪,甚至要要求它去为她狠狠咬上某人一口? 克洛伊迫切地想要做更多,她创造出了一只老鼠阴尸,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制造一个活死人?人类的躯体可以做更多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强烈的兴奋让她浑身颤栗起来,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她曾经学会过的任何魔法都比不上这一刻的感觉。 克洛伊觉得她就好像是无意间揭开了一个被隐藏得极深的秘密,这种隐秘的喜悦几乎让她着了魔。 但这一次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克洛伊试着销毁那只老鼠,但普通的火焰熊熊对它并没有用,燃烧着的老鼠没有尖叫也没有逃窜,它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原地,在火势大起来点燃猫头鹰们的稻草巢之前,克洛伊及时把这团火熄灭了。 克洛伊不得不冒着风险使用了厉火,透过灼热的火焰,她看见那只老鼠张大了嘴,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最后它倒头摔落在地上,逐渐变成一片灰烬随风而去。 除了地上那一点点并不明显的火焰灼烧过的黑色印记之外,今晚的猫头鹰棚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洛伊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寝室,飞快地躺上了床,但她亢奋得根本睡不着觉。 如果她可以继续钻研招魂术,那这就可以成为她自保的本钱,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伏地魔,他自诩最伟大的黑巫师,那他也会招魂术吗? 克洛伊想他一定是会的。 但他一定需要一个人来协助他——作为一个恐怖组织的首领,他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克洛伊心中依旧不情愿为伏地魔做事,哪怕现在伏地魔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一件事,仅仅是让小巴蒂来传过几次话,但克洛伊始终不安着。 克洛伊甚至从没想到自己有没有做好加入食死徒的准备,有没有和其他食死徒一样杀害别人的决心,这一切都还离她太远了。 她现在只关心如果伏地魔真的认为她是沐恩比恩的后裔,却发现她只是个长得像的赝品后会不会震怒。 虽然到了那一步,克洛伊也并不是没有保全自己的方法...伊莉奥拉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只要她愿意,伊莉奥拉就会帮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沐恩比恩——她完全有这个能力。 但克洛伊始终不清楚伊莉奥拉两次三番地把她推入陷阱中又施以援手的目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必须在生与死之间做选择的小女孩了,她同样知道接受伊莉奥拉的帮助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伊莉奥拉所想要的一定是克洛伊所拥有的,这一点她深深明白,但不到危急时刻,她不想再背上一层债务。 可是如果她精通招魂术,那是否可以抵过千里眼呢? 现在已经不是克洛伊是否愿意加入食死徒的问题了,而是她应该用什么筹码才能让伏地魔重视她——不然她只有死路一条,一个宣称纯血至高无上的黑巫师,对克洛伊这种麻瓜出生的小巫师并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心。 她得有一项能让伏地魔留她一命的能力。 如果她能精进招魂术,如果她能有更大的试验品,比如一只猫、一匹马...甚至是一个人。 伏地魔需要的一定是人...能跑能动,能够为他杀人的活死人。 第217章 遗忘的墓园 圣诞节到了。 克洛伊没有选择留校,她提前给摩金夫人写了信,她同意可以让克洛伊在圣诞假期暂住在阁楼上,克洛伊在给她的第一封信中写了自己愿意支付租金,但摩金夫人在回信中告诉克洛伊那间阁楼本身也没人住,如果克洛伊觉得白住在这里不太自在的话,她可以在晚上帮摩金夫人收拾一下库房。 克洛伊自然欣然接受。 入住摩金夫人长袍店的第一晚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积了一地的厚雪,雪虽然停了,但是却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克洛伊出门一趟,这是克洛伊决定不留校的最大的原因。 那个地方略微有些难找,克洛伊虽然在伦敦长大,但她并没怎么出过远门,对这里的路况也并不熟悉,因此她去游客中心拿了一份伦敦的城市地图才找到了她想要去的地方。 克洛伊转了两班公交,又绕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目的地。 墓园门口,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在铲雪,注意到有人来,他神情肃穆地对着克洛伊颔首致意,克洛伊也对他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出一副自然的样子走进墓园。 实际上,克洛伊并不怎么清楚她父母的具体葬在哪个位置,她只在他们刚下葬时来过一次,她只能一排一排找过去,从无数个陌生的名字中寻找她父母的安息之地,终于,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记忆中的墓碑。 [这里葬着本尼·布伦南和玛利亚·布伦南,他们长眠于此] 长时间没人来打理的墓地长满了青苔,克洛伊在这块墓碑前站定,恍惚间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父母的尸体上,顿时感觉浑身难受,就好像有一双狰狞的手破土而出抓住了克洛伊的脚踝。但克洛伊清楚他们已经死透了,那场火灾后,她从医院中苏醒不久警察便带着她去认尸,那是在那间被烧毁的屋子里找出的另外两具尸体,虽说几乎可以完全确认他们就是布伦南夫妇,但还是需要走一下程序。 一位金色长发的社工牵着克洛伊的手走到那两具赤裸的尸体面前,她攥紧了克洛伊的手,因为这位好心的女性认为让唯一幸存的孩子去辨认父母的尸身是对她的二次伤害,她曾经和警察据理力争,但克洛伊还是被带到了太平间。 那个高大的男人被烧得面目全非,整张脸都怪异地缩在一起,皱皱巴巴的皮肤就像是移植了其他人的皮肉,其中一只眼睛的眼皮被烧到萎缩,甚至没有办法闭上,半只浑浊的眼球面前太平间顶上的白炽灯。 玛利亚,过早的失去青春的玛利亚安详地躺着,她的烧伤主要集中在后背,所以显得并不那样狰狞。消防员找到她时她趴在地上,已经因为窒息而死,他们从玛利亚的身下找到了还有一口气的克洛伊。当那位年轻的社工告诉克洛伊这件事时,这位感性的女性被无私的母爱感动到几度落泪,只有克洛伊知道是她自己在玛利亚昏迷过去后神志不清地钻进了她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在母亲的臂弯里感受到温暖,虽然那些温度是来自于要命的火焰。 克洛伊从知道要来验尸后便屏着的一股气在此刻松懈下来,但这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畅快。他们真的死了吗?克洛伊在心里问自己,这两个无法摆脱的阴影居然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这意味着自己的痛苦也和他们的死亡一起消散掉了,居然就这样简单吗? 她居然这样轻易就摆脱了那一切,他们居然这样轻易就失去了性命,这些事居然就这样在一瞬间完成了。而克洛伊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她没来得及反抗,没来得及逃离,一切就都结束了。 克洛伊一直无意识地皱着眉,她无法弄清这种绞痛是来自何种情绪,不是悲痛、不是欣喜、不是失望也不是惋惜,她站在这两具尸体面前,随后一滴眼泪落了下来,她略有些震惊地抚摸自己仍带着水痕的脸颊,泪珠滚落下去的时候,就像是一把小刀在她脸上划了个口子。 布伦南夫妇的葬礼相当简单,参加的除了克洛伊就只有那个自从她入院后就一直为她跑前跑后的好心社工,就连这块墓地都是政府出钱给修的。克洛伊亲眼看着布伦南夫妇简陋的棺椁入土,葬礼结束后,社工将她交给了孤儿院的院长,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从早晨开始连绵不断的雨停了下来,克洛伊合起了伞,静静站在墓碑面前。 扫完了雪的墓园管理员在回到自己工作的小屋前远远看了克洛伊一眼,略带唏嘘地叹了一口气,拢了拢围巾关上了小屋的门。而他绝对不会想到,此时的克洛伊正在心中酝酿着一个多疯狂的计划。 克洛伊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可以把招魂术运用到什么程度,她已经不需要体型小过头的老鼠了,她需要一个更大的试验品。 克洛伊没打算为此去杀人,但是她需要试验品,除了这里,她想不到她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可她该怎么做?这里的墓园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管理员看管着,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具尸体挖出来,她甚至不能使用魔法,不然就会立刻被魔法部发现。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应该这样做吗? 那种熟悉的,在第一次见到父母尸体时的感受又一次涌现出来,在这块墓碑前停留的每一秒,克洛伊都在经受着良心的鞭挞。她真的应该这样做吗?不惜挖出父母的尸骸,用他们来做一场不知道成果如何的实验。 克洛伊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第218章 魔杖的护理与保养 [亲爱的克洛伊, 还记得我们刚到马赛不久时我写信告诉你我爸爸投资了一所工厂的事吗?前几天我爸爸收到了这一季度的分红,收入颇丰,我妈妈说我爸爸很有投资眼光,他在这一点上或许极具天赋,我有时候常常忘记他在英国时也是贸易协会的会长,但大家总是习惯性地把他视作政客。 这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我爸爸得到了第二份工作,我们家也再次有了经济来源,不然可能不久后我们就得去瑞士投奔我的外公了。或许未来我爸爸甚至可以将这份工作当成他的主业...] 写到这里时,塞尔茜把后面的一长段话都划掉了,克洛伊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单词,比如形势严峻和伏地魔之类的字眼。塞尔茜大概是因为这些话可能会给还在英国的克洛伊传播焦虑,所以才在写完后把这些全部都划掉了。 [我的生活依旧没有变化,天天窝在家里看电视。爸爸请了工人来维修电线,但情况并没有好转,这里的电视机依旧经常性的花屏,妈妈说这说明在乡下并不适合一直看电视,应该去和邻居社交或是亲近大自然,但我实在懒得出门,还是在家里最惬意,我甚至到现在都还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法语。 为了解闷我买了一些书,都是在法国这里流行的言情小说,大部分都很无聊,但有些还是很有趣的,等到我把手头的这几本看完挑几本我觉得好看的寄给你。 注:之前忘了告诉你,我的魔杖每个月都要保养一次,步骤很简单,用精油擦一下就行了,但你可千万别忘了!等到我回到英国会找你检查。 生气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写信的,塞尔茜] 克洛伊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里,装进了她的小抽屉里。 她还是没狠下心去取最适合用来施展招魂术的试验品,克洛伊想自己是因为成功在老鼠身上施展了招魂术所以沾沾自喜、得意过头了,把伦理和道德都抛到脑后去了,那段时间她简直是疯了,除了招魂术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想到这里,克洛伊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她深呼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克洛伊不知道伏地魔什么时候会找上门,如果她不能在那之前找到另外一个足够让伏地魔对她另眼相待的东西的话,那她只能接受伊莉奥拉的第二个交易了。 克洛伊努力将注意力放到别的事上面,她重新打开存放信件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塞尔茜寄存在她这里的魔杖,当她将手伸进抽屉时,不慎碰到了同样放在那里的黄宝石项链,她应激般地抖动了一下,自从上次大病一场后,伊莉奥拉再也没有出现过,克洛伊知道她在等自己的回答,伊莉奥拉不会着急的,死亡已经让她拥有了更长久的生命。 克洛伊扭头不去看那条项链,将魔杖拿了出来。 克洛伊没有保养魔杖的习惯,但她确实经常看到塞尔茜用精油擦她的魔杖。克洛伊没怎么碰过塞尔茜留给她的这支魔杖,触景生情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当她看到静静躺在桌子里的魔杖和考特尼一家寄来的信件时,她就会想到过去几年和塞尔茜一起学习生活的经历、想到温和善良的考特尼夫妇和艾伯特先生,还会想到她曾经畅享过的在法国平静且富足的生活。 可不管是美好的过去还是甜蜜的未来,如今都烟消云散了。 克洛伊从自己的魔药柜里找出一瓶有相似功效的魔药,稍微倒出来一点点撒在手帕上,随后开始轻轻擦拭塞尔茜的魔杖,片刻后,她的魔杖变得又滑又亮。 克洛伊第一次把塞尔茜的魔杖拿在手里比划,她们俩的魔杖虽然用着不同的木材和杖芯,但是长度却是一样的,克洛伊拿在手里倒意外得顺手。她下意识想用塞尔茜的魔杖施个小小的魔咒,但她立刻回过神来想起这并不是她的魔杖,克洛伊愣了一会,接着又拿手帕再次擦了一下,又重新把魔杖放回了抽屉里。 自从圣诞节结束,又过了一个月。 克洛伊从没觉得时间流逝得这样快,她收敛了心神,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寝室。 上楼的路上,克洛伊意外遇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西弗勒斯,事态变迁得太快了,她同样已经很长时间没和西弗勒斯说过话了。自从当初在黑湖边的那场闹剧结束之后,西弗勒斯刚开始在见到克洛伊时还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到之后就慢慢演变成了见面假装不认识的尴尬境地,克洛伊下意识地撇过头,想和往常一样假装没看见快速走过,但是这一次,西弗勒斯叫住了她。 “你要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吗?” 这条楼梯上只有克洛伊和西弗勒斯,他显然是对着克洛伊说的。 克洛伊转头看向他,西弗勒斯绷着一张脸,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点了点头,视作确认的答复。 在收到克洛伊的答复后,西弗勒斯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魔药交给克洛伊:“我刚从他那里回来,他让我把魔药带还给你们。” [你们]自然指的是魔药提高班的学生,这是上周斯拉格霍恩布置的课堂作业,每个人都熬制不同的药水,随后统一上交给斯拉格霍恩,他会根据魔药的成色和功效给学生打分并给出相应的指导。 交还给克洛伊的魔药上还挂着克洛伊名字的字条,意外附上了斯拉格霍恩的评语,克洛伊粗略看了一眼,他先是夸奖了一下克洛伊的完成度,随后指出她的魔药颜色略深,这显然是因为她在关火后没有将魔药完全放凉就装进了瓶子里的原因。 “谢谢。” 克洛伊道了声谢,她注意到西弗勒斯现在正走向通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必经之路,她此行就是单纯为了去找斯拉格霍恩拿回自己的作业,但现在她已经提前拿到了,完全可以打道回府,但想到如果现在回去的话就得和西弗勒斯尴尬地同行,为了避免这一情形,克洛伊临时决定再去一次图书馆。 但克洛伊刚转身准备接着往上走时,西弗勒斯却在背后叫住了她:“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第219章 迟来的道歉 西弗勒斯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笑声自楼上传来。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漂亮的红发女孩巧笑嫣然,站在她身边的男孩和她挨得很近,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女孩笑个不停,没注意看路差点一脚踩空掉下楼梯。 詹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莉莉的胳膊,她踉跄了一下,手上抱着的书本掉了一地,没人急着要和对方分开,两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暧昧的氛围蔓延开来。 这是个浪漫的场景——如果没有两个观众在场的话。 为了防止待会他们自己发现这里还有别人更加尴尬,克洛伊主动出声轻轻咳嗽了一声。骤然意识到他们被人看见了的莉莉和詹姆迅速和彼此隔开了距离,两个人都涨红着脸,不仅仅是因为尴尬。 莉莉略微有些慌乱地捡起了她刚刚落在地上的课本,快步跃下台阶走到克洛伊面前,在视线扫过西弗勒斯的时候,她不自然地撇过了头。 “嗯...刚才,你...”莉莉磕磕绊绊地说着话,但一句完整的句子也没有组织起来。 克洛伊戏谑地笑了一下:“我都看到了,这又没什么。” 看到莉莉和詹姆相处时的举动,居然意外暂时驱散了克洛伊心中的阴霾,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甚至有功夫和莉莉开玩笑了。 詹姆慢悠悠从楼梯上走出来,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相当得意,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像是为了宣誓主权一样,詹姆拔高音量对着克洛伊道:“其实我们已经开始约会了,就在圣诞节结束后不久。” 这倒算不上是个爆炸性的新闻,詹姆和莉莉都算得上是霍格沃茨里的风云人物,谁都知道詹姆一直在疯狂追求莉莉,而莉莉则一直对他爱答不理,最近他们忽然走得很近,料谁都看得出两个人之间有情况。但莉莉始终都没有承认,至于詹姆——你不会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实话的。 此刻的莉莉上手轻轻拧了一下詹姆,詹姆大呼小叫了一阵,但从他脸上不值钱的笑就看得出来他并不痛,甚至乐在其中。当然,对于詹姆的那番话莉莉也并没有否认,看来他们之间恋爱的氛围确实是真的。 忽略掉她红透的脸,莉莉尽量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她对克洛伊说:“你现在准备去哪?” 余光扫向靠在栏杆上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的西弗勒斯,克洛伊回答道:“我准备去一趟图书馆。” 詹姆又迫不及待地接话:“我们要去球场,莉莉要来看我训练,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魁地奇比赛了,我们会以最完美的姿态结束在学校里的魁地奇生涯。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去,西里斯也在。” 詹姆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他最近春风得意,所以他希望他最好的朋友也能得偿所愿。但他的好兄弟西里斯最近变成了胆小鬼,詹姆好几次想帮他制造和克洛伊独处的机会都被西里斯自己推掉了。 “她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西弗勒斯在这场闲聊中开了第一次口,詹姆立刻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反驳道:“我不过是邀请她来看一次训练罢了,又没让她加入我们球队,你的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吧。” 西弗勒斯又是一声冷哼,阴阳怪气道:“反应大的另有其人。” “你!” “算了詹姆。”莉莉及时拦住了詹姆,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西弗勒斯,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即使到了现在,她也不愿意让詹姆和西弗勒斯起冲突。 詹姆一向愿意给莉莉面子,莉莉一发话,他立刻偃旗息鼓。 莉莉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克洛伊:“好了,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克洛伊看了一眼依旧等在旁边的西弗勒斯,回道:“我想下次吧。” 那就是婉拒了。 詹姆看起来有些失望,莉莉倒觉得没什么。在和詹姆交往的这些日子里,莉莉和他的朋友们也熟悉了起来,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和几个男孩们偶尔的聊天中听出来了西里斯对克洛伊的好感。但比起有时做事莽撞的西里斯,莉莉更中意性格温和的莱姆斯一点。 那些男孩们看不出来,莉莉可看出来了,她只是默默帮莱姆斯保守着这个秘密罢了。 詹姆和莉莉很快离开了,在两人走远后,克洛伊并没有按照她所说的去图书馆,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等着西弗勒斯说话。 就像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做准备一样,西弗勒斯立刻开了口:“关于之前在黑湖边发生的事,我很抱歉,那天我...” 西弗勒斯显然准备了很多内容,但克洛伊打断了他的话:“这些话你应该对真正被你伤害到的人说。” 克洛伊指的当然是莉莉,面对克洛伊的话,西弗勒斯回应道:“我很早之前就和她道歉了,但是她不愿意接受。” “那你找我也没有办法,”克洛伊笑了一下,“更何况都过去两年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必要呢?” 但实际上,这个道歉西弗勒斯在两年前就像和克洛伊说了,但当初在莉莉那里碰过壁后他就丧失了开口的勇气。他了解莉莉,他知道莉莉是个宽容的人,但就连莉莉都不愿意原谅他,那克洛伊就更不可能了。每当他和克洛伊擦肩而过,想要开口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莉莉那双冰冷的眼睛,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法想象如果克洛伊也像莉莉一样的话,他会陷入多无措的境地。 西弗勒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完美无缺,但私底下却有些狡黠恶劣的姑娘已经逐渐在他心中占据了非常大的位置。 所以他更担心克洛伊对他的看法,那天在黑湖边西弗勒斯说了那句足以让他后悔一生的话,而他已经没有办法去弥补了。 而克洛伊在这段时间以来尽量不去回忆自己当初在听到西弗勒斯脱口而出一句[脏兮兮的小泥巴种]时一闪而过的愤怒,但西弗勒斯的旧事重提却让克洛伊心中早已熄灭的怒火再次重燃,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吗?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们算得上是同一类人——不管是你我,还是莉莉,我们都是在麻瓜社会中长大的,你与我们的不用就是你有一位巫师母亲,但我想这算不上是什么大的差距。但显然你认为我们是不一样的不是吗?你认为你比我们更高贵。” 西弗勒斯张张嘴,但依旧是熟悉的欲言又止。 “但你费尽心思也要加入他们的小团体有什么用呢?我并不觉得按照你的造诣需要去做他们的小跟班,”说到这里时,原本的愤怒突然转化为一种悲凉,连带着克洛伊的语气也弱了下来,“他们可不会觉得你和他们是一类人,因为他们认为他们要比你高贵得多,他们看待你,就和你看待我和莉莉,还有其他的麻种巫师是一样的。” 西弗勒斯在心中反驳道:这并不一样。 但克洛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了。 第220章 丽莎和桃金娘 克洛伊跟进盥洗室时,正看见丽莎在桃金娘驻窝的马桶面前呼唤她的名字。 桃金娘一听到呼唤便立刻钻了出来,她这次的好脾气让克洛伊感到几分意外。比起背对着克洛伊的丽莎,桃金娘比她更早发现克洛伊的存在,她有些不满地抱怨起来:“你没有说过还有别人会来。” 丽莎立刻扭过头,在看见跟着自己的是克洛伊后,眼中的惊恐变成了心虚,她略微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口:“你怎么来了?” “因为在宵禁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斯莱特林学生鬼鬼祟祟地朝不属于休息室方向的路走去,”克洛伊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今晚轮到拉文克劳夜巡,他们不见得会对你宽大处置。” 丽莎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已经提前踩过点了,按照他们的夜巡路径,我只要在半小时内走左边走廊的楼梯回休息室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克洛伊挑眉:“看来你自从上次之后还夜游了不止一次?找到你的魔杖之后你把那天晚上我的告诫都忘了吗?” 听到克洛伊这样说,丽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可你又不是我的教授,你和我一样都是学生罢了,我没必要事事都听你的话吧?” 克洛伊还没来得及开口,刚才一直笑嘻嘻地围观着的桃金娘突然跳出来当和事佬:“她说得没错,你又没比她大上几岁呀~再说了,你自己夜游的次数也不少吧。” 克洛伊看向桃金娘:“你什么时候和她站到统一战线去了?” “我一直很喜欢她,她最近经常来和我聊天,我也很喜欢劳拉,虽然她现在不怎么来找我玩了,”桃金娘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我只是不太喜欢你罢了。” 其实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有些畏惧。作为一个长期停留在这间盥洗室的幽灵,没有人会对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却在面对蛇怪嘶吼时面不改色,还偷偷躲起来研究招魂术的小姑娘有好感的。不过桃金娘现在已经死了,所以她不用担心克洛伊会像她活着时遇见的那一部分同学那样欺负她,那一点点的害怕在幽灵的头脑中顷刻间转化成了厌恶。 不过桃金娘并不讨厌和克洛伊说话就是了。 在听到桃金娘说自己不喜欢克洛伊后,丽莎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就算是拼人数也该算是她赢了吧!但在面对克洛伊时,她还是咽了口口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桃金娘作为一个没有实体、游离在校规之外的幽灵,对她的处境并没有多大帮助。 克洛伊不理会桃金娘,看向丽莎:“我想现在距离宵禁应该只剩下十分钟不到了,和我一起回休息室去。” “我不回去,我要接着研究蛇怪的事。” “这里没有蛇怪。” “明明就有!”丽莎拔高了音量,看向克洛伊的眼神有些失望,“你明明知道有,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我从没见过什么蛇怪,”克洛伊平静地说,“你难道见过吗?” “桃金娘都告诉过我了,她说你曾经来过这里好几次,和几个格兰芬多一起!你们都听见了蛇怪的嘶吼,这一点你是向我承认过的。” 克洛伊反问道:“谁能证明那是蛇怪的声音?” “我会想办法去证明的。” 克洛伊看向一脸认真的丽莎,勾了勾唇:“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蛇怪的事这样执着。” “就和你之前一样,想要保护自己而已,”桃金娘轻飘飘地飞到克洛伊面前,不知为何,她现在的神情变得有些沮丧,“传说中说斯莱特林豢养的蛇怪会杀死非纯血的巫师,你当初不就是怕自己被蛇怪迫害吗?真可惜,太可惜了,可怜的桃金娘,还什么都不清楚就死在了这里。” 桃金娘的眼泪在盥洗室的地面上凝结成一个小湖泊。 克洛伊叹了口气:“那请自便吧。” 随后克洛伊转身离开,唯留丽莎和桃金娘在原地。 克洛伊本想趁着宵禁前赶紧回休息室,但谁料到正在她下楼梯的时候,有个人兀自从背后叫住看她。 一听到这个声音,克洛伊的心凉了半截,她回头望去,只见小巴蒂正从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下来,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像是随口寒暄一样问道:“这么晚还在外面吗?” 克洛伊的视线移向走廊上的挂钟:“现在离宵禁还有五分钟,我应该还是可以在这里的吧。” “何必这样激动呢,我只是随口问问,”小巴蒂慢悠悠地走下来,在克洛伊面前站定,“你最近总是躲着我,为什么?” 克洛伊确实一直躲着他,因为她不想听小巴蒂和她说关于伏地魔的事。但克洛伊相信,小巴蒂默许她的躲闪是因为伏地魔确实没给他下达什么命令,不然他随时都可以逮到自己,就比如现在——本该在宵禁开始后十分钟才开始夜巡的拉文克劳级长提前出了门,并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自己。 但克洛伊当然不会承认,她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吗?那或许是我太忙的缘故吧。” 小巴蒂笑了笑,好像真的相信了克洛伊的话一样:“或许吧,我想也是,你应该不会刻意躲着我的吧。” 小巴蒂的笑意不达眼底,直直看向克洛伊。克洛伊也没有挪开视线,平静地回望过去,说道:“但是现在我得离开了,马上就要到宵禁时间了,或许我们可以下次再聊?” “请便吧,”小巴蒂没有挽留,“毕竟我们都在霍格沃茨,总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