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朝之上》 第1章 独钓寒江雪 雪花纷纷扬扬,让远远近近的树木山石披上了一层蒙蒙的白纱。 一条蜿蜒曲折的路,一条幽幽而远的河,一艘小舟,一位老者独坐河边垂钓。 这一切很朦胧,很美,一如一幅水墨画儿般静谧美妙。 老者身形偏瘦,头发略显蓬松,身穿单薄的青色长袍,却不惧风雪,一如风雪中傲立的青松。 老者手持鱼竿无悲无喜不动不摇,一任雪花飘落在发丝衣袍上,偶有一根根黑白相间的发丝在鬓边随着风雪微扬。 此情此景给人一种孤孤单单莫名的心酸感,感觉他钓的不是鱼,而是钓的寂寞,钓的孤独,是独钓寒江雪。 “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破坏了美好。 老者似乎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于是握拳于唇轻咳数声后慢慢止住了咳嗽。 风继续吹,雪一直下,河面的浮飘停在一处平静水面上一动不动。 在离老者数十里的河面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一只白晳的手掌高举着顺流而下。 若从河上方向下看去,便可看见河水下面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妇正瞪大着眼,努力地高举着婴儿不让其落入水中。 少妇面容姣好,虽瞪大着眼,可双眼无神一动也不动,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的,她已死了。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与生俱来的慈爱执念仍要护着自己的孩儿抵达安全之处才肯闭上双眼撒手人寰。 寒风起,雪花飞,一朵朵浪花翻起打湿了衣裳。 或许是感觉到寒意,少妇托着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 河岸边,老者仍在凝神垂钓,风中传来婴儿若有若无的啼哭声,让老者心神一动。 老者循声看去,只见河面上一双白晳的手掌托着一个婴儿顺流飘来。 老者轻“咦”一声,手一抬,一股无形之力涌出,河水陡然分开,露出河水下手托婴儿的少妇。 老者眉头微挑,以他的见识眼光,一眼就看出少妇早已身死道消,凭的是一股执念才能手托婴儿来到此处。 老者手一招,少妇便托着婴儿从河中飞起向岸上飞来。 少妇的尸体徐徐落地,婴儿则稳稳地落入老者的手中。 婴儿一张小脸红中带青“哇哇”哭个不停,身上用一个青色碎花小棉袄包裹着,脖颈上挂着一个手指粗细、通体黝黑、四四方方,由无数小方格组成的一个立体小方块的挂件。 立体小方块上每块小方格皆刻有精美的人物、山石、树木、花草、鸟兽虫鱼等等精美图案。 每一面中央小方块,皆刻有一个苍劲古朴的篆字,一个周字,一个咫字,一个尺字,一个天字。 老人低语一声:“周咫尺天?难道这孩子姓周?名咫?字尺天?还是叫周尺天?” 没人回答,只有寒风呼啸。 老者微微皱眉,法力涌出探查立体小方块,却发现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似金似玉,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物件。 想来这只是孩子父母给他的一个普通的佩饰而已。 雪继续下,风继续吹,寒意正浓,婴儿虽裹着棉袄,但细皮嫩肉的,那经得住寒意的肆虐? 婴儿一双小眼紧闭,小脑袋无力地左右轻晃,小嘴上下轻合间歇地发出有气无力的啼哭。 看其样子,若不立马施救这婴儿便会随时毙命。 老者略默后轻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就是缘。” 话落,老者手中亮起蒙蒙光晕包裹住婴儿全身,婴儿脸上的乌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露出婴儿原本的粉嫩红朴的肌肤。 老者神色突然一动,露出讶异之色:“咦,这小小男婴居然具备极佳的修行资质?” 或许是因为老者手中的温度,或许是因为老者的声音。 婴儿紧闭的眼帘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却没睁开眼,他的小脑袋靠向老者怀里并蹭了蹭,啼哭声也随着停了下来。 恰在此时,河面的浮飘猛地一沉没入水中。 老者脚边的钓竿陡然浮空一抬,丝线当即紧绷。 “哗啦啦” 水花翻涌,一条尺长雪白的鱼儿被拉扯出水面且落入鱼篓。 老者不由笑了:“好大一条雪鱼,看来,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说完,老者微微一怔,随后抬头看天陷入了沉默,眼前的这一幕似乎让他想起了往事,一些他想忘却又难忘的回忆。 老者眼眸中带着一丝落寞,一丝伤感,一丝茫然,随后化为凌厉。 “咳咳···” 老者又自剧烈地咳了起来。 婴儿似乎被惊到,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且一个劲儿地往老者怀里蹭。 显然,他是饿了。 老者握拳于唇,慢慢平复了咳嗽,眼眸深邃地看着怀中的婴儿,最终化为坚定,化为一抹笑意:“偶会成佳境,自然得真机。” 话落,老者抱起婴儿,收起钓鱼竿,带着鱼篓,踏上蜿蜒的小道缓缓而去。 随着老者远去,少妇所处的空地当即无声塌陷,随后土石堆砌,化为一座无字坟茔。 风继续吹,雪继续下,坟茔很快被大雪覆盖,化为河岸边一座寻常的土丘。 景国,云州,同安郡,临县,山顶镇。 山顶镇是一座建在山顶上的小镇,故而得名。 小镇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官衙、商铺、酒楼、花坊、客栈一样不少。 小镇主街只有一条,自东向西,约有数里地长,如一条长蛇般在山脊上蜿蜒。 主街是最繁华的地带,同时也是大道,是唯一马车能进出山顶镇的大道。 主街二侧,地势稍缓地带,衍生出若干条次街,依着山势鳞次节比铺开。 清晨,朝南巷,朝南斋。 斋内传出朗朗读书声。 说是斋,实际上是一家小私塾。 小私塾不大,一个小院,一个大厅,几间房舍。 读书的不是稚子,而是三十多个年龄在十到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们朝气蓬勃,大都衣着朴素。 看得出,这些少年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正是因为普通,所以普通的父母才渴望自己的孩子能不普通。 要想在这个世界出众不普通,只有二条路可走。 一是练体聚气走上修行之路,二就是读书。 然而练体成本太高,不但要花大把的钱拜师与买药材淬炼身体袪除杂质,还讲究资质天赋。 再说那颗聚气丹的价格,就让普通人家望而却步。 实在是赌不起,供不起,拿不出。 而读书的成本则便宜得多,只要开了窍学有所成且通过了郡试,便能为修士打理俗务,从而飞上高枝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再说,读书之余自家孩子还能在家帮下手跟自家学学家传的手艺,就算没考上,也算是识文断字,将来做个生意当个掌柜啥的,也算不错。只是交点学费的事,何不试试?万一成了呢? 于是,山顶镇就有了很多类似朝南斋这样的小私塾。 第2章 小先生 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的脸上。他们捧着书,神情专注地朗读着,那神态,庄严中透露着虔诚,虔诚中带着稚气与朝气,一如这清晨洋溢的太阳。 “吱呀”一声,木门自外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白发苍苍的老夫子,也不是威严而刻板的儒生,而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六七岁,高高的个子,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袍,一张略显稚气的脸,却又摆出肃穆的表情,加之袍子不太合体,几种因素加一起,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即视感。 但没人笑,也没人露出怠慢之色,反而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声道:“小先生早。” 少年径直走向讲台站定并“嗯”了声,随后抬了抬手,一群孩子当即齐刷刷地坐下。 这神态表情自然而然,充满了先生范。 他叫周咫,字恒之,便是这家学堂的小先生。 之所以称之为小先生,自然因为还有一位老先生。 老先生姓竹,名溪尧,字明翰,因其博学睿智且乐于助人,故而被大家尊称其为竹老先生。 周咫便是竹老先生自小收养的孤儿,今年刚满十六岁。 周咫原本也跟这帮孩子一起读书习字。后来,竹老先生旧病复发一病不起,不能再上讲台。 于是,周咫便走上讲台代竹老授课。 没办法,收上来的学费与全部积蓄家当已全部托人用来买了疗伤的灵丹。 他穷。 但有病得治,有恩得报,有债就得还。 收了人钱财,就得把事办好,就得好好教人家读书习字传授知识。 最主要的是,他还要吃饭,还要练体,还要给竹老先生治病,这份收入他不能丢。 于是,周咫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那一年他刚好十三岁。 学堂的孩子大多都比周咫大上一二岁,都长得比较壮实,个子也比周咫高。加上孩子们都贪玩,对于周咫这个小先生,他们从心底是藐视的。他们上课捣蛋,放学后还捉弄周咫。 也许是周咫的脾气好,也许是周咫为了彰显为师者的气度,开始他都没有计较。 直到有一天,一群孩子集体逃学。周咫才意识到,大度并不能让人心悦诚服,忍气吞声并不能得到尊重,自己越怕失去这份差事,就会让自己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丧失初衷。 于是周咫看向戒尺,才明白戒尺的作用。 于是,周咫手持戒尺找到他的学生们,很认真的对他的学生们说:“我错了。” 一群孩子一愣,随即大笑不止……… 笑声停止,一名叫何沐阳的少年笑问:“你不是先生么?先生那会有错?” “诶!先生说他错了,那自然便是错了,先生的话自然是不会错的,不过我想听听先生你那里错了?”一名叫罗烈刚的少年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斜眼似笑非笑道。 罗烈刚长得极为壮实,看着极为彪悍,加之其父在山顶镇“凶名在外“,人称罗屠夫。 于是,肖其父的罗烈刚自然而然就成了这群少年的头。 周咫平静道:“竹老说,待人要以宽,要以仁,要以德,要以信,要以义,要以忠,我深信不疑。但竹老又说,对于那些没德,没仁,没信,不忠,不义,不孝之人,要施以罚。” 周咫抬起戒尺平静道:“所以我错了,对你们宽,就是对你们的放纵。对你们仁,就是助你们为恶。对你们施以德,你们就得寸进尺为所欲为。所以今天我要罚你们。” 一群孩子面面相觑,随后大笑起来。 罗烈刚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仍然叼着那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道:“你的意思是想打我们?” 周咫认真道:“我是你们的先生,戒尺在手,自然有权打你们。打你们,是为了你们好,是为了让你们悟,是为了不让你们父母的血汗钱白交。” 啥?你还真当你是先生了? 一群少年或嘿嘿冷笑,或哼哼着面露不屑。 什么玩意儿?敢管我们?你小子不撒泡尿照照,比我们还小,毛都没长齐,也敢妄称先生管我们? 我呸! 一群少年看向了罗烈刚。 罗烈刚眉头一挑,冷笑一声,心道:还真是瞪鼻子上脸了,非得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子一顿胖揍,让他长长记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罗烈刚手一扬,一群少年便挤眉弄眼一脸坏笑地四散开来把周咫围在中间。 那架势,不是担心被揍,而是怕周咫跑了。 周咫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打架他可不怕,他从小练体,七八岁便在山中与虎狼相博,如今更是练体大成,就差一颗聚气丹就能聚气成为练气士,成为真正的修士。 别说一帮同龄人,就是一群成年人,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罗烈刚跳下石头,分开身前的二名少年,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双手走到周咫数步外站定且上下打量着周咫。 “呸” 罗烈刚随口吐掉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嗤笑道:“小咫子,你以为你穿上长袍站上讲台就是先生了?你以为你拿着戒尺我就怕你了?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罗烈刚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你打得过我么?”说完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一付你奈我何的表情。 周咫无所谓的笑笑:“我让你先出手。” 罗烈刚眉头一挑,眼睛一转:“哪,这可是你说的,打痛了可不许向竹先生告状。” 想起竹先生,罗烈刚还是有些犯怵,那老头儿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但是没有人敢不恭敬,就连自己那凶名在外的屠夫老爹,见了那老头也是一脸灿烂毕恭毕敬的像个孙子。 周咫笑着点头:“我保证不告状,哪怕鼻青脸肿,也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给摔的。” 听到这保证,罗烈刚放下心来,他左右双拳互握一捏,指节轻响并缓步走向周咫且看向四周的少年笑道:“你们都听见了哈,这是先生的要求,先生如天大,我一向是个听话的好学生,既然先生有吩咐,我这做学生的,哪敢不听从?” 十多个少年纷纷笑着回应且一脸戏谑地看着周咫,心里都在嘲笑周咫的无知无畏。 自家“老大”真的人如其名,真的刚烈至极,这附近几条街上的同龄人,哪个不怕?哪个没挨过他的打? 第3章 小先生2 罗烈刚走到周咫面前微抬下巴,略显倨傲道:“小咫子,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确定要跟我打?” 周咫把戒尺别在腰间平静道:“动手吧。” 罗烈刚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如猎犬要攻击时裂嘴露牙一般,随后他拳头一扬,作势要朝周咫面门来一拳,实际脚下却用力向周咫双腿扫去。 这是罗烈刚与人打架的惯常手段,一向无往而不利,而这次却落空了。 罗烈刚只觉眼睛一花,眼前的周咫便没了踪影,本来全力踢出的右腿随着目标的消失而变成全力踢向空气,这也就导致他整个人随着踢出的右腿惯性的向左倾斜。 随后,罗烈刚感觉后领口一紧,随后人便如一个陀螺般在地上打着转,随后一个马趴摔倒在地,来了个狗啃泥。 一群少年的笑容凝固,满脸的不可思议,本欲鼓掌的手也悬停在空中。 这怎么可能?老大怎么可能被干趴下? 这一定是巧合。 罗烈刚的铁杆候吉大喝道:“老大,起来,别给我们丢脸。” 本来候吉想说狠狠地揍他丫的,但想到自家老大输得这么快,为了保险起见,改口了。 其他少年也跟着附和,口吻与候吉类似,大概内心也如此想着。 罗烈刚被摔得有些懵,有些难以接受,随后他勃然大怒,一跃而起。 “呸” 罗烈刚狠狠吐掉口中的泥草,随后恶狠狠地扑向周咫。 没有意外,罗烈刚又被周咫用巧妙的方式摔了个狗啃泥。 一众少年呆滞。 这怎么可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小咫子吗?这一定是运气。 虽然这么想,但众少年却没有再起哄,没再出言给罗烈刚打气。 罗烈刚忍住痛楚站起身,脸色发沉道:“这不算,你躲了,可敢正面跟我打?” 周咫笑着不答,伸出食指向罗烈刚勾了勾。 这动作完全是一种蔑视。 罗烈刚怒不可遏,疾步冲向周咫,挥拳怒砸。 周咫不动,待拳头要打在身上时,倏忽出手,一下就捉住了罗烈刚的手腕,同时身体一侧,手一带,罗烈刚就如一个麻袋般被甩了出去。 “砰” 罗烈刚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再次来了个狗啃泥。 一次能说是侥幸,二次能说是运气,三次呢? 众少年慢慢看向周咫,犹如看一个怪物般,这家伙怎么这么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难道他是个练家子?可这也不对啊,要是练体习武,怎么还学文?还当上先生?这想想都不合理。 罗烈刚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脸上的傲气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畏惧害怕。但作为老大,作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狡辩:“你使诈,这不算。”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使诈?不服?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这样吧,你们一起上。只要你们能把我打倒在地,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 这诱惑有些大。 罗烈刚眼睛一亮,一咬牙,一挥手:“双拳难敌四手,乱拳能打死老师傅,我特么还不信了,这么多人打他一个,还打不赢你?为了咱们的自由,大家一起上!” 一群少年相视一眼,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有些迟疑,有三二个胆小的已经慢慢向后退却。 周咫从腰间抽出戒尺,淡然道:“你们谁都跑不了,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落,周咫身影一晃,如一道旋风般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并响起阵阵呼痛声··· 棍棒底下不一定会出孝子,但一定不会出逆子。 一群少年恭敬了,顺从了,一个个的低着个头,排成一排摸着自己的屁股蛋,皆在心底哀嚎不已,这小先生可比老先生的手段还毒辣,什么地方都不打,怎么专挑屁股蛋子抽呢?这还叫人怎么坐?还怎么睡觉? 周咫背负着双手环顾众少年:“还逃课吗?” 稀稀啦啦的声音响起:“不敢了。” 周咫眉头一挑:“我没听见。” 众少年齐齐大声道:“不敢了。” 周咫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好好的学习,我会给你们时间玩,每旬都会有一天塾假,每季都会组织一次到山里野炊的时间。” 塾假类似于休沐,是专给学生放假休息的时间。后来演变成塾外学习游玩增加学生阅历的课程,其意为体验生活,增加学生的见闻与体验民众的生活艰辛。 众少年眼睛一亮,顿时忘了屁股上的痛楚,还有这好事? 要知道,山顶镇的各种私塾一般都只有二天塾假,这一月多一天,一年下来不就多了十多天?这敢情好。 众少年的表情周咫尽收眼底,心里嘀咕一声:老家伙果然诚不欺我,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方法果然好用。 周咫:“今天就算是这个旬日的塾假,明日再来上学吧。”说完转身就走。 罗烈刚突然出声道:“你是不是在练体习武?” 一众少年齐刷刷的看向周咫眼神充满了渴望与崇拜。 这是对强者的崇拜,这是对力量的向往。 这眼神周咫熟。 与其说众少年是对力量的向往,对修行的向往,还不如说是对天空的向往,对像小鸟一样能自由飞翔的能力的向往。 那个少年没有这样的向往? 那个少年能不这样幻想? 而那道门对他们这种出身贫寒的子弟来说,那真的只是一个幻想。 这山圪圪里只有一个威德武馆,传授练体的师父就一人,也就是馆主,里面的学员不到十人之数,由此就能想像到山顶镇是如何的贫瘠了。 周咫停下脚步略回头:“你想说什么?” 罗烈刚一脸渴望道:“我也想练体,请小先生教我。”说完拱手躬身一拜。 小先生? 这口风转变得真快啊。 可没人在乎这个。 众少年也是眼睛一亮,齐齐拱手躬身一拜:“请小先生教我。” 周咫略默后边走边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第4章 关于未来 看着远去的周咫,何沐阳不解地问:“小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一名叫吴子路的少年没好气道:“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这是劝学,这是让咱们好好读书,一切都会有的。” 方沐秋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小先生的意思,练体的法门书中也会有,一切都要在书中寻。” 候吉一听这话一拍手:“哎,你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说,好多高深的秘法,还真是隐藏在书中的,比如·····” 候吉比如了半天,也没比如个所以然来。 罗烈刚手一挥:“好了,屁话少说,听小先生的总不会有错。” 没人反驳,小先生这个称呼说的人说得自然而然,听的人也听得理所当然,仿佛本来就是如此称呼,应该这样称呼,而且还是叫了很久的样子。 罗烈刚环顾众少年:“从今以后,咱们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听小先生的话。明白吗?” 候吉补了一句:“咱们要把朝南斋的藏书给翻个遍,不,是读个遍,嘿嘿···” “好,就这么干,嘿嘿···”一众少年一边傻乐,一边兴奋道。 从那以后,没人再逃学捣蛋,一个个埋头苦读,不,应该是埋头苦翻才是。 至于有没有在书中找到练体之法,从一众少年认真刻苦的学习态度中便可看出来。 偶尔有少年拿晦涩难懂的字句向周咫请教时,周咫便说:“书中能解万般惑,书中能释千般难,书中什么都有,就看你有没有耐心去找,用心去寻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哪怕是沾了点书香,言谈举止也不一样。 一众少年在周咫的引导,或者说诱导下变得认真刻苦地学习,自然而然地,他们的谈吐举止也有了变化,变得稳重,变得彬彬有礼,有了读书人该有的模样。 自然而然地,他们的学业也日新月异让人欣喜,而周咫的小先生之名便由此传开。 自然的,周咫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慕名前来私塾学习的少年也越来越多,收的学费也自然多了起来,他窘迫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说是人多,实际上也只是附近几条街的孩子来上学而已,人数也由十多人变成了三十多人而已。 原来的书斋也扩大了些。 说是扩大,实际上不过是把厅与二边的房子打通变成一个更大的厅,或者叫学堂。 讲台上,周咫环顾众少年:“今天我们不讲解书本上的课程,只谈谈理想,说说未来。谁先说说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说完,周咫面带微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学生。 短暂的沉默后,何沐阳站起身朗声道:“我的理想是当个县长,造福一方。” 何子野站起身道:“县长何足道,我要当,就当郡守,让你做我的属下,乖乖的听本郡的话。” 何沐阳涨红了脸,怒视道:“你···” “哈哈···” 学堂里爆出一阵欢笑。 周咫并不制止这样的场面,相反,他还会制造些欢乐的场面。 因为他知道,欢愉更能激发学生们的学习欲。 周咫笑着颔首:“好,有志气。下面请继续说说自己的理想。” 笑声停歇,教室又陷入了沉默。 周咫:“难道你们没想过自己的未来,自己的理想?” 还是没人回答,多数少年脸上写满了忧愁暗淡,少数少年则一脸惘然。 见没人回答,周咫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众少年。 或是抵不过周咫执拗的目光,或是迫于周咫的威严,罗烈刚站起身道:“小先生,我们能有什么未来?最终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当个小商小贩,或者当个伙计学门手艺,顶天了,开个店,当个掌柜罢了,仅此而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少年,已变成一个成熟稳重却又沉默寡言的少年。 或是因为沉默寡言,他说出的话往往很实在。 吴子路站起身道:“小先生,坦白地说,我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未来,也不奢望能通过郡试,捧上仙家的饭碗。 据我所知,仙家饭碗都是被豪门大族所垄断,哪里轮得上我等穷酸? 我们的最好的归宿,就是能有碗饭吃,然后娶个不错的老婆传宗接代,然后寄希望于未来。 不怕大家笑话,已经有媒婆给我说亲了,不出意外,这一二年我就要成亲了,那还有什么未来?” 这个时代的人成亲都比较早,往往不到弱冠之年就成亲了,更早的在十五六岁就成家了。 一名叫安以知的少年站起身叹道:“是啊,子路说得没错,我们的父辈都是白丁布衣,那敌得过豪门大族数世的积累?要想靠读书出人头地,很难。” 罗烈刚闷声道:“这山圪圪里穷得叮当响,什么时候飞出过金凤凰?” 这话无疑戳中了很多人的痛点。 很多少年都出言附合。 周咫反问:“那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读书?是你想混时间长大?还是你们父母钱多得没地方花?” 室内一静。 周咫:“我曾经读过这么一段话:书便宜,但不意味知识廉价,虽然读书不一定功成名就,不一定让你前程似锦,但它能让你说话有德,做事有余,出言有尺,嬉闹有度。读书,是最低门槛的高贵。” “可高贵并不能当饭吃。”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周咫微微一笑:“这话说得好,高贵的确不能当饭吃,但却能让你与众不同,让你资格进入另一个圈子的可能。” 说完,周咫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过去、现在,未来几个大字,随后转过身道:“过去不等于现在,现在不等于未来。你们要知道,父母不是你的前传,你也不是父母的续篇,你就是你,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你,而你,也只活一遍。 人活在世,向死而生,那就要争。不争,如何改命?不争,如何对得起这短暂的一生?” 这话有些煽情,听得众少年热血沸腾。 罗烈刚眼露亮光:“敢问小先生,如何个争法?” 周咫:“争字加个手,就是挣,这就是告诉我们,要用我们的手,去争。 而争,就要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机会崭露头角开启我们的新人生,这就是路途,这就是通往未来的路。” 吴子路:“小先生说的未来,是路途,是有机会实现的途径,可理想又作何解?” 周咫:“所谓理想,理在前,想在后,理便是道理,是理论,是想象。可以这么说,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理想只是存在于脑海而不可得的执念而已。 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未来等同于理想,都可以靠路途去实现。 理想是什么,是未来,是方向,所以,理想即路途,是可以靠方向与路途在未来实现。 如果未来不去争,有理想而不去做,那就是空想,就是幻想。” 罗烈刚突然问:“请问小先生的理想是什么?” 周咫一怔,随后看向窗外,窗外明媚,天空蔚蓝。 周咫笑了。 他之所以抛出关于未来与理想的话题来讨论,就是让自己的学生能想敢想,如此才能敢做能做。 谁说未来是一成不变的?谁说未来是已经注定的?谁说山圪圪里飞不出金凤凰? 至少周咫不这么认为。 第5章 巡察使 关于未来与理想的讨论结束后,室内恢复了安静,学生们静静地做着功课,周咫坐在讲台上批阅着学生的作业。 偶尔从隔壁传来的咳嗽声,让周咫眉目间忧色难掩。 只有他知道,竹老先生并不完全是病,而是伤,被人打得很严重的那种伤。 中午放学后,周咫换下长袍,穿上短衫,先在厨房烧火煮上饭,随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洗菜摘菜切菜,准备佐料。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周咫便开始忙忙碌碌地一边添火一边炒菜。 不多时,饭好,菜好,厨房飘香。 周咫用一个大托盘装好饭菜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一间房间,明窗净几,几幅山水画,几幅笔墨苍劲的墨宝,让房间平添了几分格调与淡雅。 书桌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边书写着什么,一边轻咳着。 老者便是竹老先生。 走进房间的周咫一边放下托盘,一边语带责备道:“师父,你的伤还没好,不好好躺着,怎么又起床了?” 竹老微微一笑:“老是躺着,浑身都不得劲。恒之,都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师父,要叫我先生。”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可你教我识文断字懂道理,传我功法练体,不叫你师父,我该叫你什么?” 竹老淡淡一笑:“师徒只是个名义,一个称谓罢了,你又何必执着?尊师重道固然是好,但人不能活在名义称谓的阴影里,你明白吗? 我所知所学有限且已老朽行将就木,教你的只是一些粗浅的基础东西,你应该有个良师教导,而不应该由我这个劣师指点。我不能让你因为一个名义,一个称谓,束缚了你,耽误了你,明白吗?”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咱们先吃饭吧。” 见周咫没有答应,竹老先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咱们有这么穷吗?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老是青菜豆腐,这哪能跟得上?”说完朝桌子上的饭菜抬了抬下巴。 周咫笑道:“前几天不才吃了肉吗?再说天天吃肉,也容易犯腻。” 实际情况是,周咫听一位游医说,咳嗽不能吃得太油腻,要清淡饮食,所以周咫果断的换了青菜豆腐,又健康,又省钱,多好。 竹先生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要听那游医胡说,我的身体,我清楚。人说宁可肚子受罪,也不要嘴巴受穷,我是过一天,就算赚一天,我可不想自己受委屈。你天天青菜豆腐,连我这老人家也受不了了。咱们也没那么穷吧?难道我的俸禄还没发吗?” 周咫:“试试总是没错的,万一有效呢?先生的俸禄已经发了,我已经领了。但钱得攒着,你的药不能断。” 说这话的同时,周咫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在手,从中抓出一把白花花、外圆内方且雕刻有繁复花纹,如铜钱大小的事物。 这便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妙币。 妙币分为三种面额,分别为:一妙币,二妙币,五妙币。 妙币面额的大小形状没变,只是重量有所不同而已。 之所以叫妙币。是因为只要拿出妙币迎风而吹,或用口吹其币身,妙币便能发出美妙的声音而得名。 同时,为了方便世人携带与各种大宗交易,还有不等面额的妙票通用。 但大部分的普通人,都只听说过妙票,没有见过实物,底层的人大多只是使用妙币,毕竟,他们的交易,一个钱袋子就能满足所需。 周咫把一把妙币放在一边,把钱袋子递出:“这钱先生收着。” 竹先生没接,叹了口气道:“你老是顶替我去各镇巡察,也不是个长久的事。若被人发现,扣一顶吃空饷的帽子,罪名可不小。” 周咫:“谁说咱们吃空饷了?咱又不是没给君山门办事。他们又不是没长眼,先生管辖的几个镇子,出过什么大问题没?再说,先生以前一直蒙着面,我现在还是蒙着面,谁能发现?” 竹先生不但是位教书先生,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修士,是隶属于君山门的巡察使。 君山门坐落在景国云洲境内。 云洲有三十三个郡,分别由五个门派把控。 其中实力最强的断刀门控制了11个郡,次之是修罗门控制了10个郡,而君山门只占3个郡,属于弱小的势力,与同样控制3个郡的梅山门,与控制6个郡的斧山门,组成三山盟对抗强大的断刀门与修罗门。 君山门与离国一水相隔,三面皆被断刀门、修罗门所包围,可谓四战之地。 君山门因其势小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故而君山门谨小慎微防备极严,每个郡、县、镇不但设有专管俗务的世俗人管理行政民生,明面上还派有修士坐镇监察,同时还配有一个巡察使暗地里监察一切。 巡察使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就是个跑腿的苦差事。 君山门有规定,巡察使只有上报的权力,并没有直接干涉地方事务的权限,算得上是个清水衙门。 但也有例外,有些地方的巡察使的权力很大,巡察与监察的任务,全由一个人身兼。 比如像山顶镇这样又穷又偏的小镇,就没有明面上的修士坐镇,只有竹先生这个巡察使存在。 而且,竹先生也并不只负责山顶镇这一个小镇,而是要负责方圆百里内四个同样大小的小镇的巡察与监察的任务。 没办法,君山门太小,人太少,一些偏远地方,也只能如此安排,聊胜于无。 自从竹先生身受重伤后,他的巡察任务,便由周咫顶替。 好在各镇都比较穷,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加上四个镇都有一名练体中后期的君山门外门弟子在暗中坐镇,周咫也就利用每月三天的塾假去巡察巡察打个卡而已。顶多就是秉持着心中所谓的正义处理处理欺男霸女的乡绅土豪,或者贪官污吏罢了。 对于周咫的这番言论,竹先生笑了笑:“我拿钱给我干什么?我又不习惯带钱,你收着就好。” 这是实情,竹先生能被众人尊敬,自然是高风亮节,从来不带这些俗物在身的。 周咫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嘀咕一声:“这君山门是不是太抠了一点?一个月就发这么一点俸禄。” 竹先生斜了周咫一眼:“你将来要接替我成为真正的巡察使,成为君山门的正式弟子,不可在背后诋毁师门。” 周咫一怔,撇了撇嘴没吭声,默默地收了钱袋子并摆好饭菜。 于是,二人便不声不响地吃起了饭。 这是竹先生定下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周咫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去洗涮,他的时间很紧,明天又是塾假,他还得去大通镇巡视,今天晚上又是开放书斋的时间,他得把后续的练体窍门夹在书册里让自己的学生去发现。 这个游戏他已经玩了三年多了,他感觉挺好玩,也挺有意思的。有点捉迷藏的乐趣,也有点猫戏老鼠的快感。 虽然这想法有些龌龊,但周咫乐此不疲,让他孤单的少年时光过得不那么单调乏味。 洗完后,周咫便坐在竹先生对面的桌子摊开纸张准备开写。 没办法,靠着大厅的二间房都拓展成了教室,书房只能一老一小凑合着用。 第6章 天局 竹先生出声道:“今天讲得不错,有理有据,很精彩,尤其是争与挣与向死而生,很形象,很贴切。” 周咫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是先生教得好。” 竹先生微微一笑:“你虽知道要争,就得用挣靠挣,但如果你本身就身陷泥沼,你如果挣扎,岂不是会越陷越快,越陷越深?” 周咫一愣:“还请师···先生赐教。” 竹先生:“乞丐打狗都需要一根棍子,人若没有长处,或者说,人若没有价值,没有本事,如何争?拿什么争?谁给你机会争?谁会让你去挣?” 周咫一怔。 竹先生继续道:“恒之,机会的确可以等,你能等,别人也可以等,而等到的也绝不是什么好机会,人人都能等到且看到的机会,那还是机会吗?” 周咫想了想:“先生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竹先生摇了摇头,语带讥讽笑意:“创造机会?谁会给你机会去创造机会?大地如棋盘,众生如棋子,这天地间本身就是一个层层而生的局,谓之天局。 每一个局都有一名规则的维护者,或者叫既得利益者,他会给你机会让你破坏规则,拿走他的既得利益吗?你已身在局中,你又如何创造机会?除非是那只你看不见的手默许你破局,或许你利用规则打败规则,如此你才能破局,才能创造真正的机会。” 周咫听完多少有些发愣。 天局?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他毫不怀疑竹先生所说,既然竹先生说有天局的存在,那天局就一定存在。 可什么叫天局? 周咫不耻下问:“先生,什么叫天局?” 竹先生:“所谓的局,就是局限,限制。从笼统的角度说,天局就是对万物的限制。比如万物的生长,日升月落,人的寿命等等。 从人的角度说,比如一个人的前途,比如一个人一生的收入等等。这些都是属于天局的范畴,只不过前者是天道,后者是人为。” 周咫一怔:“人为布下的天局?” 庄先生点点头:“你可以理解成穷人与富人的差异,俗人与修士的差异,或者各种层层而递的阶层,比如镇长,县主,郡主,州主,士大夫,皇帝等等,都在这种范畴内。” 这么说,周咫便懂了。 竹先生:“要想破天局,就要有大格局,大胸怀,再辅以小手段。大格局在于观,在于看,在于谋,在于内。小手段在于行,在于表,在于惑。” 说完,竹先生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递出:“这本书对你以后的路有帮助,你当好好的研习。切记,不可示人,熟记后,即刻焚去。” 周咫怔了怔,这是想让我去破天局?你这么看得起我? 心里虽这么想,但周咫还是双手接过。 竹先生话锋一转:“人虽然是向死而生,可生只有一次机会,死也只有一次机会。在这生死之间,我们会做什么,能做什么,要做什么,你想过吗?” 不待周咫回答,竹先生继续道:“平庸的人只有一条命,叫性命。优秀的人有两条命,即性命和生命。卓越的人则有三条命,性命、生命和使命。前者代表着生存,二者代表着生活,后者代表着责任。你想要哪一种?” 周咫愣怔着、沉默着。 竹先生:“人生一如一瓶酒,你如没有品尝,如何知道其中滋味? 人生一如一轴画,若你只打开一角,你永远也无法知道画中究竟画的是什么,自然也无法领略画中的韵味。 人生一如一艘海上飘泊的孤舟,若没有方向,就没有终点,就只能随波逐流直至终老。 恒之,你要记住,向死而生是实情,却不是由生向死的浑浑噩噩。 向死而生是一种态度,而不是惰落的借口,也不是知是死而放任自流,更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的无知无畏。 就像你所说的,要争,就要挣,在真正的机会机遇面前,那往往就是在生死之间,那时候,你就得要有胆,就得向死而生。要做到生是自然,死是自然,生死之间也得从容自然,如此才不负生死,不负韶华,不负此生。” 这话虽是教导,更多的则像是诱惑。 周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竹先生话锋又一转:“巡察使虽微不足道,可那也相当于乞丐手中的那根棍子,不但能让你打狗,或许还能让你争上一争,挣开一条路。” 周咫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先生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再调理调理,定能完全康复。这巡察使,还是你当合适。” 竹先生摇了摇头:“我老了,本就有旧疾,再加上新伤,已如风中残烛。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等你跨入了练气期,成为修士,以我这张老脸向门中举荐,你当能顺利接掌巡察使之位。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这怎么听着像安排后事? 周咫心中有些慌乱,语音有些发颤:“先生,你别吓我。” 竹先生摆了摆手:“你还准备写下去?他们就算得到完整的练体法门,就算能领悟其中的要义,可没有药物辅助淬体,那也是白费。” 言下之意是劝周咫放弃。 周咫笑道:“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是?人若没有一点希望期待,那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竹先生似笑非笑道:“你只是这么想?” 周咫一边摊开白纸,一边道:“先生不是说乞丐都要有一根棍子吗?我觉得,我就是他们的棍子,而他们在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也能成为我手中的棍子。” 竹先生眼睛微微一眯,随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你要知道他们很穷,根本无力购买那昂贵的炼体药物,更别说有价无市的聚气丹了。” 周咫想了想:“有希望才有目标,只要肯一直走,就一定能到达。” 竹先生露出一丝笑意:“你想怎么教都可以,但我传你的天龙练体诀,绝不能外传。” 这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心里虽这么想,周咫依然点了点头:“我知道。” 下午放学后,周咫打开了朝南斋的藏书屋,叮嘱几句后就独自离去。 书屋较大,入目全是一排排整齐的由地到顶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地放满了厚薄不一的书籍。 粗略估计,这房中的藏书至少得有数千本之多。堪称浩如烟海。 房门前,罗烈刚偏了偏头,候吉、何子野、吴子路等人会意,当即排成一排人形人墙。 候吉大声道:“新生去那边挑书。” 一名叫贺年的少年不解问:“为什么?” 候吉嗤笑道:“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屁,我是为你们好。这边的书字艰意涩,你们读不懂,理解不了,那边的书浅显易懂更适合你们。” 贺年偏着脑袋想了想:“可先生没这么说过。” 候吉还待再说,一道冷漠的声音道:“胆子不小,想挨揍是不是?” 贺年“嗤”声道:“吓唬谁呢?你敢打我,我就敢告状,看小先生怎么收拾你。” 罗烈刚漠然地盯着贺年,突地伸出拳头到贺年眼前冷声道:“敢威胁我?胆子不小,我保证让你在告状前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贺年毫不畏惧,反而挺了挺胸膛:“在学堂,我只畏惧先生的戒尺,可不怕你这劳什子的馒头。” 罗烈刚倏忽一笑:“小子有种,你有资格跟我们一起读书。” 贺年有些蒙,难道我没有跟你们一起读书? 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次的一起读书,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走向。 第7章 先天之气 一处地下空间,四周亮起盏盏灯盏,把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周咫赤裸着上身,露出强健的身体,在场中纵跃来去,时而拳,时而掌,时而爪,时而腿。 拳掌所击之处皆伴有音爆之声“砰砰”作响,化爪之时,皆有“咝咝”之声相伴,出腿之时,快若闪电,伴有奔雷之声。 而周咫脸不红,气不喘,一副气定神闲。 同时,他的前胸后背肌肉隆起如丘,大筋隆起如龙,在肌肤下时隐时现,达数十道之多,如蜿蜒的小蛇在游动,如大海的波涛时起时伏。 这便是练体大成的征兆,气血足,脉络通,劲成柱,肌如铁,筋如龙,力能裂石碎木。 随着周咫拳脚的展开,他的气血也越来越旺,前胸浮现一颗狰狞模糊的龙头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周咫低喝一声,一拳击出。 “砰” 空气炸响且隐有龙吟之声。 周咫长啸一声,拳出如奔雷,身体旋转如风,最终化为一道旋风般在场中滚来滚去。 随着周咫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身周的气流荡起层层微波,似被分割,似被撕裂,似被牵引,最终,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流旋涡。 随着气流旋涡越来越大,一个蜿蜒盘旋的模糊龙影便在旋涡中形成。 周咫身形猛然一顿。 双手一环,双拳齐出。 “昂” 低沉的龙吟响彻整个空间。 “嗡” 二个海碗大小的微光气流之拳轰然轰向前方的墙壁。 “咚” 二道沉闷之声响起,厚重的铁墙同时深深凹陷,气流之拳也自溃散。 周咫深吸一口气,身体一旋,同时双臂一环,双拳齐出。 “嗡” 二个海碗大小的微光气流之拳再次轰向墙壁。 如此循环数百拳,周咫便徐徐收功,因为他体内的存储的“龙气”已消耗完。 “哎” 周咫轻叹了口气,练体他早已大成,天龙练体诀包含的拳、掌、腿、身法,他也练得滚瓜烂熟,而且他还练出了二道竹先生所说的“龙气“且能施展龙气波光拳。 可这二道“龙气”却不在一个点,而在他身体的二端,使他不能让二道“龙气”相融相合搬运周天,在体内形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态,从而踏入练气期。 “叹什么气?你练得已经很不错了。” 话落身现。 竹先生从阴影中走出,他一边走,一边轻咳着。 周咫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我练体大成已一年多了,龙气也被我练出二道,可我却始终无法让二道龙气相融相合搬运周天,形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态,无法真正的跨入练气期。先生,难道除了服用聚气丹,真就不能跨入练气期吗?” 聚气丹,一般都被门派严密把控,有钱也买不到,一般都需要贡献分到门派兑换才能得到。 贡献分大致分二种,一种是职位贡献分,按职位高低算。一种是做门派任务的贡献分,按任务的难易度算。 贡献分可折现,可换取各种丹药与灵晶。 巡察使一年的贡献分少得可怜,只有三十分与数万妙币。 其他坐镇在各镇的练体弟子则更少,一年则只有十分贡献分与万多妙币。 竹先生之前的贡献分全都被周咫折现,拿去给竹先生治病疗伤了。 而一颗聚气丹却需要近二千多贡献分才能换到,以周咫现在的收入,至少要七八年才能换一颗聚气丹。 竹先生斜眼:“你很赶时间?” 周咫默了默:“我想早日跨入练气期,我想为你报仇,我想亲手杀了钻地鼠。” 钻地鼠,是一个邪派散修,在景国作奸犯科,是景国通缉的要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与师门来历,因其精通土遁术,极难抓捕,故而人称钻地鼠。 竹先生的伤,便是由钻地鼠造成的。 竹先生笑了,他摸了摸周咫的脑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你岂可因为一个小小的仇怨而坏了你数年的积累? 晚突破不见得是坏事,要知道,基础越扎实,积累得越深厚,跨入练气期后的实力也就越强,你也能走得更远。 这就好比修房建屋,只有把地基打牢实了,才能层层建楼,你切不可操之过急。 修行最原始的状态,是没有境界之分,自然也没有所谓的聚气丹,筑基丹,凝真丹之类的东西。 聚气丹虽好,却是丹药。是药三分毒,会给你以后的修行带来阻碍。到那时候,你就追悔莫及了。 而修行的本质,就是追求自然,融入自然,形成自我的天地,化为自然,从而与天地同在,与天地同寿。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顺其自然,自然突破的原因所在。” 同时竹先生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傻小子,还不知道所谓的练气实际就是养气、培气使之壮大且打通经脉窍穴而已,他自己所练成的“龙气”,实则为先天之气。 练成了先天之气且能外放,便已经是练气士了,他所差的只是把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融会贯通,使二者水乳交融循环往复,也就是常说的搬运周天,使之壮大凝实而已,而要达到这一步,也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所谓的先天之气,是谓造化,实指胎息,是随着生命在母体之中的诞生而存在。 而母体,便是造化之地,谓之玄牝之门。 生命的诞生等同于造化,胎息之气也就是造化之气,便是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随着婴儿脱离了母体,也随之化为精气神存在于婴儿的经脉与气血之中,成为婴儿心智、身体、天赋成长的动力。 同时先天之气更是主宰一个人寿命的主要因素。 这也是一些邪修为了提高自己的寿命,往往会抓一些婴儿来滋补自身的原因,其目的,就是剥夺婴儿的先天之气。 要想再聚先天之气,就要不停地淬炼身体,再辅以秘法,便可将之再次凝聚以虚化实且能在一定程度上壮大为自己所用。 这才是练体的真正目的之一。 知晓且能掌握凝聚先天之气的,往往都是那些古老的世家与大宗门,那些小门派,大多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为了练体而练体而已。 而后天之气,便是泛指体外之气,修士所说的便是天地灵气。 大多数的修士通常都只是吸纳后天之气壮大自身。 而周咫却是先练成先天之气,以先天融后天,这就很不一般了。 一般能练成一道先天之气,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周咫却练成了二道,可想而知,周咫的实力得多强,前景有多宽广。就凭这一点,周咫便无疑超过了大部分修士。 周咫闻言不由眨了眨眼,你这么懂,还说自己是劣师?谁信呐。 周咫笑道:“先生果然是先生,博古通今,我估摸着君山门的掌门也没先生博学吧。” 竹先生淡淡一笑:“不要阴阳怪气,我几斤几两,我清楚,岂能与门主相提并论?” 周咫:“那先生如何知道这么多?” 竹先生转身而走:“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周咫嘴角抽了抽,这不是自己劝学生的那段话吗?你拿来劝我?你还真当我是个小孩子来忽悠? 竹先生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读的书还是不够多,等你把我的藏书读完了,你也能同我一样博学。” 得,又来这一套。 第8章 先天之气2 周咫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时间还早,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 周咫在空间的一角打开一个机关。 一阵金属摩擦的“喳喳喳喳”声响起。 随后一根根被绳索绑住、碗口粗细的木桩以横平之势从周咫头顶缓缓垂下。 地上的石板也自隆隆冒起,化为一根根石柱。 周咫的身形也随着石柱的升高而缓缓升高。 隆隆的声音停歇,最终形成一根根高约丈许且粗大的石柱达数十根之多。 随后,一根根绳索晃荡,木桩也开始在周咫身周交错晃荡着冲向周咫。 周咫平静地站在一根石柱上,待木桩离他胸口只有数寸的距离时,他身体陡然一旋而走。 “砰” 一前一后二根木桩撞在一起。 随着这一撞,木桩似乎拥有了人性般被激怒。 “嗖嗖嗖” 一根根木桩如鱼群,如狼群般从四面八方向周咫撞来。 周咫脸色平静岿然不动,待在被合围夹死的刹那,周咫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弯曲。 周咫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一弯一绕,如一条藤蔓,如灵动的蛇儿般缠绕在木桩上蜿蜒曲折向前。 遇到接踵而至的木桩,周咫的身体一弓一弹,又攀附在木桩上蜿蜒曲折逆流而上。 这便是天龙练体诀中的游龙身法。 眼看周咫就要冲出包围圈,恰在此时,一阵急骤的破空声响起,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如骤雨般从天而落。 周咫大惊,靠,哪来的石头?老家伙搞什么鬼? 来不及多想,周咫身体一紧,缠着木桩一个反转而下躲避。 “砰砰砰” 一如骤雨打芭蕉,如冰雹打瓦房。 没等周咫松一口气,所有的绳索齐齐一松,木桩急速下坠。 “砰” 猝不及防之下,周咫连带着木桩从高空急速落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嗖嗖声响,绳索如有灵性般垂下且缠绕在木桩上一拉,所有的木桩齐齐而起隐没在空间的黑暗中。 同时,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也齐齐沉入地下。空间又自化为一览无遗的小广场。 “嗖嗖” 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如蝗如雨般落下。 没有躲避的遮挡,周咫完全暴露在如蝗如雨的石块下。 周咫大吼一声,拳出如风,击向砸向自己的石块。 “砰砰”声响中,石屑飞溅,尘土飞扬,化为一片蒙蒙的灰尘。 同时,周咫如灵动的鱼儿般穿梭在一块块石头的空隙间,偶尔出手击碎避无可避的石块。 顿时,空间里响起砰砰啪啪的爆响声。 石块雨陡然一顿一歇,突然“哗啦啦”一阵急促声响起。 一块块石头如密集的暴雨般从天倾泄而下,又如开闸泄洪的洪流般从天轰轰然喷泄而出。 周咫眼角跳动,靠,老家伙不是想要我的命吧? 来不及多想,周咫全力运转体内的“龙气”。 周咫体内的二道如婴儿拳头大小的“龙气”轰然运转,旋转如急流中的旋涡,丝丝缕缕的先天之气从二端往阻碍的经脉渗透,隐隐有冲破阻碍相融相合之态。 可从二端渗透而来的先天之气在交汇后并没有水乳交融,而是相缠相绕,如春蚕吐丝般,化作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蚕茧状态且旋转不休牵引来丝丝缕缕似血似气之物壮大着自身。 同时,二端的二道“龙气”同步徐徐错落旋转且缓缓向中间的那团“龙气”靠近。 可惜,周咫还没有开辟法源,拥有神念,无法做到内视,无法见证自己体内这神奇的一幕。 与此同时,无数的气流向周咫蜂拥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昂” 一道低沉的龙吟陡然响彻整个空间。 紧接着一道龙形虚影从周咫体内一个模糊蜿蜒盘旋而出,一个模糊化为一个圆弧形的光罩笼罩在周咫身周。 光罩青光蒙蒙,一道模糊的龙形虚影环绕其中。 “嗡” 龙影光罩猛然一扩,挡住石块洪流的冲击。 刹那间,咣咣之声不绝,轰鸣之声不断。 躲在一旁静静观看的竹先生眼露惊讶之色:“龙影壁?这小子居然在危急关头练成了龙影壁?难道他凝聚了第三道先天之气?” 竹先生的眼瞳陡然亮起蒙蒙红光看向周咫,随后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是时候了。 “砰砰” 一阵急促的爆响响起,打得龙影光幕泛起阵阵波澜,一如动荡的水面。 周咫咬牙撑起龙影光幕,眼看光幕即将破碎,而满天的石块也在此时消失无踪。 周咫心神一松,龙影光幕也自轰然而碎,化为气流归于冥冥之中。 周咫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口地喘息着,如被搁浅的鱼。 施展这手龙影壁,几乎耗尽了周咫的体内全部的龙气。 恰在此时,一块面盆大小的石块悄无声的从周咫身后出现,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周咫后背。 同时,周咫耳朵微动,身体就地一滚避开。 恰在此时,同样一块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在周咫身周数米外一一浮现,倏地向周咫砸来。 眼见避无可避,周咫深吸一口气,身体一旋,刹那轰出数拳。 “砰砰”几声,石块一一碎裂。 此时的周咫早已精疲力尽,虽勉力击碎了石块,却没有完全把石块打爆,仍有十多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惯性砸在他的身上,痛得他呲牙裂嘴。 竹先生负手从阴影处走来。 周咫一边喘息,一边没好气道:“玩儿这么大你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下?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说完,一脸的幽怨。 竹先生淡然道:“你面对敌人之时,你的敌人会通知你吗?” 周咫沉默,是啊,敌人会通知自己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竹先生:“你于危急之时,施展了龙影壁,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周咫想了想:“先生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在危急之时突破至练气期?” 竹先生笑着颔首:“人在危急之时,往往会激发自己的潜能。” 周咫的眼睛亮了亮。 竹先生继续道:“其实你与真正的练气期只隔一层窗户纸。要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埋头苦练不如寻找机缘。你现在可以使用天龙练体诀后面的手段了。” 周咫一怔,随后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我练成了第三道龙气了?” 天龙练体诀分三段,每练成一段,体内便会凝聚一道“龙气”,每练成一道“龙气”便能施展相应的手段。 练成第一道“龙气”便能窜高伏低地纵跃,便能施展游龙身法。 练成第二道“龙气”便能施展龙气波光拳。 练成第三道“龙气”便能短距离飞掠,施展龙影壁,与一些更厉害的手段。比如波光拳与龙影壁相结合的怒龙出渊与暴龙拳等数个手段。 但这些杀招虽强,但也有限制,毕竟周咫体内的“龙气”有限,一旦消耗完,那他就跟普通的炼体期没什么二样。 竹先生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离突破到真正的练气期也越来越近了。” 练气期还分真假? 周咫还待再问,竹先生却转身离去。 周咫跟上。 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9章 要求 朝南斋,书房。 烛火微晃。 一老一少各自捧着一本书读。 不同的是,竹老是一边咳嗽一边喝着茶一边读着书。 周咫是一边读着书,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一只鸽子大小,脸部有黑色条纹整体呈深色的鸟儿落在窗边“啾啾”叫着。 这鸟原名为游隼,又名青燕。因其速度极快,被修士捕获后与灵禽杂配后改名为灵隼或灵燕,作为传递信息所用。 灵隼因其寿命不长,所以价格不高,被景国皇室所垄断控制。 周咫神情一凝,这灵隼的到来,一般都代表竹先生所管辖的四个小镇出了事,也就是他所管辖的区域出了事。 周咫一步跨到窗边,从灵隼脚下的竹管中取出一封信查看后脸色有些凝重。 竹先生咳嗽着问:“出什么事了?” 周咫:“大通镇报,今天镇子里失踪了一名精壮男子,找到时,已经变成了人干,我得去看看。” 没办法,竹先生所管辖的四个镇都没有明面上的修士坐镇,只有一个巡察使与四位练体期的外门弟子,有什么玄乎的事情,只能是竹先生这个巡察使出面。 现在换成了周咫。 竹先生皱眉:“被吸成了人干?难道出了阴魂邪祟?我得去看...”话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咫快步来到竹先生身边,用手抚其后背,助其缓解并温言道:“先生好好歇着,问题应该不大,我去处理就好。再说,我已经练成三道龙气,对付个把阴魂邪祟不成问题。” 竹先生想了想,便点点头:“嗯,也好。”说完从身旁拿出一根黑黝黝的棍子。 准确来说,是一截长约一尺多长的黑色竹子。 但周咫知道,这并不是一截黑竹,而是竹先生的佩剑--黑竹剑。 这剑他不但熟,而且还会使用。 黑竹剑共有四种变化,只要抖动黑竹,黑竹便会化作一柄黝黑细长且节节延伸的长剑。 再一抖,长剑便会陡然延伸且剑柄节节而上化作一柄黑黝黝的细长的长枪形态。 再一抖,长枪便会陡然延伸,达一丈之远,化为节节相连且边缘是剑刃且端头是剑尖模样的锁链形态。 再一抖,锁链便会缩回,再次化作正常长剑形态。 再一抖,黑竹剑便再次化作一根尺许长的普通黑竹形态。 竹先生:“把黑竹剑带上,小心点。” 周咫应了声接过,便大步出门。 少顷,周咫骑着一匹黑马冲出了朝南巷。 马是君山门配的,每月还有草料钱补贴。 不然以周咫缩衣节食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养一匹马。 一处大殿,明光石高悬。 一位身着青色素袍,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高坐大殿之上,正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册津津有味地读着。 老者便是君山门的掌门,司徒谨。 一位同样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入殿拱手禀:“师尊,弟子收到一封加红信。” 司徒谨共有四位弟子,分别为大弟子钟铭山,二弟子洛云岳,三弟子孙予策,四弟子马夜。 这四大弟子都已成就真丹,其中三人被委以重任坐镇各地,只有大弟子钟铭山留在司徒谨身边侍奉。 司徒谨霍然站起身:“哪里传来的?” 由不得司徒谨失态,要知道君山门的信分四种,一种绿色,一种褚色,一种红色,一种加红。 所谓加红,意思便是紧急重大的意思,只有掌门能拆看,往往这种事,都是要命的大事。 钟铭山:“同安郡,山顶镇,竹师叔传来的。” 司徒谨伸手一抓,信件便“嗖”的一声飞到手中。 待司徒谨拆开信件看时,紧绷的脸颊慢慢松了下来,随后变为一种伤感,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钟铭山试着问:“师尊,出什么事了?” 司徒谨有些惆怅道:“你竹师叔的寿限到了,这是他最后的要求,你看看吧,说说你的意见。”说完,手一抛,信函平平飞向钟铭山。 钟铭山伸手接过查看后,略默抬头:“竹师叔要求他收养的孩子接替他的位置,这只怕于规矩不符,容易落人口实,让人垢病,我觉得师尊要三思而行。” 司徒谨笑着走下大殿高位,并顺手拿回了信件:“三思?你可知三思是哪三思?” 钟铭山一怔,随后躬身回:“所谓三思,便是指思危,思退,思变。知道了危险,就要躲开,这就叫思危。躲到别人不再注意的地方,这叫思退。退下来就有了时间机会,再慢慢看,慢慢想自己的过失,想一想往后应该怎么做,这就叫思变。” 司徒谨笑着颔首:“君山门的情况你了解,你觉得咱们君山门适合这三思吗?” 钟铭山面露苦笑:“师尊,咱们君山门被修罗门,断刀门三面包围,危是危矣,可如何能退?又如何能变?弟子愚昧,实在不知道。”说完做汗颜状并躬身一礼。 司徒谨心中暗叹一声,自己这位大弟子处理具体事务很有一套,但开拓精神、变通精神却欠缺得很,只适合做个守成之主。 可君山门四面环敌,一个墨守成规的人当掌门显然是不合适的,可自己死后,谁能接任掌门之位? 司徒谨话锋一转:“竹溪尧不是个不知轻重又不懂规矩的人,但他却用加红信件来说明这件事,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钟铭山苦笑:“弟子愚笨,还请师尊赐教。” 司徒谨轻叹:“说明他重视这个孩子,看好这个孩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想我君山门人才凋敝,坐困一隅,如果不思危,不思进取,不思变通,那么迟早都只有败亡一途。” 钟铭山忙道:“师尊,我君山门虽只拥有三郡之地,可也相当于五郡之地,门中更是坐拥近四十位真丹高手,比梅山门强太多了,师尊更是真丹巅峰,在云州罕有敌手,何必···” 司徒谨摆了摆手:“与弱者比,你就算是强,那你还是个弱者。为师年事已高寿元将尽,有些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完,司徒谨又看向手中的信:“你竹师叔一身修为虽失去了十之七八自隐于山林,但他的眼光还在,他的心,也是向着君山门的。铭山,你亲自走一趟,把那孩子的情况查个清楚明白。” 钟铭山应下离去。 司徒谨再次看着手中的信笺,轻声道:“教而不收为徒···”说完抬头看向殿外,看向夜色苍茫。 第10章 红娘子 夜深人静。 朝南斋。 竹先生负手站在庭院仰首看着皎洁的月亮沉默着。 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竹先生身后,随后黑影一挥黑袍,露出一张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脸。 倘若周咫在此,定能认出这张脸,此人正是朝南巷头开杂货铺的张老实。 竹先生淡淡道:“事情安排好了吗?” 张老实躬身回道:“先生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竹先生“嗯”了声,便不再言语,依然抬头看天。 张老实忍不住问:“先生真放心周咫一个人去那土匪窝?那里可是有一位蛮神宗的练气后期坐镇,要不要让属下去盯着点?” 竹先生淡然道:“若他连一个区区普通的练气期都搞不定,那他也不配做我的弟子。” 现在又承认是他是你弟子了? 张老实试着问:“先生真准备离开周咫?” 竹先生淡淡一笑:“他现在正是蹒跚学步之时,我若一直扶着他,他又如何走接下来的漫漫长路?人若不跌跌撞撞,又如何成长?如不成长,又如何灿烂辉煌?” 竹先生像是解释,又似自我安慰,他继续道:“他已练成三道先天之气,与普通的练气期相比丝毫不弱。再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真正的练气期后,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能斗一斗,我有什么放心不下?再说…” 竹先生仰望星空徐徐道:“这世界平静太久了,也该咱们出去活动活动了。” 张老实闻言不由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湛湛精光,佝偻的身杆也不由挺了挺。 要从这山圪圪走出去了吗?这想想都让人激动。 张老实迟疑了一下道:“先生,那处墓地很是凶险,你真的让周咫去历练?是不是有些不妥?有些急了些?” 竹先生轻笑道:“不凶险,怎么叫历练?不凶险,怎么算真实?不凶险,如何引人注目?不凶险,如何能成为晋升之阶?放心,到时候有人会比你更在意他的安危。” 明月当空,夜风拂面,清爽。 周咫快马加鞭驰骋在大路上。 绕过一个大弯,一个身着红衣、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在前方数十丈外袅袅婷婷缓步而行。 月光蒙蒙胧胧,加上女子衣袂飘飘步伐轻盈,加上婀娜身形背影,看起来很是正点。 周咫心里嘀咕了句,怎么这么晚了,还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赶路? 本着一颗善良的心,本着巡察使的职责,周咫一扬马鞭,马儿一个加速便赶到了女子身旁。 “吁” 周咫勒停了马儿,温言道:“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赶路?需要我送送你吗?” 红衣女子转过脸,露出千娇百媚的脸且嫣然一笑:“这敢情好。” 看到这张脸,原本一脸笑意的周咫,脸色立马大变,一挥手中的马鞭。 “啪” 马儿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周咫只觉自己的心肝怦怦乱跳,红娘子,自己居然遇上了云州全境通缉的红娘子。 娘的,今天出门没看皇历,居然连红娘子这个女色鬼都撞到了。 红娘子是个修习鬼道功法的散修,专吸男子的精气修炼。据传已是练气巅峰修为,一只脚都已跨入了筑基期的狠角色。据传这女人每到夜晚都会出来逛荡,专挑练体练气的男子下手。因其作恶多端,故而被云州之主勒令云州各派通缉。 “咯咯咯...” 一阵娇媚的笑声响起。 “运气真不赖,出来逛一圈,居然一下就遇到一个气血充盈的练体修士,乖,不要跑,姐姐会让你爽,会让你吃饱,咯咯咯...” 话落,周咫只觉眼前红影一闪,红娘子的身影陡然悬浮在马儿前且跟着马儿的跑速同步向前。 这修为,这身手,看得周咫眼皮子直跳,心里暗呼不妙。 这娘们儿居然能飞?难道她突破了?妈蛋的,完蛋了。 要知道,练气修士只能蹿高伏低的短距离飞掠,筑基修士才能滞空长距离的飞掠,修为达到真丹期,才算真正的御空飞翔。 红娘子一双妙目在周咫的身上看了又看,貌似在琢磨这么白嫩嫩的精神小伙是清蒸还是红烧。 周咫紧握腰间的黑竹剑,心中很是紧张不安,他想主动出手,可自己出手有用吗? 准确的说,周咫是被对方这一手给吓住了。 红娘子身体浮空且与快速奔跑的马儿同步倒飞,这哪是练气期能做到的事? 而红娘子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周咫,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更像猫儿抓住老鼠后的戏谑。 周咫脑中突然闪现出竹先生的教导:活路都是拼出来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周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的紧张不安,全力运转体内的“龙气”且双臂一张。 “昂” 一道低沉的龙吟陡然响起。 空气微漾,如微漾的湖面荡起层层波澜。 无数的气流成丝成缕地向周咫蜂拥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紧接着一道龙形虚影从周咫体内一个模糊蜿蜒盘旋而出,一个模糊化为一个圆弧形的光罩笼罩在周咫身周。 “嗡” 青蒙蒙的光罩猛然向外一扩,同时周咫握拳缩臂一拳轰出。 “昂” 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之拳轰在青蒙蒙的光罩上让其猛然向外一凸。 “昂” 龙吟陡然嘹亮,一道模糊的龙影咆哮着冲出,随后化为一只狰狞的怒拳以雷霆之势轰向红娘子。 这是龙气波光拳与龙影壁的综合,名叫怒龙出渊,是周咫凝练三道“龙气”后,才能施展的一招。 红娘子脸色一变,眼瞳微眯,双臂猛然一张。 “呀” 浓郁的阴雾从她体内滚滚而出一凝,化为一只蒲扇大小的阴气之爪迎上。 “轰” 二者相撞相消,滚滚气浪成圆弧形向四周扩散,吹得尘土枯叶枯草满天飞扬,吹得道路二旁树枝“哗哗”作响。 马儿遭到阻力,也自生生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这一招,平分秋色。 周咫心中大定。 红娘子也自收起了狷狂。 月色下,红娘子浑身阴气缭绕,冷冷的盯着周咫,眼中露出忌惮与疑惑之色:“你是练气期?” 不待周咫回答,红娘子又自我否定道:“不对,你不是练气期,身上没有练气期特有的气息。可你为什么能灵气外放?”说完皱眉不已。 随即红娘子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练成了先天之气,成了不是练气期胜似练气期的修士。咯咯咯...老娘运气真好,有了先天之气,何愁跨入不了练气巅峰之境?何愁筑不了基?” 最后一句,红娘子说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笑得那叫个肆意张狂,仿佛得到了天大的造化,捡到天大的宝贝一样。 第11章 暴龙拳 周咫愣了愣,这女人只是练气后期?我不是练气期的练气期?灵气外放,就是练气期?我练出来的是先天之气?不是龙气吗? 老家伙又骗我?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周咫笑道:“哎,老女人,不,老女鬼,发完噫症没?” 红娘子闻言柳眉倒竖:“臭小子,你叫谁老女人?老娘哪里老了?” 周咫笑道:“你傅粉施朱也难掩你老态龙钟的底色,你的衣服穿得那么艳丽,妆化得那么浓,粉搽得比锅底还厚,这不是强行装嫩欲盖弥彰么?” 掉书袋的话红娘子没听懂,但强行装嫩这句,她还是听懂了。 那个女人能受得了如此侮辱? 红娘子勃然大怒:“找死!” 话落,红娘子双手在身侧猛然一伸。 “铮” 她的指甲陡然延长,化为尺余长且漆黑如墨且散发着森森阴气的锋利之爪形态。 “呀”的一声尖叫,红娘子纵身而起直扑马车。 周咫怡然不惧,手持黑竹剑一抖,化为三尺长剑一纵而起迎上。 “叮叮” 火花四溅,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二人以快打快,错身而过的倾刻间就在空中连碰数十下。 红娘子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折,人如闪电般直取周咫的后背。 本在急速坠落的周咫手中长剑一抖。 “唰” 长剑陡然变长变粗,化作一柄笔直的长枪形态且深插入泥土之中且被下坠的周咫压得如弯月满弓般弯曲。 周咫身形一顿,随后接着猛然弹起,同时右手拔起长枪,抡臂挥起一道圆弧形的幽光拦腰斩向红娘子。 红娘子眼瞳一缩,身形陡然而停且宛若鬼魅般刹那后退。 可她仍然是慢了半拍,锋利的长枪仍然在她腰间带起一蓬鲜血。 在幽光扫中红娘子腰间后,周咫的身体猛然加速下坠。 “轰” 烟尘四起,犹如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地面。 周咫一落地,双腿一曲,双手握拳,整个人炮射而起,旋转着极速地撞向后退的红娘子。 “咣” 炮射而至的周咫狠狠地撞在红娘子身上。 “啊…噗” 红娘子被撞得身体一弓,狂喷一口鲜血,惨叫着如破麻袋般向后摔去。 “砰” 红娘子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大树枝叶飞舞哗哗作响,一棵棵果子扑蔌蔌掉落,一片片树叶飘飘扬扬飞舞。 周咫也借着反震之力,一个翻转落在长枪旁。 这连环二击得手,让周咫又恢复了小先生的淡定从容。 练气后期,也不过如此罢了。 红娘子落在地上,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周咫略凝视,随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流出的鲜血且向周咫抛了个媚眼“咯咯”的娇笑道:“有趣,有趣,居然能伤到我,你这颗大补药我要定了。” 话落,红娘子一甩满头青丝。 青丝如瀑展开,随后猛然变长,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周咫铺天盖地袭来。 周咫眼瞳一缩,这是个什么鬼? 来不及多想,周咫双臂一张。 “昂” 龙影壁瞬间形成笼罩住周咫全身。 “砰砰” 发丝打在龙影壁上,如暴雨打芭蕉,如暴雨击打在湖面激起朵朵浪花。 约莫数十个呼吸,红娘子见始终破不了龙影壁,蓦地长啸一声,千丝万缕的长发陡然根根竖起一个模糊缠绕蓦地变大变粗,化成数十根如手臂粗细的黑色木桩且齐齐人立而起向龙影壁狠狠砸下。 周咫眼睛一眯,双腿微曲,双臂一合在胸前,龙影壁的波光顿时如被鲸吸在手,化作一个硕大的光球且猛然向前推出迎上正前方的一根粗大的木桩。 “昂” 光球推出去的同时,周咫手握黑竹剑炮射而起紧随其后。 “咣” 粗大的黑色木桩被光球撞得高高弹起。 “轰” 数十根黑色木桩齐齐轰在马路上,砸出一道道深深的沟槽,激起满天尘土飞扬。 同一时刻,周咫一抖手中的长枪,化作锁链缠绕在黑色的木桩上且借力一荡至木桩旁且同时双腿在木桩上连蹬,随后擎起长枪人如闪电般向红娘子的本体刺去。 本是垂头而立的红娘子霍然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她感觉到周咫这一枪所蕴含的强大的杀气与决心。 的确,这是周咫全力以赴的一枪,因为他体内的“龙气”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缠斗下去了,他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待到他体内的“龙气”耗完,那他也就完了。 来不及多想,红娘子双手一合一张,一个阴气旋涡陡然出现一凝,化作一面阴气森森的鬼面盾牌迎上。 “咣” 长枪毫无迟滞地轰破了盾牌且余势不竭地刺向红娘子。 恰在此时,如黑潮般的发丝倏地缩回,一个模糊缠绕,化为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形状。 见到这一幕,周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咫右手成掌,猛的一掌拍在长枪尾部。 “咻” 黝黑的长枪化作一道闪电幽芒向前刺去。 紧接着,周咫双臂一张,全力催动体内的“龙气”。 “嗡” 无数的气流如被鲸吸蜂拥而至周咫身周让其浮空不坠且如归巢之鸟般汇于他双手之上,形成二个西瓜大小的光蒙蒙的光球形态。 紧接着周咫双手一合,二个光球瞬间相融相合且沿臂而上包裹着周咫的手臂且一个模糊化为一片片鳞次栉比的鳞片包裹住整个手臂。 周咫一缩手臂一拳轰出:“暴龙拳!” “昂” 宛若巨龙咆哮。 周咫的手臂陡然延长,如装有一个强力的弹簧般“嗖”的越过了长枪率先狠狠地砸在黑色盾牌之上。 “轰” 黑色盾牌当即被砸了个大窟窿。 同一时间,周咫在施展出暴龙拳之后,利用身周的灵气,虚空连蹬,一个陡然加速追上长枪笔直地穿过窟窿向前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红娘子被暴龙拳结结实实轰在胸前,随后背后一凸,狂喷一口鲜血,向后跌去。 一道幽光电闪而过。 “噗” 长枪直直地穿过了红娘子的胸膛,来了个前后通透。 晰晰沥沥的鲜血从红娘子嘴中流下,她傻傻怔怔的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长枪,满眼的疑问,满眼的难以置信,满脸的不甘心。 她张了张嘴,鲜血更如泉涌,把她想说的话,化作呜咽哽咽。 她流泪了,后悔了。 周咫漠然道:“杀人者,人恒杀之。安息吧。” 话落,周咫抬手拔枪,红娘子仰天而倒。长枪在风中“嘤嘤”作响,像是送别的葬歌。 第12章 云图 送别的不是红娘子,而是周咫的过往。 以前他只是杀虎豹豺狼,现在他却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他看来,人与虎豹豺狼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有人性,有慈悲,懂善恶,明是非。后者只有填饱肚子嗜血的本能。 可经由红娘子一事,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在那些强者眼里,他只是一个猎物,一道菜,一味药而已。 人与野兽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一战还是让周咫难忘,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与人真正的对战,第一次把所学用于实践,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战力全开。 虽然开始有些紧张害怕,但真正动手后,这些东西也就消失了。 至于看着一地的血腥,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倒在了自己面前,周咫也没太多的感触。 倒不是他冷血无情。毕竟对方没把他当人看,只拿他当猎物猎杀,那他将之反杀,又有什么不对? 就像他面对虎豹豺狼一样,如果他成为了野兽的血食,野兽只有得到食物的欢喜,哪里还会为食物悲伤流泪的道理? 性格行为要想改变可能要潜移默化。 可思想认知的转变,往往就在瞬间刹那。 周咫身体微晃,拄着长枪才没有跌倒。 这最后一击看似简单,实际上几乎耗尽了他的精气神。 现在强敌已除,周咫心神一松,再也坚持不住。 周咫盘膝坐下,运转起天龙练体诀恢复体内的“龙气”。 约莫小半刻的时间,周咫感觉恢复了一些,便站起身去收缴自己的战利品。 周咫开始在红娘子尸体上寻找值钱的东西,他突然感到一阵内急,他也不避讳,当着尸体的面解开裤腰带对着一旁的小树就是一阵灌溉。 当然,他没亵渎尸体的意思,纯粹是事急从权。 可尸体貌似不乐意见到这“龌龊”的一幕,竟一下闭上了双眼。 还好周咫只顾着灌溉,没看到这一幕,不然他一定会吓得把尿给憋回去。 轻松后的周咫系好裤腰带,便开始在红娘子身上翻找。 一个显眼的白瓷小瓶,周咫打开,从里面倒出十颗散发着朦胧光晕且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周咫眼睛一凝,这丹药居然是蕴灵丹。 这玩意儿价值不菲,周咫只是在书上见过。 蕴灵丹,顾名思义,里面蕴含有大量灵气,属于中等灵丹,是修士快速恢复法力的不二之选。 周咫继续在一堆事物中继续翻找,发现还有十几张面额不等的妙票与一小堆妙币,总数约有个十几万。 周咫怔了怔,十几万?散修有这么富有? 接着周咫眼睛一凝,他在一堆妙票中发现了一叠黑色的符箓,共计三十六张之多。 这黑色符箓周咫在书上见过,名叫雷爆符。 雷爆符是用妖兽雷豹皮为原材料所炼制,是一种攻击性较强且比较常见的一次性消耗型符箓,分为上中下三品。 下品雷爆符只能威胁到练气修士,中品雷爆符能威胁到筑基修士,上品雷爆符比较少见,能威胁到真丹修士。 虽然这玩意儿比较常见,但同样被景国所垄断,各州郡都有得卖,但也不便宜,仅一张下品雷爆符也得一万妙币一张。 观这些符箓的色泽大小,周咫知道,这三十六张雷爆符,其中二十四张是下品,十二张是中品。 周咫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这么富有? 啧啧,这杀人越货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周咫在心里感叹一声,接着继续翻找,从红娘子腰间拿出一块泛黄的丝绢,上书二个正楷且醒目的大字:云图。 周咫的心猛地一跳,眼睛陡然一亮,云图?难道是前祁国国师的墓地? 周咫熟读各种书籍,自然知道云图与祁国国公这个人。 这片大地以前并不叫景国,而叫祁国,祁国国公便是祁国的国师,名叫曲云。 曲云是个无儿无女无徒的孤家寡人。 正因为曲云的三无,所以更受祁国皇帝的信任与重用,成为祁国的柱石。 传闻这位曲云国师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有着通天彻地之能,已是半步元婴之境。在他的庇佑治理下,祁国一度成为这方天地最强大的帝国之一,而祁国之所以灭亡,便是因为这位祁国国师的突然陨落有关。 据书中记载介绍,这位国师并不是陨落,而是冲击元婴境失败而亡,当时景国皇帝大恸,命祁国上下举孝并厚葬之。 至于葬在何处,至今还是个谜。 可正因为祁国国师显赫的地位名声与其死因与其隐秘的安葬,引得各国各派不断地寻找。 毕竟这位国师身家丰厚,又是冲击元婴境而死,他的墓穴中会不会留下冲击元婴境的心得?就算没有冲击元婴境的心得,他那一身强横的本事与那丰厚的陪葬品也让人心动。 周咫细细查看云图,发现边框四周绘有一个个精美的图案,中间画着山山水水,与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路线,与数条细小且色泽不同的箭头穿插迂回在各种道路与山水中。 这是一幅较为复杂的连环八卦图,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个八卦图连着一个八卦图,达八个之多,形成一个连一个的巨大蜘蛛网,形成一座大大的迷宫,而祁国公墓,便在这巨大的蜘蛛网中间。 可这对于早已熟悉阵法且能熟练使用地图的周咫来说,看懂这图没什么难度,可要想探知到通往祁国公墓穴的真正路径,还得多多研究研究。 接着周咫一怔,这山山水水怎么看有些眼熟?这不正是山顶镇所在的云雾山吗? 难道祁国国公之墓便在这云雾山中? 但眼前并不是思索云图的时候,处理好眼前的事才是最关键的事。 周咫看向红娘子的尸体思索着。自己杀了红娘子在君山门能兑换二百点贡献分,还能得到几颗价值不菲的蕴灵丹,这么大一笔财富自然不能丢了,可自己现在要赶往大通镇,带着个尸体赶路不方便,到了地头更不方便。 周咫略一思索,便将红娘子拖进路边草草地掩埋了起来,等他处理完大通镇的事后,再来处理。 接着,周咫拿出一颗蕴灵丹沉默地看着,略犹豫后抬手将其吞入口中,他想要验证一下红娘子所说,自己体内的“龙气”究竟是不是红娘子所说的先天之气,自己没办法搬运周天,是否也能使用的蕴灵丹。 吞入蕴灵丹后,周咫立即运转天龙练体诀,只觉一股暖暖的气流流向四肢百骸,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大约数十个呼吸后,周咫霍然睁开眼,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干涸的龙气在迅速地恢复。 周咫有些惊疑不定,难道红娘子说的是真的?老家伙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周咫决定回去后好好问问竹先生。 第13章 一个大功劳要不要? 半夜时分,周咫便赶到了大通镇数里外。 周咫从怀里拿出一个青铜面具戴在脸上。 没办法,他这个巡察使是个赝品,哪敢光明正大地露面? 好在竹先生之前行使巡察之权时也戴了个相同的青铜面具,周咫现在戴着青铜面具,那便就是巡察使。 很快,周咫便到了大通镇外。 镇子不大,比山顶镇略小,整个镇没一点灯火,黑窟窿咚地,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暗。 周咫略一沉吟,便把马儿拴在了镇外,选择徒步进镇。 穿过一条条街道,周咫来到一家名为向记杂货铺前。 这里便是君山门设在大通镇的点。 为了不影响凡俗人的生活,君山门设置的点都比较隐蔽,只有一镇之长知道其所在地。 周咫伸手敲响了房门。 “谁?” 一道略显警惕略带紧张的男子声音在屋内响起。 “我”周咫沙哑着声音道。 灯光一亮,门随即打开,露出一名五短身材,略显肥胖,年约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双小眼睛,长相有些猥琐的男子。 男子便是坐镇在此地的君山门外门弟子向东生,人称“生子”,却被门内的人喊成“孙子”。 从这个称呼便能看出这个向东生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资质。于是,这个无关紧要,甚至有些流放味道的差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向东生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上使,您来了,请进请进。”说完伸手相请。 周咫沙哑着声音:“被吸干了的尸体在哪?” 向东生:“在堂内放着呢,就等上使来查验了。”说完,再次伸手相请。 周咫进入堂内细细查看尸体,发现尸体脖颈处有二个血洞。 向东生小心翼翼的问:“上使,是不是僵尸干的?” 周咫不答:“说说具体情况。” 向东生当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作了说明。 事情没多复杂,死者叫陈阿明,今年二十三岁,大通镇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今天在镇外农田劳作,天黑了没见人回来,于是他的家人便去寻找,可是并没有找到,于是其家人便报告给了大通镇镇长。 镇长立即组织大批的人手寻找,最后在镇外的坟地中发现了被吸成人干的陈阿明。 面对这种诡异的死亡,镇长没权处理,于是上报给了坐镇在此地的君山门弟子向东生。 向东生只是一个练体中期,面对这种有可能是阴魂邪祟干的事,他也没把握,于是上报给了周咫。 周咫:“带我去发现干尸的地点。” 向东生“诶”声,当先而行。 周咫:“你去拿个灯笼点上。” 向东生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周咫的用意,这是要以身为饵引出那邪祟。 你有把握么?可别连累了咱。 向东生心里嘀咕一句,可身体却不敢怠慢,当即点了个灯笼在前引路。 少顷,二人便踏着月色出了镇子,来到一片阴森森的坟地中。 树林森森,月光蒙胧,偶有夜枭啼鸣,让坟地更增几丝阴森的味道。 向东生正要说话。 “呀”的一声尖叫,一道白影陡然从阴暗处暴起扑向二人。 周咫一跃而起,凌空一个侧踢,一脚正中白影。 “砰” 白影被一脚踢得向后猛跌且重重摔在地上。 白影忽地直挺挺的站起。 “铮铮” 白影十指倏地弹出半尺长且黑气缭绕的指甲,且“呀呀”尖叫着又自扑向周咫。 向东生打了个哆嗦,他看清楚了,果然是个僵尸,而且还是个美得冒泡的女僵尸。 一头青丝,一袭白纱裙,身段玲珑,凹凸有致,怎么看,怎么美。 可是那张惨白的脸,猩红的眼,二颗尖尖长长的獠牙破坏了这份美丽。 咦,不对,僵尸不应该是直挺挺的攻击人么?怎么这个女僵尸跟正常人一样可以曲胳膊曲腿的对人攻击? 砰砰砰 周咫接连数拳打得女僵尸接连退却且怒吼连连咆哮不已。 周咫显然也发现了女僵尸的不同之处,同时也发现了这个女僵尸的实力并不强,只是皮糙肉厚扛揍而已,自己轻而易举便能将其爆头斩杀,可这与众僵不同的僵尸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周咫侧身避开女僵尸的攻击,顺势抽出腰间的黑竹接连抖动,化作长长的锁链向女僵尸一抖。 哗啦啦声响中,黑色锁链如一条灵动的蛇儿般缠在了女僵尸身上,将其牢牢捆绑。 “吼吼” 女僵尸张嘴发出咆哮声。 恰在此时,天空陡然一暗,月亮躲进了乌云之中。 灯光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女僵尸的獠牙在缓缓缩回,猩红的眼睛在慢慢褪色,变得明亮。长长如墨的指甲也在慢慢缩回。 只那么十多个呼吸的时间,女僵尸便变成一个楚楚动人年约二十二三的少女模样。 白衣少女惶恐地开口道:“别杀我,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天空陡然一亮,月亮又自露出圆圆的笑脸。 白衣少女的眼瞳又自倏地变成红色,二颗尖尖的獠牙也陡然冒出。 周咫与向东生面面相觑,这么邪门? 白衣少女,不,白衣僵尸“吼吼”嘶叫着,同时眼中流下一滴滴血泪。 周咫沙哑着问:“你心里明白,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是不是?” 白衣僵尸一边“吼吼”着,一边流着泪,一边拼命地点头。 周咫:“把她扛回去。” 向东生应了声,当即扛起白衣僵尸向镇内走去。 一沐浴到月光,白衣僵尸便变得暴躁不安,挣得黑色锁链哗哗作响,几欲从向东生肩上落下。 好在向东生虽然个子矮小,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练体中期,力气也自然不小,硬是生生将其按住扛到了杂货铺。 一脱离了月光,白衣僵尸又自化作了白衣少女。 周咫沙哑道:“说说吧,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白衣少女此时如变了个人一般,再没有之前的惶急,反而变得清冷而又冷静。 她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周咫:“你是君山门的巡察使?” 周咫沙哑着嗓音:“不错。” 白衣少女:“一个大功劳要不要?” 第14章 白荷 一个大功劳? 周咫与向东生面面相觑。 向东生立马问:“什么大功劳?” 白衣少女:“我助你杀了匪首独狼,为君山门除掉这个毒瘤。” 周咫眼睛微眯,独狼这个名字他听竹先生说过,也在君山门的任务榜上见过,那是一个练气中期修为的匪首,手下啸聚了一百多号人,盘踞在一个名为跑马寨的地方。离山顶镇大约有一百多里地,离大通镇大约四十多里地,已经超出了竹先生...不,周咫的管辖范围。 周咫也有想过将这帮为祸四方的山匪连根拔起为民除害。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是他自己实力不够,没这个自信。 二是从竹先生几次上报无果,就能看出这伙山匪极有可能跟君山门内的高层有牵扯,不然为何任由其作恶而不作为? 周咫代替竹先生巡察之后,也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主动招惹这伙山匪。 但现在,周咫练成了三道“龙气”,将作恶多端的练气后期的红娘子给宰了,这让周咫多少有些底气,有些心动。 毕竟独狼越界了,若这次姑息,下次呢? 若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个巡察使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一旦没了这份稳定且相对不错的收入,竹先生的病怎么办?爷儿俩的生活怎么办? 要知道,给竹先生治病的灵丹,一颗就得一万多妙币,一月就得要一颗。 现在二份收入加起来,也仅仅只够买药与维持日常的开销而已。 再说,君山门的任务榜上,独狼可是排在第三位,贡献分可足足有六百分之多。 六百贡献分呐,那可是能换60颗灵晶,60万妙币,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周咫的确是心动了。 至于独狼有可能跟君山门的高层有牵连,现在则不在周咫的重点考虑之中。 毕竟他都极有可能“失业”了,还怕什么牵连? 周咫沙哑着嗓音:“为什么要帮我杀独狼?” 白衣女子面露怨恨之色:“他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难道不该杀他?” 周咫漠然的看着对方:“这个理由的确充分,但还不够说服力。要想让我做你的刀,你就得坦白。” 白衣女子略默后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的确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会在月光下变成嗜血僵尸的,以前根本没发生过任何异常。” 周咫:“有这么巧吗?偏偏是今天?” 白衣女子:“我在镇上的桃花坊定了一批胭脂水粉,今天是取货的日子,我如约来拿,可老板却告诉我,货还没到,要让我等一等,这一等就到了晚上才拿到货。你既然是这一带的巡察使,这一点你可以查证。” 向东生很有眼力界地道:“上使,我马上去查。”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周咫:“你是独狼的什么人?” 白衣女子面露讥讽笑意:“女人。准确的说,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我叫白荷,是独狼的二大卫使统领之一。” 这身份做内应的确够份量。 周咫:“你估计,整个山寨,有多少人是你这样的活僵尸?” 活僵尸? 白荷脸色一僵,随即脸色一黯,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僵尸吗? 白荷面无表情:“不知道,若你愿意去杀独狼,我可帮你挡下其他人。顺便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山寨宝库只有我与独狼知道。独狼的财富远超你的想像。我只有一个条件,杀了独狼,若有可能,帮我寻到解药或者控制之法。” 周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白荷:“财富的确让人心动,你的确应该是独狼的心腹,提的条件也不过份。然而我最感兴趣的事,你并没有说。” 白荷一怔,随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你是想知道独狼身后是谁在支持他吧?” 周咫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白荷:“我只知道君山门的确有人与独狼在来往,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因为来人虽每隔一段时间会到山寨来一次。 但来人都神秘得很,每次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连男女都看不出来,也不与下面的人接触,大多时间都住在山寨的听风院里。” 周咫立即追问:“每次来几个人?什么修为?大概多久来一回?” 白荷:“来的时间不定,有时候十天半月,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二三个月也不见人影。来人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二个,有时候三个,以我猜测,来人至少都是练气的修士。” 周咫:“上次来的时候是多久?” 白荷:“一个月前。” 恰在此时,向东生到来拱手:“上使,我亲自过问了桃花坊的老板,这女人所说的确是真的,也的确是熟客。” 周咫略默后伸手入怀,拿出一颗黑得发亮的丹药在手,直视白荷的眼睛:“此丹名为化血丹,中此毒者,七日内若没服用我的独门解药,便会化为一滩脓血而亡,你敢吃吗?” 白荷一惊,眼中闪过惊疑犹豫挣扎的复杂情绪。 周咫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白荷默了默后从周咫手中拿起毒丹,没有一句问询,没有一丝犹豫的吞了下去。 周咫笑了,这是个聪明干脆且执行力强的女人。 周咫:“准备一匹马,咱们马上出发。白姑娘,还得委屈你一下。” 白荷平静的点了点头:“最好拿一块布捂住我的嘴巴。先松开我,我给你们画一幅地图。” 周咫当即收了黑色锁链抖了抖,化为一根普通的黑竹别在腰间:“照她说的做。” 向东生当即快步而去。 少顷,纸笔齐备,白荷当即在纸下开始绘图。 向东生搓了搓手,嘿嘿道:“上使,我好歹也是个练体中期,要不带上我?我给你打打下手?顺便替你看着这女人。”说完朝白荷驽了驽嘴,又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咫。 这是想趁机捞功劳分润一份好处。 想想也能理解,坐镇在大通镇这么一个穷地方能有什么前途? 活得安稳,穷得稳定。混到死,连买一颗聚气丹的贡献分也赚不到,撑死能到炼体巅峰而已。 但有可能、有机会活得更久,活得更好,只要不是痴傻,都会向前走一步。 周咫没有拒绝,因为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更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第15章 跑马寨 朝南斋。 书房,一盏孤灯。 竹先生正端坐在书桌边提笔书写着什么。 张老实大步入内:“先生,有个新情况。” 竹先生头也不抬:“说。” 张老实:“朱家的四小子上了跑马寨,身边还带着一具堪比练气初期的尸傀。以一敌三,这恐怕已超出了周咫的应对能力。” 竹先生握笔的手一顿,随后又自落笔书写,口中淡淡道:“无妨,按原计划进行。” 张老实忍不住道:“那个独狼是蛮神宗的弟子,本身修为已是练气后期巅峰之境,三个练气期打一个,先生就不怕周咫出什么意外?” 竹先生停下笔,站起身:“意外?这世上哪有事事都能把控的事?我能扶他一程,却不能扶他一世,路,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走下去的。这一关,他必须得过。” 张老实略犹豫后道:“可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练气期,这万一...” 竹先生神色突然变得冷漠:“没有万一,他走上这条路就没得选择,没得退路。我的弟子,岂是这么容易死的?” 张老实皱眉:“这是不是对小咫太不公平了?” 竹先生低头继续书写:“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人必先自强,而后有助之。” 张老实懂了,这是不给周咫退路了。 跑马寨并没有马。 它的本名叫坠马峰。 之所以取名叫坠马峰,是源于一个传说。 相传在很久以前,一匹洁白且巨大生有巨大双翼的飞马从天空坠落在此山峰,巨大的冲击力把尖尖的山峰生生削去一大截,形成一个方圆里许的空地,由此取名坠马峰。 后独狼占领此地后,觉得坠字不吉利,所以才改名跑马寨。 独狼选择坠马峰当老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首先,坠马峰被群山环绕,进来的道路极为崎岖难行,不时有野兽毒虫出没,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一些麻烦。 其次,坠马峰三面是如刀削斧切光滑无比陡峭石壁,就算是练气期的修士,也很难攀登而上。 再说,进出坠马峰的路只有一条且布满荆棘且极为隐秘,再加上独狼布下的机关陷阱,不是跑马寨的人,就算寻到了入口,也很难活着走到坠马峰上。 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之时,周咫一行三人已来到跑马寨的外围,余下的路只能步行。 好在此时天空乌云密布,完全遮掩了月光,白荷也没必要再口塞布条,身捆锁链的绑着。 白荷熟练的给马儿戴上嘴套,隐藏好马儿,轻车熟路的在前引路。 三人一路沉默着闷头赶路,很快就到了进跑马寨隐藏的入口。 白荷:“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摸摸情况。” 周咫点了点头。 向东生却低声威胁道:“别玩花样,解药可还在上使身上。” 白荷冷清道:“我活着就是个行尸走肉,还有必要、还有心思跟你们玩花样吗?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毁我侮我的独狼。” 周咫沙哑着嗓音道:“不要这么悲观,解药或者控制之法一定是存在的,我尽力帮你拿到。” 白荷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一块大石旁,拣起一块石头,有节奏的在大石头上敲了敲。 大石头一侧陡然裂开一个大洞,紧接着探着一个脑袋警惕的四周环顾。见是白荷,不由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笑意:“原来是白统领回来了。你可知罪?” 随着话落,洞内走出数名身材高挑,肩披黑披风,腰悬长剑,身着紧身黑衣裤的俊俏女子。 这些女子都是独狼的亲卫,称之为卫使,实际上大多都是独狼的女人。 但不可小看这些女人,个个身手不凡,实力最低的都是练体中期,皆由独狼亲自教导。 当先一名女子年约二十一二,长得尤为艳丽,烈焰红唇,云绾高挽,五官精致立体,一身花裙子拖地,像极了一只花蝴蝶。 她名叫花蝶儿,练体巅峰修为,是独狼二大卫使统领之一,平时与白荷不太对付。 白荷眉头一挑,真是冤家路窄,怎么遇到花蝶儿当值了? 接着白荷心中一紧,这女人今儿个亲自来坐镇,看来山寨中是来贵客了。 白荷脸露淡淡笑意:“蝶儿,你怎么来当值了?” 花蝶儿微微一笑,围绕着白荷转动着身体且吹了口气在白荷耳边:“我们还以为白姐姐是跟着那位小白脸私奔了不回来了呢。没有了白姐姐你跟小妹作对,那将是多么的寂寞啊。” 白荷冷清道:“就你们几个人看守出入口?” 花蝶儿咯咯一笑:“姐姐是嫌欢迎你的人少了吗?姐妹们,都出来欢迎欢迎咱们的白姐姐。” 随着话落,又有几名肩披黑披风,腰悬长剑,身着紧身黑衣裤的俊俏女子走了出来。 花蝶儿咯咯笑道:“忘了告诉白姐姐,你违反了寨主的规定,一顿鞭子怕是跑不了了,这时候咱们姐妹全部来欢迎你,到时候咱们姐妹也得全程观摩参观,你可不能介意哟。” 白荷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六名女子浅浅一笑:“果然是到齐了。” 随着话落,一道人影倏忽而至,花蝶儿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身边的姐妹便软软倒地陷入晕迷之中。 花蝶儿刚欲张口大呼,一柄冷冰冰的长剑已抵在了她的咽喉一寸处“嘤嘤”作响,让她把惊呼声生生咽下。 周咫淡声道:“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明白吗?” 花蝶儿瞬间恢复了镇定且看了一眼白荷且点了点头。 周咫:“山上是不是来贵客了?” 花蝶儿没有犹豫:“是,来了二人,其中一位我见过几次,名叫朱钰,年约二十岁左右,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修士,具体境界不清楚。 另一位很神秘,一直黑袍笼罩住全身,几乎在房间呆着不动,什么修为更不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住的位置标出来。” 这么痛快? 周咫有些意外:“你不是独狼的女人吗?” 言下之意,你这么快就把自己男人给卖了? 花蝶儿面露讥讽笑意:“他的女人可不止我一个,也没有哪个女人甘心当一个玩物。”说完,又看了白荷一眼。 意思很明显,你也不是一样的想法吗? 白荷脸色淡然,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第16章 偷袭 周咫沙哑道:“说下去。” 花蝶儿:“如果你真是来杀独狼的,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出手。” 向东生问:“为什么?” 花蝶儿:“因为这会儿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周咫沙哑道:“说清楚点。” 花蝶儿娇媚一笑:“一个时辰前,山下送来了三个美人,独狼与朱钰这会应该都还在风流快活。你若出其不意,定能斩杀他们于当场。” 周咫有些无语,这女人居然让我趁别人那啥的时候去偷袭? 向东生凑了过来低声道:“上使,这主意很不错啊。男女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最松懈的时候,根本没心思注意其他事物,嘿嘿...呃...” 周咫横了向东生一眼。 向东生当即讪笑着退到一边。 白荷轻声道:“上使,机会难得,何必在意那些世俗的小节?” 周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在心里快速的盘算,如果花蝶儿这女人所说是真,那个朱钰百分百是有个有背景的人。 朱钰的师长或家族大概率就是独狼背后的依靠,那么那个神秘人大概率就是朱钰的护卫,大概率也是位练气期,甚至是练气后期,乃至于是练气圆满也不一定。 如此一来,自己就相当于以一对三,局面对自己不是很有利啊。 不过周咫也不惧,毕竟他还有大把的雷爆符,只要运用得当,杀几个练气还是挺容易的。 周咫默了默后道:“把他们的位置标给我。” 花蝶儿看了看白荷,又直视着周咫的眼睛:“我把位置标出来,你能放过我吗?” 周咫:“当然。” 花蝶儿妩媚一笑,当即在地上画起地图,并一一说明。 做完这一切,花蝶儿正要说话。 白荷突的欺身而至,寒光一闪,花蝶儿脸色一僵,惊恐地捂着脖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咫,貌似在问:你不是说要放过我吗? 周咫沙哑道:“我是答应了你,可白荷却没有答应。” 花蝶儿仰面而倒。 白荷微微福了福:“谢上使成全。” 周咫沙哑着嗓音漠然道:“不是成全,而是我需要的合作对象只要一个就够。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进行。”说完大步而去。 依花蝶儿的指点,周咫很快便来到听风院且找到了独狼的卧室。 一阵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让周咫倏地脸红心跳起来。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一男二女的声音。 呸,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伤风败俗。 周咫悄然的来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平心静气的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只有三个人且正在忘乎所以后,便摸到门边,用黑竹剑挑开了门栓,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房间内,雕花床上,一袭轻纱微荡,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周咫靠墙悄咪咪地来到离床二丈外一抖手中的黑棍,化作黑竹剑,再一抖。 “嗖” 黑竹剑陡然变长化作笔直的黑色锁链刺向床上男子的后背。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一团黑影倏地从天而降,黑影身在空中,左臂一伸,一只黑爪陡然延长且后发先至且悍然抓住了弹射而出的黑竹剑所化作的黑色长锁链一拉。 一股巨力传来,周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出三步之遥。 同时,一只指甲长长泛着幽幽黑光且黑气缭绕的黑爪倏地延长且带着浓烈至极的腥臭腐烂之味向周咫当胸掏来,似乎要将周咫开膛破肚一般。 周咫大惊,有埋伏?房中居然还有第四个人?我怎么没察觉到? 不对,这不是人,这应该是一具僵尸才对。 来不及多想,周咫一催体内三团“龙气”自腹至臂至手一握,一拳轰出迎上。 “轰” 空气炸响。 “咣” “咔嚓” 黑爪当即被一拳击得骨折。 与此同时,周咫右手一抖黑竹剑。 “嗖” 黑色锁链带起一块块腐肉与一蓬黏稠的液体陡然缩回收为化为正常大小。 周咫一剑在手,身体一旋而出。 幽光一闪。 一颗狰狞的头颅飞起。 腥臭黏稠的液体冲起半尺之高。 无头的僵尸双臂划拉两下后轰然倒下。 这一切说起来很长,实则不过二三个呼吸的时间。 “啊” 床上的二名女子尖声惊叫。 二女同时抓被往身上捂,不知是想挡住外泄的春光,还是想盖起羞耻。 而床上的男子虽惊却不慌,他看见自己所带的堪比练气初期的僵尸,二个照面就被对手所杀,深知就算是自己上,也是白搭,当务之急是脱身为上。 男子想也没想,双手齐出,抓住二名不着片缕且尖叫不断的女子向周咫掷来。 同时,他一抓被子一扬,红色的锦被如团红云般紧随二名女子身后盖下。 同时,男子抓起亵衣裤在手,光着身子,一个乳燕投林撞开窗户狂飙而去且厉声大喝:“抓刺客,有人行刺我。” 而此时周咫刚刚斩杀了僵尸,他只觉二个白白的事物扑面而来,他知道是那男子为了迟滞他所为。 周咫正欲挥剑将之斩杀。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本性,他所受到的熏陶让他迟疑了一下。 就这么一迟疑,二个香喷喷,软绵绵的身体扑在了他的身上。 这让未经人事的周咫身体一僵,脑袋一蒙,接着心跳加速,血流变快,呆在当场。 恰在此时,大红被子盖下,将三人蒙在被下。 只见大红被子起起伏伏,犹如大海的波涛,伴随着闷闷的惊叫与倒地的闷响与一二声闷哼,引人无限遐想。 若男子不是马上就逃,就这么一个空档,周咫只怕已被他斩杀。 “嘶啦。” 大红锦被被撕裂,周咫提剑冲出。 他的脸有些红,一是羞于启齿的经历,二是计划偏离给急的。 很难想像,二个毫无修为且不着片缕的女子在大红锦被下会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居然以嘴堵他的嘴。 这简直颠覆了少年对女人矜持的认知。 也破坏了少年对女人的向往。 不过那二女人做的事情虽然很臭,但她们的身体真特么的香啊。 女人麻烦,女人误事,女人能让自己心慌意乱。 这是少年对女人的初步认知。 第17章 只是我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周咫刚从窗户跳出,突然心生警觉。 “咻” 一道尺多长光蒙蒙的剑影向他斩来。 来不及多想,周咫抬起黑竹剑自上而下奋力一击。 “咣” 光蒙蒙的剑影被周咫一剑斩碎。 “噫,实力不赖。” 话落身现,一位年约四十上下,披散着头发,右眼戴着一个黑眼罩,穿着一个黑背心,赤裸着双臂,露出满臂疙瘩肉的魁梧汉子与一个只穿着亵衣裤,手提长剑、长相有些阴柔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周咫数丈外。 中年男子便是跑马寨寨主,绰号独狼。 青年男子自然便是花蝶儿口中的朱钰了。 朱钰没想到,独狼把自己的豪华大床房让给自己享受,自己还没享受完,差点就死翘翘了,这让他很是恼火。 朱钰阴着脸,剑指周咫冷冷道:“怎么?坏了本少的好事就想跑?” 周咫轻笑道:“跑?不知是谁光着屁股逃跑了?” 朱钰脸色一寒,手中长剑猛然青光暴涨且嗡嗡作响,可见其恼怒之盛。 独狼给朱钰使了个眼色,朱钰冷哼一声,长剑微微垂下。 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瞬间便明白了独狼的意思,来人身上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动,要不是功法特殊,就是身怀异宝,要不根本不是修士,而是一个炼体巅峰。 前二种的可能性不大。 原因很简单,如果真是前二者,不可能偷袭不成功。 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么情况可就有些不妙了。 试问一个炼体期怎么可能独自闯上跑马寨? 他身后必定有人撑腰才解释得通。 可他背后的人是谁? 会不会是君山门?还是对手仇家?这不搞清楚,动手毫无意义,就算杀了他也没意义。 所以搞清楚状况才是最主要的。 独狼沉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闯我跑马寨?为何要刺杀我的人?我跑马寨哪里得罪了你?” 周咫:“你哪有这么多问题?我除暴安良不行吗?” 说完,周咫假意去抹嘴上的脏东西,实际是把三颗蕴灵丹纳入了口中。 没办法,他的“龙气”有限,不得不提前磕药做点准备。 独狼笑了:“除暴安良?谁是暴?谁是良?上山为匪就是暴么?掌控这方天地的君山门就是良么?君山门的人要生存,我也要生存,君山门在捞钱,我也在捞钱,只是我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本质有什么区别?” 周咫眉头挑了挑,这家伙还如此能言善辩? 独狼微微一笑,悠然道:“而我只劫富,不劫贫,只抢商贾,不抢平民,只杀为富不仁的乡绅贪婪之流,不杀为民请命的清流。要我说,君山门鱼肉百姓索取无度,才是暴,而我才是真正的良善之辈。”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独狼,你这是歪理邪说,匪就是匪,哪有良善之说?你有什么资格自称良善?你有什么资格跟君山门比? 你说一堆的废话,不就是想试探我的底细吗?来吧,手底下见真章,你若能胜我一招半式,那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事。” 独狼闻言眼睛微眯。 “我来会会你。” 话落,朱钰长剑一抖,嗡嗡声响中,长剑陡然暴起蒙蒙青光,随后倏地变长,变成一柄长达近半丈且青光蒙蒙的光剑。 这便是剑罡。是修士体内储存的灵气通过其功法加持在武器上的具象体现。 武器是剑,便称之为剑罡,武器是刀,便称之为刀罡,武器是斧,便可称之为斧罡,罡气亦可通过功法化为拳罡掌罡之类。 罡气便是跨入练气期修士的标志之一。 剑罡之气能斩金切玉如朽木,又能化作护体之罡,保护修士自身,很是神妙。 朱钰剑罡一抖,“嗤”的一声轻响,犹如闪电般直刺周咫胸膛。 周咫右手持剑,左手一握成拳,一缩手臂,一拳轰出。 “昂” 低沉的龙呤陡然响起。 “嗡” 空气微颤。 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之拳轰出迎上。 “咣” 犹如二个铁疙瘩相撞的声音响起。 朱钰的剑罡如风中的烛火般动荡跳跃不休,随后忽地溃散,只剩长剑震颤不休。 一股巨力传来,震得朱钰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长剑。 紧接着,周咫身体一旋,右手的黑竹剑带起一道圆弧形幽光向朱钰拦腰斩去。 朱钰大吃一惊,他浑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朱钰长剑一竖相挡。 “叮” 火花四溅。 朱钰被震得手臂发麻,人也跟着“蹬蹬”后退。 周咫得理不饶人,身体旋转不休,围绕着朱钰斩出一道道圆孤形幽光,犹如微雨的湖面。 “叮叮叮” 一蓬蓬火星冒起。 “叮” 朱钰的长剑被周咫的黑竹剑斩断且余势不竭地斩向朱钰的颈脖。 恰在此时,一道破空声在周咫身后响起。 周咫心中一凛,头也不回地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拳直奔狼嚎声而去。 可是,由于这么一分心,周咫右手斩向朱钰颈脖的黑竹剑也不由慢了半拍。 “啊” “咣” 惨叫声与碰撞声同时响起。 周咫身体微晃。 独狼却纹丝未动,但脸上却变得凝重,这一拳虽然他略占上风,但他却是偷袭,对方相当于同时对付二个人。 他不由暗自心惊,这厮究竟什么来头?居然有如此本事,难怪敢闯我跑马寨。若要正面击杀他,除非动用自己真正的本事。可一旦动用了自己真本事,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任务也就失败了。 独狼心中一动,如此强横的实力,难道他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朱钰捂着流血的脖子跑到独狼身边,怪叫道:“你怎么会落叶随风剑?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周咫的试探,以证实他心中的猜测。 不然,周咫会以最强的暴龙拳将其一击毙命。 周咫刚刚施展的剑法名为“落叶随风剑”。据传是君山门的一位太上长老观秋风落叶而创,非君山门内门弟子不能修炼。 朱钰这话无疑直接的证实了周咫的猜测,这朱钰果然跟君山门有关,大概率就是君山门的那个朱长老的朱家了。 果然来头不小,背景强悍。 周咫眨眨眼:“你猜?” 第18章 以一敌二 同一时间。 白荷带着向东生找到了跑马寨的二位副寨之一的何致远。 何致远三十来岁,脸庞微黑,长得高高瘦瘦,已是练体巅峰修为。 何致远不咸不淡道:“山寨出了乱子,白统领不坚守岗位,好生看着门户,到我这里有何贵干?” 白荷也不绕,开门见山道:“独狼要完了,何副寨主有何打算?”说完紧盯对方的神色反应。 何致远眉头一挑:“哦,何以见得?” 见对方没有诘难,白荷松了口气,看着对方认真道:“来人本领高强,背景极大,独狼不是对手,也惹不起。不败亡,还有其他可能吗?” 何致远眼光微闪:“何以见得?” 白荷:“君山门的巡察使。” 何致远一惊:“当真?” 白荷:“自然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共议大事。” 何致远略默后徐徐道:“你想与我商议什么?” 白荷淡淡一笑:“控制住跑马寨,不要任何人作乱,也不要任何人离开,守住山寨的财富,静待结果。” 何致远眼神闪烁着,沉默着。 白荷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你怕万一独狼胜出后对你发难,你何不这样想,你约束了众人,相当于维护了山寨,也就相当于二面下注。 若君山门的巡察使胜了,你可以献上山寨保全自己,说不定还能博一个不错的前程,从此洗白,可堂堂正正做人。 若独狼胜了,你约束了众人,维护了山寨不乱,也相当于大功一件,必能得到独狼的赏识,说不定能赏你一颗聚气丹,从而让你更进一步。二不亏的买卖,你难道不想做吗?” 见何致远还是没表态,白荷徐徐道:“我可以承诺,若独狼胜出追责,我绝不攀咬于你,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只是你得让我少受点罪,让我痛快地死。” 何致远眼露异色:“为什么选我合作?” 白荷突地嫣然一笑:“因为看你顺眼。” 何致远无语,这特么是个什么理由?难道这女人看上我了? 白荷笑脸一收,冷冷道:“当然,好处你也不能白拿,在这之前,你得帮我杀个人。”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何致远:“杀谁?” 白荷眼中闪过深深的恨意:“副寨主马彪。” 何致远点头:“成交。” 听风院内。 朱钰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君山门那些实力强大的内门弟子,他都认识,绝没有眼前这个家伙厉害。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君山门那几个老怪物秘密培养的弟子? 朱钰所怀疑的老怪物,是君山门硕果仅存的二位太上长老。 君山门规定,一旦晋升为太上长老,便接受门派的供奉,不再过问门内事务,一门心思精进修为钻研绝技,只听命于掌门。 可以这么说,太上长老是一个门派武力值的巅峰,也是一个门派的压舱石。 恰在此时,数道人影奔跑而至。 一人拱手道:“寨主,东面没有发现其他人。” “寨主,西面没发现其他人。” “寨主,南面没发现其他人。” “寨主,北面没发现其他人。” “寨主,通道安全。” 来的这几人皆是独狼的亲信。 朱钰面露狰狞之色:“那特么还等什么?独狼,这厮极有可能是那几个老怪物秘密培养的弟子,杀了他,以绝后患。” 独狼眼神微闪,轻声道:“公子,这小子有些古怪,只怕要公子从旁协助才行。” 朱钰眉头一挑,脸露阴阴笑意,低声回:“你放心好了,我懂的。” 独狼不再多言,一个跳跃而起,一掌轰出:“给我死!” 一只蒲扇大小的光蒙蒙手掌拍向周咫。 周咫抬手缩臂一拳轰出。 “昂” 一道海碗大小的光拳咆哮着迎上。 “轰” 二者相撞相消,形成滚滚气浪成圆弧形扩散,吹得院内的树木哗哗响个不停。 “裂山拳” 一声爆喝陡然响起。 一个白光蒙蒙的巨拳无视气浪的冲击,如逆流之鱼,如迎风之剑,快若闪电般轰向周咫。 周咫一惊,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周咫身体一弓,双臂一扩,爆喝:“龙影壁” “嗡。” 一个光晕蒙蒙且有龙形虚影游动的圆弧形光罩瞬间形成。 “咣” 巨拳狠狠砸在光罩上,使其猛然一颤,荡起层层波澜扩散。 恰在此时,独狼的身影炮射而至且双拳齐齐轰出。 “咣” 一声巨响。 周咫的龙影壁陡然往里一凹。 光罩里的周咫也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光罩剧烈动荡且传来“咔咔”声响。 周咫心下大惊,这独狼怎么这么猛?一个练气中期,实力怎么比红娘子还强上不少?这特么还是练气中期? 来不及多想,周咫一催体内三道“龙气”,身体猛然一弓,双臂一扩。 龙影壁瞬间再次形成,周咫抬手一拳轰向龙影壁。 “嗡” 圆弧形光罩凹陷处陡然一凸,将独狼震退。 被震退的独狼同样震惊莫名,对方居然能将自己这个老牌练气迅猛一击挡住且将自己震飞,这要是成长起来还得了? 独狼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地,身形倏地而至,围绕着龙影壁如鬼魅般绕行,同时挥拳怒砸。 “咣咣”之声不绝于耳。 “咔咔” 龙影壁在独狼持续的攻击下,终于轰然崩塌,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见到这一幕,周咫不惊反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双臂一环,无数溃散的光晕聚在双手,随后伸臂缩拳,牵引来更多的气流于双拳之上,随后右拳猛然轰出,暴喝:“怒龙出渊” “昂” 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如西瓜大小的光球轰向独狼。 同一时刻,独狼笑了,朱钰也阴阴地笑了。 你小子死定了! 独狼眼露狰狞之色大喝一声,轰出一道硕大的拳罡迎上。 同一时刻,朱钰手持长剑,右腿一蹬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剑刺向周咫后背。 “轰轰” 二声炸响同时响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砰” 朱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 朱钰狂喷一口鲜血,气息急剧的衰落,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滴满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 独狼傻眼了。 第19章 狼魂 周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平淡道:“你们在制造机会重创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制造机会除掉他?你们有二个人,却忘了,我有二只手。” 朱钰努力抬起身体,伸出右手张开血汪汪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救我…” 独狼一个纵跃而至朱钰身边,一边施法探查其伤势,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二粒鲜红的丹药往其嘴里塞。 这是气血丹,有补气益血的功效。 可朱钰口中狂涌的鲜血很快又把气血丹给吐了出来。 独狼心中一沉,连忙施展法力探查,他发现朱钰的内腑心脉皆已被震碎,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独狼心中顿时哇凉哇凉的。 完了。 朱钰完了。 好不容易搭上的线断了。 陛下的图谋落空了,自己的任务也失败了。 自己怎么向陛下交差? 若陛下责罚,会不会连累到自己的母亲族人? 似乎感觉到独狼眼中的慌乱,朱钰紧紧抓住独狼的手臂,眼中闪过后悔,闪过恐惧,闪过乞求。 紧接着朱钰的身体一绷,全身僵直,眼神开始涣散,意识随之陷入了黑暗,随后身体一软,就此没了呼吸。 独狼用独眼恶狠狠地盯着周咫:“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 周咫:“这不重要,谁要我的命,我就要谁的命。” 这倒不是虚言,别人都要杀我了,我难道要引颈受戮? 管你什么身份,管你什么地位,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你死。哪怕你是皇帝也不成。 周咫平静地看着独狼:“现在一对一,很公平。” 独狼缓缓站起身,缓步向前:“我知道你练成了先天之气,但先天之气再厉害,你也不是真正的练气期。” 话落,独狼身形陡然加速,一拳轰出。 “嗷呜” 一声狼啸陡然响起,一个青蒙蒙的狼头之拳狠狠地轰向周咫。 周咫眼睛一眯,这是什么拳法? “龙气波光拳” 周咫抬手缩臂也是一拳轰出。 “咣” 狼头巨拳轰然击碎了龙气波光拳且余势不竭地继续轰向周咫。 周咫眼瞳一缩,抬手又是一拳龙气波光拳轰出。 轰 双者相撞相消,卷起落叶尘埃乱飞。 落叶漫天飞舞之时,独狼的身影倏忽而至,抬手缩臂一拳砸向周咫的面门。 周咫一惊,抬手一拳轰出。 “砰” 二拳相撞。 周咫被震得“蹬蹬”连退数步。 独狼缓步向前,淡然道:“井底之蛙,以为自己练成了先天之气就可以横着走了吗?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十八岁就练成了先天之气,十九岁就以先天融后天,跨入了真正的练气期,如今更是练气后期巅峰,跟我打,你不够格。” 说完,独狼摇头而叹:“小地方,就是小地方,那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咫突然展颜一笑:“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吗?现在也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独狼脚步一停,眼睛一眯,随后“嗤”笑一声,露出饶有兴趣之色:“哦,我倒是很期待。” 独狼好整以暇,倒不是猫戏耗子消遣,而是想活捉周咫。 如果周咫真是君山门秘密培养的精英弟子,那么拿住他,他就有了与君山门谈判的筹码,也就能向离国的皇帝交差,从而弥补自己的过失。 试想一下,一个练成先天之气的弟子,哪怕是大宗门,也是极为看重,何况是君山门这样的小门派? 周咫淡然一笑,双臂一环:“怒龙出渊” “昂” 一道低沉的龙吟陡然响起。 无数的气流成丝成缕地向周咫蜂拥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形成龙影壁。 龙影壁猛然向外一扩,同时周咫握拳缩臂一拳轰出。 “昂” 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之拳轰在龙影壁上让其猛然向外一凸。 “昂” 龙吟陡然嘹亮,一道模糊的龙影咆哮着冲出,随后化为一只狰狞的龙头怒拳以雷霆之势轰向独狼。 独狼眼睛一眯,同样抬手缩臂一拳轰出。 “狼啸拳” “轰” 狼头之拳轰然碎裂。 龙头之拳余势不竭地轰向独狼。 独狼眼瞳一缩,双手一划,一个光晕蒙蒙的圆弧形盾牌陡然形成挡在身前。 “咣” 光晕盾牌灵光乱颤,随后“砰”的一声碎裂,独狼亦被震得连退数步之遥。 恰在此时,一道海碗大小的光晕之拳接踵而至。 独狼大吼一声,一拳轰出。 “轰” 二拳相交,独狼再次被震退数步。 周咫落地,双腿一曲,人如炮射般弹射而出且双拳齐齐轰出。 独狼面目狰狞,亦双拳齐齐轰出迎上。 “砰砰” “咔嚓” 周咫借着反震之力稳稳落地。 独狼则被震得双臂骨节错位且滑行数步之遥才站稳。 周咫负手淡声道:“练气后期又如何?不过如此罢了。” 说完,周咫环顾围在四周且有些蠢蠢欲动且又有些畏手畏脚的匪众,斜睨道:“我只诛首恶,余者不究。不想死的就不要插手。滚!” 一众匪徒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咔咔”,一阵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独狼晃着脑袋,甩动着手臂淡漠道:“都退到外面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一众匪徒如蒙大赦,应诺一声,转身麻利地退出了院落。 独狼漠然地看着周咫:“你很不错,值得我全力出手。” 说完,一把撕开上衣,露出一身的疙瘩肉。 尤其是胸口绣着的那个栩栩如生且狰狞凶恶的狼头图案尤为醒目。 独狼:“知道我为什么叫独狼么?” 周咫失笑:“是个人都知道,瞎了一只眼的坏人,就叫独眼狼。” 独狼没有生气,反而傲然道:“因为我融入了妖灵狼魂,我是独立独特的孤狼。我的狼魂,出来吧!” 话落,独狼手掐法诀,口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法诀咒语的启动,独狼胸口的那个狼头图案的双眼泛起森森的幽光。 紧接着狼头图案一阵扭曲模糊,一个活生生的狼头从独狼的胸腔中摇头晃脑地探出。 什么鬼? 周咫瞪大了眼。 “嗷呜” 狼头仰天长啸,似在发泄幽闭的怒气,又似在宣告自己的归来。 第20章 佩饰异变 “嗖” 狼头倏地从独狼的胸腔中跳出且快速变大,刹那间化为一头高约半丈,牙尖爪利浑身闪烁着蒙胧青光的巨狼。 这便是独狼的狼魂,它与自己的主人心神相连,相当于主人的另一双手,会随着主人实力的提升而提升,是独狼的最强手段,也是蛮神宗傲视群雄的独特法门。 狼魂身躯微弓,一双利爪刨地,瞪着一双硕大的红眼对着周咫呲牙裂嘴,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将周咫撕碎。 周咫脸色有些凝重,自己用计除掉了一个,没想到还冒出一个。 这狼魂虽是魂物,但身体已凝实,实力只怕也跟独狼相差不多且与独狼心意相通,这还怎么打? 此时独狼胸口的那个狼头图案已经消失,他傲然地看着周咫:“你的确很强,但你能同时对付二个我吗?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归顺我。二是死。”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同时拿出另一颗蕴灵丹纳入口中:“我不擅长做选择,所以--那就战!” 话落,周咫拔出腰间的黑竹剑连抖,刹那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如一道弧形的闪电般缠向狼魂的脖颈处。 狼魂咆哮一声且人立而起一仰,躲过了锁链。 黑色锁链如一条灵动的蛇儿般,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弯折,“唰”的一声,如附骨之蛆般缠在了狼魂的脖颈处。 独狼冷哼一声:“找死。” 话落,独狼抬手一记拳罡轰出。 周咫用力一扯,同时一道波光拳迎上独狼的拳罡,同时人如一只大鹏般飞起直扑狼魂。 “轰” 二拳相撞相消。 周咫一落在狼魂身上,立即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是危险的信号。 这是周咫长期训练、长期与野兽搏杀所养成的敏锐直觉且从未出过错。 没有犹豫,周咫双腿微曲,当即从狼魂背上弹射而起,同时催动龙影壁护住全身且一抖手中黑色锁链,化为一柄长枪在手。 “刷刷” 狼魂身体一摇,背部的长毛陡然根根立起,如长长的利针闪着幽幽之光,随后如利箭般射出刺向周咫。 “朴朴” 一阵闷响响起,一根根长刺被龙影壁所挡且纷纷跌落。 周咫落地,长枪斜在身旁,静静的看着独狼。 独狼抬手止住了欲攻击的狼魂:“不赖,反应不慢。你连我的妖魂都奈何不了,何况再加上我?再给你选择一次的机会。我真的不忍心杀了你,归顺我,你不丢人。” 周咫默了默后展颜一笑:“你是离国人吧?” 独狼闻言顿时眼睛一眯,独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看到独狼阴睛不定的表情,周咫笑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家伙果然是离国的人,而且这独狼定是身负秘密任务且不止他一个人才对。 这是条大鱼。 这是个机会。 周咫:“让我猜猜你靠近朱家的原因,是了,你是想拉朱家下水,从而渗透整个君山门,甚至是控制君山门,从而撕开景国的门户对不对?” 独狼眼中闪过奇异之芒,随后缓缓道:“这只是你的猜测,小朋友,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这是要出人命的。” 周咫笑了:“你会放过我?还是我会放过你?还是我们能把酒言和?” 独狼沉默。 都是聪明人,再说下去已无任何意义。 “嗷呜” 狼魂咆哮一声,张嘴吐出一道风刃斩向周咫。 周咫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二张中品雷爆符一前一后激发甩出迎上。 与此同时,独狼手掐法诀,头顶陡然出现一个方圆米许的旋涡,一只粗如碗口大小的青色巨爪从中探出向周咫当头拍下。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周咫全身寒毛直竖。 来不及从怀中拿出下品雷爆符,也来不及多想,周咫双臂一张,全力催动体内的三道“龙气”。 “嗡” 无数的气流如被鲸吸蜂拥而至周咫身周且如丝如缕般汇于他双手之上,形成二个西瓜大小的光蒙蒙的光球形态。 紧接着周咫双手一合,二个光球瞬间相融相合且沿臂而上包裹着周咫的手臂且一个模糊化为一片片鳞次栉比的鳞片包裹住整个手臂。 周咫爆喝:“暴龙拳!” “昂” 宛若巨龙咆哮。 周咫的手臂陡然延长,如装有一个强力的弹簧般“嗖”地弹出迎上。 “轰轰轰” 三声炸响同时响起。 拳爪相撞相消。 “嗷呜” 狼魂发出一声悲鸣,浑身灵光流转闪烁不休,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噗” 独狼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自衰落了几分。 周咫也被震得“蹬蹬”后退十多步之遥,才堪堪站定。 周咫脸上的面具也在刚刚剧烈的交手中碎裂,露出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 周咫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股热流直冲喉头。 “噗” 周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滴落在胸前衣襟,但身体却笔直而立。 独狼有些意外,对方居然是个稚嫩的少年?他眼中厉色一闪:“中品雷爆符?我看你有多少雷爆符可以挥霍。” 话落,独狼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喷在狼魂身上。 青色狼魂有些虚幻的身体当即再度凝实起来。 这么邪门?还可以这样玩? 周咫暗暗心惊的同时,也算是大开眼界。 他书虽读得多,但涉及到修行界的事却只知道一些基本常识。 甚至连常识也是一鳞半爪。 独狼手一挥:“去,撕碎了他。” 狼魂咆哮一声正要扑向周咫。 恰在此时,周咫脖颈处陡然亮起一道道黑光。 紧接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立体小方块从周咫脖颈处旋转着飘起且越来越大,最终化为磨盘大小的巨大立体方块在空中旋转不休。 “嗡”的一声震响,巨大立体的方块荡起层层黑色气浪成圆弧形扩散开来,如微澜的湖面,一圈接一圈扩散开来,充斥满整个院落空间。 “嗡” 巨大立体的方块浑身陡然一震,微澜的黑色气浪陡然变得汹涌,如滚滚的浪潮澎湃着你追我赶,刹那便将整个听风院包裹,微亮的天地也为之一暗,仿佛成为了另一个空间。 第21章 曲云手札 靠! 周咫震惊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打小佩戴的佩饰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周咫却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独狼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同样也不能动弹分毫。 青色狼魂还是保持着一副呲牙咧嘴狰狞的面孔与扑出的姿势。 现场如被封印禁锢,让二人一灵不能动弹分毫。 磨盘大小的方块依然旋转不休荡起层层黑色波纹。 周咫与独狼与狼魂依然不能动弹。 要怎么才能摆脱这无形的禁锢之力? 周咫在尝试,独狼同样也在尝试,可二人皆没有办法摆脱这禁锢之力。 二人除了呼吸正常,眼睛能动,嘴能张合,却不能正常说话,脑袋与四肢如同被牢牢绑住动弹不了分毫。 不,一定有办法摆脱这禁锢之力。 周咫猛然眼睛一亮,自己的血液能激发这立体方块,那是不是也能以自己的血液消解这禁锢之力? 想到就做。 周咫当即伸出舌头,用牙一咬,然后深吸一口气全力喷向空中旋转的立体大方块。 血雾一落在立体方块上,便“嗡”的一声,荡起层层血色波纹且顺着周咫喷来的方向回溯而来照在周咫身上,形成一个薄薄的血色蒙蒙的光罩。 周咫只觉浑身一松,抬脚试着向前走。 没有阻碍。 周咫大喜。 独狼瞪大了独眼,满眼的惊惧,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还有杀手锏没用,还有大把的底牌没用,托大了,完蛋了。 独狼情急之下学着周咫依葫芦画瓢,也咬破舌尘朝立体大方块喷出一大口鲜血。 没有意外,立体大方块没有丝毫反应。 周咫笑了,缓步走向独狼,抬手握拳,对着独狼的四肢关节挥拳怒砸。 咔嚓声响中,独狼痛得额头青筋暴起,独眼一突,就这么站着晕死了过去。 解决完独狼这个大患,周咫便开始研究眼前的立体大方块,没再准备解决狼魂,毕竟狼魂对他危胁不太。 可周咫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放弃,转而研究让其变回原样的方法。 周咫用的方法是等,等自己的血色光罩消散,等立体方块上的血迹流干。 可等到自己身上的血色光罩消散后,又等了大约小半刻时间,立体大方块也没什么变化。 总不能干等吧? 于是周咫只得转而研究自己身上的血色光罩能在立体方块下维持多久。 周咫又喷出一口血雾形成血色光罩,一边在旋转的立体方块下行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大约数到十五个数,血色光罩便消失无踪,周咫便再一次被完全禁锢。 接下来,周咫又尝试了二次,发现喷出的血雾越多,回溯而来的血色光罩便越浓,保持自由的时间也就越久。 周咫还待再试,立体大方块却陡然停止了旋转,随后节节层层而解,化为一个个独立的立体小方块,如有灵性般拉开一定的间距,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方块旋转不休。 黑竹剑自动从周咫腰间飞出浮空且陡然变长,化作黑色锁链形态,而后也自层层而解,化为一块块立体的小方块旋转不休。 “嗖嗖” 黑竹剑所化作的小方块如归巢之鱼般冲入了巨大的方块之中且快速地与之融为一体。 靠! 这是个什么情况? 周咫再次被震惊了。 黑竹剑怎么也变成了方块的一部分?自己从小佩戴的佩饰怎么会有这种功能?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旋转不休的方块陡然一顿且相串相连,一个模糊化为一根根、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蜿蜒飞舞。 若远看,这些黑色锁链如风中的万千杨柳在轻舞轻摇,又如海底的片片海草在水中摇曳晃荡。 “咻” 数道黑色锁链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般,又如一条条灵动的蛇儿般,一个模糊缠绕,刹那就将青色狼魂捆绑且“唰”的一下缩回,随后一个模糊又自化为一个巨大的立体方块。 随后立体方块旋转着变小且回落到周咫的脖颈处。 周咫惊呆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从小戴大的小方块,这玩意儿居然把黑竹剑也给吞噬了,还能把青色狼魂给吞噬了?自己怎么向老家伙交代?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怎么会拥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这玩意儿真的是我父母给我的?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周咫心头。 数个脑袋从墙上冒出瞥了一眼,随后隐没消失不见。 周咫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做理会。 他俯身从独狼腰间摘下一个口袋查看。 一叠不同面额的钞票,大约有个数十万,数瓶丹药,十来张下品雷爆符,还有一块婴儿手掌大小黑黝黝的令牌,一个雕刻着一颗颗骷髅头显得邪异的铃铛,与一本薄薄泛黄的书册。 周咫眼睛一凝,他又看见了一张云图。 怎么又有一张云图? 周咫当即把自己得到的云图拿出来比较。 二张云图一模一样。 花纹,线条,纸张,成色,完全相同。 周咫眼睛略眯,真正的藏宝图只能有一份,不可能是两份。 两份一模一样的云图,要么是后天有人故意为之,要么是那个国公在死之前特别的安排,以便混淆视听蒙蔽世人,不让人打扰他的长眠之地。 不论哪一种,这都说明,这墓有极大的凶险。这图极有可能是个圈套,是个陷阱。 周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查看其他的东西,蕴灵丹二瓶,共计二十颗,还有一瓶九颗不知名的红彤彤的丹药。 最让周咫满意的是,独狼居然还有三颗聚气丹,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造就三个练气期。 至于周咫自己,在听过竹先生的一番话后,他已经没了服用聚气丹的打算。 可别小看这聚气丹,这可是价值百十万妙币的东西,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清点完战利品,周咫长吁一口气,不虚此行啊。 接着周咫翻开那本薄薄的书册,不由眼睛一凝,只见书册上写着:曲云手札四个大字。 祁国国公的手札?祁国国公亲手写的? 周咫急忙打开手札查看。 只见里面记录的全是一些邪术。 比如爆体术,血凝术,拘魂术等等。 但很多术法都是语焉不详,方法也明显残缺不全。 这就是被人推崇备至的祁国国公? 书册中,周咫看到了用活人炼制尸傀的法门。 书上介绍,尸傀分三种,黑傀,白傀,金傀。 分别对应练气,筑基,真丹三境。 但这个法门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是一笔带过,明显残缺不全。 书册中还提到一种僵尸蛊。 中此蛊者,便会接受下蛊之人的操控,只要下蛊之人需要,便会摇动蛊铃,使中蛊之人化为非人非尸的怪物。 而书中只记录了僵尸蛊的炼制之法与使用之法,却没有记录化解之法。 第22章 白荷的惆怅 周咫心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白荷所中定是僵尸蛊无疑,可独狼在跑马寨,蛊铃也在他身上,可白荷在大通镇,僵尸蛊为什么会发作?难道只是因为月光?可她以前也一定沐浴过月光,为什么就没事? 一个脑袋从院门口伸了进来,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着,正是向东生。 向东生见周咫毫发无损的站着,而独狼却倒地不起,一付死翘翘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上使人呢? 接着向东生反应了过来,这身形袍子发型,不就是上使吗? 上使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的巡察使?如此年轻便是练气期?还如此强的实力? 向东生刹那联想到了很多很多。 周咫看了过来,向东生当即露着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着来到周咫面前:“上使,完事儿了?我找到了这恶贼的藏宝之地,咱们去看看?” 周咫也不介意对方看到自己的真实样子,一是,面具已碎,再藏头露尾,就显得小家子气,这不是周咫的作风。二是有这么大功劳傍身,怎么着也是功大于过吧? 周咫点了点头,边走边道:“是白荷带你去的吧?” 被识破了,向东生也不尴尬,反而昂首傲气道:“她不带我去,我也有办法知道。先生,那女人可是独狼的女人,可能有些不靠谱...” 向东生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周咫的神色变化。 周咫面无表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跑马寨现在什么情况?” 向东生秒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看来先生对那女人有好感啊,难道是想纳入房中独享? 向东生嘿嘿笑道:“自然是树倒猢狲散,现在那帮匪徒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已被白荷与何致远控制住了,现在就在外面静等先生的发落。” 周咫奇怪道:“没跑?” 向东生:“先生放心,白荷与何致远关闭了进出山寨唯一的通道,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周咫扭头看了向东生一眼:“跟我说说,白荷是怎么办到的,说仔细点。” 向东生点头哈腰的“诶”了声,当即把白荷联系跑马寨副寨主的事给讲了一遍... 听完向东生的讲述,周咫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还有如此手段眼界? 二人走出院外,白荷与何致远带着大大小小的头目早已恭敬地候在外面了。 至于另一位副寨主,自然是被白荷与何致远联手给宰了。 白荷与何致远一见周咫不由微微一愣,这位巡察使这么年轻? 随后白、何二人齐齐拱手:“见过上使。” 周咫露出和煦的笑意:“不必多礼,辛苦了。”说完双手虚扶了下。 白荷双手奉上一本册子:“先生,这是山寨库房内的物品清单与人员名册,请查验。” 周咫接过查看后眉头一挑,好家伙,居然什么都齐备。小到吃穿用度,大到练体的各种药材丹药都应有尽有。 周咫粗粗估计了下,这些东西少说也得值个几百万妙币。 发财了。 周咫心情大好:“向东生,把库房里的药材丹药打包带走。” 向东生试着问:“其他的东西不拿点?” 周咫斜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你能不能机灵点? 周咫毕竟是读书人,加之年龄不大,脸皮自然也没那么厚,自然不好意思说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不给这些人一点不留。 向东生懂了,“诶”了声离去。 何致远拱手:“敢问先生,跑马寨的人当如何处置?跑马寨以后何去何从?” 咫想了想:“就地解散吧。” 周咫只是想捞一笔,而不是想当个土匪头子,管这一大帮子人。 再说,他就算想当土匪头子,估计竹先生也不答应。 白荷与何致远面面相觑,这么多练体期的人就地解散?你不知道这相当于一大笔财富吗? 周咫笑问:“怎么?不舍得?当土匪打家劫舍很过瘾?很有前途吗?还是你们鱼肉民众,横行霸道习惯了?” 二人皆沉默。 周咫心中一动:“不解散也不是不行,但有个前提,不能欺压良善,不能抢劫平民,不能抢君山门内的商队,不得强迫人当山匪,不得强留想离开的人。” 这样做了还叫山匪?你干脆叫我们出家得了。 不少山匪在心中腹谤不已。 白荷拱手:“上使大度,但有些人不能放走,得杀。”说完眼中全是冰凉的杀意。 周咫略默后徐徐道:“你酌情处理吧,这事我就不过问了,你自己看着办。 哦,对了,白姑娘,还得麻烦你派个人弄辆马车,再把独狼给送到大路上。记住,不要让人看到,对外就宣称独狼死了,我的事尽量保密。”说完转身就走。 这就完了? 白荷有些欲言又止。 何致远忙出声道:“上使...” 周咫回头:“还有事?” 何致远略默后摇了摇头,拱手一礼:“恭送上使。” 周咫点了点头,笑着对白荷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你没中毒,你吃的不过是一颗止咳的药丸而已。” 白荷怔了怔,心中有些好气又好笑,自己居然被对方给耍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周咫的不凡。 白荷有些惆怅,在心底轻叹一声,对方还是看不上她啊。 何致远倒没有什么失落表情,只是时不时打量周咫的目光中带着审视、透着狐疑。 天已大亮。 周咫在一位女子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库房。 库房外,向东生背上背了二个大包袱,二手各提一个大包袱,加之他个子矮小,乍一看,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包,几乎发现不了他的人。 饶是一向庄严的周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向东生犹如一个肥硕的土鼠般小跑着来到周咫面前并放下包袱,贼头贼脑道:“上使,我有二个礼物送你,要不要?” 周咫眼睛微亮:“发现什么宝贝了?” 向东生嘿嘿一笑,转过头喝了声:“出来吧。” 随着话落,二名个子高挑、年约二十左右,长得相当哇噻的女子含羞带笑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周咫愕然:“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向东生嘿嘿道:“她们说了,跟先生你大被同眠过。我就把她们给留了下来。” 周咫嫩脸不由一红,原来是那二名女子。细看之下,果然是很美,称得上我见犹怜。 向东生一脸猥琐的低声道:“上使,你看看这身段脸蛋,那是相当的哇噻,暖暖被窝很实在的。” 周咫脸色一黑,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这厮的品味真的很差,总是以貌取人。再说了,老子清清白白的,要这两个二手货干啥?你看不起谁? 周咫转身就走:“我没兴趣,哪来的送回哪儿去。快点,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尽快赶回去。” 向东生摇头,心里叹息不已,哎,年轻人总把少女当成宝,哪知少妇的好?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第23章 初见纯真不染尘 大路旁,白荷亲自带人把晕迷不醒的独狼放上了马车且贴心地用幔布遮挡,以免惊世骇俗。 周咫:“你所中的是僵尸蛊,应该是独狼所下,但是我并没有找到解药。” 说完,周咫把那只蛊铃拿出一摇,“叮铃铃”声响中,白荷当即眼瞳猩红且露出獠牙,张牙舞爪地欲扑向周咫。 周咫当即再次摇了摇蛊铃,白荷立马恢复了正常且一脸警惕忌惮地看着周咫且后退了数步。 周咫笑了笑,抬手将蛊铃递出:“这是蛊铃,是控制僵尸蛊的法器,你自己收好,好自为之。” 白荷有些诧异:“给我?” 言下之意是,你不借此来控制我? 周咫微笑着偏头看来:“不然呢?” 白荷有些肃然起敬,随后又自黯然,这是位真正的君子,可惜对方看不上她。 白荷福了福:“上使一路顺风。” 周咫笑着点了点头:“白姑娘有何打算?” 白荷当即眼睛亮晶晶,略带期待问:“上使有何吩咐?” 周咫一怔,发现这女人误会了,遂咳嗽一声:“姑娘相貌才情皆是上佳,为何还要留在这匪窝?何不跳将出去,从此天高云淡看云卷云舒?” 白荷苦笑:“我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众姐妹誓死相随,我若是走了,那她们怎么办?我总得给她们寻一条路才行。上使放心,我们以后绝对遵守先生定下的五不准原则。” 周咫略默后徐徐道:“人各有志,不能相强,姑娘若还留在跑马寨,可否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话,白荷的眼睛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是嘛,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到自己的价值?看不到跑马寨的价值? 其实白荷只是想到了一方面,周咫之所以留着跑马寨不就地遣散,的确看中了这伙山匪的实力,想留待后用。 最主要的是,他知晓了独狼的身份,想留着钓大鱼,立大功,助竹先生的身份地位上一个台阶,俸禄涨上一涨,改变二人的生活状态。 虽然周咫打草惊蛇了,但他仍想赌一赌运气,毕竟跑马寨如此大的一个摊场,好不容易联系上的朱家,离国人也不可能说扔就扔了,说不定真会另派人来接手经管。 白荷:“先生尽管吩咐就是。” 周咫伸手相请,二人来到数步外。 周咫:“帮我留意一下...有事可派人到山顶镇朝南斋来找我。” 听周咫说完,白荷脸色一正:“上使请放心,我一定多加留意尽心尽力办好。” 周咫点了点头,一个纵身落在马车上。 向东生一扬马鞭,马儿当即“踢踢踏踏”向前而去。 周咫没有休息,而是拿着立体小方块审视着、琢磨着、沉思着。 大约一个多时辰,马车便来到青田镇的地界,此时马路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车辆行人在赶路。 拐过一个大弯,马车又进入到一条古木森森静谧的马路上。 一道人影一闪,拦在了马车前。 正在研究黑色立体方块的周咫也霍然抬起了头。 向东生一惊,紧急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且人立而起。 向东生大怒:“你特么不长眼...” 后面的脏话,向东生再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 是的,美丽。 因为其他的词不是太艳,就是太俗。 就如眼前的这位姑娘,说是如青莲般亭亭玉立,又似太清冷。 说是娇艳如花,又显太妖太艳丽。 说是如谪仙子,又显得不真实太缥缈。 唯有美丽二字,普通但却真实。 是的,姑娘的确美丽,也正是最美丽的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圆脸,立体的五官,身着淡蓝色的衣裙,朴素大方却不失端庄,尤其是那一双灵动扑闪的大眼睛,如一汪清泉,带着丝丝姑娘家应有的腼腆。 正如书中所说:双眸清亮如秋水,初见纯真不染尘。 但她的神色却透露出几分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俏姑娘脆生生地开口:“可是去往山顶镇?” 向东生点点头:“正是,姑娘想搭车?” 俏姑娘的眼睛当即笑成了月牙:“方便吗?” 向东生转头看向周咫。 周咫点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上来吧。” 俏姑娘也不客气,当即一个纵身落在车上且毫无顾忌地挨着周咫身边坐下。 周咫眉头略挑,居然是修士?随即不着痕迹地把身体稍稍往一边挪了挪。 俏姑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嘴角不由轻轻地勾了勾,心说,还挺迂腐。 周咫咳嗽一声问:“未请教姑娘芳名,到山顶镇是走亲?还是访友?” 女子甜甜一笑:“我叫明慧,到山顶玩玩而已,你叫什么名字啊?” 玩玩?山顶镇有什么好玩的? 周咫:“我姓周名咫,字恒之。” 明慧撇撇嘴:“什么名啊字的,书呆子气十足,直接叫周咫,或者叫周恒之多爽气?” 周咫脸色一僵,你也太无礼了吧?哪有一见面就这样指责别人的? 这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周咫在心里这样评价明慧。 周咫:“看你的身手,应该是个修士吧?山顶镇很穷,除了山就是土,没有名胜,没有门派,也没有你的同道,那里可没有什么好玩的。” 言下之意,你没说实话,不够真诚。 明慧自然不傻,听得出周咫的言外之意,她微张双臂握了握拳头,一脸的豪气豪爽:“我就是想仗剑骑马走天下,除暴安良。” 周咫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这姑娘真的好可爱,居然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明慧瞪眼:“你笑什么笑?这很好笑吗?” 周咫笑着问:“还除暴安良?还仗剑骑马走天下?你的剑呢?你的马呢?” 明慧脸色一垮,叹了口气:“被人给偷了,连我的钱也被人全给偷了,可恶,别让我抓到,否则本...本姑娘定要让那家伙好看。”说完狠狠地一挥粉拳,貌似要把那小偷给砸个稀巴烂。 周咫正要说话,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 明慧当即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周咫笑问:“饿了是吧?” 明慧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周咫笑问:“要不要让我请你嗟一顿?” 明慧当即双眼亮晶晶:“车夫,改道,到青田镇吃完饭再走。” 向东生闻言脸颊抽了抽,你说改道就改道?你当你是上使的夫人吗?还有,我特么怎么就成车夫了? 不过周咫没反对,而向东生自己也饿了,于是,在明慧的指点下马车驶入了另一条马路,朝青田镇而去。 第24章 少年该有的模样 马车轱辘轱辘向前。 明慧的肚子也不时咕噜咕噜地叫着。 不过二者音相同,倒也为明慧掩去了不少的尴尬。 山路崎岖且多岔路,明慧不时为向东生指点着路径。 “走这条路,要近一些。” “对,直走,再左转个弯,就回到大路上了,然后一炷香的时间就到青田镇了。” 周咫:“看你对这一带好像很熟,你在这里呆了很久?” 明慧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地图吗?” 周咫:“知道啊,但地图也没这么细致吧?” 明慧:“你还不信?给你长长见识。” 说完,明慧从腰间拿出一块折叠得四四方方,薄薄的事物递出:“你看看,见过没?” 周咫接过打开,感觉入手细软,便知不是凡物。 明慧指着地图上的一角:“喏,这里便是同安郡,这里便是临县的青田镇,你看,这些细小的线便是小道,略粗的线便是大道,弯弯曲曲的便是河水,起起伏伏的便是山脉,懂了没?哪,再看你熟悉的山顶镇,是不是一目了然?” 这些周咫自然懂得。 他细细查看地图上的山顶镇与自己记忆相对比,发现这地图果真详细,山川河流条条道道都极尽详致,堪比他这个本地人。 周咫:“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明慧有点小得意:“这是云州府内部用的地图。市面上很少见,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周咫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大致对她的身份有了一点猜测。 这就是一个闲得无聊,被管得很严且满脑子幻想的权贵家的姑娘。 周咫:“你的包裹怎么被抢了?” 明慧当即凶巴巴道:“谁敢抢本姑娘的东西?打不死他。”说完还挥了挥拳头:“是被人偷了,该死的小贼。别让本姑娘遇到。” 如此重要的东西还能被偷? 周咫不说话了。 明慧:“喏,你喜欢这地图,我就送给你了,权当饭钱。”说完,一把将地图塞在周咫的手上。 周咫也没拒绝,毕竟他不是开的善堂,再说,这地图精美细致,比朝南斋的地图不知好了多少倍,他也喜爱。 周咫假意道:“这怎么好意思?” 明慧撇嘴:“不要假惺惺了,你的神态举止可比你的嘴实诚得多。” 周咫有些不好意思,遂叉开话题:“给我讲讲你骑马仗剑闯荡江湖的事呗。” 明慧苦着个脸:“我现在肚子饿得都抽筋了,咱吃完饭再聊行不?” 周咫当即道:“老向,速度快点。” 向东生嘴角抽了抽,老向?我特么怎么又成老向了?我很老吗?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车夫名,你们还真当我是个车夫啊。 心里虽这么想,但向东生还是加快了速度。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马车果然也在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青田镇,这让周咫多少有些吃惊,这女人算得这么准?这得对地图有多深的了解才行? 兴隆酒楼,大厅,包间已经坐满,三人只好在大厅就座。 周咫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而且还是最贵最好的那种,随即便不顾形像地狼吞虎咽,还一边含糊不清道:“吃啊,不要客气,反正都花钱了。” 那粗鲁地吃相,哪还有个先生该有的模样? 就连向东生也看得直摇头,心里唏嘘不已,人真是不可貌像啊。 谁能想到外表如此儒雅的周咫,吃相会是这般模样?这是多久没见晕腥了?还是饿了很久? 明慧向周咫投了个感激的目光,随后也就大口大口地大快朵颐,貌似在与周咫比赛较劲一般。 这般动静,自然引得一众食客纷纷侧目,这让脸皮厚的向东生都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只能是低着个头,如一个“小媳妇”般在那细嚼慢咽。 不过受周咫与明慧的影响,后面向东生也放开了,也甩开膀子大吃大喝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三人把一大桌子的菜给全干光了。 酒楼的掌柜一脸笑意毕恭毕敬地把三人给亲自引出了门,那神情像是遇到了绿林好汉。 明慧突然对着周咫嫣然一笑:“谢谢你。” 周咫:“不用客气,一顿饭而已。” 明慧眨了眨明眸:“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咫也眨了眨眼:“那更不用客气了。” 向东生疑惑地在二人脸上看了看,不明白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有了这一遭,车上的明慧与周咫无形中亲近了不少,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周咫:“现在酒足饭饱,可以给我讲讲你的英雄事迹了吧?” 明慧微微一笑,也不矫情,当即给周咫讲起了她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比如去了哪座山,看过哪处景,揍了某个恶霸,成全了某一对小情侣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周咫听得津津有味。他发现明慧并不像书上所说的权贵家的子女那般骄横,相反,明慧很平易近人,很具备亲和力,很真。 末了,明慧问:“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周咫默了默后道:“我的故事可没你的精彩,不说也罢。” 明慧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磨磨叽叽的,真不痛快,我都说了,你干嘛不讲?快点。” 周咫想了想:“我说我是个教书先生,手底下有三十多号学生,你信吗?” 明慧惊讶了下:“信,为什么不信?难怪迂腐气这么重,都快赶上老夫子老学究了。要不,我以后就叫你老学究老夫子怎么样?” 周咫翻了个白眼,有些郁闷道:“我迂腐吗?我觉得我挺开明的啊。” “嘻嘻,我说的是形象气质,又没说你的为人。”明慧歪着脑袋打趣道。 周咫顺势问:“那我为人怎么样?” 明慧想了想:“还行吧,挺体贴人的。” 感觉到自己说这话有歧义,明慧脸颊微粉,把头微微转向另一边,补充道:“挺善良的。” 周咫笑了起来:“你从那里看出我挺善良?” 明慧转过头:“直觉,跟你说啊,女人的直觉都挺准的。” 周咫愣了愣:“还有这说法?” 明慧白了周咫一眼:“女人的事,你不懂,你还是给我讲讲你的学生吧,我感觉这里肯定有故事。” 周咫这回没矫情,当即讲起了与自己学生相处的一些趣事... “你一个人打了所有人一顿?噫,不对,难道你也是修士?” “不然我怎么敢引狼入室?” “谁是狼了?你给我说清楚。” “比喻,比喻而已。” “比喻也不行。” “........” “哎,你多大了?” “十六了,你呢?” “好巧啊,我也十六了,我腊月的,你呢?” “我冬月的,刚好比你大一点,以后你叫我哥吧,我罩着你。” “切,谁要叫你哥了....”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或许对方是年龄相仿的少女,或许是一直没有同年龄的人对等深入交流,或许是一直要扮演先生的角色,周咫这些年过得都比较沉闷,沉闷到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但在此时,周咫找回了少年,做回了少年,有了少年该有的模样。 就连到了大通镇,周咫也忘了让向东生回家。 第25章 叫师娘 下午时分,马车到达了山顶镇地界。 周咫略一犹豫,便放弃了把红娘子这个战利品带上的打算,选择直接到山顶镇。 到了山顶镇外,明慧当即要求向东生停下马车,她一个人跳下马车,环顾着周围的群山,一脸兴奋的观看着,貌似没见过么大的巍巍大山。 周咫摇了摇头,低声对向东生道:“老向,先把马车赶到你家去,另外,在回去的途中...” 一番交代后,向东生便一扬马鞭,快速地离去。 周咫背着个包袱,掏出数张不同面额的妙票递给依在观看大山的明慧:“沿着这条长街一直走,大约在街的中段右手边有个山顶客栈,那里环境还不错,你到那里落脚吧。” 明慧不接,双手一背:“我想去参观参观你的朝南斋,看看你的藏书,拜访一下竹老先生,你不会不欢迎吧?” 周咫有些迟疑,这贸贸然领个大姑娘回朝南斋,是不是有些不稳妥? 见周咫迟疑,明慧有些不高兴了:“你看你这人,又是这么磨磨叽叽的,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怕上了?” 周咫无奈,只得伸手相请。 于是二人并肩而行,走在山顶镇的主街上,立即就引得不少人注目。 想不引起注目都难,毕竟周咫在山顶镇微有薄名,认识他的人不少,加之身旁跟着一个长相明媚落落大方的明慧,立即引得众人行注目礼。 好在没人打趣说浑话,却免不了有人低声议论或窃窃私语,或指指点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低声议论的人的声音往往能让你听得清楚,却又不那么确定是在说你。 明慧的脸红了,浑身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后悔跟周咫一起前往朝南斋了。 这地方的人怎么这样?什么媳妇儿婆娘的,真难听。 她偷偷瞄了眼周咫,发现周咫居然也有些脸红。 他还会害羞?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害羞? 明慧突然不那么尴尬了,只是很想笑。 待长长的主街走完,周咫长长的吁了口气。 而明慧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咫翻了白眼:“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明慧笑道:“我都不尴尬,你一个大男人脸红什么?尴尬个什么劲?” 周咫瞪眼:“谁说我脸红了?我尴尬什么?是你自己尴尬脸红好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哈,接下来的路将遇到更多的熟人,你还要去吗?”说完挑衅性地抬了抬下巴。 明慧本有些打退堂鼓,但听到周咫那玩味的声音,挑衅的动作,立马一挺胸膛:“谁怕谁啊?走啊。” “走就走,跟上。”说完,周咫大步向前,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意,心里哼了声:我倒要看看你怕不怕出糗。 想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周咫心中竟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一种朦胧,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感觉...真好。 明慧这次没跟周咫肩并肩地走,而落后了数步,有磨蹭犹豫的嫌疑。 周咫停步回头转身:“磨蹭个什么劲?怕了?” 明慧哼了声:“我怕什么怕?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这与怕有什么相干?” 周咫:“你不敢跟我并排走,就是怕了。” 明慧赌气般走上前:“走就走,谁还能吃了我?” 于是两人便如刚才般肩并肩地走进了朝南巷。 一进朝南巷,迎面便走来二名长得极为壮硕的一少年与一中年男子,一前一后且人手一根木棍抬着一头大肥猪迎面而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便是罗烈刚,走在后面的中年男子便是罗烈刚的父亲,罗雄,人称罗屠夫。 父子俩一见周咫,当即以木棍顶住抬杠停下,满脸横肉的罗屠夫脸上立马堆起笑脸:“是小先生啊,吃过了没?”说完不停地打量着一旁的明慧。 周咫含笑点头:“还早,还没呢。你吃过了没?” 罗屠夫笑呵呵道:“还没呢,娃他娘正在做。臭小子,叫人呐。” 罗烈刚只是淡漠地扫了明慧一眼,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随后双手绕着抬杠,拱手为礼恭敬地唤了声:“小先生。” 罗屠夫喝斥一声:“你小子忒没礼貌了,怎么只叫小先生?旁边的人就不打招呼了?” 罗烈刚当即干巴巴道:“姑娘好。” 明慧正要回应,罗屠夫喝斥:“叫什么姑娘?笨蛋,都跟你先生并排走了,得叫师娘。”说完用手抬起抬杠放在肩膀上,用木棍戳了一下罗烈刚,一副你小子太不懂事的样子。 “啊” 明慧当即红了脸,神情忸怩得不知如何是好。 罗烈刚果然是个听话的孩子,当即恭恭敬敬地微弯腰:“师娘好。” 明慧只觉脑瓜子嗡嗡响,红着脸,忸怩地不知如何作答。 也许是不好答,也许是不想答,也许是不屑答,也许是不想反驳,也许... 谁知道呢?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咫愣怔住了。 这也太直白了吧。 他知道一定会被街坊邻居打趣,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直白,这让一向沉稳的小先生也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是茫然。 明慧突地一跺脚,一把拉起周咫的手就走,心里恨恨道:这呆子,说得口若悬河,一遇事儿,怎么就成呆头鹅了? 看着飞也似远去的二人,罗屠夫嘿嘿笑个不停:“儿啊,看到没,你老爹我一下就成全了一对,以后你那先生啊,一定会对你青眼有加,给你另开小灶的。” 罗烈刚不以为然:“小先生对谁都一样,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咚”的一声闷响,又是一棍子敲下。 罗屠夫生气道:“你懂个屁,这人情世故察言观色的本事,你要学一学,不要只长肉,不长脑子。我问你,你看没看出你先生喜欢那女子?” 罗烈刚摇了摇头:“没有。你怎么认定小先生喜欢她?” 罗屠夫不无得意道:“你想想看,小先生什么时候堂而皇之与一个女子走在一起过?既然公然走在一起,那小先生肯定有那个意思,我怎么地也得顺水推他一把吧。这就叫察言观色顺水人情,懂了没?” 罗烈刚有些敷衍地应了声。 罗屠夫:“一会儿回家后,你提二刀上好的肉给你先生送过去。” 罗烈刚:“小先生不收礼。” “咚”的一声,又是一棍子敲在罗烈刚身上。 罗屠夫瞪眼:“你懂个屁,你不想想,朝南斋里除了书,就是药,哪里还有其他东西?来了贵客,难不成还要吃青菜豆腐?小子,这就是人情世故,懂了没?” “行,一会儿我就送去。”这回罗烈刚没有敷衍地应付,反而爽利地答应下来。 罗屠夫满意地“嗯”了声:“走,回家。” 于是,父子俩便又抬起大肥猪往家里而去。 第26章 逝 入手微凉,小手柔若无骨般滑腻,慢慢便感觉到有温温的热度从手上传来,而后整个身体也开始发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周咫心头而后蔓延开来,让他有些迷迷糊糊。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第一次饮酒般让人瞠舌却又回味无穷,如刚练成第一道“龙气”那般让人欣喜莫名。 直到奔出数十步,周咫感觉拉着自己的小手在慢慢松开。 周咫心中没来由地一紧,手掌一翻,径自抓紧了想逃离的小手。 小手奋力一摔,却没摔脱,最后似认命般任由周咫抓着。 周咫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明慧一眼,只见明慧贝齿咬唇,脸颊红彤彤的如一颗熟透的苹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亮晶晶的双眼如一汪清泉般明澈,又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而神秘地忽闪忽闪地环顾着四周。 猛的小手一挣,脱离了周咫的掌控。 周咫的心一下变得空落落的。 “小先生啊,吃了没?”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啊,哦,还没呢,你吃了没?”周咫回过神来,笑着与来人打着招呼。 来人名叫何仲夏,是周咫学生何沐阳的老爹。 何仲夏笑呵呵道:“刚吃过,这位姑娘是...”说完不断地打量着明慧。 明慧不待周咫回话,抢先着笑回:“我叫明慧,久慕小先生大名,特来参观参观朝南斋。” 何仲夏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笑道:“姑娘有眼光,小先生品学兼优才识过人,不但治学严谨,还待人和善,跟着他,那你可就享福喽。” 这话说得,这那是介绍周咫?这分明是媒婆的说词。 本已红霞消褪的明慧,再次红了脸,斜眼给了周咫一个眼色。 周咫收到,咳嗽一声:“那个,我先回家哈,有时间来坐啊。” 何仲夏笑着点头:“好好好,你请,你请。”说完微侧身且伸手相请。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何仲夏嘀咕一声:“连手都牵上了,小先生这是要成亲了吗?这可是大事,这孩子无父无母的,只有竹老先生这个病秧子亲人,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可得伸把手才行。” 自言自语完,何仲夏便急匆匆地往家走。 周咫与明慧依然并肩而行。 明慧突的“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们这里的人还真奇怪。” 周咫笑回:“这不是奇怪,是纯朴,是热情。” 明慧眨眨眼:“热情得一见面就让我当你媳妇儿?” 周咫有些瞠目结舌,他浑没想到明慧会如此直接,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得讷讷道:“他们只是开玩笑的...” 明慧被周咫这神色反应给逗得乐不可支:“开玩笑的?是不是每个与你同行的女子被他们看见,都要这么热情的开玩笑?” 周咫突地神色一整:“我可从来没跟别的女子一起肩并肩地走在一起过。” 看到周咫认真的神色,明慧突地心头一颤,心中一黯,再也没了调侃的心思:“离朝南斋还有多远?” 周咫偏头看来:“怎么?怕了?想快点到达目标站?” 明慧:“我都对这里的热情麻木了,还怕什么怕?只是问问而已。” 周咫:“前面拐个弯就到。” 说话间,两人又遇到不少的熟人与周咫打着招呼,却很少再有人打趣调侃,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明慧。 就算偶有人打趣调侃,明慧也显得落落大方,一笑置之,貌似毫不在意一般。 朝南斋到了。 周咫推开木门,侧身让进明慧。 “哇,好清雅的小院,与你气质迥然相反。”进门的明慧一边打量小院,一边说道。 周咫:“我什么气质?” 明慧笑嘻嘻道:“老学究作派,一脸的假正经。” 周咫反驳:“我哪里假了?有这么年轻的老学究吗?” 明慧笑回:“不假,不假,是正正经经的年轻老学究行了吧。”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这歪理邪说一大堆,他是说不过了:“你随便看看,我先去问候一下先生,叫你再进来。” 明慧点点头:“你先去,我自己先在院里转转。”说完低头拨弄着一朵品相不错的花儿。 周咫点点头离去。 来到竹老先生的卧室,周咫先礼貌性地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嗯,不是在打坐修炼,就是到外面溜达去了。 不过还是要看看才放心。 周咫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竹老盘膝闭目坐在床上。 周咫轻吁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轻轻离去,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桌上放了一张纸,纸上放了一封信。 周咫目光一定,发现纸上写着四个大字:悲欣交集。 周咫怔了怔,转而看向信封,上书:周咫亲启。 周咫心中没来由的一颤,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去打开信查看,而是一个箭步跨到床边,伸手去抓竹老先生的手。 竹先生的手入手冰凉且有些僵硬。 再探脉搏,也是毫无动静。 周咫的心猛地一沉,紧接着突地一缩,呼吸顿时有些急促,身体有些摇晃,他犹不死心地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探竹老先生的鼻息。 很遗憾,竹老先生已经没了呼吸。 周咫有些立足不稳,一下瘫软在地,他只觉呼吸困难,喉咙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他非常难受。 泪水不受控的流下,但周咫却没有哭泣声发出。 他翻身艰难地爬起,对着竹老先生的遗体深深地拜伏下去,发出无声的哽咽... 院门再次被推开,罗烈刚右手提着二刀肉,左手提着蔬菜走了进来:“师娘,小先生呢?” 这话叫得自然而然。 明慧脸颊微红:“不要乱叫,我不是你师娘,我跟你先生只是朋友,你叫我明慧就行了。” 罗烈刚点头:“是,师娘,小先生呢?” 还叫? 这家伙怎么一根筋呢? 明慧又好气又好笑:“他去竹老先生的卧室还没出来。” 罗烈刚“哦”了声,正要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明慧,一声“哇”的大哭声在房中响起。 二人同时一惊,一前一后向竹老先生卧室的方向跑去。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只见周咫深深的拜伏在竹老先生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般撕心裂肺。 明慧怔住。 罗烈刚喃喃道:“竹老先生逝世了。” 第27章 君山门的调查 关于竹老先生逝世的消息很快在朝南巷附近的几条街上传开。 附近几条街的人,几乎每家都出一个人来帮忙。 搭灵堂的搭灵堂,请人做寿衣的请人做寿衣,请道士的请道士,买棺材的买棺材,张罗饭菜的张罗饭菜,一切在热心的邻居的帮扶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还没有黑,灵堂便在朝南斋院内搭建好了。 此时山顶镇的人也都风闻了这件事,不少人跑来吊唁顺带围观。 一时间朝南斋围满了人,显得热闹非凡。 有人叹息道:“竹老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可惜了。” 有人回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谁能逃过生死?他活到这把年纪,也够了,算是善终了。” 有人道:“他能活到现在,还不是得益于周咫的悉心照料?竹老头是个有福之人呐,检个孩子聪明有本事不说,还孝顺得不得了,还给他养老送终,这辈子算是值了。” 有人叹道:“听说竹老头走的时候,周咫不在身边,等他回来的时候,竹老头身子都凉了。” 有人惊奇一声:“还有这事?难不成那小子真是丢下竹老头去找媳妇儿去了?” 有人叹道:“这也不能怪周咫,他又不是能掐会算,他怎么可能知道竹老头什么时候死? 只是可惜了,周咫刚找了个媳妇儿,竹老头就挂了,这要是晚走几年,他还有得清福享。” 有人回道:“可不是嘛?这爷儿俩都是和善之人,这出事了,咱们得搭把手,不然一个毛头小伙子,哪懂得送老人上山的重要?哪懂得这里面的条条道道?” 有人回道:“你可拉倒吧,还用你来操这份心?周咫学生的家长就把所有的活儿给包揽了,再说还有朝南巷的街坊邻居,排队也轮不到你。” “这爷儿俩的名声就这么好?就这么受大家的爱戴?”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好奇地问道。 男子正是奉君山门掌门司徒谨之命来秘密调查周咫的钟铭山。 他是个实在人,人到山顶镇后,并没有直接找周咫,而是找其他人了解周咫的情况。 交谈的几人回头看了钟铭山一眼,一人开口道:“你是外地人吧,自然不知道他爷俩的事,就这么给你说吧,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这爷俩就是后者。” 钟铭山“哦”了声:“那个披麻戴孝的是周咫吧。” “那还用说?不是他还能有谁哭得这么伤心?诺,旁边那个就是周咫找的媳妇儿,俊吧,可惜了,一来就遇到这档子事。” 钟铭山凝目打量着周咫,皱眉不已,这小子人品虽然不错,可身上毫无灵气波动,显然没有跨入练气期,这怎么可以接任监察使的职位? 钟铭山飘然远去。来到镇外偏僻处,撮指发出一声尖鸣。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起,一只体形巨大、头顶有撮类似冠冕羽毛的飞禽从山中飞出,刹那间便来到钟铭山头顶。 这是灵冕雕,是修士捕捉野生冕雕与灵禽杂配而成的一种可载十多人的巨型灵雕。通常被修士用来当赶路的交通工具。 这种灵冕雕很昂贵,但寿命只有三十多年且被景国皇室控制,一般的小门派买不到也养不起。 从这一点上来看,君山门还是有点实力的,至少财力不俗。 钟铭山一个闪身落在灵冕雕上:“回山门。” 驾驭飞禽的君山门弟子应了一声,驾着灵冕雕向远处飞去。 不到小半个时辰,钟铭山便回到了君山门。 大殿。 明光石高悬。 司徒谨闭目高坐。 钟铭山大步而入拱手见礼:“弟子见过师尊。” 司徒谨眼一睁:“情况如何了?” 钟铭山:“据弟子了解到的情况,这周咫在山顶镇口碑的确不错,为人谦虚和善,开了一家小私塾,有三十多个学生在读,不过弟子观周咫并没有跨入练气期,接手巡...” 听到这里,司徒谨霍然睁开眼,打断道:“你确定周咫没跨入练气期?” 钟铭山:“确定,弟子近距离观察过周咫,他身上毫无灵气波动,的的确确没有跨入练气期。” 司徒谨抬手从案上拿起一份书信扔向钟铭山:“我这里有封书信,你看看吧。” 钟铭山狐疑地接过查看后惊讶地抬头:“周咫端掉了跑马寨?把练气后期的独狼给生擒了?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站起身:“这怎么没有可能?” 钟铭山一怔,随即失声道:“师尊的意思,周咫练成了先天之气?” 司徒谨站起身,负手走下台阶:“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其他可能吗?” 钟铭山犹自有些不相信:“周咫练成了先天之气?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敢断言,周咫极有可能不止练成一道先天之气,极有可能是练成了二道,不然不会将独狼击败并生擒了他。” 钟铭山震惊了:“二道?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怎么没可能?你别忘了,你竹师叔,可是进过蜃境的人。” 钟铭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师尊的意思,竹师叔在蜃境有过奇遇?可他为什么不把所得献给门派?” 司徒谨略默后轻叹一声:“我这位子本是你竹师叔的,后来因为其他一些原因,你竹师叔的掌门继承人之位被你太师父给拿掉了,这才轮到了我。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把蜃境所得献给门派吧。 也许是他将要死了,也许是他真的放下了,所以他才让周咫出现在我们面前,才会有那一封荐书,才会有跑马寨这档子事。” 钟铭山:“师尊的意思,这系列的事是竹师叔安排的?” 司徒谨:“能被你大师父定为继任者的人,你觉得会没点手段?” 钟铭山轻叹:“好不容易掌握的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可惜了。” 司徒谨淡然一笑:“与得到一个好苗子相比,一颗棋子无关重要,再说,那棋子也不见得就废了,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钟铭山懂了,这是要将周咫收归门下了,自己又要多一个小师弟? 钟铭山面带忧虑:“可周咫却杀了朱长老的孙子朱钰,这要是让朱长老知道了,这只怕...” 司徒谨淡笑:“朱长老孙子多了去了,一个纨绔子弟,死了就死了吧,也省得朱长老烦心。你坐镇山门,我去去就回。” 话落,司徒谨大步而去。 这么心急?都不带过夜的么? 第28章 景天司主 一只灵冕雕从君山门载着司徒谨腾空而起朝同安郡而去。 不到小半个时辰,司徒谨便来到了山顶镇上空。 司徒谨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略一沉吟,便命驾驭灵冕雕的弟子把灵冕雕降落在附近的山林之中。 司徒谨刚从灵冕雕上落下,突然冷目如电,霍然盯向一棵大树:“什么人?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呵呵,司徒掌门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发现了我。” 话落,一名身形高大、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从树后走出。 司徒谨眼睛微眯,这人居然认识他?可他却没什么印象,遂拱手为礼:“不知朋友如何称呼?不知为何驾临我君山门地盘?请恕老夫未曾远迎。” 白衣男子微笑道:“掌门放心,我对君山门的地盘不感兴趣。我来只是办差。”话落,抬手一块铭牌在手。 司徒谨凝目一看,眼瞳骤然一缩,景天司的人? 景天司,隶属于景国皇帝,专门处理一些阴秽之事,是景国最黑暗的部门。 只要是进了这个部门,几乎可以判定为死人,就算偶有人从其走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景国人在背后都称其为阎罗司。 司徒谨神色一肃:“老夫自当配合。” 白衣人点了点头:“如此就好。掌门来是吊唁你的师弟竹溪尧吧?” 司徒谨点头:“不错。” 白衣人:“那可让掌门失望了,你不能出现在朝南斋。” 司徒谨一怔:“这是为何?” 白衣人:“没有为何,不准就是不准。” 司徒谨眼睛一眯,难道景天司也知道了周咫凝聚了先天之气? 不怪司徒谨这么怀疑,景天司在景国,可是个恐怖的存在,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谁能保证那帮山匪里就没景天司的探子? 司徒谨淡声道:“若我非要去呢?” 白衣人眼睛骤然一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跟谁说话吗?” 司徒谨冷声道:“老夫知道景天司在景国的分量,可这里不是景天司,而是君山门。 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景国的律法规定,只要税赋不少,只要不是背叛,只要不是苛政压榨,各门各派可以作主治内的任何事务。请问,我君山门可曾违背过这以上几条?” 白衣男子怔住。 “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好一个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司徒掌门,别来无恙?” 话落身现,一个同样身穿白衣、长相儒雅、年约四十多的男子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司徒谨神色一凛,随即笑着颔首:“我说是哪位高人有如此浑厚的气息含而不露,原来是闵司主法驾亲临了,小老儿司徒谨见过司主大人。”说完躬身一礼。 来人正是景天司司主闵若安。二人曾经朝过面,故而相熟。 闵若安闻言眼睛一眯,随即展颜一笑:“司徒掌门的玄心正天诀越发的精进了,可喜可贺,不愧是云州排得上号的大高手。” 司徒谨淡淡一笑:“老了,不中用了,我这种老朽别无长处,只剩下骨头硬而已。” 这话隐有所指。 闵若安微微一笑:“门主,不是本司不给你面子,要知道我景天司出面办的案,那往往都是大案要案,还请门主见谅通融一下如何?” 司徒谨略默后徐徐道:“既是司主开金口,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一个要求,朝南斋内的周咫,他是我师弟的唯一衣钵传人,今晚我必须带走。” 闵若安摇了摇头:“不行。” 司徒谨:“为何?” 闵若安淡淡道:“我现身亲自跟门主说,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再胡搅蛮缠,那就会很没面子。 司徒谨徐徐道:“我若一定要带走呢?” 闵若安冷目如电:“那君山门只怕要在云州除名了。” 司徒谨也是冷目看来:“哦,除名?景国可不是一言堂,我君山门也不是软骨头,还是那句话,周咫我必须带走。” 景国共有16个州,虽是以景皇为尊,但另有大罗门与烈焰门势力极大,各自坐拥三州之地,虽也向景皇缴税纳贡称臣,却隐隐有与景国皇室相抗衡之意。 而君山门所在的云州以及其他九州才是景国皇帝直接管辖。 司徒谨这话虽说得比较含蓄,但也算是大逆不道了。 一旁的白衣人闻言怒喝:“放肆!” 闵若安陡然冷目瞧来,却又突地展颜一笑:“看来门主很坚决啊,本司想知道,那周咫有何特别之处,值得门主不惜拿整个君山门作赌注?” 司徒谨略默后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想必司主也知道,君山门曾有愧于竹师弟,所以他的衣钵弟子,君山门必须保。若不保,君山门无法对上上下下的门人弟子交代。” 闵若安默了默后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若能胜了本司主一招半式,本司便给你一个放心的理由,而且还许你一桩好处。” 还是不肯松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景天司咬着不放?还要许我一桩好处?还有这好事? 司徒谨徐徐道:“若是平手呢?” 闵若安眉头一挑,笑了:“条件依旧,跟我走。” 话落,身体一晃,如一道白烟般在山林中倏忽穿梭,刹那远去。 司徒谨眼睛一凝,身体一晃,如一道魅影般朝闵若安追去。 大约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司徒谨便与闵若安齐头并进。 闵若安微微一笑,身体陡然加速,瞬间便将司徒谨甩在身后。 闵若安刚一回头,司徒谨便又自追上了他且微笑道:“司主大人,此地应该够远了吧。” 闵若安心下一惊,这老家伙全力奔跑下还能气定神闲地说话?果然能当一门之主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闵若安陡然停下。 司徒谨也自稳稳地停在闵若安数丈外。 闵若安:“门主,请。” 闵若安说是请,却是负手而立,态度是相当的倨傲。 司徒谨也不生气:“本门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技,也就君山剑诀还算能入流,司主大人,小心了。” 闵若安眼睛一眯,据他了解,君山门练成君山剑诀的只有门中那二位太上长老,怎么这老儿也练成了? 难道情报有误? 第29章 景天司主2 司徒谨手掐法诀,双手过顶,浑身亮起蒙蒙青光。 紧接着司徒谨的身影如被无形之力陡然拉长一倒,而后倏地化为一柄青光蒙蒙近三丈长的巨剑形态。 说是把人影拉长,实际只是巨剑由立到倒的一种视觉错觉而已,司徒谨还是司徒谨,并没有变高变大,只是他的全身被凝实无比的青蒙蒙罡气所包裹形成一柄巨剑形态而已。 “嗖”的一声,巨剑似挟天地之威般向闵若安刺去。 闵若安不敢托大,面色凝重的手掐法诀爆喝:“山岳掌” 闵若安身周涌出无数的金色罡气一个模糊包裹住他的全身,瞬间化为一只一人多高的金色巨掌迎上。 “咣咣咣” 五声炸响。 巨掌巨剑在空中刹那连续对撞五次。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波浪层层叠叠呈圆弧形在空中扩散开来。 巨剑一个翻转落地且人立而起,光晕一敛,露出司徒谨的身影。 巨掌也倏地后退,光晕一敛,露出闵若安的身影。 司徒谨微微一笑:“没想到司主大人年纪轻轻便练成了大同寺的镇门绝技山岳掌,真是年轻有为,小老儿甘拜下风。” 大同寺说是寺,其实是一个门派,里面住的也并不是和尚。 之所以叫大同寺,是因为大同寺的开山祖师,是在破旧的大同寺里踏上了修行之路,后来也在大同寺开山立派,因此而得名。 大同寺在景氏微末之际便追随其左右,算得上是景皇的心腹。景国很多衙门,都有大同寺的弟子。 闵若安沉默,司徒谨话里姿态放得很低,但他心里清楚,刚才的比试,他的确是略输一筹,主要是法力没有对方深厚,毕竟对方年长。 年长是劣势,也是优势。 正是因为对方年长,若时间一长,闵长绝对有把握将其斩杀,毕竟他还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施展。可对方并不是仇敌,所以没必要,而且君山门对他还有大用,所以也只是点到即止。 闵若安深吸一口气:“门主可知前朝祁国国公这个人?” 说正题了。 司徒谨心中松了口气,这闵若安还算光明磊落。 司徒谨连忙回:“自然知道,难道这回的事与前朝余孽有关不成?” 闵若安点了点头:“不错,前不久,景天司探知了前朝余孽又死灰复燃在活动,追踪之下发现,这帮家伙在景国各处以隐秘的方式散发藏宝图。而这藏宝图便是祁国国公之墓。 你那师侄身边的少女就是最先得到那图的人之一,只不过她是第一个勘破隐藏墓地所在地的人,她现在与你那师侄形影不离,说不定已经引起了那帮余孽的重点关注。你说,他若突然走开,会不会徒生变故,会不会让本司的计划全部落空?” 听到这里,司徒谨心里猛然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这闵若安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而是直接冲他来的。 为什么冲他来,那还不是不言而喻吗? 如此大的动作,如此大的一盘棋,想让那帮前朝余孽毫无戒备地进入圈套,离得开君山门这个地头蛇吗? 最让司徒谨心惊的是,如此精准的找到他且先他一步隐藏在他降落的地方等候,那只有一种解释,他的行踪泄露了,君山门有景天司的人。 知道自己行踪的就那几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 几张熟悉的面孔在司徒谨脑中一一闪过。 司徒谨稳了稳心神:“司主的意思,祁国国公之墓便在山顶镇?而山顶镇极有可能便是祁国余孽的老窝?” 闵若安:“是不是老窝,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帮余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定是所图非小,而本司也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以除后患。” 司徒谨突然轻笑起来:“司主大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何必再藏着掖着?若司主信得过君山门,本门愿鼎力相助,还请司主坦言相告。但有一点,我必须确保周咫的安全。” 闵若安沉默着,对方如此在意那个周咫的安危,是以此为切入口捞更多的好处?还是这个周咫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真正的原因,闵若安是不可能透露的。 但君山门可不是一般的门派,不是因为其实力强大,而是因为地理特殊。 君山门的三汇郡与离国只是一江之隔,算是景国的门户之一。 可受限于景国背后势力与各方达成的某些协议,景国又不能直接出兵驻守。 于是景国也就出现了各门派管理各郡县乃至于各州的局面。 不但景国如此,这个世界大部分国家与地域基本都是这种状况,完全独立自主的国度极少。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司徒谨才敢说景国不是一言堂这种大逆不道之言的底气所在。也是闵若安容忍司徒谨真正的原因所在。 如果不是君山门这种情况,你换一个其他门派之尊这样说试试看?景国能把你分分钟给灭了。哪怕是凌驾于各国之上的各大宗门也说不得什么。 司徒谨悠然道:“司主大人一路跟踪,想必所带人手也不是很多吧,这里离京都很远,若要调派人手,只怕容易露馅。 小老儿的要求也不多,里面的东西,我只要四成就行。还是那句话,你的坦言相告,我要确保周咫的安全。” 闵若安斜眼:“坦言?司徒掌门,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知道得太多,对你,对君山门都没好处。” 司徒谨略默后缓缓道:“司主既然这么说了,小老儿也就不勉强了,但有三条,司主必须答应我。” 闵若安:“你先说说看。” 司徒谨:“第一,我必须坐镇在此方便沟通协调。第二,如周咫遇到不可控的危险,我要出手捞人。第三,里面的东西,我要四成。” 闵若安略默后徐徐道:“你可以坐镇在此,本司也可以给你透个底,那帮余孽中有本司的人,那帮得到地图的人中,也有本司的人,我可以让他们注意你师侄的安全。至于第三点,你要价太高,里面的东西最多给你一成。” 第30章 学生们的孝心 司徒谨松了口气,笑着摇头:“司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小老儿出动我大部分君山门弟子,一成太少,最低三成。” 闵若安摇了摇头:“不行,本司最多只能答应你一成。” 司徒谨:“成交。” 闵若安:“请门主马上出动君山门的人盯紧同安郡的各个路口,若发现十六七岁的少年或少女,或者陌生面孔,务必要弄清楚他们的去向与落脚点报与我。” 为什么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司徒谨按下心中疑惑,点头:“这个容易。” 话落,撮指吹哨。 少倾,一只灵冕雕从天而降。 司徒谨:“笔墨。” 驾驭灵冕雕的弟子当即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笔墨。 司徒谨就着月色,挥笔就墨刷刷开写。 写完后交与那名君山门弟子:“马上发出去。” 那名弟子应了声,从背篓里抓出一只灵隼,将信绑在灵隼腿上的竹筒里将其放飞。 深夜,朝南斋依然灯火通明。 院内的周咫并不知道,有人为他大打出手且不惜拿整个君山门作赌一博,他仍然呆呆地跪在竹老先生的遗体前,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拔。 从回到山顶镇到现在,他是滴水未进颗米未沾,人憔悴得不成样。 他的学生何沐阳、罗烈刚等人几次三番相劝,皆无功而返。 直到明慧到来,拿出那封信递出:“你总得看看竹老先生在信里写了什么吧?万一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帮他完成了,岂不是对竹老先生最好的报答?” 周咫的眼睛动了动,随后缓缓伸手去拿信。 明慧却把信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端出一碗粥递出:“你看你双眼无神浑浑噩噩的,哪里能理解字里行间的意思?先喝碗粥,提提神,定定心再看不迟。”说完用另一只手拉着周咫的胳膊往上提。 周咫如同一个木偶般被提起。 看到周咫那双红肿的眼与满脸的泪痕,明慧略带心痛地叹了口气:“你看你,都变成小花猫了,来,咱们先洗把脸,乖啊。” 罗烈刚麻利地端了盆热水来,还贴心地拧了个热毛巾递给了明慧,顺手把粥碗接了过去。 明慧接过毛巾,为周咫擦洗着脸庞,那有些心痛的眼神,那温柔的动作,就如一个贤惠的妻子在照顾病重的丈夫,又像是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子洗脸。 不远处的何沐阳轻声道:“真是一物降一物,你看,小先生这会儿多乖?” 候吉低声问:“你们说,小先生这会儿像不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何子路嘿嘿道:“你算是说到关键了,知道什么叫师娘?那就是师父的娘,师父不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小崽子了吗?懂了吧。” 候吉眨了眨眼:“那新娘又作何解?” 何子路想了想:“意思就是你长大了,你原来的娘已经不能照顾你了,就给你再找个新的娘继续照顾你。” 候吉竖起大拇指:“你牛批,这解法很正点,那你啥时候给自己再找个娘啊?” 何子路哼了声:“好像你老爹已经给你找了个娘了吧?还不回去让你的新娘给你奶一口?” 候吉正要反唇相讥。 罗烈刚正好走了过来,低声喝斥道:“庄重,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不要乱说话,跟我过来,有事找你们商量。” 几人闭嘴了,老老实实跟在罗烈刚身后。 几人走到了僻静处。 罗烈刚:“我刚才听那道士说,明天就是送竹老先生上山的好日子。” 何子路:“啊,这么急的吗?墓地都还没挖好吧。” 罗烈刚:“这倒不用担心,竹老先生生前就把墓地选好并建了个生坟。那些个繁文缛节我也不懂,道士说了,若过了明天,可就要再等个十天才有好日子。这天气也等不起。” 候吉:“我说老大,你叫我们来,就为说这?这些也轮不到我们操心吧?”说完双手一摊。 何沐阳:“是啊,这些事,都有我老爹他们操持,我们连跑腿的差事也捞不到,只能在这里干陪着。”说完打了个哈欠。 这是实情,他们的确是想出把力,可所有事情都有人干了,他们只能作陪干熬夜。 罗烈刚点头:“所以说,我们要找点事做,尽尽孝心。” 几人来了精神:“啥事?” 罗烈刚:“我估计小先生要为竹老先生守孝三年,我们反正闲着没事干,不如就去墓地旁给小先生搭个棚子,尽尽我们的心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沐阳补充道:“也顺带给我们自己搭个学堂。” 何子路:“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干。” 候吉缩了缩脑袋:“现在去?这深更半夜的,还是那种阴森森的鬼地方...” 罗烈刚冷目看来:“怎么?怕了?嘿嘿,若真有个鬼魅什么的,我正好见识见识,会一会他。” 说完挥舞着膀子,一块块疙瘩肉隆起如石块。 候吉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罗烈刚:“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叫上,你们去通知人,把锯子斧子镰刀都给我带上。再多带些火把,最好多带些火油上。” “行。” 几人应了声快速地离去。 竹先生的墓地在山顶镇西面的山腰上。 墓地旁的空地上,堆起一堆熊熊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哩啪啦”的爆响。 十多个少年郎光着膀子在火光下忙忙碌碌来来往往。 有人在锯木材,有人在扛竹子,有人在背着一捆捆稻草,有人在搭建房子的主结构。 罗烈刚一边捆绑着木材,一边大声道:“手脚都给我麻利点,争取天亮前把房子的主体搞好。” 年龄最小的贺年打着哈欠道:“刚子哥,我好困啊。” 罗烈刚冷目看来:“这点苦累就受不了?你还想走修行的路?给我精神点。” 何子路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贺年嘀咕一句:“这算哪门子吃苦?这是折腾人好不好。” 嘴里虽这么嘀咕,但贺年还是拿起背篓继续去背稻草。 第31章 第三份云图 房间里。 周咫喝了碗了粥,精气神恢复了不少,他打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君山门掌门亲启的字样。 周咫打开竹先生写给自己的信查看后陷入了沉默,信里不但有对周咫的规劝,还有对未来的规划,以及只有周咫才知道的一个地点,说那里给他留了一些东西,让他务必要去查看。 明慧问:“说了些什么?” 周咫:“他让我加入君山门,他到死都还在为我筹划着未来...” 说着说着,周咫又不自禁地哽咽着流下泪来。 明慧见周咫还在伤心,默了默后道:“其实,我来山顶镇不是玩玩,而是为了祁国国公之墓。” 周咫一愣:“你是为了祁国国公之墓?你知道祁国国公之墓在这里?” 果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明慧点了点头,从腰带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递出:“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送你了,你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有所际遇,对你将来有所帮助。” 周咫再次一怔,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送我? 这一刻,周咫心里是满满的温暖,满满的感动。但却没有伸手去接。 明慧:“好啦,拿着吧,别多想啊。我主要是看你可怜,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害臊。”说完拉起周咫的手塞了过去。 周咫勉强地笑了笑,心说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周咫查看地图后,脸色变了变:“我也有一张地图,你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说完也自拿出云图递给了明慧。 明慧接过一怔,这图很眼熟,不就是她给周咫的那一张图吗? 可他怎么也有云图? 明慧惊讶:“你这是哪里来的?” 周咫:“这是我杀了一名邪修,从其身上得到的,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明慧:“我是从一个首饰盒里无意中得到的。” 周咫眼睛略眯:“无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无意?更多的是有意故意恶意。”说完抬手又拿出一张云图:“你再看看这一张云图。” 明慧接过仔细与另二张云图比较后,脸色也有些凝重,因为道理很简单,真正的藏宝图只能是一份,不可能是三份。 三份一模一样的云图,要么是后天有人故意为之,要么是那个国公在死之前特别的安排,以便混淆视听蒙蔽世人,不让人打扰他的长眠之地。 不论哪一种,这都说明,进这墓有极大的凶险。这图极有可能是个圈套,是个陷阱。 明慧:“看来这墓是不能进了,这图毁了算了。” 周咫抬手:“先不急,三份云图同时出现,这绝对不是偶然,万事先往坏处想。我们假设已经进入了别人的圈套,那么我们也许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如果毁了这图,如果没有动作,那就相当于坏了别人的事,别人还能放过我们吗?” 明慧撇撇嘴:“我看你是舍不得这份机缘吧?” 周咫:“一份巨大的财富,与一份可能存在的冲击元婴的经验,还有那位国师一身强横的本事,谁会错过?哪怕是火中取栗,也得试上一试博上一博。” 这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明慧略默后问:“你准备怎么办?” 周咫目光闪烁:“如果真有人设局,现在出现了三份云图,那么一定还会出现第四份,第五份,说不定还会更多。只要火候把握得好,捞点好处,问题应该不大。放心,在山顶镇,只要我愿意,只要有风吹?动,是瞒不过我的眼睛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明慧:“你的意思,咱们还要装模作样地研究探寻?” 周咫:“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正的找。如果真有人布局,唯有如此,才能发现布局者,才能破局,才能保全自己。来,咱们研究研究这云图。” 明慧抿嘴一笑,果然是地闲生杂草,人闲生烦恼,这家伙一有正事做,就忘了悲伤,精神抖擞了。 接下来,二人拿着三张图仔细研究对比反复研究,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 周咫叹了口气:“哎,不要忙活了,专业的事情,还是要找专业的人去做。” 明慧一怔:“专业的人?这种事还有专业的人?” 周咫:“当然有,还记得老向吗?他就是个盗墓贼,是这方面的行家。” 明慧瞥了眼周咫,眼神中透着异色:“什么时候去找老向?” 周咫:“等忙过这两天再说吧。” 说完,周咫拿起纸笔写下一段话递给了明慧:“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罗烈刚或者何沐阳,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办。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离去。 经过明慧的这么一打岔,周咫的悲伤之情减少了不少。 毕竟逝者已去,但生活还得一直向前,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拔也于事无补。 把要做的,该做的,能做的,做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周咫来到书房,略一沉吟,再次铺开白纸写了一段话,从一个笼子中抓出一只灵隼,将字条卷成筒状塞入灵隼脚下的竹管中并将其放飞。 地下空间。 周咫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一处机关,从中拿出一封信与三本薄薄的书册与三块洁白且刻有繁复花纹、约拇指头大小的玉块与一件薄如蝉翼的背心,最下方是一块黑黝黝、如婴儿手掌大小,形似乌龟,却没有皲裂纹且刻有道道云纹的物件。 周咫首先打开信件阅读。 竹先生信里说:他本是君山门的长老,本有望接任君山门掌门之位,后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导致他无缘掌门之位,从而远离了景国。 周咫心道,难道是要我拿回他曾失去的掌门之位? 周咫接着往下看,竹先生说,他所练成的三道“龙气”,实际上是三道先天之气,练成了先天之气便等同于跨入了练气期且比一般练气还强横数分,唯一的缺点便是先天之气是用一分少一分,不能持久。 只要周咫以先天融后天成功,他的窍穴经脉便已打通了近半,比一般的练气能更快的凝聚法源跨入筑基之境。 同时竹先生让周咫务必保密,对任何人也不能说起他练成了三道先天之气,不然有不可控的大麻烦。 第32章 竹先生的信 竹先生说:他曾经进过蜃境,他所珍藏的大部分书籍也来自于蜃境。 周咫所练的天龙练体诀本名叫天龙诀,是个残篇,同样出自于蜃境。只能修炼到真丹大圆满,元婴境的功法只记录了半阙,能不能突破到元婴境,一看他的造化,二看他的悟性。 竹先生说:他在蜃境里还得到过一套三丹诀残篇,与一本魔元功的残篇,与一件可根据自身需要改变气息且具备一定防御能力的婵衣,也正是因为这次蜃境奇遇导致自己修为大跌,不得不回归景国君山门归隐山林。 周咫心下疑惑,蜃境是什么地方?怎么得到的功法都是个残篇? 周咫接着往下看,竹先生说:三块玉简是天龙诀、三丹诀、魔元功的原版。这三门功法,他并没有练习,所以不知其中奥义,只根据他自己的见解记录了练气期的功法。 待周咫开辟了法源跨入了筑基之境,便可用神念之力查看玉简的原版功法对照修炼。后面便是附了一段练气期的注意事项等等。 最后竹先生再次告诫周咫:他以后加入君山门也不可将天龙诀与三丹诀外传,否则必会给他与君山门招来灭顶之灾。至于魔元功,可视情况视人而定。 信的最后是一段关于利用先天之气催发蝉衣模拟各境界的小窍门。 那块黑黝黝的乌龟却没有任何介绍。 周咫静静地看完,沉默良久,便开始翻看三丹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三丹诀居然可以凝聚三个法源,可以同时修炼三种不同功法的窍门。 这颠覆了周咫的认知。 据竹先生所说,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法源,修炼一种功法。这个三丹诀居然能开辟三个法源,这得多逆天? 据书中所说,要练三丹诀,必须要凝聚三道先天之气,再以先天融后天且使三道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融合后仍保持独立。 具备了这二点,便可在练气期分别用三种不同的功法对三道气流进行再次凝练压缩,使之更为凝实凝练,为开劈法源做准备。 原来是这样,难怪不让自己服用聚气丹。周咫心里嘀咕了一声。 后面便是三丹诀在练气期的详解... 大略的看了下三丹诀,周咫便翻开魔元功的书册,这同样是一个残篇,只能修炼到真丹圆满之境。 书上开篇这样写道:魔元功,凝煞化为魔,以灵气筑成元。以元为魔,以魔为元,元即是我,我即是魔。 此法诀只要修炼到筑基期,便能施展一种名为魔狱的手段。 待修炼到真丹期,成就了魔丹,便能魔丹离体对人远距离攻击。 待修至元婴期,成就魔胎,便能练成一种名叫魔元无相的神通形成法像对敌攻击。 待修至化神期,便能让法像化成本我,成为身外化身游走世界。 看到这里,周咫有些震惊了,这魔元功居然能修炼到化神期? 据竹先生所说,景国最高修为也只是真丹圆满,也就是说功法最高也只能修炼到真丹而已,不但景国如此,其他各国也是如此。可这魔元功居然能修炼到化神之境。 可惜了,这只是个残篇,只能修炼到真丹圆满。 到哪里能把这几种功法补全? 嗯,蜃境,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能不能把这几种功法补全。 同时周咫明白,三丹诀能修炼三种功法,但却只留给了他二种{或许竹先生只在那个蜃境得到了二种}竹先生的目的,还是要他修炼君山门的玄心正天诀。 这是一定要我加入君山门么? 翌日,吉,宜迁居安葬。 镇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耿云贵老爷子亲自作祭。 一篇咬文嚼字文绉绉的祭文在耿老爷子拖音带节下念得凄凉无比,让人闻之不禁心下凄凄然,忍不住要落泪。 堂下跪着的周咫这次没再哭泣,神情间除了悲伤,还有几分落寞萧瑟。 因为他想明白了,就如明慧所言,完成竹先生的遗愿,便是对竹先生最好的报答。竹先生要他加入君山门,那他就加入君山门,要他振兴君山门,那他就振兴君山门。 一篇冗长的祭文念完,便是亲友再见逝者面容的最后一面的环节,最后就是封棺出殡。 周咫依礼对作祭的耿云贵行跪拜礼答谢。 耿云贵却双手扶住了周咫,笑道:“不用拜我,我的文章还比不上你。不敢受此礼。” 周咫客气道:“耿先生客气了,小子只是一个后学未进,向先生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耿云贵笑着摇了摇头:“无疾而终,也算是寿终正寝了,我羡慕竹老头啊。恒之,答应我,我以后死了,你要为我亲自作祭,行不行?” 周咫一怔,这个时候你怎么说这种话?不怕晦气么? 耿云贵拍了拍周咫的肩膀:“生死都有定数,看开点,不要伤心过度,好好与你媳妇儿过日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恒之,这世道很乱,不要乱跑。好好为你家先生守墓尽孝道,好好把学堂办下去。 教书育人虽然清苦,但能得个清静,得个自在。清静难寻,自在难求啊。”说完一脸的唏嘘感叹。 周咫正要解释,明慧不是他媳妇儿,耿云贵已负手而去。 哀乐起,二名道士在前撒着纸钱,周咫一身孝衣捧着竹先生的灵牌走在后,其后便是以罗屠夫为首的几名壮汉抬着棺材在走。 再其后便是竹老先生曾教过的学生与一些街坊,还有明慧,二旁是数名哀乐手。 罗烈刚等人并没有出现,而是按周咫的吩咐去办事了。 一路上都有人围观看热闹,却也没有大声喧哗。 送殡的队伍在一片沉默中穿过了山顶镇的主街道。 很快,送殡的队伍就到达了墓地。 周咫见到那几间简单且简陋且有点杂乱的房子架构,有些意外的同时,心里只觉一片温暖。他知道这一定是罗烈刚等人的杰作。 一套繁文缛节按流程走完,现场只剩下周咫、明慧等人。 周咫看着新起的坟堆怔怔出神,最后深深地跪拜下去且认真地磕了几个头,便转身离去。 中午还有一顿宴席,答谢前来吊唁的人与帮忙的人。周咫作为主人,他无论如何也要露个面。 人就是这样,死的人双眼一闭,两腿一蹬走得干净利落,而活着的人不但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还要忙着面对方方面面的人情世故。 死人比活人简单,活人比死人难,这话一点也不假。 没有送别逝者的悲哀,一场丰盛的宴席在众多吊唁者的笑谈唏嘘中开始结束,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证明着这里曾有一帮人为一位逝者送别。 第33章 无题 一切收拾稳妥,周咫带着明慧正要关上了门去墓地为竹先生正式守孝。 马蹄“踏踏”声急促响起。 向东生驾着马车急急赶来,远远就高声道:“请稍等。” 说完一勒马绳,远远的紧急刹停且一个纵跃跳下了马车,小跑着来到周咫身边:“上使,可算是找到你了,借一步说话。” 周咫瞥了眼明慧咳嗽一声:“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自己人? 向东生有些狐疑地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眼,心下嘀咕,这么快就拿下了?上使,你牛。 感觉到向东生异样的眼光,明慧有些不自在,把脸转到一边:“你们聊。”说完快步而去。 周咫“喂”了声,抬了抬手,可明慧却头也不回。 周咫只得作罢:“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向东生:“接到上使的传讯,我已经把独狼稳妥的安置,保证不会出问题。只是......” 向东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咫:“我按上使所说的地方去找红娘子,却没找到,现场只留下一个土坑。” 周咫一怔:“没找到?难道被野兽叼了?” 向东生摇了摇头:“从现场看,不像有野兽出没的样子,倒像是有人扒开的。我向上使保证,绝不是我贪功昧下上使的功劳哈。”说完举起手就要发誓。 周咫斜了一眼向东生:“我有说是你干的吗?” 向东生讪笑着:“上使,从独狼那里捞来的东西我已全部带来,我给你送家去?”说完有些小期待。 周咫自然懂这眼神代表着什么:“放心,东西有你一份,另外,等你修为到了,我会再给你一颗聚气丹。”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得有些猝不及防。 向东生“啊”了声,呆了下,接着欣喜若狂,深深一鞠:“我向东生的命,以后就是上使的,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惜。上使让向某向东,向某绝不向西。上使让向某向西,向某绝不向东,向某...” 这家伙不会是个马屁精吧? 周咫抬手打断:“好了,我不喜欢听奉承话,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向东生识相得很,当即讪讪住嘴:“上使,东西我给你搬家去?” 周咫:“不用,把东西带上吧,跟我走。另外,不要叫我上使,叫我先生就好。” 向东生微微一愣,随后“诶”声,便小跑着来到马车旁,掉转马车跟随周咫而去。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墓地。 此时墓地旁的几间茅草屋已经完善,明慧与何沐阳等一众学生也在,只是少了罗烈刚与候吉几人。 何沐阳等人齐齐向周咫见礼:“先生。” 向东生一怔,先生?他还真是一位教书先生?难怪要让我叫他先生了。 周咫“嗯”了声,便走到竹先生的坟前上了炷香,随后有些怔怔出神。 君山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来? 是竹先生判断有误?还是君山门薄情寡义?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 山巅。 司徒谨与闵若安正在下棋。 此时,钟铭山已从君山门赶了过来,随侍在司徒谨身旁,毕竟掌门身边也得有人跑腿打下手不是。 一位白衣人到来拱手:“司主,公…明姑娘去了墓地。” 闵若安眉头皱了皱。 另一位白衣人到来拱手禀:“司主,各处的投影阵已安装完毕。” 司徒谨与钟铭山交换了一下眼神,居然连投影阵都给用上了,景天司算是下了血本了。 投影阵,顾名思义,就是把人物影像投影过来,一般的投影阵只能看到人影,听不到声音。高级的投影阵,才具备人影声音同步。 投影阵靠灵晶驱动,半个时辰就得消耗一颗灵晶,三个投影阵,一天就得消耗七十二颗灵晶。 按照市价,一颗灵晶,等于一万妙币。若是一天二天还不算贵,若等个十天半个月,这得消耗多少灵晶? 闵长安:“嗯,打开吧。” 白衣人应了声,一挥手,数名白衣人抬来三面硕大的镜子竖立在闵长安身前。 镜面一阵闪烁,三面镜中出现了人物景致。二处是山顶镇的出入口,一处正是埋葬竹先生所在的墓地。 闵长安笑道:“掌门,你这位师侄倒是个孝顺的人。居然还要为他师父守孝。” 司徒谨微笑:“我君山门都是尊师重道恪守本分之人,不然如何当得起一个君字?” 一旁的几个白衣人撇了撇嘴,你说这话也不怕被雷劈? 闵长安不置可否:“该掌门落子了。” .................................................... 另一边。 周咫对何沐阳等人道:“都先回去吧,大家相互转告,明天正式上课,何沐阳,你过来一下。” 何子路等人应了声陆续散去。 何沐阳到来:“小先生,有什么事?” 周咫:“现在有多少人在练体?” 何沐阳:“十个人。” 周咫对向东生微偏了偏头:“拿给他。” 向东生当即笑眯眯地把一个包袱递出:“这可是好东西哟。” 何沐阳狐疑的接过:“这是什么?” 周咫:“这里面是淬炼身体的药物,能快速的助你们真正的踏入练体期,你分给大家吧。” 何沐阳“啊”了声,顿时激动了,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小先生。” 周咫:“里面还有一些妙币,你替我交给你父亲,让他把这钱给大家分一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何沐阳连连拒绝:“不用,这是大家伙自愿的,真不用。” 周咫:“不要推辞,以后朝南斋的书房就由你与罗烈刚一起管,所有的书籍对大家全部公开,若有人发现了书中的秘密想炼体,你就给予帮助分发一份药物。记住,不要勉强,一切随缘。” 何沐阳脸色微微一红,原来小先生早就知道自己等人在堵门啊。 第34章 如何证明 何沐阳应下离去后,周咫问:“老向,你常年盗墓,可曾听说过云图?” 周咫作为向东生的“上级”,自然对自己“手下”的人知之甚详。 这向东生没踏入修行前,便是一个盗墓贼,他曾在一座古墓中得到一本功法,从而踏入练体期。 向东生点头:“自然听过,不过,这只是个传说。” 周咫笑了:“传说?”说完,拿出三份云图递出:“这就是云图,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同?可有隐藏的秘密?” 向东生接过一脸惊诧的接过:“云图?真的假的?怎么会有三份?” 向东生一边说,一边细细查看对比,一边用左右手感应三份云图的材质且拿起二张云图对着太阳照看,口中嘀咕道:“这材质的确是百年前的东西,笔墨也是百年前所绘,丝毫没有做旧的痕迹,怎么可能会有三张一模一样的东西?除非...” 明慧忍不住问:“除非什么?” 向东生不答,拿起二张云图完全重合在一起,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云图上的山山水水一阵模糊扭曲,组成一幅带有直角且不完整的地图,与二个似字非字的偏旁部首。 向东生长出一口气:“果然如此。” 周咫与明慧相视一眼,还真是个行家,居然一下子就破解了。 周咫:“什么意思?” 向东生长出一口气:“这三幅地图应该都是真的,只不过都是真迹的一部分而已。若我所料不差,这图应该还有五份才对。” 明慧:“何以见得?” 向东生:“这图应该是阴阳相合四方图,一共八份。所谓四方,即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只有找到对应的阴阳二面,才会显露真迹的一部分,若要完整的图,还需要剩下的六张图才行,不过...” 周咫:“不过什么?” 向东生面色凝重:“据我老爹说,凡是这种藏宝图,墓穴里都极为凶险,依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凶险? 只怕不去才凶险。 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周咫与明慧边走边聊着,远远便看到罗烈刚小跑着到来。 周咫快步迎上:“有发现?” 罗烈刚:“有发现,今早先后有二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来到山顶镇,还有十多名中年壮汉。 这二少年都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小地方的人,很好分辨。那十多名中年壮汉,一看就是庄稼人,没什么特异之处。” 周咫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候吉他们,对方极有可能是修士,不要再盯着对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罗烈刚应下离去。 周咫看向明慧:“现在应该可以肯定有人在布局推动这一切了。你再看看,现在又来了二个气质不凡,不像小地方的人且与你我年龄相当,这说明什么?” 明慧不解:“这能说明什么?” 周咫:“还是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山顶镇就这么大点,穷得叮当响,没有名胜,没有古迹,没有修真大派,这些大地方的人为什么要到这么个小地方来?你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山顶镇?” 明慧:“你的意思是,这二人也得到了云图且破解了它,所以寻到这里来了?” 周咫:“不错,如此才能解释得通,就如你当初一样。” 明慧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下:“就凭这几点,你就断定有人在推动局势设局害我们?是不是太多虑了一点?是不是太阴谋论了一点?”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阴谋论,也不是多虑,事情没发生之前,就要往坏处想。 你想想看,你得到云图是偶然吗?红娘子得到云图是偶然吗?独狼得到云图是偶然吗?我得到云图是偶然吗?如果没人设局,会有这么巧?会有这么多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这山圪圪里?” 明慧:“可你怎么证明这些人也得到了云图?是冲那墓而来的?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又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云图交出来?” 周咫皱眉:“是啊,如何证明?又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云图交出来?” 二人陷入了沉默。 明慧:“要不,咱们干脆用抢的,毕竟这里可是你的地盘。” 接着明慧又自我否定:“这些人如果真是世家大阀或名门大派的子弟,身家肯定丰厚,身上的符箓肯定一大把,说不定身后还有护道者护他们的安全,咱们动手抢,只怕够呛。” 周咫心中突的一动:“有了。” 明慧:“你有什么好主意?” 周咫高声道:“老向,给我找块长长的布料,再找一个长长的木桩。” 向东生立马跑了过来:“先生,布要多长?木桩要多高?” 周咫想了想:“木桩得五丈高,布得一丈长,能写字的那种,但不要白色。” 明慧皱眉:“你究竟要干什么?” 周咫笑道:“做一个招牌,我要在这里开一家客栈。” 向东生与明慧齐齐一愣:“开客栈?在这?” 周咫笑道:“有房有屋,有山有景,有何不可?” 向东生皱眉:“这里谁会来住?况且还有...别人不会膈应?”说完朝竹先生的坟墓抬了抬下巴。 明慧催促道:“你究竟打什么主意?快说,快说。” 周咫笑道:“在哪里开客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客栈叫什么名字。” 明慧撇嘴:“磨磨叽叽的,老学究,老夫子,不要啰嗦,不要打哑谜,快说,什么名字这么重要?” 周咫:“国公客栈。” 明慧一怔,随即醒悟过来,眼睛不由一亮:“果然是妙,如果真有人拿着云图找到了这里,一看这招牌,怎会忍得往不来看一看?这一看,咱们心中就有数了。” 向东生也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夸赞:“先生不愧为先生,真是高。” 周咫笑道:“所以,这个招牌要做得高大,做得醒目。咱们明天就开门做生意,老向,你去收拾收拾,你来当这个老板。” 这怎么收拾? 不过当老板貌似不错啊。 第35章 国公客栈 向东生一脸热切道:“先生,既然是开客栈,咱们是不是要正式一点?请个厨子,雇几个伙计,再盖几间房子?” 周咫斜眼:“客栈只是个幌子,咱们也就是做个样子,何必废那些个神?掌柜伙计厨子,你一个人就行。快去,把我要的东西找来。” 向东生有些蒙,这就是你说的当老板?你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向东生离开后,明慧道:“我觉得让罗烈刚等人到镇上宣传宣传,说不定效果更佳。” 周咫笑着点头:“明慧果然兰心惠质,一点就通,真是我的知...好帮手。” 这话有些其他味道。 明慧霞飞双颊,微低头:“谁是你的帮手了,我只是帮我自己而已。” 周咫:“嗯,对对对,帮人就是帮己,女侠,能不能再帮我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一下?” 明慧抿嘴一笑:“讨厌,走啦。” 下午时分,山巅。 闵若安与司徒谨一边喝着灵茶,一边说说谈谈,不时瞟向那几面圆镜一眼。 不同的是,司徒谨更多的时间是看向的周咫,而闵若安更多的时间看向的是明慧。 当明慧那娇羞的模样被闵若安看见时,他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一向大大咧咧,从没见她有过小儿女姿态,难不成,她看上了那姓周的小子? 钟铭山突然道:“那个矮子扛个长杆子干嘛?” 一名叫胡之远的景天司头目笑道:“难不成,他们准备给坟里的人翻个身不成?” 钟铭山斜了对方一眼,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不一般,还是少逞口舌之能。 胡之远:“噫,那个姓周的小家伙拿那么大的笔杆子在干嘛?难道在写字?” 钟铭山凝目看去,只见周咫果然手持一杆大得不像话的毛笔在一块长约一丈的灰布上笔走龙蛇。 可惜,由于投影阵角度的问题,二人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少顷,周咫收笔停下,与明、向二人合力将那杆子竖起。 长长的布匹随风飘扬,几个字体饱满遒劲大字在夕阳下泛着点点光芒。 胡之远轻声念道:“国公客栈?难不成这小家伙要在墓地旁开个客栈?这脑子进水了吧?这谁会来住?” 听到这话的司徒谨与闵若安皆霍然抬头看来。 司徒谨看着那飘扬的招牌眼中异彩连连。 闵若安嘴角微扬:“司徒掌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此子了,有此头脑眼光,假以时日,此子成长起来,你君山门定会发扬光大。” 司徒谨呵呵一笑:“哪里,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难登大雅之堂,让司主大人见笑了。” 闵若安淡淡笑了一下:“我倒是很期待他接下来会怎么操作。” 司徒谨表面虽然淡定,但心里同样很是期待周咫接下来会怎么做。 国公客栈。 周咫拿出云图,铺开一张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明慧凑了过来:“你这是干嘛?” 周咫:“一个噱头,只能把他们引来,还不足以让那帮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要想留下他们,凑齐那剩下的六份云图,还得加点料,还得给他们留点想象的空间,让他们欲罢不能。” 明慧顿知其意:“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们聚在一起,万一他们私底下交流,都拿出云图相对照,你这招岂不是就露馅落空了?” 周咫:“多虑了,人一旦得到某种好东西,想到的不是分享,而是独吞,这是人性使然,不会有第二种情况发生。 云图是何等珍贵的东西?里面隐藏的秘密,不但有大量的财富,还有那位国公一身的本事,还极有可能有突破元婴境的心得,怎么会有人傻傻地拿出来跟人分享对照?这不是引人觊觎自招祸患吗?” 明慧撇嘴:“那可不一定。” 周咫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明慧:“你是少数中的少数,特别中的特别。天下间再也没有如你般傻的姑娘,会把云图轻易地拱手相送。” 明慧脸颊微粉,抿嘴一笑:“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讽刺我?” 周咫:“就事论事而已。” 明慧一怔,浑没想到周咫会如此回答,不由嘟囔一句:“老学究。哎,你究竟多大啊?怎么懂这么多事情?”最后几句声音提高相问,以便掩盖其他的情绪。 周咫头也不抬:“你不是叫我老学究老夫子吗?总之是比你大一点滴。” 明慧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无赖,不理你了。我去叫老向通知刚子明天一早就在镇上宣传去。”说完就要离去。 周咫抬头抬手制止:“不要这么做。” 明慧回头:“为什么?你不是同意了吗?” 周咫:“我想了想,一宣传,就露了痕迹,就容易让人心生警惕,还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来发现。 反正山顶镇只有这么大,离咱们这里也不远,咱们做的招牌也足够大,他们想不发现都难。” 明慧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遂作罢。 清晨,国公客栈正式开张。 没有意外,没有客人来。 但还是有人来,来的是周咫的学生。 原本三十多个的学生也没来全,只来了以罗烈刚为首的九个人,这些人皆是最早跟周咫学习的人。 众少年看了看那大得不像话的招牌,皆有些莫名其妙,国公客栈? 在这里开客栈?这会有人来?是给人住?还是给鬼住? 周咫看着众少年,有些疑惑:“怎么只你们来了?” 众少年皆有些眼神躲闪不太自然。 罗烈刚回:“很多家长说小先生把学堂办在墓地里晦气,就不让他们来了。” 周咫略默,他知道乡里的一些习俗,敬鬼神,也畏鬼神。人们的心态常常处在一种矛盾之中。 这不能怪他们,有些东西是他们的祖辈传下来的,这些东西都刻在了他们的血脉骨子里很难短时间改变。 周咫笑问:“难道你们不怕吗?” 何子路坚定道:“怕,但还是要来。” 周咫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为什么?” 何子路:“小先生曾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可以让人强大,可以改变未来,可以让人超越。” 周咫笑了:“那好,那我今天就教你们真正的力量,改变你们的未来。” 众少年一怔,随即便省悟过来,人人眼中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是要传咱们招式了吗? 第36章 一招 一众少年围绕着周咫站了一个圈。 周咫拉开架势正要讲解,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小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名瘦弱的少年从罗烈刚与候吉二人中间钻了出来,正是贺年。 贺年脖子上挂着一个书袋,额头上满是汗水,张嘴喘着粗气,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快跑着来的。 罗烈刚:“你爹娘不是不让你来吗?你干嘛还要来?” 贺年喘息着道:“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他们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周咫眉头微挑,这小子有个性啊,遂笑问:“不听爹娘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你不怕你贺家的家法?” 贺年老实道:“怕,但爹娘以后不会替我走以后的路。我要走的路,我要自己做主。” 周咫笑了:“好,你放心,我会说服你爹娘的。” 说完,周咫环顾众少年:“练体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让气血旺,经脉畅,骨骼壮,肌肉强,为灵气入体打通体内的窍穴而做准备。 你们现在虽有了淬体的药物淬炼身体,也有了练体的功法,但要想让药物完全发挥,还得功法与招式动作相配合才行,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周咫摆了个动作:“人要身具五张弓,首先,人要身弓,双臂成弓,双腿成弓,然后调动全身的气血聚于一点爆发,如一支利箭般射出。” 话落,周咫身体“嗖”的一下射出。 “砰” 一块人多高的大石块,生生被周咫撞飞出数米远。 “好” 一众少年大声喝彩。 “哼,雕虫小技,也配拿出来献丑?” 周咫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锦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数丈外,正一脸鄙夷地看来。 周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鱼儿上钩了。 随后周咫催动体内的先天之气,在蝉衣的加持下,让自己的气息保持在练气初期。 众少年回头怒目而视,正要有所动作,周咫抬手:“你们到那边练习。这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不得无礼。” 众少年一听这话,只得怏怏悻悻地离开。 搭着一块白毛巾在肩头的向东生很有眼力界地上前,笑呵呵地问:“客倌可是要住店?” 锦袍少年一脸鄙夷地环顾四周:“你这是什么破客栈?是住人的?还是住牲口的?本少爷会住你...” 锦袍少年的话顿时顿住,眼睛微眯地打量着窗户上的一个图案,突然改口道:“先看看吧,多少钱一天呐?”说完缓步走向那扇窗子。 周咫缓步走了过来,笑眯眯道:“不贵,一天一万妙币,或者等同价值的灵晶也行。” 向东生一惊,乖乖,一天一万?这还不贵?这也太黑了吧? 锦袍少年的脸色一沉:“什么,这破地方一天要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周咫笑道:“我这里山好,景好,风水好,一万一天一点也不贵。” 这时锦袍少年也刚好走到了窗边,正要仔细打量,窗户却“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明慧的脸:“要住就住,不住拉倒,跟他废什么话啊?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说完皱着眉头连连挥手,一副老板范儿。 锦袍少年没看着,心下更为好奇了,遂咳嗽一声:“我先看看环境再决定住不住总可以吧。” 明慧俏脸一板:“不行,本客栈拒绝参观。” 锦袍少年一脸稀奇道:“老板娘,你这就不对了哈,我不看看环境,我怎么安心入住?” 一句老板娘,让明慧霞飞双颊:“胡说什么呢?真没眼力界,走走走,没空搭理你。”说完就小跑着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锦袍少年有些无语,我说错了么?你一副老板娘的范儿,还怪我没眼力界? 周咫笑着走了过来,心里给锦袍少年一个大大的赞,笑道:“看吧,随便看,随便挑,看中了,我让老向给你打个折,中午再加一个菜。” 锦袍少年一愣,打个折加个菜?我特么看起来很穷么?看不起谁呢? 不过有了这句话,锦袍少年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四周观察起来,看到竹先生那座坟墓,不由皱了皱眉,随即又漫不经心的溜达到窗边,对着那二个图案细细查看后不由眼睛微眯,这图案赫然与自己所得的云图镶边的图案一模一样,这是巧合吗?还有这客栈名,是巧合?还是有意?有点意思。 锦袍少年默了默后大声道:“喂,那个老板,你来一下。” 周咫缓步而来且在数米外站定:“挑好了?看中了哪一间?” 锦袍少年微微一笑:“想我入住也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我从不回答不相干的人问题,除非…” 锦袍少年:“除非什么?” 周咫:“除非你能打败我。” 锦袍少年闻言笑了起来:“你确定?”心里同时补了一句:你一个练气初期,居然敢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周咫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 锦袍少年也笑了,傲然道:“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出手。” 周咫笑容满面:“如果你输了呢?” 锦袍少年傲然道:“随你处置。” 周咫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占人便宜。”说完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伸出一根手指:“你入住本客栈且答应我一个条件。” 锦袍少年:“可以。出手吧。” 周咫依然笑容满面地竖着一根手指且左右摇了摇。 锦袍少年疑惑:“什么意思?你还有条件?” 周咫笑道:“对付你,一招就够,我让你先出手。”说完手指勾了勾。 这神态语气加动作,充满了满不在乎漫不经心,也充满了挑衅与轻视。 锦袍少年何曾遭到过这样的挑衅与轻视? 锦袍少年当即双眼一瞪,手一伸,白光一闪,手中多出一柄明晃晃的长剑一抖。 嗡嗡声响中,长剑幻起道道剑影,如一柄巨大的扇子般陡然张开且倏地一合,化为二道煌煌的剑罡笔直地斩向周咫。 周咫依然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一握成拳一缩手臂,快若闪电般四拳轰出。 昂 四声龙吟,四道波光之拳如四颗怒龙之首咆哮着次第而出,二道迎上二道煌煌的剑罡,二道紧随其后。 咣咣 二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剑罡与波光之拳相撞相消。 紧随其后的二道波光拳在撞击声中倏忽次第直扑锦袍少年。 锦袍少年大惊,一抖手中的长剑,爆起一道剑罡仓促迎上。 咣 锦袍少年被震得踉跄后退且长剑被震得震颤不休。 锦袍少年还没站稳,紧随其后的第四道波光拳又自倏忽而至。 还有? 锦袍少年大骇,仓促之间只得长剑一竖相挡。 咣的一声震响,锦袍少年的长剑被震飞且再次被震得踉跄后退且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地。 “叮当” 长剑坠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一如锦袍少年的骄傲自尊,被摔了个稀碎。 锦袍少年有些发蒙,一招,一招就败了。 他有这么强? 自己有这么莱? 第37章 夕阳 山巅。 投影阵前。 闵若安对着镜中的周咫略凝视,随后瞥了眼面色平静的司徒谨,心中大概有数了。如此实力,难怪这老儿如此在意这个周咫。 司徒谨面色虽然平静,但心里早就震惊得无以复加,看向周咫的眼神也是兴奋莫名,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比兴盛的未来。 那锦袍少年司徒谨并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二人实力的判断,锦袍少年一次能斩出二道剑罡,修为至少是练气中期以上,再加上年纪尚轻,这在各门派中绝对是精英弟子之列。 而周咫却在刹那间连续轰出四道拳罡且还是在没有跨入真正的练气期的情况下一招击败了对方,这如何让司徒谨不心花怒放兴奋莫名? 检到宝了,君山门又将多一名强者。 闵长安斜了司徒谨一眼:“那锦袍少年是谁?” 胡远之躬身回:“他叫欧阳奇,是宁州大派苍云门长老吴世俊的小弟子,前不久刚刚突破到练气中期。” 这看似简单的回答,蕴含的信息量却不小,听得司徒谨有些心惊肉跳,这景天司对景国各门派的掌控已经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吗?再联想到自己行踪的泄露。 这究竟是给我介绍?还是变相的警告? 闵若安抬了抬下巴:“司徒掌门,你那位师侄刚才所施展的拳罡,好像不是你君山门的路数吧?” 司徒谨淡笑:“司主可能有所不知,我那位竹溪尧师弟曾经进过蜃境,有点小际遇也在情理之中。周师侄做为他的传人,会点不是本门的功夫也是理所当然。” 蜃境,一个充满了机遇与危险的神奇之地。 进入蜃境的人在里面得到一些功法秘籍再正常不过了。 天下间因蜃境而崛起的门派与各大宗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闵若安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国公客栈。 锦袍少年呆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也难以接受自己的落败。 但少年就是少年,倔强而又坦荡。 他站起身,依然傲然道:“说吧,你什么条件?” 这话无疑承认了自己输了。 周咫笑了,这洒脱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不急,以后再说不迟。欢迎入住国公客栈,有什么需要找向掌柜就好。”说完转身就走。 锦袍少年抬手:“哎,等一下。” 周咫转身:“还有事?” 锦袍少年认真道:“我会打败你的。” 周咫眉头一挑,伸出一根手指与脑袋同时摇了摇。 锦袍少年皱眉:“什么意思?” 周咫淡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一辈子也不可能打败我。” 锦袍少年大怒:“你特么看不起谁?” 周咫倏地欺身而上,离锦袍少年只有半步之遥且漠然地盯着对方。 还来? 锦袍少年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咫突然展颜一笑:“你好,很荣幸你能入住国公客栈,我姓周名咫,字衡之。”说完伸出了手,一副彬彬有礼的先生模样。 锦袍少年略一犹豫,也自伸出手:“欧阳奇。” 二人的手浅浅一握分开且皆淡淡一笑,随后各自转身离去。 欧阳奇继续去研究窗户上的图案。 周咫继续给罗烈刚等人讲解炼体之法与炼体药物使用的注意事项。 周咫是一个细心严谨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守诺的人,他既然答应了他的学生,他就会真的传授他们真本事。 当然,竹先生的交待的事情,周咫也不会违背。 至于欧阳奇,周咫采取了放任的态度,随便他看,随便他跟向东生去套近乎,他一概不管。 ............................................................................................ 残阳如血。 山崖边一棵大树下。 司徒谨负手而立面对着夕阳沉思着。 晚风轻拂,衣袍微荡,白花花的胡须随风轻轻飘扬。 司徒谨时而皱眉,时而脸颊紧绷,时而眯眼打量着夕阳,最终长呼一口气轻声道:“哎,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不得不服老啊。” 一道人影飞掠而来,正是钟铭山。 钟铭山躬身道:“师尊,据门中弟子回报,同安郡这段时间的确来了不少的陌生面孔,修士大约在一百多人左右,目前已安排了人手分别盯着。其中年约十六七岁左右且是修士的少年少女共有五人,已是重点关注的对像。 五人中,已有三人已到了山顶镇,剩下的二人,看他们去的方向,也是山顶镇,估计明早就能到达山顶镇。另外,还有一事,今早在同安郡发生了几场隐秘的争斗,死了五名修士。” 司徒谨头也不回:“死的是什么人?那些少年少女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钟铭山:“死的什么人不清楚,目前还在核实中,不过观现场的战斗痕迹,修为至少是筑基境以上的人在打斗,那些少年少女的底细也还在核实中,最快也得十天后才能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十天才有确切的消息? 司徒谨略回头斜了钟铭山一眼。 钟铭山收到,也懂自己师父的意思,他苦笑道:“师尊,咱们毕竟地处偏远,人手有限,咱们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放在了死对头断刀门的身上。剩下的也只是对各门各派的头头脑脑有所关注,小一辈的弟子都没怎么关注过,的确是需要时间去查证。” 说到底,就是地盘小没多余的钱,没多余的人手,这的确怪不了钟铭山,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司徒谨略默后,眼睛微眯:“把这消息告诉景天司,让他们去核实死者的身份。对了,出手的人是谁查到了吗?” 钟铭山应了声后回:“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见了尸体,没见到出手的人。弟子已派人正在全力追查中,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司徒谨皱了皱眉,明知查不出,你还查?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唉,自己这个弟子啊。 第38章 夕阳2 司徒谨:“你从这件事看出了什么?说说你的想法。” 钟铭山想了想:“如果景天司所说是真,那么,死的那几个门派的人极有可能是那些少年少女的护道者或随从。而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且避开我们的耳目快速击杀那些护道者与随从,这说明景天司的怀疑是对的,那帮前朝余孽早就盯上了这几个少年少女并跟踪至此。” 司徒谨:“还有吗?” 钟铭山怔了怔,随后躬身道:“还请师尊赐教。” 司徒谨看了一眼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弟子一眼后,缓缓道:“这还说明那帮前朝余孽势力极大且熟悉同安郡,熟悉我君山门。说不定,这个小小的山顶镇,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钟铭山一惊抬头:“山顶镇会是那帮前朝余孽的大本营?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祁国国公之墓在此地,怎么不可能?” 钟铭山想想也是,以那位国公的影响力与号召力,他的死忠怎会不为他看着他的坟墓?从而让他的安息之地免受破坏惊忧他的安息? 想通这一节,钟铭山心底一惊,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他想到一种可能,万一那帮前朝余孽跟断刀门、修罗门沆瀣一气,来个里应外合,那君山门岂不危险? 钟铭山急道:“师尊,卧榻之则,岂容他人鼾睡?这帮余孽绝不能留,咱们当尽全力助景天司灭了这帮家伙。” 司徒谨略默后徐徐道:“传讯你莫师叔,让他赶来此地坐镇协助。” 钟铭山“啊”了声:“师尊,莫师叔可是坐镇在三汇郡,调他来合适吗?万一消息走漏,那断刀门与修罗门突然袭击三汇郡怎么办?” 三汇郡,是三条江河汇聚的所在地。 一条长长宽宽水流湍急的通江把景国与离国分开,二条由西向东贯穿整个景国的川河与长河汇聚于通江归于大海。 由此三汇郡也就成了景国一个重要的通商口岸,商贸极其发达,税赋自然也极为可观。 如此大的一块肥肉,自然也就引起了断刀门与修罗门这二个云州霸主的觊觎。 钟铭山口中的莫师叔,名叫莫离,是君山门公开的二位太上之一,同时也是这片天地丹榜排名第八的真丹大高手。 丹榜,是一个可信度比较高的榜单,由实际掌控这片天地的大宗门归云宗发布更新。 由丹榜第八这么一个人物坐镇,可见君山门对三汇郡的重视。 司徒谨闻言笑了:“多虑了,我们现在是为景天司办事,那二家若敢在这个时候动手,那就是跟景天司作对,跟景国皇室为敌,他们敢吗? 咱们这次不但要调你莫师叔来坐镇协助,还要秘密调动竹卫前来,务必要助景天司把那帮前朝余孽给揪出来就地正法免除后患。” 竹卫,君山门的精锐力量,全是由实力强悍的筑基修士组成,共分十个小队,每队十人,每队由一位实力强悍的真丹大执事统领,只听从掌门司徒谨的调度。 当然,明面上竹卫只有六队而已。其他的四队,被司徒谨秘密安置了起来。 钟铭山懂了,这是要露一手交好景天司的同时,也是为防备景天司一手做准备,同时也是全力清除君山门的后顾之忧。 钟铭山略一沉吟试着问:“师尊,若调莫师叔离开三汇郡,要不,让秦太上坐镇三汇郡以防万一如何?” 秦太上,全名叫秦鸿泰,是君山门公开的另一位太上长老,是掌门司徒谨的师兄。 司徒谨:“你看着办吧。但谨记一点,此事要保秘,让竹卫分批秘密前来。” 钟铭山应下离去。 ............................................... 山巅,投影阵前。 闵若安懒洋洋地躺在一把摇椅上看着落日夕阳。 夕阳照在他的身上脸庞,让他全身镀上了一层蒙胧的金光,隐隐有几分神圣的感觉。 不知出自什么感慨,闵若安眯眼看着夕阳,低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说罢,闵若安便定定地看着夕阳陷入了沉默,神情间隐隐带有几分萧瑟落寞。 胡之远快步而来,拱手道:“司主,属下刚收到消息,那五名少年少女身后的护道者皆被人以雷霆手段给杀了,同时调换成了断刀门与修罗门的弟子。” 闵若安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那帮余孽准备挑起云州三大势力的纷争,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很好,上钩了就好,咱们的心血没白费。” 胡之远忧虑道:“可咱们人手毕竟有限,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帮余孽的老巢。“ 闵若安:“不是还有地头蛇君山门嘛。不用担心。” 胡之远:“可君山门会全力帮助我们吗?以属下看,那个司徒谨不但倨傲,而且还有些防备着我们。” 闵若安淡淡道:“放心,他们不敢,也没得选,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司徒老儿是个聪明人,本司料定,他不但会让君山门的精锐王牌出手,甚至连那位丹榜第八的高手也会出动来协助我们清剿那帮余孽。“ 胡之远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卧榻之则,岂容他人鼾睡?君山门不为景天司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切身利益着想,必须得全力以赴对付那帮前朝余孽。若不趁着这个机会灭了那帮祁国余孽,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闵若安:“派人将这封信亲自交给云州的霍旗主,让他按照信上所说的办。”说完抬手将一封信递出。 景天司在各州均设有分部,称之为旗主,负责监管一州的事务。 胡之远接过,试着问:“司主,要不要让云州之主也做些准备,以防不测?” 闵若安:“现在还不到火候,那帮余孽耳目颇多,机警得很,万一让他们有所警觉,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另外,告诉我们的人,不要随意到镇子上去。其次,跟君山门的人接触,不要端架子,要平易近人。” 胡之远躬身应下离去。 第39章 夜 弯月如钩亦如刀,夜枭咕咕叫。 一处怪石嶙峋的山洞。 四名身着黑袍,黑巾蒙面,袍上袖口分别绣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图案的黑衣蒙面人,从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后走出。 “嗡” 一颗颗明光石陡然成圆弧形次第亮起,将巨大的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四名黑衣人齐齐躬身一礼:“恭迎大将军。” 一道黑影倏地从天降落在一块突起的石柱上。 来人同样身着黑袍以黑巾蒙面。 一道威严厚重且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诸位老兄弟,好久不见。不必多礼。”说完伸手虚抬。 众黑衣人齐齐起身。 青龙上前拱手:“大将军,属下的人已经按你的指令把那六大门派的人给做了,且把断刀门与修罗门弟子的尸体留下,让君山门的人去发现。接下来如何做,还请大将军示下。” 黑袍大将军点了点头,沙哑道:“白虎,闵若安现在还在京都吗?” 被唤作白虎的黑袍人上前拱手:“据我的人回报,今天他还在早朝。” 大将军:“君山门有什么动静?” 白虎:“目前没任何异常,他们正在核实死者的身份,相信过不了多久,断刀门、修罗门与其他二家便会知道死的是谁了。到时候,那二家必会趁机发难,云州必会乱成一锅粥。” 大将军微微颔首的“嗯”了声:“朱雀玄武,你们的人手到齐了吗?” 被唤作朱雀与玄武的二名黑袍人齐齐上前拱手:“大将军,属下的人手已分批到达指定的位置,接下来如何做,还请大将军示下。” 大将军:“你们的人都是生面孔,就不要轻易露面,免得引起君山门的警惕,从而为咱们的大事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是,大将军。” 大将军:“白虎,你持续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景天司的动向。青龙,你的人继续在云州活动拱火,让那三大势力大打出手。” “是,大将军。” 大将军黑袍一展,就欲离去:“诸位各司其职,有事随时联系我。” 白虎抬手:“大将军请留步。” 大将军转身:“还有事?” 白虎略一犹豫:“不知大祭司现在何处?这么大的事,他为何不出面亲自主持?” 大将军:“你想说什么?” 白虎略默后缓缓道:“祁国亡了百多年,我们也有百多年没见了吧,说是物是人非也不为过,现在单凭一个云符,就将咱们这些老弟兄聚在一起,说是迎接陛下重见天日,重新君临天下,重振祁国的辉煌,这事的可信度有多高?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 青龙沉声道:“白虎,你难道还信不过大将军?” 白虎摇了摇头:“我自然信得过大将军,可大祭司,我却信不过。我不了解他,他不了解我,我凭什么把命交给他?” 众人皆沉默。 大将军缓缓道:“大祭司的身份不会是假,因为云符不可能作假。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放心吧,大祭司是国师的弟子,他不可能背叛祁国出卖我们。” 大祭司的弟子? 几人眼神碰了碰。 白虎:“国师不是没有弟子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弟子?这会不会有诈?” 大将军:“那不过是一道烟幕而已,为的就是保护国师的弟子。你们也不想想,国师一身本领通天彻地,受万人敬仰,追随者如过江之鲫,岂会没有资质上佳的传人传承其一身本事?” 几人想想也是。 白虎:“大将军,恕我直言,陛下能不能真的复活,你们心中有底吗?”说完环顾众人。 另三人皆沉默着点了点头。 大将军缓缓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可以给大家透个底,陛下与皇后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只是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只要时机成熟,便能夺舍重生。” “啊,夺舍重生?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具备夺舍能力的修士,皆是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办到。 而这片天地所有皇帝与各门派的掌门都只是真丹修为,最高也不过真丹圆满而已。 这怎么可能夺舍? 大将军:“你们没有听错,的确是夺舍重生。国师学究天人,早就独出机杼研究出一套独特的法门,可以夺舍重生。 要不是国师被打得肉身破碎,魂飞魄散,国师也能重归世间,带领我们再现当年的荣光。”最后这句,大将军语气激动无比且张开双臂仰首望向洞顶,似在追忆,似在回味。 四名黑袍人面面相觑。 大将军语气依然激动道:“好在国师把毕生所学皆留给了陛下,只要让陛下回归,咱们定能再现祁国的辉煌。” 白虎:“既然如此,那大祭司为什么不现身?” 大将军环顾众人道:“你们都是将军,应当知道,战场并不一定是在前线,其他方面也很重要,给你们透个底,大祭司现在也在云州,正在为我们创造更有利的时间与空间。那七个少男少女,正是大祭司精挑细选为陛下皇后夺舍的对象。这次所有的计划皆出自大祭司之手。” 这么一说,让几人放心不少,皆松了一口气。 朱雀突然出声道:“大将军,既然陛下与皇后能夺舍重生,为什么不直接将人掳来送去?而非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万一行差踏错,一个不慎,我等可就万劫不复了。” 其他三人也有同样的疑惑,皆看向大将军,静等解释。 大将军缓缓道:“因为云墓只能从外打开,而开启墓门的钥匙已经丢失,若强行开启,整个云墓将会毁灭,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朱雀:“大将军的意思,这钥匙极有可能就在这七人身上?” 大将军点点头:“不错,经过我与大祭司这些年暗中查访,这些少年的父母师长都有可能得到钥匙。” 几人懂了,这是想以云图引出钥匙打开墓门迎出陛下。 白虎:“属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大将军解惑。” 大将军:“说。” 白虎:“若只是为了迎出陛下与皇后,为何要把我们的人手全部聚集在一起?若消息走漏,我们岂不是有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属下认为,这殊为不智。” 大将军笑了:“知道大祭司为什么要挑起云州之战吗?这不仅仅只是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咱们可借此夺了君山门的三汇郡,从而打开景国的门户,引离国大军来攻打景国。到时候两国纷争一起,景国自顾不暇,咱们便可趁势而为,据一方而待天时。如此这般,咱们复国就有望了。” 白虎一怔,随后笑了:“妙计,果然是妙计啊。大祭司果然有其师风范,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其他几人也自哈哈大笑起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仿佛他们真的恢复了祁国,重现了当年的辉煌。 第40章 说服 同一时间。 山巅,明月下。 一张石桌,一壶茶,二人就座。 闵若安执壶为司徒谨倒上茶:“有件事,司徒掌门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司徒谨:“司主直说便是。” 闵若安:“经核实,死的那几人是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人。” 司徒谨一惊,霍然站起身:“当真?” 闵若安微笑道:“自然不会有假,那二家一直觊觎贵派的地盘,这次的事便会成为他们出手的借口。” 司徒谨脸色一阵阴晴变幻,最后轻吁一口气且缓缓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嘬了一口:“好茶。” 闵若安笑了:“司徒掌门不担心害怕了?” 司徒谨:“本门为司主出力,想必司主不会作壁上观吧?” 闵若安摇了摇头:“本司不会出手干预。” 司徒谨眼睛一眯,就要站起身。 闵若安抬手:“本司提前告诉了门主,以你们三家的实力早做安排,难道还挡不下那二家的偷袭? 不怕实言相告,那帮余孽所图不小,能量不小,能人也不少,陷害贵派,挑起云州各派相争相斗,一是试探,二是让贵派自顾不暇,顾不上他们,从而争取到对他们最有利的时间与空间。 演戏就得演全喽。所以这一战,就要真实且还要陷入胶着状态且不能过早结束。这是你君山门所得好处必须付出的代价。” 司徒谨略默后缓缓道:“我的大弟子与驻守同安郡的弟子留下。莫师弟与竹卫我要带走,墓里的东西我要加二成。” 闵若安笑着摇头:“司徒掌门,你的胃口太大了,你可知墓里的东西是些什么东西?” 司徒谨一怔。 闵若安淡淡道:“掌门,那里面的东西超出你的想象,一成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小心撑着。另外,竹卫你只能带走二队,莫离也得留下。” 司徒谨正要说话。 闵若安抬手打断:“司徒掌门,看在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本司给你一个忠告,小人畏威不威德。 君山门若想要守住这一亩三分地持续地传承下去,就不能一味地藏拙忍让,该亮出你的爪牙的时候,就要亮出你的爪牙。” 司徒谨一惊,略默后拱手一礼:“就依司主,多谢司主提醒。不过小老儿有个请求。” 闵若安:“掌门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司徒谨:“我要见一见周咫。” 闵若安皱眉:“掌门,该说的话,本司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大局考虑,你现在不能见周咫。” 司徒谨:“我知道司主的担心,司主何不换个角度看问题?倘若这小小的山顶镇真有祁国余孽,甚至是这帮祁国余孽的老巢。 以那帮余孽的耳目能量,岂能不知竹溪尧是本门曾经的长老?是小老儿的师弟?竹溪尧死了,君山门没人前来吊唁,这不反常吗?我这个师兄不露露面合适吗?” 闵若安略默后徐徐道:“就依掌门,但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掌门还是不要做不要说。不然,后果真的难料。” 这话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司徒谨淡淡一笑:“司主放心,君山门是景国的君山门,自然要为景国着想。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司主是明白人,剿灭这帮余孽是解除我君山门的威胁,我没理由坏事。我去见周咫,也只是不想让那帮余孽起疑心而已。” 闵若安点了点头,抬手一块令牌递出:“我知道你有难处,若你们那位盟主不情不愿、不愿意配合你,你将这块令牌给他,就说是我的意思。切记,不要透露祁国余孽的消息。” 司徒谨大喜接过。 闵若安拿出一叠符箓递出:“司徒掌门,你是一门之主,你虽然离开此地,但有些事咱们还是得保持沟通才行。这是下品传讯符,咱们随时保持联络互通有无。” 传讯符分上中下三种,下品大约能在方圆数百里内传讯,中品大约能在方圆数千里内传讯,上品能在方圆万里内传讯。传说还有更为高级的传讯符,能在数万里内传讯。 但传讯符这玩意儿很是昂贵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且极难买到,纯属烧钱,一般的小门派根本用不起,也用不着。毕竟小门派只占数个郡,用灵隼传讯就能满足所需且还便宜且能重复使用。 司徒谨一怔,连忙伸手接过打下神念印记与闵长安交换:“好,老朽先告辞了。”说完拱手离去。 司徒谨走后,胡之远大步而来拱手:“司主,有个新情况。” 闵若安:“说。” 胡之远:“内线说,曲云有个弟子存在,魏慕山称之为大祭司,现在就在云州活动。” 闵若安眼睛陡然一眯:“曲云的弟子?大祭司?曲云什么时候有过弟子?” 胡之远点头:“内线说了,这个大祭司极有可能是魏慕山虚构出来的人物,目的就是为了凝聚人心。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让咱们查一查。” 闵若安笑了:“以那位对前朝余孽的了解,他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魏慕山凭空捏造的人物。” 胡之远:“还查吗?” 闵若安:“当然要查,不过要让霍旗主谨慎些。” 胡之远应下:“司主,属下有些担心,君山门虽与梅山门、斧山门结盟,可三家加一起的实力,只相当于断刀门与修罗门一家的实力。 若断刀门与修罗门全力以赴地攻打君山门,那三家挡得住吗?” 闵若安:“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小门小派,他们能相争相斗相持不下,自然都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君山门,实力更是不俗。 君山门名义上虽只拥有三郡之地,但他一个三汇郡的税赋,就抵普通的郡三个还多。其实力财力,比斧山门只强不弱。再加上本司给霍旗主的那封信,他们不会败,只是会死些人,受些累而已。” 胡之远恍然大悟:“原来司主还是出手了,可为什么不对司徒谨明言?” 闵若安:“演戏自然就得演全了,若全部都是假的,怎么对得起观众?” 胡之远懂了,自家司主是想趁机摸透君山门的底细。毕竟君山门的地理位置太敏感太重要了。 第41章 拜师 另一边。 司徒谨找到钟铭山与赶来的莫离碰面。 莫离年约五十来岁,高高的个子,腰带松松系着,腰间挎一个酒葫芦,袍子很旧很皱,胡子拉碴,发髻松松挽就,整个给人一种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感觉。 司徒谨沉声道:“出了点状况,断刀门与修罗门可能要进攻本门。” 钟铭山一惊:“师父,那二家为什么要进攻我们?” 司徒谨:“景天司已经证实,死的那五人,是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人。” 莫离皱眉:“怎么会这样?” 司徒谨:“这只能说明那帮余孽所图非小。现在我君山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全力助景天司灭了这帮余孽。铭山,你去把人手集中,一会儿跟为师与你师叔一起去办点事。” 钟铭山应下离去。 莫离忍不住问:“我说师兄,现在大敌当前,咱们不赶紧回君山门,还留在这里要办什么事?” 言下之意是,什么事比君山门的安危更重要? 司徒谨负手看着残月轻声道:“我带你去看君山门的未来。” 莫离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君山门的未来?什么意思?” 司徒谨突然笑了起来:“是的,君山门的未来。” 司徒谨转过身:“你可能不知道,竹溪尧收养的那个孩子周咫,极有可能凝聚了二道先天之气,实力强大无匹潜力无限且眼光头脑皆不一般,将是我君山门的希望。” 莫离神情一震,眼睛一亮:“师兄,竹溪尧不是死了吗?把那小子交给我调教怎么样?” 司徒谨淡淡一笑:“好啊。” 莫离一愣,他没想到掌门师兄会如此痛快,试着问:“真交给我调教?” 司徒谨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名师出高徒,良玉自然要用技艺高超的工匠来雕琢。君山门二位太上,六位长老,加上我,谁练成了真正的君山剑诀?” 莫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其实我也算不上良师,顶多能打而已。” 司徒谨笑道:“不想收?那我可就收了。” 莫离眼睛一瞪:“谁说我不想收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司徒谨笑了:“走,我带你去收徒弟。” 恰在此时,钟铭山到来,闻言不由微微一怔,师父怎么舍得把如此资质的弟子拱手让人?你不收,我收啊,做你的徒孙不香吗? 奈何在场的都是老辈子,轮不到他做主说话。 一只灵冕雕升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国公客栈上空。 一棵大树上,一名黑衣人眯眼注视着这一幕,随后抬手激发了一道传讯符。 “唳” 灵冕雕发出清脆嘹亮的鸣叫。 国公客栈的人纷纷露面仰望。 周咫眼露异色,终于来了吗? 三道身影落下,正是司徒谨师徒与莫离三人。 钟铭山手一伸,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明光石在手一抛,明光石稳稳落在高高的木桩上,把整个国公客栈照得亮亮堂堂。 司徒谨环顾几人,温言道:“别紧张,我们是君山门的人,只是前来凭吊故人而已,谁是周咫?” 周咫上前一步,对几人抱拳一礼:“我是。” 司徒谨温言道:“我叫司徒谨,是你家先生的师兄,这位是你家先生的师弟莫离,这位是我的弟子钟铭山。” 这几个名字一说,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明慧一脸淡然。 欧阳奇有些诧异。 向东生有些兴奋莫名,想上前见礼,又有些迟疑不决,毕竟他的身份地位太低了一些,心中有些自卑。 周咫脸色平静的深深一躬,随后默然伸手相请。 钟铭山见周咫如此波澜不惊,不由多看了周咫几眼。 莫离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咫,这小家伙有个性啊,不怵不说,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个性,对我脾气,果然天生便是我的徒弟。 司徒谨则微微一笑,当先而行来到竹先生的坟前,略凝视后,点上一炷香轻叹:“尘归尘,土归土,师弟,从此你便自在了。”说完把香插入香炉退到一边。 莫离点了一炷香叹道:“师兄,你喜欢茶,我喜欢酒,虽然尿不到一个壶里,但听说你死了,我还是蛮伤心的,改天,我给煮一缸的茶给你倒上,让你喝个饱。”说完拜了拜,把香插上。 这话说得有些不伦不类,听着让人有些想笑。 可没人笑。 毕竟树的影,人的名,丹榜第八的高手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随后便是钟铭山祭拜,却只是拜了拜,没发什么感叹。 看着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周咫,莫离忍不住道:“喂,小子,你就不请咱们到屋里坐坐喝口茶?” 周咫平静道:“刚才前辈说只喜欢酒,不喜欢茶,我这里没酒也没茶,加之条件简陋不堪,相请才是怠慢贵客,所以不如不请。” 这叫什么道理? 莫离眉头一挑,这混账徒儿,也忒无理了吧? 周咫抬手将一封信递到司徒谨面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司徒谨微笑着伸手接过:“你知道我是谁?” 周咫:“当然。” 司徒谨直视周咫的眼睛:“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周咫略默后抬头与之平静对视:“收徒。” 莫离挑了挑眉,这小子够直接啊。 钟铭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小子有些狂啊。 司徒谨却笑了:“不错,正是要收你为徒。” 周咫没有迟疑,当即朝司徒谨跪下。 司徒谨伸手一拂,周咫便跪不下去了。 司徒谨摇了摇头:“我已老迈,不再适合教徒,你要拜的师父是丹榜第八,也是我君山门的第一高手莫离。”说完手一拂,周咫便一个转向跪在了莫离身前。 怎么口吻跟先生差不多? 周咫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恭恭敬敬的对莫离叩头拜师。 对周咫而言,拜谁为师都一样,底子竹先生给他打好了,功法竹先生也给了,所差的只是火候时间而已。 他之所以这么干脆利落地拜师,只是遵守竹先生的遗愿而已。 莫离笑着扶起了周咫:“好好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话说你真要为老竹头守孝三年?” 他是真想带周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师父如同父母嘛,自然要为自己的弟子着想,何况这还是个潜力无限的弟子。 周咫还没说话,司徒谨笑着道:“尽孝道,是人伦,是应该做的事,咱们应该成全他。师弟,正事已了,咱们回吧。” 莫离轻叹了口气,向钟铭山伸出了手:“给我一沓雷爆符,好的那一种。” 钟铭山没有犹豫,抬手一沓雷爆符递出。 莫离接过递给周咫:“来得急,没什么礼物,这个你拿着防身用,走了。” 周咫一怔接过。这么匆忙? 没有多余的话,三人一个纵身而起落在灵冕雕上刹那远去。 这就完了? 这就走了? 众人目送。 周咫眼睛微微眯着,看着灵冕雕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2章 蝉,螳螂,黄雀 月明星稀,疾风拂面。 莫离一出国公客栈范围便独自离去。 钟铭山沉默地驾驭着灵冕雕向君山门赶去。 司徒谨打破沉默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会让你莫师叔收周咫为徒?” 钟铭山轻声道:“弟子是有些想不明白。” 司徒谨:“铭山,你要知道,一个门派能否存续壮大,关键在于有一个好的继承人与决策人。一个继承人、决策人,往往就关系到一大片人的生死,决定一个门派是兴是衰的关键。这是大的方面。 往小了说,若本门有一个合格合适的继承者,在本门的既得利益者,将会受益无穷,比如,你在俗世的子子孙孙,都将过得舒适惬意,不用担心会有灭顶之灾。” 这是要将周咫当未来的掌门培养吗? 钟铭山心中一惊,接着有些失落。 司徒谨轻轻一叹:“铭山,你要知道,咱们君山门太小,要想留住这么一个好苗子,不下血本怎么留得住他? 你虽然有些能力与实力,却不适合收周咫为徒,因为你压不住。你更不适合成为掌舵人,因为没人信服。你是个实在人,所以只适合办一些实事。 为师老了,已经没几年可活了,已经不适合再收弟子。但君山门得存续下去,你们也得活下去,这就是为师的最大愿望。” 钟铭山略默后道:“师父放心,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师尊,周咫会明白咱们的意思吗?” 司徒谨笑道:“那小子有颗玲珑心,我们的用意他一定能猜到,也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钟铭山:“让周咫做饵,是不是太危险了?” 司徒谨略默后徐徐道:“我们没得选,他也没得退路。再好的苗子,不经风吹雨打,那只是温室中的花朵,如何能担当大任?” 钟铭山略默后转移了话题:“师尊,这次会是真打吗?还是只是做一场秀?” 司徒谨目光闪动:“当然不是真打,但也不是作秀。” 钟铭山一愣:“什么意思?” 司徒谨:“闵若安这是搂草打兔子,想趁机摸清我们的底细。嘿嘿,不来这一手,我还真有点怕他,他来了这一手,我反而放心不少,便可放心执行我的计划。” 钟铭山再次一怔,计划?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奈何司徒谨不说,他这个当弟子的也不好问。 天色蒙蒙亮。 周咫还没起床,便被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便见双眼微红,有些疲惫的罗烈刚站在了门外。 显然,罗烈刚没睡好,或许压根儿没睡。 周咫微微一怔,心下有些感动,自己的这些学生办事还真够实在的。 周咫也没表示什么,直接问:“可是有什么消息?” 罗烈刚点点头:“天还没亮,又来了三名年约十六七岁气质不凡的少年在镇子上四处游荡。 另外,这几天,我曾见过数个陌生壮汉在镇子上转悠,随后又齐齐消失不见。 我不放心,又询问了很多人,他们也说见到一些陌生人在镇子上转悠,后来又齐齐消失不见。先生,要不要我们去找一找?”说完一幅跃跃欲试的神情。 周咫眼睛一眯,默了默后缓缓道:“你们修为还低,若对方真有所图,必是修士无疑。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远不是对手,就不要插手了。 到向东生那里领取足够的练体药物,这几天就不要再来国公客栈,好好用药材淬炼身体,争取早日正式跨入练体期。” 罗烈刚还待再说。 周咫抬手:“若真想帮我,那就得先把实力提起来再说。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记住,若再遇到陌生人,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尝试去跟踪,就当没看见,听懂了吗?” 罗烈刚默了默后点头应下离去。 经罗烈刚这一打扰,周咫已是毫无睡意,他缓步走到崖边,迎着微冷的晨风负手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沉思起来。 早起的明慧见到负手迎风而立的周咫,不由微微一愣,这家伙一大早站那里装什么深沉? 明慧来到周咫身边:“喂,老夫子,一大早就在这里思考人生?” 周咫笑了笑:“人生不用思考,抬脚走便是。我只是在想,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明慧一怔:“想错什么?” 周咫:“我想抓住主动权,掌控全局,让我们的收益最大化。可实际上主动权并不在我,掌控全局的也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因为我们的层次太低,远达不到那种高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极有可能只是一只蝉,连做螳螂的资格也没有,更遑论做一只随时能把蝉与螳螂吞下的黄雀。” 明慧皱眉:“你的意思,背后推动这事的人不止一波?还有其他人?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咫摇了摇头:“只是根据掌握的一些情况,所做的一种推测。或者说,只是一种直觉。” 明慧:“直觉?” 周咫:“是,也不是,这有点像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明慧撇嘴:“又来了,老夫子,你能不能不掉书袋说人话?” 周咫笑了笑:“人话就是,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明白,却说不明白。” 明慧横了一眼周咫:“你的意思,我的理解能力很差,跟不上你的思想?” 周咫:“我是这个意思吗?” 明慧:“你就是这个意思。” 周咫:“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明慧:“你就是这个意思。”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天际的那一抹鱼肚白。 眀慧也抿嘴笑了笑不再说话,静静地陪着。 待太阳完全露出笑脸,周咫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快步回到房间,拿起纸笔刷刷开写。 明慧跟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说:这家伙怎么如此善变? 写完后,周咫找到向东生:“找人抄写个上百份,然后雇几个人在镇上大肆发放,重点是那些个陌生的少男少女,一定要发到位。” 向东后接过离去。 随后周咫拿着写好的一副对联贴在了中间的门框上。 明慧皱眉:“你这样广而告之,是不是太招摇,太心急了?” 周咫笑道:“多虑了,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吗?” 明慧:“什么?” 周咫:“阳谋。” 明慧疑惑道:“阳谋?” 周咫:“嗯,阳谋。你也可以理解为坦诚。坦诚并不是毫无保留的坦白,更不是傻,而是直接打明牌让人信服乃至于心悦诚服。极度的坦诚,才是最锐利的矛,才是最好的进攻。” 第43章 你怎么会有云图? 明慧愣了愣,眼中闪过异色,随后撇嘴道:“说你是老学究、老夫子,一点也不冤枉你,你看看你,才多大?这又是阴谋,又是阳谋,又是手段,又是深谋远虑的,你不去当太子太傅真是太可惜了。” 周咫笑了笑:“也许那天景国的太子真要请我去当老师也不一定喔。” 听到这话,明慧一怔,随后低头略默后道:“你是想与他们合作?” 周咫轻叹:“我最初想歪了,这世上哪有好处让一个人全占了的道理?连景国的老皇帝都不得不把天下的利益分润出去。何况是我?何况是一个人人垂涎,人人志在必得的云墓? 所以,唯有合作才能共赢,才能拧成一股绳合力破了这云墓之迷,才能在凶险的云墓中存活,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全身而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许,那只螳螂与黄雀已经出现了。” 明慧一怔:“什么意思?” 周咫:“昨晚君山门的人来收我为徒,你不觉得很草率,甚至草率得过分吗? 你想想看,一个堂堂丹榜第八的高手,一个君山门武力值最高的太上收徒,会是急匆匆而来,急匆匆而去?” 明慧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敢逗留太久?他们极有可能知道一些事,却不能说,或者是不敢说?” 周咫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你再想想看,在景国谁能让君山门的掌门不敢说?谁能让堂堂丹榜第八的高手三缄其口?谁对曲云之墓最感兴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咫没说,他练成了先天之气的事,君山门的人绝对知道,不然司徒谨不会出现,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司徒谨居然不收他为徒,这让他多少有些诧异。 正是因为周咫知道自己的价值,他才明白君山门不得不来,不得不以这种暗示的方式来提醒他注意安全。 明慧目光闪动:“你的意思是景国出手了?” 周咫:“若我没有猜错,极大几率是景天司出手了。而让景天司出手的绝不止一个区区的云墓。” 明慧:“你的意思是,景天司是要对付那帮前朝余孽?“ 周咫:“所说我说,那只螳螂与黄雀已经出现了,咱们这只蝉,也该行动了。” 不得不说,向东生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没有多久的时间,便有四个身负长剑或腰悬长刀、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来到了国公客栈外。 四名少年少女没在意破旧的茅草屋,皆昂首看着那面国公客栈的招牌。 向东生一脸地道的伙计范儿上前与五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各位客倌,是要住店么?本店新开,入住的话可以打个八折,中午额外赠送一个菜。” 没人理睬。 因为几人都已经发现了窗户上的花纹,皆跑到窗边认真地查看。 “不要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儿来。”欧阳奇倚着木门双手抱剑微嘲道。 一名少年上下打量了欧阳奇一眼,随后拱手道:“敢问师兄,你是这里的住客?还是老板?这窗上的花纹是...” 欧阳奇:“别问我,我也想知道,你应该问他。”说完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几人顺着欧阳奇所示的方向看去,便见周咫正躺在一张竹椅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有人大声道:“那个老板,你来一下,问你个事。” 周咫把书放在胸口,身也不起,笑着指了指大门上的对联。 一名少年皱眉:“这厮好傲气,这是开店当老板做生意的样子吗?” 欧阳奇不咸不淡道:“没长眼睛,不识字吗?” 面对心中急切想解开的疑惑,几人都没在意欧阳奇的语气,皆再次看向了那副对联。 一名少女轻声念道:“一问一招一条件,亦山亦观亦惘然。什么意思?” 欧阳奇:“意思就是,你要问他问题,就要跟他过一招,你若赢了,他才回答你的问题,你若输了,就得答应他一个条件,至于后面那一句,鬼知道什么意思。” “错了,现在规矩改了。” 不知何时,周咫已来到了四人数步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几人。 几人各自心中一凛。这厮什么时候近的身? 一名身着白袍的少年上下打量着周咫:“你也是修士?” 周咫拱手:“君山门周咫,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没人回礼。 白袍少年:“说说你现在的规矩。” 周咫笑问:“诸位为何而来?” 几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吱声。 周咫再次笑问:“国公客栈如此简陋,如此怠慢,诸位为何一看到客栈名就来且恋恋不舍不肯离去?” 几人表情各异,有人脸色微变,有人挑眉,有人目光闪烁,有人用眼睛偷瞄各人的表情。 周咫笑了:“祁国国公曲云,诸位是为云墓而来吧?” 现场一片寂静。 安静得如同被封印禁锢。 周咫抬手一张云图在手摊开:“诸位,这个东西应该很熟悉吧?” 几人眼睛一凝,这东西他们当然熟悉,因为他们都是根据这图找到这里的。 欧阳奇沉声问:“你怎么会有云图?” 周咫:“问得好,我为什么会有云图?你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为什么会对我这个简陋的国公客栈感兴趣?” 几人的目光皆开始闪烁。 周咫悠然道:“因为你们每人都有一份云图。可云图如此贵重,为什么还不止一份?诸位可知是为什么?” 一名少女忍不住道:“你的意思,云图只有一份是真,其他的都是假的,都是那位祁国国公故布的疑阵?” 周咫摇了摇头:“不,都是真的。云图一共八份,每份都是真的。只有将八份云图凑在一起,才能形成真正的云图,才能找到云墓,得到里面的机缘与财富。” 几人相视一眼,白袍少年:“你如何证明?” 周咫笑了:“这个简单,明慧。” 明慧应了声,笑盈盈地走到周咫身边递出另二份云图。 几人脸色微变,又多出二份云图? 第44章 就这么简单 周咫接过云图,让二份云图重合。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云图上的山山水水一阵模糊扭曲,组成一幅带有直角且不完整的地图与二个似字非字的偏旁部首。 六人见到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 靠,还真是这样。 周咫环顾众人道:“我也是得到三幅云图后才窥破这秘密。据我所知,这图叫阴阳相合四方图,一共八份,只有找到相对应的阴阳二面,再组合在一起,才会显露完整的云图。诸位,我已坦诚相见,诸位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众人面面相觑。 欧阳奇率先从身上拿出一份云图:“这云图设计得如此巧妙,想必那云墓也极为凶险,若想发这财,得到这富贵机缘,那就要同舟共济精诚合作才是。我苍云门欧阳奇愿拿出云图与周咫合作。”说完递出手中的云图。 周咫笑着接过,并冲欧阳奇善意地笑了笑。 欧阳奇轻哼了声,把头微微偏向一旁,一付我只对事不对人,我不屌你的样子。 周咫也不介意,环顾几人沉声道:“欧阳说得没错。要想发财,要想得到云墓这个天大的机缘,我们就得同舟共济精诚合作才行。” 白袍少年略一沉吟:“伏兽门沈雁,算我一个。”说完就要掏出身上的云图。 “且慢。” 一位头发略红,面色略显阴沉的少年开口道:“既然是合作,我想知道,进墓后里面的东西如何分配?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总不能各走各路吧?总得有个话事人当头儿吧?把这些说清楚了,咱们再拿出云图不迟。”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皆不由点了点头。 周咫笑眯眯的道:“这个问题提得好,既是合作关系,自然是人人有份。至于谁当头领,不知这位师兄有何高见?” 红发少年淡然道:“合作归合作,既然是头,那自然也得拿大头,不然这个头儿岂不白当了?至于如何选出头领,咱们都是修士,自然是以实力为尊,决个高低雌雄。” 周咫笑着颔首:“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有道理。但我另有一个提议,诸位想不想听?” 欧阳奇:“先说来听听。”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 周咫:“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谁也不认识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信任。就算是组成了团队,最多也只是一个人心各异的草台班子,一个草台班子的头有啥当头?”说完环顾众人。 众人眼神闪烁着。 周咫微笑道:“再说,云图之谜还没破解,就想着分配利益拿好处,岂不等同于还没成亲就急着为孩子取名字一样可笑?” 红发少年大怒:“你特么是在骂我吗?找死。” 话落,红发少年双掌一错,一前一后二掌次第轰出。 “嗡” 三道蒲扇大小的烈焰之掌瞬间次第形成且相追相逐次第相融相合化为一道硕大的烈焰巨掌轰向周咫。 周咫眼睛陡然一眯,右手一握成拳,一片片鳞片在他拳头上出现,一个模糊鳞次节比的攀延而上,刹那便包裹住了他整条手臂。 周咫一缩手臂,一拳轰出。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周咫的手臂如装有一个强力的弹簧般倏地延长轰向红发少年的烈焰之掌。 “轰” 烈焰之掌当即被轰碎,形成点点火花四溅,如放了一个大大的烟花般?烂。 周咫延长的手臂余势不竭地继续轰向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大惊,大吼一声,双掌齐出,再次轰出二道烈焰之掌一前一后迎上。 只是这次轰出的烈焰之掌比之前的小了一半以上。 “轰” 二道烈焰之掌如纸糊般脆弱,轻易便被鳞片之爪轰碎且狠狠地砸在红发青年的腹部且发出沉闷的声音。 “嗖” 周咫长长的手臂如弹簧般弹回恢复了正常。 红发少年满脸涨红,却硬是咬牙硬撑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双手捧腹,如一只虾米般弯下了腰且连连咳嗽不止。 现场一片寂静。 皆被震惊到了。 一招,一招就烈焰门的红发少年给击败了。 从红发少年一出手,在场的人就看出了他的来历,这可是烈焰门啊。景国真正的大派,响当当的存在。与大罗门各自拥有三个州,能与景国皇室分庭抗礼的存在。是景国众多小门派仰望的存在。其门中同阶弟子的实力往往都比其他门派高出一截。 红发少年能一次击出三道烈焰之掌且相融相合化为一道烈焰巨掌迎敌,修为至少都是练气中后期的修为,其身份地位在烈焰门中绝对是精英之列。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周咫却只用了一招。 看周咫那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尽全力。 这周咫的实力得有多强,多恐怖? 周咫淡淡环顾众人:“跟我耍横,这是在我的地盘,我若要抢你们的云图,你们只能乖乖的双手奉上。” 没人怀疑这是大话。 一名黑裙少女冷冷清清道:“你究竟有什么提议?直说便是,有道理的话,咱们自然听从。” 周咫:“简单,进云墓后咱们不得自相攻伐,不得暗算同道,所得各凭本事,各凭机缘。” 自从明白自己只是一只“蝉”后,周咫便再没多大的心思想着利益最大化占大头,他现在只想尽快的揭开这云墓之谜。 这就像一个赌徒,注已经下了,可骰子还在摇,而且那“骨碌碌”的声音,让人心慌意乱心肝怦怦乱跳。 当然,下注是为了发财,周咫揭开云墓之谜同样是为了发财。 只是发的这个财,是不是属于自己还存疑,既如此,干嘛还费那个劲? 众人一怔,这个提议还真简单。 黑裙少女眉头一挑:“就这么简单?” 周咫颔首:“就这么简单。” 黑裙少女上下打量着周咫,随后冷清道:“天星门赵月兰。”说完,拿出一份云图递出。 “落霞山马欣儿。” “伏兽门沈雁。” 红发少年略犹豫后也拿出了云图:“烈焰门屠子琛。” 八份云图齐聚。 周咫把云图递给向东生:“你是专业搞盗墓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向东生一拍胸脯保证:“先生放心,这对咱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第45章 大道得从心死后 牛皮的确不是吹的。 向东生一阵辩认摆弄,把一份份云图二二重叠放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中间留有小四方,外围呈大四方形的形状。 向东生刚做完这一切,桌上的云图陡然爆起一阵蒙胧之光且离桌飘浮起来。 蒙胧光晕中,出现一个个字迹。 马欣儿轻念道:“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什么意思? 众人一脸的蒙。 恰在此时,一个个字迹如风吹沙般湮灭,随后化作一幅山水图在空中徐徐展开。 几人精神一振,连忙凝视观看。 山水图刚刚展开一角便陡然一沉,落在云图上消失无踪。 云图又自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众人怔住,这就完了? 咱们还没看清楚了呢。 “噫,你们看,中间的方孔怎么变了?”屠子琛稀奇一声。 沈雁:“是变了,你们看,这像不像个乌龟形状?”说完指了指云图中间的空白处。 马欣儿:“的确像个乌龟。” 赵月兰:“难道让云图再现,还差个乌龟?” 明慧:“看这样子,估计是这样。” 周咫心中一动,伸手入怀,拿出那个黑黝黝的乌龟往云图空白处一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尤如死物的乌龟竟似活过来一般,扭着脑袋,晃动着四肢划拉着。 而四方云图也自亮起蒙胧光晕,然后倏地归于黑黝黝的乌龟体内。 众人等了数十个呼吸,见乌龟还没有任何变化,不由一愣,吞了?没了? 向东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拿起乌龟摸摸看看敲敲打打仍一无所获。 屠子琛骂骂咧咧道:“死乌龟,你特么居然敢吞老子的云图?找抽。”说完伸手一巴掌拍在龟背上。 “嗡” 乌龟嘴里喷出一道道霞光,紧接着一个个字迹浮空出现,正是那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字迹一个模糊落在云图上,图画立马如微雨的湖面荡起一层层微波扩散,随后如画卷般在空中徐徐展开。 屠子琛一呆:“靠,原来你特么是欠抽啊。” 向东生喃喃道:“你这手是开过光的才对,让人不服都不行。” 随着山水图的完全展开,画面一阵模糊,出现一个个字迹。 周咫轻声念道:“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随着周咫的话落,字迹一个模糊化为点点灵光落在山水图上,形成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在山水中快速地穿梭。众人皆死死地盯着画面拼命地记。 周咫仔细看着穿梭的线条,发现线条所展现的场景很是眼熟,正是进入云雾山深处的路径。 直到近小半刻钟的时间,山水图像才如烟霞般慢慢溃散。 沈雁:“哎,又消散了,你们记住了没?” 马欣儿摇了摇头:“不是稀奇古怪的山峰,就是茂密的树林,进山的路线还是些羊肠小道弯弯拐拐,这么短的时间,谁记得全?” 赵月兰叹了口气:“我也没记全。” 屠子琛朝周咫抬了抬下巴:“这里不是有位当地人吗?问他不就得了?” 几人看向周咫,却见周咫正低头拿着纸笔在那写写画画。 这是在画进入云墓的地图。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极具美感? 这当然不存在。 只见纸上面东一个圈,西一个圆,南一道横,北一道杠,中间弯弯曲曲随意整了二笔到达最中间。 欧阳奇忍不住问:“你这是画?我怎看像狗爬的?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咱们是去探险,是去玩儿命的。哪有你这样马马虎虎的?” 周咫咳嗽一声:“这周围的山山水水我闭着眼也清楚哪是哪。喏,这里代表山峰,这里代表山林,这里代表河流,这里代表道路,反正就是个意思。 我估计进云墓的关键,还是在那二句诗里边。只要弄懂了那二句诗,咱们就能找到云墓且能顺利地进入云墓。只是...” 一听诗,屠子琛顿时兴趣缺缺且打了个哈欠:“你能不能说重点?啰嗦个什么劲?” 周咫微微一笑:“这诗名叫鸟鸣涧,全文是: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而这云雾山恰好有个地方名叫鹰愁涧,每到深夜之时,的确有鹰鸣叫。只是...” 屠子琛:“既然知道了地点,那咱们还等什么?走啊。” 几人皆如看傻子般看向了屠子琛。 “呃,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屠子琛有些恼火道。 一直沉默的赵月兰突然问:“可你迟疑什么?还是怀疑什么?” 周咫摇了摇头:“不是迟疑,也不是怀疑,只是吃不透那句: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是个什么意思。” 赵月兰:“你什么意思?” 周咫:“这句话的原释义是,心死之后彻悟大道,彻悟大道时,却已经心如死灰,一切过错不是今生所作所为之错,而是前生已经注定。 可这句话出现在这云图上,难道仅仅只是那位国公的感慨之言?还是另有所指?还是一种期待?若前一句,我们解对了,这后句又作何解?还是另有什么暗示?” 几人皆一怔,最后相视一眼,皆眼露异色。 明慧有些欲言又止。 周咫有些懵,自己是杞人忧天?还是话说的有毛病? 欧阳奇咳嗽一声:“我觉得咱们先到了地方,找到云墓,走一步看一步,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想了想,皆先后地点头表示赞同。 马欣儿笑道:“那咱们就分头去做些准备,尽早出发吧。” 屠子琮有些茫然:“准备什么?” 沈雁:“云墓里埋的可是一代奇人曲云,他的安寝之地,岂是寻常墓地可比?咱们当然要做些准备才是。比如火油火把,绳索,食物,饮水之类的东西。” 屠子琛不屑一声:“切,我们都是修士,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周咫:“这叫有备无患以防万一。事不宜迟,路途可不近,各位,咱们分头行动,把欧阳说的这些东西备齐就出发。” 众人点头应下分别去准备。 明慧没走,而是独自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静静地看着远方。 周咫看了一眼明慧,唤住正要离开的向东生:“老向,这次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向东生一怔,有些不乐意道:“先生,盗墓是我的老本行,我跟着去,也许能帮到你。” 周咫摇了摇头:“这不是去捞好处,而是真正的拼命,你修为太低,不适合跟我同去。” 向东生还待再说,周咫抬手:“就这么决定了,你留下,帮我给我家先生上上香,看好这里,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说完转身朝明慧走去。 第46章 树下 大树下,明慧怔怔地出神。 微风轻拂,枝叶微摇,秀发微飘,衣裙随风轻晃。 明慧的心有些乱,有些黯然神伤。 少女的心总是敏感的。 一个貌似不经意的小事,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静谧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扩散开来。 忧伤,恰如这突如其来的微风般让人猝不及防。 周咫到来,温言道:“在想些什么?” 明慧没动,微摇头轻声回:“没什么。” 周咫略默后道:“那只小乌龟是竹先生留给我的,他并没有说明那是开启云图的关键。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小物件,所以没对你说。” 明慧的眼睛微微一亮,却依然头也不回,略咬唇轻声回:“你给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周咫轻声道:“我见你不开心,不想让你多心,更不想你不开心。”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明慧却听懂了:“嘻嘻,谁说我不开心了?我只是想我娘了而已。” 枝叶微晃,缕缕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透下,让那张笑盈盈的脸庞,显得格外的明媚,格外的青春,一如此时的阳光。 周咫笑了。 明慧斜了周咫一眼转身欲走。 周咫抬手:“哎,先别走啊。” 明慧:“还有事?” 周咫缓缓道:“这次进云墓,可能极为凶险,我不想你涉险,要不...” 明慧歪着脑袋问:“你想我不要进云墓?” 周咫点了点头:“没什么比命还重要。” 明慧:“可你为什么要进?” 周咫想了想:“因为我是男人。” 明慧撇嘴:“男人又如何?男人就一定比女人强吗?老夫子,老古董,大男子主义。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很能打的。”说完扬了扬粉拳,一副我很强的样子。 周咫笑了:“很能打?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明慧嘴角一扬:“哼,我可不想欺负你。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那句,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你是怕那个什么曲云借尸还魂夺舍我们对吧?” 周咫一怔:“你也想到了?” 明慧:“不但我想到了,在场的其他人应该都想到了才对。” 周咫愣了愣:“怎么讲?” 明慧:“因为金丹修士根本没办法夺舍。要夺舍,必须要让魂魄重塑与灵气融为一体,形成元婴才能办到。 换句话说,具备夺舍能力的修士,只能是元婴以上的修为。所以,那句话应该纯粹是曲云的感慨之言。” 周咫:“你怎么知道这些?” 明慧:“这是常识,大一点的门派弟子都知道啊。”最后又安慰了一句:“等你正式进入了君山门,你也会知道。” 我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难怪那些人听到我说那句话时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原来自己被当成白痴看待了。 哎,没文化真可怕。 不,没常识真可怕。 周咫从怀中拿出一沓雷爆符:“这个你拿着防身。” 明慧不接:“不用,你拿着就好。” 周咫拉起明慧的手,将雷爆符放在她手上,认真道:“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应付其他的事。” 这话很真。 真话都很有杀伤力。 明慧的眼睛当即有些亮晶晶,一如朗朗夜空中的星星在闪耀。 很快,众人把一应事物准备齐全,皆看向正恭恭敬敬向竹老先生上香的周咫。 屠子琮撇撇嘴:“守孝还要到处跑,还装模作样地去告别。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明慧哼了声:“他有事为什么就不能走了?” 屠子琮也哼了声:“那干脆就别守啊?假仁假义,真虚伪。” 明慧:“守孝尽的是孝,守的是心,守的是情义。你见过几个修士为亲人守过孝的?” 屠子琮正要反驳。赵月兰冷清道:“要不咱们去劝劝他不要去?” 这哪行? 屠子琮闭嘴了。 很快,周咫拜完了竹先生,人人背起个大大的包祔,在周咫的带领下向云雾山深处进发。 山巅。树下。 莫离:“他们走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上去?” 闵若安:“不,他们不是重点。” 莫离皱眉:“他们不是重点?什么才是重点?难道你不想抓那帮余孽了?” 闵若安笑了:“那帮余孽已不是重点,三汇郡才是重点。” 莫离一愣:“什么意思?” 闵若安:“如果你是那帮余孽,你会觉得瞒得过我景天司么?” 莫离想了想:“他们不会那么蠢。” 闵若安:“所以,那帮余孽一旦暴露,势必在景国混不下去,现在云州战火将起,已经转移了大家聚焦的目光,你若是那帮余孽你会怎么做?会不会铤而走险火中取栗为自己谋个依仗傍身?” 莫离一惊站起:“你的意思是,那帮余孽要趁乱夺取三汇郡,从而打开景国的门户,引离国的大军进攻景国从而谋取自己的立足之本?” 闵若安:“所以,我若是你,就得赶紧赶往三汇郡坐镇布置,以防三汇郡有失。” 莫离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你是猜测的?还是有什么依据?” 闵若安微笑道:“你说呢?” 莫离反应过来:“你大爷的,你怎么不早说?”说完,在原地走来走去,一幅焦燥的模样。 现在君山门的大部分精锐力量都已集结在断刀门与修罗门的边界处,应对那二派的可能的突袭。 而君山门的十队竹卫,其中六队已被司徒谨带走,仅存的四队还在此地。 三汇郡现在的防守力量的确薄弱,若那帮前朝余孽此时攻打三汇郡,那真的是轻而易举。 而三汇郡是君山门立足的根本,三汇郡若失,那君山门就等于被灭了一大半,也将彻底在云州失去话语权。 而一个凝练了先天之气的弟子,那前景潜力同样相当于一个三汇郡,甚至还更大。 这让莫离如何不急?更让莫离有些难以取舍。 毕竟,他擅长的只是打架,并不擅长做决策,也轮不到他做决策。 传讯掌门师兄? 用灵隼一来一回也得个把时辰,这如何等得及? 闵若安也没计较对方的言语冒犯:“你放心去安排,你那弟子,我保证他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面前。” 莫离盯着闵若安:“你拿什么保证?” 闵若安:“不怕老实告诉你,那帮余孽里,有我的人。进入云墓的七人里面,也有我的人,而且是修为已达金丹圆满之境且身怀异宝,足以应付一切危险。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么说,你放心了吧?” 莫离默了默后认真看着闵若安,冷声道:“我那弟子若出了问题,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闵若安眉头一挑,双目如电,冷冷盯着莫离不言不语。 莫离毫无惧色地与之对视。 大约数个呼吸后,闵若安淡然一笑:“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三汇郡。” 莫离一怔:“你不坐镇在此?” 闵若安:“他们找到了云墓,本司的计划就正式步入了正轨,这里就已经不重要了。放心,我的人会盯着他们,保证你那徒儿毫发无损。”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莫离也不好再说其他。 毕竟撕破了脸,可得连累整个君山门。 第47章 景天司的獠牙 傍晚时分,周咫一行终于到了鹰愁涧。 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谷底是一条长约数丈的河流,二岸是如刀削斧切的悬崖陡壁与森森古木。 寒风阵阵,夜枭鸣啼,虽有落日余晖映照,却仍有一股阴森之意。 沈雁看着河流道:“已经到地方了,怎么找云墓?难不成我们在这里一寸寸地找?” 周咫平静道:“等。” 欧阳奇:“等什么?” 周咫:“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欧阳奇:“你的意思,要等到夜晚,要等到这里的鹰在山崖二边鸣叫?” 周咫:“不知道,所以要等。” 沈雁沉吟道:“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现在咱们分开,每隔数百米安排一个人居高临下观察河面,如听到声音,或发现异常,立即示警让其他人马上过来汇聚,如何?” 周咫想了想:“我没意见,诸位的意思呢?” 赵月兰冷清道:“我没意见。” 欧阳奇:“看看环境,碰碰运气也可以,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屠子琛:“那还等什么?走啊。”说完当先而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离去,现场只留下了周咫与明慧。 明慧眨了眨眼问周咫:“你又在使什么坏?” 周咫无语:“我能使什么坏?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明慧撇嘴:“我就不信,你会没想到那个小乌龟极有可能才是真正开启云墓的钥匙。” 周咫:“为什么这么说呢?” 明慧:“因为我养过乌龟,知道它在水中会发出声音,如同鸣叫。这才是真正的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意思,对不对?” 周咫笑了:“明慧果然不愧为明慧,真的很是聪慧,那你猜猜看,我为什么不说明?” 明慧轻哼一声:“你这家伙阴险得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周咫翻了个白眼:“我哪里阴险了?我只是谨慎罢了。” 明慧嘻嘻一笑:“不阴险,一点都不阴险,你很阳光好不好。老夫子,快说说你的谨慎想法。” 这还差不多。 周咫微微一笑:“既然景天司已经露出了獠牙,我想知道,他的爪子有没有伸到这里来。” 明慧怔了怔:“你的意思,这几人中有景天司的人?” 周咫:“试试就知道了。” 明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若这几个人中真有景天司的人,那么,我们在云墓中紧跟他们的步伐,就是最好的保命之法?” 周咫摇了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河面:“若那只黄雀真的是景天司,你觉得景天司真的只是为了抓几只躲在阴暗角落不成气候的老鼠而大动干戈? 再者,祁国余孽虽然不成气候,但却能一直存活至今。作为老对手,你觉得他们会是个傻子?不会防着景天司一手?” 明慧:“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咫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隐隐感到不安,可我们却没有退路。所以必须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必须得谨慎。” 明慧默然,是啊,连君山门都三缄其口忌惮不已,周咫哪有什么退路? 明慧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轻轻一叹,双手抱着双膝呆呆看着河水出神。 圆月高挂,夜色如水。 一处密林。 大树下,一位人高马大,身着黑袍,披散着一头黑发,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查看灵隼传来的信息。 男子正是断刀门之主赫连峻。 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正是深受赫连峻器重的大弟子卫元嘉。 赫连峻头也不抬问:“元嘉,人手到位了吗?” 卫元嘉躬身回:“师尊,人手已经齐备。” 赫连峻:“嗯,叫所有人打起精神,准备突袭。” 卫元嘉微笑道:“师尊,弟子这里有封信,还请顺尊过目。”说完,双手奉上一封信。 赫连峻一怔抬头:“谁的信?” 卫元嘉:“师尊看了就知。”说完,把信往前递了递。 赫连峻狐疑地接过查看后眼瞳一缩,骤然抬头眯眼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弟子,声音有些发冷:“这信你哪儿来的?” 卫元嘉不惧不畏地与之对视,微笑道:“霍旗主让我转交给师尊您的。” 赫连峻略默后轻叹:“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二个为什么,听着有点绕,但卫元嘉却听懂了,略默后回:“一切为了景国。” 赫连峻冷哼连连:“一切为了景国,这种屁话你也信?” 卫元嘉脸色一肃:“还请师尊慎言。” 赫连峻冷冷打断:“你还叫我师尊?” 卫元嘉轻叹一声,郑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使命在身,我也是不得已。师尊,霍旗主既然让我暴露,就是一种警告,您最好按霍旗主的要求去做。这是为您好,为断刀门好。” 赫连峻略默后徐徐道:“我还有得选吗?只是我断刀门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只想知道,这信上的承诺可是真的?” 卫元嘉正色道:“这点请师尊放心,绝对是真的。” 同一时间。 一处山谷。 一位长相儒雅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人商议着突袭君山门的事宜。 中年男子正是修罗门之主步慎。 其他几人正是修罗门的长老与几位真丹大执事。 一位老者到来拱手:“门主,老奴有要事禀报。” 老者是步慎的管家,名叫梅然,修罗门的人都尊称其为梅老。 据说,梅然在步慎还没当修罗门之主之时便自跟随于步慎,深得步慎的信任。 步慎“嗯”了声,负手走到一边:“什么事?” 梅然轻叹一声:“老爷,老奴要走了。” 步慎一怔:“走?你到哪儿去?” 梅然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出:“老爷看过后,便知道我会去哪儿了。” 步慎狐疑的接过查看后脸色慢慢的变冷:“你是景天司的人?” 梅然点了点头:“老爷待我不薄,原本想着就这么一直处下去,但是事与愿违,上命难违,还请老爷配合。”说完拱手一礼。 步慎冷笑道:“配合?拿门中弟子的性命配合?景天司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梅然缓缓道:“老爷,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提醒老爷一句,景天司已经露出了獠牙,我没得选,老爷您也没得选。” 步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景天司也太恐怖,也太欺负人了。 同一时间。 一处小山顶。 司徒谨正陪着一男一女迎风远眺。 男子中年模样且气度沉稳,正是斧山门的掌门许正山。 女子同样中年模样,个子高佻且气质娴静,如菊如梅,正是梅山门掌门高铭钰。 许正山淡淡道:“司徒掌门,你的情报是不是有误?为何那二家到现在还是没动静?” 司徒谨笑道:“这岂不更好?毕竟闵司主还是有些面子的。” 面子?还不如说是威胁更恰当。 许正山淡淡一笑:“也是,毕竟刀兵不是儿戏。喝喝茶,看看风景,也挺好。” 高铭钰微微一笑:“司徒掌门,若我们真白跑一趟,这跑腿的辛苦钱,你可不能少。” 司徒谨哈哈一笑:“若能平安无事,定当备份厚礼相谢。来,喝茶,喝茶。”说完举杯相邀。 第48章 小乌龟 鹰愁涧。 四散的人还没回来,周咫与明慧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等待。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二名黑衣蒙面人隐藏身其中。 正是前祁国大将军巍慕山与青龙。 青龙:“这帮家伙怎么这么笨呢?真让人心急。” 大将军沙哑着嗓音道:“百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放心,他们会发现的。” 青龙略犹豫了一下:“大将军,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将军:“但说无妨。” 青龙:“若陛下与娘娘夺舍成功归来,何不就此借着那些人的身份隐藏下来以待时机?为何还要冒险夺取三汇郡引离国大军攻入景国?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大将军:“你以为景天司的人是吃干饭的吗?你以为纸能包住火吗?大祭司为什么要煞费苦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一定要掀起离国与景国的战争? 地闲生杂草,人闲生烦恼。人在太平的环境中太久,一腔热血就会慢慢变凉。祁国亡了一百多年了,再不有所作为,人心就要散了,祁国也就真正的成为了历史,变成了尘埃。 不怕老实告诉你,只要打开了云墓,迎出了陛下,咱们就有数以万计的修士大军,到时候里应外合之下,轻易便能掌控云州,甚至是数州之地,从而东山再起。” 青龙一惊:“数以万计的修士大军?这怎么可能?” 大将军低低笑了起来:“怎么没可能?你忘了国师最擅长干什么了吗?” 青龙一怔:“大将军的意思是,那数以万计的大军是国师生前炼制的尸傀?” 大将军:“不是国师炼制的,而是陛下与娘娘亲手炼制的。唉,陛下与娘娘当年修为不够,炼制之法掌握的也不纯熟,又是在情况危急之下。所以炼制的也不全是尸傀,大多数都是炼气期的蝠妖。” 蝠妖,祁国国师的秘术,以修士的魂魄入主以阴秽之气养大的蝙蝠身体,形成的一种非人非妖非魔非鬼的东西。 最强大的蝠妖只相当于练气圆满的修为,所以单个蝠妖的攻击力并不强,多以群攻取胜。 尸傀不等同于僵尸,祁国国师所炼制的尸傀不但能保持生前的修为不失且不会身体僵硬且能保持一定的灵智。 当然,这种灵智是偏低且相对的。就如养熟的狗,只听从主人的呼唤与指令。若是外人,尸傀就会对你呲牙裂嘴暴起攻击。 青龙懂了,难怪国师与大将军不惜代价也要打开云墓迎出陛下。 青龙迟疑着试着问:“大将军,大祭司真是国师的弟子?” 大将军:“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肯定他是国师的弟子无疑。不怕老实告诉你,离国的石郡城下,就隐藏有数万只蝠妖与数千尸傀,这就是大祭司的手笔,若离国不配合咱们,嘿嘿,那咱们也不介意助景国拿离国开刀。” 离国石郡城,与景国一江之隔,与三汇郡城遥遥相望。 青龙眼睛一亮:“如此,那就万无一失了。大将军,云墓一开,咱们是不是跟进去瞧瞧?” 大将军斜了青龙一眼,有点像看白痴的眼神。 青龙愣了愣,随即心下恍然,暗骂自己一声愚蠢,陛下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个节骨眼上进云墓,陛下会怎么想? 月过中天。 河流还是河流。 除了夜枭的啼鸣,就只有流水淙淙,或偶尔传来不知名的小鸟鸣叫。 众人等不住了,纷纷来到周咫身边。 急躁的屠子琛率先开口:“这都等到大半夜了,没任何动静不说,还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喂,你们究竟有没有办法?” 沈雁突然出声道:“我倒想到一种可能。” 周咫:“什么可能?” 沈雁:“大家还记不记得让云图再现的小乌龟?” 明慧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咫。 周咫神色不变,貌似茫然道:“记得啊,你想说什么?” 沈雁:“现在月亮已经出来了,差的只是在涧中的鸣叫而已。而乌龟不就是在水里游的么?” 欧阳奇眼睛一亮:“周咫,拿出来试试看。” “那就试试。”说完,周咫当即从怀里拿出小乌龟慢慢放入河水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乌龟一入水,便一个模糊变大,化为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龟且如活了过来一般划动着四肢、扭着脑袋,张口发出一声厚重深沉的吼叫。 “哞” 如牛叫,如龙吟。 厚重深沉的声音在山涧回荡,惊得一只只老鹰咶躁不已。 欧阳奇喃喃道:“原来这才是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真正意思。” 马欣儿惊叫:“快看,乌龟往水底沉了。” 不用他喊,大家都看见了。 一个个当即撑起护体法罡“扑通”跳进河水里追向乌龟。 河水幽暗,不时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在几人身边串串升起爆裂,形成朵朵水花。 远处,可见大鱼小虾在悠然游动,往下看是幽深一片,让人看之心颤。 往上是白蒙蒙一片,隐见青山,隐见圆月,在微澜的波光中扭曲,变得重重叠叠皱皱巴巴。 四周是一个个大小不一且五光十色的光罩泡泡包裹着一个个人影在水中穿行,如一只只五彩斑斓的水母在水中遨游。 小乌龟,不,大乌龟此刻浑身亮起朦胧之光,犹如水中的一盏明灯,把幽暗的河水映衬得更加幽暗。 闪亮亮的大乌龟在前,五光十色的泡泡在后。 远远看去,这一幕煞是梦幻美丽,如身处一个梦幻的世界。 大乌龟一路斜斜向下,河水也越来越幽暗,好在大乌龟前进的速度不是太快,这让只是练气修为的众人都大松一口气。 水压之下,这般速度已是众人的极限了。 随着大乌龟越往下沉,水压也越来越大,众人不得不把护体光罩缩小,以减少压力。 周咫也把龙影壁缩小了些。 倒不是他的先天之气不继,而是不想太引人注目而已。 自周咫撑起龙影壁入水后,便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就连龙影壁内那道模糊的龙影似乎也凝实了不少。 即使下潜到一定的深度,哪怕只用一道先天之气,周咫也能撑起龙影壁,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 突地大乌龟一个猛然转弯钻进前面一道夹缝中消失不见。 周咫心下一惊,当即一催龙影壁,带起一路的水花向前狂飙而去。 火红光罩内,屠子琛眼睛瞪得老大:“靠,这厮真特么变态,在这里还飙得这么快?” 另一个光罩内的欧阳奇也在心里暗叹一声,脑中浮现周咫那句:你一辈子也不是我的对手的话,不由有些沮丧。 另一个光罩中的赵月兰眼露惊讶之色,这小子在这里还能跑这么快?他真的只是一个练气初期吗? 要知道在这里的水压强度换作一般的练气期早就已经抗不住了。 而周咫却能跑得这么快,这说明对方的法力之深之强,早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果然是个变态。 第49章 袭击 周咫之所以不惜撕下伪装跑这么快,完全是因为小乌龟的原因。 他太知道小乌龟的价值了,这是寻找云墓的关键,说不定还是打开云墓的关键,得到机缘要离开云墓,也一定离不开这小乌龟。 如此重要的东西,哪能有失?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行。 夹缝看似很窄,实际能容二人并排着穿过。 周咫一闪而过。 前面陡然一宽,发着光的大乌龟依然不紧不慢在前方游着。 周咫松了口气,紧接着眼睛一凝,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巍峨的大门,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 周咫一催体内的先天之气,龙影壁陡然加速与发光的大乌龟并排着向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咫看清了,那真的是二扇巍峨巨大的石门静静地矗立在水中。 少顷,周咫与发光的大乌龟到了巨大的石门数丈外。 周咫眼睛一凝,石门的中间,果然有一个巴掌大小向内凹陷的乌龟图案。 除此以外,巨大的石门还被分割成数十面大小一致的小石门排成一排排,每个小石门上皆有二个巨大的门环。粗略估计,小石门得有三十多面。 恰在此时,大乌龟身上的光晕陡然颤了颤,随后急剧变小,化为正常模样,随后如落叶飘落般向水底坠去。 周咫似有所料般伸出了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屠子琛等人也急速赶来,一个个透过光罩眼神热切地看着眼前巍峨的石门观察着,却没有一个人动。 周咫有些遗憾。 特么的,怎么都这么沉得住气? 约莫数个呼吸的时间,众人皆围绕着周咫的龙影壁张口发出无声之言,并用手指了指石门上那个巨大的乌龟图案。 看其嘴形,分明是说:快用乌龟打开石门。 周咫当即催动龙影壁来到巨大的石门前,其他人纷纷跟上。 周咫当即将小乌龟放入巨大乌龟图案的最中间,随后紧盯其反应。 只见小乌龟一落入其中,便光芒大放,犹如活过来一般,摇头晃脑地转动着四肢,却没什么意外意响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不对? 不应该啊。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咣咣的巨响陡然响起,紧接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个巨大的水泡从四周升腾而起。 光罩内的周咫脸色一变,他猛然意识到,小乌龟是启动这里排水装置的机关。 周咫立即撤了龙影壁且双手紧紧抓住门环,且奋力用门环敲击着石门。 众人纷纷看来,见状立即醒悟过来且纷纷脸色大变,个个用手紧紧抓住了门环。 恰在此时,河水陡然加速且变得汹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急速向四周退去。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众人身后传来,拉扯着众人向后飘起,如挂在杆子上的衣服般被大风吹得笔直向后飘起。 随着时间越长,涌动的河水陡然增大了流速,瞬间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急流旋涡。 拉扯之力也随之变大。 众人死命抓住门环,拼命鼓荡法力才堪堪稳住身体,这才不让自己被急流拉走。 饶是如此,众人的身体也被拉得笔直,如急流中的水草般飘荡时起时伏。 同一时间。 鹰愁涧的河水陡然翻涌不休。 躲在树上的青龙激动道:“大将军,他们找到墓门了。” 大将军沉沉一声:“按计划行事。” 青龙点了点头,抬手摄出数张传讯符激发。 山崖上,一只豹子突然人立而起,一个模糊化为一名黑衣人,抬手激发了一道传讯符。 同一时间,靠近同安郡安阳县城外的山林。 盘膝闭目的卫元嘉霍然睁开了眼,施法从储物袋中摄出一张传讯符,随后手一挥,传讯符当即化作点点灵光一聚,化为一串字迹:可以开始了。 卫元嘉手一挥,字迹随即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一空,随后起身来到一块大石旁,对同样盘膝闭目的赫连峻道:“师尊,可以开始了。” 赫连峻略默后徐徐道:“令我们的人攻击。” 一道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闪身而出:“是,掌门。”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人影重重,刀闪寒光。 一位断刀门长老拔刀在手:“随我踏平安阳县,为死去的弟子报仇!杀!” “杀!“ 一千多人杀气腾腾地奔出山林直扑安阳县城。 断刀门的人刚冲出山林,一声爆喝陡然响起:“放箭!” “嗖嗖”声响中,箭矢如蝗如雨般射向断刀门众人。 “呜呜...” 破空声伴随着阵阵狼嚎声与丝丝火光在空中响起。 此箭名为狼嚎箭,因射出时有狼嚎之音,故而得名。 狼嚎箭能轻易猎杀练体期,近距离能破开练气期的护体法罡,成建制地齐射,能威胁到筑基修士,故而在二派或二国相争斗时多被用及。 这玩意很贵,同样被景国皇室所掌控。 “轰轰” 箭头包裹着雷爆符的狼嚎箭在人群中炸响,顿时让断刀门的人吃了个大亏。 “有埋伏!” “防御!” 奈何战争打的就是一个先机先手,仓促之间哪能组织起最有效的防御? 数名身着断刀门服饰的真丹浮空而起,张开双臂形成一道道罡气之墙且相融相连,瞬间形成一道厚实的罡气之墙挡住了如蝗如雨的狼嚎箭。 杂草丛中陡然飞起数道剑罡与数道斧形之罡斩向罡气之墙。 “咣咣” 罡气之墙瞬间被破,形成烈烈的罡风吹得树木草叶哗哗作响。 也就在这一瞬间,断刀门的弟子如潮水般涌向狼嚎箭射来之处,与埋伏在此地的君山门、斧山门弟子混战在一起且瞬间激烈化、白热化。 一声长笑响起:“断刀门的鼠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如何?” 话落,数名老者擎起一道道剑罡斧罡与断刀门的真丹长老激战在一起。 一棵大树上,一名黑衣人见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激发一道传讯符,随后遁入夜色之中。 同一时间,山谷。 梅然收到传讯符,同样让步慎发起了进攻。 一只只巨大的灵冕雕从山谷中飞起,如一大片乌云般朝着山门所在的安宁县城扑去。 成片的灵冕雕刚飞到一座山峰处。 嗖嗖呜呜声大作。 一枝枝狼嚎箭包裹着雷爆符如蝗如雨般射向灵冕雕。 “砰砰” “唳” 一只只灵冕雕被当空射爆或射伤,连带着上面的练气弟子也被一同射杀,只有筑基领队得以幸免。 一声爆喝响起:“真丹修为上前防御。” “嗖嗖” 数名身着黑袍,袖口绣有三颗骷髅头的男子闪身而至狼嚎箭射来的方向,瞬间组成一道罡气之墙阻挡住了如蝗如雨的狼嚎箭。 “嘿,给我破!” 数道斧形罡气挟煌煌之威劈下。 “轰”的一声巨响,罡气之墙瞬间被破。 就在这一挡之下,修罗门的弟子所驾驭的灵冕雕从左右二侧扑向了山峰,与埋伏在此的君山门弟子及其盟友展开了激烈的博杀,且很快便进入了白热化。 不远处的大石后,一名黑衣人眼见这一幕,抬手激发了一道传讯符,随后身形隐没。 第50章 云城 鹰愁涧,水下空间。 约摸小半刻的时间后,湍急的急流便已下降至众人颈部以下,再也不必承受巨大的拉扯之力之苦。 众人皆泡在水里狼狈不堪,头发蓬松,点点滴滴的水滴顺着发丝滴落。 他们身上的包袱全被巨大的吸力给扯走了。 几人皆有些心惊地看着还在继续下降的水位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躲过了一劫,若再晚一会儿,他们估计都坚持不住,非得被这激流卷走不可。 同时众人心里明白,要打开这道石门,只怕得等这水完全排空才行。 屠子琛嘿嘿笑道:“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欧阳奇冷哼一声:“好像你不是落汤鸡一样。” 马欣儿有些忧虑:“这是墓主人给我们的一个下马威吗?” 沈雁:“给个下马威也正常,毕竟我们是来偷东西的嘛。” 赵月兰冷清道:“你们几个男的聚在一起,我们几个女的聚在一起。” 屠子琮眼睛一瞪:“凭什么?” 赵月兰:“这是防止某些登徒子最好的办法。” 明慧与马欣儿也反应过来。 是啊,一会儿水位下降,自己的衣服必定是湿透了的,而且还会完全贴紧在身体上,这可大大的不妙。 屠子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赵月兰眼神一寒:“不听我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屠子琛眼睛一瞪,正要说话。 周咫咳嗽一声,抢先道:“这是女人应该享有的特权,也是我们男子应该要避讳的事情。”说完主动的游向了屠子琛。 其他几人见状,也跟着照办,屠子琮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很快,一行七人,便被分成二堆。 自诩为先生君子的周咫则站在靠近明慧等人的一边,形成一个人形分界线。 当然,周咫是背对着明慧三女的。 很快,水位便下降到众人胸口以上,门环也自完全露了出来。 欧阳奇突然出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现在水位好像下降得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沈雁:“是吗?这个我倒没有感觉到。你们感觉到了吗?” 周咫正要说话,“啪达”一声,一个重物从高空坠落。 周咫心中一动,头也不抬,倏地的出手,手臂如一个强力弹簧般弹出,一把将其捞住且倏地缩回一看,果然是小乌龟掉了下来。 恰在此时,石门陡然震动,数十扇门齐齐打开,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皆被紧抓着的门环给带进了门内。 “啊” 众人齐齐惊呼。 “砰” 打开的数十扇门陡然闭合,声音被隔断,石门也仿佛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砰咚” 周咫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砸入了水中。 周咫很快冒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形似弯月的水潭,粗略估计,得有数里之遥。 身后是一挂瀑布,前面是岸。岸上有光,那是一排排拳头大小的明光石在绽放光明。 明慧呢? 其他人呢? 周咫有点担心明慧,心中更是有些后悔,干嘛非得避讳那劳什子的男女之防? “哗啦啦” 一颗颗人头从水中冒出。 周咫大喜:“明慧。”说完就向明慧游了过去。 “不准过来。男的先上岸远离。”赵月兰冷清的声音响起。 “呃” 周咫停下,他反应了过来。 这个时候过去,的确有些不妥,毕竟这里的水也太清澈了,那啥也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人没事就好。 没有犹豫,周咫率先向岸上游了过去,欧阳奇等人也没有调侃的心思,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都麻利地游上了岸。 岸上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宽数米,高数丈,每隔数丈远,便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明光石镶嵌在洞顶一直延向洞窟深处。 众人很自觉地往里走了走,大约数十个呼吸后,赵月兰与明慧、马欣儿走了过来。 周咫等人回过头皆愣住了。 自然不是惊艳三女的美丽。 而是三女都换了一身干净崭新的衣裙。 衣裙是哪里来的? 明慧冲周咫眨了眨眼,随后眼光微斜瞥了眼赵月兰。 周咫猛然醒悟了过来,崭新的衣裙是赵月兰给的。 可赵月兰明明也全身打湿了,而且包袱也被洪流给卷走了,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答案很简单,这女人有储物戒指。 而打开储物戒指需要神念,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就是景天司派来的人之一。 不但是周咫反应了过来,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屠子琛更是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一副后怕的表情。 这女人真有瞬杀自己的本事啊。 赵月兰冷清道:“走啊,都愣着干什么?” “哦哦” 众人齐齐转身,齐齐迈开步伐向前走,动作是相当的整齐划一。 一路没人说话,空荡荡的通道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不是没话说,而是不敢说。 试问一个修为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人跟在身边,这就如一只老虎走进了羊群,试问,羊还敢咩咩叫吗? 好在赵月兰也没有摆架子颐指气使,这让几人大松一口气。 大约走了数十丈远,七人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高长长的城墙包围着鳞次栉比的房屋街道。 城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宫殿。 城中有山有水有树有河流环绕,河流上一条条船儿在顺水而行,远处还有一挂瀑布飞流。 只是城中没有烟火,没有喧闹。街上静悄悄,看不见一个行人,整个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七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半山腰。 七人抬头向上,只见头顶上方绘有蓝天白云,数十块磨盘大小的明光石镶嵌其中绽放着光明,照耀得这座地下之城如同白昼。 “走” 屠子琛当先飞身而下。 其他几人也紧跟其后。 七人一路无阻直到城门口。 只见城门上书:云城,二个鎏金大字。 城门虚掩,数十名栩栩如生身着铠甲且威武不凡的雕像将士持枪挎刀而立在城门二边。 没有人动。 屠子琛嘿嘿道:“云墓,云城,曲云老儿,你的墓终于让老子给找到了。”说完大步向前,推开了虚掩的城门大步而入。 没有异常。 其他人大松一口气,相视一眼齐齐走向了城门。 沈雁,欧阳奇在前,周咫与明慧落后二人一步,次之是赵月兰与马欣儿走在最后。 前面四人毫无阻碍地走进了城门,轮到马欣儿与赵月兰时,马欣儿一步跨入了城门,而赵月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前进不了丝毫。 进入城中的马欣儿突然感到身边少了一人,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不由一怔,身后哪有赵月兰的身影?哪还有城门的影子?只有一堵高高的城墙冷冰冰地矗立在那。 第51章 蝠妖 “啊...”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马欣儿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周咫等人霍然回过头。 马欣儿惶恐道:“城门不见了,赵月兰也没跟进来。” 几人又不是瞎子,马欣儿所说,自然也看见了。 欧阳奇沉声问:“怎么回事?” 马欣儿惶急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与我并肩而行的赵月兰没进来,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便不见了。” 屠子琛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地方这么邪门?” 沈雁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却一言不发。 周咫平静道:“这不是邪门,这个城应该是个大阵,城门会随着大阵的运转时刻变换移动才对。” 明慧:“可谁在操控大阵?”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只觉后背发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同一时间。城外。 城外的赵月兰冷冷清清的盯着城门:“哼,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居然连罕见的鉴灵阵也用上了。” 鉴灵阵,是鉴别灵力强弱的一种阵法,可辨别一个修士的具体修为,多被一些大宗门用在一些秘境的出入口,或者对门中弟子的考核上,具备鉴别拒止防御等功能。 话落,赵月兰手中白光一闪,一柄长剑在手,抬手一剑斩出。 一道遑遑的剑罡直直劈向城门。 “轰” 城墙上荡起层层波澜相追相逐向上下二个方向而去,最后归于冥冥之中。 “咔嚓咔嚓” 城门口的雕像被气浪震得皲裂,最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形成滚滚的烟尘弥漫开来。 “吼” 数十声似人非人的吼叫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高大的人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 金色的铠甲,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瞳,二颗长长尖尖的金色獠牙。 一双双金色的眼瞳,直直漠然地看向了赵月兰。 赵月兰的脸色终于变了:“金傀?” 金傀,祁国国师曲云炼制的最强大的尸傀,实力比一般真丹修士还强悍数分且悍不畏死且嗜杀成性,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没有回答,十多只金傀嘶吼着扑向了赵月兰。 赵月兰长剑一抖迎上,与一只只金傀激战在一起。 城内。 马欣儿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要不咱们撤吧?” 屠子琛嘿嘿道:“现在就算想走,也没有路了。要我说,既然都已经来了,哪能空手而归的道理?就算是真有鬼怪尸傀,老子正好见见,保证能把他们给统统给烧死。”说完手一伸,一团熊熊烈焰在手中跳跃闪烁着。 也许是天从人愿。 屠子琛的话音刚落。几人便听到一阵“吱吱”怪叫声。 紧接着,数十只体型硕大眼冒红光的蝙蝠从二旁的街道冲出,向众人飞来。 “吱吱...” 更多的蝙蝠从一座座房屋中飞出,刹那间便是乌泱泱一片,如一朵乌云般把天空遮挡。 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周咫嘴角抽了抽,心中只剩下“我靠”二字。 屠子琛喃喃道:“我只是想口嗨一下装个逼而已,没必要兑现吧。” 欧阳奇也喃喃道:“你小子的嘴真特么是开过光的么?” 周咫大吼道:“还特么发什么感慨?这是堪比练气期的蝠妖,不是普通的蝙蝠,要死人的,快跑啊,还愣着干吗?”说完拉着明慧的手便撒丫子狂奔而去。 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撒丫子跟着周咫往前狂奔。 “吱吱” 一大群蝠妖如一道道滚滚黑烟般紧追在几人身后。 欧阳奇一边跑,一边大声问:“这么多蝙蝠,怎么躲?” 周咫:“进街道,有房屋的遮挡,成群的蝠妖便会被地理限制被迫分散,咱们生存的机率就会大大提升。” 几人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几人刚跑进一条街道,就冒出密密麻麻的蝠妖朝几人“吱吱”乱叫着堵住几人的去路,逼得几人不得不另换一条道路狂奔。 很快,众人来到下一条十字路口,又一大群蝠妖出现在另二个路口上扑棱着双翅吱吱怪叫着,只留下左边的一个路口。 明慧一边跑一边道:“你发现了没,这些蝠妖根本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驱赶我们到一个地方一样。” 周咫:“是的,它们是要把我们赶往宫殿。你看。”说完抬手指向前方。 明慧抬头看去,只见巨大的宫殿已经遥遥在望。 显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欧阳奇:“这蝠妖明显没安好心,咱们不能再按照它们的意图走了。” 周咫:“你能全把这些蝠妖全杀了吗?” 当然不能,这么多的蝠妖,少说也得上万只且都是堪比练气期的修士,怎么杀?冲上去只怕要被撕个粉碎。 欧阳奇:“那你说怎么办?” 周咫眼神变得锐利:“咱们就去会一会此地的主人,看看他究竟要作什么妖。” 这不是周咫被逼到墙角说狠话,毕竟他还有一个大杀器在手没动用。 沈雁:“要不咱们就在这城里跟蝠妖捉迷藏,等赵月兰来救咱们?” 马欣儿:“我赞成。” 明慧:“若她不来呢?若我们不去宫殿,这些蝠妖对咱们发动攻击呢?我们能挡多久?” 马、沈二人沉默。 屠子琛:“去特么的,咱们就去那宫殿里瞧瞧,看看那个劳什子的国师是不是真的诈尸了。” 周咫:“走。” 六人一路狂奔的来到宫殿外的长长石阶下。 乌泱泱的蝙蝠群随即停下“吱吱”的怪叫不停。 似在催促,又是似在威胁,却始终不再上前。 屠子琛长出一口气:“那群畜生果然不追了。” “咦,不对,这不是曲云之墓,应该是帝王之墓才对。”明慧指着台阶二旁的石栏雕刻道。 几人顺着明慧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栏上雕刻着一个个龙凤图案且一直延伸向上。 龙凤图案只有皇帝皇后可用,国师曲云那怕劳苦功高权势滔天,也不能僭越做为臣子的本份。 几人面面相觑。 周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不管他是什么墓,也得闯上一闯,走。”说完,当先拾阶而上。 众人跟上。 密密麻麻的蝠妖没再追来且停止了怪叫,一个个扑棱着翅膀在原地悬空而立,监视的意味很明显。 第52章 祁皇 周咫等人拾阶而上,当走完长长的石阶,便是一道大开的宫门。 一条白玉铺就的道路笔直延伸到大殿门口。 殿门口是二位笑得很是邪魅的太监,正弯腰伸手相请。 不过二人动也不动,一看就是二具雕像。 大殿内人影憧憧,似乎聚集了不少人,却一动不动,显然也是雕像之流。 殿门上书:大道殿,三个鎏金大字。 二旁写着一副对联: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周咫眼睛一凝,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欧阳奇:“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咫抬了抬下巴:“你们看那幅对联。” 屠子琛:“有什么问题?” 周咫缓缓道:“我感觉里面有危险。” 沈雁眼睛微闪,有些欲言又止。 屠子琛不屑道:“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怕被那老东西夺舍是吧?没成元婴,根本无法对人夺舍,这是铁律。放心吧,没事。” 嘴上虽这么说,但屠子琛的双腿却动也不动,让别人先走的意图很明显。 欧阳奇:“那你还站着不动干嘛?走啊。” 屠子琛瞪眼:“为什么是我先走?” 明慧:“你不是说没事吗?那你先进去啊。” 沈雁:“说了就要兑现。” 马欣儿:“对,说了就要兑现,不然就不是男子汉。” 屠子琛斜眼看向马欣儿:“老子不是男人?要不要老子给你掏出来证明证明?” 马欣儿气得够呛:“你...” 屠子琛:“你什么你?老子就不进,怎么滴吧。” 几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进殿。 周咫:“都走到这里来了,进殿与不进殿有什么区别?”说完大步向前。 明慧哼了声,当即跟上,有些担忧的低声道:“也许你的担心是对的。难道你真不怕?” 周咫:“怕是没用的。放心,我有把握。进殿后不要离开我太远。” 听到这话,明慧吁了口气,心中顿感莫名的心安。 接着明慧有些纳闷,自己对这家伙怎么这么信任?这种莫名的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他几人相视一眼后,想了想也紧跟其后。一众人走进大殿内,只见高高的台阶上,一位身着皇帝服饰且面容俊逸的青年男子,与一位身着凤冠面容端庄的女子并排坐在一张金光灿灿的龙椅上。 殿下是一众身着各式官袍的文臣武将。 这些人看着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只是一个个雕像罢了。 这是个朝堂。 不过是个死气沉沉的前朝堂。 果然是个帝王之墓。 “嘿嘿,我就说没事嘛,你看,是不是没事?”屠子琛有些得意道。 随即屠子琛便在殿内走动起来,不时摸摸雕像,用脚踩一踩地板。 众人见没有异常,不由都长出一口气。随即分开四下查看。 六人刚刚分散开,殿内陡然响起一阵肆意的狂笑声:“哼哼哈哈…熟悉的味道。” 六人齐齐一惊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声音出自哪里。 “终于来了,我好寂寞啊。” 声音有男有女且飘忽不定,犹如七八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般。 “快退出殿外。”马欣儿尖声大吼。 “砰砰” 门窗陡然关闭,房间陡然一暗。 “哼哼哈哈…来了还想走吗?我们等得好苦啊。” 咔嚓 大殿的地板陡然裂开成八块,形成一个个黑窟窿咚的大洞。 “啊” 马欣儿、屠子琮、沈雁、殴阳奇四人当即掉入了洞中。 “嗖嗖” 一条条藤蔓陡然出现,将周咫明慧瞬间卷住且倏地缩回。 “明慧。” “老夫子。” 二人只来得及叫出彼此的名字,便被突如其来的藤条卷入了洞中。 “扑通” 周咫掉进了水中。 上方的翻板也自“砰”的一声关闭。 很快,周咫便从水中站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方圆数丈且水光蒙胧的空间,隐约可见光滑的四壁。 水并不深,刚好到周咫的膝盖处。 周咫正准备去看看墙壁,心中却突地一动,不对,这不是水,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液体才对。 周咫伸手捧了一把水在手,只觉入手细滑且有点粘稠,观之无色,闻之无味。 “不要看了,这是灵液。”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周咫心中一惊,嘴上却平静道:“你是祁皇?” 威严的声音有些意外:“你知道本皇的存在?” 周咫冷哼一声:“大道得在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没想到堂堂的皇者,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苟且偷生,期待着以夺舍的方式卷土重来,这就是你的大道吗?这就是你苟且偷生的理由吗?你不觉得有辱你堂堂皇者的名节吗?你不觉得愧对你的臣民吗?” 空间陡然一亮。 阴影一闪,空间内倏忽浮现一团磨盘大小且浓郁无比的阴气悬浮在周咫头顶。 “哼,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本皇不过是生不逢时,不得不出此下策静待时机而已。” 声音低沉震动,阴气之团也随之震动,如一颗巨大的心脏般跳动。 这正是处于半生半死灵体形态的祁皇。 周咫讥讽道:“你临敌而怯,不战而遁还说什么生不逢时?你色厉而内茬,还说什么不得已? 祁国已姓景,你大势已去,还有什么时机?你龟缩不作为,蝇营狗苟,只图苟且偷安,还待什么时机? 祁皇,你若堂堂正正与敌一战,未必会败,祁国未必会亡。哪怕是死了,也是轰轰烈烈,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从而名垂青史。可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魔不魔,纯粹就是一杂种样,谁看得起你?” 阴雾急剧动荡,一个模糊,化为一个高高个子,长相颇具威严的男子的模糊身影。 祁皇浑身阴气动荡,用一张模糊的脸,一双空洞的眼凝视着周咫。 周咫也在打量着祁皇,心中作出了判断,这祁皇灵体的气息隐隐比独狼强上不少,想来实力应该只是练气大圆满才对,心中不由大定。 数息后,祁皇大笑:“哼哼哈哈....牙尖嘴利。不过,本皇是越来越对你满意了,你不但凝练了先天之气,还一表人才且头脑清晰,不错,不错,这副皮囊本皇很满意。” 周咫一愣,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凝练了先天之气?他怎么做到的? “来来来,让本皇吃了你,哼哼哈哈...” 祁皇一边说,一边扑向周咫。 周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立体小方块上。 “嗡” 立体小方块瞬间旋转着浮空而起且刹那变大,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立体大方块旋转不休。 紧接着无形的黑色气浪从立体方块上荡起,成圆弧形扩散开来,笼罩住了周咫与祁皇。 一切仿佛被禁锢。 祁皇大惊,自己怎么不能动弹了? 恰在此时,旋转的立体方块层层而解,化为一道道黑镪锁链。 “哗啦啦” 数道黑色锁链如一道道黑色闪电般一个模糊缠绕,刹那将惊恐万分的祁皇捆绑且“嗖”的一下缩回,一个模糊又自化为一个巨大的立体方块,随后急剧变小落回到周咫手上。 周咫长吁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这立体小方块果然能收了这灵体形态的祁皇。 周咫本来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与祁皇一较高下,奈何他心中挂念明慧的安危,所以才动用了自己的最大依仗收服了祁皇。 第53章 天雷诀 一块事物从空中落下。 周咫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枚戒指。 这玩意周咫在书上见过,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戒指,而是内有空间的储物戒指。 可惜周咫没有神念,这玩意儿也打不开,只好收入怀中,留待以后查看。 紧接着,周咫一跃而起,一握成拳,一拳轰出。 “咣” 头顶的翻板只是微微向内凹了凹。 周咫心中一惊,完了,这是精钢所铸的加厚门板,以自己的现在的实力只怕轰不开。 接着周咫四下游走查看,发现四壁也是精钢所铸且没有发现任何开启的机关。 周咫略一沉吟,便明白这定是祁皇为夺舍后准备的闭关之地,为防意外,此地只能以力破开。 周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不安,看向这一池灵液心里琢磨着,不知利用这一池灵液能不能快速让自己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练气期破开这道门? 想到就做,周咫当即按三丹诀记载的独特的法门运转起天龙诀,催动体内的一道先天之气。他要开始以天龙诀催动一道先天之气融后天之气跨入真正的练气。 灵液顺着周咫的毛孔成丝成缕,如蜂拥般涌入他的体内,与一道先天之气相融相合且加速旋转不休产生更大的吸力,牵引来更多的灵液让先天之气壮大。 可惜周咫没有神念,无法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周咫体内,一道先天之气在原地旋转不休,吸来的灵液化为雾气状荡起层层波澜,沿着经脉血液一浪接一浪地向前推进扩散。 周咫只觉一道道气流在体内沿经脉游走不休,似有一条冰凉且调皮的鱼儿在体内横冲直撞。 “轰” 周咫只觉浑身一震,血液沸腾,脑袋嗡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点麻,有点酥,有点热,有点冰冰凉凉的透彻感,还有点飘飘然的舒适感,让周咫如身处云端,又似大暑气天喝了一碗冰镇的莲子汤般神清气爽,让整个人敞亮无比。 这便是灵气入体环周天运行的异象。 随着周咫天龙诀的运转,灵液没有顺着毛孔入体,便在池中化为丝丝缕缕的雾气蜂拥而入周咫体内,在他经脉中流淌不休。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周咫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在他经脉中流淌时渐有“悾悾”之声,轻易地便将一个个灵窍之穴冲开,同时使他的经脉慢慢拓宽。 在周咫经脉拓宽到一定程度时,灵气便自化为二部分,一部分继续在经脉中流淌,冲击一个个灵窍之穴,一部分则被三道先天之气旋转着吸收。 随着那道先天之气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可那道先天之气也变得更为凝实,如玉似冰般晶莹剔透。 突地,那道先天之气一顿,绽放出道道璀璨的光华且相吸相融,形成一根根闪烁着五彩之色的丝线,如大树的根茎般在周咫体内的经脉中蜿蜒且贪婪地吸收着涌来的灵气。 恰在此时,周咫脖颈处的立体小方块,突然自动脱落浮空而起且如一颗小骰子般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不休牵引来一道道手指粗细的灵液没入其中。 池中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待池中的灵液只剩下四分之一时,立体小方块便停止了吸取灵液,随后一个模糊,没入周咫的体内消失不见。 可盘膝闭目的周咫却对这一切却毫不知情,他仍然在运转功法全力吸收灵气纳入体内。 “嗡” 周咫身周陡然卷起风暴,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原本丝丝缕缕的雾气,刹那化作白茫茫一片包裹住周咫全身。刹那间,整个空间变得雾气蒙蒙,再也看不见周咫的身影,只有一个巨大如蚕茧状般的朦胧之影。 同一时间。 明慧被困在一处放置了几个大缸且狭小的空间里。 同样一团磨盘大小且浓郁无比的阴气悬浮在明慧的头顶。 不同的是,阴雾中发出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底子不错,这脸蛋身段气质皆是上佳之选,若再长上二三岁,再打扮打扮,必是倾国倾城之姿。咯咯...本后的运气不错。” 明慧隐隐有所猜测,内心也有些恐惧,但表面仍然平静地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阴雾一个模糊化为一个女子朦胧的身影:“咯咯....我是谁?我就是你啊。来来来,咱们融为一体,从此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话落,女子倏地扑向明慧。 明慧闻言大惊,这难道是祁国的最后一位皇后?她要夺舍我? 可惜了,只怕再也见不到那家伙了。 那家伙会不会也被祁皇给盯上了? 这些念头在明慧脑中闪过,同时她抬手就是一张雷爆符激发扔出。 “轰” 阴雾被震散,随后倏地一凝,又化作一个女子的模样且咯咯笑道:“中品雷爆符?伤不了我的,小姑娘,乖,听话,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弄得血滋呼拉的,这多不美?” 话落,祁后又自扑向明慧。 明慧抬手又是一张雷爆符扔出。 如此你来我往数次,明慧彻底地稳住了心神,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她在心中思忖着,周咫虽然给了她一叠雷爆符,但雷爆符是用一张少一张,不能持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拖延一阵再说。 再说,这次景天司搞这么大的牌面,自己的舅舅十有八九会亲临,再联想到自己跌入水潭时,赵月兰深入水潭捞自己的情形,明慧瞬间便想明白了很多,同时心里升起了希望。 心中有了计较,明慧不再拿出雷爆符,而是双掌一错,掌心亮起道道雷弧拍向祁后。 “嗞嗞” 祁后身上当即荡起阵阵阴雾,转瞬消失一空。 “啊...天雷诀?你是景家的逆贼?” 明慧心中一喜,自己练的天雷诀居然能克制这老妖婆? 明慧:“谁是贼?你们才是贼。你与祁皇贪图享乐大兴土木骄奢淫逸,把好好的祁国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贼?与其说是我景家谋取了你祁国,不如说是你们自己葬送了祁国,这怨得了谁?给我死!” 话落,明慧,双掌连环,道道电弧从她手掌中冒出击向祁后。 祁后身影一个模糊化为阴雾一飘一荡一个转弯出现在明慧身后且陡然化为人形,伸出二只蒙蒙之手,一脸狰狞的扑向明慧后背。 明慧清咤一声,双臂一环,数十道电弧瞬间聚在一起,化为一道半丈长婴儿手臂粗细的电弧之柱,一个猛然转身击出。 “嗞嗞...” 电弧之柱击中了祁后的身体。 “啊...” 祁后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的阴雾急剧动荡且快速消散。 “呀” 祁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次化为阴雾形态,一个模糊分解成数十团阴雾在空间中倏忽飘荡不休。 明慧一愣,还可以这样?这要多久才能杀死这老妖婆去解救老夫子? 第54章 夺舍 同一时间。 另一处空间中,沈雁飘浮在半空中,全身如被一道道绳索的阴雾缠绕。 他一脸的惊恐,一脸的不甘,不停地挣扎扭动着身体,口中不停地威胁怒吼谩骂,可仍阻挡不了道道阴雾往他口鼻中涌去......... 同一时间。 另一处空间中,马欣儿一脸诡异笑容的张开双臂打量着自身,一副很满意的表情。 随后“马欣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数颗红色的丹药吞入口中,随后盘膝闭目坐下默默运功与这具肉身融合。 同一时间。 另一处空间中,欧阳奇手持长剑一脸凝重的与一团阴雾缠斗着。 欧阳奇手持一柄闪烁着道道电弧的长剑不急不燥、平稳有力地舞成朵朵雷弧剑花护住自己全身。 每当阴雾试图靠近,便会被剑花上附着的雷弧撕裂。 阴雾试了很多次,皆被阻挡。 每当欧阳奇感到法力有些许不继之时,便会从怀里拿出一颗蕴灵丹吞下。 一时之间,阴雾也奈何不了欧阳奇。 阴雾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鬼,你这柄雷属性长剑,是靠雷源驱动的。雷源一旦消耗完,你也就完了。 你逃不掉的,何必浪费时间呢?你又有多少蕴灵丹可吞服?乖乖地配合老夫,老夫保你父母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如何?” 欧阳奇仍然一言不发,不急不燥自顾自的舞动着雷弧剑花,不让阴雾靠近自己分毫,这让阴雾中的老者很是无奈。 同一时间。 屠子琛所在的空间,他缩在一个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空中飘浮着的三道横糊人影展开的激烈争吵。 一名女子道:“他是我先抓住他的,他理应是我的。” 一名男子道:“你是女人,怎么能夺舍一个男人?方便起来也不方便呐。这是我的地盘,他应该是我的。” 一名老者道:“本座是你们的上司,上司大如天,这小子自然是我先夺舍他,你们再等下一批人。老夫承诺,离开此地后,一定给你们找一个跟你俩完全契合的俊男靓女,如何?” 男女二人同时怒喝道:“滚一边去,你个老不死的。” 老者大怒:“你们敢对本座不敬?” 男子哼哼道:“本你个头,大家都是半死不活半斤八两,凭什么让你先?” 屠子琛眼睛眨了眨,弱弱地举起了手:“我可以选择吗?” “小鬼,你选谁?” 三张模糊的面孔齐齐看向屠子琛。 屠子琛想了想:“我选女的,毕竟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死得有些不甘心,临死前让女的碰一下,我也死得安乐些。” “咯咯...小鬼头倒是很有想法,放心,姐姐保证让你好好的碰一碰。喂,你们二个臭男人都听到了吧,小家伙选我,你们现在没意见了吧?” 二个男人一静。 男子突然出声道:“小鬼,如果你知道她是个鸠面麻婆,你还要碰么?” 女子大怒:“你个狗娘养的,说谁是鸠面麻婆?” 屠子琛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狂呼:快打起来,快打起来,最好是往死里打,打死了,小爷以后给你们多烧纸钱。 或许真的是天从人愿。 女子说完这话,便陡然扑向了男子。 二道模糊的人影刹那化作二团阴雾在空中激烈地碰撞起来,如一团面团般被人恣意的捏成不同的形状。 老者见到这一幕,陡然化作一团阴雾扑向屠子琛。 屠子琛大惊,一边逃窜,一边大呼:“老家伙不讲武德,他要独吞了我。好姐姐,快来帮我啊,我可不想被一个老头子上身。” 二团阴雾倏地分开,分别扑向老者所化的阴雾,刹那间,三团阴雾便纠缠在一起,如天上的云朵般变幻成各种形态,又如大海的波涛般起起伏伏动荡不安。 周咫所在的灵液空间。 一声长啸陡然响起,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砰” 蒙蒙的光茧炸开,激得灵液四溅哗哗作响。 雾气消散,露出难掩激动之色的周咫,他终于突破到了真正的练气期。 此时周咫全身的灵窍之穴果真如竹先生所言,已经打通了一半。 以周咫现在打通灵窍之穴的数量来衡量,他已经是练气中期的境界。 若以他此时体内的气团的大小来判断,那么,周咫已经是跨入了练气后期,而且还是二个练体后期。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周咫体内有二道柚子大小且凝实无比的气团,与一道蚕茧大小的先天之气。 一般判定练气期境界有二个标准,一个是打通灵窍之穴的数量,一个是经脉中储存气团的大小,也就是法力的强弱的表现。 一般来说,练气初期体内的气团只有鸡蛋大小。练气中期体内的气团大约有苹果大小。练气后期体内的气团约有柚子大小。练气巅峰体内的气团约有西瓜大小。 而周咫的实力绝对远超练气后期。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二道柚子大小的灵气之团,外加一道先天之气。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气团比一般的练气期更为灵动、更为凝实,犹如真的一颗柚子般。 三道先天之气,其中二道已分别与天龙诀、魔元功相融合,化作二种功法所呈现的不同颜色、不同灵气属性的气团。只剩下一道犹如一张白纸般的先天之气,留待与君山门的玄心正天诀相融合。 而二团如柚子大小蒙胧的气团,与一道如蚕茧大小的先天之气,如三颗大小不一的果子般盘踞在周咫的经脉之中,且有如丝线般的细丝相串相连,通向了周咫的丹田与全身的经脉。 不但如此,周咫还拥有了神念,虽然只能探查方圆一丈的距离,但要知道,神念这个东西,可是要开劈法源成为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技能。 虽然周咫不知道为什么三道先天之气会出现一道道丝线连接自己的丹田与全身的经脉,但自己拥有了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神念,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自己是不是已经有资格跟筑基修士比肩? 这个值得期待。 但让周咫疑惑不解的是,自己从小佩戴的小方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体内?且跟着三道气团一起盘踞在经脉之中? 这是什么道理? 它是怎么跑进自己体内的? 它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危害? 它吞噬灵体的功能还在不在? 自己又如何去催动它? 周咫当即尝试着用法力去催动立体小方块,可立体小方块鸟都不鸟他,似乎已经跟他无关。 周咫当即放弃了继续研究的打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咫看了眼还剩下薄薄一层的灵液,直接放弃了炼化戒指收走灵液的打算。 毕竟东西不会一下消失不见,人却不一定。 周咫纵身而起,握拳缩臂,一拳轰出。 “砰” 头顶的钢板被一拳轰破。 第55章 独此一号,别无二家 周咫在空中一顿,一个闪身出了空间,来到明慧所掉落的地方,缩臂握拳,一拳轰出。 “砰” 钢板被一拳轰破。 周咫一个闪身而入,同时焦急大呼:“明慧。” 明慧惊喜的声音响起:“老夫子,是你么?” 听到这个声音,听到这个称呼,周咫落地重重松了口气,同时借着微亮的光线看到了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看到了那张让他担心牵挂的脸庞。 “是我,你没事吧?” 二人齐齐开口,随后齐齐相视一笑。 周咫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应该说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的真正意思,那真是贴切得入骨入髓的描述。 周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一把就将明慧拥入了怀中。 明慧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任由周咫紧紧的拥抱着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对周咫入骨入髓的牵挂? 在此刻,这对心心相念且心心相印的男女在经历了生死离别后,终于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怀疑对方是否被夺舍,一眼看去,就知道你便我想念的那个人,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或许,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最好的诠释。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二颗炽热又真挚且真诚又紧紧依靠且怦怦乱跳的心,与略显急促的呼吸让二人在这一刻深切地意识到,彼此的重要,没有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明慧幽幽地开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我?你就不怕我已经被人夺舍变得不再是我了?” 周咫轻声道:“只有你才称呼我为老夫子,除此别无二家。” 明慧:“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哈,除此别无二家。” 这话隐有所指,另含有深意。 周咫微推开明慧少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是你的别无二家,你也是我的独此一号。” 明慧微嘟着嘴道:“我娘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 话没说完,明慧的嘴就被堵住了。 当然不是周咫的手,而是周咫的嘴。 明慧貌似一惊,瞪大了眼,略一挣扎抗拒,却被周咫抱得更紧,紧到让她感到些许的窒息。 明慧慢慢地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任由周咫索取。 她只觉心跳如鼓全身战栗且浑身发烫,却又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周咫是只菜鸟,第一次亲吻一个姑娘,所以只是浅尝即止,更没有进一步的意思,他只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红润嘴唇情不自禁而已。 半晌,二人微喘着,分开了一丢丢。 周咫转移话题,声音尽量放平缓问:“对了,你怎么确定我就是我呢?” 明慧红着脸,倚在周咫的肩头,轻声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看到了你的眼睛,看到你那焦急的神情,便确定你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别无二家的老夫子。” 周咫一怔:“就这么简单?” 明慧眨眨眼:“不然有多复杂?” 周咫:“那道阴魂被你杀了吧,你是怎么办到的? 明慧微微一顿道:“我所修炼的天雷诀,刚好可以克制阴魂。你呢,你是怎么躲过阴魂夺舍的?”说完偷瞄周咫的反应。 见周咫的神情毫无波澜。明慧松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有些忧愁担心。 周咫轻叹了口气:“我的故事有点特别,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的来说是因祸得福吧。我已经以先天融后天跨入了真正的练气期,而且还拥有了神念。” 明慧一惊,微离周咫的怀抱:“你练成了先天之气?以先天融后天跨入了真正的练气期?没筑基就拥有了神念?” 周咫点了点头,突然“啊”的一声:“遭了,我怎么忘了欧阳奇他们了。走,咱们快去救他们,希望还来得及。” 明慧也反应过来,离开了周咫的怀抱:“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周咫:“尽人事吧。”说完,拉着明慧的手,一个纵跃出了空间。 周咫大步来到欧阳奇所困住的空间,握拳缩臂,一拳轰破了钢板,带着明慧一个闪身而入。 空间中,欧阳奇最终被老者所趁。 此时欧阳奇双眼翻白,全身被一道道犹如铁链的阴雾缠绕,道道阴雾涌动着如一条条邪恶的蛇儿般快速地钻入他的口鼻之中。 周咫大惊:“明慧,快用你的天雷诀,看能不能灭了阴魂,救出欧阳奇。” 不用周咫吩咐,明慧一个闪身而至阴雾之旁,催动天雷诀,掌心亮起道道电弧击在缠绕在欧阳奇身上的阴雾。 “嗞嗞”声响中,阴雾快速消散,且伴有一声刺耳的尖叫在空间回荡。 道道阴雾尖叫着回溯而归,如被踩中尾巴的蛇一般,掉转头试图与明慧一搏。 显然,这是徒劳的。 在道道电弧之下,阴雾越散越快,尖叫越来越弱,最终消散一空。 欧阳奇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周咫探了探欧阳奇的脉搏,查看了下他的五脏六腑,发现没什么大碍,不由松了一口气。 周咫对欧阳奇的感观不错,他是真的不希望欧阳奇死。 二人出了空间,周咫抬手又轰碎了屠子琛被困的空间。 此时三道阴雾人影不知为何只剩下了一道,只是这道阴雾人影臃肿不堪且长了三颗头,正对着浑身冒着烈焰的屠子琛穷追猛打。 周咫与明慧到来,不由微微一愣,这厮居然还活蹦乱跳地活着? 屠子琛一见二人到来,立即就如见了亲人般嚷嚷道:“快来帮帮我,我快顶不住了。” 你就不怕我们也被夺舍了,不是来救你的? 周咫:“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明慧:“放心吧,祁后我一个人都能对付,况且现在还多了一个屠子琛当帮手。” 周咫点了点头:“小心点,若情况不对,就大声呼叫我。”话落,一个闪身出了空间。 周咫来到大道殿,略一沉吟,便一拳轰碎了沈雁被困的空间,一个闪身而入,落在了地上。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老臣贺振海拜见陛下。”周咫转过身,便看到沈雁向自己行着跪拜礼。 周咫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家伙被夺舍了,而且还把自己当成了祁皇。 这家伙本是景天司的人,现在又被夺舍了,要不要干掉他? 嗯,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第56章 云娘 可贺振海是谁?周咫脑中闪过自己看过关于祁国的记载,搜肠刮肚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不过也不能卡壳,不然容易露馅。 周咫平静道:“不必多礼,贺爱卿,请起。”说完,伸手虚抬了一下。 叫贺爱卿总不会有错吧? 贺振海一脸笑意的站起身,身体却陡然冲向周咫且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且一刀直刺周咫胸口,厉声道:“逆贼,居然敢冒充陛下,给我死。” 这也能露馅? 这是个死忠,不能留。 周咫抬手,抓刀,乓的一声,短刀被折断,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周咫手中的断刃已划破了对方的脖子,带起一蓬鲜血当空洒落。 周咫漠然道:“你本已死,就该死。” 贺振海瞪大了眼,仰天而倒。 他的魂魄已与沈雁的肉身彻底相融合,这次是真的死得透透的。 随后周咫俯身在其身上搜索,发现了一些零碎钱财与一个瓷瓶,上书:筑基丹三个小字。 周咫打开,发现里面的筑基丹有三颗之多。 这是贺振海的?还是沈雁的? 随即周咫便否定了这是贺振海的筑基丹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一是贺振海刚刚夺舍成功,不可能马上筑基。二是贺振海生前修为必定不弱,卷土重修轻车熟路,怎么会需要三颗筑基丹? 所以,这三颗筑基丹必定是沈雁的无疑。 可沈雁是景天司的人,他为什么要带筑基丹?而且还是带了三颗之多? 结合前因后果,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周咫脑中浮现。 周咫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嘶,这个景天司好大的手笔! 周咫深吸一口气,随后一个闪身而出来到大殿上,一拳轰破马欣儿被困之所。 盘膝而坐的马欣儿霍然睁开了眼。 周咫见到这一幕,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漠然道:“是你自我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马欣儿”眼睛一眯:“你是谁?” 周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祁皇祁后已被我杀了,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说完拿出祁皇的戒指在手中把玩着。 “马欣儿”眼瞳一缩,随即嫣然一笑:“你舍得杀我?” 周咫平静地看着对方,看得“马欣儿”心中发毛。 周咫突地展颜一笑:“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马欣儿”大松一口气:“我叫云娘,是祁皇的宠妃,知道云城所有的秘密。” 周咫嘴角勾了勾,不愧是深宫出来的女人,这脑子就是好用。 周咫:“说说你知道的秘密。” 云娘:“这云城共有二层,外加一处秘地....” 听完云娘所说,周咫伸手一张,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在手往前一送:“吃了它,你就能活。” 毒丹? 云娘眼瞳一缩,接着满眼的挣扎,自己刚刚夺舍成功,怎么就遇到了这一茬? 周咫漠然道:“不吃就是个死。” 周咫还不信了,这女人蛰伏百余年,终于重获新生,还会放弃走出这鬼地方的机会? 一番天人交战,云娘最终拿起了毒丹吞入了口中。 周咫身形一闪,来到云娘身后,一掌击在其背后,体内法力涌出,助其体内的丹药快速溶化。 毕竟他的毒丹可是假的,面对这活了一百多年且是深宫走出来的老女人,周咫不得不小心多想一步。 云娘面露无奈的苦笑,她还真动过把毒丹吐出来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人小鬼大,居然想得这么周全。 让丹药在云娘体内完全融化后,周咫看着梅娘淡淡道:“放心,这毒短期内不会发作,从此,你便是落霞山的马欣儿,一会儿出去,知道怎么扮演自己的角色吗?” 云娘向周咫抛了个媚眼:“放心,我懂,不就是要装着被吓坏了的样子吗?” 够聪明。 周咫斜眼道:“我不是祁皇,不要乱发骚,我也不喜欢这一口。” 云娘脸一僵,有被人扇一耳光的感觉。 周咫貌似不经意地问:“你生前什么修为?” 云娘:“真丹后期。” 周咫:“如何使用神念?如何快速炼化他人的戒指?” 云娘若有所思的看了周咫一眼与祁皇的戒指。 “嗯” 周咫面无表情的斜了云娘一眼,云娘不由浑身微颤,这家伙的神情眼神怎么跟那人如此的相像? 云娘当即向周咫说起了如何运用神念,如何用神念炼化储物戒的方法。 云娘一边说,周咫一边毫不顾忌地拿着祁皇的戒指当着她的面实践。 很快,祁皇的储物戒指便在云娘的指点下被周咫打开,同时也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周咫:“走,出去再说。”说完当先一个闪身出了空间,云娘紧随其后。 周咫先来到屠子琛被困的空间,见明慧还在用天雷诀炼化那个大块头的阴魂,便又出了空间,来到原沈雁被困的空间,随后跳到原祁皇所在的空间。 云娘冷眼看着犹如一只仓鼠般忙来忙去的周咫不由有些疑惑,这厮在忙些什么? 空间中,周咫先把储物戒里面的东西摄出,随后运转法力,将剩下大约一半桶的灵液,全部装入了储物戒,这才开始查看祁皇的东西。 黑、白、金、三面阴气深重且绣有一只只狰狞鬼头的旗帜,一支古朴沧桑的号角,一面黝黑的战鼓。一柄华丽的佩剑,一方玉玺,三块玉简。一红一黑三个白瓷瓶,红瓷瓶上书:心毒。黑瓷瓶上书:解药。一个白瓶上书:上品筑基丹。一个白瓶上书:上品凝真丹。一个白瓶上书:上品蕴灵丹,除此别无他物。 周咫只是查看了一下,略一沉吟,只将五个瓷瓶与三块玉简用从沈雁身上找到的一块上好绸布包好送入了储物戒,随后将剩下的东西打包,将其放入墙壁一个凹陷处。 随后,周咫想了想,把装有上品筑基丹的瓶子摄出,倒出数颗到其他瓶中,随后把装有二颗上品筑基丹的瓶子揣入了怀中,一个闪身出了空间,又来到明慧所在的空间,对其在耳边低语数句,随即避开屠子琛的视线将储物戒偷偷地交给了明慧。 第57章 你让我假扮祁皇? 待做完这一切,周咫又将晕迷的欧阳奇与死亡的沈雁给带到了大道殿,这时,明慧与屠子琮也来到了大殿。云娘当即开始了她的表演,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还别说,那举止神态,真是惟妙惟肖,绝对不像是装的。 屠子琛见到云娘这幅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认识我是谁吗?” 云娘皱眉:“你干嘛?” 屠子琛嘿嘿道:“看你傻了没有。” 云娘翻了个白眼:“你才傻了。” 屠子琛正待说话。“砰”的一声,赵月兰手持长剑破门而入冷冷地打量着周咫等人,待看到死得透透的沈雁时微微皱了皱眉,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明慧身上,眼中露出一抹复杂之色,最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眼神随即变得漠然:“你们本来已经死了,又何必还要活过来遗害世间?” 把我们当成前朝余孽了? 周咫忙道:“前辈,我们没被夺舍,我们还是我们自己,真的。”说完一脸真诚地看向赵月兰。 赵月兰一怔:“没被夺舍?” 屠子琛指着自己的脸:“前辈,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是多么的青春,多么的清澈见底,哪有那些个老鬼的阴险狠辣?” 赵月兰皱眉:“你们如何证明?” “呃” 几人齐齐愣住。 这如何证明? 特么的,我还要自己证明我是我自己? 可是我如何证明我自己就是我自己? 周咫有些无奈的一摊手:“这怎么证明?前辈想我们怎么证明?” 明慧上前一步,手一张,数道雷弧在手中闪烁跳耀:“你既然实力高强,想必应该见多识广,想必应该也知道天雷诀有克制阴魂的作用吧?这样证明,是否可以打消你的怀疑?” 周咫等人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茬?人的躯体能强占,但功法这个东西可没办法假冒,至少短时间内没办法假冒。 赵月兰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你修炼了天雷诀?你是...” 明慧打断赵月兰后面的话:“我这样证明是否可打消你对我们的怀疑?” 赵月兰:“你既然修炼了天雷诀,自然不会被人夺舍,但事关重大,他们还是需要证明。” 周咫上前一步:“好,我来证明。” 说完,抬手缩臂,快若闪电般轰出三记天龙波光拳。 “昂” 三道西瓜大小的拳罡快若流星般轰向了赵月兰。 赵月兰伸手一拂,三道波光拳当即如风吹黄沙般溃散。 周咫一惊,这女人什么修为?怎么这么轻描淡写就化解了我的拳罡? 赵月兰眼睛一亮:“你突破了?可是突破到了筑基之境?” 这明显是认可了周咫并没有被夺舍。 看到对方这个表情,周咫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被自己给猜到了。 周咫淡然道:“我被关在一个有灵液的地方,杀了祁皇,得到了数枚上品筑基丹,想不突破都难。”说完,催动蝉衣,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浑厚且有些稍稍紊乱。 明慧一怔,瞄了一眼周咫,不知这家伙非要说自己是筑基之境又想要使什么坏? 屠子琛一愣,这家伙筑基了? 赵月兰眼睛微亮,却狐疑道:“你真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可我怎么感觉你的气息有点似是而非,有点不像是真正的筑基之境?” 周咫摇了摇头,无奈道:“情况危急,若不突破,将会被困死在地下空间,没办法,我只好强行突破。”说完,催动神念之力扫向赵月兰。 这是很无礼的做法,赵月兰浑身光晕一闪,阻挡了周咫的神念之力,颔首:“果然是筑基了,只是你这个筑基只怕有些缺陷。”说完,眼中闪过怜悯之色。 周咫也自叹了口气,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赵月兰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伸手道:“把祁皇的储物戒指给我。” 周咫一怔,貌似有些茫然道:“祁皇的储物戒?我没看到啊。” 赵月兰冷哼:“没看到?你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好骗?” 周咫叫冤:“我真没得到。你不想想,祁皇一个灵体,他怎么戴储物戒指?你若不信,你大可搜我的身,看看有没有。”说完张开双臂,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明慧眼睛眨了眨,心说这家伙脑袋真的是灵光,真的鸡贼,居然提前想到了这一点。 这么一说,赵月兰有些拿不准了,不过她也没客气,真的动手在周咫身上搜了起来。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只搜到了那个白瓷瓶。 赵月兰:“你是在什么地方杀了祁皇?” 周咫指了指大殿内其中一个洞口。 赵月兰一个闪身进入了地下空间。 少顷,赵月兰拿着一包东西抖落在地,正是周咫藏在空间里的东西。 赵月兰抬手将一块玉简递给周咫:“抹除地上这些法器的神念印记,炼化这些东西。这玉简是祁皇的生平,与祁国余孽主要成员的画像,你要尽快的熟悉一下。” 周咫眨了眨眼:“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赵月兰盯着周咫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假扮祁皇,助我彻底铲除祁国余孽。” 周咫貌似很震惊,很惊讶的样子:“啊,你让我假扮祁皇?前辈,这这这...” 赵月兰盯着周咫:“我不叫赵月兰,而叫金月兰,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是天星门的太上长老,同时也是景天司的八大客卿护法之一,面对我,别说是你没得选,就算是君山门的掌门也没得选。” 明慧一怔,天星门的太上金月兰?她怎么会是个小姑娘的模样?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叫我冒险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什么好处?总不能白听你使唤吧?” 金月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为景天司出力办差,还怕没有好处?眼前就有一桩现成的好处,这二颗上品筑基丹先赏你了。 等你把事情办好了,司主必不亏待,由司主亲自出门,就算是让你当上君山门的掌门,也没什么难度。”说完抬手将装有二颗上品筑基丹的瓶子扔给了周咫。 周咫默默地接过白瓷瓶:“这些法器是干什么的?” 这算是答应了。 金月兰:“这些全是指挥蝠妖与尸傀的法器,你只要炼化了这些法器,就能指挥这里的尸傀与蝠妖....” 金月兰当即细细为周咫解释这些法器的用途与特性,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第58章 先天筑基之法 周咫听完金月兰的介绍,心下不免有些疑惑,催动尸傀,不是用蛊铃吗?怎么换成了令旗?难道那本曲云手札是假的?不是曲云所写? 金月兰问:“都明白了吗?” 周咫点了点头:“明白了,可我还不会使用神念,炼化这些东西,我也不会,还请前辈指点指点。” 这个可以有。 金月兰当即教周咫如何运用神念,如何炼化那些法器....... 很快周咫便掌握了法门且完全炼化了指挥蝠妖与各阶尸傀的法器,也熟悉了金月兰所给玉简的内容。 金月兰也详细地给周咫介绍了这次假扮祁皇的任务与目的及注意事项。 末了,金月兰:“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周咫沉吟道:“金前辈,你有没有想过,祁皇刚夺舍成功,刚筑基成功,就马上离开这里,这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会不会让外面的祁国余孽心存疑虑,从而有所保留难以一网打尽?” 金月兰:“祁皇假死脱身图谋极大,他是以后天逆证先天,从而再聚先天之气,让自己无瑕无垢,从而实现先天筑基,结无瑕之丹,从而问鼎更高境界。” “所以,只要祁皇先天筑基成功,便无需稳固境界且比使用筑基丹开劈法源的同阶修士还要强大,堪比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圆满。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么牛? 周咫与明慧相视一眼。 明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看到了撕破黑暗的那一丝曙光。她是清楚周咫的真实情况的。若真是如此的话,自己与老夫子走到一起,压力就会少了很多。 周咫心中更是一片火热。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也能先天筑基做到同阶无敌甚至是越阶而战?自己岂不是也有机会结成无瑕之丹问鼎元婴? 周咫不耻下问:“前辈,什么叫先天筑基?无瑕之丹又个是个什么鬼?” 金月兰斜了周咫一眼,略皱眉,最终还是缓缓道:“所谓先天筑基,首先要凝聚先天之气,再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真正的练气期。 待一身的灵窍之穴完全打通开劈法源之时,不得使用筑基丹,只能使用灵液灵晶或天材地宝辅助开劈法源成功的,便是先天筑基之法。 至于无瑕之丹,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能结成无瑕之丹,便有很大几率跨入元婴之境。” 周咫心中震惊不已,先天之气这么牛?这么强? 竹先生给自己打的底子这么好,这么牢? 金月兰:“好了,时间不早了,若你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得行动了。” 周咫看了眼身边的明慧:“最后一个问题,我扮演祁皇,谁来扮演祁后?” 他心里是偏向明慧的,毕竟二人有过肌肤之亲,扮演祁皇祁后,正好合适,正好相配相衬。 明慧收到周咫的眼神,脸微红低头看向了脚尖。 金月兰瞄了二人一眼,随后冷清道:“我。” 周咫一怔:“你?” 明慧也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金月兰冷冷清清道:“你有意见?” 周咫讪笑:“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 金月兰抬手给了周咫一枚品相不错的储物戒指:“你现在是祁皇,不能太掉价,出去后说话办事要中规中矩,明白吗?” 周咫接过点了点头。 金月兰转身就走。 周咫招呼上屠子琮跟上。 月华溶溶,三汇郡城外,一座庄园。 闵若安负手而立静静地仰望着圆月。 胡之远到来,拱手禀:“司主,大军与各国使臣已经到位,大约一个时辰便能到达此地。下一步如何行动,还请司主示下。“ 闵若安不答反问:“那帮人现在有什么动静?” 胡之远:“除了京都那帮人与各处的探子,其他人已经全部到了三汇郡城内隐藏,目前没任何行动。” 闵若安:“那五家战况如何?” 胡之远:“目前仍处于胶着状态,不退不进,不胜不负。” 闵若安点头笑道:“都很识时务,很好。告诉秦大将军,让他们就地隐藏,不得擅动,等候我的指令。另外传讯江上的金大将军,让他全面封锁出海口且全速赶往三汇郡进行操练,震慑宵小。” 胡之远一怔,略犹豫后拱手:“司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闵若安:“但说无妨。” 胡之远忧虑道:“咱们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司主为何早早让那三家打起来?一打起来,死伤就在所难免。而那帮余孽一出云墓,算上蝠妖再加上外面的数千人,堪比一个大军团。 那五家加一起也不过堪堪一万五六,且大部分还是练体期弟子。再加上交战的折损,只怕会减员不少。 即使再加上我们云州的人马,也不足三万人,如何能拖得住数以万计的蝠妖与数千尸傀与数千修士组成的大军?如何能等到秦、金二位大将军带大军来围歼? 此时让秦大将军按兵不动,是不是有些不稳妥?若此时河对岸的离国趁势而动,咱们如何应对?若云州有失,咱们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只怕到时候弹劾司主的谏言要满天飞了。” 闵若安笑了:“之远,你大有进步。看问题就得多想多看多问,还得从全局出发。 咱们先说说你的第一个问题。首先,让那三家提前打起来,主要是为了打消那帮余孽的顾虑,那位大祭司虽然极有可能是个子虚乌有的人物,但咱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机会只有一次,咱们赌不起,也输不起,所以只能让他们先打起来,从而让那帮余孽彻底打消顾虑,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从而利于咱们收网。 其次,离国的野心太大,所以云州之地,就显得格外重要。咱们已经露出了底牌,索性就趁机先消耗消耗云州各门各派的实力,这对咱们全面掌控云州极为有利。 再说你的第二个问题,以不足三万人马对阵数万蝠妖与尸傀与祁国余孽,从数量上看的确实力相差悬殊。 但蝠妖尸傀是死物,虽悍不畏死,却没有灵智,这跟一根没有丝毫意识的木桩有什么分别? 反观云州五派则不然,虽人少了点,但常年处于厮杀状态,可谓经验老道丰富,称其为悍卒劲旅也不为过。再加上本司留在那帮余孽里的后手,撑个个把时辰,等到二位大将军到来,完全没什么问题。 再来说说你最后一个问题,离国会不会趁机出兵。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不会。 因为此时,云国正在大举进攻离国。就算是借离国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二线作战。” 这么解释,胡之远就懂了。 第59章 闵若安的想法 接着,胡之远狐疑问:“司主,恕属下愚昧,云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离国?” 闵若安:“因为本司力排众议让陛下花了大代价让云国攻打离国。” 胡之远一怔:“大代价?” 闵若安轻叹:“很大的代价,大到无法想象的代价。也许某一天,本司将会因为这件事被诟病,被攻讦,被撤职,甚至是被赐死。\"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我景天司的继任者。之远,你是我大同寺同辈中,我最看好的人,把你带在身边,就是让你多看多学多了解。”说完拍了拍胡之远的肩膀,一副你要加油的样子。 胡之远有些感动,忙道:“司主多虑了,司主对陛下赤胆忠心,对景国鞠躬尽瘁,被陛下视为左膀右臂股肱之臣,陛下怎会忍心对司主下手?” 闵若安轻叹:“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这是怎么了?司主怎么这么感慨?这可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闵若安接着道:“知道本司为何一定要这么做吗?” 不待对方回答,闵若安语气低沉道:“归云宗的卢长老意外身亡,景国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靠。现在朝中暗潮涌动,那二家也是频频出手极不安分。若不尽早除了祁国余孽这颗毒瘤,一旦让离国人或那二家先掌控了这股力量,后果将不敢想象。” “所以,为了安全计,这件事一定要做,非做不可。哪怕再大的代价也要做。”说完一脸的坚定坚毅。 闵若安口中的那二家,便是指景国境内的烈焰门与大罗门。 胡之远轻声道:“师叔既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你这又是何苦?你也得为自己想一想啊。” 这次没称司主,而是称其为师叔,可见这是以晚辈的身份相劝。 闵若安:“陛下对我有再造之恩,对大同寺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不能不报。之远,以后这种话,不管是什么场合,都不要再说了。” 胡之远默默地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问:“司主,那五家会效死力吗?” 闵若安笑了:“本司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么?放心,只要那帮余孽一出现,那三家便会明白,本司许诺他们的好处究竟有多大,利益驱动之下,情势压制之下,他们没得选,唯有死命一博。” 胡之远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祁国余孽能跑,可那五家却跑不了,不管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还是为将来计,他们都没得选择。唯有死战。 胡之远:“那么多的法器丹药符箓真给那五家,会不会不妥?” 闵若安笑了,眼中却是冷芒闪动:“有什么不妥?天子不差饿兵,为景国办事,自然要拿好处,不然,以后谁为咱们办差?谁为咱们出生入死? 但这好处也不是白给的,自然也不是一次性给的。得让他们知道,云州是景国的云州,是陛下的云州。得让他们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真正意思。” 胡之远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这位上司的意思,正是借此机会看看云州那家听话,从而扶持那家当狗,而这正是深入掌控云州的真正机会。 可收谁为狗? 谁会做这一条狗? 云城,广场。 周咫腰悬华丽的长剑,身着一袭龙袍,金月兰身着一袭凤袍。 男的俊雅,女的貌美如花,站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二人身后是屠子琮与明慧,二人一个穿着妃子的华服,一个穿着将军的铠甲。 二人一个扮演大内统领贺振海,一个扮演祁皇的宠妃云娘。 真正的云娘与晕迷不醒的欧阳奇被留在了大道殿。 没办法,欧阳奇还没醒,需要人照料,而云娘就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周咫同时也让云娘伺机先离开此地到山顶镇等他,毕竟她的身份特殊。 明慧看着并排而站的周咫与金月兰,眼中闪过莫名之色。 周咫按金月兰的交代把玉玺放入高台上的一处凹陷处。 嗡的一声响,荡起层层黑色波澜,随后黑色波澜回溯而归,形成一个巨大的有形无质的黑色光晕之罩。 紧接着,周咫摄出号角吹响。 “嘟....嘟....嘟...” 沉闷的号角声远远传开,撕裂了云城的沉闷,同时也打了地狱之门。 随着号角的响起,一只只眼冒红光的蝠妖从云城各个角落振翅“吱吱”怪叫着飞出。刹那间形成滚滚乌云,呈遮天蔽日之势,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看这规模,至少得有数万只之多,堪比一个规模不小的军团。 数以万计的蝠妖瞬间便来到了广场上空围着周咫等人乱飞乱舞吱吱乱叫着,形成的滚滚音浪震得众人耳膜生痛。 不知这群蝠妖是在等待命令,还是在发泄被幽困的情绪,还是在请战,反正就是一副焦燥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几人头皮发麻,真让这群妖物无拘无束地脱困,那还得了? 周咫也是眼睛一眯,被震撼到了,这么多的蝠妖且悍不畏死,谁掌握了,那绝对是一个大杀器,别说自己,只怕连景天司主也不敢握在手中,哪怕是景皇也得掂量掂量掌握这群蝠妖的后果,那绝对会引起周边诸国的忌惮,从而有被孤立,被围攻的风险。 所以这群蝠妖与尸傀只能是一个结局,那就是死,彻底的消失在人间。 周咫大约也猜到了景天司的最终目的,就是借这件事,彻底灭了祁国余孽,毁了这蝠妖,以绝后患。 自己私藏的玉简会不会有炼制之法?自己要如何处理? 周咫“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在手一划左手食指,一滴滴鲜血滴落在长剑之上,转瞬便被长剑吞噬一空。 周咫当即运转体内法力激发长剑中已经被炼化的印记。 道道黑红之光当即从剑身上迸发且快速一凝,化为数十个闪发着幽幽黑红之光的硕大“令”浮空。 数以万计的蝠妖刹那变得鸦雀无声且个个抬头仰望天空中的黑红色“令”字。 数十只体形如面盆大小的蝠妖越众而出,振翅飞到黑红色“令”字下。 这些都是堪比练气圆满的蝠妖,便是这群蝠妖的王。 硕大的“令”陡然旋转,荡起一道道黑红之光成丝成缕地落入到数十只体形硕大的蝠妖王体内。 第60章 令 一种神奇而神秘的感觉通过周咫手中的长剑与他瞬间相连,仿佛这数十只蝠妖就如他的剑,他的手,他的眼。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些蝠妖便会无条件地服从。 这是一种以点控面的控制方式,周咫只要控制了这数十只蝠妖王,便能控制它所控制的诸多蝠妖。 也就是说,如果一只蝠妖王死了,他麾下的蝠妖便不再接受周咫的控制。 但要长时间控制指挥这些蝠妖,是相当消耗法力与神念的事。 以周咫目前的修为,同时指挥这数十只蝠妖王,大约只能坚持二炷香的时间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周咫抬剑一指,数十只蝠妖王陡然振翅尖叫。 数以万计的蝠妖瞬间变得静悄悄且扇动着翅膀变化着队形,刹那间便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排一列列振翅浮空悬立且齐齐向周咫行注目礼,犹如在向大将军行礼,犹如在朝拜它们的皇。 而周咫手持长剑表情肃穆庄严,犹如在检阅自己的军团一般。 那一袭黄袍随风微荡,也给周咫增加了一重无形的威严。 那一抹深重的黑,那一抹鲜明的黄,加上寂静,庄严。这一刻的周咫浑身散发着一股别样的气势,另样的风采,整个给人一种心神微紧的即视感。 这一幕很壮观,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屠子琮咽了咽口水,靠,没看出来啊。这厮还真有点皇者的风采啊。 明慧眼露异色地盯着周咫一个劲儿地看,怎么看,怎么顺眼,心中顿生无限欢喜,浑然忘了身处危局之中。 金月兰也在看周咫,更多的是看向蝠妖,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震撼,也涌起一丝丝的后悔,若这家伙不按自己的指令乱来,这么多蝠妖,自己也杀不完,自己该怎么办? 可她没得选。 必须得看紧这小子,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金月兰下意识地往周咫身边靠了靠。 紧接着,周咫收起长剑,摄出战鼓。 “咚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如惊蛰天沉闷的雷声滚滚在天地间隆隆回荡。 一具具雕像炸开,一个个眼瞳或黑或白或金且长有尖尖长长各色獠牙的尸傀从房中走出和着战鼓声仰天发出震天的咆哮。 “吼吼...” “咚咚...” 嘶吼阵阵,战鼓隆隆。 一道道身着铠甲的各色尸傀从四面八方涌到广场齐齐茫然的盯着高台上的周咫。 周咫粗略估计了一下,金傀大约六十来名,银傀大约有三百来名,黑傀最多,大约有近一千名。 周咫摄出三面旗帜滴入自己的精血,让其完全吸收。 这便是控制尸傀的令旗。 只要持旗的人,以法力激活旗中的法阵,便能为尸傀指明进攻的方向。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持令旗,也能指挥这群尸傀。当然,只是单一的指挥。 周咫作为炼化令旗的人,拥有最高权限,能让这群尸傀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周咫将金旗一抖一展,一股金色烟雾从中冒出化为一个个硕大的“斗”字,一个模糊化为点点金光金点,落入数名气息强大的金傀脑中。 周咫将银色旗帜一抖一展,一股白色烟雾从中冒出化为一个个硕大的“阵”字,一个模糊化为点点白光白点,落入数十名银傀的脑中。 周咫将黑色旗帜一抖一展,一股黑色烟雾从中冒出化为一个个硕大的“列”字,一个模糊化为点点黑光黑点,落入近百名黑傀的脑中。 但要同时操控这些尸傀与数十只蝠妖王,以周咫目前的修为大约只能坚持小半柱香的时间。 这也是祁皇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突破才出关的原因。也是闵若安要拉拢五派做帮手,调大军来围剿的原因。 周咫收了号角与战鼓,将三面旗帜分别交给了明慧与屠子琛。 明慧执金银二旗,屠子琛执黑旗。 金月兰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声不吭。 周咫有些意外,这女人居然没意见? 也好,省得自己一番口舌。 随后周咫再次拔出长剑,心念一动,数千蝠妖齐齐飞来,组成四团巨大的黑云悬浮在周咫四人脚边。 周咫伸手一抓,摄出玉玺,随后抬脚站在一朵“黑云”之上。 其他三人见状,也各自跳上一朵“黑云”。 金月兰没按周咫的意思跳上另一朵“黑云”,而是一个闪身落在周咫身旁。 周咫微皱眉:“跟着我干嘛?” 金月兰冷清道:“你现在是祁皇,我是祁后,懂不懂什么叫夫妻?那就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这话说的,咱俩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周咫嘴角抽了抽,随后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据玉简介绍,祁后可是个千娇百媚、明艳不可方物的尤物,你这么冷冷冰冰,就像是有人欠了你钱似的,这合适吗?你不怕魏慕山怀疑?来,给本皇笑一个先。” 金月兰冷冷盯着周咫,眼中怒气渐生,胸脯微微起伏,可见气得够呛。 可周咫毫不在意毫不畏惧地微笑着与之对视。 金月兰深吸一口气,随后突然嫣然一笑,眉眼随之笑成了弯弯地月牙且甜甜的唤了声:“陛下,臣妾有礼了。”说完还俯身福了福。 紧接着金月兰倏地收起了笑意,又自换成冷清的模样:“这下满意了吗?” 周咫笑了:“皇后免礼,平身。”说完伸手虚扶了一下。心中却暗叹一声,这女人把自己盯得如此紧,看来自己想搞点小动作,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说完,周咫向明慧与屠子琛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过来。 明慧一怔,随即与屠子琛一个闪身落在了周咫身后。 “呛啷”一声,周咫拔出长剑:“出发。” “乌云”当即驮着周咫等人向云城的“天空”飞去。 数万蝠妖静默无声的齐齐振翅紧随其后。 明慧与屠子琛齐齐令旗一展,一千多名尸傀齐齐浮空而起紧随其后。 顷刻间,“乌云”便驮着周咫到达了空间最高处。 周咫抬手摄出玉玺与小乌龟印在绘有蓝天白云的中间凹陷处。 咔咔声响中,蓝天白云如一卷画卷般徐徐收拢,又如一阵微风般吹散了皑皑白云,露出一道笔直向上且幽深宽广的通道。 第61章 魏慕山 天色蒙蒙亮,鹰愁涧外。 前祁国大将军魏慕山与青龙仍在等待。 青龙忍不住问:“大将军,这天都已经亮了,陛下与娘娘为何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魏慕山正要说话,轰的一声巨响陡然响起,惊得鸟雀惊飞,夜枭呱呱乱叫乱飞。 “哗啦啦” 成片成片的碎石从山崖上滚滚落下,轰然砸入鹰愁涧中激荡起大片大片的浪花。 鹰愁涧一侧也霍然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魏慕山笑了,语气激动道:“陛下出来了。” 随着魏慕山的话落,黑黝黝的大洞内陡然亮起无数只猩红色的光点,犹如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灯盏。 “吱吱”声大作。 成群结队的蝠妖如滚滚乌云,如奔腾的洪流,如滚滚的狼烟般从洞中飞出,刹那便铺满天空形成厚重的乌云层,让微亮的天空为之一暗,遮挡住了那一抹即将到来的光明。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滚滚乌云,青龙咽了咽口水,眼中冒出湛湛精光,喃喃道:“单凭这蝠妖就能扫平云州之地,大事可期,未来可期啊!大将军,咱们快去拜见陛下吧。” 魏慕山也难掩激动之色,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急,等等再说。” 青龙一怔:“咱们还要等什么?” 魏慕山目光深沉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进去了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谁能保证没有混入景天司的人?我身为大将军,不能拿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做赌注。百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青龙想想也是:“可咱们如何鉴别?” 魏慕山:“等,你马上联系我们的人,确定他们的位置,以及是否安全,让他们每隔二刻汇报一次。” 你这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青龙心中虽然嘀嘀咕咕,嘴上还是应了下来,当即摄出传讯符联系各部人手。 传讯符太贵,除大事外一般基本不用。 这次魏慕山算是下了血本,不但各部的头脑配了传讯符,连紧盯各方势力的探子也人手数张传讯符。 乌云之上。 周咫负手而立。 金月兰皱眉四处打量:“魏慕山怎么没来迎接?要不要让蝠妖去找找看?” 周咫:“你确定他会来?” 金月兰:“这么大的事,魏慕山必来。” 周咫略一沉吟,陡然施法大喝:“魏大将军何在?” 声音隆隆传开,在山涧中形成巨大的回声经久不绝。 明慧与屠子琛吓了一跳,这家伙想干嘛? 金月兰也被周咫这突兀的一吼,吓得不轻:“你干嘛?” 周咫漠然道:“这就是皇者的威严。” 金月兰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只有臣见君,哪有君见臣的道理? 明慧眼中闪过异彩,这家伙的语气举止跟自己老爹倒有几分相像。老夫子果然是老夫子,果然有气魄有胆识。 屠子琛用眼角的余光斜了斜周咫,这厮真特么会装模作样,难怪把景家的丫头哄得团团转。 周咫漠然道:“你应该称朕为陛下,而不是你。记住了。”说完环顾了三人一眼。 金月兰脸颊绷了绷,但还是点头应下。 明慧与屠子琛二人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 周咫心念一动,驱使众多的蝠妖在空中连成一片层叠而起,形成一个方圆近里许的“乌云”广场与高台。 周咫:“云娘,贺大统领,让尸傀过来。” 明慧与屠子琛当即把令旗一展,一千多名尸傀当即飞来,排成一队队一排排,形成一个庄严肃穆的临时“朝堂。” 听到周咫的大喊,魏慕山长出一口气:“皇者的风范,果然是陛下,大事可期,随我去迎驾。”话落,一个闪身而去,青龙紧跟其后。 山崖上,草丛中,一名黑衣人见到这一幕,悄悄的摄出一张传讯符激发,随后身体一个模糊,化为一只黑豹,敏捷地穿过草丛迅速远去。 魏慕山与青龙来到“乌云”广场外。 魏慕山不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随后与青龙齐齐躬身一礼:“老臣魏慕山拜见陛下与娘娘,恭喜陛下娘娘出关,老臣接驾来迟,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周咫脸色微寒冷冷地盯着魏慕山不言不语。 魏慕山与青龙就这么躬身而立。 约莫数息后,周咫语气微寒:“朕归隐百十载,看来大将军对朕有些意见啊。” 魏慕山忙道:“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做臣子的,怎会对陛下有意见?值此陛下与娘娘出关之际,臣不得不多做安排防范。未能及时迎驾,还请陛下恕罪。”说完身子再次低了低。 周咫脸色稍霁:“平身吧。” 魏慕山与青龙齐齐松了口气直起了身。 周咫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微抬置于身前,脸带微笑,语带感慨道:“魏爱卿这些年独自一人苦心孤诣苦心经营苦苦支撑,可谓是为了祁国,为朕鞠躬尽瘁殚精竭虑,的确是朕负了你,朕有过,朕有罪啊。”说完一脸的唏嘘感慨之情。 连说四个苦,这让魏慕山有些惶恐,躬身回:“陛下何以言罪?是逆贼狡诈而已。为臣不苦,苦的是陛下与娘娘。” 周咫微微一笑:“魏大将军不必过谦,过来坐。”话落,周咫心念一动,数千只蝠妖飞来,瞬间化成一大一小二张椅子。 周咫与金月兰落坐,明慧与屠子琮站在其左右二侧。 魏慕山谢过,一个闪身落在由蝠妖化成的椅子上。 金月兰突然盈盈一笑:“魏卿,这里都是自己人,何必再藏头露尾?去掉你的伪装吧。” 魏慕山口中称是,缓缓揭开了脸上蒙着的黑纱,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盯着周咫看。 周咫也自含笑与之对视,脑中却在快速地运转,他为什么要留意自己?为什么看到自己时愣了愣? 再联想到祁国国公之墓离山顶镇很近,周咫刹那便确定了,这个魏慕山认识自己,我与他是熟人。他还在怀疑,还在小心地求证。 一念及此,周咫当即运转天龙诀,让自己处在一种空灵的状态。 第62章 收网 随着魏慕山面纱摘落,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周咫面前,不是耿云贵,又是谁? 周咫毫无波澜地笑了:“恢复你的本来面目吧,这张脸看着真别扭。” 魏慕山也笑了,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满脸沟壑的老者的脸,只是那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样锐利。 周咫:“大将军,朕已以后天逆证先天,成就了先天之气,成就了先天法源,拥有了无垢之体,从此大道可期。如今本皇卷土重来,大将军可有妙计助朕重整河山?” 魏慕山眼睛一亮:“老臣恭喜陛下,从此大道可期。陛下,老臣已思得一计,可迅速打开局面光复我祁国的大好河山。” 周咫眼睛一亮:“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魏慕山拱手:“陛下,景国在归云宗的靠山已倒,现在云州五派正在大打出手,无暇顾及我们。现在不论是大趋势,还是小气候,都是利于咱们。兵贵神速,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可好?” 周咫:“去哪里?” 魏慕山:“通江郡城。” 通江郡城,即现在的三汇郡城。 周咫颔了颔首,当即控制数以万计的蝠妖如一大片乌云般滚滚向远方而去。 三汇郡城外,庄园内。 胡之远大步而行至一处凉亭拱手:“司主,金月兰已经出了云墓在前往三汇郡的途中,估计二个时辰后便会到达。” 盘膝而坐的闵若安霍然睁开了眼,沉沉道:“准备收网,令云州五派尽起五派之力赶往三汇郡设伏相阻。注意,要分批赶往,要让祁国余孽的探子误以为是赶往各家战场增援的假像。再令霍旗主赶往云州府,让岳从善尽起云州人马赶往三汇郡相阻。” “另外,你要密切关注魏慕山的行程,务必要等到魏慕山将要到达三汇郡时,再让莫离清剿三汇郡城内埋伏的祁国余孽,最后再让人拔除云州的所有钉子,弄瞎魏慕山的眼睛。最后再通知秦大将军火速赶来。” “是,司主。” 胡之远应下准备离去。 闵若安抬手:“慢。” 胡之远:“司主还有什么吩咐?” 闵若安略默后徐徐道:“把咱们带来的雷爆符与狼嚎弓箭,尽数分给那五派,告诉他们,这是本司的诚意,事成之后,许诺他们的那一成绝不会少。” “另外把实情告诉那五家,他们要做的只是拖住祁国余孽,告诉他们,咱们的大军半个时辰便到,此战务必要尽全力,战后本司...” 突然闵若安神情一动,抬手摄出一张传讯符一抖,化为点点灵光在其身前化为一个个字迹。 闵若安看后神情一震,随后脸露微笑:“还是陛下深谋远虑想得周到,此份大礼献给温长老,景国就有了新的靠山,再无隐患了。” 胡之远:“温长老?可是归云宗二太上的小弟子温瑾?” 闵若安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胡之远眼睛闪了闪,似有所悟道:“司主,那温长老是不是想学祁皇....” 闵若安抬手打断:“此次温长老将会亲自带人前来监督毁灭蝠妖与尸傀,咱们的计划得稍稍调整一下....” 一处山谷。 云州五家掌门齐聚。 五位掌门齐聚,自然是事关五家的切身利益,自然是感觉到了深切的危机,不得不抱团取暖。 没有尴尬,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更没有你死我活的敌意。 对他们来说,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也就没必要说什么聊斋。 步慎直接道:“诸位,长话短说,都知道了吧?这事大家怎么看?怎么办?别到时候羊肉没吃着,还惹一身的臊。” 许正山哼哼道:“一身臊倒不怕,就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家底都给赔上了,还不落个好。” 赫连峻冷哼一声:“景天司就没安什么好心,明面上是让咱们拖住数万蝠妖半个时辰,实际就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实力,这事怎么弄?大家统一一下意见。” 高铭钰:“最怕的就是景天司借剿匪之名,把咱们也给一锅烩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一凛。 景国一直想深度介入各州事务的事,又不是第一次第一天,而是一直在这么做。况且云州是景国的门户,景国自然想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司徒谨迟疑道:“应该不会吧?这事若让归云宗知道了,景国可是要改姓的。再说,景天司就算想捂着,他也没那么大的手,大罗门与烈焰门一定会给他捅出去。” 几人想想也是。 赫连峻:“那究竟怎么办?咱们是奉令还是不奉令?” 许正山叹道:“胳膊拧不过大腿,难道咱们要抗命不遵?难不成要随着那帮余孽一起造反?我的意思,令还是要奉的,只不过,咱们得留一手。” 赫连峻冷哼:“怎么留一手?连我的大弟子都是景天司的人,估计老子今天吃的什么,跟哪个女人睡觉,景天司都一清二楚。” 步慎也叹了口气:“说不定,咱们在此聚会,那个闵司主恐怕也知道了。” 面对景天司的恐怖,步慎与赫连峻都有些心有戚戚然。 另三人也是感同身受,虽然他们三派没有人跳出来,但谁敢保证就没有景天司的人身居要职?在某一天某一刻突然就站了出来向你指手画脚? 许正山:“我说的留一手,是咱们之间要互通有无共进退,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连数钱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相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目前也只能这么办,毕竟大家的根都在这里,不奉令,不出力,是说不过去,是要遭到清算的。 五人散去,分别给自己的山门传讯发出了指令。 顷刻间,五派的弟子齐齐而动,各自乘坐灵冕雕向三汇郡靠近。 同一时间,云州之主岳从善的人马也向三汇郡紧急赶来。 三汇郡地界已遥遥在望。 青龙最后一次与各部各探子联络后禀:“陛下,大将军,各部来报,没有异常,各探子回,五派仍在交战且处于胶着状态,各派也在迅速增派人手赶往战场。看这架势,是打出了真火,不分个胜负,各家是不会罢休的。” 周咫点头:“好,很好,还有多久到通江郡城?” 青龙:“回陛下,估计还要二刻多的时间便能到达。” 周咫用眼角的余光斜了眼金月兰。 金月兰眼睑低垂,周咫三人心中有数了。 到达三汇郡之时,便是袭击之时。 第63章 城郊之战 同一时间,胡之远下达了清除云州境内所有探子的指令。 安阳县城外,断刀门与三山盟的人还在激战,处处可见尸首,处处可见残肢断臂,处处可见鲜血飙飞,处处可闻悲呼惨叫,处处可闻嘶吼咆哮。 原本近三千人的对战,此刻只剩下不足二千人,但没人停手,也没人后退。 停手就是死,后退就是败。 谁愿意死?谁愿意败? 离战场大约一里地的一处杂草丛中,一名黑衣人紧盯着战场,浑没查觉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已游到了身边。 嗖的一声,小蛇陡然暴起咬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一惊,连忙伸手去抓小蛇。 可黑衣人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软软地垂下,身体也随之抽搐着个不停,几个呼吸后便一动不动,彻底玩完。 安宁县境内。 修罗门的人与三山盟的一样在激战,一样的战状惨烈至极。 山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一名黑衣人正在紧盯战场态势。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微晃,黑衣人没有在意。可随后他的身体一僵,一个剑尖从他胸膛冒出,紧接着,他的脑袋如西瓜般爆裂开来。 云州五大派停战了,且还要让相互玩命厮杀的双方通力合作去杀祁国余孽。 这极具戏剧性的变化让双方的门人弟子有些懵,有些愕然,有些猝不及防,感觉自己的师门长辈在开玩笑,有的甚至想骂娘。 再三确认后,证实确实是停战言和且还要通力合作剿杀祁国余孽,交战的双方沉默了,感觉自己的血白流了,自己的师兄弟也都白死了。 怎么会这样? 抬头无语问苍天,苍天无言。 上命难违啊! 同一时间。 三汇郡城内,一个个背负长弓箭匣的青衣男子出现在城内各个客栈或住所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且成高低错落之势精准地对目标进行了包围。 “放箭!” “嗖嗖” 一枝枝狼嚎箭撕裂着空气无情地射向屋内。 惨叫声随之响起,偶有人躲过了第一波次箭雨,却没能挡住第二波或第三波次箭雨,个个被射成了刺猬饮恨当场。 就算偶有法力强悍之辈突围而出,也被铺天盖地的剑罡绞杀,或是被莫离亲自出手斩杀当场。 三汇郡城已遥遥在望。 金月兰出声道:“大将军,咱们的人呢?” 周咫皱眉,喝斥道:“大将军运筹帷幄自有安排,后宫不得干政,你个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干什么?” 金月兰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魏慕山笑道:“陛下休怒,娘娘也是关心而已。娘娘请放心,微臣马上召他们来见。”话落,抬手激发了数道传讯符。 一百多道黑点从天际出现,不一会儿功夫,数百只灵冕雕便飞到周咫跟前。 祁国各部首领纷纷来拜见周咫,一阵简单的寒暄问候后,乌鸦鸦的一大片蝠妖与灵冕雕,犹如暴风雨前夕低垂的乌云般向三汇郡城压去。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蝠妖组成的黑云还没靠近三汇郡城。 三汇郡城后便自升腾起一大片黑云飘起迎上。 那是云州五派与云州的人马。 魏慕山眼瞳骤然一缩。 恰在此时。 破空声大作。 “嗖嗖嗖...” 如蝗如雨密密麻麻的狼嚎箭与挟带着中品雷爆符的狼嚎箭自下而上射来。 “轰轰...” “吱吱...” “唳...” “啊....“ 蝠妖群形成的滚滚乌云当即被狼嚎箭包裹的雷爆符撕裂了数十个大窟窿。 数十只灵冕雕被当空射爆射残,或血洒长空,或悲鸣着向大地坠落。 修为稍低的祁国人马当即被雷爆符形成的爆炸撕裂或被射成刺猬或被射残发出一声声惨叫,随即被接踵而至的箭雨射成了刺猬向大地坠落。 魏慕山看得目呲欲裂,大吼道:“敌袭,防御!保护陛下。” 这回娘娘是靠边站了,毕竟娘娘可以随时有。陛下可是一杆旗帜,一个成就先天筑基的陛下还是值钱些。 同一时间。 在突袭发起之时,周咫便召出三面旗帜在手,亲自指挥着金、银、黑三种尸傀自下而上而左右前后团团护住了自己几人,毕竟尸傀不怕死也不怕痛更是皮糙肉厚扛揍。 果不其然,狼嚎箭射在尸傀身上只有“扑扑”之声,根本射不穿尸傀的皮肉。 周咫目光闪动,心念一动,令旗一展,众多尸傀移动,将金月兰悄无声息的分割。 待金月兰察觉之时,已被四具实力最强大的金傀团团围住且被挤压得呼吸急促。 金月兰脸涌怒气,死死盯着周咫,随后又看向了明慧。 问责的意思很明显。 明慧眼神微闪撇开了头。 金月兰正要怒斥,一具站在金月兰身后的金傀突然一记手刀砍在了金月兰的脖颈处。 金月兰双眼一翻,就此晕了过去。 周咫一个闪身而至,抬手在金月兰身上连点数指,封禁了金月兰的法力。 周咫下禁制的手法出自天龙诀,名为截流手,正是他跨入练气期后才能施展的一种堪称完美的禁制手法。 截流手,顾名思义,就是让被下禁制的人的经脉如河流道路般截成一段段,使之不能动用法力。要解开这个禁制,需得修炼天龙诀的人亲自出手,或由法力高强的人出手破禁才行。 周咫随后召唤了二只金傀将金月兰抬起,随后又召唤了一大批蝠妖将一人二金傀的身形隐藏在蝠妖群的最深处。 明慧皱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咫略默后道:“我要完成先生的嘱托,我要娶你。所以我要建功,要立业,要崭露头角。不然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怎配得上你这个千金大小姐?” 明慧怔住,随即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她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为了她而奋发图强。 屠子琛嚷嚷道:“喂喂喂,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哈,你们要不要这么肉麻?” 明慧擦了把眼泪,喝了声:“干活。” 我只是个配相的,我有什么活可干? 屠子琛缩了缩脖子,他是知道天雷诀是景国皇室的不传之秘,也对明慧的身份来历有所猜测。他是烈焰门的人,当然不怕景国皇室,而是真有些怵这“二口子”。 毕竟这二位都是把祁皇祁后反杀的狠角色,屠子琛绝对没理由不服气。 第64章 城郊之战2 同一时间。 听到魏慕山的大吼,祁国各部一部分人飞身而出组织防御,百十名真丹强者头下脚上联手释放强大的罡气组成一个又一个的罡气之罩相挡。 在罡气之罩挡住箭雨的瞬间,祁国一部分人便飞速地向周咫等人靠拢。 奈何罡气之罩笼罩的范围并不广,还有一段距离被如暴雨倾盆的箭矢所覆盖,任由祁国余部的人如何忠心勇猛,也不敢向周咫等人靠拢。 周咫何需他们的庇护? “朴朴” 狼嚎箭如中棉絮败革,被一个个罡气之罩所阻。 可惜这些人所习功法不一且长久没有操练合作,没法让罡气之罩相融相合组成罡气之墙,从而让防御达到极致。 百十道煌煌的刀罡、剑罡、斧罡自下而上斩向一个个罡气之罩。 “呜呜…” 巨大的撕裂声陡然响起。 数百枝手臂粗细丈余长的巨大箭矢如怒龙般自下而上射向各个罡气之罩。 这是破甲弩箭,攻城利器,能直接诛杀筑基修士,成建制地齐射,杀死真丹修士也不在话下。 这玩意儿为景国皇室所独有,有钱也买不到,市面上根本不流通。 “轰” 一声声炸响如惊雷般在天空炸响。 祁国余部的众多真丹修士仓促之间组成的罡气之罩,瞬间被如雨的破甲弩箭撕破。 数十名祁国真丹引恨当场,有的甚至被破甲驽箭直接爆头或来了个对穿而过,射向身后的其他人或蝠妖群。 打破了祁国余部真丹修士的防御,破甲驽箭当即停止了射击,毕竟这玩意儿太烧钱,每发射一枝破甲驽箭便要消耗二颗灵晶之多。 魏慕山瞪大了眼:“破甲箭?破甲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青龙。” 一旁的青龙也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大将军,属下怎么可能背叛...” “噗” 一只破甲驽箭不偏不倚地从青龙的胸前对穿而过且余势不竭的刺向魏慕山。 魏慕山瞪大了眼,一个紧急闪身而退。 “嗖嗖” 数枝破甲驽箭从魏慕山刚站立的地方急速而过,洞穿了“乌云”一角。 魏慕山红了眼大吼:“究竟是谁出卖了我?” 没人回答,只有密密麻麻的箭雨声与爆炸声与悲呼惨嚎声此起彼伏。 魏慕山第一个想到是自己内部出了内奸,其次就是周咫等人并没有被夺舍,是景天司派来的人。 一念及此,魏慕山霍然回首看向周咫所在的方向。 恰在此时,一千多名尸傀齐齐而动,形成人形之墙把祁国余部挡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这还没完,铺天盖地的蝠妖如一道黑色厚重的幕布般把众多祁国余部团团包裹形成了第二层保护。 这一幕让祁国余部心生无限感动,还是咱们的陛下好啊。 你看,多么的贴心,多么的爱民如子。 如蝗如雨的狼嚎箭射在众多尸傀身上如中败革纷纷掉落。 更有祁国余部的真丹高手出手震开了一枝枝挟带着雷爆符的狼嚎箭。 见到这一幕,祁国余部大松一口气。 眼见破不开尸傀的防御,箭雨也自停歇。 魏慕山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对周咫的怀疑。 原因很简单,若周咫真是景天司的人假扮祁皇,怎么会放弃这内外夹击之势的大好时机?又怎么会让尸傀与蝠妖出手保护自己的人?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实际从突袭到结束不过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只是同一时间数个画面同时上演而已。 可突袭的时间虽短,但给祁国余部造成的损失却不小,各阶修士损失了数百名之多,其中不乏真丹与筑基,其中就包括青龙。 蝠妖更是死伤一大片,但相对数量庞大的蝠妖群来说,最多只是十去一二而已。 也就在这个时候,五派的人与云州的人马驾着灵冕雕已到了周咫等人数里外。 蝠妖群内。 百十只金傀,数百银傀环绕在周咫三人身周。 周咫隔着数排尸傀冷冷地盯着魏慕山不言不语。 魏慕山心下了然,这是对他起了戒备之心了。 不过这样一来,魏慕山更放心了,因为祁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约莫数息后,周咫语气冰冷道:“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光复祁国的完美计划?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解释?” 魏慕山面露苦涩笑意:“咱们的人中出了内奸。” 周咫:“谁是内奸?” 魏慕山:“应该是白虎,他是掌管情报的总负责人。若不是他出卖我们,闵若安离京,瞒不过他的耳目。而且,白虎与他的亲信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咫咬牙切齿道:“找到他们,给朕凌尺处死!” 魏慕山面容一肃:“谨遵圣谕,噫,怎么没见皇后娘娘?” 周咫脸色阴沉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朕当然要留一手。” 周咫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有多少逆贼?” 魏慕山也不作他想,这么做,的确符合祁皇的性格,遂不再追问:“咱们的人手折损了数百名,连青龙也战死了,突袭咱们的是云州五派与云州之主岳从善的人马,总计约三万多人。” 周咫深吸一口气:“景氏逆贼狡诈,只怕远不止这点人手,咱们当尽快突围远离此地才是。” 魏慕山颔首:“陛下所虑极是,只是老臣以为,突围倒是不必。” 周咫一怔:“什么意思?” 魏慕山面露诡笑:“只要此地大战一起,大祭司便会说动离国出兵,到时候里应外合之下,云州便唾手可得,而云州将是咱们的根据地。” 周咫有些懵,大祭司?怎么冒出来一个大祭司?金月兰那女人怎么没对我说过这号人物? 周咫:“离国凭什么出兵助我们?” 魏慕山:“离国的河郡城下,大祭司藏有数万只蝠妖与数千尸傀。若离国不配合咱们,门户大开的便是离国,离国敢不听我们的话吗?” 周咫懂了,这是提前跟离国勾搭上了。 再联想到独狼的身份与曲云手札,看来这个离国对景国是垂涎已久。 可自己对大祭司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继续问下去只怕要露馅。 恰在此时,一道隆隆的声音在天空响起:“祁皇,魏慕山,你们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第65章 城郊之战3 周咫心中松了口气,嘴上却冷哼一声:“狂妄!走,咱们去会一会这群逆贼。”说完当先而行。 明慧与屠子琛挥旗指挥着众多的尸傀跟随。 魏慕山急忙跟上。 周咫所过之处,一道道厚重的黑色“幕布”如大门一样自动打开,露出朗朗晴天。 只见数十丈外,一只只灵冕雕成高低之势错落排列且成扇形连成一片,粗略估计灵冕雕大约有二千多,只,堪称蔚为壮观。 每只灵冕雕上各站有五名手持弓箭的练气修士与五名练体巅峰与一名手持长剑或长刀或斧头的筑基修士。 这些人身着各色不同的衣袍,一团一伙地按服色排列着。 魏慕山在一旁为周咫介绍:“穿青色衣袍是君山门的人,穿紫色衣袍的是断刀门的人,穿黑色衣袍的是修罗门的人,穿白色衣袍的是梅山门的人,穿灰色衣袍的是斧山门的人。穿着蓝色衣袍的人便是云州官方的人。” 一排灵冕雕前,十多人浮空而立,这里面就有周咫的师父莫离与司徒谨与钟铭山。 周咫:“谁是云州之主?” 魏慕山:“中间穿蓝袍的那个中年人。陛下可不要小瞧此人。这人看起像是个闷葫芦,但不叫的狗,才是真正咬人的狗。” 这句评价,周咫记下了。 周咫又问:“谁是闵若安?” 魏慕山抬手一指:“最前面中间那个身着白袍的便是。” 周咫看向闵若安,闵若安也看向了周咫等人,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同样疑惑的还有莫离、司徒谨与钟铭山三人。 三人搞不清楚周咫穿着一身皇帝的衣服在干什么。 莫离随后脸色大变:“师兄,那小子难不成被祁皇夺舍了?” 钟铭山:“可祁皇并不是元婴,他怎么夺舍?” 莫离:“传闻那位祁国国公极为聪慧,说不定他开创了独特的法门也不好说。” 司徒谨脸色难看之极,盯向不远处的闵若安:“司主大人,我君山门的弟子为什么会穿着祁皇的衣袍?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闵若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以法传音:“掌门稍安勿躁,你君山门的弟子立大功了,放心吧,他没被夺舍。” 司徒谨闻言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向一脸忿怒的莫离使了个眼色,示意先看看再说。 莫离当即强按下心中的怒火,选择了沉默。 闵若安朗声道:“祁皇,你在暗无天日的墓中苟延残喘苟且偷生也自罢了,你今天卷土重来再现人间,也不过是多败亡一次而已。看在你曾是高高在上的皇者的份上,本司也不欺辱于你,只要你肯投降,本司给你一个体面,让你落个全尸如何?” 周咫冷笑连连:“背主篡位之辈,何言体面?朕在此,忠臣烈士在此,煌煌大军在此。区区几只走狗而已,也敢唁唁狂吠?给朕宰了这群野狗。” 话落,周咫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黑旗与白旗一指前方,一千多名黑傀与银傀齐齐从“乌云”上扑出咆哮着冲向对面的人。 紧接着“乌云”陡然分出数十股水缸粗的“黑烟”,如开闸泄洪的滚滚之流般冲向了对面的人。 魏慕山抬手正要下令自己的人出击,周咫出言道:“先攻二翼。” 二翼是云州人马与断刀门与修罗门。 魏慕山也没多想,当即依令而行,祁国余部的数千人当即扑向了云州人马与断刀门与修罗门。 面对这煌煌可怖的攻势,五派与云州的人马脸色微变。 一声声大喝响起:“结阵,防御!” 各派的长老、执事、弟子齐齐而动。瞬间便形成一座座防御阵形。 \"嗡嗡\" 站在最前面的真丹筑基撑起一个个防护罩且相串相连,刹那形成一堵厚重的罡气之墙挡在众人数米前。 \"轰轰\" 如黑色洪流的蝠妖群撞在罡气之墙上,如洪流击壁,如大浪拍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吱吱的怪叫声,卷起一浪接一浪的黑色浪潮。 奈何蝠妖形成的洪流冲击力太大且悍不畏死,厚重的罡气之墙没坚持多久便有些崩塌的迹象。 五派掌门施法齐齐大喝:“合力!” 众多的弟子齐齐伸出手掌抵在前一人的后背输送法力。 \"嗡\" 罡气之墙陡然一亮,且猛然一扩,将蝠妖群给生生逼退数丈之遥。 蝠妖群一顿,随即又如滚滚洪流般向前冲出,撞击着防护之墙。 一时间,攻守两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战场一角。 断刀门掌门赫连峻站在一只灵冕雕上,拔刀怒喝:“撤法罡,第一梯队,霸刀斩!斩!” 断刀门众多真丹齐齐浮空而起,身上陡然爆起蒙蒙白光,随后如流水般涌入长刀之中,长刀瞬间化为一柄长约数丈长的白蒙蒙的大刀形态。 断刀门的真丹双手紧握巨刀且齐齐刀举过顶,一刀劈下。 “嗡” 门板大小的刀罡齐齐斩向冲来的蝠妖群。 轰的一声炸响,蝠妖群当即被斩出一道道黑色的沟槽达数十丈之远。 沟槽中的蝠妖当即被斩成滚滚黑雾随风飘扬。 赫连峻拔刀怒吼:“第二梯队,迎风斩。斩!” 一个个断刀门的筑基修士齐齐上前,齐齐刀举过顶,一刀劈下。 “嗡” 一道道如匹练般的刀罡斩出,补上了上一刀所留下的空白。 “轰” 本已呈崩溃的蝠妖群再次斩得七零八落化成浓浓的黑烟飘散。 “第三梯队,旋风斩。斩” 一个个断刀门的太上与真丹长老与真丹大执事齐齐浮空而起,齐齐斩出一道煌煌的刀罡轰向蝠妖群。 本是笔直向前的刀罡,突地扭曲如麻花般旋转向前。 如一个个巨大的锥子般,又如一道道滚滚向前的旋风撕裂着蝠妖群。 刹那间的功夫,就把如滚滚洪流的蝠妖群生生毁去了一大截。 周咫见到这一幕,不由心生佩服,这断刀门果然名不虚传,果然不愧为云州的霸主,果然强得离谱。 周咫大喝:“云妃,助我一臂之力。” 明慧闪身而来。 周咫抬手一瓶蕴灵丹递出:“磕点药,这是场硬仗。” 明慧接过,吞了数颗蕴灵丹,随后以掌抵在周咫后背,为其提供法力支援。 周咫当即也吞入数颗蕴灵丹入腹,再次催动蝠妖对断刀门发起攻击,他还不信了,自己掌控了这么多的蝠妖尸傀与祁国余孽,还打不残一个断刀门? 第66章 城郊之战4 随着周咫控制着更多的蝠妖与尸傀对付断刀门,相应的,他对其他门派与云州官方的人马也就减少了攻击力度。 灵冕雕上,赫连峻眼瞳一缩。 只见五道蝠妖洪流如五只巨大的魔神手臂般狠狠向己方砸来。 原本只有三百多的尸傀,现在猛增到了约千只尸傀。 这要是让对方得手了,自己的断刀门只怕要损失惨重。 赫连峻紧急施法大吼:“第一梯队,第三梯队,防御。快快快。” 断刀门的真丹长老,真丹大执事与一众真丹紧急浮空而起齐齐张开双臂释放强大的罡气形成一个个防护罩,随后相融相合,形成一堵凝实的罡气之墙。 “轰轰” 五道蝠妖洪流狠狠地撞击在罡气之墙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似乎连空间都为之轻颤。 紧接着,近千的尸傀咆哮着冲至,齐齐用身体用拳头怒砸罡气之墙,发出震耳的咣咣之响。 祁国余部的人远远地停下,斩出一道道刀罡、剑罡、拳罡、掌罡、轰得罡气之墙震荡不绝,如波涛汹涌的海面般动荡不休。 三股力量相叠加,断刀门凝聚的罡气之墙发出“咔咔”声响,一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赫连峻见状,拔刀怒吼:“第二梯队,上。” 一名名断刀门的筑基修士紧急上前施法加固罡气之墙。 罡气之墙光晕一亮,又自恢复了凝实的模样,挡住了蝠妖与尸傀与祁国修士的疯狂进攻。 “乌云”之上。 观战的一名祁国头领轻咦一声:“大将军,陛下怎么要死磕断刀门?” 魏慕山微笑道:“陛下刚出关,又手握强大的力量,自然要急于立威。而断刀门又是云州最强大的门派。只要击垮了断刀门,对方的士气必然受挫。” “陛下此举深合兵法大义,大善。传我的命令,让咱们的人配合陛下主攻断刀门,势必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断刀门的防御,撕开这道口子。达到震慑的效果,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是” 那名祁国头领应下离去。 随着魏慕山的命令下达,七百多名祁国修士纷纷脱离了原战场加入到对断刀门的攻击中。 随着这七百来人的加入,断刀门的压力倍增。 近二千的祁国修士与一众尸傀齐齐出手攻击,轰得防护罩光晕乱颤。 五道蝠妖洪流群如五道巨大的触手般一伸一缩地猛烈撞击着罡气之墙。震得空间微颤,震得罡气之墙荡起层层水波纹,响起巨大的咔咔声响。 而防护罩后的断刀门弟子个个咬牙拼命地输出法力维系着护罩之墙。 护罩之墙后,一个个练体练气的低阶弟子手持狼嚎弓箭严阵以待,一脸不安地紧盯着前方。 灵冕雕上,赫连峻见到这一幕不由脸颊抽了抽,他明白,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断刀门的这个防护罩坚持不了多久,断刀门的弟子就要与这些怪物与祁国余孽展开单对单的混战。 自己这边一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云州修士的防御将全线告破。 而断刀门首当其冲,这对断刀门极为不利。 也对整个战局极为不利。 赫连峻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主动了。 自己本想露把脸,没想到露出了屁股,让对方狠狠的抽。 唉,真是箭射出头鸟啊。 同一时间,战场另一角。 修罗门的掌门步慎并没有选择像赫连峻主动出击的战法,而是采取了攻守兼备,轮流替换的战法。 步慎拔剑在手,大吼:“第一梯队,魔钟霸体,修罗指。第二梯队准备。” 一个个真丹齐齐浮空而起,身上浮现滚滚魔气一凝,一个模糊,化为一个滴溜溜旋转的魔钟形态罩住了自己全身且一扩,形成一排排巨大的魔钟挡在修罗门众人之前。 滚滚的蝠妖洪流轰轰而来,撞在魔钟之上,发出巨大的咣咣之声,犹如暮鼓晨钟敲响。 一道道黑色波纹从魔钟上扩散,震得一只只蝠妖晕头转向,甚至一些低阶蝠妖当场被钟声震死。 在魔钟形成的刹那,一名名修罗门的筑基修士飞到钟顶,抬手一指点出。 “嗤” 一道旋转的魔光之柱从指尖迸发,刺爆一只只蝠妖的身体,化为一蓬黑雾消散于无形。 随后这些修罗门的筑基修士,双手连指刺向蝠妖群。 手指所指之处,便有一只或二只或数只蝠妖被刺爆。 刹那间,便有成片成片的蝠妖消失。 当然,修罗门能从容应对,也是周咫把主要攻击目标放在了断刀门身上所致。 毕竟,对于君山门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修罗门,而是断刀门。 断刀门与君山门常年厮杀,日积月累下的仇恨,早已让双方成了不可调合的死敌。 同一时间,战场另一角。 斧山门与梅山门与君山门的打法更为谨慎。 三派联手,只是轮流防御,寸寸而退,又步步而进。 每当蝠妖与尸傀与祁国余部破开一层防护罩,便会出现另一层防护罩相挡。 每当蝠妖与尸傀连破数道防护罩后,三山盟的人便会放弃防御,改由三山门的太上与长老等高端战力主动出击,逼退蝠妖与尸傀。随后又转为防御。 当然,三山盟的人能如此轻松,自然也有周咫偏心放水的因素在里面。 景国官方的人的打法也跟三山盟差不多。 自然的,这里面也有周咫放水的因素在里面。 不放水不行,不然事后要遭到清算,至少也要给双小鞋穿。 上司大如天呐。 断刀门的战场。 断刀门的防护罩终于被蝠妖、尸傀、祁国余部合力给攻破。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道煌煌的刀罡齐齐轰向蝠妖群。 轰的一声响,冲在前方的蝠妖瞬间便被轰得七零入落。 “放箭!” 嗖嗖声响中,箭矢如蝗如雨般射向祁国余部与各阶尸傀蝠妖。 见到这一幕,蝠妖群猛地一顿,如一只手臂般猛然向后一缩。 祁国余部当即往尸傀的身后一躲。 各阶尸傀齐齐张嘴咆哮,浑身冒起滚滚黑烟,身体也陡然膨胀变大,如一张张人形之盾般挡在了如洪流般的蝠妖群之前。 如蝗如雨的箭雨射在尸傀的身上如中败革纷纷跌落。 箭雨一窒。 尸傀身后的蝠妖一个陡然加速“吱吱”怪叫着冲了过去,十多只乃至于数十只对着断刀门众多低阶弟子伸出爪子不是咬,就是抓,甚至破膛而过。 紧接着近千名的尸傀与一千多的祁国余部冲至,与断刀门的筑基真丹大打出手。 刹那间,断刀门的弟子惨叫惨嚎声不绝于耳。 当然,蝠妖也是大片大片的死伤。在煌煌的刀罡面前,一只只蝠妖不是被撕成碎片,就是被击成一团阴雾。 毕竟蝠妖只是相当于练气期,而断刀门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 断刀门的防御一破,如洪流般的蝠妖当即兵分四路,一路攻击修罗门,一路攻击景国官方人马,一路攻击三山盟。 至此,云州五派与云州官方的防御全面告破,双方的人与蝠妖尸傀与祁国余部陷入了混战中。 当然,这些尸傀与蝠妖攻击的重点是修罗门与断刀门。 更是有祁国余部的头领带着数十位真丹高手直扑云州五派与云州官方人马的指挥中心,与二派的真丹长老与真丹大执事大打出手。 刹那间,双方便在空中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真丹筑基捉对厮杀,练气练体弟子三五成团摆成阵势与密密麻麻的蝠妖相抗或联手杀向祁国余部。 刹那间,二方便陷入了胶着状态,陷入了白热化。 剑罡刀罡纵横,剑光刀光闪烁,嘶吼咆哮震天,悲呼惨叫不绝于耳。 处处可闻轰鸣声,处处可见鲜血飙飞,处处可见残肢断臂,处处可见阴雾飘荡,刹那间,这方天地便化作了修罗战场。 第67章 召唤 三山盟战场。 冲向三山盟的蝠妖尸傀明显就没有这么凶残暴躁,虽“吱吱”乱叫着,却只是围绕着众人乱飞乱舞,根本不对其发动像样的攻击。 这一幕让三山盟的弟子有些懵。 什么鬼? 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 周咫抬手将金色令旗交给了屠子琛:“贺统领,给朕护法,朕要灭了这帮挡路的野狗。” 屠子琛会意,当即将令旗一展,众多的金傀当即把周咫三人团团围住,把魏慕山等人排除在外。 魏慕山也不在意,毕竟他们虽有君臣之谊,却还是要分内外的。 周咫与明慧再次将数颗蕴灵丹纳入了口中,随即手持长剑闭目专心控制蝠妖与尸傀。 战场上,君山门处。 司徒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眼神微闪,试着将手伸向围绕着他振翅而飞的硕大蝠妖。 那只蝠妖居然温顺的落在他的手上对其频频点头且发出“吱吱”之声。 司徒谨笑了:“果然没被夺舍,而且还掌握了这群恐怖的尸傀蝠妖。” 一旁的莫离眼睛微亮:“那小子果然福大命大,你看看战场,他的主要攻击都放在那二家身上了,嘿嘿…...” 一旁的钟铭山眼睛有些放光:“师尊,既然周师弟掌控了这群蝠妖,咱们是不是可以收为己用?一旦咱们掌控了这股力量......” 司徒谨摇了摇头:“别说是我们,只怕连闵若安都不敢把这群蝠妖收为己用。哪怕是景皇,也得掂量掂量掌控这群怪物的后果。 曲云的邪术再现,也就意味着会再出现一个强大的祁国,诸国会不会忌惮?会不会有所警惕?会不会联手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个势均力敌的环境一旦被破坏,必然会引起周边诸国的不安,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景国挡得住吗?拿什么挡? 再说,景天司如此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行动,其目的就是剿灭蝠妖与祁国余孽免除后患,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引爆这颗炸雷,所以谁打这群蝠妖的主意,那就是找死。” 莫离与钟铭山懂了。 司徒谨:“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攻击蝠妖,记住,少杀,做做样子,演演戏就好。同时告诉另外二家,也照此行事。” 钟铭山应下离去。 莫离突然轻咦一声:“不对,以周咫的修为怎么可能同时操控这么多的蝠妖与尸傀?” 司徒谨看着手中的蝠妖,眼睛有些发亮:“这只能说明他已真正的跨入了练气期,说不定还开劈了法源筑基成功了。” 莫离一怔:“筑基了?不会这么快吧?” 司徒谨淡笑:“祁皇蛰伏百多年,岂会没为自己留点天材地宝傍身?周咫能杀了祁皇,得些机缘造化,从而开劈法源筑基成功,岂不是顺理成章?” 莫离想想也是:“可这只蝠妖一直停在你的手上,是个什么意思?” 司徒谨凝视着掌中的蝠妖:“这是周咫的召唤,他在召唤咱们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司徒谨的话刚说完,莫离的人已直扑周咫所在的方向。 司徒谨笑着摇了摇头跟上。 战场另一边。 景天司的一百多人并没有参加战斗。 一只灵冕雕上。 胡之远皱眉:“金长老怎么都不露面?” 闵若安:“金月兰只怕已被暗算了。” 胡之远一惊:“金长老死了?” 闵若安摇了摇头:“你看这战场上的攻击态势就知道,那小子是在为君山门清除威胁,一个心念师门的人,怎么会为师门招灾惹祸?” 胡之远懂了,金月兰是被那小子控制起来了:“可金长老是真丹巅峰之境,那小子怎么可能控制住金长老?” 闵若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按本司事先安排的那般行事就好。” 胡之远:“可那小子一直对断刀门与修罗门穷追猛打,那二家只怕要损失惨重,这合适吗?会不会让另几家识破从而影响咱们的计划?” 闵若安漠然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就算是识破了又如何?那几家跑得了吗?那小子会放弃如此好的打击断刀门与修罗门的机会吗?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比咱们出手更好,更合适?经此一战,此消彼涨,云州将会进入到另一种相争相斗的模式,而这,正是我们深度掌控云州的好机会。” 胡之远若有所思:“可那小子只是刚刚筑基而已,控制这么多的蝠妖与尸傀能撑多久?” 闵若安笑了:“那小子如此的机灵,他会不懂得向司徒谨求援?” 胡之远一怔,瞬间便明白了闵若安的意思。 闵若安接着轻轻一叹:“我只是担心明慧那丫头,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那小子?这让我如何跟娘娘交代?” 闵若安口中的娘娘,便是景皇的宠妃霞妃,也是他的亲姐姐闵若霞。 胡之远瞬间便懂了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了闵若安刚才说不重要的原因。 明慧是闵若安的外甥女,她又跟周咫走得近。 周咫要对金月兰下手,明慧必然知情,可金月兰却被控制了起来,可见明慧根本没有出言提醒。难怪司主要轻轻揭过了。 胡之远不说话了,这话他不适合接:“司主,你看,司徒谨与莫离果真朝蝠妖群奔去了。” 闵若安凝目看去,果然看到司徒谨与莫离二人如入无蝠之境般快速地向周咫所在地接近。 闵若安笑了:“那小子倒是不笨。只是这样一来,他可就提前暴露了,事后必将成为断刀门与修罗门的眼中钉肉中刺,势必会遭到那二派的大力报复。” 你这是在担心未来的“外甥女婿”吗? “乌云”之上。 魏慕山陡然眯眼看向毫无阻碍且快速接近的司徒谨与莫离,随后霍然转头看向被众多金傀围绕的周咫,再看了看战场态势,魏慕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他是大将军,行军打仗他是行家,如何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魏慕山不由悲吼一声:“陛下...啊...给我杀了假扮陛下的贼子,给我拦住君山门的人。” 第68章 破竹 魏慕山身边的朱雀与玄武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二人阴沉着脸,率人分别扑向周咫与莫离与司徒谨。 屠子琛手中金色令旗一指,数十只金傀咆哮一声迎上扑来的玄武与数十道人影。 看着来势汹汹的朱雀等人,莫离眼睛略眯,爆喝一声:“破竹!” 话落,莫离浑身亮起蒙蒙青光且如层层波澜般外扩且陡然回溯而归,他的身影陡然变长变宽,化作一柄一丈多长的巨剑形态,以平直的方式,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嗖”地切了过去。 “噗噗” 数蓬鲜血爆起。 当先的三名祁国修士当即被拦腰斩成二段。 紧接着,一丈多长的青光巨剑陡然变长,化为一柄五丈余长的青色巨剑形态,在空中一个旋转,带起一道道蒙蒙青光。 噗噗数声。 数道鲜血喷出数尺远。 又有数名祁国修士被拦腰斩断或被一剑枭首。 朱雀大惊,身体急速刹停,可青色巨剑如影随形般向她斩来。 恰在此时,一道蒙蒙巨掌倏然而至陡然变掌为爪,将青色剑影牢牢抓在手中。 朱雀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同时也知道是魏慕山出手了。 “哼,君山剑诀,也不过如此。” 魏慕山冷哼一声,灵气巨掌陡然用力一握,便想将青色巨剑握碎。 青色巨剑一阵光晕流转,倏地变小,从巨掌的指缝间,如一条滑溜地泥鳅般“咻”地溜走。 紧接着,变小的青色之剑倏地变大,且剑身上一个个青色符文陡然亮起。 青色符文如一个个青色鱼儿般在巨剑身上流转不休且冲天而起化为一柄柄三尺余长的青色之剑达十二道之多。 “铮铮” 青色长剑如长剑出鞘般发出清鸣,如一道道青色闪电般刺向朱雀与余下的数人。 同时,青色巨剑人立而起,一个翻转一剑劈向灵气之掌。 “噗噗” 数柄青色长剑追上朱雀,从她胸膛对穿而过。 另几人也被青色长剑追上穿胸而过。 “轰” 灵气之掌被一剑斩碎。 魏慕山惊怒交加,双臂虚环,一根硕大的灵气之柱瞬间形成。 魏慕山双手擎起硕大的灵气之柱高举过顶,对着青色巨剑狠狠地砸下。 青色巨剑人立而起迎上。 “咣” 一声震响。 灵气之柱被震得高高弹起。 青色巨剑光晕乱闪,一个横糊,化为莫离的样子。 莫离嘿嘿笑着揩了把嘴角流出的血渍:“有点意思,居然能把我打伤,不愧为祁国的大将军。不过,你老了,所以也死定了。” 魏慕山眼睛一眯,森然道:“老夫手上不知死了多少丹榜前十的人物,你也不例外。给我死。” 话落,魏慕山双手擎着灵气大棒子狠狠向莫离扫来。 “破竹” 莫离身上青光一闪,又自化为一柄青色巨剑迎上。与魏慕山大打出手。 另一边。 玄武带着人正在与数十名金傀相斗。 一柄柄半尺余长的短剑陡然出现,白光闪烁间,刹那便将数人斩杀。 随后短剑如小鸟归巢般落在司徒谨的手中化为一柄节节延伸的长剑。 这便是君山门的竹节剑。 司徒谨刚才施展的招式名为飞劫,是君山门的不传之秘。 玄武不愧为魏慕山座下的四将军之一,大惊之下堪堪避过飞劫的剑锋。 恰在此时,一柄青色巨剑陡然出现,巨剑一横,当即将玄武拦腰斩成了二段。 其他祁国修士大惊,纷纷选择了后退。 青色巨剑并没有追赶,反而光晕一敛,露出司徒谨的身影。 数十名金傀对着司徒谨张嘴咆哮作势欲扑。 屠子琛见状,令旗一摆,金傀当即扑向别处,向逃窜的祁国修士追去。 司徒谨一个闪身而至,便见到明慧双掌贴在周咫的后背为其输送法力。 此时,不论是明慧,还是周咫,皆是大汗淋漓,脸色煞白,有脱力致死的风险。 司徒谨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司徒谨当即手一挥,让明慧与周咫分开,同时法力涌出,托住了踉跄欲倒的明慧,一手伸出贴在周咫的后背,为其输送法力。 得到司徒谨深厚法力的支援,周咫的脸色当即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沙哑道:“掌门,你不能伤害明慧,不然,我跟你没完。” 司徒谨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这个时候还记挂这个女娃子的安危,这得是多喜欢?自己是恩将仇报的人吗? 接着司徒谨脸色一变,他的法力与周咫的法力连成一片后,他惊讶地发现,周咫并没有筑基,只是个练气后期,而练成的先天之气也不只二道,而是三道先天之气。 司徒谨震惊了,心中瞬间便动了杀了明慧与屠子琛的念头。同时也明白了周咫刚才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面对杀气横溢的司徒谨。 明慧一脸的平静。 屠子琛则有些惊疑不定,搞不清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会对自己动了杀心。 我特么是在帮你君山门好不好?你特么居然想杀小爷? 真是不当人子。 约莫数息的时间,司徒谨暗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杀心,抬手一颗火红的丹药与一颗蕴灵丹在手递出:“明姑娘,这是气血丹与蕴灵丹,二者相辅而用,对你大有好处。” 明慧道了声谢接过一口吞下,便自坐在一旁运功恢复。 得到了司徒谨的相助,周咫精神大振,正欲控制蝠妖与尸傀大力进攻断刀门与修罗门。 司徒谨出声道:“先不要急着驱使蝠妖与尸傀,你现在的情况好比是一口早已布满了裂痕的枯井,虽得到了源源不绝的水源,但此时新进的水源不但不是福,而且还是祸乱之源。 你此时若还不管不顾全力催动蝠妖尸傀,新进的水源便会随着受损的地方渗入加深裂痕,从而损害你的经脉,伤害你的道基。” 还有这么一说? 周咫怔了怔:“我该怎么做?” 司徒谨:“你现在当运转功法,利用我注入你体内的法力去滋养你已经干枯的经脉,使之完全恢复。” 周咫:“可我不控制住蝠妖王,它们便会变成无主之物,会乱跑乱伤人,君山门只怕要损失不少的人。” 司徒谨笑了:“你虽是好心,但过犹不及。乱一乱,对你不是坏事,对大家也不是坏事。放心,蝠妖跑不了,有人会阻止。” 周咫一怔,便明白了司徒谨的意思,景天司必定还有后手没用。 接着,周咫心下一暖,这老头儿居然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居然不惜拿君山门弟子的性命为自己遮掩。不管遮不遮得住,这份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周咫当即放弃了对蝠妖与尸傀的控制,运转功法利用司徒谨的法力滋养自己干涸的经脉。 第69章 最后的风采 周咫一放松了对众多蝠妖尸傀的控制,战场上的蝠妖与尸傀当即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嘶吼着,吱吱乱叫着疯狂地攻击云州的修士。 刹那间,战场上唳气大作,阴邪之气大盛。更有不少的蝠妖与尸傀向战场外逃逸。 紧接着,周咫所维系的巨大“乌云”也自崩塌,数以万计的蝠妖四散而去,有的扑入战场,有的四散而逃。 屠子琛很有眼力界地把金月兰接住。 数只灵冕雕飞来,接住了司徒谨与周咫一行。 看着四散而逃的蝠妖,闵若安脸色一变:“传令,令咱们的人出手拦住逃窜的蝠妖,不得放跑一只。” 胡之远当即抬手一道烟花放出。 “砰” 一朵绚丽的烟花当空爆开。 一只只灵冕雕从远处升起,一道道人影按一定距离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浮空而起。 嗡嗡 一道接一道的光幕如一道道透明的水帘般在空中出现且瞬间相接相融,形成一道圆形光幕挡住了方圆数十里的地域。 逃窜的蝠妖与尸傀一头撞上,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撞回。 蝠妖与尸傀愤怒不已,咆哮着、吱吱怪叫着接连撞向光幕,却只撞起一道道如水波纹的光晕,丝毫不能撞破这一道无形的屏障。 战场上,蝠妖不再受周咫的操控,虽多出五派的弟子与云州人马二倍余,但却显得杂乱无章,攻击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反观五派的弟子与云州官方的人手,人虽少,却在与蝠妖尸傀的战斗中快速的得出了经验。 加之五派一直相争相斗,战斗经验丰富之极,二者此消彼涨之下,五派的人与云州的人虽不能尽占上风,倒也与蝠妖尸傀与祁国人马打成了个旗鼓相当,由此,战场进入了相持状态。 高空中,莫离与魏慕山也打得旗鼓相当有来有往。 魏慕山的确够强,但的确是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莫离渐占上风,魏慕山败亡也只是时间而已。 魏慕山百忙中瞥见战场的态势,心中顿时哇凉哇凉的。 他是战场的大行家,知道势并不在他,而在对方。时间一久,待景国的大军赶到,自己一伙只有全军覆没被全歼的下场。 都打到这一份儿上了,可大祭司为什么还没动静?离国为什么还不出兵?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咣” 莫离一掌轰到,将分心的魏慕山给震退数步之遥。 莫离冷哼道:“跟我过招,你还敢分心?打起精神来,不要弱了你大将军的名头,好好绽放你最后的光采。” 魏慕山略默后喃喃道:“最后的光采,最后的光采。好,老夫就陪你痛痛快快的大打一场。魏慕山在此,来战!” 最后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中更是冒出湛湛精光熊熊战意,一扫颓废之色,露出大将军应有的果决果断与慨然之色。 话落,魏慕山手一伸,一杆黑色长枪在手,整个人的气势刹那变得肃杀,变得铁血,变得...不可直视。或者说,有一种魂,有一种光,有一种气势,在这具苍老的躯体里苏醒。 大将军魏慕山彻底活了过来! 魏慕山眼神冷漠,浑身亮起蒙蒙黑光,如一道黑色的流水般汇聚于手中的长枪之上。 长枪嘤嘤作响且越来越亮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最终化为一柄婴儿手臂粗细三丈余长的巨枪形态。 不远处观战的闵若安眼睛一眯:“莫离要败,魏慕山要死了。” 胡之远一怔:“什么意思?” 闵若安吐了口浊气:“擎天一出,横扫六合。这话虽有些夸大,可魏慕山的这柄擎天的确是罕有敌手,当年杀得诸国闻风丧胆所向披靡。可他老了,使用擎天,不能持久,是取死之道。”话落,身体一闪而出。 空中,莫离眼睛亮了亮,赞道:“这就对了,我可不喜欢跟一只病猫打,来,让你临死前见识见识真正的君山剑诀。” 话落,莫离手掐法诀就要施展自己的杀招。 “本司送你最后一程。” 一道身影拦在了莫离身前,正是景天司主闵若安。 魏慕山冷目扫来:“一对二,本大将军何惧之有,来战!”说完一摆手中长枪,长枪嘤嘤作响。 莫离不屑一声:“二打一,不是君子所为,老子不凑这个热闹。”说完,身体一闪,退到了一边。 闵若安淡淡道:“你老了,本司让你先出手。” 魏慕山冷哼一声,长枪一抖,嘤嘤声响中,长枪爆起满天黑色枪影刺向闵若安。 这不是枪影,而是罡气所化的枪形之罡。 枪罡如莽如蛇如鞭,如道道黑色闪电般刺向闵若安。 闵若安身体陡然后退且倏地化为一只金光灿灿的巨掌形态,一个模糊化为一串串的金色巨掌之影,如一道道镜像之影般串串相连且无视满天的枪罡次第轰向擎天枪的本体。 轰轰 一道道黑色枪罡抡在金色巨掌之上,溅起道道金光,却不能让其消散。 轰轰 一只只金色巨掌被擎天之枪洞穿。 而金色巨掌却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刹那间就串在了擎天之枪的本体上,如一串串的鱼儿,如长长的走廊上的一扇扇门。 咻 所有的金色巨掌刹那归一,一个模糊化为用左胳膊夹着长枪的闵若安。 闵若安倏地一掌轰出。 魏慕山左手一伸,一枝短枪在手,狠狠一枪向闵若安左肋扎来。 咣 魏慕山被一掌轰飞。 噗,短枪也刺入了闵若安的左肋,只是刺得不够深,伤不了闵若安。 噗 魏慕山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后猛跌数十步之遥才堪堪站稳。 闵若安面无表情地拔出左肋的短枪:“你老了,已不复当年之勇,上路吧,本司留你一个全尸。” 魏慕山沉默,随后仰天悲吼:“大祭司,你为何还不出现?” 声音悲怆苍凉,闻之不禁让人悲伤。可无人回答。 闵若安一惊,大祭司?真有一个大祭司?这人是谁?人又在何处? “大祭司,你为何要出卖我?为何要出卖祁国?啊...” 魏慕山红着双眼,满脸怒容,擎起擎天长枪一往无前地向闵若安杀来。 艳阳高照,照在魏慕山那张苍老而又悲怆,又显得狰狞的脸上。 他是大将军,他是战士,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斗的路上。 第70章 你可愿成为君山门的掌门? 魏慕山死了,死得算不上轰轰烈烈,但绝对算得上悲壮,也很凄凉。 他的尸体被闵若安用长枪挑着,整个身躯耷拉着挂在长枪上。 鲜血淅淅沥沥从尸体上滴下随风飘落,如一串串猩红的泪花洒落长空。 太阳正当午,这一幕很刺眼,也让人很醒脑。 灵冕雕上,周咫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不少的人也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一旁的司徒谨轻叹:“魏慕山不愧是魏慕山,死得其所,死得壮烈。” 血战中的祁国修士见到这一幕,有人悲伤,有人胆寒,有人已经开始想着利用手中不多的资源投靠景天司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谁会给他们机会活命? “我降,我愿降。” 数名祁国修士冲出了战场放弃了抵抗。 “嗖嗖” 一波箭雨射来,当即将这几人射成了刺猬,死得不能再死。 这就是景天司的回答。 这一幕吓得众多有投降心思的祁国修士直接绝望。 一名祁国真丹怒吼:“左右都是死,咱们跟他们拼了,随我杀!” “杀!“ 祁国修士如同陷入陷阱中的野兽般,疯狂地向云州五派与云州人马攻击。 面对祁国修士的疯狂反扑与蝠妖尸傀的乱杀,五派的头头脑脑不得不组织人手与之相抗。 战场瞬间由相持状态又变成了白热化。 灵冕雕上。 周咫与司徒谨并肩而立。 司徒谨:“看到了吗?景天司不接受投降,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周咫想了想:“闵若安想借祁国余孽的手消耗五派的力量,继而为完全掌控云州做准备。” 司徒谨眼露讶异之色,随即笑问:“你可愿成为君山门的掌门?” 周咫一怔,没想到司徒谨会在这个时候,会如此直接的问询自己的意见。 周咫没有犹豫,直接道:“当然愿意。谁能拒绝当一派之尊的机会?” 司徒谨笑了:“可要当一派的掌门,做好一派的掌门,武力值却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有头脑,心胸,格局。” 这个道理周咫懂。 司徒谨瞥了眼周咫接着道:“我说的头脑,不是指聪明伶俐。我说的心胸,也不是指宅心仁厚,我说的格局,也不是要你虚怀若谷。 我说的头脑,是要懂得算计,懂得权衡利弊。我说的心胸是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该软的时候就得软,哪怕是跪下,你也得受着,哪怕是对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我说的格局,是指凡事都得想得更远更多,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计较当前是吃亏,还是赔了。” 周咫怔了怔,这话怎么跟先生说的差不多? 司徒谨:“控制住蝠妖尸傀,让五派的人专心围剿祁国余孽。” 周咫一怔:“咱们不趁机重创死对头断刀门?” 司徒谨摇了摇头:“时机不对,时间不对,你先把蝠妖尸傀收回来再说。”说完,一手伸出贴在周咫的后背,为其输送法力。 周咫怔了怔,随即便明白了司徒谨的意思。 周咫当即拔出长剑,摄出令旗重新控制住蝠妖与尸傀且让蝠妖尸傀回归到自己身边。 看着如滚滚乌云的蝠妖群脱离了战场,闵若安眼睛陡然一眯。 胡之远喃喃道:“这个司徒老儿要坏咱们的事。” 闵若安缓缓闭目:“这个老家伙果然不简单。居然猜到了本司的真正意图。” 胡之远:“司主,咱们要不要宰了这老家伙?” 闵若安斜了对方一眼,喝斥道:“愚蠢。这个时候动司徒老儿,就如同对云州五派宣战,战局瞬间就会翻盘。你也不看看战场,那五派明面上的太上长老都上场了吗?” 胡之远讪讪地退后了一步。 战场上,没了蝠妖的干扰,五派的人与云州的人当即精神一振,战场的形势瞬间翻转,变成五派的人与云州官方的人手几个联手打杀一个祁国余孽。 本已失去主心骨且军心涣散的祁国余孽,一下就变成了网中蹦达的鱼。被围歼清空只是时间的问题。 很快,一朵巨大的“乌云”重新把周咫、明慧与司徒谨、莫离等人包围。 周咫拱手:“师伯,师父,弟子有个请求。” 司徒谨:“但说无妨。” 周咫:“麻烦师伯师父把魏慕山的尸体要过来,我要为他作祭,并安葬他。” 莫离:“你跟他很熟?” 周咫:“他曾化名为耿云贵在山顶镇教书,他曾为先生作祭,我也答应过他,在他死后,亲自为他作祭。” 莫离点了点头:“这个容易,我去找闵若安。”说完转身离去。 司徒谨:“走,陪我走走。” 这里有什么可走的? 周咫知道,这是有话对他说。 司徒谨带着周咫离明慧等人稍远了一些后,微笑道:“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不趁机打残断刀门?” 周咫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还是拱手道:“请师伯赐教。” 司徒谨没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闵若安会怎么处理这群蝠妖与尸傀?” 周咫想了想:“以我的猜测,这群蝠妖大概率是要被当众毁灭的。” 司徒谨笑了:“说说你猜测的理由。” 周咫不答,反而抬手将几块玉简摄出递给了对方:“师伯,我在祁皇身上得到了这几块玉简,你看看怎么处理。” 司徒谨接过查看后脸色一变:“你看过玉简了吗?” 周咫点了点头:“看过了。” 司徒谨:“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周咫:“交给闵若安。” 司徒谨眉头一挑,眼露赞赏之色:“哦,为什么?” 周咫:“这虽是一个大杀器,但也是一个大祸患,闵若安绝不敢握在手中。哪怕是景皇也得掂量掂量掌握炼制这群蝠妖尸傀的后果。” “再说,这么大的动静,景天司这么大张旗鼓,瞒得住谁?我估计景皇与景天司也没想瞒,而是想灭了蝠妖,彻底毁了这炼制之法,从而让自己心安,让别人心安,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死心。” “毕竟谁也不想再看到一个曲云出现。其他诸国更不想看到再次出现一个强大的祁国。所以,我猜测,这群蝠妖,景皇不会收为己用,大概率是当众诛杀,这玉简恐怕也要当着各国的面当众销毁,以绝其他人的念想与猜忌,从而免除被孤立,甚至被围攻的风险。” 司徒谨眼中闪过异彩,笑问:“你还准备为竹师弟守孝三年?” 周咫点了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司徒谨也点了点头:“三年我还等得起。” 周咫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第71章 司徒谨的想法 司徒谨笑了笑,随后转移了话题:“说回你最初的问题,不趁机灭了断刀门与修罗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有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云州才是真实的云州,或者说,有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云州,才是我君山门想要的云州。”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断刀门与修罗门不论那一家残了,景天司就有机会,就有借口把手伸进云州。最主要的是,那二家一旦残了,三山盟马上就会分崩离析反目成仇。这对我君山门来说将是最大的灾难。” “到时候,咱们君山门最好的结局就是当景天司的一条狗,做他的乖孙子。从此君山门将会仰人鼻息,完全失去自主自立的机会,从而沦为景国真正的附庸。” “可景国是个什么状态?景皇已是垂暮之年,太子之位长期空悬,朝中派系林立,内蔽丛生。” “单从毁灭蝠妖,取信于人的这一点来说,景皇就不是个什么明主雄主,他只是一个想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土财主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咫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觉得跟着景皇没前途,只能当走狗做个马前卒,甚至只能做炮灰。 但周咫心里并不完全认同司徒谨所说,因为跟着景皇混,就相当于进入了另一个圈子,另一个池塘。岂是云州这弹丸之地能比的? 但三山盟的确是不能崩,不然君山门就真正的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成了真正的四战之地了。 但是周咫现在并不是君山门的掌舵人,还轮不到他话事做主。 司徒谨继续道:“而有了断刀门与修罗门的存在,那么云州的局面将会保持不变,景天司的手就伸不进云州,咱们就能保持独立自主,就有机会壮大君山门,从而跻身一流门派,甚至走得更远。 我君山门三面被断刀门与修罗门包围,与离国仅一江之隔,可谓是四战之地,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与实力之前,维持现在的局面,便是最好的选择。二权相害取其轻,放过断刀门与修罗门也是迫不得已。” 周咫:“师伯,据我所知,景国可是派了二路大军前来云州,他们会不会搂草打兔子,以清剿祁国余孽的名义,趁机把咱与另四派一锅端了?” 司徒谨摇了摇头:“不会,景天司当然想把云州五派给灭了,可他们不敢这么做。景国不是一言堂,还有大罗门与烈焰门可与景皇板一板手腕,这二家之言可直达归云宗。 你看看战场上,五家可尽了全力?可是倾巢而出?每家都有一名站在明面上的太上长老没出手,这就是明着告诉景天司,他们若敢妄动,那咱们就会把这事捅给大罗门与烈焰门。景天司若敢乱来,这事一经坐实,那景国也就要改姓了。” 明面上的太上长老?难不成,暗中还隐藏了一个太上长老? 但这话周咫不方便问,至少现在不方便问。 .................................. 周咫与司徒谨的对话结束后,周咫立即找到明慧:“明慧,帮我一个忙。” 明慧:“你说啊。” 周咫:“跟我走。”说完带着明慧走向蝠妖群深处。 一道道“黑幕”在二人身后垂下。 隔绝了众人后,周咫:“我有一件异宝,可模拟各境界的修为气息,我需要你假扮成筑基修士,筑基修士的气息你应该知道吧?” 明慧点了点头,疑惑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事过后,断刀门,修罗门势必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不得不提前做些准备。” 明慧笑道:“未雨绸缪,果然不愧为老夫子,想得真够远的。” 周咫笑了笑:“稍等一下。”说完手一挥,一道“黑布”垂下。 少顷,周咫拿着蝉衣走了出来:“这是蝉衣,要贴身穿好,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明慧脸颊微红,略咬唇,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蝉衣接了过来。 入手轻柔,隐隐带有周咫的体温。 明慧没来由地脸红心跳。 看着明慧如此娇羞的模样,周咫不由胸口一热,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去揽明慧的腰。 明慧身体一闪,红着脸避开:“不要。” 周咫深吸一口气,当即把如何催动这件蝉衣的窍门传授给了明慧,随即便驱使蝠妖为明慧打造了一个“换衣间”。 不一会儿,明慧换好了蝉衣走出。 明慧瞪了眼一脸古怪笑意的周咫:“看什么看?” 周咫溜了眼明慧的身段:“我在想,你穿这件衣服会不会太紧或者太松。” 明慧没多想:“没有啊,挺合适啊。” 周咫眼神略有些古怪:“是吗?” 明慧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这哪里是问衣服合不合适,而是......... 明慧瞬间脸红得如天边的云霞,挥手就打,这个老夫子,你好坏啊! 周咫笑着躲开................. 等明慧与周咫出来时,外面的清剿也接近了尾声,祁国余孽全部被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司徒谨带着周咫、莫离、明慧、屠子琛等人与五派的掌门汇合。 金月兰则被一名君山门的女弟子给抱在手中。 周咫的那一身皇袍与明慧的那一身贵妃袍显得尤为显眼,加之男的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女的明媚动人我见犹怜,二人走在一起,很是醒目,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即视感. 但赫连峻与步慎却眼露冷色,眼中隐隐有杀机涌动。 也难怪二人如此恨周咫,二家的战损已经出来了,断刀门损失了一千一百人,其中还包括了一名真丹长老与三名真丹大执事与四名真丹与百多名筑基修士。 修罗门稍微好点,只损失了六百来人,真丹死了五位,筑基近百名,但这也远远超过了君山门与斧山门与梅山门组成的三山盟的损失。 其中君山门的损失最小,只有不足百人的伤亡,且多是练气期的低阶弟子,真丹筑基更是零伤亡,这让二人如何不恨? 第72章 你想要什么交待? 一番寒暄,一番交谈,大的方针确定了下来后,赫连峻眼神不善地盯着周咫:“小子,你仗着掌控了蝠妖尸傀,在战场上揪着我断刀门与修罗门不放,导致我们损失惨重,这笔账怎么算?” 步慎也是冷笑连连:“我修罗门与断刀门损失惨重,而你们三山盟却几乎没什么损失。说好的共同进退一致对外,你们就是这样共同进退一致对外的?说吧,我们的损失怎么算?” 司徒谨还没说话,莫离上前一步冷笑道:“算你个奶奶的腿。输了就是输了,本事不济还怪别人?老子警告你们二个老东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弟子,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云州修士圈,谁不知道莫离功夫虽强,却是个浑人。所以大家也没太在意他话里的威胁。反而有些新奇,这厮这么不靠谱,居然有人拜他为师?眼瞎?还是缺心眼儿? 赫连峻一怔:“你的弟子?你什么时候收弟子了?” 莫离冷哼一声:“我收弟子还要通知你不成?你们几个老鬼给我听着,别打我弟子的主意,不然老子把你们徒子徒孙杀个遍。 老子把话放这里,明的你们能防着我,暗的你们能防住我吗?”说完恶狠狠的盯着几人,态度是相当的嚣张,护短的态度是相当明显。 周咫心下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无语,自己这个师父的脑袋好像不太灵光,连个借口也不会找,你这么说,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了是我在故意搞那两家吗? 赫连峻冷笑连连:“丹榜第八就很大吗?就能横着走吗?莫离,在我的面前,把你耍浑的那套收起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我断刀门的人是这么好杀的吗?” 步慎也冷笑道:“说好的共进退,为什么出尔反尔?你们的脸呢?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个交代。” 莫离双眼一瞪,就要说话。 周咫上前一步,微笑道:“那个掌门,你想要什么交代?” 那个掌门? 赫连峻与步慎齐齐一怔,随即二人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 赫连峻、步慎二人齐齐冷哼道:“你死。” 周咫笑了:“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没把你们打痛打残,居然还有力气唁唁狂吠。”话落,拔出长剑,催动印记,无数的蝠妖滚滚而来,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幕布垂在身后。 这一动作,让赫连峻与步慎脸色一变。 二人身后的太上长老与各位长老齐齐上前护住自家的掌门戒备着。 一直没开口的司徒谨说话了:“周咫,这二位是掌门,是一派之尊,是你的前辈,不得无礼。” 周咫当即恭顺地应下,让如“乌云”般的蝠妖群退去。 许正山微微一笑:“二位急眼干什么?周世侄这么做不外乎是做戏给别人看,若他不作为,只怕他小命不保。二位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放在心上。” 司徒谨抬手指向晕迷中的金月兰:“二位有所不知,那位女子可是天星门的太上金月兰,她一直挟持着周咫,若周咫不按她的指令行事,便会有性命之忧,周咫向五派的同道出手,的确是情有可原。” 天星门跟大同寺一样,也是从景皇微弱之时便自跟随,算是景国皇室的亲信之一。 赫、步二人相视一眼,心下虽然信了,但如此巨大的伤亡差,没有鬼谁信? 周咫拱手道:“二位掌门,二位前辈,你们也不想想看,若不是我掌控了蝠妖尸傀,而是景天司掌控了蝠妖尸傀,你们才死这点人?你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景天司的人吞得连渣都不剩,变成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断刀门与修罗们的太上长老与各长老相视一眼,嗯,这么一说,貌似有些道理啊。 周咫接着道:“魏慕山曾说,赫掌门的断刀门是云州最强大的门派。只要击垮了赫掌门的断刀门,云州修士的士气必然受挫。只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断刀门的防御,撕开这道口子,就能达到震慑的效果,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魏慕山的建议,我能不听吗?我敢违背吗?你们也不想想看,魏慕山是何许人,他的大将军的名声,真是个虚名吗?我这么做,真的是被逼无奈啊。”说完,一脸真诚的看着赫、步二人。 在场的人都是厮杀场上的老手,虽然没进行过国战,但上千人的战斗还是经常参加。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周咫的这番话的确在理,也应该是出自魏慕山这个行军打仗的老手之口。不然以这小子的阅历,断不能说出这一番有见地的话。 但明慧与屠子琛却知道周咫完全是在胡绉,压根儿没这回事。 但现在二人跟周咫是一伙,自然不会揭破周咫一本正经的胡说。 周咫接着道:“我能怎么说?我只能说,大将军此言大善,此法极妙,只能按照他所说的来做。”说完,周咫双手一摊,一脸的无奈状。 周咫把所有的事,都往魏慕山身上推,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让死人来对质。总之一句话,这事跟他周咫没关系,我是被魏慕山给逼的。 步慎:“那为什么你要让蝠妖尸傀对我修罗门痛下杀手?” 周咫:“前辈有所不知,景天司的金月兰扮演的是祁皇的皇后,她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是她让我对贵派下的杀手,她可是景天司的护法长老,真丹巅峰修为,我就一个小虾米,她的话,我敢不听吗?” 步慎冷哼一声:“你还小虾米?能假冒祁皇,能言诡辩,连那个金月兰现在都躺在那儿了,你还说是她的意思?我当我眼瞎吗?” 赫连峻也自冷哼一声:“战损在这里,几家伤亡的差距摆在这里,容不得你抵赖,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不然,哼哼,那可别怪我翻脸。” 司徒谨突地笑了起来:“赫掌门,周咫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想要什么交代?难不成,你真想让周咫完全按景天司的意图走?若真是这样,那也好办,现在还来得及。” 赫连峻看了看不远处如乌云低垂的蝠妖群眼中闪过忌惮之色,冷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司徒谨:“如果赫掌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算是威胁吧。不过,我提醒赫掌门与步掌门一句,天塌了,第一个被压死的,往往都是高个子。” 第73章 约定 云州的高个子是谁?那自然非断刀门莫属。 断刀门虽然名义上只占有十一个郡。 但十一个郡,都是地广人多且物产丰盛之地。 断刀门便是云州那个当之无愧的高个子。 次之,便是修罗门。 步慎闻言,眼睛微微闪了闪,不说话了。 许正山笑道:“二位掌门,就像周咫所说,若真是景天司掌握了蝠妖尸傀,二位身为云州的高个子,只怕损失还会更重。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周咫都是功大于过。二位都是他的前辈,如此咄咄逼人,有些过了。” 赫连峻冷哼道:“难道我断刀门的弟子就白死了不成?必须要有个说法。” 步慎接口道:“今天必须要有个交代才行。” 司徒谨:“让你们白死的是景天司,要找你也应该去找景天司,找不着周咫。” 高铭钰笑着接口道:“你们二位可是一门之尊,是长辈,是大有身份的人。同辈怎么相争都说得过去,以大压小,以老欺少,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话算是点醒了赫连峻与步慎。 赫连峻冷笑道:“同辈相争是吧?好,我断刀门必定会向周世侄讨教讨教。” 步慎也冷冷道:“我修罗门也会向周世侄请教一二。” 这话算是定下了基调,也算是正式知会了君山门,向周咫发出了挑战,要狠狠的收拾周咫。 司徒谨与莫离哑了哑,各派之间还真有这个传统,他们还真不好反对。 司徒谨咳嗽一声:“要比试也不是不可以,但周师侄不过练气后期的境界,所以比试只能在同境界之内。” 这是实话。 可实话一般没人信。 赫连峻冷笑连连:“练气后期?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白痴?能操控如此多的蝠妖与尸傀,没有开劈法源拥有神念谁信?” 司徒谨哑了哑,这个他还真不好解释。 莫离正要说话,周咫却抢先道:“我的确没有筑基。不信你们可以检查检查。”说完张开了双臂,一付坦坦荡荡的样子。 明慧目光下垂看着脚尖。 屠子琛的嘴角抽了抽,他发现周咫这厮谎话张口就来,真特么无耻。 而周咫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现在的真正实力翻了倍,再与练气期的较劲没什么意思。可他从现在起,就得修炼君山门的玄心正天诀。天龙诀与魔元功是不能再公开使用。 而他修炼玄心正天诀要从头开始,他现在戒指里只有一小半桶的灵液,能不能再次突破到练气后期还是个未知数。为了安全计,低调点,装装孙子没什么不好。 至于会不会被揭穿,周咫一点也不担心,君山门与明慧与屠子琛肯定不会说,金月兰现在还在晕迷,一会儿就会被送到景天司的手上,二者大概率也不会有交集。 再说,识破了又如何? 步慎与赫连峻也没有客气,当即用神念查看周咫的修为。 结果毫无意外,周咫只是练气后期。 步慎与赫连峻双双皱眉,居然真的没筑基? 赫连峻疑惑:“你没有筑基,如何能操控如此多的蝠妖与尸傀?” 屠子琛一怔,这厮没筑基?真的假的? 周咫鸟都不鸟对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赫连峻勃然大怒,这小子好大胆,居然接二连三地顶撞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赫连峻正要发飙,司徒谨咳嗽一声:“周咫,在场的都是你的前辈,不得无礼。” 周咫躬身应下:“难道你没发现,我身边这位假扮云妃的姑娘是位筑基吗?” 屠子琛愣住了,明慧怎么又变回成了筑基?这怎么可能?这二口子在搞什么鬼? 不过周咫与明慧于他有恩,屠子琛心中虽然怀疑,也没揭穿二人的想法。 赫连峻怔了怔,当即用神念查看明慧的修为。 结果毫无意外,明慧的气息果然是位货真价实的筑基。 许正山:“那按照规定,只要不是筑基修士,皆可向周咫发出挑战。” 莫离不说话了。他可是很清楚周咫实力的,别说练气圆满,也许连筑基初期,自己这个弟子也能斗上一斗。 赫连峻:“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冷冷扫了周咫一眼,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样子。 恰在此时,一声声清脆的雕鸣响起。 “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空中出现一只只灵冕雕,如一大片乌云般以遮天蔽日之势从远处滚滚而来。 景国的大军到了。 司徒谨:“周师侄,你控制住蝠妖与尸傀,不让其乱动。”说完深深地看了周咫一眼。 周咫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司徒谨又对莫离道:“师弟,我要去见见闵司主,你留在这里。几位,走吧。”说完当先领着抱着金月兰的女弟子离去。 其他四人相视一眼,紧跟其后。 现场只剩下周咫、明慧、莫离、屠子琛四人。 屠子琛一个人远远站着不知想些什么。 明慧也怔怔地看着天边的灵冕雕,有些走神。 从出了云幕后,明慧便变得沉默,周咫一直与魏慕山周旋,所以没空跟她说话,到了大战开启,更是无暇与明慧多说。 莫离看了看周咫,又看了看明慧,嘿嘿笑了声,便抱着个酒葫芦走到了一边,喝起了酒。 周咫走到明慧身边,轻声问:“在想些什么?” 明慧轻声回:“老夫子,我要走了。” 周咫一怔,接着有些失望失落。 可自己凭什么留下她,不让她回家? 周咫展颜一笑:“回家看看伯父伯母也好,咱们来日方长,总会再见的。” 明慧面露牵强笑意:“总会再见的。” 二人说话间,天上的灵冕雕已飞近。 周咫等人抬头看去,只见每只灵冕雕上皆站有十多名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或大刀的将士。粗略估计,大约有六万之众。 整齐的队列,挺拔的身躯,冷漠的眼神,刀枪闪着寒光,铠甲褶褶生辉,整个给人一种威武铁血的即视感。 随后周咫见到闵若安带着五派掌门飞临到最前面的几只灵冕雕上,大约数十个呼吸,铺天盖地灵冕雕分开,成圆弧形包围起了蝠妖群与一众尸傀。 明慧喃喃道:“要开始了吗?真可惜。” 周咫:“它们不属于这个世间。留着,只会造成更多的流血事件。它们最终只会沦为战争工具,最终也难逃一死。” 明慧略默:“这也要看落在谁的手里,如果是一个一心向善的人得到它们,那么这些蝠妖尸傀便是守护安宁的神器。景国还是太弱小了,自己家好好的东西,也要毁了,用来取信于人。” 周咫一怔,浑没想到明慧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你怎么知道是要毁了这群蝠妖?” 明慧:“刚才那些人就是各国的使臣,我都认识。” 周咫一怔,随即心中恍然,以她的家世认识这些人也不难。 周咫轻声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外物始终还是外物,既上不了台面,又会被人诟病,最后还要落人口实授人以柄,成为人人唾弃攻击的对象。” 明慧一怔,随后眼睛一亮,赞道:“老夫子不愧为老夫子,这番话说得真到位,让人眼前一亮,让人振聋发聩。” . 第74章 温长老 同一时间。 一艘长约十多丈,宽约数丈的大船悬浮在空中。 这叫飞舟,价格昂贵无比,是用品阶不低的妖禽精魂练就,靠妖丹驱动,一般的人玩不起,也没资格玩,各国只有皇帝有一艘。 船上站着闵若安、岳从善、云州五派掌门,还有一些身着各色锦袍,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 这些身着锦袍的男女,便是归云宗管理下的各属国使臣。 这些人皆陪着笑脸围绕在一名身着黑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身周。 中年男子便是归云宗的温长老,温瑾。 闵若安上前,躬身拱手:“温长老,曲云的邪术已经被我景国找到,请查验。”说完手一张,数块玉简在手奉上。 温瑾手一伸,将三块玉简摄入了手中查看后脸露淡淡笑意:“这曲云心性虽然邪恶,但不得不佩服他的头脑智慧,只可惜走上了邪路,坠入了魔道。” 一众人皆陪着笑脸称是。 温瑾:“你们都是我归云宗的属国,不要内耗,要放下成见一致对外才是。”说完便将手中的玉简收入了储物戒。 居然不当众销毁? 众人目光闪烁着拱手称是。 温瑾貌似心情很好,他话锋一转:“闵司主,说说你找到这些邪物的经过。”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闵若安当即把事情的经过大略地讲了一遍。 温瑾听完后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周咫此子头脑灵活,能随机应变且还有一颗刚正不阿的心。说不定几年后的百国之战,此子能大放异彩。” 百国之战,是这方天地几大宗门联手搞的一个以各国为单位的修士间的杀戮赛。 美其名曰是选拔优秀的人才,实际上是减少这方天地修士的数量。毕竟资源有限,只能把修士数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后来,这个百国之战就演变成各国趁机铲除异己威胁的重要手段。 闵若安笑着附和:“此子确实不凡。” 温瑾:“少安,去把周咫与另二人召来,让我见见。” 一名青年男子应了声,跳上一只灵冕雕急驰而去。 另一边,周咫与明慧正在说话,一只灵冕雕从天而降,何少安朗声道:“温长老法旨,令周咫,明慧,屠子琛前去相见。”说完伸手相请。 周咫一怔,温长老?一个长老有这么大的排面? 明慧眼睛闪了闪低声道:“这个温长老应该是归云宗的温长老,姓温名瑾,权力极大,是归云宗二名元婴真人之一的小弟子,就连归云宗宗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周咫讶异,你这也知道? “可他为什么要见我们?” 明慧想了想:“应该是好事。” 不待周咫再问,明慧一把拉着周咫的手跃上了灵冕雕,莫离紧随其后。 一道蒲扇大的手掌倏忽出现轰向莫离。 莫离一惊,抬手一掌轰出。 咣的一声震响,莫离被一掌轰得向后狂跌,随后在空中猛然一顿,冷冷的盯着何少安。 而灵冕雕上的何少安也被震得身躯晃了晃,连带着灵冕雕也被震得摇摇晃晃唳叫不停。 何少安淡淡道:“丹榜第八,果然有二把刷子。不过,你要见温长老,还不够资格。” 莫离略默,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掉头就走。 待屠子琛跃上了灵冕雕后,灵冕雕大翅一展扶摇而上。 迎面的一只只灵冕雕纷纷避让,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便是悬浮在空中的飞舟。 船能浮在空中? 看出了周咫的惊讶与疑惑,屠子琛介绍道:“这是飞舟,是用等阶不低的妖禽精魂炼就,靠妖丹驱动。景国就皇帝老儿有一艘,你也有机会坐一坐。”说完瞥了眼一旁的明慧。 周咫一怔,我有机会坐? 没待周咫相问,三人便被带到了飞舟之上。 屠子琛一见其中一名男子,脖子不由缩了缩且低下了头。 那名中年男子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屠子琛并轻轻哼了声。 屠子琛便低着个头乖乖地走到其身边静静地站好。 周咫有些诧异,这厮这么乖? 明慧低声道:“那人是烈焰门长老屠云昆,应该是屠子琛的老爹,中间那人便是温长老,其他人都是归云宗治下的各国使臣。” 周咫微微点了点头。 温瑾脸带笑意地扫过几人:“谁是周咫?” 周咫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 温瑾脸上笑意更浓:“是你杀了祁皇,夺得了这些玉简?” 周咫:“是。” 温瑾脸上笑意更浓:“嗯,练气后期的修为,居然就能杀了以后天逆证先天的祁皇,实力不错,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练气后期杀了逆证先天的祁皇? 这岂不是说,这周咫也凝聚先天之气? 闵若安一怔,随后眼睛微闪,刹那便明白了温玉的用意。 赫连峻眉头挑了挑,随后眼中隐隐有杀机涌动。 司徒谨与步慎与许正山、高铭钰与闵若安与明慧与屠子琛与在场的所有人皆齐齐看向了周咫。 有人期待,有人不安。 司徒谨更是满脸的复杂之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归云宗实权长老的弟子,元婴真人的徒孙,光这个身份名头,就可让人少奋斗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谁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好事? 周咫心中却“咯登”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一脸歉意道:“谢长老垂青,不好意思,我已拜了君山门莫离为师,所以不能再拜其他人为师。所以抱歉了。”说完拱了拱手,一脸的歉意。 明慧一脸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周咫会这般回答一样。 司徒谨闻言眼露赞赏之色,同时也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周咫加入归云宗,对目前的君山门是利大于弊,可周咫这棵好苗子将成为归元宗的弟子。 这就好比是嫁女,女儿虽然是自己的,可她却要挂个夫姓,成为婆家人。而自己也将成为娘家人,变成外戚外人。 其他四派的掌门也长长松了口气。若周咫真加入了归云宗,云州只怕要一家独大,自己要么沦为附庸,成为一条狗,要么另择容身之处。可各家家大业大,往哪里搬? 闵若安则皱了皱眉,瞄了眼一脸平静的明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屠子琛则眉头挑了挑,多看了周咫几眼。 其他人则表情不一,有人意外,有人不屑,有人面露讥笑,表情各不相同。 温瑾眉头挑了挑,随后笑了:“小子,我善意地提醒你,经由此事,只怕有人会千方百计地要你的命。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众人意外,这位温长老如此看中这个小门派的弟子? 第75章 安分守己 周咫果断地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有人真想要我的命,那我也不会客气。” 温瑾叹了口气:“那可真的是遗憾了。开始吧。”说完转过身,不再看周咫。 闵若安:“周咫,控制住蝠妖。” 周咫点了点头,当即抽出长剑控制住蝠妖。 一声大喝响起:“攻击!” “嗖嗖” 密集的箭雨包裹着一张张雷爆符,如蝗如雨地射向了符妖群。 轰轰 蝠妖群与尸傀在攻击下成片成片地湮灭。 在周咫的控制之下,不到小半个时辰,数万蝠妖与尸傀便在众人的见证下彻底的被毁灭。 景国大军完成使命后便随即撤离。 众人也跟着散去。 屠子琛也跟着他老爹离开了。 周咫把祁皇的玉玺与佩剑与控制蝠妖的法器交给了闵若安后,便与明慧与云州五派的人从飞舟上飞掠而下。 闵若安没走,他走到温瑾身边拱手道:“长老,您若真想收周咫为弟子,我倒有个办法让他乖乖前来拜师。” 他是真想让周咫拜温瑾为师。要是周咫真成了温瑾的弟子,明慧嫁给他,那将是完美的结合,那景国可就真的无忧了。 温瑾笑着摇了摇头:“父子是天定,师徒靠缘分,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斜了眼欲言又止的闵若安:“一个弟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州,重要的离国,对面那群蛮子的野心不小,你当要小心才是。” 闵若安知道,那群蛮子,指的便是离国背后的蛮神宗。 闵若安拱手:“多谢长老为我打开了云州的局面。” 温瑾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收弟子而已,奈何对方已经有了师父,这就叫无可奈何。” 闵若安陪笑着接口:“这是周咫那小子不识抬举没有福气而已,等他多撞几次南墙,多被社会毒打几次,他就会明白今天是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温瑾笑了笑:“百国之战不久后将要开启,告诉你们的皇帝,给自己争口气,最好能拿个好成绩,我也才好替你们说话。” 闵若安躬身应下。 另一边。 明慧从一株大树后走出。 脸色微红地把蝉衣递给周咫:“这个还是你拿着。” 周咫:“这个蝉衣带有防御功能,你收着吧。” 明慧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也用不着。”说完拉起周咫的手,将蝉衣放在了他的手上。 蝉衣入手微暖,隐隐带有女儿家独特的香气,让周咫微微沉醉。 明慧轻声道:“老夫子,我真的要走了。” 周咫牵强地笑了笑:“我去看你可好?” 明慧一脸复杂的正要回话,一只灵冕雕飞来,露出闵若安与金月兰的身影。 “丫头,还不跟我回家?”闵若安淡淡开口道。 周咫一怔,丫头?什么情况? 明慧略咬唇,轻声道:“老夫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姓明,我姓景。景天司主是我舅舅。” 周咫脑子轰鸣,众所周知,景天司主闵若安是景皇的小舅子。她不姓明,姓景,她叫闵若安舅舅? 她是景国的公主? 难怪认识各国的使臣,难怪知道那么多事?难怪那张地图如此精准。 明慧走了,有些伤感,有些歉意地走了。 周咫目送,却什么话都没说。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说什么好。 他好想说声没关系,好想说声保重,他有好多的话想说…… 但有一股倔强,或者说,一股傲气,或者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无法说出口。 跳上灵冕雕的那一刻,明慧突然回过头大声道:“老夫子,你一定要来京都找我啊。” 周咫笑了,大声回:“好啊,你等我。” 明慧也笑了,眼中却是雾气蒙蒙,大声回:“好啊,我等你。” 闵若安的脸颊绷了绷,眼睛不由眯了眯,随后一挥手,灵冕雕清鸣一声振翅远去。 “嗖” 一卷画轴飞来。 周咫接住。 闵若安的声音在天空响起:“这是本司给你的奖励。” 周咫打开画轴,只见上书四个大字:安分守己。 落款是闵若安,而且还盖上了景天司的大印。 周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是在威胁我么? 莫离走过来探头看了看画轴上的大字:“小子,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这是摆明了看不起你,要你死了这份心。” 公主么? 周咫抬头看向景明慧离去的方向沉默了数息后,突地展颜一笑:“她看得起我就行,其他人的看法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莫离怔了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后徐徐道:“门户之见,门弟之差,有时候就像是一座大山、一道天堑。任你怎么努力也搬不动那座大山,跨越不了那道无形的天堑。” 周咫一怔,没想自己这个邋里邋遢的便宜师父,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有见地的话。 莫非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难道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也曾爱而不得? 只是这话题不好问,周咫现在也没心思问。 周咫收起画轴:“师父,你真的很能打吗?” 这可说到了莫离的得意处:“嘿嘿,在云州的地面上,我若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周咫笑了笑:“掌门他们呢?” 莫离:“自然是去分润好处了。” 周咫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他们去云墓了?闵若安真的要分一成给五派?” 莫离:“给大户人家揽活干,哪能欠人工钱?那以后还有谁敢给景皇卖命?” 周咫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为什么不叫我?” 莫离撇嘴:“你跟那个公主腻腻歪歪的,叫你也听不见。怎么叫你?” 周咫:“他们会不会毁了云墓?” 莫离:“前朝旧物,留着让人缅怀前朝不成?自然是要毁了。” 周咫有些着急起来:“不能让他们毁了云墓,走,师父,咱们去阻止。” 莫离有些诧异:“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东西一搬空,那鬼地方还有什么价值?毁了就毁了吧。再说,我阻止不了,你更阻止不了。” 周咫:“放心,我自有办法阻止。走。” 莫离奇怪一声:“我说你小子为什么一定要阻止?” 周咫:“自然是为了发财。” 一听发财,莫离当即眼睛有些发亮,当即招来一只灵冕雕,师徒二人跳上雕背向云墓而去。 第76章 明慧的肯求 同一时间。 一只灵冕雕上。 景明慧与闵若安并肩而立。 景明慧:“舅舅,你给了周咫什么奖励?” 闵若安:“一个保他性命的良策,这算不算最好的奖励?” 景明慧一惊,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闵若安:“舅舅要杀周咫?” 闵若安没有回答,反而叹了口气:“明慧,可惜你不是男儿身。舅舅这是为你好。” 景明慧默了默后道:“舅舅,我如果是男儿身,你还能成为父皇的左膀右臂掌控景天司吗?” 闵若安一怔,随即眼露惊讶之色的上下打量着明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居然能说出如此有见地、有深度的话来。 景明慧平静道:“周咫是我见过最有深度,最有内涵,最有智慧,最有风度的人。他有自己的信念,出言有度,行事有尺,跟他在一起,就会让人多打开一扇窗。” 这么高的评价? 闵若安挑了挑眉:“比如呢?” 景明慧:“比如他擒住了金长老,却没有为难她。” 这话让驾驭灵冕雕的金月兰脸颊绷了绷。 闵若安冷哼一声:“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金月兰突然道:“司主,周咫那小子不是练气,而是筑基。” 景明慧与闵若安齐齐一惊。 前者是怕周咫的秘密被发现后,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后者惊讶于周咫如此年轻就筑基了。 闵若安急问:“你确定?” 金月兰点头:“确定,我亲自用神念探查过。” 景明慧却笑着开口道:“金长老,你被他骗了,周咫有一件异宝,能模仿筑基修士的气息。所以他不是筑基,而是货真价实的练气。” 闵若安:“有这种事?” 景明慧:“我就用那件异宝冒充过筑基修士,骗过云州五派的掌门。舅舅若不信,你大可查证。” 这的确是可以查得到的事情。 金月兰不说话了,只是脸色有些紧绷,眼中有些怒火。 岂有此理,自己不但被那小子给打晕了,居然还被那小子给耍了。 周咫,你小子给我等着,姑奶奶要你好看! 闵若安没再纠结这事:“慧儿,你接着说,我倒要听听那小子是如何个好法,让你如此的着...看重。” 景明慧想了想:“他对事情往往有另一种独到的见解,比如,他对这次事情的见解,舅舅或许可以借鉴借鉴,拿来堵朝中大臣的攻击。” 闵若安眉头微挑,“哦”了声:“他怎么说?” 景明慧:“打铁还需自身硬,外物始终还是外物,既上不了台面,又会被人诟病,最后还要落人口实授人以柄,成为人人唾弃攻击的对象。” 闵若安浑身一震,沉默了。 这话的确有理有节字字珠玑。 景明慧:“这是周咫的原话,我一字没改。舅舅,慧儿从没求过你什么,我现在肯求舅舅不要为难周咫,也不要将这事告诉父皇与母后,给周咫几年的时间可好?舅舅,你可是我唯一的舅舅,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说完,景明慧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闵若安。 哎,可惜周咫拒绝了温玉做他徒弟。要是他成了温玉的徒弟,自己跟他可就少了很多的障碍。 可景明慧转念一想,若周咫答应了温玉做他徒弟,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周咫吗? 闵若安徐徐道:“你就这么对他有信心?你就这么确定他能走出云州到京都来找你?” 这话看似是答应了,实际上是模棱二可的回答。 闵若安话里的走出云州,不是字面上的走出云州,而是指周咫要有真本事。 景明慧自然也听出了闵若安的意思,她真想告诉闵若安,周咫不止练成了一道先天之气,而是练成了三道先天之气,还没开辟法源筑基就拥有了神念的事。 但这事太过逆天,说出去,对周咫来说恐怕不是福而是祸事。保不齐,这事就会给周咫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明慧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她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笑嘻嘻地抱着闵若安的手臂摇晃着:“舅舅是最痛我的,我当你是答应了哈。” 闵若安有些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的确是没办法,温玉对周咫的欣赏,多少让闵若安有些顾忌。万一哪一天,温玉问起周咫,或者又想收周咫为弟子了,自己若把周咫给弄死了,自己怎么交代? 关键是那位温长老明显在自己身边安排了钉子监视自己,自己一是不知道是谁,二是不能查,三是即使知道了是谁也不能杀。 自己怎敢妄动? 再说,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貌似真的很喜欢那小子,他也不忍心让她太伤心。 哪怕是闵若安这个景国大魔王,一向铁面无私铁血无情,但面对家事,他还是有诸多顾忌。 毕竟毕竟血浓于水。 云墓之地。 鹰愁涧。 云州景天司旗主霍建昌皱眉道:“胡旗主,闵司主真要把云墓里的东西分给那五家一部分?” 胡之远叹道:“天子不差饿兵,若不给,谁以后还奉陛下的令?” 霍建昌:“可给了,那五家的实力岂不更上一层楼?” 胡之远笑了:“吃饱喝足,岂不更有力气?岂不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正是咱们介入的好机会?” 霍建昌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是偏离计划后的另一种补救方式。 霍建昌不由赞道:“司主大人真是好计策,妙啊。” 胡之远大手一挥:“走,进去看看。” 当即有景天司的小头目带着一帮人飞进了崖壁上的大洞内探路。 不一会儿,景天司的探子回报,通往云墓的通道畅通无阻。 胡之远当即下令众人分批进入。 等周咫与莫离赶到鹰愁涧时,景天司大部分人手与五派掌门已进入了云墓,外面只留下了一部人驻守。 见有人闯云墓。 数只灵冕雕浮空。 “来人止步。” 当先二名身着景天司服饰的男子站在灵冕雕上对莫离与周咫大喝且抬起了一只手相阻。 莫离朗声道:“我是君山门的太上长老莫离,我有要事需面见本门的掌门司徒谨师兄。” 一位景天司的男子漠然道:“没什么事比剿灭祁国余孽的事还重要。回去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话落,一抬手,齐刷刷一阵响,数千把弓箭齐齐对准了莫离与周咫。 莫离大怒,特么的,在君山门地盘上,自己居然被驱离,被人拿着弓箭对着? 第77章 据理力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离冷声道:“我若非要进呢?” 那名男子冷目扫来:“你大可试试看。” 莫离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周咫拉了拉他的手上前一步:“我奉令前来,可否进云墓?” 男子冷笑:“奉令?奉谁的令?现在没有胡旗主与霍旗主的允许,谁也不能进云墓。” 周咫笑了:“奉景天司主闵若安的令,你们也敢违背?” 说完手一伸,一幅画轴在手一抖展开:“看看,认识这几个字吗?认识这个印章吗?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吗?知道为什么闵司主要送我这幅字吗?” 景天司的二名男子凝目看去,发现画轴上写着:安分守己四个大字,落款是闵若安,下面还有盖了印章。 闵若安的字,二人没见过,也没资格见。 但画轴上的这个印章,二人还是认识的,这是景天司主的专用印章,代表着景天司的权威,做不了假,也没人敢作假。景天司内的一切文书告示与一切的任命调遣,都要盖上这个印章才能生效执行。 景天司的二名男子面面相觑,虽搞不懂自家司主为什么要送这么一幅字给这小子,但二人只是一个小人物,面对闵若安的印信,或者说面对闵若安的权威,还是怂了,且一改之前的傲慢,恭敬客气地伸手相请,且陪着笑脸麻利地放行。 地下云城。 胡之远与霍建昌与五派的掌门看着这巍巍的地下之城,也给震撼了一把。 这哪是什么墓地?这分明就是一座城呐。 胡之远冷哼一声:“死了都如此穷奢极侈,祁国不亡天理不容。来人,给本座毁了。” “慢着。” 周咫的声音传来。 众人齐齐回过了头,便见周咫与莫离从灵冕雕上飞身而下。 司徒谨微微一怔,随后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 胡之远眉头一挑:“你在对本座发号施令?” 周咫淡笑:“发号施令不敢,只是据理而争罢了。” 胡之远冷哼:“本座要毁了祁国的象征,难道不应该吗?难道你还要阻止不成?” 周咫笑道:“请注意我的用词,我说的是据理而争,而不是阻止。再说,景国煌煌大军在此,我们怎么敢阻止?”说完笑着环顾五派的掌门与一众长老。 胡之远环顾众人一眼:“据理力争?你有什么理?你要争什么?你用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谈争这个字?” 周咫:“凭我是景国的子民,凭我是山顶镇土生土长的人氏,凭我是君山门的弟子,胡旗主觉得这个身份够不够?” 胡之远笑了:“就这?” 周咫也笑了:“听胡旗主这口气,貌似看不起布衣白丁,可胡旗主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祁国之所以亡,便是专横专治人心向背所致。景国之所以冉冉升起,便是因为从善如流爱民如子从而凝聚了人心一统破碎的山河。难道胡旗主也要学祁国专横专治弄得人心向背不成?” 胡之远大怒:“你...” 霍建昌拉了拉胡之远笑道:“久闻小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伶牙俐齿名不虚传,请说,请继续说,我与胡旗主洗耳恭听。”说完一脸笑意地伸手相请。 这话敷衍的意思很明显:你说,我听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周咫也不介意,拱手朝众人一礼:“从景国子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此城应留不该毁。因为此城是一座时刻提醒景国,提醒咱们的警钟,要以祁国为镜为鉴为戒,从而让自身正,让景国振。 从山顶镇的角度来说,山顶镇没有名胜,没有古迹,没有特产,没有丰富的资源。这里除了山,就是林,除了土,就是地。此地的子民,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生存何其难也。 而有了这一座城,就相当于有了一处古迹,有了一处名胜,也就相当于有了一定的资源可持续开发赚取一些钱财,用来教学,用来改变民生。留下这座城,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一件大功德吗?” 众人一怔,皆眼露异色地打量着周咫,没看出来,这位小子还有这么一副好心肠? 霍建昌笑问:“小先生果然心系景国宅心仁厚,不知你以君山门的弟子的身份,又当作何说法?” 周咫淡笑:“根据景国的律法,各派在各自的管辖之地,有权对境内的一切事物管理管辖,你要毁了这座城,是不是应该先征求此地之主的意见?” 胡之远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景国要剿灭祁国余孽,君山门难道不应该配合?” 司徒谨笑道:“胡旗主,难道咱们没配合?五派的弟子死伤三千多人,如此大的代价,难道不叫配合?老朽觉得,此城应该留下。” 胡之远漠然道:“若本座一定要毁了这城呢?” 司徒谨:“说不得,老朽要告上一告,找陛下主持主持公道。” 许正山与高铭钰也出言相帮。 周咫:“胡旗主,若闵司主不同意毁了这城呢?” 说完,周咫抬手把那卷画轴摄出展开:“这笔迹不陌生吧?这印章熟悉吧?这句话知道意思吧?就是要你安分守己,不要乱来,知道不?你们若不信,大可传讯问一问闵司主。” 周咫敢这么笃定,是基于对人心的判断,毕竟他可是归云宗长老想收为徒弟的人选,以闵若安的地位职位与其经历,心中必会有所忌惮,不到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把事做绝的。 胡之远脸颊抽了抽,司主为什么送你这几个字,你心里不清楚吗?居然敢把这东西用在我身上? 奈何牵涉到皇家的事,胡之远也不敢说出来。 霍建昌也是一脸惊疑之色,闵若安的字,他自然认识,加上那印章,他更是确信无疑,这的确是司主所写,可司主为什么要送这几个字给周咫?这几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胡之远冷冷地盯着周咫数息后,突地笑了起来:“好,就依你,不毁这城。” 周咫一怔,居然不请示? 看来这个胡之远在景天司的地位不低,应该是闵若安的心腹才对。 随后周咫笑着对胡之远躬身一礼:“多谢胡旗主高抬贵手,我代表山顶镇的人谢谢你。” 随着意见的统一,大军开始进入云城搜寻祁国的财富。 说是不毁城,实际只是不摧毁房屋街道等主体建筑而已,该橇的还是在橇,该挖的还是在挖,刹那间,空荡荡的云城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响。 第78章 总巡使 街道上,霍建昌与胡之远并排而行。 霍建昌问:“胡旗主为什么要答应留下这城?” 胡之远反问:“你觉得那小子真的是为了景国?为了那帮草民的福祗着想?” 霍建昌:“你的意思,那小子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另有所图?” 胡之远颔首:“完全有这个可能,根据金长老所说的情况,她被鉴灵阵与金傀阻挡在云城之外约三个多时辰,祁皇又是被那小子所杀,他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在情理之中。” 霍建昌:“可此地还会有什么秘密?” 胡之远:“所以咱们要盯着他,看看他搞什么鬼。” 霍建昌瞥了眼胡之远,你让我盯着他难道只是想看看他想搞什么鬼吗?只怕与司主的那幅字也有关吧。 城墙上。 周咫,司徒谨,莫离三人并排而行。 司徒谨:“你保这座城,真的只是为了山顶镇?” 周咫笑了笑:“当然是为了山顶镇,也是为了君山门。” 司徒谨:“你有什么发现不成?” 周咫没有隐瞒:“落霞山的马欣儿被祁皇的宠妃云娘夺舍了,据她所说,这云城共有三层,第一层便是这座城,第二层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是储存祁皇的财富与各式武器丹药的地方。第三层,那里隐藏着一个祁皇的秘密仓库与一小型灵脉。” 莫离与司徒谨浑身一震,眼睛一亮,灵脉? 要知道灵脉所产的灵液便是制造灵晶的必备之物。 而天下间的灵脉极少,大多都被各大宗门所占据,供门中弟子修炼,或用来制造灵晶。 若君山门真找到了这条灵脉,那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只会下蛋的母鸡,想不发展壮大都难。 司徒谨急问:“此言当真?那第三层又在何处?” 周咫摇了摇头:“据云娘所说,她只听祁皇偶然提到过,却不知道具体隐藏在云城何处,所以我们必须保住这座城,才能慢慢地找。” 司徒谨瞬间便明白了周咫的意思,只有保住了这座城,再利用此地成为名胜古迹,引来人来人往,才会不被人注意,才能不被人怀疑,才能暗中慢慢寻找灵脉。 莫离:“那女人会不会骗你?” 周咫抬手将自己的储物戒递给了莫离。 莫离接过用神念扫了扫,一脸惊讶:“真的是灵液。” 司徒谨不淡定了,一把接过查看,随后满眼的激动之色。 周咫:“戒指里的灵液就是我在祁皇的闭关之地带出来的,若此地没有灵脉,祁皇能搞到如此多的灵液吗?” 莫离想想也是:“那你准备怎么找灵脉?” 周咫:“咱们要想独吞了这灵脉,自然要掩人耳目,自然得先让此地成为人来人往之地,如此才能方便咱们暗中寻找。” 莫离皱眉:“可怎么才能让这里成为人来人往之地?” 咱这个师父的脑子怎么有些不灵光?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奈何对方是师父,周咫也只得说得具体些:“首先咱们先得把此地修缮一番,再放出风去,引各地的乡绅与有钱人来参观。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白看,这是要收钱的。有了利益的驱动,君山门的人手进驻就有了借口,自然就能暗中寻找灵脉了。” 莫离恍然大悟,赞道:“你小子不愧姓周,的确想得倒挺周到的。” 司徒谨:“到时候,我派一批可靠的人手进驻此地寻找。” 周咫摇了摇头:“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动用君山门弟子寻找。” 司徒谨一怔,随后便明白了周咫的意思。是啊,前车之鉴啊,谁能保证自己认为可靠的人里面就没景天司的人? 周咫:“师伯放心,寻找灵脉的人手,我已经有了人选,他们不是君山门的人,也不会引人注意且绝对的可靠。” 司徒谨点了点头,他知道周咫说的是他的学生们。 周咫:“师伯,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司徒谨:“什么事。” 周咫:“我想要落霞山马欣儿的一切情况,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司徒谨点了点头:“这个简单。”说完招来一名弟子当即吩咐了下去。 司徒谨:“恒之,既然你坚持要为竹师弟守孝三年,我也不勉强。这样吧,寻找灵脉的事就交给你来办,另外,这三年时间,你先兼着临县的总巡使的差使吧。”说完抬手一块令牌递出。 周咫一怔,总巡使?要我管临县所有的巡察使? 君山门是没有总巡使这个职位的,一般的巡察使都是直接传信给司徒谨。 司徒谨如此安排,也就意味着周咫可查看临县的一切情报。 要知道临县可是靠近断刀门,算得上是君山门的门户前线。司徒谨如此安排,可见对周咫的信任与重视。 周咫没有拒绝,当即应下接过了令牌。 司徒谨:“找到灵脉后不必上报,你就利用灵脉先跨入先天筑基之境,为接任掌门做准备。” 毕竟一派掌门只是个练气,也的确太寒酸了一点。 周咫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司徒谨有些意外:“你知道先天筑基?” 周咫点了点头,当即把金月兰所说的先天筑基与无瑕之丹说了一遍。 司徒谨点头:“金月兰没有说错,先天筑基之法人人都知道,可却很少有人能做到。能做到的往往都是大宗门的弟子。 恒之,温长老说破了你练成了先天之气的秘密,断刀门与修罗门必将对你是除之而后快,你守孝期间可得时时警惕才是。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有办法让你不再是个孤品。” 孤品? 嗯,这形容词的确贴合自己现在的处境。 周咫点头:“师伯放心,我会注意的。” 莫离撇嘴:“人都已经死了,还守个屁的孝?反正竹溪尧也看不见,你不如跟我回三汇郡修行更划算。有我罩着你,我看谁特么不长眼敢动你。” 周咫笑道:“守孝是尽的心,尽的义,而不是给人看的。师父,你以后若死了,我也给你守孝三年如何?” 莫离一怔,随即大怒,这个混帐徒儿,居然咒我死? 可莫离回心一想,谁不会死?自己若真死了,有个人守在自己的墓前陪伴自己,也貌似不错啊。 莫离当即笑呵呵地应下:“好啊。” 本准备闪人的周咫一怔,自己这个师父,这么好哄骗? 司徒谨无语地摇了摇头,当先而行。 第79章 总巡使2 三人一路说着话来到君山门众人聚集之地。 司徒谨伸手为周咫介绍君山门的六位长老:“这位是花云潇花长老,这位是候永良候长老,这位是丁浩云丁长老,这位是贺智彬贺长老。这位是朱天翔朱长老。这位是赵启辰赵长老。这位是大执事丁海,这位是....” 司徒谨每介绍一人,周咫便一一拱手微躬身见礼。 六位长老与诸多真丹大执事也一一回礼。 只是朱天翔看向周咫的眼神有几分阴沉莫名。 接着司徒谨为君山门的六位长老介绍:“这位是周咫,字恒之,是竹溪尧竹师弟收养的孩子,现在拜在了莫太上的门下,恒之以后便会出任临县的总巡使之职。” 众人一怔,总巡使?君山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职位? 一脸严肃的花云潇拱手道:““掌门,这个职位是做什么用的?” 司徒谨:“自然是监管临县所有的巡察使。” 花云潇皱眉:“掌们,这是不是有些不妥?临县可是跟断刀门接壤,是我君山门最重要的门户之一,每次断刀门入侵我君山门大都是从此地发起进攻,周咫是不是太嫩了一点?” 朱天翔拱手:“掌门,花长老所言在理,周咫刚加入君山门,一没资历,二没威望,三没功勋。只凭竹师兄的余荫,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是不是会让一些实力强大资历老的弟子产生懈怠的情绪?还望掌门三思。” 周咫淡淡的看了一眼朱天翔,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恨自己杀了他的孙子朱钰而故意针对他的报复。 司徒谨皱眉。 莫离眼睛一瞪:“你个老小子,是不是想找抽?你的徒子徒孙都能在各地的肥缺上捞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老子的弟子当个总巡使,你还计较个没完?” 朱天翔:“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门规之前,人人平等,师弟可不要想歪了。” “歪你个头,来来来,老子打得你心歪口歪。”莫离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一副要开打的模样。 司徒谨:“莫师弟,大家都是同门,不是仇敌,不要动不动就撸袖子打人。” 钟铭山拉了拉莫离:“朱长老此言差矣,周师弟的确没有资历,但却有威望与功勋。这次若不是周师弟掌控了蝠妖对我君山门另眼相待,我君山门只会死亡不足百人?君山门的弟子谁不心存感激?这不是威望,是什么? 况且周师弟利用蝠妖让咱们的死对头断刀门损失惨重,这不是功勋,是什么?依朱长老所说的三点,周咫已占其二,我觉得周师弟接任临县的总巡使完全有资格。” 这话引得其他四位长老微微点头。 朱天翔还待再说。 司徒谨直接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说完转身径直离去。 莫离、周咫、钟铭山等人跟上。 朱天翔眯眼看了看司徒谨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丁海走了过来微笑道:“朱长老别往心里去,掌门也有掌门的苦衷。” 朱天翔冷哼一声:“苦衷?什么苦衷?不就是觉得自己抢了竹师兄的位置心有愧疚想补偿么?把个人的恩怨凌驾于门派的利益之上,这算哪门子的苦衷?” 丁海愣了愣,浑没想到朱天翔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随后丁海眼神微闪笑道:“人嘛,难免有些私心杂念,这也正常。不过此子的确有些机灵,你说掌门是不是有心在栽培他?是不是有心将他当做未来的掌门来培养?”说完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对方的反应。 朱天翔的脸颊绷了绷,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丁海看着朱天翔离去的背影,眼睛不由眯了眯。 另一边。 周咫与莫离与钟铭山并肩而行。 周咫:“钟师兄,跑马寨的独狼还在大通镇吧?” 钟铭山点了点头:“不错。” 周咫:“还没审问?” 钟铭山:“还没来得及。” 周咫笑了:“那麻烦师兄把独狼送到国公客栈。另外给我准备一份上好的接骨续筋的好药。另外请师兄帮我通知一下临县所有的巡察使,让他们三天内赶到山顶镇的国公客栈来见我。最后,我的贡献分请全部兑换成妙票交给我。” 钟铭山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这个简单。”说完,当即招来一名君山门的弟子吩咐了下去。 钟铭山:“临县的很多巡察使都是些实力强大的老弟子,要不要我提前帮你散点风声出去?”言下之意是想帮周咫一把,方便他驾驭。 周咫拱手:“谢钟师兄好意,马儿要自己训服,用起来才趁手。” 钟铭山微微一怔后,笑着点了点头:“也是。” 周咫拱手谢过,随后随意道:“师父,咱们走。” “好嘞。” 莫离应了声,随后感觉有些不对,把抬起的腿放下,斜眼道:“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我像是个跟班?你像个达官贵人?” 周咫笑道:“我怎么敢把师父您当跟班?你是师父,我是弟子,我要守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走传授我功法?” 莫离:“不错。” 周咫:“我灭了断刀门与修罗门那么多弟子,那二家对我恨之入骨,你是师父,我要守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走保护我?” 莫离想了想:“不错。” 周咫双手一摊:“你看,咱们走,这话我哪里说错了?” 莫离想了想,道理的确讲得通,这话的确也没毛病,可这小子的语气神态像是徒弟对师父的态度吗? 不行,我要拿出当师父的威严来。 莫离咳嗽一声:“以后这种话由我说吧。” 周咫笑着应下,并伸手相请。 莫离咳嗽一声:“徒儿,咱们走。” 周咫:“好嘞。” 莫离拉着周咫的手臂落在灵冕雕上:“对了,徒儿,咱们去哪儿?” 周咫:“国公客栈。” 莫离:“好嘞。”说完驾驭灵冕雕腾空而去。 钟铭山见到这一幕,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乒乒乓乓的声音陡然停下。 “找到地宫的入口了。” 声音隆隆在地下空间传开,立即引得一大群人快速地聚集而来。 很快,在五派的监督下,地下仓库的东西被搬了出来。 一箱箱的符箓丹药,一捆捆的狼嚎弓箭,一捆捆的制式刀剑法器,一座座流转着森冷光芒的破甲弩与一枝枝婴儿手臂粗线长约一丈多的破甲箭被搬到了空旷的广场上。 很快,广场便被堆满,形成一座座小山。 登记造册完毕,景天司兑现了诺言,云州五派如愿地分到一成的东西。 当然,破甲弩箭没被分走,毕竟这玩意儿的杀伤力太大,是景国压制各门各派的重要手段,是不可能流入各派手中的。 云州五派与景天司的人皆大欢喜心满意足地离去,偌大的云城只留下了空寂与被撬得破破烂烂的街道。偶有风从穹顶的窟窿中吹入,化为呜咽声,如有人在风中的哭诉。 第80章 各有算计 一只灵冕雕破空疾驰。 疾风烈烈,赫连峻与步慎并排负手而立。 赫连峻:“那个周咫你怎么看?” 步慎扫了一眼对方,淡淡道:“连归云宗的温长老都想要收他为徒,你觉得他会简单?” 赫连峻眼睛略眯:“你也怀疑那个周咫练成了先天之气?” 步慎:“如果不是练成了先天之气,如何能解释得通,他能杀了以后天逆证先天的祁皇的阴魂?如何解释得通,为什么他是练气期也能控制蝠妖与尸傀? 我已经派人查了这周咫的来历,是那个残废竹溪尧收养的孩子,你可别忘了,传说这竹溪尧可是进过蜃境的人,此子练成先天之气完全有可能。” 不怪二人忌惮,要知道各大宗之所以能稳压各国各门派一头,一是大宗门有元婴修士坐镇,二是掌控着一些关键的丹药,三就是掌握了练就先天之气的方法。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大多都是练成了先天之气。 以先天融后天成就的练气,在练气境中都是佼佼者。若再成就先天筑基,那实力更加恐怖,往往能同阶无敌,甚至一些天才弟子越阶而战一般的真丹初期。 赫连峻眼神泛冷:“此子绝不能留,不然咱们二家只怕有大麻烦。” 大麻烦? 步慎斜了对方一眼,提醒道:“温长老哪里只怕不好交待吧?” 赫连峻:“一个死了的天才,是没任何意义的。现在要担心的是莫离,那家伙实力又强,又是个牙呲必报的人,我的意思,咱们二家联手出其不意的斩杀了这对师徒。” 步慎笑道:“赫兄,我的人手大部分都已经撤了,你离君山门比较近,跟他们也熟,还是由你出手吧,我派人帮你盯着司徒谨一行如何?” 这算是拒绝了。 赫连峻眉头挑了挑,扫了眼步慎,冷哼一声,一个闪身离去。 步慎的大弟子巩乾不解道:“师父,咱们为什么不跟断刀门联手解除这个后患?” 步慎淡淡道:“断刀门跟君山门常年交战,早已仇深似海。君山门出了个天才,着急上火也轮不到咱们。 再说,温长老很看好那小子,万一那天问起,如何交代?再说,司徒老儿可是只老狐狸,那小子若真是个好苗子,他岂能没有安排?咱们干嘛非要把人往死里得罪? 咱们修罗门虽占了11个郡,但这些郡大多都是地处贫瘠之地。看似体量很大,实际折算下来,实力比断刀门相差很远,比三山盟的总体实力还小上不少。如此情况下,你可知道为师的顾虑?” 巩乾:“君山门那个周咫供掌控蝠妖之际,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子,这仇难道就不报了?” 猪脑子!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唉,看来不能指望他挑起修罗门的担子了。 步慎叹了口气:“但我们的损失却不是最大的。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目前的情况。我们要做的,就是隔岸观火。” 巩乾一副恍然大悟状:“师父的意思是,最好是断刀门与三山盟斗个二败俱伤,那咱们修罗门就有机可乘了。可是师父,以咱们的实力,若联手另一家,岂不是可以将另外一家给灭了?” 步慎:“灭了过后呢?咱们能独掌云州吗?” 巩乾一怔,这当然不可能。修罗门的实力只有这么大,朝堂上又没人,怎么可能独掌云州? 步慎:“四条腿的桌子能四平八稳,三条腿的桌子也能站得很稳。若桌子只剩二条腿,那桌子可就要翻了,谁都别想上桌吃饭。所以,咱们能做的就是要隐忍,要二不得罪,要等待时机。” 同一时间。 另一只灵冕雕上,赫连峻对一名断刀门的太上长老柯云道:“柯太上,你与吴长老带二名真丹与十多名筑基弟子潜藏下来,伺机把那个周咫做掉,免除后患。” 柯云皱眉:“咱们不是约定好向周咫挑战吗?这个时候出手合适吗?” 赫连峻冷笑:“挑战能把对方杀死吗?” 这显然不可能。 赫连峻:“任何的约定都只是一句屁话。任何的条约都是一张废纸。不怕老实告诉你,那个周咫极有可能练成了先天之气,而且极有可能是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的练气期,若任由他成长下去,君山门将会再多出一个言碧莹与莫离。将是我断刀门重大的威胁。” 听到这话,柯云全身一震。 君山门的言碧莹与莫离,被人称为君山门双绝,一个练成了真正的君山剑诀,一个把君山门的飞劫剑练到了极致。二人曾经把断刀门压得喘不过来气。后来断刀门设计除掉了言碧莹,这才得以缓解。 柯云:“好,我就去。” 赫连峻:“莫离极有可能会在那个周咫身边,记住,你与吴长老只要缠住莫离就行,杀了周咫后,尽快脱身。我已传讯阮太上在路上接应你们。” 赫连峻口中的阮太上,名叫阮烨,是断刀门最能打的一个,也是唯一能与莫离单对单硬碰碰硬的人。 柯云应下离去。 同一时间。 另一只灵冕雕上。 司徒谨对身边的钟铭山道:“铭山,传讯何太上率十名真丹高手与三队竹卫到山顶镇埋伏,以防不测。” 钟铭山一怔:“师父的意思,断刀门与修罗门要对周师弟下杀手?” 司徒谨:“修罗门应该不会,但断刀门一定会。” 说完司徒谨看了钟铭山一眼接着道:“你以为温长老公开说周咫是练气后期是在维护周咫?你以为温长老真的是想收周咫为徒?” 钟铭山一怔:“师父的意思,温长老是想以周师弟为引,挑起那断刀门对周师弟的杀心?” 司徒谨:“也许不仅仅如此。” 钟铭山一边放飞灵隼,一边问:“难道还有其他用意不成?” 司徒谨:“景天司如此痛快地分给咱们法器丹药符箓,你觉得真的只是奖赏?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还是云州太重要了,还是咱们的三汇郡太惹人眼了,还是咱们的实力不够啊。不过,若真人有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搞事,老夫不介意关门杀狗。”最后一句,露出森森寒意。 钟铭山:“若真是如此的话,断刀门会不会趁机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司徒谨目光闪动:“现在不会,因为他还没准备好。但在不久后,他一定会。” 第81章 审问独狼 国公客栈。 夕阳西下。 周咫仰望着那随风飘扬的招牌沉默着,回忆着,心里想着,她现在应该还没到京都吧?她会不会想办法与自己建立起联系呢? 应该会吧。 向东生到来:“先生,要不要把这招牌拆了?” 周咫:“这旗帜在这里飘扬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拆掉?” 向东生一怔,难道还要开客栈?可这鬼地方谁会来住?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起。 一只灵冕雕出现在了国公客栈的上空。 押送独狼的人到了。 灵冕雕落下,二名君山门弟子押着仍然晕迷的独狼跳下了灵冕雕。 一旁的向东生与云娘很有眼力界地把人给接了过来。 欧阳奇醒来后,云娘便与其先回到了国公客栈。 欧阳奇听完云娘介绍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便给周咫留下了一封感谢信后便独自离开。 云娘一脸嫌弃道:“这谁啊,真恶心。” 此时的独狼蓬头垢面,还是穿着那身带着血污的衣服,身上脏臭自然是免不了。 周咫:“老向,先给他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找罗烈刚,让他雇一顶轿子,把人送到朝南斋。” 向东生当即应了一声,拖着独狼进了茅草屋。 云娘微微靠近周咫,媚笑道:“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周咫微微皱了皱眉,抬脚便走:“当然是回落霞山,你先等几天,我会妥善的安排。” 云娘微微撇了撇嘴,老娘这身段功夫,这小子还看不上?难道这家伙真是个吃素的不成? 不一会儿,罗烈刚与向东生便抬着一顶轿子到来。 一见罗烈刚,周咫不由眼睛一亮:“你跨入练体期了?” 罗烈刚笑道:“不但是我跨入了练体期,其他人除了贺年外,都已跨入了练体初期。” 周咫有些意外,就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都扎堆儿突破了? 随即心下释然,自己这些学生的积累早就够了,所差只是临门一脚,算得上是厚积薄发,有此成绩也不算太意外。 向东生笑道:“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不但是罗烈刚一举跨入了练体中期,其他人也是一举跨入了练体初期的巅峰,离突破到练体中期也不远了。” 居然一举突破到了练体中期? 周咫有些意外,随后便仔细打量着罗烈刚,发现罗烈刚果然气血充盈,身上的大筋如龙,这的确是突破到炼体中期的表现。 这小子的资质不错啊。 罗烈刚:“这也有赖老向的指导,他不但教我们练体,还把他所学的拳脚功法教给了我们。” 周咫有些意外的看向向东生,这厮这么大方? 随即周咫眼中闪过意外之色,笑道:“老向,恭喜你,突破到了练体后期。” 向东向嘿嘿笑道:“这还得多谢先生给的药材,不然我也没这么快突破。” 周咫拍了拍向东生的肩膀:“好好修炼,我的承诺不会变。” 向东生眼中闪过激动之色:“谢先生。” 少顷,一顶轿子从国公客栈出发,抬轿子的是向东生与罗烈刚。 因为是大白天,为免惊世骇俗,独狼与云娘只能坐在轿内。 周咫步行。 至于莫离,一到客栈就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扮起了高手范儿。 但周咫知道,莫离一定就在附近,毕竟,他练成先天之气的事已经被温瑾公开,断刀门会让自己平平安安地成长起来? 只怕修罗门也会起杀心吧。 很快,轿子便来到了朝南斋。 地下空间。 周咫让云娘为独狼去掉了绳索,施法弄醒了对方。 独狼幽幽醒来,他看了看环境,随后面露嘲讽笑意,最后缓缓闭上了眼。 周咫:“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名咫,字恒之,是君山门太上莫离的弟子,同时也是下一任君山门的掌门,目前任安阳县的总巡使。” 独狼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云娘诧异了一下。 向东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罗烈刚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周咫有此身份地位是理所当然一样。 周咫:“问你一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独狼不为所动,反而把头扭向一旁,一付倔强的模样。 周咫淡淡道:“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多少英雄好汉都在现实面前低了头、弯了腰,你如果想试试,我不介意让你开开眼界且终身难忘。” 独狼依然不言不语不为所动。 周咫也不介意,依然自说自话:“这是处不见天日,没有风景,没有活物的地下空间,我若把你扔在这里十年八年,每天只给水喝,每天只给小半碗的吃食,几个月下来,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 “你所想隐瞒的情况情报,几个月后还有价值吗?你还有价值吗?换句话说,你还有活着的理由吗?” 独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缓缓地闭上了眼。 周咫眉头一挑:“哦,听不懂,这个方法你不喜欢是吧?嗯,咱们再换一种方法,我知道有一种很温柔却很残酷的刑法,名为水滴刑,就是用一桶水开一个小孔吊在你额头上方,让一滴滴的水滴不间断地滴落在你额头的方法。” 周咫顿了一下,继续漫不经心地介绍:“你是修士,施这刑法,当然要封闭你的法力,固定住你的四肢。当然,这水滴最初你没有多少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会让你无法睡眠,意识也无法集中,慢慢地会变得烦躁无比。” “嗯,你是修士,意志力远比一般人强大,你想想看,我若在水里面再加一点料,比如那种让人全身奇痒无比的药,你想想看,水滴顺着你额头,流过你的脸颊,再流到你的脖颈,随后流遍你的全身,那结果是会怎样?也许你一天二天可能坚持得往,若是不间断的十天八天,你能受得了吗?” 云娘眼神诧异地瞄了周咫一眼。 独狼的脸颊微微抽了抽,倔强地把头偏向一边,却依然没有说话。 周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还是不喜欢,不要紧,咱们再换一种方法。老鼠你很熟悉吧?我若抓几只放进你的裤裆,再把裤头二头封死,你想想看,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独狼的脸色终于变了。 云娘的脸色也变了。 向东生的脸色也变了。 反倒是罗烈刚的脸色一如既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1章 独钓寒江雪 雪花纷纷扬扬,让远远近近的树木山石披上了一层蒙蒙的白纱。 一条蜿蜒曲折的路,一条幽幽而远的河,一艘小舟,一位老者独坐河边垂钓。 这一切很朦胧,很美,一如一幅水墨画儿般静谧美妙。 老者身形偏瘦,头发略显蓬松,身穿单薄的青色长袍,却不惧风雪,一如风雪中傲立的青松。 老者手持鱼竿无悲无喜不动不摇,一任雪花飘落在发丝衣袍上,偶有一根根黑白相间的发丝在鬓边随着风雪微扬。 此情此景给人一种孤孤单单莫名的心酸感,感觉他钓的不是鱼,而是钓的寂寞,钓的孤独,是独钓寒江雪。 “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破坏了美好。 老者似乎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于是握拳于唇轻咳数声后慢慢止住了咳嗽。 风继续吹,雪一直下,河面的浮飘停在一处平静水面上一动不动。 在离老者数十里的河面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一只白晳的手掌高举着顺流而下。 若从河上方向下看去,便可看见河水下面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妇正瞪大着眼,努力地高举着婴儿不让其落入水中。 少妇面容姣好,虽瞪大着眼,可双眼无神一动也不动,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的,她已死了。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与生俱来的慈爱执念仍要护着自己的孩儿抵达安全之处才肯闭上双眼撒手人寰。 寒风起,雪花飞,一朵朵浪花翻起打湿了衣裳。 或许是感觉到寒意,少妇托着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 河岸边,老者仍在凝神垂钓,风中传来婴儿若有若无的啼哭声,让老者心神一动。 老者循声看去,只见河面上一双白晳的手掌托着一个婴儿顺流飘来。 老者轻“咦”一声,手一抬,一股无形之力涌出,河水陡然分开,露出河水下手托婴儿的少妇。 老者眉头微挑,以他的见识眼光,一眼就看出少妇早已身死道消,凭的是一股执念才能手托婴儿来到此处。 老者手一招,少妇便托着婴儿从河中飞起向岸上飞来。 少妇的尸体徐徐落地,婴儿则稳稳地落入老者的手中。 婴儿一张小脸红中带青“哇哇”哭个不停,身上用一个青色碎花小棉袄包裹着,脖颈上挂着一个手指粗细、通体黝黑、四四方方,由无数小方格组成的一个立体小方块的挂件。 立体小方块上每块小方格皆刻有精美的人物、山石、树木、花草、鸟兽虫鱼等等精美图案。 每一面中央小方块,皆刻有一个苍劲古朴的篆字,一个周字,一个咫字,一个尺字,一个天字。 老人低语一声:“周咫尺天?难道这孩子姓周?名咫?字尺天?还是叫周尺天?” 没人回答,只有寒风呼啸。 老者微微皱眉,法力涌出探查立体小方块,却发现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似金似玉,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物件。 想来这只是孩子父母给他的一个普通的佩饰而已。 雪继续下,风继续吹,寒意正浓,婴儿虽裹着棉袄,但细皮嫩肉的,那经得住寒意的肆虐? 婴儿一双小眼紧闭,小脑袋无力地左右轻晃,小嘴上下轻合间歇地发出有气无力的啼哭。 看其样子,若不立马施救这婴儿便会随时毙命。 老者略默后轻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就是缘。” 话落,老者手中亮起蒙蒙光晕包裹住婴儿全身,婴儿脸上的乌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露出婴儿原本的粉嫩红朴的肌肤。 老者神色突然一动,露出讶异之色:“咦,这小小男婴居然具备极佳的修行资质?” 或许是因为老者手中的温度,或许是因为老者的声音。 婴儿紧闭的眼帘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却没睁开眼,他的小脑袋靠向老者怀里并蹭了蹭,啼哭声也随着停了下来。 恰在此时,河面的浮飘猛地一沉没入水中。 老者脚边的钓竿陡然浮空一抬,丝线当即紧绷。 “哗啦啦” 水花翻涌,一条尺长雪白的鱼儿被拉扯出水面且落入鱼篓。 老者不由笑了:“好大一条雪鱼,看来,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说完,老者微微一怔,随后抬头看天陷入了沉默,眼前的这一幕似乎让他想起了往事,一些他想忘却又难忘的回忆。 老者眼眸中带着一丝落寞,一丝伤感,一丝茫然,随后化为凌厉。 “咳咳···” 老者又自剧烈地咳了起来。 婴儿似乎被惊到,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且一个劲儿地往老者怀里蹭。 显然,他是饿了。 老者握拳于唇,慢慢平复了咳嗽,眼眸深邃地看着怀中的婴儿,最终化为坚定,化为一抹笑意:“偶会成佳境,自然得真机。” 话落,老者抱起婴儿,收起钓鱼竿,带着鱼篓,踏上蜿蜒的小道缓缓而去。 随着老者远去,少妇所处的空地当即无声塌陷,随后土石堆砌,化为一座无字坟茔。 风继续吹,雪继续下,坟茔很快被大雪覆盖,化为河岸边一座寻常的土丘。 景国,云州,同安郡,临县,山顶镇。 山顶镇是一座建在山顶上的小镇,故而得名。 小镇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官衙、商铺、酒楼、花坊、客栈一样不少。 小镇主街只有一条,自东向西,约有数里地长,如一条长蛇般在山脊上蜿蜒。 主街是最繁华的地带,同时也是大道,是唯一马车能进出山顶镇的大道。 主街二侧,地势稍缓地带,衍生出若干条次街,依着山势鳞次节比铺开。 清晨,朝南巷,朝南斋。 斋内传出朗朗读书声。 说是斋,实际上是一家小私塾。 小私塾不大,一个小院,一个大厅,几间房舍。 读书的不是稚子,而是三十多个年龄在十到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们朝气蓬勃,大都衣着朴素。 看得出,这些少年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正是因为普通,所以普通的父母才渴望自己的孩子能不普通。 要想在这个世界出众不普通,只有二条路可走。 一是练体聚气走上修行之路,二就是读书。 然而练体成本太高,不但要花大把的钱拜师与买药材淬炼身体袪除杂质,还讲究资质天赋。 再说那颗聚气丹的价格,就让普通人家望而却步。 实在是赌不起,供不起,拿不出。 而读书的成本则便宜得多,只要开了窍学有所成且通过了郡试,便能为修士打理俗务,从而飞上高枝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再说,读书之余自家孩子还能在家帮下手跟自家学学家传的手艺,就算没考上,也算是识文断字,将来做个生意当个掌柜啥的,也算不错。只是交点学费的事,何不试试?万一成了呢? 于是,山顶镇就有了很多类似朝南斋这样的小私塾。 第2章 小先生 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的脸上。他们捧着书,神情专注地朗读着,那神态,庄严中透露着虔诚,虔诚中带着稚气与朝气,一如这清晨洋溢的太阳。 “吱呀”一声,木门自外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白发苍苍的老夫子,也不是威严而刻板的儒生,而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六七岁,高高的个子,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袍,一张略显稚气的脸,却又摆出肃穆的表情,加之袍子不太合体,几种因素加一起,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即视感。 但没人笑,也没人露出怠慢之色,反而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声道:“小先生早。” 少年径直走向讲台站定并“嗯”了声,随后抬了抬手,一群孩子当即齐刷刷地坐下。 这神态表情自然而然,充满了先生范。 他叫周咫,字恒之,便是这家学堂的小先生。 之所以称之为小先生,自然因为还有一位老先生。 老先生姓竹,名溪尧,字明翰,因其博学睿智且乐于助人,故而被大家尊称其为竹老先生。 周咫便是竹老先生自小收养的孤儿,今年刚满十六岁。 周咫原本也跟这帮孩子一起读书习字。后来,竹老先生旧病复发一病不起,不能再上讲台。 于是,周咫便走上讲台代竹老授课。 没办法,收上来的学费与全部积蓄家当已全部托人用来买了疗伤的灵丹。 他穷。 但有病得治,有恩得报,有债就得还。 收了人钱财,就得把事办好,就得好好教人家读书习字传授知识。 最主要的是,他还要吃饭,还要练体,还要给竹老先生治病,这份收入他不能丢。 于是,周咫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那一年他刚好十三岁。 学堂的孩子大多都比周咫大上一二岁,都长得比较壮实,个子也比周咫高。加上孩子们都贪玩,对于周咫这个小先生,他们从心底是藐视的。他们上课捣蛋,放学后还捉弄周咫。 也许是周咫的脾气好,也许是周咫为了彰显为师者的气度,开始他都没有计较。 直到有一天,一群孩子集体逃学。周咫才意识到,大度并不能让人心悦诚服,忍气吞声并不能得到尊重,自己越怕失去这份差事,就会让自己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丧失初衷。 于是周咫看向戒尺,才明白戒尺的作用。 于是,周咫手持戒尺找到他的学生们,很认真的对他的学生们说:“我错了。” 一群孩子一愣,随即大笑不止……… 笑声停止,一名叫何沐阳的少年笑问:“你不是先生么?先生那会有错?” “诶!先生说他错了,那自然便是错了,先生的话自然是不会错的,不过我想听听先生你那里错了?”一名叫罗烈刚的少年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斜眼似笑非笑道。 罗烈刚长得极为壮实,看着极为彪悍,加之其父在山顶镇“凶名在外“,人称罗屠夫。 于是,肖其父的罗烈刚自然而然就成了这群少年的头。 周咫平静道:“竹老说,待人要以宽,要以仁,要以德,要以信,要以义,要以忠,我深信不疑。但竹老又说,对于那些没德,没仁,没信,不忠,不义,不孝之人,要施以罚。” 周咫抬起戒尺平静道:“所以我错了,对你们宽,就是对你们的放纵。对你们仁,就是助你们为恶。对你们施以德,你们就得寸进尺为所欲为。所以今天我要罚你们。” 一群孩子面面相觑,随后大笑起来。 罗烈刚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仍然叼着那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道:“你的意思是想打我们?” 周咫认真道:“我是你们的先生,戒尺在手,自然有权打你们。打你们,是为了你们好,是为了让你们悟,是为了不让你们父母的血汗钱白交。” 啥?你还真当你是先生了? 一群少年或嘿嘿冷笑,或哼哼着面露不屑。 什么玩意儿?敢管我们?你小子不撒泡尿照照,比我们还小,毛都没长齐,也敢妄称先生管我们? 我呸! 一群少年看向了罗烈刚。 罗烈刚眉头一挑,冷笑一声,心道:还真是瞪鼻子上脸了,非得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子一顿胖揍,让他长长记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罗烈刚手一扬,一群少年便挤眉弄眼一脸坏笑地四散开来把周咫围在中间。 那架势,不是担心被揍,而是怕周咫跑了。 周咫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打架他可不怕,他从小练体,七八岁便在山中与虎狼相博,如今更是练体大成,就差一颗聚气丹就能聚气成为练气士,成为真正的修士。 别说一帮同龄人,就是一群成年人,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罗烈刚跳下石头,分开身前的二名少年,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双手走到周咫数步外站定且上下打量着周咫。 “呸” 罗烈刚随口吐掉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嗤笑道:“小咫子,你以为你穿上长袍站上讲台就是先生了?你以为你拿着戒尺我就怕你了?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罗烈刚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你打得过我么?”说完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一付你奈我何的表情。 周咫无所谓的笑笑:“我让你先出手。” 罗烈刚眉头一挑,眼睛一转:“哪,这可是你说的,打痛了可不许向竹先生告状。” 想起竹先生,罗烈刚还是有些犯怵,那老头儿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但是没有人敢不恭敬,就连自己那凶名在外的屠夫老爹,见了那老头也是一脸灿烂毕恭毕敬的像个孙子。 周咫笑着点头:“我保证不告状,哪怕鼻青脸肿,也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给摔的。” 听到这保证,罗烈刚放下心来,他左右双拳互握一捏,指节轻响并缓步走向周咫且看向四周的少年笑道:“你们都听见了哈,这是先生的要求,先生如天大,我一向是个听话的好学生,既然先生有吩咐,我这做学生的,哪敢不听从?” 十多个少年纷纷笑着回应且一脸戏谑地看着周咫,心里都在嘲笑周咫的无知无畏。 自家“老大”真的人如其名,真的刚烈至极,这附近几条街上的同龄人,哪个不怕?哪个没挨过他的打? 第3章 小先生2 罗烈刚走到周咫面前微抬下巴,略显倨傲道:“小咫子,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确定要跟我打?” 周咫把戒尺别在腰间平静道:“动手吧。” 罗烈刚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如猎犬要攻击时裂嘴露牙一般,随后他拳头一扬,作势要朝周咫面门来一拳,实际脚下却用力向周咫双腿扫去。 这是罗烈刚与人打架的惯常手段,一向无往而不利,而这次却落空了。 罗烈刚只觉眼睛一花,眼前的周咫便没了踪影,本来全力踢出的右腿随着目标的消失而变成全力踢向空气,这也就导致他整个人随着踢出的右腿惯性的向左倾斜。 随后,罗烈刚感觉后领口一紧,随后人便如一个陀螺般在地上打着转,随后一个马趴摔倒在地,来了个狗啃泥。 一群少年的笑容凝固,满脸的不可思议,本欲鼓掌的手也悬停在空中。 这怎么可能?老大怎么可能被干趴下? 这一定是巧合。 罗烈刚的铁杆候吉大喝道:“老大,起来,别给我们丢脸。” 本来候吉想说狠狠地揍他丫的,但想到自家老大输得这么快,为了保险起见,改口了。 其他少年也跟着附和,口吻与候吉类似,大概内心也如此想着。 罗烈刚被摔得有些懵,有些难以接受,随后他勃然大怒,一跃而起。 “呸” 罗烈刚狠狠吐掉口中的泥草,随后恶狠狠地扑向周咫。 没有意外,罗烈刚又被周咫用巧妙的方式摔了个狗啃泥。 一众少年呆滞。 这怎么可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小咫子吗?这一定是运气。 虽然这么想,但众少年却没有再起哄,没再出言给罗烈刚打气。 罗烈刚忍住痛楚站起身,脸色发沉道:“这不算,你躲了,可敢正面跟我打?” 周咫笑着不答,伸出食指向罗烈刚勾了勾。 这动作完全是一种蔑视。 罗烈刚怒不可遏,疾步冲向周咫,挥拳怒砸。 周咫不动,待拳头要打在身上时,倏忽出手,一下就捉住了罗烈刚的手腕,同时身体一侧,手一带,罗烈刚就如一个麻袋般被甩了出去。 “砰” 罗烈刚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再次来了个狗啃泥。 一次能说是侥幸,二次能说是运气,三次呢? 众少年慢慢看向周咫,犹如看一个怪物般,这家伙怎么这么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难道他是个练家子?可这也不对啊,要是练体习武,怎么还学文?还当上先生?这想想都不合理。 罗烈刚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脸上的傲气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畏惧害怕。但作为老大,作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狡辩:“你使诈,这不算。”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使诈?不服?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这样吧,你们一起上。只要你们能把我打倒在地,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 这诱惑有些大。 罗烈刚眼睛一亮,一咬牙,一挥手:“双拳难敌四手,乱拳能打死老师傅,我特么还不信了,这么多人打他一个,还打不赢你?为了咱们的自由,大家一起上!” 一群少年相视一眼,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有些迟疑,有三二个胆小的已经慢慢向后退却。 周咫从腰间抽出戒尺,淡然道:“你们谁都跑不了,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落,周咫身影一晃,如一道旋风般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并响起阵阵呼痛声··· 棍棒底下不一定会出孝子,但一定不会出逆子。 一群少年恭敬了,顺从了,一个个的低着个头,排成一排摸着自己的屁股蛋,皆在心底哀嚎不已,这小先生可比老先生的手段还毒辣,什么地方都不打,怎么专挑屁股蛋子抽呢?这还叫人怎么坐?还怎么睡觉? 周咫背负着双手环顾众少年:“还逃课吗?” 稀稀啦啦的声音响起:“不敢了。” 周咫眉头一挑:“我没听见。” 众少年齐齐大声道:“不敢了。” 周咫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好好的学习,我会给你们时间玩,每旬都会有一天塾假,每季都会组织一次到山里野炊的时间。” 塾假类似于休沐,是专给学生放假休息的时间。后来演变成塾外学习游玩增加学生阅历的课程,其意为体验生活,增加学生的见闻与体验民众的生活艰辛。 众少年眼睛一亮,顿时忘了屁股上的痛楚,还有这好事? 要知道,山顶镇的各种私塾一般都只有二天塾假,这一月多一天,一年下来不就多了十多天?这敢情好。 众少年的表情周咫尽收眼底,心里嘀咕一声:老家伙果然诚不欺我,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方法果然好用。 周咫:“今天就算是这个旬日的塾假,明日再来上学吧。”说完转身就走。 罗烈刚突然出声道:“你是不是在练体习武?” 一众少年齐刷刷的看向周咫眼神充满了渴望与崇拜。 这是对强者的崇拜,这是对力量的向往。 这眼神周咫熟。 与其说众少年是对力量的向往,对修行的向往,还不如说是对天空的向往,对像小鸟一样能自由飞翔的能力的向往。 那个少年没有这样的向往? 那个少年能不这样幻想? 而那道门对他们这种出身贫寒的子弟来说,那真的只是一个幻想。 这山圪圪里只有一个威德武馆,传授练体的师父就一人,也就是馆主,里面的学员不到十人之数,由此就能想像到山顶镇是如何的贫瘠了。 周咫停下脚步略回头:“你想说什么?” 罗烈刚一脸渴望道:“我也想练体,请小先生教我。”说完拱手躬身一拜。 小先生? 这口风转变得真快啊。 可没人在乎这个。 众少年也是眼睛一亮,齐齐拱手躬身一拜:“请小先生教我。” 周咫略默后边走边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第4章 关于未来 看着远去的周咫,何沐阳不解地问:“小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一名叫吴子路的少年没好气道:“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这是劝学,这是让咱们好好读书,一切都会有的。” 方沐秋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小先生的意思,练体的法门书中也会有,一切都要在书中寻。” 候吉一听这话一拍手:“哎,你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我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说,好多高深的秘法,还真是隐藏在书中的,比如·····” 候吉比如了半天,也没比如个所以然来。 罗烈刚手一挥:“好了,屁话少说,听小先生的总不会有错。” 没人反驳,小先生这个称呼说的人说得自然而然,听的人也听得理所当然,仿佛本来就是如此称呼,应该这样称呼,而且还是叫了很久的样子。 罗烈刚环顾众少年:“从今以后,咱们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听小先生的话。明白吗?” 候吉补了一句:“咱们要把朝南斋的藏书给翻个遍,不,是读个遍,嘿嘿···” “好,就这么干,嘿嘿···”一众少年一边傻乐,一边兴奋道。 从那以后,没人再逃学捣蛋,一个个埋头苦读,不,应该是埋头苦翻才是。 至于有没有在书中找到练体之法,从一众少年认真刻苦的学习态度中便可看出来。 偶尔有少年拿晦涩难懂的字句向周咫请教时,周咫便说:“书中能解万般惑,书中能释千般难,书中什么都有,就看你有没有耐心去找,用心去寻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哪怕是沾了点书香,言谈举止也不一样。 一众少年在周咫的引导,或者说诱导下变得认真刻苦地学习,自然而然地,他们的谈吐举止也有了变化,变得稳重,变得彬彬有礼,有了读书人该有的模样。 自然而然地,他们的学业也日新月异让人欣喜,而周咫的小先生之名便由此传开。 自然的,周咫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慕名前来私塾学习的少年也越来越多,收的学费也自然多了起来,他窘迫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说是人多,实际上也只是附近几条街的孩子来上学而已,人数也由十多人变成了三十多人而已。 原来的书斋也扩大了些。 说是扩大,实际上不过是把厅与二边的房子打通变成一个更大的厅,或者叫学堂。 讲台上,周咫环顾众少年:“今天我们不讲解书本上的课程,只谈谈理想,说说未来。谁先说说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说完,周咫面带微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学生。 短暂的沉默后,何沐阳站起身朗声道:“我的理想是当个县长,造福一方。” 何子野站起身道:“县长何足道,我要当,就当郡守,让你做我的属下,乖乖的听本郡的话。” 何沐阳涨红了脸,怒视道:“你···” “哈哈···” 学堂里爆出一阵欢笑。 周咫并不制止这样的场面,相反,他还会制造些欢乐的场面。 因为他知道,欢愉更能激发学生们的学习欲。 周咫笑着颔首:“好,有志气。下面请继续说说自己的理想。” 笑声停歇,教室又陷入了沉默。 周咫:“难道你们没想过自己的未来,自己的理想?” 还是没人回答,多数少年脸上写满了忧愁暗淡,少数少年则一脸惘然。 见没人回答,周咫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众少年。 或是抵不过周咫执拗的目光,或是迫于周咫的威严,罗烈刚站起身道:“小先生,我们能有什么未来?最终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当个小商小贩,或者当个伙计学门手艺,顶天了,开个店,当个掌柜罢了,仅此而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少年,已变成一个成熟稳重却又沉默寡言的少年。 或是因为沉默寡言,他说出的话往往很实在。 吴子路站起身道:“小先生,坦白地说,我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未来,也不奢望能通过郡试,捧上仙家的饭碗。 据我所知,仙家饭碗都是被豪门大族所垄断,哪里轮得上我等穷酸? 我们的最好的归宿,就是能有碗饭吃,然后娶个不错的老婆传宗接代,然后寄希望于未来。 不怕大家笑话,已经有媒婆给我说亲了,不出意外,这一二年我就要成亲了,那还有什么未来?” 这个时代的人成亲都比较早,往往不到弱冠之年就成亲了,更早的在十五六岁就成家了。 一名叫安以知的少年站起身叹道:“是啊,子路说得没错,我们的父辈都是白丁布衣,那敌得过豪门大族数世的积累?要想靠读书出人头地,很难。” 罗烈刚闷声道:“这山圪圪里穷得叮当响,什么时候飞出过金凤凰?” 这话无疑戳中了很多人的痛点。 很多少年都出言附合。 周咫反问:“那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读书?是你想混时间长大?还是你们父母钱多得没地方花?” 室内一静。 周咫:“我曾经读过这么一段话:书便宜,但不意味知识廉价,虽然读书不一定功成名就,不一定让你前程似锦,但它能让你说话有德,做事有余,出言有尺,嬉闹有度。读书,是最低门槛的高贵。” “可高贵并不能当饭吃。”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周咫微微一笑:“这话说得好,高贵的确不能当饭吃,但却能让你与众不同,让你资格进入另一个圈子的可能。” 说完,周咫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过去、现在,未来几个大字,随后转过身道:“过去不等于现在,现在不等于未来。你们要知道,父母不是你的前传,你也不是父母的续篇,你就是你,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你,而你,也只活一遍。 人活在世,向死而生,那就要争。不争,如何改命?不争,如何对得起这短暂的一生?” 这话有些煽情,听得众少年热血沸腾。 罗烈刚眼露亮光:“敢问小先生,如何个争法?” 周咫:“争字加个手,就是挣,这就是告诉我们,要用我们的手,去争。 而争,就要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机会崭露头角开启我们的新人生,这就是路途,这就是通往未来的路。” 吴子路:“小先生说的未来,是路途,是有机会实现的途径,可理想又作何解?” 周咫:“所谓理想,理在前,想在后,理便是道理,是理论,是想象。可以这么说,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理想只是存在于脑海而不可得的执念而已。 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未来等同于理想,都可以靠路途去实现。 理想是什么,是未来,是方向,所以,理想即路途,是可以靠方向与路途在未来实现。 如果未来不去争,有理想而不去做,那就是空想,就是幻想。” 罗烈刚突然问:“请问小先生的理想是什么?” 周咫一怔,随后看向窗外,窗外明媚,天空蔚蓝。 周咫笑了。 他之所以抛出关于未来与理想的话题来讨论,就是让自己的学生能想敢想,如此才能敢做能做。 谁说未来是一成不变的?谁说未来是已经注定的?谁说山圪圪里飞不出金凤凰? 至少周咫不这么认为。 第5章 巡察使 关于未来与理想的讨论结束后,室内恢复了安静,学生们静静地做着功课,周咫坐在讲台上批阅着学生的作业。 偶尔从隔壁传来的咳嗽声,让周咫眉目间忧色难掩。 只有他知道,竹老先生并不完全是病,而是伤,被人打得很严重的那种伤。 中午放学后,周咫换下长袍,穿上短衫,先在厨房烧火煮上饭,随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洗菜摘菜切菜,准备佐料。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周咫便开始忙忙碌碌地一边添火一边炒菜。 不多时,饭好,菜好,厨房飘香。 周咫用一个大托盘装好饭菜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一间房间,明窗净几,几幅山水画,几幅笔墨苍劲的墨宝,让房间平添了几分格调与淡雅。 书桌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边书写着什么,一边轻咳着。 老者便是竹老先生。 走进房间的周咫一边放下托盘,一边语带责备道:“师父,你的伤还没好,不好好躺着,怎么又起床了?” 竹老微微一笑:“老是躺着,浑身都不得劲。恒之,都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师父,要叫我先生。”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可你教我识文断字懂道理,传我功法练体,不叫你师父,我该叫你什么?” 竹老淡淡一笑:“师徒只是个名义,一个称谓罢了,你又何必执着?尊师重道固然是好,但人不能活在名义称谓的阴影里,你明白吗? 我所知所学有限且已老朽行将就木,教你的只是一些粗浅的基础东西,你应该有个良师教导,而不应该由我这个劣师指点。我不能让你因为一个名义,一个称谓,束缚了你,耽误了你,明白吗?”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咱们先吃饭吧。” 见周咫没有答应,竹老先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咱们有这么穷吗?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老是青菜豆腐,这哪能跟得上?”说完朝桌子上的饭菜抬了抬下巴。 周咫笑道:“前几天不才吃了肉吗?再说天天吃肉,也容易犯腻。” 实际情况是,周咫听一位游医说,咳嗽不能吃得太油腻,要清淡饮食,所以周咫果断的换了青菜豆腐,又健康,又省钱,多好。 竹先生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要听那游医胡说,我的身体,我清楚。人说宁可肚子受罪,也不要嘴巴受穷,我是过一天,就算赚一天,我可不想自己受委屈。你天天青菜豆腐,连我这老人家也受不了了。咱们也没那么穷吧?难道我的俸禄还没发吗?” 周咫:“试试总是没错的,万一有效呢?先生的俸禄已经发了,我已经领了。但钱得攒着,你的药不能断。” 说这话的同时,周咫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在手,从中抓出一把白花花、外圆内方且雕刻有繁复花纹,如铜钱大小的事物。 这便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妙币。 妙币分为三种面额,分别为:一妙币,二妙币,五妙币。 妙币面额的大小形状没变,只是重量有所不同而已。 之所以叫妙币。是因为只要拿出妙币迎风而吹,或用口吹其币身,妙币便能发出美妙的声音而得名。 同时,为了方便世人携带与各种大宗交易,还有不等面额的妙票通用。 但大部分的普通人,都只听说过妙票,没有见过实物,底层的人大多只是使用妙币,毕竟,他们的交易,一个钱袋子就能满足所需。 周咫把一把妙币放在一边,把钱袋子递出:“这钱先生收着。” 竹先生没接,叹了口气道:“你老是顶替我去各镇巡察,也不是个长久的事。若被人发现,扣一顶吃空饷的帽子,罪名可不小。” 周咫:“谁说咱们吃空饷了?咱又不是没给君山门办事。他们又不是没长眼,先生管辖的几个镇子,出过什么大问题没?再说,先生以前一直蒙着面,我现在还是蒙着面,谁能发现?” 竹先生不但是位教书先生,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修士,是隶属于君山门的巡察使。 君山门坐落在景国云洲境内。 云洲有三十三个郡,分别由五个门派把控。 其中实力最强的断刀门控制了11个郡,次之是修罗门控制了10个郡,而君山门只占3个郡,属于弱小的势力,与同样控制3个郡的梅山门,与控制6个郡的斧山门,组成三山盟对抗强大的断刀门与修罗门。 君山门与离国一水相隔,三面皆被断刀门、修罗门所包围,可谓四战之地。 君山门因其势小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故而君山门谨小慎微防备极严,每个郡、县、镇不但设有专管俗务的世俗人管理行政民生,明面上还派有修士坐镇监察,同时还配有一个巡察使暗地里监察一切。 巡察使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就是个跑腿的苦差事。 君山门有规定,巡察使只有上报的权力,并没有直接干涉地方事务的权限,算得上是个清水衙门。 但也有例外,有些地方的巡察使的权力很大,巡察与监察的任务,全由一个人身兼。 比如像山顶镇这样又穷又偏的小镇,就没有明面上的修士坐镇,只有竹先生这个巡察使存在。 而且,竹先生也并不只负责山顶镇这一个小镇,而是要负责方圆百里内四个同样大小的小镇的巡察与监察的任务。 没办法,君山门太小,人太少,一些偏远地方,也只能如此安排,聊胜于无。 自从竹先生身受重伤后,他的巡察任务,便由周咫顶替。 好在各镇都比较穷,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加上四个镇都有一名练体中后期的君山门外门弟子在暗中坐镇,周咫也就利用每月三天的塾假去巡察巡察打个卡而已。顶多就是秉持着心中所谓的正义处理处理欺男霸女的乡绅土豪,或者贪官污吏罢了。 对于周咫的这番言论,竹先生笑了笑:“我拿钱给我干什么?我又不习惯带钱,你收着就好。” 这是实情,竹先生能被众人尊敬,自然是高风亮节,从来不带这些俗物在身的。 周咫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嘀咕一声:“这君山门是不是太抠了一点?一个月就发这么一点俸禄。” 竹先生斜了周咫一眼:“你将来要接替我成为真正的巡察使,成为君山门的正式弟子,不可在背后诋毁师门。” 周咫一怔,撇了撇嘴没吭声,默默地收了钱袋子并摆好饭菜。 于是,二人便不声不响地吃起了饭。 这是竹先生定下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周咫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去洗涮,他的时间很紧,明天又是塾假,他还得去大通镇巡视,今天晚上又是开放书斋的时间,他得把后续的练体窍门夹在书册里让自己的学生去发现。 这个游戏他已经玩了三年多了,他感觉挺好玩,也挺有意思的。有点捉迷藏的乐趣,也有点猫戏老鼠的快感。 虽然这想法有些龌龊,但周咫乐此不疲,让他孤单的少年时光过得不那么单调乏味。 洗完后,周咫便坐在竹先生对面的桌子摊开纸张准备开写。 没办法,靠着大厅的二间房都拓展成了教室,书房只能一老一小凑合着用。 第6章 天局 竹先生出声道:“今天讲得不错,有理有据,很精彩,尤其是争与挣与向死而生,很形象,很贴切。” 周咫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是先生教得好。” 竹先生微微一笑:“你虽知道要争,就得用挣靠挣,但如果你本身就身陷泥沼,你如果挣扎,岂不是会越陷越快,越陷越深?” 周咫一愣:“还请师···先生赐教。” 竹先生:“乞丐打狗都需要一根棍子,人若没有长处,或者说,人若没有价值,没有本事,如何争?拿什么争?谁给你机会争?谁会让你去挣?” 周咫一怔。 竹先生继续道:“恒之,机会的确可以等,你能等,别人也可以等,而等到的也绝不是什么好机会,人人都能等到且看到的机会,那还是机会吗?” 周咫想了想:“先生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竹先生摇了摇头,语带讥讽笑意:“创造机会?谁会给你机会去创造机会?大地如棋盘,众生如棋子,这天地间本身就是一个层层而生的局,谓之天局。 每一个局都有一名规则的维护者,或者叫既得利益者,他会给你机会让你破坏规则,拿走他的既得利益吗?你已身在局中,你又如何创造机会?除非是那只你看不见的手默许你破局,或许你利用规则打败规则,如此你才能破局,才能创造真正的机会。” 周咫听完多少有些发愣。 天局?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他毫不怀疑竹先生所说,既然竹先生说有天局的存在,那天局就一定存在。 可什么叫天局? 周咫不耻下问:“先生,什么叫天局?” 竹先生:“所谓的局,就是局限,限制。从笼统的角度说,天局就是对万物的限制。比如万物的生长,日升月落,人的寿命等等。 从人的角度说,比如一个人的前途,比如一个人一生的收入等等。这些都是属于天局的范畴,只不过前者是天道,后者是人为。” 周咫一怔:“人为布下的天局?” 庄先生点点头:“你可以理解成穷人与富人的差异,俗人与修士的差异,或者各种层层而递的阶层,比如镇长,县主,郡主,州主,士大夫,皇帝等等,都在这种范畴内。” 这么说,周咫便懂了。 竹先生:“要想破天局,就要有大格局,大胸怀,再辅以小手段。大格局在于观,在于看,在于谋,在于内。小手段在于行,在于表,在于惑。” 说完,竹先生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递出:“这本书对你以后的路有帮助,你当好好的研习。切记,不可示人,熟记后,即刻焚去。” 周咫怔了怔,这是想让我去破天局?你这么看得起我? 心里虽这么想,但周咫还是双手接过。 竹先生话锋一转:“人虽然是向死而生,可生只有一次机会,死也只有一次机会。在这生死之间,我们会做什么,能做什么,要做什么,你想过吗?” 不待周咫回答,竹先生继续道:“平庸的人只有一条命,叫性命。优秀的人有两条命,即性命和生命。卓越的人则有三条命,性命、生命和使命。前者代表着生存,二者代表着生活,后者代表着责任。你想要哪一种?” 周咫愣怔着、沉默着。 竹先生:“人生一如一瓶酒,你如没有品尝,如何知道其中滋味? 人生一如一轴画,若你只打开一角,你永远也无法知道画中究竟画的是什么,自然也无法领略画中的韵味。 人生一如一艘海上飘泊的孤舟,若没有方向,就没有终点,就只能随波逐流直至终老。 恒之,你要记住,向死而生是实情,却不是由生向死的浑浑噩噩。 向死而生是一种态度,而不是惰落的借口,也不是知是死而放任自流,更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的无知无畏。 就像你所说的,要争,就要挣,在真正的机会机遇面前,那往往就是在生死之间,那时候,你就得要有胆,就得向死而生。要做到生是自然,死是自然,生死之间也得从容自然,如此才不负生死,不负韶华,不负此生。” 这话虽是教导,更多的则像是诱惑。 周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竹先生话锋又一转:“巡察使虽微不足道,可那也相当于乞丐手中的那根棍子,不但能让你打狗,或许还能让你争上一争,挣开一条路。” 周咫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先生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再调理调理,定能完全康复。这巡察使,还是你当合适。” 竹先生摇了摇头:“我老了,本就有旧疾,再加上新伤,已如风中残烛。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等你跨入了练气期,成为修士,以我这张老脸向门中举荐,你当能顺利接掌巡察使之位。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这怎么听着像安排后事? 周咫心中有些慌乱,语音有些发颤:“先生,你别吓我。” 竹先生摆了摆手:“你还准备写下去?他们就算得到完整的练体法门,就算能领悟其中的要义,可没有药物辅助淬体,那也是白费。” 言下之意是劝周咫放弃。 周咫笑道:“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是?人若没有一点希望期待,那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竹先生似笑非笑道:“你只是这么想?” 周咫一边摊开白纸,一边道:“先生不是说乞丐都要有一根棍子吗?我觉得,我就是他们的棍子,而他们在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也能成为我手中的棍子。” 竹先生眼睛微微一眯,随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你要知道他们很穷,根本无力购买那昂贵的炼体药物,更别说有价无市的聚气丹了。” 周咫想了想:“有希望才有目标,只要肯一直走,就一定能到达。” 竹先生露出一丝笑意:“你想怎么教都可以,但我传你的天龙练体诀,绝不能外传。” 这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心里虽这么想,周咫依然点了点头:“我知道。” 下午放学后,周咫打开了朝南斋的藏书屋,叮嘱几句后就独自离去。 书屋较大,入目全是一排排整齐的由地到顶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地放满了厚薄不一的书籍。 粗略估计,这房中的藏书至少得有数千本之多。堪称浩如烟海。 房门前,罗烈刚偏了偏头,候吉、何子野、吴子路等人会意,当即排成一排人形人墙。 候吉大声道:“新生去那边挑书。” 一名叫贺年的少年不解问:“为什么?” 候吉嗤笑道:“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屁,我是为你们好。这边的书字艰意涩,你们读不懂,理解不了,那边的书浅显易懂更适合你们。” 贺年偏着脑袋想了想:“可先生没这么说过。” 候吉还待再说,一道冷漠的声音道:“胆子不小,想挨揍是不是?” 贺年“嗤”声道:“吓唬谁呢?你敢打我,我就敢告状,看小先生怎么收拾你。” 罗烈刚漠然地盯着贺年,突地伸出拳头到贺年眼前冷声道:“敢威胁我?胆子不小,我保证让你在告状前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贺年毫不畏惧,反而挺了挺胸膛:“在学堂,我只畏惧先生的戒尺,可不怕你这劳什子的馒头。” 罗烈刚倏忽一笑:“小子有种,你有资格跟我们一起读书。” 贺年有些蒙,难道我没有跟你们一起读书? 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次的一起读书,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走向。 第7章 先天之气 一处地下空间,四周亮起盏盏灯盏,把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周咫赤裸着上身,露出强健的身体,在场中纵跃来去,时而拳,时而掌,时而爪,时而腿。 拳掌所击之处皆伴有音爆之声“砰砰”作响,化爪之时,皆有“咝咝”之声相伴,出腿之时,快若闪电,伴有奔雷之声。 而周咫脸不红,气不喘,一副气定神闲。 同时,他的前胸后背肌肉隆起如丘,大筋隆起如龙,在肌肤下时隐时现,达数十道之多,如蜿蜒的小蛇在游动,如大海的波涛时起时伏。 这便是练体大成的征兆,气血足,脉络通,劲成柱,肌如铁,筋如龙,力能裂石碎木。 随着周咫拳脚的展开,他的气血也越来越旺,前胸浮现一颗狰狞模糊的龙头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周咫低喝一声,一拳击出。 “砰” 空气炸响且隐有龙吟之声。 周咫长啸一声,拳出如奔雷,身体旋转如风,最终化为一道旋风般在场中滚来滚去。 随着周咫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身周的气流荡起层层微波,似被分割,似被撕裂,似被牵引,最终,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流旋涡。 随着气流旋涡越来越大,一个蜿蜒盘旋的模糊龙影便在旋涡中形成。 周咫身形猛然一顿。 双手一环,双拳齐出。 “昂” 低沉的龙吟响彻整个空间。 “嗡” 二个海碗大小的微光气流之拳轰然轰向前方的墙壁。 “咚” 二道沉闷之声响起,厚重的铁墙同时深深凹陷,气流之拳也自溃散。 周咫深吸一口气,身体一旋,同时双臂一环,双拳齐出。 “嗡” 二个海碗大小的微光气流之拳再次轰向墙壁。 如此循环数百拳,周咫便徐徐收功,因为他体内的存储的“龙气”已消耗完。 “哎” 周咫轻叹了口气,练体他早已大成,天龙练体诀包含的拳、掌、腿、身法,他也练得滚瓜烂熟,而且他还练出了二道竹先生所说的“龙气“且能施展龙气波光拳。 可这二道“龙气”却不在一个点,而在他身体的二端,使他不能让二道“龙气”相融相合搬运周天,在体内形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态,从而踏入练气期。 “叹什么气?你练得已经很不错了。” 话落身现。 竹先生从阴影中走出,他一边走,一边轻咳着。 周咫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我练体大成已一年多了,龙气也被我练出二道,可我却始终无法让二道龙气相融相合搬运周天,形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态,无法真正的跨入练气期。先生,难道除了服用聚气丹,真就不能跨入练气期吗?” 聚气丹,一般都被门派严密把控,有钱也买不到,一般都需要贡献分到门派兑换才能得到。 贡献分大致分二种,一种是职位贡献分,按职位高低算。一种是做门派任务的贡献分,按任务的难易度算。 贡献分可折现,可换取各种丹药与灵晶。 巡察使一年的贡献分少得可怜,只有三十分与数万妙币。 其他坐镇在各镇的练体弟子则更少,一年则只有十分贡献分与万多妙币。 竹先生之前的贡献分全都被周咫折现,拿去给竹先生治病疗伤了。 而一颗聚气丹却需要近二千多贡献分才能换到,以周咫现在的收入,至少要七八年才能换一颗聚气丹。 竹先生斜眼:“你很赶时间?” 周咫默了默:“我想早日跨入练气期,我想为你报仇,我想亲手杀了钻地鼠。” 钻地鼠,是一个邪派散修,在景国作奸犯科,是景国通缉的要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与师门来历,因其精通土遁术,极难抓捕,故而人称钻地鼠。 竹先生的伤,便是由钻地鼠造成的。 竹先生笑了,他摸了摸周咫的脑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你岂可因为一个小小的仇怨而坏了你数年的积累? 晚突破不见得是坏事,要知道,基础越扎实,积累得越深厚,跨入练气期后的实力也就越强,你也能走得更远。 这就好比修房建屋,只有把地基打牢实了,才能层层建楼,你切不可操之过急。 修行最原始的状态,是没有境界之分,自然也没有所谓的聚气丹,筑基丹,凝真丹之类的东西。 聚气丹虽好,却是丹药。是药三分毒,会给你以后的修行带来阻碍。到那时候,你就追悔莫及了。 而修行的本质,就是追求自然,融入自然,形成自我的天地,化为自然,从而与天地同在,与天地同寿。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顺其自然,自然突破的原因所在。” 同时竹先生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傻小子,还不知道所谓的练气实际就是养气、培气使之壮大且打通经脉窍穴而已,他自己所练成的“龙气”,实则为先天之气。 练成了先天之气且能外放,便已经是练气士了,他所差的只是把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融会贯通,使二者水乳交融循环往复,也就是常说的搬运周天,使之壮大凝实而已,而要达到这一步,也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所谓的先天之气,是谓造化,实指胎息,是随着生命在母体之中的诞生而存在。 而母体,便是造化之地,谓之玄牝之门。 生命的诞生等同于造化,胎息之气也就是造化之气,便是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随着婴儿脱离了母体,也随之化为精气神存在于婴儿的经脉与气血之中,成为婴儿心智、身体、天赋成长的动力。 同时先天之气更是主宰一个人寿命的主要因素。 这也是一些邪修为了提高自己的寿命,往往会抓一些婴儿来滋补自身的原因,其目的,就是剥夺婴儿的先天之气。 要想再聚先天之气,就要不停地淬炼身体,再辅以秘法,便可将之再次凝聚以虚化实且能在一定程度上壮大为自己所用。 这才是练体的真正目的之一。 知晓且能掌握凝聚先天之气的,往往都是那些古老的世家与大宗门,那些小门派,大多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为了练体而练体而已。 而后天之气,便是泛指体外之气,修士所说的便是天地灵气。 大多数的修士通常都只是吸纳后天之气壮大自身。 而周咫却是先练成先天之气,以先天融后天,这就很不一般了。 一般能练成一道先天之气,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周咫却练成了二道,可想而知,周咫的实力得多强,前景有多宽广。就凭这一点,周咫便无疑超过了大部分修士。 周咫闻言不由眨了眨眼,你这么懂,还说自己是劣师?谁信呐。 周咫笑道:“先生果然是先生,博古通今,我估摸着君山门的掌门也没先生博学吧。” 竹先生淡淡一笑:“不要阴阳怪气,我几斤几两,我清楚,岂能与门主相提并论?” 周咫:“那先生如何知道这么多?” 竹先生转身而走:“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周咫嘴角抽了抽,这不是自己劝学生的那段话吗?你拿来劝我?你还真当我是个小孩子来忽悠? 竹先生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读的书还是不够多,等你把我的藏书读完了,你也能同我一样博学。” 得,又来这一套。 第8章 先天之气2 周咫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时间还早,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 周咫在空间的一角打开一个机关。 一阵金属摩擦的“喳喳喳喳”声响起。 随后一根根被绳索绑住、碗口粗细的木桩以横平之势从周咫头顶缓缓垂下。 地上的石板也自隆隆冒起,化为一根根石柱。 周咫的身形也随着石柱的升高而缓缓升高。 隆隆的声音停歇,最终形成一根根高约丈许且粗大的石柱达数十根之多。 随后,一根根绳索晃荡,木桩也开始在周咫身周交错晃荡着冲向周咫。 周咫平静地站在一根石柱上,待木桩离他胸口只有数寸的距离时,他身体陡然一旋而走。 “砰” 一前一后二根木桩撞在一起。 随着这一撞,木桩似乎拥有了人性般被激怒。 “嗖嗖嗖” 一根根木桩如鱼群,如狼群般从四面八方向周咫撞来。 周咫脸色平静岿然不动,待在被合围夹死的刹那,周咫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弯曲。 周咫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一弯一绕,如一条藤蔓,如灵动的蛇儿般缠绕在木桩上蜿蜒曲折向前。 遇到接踵而至的木桩,周咫的身体一弓一弹,又攀附在木桩上蜿蜒曲折逆流而上。 这便是天龙练体诀中的游龙身法。 眼看周咫就要冲出包围圈,恰在此时,一阵急骤的破空声响起,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如骤雨般从天而落。 周咫大惊,靠,哪来的石头?老家伙搞什么鬼? 来不及多想,周咫身体一紧,缠着木桩一个反转而下躲避。 “砰砰砰” 一如骤雨打芭蕉,如冰雹打瓦房。 没等周咫松一口气,所有的绳索齐齐一松,木桩急速下坠。 “砰” 猝不及防之下,周咫连带着木桩从高空急速落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嗖嗖声响,绳索如有灵性般垂下且缠绕在木桩上一拉,所有的木桩齐齐而起隐没在空间的黑暗中。 同时,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也齐齐沉入地下。空间又自化为一览无遗的小广场。 “嗖嗖” 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如蝗如雨般落下。 没有躲避的遮挡,周咫完全暴露在如蝗如雨的石块下。 周咫大吼一声,拳出如风,击向砸向自己的石块。 “砰砰”声响中,石屑飞溅,尘土飞扬,化为一片蒙蒙的灰尘。 同时,周咫如灵动的鱼儿般穿梭在一块块石头的空隙间,偶尔出手击碎避无可避的石块。 顿时,空间里响起砰砰啪啪的爆响声。 石块雨陡然一顿一歇,突然“哗啦啦”一阵急促声响起。 一块块石头如密集的暴雨般从天倾泄而下,又如开闸泄洪的洪流般从天轰轰然喷泄而出。 周咫眼角跳动,靠,老家伙不是想要我的命吧? 来不及多想,周咫全力运转体内的“龙气”。 周咫体内的二道如婴儿拳头大小的“龙气”轰然运转,旋转如急流中的旋涡,丝丝缕缕的先天之气从二端往阻碍的经脉渗透,隐隐有冲破阻碍相融相合之态。 可从二端渗透而来的先天之气在交汇后并没有水乳交融,而是相缠相绕,如春蚕吐丝般,化作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蚕茧状态且旋转不休牵引来丝丝缕缕似血似气之物壮大着自身。 同时,二端的二道“龙气”同步徐徐错落旋转且缓缓向中间的那团“龙气”靠近。 可惜,周咫还没有开辟法源,拥有神念,无法做到内视,无法见证自己体内这神奇的一幕。 与此同时,无数的气流向周咫蜂拥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昂” 一道低沉的龙吟陡然响彻整个空间。 紧接着一道龙形虚影从周咫体内一个模糊蜿蜒盘旋而出,一个模糊化为一个圆弧形的光罩笼罩在周咫身周。 光罩青光蒙蒙,一道模糊的龙形虚影环绕其中。 “嗡” 龙影光罩猛然一扩,挡住石块洪流的冲击。 刹那间,咣咣之声不绝,轰鸣之声不断。 躲在一旁静静观看的竹先生眼露惊讶之色:“龙影壁?这小子居然在危急关头练成了龙影壁?难道他凝聚了第三道先天之气?” 竹先生的眼瞳陡然亮起蒙蒙红光看向周咫,随后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是时候了。 “砰砰” 一阵急促的爆响响起,打得龙影光幕泛起阵阵波澜,一如动荡的水面。 周咫咬牙撑起龙影光幕,眼看光幕即将破碎,而满天的石块也在此时消失无踪。 周咫心神一松,龙影光幕也自轰然而碎,化为气流归于冥冥之中。 周咫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口地喘息着,如被搁浅的鱼。 施展这手龙影壁,几乎耗尽了周咫的体内全部的龙气。 恰在此时,一块面盆大小的石块悄无声的从周咫身后出现,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周咫后背。 同时,周咫耳朵微动,身体就地一滚避开。 恰在此时,同样一块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在周咫身周数米外一一浮现,倏地向周咫砸来。 眼见避无可避,周咫深吸一口气,身体一旋,刹那轰出数拳。 “砰砰”几声,石块一一碎裂。 此时的周咫早已精疲力尽,虽勉力击碎了石块,却没有完全把石块打爆,仍有十多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惯性砸在他的身上,痛得他呲牙裂嘴。 竹先生负手从阴影处走来。 周咫一边喘息,一边没好气道:“玩儿这么大你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下?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说完,一脸的幽怨。 竹先生淡然道:“你面对敌人之时,你的敌人会通知你吗?” 周咫沉默,是啊,敌人会通知自己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竹先生:“你于危急之时,施展了龙影壁,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周咫想了想:“先生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在危急之时突破至练气期?” 竹先生笑着颔首:“人在危急之时,往往会激发自己的潜能。” 周咫的眼睛亮了亮。 竹先生继续道:“其实你与真正的练气期只隔一层窗户纸。要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埋头苦练不如寻找机缘。你现在可以使用天龙练体诀后面的手段了。” 周咫一怔,随后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我练成了第三道龙气了?” 天龙练体诀分三段,每练成一段,体内便会凝聚一道“龙气”,每练成一道“龙气”便能施展相应的手段。 练成第一道“龙气”便能窜高伏低地纵跃,便能施展游龙身法。 练成第二道“龙气”便能施展龙气波光拳。 练成第三道“龙气”便能短距离飞掠,施展龙影壁,与一些更厉害的手段。比如波光拳与龙影壁相结合的怒龙出渊与暴龙拳等数个手段。 但这些杀招虽强,但也有限制,毕竟周咫体内的“龙气”有限,一旦消耗完,那他就跟普通的炼体期没什么二样。 竹先生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离突破到真正的练气期也越来越近了。” 练气期还分真假? 周咫还待再问,竹先生却转身离去。 周咫跟上。 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9章 要求 朝南斋,书房。 烛火微晃。 一老一少各自捧着一本书读。 不同的是,竹老是一边咳嗽一边喝着茶一边读着书。 周咫是一边读着书,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一只鸽子大小,脸部有黑色条纹整体呈深色的鸟儿落在窗边“啾啾”叫着。 这鸟原名为游隼,又名青燕。因其速度极快,被修士捕获后与灵禽杂配后改名为灵隼或灵燕,作为传递信息所用。 灵隼因其寿命不长,所以价格不高,被景国皇室所垄断控制。 周咫神情一凝,这灵隼的到来,一般都代表竹先生所管辖的四个小镇出了事,也就是他所管辖的区域出了事。 周咫一步跨到窗边,从灵隼脚下的竹管中取出一封信查看后脸色有些凝重。 竹先生咳嗽着问:“出什么事了?” 周咫:“大通镇报,今天镇子里失踪了一名精壮男子,找到时,已经变成了人干,我得去看看。” 没办法,竹先生所管辖的四个镇都没有明面上的修士坐镇,只有一个巡察使与四位练体期的外门弟子,有什么玄乎的事情,只能是竹先生这个巡察使出面。 现在换成了周咫。 竹先生皱眉:“被吸成了人干?难道出了阴魂邪祟?我得去看...”话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咫快步来到竹先生身边,用手抚其后背,助其缓解并温言道:“先生好好歇着,问题应该不大,我去处理就好。再说,我已经练成三道龙气,对付个把阴魂邪祟不成问题。” 竹先生想了想,便点点头:“嗯,也好。”说完从身旁拿出一根黑黝黝的棍子。 准确来说,是一截长约一尺多长的黑色竹子。 但周咫知道,这并不是一截黑竹,而是竹先生的佩剑--黑竹剑。 这剑他不但熟,而且还会使用。 黑竹剑共有四种变化,只要抖动黑竹,黑竹便会化作一柄黝黑细长且节节延伸的长剑。 再一抖,长剑便会陡然延伸且剑柄节节而上化作一柄黑黝黝的细长的长枪形态。 再一抖,长枪便会陡然延伸,达一丈之远,化为节节相连且边缘是剑刃且端头是剑尖模样的锁链形态。 再一抖,锁链便会缩回,再次化作正常长剑形态。 再一抖,黑竹剑便再次化作一根尺许长的普通黑竹形态。 竹先生:“把黑竹剑带上,小心点。” 周咫应了声接过,便大步出门。 少顷,周咫骑着一匹黑马冲出了朝南巷。 马是君山门配的,每月还有草料钱补贴。 不然以周咫缩衣节食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养一匹马。 一处大殿,明光石高悬。 一位身着青色素袍,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高坐大殿之上,正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册津津有味地读着。 老者便是君山门的掌门,司徒谨。 一位同样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入殿拱手禀:“师尊,弟子收到一封加红信。” 司徒谨共有四位弟子,分别为大弟子钟铭山,二弟子洛云岳,三弟子孙予策,四弟子马夜。 这四大弟子都已成就真丹,其中三人被委以重任坐镇各地,只有大弟子钟铭山留在司徒谨身边侍奉。 司徒谨霍然站起身:“哪里传来的?” 由不得司徒谨失态,要知道君山门的信分四种,一种绿色,一种褚色,一种红色,一种加红。 所谓加红,意思便是紧急重大的意思,只有掌门能拆看,往往这种事,都是要命的大事。 钟铭山:“同安郡,山顶镇,竹师叔传来的。” 司徒谨伸手一抓,信件便“嗖”的一声飞到手中。 待司徒谨拆开信件看时,紧绷的脸颊慢慢松了下来,随后变为一种伤感,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钟铭山试着问:“师尊,出什么事了?” 司徒谨有些惆怅道:“你竹师叔的寿限到了,这是他最后的要求,你看看吧,说说你的意见。”说完,手一抛,信函平平飞向钟铭山。 钟铭山伸手接过查看后,略默抬头:“竹师叔要求他收养的孩子接替他的位置,这只怕于规矩不符,容易落人口实,让人垢病,我觉得师尊要三思而行。” 司徒谨笑着走下大殿高位,并顺手拿回了信件:“三思?你可知三思是哪三思?” 钟铭山一怔,随后躬身回:“所谓三思,便是指思危,思退,思变。知道了危险,就要躲开,这就叫思危。躲到别人不再注意的地方,这叫思退。退下来就有了时间机会,再慢慢看,慢慢想自己的过失,想一想往后应该怎么做,这就叫思变。” 司徒谨笑着颔首:“君山门的情况你了解,你觉得咱们君山门适合这三思吗?” 钟铭山面露苦笑:“师尊,咱们君山门被修罗门,断刀门三面包围,危是危矣,可如何能退?又如何能变?弟子愚昧,实在不知道。”说完做汗颜状并躬身一礼。 司徒谨心中暗叹一声,自己这位大弟子处理具体事务很有一套,但开拓精神、变通精神却欠缺得很,只适合做个守成之主。 可君山门四面环敌,一个墨守成规的人当掌门显然是不合适的,可自己死后,谁能接任掌门之位? 司徒谨话锋一转:“竹溪尧不是个不知轻重又不懂规矩的人,但他却用加红信件来说明这件事,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钟铭山苦笑:“弟子愚笨,还请师尊赐教。” 司徒谨轻叹:“说明他重视这个孩子,看好这个孩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想我君山门人才凋敝,坐困一隅,如果不思危,不思进取,不思变通,那么迟早都只有败亡一途。” 钟铭山忙道:“师尊,我君山门虽只拥有三郡之地,可也相当于五郡之地,门中更是坐拥近四十位真丹高手,比梅山门强太多了,师尊更是真丹巅峰,在云州罕有敌手,何必···” 司徒谨摆了摆手:“与弱者比,你就算是强,那你还是个弱者。为师年事已高寿元将尽,有些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完,司徒谨又看向手中的信:“你竹师叔一身修为虽失去了十之七八自隐于山林,但他的眼光还在,他的心,也是向着君山门的。铭山,你亲自走一趟,把那孩子的情况查个清楚明白。” 钟铭山应下离去。 司徒谨再次看着手中的信笺,轻声道:“教而不收为徒···”说完抬头看向殿外,看向夜色苍茫。 第10章 红娘子 夜深人静。 朝南斋。 竹先生负手站在庭院仰首看着皎洁的月亮沉默着。 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竹先生身后,随后黑影一挥黑袍,露出一张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脸。 倘若周咫在此,定能认出这张脸,此人正是朝南巷头开杂货铺的张老实。 竹先生淡淡道:“事情安排好了吗?” 张老实躬身回道:“先生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竹先生“嗯”了声,便不再言语,依然抬头看天。 张老实忍不住问:“先生真放心周咫一个人去那土匪窝?那里可是有一位蛮神宗的练气后期坐镇,要不要让属下去盯着点?” 竹先生淡然道:“若他连一个区区普通的练气期都搞不定,那他也不配做我的弟子。” 现在又承认是他是你弟子了? 张老实试着问:“先生真准备离开周咫?” 竹先生淡淡一笑:“他现在正是蹒跚学步之时,我若一直扶着他,他又如何走接下来的漫漫长路?人若不跌跌撞撞,又如何成长?如不成长,又如何灿烂辉煌?” 竹先生像是解释,又似自我安慰,他继续道:“他已练成三道先天之气,与普通的练气期相比丝毫不弱。再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真正的练气期后,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能斗一斗,我有什么放心不下?再说…” 竹先生仰望星空徐徐道:“这世界平静太久了,也该咱们出去活动活动了。” 张老实闻言不由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湛湛精光,佝偻的身杆也不由挺了挺。 要从这山圪圪走出去了吗?这想想都让人激动。 张老实迟疑了一下道:“先生,那处墓地很是凶险,你真的让周咫去历练?是不是有些不妥?有些急了些?” 竹先生轻笑道:“不凶险,怎么叫历练?不凶险,怎么算真实?不凶险,如何引人注目?不凶险,如何能成为晋升之阶?放心,到时候有人会比你更在意他的安危。” 明月当空,夜风拂面,清爽。 周咫快马加鞭驰骋在大路上。 绕过一个大弯,一个身着红衣、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在前方数十丈外袅袅婷婷缓步而行。 月光蒙蒙胧胧,加上女子衣袂飘飘步伐轻盈,加上婀娜身形背影,看起来很是正点。 周咫心里嘀咕了句,怎么这么晚了,还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赶路? 本着一颗善良的心,本着巡察使的职责,周咫一扬马鞭,马儿一个加速便赶到了女子身旁。 “吁” 周咫勒停了马儿,温言道:“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赶路?需要我送送你吗?” 红衣女子转过脸,露出千娇百媚的脸且嫣然一笑:“这敢情好。” 看到这张脸,原本一脸笑意的周咫,脸色立马大变,一挥手中的马鞭。 “啪” 马儿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周咫只觉自己的心肝怦怦乱跳,红娘子,自己居然遇上了云州全境通缉的红娘子。 娘的,今天出门没看皇历,居然连红娘子这个女色鬼都撞到了。 红娘子是个修习鬼道功法的散修,专吸男子的精气修炼。据传已是练气巅峰修为,一只脚都已跨入了筑基期的狠角色。据传这女人每到夜晚都会出来逛荡,专挑练体练气的男子下手。因其作恶多端,故而被云州之主勒令云州各派通缉。 “咯咯咯...” 一阵娇媚的笑声响起。 “运气真不赖,出来逛一圈,居然一下就遇到一个气血充盈的练体修士,乖,不要跑,姐姐会让你爽,会让你吃饱,咯咯咯...” 话落,周咫只觉眼前红影一闪,红娘子的身影陡然悬浮在马儿前且跟着马儿的跑速同步向前。 这修为,这身手,看得周咫眼皮子直跳,心里暗呼不妙。 这娘们儿居然能飞?难道她突破了?妈蛋的,完蛋了。 要知道,练气修士只能蹿高伏低的短距离飞掠,筑基修士才能滞空长距离的飞掠,修为达到真丹期,才算真正的御空飞翔。 红娘子一双妙目在周咫的身上看了又看,貌似在琢磨这么白嫩嫩的精神小伙是清蒸还是红烧。 周咫紧握腰间的黑竹剑,心中很是紧张不安,他想主动出手,可自己出手有用吗? 准确的说,周咫是被对方这一手给吓住了。 红娘子身体浮空且与快速奔跑的马儿同步倒飞,这哪是练气期能做到的事? 而红娘子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周咫,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更像猫儿抓住老鼠后的戏谑。 周咫脑中突然闪现出竹先生的教导:活路都是拼出来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周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的紧张不安,全力运转体内的“龙气”且双臂一张。 “昂” 一道低沉的龙吟陡然响起。 空气微漾,如微漾的湖面荡起层层波澜。 无数的气流成丝成缕地向周咫蜂拥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暴涨。 紧接着一道龙形虚影从周咫体内一个模糊蜿蜒盘旋而出,一个模糊化为一个圆弧形的光罩笼罩在周咫身周。 “嗡” 青蒙蒙的光罩猛然向外一扩,同时周咫握拳缩臂一拳轰出。 “昂” 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之拳轰在青蒙蒙的光罩上让其猛然向外一凸。 “昂” 龙吟陡然嘹亮,一道模糊的龙影咆哮着冲出,随后化为一只狰狞的怒拳以雷霆之势轰向红娘子。 这是龙气波光拳与龙影壁的综合,名叫怒龙出渊,是周咫凝练三道“龙气”后,才能施展的一招。 红娘子脸色一变,眼瞳微眯,双臂猛然一张。 “呀” 浓郁的阴雾从她体内滚滚而出一凝,化为一只蒲扇大小的阴气之爪迎上。 “轰” 二者相撞相消,滚滚气浪成圆弧形向四周扩散,吹得尘土枯叶枯草满天飞扬,吹得道路二旁树枝“哗哗”作响。 马儿遭到阻力,也自生生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这一招,平分秋色。 周咫心中大定。 红娘子也自收起了狷狂。 月色下,红娘子浑身阴气缭绕,冷冷的盯着周咫,眼中露出忌惮与疑惑之色:“你是练气期?” 不待周咫回答,红娘子又自我否定道:“不对,你不是练气期,身上没有练气期特有的气息。可你为什么能灵气外放?”说完皱眉不已。 随即红娘子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练成了先天之气,成了不是练气期胜似练气期的修士。咯咯咯...老娘运气真好,有了先天之气,何愁跨入不了练气巅峰之境?何愁筑不了基?” 最后一句,红娘子说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笑得那叫个肆意张狂,仿佛得到了天大的造化,捡到天大的宝贝一样。 第11章 暴龙拳 周咫愣了愣,这女人只是练气后期?我不是练气期的练气期?灵气外放,就是练气期?我练出来的是先天之气?不是龙气吗? 老家伙又骗我?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周咫笑道:“哎,老女人,不,老女鬼,发完噫症没?” 红娘子闻言柳眉倒竖:“臭小子,你叫谁老女人?老娘哪里老了?” 周咫笑道:“你傅粉施朱也难掩你老态龙钟的底色,你的衣服穿得那么艳丽,妆化得那么浓,粉搽得比锅底还厚,这不是强行装嫩欲盖弥彰么?” 掉书袋的话红娘子没听懂,但强行装嫩这句,她还是听懂了。 那个女人能受得了如此侮辱? 红娘子勃然大怒:“找死!” 话落,红娘子双手在身侧猛然一伸。 “铮” 她的指甲陡然延长,化为尺余长且漆黑如墨且散发着森森阴气的锋利之爪形态。 “呀”的一声尖叫,红娘子纵身而起直扑马车。 周咫怡然不惧,手持黑竹剑一抖,化为三尺长剑一纵而起迎上。 “叮叮” 火花四溅,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二人以快打快,错身而过的倾刻间就在空中连碰数十下。 红娘子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折,人如闪电般直取周咫的后背。 本在急速坠落的周咫手中长剑一抖。 “唰” 长剑陡然变长变粗,化作一柄笔直的长枪形态且深插入泥土之中且被下坠的周咫压得如弯月满弓般弯曲。 周咫身形一顿,随后接着猛然弹起,同时右手拔起长枪,抡臂挥起一道圆弧形的幽光拦腰斩向红娘子。 红娘子眼瞳一缩,身形陡然而停且宛若鬼魅般刹那后退。 可她仍然是慢了半拍,锋利的长枪仍然在她腰间带起一蓬鲜血。 在幽光扫中红娘子腰间后,周咫的身体猛然加速下坠。 “轰” 烟尘四起,犹如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地面。 周咫一落地,双腿一曲,双手握拳,整个人炮射而起,旋转着极速地撞向后退的红娘子。 “咣” 炮射而至的周咫狠狠地撞在红娘子身上。 “啊…噗” 红娘子被撞得身体一弓,狂喷一口鲜血,惨叫着如破麻袋般向后摔去。 “砰” 红娘子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大树枝叶飞舞哗哗作响,一棵棵果子扑蔌蔌掉落,一片片树叶飘飘扬扬飞舞。 周咫也借着反震之力,一个翻转落在长枪旁。 这连环二击得手,让周咫又恢复了小先生的淡定从容。 练气后期,也不过如此罢了。 红娘子落在地上,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周咫略凝视,随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流出的鲜血且向周咫抛了个媚眼“咯咯”的娇笑道:“有趣,有趣,居然能伤到我,你这颗大补药我要定了。” 话落,红娘子一甩满头青丝。 青丝如瀑展开,随后猛然变长,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周咫铺天盖地袭来。 周咫眼瞳一缩,这是个什么鬼? 来不及多想,周咫双臂一张。 “昂” 龙影壁瞬间形成笼罩住周咫全身。 “砰砰” 发丝打在龙影壁上,如暴雨打芭蕉,如暴雨击打在湖面激起朵朵浪花。 约莫数十个呼吸,红娘子见始终破不了龙影壁,蓦地长啸一声,千丝万缕的长发陡然根根竖起一个模糊缠绕蓦地变大变粗,化成数十根如手臂粗细的黑色木桩且齐齐人立而起向龙影壁狠狠砸下。 周咫眼睛一眯,双腿微曲,双臂一合在胸前,龙影壁的波光顿时如被鲸吸在手,化作一个硕大的光球且猛然向前推出迎上正前方的一根粗大的木桩。 “昂” 光球推出去的同时,周咫手握黑竹剑炮射而起紧随其后。 “咣” 粗大的黑色木桩被光球撞得高高弹起。 “轰” 数十根黑色木桩齐齐轰在马路上,砸出一道道深深的沟槽,激起满天尘土飞扬。 同一时刻,周咫一抖手中的长枪,化作锁链缠绕在黑色的木桩上且借力一荡至木桩旁且同时双腿在木桩上连蹬,随后擎起长枪人如闪电般向红娘子的本体刺去。 本是垂头而立的红娘子霍然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她感觉到周咫这一枪所蕴含的强大的杀气与决心。 的确,这是周咫全力以赴的一枪,因为他体内的“龙气”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缠斗下去了,他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待到他体内的“龙气”耗完,那他也就完了。 来不及多想,红娘子双手一合一张,一个阴气旋涡陡然出现一凝,化作一面阴气森森的鬼面盾牌迎上。 “咣” 长枪毫无迟滞地轰破了盾牌且余势不竭地刺向红娘子。 恰在此时,如黑潮般的发丝倏地缩回,一个模糊缠绕,化为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形状。 见到这一幕,周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咫右手成掌,猛的一掌拍在长枪尾部。 “咻” 黝黑的长枪化作一道闪电幽芒向前刺去。 紧接着,周咫双臂一张,全力催动体内的“龙气”。 “嗡” 无数的气流如被鲸吸蜂拥而至周咫身周让其浮空不坠且如归巢之鸟般汇于他双手之上,形成二个西瓜大小的光蒙蒙的光球形态。 紧接着周咫双手一合,二个光球瞬间相融相合且沿臂而上包裹着周咫的手臂且一个模糊化为一片片鳞次栉比的鳞片包裹住整个手臂。 周咫一缩手臂一拳轰出:“暴龙拳!” “昂” 宛若巨龙咆哮。 周咫的手臂陡然延长,如装有一个强力的弹簧般“嗖”的越过了长枪率先狠狠地砸在黑色盾牌之上。 “轰” 黑色盾牌当即被砸了个大窟窿。 同一时间,周咫在施展出暴龙拳之后,利用身周的灵气,虚空连蹬,一个陡然加速追上长枪笔直地穿过窟窿向前刺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红娘子被暴龙拳结结实实轰在胸前,随后背后一凸,狂喷一口鲜血,向后跌去。 一道幽光电闪而过。 “噗” 长枪直直地穿过了红娘子的胸膛,来了个前后通透。 晰晰沥沥的鲜血从红娘子嘴中流下,她傻傻怔怔的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长枪,满眼的疑问,满眼的难以置信,满脸的不甘心。 她张了张嘴,鲜血更如泉涌,把她想说的话,化作呜咽哽咽。 她流泪了,后悔了。 周咫漠然道:“杀人者,人恒杀之。安息吧。” 话落,周咫抬手拔枪,红娘子仰天而倒。长枪在风中“嘤嘤”作响,像是送别的葬歌。 第12章 云图 送别的不是红娘子,而是周咫的过往。 以前他只是杀虎豹豺狼,现在他却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他看来,人与虎豹豺狼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有人性,有慈悲,懂善恶,明是非。后者只有填饱肚子嗜血的本能。 可经由红娘子一事,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在那些强者眼里,他只是一个猎物,一道菜,一味药而已。 人与野兽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但这一战还是让周咫难忘,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与人真正的对战,第一次把所学用于实践,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战力全开。 虽然开始有些紧张害怕,但真正动手后,这些东西也就消失了。 至于看着一地的血腥,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倒在了自己面前,周咫也没太多的感触。 倒不是他冷血无情。毕竟对方没把他当人看,只拿他当猎物猎杀,那他将之反杀,又有什么不对? 就像他面对虎豹豺狼一样,如果他成为了野兽的血食,野兽只有得到食物的欢喜,哪里还会为食物悲伤流泪的道理? 性格行为要想改变可能要潜移默化。 可思想认知的转变,往往就在瞬间刹那。 周咫身体微晃,拄着长枪才没有跌倒。 这最后一击看似简单,实际上几乎耗尽了他的精气神。 现在强敌已除,周咫心神一松,再也坚持不住。 周咫盘膝坐下,运转起天龙练体诀恢复体内的“龙气”。 约莫小半刻的时间,周咫感觉恢复了一些,便站起身去收缴自己的战利品。 周咫开始在红娘子尸体上寻找值钱的东西,他突然感到一阵内急,他也不避讳,当着尸体的面解开裤腰带对着一旁的小树就是一阵灌溉。 当然,他没亵渎尸体的意思,纯粹是事急从权。 可尸体貌似不乐意见到这“龌龊”的一幕,竟一下闭上了双眼。 还好周咫只顾着灌溉,没看到这一幕,不然他一定会吓得把尿给憋回去。 轻松后的周咫系好裤腰带,便开始在红娘子身上翻找。 一个显眼的白瓷小瓶,周咫打开,从里面倒出十颗散发着朦胧光晕且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周咫眼睛一凝,这丹药居然是蕴灵丹。 这玩意儿价值不菲,周咫只是在书上见过。 蕴灵丹,顾名思义,里面蕴含有大量灵气,属于中等灵丹,是修士快速恢复法力的不二之选。 周咫继续在一堆事物中继续翻找,发现还有十几张面额不等的妙票与一小堆妙币,总数约有个十几万。 周咫怔了怔,十几万?散修有这么富有? 接着周咫眼睛一凝,他在一堆妙票中发现了一叠黑色的符箓,共计三十六张之多。 这黑色符箓周咫在书上见过,名叫雷爆符。 雷爆符是用妖兽雷豹皮为原材料所炼制,是一种攻击性较强且比较常见的一次性消耗型符箓,分为上中下三品。 下品雷爆符只能威胁到练气修士,中品雷爆符能威胁到筑基修士,上品雷爆符比较少见,能威胁到真丹修士。 虽然这玩意儿比较常见,但同样被景国所垄断,各州郡都有得卖,但也不便宜,仅一张下品雷爆符也得一万妙币一张。 观这些符箓的色泽大小,周咫知道,这三十六张雷爆符,其中二十四张是下品,十二张是中品。 周咫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这么富有? 啧啧,这杀人越货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周咫在心里感叹一声,接着继续翻找,从红娘子腰间拿出一块泛黄的丝绢,上书二个正楷且醒目的大字:云图。 周咫的心猛地一跳,眼睛陡然一亮,云图?难道是前祁国国师的墓地? 周咫熟读各种书籍,自然知道云图与祁国国公这个人。 这片大地以前并不叫景国,而叫祁国,祁国国公便是祁国的国师,名叫曲云。 曲云是个无儿无女无徒的孤家寡人。 正因为曲云的三无,所以更受祁国皇帝的信任与重用,成为祁国的柱石。 传闻这位曲云国师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有着通天彻地之能,已是半步元婴之境。在他的庇佑治理下,祁国一度成为这方天地最强大的帝国之一,而祁国之所以灭亡,便是因为这位祁国国师的突然陨落有关。 据书中记载介绍,这位国师并不是陨落,而是冲击元婴境失败而亡,当时景国皇帝大恸,命祁国上下举孝并厚葬之。 至于葬在何处,至今还是个谜。 可正因为祁国国师显赫的地位名声与其死因与其隐秘的安葬,引得各国各派不断地寻找。 毕竟这位国师身家丰厚,又是冲击元婴境而死,他的墓穴中会不会留下冲击元婴境的心得?就算没有冲击元婴境的心得,他那一身强横的本事与那丰厚的陪葬品也让人心动。 周咫细细查看云图,发现边框四周绘有一个个精美的图案,中间画着山山水水,与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路线,与数条细小且色泽不同的箭头穿插迂回在各种道路与山水中。 这是一幅较为复杂的连环八卦图,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个八卦图连着一个八卦图,达八个之多,形成一个连一个的巨大蜘蛛网,形成一座大大的迷宫,而祁国公墓,便在这巨大的蜘蛛网中间。 可这对于早已熟悉阵法且能熟练使用地图的周咫来说,看懂这图没什么难度,可要想探知到通往祁国公墓穴的真正路径,还得多多研究研究。 接着周咫一怔,这山山水水怎么看有些眼熟?这不正是山顶镇所在的云雾山吗? 难道祁国国公之墓便在这云雾山中? 但眼前并不是思索云图的时候,处理好眼前的事才是最关键的事。 周咫看向红娘子的尸体思索着。自己杀了红娘子在君山门能兑换二百点贡献分,还能得到几颗价值不菲的蕴灵丹,这么大一笔财富自然不能丢了,可自己现在要赶往大通镇,带着个尸体赶路不方便,到了地头更不方便。 周咫略一思索,便将红娘子拖进路边草草地掩埋了起来,等他处理完大通镇的事后,再来处理。 接着,周咫拿出一颗蕴灵丹沉默地看着,略犹豫后抬手将其吞入口中,他想要验证一下红娘子所说,自己体内的“龙气”究竟是不是红娘子所说的先天之气,自己没办法搬运周天,是否也能使用的蕴灵丹。 吞入蕴灵丹后,周咫立即运转天龙练体诀,只觉一股暖暖的气流流向四肢百骸,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大约数十个呼吸后,周咫霍然睁开眼,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干涸的龙气在迅速地恢复。 周咫有些惊疑不定,难道红娘子说的是真的?老家伙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周咫决定回去后好好问问竹先生。 第13章 一个大功劳要不要? 半夜时分,周咫便赶到了大通镇数里外。 周咫从怀里拿出一个青铜面具戴在脸上。 没办法,他这个巡察使是个赝品,哪敢光明正大地露面? 好在竹先生之前行使巡察之权时也戴了个相同的青铜面具,周咫现在戴着青铜面具,那便就是巡察使。 很快,周咫便到了大通镇外。 镇子不大,比山顶镇略小,整个镇没一点灯火,黑窟窿咚地,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暗。 周咫略一沉吟,便把马儿拴在了镇外,选择徒步进镇。 穿过一条条街道,周咫来到一家名为向记杂货铺前。 这里便是君山门设在大通镇的点。 为了不影响凡俗人的生活,君山门设置的点都比较隐蔽,只有一镇之长知道其所在地。 周咫伸手敲响了房门。 “谁?” 一道略显警惕略带紧张的男子声音在屋内响起。 “我”周咫沙哑着声音道。 灯光一亮,门随即打开,露出一名五短身材,略显肥胖,年约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双小眼睛,长相有些猥琐的男子。 男子便是坐镇在此地的君山门外门弟子向东生,人称“生子”,却被门内的人喊成“孙子”。 从这个称呼便能看出这个向东生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资质。于是,这个无关紧要,甚至有些流放味道的差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向东生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上使,您来了,请进请进。”说完伸手相请。 周咫沙哑着声音:“被吸干了的尸体在哪?” 向东生:“在堂内放着呢,就等上使来查验了。”说完,再次伸手相请。 周咫进入堂内细细查看尸体,发现尸体脖颈处有二个血洞。 向东生小心翼翼的问:“上使,是不是僵尸干的?” 周咫不答:“说说具体情况。” 向东生当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作了说明。 事情没多复杂,死者叫陈阿明,今年二十三岁,大通镇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儿,今天在镇外农田劳作,天黑了没见人回来,于是他的家人便去寻找,可是并没有找到,于是其家人便报告给了大通镇镇长。 镇长立即组织大批的人手寻找,最后在镇外的坟地中发现了被吸成人干的陈阿明。 面对这种诡异的死亡,镇长没权处理,于是上报给了坐镇在此地的君山门弟子向东生。 向东生只是一个练体中期,面对这种有可能是阴魂邪祟干的事,他也没把握,于是上报给了周咫。 周咫:“带我去发现干尸的地点。” 向东生“诶”声,当先而行。 周咫:“你去拿个灯笼点上。” 向东生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周咫的用意,这是要以身为饵引出那邪祟。 你有把握么?可别连累了咱。 向东生心里嘀咕一句,可身体却不敢怠慢,当即点了个灯笼在前引路。 少顷,二人便踏着月色出了镇子,来到一片阴森森的坟地中。 树林森森,月光蒙胧,偶有夜枭啼鸣,让坟地更增几丝阴森的味道。 向东生正要说话。 “呀”的一声尖叫,一道白影陡然从阴暗处暴起扑向二人。 周咫一跃而起,凌空一个侧踢,一脚正中白影。 “砰” 白影被一脚踢得向后猛跌且重重摔在地上。 白影忽地直挺挺的站起。 “铮铮” 白影十指倏地弹出半尺长且黑气缭绕的指甲,且“呀呀”尖叫着又自扑向周咫。 向东生打了个哆嗦,他看清楚了,果然是个僵尸,而且还是个美得冒泡的女僵尸。 一头青丝,一袭白纱裙,身段玲珑,凹凸有致,怎么看,怎么美。 可是那张惨白的脸,猩红的眼,二颗尖尖长长的獠牙破坏了这份美丽。 咦,不对,僵尸不应该是直挺挺的攻击人么?怎么这个女僵尸跟正常人一样可以曲胳膊曲腿的对人攻击? 砰砰砰 周咫接连数拳打得女僵尸接连退却且怒吼连连咆哮不已。 周咫显然也发现了女僵尸的不同之处,同时也发现了这个女僵尸的实力并不强,只是皮糙肉厚扛揍而已,自己轻而易举便能将其爆头斩杀,可这与众僵不同的僵尸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周咫侧身避开女僵尸的攻击,顺势抽出腰间的黑竹接连抖动,化作长长的锁链向女僵尸一抖。 哗啦啦声响中,黑色锁链如一条灵动的蛇儿般缠在了女僵尸身上,将其牢牢捆绑。 “吼吼” 女僵尸张嘴发出咆哮声。 恰在此时,天空陡然一暗,月亮躲进了乌云之中。 灯光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女僵尸的獠牙在缓缓缩回,猩红的眼睛在慢慢褪色,变得明亮。长长如墨的指甲也在慢慢缩回。 只那么十多个呼吸的时间,女僵尸便变成一个楚楚动人年约二十二三的少女模样。 白衣少女惶恐地开口道:“别杀我,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天空陡然一亮,月亮又自露出圆圆的笑脸。 白衣少女的眼瞳又自倏地变成红色,二颗尖尖的獠牙也陡然冒出。 周咫与向东生面面相觑,这么邪门? 白衣少女,不,白衣僵尸“吼吼”嘶叫着,同时眼中流下一滴滴血泪。 周咫沙哑着问:“你心里明白,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是不是?” 白衣僵尸一边“吼吼”着,一边流着泪,一边拼命地点头。 周咫:“把她扛回去。” 向东生应了声,当即扛起白衣僵尸向镇内走去。 一沐浴到月光,白衣僵尸便变得暴躁不安,挣得黑色锁链哗哗作响,几欲从向东生肩上落下。 好在向东生虽然个子矮小,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练体中期,力气也自然不小,硬是生生将其按住扛到了杂货铺。 一脱离了月光,白衣僵尸又自化作了白衣少女。 周咫沙哑道:“说说吧,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白衣少女此时如变了个人一般,再没有之前的惶急,反而变得清冷而又冷静。 她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周咫:“你是君山门的巡察使?” 周咫沙哑着嗓音:“不错。” 白衣少女:“一个大功劳要不要?” 第14章 白荷 一个大功劳? 周咫与向东生面面相觑。 向东生立马问:“什么大功劳?” 白衣少女:“我助你杀了匪首独狼,为君山门除掉这个毒瘤。” 周咫眼睛微眯,独狼这个名字他听竹先生说过,也在君山门的任务榜上见过,那是一个练气中期修为的匪首,手下啸聚了一百多号人,盘踞在一个名为跑马寨的地方。离山顶镇大约有一百多里地,离大通镇大约四十多里地,已经超出了竹先生...不,周咫的管辖范围。 周咫也有想过将这帮为祸四方的山匪连根拔起为民除害。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是他自己实力不够,没这个自信。 二是从竹先生几次上报无果,就能看出这伙山匪极有可能跟君山门内的高层有牵扯,不然为何任由其作恶而不作为? 周咫代替竹先生巡察之后,也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主动招惹这伙山匪。 但现在,周咫练成了三道“龙气”,将作恶多端的练气后期的红娘子给宰了,这让周咫多少有些底气,有些心动。 毕竟独狼越界了,若这次姑息,下次呢? 若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个巡察使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一旦没了这份稳定且相对不错的收入,竹先生的病怎么办?爷儿俩的生活怎么办? 要知道,给竹先生治病的灵丹,一颗就得一万多妙币,一月就得要一颗。 现在二份收入加起来,也仅仅只够买药与维持日常的开销而已。 再说,君山门的任务榜上,独狼可是排在第三位,贡献分可足足有六百分之多。 六百贡献分呐,那可是能换60颗灵晶,60万妙币,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周咫的确是心动了。 至于独狼有可能跟君山门的高层有牵连,现在则不在周咫的重点考虑之中。 毕竟他都极有可能“失业”了,还怕什么牵连? 周咫沙哑着嗓音:“为什么要帮我杀独狼?” 白衣女子面露怨恨之色:“他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难道不该杀他?” 周咫漠然的看着对方:“这个理由的确充分,但还不够说服力。要想让我做你的刀,你就得坦白。” 白衣女子略默后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的确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会在月光下变成嗜血僵尸的,以前根本没发生过任何异常。” 周咫:“有这么巧吗?偏偏是今天?” 白衣女子:“我在镇上的桃花坊定了一批胭脂水粉,今天是取货的日子,我如约来拿,可老板却告诉我,货还没到,要让我等一等,这一等就到了晚上才拿到货。你既然是这一带的巡察使,这一点你可以查证。” 向东生很有眼力界地道:“上使,我马上去查。”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周咫:“你是独狼的什么人?” 白衣女子面露讥讽笑意:“女人。准确的说,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我叫白荷,是独狼的二大卫使统领之一。” 这身份做内应的确够份量。 周咫:“你估计,整个山寨,有多少人是你这样的活僵尸?” 活僵尸? 白荷脸色一僵,随即脸色一黯,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僵尸吗? 白荷面无表情:“不知道,若你愿意去杀独狼,我可帮你挡下其他人。顺便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山寨宝库只有我与独狼知道。独狼的财富远超你的想像。我只有一个条件,杀了独狼,若有可能,帮我寻到解药或者控制之法。” 周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白荷:“财富的确让人心动,你的确应该是独狼的心腹,提的条件也不过份。然而我最感兴趣的事,你并没有说。” 白荷一怔,随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你是想知道独狼身后是谁在支持他吧?” 周咫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白荷:“我只知道君山门的确有人与独狼在来往,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因为来人虽每隔一段时间会到山寨来一次。 但来人都神秘得很,每次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连男女都看不出来,也不与下面的人接触,大多时间都住在山寨的听风院里。” 周咫立即追问:“每次来几个人?什么修为?大概多久来一回?” 白荷:“来的时间不定,有时候十天半月,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二三个月也不见人影。来人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二个,有时候三个,以我猜测,来人至少都是练气的修士。” 周咫:“上次来的时候是多久?” 白荷:“一个月前。” 恰在此时,向东生到来拱手:“上使,我亲自过问了桃花坊的老板,这女人所说的确是真的,也的确是熟客。” 周咫略默后伸手入怀,拿出一颗黑得发亮的丹药在手,直视白荷的眼睛:“此丹名为化血丹,中此毒者,七日内若没服用我的独门解药,便会化为一滩脓血而亡,你敢吃吗?” 白荷一惊,眼中闪过惊疑犹豫挣扎的复杂情绪。 周咫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白荷默了默后从周咫手中拿起毒丹,没有一句问询,没有一丝犹豫的吞了下去。 周咫笑了,这是个聪明干脆且执行力强的女人。 周咫:“准备一匹马,咱们马上出发。白姑娘,还得委屈你一下。” 白荷平静的点了点头:“最好拿一块布捂住我的嘴巴。先松开我,我给你们画一幅地图。” 周咫当即收了黑色锁链抖了抖,化为一根普通的黑竹别在腰间:“照她说的做。” 向东生当即快步而去。 少顷,纸笔齐备,白荷当即在纸下开始绘图。 向东生搓了搓手,嘿嘿道:“上使,我好歹也是个练体中期,要不带上我?我给你打打下手?顺便替你看着这女人。”说完朝白荷驽了驽嘴,又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咫。 这是想趁机捞功劳分润一份好处。 想想也能理解,坐镇在大通镇这么一个穷地方能有什么前途? 活得安稳,穷得稳定。混到死,连买一颗聚气丹的贡献分也赚不到,撑死能到炼体巅峰而已。 但有可能、有机会活得更久,活得更好,只要不是痴傻,都会向前走一步。 周咫没有拒绝,因为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更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第15章 跑马寨 朝南斋。 书房,一盏孤灯。 竹先生正端坐在书桌边提笔书写着什么。 张老实大步入内:“先生,有个新情况。” 竹先生头也不抬:“说。” 张老实:“朱家的四小子上了跑马寨,身边还带着一具堪比练气初期的尸傀。以一敌三,这恐怕已超出了周咫的应对能力。” 竹先生握笔的手一顿,随后又自落笔书写,口中淡淡道:“无妨,按原计划进行。” 张老实忍不住道:“那个独狼是蛮神宗的弟子,本身修为已是练气后期巅峰之境,三个练气期打一个,先生就不怕周咫出什么意外?” 竹先生停下笔,站起身:“意外?这世上哪有事事都能把控的事?我能扶他一程,却不能扶他一世,路,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走下去的。这一关,他必须得过。” 张老实略犹豫后道:“可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练气期,这万一...” 竹先生神色突然变得冷漠:“没有万一,他走上这条路就没得选择,没得退路。我的弟子,岂是这么容易死的?” 张老实皱眉:“这是不是对小咫太不公平了?” 竹先生低头继续书写:“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人必先自强,而后有助之。” 张老实懂了,这是不给周咫退路了。 跑马寨并没有马。 它的本名叫坠马峰。 之所以取名叫坠马峰,是源于一个传说。 相传在很久以前,一匹洁白且巨大生有巨大双翼的飞马从天空坠落在此山峰,巨大的冲击力把尖尖的山峰生生削去一大截,形成一个方圆里许的空地,由此取名坠马峰。 后独狼占领此地后,觉得坠字不吉利,所以才改名跑马寨。 独狼选择坠马峰当老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首先,坠马峰被群山环绕,进来的道路极为崎岖难行,不时有野兽毒虫出没,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一些麻烦。 其次,坠马峰三面是如刀削斧切光滑无比陡峭石壁,就算是练气期的修士,也很难攀登而上。 再说,进出坠马峰的路只有一条且布满荆棘且极为隐秘,再加上独狼布下的机关陷阱,不是跑马寨的人,就算寻到了入口,也很难活着走到坠马峰上。 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之时,周咫一行三人已来到跑马寨的外围,余下的路只能步行。 好在此时天空乌云密布,完全遮掩了月光,白荷也没必要再口塞布条,身捆锁链的绑着。 白荷熟练的给马儿戴上嘴套,隐藏好马儿,轻车熟路的在前引路。 三人一路沉默着闷头赶路,很快就到了进跑马寨隐藏的入口。 白荷:“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摸摸情况。” 周咫点了点头。 向东生却低声威胁道:“别玩花样,解药可还在上使身上。” 白荷冷清道:“我活着就是个行尸走肉,还有必要、还有心思跟你们玩花样吗?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毁我侮我的独狼。” 周咫沙哑着嗓音道:“不要这么悲观,解药或者控制之法一定是存在的,我尽力帮你拿到。” 白荷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一块大石旁,拣起一块石头,有节奏的在大石头上敲了敲。 大石头一侧陡然裂开一个大洞,紧接着探着一个脑袋警惕的四周环顾。见是白荷,不由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笑意:“原来是白统领回来了。你可知罪?” 随着话落,洞内走出数名身材高挑,肩披黑披风,腰悬长剑,身着紧身黑衣裤的俊俏女子。 这些女子都是独狼的亲卫,称之为卫使,实际上大多都是独狼的女人。 但不可小看这些女人,个个身手不凡,实力最低的都是练体中期,皆由独狼亲自教导。 当先一名女子年约二十一二,长得尤为艳丽,烈焰红唇,云绾高挽,五官精致立体,一身花裙子拖地,像极了一只花蝴蝶。 她名叫花蝶儿,练体巅峰修为,是独狼二大卫使统领之一,平时与白荷不太对付。 白荷眉头一挑,真是冤家路窄,怎么遇到花蝶儿当值了? 接着白荷心中一紧,这女人今儿个亲自来坐镇,看来山寨中是来贵客了。 白荷脸露淡淡笑意:“蝶儿,你怎么来当值了?” 花蝶儿微微一笑,围绕着白荷转动着身体且吹了口气在白荷耳边:“我们还以为白姐姐是跟着那位小白脸私奔了不回来了呢。没有了白姐姐你跟小妹作对,那将是多么的寂寞啊。” 白荷冷清道:“就你们几个人看守出入口?” 花蝶儿咯咯一笑:“姐姐是嫌欢迎你的人少了吗?姐妹们,都出来欢迎欢迎咱们的白姐姐。” 随着话落,又有几名肩披黑披风,腰悬长剑,身着紧身黑衣裤的俊俏女子走了出来。 花蝶儿咯咯笑道:“忘了告诉白姐姐,你违反了寨主的规定,一顿鞭子怕是跑不了了,这时候咱们姐妹全部来欢迎你,到时候咱们姐妹也得全程观摩参观,你可不能介意哟。” 白荷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六名女子浅浅一笑:“果然是到齐了。” 随着话落,一道人影倏忽而至,花蝶儿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身边的姐妹便软软倒地陷入晕迷之中。 花蝶儿刚欲张口大呼,一柄冷冰冰的长剑已抵在了她的咽喉一寸处“嘤嘤”作响,让她把惊呼声生生咽下。 周咫淡声道:“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明白吗?” 花蝶儿瞬间恢复了镇定且看了一眼白荷且点了点头。 周咫:“山上是不是来贵客了?” 花蝶儿没有犹豫:“是,来了二人,其中一位我见过几次,名叫朱钰,年约二十岁左右,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修士,具体境界不清楚。 另一位很神秘,一直黑袍笼罩住全身,几乎在房间呆着不动,什么修为更不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住的位置标出来。” 这么痛快? 周咫有些意外:“你不是独狼的女人吗?” 言下之意,你这么快就把自己男人给卖了? 花蝶儿面露讥讽笑意:“他的女人可不止我一个,也没有哪个女人甘心当一个玩物。”说完,又看了白荷一眼。 意思很明显,你也不是一样的想法吗? 白荷脸色淡然,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第16章 偷袭 周咫沙哑道:“说下去。” 花蝶儿:“如果你真是来杀独狼的,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出手。” 向东生问:“为什么?” 花蝶儿:“因为这会儿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周咫沙哑道:“说清楚点。” 花蝶儿娇媚一笑:“一个时辰前,山下送来了三个美人,独狼与朱钰这会应该都还在风流快活。你若出其不意,定能斩杀他们于当场。” 周咫有些无语,这女人居然让我趁别人那啥的时候去偷袭? 向东生凑了过来低声道:“上使,这主意很不错啊。男女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最松懈的时候,根本没心思注意其他事物,嘿嘿...呃...” 周咫横了向东生一眼。 向东生当即讪笑着退到一边。 白荷轻声道:“上使,机会难得,何必在意那些世俗的小节?” 周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在心里快速的盘算,如果花蝶儿这女人所说是真,那个朱钰百分百是有个有背景的人。 朱钰的师长或家族大概率就是独狼背后的依靠,那么那个神秘人大概率就是朱钰的护卫,大概率也是位练气期,甚至是练气后期,乃至于是练气圆满也不一定。 如此一来,自己就相当于以一对三,局面对自己不是很有利啊。 不过周咫也不惧,毕竟他还有大把的雷爆符,只要运用得当,杀几个练气还是挺容易的。 周咫默了默后道:“把他们的位置标给我。” 花蝶儿看了看白荷,又直视着周咫的眼睛:“我把位置标出来,你能放过我吗?” 周咫:“当然。” 花蝶儿妩媚一笑,当即在地上画起地图,并一一说明。 做完这一切,花蝶儿正要说话。 白荷突的欺身而至,寒光一闪,花蝶儿脸色一僵,惊恐地捂着脖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咫,貌似在问:你不是说要放过我吗? 周咫沙哑道:“我是答应了你,可白荷却没有答应。” 花蝶儿仰面而倒。 白荷微微福了福:“谢上使成全。” 周咫沙哑着嗓音漠然道:“不是成全,而是我需要的合作对象只要一个就够。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进行。”说完大步而去。 依花蝶儿的指点,周咫很快便来到听风院且找到了独狼的卧室。 一阵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让周咫倏地脸红心跳起来。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一男二女的声音。 呸,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伤风败俗。 周咫悄然的来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平心静气的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只有三个人且正在忘乎所以后,便摸到门边,用黑竹剑挑开了门栓,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房间内,雕花床上,一袭轻纱微荡,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周咫靠墙悄咪咪地来到离床二丈外一抖手中的黑棍,化作黑竹剑,再一抖。 “嗖” 黑竹剑陡然变长化作笔直的黑色锁链刺向床上男子的后背。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一团黑影倏地从天而降,黑影身在空中,左臂一伸,一只黑爪陡然延长且后发先至且悍然抓住了弹射而出的黑竹剑所化作的黑色长锁链一拉。 一股巨力传来,周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出三步之遥。 同时,一只指甲长长泛着幽幽黑光且黑气缭绕的黑爪倏地延长且带着浓烈至极的腥臭腐烂之味向周咫当胸掏来,似乎要将周咫开膛破肚一般。 周咫大惊,有埋伏?房中居然还有第四个人?我怎么没察觉到? 不对,这不是人,这应该是一具僵尸才对。 来不及多想,周咫一催体内三团“龙气”自腹至臂至手一握,一拳轰出迎上。 “轰” 空气炸响。 “咣” “咔嚓” 黑爪当即被一拳击得骨折。 与此同时,周咫右手一抖黑竹剑。 “嗖” 黑色锁链带起一块块腐肉与一蓬黏稠的液体陡然缩回收为化为正常大小。 周咫一剑在手,身体一旋而出。 幽光一闪。 一颗狰狞的头颅飞起。 腥臭黏稠的液体冲起半尺之高。 无头的僵尸双臂划拉两下后轰然倒下。 这一切说起来很长,实则不过二三个呼吸的时间。 “啊” 床上的二名女子尖声惊叫。 二女同时抓被往身上捂,不知是想挡住外泄的春光,还是想盖起羞耻。 而床上的男子虽惊却不慌,他看见自己所带的堪比练气初期的僵尸,二个照面就被对手所杀,深知就算是自己上,也是白搭,当务之急是脱身为上。 男子想也没想,双手齐出,抓住二名不着片缕且尖叫不断的女子向周咫掷来。 同时,他一抓被子一扬,红色的锦被如团红云般紧随二名女子身后盖下。 同时,男子抓起亵衣裤在手,光着身子,一个乳燕投林撞开窗户狂飙而去且厉声大喝:“抓刺客,有人行刺我。” 而此时周咫刚刚斩杀了僵尸,他只觉二个白白的事物扑面而来,他知道是那男子为了迟滞他所为。 周咫正欲挥剑将之斩杀。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本性,他所受到的熏陶让他迟疑了一下。 就这么一迟疑,二个香喷喷,软绵绵的身体扑在了他的身上。 这让未经人事的周咫身体一僵,脑袋一蒙,接着心跳加速,血流变快,呆在当场。 恰在此时,大红被子盖下,将三人蒙在被下。 只见大红被子起起伏伏,犹如大海的波涛,伴随着闷闷的惊叫与倒地的闷响与一二声闷哼,引人无限遐想。 若男子不是马上就逃,就这么一个空档,周咫只怕已被他斩杀。 “嘶啦。” 大红锦被被撕裂,周咫提剑冲出。 他的脸有些红,一是羞于启齿的经历,二是计划偏离给急的。 很难想像,二个毫无修为且不着片缕的女子在大红锦被下会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居然以嘴堵他的嘴。 这简直颠覆了少年对女人矜持的认知。 也破坏了少年对女人的向往。 不过那二女人做的事情虽然很臭,但她们的身体真特么的香啊。 女人麻烦,女人误事,女人能让自己心慌意乱。 这是少年对女人的初步认知。 第17章 只是我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周咫刚从窗户跳出,突然心生警觉。 “咻” 一道尺多长光蒙蒙的剑影向他斩来。 来不及多想,周咫抬起黑竹剑自上而下奋力一击。 “咣” 光蒙蒙的剑影被周咫一剑斩碎。 “噫,实力不赖。” 话落身现,一位年约四十上下,披散着头发,右眼戴着一个黑眼罩,穿着一个黑背心,赤裸着双臂,露出满臂疙瘩肉的魁梧汉子与一个只穿着亵衣裤,手提长剑、长相有些阴柔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周咫数丈外。 中年男子便是跑马寨寨主,绰号独狼。 青年男子自然便是花蝶儿口中的朱钰了。 朱钰没想到,独狼把自己的豪华大床房让给自己享受,自己还没享受完,差点就死翘翘了,这让他很是恼火。 朱钰阴着脸,剑指周咫冷冷道:“怎么?坏了本少的好事就想跑?” 周咫轻笑道:“跑?不知是谁光着屁股逃跑了?” 朱钰脸色一寒,手中长剑猛然青光暴涨且嗡嗡作响,可见其恼怒之盛。 独狼给朱钰使了个眼色,朱钰冷哼一声,长剑微微垂下。 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瞬间便明白了独狼的意思,来人身上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动,要不是功法特殊,就是身怀异宝,要不根本不是修士,而是一个炼体巅峰。 前二种的可能性不大。 原因很简单,如果真是前二者,不可能偷袭不成功。 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么情况可就有些不妙了。 试问一个炼体期怎么可能独自闯上跑马寨? 他身后必定有人撑腰才解释得通。 可他背后的人是谁? 会不会是君山门?还是对手仇家?这不搞清楚,动手毫无意义,就算杀了他也没意义。 所以搞清楚状况才是最主要的。 独狼沉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闯我跑马寨?为何要刺杀我的人?我跑马寨哪里得罪了你?” 周咫:“你哪有这么多问题?我除暴安良不行吗?” 说完,周咫假意去抹嘴上的脏东西,实际是把三颗蕴灵丹纳入了口中。 没办法,他的“龙气”有限,不得不提前磕药做点准备。 独狼笑了:“除暴安良?谁是暴?谁是良?上山为匪就是暴么?掌控这方天地的君山门就是良么?君山门的人要生存,我也要生存,君山门在捞钱,我也在捞钱,只是我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本质有什么区别?” 周咫眉头挑了挑,这家伙还如此能言善辩? 独狼微微一笑,悠然道:“而我只劫富,不劫贫,只抢商贾,不抢平民,只杀为富不仁的乡绅贪婪之流,不杀为民请命的清流。要我说,君山门鱼肉百姓索取无度,才是暴,而我才是真正的良善之辈。”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独狼,你这是歪理邪说,匪就是匪,哪有良善之说?你有什么资格自称良善?你有什么资格跟君山门比? 你说一堆的废话,不就是想试探我的底细吗?来吧,手底下见真章,你若能胜我一招半式,那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事。” 独狼闻言眼睛微眯。 “我来会会你。” 话落,朱钰长剑一抖,嗡嗡声响中,长剑陡然暴起蒙蒙青光,随后倏地变长,变成一柄长达近半丈且青光蒙蒙的光剑。 这便是剑罡。是修士体内储存的灵气通过其功法加持在武器上的具象体现。 武器是剑,便称之为剑罡,武器是刀,便称之为刀罡,武器是斧,便可称之为斧罡,罡气亦可通过功法化为拳罡掌罡之类。 罡气便是跨入练气期修士的标志之一。 剑罡之气能斩金切玉如朽木,又能化作护体之罡,保护修士自身,很是神妙。 朱钰剑罡一抖,“嗤”的一声轻响,犹如闪电般直刺周咫胸膛。 周咫右手持剑,左手一握成拳,一缩手臂,一拳轰出。 “昂” 低沉的龙呤陡然响起。 “嗡” 空气微颤。 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之拳轰出迎上。 “咣” 犹如二个铁疙瘩相撞的声音响起。 朱钰的剑罡如风中的烛火般动荡跳跃不休,随后忽地溃散,只剩长剑震颤不休。 一股巨力传来,震得朱钰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长剑。 紧接着,周咫身体一旋,右手的黑竹剑带起一道圆弧形幽光向朱钰拦腰斩去。 朱钰大吃一惊,他浑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朱钰长剑一竖相挡。 “叮” 火花四溅。 朱钰被震得手臂发麻,人也跟着“蹬蹬”后退。 周咫得理不饶人,身体旋转不休,围绕着朱钰斩出一道道圆孤形幽光,犹如微雨的湖面。 “叮叮叮” 一蓬蓬火星冒起。 “叮” 朱钰的长剑被周咫的黑竹剑斩断且余势不竭地斩向朱钰的颈脖。 恰在此时,一道破空声在周咫身后响起。 周咫心中一凛,头也不回地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拳直奔狼嚎声而去。 可是,由于这么一分心,周咫右手斩向朱钰颈脖的黑竹剑也不由慢了半拍。 “啊” “咣” 惨叫声与碰撞声同时响起。 周咫身体微晃。 独狼却纹丝未动,但脸上却变得凝重,这一拳虽然他略占上风,但他却是偷袭,对方相当于同时对付二个人。 他不由暗自心惊,这厮究竟什么来头?居然有如此本事,难怪敢闯我跑马寨。若要正面击杀他,除非动用自己真正的本事。可一旦动用了自己真本事,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任务也就失败了。 独狼心中一动,如此强横的实力,难道他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朱钰捂着流血的脖子跑到独狼身边,怪叫道:“你怎么会落叶随风剑?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周咫的试探,以证实他心中的猜测。 不然,周咫会以最强的暴龙拳将其一击毙命。 周咫刚刚施展的剑法名为“落叶随风剑”。据传是君山门的一位太上长老观秋风落叶而创,非君山门内门弟子不能修炼。 朱钰这话无疑直接的证实了周咫的猜测,这朱钰果然跟君山门有关,大概率就是君山门的那个朱长老的朱家了。 果然来头不小,背景强悍。 周咫眨眨眼:“你猜?” 第18章 以一敌二 同一时间。 白荷带着向东生找到了跑马寨的二位副寨之一的何致远。 何致远三十来岁,脸庞微黑,长得高高瘦瘦,已是练体巅峰修为。 何致远不咸不淡道:“山寨出了乱子,白统领不坚守岗位,好生看着门户,到我这里有何贵干?” 白荷也不绕,开门见山道:“独狼要完了,何副寨主有何打算?”说完紧盯对方的神色反应。 何致远眉头一挑:“哦,何以见得?” 见对方没有诘难,白荷松了口气,看着对方认真道:“来人本领高强,背景极大,独狼不是对手,也惹不起。不败亡,还有其他可能吗?” 何致远眼光微闪:“何以见得?” 白荷:“君山门的巡察使。” 何致远一惊:“当真?” 白荷:“自然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共议大事。” 何致远略默后徐徐道:“你想与我商议什么?” 白荷淡淡一笑:“控制住跑马寨,不要任何人作乱,也不要任何人离开,守住山寨的财富,静待结果。” 何致远眼神闪烁着,沉默着。 白荷淡淡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你怕万一独狼胜出后对你发难,你何不这样想,你约束了众人,相当于维护了山寨,也就相当于二面下注。 若君山门的巡察使胜了,你可以献上山寨保全自己,说不定还能博一个不错的前程,从此洗白,可堂堂正正做人。 若独狼胜了,你约束了众人,维护了山寨不乱,也相当于大功一件,必能得到独狼的赏识,说不定能赏你一颗聚气丹,从而让你更进一步。二不亏的买卖,你难道不想做吗?” 见何致远还是没表态,白荷徐徐道:“我可以承诺,若独狼胜出追责,我绝不攀咬于你,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只是你得让我少受点罪,让我痛快地死。” 何致远眼露异色:“为什么选我合作?” 白荷突地嫣然一笑:“因为看你顺眼。” 何致远无语,这特么是个什么理由?难道这女人看上我了? 白荷笑脸一收,冷冷道:“当然,好处你也不能白拿,在这之前,你得帮我杀个人。”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何致远:“杀谁?” 白荷眼中闪过深深的恨意:“副寨主马彪。” 何致远点头:“成交。” 听风院内。 朱钰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君山门那些实力强大的内门弟子,他都认识,绝没有眼前这个家伙厉害。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君山门那几个老怪物秘密培养的弟子? 朱钰所怀疑的老怪物,是君山门硕果仅存的二位太上长老。 君山门规定,一旦晋升为太上长老,便接受门派的供奉,不再过问门内事务,一门心思精进修为钻研绝技,只听命于掌门。 可以这么说,太上长老是一个门派武力值的巅峰,也是一个门派的压舱石。 恰在此时,数道人影奔跑而至。 一人拱手道:“寨主,东面没有发现其他人。” “寨主,西面没发现其他人。” “寨主,南面没发现其他人。” “寨主,北面没发现其他人。” “寨主,通道安全。” 来的这几人皆是独狼的亲信。 朱钰面露狰狞之色:“那特么还等什么?独狼,这厮极有可能是那几个老怪物秘密培养的弟子,杀了他,以绝后患。” 独狼眼神微闪,轻声道:“公子,这小子有些古怪,只怕要公子从旁协助才行。” 朱钰眉头一挑,脸露阴阴笑意,低声回:“你放心好了,我懂的。” 独狼不再多言,一个跳跃而起,一掌轰出:“给我死!” 一只蒲扇大小的光蒙蒙手掌拍向周咫。 周咫抬手缩臂一拳轰出。 “昂” 一道海碗大小的光拳咆哮着迎上。 “轰” 二者相撞相消,形成滚滚气浪成圆弧形扩散,吹得院内的树木哗哗响个不停。 “裂山拳” 一声爆喝陡然响起。 一个白光蒙蒙的巨拳无视气浪的冲击,如逆流之鱼,如迎风之剑,快若闪电般轰向周咫。 周咫一惊,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周咫身体一弓,双臂一扩,爆喝:“龙影壁” “嗡。” 一个光晕蒙蒙且有龙形虚影游动的圆弧形光罩瞬间形成。 “咣” 巨拳狠狠砸在光罩上,使其猛然一颤,荡起层层波澜扩散。 恰在此时,独狼的身影炮射而至且双拳齐齐轰出。 “咣” 一声巨响。 周咫的龙影壁陡然往里一凹。 光罩里的周咫也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光罩剧烈动荡且传来“咔咔”声响。 周咫心下大惊,这独狼怎么这么猛?一个练气中期,实力怎么比红娘子还强上不少?这特么还是练气中期? 来不及多想,周咫一催体内三道“龙气”,身体猛然一弓,双臂一扩。 龙影壁瞬间再次形成,周咫抬手一拳轰向龙影壁。 “嗡” 圆弧形光罩凹陷处陡然一凸,将独狼震退。 被震退的独狼同样震惊莫名,对方居然能将自己这个老牌练气迅猛一击挡住且将自己震飞,这要是成长起来还得了? 独狼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地,身形倏地而至,围绕着龙影壁如鬼魅般绕行,同时挥拳怒砸。 “咣咣”之声不绝于耳。 “咔咔” 龙影壁在独狼持续的攻击下,终于轰然崩塌,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见到这一幕,周咫不惊反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双臂一环,无数溃散的光晕聚在双手,随后伸臂缩拳,牵引来更多的气流于双拳之上,随后右拳猛然轰出,暴喝:“怒龙出渊” “昂” 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如西瓜大小的光球轰向独狼。 同一时刻,独狼笑了,朱钰也阴阴地笑了。 你小子死定了! 独狼眼露狰狞之色大喝一声,轰出一道硕大的拳罡迎上。 同一时刻,朱钰手持长剑,右腿一蹬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剑刺向周咫后背。 “轰轰” 二声炸响同时响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砰” 朱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 朱钰狂喷一口鲜血,气息急剧的衰落,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滴满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 独狼傻眼了。 第19章 狼魂 周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平淡道:“你们在制造机会重创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制造机会除掉他?你们有二个人,却忘了,我有二只手。” 朱钰努力抬起身体,伸出右手张开血汪汪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救我…” 独狼一个纵跃而至朱钰身边,一边施法探查其伤势,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二粒鲜红的丹药往其嘴里塞。 这是气血丹,有补气益血的功效。 可朱钰口中狂涌的鲜血很快又把气血丹给吐了出来。 独狼心中一沉,连忙施展法力探查,他发现朱钰的内腑心脉皆已被震碎,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独狼心中顿时哇凉哇凉的。 完了。 朱钰完了。 好不容易搭上的线断了。 陛下的图谋落空了,自己的任务也失败了。 自己怎么向陛下交差? 若陛下责罚,会不会连累到自己的母亲族人? 似乎感觉到独狼眼中的慌乱,朱钰紧紧抓住独狼的手臂,眼中闪过后悔,闪过恐惧,闪过乞求。 紧接着朱钰的身体一绷,全身僵直,眼神开始涣散,意识随之陷入了黑暗,随后身体一软,就此没了呼吸。 独狼用独眼恶狠狠地盯着周咫:“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 周咫:“这不重要,谁要我的命,我就要谁的命。” 这倒不是虚言,别人都要杀我了,我难道要引颈受戮? 管你什么身份,管你什么地位,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你死。哪怕你是皇帝也不成。 周咫平静地看着独狼:“现在一对一,很公平。” 独狼缓缓站起身,缓步向前:“我知道你练成了先天之气,但先天之气再厉害,你也不是真正的练气期。” 话落,独狼身形陡然加速,一拳轰出。 “嗷呜” 一声狼啸陡然响起,一个青蒙蒙的狼头之拳狠狠地轰向周咫。 周咫眼睛一眯,这是什么拳法? “龙气波光拳” 周咫抬手缩臂也是一拳轰出。 “咣” 狼头巨拳轰然击碎了龙气波光拳且余势不竭地继续轰向周咫。 周咫眼瞳一缩,抬手又是一拳龙气波光拳轰出。 轰 双者相撞相消,卷起落叶尘埃乱飞。 落叶漫天飞舞之时,独狼的身影倏忽而至,抬手缩臂一拳砸向周咫的面门。 周咫一惊,抬手一拳轰出。 “砰” 二拳相撞。 周咫被震得“蹬蹬”连退数步。 独狼缓步向前,淡然道:“井底之蛙,以为自己练成了先天之气就可以横着走了吗?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十八岁就练成了先天之气,十九岁就以先天融后天,跨入了真正的练气期,如今更是练气后期巅峰,跟我打,你不够格。” 说完,独狼摇头而叹:“小地方,就是小地方,那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咫突然展颜一笑:“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吗?现在也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独狼脚步一停,眼睛一眯,随后“嗤”笑一声,露出饶有兴趣之色:“哦,我倒是很期待。” 独狼好整以暇,倒不是猫戏耗子消遣,而是想活捉周咫。 如果周咫真是君山门秘密培养的精英弟子,那么拿住他,他就有了与君山门谈判的筹码,也就能向离国的皇帝交差,从而弥补自己的过失。 试想一下,一个练成先天之气的弟子,哪怕是大宗门,也是极为看重,何况是君山门这样的小门派? 周咫淡然一笑,双臂一环:“怒龙出渊” “昂” 一道低沉的龙吟陡然响起。 无数的气流成丝成缕地向周咫蜂拥而来没入他的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形成龙影壁。 龙影壁猛然向外一扩,同时周咫握拳缩臂一拳轰出。 “昂” 低沉的龙吟伴随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波光之拳轰在龙影壁上让其猛然向外一凸。 “昂” 龙吟陡然嘹亮,一道模糊的龙影咆哮着冲出,随后化为一只狰狞的龙头怒拳以雷霆之势轰向独狼。 独狼眼睛一眯,同样抬手缩臂一拳轰出。 “狼啸拳” “轰” 狼头之拳轰然碎裂。 龙头之拳余势不竭地轰向独狼。 独狼眼瞳一缩,双手一划,一个光晕蒙蒙的圆弧形盾牌陡然形成挡在身前。 “咣” 光晕盾牌灵光乱颤,随后“砰”的一声碎裂,独狼亦被震得连退数步之遥。 恰在此时,一道海碗大小的光晕之拳接踵而至。 独狼大吼一声,一拳轰出。 “轰” 二拳相交,独狼再次被震退数步。 周咫落地,双腿一曲,人如炮射般弹射而出且双拳齐齐轰出。 独狼面目狰狞,亦双拳齐齐轰出迎上。 “砰砰” “咔嚓” 周咫借着反震之力稳稳落地。 独狼则被震得双臂骨节错位且滑行数步之遥才站稳。 周咫负手淡声道:“练气后期又如何?不过如此罢了。” 说完,周咫环顾围在四周且有些蠢蠢欲动且又有些畏手畏脚的匪众,斜睨道:“我只诛首恶,余者不究。不想死的就不要插手。滚!” 一众匪徒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咔咔”,一阵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独狼晃着脑袋,甩动着手臂淡漠道:“都退到外面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一众匪徒如蒙大赦,应诺一声,转身麻利地退出了院落。 独狼漠然地看着周咫:“你很不错,值得我全力出手。” 说完,一把撕开上衣,露出一身的疙瘩肉。 尤其是胸口绣着的那个栩栩如生且狰狞凶恶的狼头图案尤为醒目。 独狼:“知道我为什么叫独狼么?” 周咫失笑:“是个人都知道,瞎了一只眼的坏人,就叫独眼狼。” 独狼没有生气,反而傲然道:“因为我融入了妖灵狼魂,我是独立独特的孤狼。我的狼魂,出来吧!” 话落,独狼手掐法诀,口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法诀咒语的启动,独狼胸口的那个狼头图案的双眼泛起森森的幽光。 紧接着狼头图案一阵扭曲模糊,一个活生生的狼头从独狼的胸腔中摇头晃脑地探出。 什么鬼? 周咫瞪大了眼。 “嗷呜” 狼头仰天长啸,似在发泄幽闭的怒气,又似在宣告自己的归来。 第20章 佩饰异变 “嗖” 狼头倏地从独狼的胸腔中跳出且快速变大,刹那间化为一头高约半丈,牙尖爪利浑身闪烁着蒙胧青光的巨狼。 这便是独狼的狼魂,它与自己的主人心神相连,相当于主人的另一双手,会随着主人实力的提升而提升,是独狼的最强手段,也是蛮神宗傲视群雄的独特法门。 狼魂身躯微弓,一双利爪刨地,瞪着一双硕大的红眼对着周咫呲牙裂嘴,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将周咫撕碎。 周咫脸色有些凝重,自己用计除掉了一个,没想到还冒出一个。 这狼魂虽是魂物,但身体已凝实,实力只怕也跟独狼相差不多且与独狼心意相通,这还怎么打? 此时独狼胸口的那个狼头图案已经消失,他傲然地看着周咫:“你的确很强,但你能同时对付二个我吗?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归顺我。二是死。”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同时拿出另一颗蕴灵丹纳入口中:“我不擅长做选择,所以--那就战!” 话落,周咫拔出腰间的黑竹剑连抖,刹那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如一道弧形的闪电般缠向狼魂的脖颈处。 狼魂咆哮一声且人立而起一仰,躲过了锁链。 黑色锁链如一条灵动的蛇儿般,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弯折,“唰”的一声,如附骨之蛆般缠在了狼魂的脖颈处。 独狼冷哼一声:“找死。” 话落,独狼抬手一记拳罡轰出。 周咫用力一扯,同时一道波光拳迎上独狼的拳罡,同时人如一只大鹏般飞起直扑狼魂。 “轰” 二拳相撞相消。 周咫一落在狼魂身上,立即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是危险的信号。 这是周咫长期训练、长期与野兽搏杀所养成的敏锐直觉且从未出过错。 没有犹豫,周咫双腿微曲,当即从狼魂背上弹射而起,同时催动龙影壁护住全身且一抖手中黑色锁链,化为一柄长枪在手。 “刷刷” 狼魂身体一摇,背部的长毛陡然根根立起,如长长的利针闪着幽幽之光,随后如利箭般射出刺向周咫。 “朴朴” 一阵闷响响起,一根根长刺被龙影壁所挡且纷纷跌落。 周咫落地,长枪斜在身旁,静静的看着独狼。 独狼抬手止住了欲攻击的狼魂:“不赖,反应不慢。你连我的妖魂都奈何不了,何况再加上我?再给你选择一次的机会。我真的不忍心杀了你,归顺我,你不丢人。” 周咫默了默后展颜一笑:“你是离国人吧?” 独狼闻言顿时眼睛一眯,独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看到独狼阴睛不定的表情,周咫笑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家伙果然是离国的人,而且这独狼定是身负秘密任务且不止他一个人才对。 这是条大鱼。 这是个机会。 周咫:“让我猜猜你靠近朱家的原因,是了,你是想拉朱家下水,从而渗透整个君山门,甚至是控制君山门,从而撕开景国的门户对不对?” 独狼眼中闪过奇异之芒,随后缓缓道:“这只是你的猜测,小朋友,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这是要出人命的。” 周咫笑了:“你会放过我?还是我会放过你?还是我们能把酒言和?” 独狼沉默。 都是聪明人,再说下去已无任何意义。 “嗷呜” 狼魂咆哮一声,张嘴吐出一道风刃斩向周咫。 周咫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二张中品雷爆符一前一后激发甩出迎上。 与此同时,独狼手掐法诀,头顶陡然出现一个方圆米许的旋涡,一只粗如碗口大小的青色巨爪从中探出向周咫当头拍下。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周咫全身寒毛直竖。 来不及从怀中拿出下品雷爆符,也来不及多想,周咫双臂一张,全力催动体内的三道“龙气”。 “嗡” 无数的气流如被鲸吸蜂拥而至周咫身周且如丝如缕般汇于他双手之上,形成二个西瓜大小的光蒙蒙的光球形态。 紧接着周咫双手一合,二个光球瞬间相融相合且沿臂而上包裹着周咫的手臂且一个模糊化为一片片鳞次栉比的鳞片包裹住整个手臂。 周咫爆喝:“暴龙拳!” “昂” 宛若巨龙咆哮。 周咫的手臂陡然延长,如装有一个强力的弹簧般“嗖”地弹出迎上。 “轰轰轰” 三声炸响同时响起。 拳爪相撞相消。 “嗷呜” 狼魂发出一声悲鸣,浑身灵光流转闪烁不休,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噗” 独狼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自衰落了几分。 周咫也被震得“蹬蹬”后退十多步之遥,才堪堪站定。 周咫脸上的面具也在刚刚剧烈的交手中碎裂,露出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 周咫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股热流直冲喉头。 “噗” 周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滴落在胸前衣襟,但身体却笔直而立。 独狼有些意外,对方居然是个稚嫩的少年?他眼中厉色一闪:“中品雷爆符?我看你有多少雷爆符可以挥霍。” 话落,独狼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喷在狼魂身上。 青色狼魂有些虚幻的身体当即再度凝实起来。 这么邪门?还可以这样玩? 周咫暗暗心惊的同时,也算是大开眼界。 他书虽读得多,但涉及到修行界的事却只知道一些基本常识。 甚至连常识也是一鳞半爪。 独狼手一挥:“去,撕碎了他。” 狼魂咆哮一声正要扑向周咫。 恰在此时,周咫脖颈处陡然亮起一道道黑光。 紧接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立体小方块从周咫脖颈处旋转着飘起且越来越大,最终化为磨盘大小的巨大立体方块在空中旋转不休。 “嗡”的一声震响,巨大立体的方块荡起层层黑色气浪成圆弧形扩散开来,如微澜的湖面,一圈接一圈扩散开来,充斥满整个院落空间。 “嗡” 巨大立体的方块浑身陡然一震,微澜的黑色气浪陡然变得汹涌,如滚滚的浪潮澎湃着你追我赶,刹那便将整个听风院包裹,微亮的天地也为之一暗,仿佛成为了另一个空间。 第21章 曲云手札 靠! 周咫震惊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自己打小佩戴的佩饰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周咫却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独狼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同样也不能动弹分毫。 青色狼魂还是保持着一副呲牙咧嘴狰狞的面孔与扑出的姿势。 现场如被封印禁锢,让二人一灵不能动弹分毫。 磨盘大小的方块依然旋转不休荡起层层黑色波纹。 周咫与独狼与狼魂依然不能动弹。 要怎么才能摆脱这无形的禁锢之力? 周咫在尝试,独狼同样也在尝试,可二人皆没有办法摆脱这禁锢之力。 二人除了呼吸正常,眼睛能动,嘴能张合,却不能正常说话,脑袋与四肢如同被牢牢绑住动弹不了分毫。 不,一定有办法摆脱这禁锢之力。 周咫猛然眼睛一亮,自己的血液能激发这立体方块,那是不是也能以自己的血液消解这禁锢之力? 想到就做。 周咫当即伸出舌头,用牙一咬,然后深吸一口气全力喷向空中旋转的立体大方块。 血雾一落在立体方块上,便“嗡”的一声,荡起层层血色波纹且顺着周咫喷来的方向回溯而来照在周咫身上,形成一个薄薄的血色蒙蒙的光罩。 周咫只觉浑身一松,抬脚试着向前走。 没有阻碍。 周咫大喜。 独狼瞪大了独眼,满眼的惊惧,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还有杀手锏没用,还有大把的底牌没用,托大了,完蛋了。 独狼情急之下学着周咫依葫芦画瓢,也咬破舌尘朝立体大方块喷出一大口鲜血。 没有意外,立体大方块没有丝毫反应。 周咫笑了,缓步走向独狼,抬手握拳,对着独狼的四肢关节挥拳怒砸。 咔嚓声响中,独狼痛得额头青筋暴起,独眼一突,就这么站着晕死了过去。 解决完独狼这个大患,周咫便开始研究眼前的立体大方块,没再准备解决狼魂,毕竟狼魂对他危胁不太。 可周咫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放弃,转而研究让其变回原样的方法。 周咫用的方法是等,等自己的血色光罩消散,等立体方块上的血迹流干。 可等到自己身上的血色光罩消散后,又等了大约小半刻时间,立体大方块也没什么变化。 总不能干等吧? 于是周咫只得转而研究自己身上的血色光罩能在立体方块下维持多久。 周咫又喷出一口血雾形成血色光罩,一边在旋转的立体方块下行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大约数到十五个数,血色光罩便消失无踪,周咫便再一次被完全禁锢。 接下来,周咫又尝试了二次,发现喷出的血雾越多,回溯而来的血色光罩便越浓,保持自由的时间也就越久。 周咫还待再试,立体大方块却陡然停止了旋转,随后节节层层而解,化为一个个独立的立体小方块,如有灵性般拉开一定的间距,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方块旋转不休。 黑竹剑自动从周咫腰间飞出浮空且陡然变长,化作黑色锁链形态,而后也自层层而解,化为一块块立体的小方块旋转不休。 “嗖嗖” 黑竹剑所化作的小方块如归巢之鱼般冲入了巨大的方块之中且快速地与之融为一体。 靠! 这是个什么情况? 周咫再次被震惊了。 黑竹剑怎么也变成了方块的一部分?自己从小佩戴的佩饰怎么会有这种功能?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旋转不休的方块陡然一顿且相串相连,一个模糊化为一根根、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蜿蜒飞舞。 若远看,这些黑色锁链如风中的万千杨柳在轻舞轻摇,又如海底的片片海草在水中摇曳晃荡。 “咻” 数道黑色锁链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般,又如一条条灵动的蛇儿般,一个模糊缠绕,刹那就将青色狼魂捆绑且“唰”的一下缩回,随后一个模糊又自化为一个巨大的立体方块。 随后立体方块旋转着变小且回落到周咫的脖颈处。 周咫惊呆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从小戴大的小方块,这玩意儿居然把黑竹剑也给吞噬了,还能把青色狼魂给吞噬了?自己怎么向老家伙交代?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怎么会拥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这玩意儿真的是我父母给我的?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周咫心头。 数个脑袋从墙上冒出瞥了一眼,随后隐没消失不见。 周咫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做理会。 他俯身从独狼腰间摘下一个口袋查看。 一叠不同面额的钞票,大约有个数十万,数瓶丹药,十来张下品雷爆符,还有一块婴儿手掌大小黑黝黝的令牌,一个雕刻着一颗颗骷髅头显得邪异的铃铛,与一本薄薄泛黄的书册。 周咫眼睛一凝,他又看见了一张云图。 怎么又有一张云图? 周咫当即把自己得到的云图拿出来比较。 二张云图一模一样。 花纹,线条,纸张,成色,完全相同。 周咫眼睛略眯,真正的藏宝图只能有一份,不可能是两份。 两份一模一样的云图,要么是后天有人故意为之,要么是那个国公在死之前特别的安排,以便混淆视听蒙蔽世人,不让人打扰他的长眠之地。 不论哪一种,这都说明,这墓有极大的凶险。这图极有可能是个圈套,是个陷阱。 周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查看其他的东西,蕴灵丹二瓶,共计二十颗,还有一瓶九颗不知名的红彤彤的丹药。 最让周咫满意的是,独狼居然还有三颗聚气丹,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造就三个练气期。 至于周咫自己,在听过竹先生的一番话后,他已经没了服用聚气丹的打算。 可别小看这聚气丹,这可是价值百十万妙币的东西,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清点完战利品,周咫长吁一口气,不虚此行啊。 接着周咫翻开那本薄薄的书册,不由眼睛一凝,只见书册上写着:曲云手札四个大字。 祁国国公的手札?祁国国公亲手写的? 周咫急忙打开手札查看。 只见里面记录的全是一些邪术。 比如爆体术,血凝术,拘魂术等等。 但很多术法都是语焉不详,方法也明显残缺不全。 这就是被人推崇备至的祁国国公? 书册中,周咫看到了用活人炼制尸傀的法门。 书上介绍,尸傀分三种,黑傀,白傀,金傀。 分别对应练气,筑基,真丹三境。 但这个法门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是一笔带过,明显残缺不全。 书册中还提到一种僵尸蛊。 中此蛊者,便会接受下蛊之人的操控,只要下蛊之人需要,便会摇动蛊铃,使中蛊之人化为非人非尸的怪物。 而书中只记录了僵尸蛊的炼制之法与使用之法,却没有记录化解之法。 第22章 白荷的惆怅 周咫心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白荷所中定是僵尸蛊无疑,可独狼在跑马寨,蛊铃也在他身上,可白荷在大通镇,僵尸蛊为什么会发作?难道只是因为月光?可她以前也一定沐浴过月光,为什么就没事? 一个脑袋从院门口伸了进来,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着,正是向东生。 向东生见周咫毫发无损的站着,而独狼却倒地不起,一付死翘翘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上使人呢? 接着向东生反应了过来,这身形袍子发型,不就是上使吗? 上使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的巡察使?如此年轻便是练气期?还如此强的实力? 向东生刹那联想到了很多很多。 周咫看了过来,向东生当即露着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着来到周咫面前:“上使,完事儿了?我找到了这恶贼的藏宝之地,咱们去看看?” 周咫也不介意对方看到自己的真实样子,一是,面具已碎,再藏头露尾,就显得小家子气,这不是周咫的作风。二是有这么大功劳傍身,怎么着也是功大于过吧? 周咫点了点头,边走边道:“是白荷带你去的吧?” 被识破了,向东生也不尴尬,反而昂首傲气道:“她不带我去,我也有办法知道。先生,那女人可是独狼的女人,可能有些不靠谱...” 向东生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周咫的神色变化。 周咫面无表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跑马寨现在什么情况?” 向东生秒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看来先生对那女人有好感啊,难道是想纳入房中独享? 向东生嘿嘿笑道:“自然是树倒猢狲散,现在那帮匪徒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已被白荷与何致远控制住了,现在就在外面静等先生的发落。” 周咫奇怪道:“没跑?” 向东生:“先生放心,白荷与何致远关闭了进出山寨唯一的通道,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周咫扭头看了向东生一眼:“跟我说说,白荷是怎么办到的,说仔细点。” 向东生点头哈腰的“诶”了声,当即把白荷联系跑马寨副寨主的事给讲了一遍... 听完向东生的讲述,周咫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还有如此手段眼界? 二人走出院外,白荷与何致远带着大大小小的头目早已恭敬地候在外面了。 至于另一位副寨主,自然是被白荷与何致远联手给宰了。 白荷与何致远一见周咫不由微微一愣,这位巡察使这么年轻? 随后白、何二人齐齐拱手:“见过上使。” 周咫露出和煦的笑意:“不必多礼,辛苦了。”说完双手虚扶了下。 白荷双手奉上一本册子:“先生,这是山寨库房内的物品清单与人员名册,请查验。” 周咫接过查看后眉头一挑,好家伙,居然什么都齐备。小到吃穿用度,大到练体的各种药材丹药都应有尽有。 周咫粗粗估计了下,这些东西少说也得值个几百万妙币。 发财了。 周咫心情大好:“向东生,把库房里的药材丹药打包带走。” 向东生试着问:“其他的东西不拿点?” 周咫斜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你能不能机灵点? 周咫毕竟是读书人,加之年龄不大,脸皮自然也没那么厚,自然不好意思说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不给这些人一点不留。 向东生懂了,“诶”了声离去。 何致远拱手:“敢问先生,跑马寨的人当如何处置?跑马寨以后何去何从?” 咫想了想:“就地解散吧。” 周咫只是想捞一笔,而不是想当个土匪头子,管这一大帮子人。 再说,他就算想当土匪头子,估计竹先生也不答应。 白荷与何致远面面相觑,这么多练体期的人就地解散?你不知道这相当于一大笔财富吗? 周咫笑问:“怎么?不舍得?当土匪打家劫舍很过瘾?很有前途吗?还是你们鱼肉民众,横行霸道习惯了?” 二人皆沉默。 周咫心中一动:“不解散也不是不行,但有个前提,不能欺压良善,不能抢劫平民,不能抢君山门内的商队,不得强迫人当山匪,不得强留想离开的人。” 这样做了还叫山匪?你干脆叫我们出家得了。 不少山匪在心中腹谤不已。 白荷拱手:“上使大度,但有些人不能放走,得杀。”说完眼中全是冰凉的杀意。 周咫略默后徐徐道:“你酌情处理吧,这事我就不过问了,你自己看着办。 哦,对了,白姑娘,还得麻烦你派个人弄辆马车,再把独狼给送到大路上。记住,不要让人看到,对外就宣称独狼死了,我的事尽量保密。”说完转身就走。 这就完了? 白荷有些欲言又止。 何致远忙出声道:“上使...” 周咫回头:“还有事?” 何致远略默后摇了摇头,拱手一礼:“恭送上使。” 周咫点了点头,笑着对白荷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你没中毒,你吃的不过是一颗止咳的药丸而已。” 白荷怔了怔,心中有些好气又好笑,自己居然被对方给耍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周咫的不凡。 白荷有些惆怅,在心底轻叹一声,对方还是看不上她啊。 何致远倒没有什么失落表情,只是时不时打量周咫的目光中带着审视、透着狐疑。 天已大亮。 周咫在一位女子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库房。 库房外,向东生背上背了二个大包袱,二手各提一个大包袱,加之他个子矮小,乍一看,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包,几乎发现不了他的人。 饶是一向庄严的周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向东生犹如一个肥硕的土鼠般小跑着来到周咫面前并放下包袱,贼头贼脑道:“上使,我有二个礼物送你,要不要?” 周咫眼睛微亮:“发现什么宝贝了?” 向东生嘿嘿一笑,转过头喝了声:“出来吧。” 随着话落,二名个子高挑、年约二十左右,长得相当哇噻的女子含羞带笑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周咫愕然:“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向东生嘿嘿道:“她们说了,跟先生你大被同眠过。我就把她们给留了下来。” 周咫嫩脸不由一红,原来是那二名女子。细看之下,果然是很美,称得上我见犹怜。 向东生一脸猥琐的低声道:“上使,你看看这身段脸蛋,那是相当的哇噻,暖暖被窝很实在的。” 周咫脸色一黑,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这厮的品味真的很差,总是以貌取人。再说了,老子清清白白的,要这两个二手货干啥?你看不起谁? 周咫转身就走:“我没兴趣,哪来的送回哪儿去。快点,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尽快赶回去。” 向东生摇头,心里叹息不已,哎,年轻人总把少女当成宝,哪知少妇的好?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第23章 初见纯真不染尘 大路旁,白荷亲自带人把晕迷不醒的独狼放上了马车且贴心地用幔布遮挡,以免惊世骇俗。 周咫:“你所中的是僵尸蛊,应该是独狼所下,但是我并没有找到解药。” 说完,周咫把那只蛊铃拿出一摇,“叮铃铃”声响中,白荷当即眼瞳猩红且露出獠牙,张牙舞爪地欲扑向周咫。 周咫当即再次摇了摇蛊铃,白荷立马恢复了正常且一脸警惕忌惮地看着周咫且后退了数步。 周咫笑了笑,抬手将蛊铃递出:“这是蛊铃,是控制僵尸蛊的法器,你自己收好,好自为之。” 白荷有些诧异:“给我?” 言下之意是,你不借此来控制我? 周咫微笑着偏头看来:“不然呢?” 白荷有些肃然起敬,随后又自黯然,这是位真正的君子,可惜对方看不上她。 白荷福了福:“上使一路顺风。” 周咫笑着点了点头:“白姑娘有何打算?” 白荷当即眼睛亮晶晶,略带期待问:“上使有何吩咐?” 周咫一怔,发现这女人误会了,遂咳嗽一声:“姑娘相貌才情皆是上佳,为何还要留在这匪窝?何不跳将出去,从此天高云淡看云卷云舒?” 白荷苦笑:“我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众姐妹誓死相随,我若是走了,那她们怎么办?我总得给她们寻一条路才行。上使放心,我们以后绝对遵守先生定下的五不准原则。” 周咫略默后徐徐道:“人各有志,不能相强,姑娘若还留在跑马寨,可否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话,白荷的眼睛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是嘛,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到自己的价值?看不到跑马寨的价值? 其实白荷只是想到了一方面,周咫之所以留着跑马寨不就地遣散,的确看中了这伙山匪的实力,想留待后用。 最主要的是,他知晓了独狼的身份,想留着钓大鱼,立大功,助竹先生的身份地位上一个台阶,俸禄涨上一涨,改变二人的生活状态。 虽然周咫打草惊蛇了,但他仍想赌一赌运气,毕竟跑马寨如此大的一个摊场,好不容易联系上的朱家,离国人也不可能说扔就扔了,说不定真会另派人来接手经管。 白荷:“先生尽管吩咐就是。” 周咫伸手相请,二人来到数步外。 周咫:“帮我留意一下...有事可派人到山顶镇朝南斋来找我。” 听周咫说完,白荷脸色一正:“上使请放心,我一定多加留意尽心尽力办好。” 周咫点了点头,一个纵身落在马车上。 向东生一扬马鞭,马儿当即“踢踢踏踏”向前而去。 周咫没有休息,而是拿着立体小方块审视着、琢磨着、沉思着。 大约一个多时辰,马车便来到青田镇的地界,此时马路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车辆行人在赶路。 拐过一个大弯,马车又进入到一条古木森森静谧的马路上。 一道人影一闪,拦在了马车前。 正在研究黑色立体方块的周咫也霍然抬起了头。 向东生一惊,紧急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且人立而起。 向东生大怒:“你特么不长眼...” 后面的脏话,向东生再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 是的,美丽。 因为其他的词不是太艳,就是太俗。 就如眼前的这位姑娘,说是如青莲般亭亭玉立,又似太清冷。 说是娇艳如花,又显太妖太艳丽。 说是如谪仙子,又显得不真实太缥缈。 唯有美丽二字,普通但却真实。 是的,姑娘的确美丽,也正是最美丽的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圆脸,立体的五官,身着淡蓝色的衣裙,朴素大方却不失端庄,尤其是那一双灵动扑闪的大眼睛,如一汪清泉,带着丝丝姑娘家应有的腼腆。 正如书中所说:双眸清亮如秋水,初见纯真不染尘。 但她的神色却透露出几分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俏姑娘脆生生地开口:“可是去往山顶镇?” 向东生点点头:“正是,姑娘想搭车?” 俏姑娘的眼睛当即笑成了月牙:“方便吗?” 向东生转头看向周咫。 周咫点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上来吧。” 俏姑娘也不客气,当即一个纵身落在车上且毫无顾忌地挨着周咫身边坐下。 周咫眉头略挑,居然是修士?随即不着痕迹地把身体稍稍往一边挪了挪。 俏姑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嘴角不由轻轻地勾了勾,心说,还挺迂腐。 周咫咳嗽一声问:“未请教姑娘芳名,到山顶镇是走亲?还是访友?” 女子甜甜一笑:“我叫明慧,到山顶玩玩而已,你叫什么名字啊?” 玩玩?山顶镇有什么好玩的? 周咫:“我姓周名咫,字恒之。” 明慧撇撇嘴:“什么名啊字的,书呆子气十足,直接叫周咫,或者叫周恒之多爽气?” 周咫脸色一僵,你也太无礼了吧?哪有一见面就这样指责别人的? 这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周咫在心里这样评价明慧。 周咫:“看你的身手,应该是个修士吧?山顶镇很穷,除了山就是土,没有名胜,没有门派,也没有你的同道,那里可没有什么好玩的。” 言下之意,你没说实话,不够真诚。 明慧自然不傻,听得出周咫的言外之意,她微张双臂握了握拳头,一脸的豪气豪爽:“我就是想仗剑骑马走天下,除暴安良。” 周咫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这姑娘真的好可爱,居然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明慧瞪眼:“你笑什么笑?这很好笑吗?” 周咫笑着问:“还除暴安良?还仗剑骑马走天下?你的剑呢?你的马呢?” 明慧脸色一垮,叹了口气:“被人给偷了,连我的钱也被人全给偷了,可恶,别让我抓到,否则本...本姑娘定要让那家伙好看。”说完狠狠地一挥粉拳,貌似要把那小偷给砸个稀巴烂。 周咫正要说话,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 明慧当即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周咫笑问:“饿了是吧?” 明慧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周咫笑问:“要不要让我请你嗟一顿?” 明慧当即双眼亮晶晶:“车夫,改道,到青田镇吃完饭再走。” 向东生闻言脸颊抽了抽,你说改道就改道?你当你是上使的夫人吗?还有,我特么怎么就成车夫了? 不过周咫没反对,而向东生自己也饿了,于是,在明慧的指点下马车驶入了另一条马路,朝青田镇而去。 第24章 少年该有的模样 马车轱辘轱辘向前。 明慧的肚子也不时咕噜咕噜地叫着。 不过二者音相同,倒也为明慧掩去了不少的尴尬。 山路崎岖且多岔路,明慧不时为向东生指点着路径。 “走这条路,要近一些。” “对,直走,再左转个弯,就回到大路上了,然后一炷香的时间就到青田镇了。” 周咫:“看你对这一带好像很熟,你在这里呆了很久?” 明慧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地图吗?” 周咫:“知道啊,但地图也没这么细致吧?” 明慧:“你还不信?给你长长见识。” 说完,明慧从腰间拿出一块折叠得四四方方,薄薄的事物递出:“你看看,见过没?” 周咫接过打开,感觉入手细软,便知不是凡物。 明慧指着地图上的一角:“喏,这里便是同安郡,这里便是临县的青田镇,你看,这些细小的线便是小道,略粗的线便是大道,弯弯曲曲的便是河水,起起伏伏的便是山脉,懂了没?哪,再看你熟悉的山顶镇,是不是一目了然?” 这些周咫自然懂得。 他细细查看地图上的山顶镇与自己记忆相对比,发现这地图果真详细,山川河流条条道道都极尽详致,堪比他这个本地人。 周咫:“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明慧有点小得意:“这是云州府内部用的地图。市面上很少见,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周咫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大致对她的身份有了一点猜测。 这就是一个闲得无聊,被管得很严且满脑子幻想的权贵家的姑娘。 周咫:“你的包裹怎么被抢了?” 明慧当即凶巴巴道:“谁敢抢本姑娘的东西?打不死他。”说完还挥了挥拳头:“是被人偷了,该死的小贼。别让本姑娘遇到。” 如此重要的东西还能被偷? 周咫不说话了。 明慧:“喏,你喜欢这地图,我就送给你了,权当饭钱。”说完,一把将地图塞在周咫的手上。 周咫也没拒绝,毕竟他不是开的善堂,再说,这地图精美细致,比朝南斋的地图不知好了多少倍,他也喜爱。 周咫假意道:“这怎么好意思?” 明慧撇嘴:“不要假惺惺了,你的神态举止可比你的嘴实诚得多。” 周咫有些不好意思,遂叉开话题:“给我讲讲你骑马仗剑闯荡江湖的事呗。” 明慧苦着个脸:“我现在肚子饿得都抽筋了,咱吃完饭再聊行不?” 周咫当即道:“老向,速度快点。” 向东生嘴角抽了抽,老向?我特么怎么又成老向了?我很老吗?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车夫名,你们还真当我是个车夫啊。 心里虽这么想,但向东生还是加快了速度。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马车果然也在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青田镇,这让周咫多少有些吃惊,这女人算得这么准?这得对地图有多深的了解才行? 兴隆酒楼,大厅,包间已经坐满,三人只好在大厅就座。 周咫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而且还是最贵最好的那种,随即便不顾形像地狼吞虎咽,还一边含糊不清道:“吃啊,不要客气,反正都花钱了。” 那粗鲁地吃相,哪还有个先生该有的模样? 就连向东生也看得直摇头,心里唏嘘不已,人真是不可貌像啊。 谁能想到外表如此儒雅的周咫,吃相会是这般模样?这是多久没见晕腥了?还是饿了很久? 明慧向周咫投了个感激的目光,随后也就大口大口地大快朵颐,貌似在与周咫比赛较劲一般。 这般动静,自然引得一众食客纷纷侧目,这让脸皮厚的向东生都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只能是低着个头,如一个“小媳妇”般在那细嚼慢咽。 不过受周咫与明慧的影响,后面向东生也放开了,也甩开膀子大吃大喝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三人把一大桌子的菜给全干光了。 酒楼的掌柜一脸笑意毕恭毕敬地把三人给亲自引出了门,那神情像是遇到了绿林好汉。 明慧突然对着周咫嫣然一笑:“谢谢你。” 周咫:“不用客气,一顿饭而已。” 明慧眨了眨明眸:“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咫也眨了眨眼:“那更不用客气了。” 向东生疑惑地在二人脸上看了看,不明白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有了这一遭,车上的明慧与周咫无形中亲近了不少,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周咫:“现在酒足饭饱,可以给我讲讲你的英雄事迹了吧?” 明慧微微一笑,也不矫情,当即给周咫讲起了她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比如去了哪座山,看过哪处景,揍了某个恶霸,成全了某一对小情侣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周咫听得津津有味。他发现明慧并不像书上所说的权贵家的子女那般骄横,相反,明慧很平易近人,很具备亲和力,很真。 末了,明慧问:“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周咫默了默后道:“我的故事可没你的精彩,不说也罢。” 明慧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磨磨叽叽的,真不痛快,我都说了,你干嘛不讲?快点。” 周咫想了想:“我说我是个教书先生,手底下有三十多号学生,你信吗?” 明慧惊讶了下:“信,为什么不信?难怪迂腐气这么重,都快赶上老夫子老学究了。要不,我以后就叫你老学究老夫子怎么样?” 周咫翻了个白眼,有些郁闷道:“我迂腐吗?我觉得我挺开明的啊。” “嘻嘻,我说的是形象气质,又没说你的为人。”明慧歪着脑袋打趣道。 周咫顺势问:“那我为人怎么样?” 明慧想了想:“还行吧,挺体贴人的。” 感觉到自己说这话有歧义,明慧脸颊微粉,把头微微转向另一边,补充道:“挺善良的。” 周咫笑了起来:“你从那里看出我挺善良?” 明慧转过头:“直觉,跟你说啊,女人的直觉都挺准的。” 周咫愣了愣:“还有这说法?” 明慧白了周咫一眼:“女人的事,你不懂,你还是给我讲讲你的学生吧,我感觉这里肯定有故事。” 周咫这回没矫情,当即讲起了与自己学生相处的一些趣事... “你一个人打了所有人一顿?噫,不对,难道你也是修士?” “不然我怎么敢引狼入室?” “谁是狼了?你给我说清楚。” “比喻,比喻而已。” “比喻也不行。” “........” “哎,你多大了?” “十六了,你呢?” “好巧啊,我也十六了,我腊月的,你呢?” “我冬月的,刚好比你大一点,以后你叫我哥吧,我罩着你。” “切,谁要叫你哥了....”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或许对方是年龄相仿的少女,或许是一直没有同年龄的人对等深入交流,或许是一直要扮演先生的角色,周咫这些年过得都比较沉闷,沉闷到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但在此时,周咫找回了少年,做回了少年,有了少年该有的模样。 就连到了大通镇,周咫也忘了让向东生回家。 第25章 叫师娘 下午时分,马车到达了山顶镇地界。 周咫略一犹豫,便放弃了把红娘子这个战利品带上的打算,选择直接到山顶镇。 到了山顶镇外,明慧当即要求向东生停下马车,她一个人跳下马车,环顾着周围的群山,一脸兴奋的观看着,貌似没见过么大的巍巍大山。 周咫摇了摇头,低声对向东生道:“老向,先把马车赶到你家去,另外,在回去的途中...” 一番交代后,向东生便一扬马鞭,快速地离去。 周咫背着个包袱,掏出数张不同面额的妙票递给依在观看大山的明慧:“沿着这条长街一直走,大约在街的中段右手边有个山顶客栈,那里环境还不错,你到那里落脚吧。” 明慧不接,双手一背:“我想去参观参观你的朝南斋,看看你的藏书,拜访一下竹老先生,你不会不欢迎吧?” 周咫有些迟疑,这贸贸然领个大姑娘回朝南斋,是不是有些不稳妥? 见周咫迟疑,明慧有些不高兴了:“你看你这人,又是这么磨磨叽叽的,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怕上了?” 周咫无奈,只得伸手相请。 于是二人并肩而行,走在山顶镇的主街上,立即就引得不少人注目。 想不引起注目都难,毕竟周咫在山顶镇微有薄名,认识他的人不少,加之身旁跟着一个长相明媚落落大方的明慧,立即引得众人行注目礼。 好在没人打趣说浑话,却免不了有人低声议论或窃窃私语,或指指点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低声议论的人的声音往往能让你听得清楚,却又不那么确定是在说你。 明慧的脸红了,浑身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后悔跟周咫一起前往朝南斋了。 这地方的人怎么这样?什么媳妇儿婆娘的,真难听。 她偷偷瞄了眼周咫,发现周咫居然也有些脸红。 他还会害羞?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害羞? 明慧突然不那么尴尬了,只是很想笑。 待长长的主街走完,周咫长长的吁了口气。 而明慧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咫翻了白眼:“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明慧笑道:“我都不尴尬,你一个大男人脸红什么?尴尬个什么劲?” 周咫瞪眼:“谁说我脸红了?我尴尬什么?是你自己尴尬脸红好不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哈,接下来的路将遇到更多的熟人,你还要去吗?”说完挑衅性地抬了抬下巴。 明慧本有些打退堂鼓,但听到周咫那玩味的声音,挑衅的动作,立马一挺胸膛:“谁怕谁啊?走啊。” “走就走,跟上。”说完,周咫大步向前,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意,心里哼了声:我倒要看看你怕不怕出糗。 想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周咫心中竟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一种朦胧,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感觉...真好。 明慧这次没跟周咫肩并肩地走,而落后了数步,有磨蹭犹豫的嫌疑。 周咫停步回头转身:“磨蹭个什么劲?怕了?” 明慧哼了声:“我怕什么怕?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这与怕有什么相干?” 周咫:“你不敢跟我并排走,就是怕了。” 明慧赌气般走上前:“走就走,谁还能吃了我?” 于是两人便如刚才般肩并肩地走进了朝南巷。 一进朝南巷,迎面便走来二名长得极为壮硕的一少年与一中年男子,一前一后且人手一根木棍抬着一头大肥猪迎面而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便是罗烈刚,走在后面的中年男子便是罗烈刚的父亲,罗雄,人称罗屠夫。 父子俩一见周咫,当即以木棍顶住抬杠停下,满脸横肉的罗屠夫脸上立马堆起笑脸:“是小先生啊,吃过了没?”说完不停地打量着一旁的明慧。 周咫含笑点头:“还早,还没呢。你吃过了没?” 罗屠夫笑呵呵道:“还没呢,娃他娘正在做。臭小子,叫人呐。” 罗烈刚只是淡漠地扫了明慧一眼,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随后双手绕着抬杠,拱手为礼恭敬地唤了声:“小先生。” 罗屠夫喝斥一声:“你小子忒没礼貌了,怎么只叫小先生?旁边的人就不打招呼了?” 罗烈刚当即干巴巴道:“姑娘好。” 明慧正要回应,罗屠夫喝斥:“叫什么姑娘?笨蛋,都跟你先生并排走了,得叫师娘。”说完用手抬起抬杠放在肩膀上,用木棍戳了一下罗烈刚,一副你小子太不懂事的样子。 “啊” 明慧当即红了脸,神情忸怩得不知如何是好。 罗烈刚果然是个听话的孩子,当即恭恭敬敬地微弯腰:“师娘好。” 明慧只觉脑瓜子嗡嗡响,红着脸,忸怩地不知如何作答。 也许是不好答,也许是不想答,也许是不屑答,也许是不想反驳,也许... 谁知道呢?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咫愣怔住了。 这也太直白了吧。 他知道一定会被街坊邻居打趣,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直白,这让一向沉稳的小先生也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是茫然。 明慧突地一跺脚,一把拉起周咫的手就走,心里恨恨道:这呆子,说得口若悬河,一遇事儿,怎么就成呆头鹅了? 看着飞也似远去的二人,罗屠夫嘿嘿笑个不停:“儿啊,看到没,你老爹我一下就成全了一对,以后你那先生啊,一定会对你青眼有加,给你另开小灶的。” 罗烈刚不以为然:“小先生对谁都一样,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咚”的一声闷响,又是一棍子敲下。 罗屠夫生气道:“你懂个屁,这人情世故察言观色的本事,你要学一学,不要只长肉,不长脑子。我问你,你看没看出你先生喜欢那女子?” 罗烈刚摇了摇头:“没有。你怎么认定小先生喜欢她?” 罗屠夫不无得意道:“你想想看,小先生什么时候堂而皇之与一个女子走在一起过?既然公然走在一起,那小先生肯定有那个意思,我怎么地也得顺水推他一把吧。这就叫察言观色顺水人情,懂了没?” 罗烈刚有些敷衍地应了声。 罗屠夫:“一会儿回家后,你提二刀上好的肉给你先生送过去。” 罗烈刚:“小先生不收礼。” “咚”的一声,又是一棍子敲在罗烈刚身上。 罗屠夫瞪眼:“你懂个屁,你不想想,朝南斋里除了书,就是药,哪里还有其他东西?来了贵客,难不成还要吃青菜豆腐?小子,这就是人情世故,懂了没?” “行,一会儿我就送去。”这回罗烈刚没有敷衍地应付,反而爽利地答应下来。 罗屠夫满意地“嗯”了声:“走,回家。” 于是,父子俩便又抬起大肥猪往家里而去。 第26章 逝 入手微凉,小手柔若无骨般滑腻,慢慢便感觉到有温温的热度从手上传来,而后整个身体也开始发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周咫心头而后蔓延开来,让他有些迷迷糊糊。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第一次饮酒般让人瞠舌却又回味无穷,如刚练成第一道“龙气”那般让人欣喜莫名。 直到奔出数十步,周咫感觉拉着自己的小手在慢慢松开。 周咫心中没来由地一紧,手掌一翻,径自抓紧了想逃离的小手。 小手奋力一摔,却没摔脱,最后似认命般任由周咫抓着。 周咫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明慧一眼,只见明慧贝齿咬唇,脸颊红彤彤的如一颗熟透的苹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亮晶晶的双眼如一汪清泉般明澈,又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而神秘地忽闪忽闪地环顾着四周。 猛的小手一挣,脱离了周咫的掌控。 周咫的心一下变得空落落的。 “小先生啊,吃了没?”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啊,哦,还没呢,你吃了没?”周咫回过神来,笑着与来人打着招呼。 来人名叫何仲夏,是周咫学生何沐阳的老爹。 何仲夏笑呵呵道:“刚吃过,这位姑娘是...”说完不断地打量着明慧。 明慧不待周咫回话,抢先着笑回:“我叫明慧,久慕小先生大名,特来参观参观朝南斋。” 何仲夏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笑道:“姑娘有眼光,小先生品学兼优才识过人,不但治学严谨,还待人和善,跟着他,那你可就享福喽。” 这话说得,这那是介绍周咫?这分明是媒婆的说词。 本已红霞消褪的明慧,再次红了脸,斜眼给了周咫一个眼色。 周咫收到,咳嗽一声:“那个,我先回家哈,有时间来坐啊。” 何仲夏笑着点头:“好好好,你请,你请。”说完微侧身且伸手相请。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何仲夏嘀咕一声:“连手都牵上了,小先生这是要成亲了吗?这可是大事,这孩子无父无母的,只有竹老先生这个病秧子亲人,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可得伸把手才行。” 自言自语完,何仲夏便急匆匆地往家走。 周咫与明慧依然并肩而行。 明慧突的“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们这里的人还真奇怪。” 周咫笑回:“这不是奇怪,是纯朴,是热情。” 明慧眨眨眼:“热情得一见面就让我当你媳妇儿?” 周咫有些瞠目结舌,他浑没想到明慧会如此直接,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得讷讷道:“他们只是开玩笑的...” 明慧被周咫这神色反应给逗得乐不可支:“开玩笑的?是不是每个与你同行的女子被他们看见,都要这么热情的开玩笑?” 周咫突地神色一整:“我可从来没跟别的女子一起肩并肩地走在一起过。” 看到周咫认真的神色,明慧突地心头一颤,心中一黯,再也没了调侃的心思:“离朝南斋还有多远?” 周咫偏头看来:“怎么?怕了?想快点到达目标站?” 明慧:“我都对这里的热情麻木了,还怕什么怕?只是问问而已。” 周咫:“前面拐个弯就到。” 说话间,两人又遇到不少的熟人与周咫打着招呼,却很少再有人打趣调侃,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明慧。 就算偶有人打趣调侃,明慧也显得落落大方,一笑置之,貌似毫不在意一般。 朝南斋到了。 周咫推开木门,侧身让进明慧。 “哇,好清雅的小院,与你气质迥然相反。”进门的明慧一边打量小院,一边说道。 周咫:“我什么气质?” 明慧笑嘻嘻道:“老学究作派,一脸的假正经。” 周咫反驳:“我哪里假了?有这么年轻的老学究吗?” 明慧笑回:“不假,不假,是正正经经的年轻老学究行了吧。”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这歪理邪说一大堆,他是说不过了:“你随便看看,我先去问候一下先生,叫你再进来。” 明慧点点头:“你先去,我自己先在院里转转。”说完低头拨弄着一朵品相不错的花儿。 周咫点点头离去。 来到竹老先生的卧室,周咫先礼貌性地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嗯,不是在打坐修炼,就是到外面溜达去了。 不过还是要看看才放心。 周咫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竹老盘膝闭目坐在床上。 周咫轻吁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轻轻离去,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桌上放了一张纸,纸上放了一封信。 周咫目光一定,发现纸上写着四个大字:悲欣交集。 周咫怔了怔,转而看向信封,上书:周咫亲启。 周咫心中没来由的一颤,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去打开信查看,而是一个箭步跨到床边,伸手去抓竹老先生的手。 竹先生的手入手冰凉且有些僵硬。 再探脉搏,也是毫无动静。 周咫的心猛地一沉,紧接着突地一缩,呼吸顿时有些急促,身体有些摇晃,他犹不死心地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探竹老先生的鼻息。 很遗憾,竹老先生已经没了呼吸。 周咫有些立足不稳,一下瘫软在地,他只觉呼吸困难,喉咙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他非常难受。 泪水不受控的流下,但周咫却没有哭泣声发出。 他翻身艰难地爬起,对着竹老先生的遗体深深地拜伏下去,发出无声的哽咽... 院门再次被推开,罗烈刚右手提着二刀肉,左手提着蔬菜走了进来:“师娘,小先生呢?” 这话叫得自然而然。 明慧脸颊微红:“不要乱叫,我不是你师娘,我跟你先生只是朋友,你叫我明慧就行了。” 罗烈刚点头:“是,师娘,小先生呢?” 还叫? 这家伙怎么一根筋呢? 明慧又好气又好笑:“他去竹老先生的卧室还没出来。” 罗烈刚“哦”了声,正要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明慧,一声“哇”的大哭声在房中响起。 二人同时一惊,一前一后向竹老先生卧室的方向跑去。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只见周咫深深的拜伏在竹老先生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般撕心裂肺。 明慧怔住。 罗烈刚喃喃道:“竹老先生逝世了。” 第27章 君山门的调查 关于竹老先生逝世的消息很快在朝南巷附近的几条街上传开。 附近几条街的人,几乎每家都出一个人来帮忙。 搭灵堂的搭灵堂,请人做寿衣的请人做寿衣,请道士的请道士,买棺材的买棺材,张罗饭菜的张罗饭菜,一切在热心的邻居的帮扶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还没有黑,灵堂便在朝南斋院内搭建好了。 此时山顶镇的人也都风闻了这件事,不少人跑来吊唁顺带围观。 一时间朝南斋围满了人,显得热闹非凡。 有人叹息道:“竹老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可惜了。” 有人回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谁能逃过生死?他活到这把年纪,也够了,算是善终了。” 有人道:“他能活到现在,还不是得益于周咫的悉心照料?竹老头是个有福之人呐,检个孩子聪明有本事不说,还孝顺得不得了,还给他养老送终,这辈子算是值了。” 有人叹道:“听说竹老头走的时候,周咫不在身边,等他回来的时候,竹老头身子都凉了。” 有人惊奇一声:“还有这事?难不成那小子真是丢下竹老头去找媳妇儿去了?” 有人叹道:“这也不能怪周咫,他又不是能掐会算,他怎么可能知道竹老头什么时候死? 只是可惜了,周咫刚找了个媳妇儿,竹老头就挂了,这要是晚走几年,他还有得清福享。” 有人回道:“可不是嘛?这爷儿俩都是和善之人,这出事了,咱们得搭把手,不然一个毛头小伙子,哪懂得送老人上山的重要?哪懂得这里面的条条道道?” 有人回道:“你可拉倒吧,还用你来操这份心?周咫学生的家长就把所有的活儿给包揽了,再说还有朝南巷的街坊邻居,排队也轮不到你。” “这爷儿俩的名声就这么好?就这么受大家的爱戴?”一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好奇地问道。 男子正是奉君山门掌门司徒谨之命来秘密调查周咫的钟铭山。 他是个实在人,人到山顶镇后,并没有直接找周咫,而是找其他人了解周咫的情况。 交谈的几人回头看了钟铭山一眼,一人开口道:“你是外地人吧,自然不知道他爷俩的事,就这么给你说吧,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这爷俩就是后者。” 钟铭山“哦”了声:“那个披麻戴孝的是周咫吧。” “那还用说?不是他还能有谁哭得这么伤心?诺,旁边那个就是周咫找的媳妇儿,俊吧,可惜了,一来就遇到这档子事。” 钟铭山凝目打量着周咫,皱眉不已,这小子人品虽然不错,可身上毫无灵气波动,显然没有跨入练气期,这怎么可以接任监察使的职位? 钟铭山飘然远去。来到镇外偏僻处,撮指发出一声尖鸣。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起,一只体形巨大、头顶有撮类似冠冕羽毛的飞禽从山中飞出,刹那间便来到钟铭山头顶。 这是灵冕雕,是修士捕捉野生冕雕与灵禽杂配而成的一种可载十多人的巨型灵雕。通常被修士用来当赶路的交通工具。 这种灵冕雕很昂贵,但寿命只有三十多年且被景国皇室控制,一般的小门派买不到也养不起。 从这一点上来看,君山门还是有点实力的,至少财力不俗。 钟铭山一个闪身落在灵冕雕上:“回山门。” 驾驭飞禽的君山门弟子应了一声,驾着灵冕雕向远处飞去。 不到小半个时辰,钟铭山便回到了君山门。 大殿。 明光石高悬。 司徒谨闭目高坐。 钟铭山大步而入拱手见礼:“弟子见过师尊。” 司徒谨眼一睁:“情况如何了?” 钟铭山:“据弟子了解到的情况,这周咫在山顶镇口碑的确不错,为人谦虚和善,开了一家小私塾,有三十多个学生在读,不过弟子观周咫并没有跨入练气期,接手巡...” 听到这里,司徒谨霍然睁开眼,打断道:“你确定周咫没跨入练气期?” 钟铭山:“确定,弟子近距离观察过周咫,他身上毫无灵气波动,的的确确没有跨入练气期。” 司徒谨抬手从案上拿起一份书信扔向钟铭山:“我这里有封书信,你看看吧。” 钟铭山狐疑地接过查看后惊讶地抬头:“周咫端掉了跑马寨?把练气后期的独狼给生擒了?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站起身:“这怎么没有可能?” 钟铭山一怔,随即失声道:“师尊的意思,周咫练成了先天之气?” 司徒谨站起身,负手走下台阶:“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其他可能吗?” 钟铭山犹自有些不相信:“周咫练成了先天之气?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敢断言,周咫极有可能不止练成一道先天之气,极有可能是练成了二道,不然不会将独狼击败并生擒了他。” 钟铭山震惊了:“二道?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怎么没可能?你别忘了,你竹师叔,可是进过蜃境的人。” 钟铭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师尊的意思,竹师叔在蜃境有过奇遇?可他为什么不把所得献给门派?” 司徒谨略默后轻叹一声:“我这位子本是你竹师叔的,后来因为其他一些原因,你竹师叔的掌门继承人之位被你太师父给拿掉了,这才轮到了我。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愿把蜃境所得献给门派吧。 也许是他将要死了,也许是他真的放下了,所以他才让周咫出现在我们面前,才会有那一封荐书,才会有跑马寨这档子事。” 钟铭山:“师尊的意思,这系列的事是竹师叔安排的?” 司徒谨:“能被你大师父定为继任者的人,你觉得会没点手段?” 钟铭山轻叹:“好不容易掌握的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可惜了。” 司徒谨淡然一笑:“与得到一个好苗子相比,一颗棋子无关重要,再说,那棋子也不见得就废了,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钟铭山懂了,这是要将周咫收归门下了,自己又要多一个小师弟? 钟铭山面带忧虑:“可周咫却杀了朱长老的孙子朱钰,这要是让朱长老知道了,这只怕...” 司徒谨淡笑:“朱长老孙子多了去了,一个纨绔子弟,死了就死了吧,也省得朱长老烦心。你坐镇山门,我去去就回。” 话落,司徒谨大步而去。 这么心急?都不带过夜的么? 第28章 景天司主 一只灵冕雕从君山门载着司徒谨腾空而起朝同安郡而去。 不到小半个时辰,司徒谨便来到了山顶镇上空。 司徒谨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略一沉吟,便命驾驭灵冕雕的弟子把灵冕雕降落在附近的山林之中。 司徒谨刚从灵冕雕上落下,突然冷目如电,霍然盯向一棵大树:“什么人?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呵呵,司徒掌门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发现了我。” 话落,一名身形高大、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从树后走出。 司徒谨眼睛微眯,这人居然认识他?可他却没什么印象,遂拱手为礼:“不知朋友如何称呼?不知为何驾临我君山门地盘?请恕老夫未曾远迎。” 白衣男子微笑道:“掌门放心,我对君山门的地盘不感兴趣。我来只是办差。”话落,抬手一块铭牌在手。 司徒谨凝目一看,眼瞳骤然一缩,景天司的人? 景天司,隶属于景国皇帝,专门处理一些阴秽之事,是景国最黑暗的部门。 只要是进了这个部门,几乎可以判定为死人,就算偶有人从其走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景国人在背后都称其为阎罗司。 司徒谨神色一肃:“老夫自当配合。” 白衣人点了点头:“如此就好。掌门来是吊唁你的师弟竹溪尧吧?” 司徒谨点头:“不错。” 白衣人:“那可让掌门失望了,你不能出现在朝南斋。” 司徒谨一怔:“这是为何?” 白衣人:“没有为何,不准就是不准。” 司徒谨眼睛一眯,难道景天司也知道了周咫凝聚了先天之气? 不怪司徒谨这么怀疑,景天司在景国,可是个恐怖的存在,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谁能保证那帮山匪里就没景天司的探子? 司徒谨淡声道:“若我非要去呢?” 白衣人眼睛骤然一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跟谁说话吗?” 司徒谨冷声道:“老夫知道景天司在景国的分量,可这里不是景天司,而是君山门。 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景国的律法规定,只要税赋不少,只要不是背叛,只要不是苛政压榨,各门各派可以作主治内的任何事务。请问,我君山门可曾违背过这以上几条?” 白衣男子怔住。 “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好一个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司徒掌门,别来无恙?” 话落身现,一个同样身穿白衣、长相儒雅、年约四十多的男子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司徒谨神色一凛,随即笑着颔首:“我说是哪位高人有如此浑厚的气息含而不露,原来是闵司主法驾亲临了,小老儿司徒谨见过司主大人。”说完躬身一礼。 来人正是景天司司主闵若安。二人曾经朝过面,故而相熟。 闵若安闻言眼睛一眯,随即展颜一笑:“司徒掌门的玄心正天诀越发的精进了,可喜可贺,不愧是云州排得上号的大高手。” 司徒谨淡淡一笑:“老了,不中用了,我这种老朽别无长处,只剩下骨头硬而已。” 这话隐有所指。 闵若安微微一笑:“门主,不是本司不给你面子,要知道我景天司出面办的案,那往往都是大案要案,还请门主见谅通融一下如何?” 司徒谨略默后徐徐道:“既是司主开金口,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一个要求,朝南斋内的周咫,他是我师弟的唯一衣钵传人,今晚我必须带走。” 闵若安摇了摇头:“不行。” 司徒谨:“为何?” 闵若安淡淡道:“我现身亲自跟门主说,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再胡搅蛮缠,那就会很没面子。 司徒谨徐徐道:“我若一定要带走呢?” 闵若安冷目如电:“那君山门只怕要在云州除名了。” 司徒谨也是冷目看来:“哦,除名?景国可不是一言堂,我君山门也不是软骨头,还是那句话,周咫我必须带走。” 景国共有16个州,虽是以景皇为尊,但另有大罗门与烈焰门势力极大,各自坐拥三州之地,虽也向景皇缴税纳贡称臣,却隐隐有与景国皇室相抗衡之意。 而君山门所在的云州以及其他九州才是景国皇帝直接管辖。 司徒谨这话虽说得比较含蓄,但也算是大逆不道了。 一旁的白衣人闻言怒喝:“放肆!” 闵若安陡然冷目瞧来,却又突地展颜一笑:“看来门主很坚决啊,本司想知道,那周咫有何特别之处,值得门主不惜拿整个君山门作赌注?” 司徒谨略默后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想必司主也知道,君山门曾有愧于竹师弟,所以他的衣钵弟子,君山门必须保。若不保,君山门无法对上上下下的门人弟子交代。” 闵若安默了默后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若能胜了本司主一招半式,本司便给你一个放心的理由,而且还许你一桩好处。” 还是不肯松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景天司咬着不放?还要许我一桩好处?还有这好事? 司徒谨徐徐道:“若是平手呢?” 闵若安眉头一挑,笑了:“条件依旧,跟我走。” 话落,身体一晃,如一道白烟般在山林中倏忽穿梭,刹那远去。 司徒谨眼睛一凝,身体一晃,如一道魅影般朝闵若安追去。 大约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司徒谨便与闵若安齐头并进。 闵若安微微一笑,身体陡然加速,瞬间便将司徒谨甩在身后。 闵若安刚一回头,司徒谨便又自追上了他且微笑道:“司主大人,此地应该够远了吧。” 闵若安心下一惊,这老家伙全力奔跑下还能气定神闲地说话?果然能当一门之主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闵若安陡然停下。 司徒谨也自稳稳地停在闵若安数丈外。 闵若安:“门主,请。” 闵若安说是请,却是负手而立,态度是相当的倨傲。 司徒谨也不生气:“本门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技,也就君山剑诀还算能入流,司主大人,小心了。” 闵若安眼睛一眯,据他了解,君山门练成君山剑诀的只有门中那二位太上长老,怎么这老儿也练成了? 难道情报有误? 第29章 景天司主2 司徒谨手掐法诀,双手过顶,浑身亮起蒙蒙青光。 紧接着司徒谨的身影如被无形之力陡然拉长一倒,而后倏地化为一柄青光蒙蒙近三丈长的巨剑形态。 说是把人影拉长,实际只是巨剑由立到倒的一种视觉错觉而已,司徒谨还是司徒谨,并没有变高变大,只是他的全身被凝实无比的青蒙蒙罡气所包裹形成一柄巨剑形态而已。 “嗖”的一声,巨剑似挟天地之威般向闵若安刺去。 闵若安不敢托大,面色凝重的手掐法诀爆喝:“山岳掌” 闵若安身周涌出无数的金色罡气一个模糊包裹住他的全身,瞬间化为一只一人多高的金色巨掌迎上。 “咣咣咣” 五声炸响。 巨掌巨剑在空中刹那连续对撞五次。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波浪层层叠叠呈圆弧形在空中扩散开来。 巨剑一个翻转落地且人立而起,光晕一敛,露出司徒谨的身影。 巨掌也倏地后退,光晕一敛,露出闵若安的身影。 司徒谨微微一笑:“没想到司主大人年纪轻轻便练成了大同寺的镇门绝技山岳掌,真是年轻有为,小老儿甘拜下风。” 大同寺说是寺,其实是一个门派,里面住的也并不是和尚。 之所以叫大同寺,是因为大同寺的开山祖师,是在破旧的大同寺里踏上了修行之路,后来也在大同寺开山立派,因此而得名。 大同寺在景氏微末之际便追随其左右,算得上是景皇的心腹。景国很多衙门,都有大同寺的弟子。 闵若安沉默,司徒谨话里姿态放得很低,但他心里清楚,刚才的比试,他的确是略输一筹,主要是法力没有对方深厚,毕竟对方年长。 年长是劣势,也是优势。 正是因为对方年长,若时间一长,闵长绝对有把握将其斩杀,毕竟他还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施展。可对方并不是仇敌,所以没必要,而且君山门对他还有大用,所以也只是点到即止。 闵若安深吸一口气:“门主可知前朝祁国国公这个人?” 说正题了。 司徒谨心中松了口气,这闵若安还算光明磊落。 司徒谨连忙回:“自然知道,难道这回的事与前朝余孽有关不成?” 闵若安点了点头:“不错,前不久,景天司探知了前朝余孽又死灰复燃在活动,追踪之下发现,这帮家伙在景国各处以隐秘的方式散发藏宝图。而这藏宝图便是祁国国公之墓。 你那师侄身边的少女就是最先得到那图的人之一,只不过她是第一个勘破隐藏墓地所在地的人,她现在与你那师侄形影不离,说不定已经引起了那帮余孽的重点关注。你说,他若突然走开,会不会徒生变故,会不会让本司的计划全部落空?” 听到这里,司徒谨心里猛然一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这闵若安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而是直接冲他来的。 为什么冲他来,那还不是不言而喻吗? 如此大的动作,如此大的一盘棋,想让那帮前朝余孽毫无戒备地进入圈套,离得开君山门这个地头蛇吗? 最让司徒谨心惊的是,如此精准的找到他且先他一步隐藏在他降落的地方等候,那只有一种解释,他的行踪泄露了,君山门有景天司的人。 知道自己行踪的就那几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 几张熟悉的面孔在司徒谨脑中一一闪过。 司徒谨稳了稳心神:“司主的意思,祁国国公之墓便在山顶镇?而山顶镇极有可能便是祁国余孽的老窝?” 闵若安:“是不是老窝,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帮余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定是所图非小,而本司也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以除后患。” 司徒谨突然轻笑起来:“司主大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何必再藏着掖着?若司主信得过君山门,本门愿鼎力相助,还请司主坦言相告。但有一点,我必须确保周咫的安全。” 闵若安沉默着,对方如此在意那个周咫的安危,是以此为切入口捞更多的好处?还是这个周咫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真正的原因,闵若安是不可能透露的。 但君山门可不是一般的门派,不是因为其实力强大,而是因为地理特殊。 君山门的三汇郡与离国只是一江之隔,算是景国的门户之一。 可受限于景国背后势力与各方达成的某些协议,景国又不能直接出兵驻守。 于是景国也就出现了各门派管理各郡县乃至于各州的局面。 不但景国如此,这个世界大部分国家与地域基本都是这种状况,完全独立自主的国度极少。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司徒谨才敢说景国不是一言堂这种大逆不道之言的底气所在。也是闵若安容忍司徒谨真正的原因所在。 如果不是君山门这种情况,你换一个其他门派之尊这样说试试看?景国能把你分分钟给灭了。哪怕是凌驾于各国之上的各大宗门也说不得什么。 司徒谨悠然道:“司主大人一路跟踪,想必所带人手也不是很多吧,这里离京都很远,若要调派人手,只怕容易露馅。 小老儿的要求也不多,里面的东西,我只要四成就行。还是那句话,你的坦言相告,我要确保周咫的安全。” 闵若安斜眼:“坦言?司徒掌门,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知道得太多,对你,对君山门都没好处。” 司徒谨略默后缓缓道:“司主既然这么说了,小老儿也就不勉强了,但有三条,司主必须答应我。” 闵若安:“你先说说看。” 司徒谨:“第一,我必须坐镇在此方便沟通协调。第二,如周咫遇到不可控的危险,我要出手捞人。第三,里面的东西,我要四成。” 闵若安略默后徐徐道:“你可以坐镇在此,本司也可以给你透个底,那帮余孽中有本司的人,那帮得到地图的人中,也有本司的人,我可以让他们注意你师侄的安全。至于第三点,你要价太高,里面的东西最多给你一成。” 第30章 学生们的孝心 司徒谨松了口气,笑着摇头:“司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小老儿出动我大部分君山门弟子,一成太少,最低三成。” 闵若安摇了摇头:“不行,本司最多只能答应你一成。” 司徒谨:“成交。” 闵若安:“请门主马上出动君山门的人盯紧同安郡的各个路口,若发现十六七岁的少年或少女,或者陌生面孔,务必要弄清楚他们的去向与落脚点报与我。” 为什么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司徒谨按下心中疑惑,点头:“这个容易。” 话落,撮指吹哨。 少倾,一只灵冕雕从天而降。 司徒谨:“笔墨。” 驾驭灵冕雕的弟子当即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笔墨。 司徒谨就着月色,挥笔就墨刷刷开写。 写完后交与那名君山门弟子:“马上发出去。” 那名弟子应了声,从背篓里抓出一只灵隼,将信绑在灵隼腿上的竹筒里将其放飞。 深夜,朝南斋依然灯火通明。 院内的周咫并不知道,有人为他大打出手且不惜拿整个君山门作赌一博,他仍然呆呆地跪在竹老先生的遗体前,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拔。 从回到山顶镇到现在,他是滴水未进颗米未沾,人憔悴得不成样。 他的学生何沐阳、罗烈刚等人几次三番相劝,皆无功而返。 直到明慧到来,拿出那封信递出:“你总得看看竹老先生在信里写了什么吧?万一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帮他完成了,岂不是对竹老先生最好的报答?” 周咫的眼睛动了动,随后缓缓伸手去拿信。 明慧却把信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端出一碗粥递出:“你看你双眼无神浑浑噩噩的,哪里能理解字里行间的意思?先喝碗粥,提提神,定定心再看不迟。”说完用另一只手拉着周咫的胳膊往上提。 周咫如同一个木偶般被提起。 看到周咫那双红肿的眼与满脸的泪痕,明慧略带心痛地叹了口气:“你看你,都变成小花猫了,来,咱们先洗把脸,乖啊。” 罗烈刚麻利地端了盆热水来,还贴心地拧了个热毛巾递给了明慧,顺手把粥碗接了过去。 明慧接过毛巾,为周咫擦洗着脸庞,那有些心痛的眼神,那温柔的动作,就如一个贤惠的妻子在照顾病重的丈夫,又像是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子洗脸。 不远处的何沐阳轻声道:“真是一物降一物,你看,小先生这会儿多乖?” 候吉低声问:“你们说,小先生这会儿像不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何子路嘿嘿道:“你算是说到关键了,知道什么叫师娘?那就是师父的娘,师父不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小崽子了吗?懂了吧。” 候吉眨了眨眼:“那新娘又作何解?” 何子路想了想:“意思就是你长大了,你原来的娘已经不能照顾你了,就给你再找个新的娘继续照顾你。” 候吉竖起大拇指:“你牛批,这解法很正点,那你啥时候给自己再找个娘啊?” 何子路哼了声:“好像你老爹已经给你找了个娘了吧?还不回去让你的新娘给你奶一口?” 候吉正要反唇相讥。 罗烈刚正好走了过来,低声喝斥道:“庄重,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不要乱说话,跟我过来,有事找你们商量。” 几人闭嘴了,老老实实跟在罗烈刚身后。 几人走到了僻静处。 罗烈刚:“我刚才听那道士说,明天就是送竹老先生上山的好日子。” 何子路:“啊,这么急的吗?墓地都还没挖好吧。” 罗烈刚:“这倒不用担心,竹老先生生前就把墓地选好并建了个生坟。那些个繁文缛节我也不懂,道士说了,若过了明天,可就要再等个十天才有好日子。这天气也等不起。” 候吉:“我说老大,你叫我们来,就为说这?这些也轮不到我们操心吧?”说完双手一摊。 何沐阳:“是啊,这些事,都有我老爹他们操持,我们连跑腿的差事也捞不到,只能在这里干陪着。”说完打了个哈欠。 这是实情,他们的确是想出把力,可所有事情都有人干了,他们只能作陪干熬夜。 罗烈刚点头:“所以说,我们要找点事做,尽尽孝心。” 几人来了精神:“啥事?” 罗烈刚:“我估计小先生要为竹老先生守孝三年,我们反正闲着没事干,不如就去墓地旁给小先生搭个棚子,尽尽我们的心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沐阳补充道:“也顺带给我们自己搭个学堂。” 何子路:“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干。” 候吉缩了缩脑袋:“现在去?这深更半夜的,还是那种阴森森的鬼地方...” 罗烈刚冷目看来:“怎么?怕了?嘿嘿,若真有个鬼魅什么的,我正好见识见识,会一会他。” 说完挥舞着膀子,一块块疙瘩肉隆起如石块。 候吉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罗烈刚:“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叫上,你们去通知人,把锯子斧子镰刀都给我带上。再多带些火把,最好多带些火油上。” “行。” 几人应了声快速地离去。 竹先生的墓地在山顶镇西面的山腰上。 墓地旁的空地上,堆起一堆熊熊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哩啪啦”的爆响。 十多个少年郎光着膀子在火光下忙忙碌碌来来往往。 有人在锯木材,有人在扛竹子,有人在背着一捆捆稻草,有人在搭建房子的主结构。 罗烈刚一边捆绑着木材,一边大声道:“手脚都给我麻利点,争取天亮前把房子的主体搞好。” 年龄最小的贺年打着哈欠道:“刚子哥,我好困啊。” 罗烈刚冷目看来:“这点苦累就受不了?你还想走修行的路?给我精神点。” 何子路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贺年嘀咕一句:“这算哪门子吃苦?这是折腾人好不好。” 嘴里虽这么嘀咕,但贺年还是拿起背篓继续去背稻草。 第31章 第三份云图 房间里。 周咫喝了碗了粥,精气神恢复了不少,他打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君山门掌门亲启的字样。 周咫打开竹先生写给自己的信查看后陷入了沉默,信里不但有对周咫的规劝,还有对未来的规划,以及只有周咫才知道的一个地点,说那里给他留了一些东西,让他务必要去查看。 明慧问:“说了些什么?” 周咫:“他让我加入君山门,他到死都还在为我筹划着未来...” 说着说着,周咫又不自禁地哽咽着流下泪来。 明慧见周咫还在伤心,默了默后道:“其实,我来山顶镇不是玩玩,而是为了祁国国公之墓。” 周咫一愣:“你是为了祁国国公之墓?你知道祁国国公之墓在这里?” 果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明慧点了点头,从腰带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递出:“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送你了,你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有所际遇,对你将来有所帮助。” 周咫再次一怔,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送我? 这一刻,周咫心里是满满的温暖,满满的感动。但却没有伸手去接。 明慧:“好啦,拿着吧,别多想啊。我主要是看你可怜,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害臊。”说完拉起周咫的手塞了过去。 周咫勉强地笑了笑,心说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周咫查看地图后,脸色变了变:“我也有一张地图,你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说完也自拿出云图递给了明慧。 明慧接过一怔,这图很眼熟,不就是她给周咫的那一张图吗? 可他怎么也有云图? 明慧惊讶:“你这是哪里来的?” 周咫:“这是我杀了一名邪修,从其身上得到的,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明慧:“我是从一个首饰盒里无意中得到的。” 周咫眼睛略眯:“无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无意?更多的是有意故意恶意。”说完抬手又拿出一张云图:“你再看看这一张云图。” 明慧接过仔细与另二张云图比较后,脸色也有些凝重,因为道理很简单,真正的藏宝图只能是一份,不可能是三份。 三份一模一样的云图,要么是后天有人故意为之,要么是那个国公在死之前特别的安排,以便混淆视听蒙蔽世人,不让人打扰他的长眠之地。 不论哪一种,这都说明,进这墓有极大的凶险。这图极有可能是个圈套,是个陷阱。 明慧:“看来这墓是不能进了,这图毁了算了。” 周咫抬手:“先不急,三份云图同时出现,这绝对不是偶然,万事先往坏处想。我们假设已经进入了别人的圈套,那么我们也许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如果毁了这图,如果没有动作,那就相当于坏了别人的事,别人还能放过我们吗?” 明慧撇撇嘴:“我看你是舍不得这份机缘吧?” 周咫:“一份巨大的财富,与一份可能存在的冲击元婴的经验,还有那位国师一身强横的本事,谁会错过?哪怕是火中取栗,也得试上一试博上一博。” 这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明慧略默后问:“你准备怎么办?” 周咫目光闪烁:“如果真有人设局,现在出现了三份云图,那么一定还会出现第四份,第五份,说不定还会更多。只要火候把握得好,捞点好处,问题应该不大。放心,在山顶镇,只要我愿意,只要有风吹?动,是瞒不过我的眼睛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明慧:“你的意思,咱们还要装模作样地研究探寻?” 周咫:“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正的找。如果真有人布局,唯有如此,才能发现布局者,才能破局,才能保全自己。来,咱们研究研究这云图。” 明慧抿嘴一笑,果然是地闲生杂草,人闲生烦恼,这家伙一有正事做,就忘了悲伤,精神抖擞了。 接下来,二人拿着三张图仔细研究对比反复研究,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 周咫叹了口气:“哎,不要忙活了,专业的事情,还是要找专业的人去做。” 明慧一怔:“专业的人?这种事还有专业的人?” 周咫:“当然有,还记得老向吗?他就是个盗墓贼,是这方面的行家。” 明慧瞥了眼周咫,眼神中透着异色:“什么时候去找老向?” 周咫:“等忙过这两天再说吧。” 说完,周咫拿起纸笔写下一段话递给了明慧:“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罗烈刚或者何沐阳,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办。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离去。 经过明慧的这么一打岔,周咫的悲伤之情减少了不少。 毕竟逝者已去,但生活还得一直向前,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拔也于事无补。 把要做的,该做的,能做的,做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周咫来到书房,略一沉吟,再次铺开白纸写了一段话,从一个笼子中抓出一只灵隼,将字条卷成筒状塞入灵隼脚下的竹管中并将其放飞。 地下空间。 周咫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一处机关,从中拿出一封信与三本薄薄的书册与三块洁白且刻有繁复花纹、约拇指头大小的玉块与一件薄如蝉翼的背心,最下方是一块黑黝黝、如婴儿手掌大小,形似乌龟,却没有皲裂纹且刻有道道云纹的物件。 周咫首先打开信件阅读。 竹先生信里说:他本是君山门的长老,本有望接任君山门掌门之位,后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导致他无缘掌门之位,从而远离了景国。 周咫心道,难道是要我拿回他曾失去的掌门之位? 周咫接着往下看,竹先生说,他所练成的三道“龙气”,实际上是三道先天之气,练成了先天之气便等同于跨入了练气期且比一般练气还强横数分,唯一的缺点便是先天之气是用一分少一分,不能持久。 只要周咫以先天融后天成功,他的窍穴经脉便已打通了近半,比一般的练气能更快的凝聚法源跨入筑基之境。 同时竹先生让周咫务必保密,对任何人也不能说起他练成了三道先天之气,不然有不可控的大麻烦。 第32章 竹先生的信 竹先生说:他曾经进过蜃境,他所珍藏的大部分书籍也来自于蜃境。 周咫所练的天龙练体诀本名叫天龙诀,是个残篇,同样出自于蜃境。只能修炼到真丹大圆满,元婴境的功法只记录了半阙,能不能突破到元婴境,一看他的造化,二看他的悟性。 竹先生说:他在蜃境里还得到过一套三丹诀残篇,与一本魔元功的残篇,与一件可根据自身需要改变气息且具备一定防御能力的婵衣,也正是因为这次蜃境奇遇导致自己修为大跌,不得不回归景国君山门归隐山林。 周咫心下疑惑,蜃境是什么地方?怎么得到的功法都是个残篇? 周咫接着往下看,竹先生说:三块玉简是天龙诀、三丹诀、魔元功的原版。这三门功法,他并没有练习,所以不知其中奥义,只根据他自己的见解记录了练气期的功法。 待周咫开辟了法源跨入了筑基之境,便可用神念之力查看玉简的原版功法对照修炼。后面便是附了一段练气期的注意事项等等。 最后竹先生再次告诫周咫:他以后加入君山门也不可将天龙诀与三丹诀外传,否则必会给他与君山门招来灭顶之灾。至于魔元功,可视情况视人而定。 信的最后是一段关于利用先天之气催发蝉衣模拟各境界的小窍门。 那块黑黝黝的乌龟却没有任何介绍。 周咫静静地看完,沉默良久,便开始翻看三丹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三丹诀居然可以凝聚三个法源,可以同时修炼三种不同功法的窍门。 这颠覆了周咫的认知。 据竹先生所说,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法源,修炼一种功法。这个三丹诀居然能开辟三个法源,这得多逆天? 据书中所说,要练三丹诀,必须要凝聚三道先天之气,再以先天融后天且使三道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融合后仍保持独立。 具备了这二点,便可在练气期分别用三种不同的功法对三道气流进行再次凝练压缩,使之更为凝实凝练,为开劈法源做准备。 原来是这样,难怪不让自己服用聚气丹。周咫心里嘀咕了一声。 后面便是三丹诀在练气期的详解... 大略的看了下三丹诀,周咫便翻开魔元功的书册,这同样是一个残篇,只能修炼到真丹圆满之境。 书上开篇这样写道:魔元功,凝煞化为魔,以灵气筑成元。以元为魔,以魔为元,元即是我,我即是魔。 此法诀只要修炼到筑基期,便能施展一种名为魔狱的手段。 待修炼到真丹期,成就了魔丹,便能魔丹离体对人远距离攻击。 待修至元婴期,成就魔胎,便能练成一种名叫魔元无相的神通形成法像对敌攻击。 待修至化神期,便能让法像化成本我,成为身外化身游走世界。 看到这里,周咫有些震惊了,这魔元功居然能修炼到化神期? 据竹先生所说,景国最高修为也只是真丹圆满,也就是说功法最高也只能修炼到真丹而已,不但景国如此,其他各国也是如此。可这魔元功居然能修炼到化神之境。 可惜了,这只是个残篇,只能修炼到真丹圆满。 到哪里能把这几种功法补全? 嗯,蜃境,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能不能把这几种功法补全。 同时周咫明白,三丹诀能修炼三种功法,但却只留给了他二种{或许竹先生只在那个蜃境得到了二种}竹先生的目的,还是要他修炼君山门的玄心正天诀。 这是一定要我加入君山门么? 翌日,吉,宜迁居安葬。 镇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耿云贵老爷子亲自作祭。 一篇咬文嚼字文绉绉的祭文在耿老爷子拖音带节下念得凄凉无比,让人闻之不禁心下凄凄然,忍不住要落泪。 堂下跪着的周咫这次没再哭泣,神情间除了悲伤,还有几分落寞萧瑟。 因为他想明白了,就如明慧所言,完成竹先生的遗愿,便是对竹先生最好的报答。竹先生要他加入君山门,那他就加入君山门,要他振兴君山门,那他就振兴君山门。 一篇冗长的祭文念完,便是亲友再见逝者面容的最后一面的环节,最后就是封棺出殡。 周咫依礼对作祭的耿云贵行跪拜礼答谢。 耿云贵却双手扶住了周咫,笑道:“不用拜我,我的文章还比不上你。不敢受此礼。” 周咫客气道:“耿先生客气了,小子只是一个后学未进,向先生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耿云贵笑着摇了摇头:“无疾而终,也算是寿终正寝了,我羡慕竹老头啊。恒之,答应我,我以后死了,你要为我亲自作祭,行不行?” 周咫一怔,这个时候你怎么说这种话?不怕晦气么? 耿云贵拍了拍周咫的肩膀:“生死都有定数,看开点,不要伤心过度,好好与你媳妇儿过日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恒之,这世道很乱,不要乱跑。好好为你家先生守墓尽孝道,好好把学堂办下去。 教书育人虽然清苦,但能得个清静,得个自在。清静难寻,自在难求啊。”说完一脸的唏嘘感叹。 周咫正要解释,明慧不是他媳妇儿,耿云贵已负手而去。 哀乐起,二名道士在前撒着纸钱,周咫一身孝衣捧着竹先生的灵牌走在后,其后便是以罗屠夫为首的几名壮汉抬着棺材在走。 再其后便是竹老先生曾教过的学生与一些街坊,还有明慧,二旁是数名哀乐手。 罗烈刚等人并没有出现,而是按周咫的吩咐去办事了。 一路上都有人围观看热闹,却也没有大声喧哗。 送殡的队伍在一片沉默中穿过了山顶镇的主街道。 很快,送殡的队伍就到达了墓地。 周咫见到那几间简单且简陋且有点杂乱的房子架构,有些意外的同时,心里只觉一片温暖。他知道这一定是罗烈刚等人的杰作。 一套繁文缛节按流程走完,现场只剩下周咫、明慧等人。 周咫看着新起的坟堆怔怔出神,最后深深地跪拜下去且认真地磕了几个头,便转身离去。 中午还有一顿宴席,答谢前来吊唁的人与帮忙的人。周咫作为主人,他无论如何也要露个面。 人就是这样,死的人双眼一闭,两腿一蹬走得干净利落,而活着的人不但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还要忙着面对方方面面的人情世故。 死人比活人简单,活人比死人难,这话一点也不假。 没有送别逝者的悲哀,一场丰盛的宴席在众多吊唁者的笑谈唏嘘中开始结束,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证明着这里曾有一帮人为一位逝者送别。 第33章 无题 一切收拾稳妥,周咫带着明慧正要关上了门去墓地为竹先生正式守孝。 马蹄“踏踏”声急促响起。 向东生驾着马车急急赶来,远远就高声道:“请稍等。” 说完一勒马绳,远远的紧急刹停且一个纵跃跳下了马车,小跑着来到周咫身边:“上使,可算是找到你了,借一步说话。” 周咫瞥了眼明慧咳嗽一声:“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自己人? 向东生有些狐疑地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眼,心下嘀咕,这么快就拿下了?上使,你牛。 感觉到向东生异样的眼光,明慧有些不自在,把脸转到一边:“你们聊。”说完快步而去。 周咫“喂”了声,抬了抬手,可明慧却头也不回。 周咫只得作罢:“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向东生:“接到上使的传讯,我已经把独狼稳妥的安置,保证不会出问题。只是......” 向东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咫:“我按上使所说的地方去找红娘子,却没找到,现场只留下一个土坑。” 周咫一怔:“没找到?难道被野兽叼了?” 向东生摇了摇头:“从现场看,不像有野兽出没的样子,倒像是有人扒开的。我向上使保证,绝不是我贪功昧下上使的功劳哈。”说完举起手就要发誓。 周咫斜了一眼向东生:“我有说是你干的吗?” 向东生讪笑着:“上使,从独狼那里捞来的东西我已全部带来,我给你送家去?”说完有些小期待。 周咫自然懂这眼神代表着什么:“放心,东西有你一份,另外,等你修为到了,我会再给你一颗聚气丹。”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得有些猝不及防。 向东生“啊”了声,呆了下,接着欣喜若狂,深深一鞠:“我向东生的命,以后就是上使的,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惜。上使让向某向东,向某绝不向西。上使让向某向西,向某绝不向东,向某...” 这家伙不会是个马屁精吧? 周咫抬手打断:“好了,我不喜欢听奉承话,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向东生识相得很,当即讪讪住嘴:“上使,东西我给你搬家去?” 周咫:“不用,把东西带上吧,跟我走。另外,不要叫我上使,叫我先生就好。” 向东生微微一愣,随后“诶”声,便小跑着来到马车旁,掉转马车跟随周咫而去。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墓地。 此时墓地旁的几间茅草屋已经完善,明慧与何沐阳等一众学生也在,只是少了罗烈刚与候吉几人。 何沐阳等人齐齐向周咫见礼:“先生。” 向东生一怔,先生?他还真是一位教书先生?难怪要让我叫他先生了。 周咫“嗯”了声,便走到竹先生的坟前上了炷香,随后有些怔怔出神。 君山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来? 是竹先生判断有误?还是君山门薄情寡义?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 山巅。 司徒谨与闵若安正在下棋。 此时,钟铭山已从君山门赶了过来,随侍在司徒谨身旁,毕竟掌门身边也得有人跑腿打下手不是。 一位白衣人到来拱手:“司主,公…明姑娘去了墓地。” 闵若安眉头皱了皱。 另一位白衣人到来拱手禀:“司主,各处的投影阵已安装完毕。” 司徒谨与钟铭山交换了一下眼神,居然连投影阵都给用上了,景天司算是下了血本了。 投影阵,顾名思义,就是把人物影像投影过来,一般的投影阵只能看到人影,听不到声音。高级的投影阵,才具备人影声音同步。 投影阵靠灵晶驱动,半个时辰就得消耗一颗灵晶,三个投影阵,一天就得消耗七十二颗灵晶。 按照市价,一颗灵晶,等于一万妙币。若是一天二天还不算贵,若等个十天半个月,这得消耗多少灵晶? 闵长安:“嗯,打开吧。” 白衣人应了声,一挥手,数名白衣人抬来三面硕大的镜子竖立在闵长安身前。 镜面一阵闪烁,三面镜中出现了人物景致。二处是山顶镇的出入口,一处正是埋葬竹先生所在的墓地。 闵长安笑道:“掌门,你这位师侄倒是个孝顺的人。居然还要为他师父守孝。” 司徒谨微笑:“我君山门都是尊师重道恪守本分之人,不然如何当得起一个君字?” 一旁的几个白衣人撇了撇嘴,你说这话也不怕被雷劈? 闵长安不置可否:“该掌门落子了。” .................................................... 另一边。 周咫对何沐阳等人道:“都先回去吧,大家相互转告,明天正式上课,何沐阳,你过来一下。” 何子路等人应了声陆续散去。 何沐阳到来:“小先生,有什么事?” 周咫:“现在有多少人在练体?” 何沐阳:“十个人。” 周咫对向东生微偏了偏头:“拿给他。” 向东生当即笑眯眯地把一个包袱递出:“这可是好东西哟。” 何沐阳狐疑的接过:“这是什么?” 周咫:“这里面是淬炼身体的药物,能快速的助你们真正的踏入练体期,你分给大家吧。” 何沐阳“啊”了声,顿时激动了,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小先生。” 周咫:“里面还有一些妙币,你替我交给你父亲,让他把这钱给大家分一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何沐阳连连拒绝:“不用,这是大家伙自愿的,真不用。” 周咫:“不要推辞,以后朝南斋的书房就由你与罗烈刚一起管,所有的书籍对大家全部公开,若有人发现了书中的秘密想炼体,你就给予帮助分发一份药物。记住,不要勉强,一切随缘。” 何沐阳脸色微微一红,原来小先生早就知道自己等人在堵门啊。 第34章 如何证明 何沐阳应下离去后,周咫问:“老向,你常年盗墓,可曾听说过云图?” 周咫作为向东生的“上级”,自然对自己“手下”的人知之甚详。 这向东生没踏入修行前,便是一个盗墓贼,他曾在一座古墓中得到一本功法,从而踏入练体期。 向东生点头:“自然听过,不过,这只是个传说。” 周咫笑了:“传说?”说完,拿出三份云图递出:“这就是云图,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同?可有隐藏的秘密?” 向东生接过一脸惊诧的接过:“云图?真的假的?怎么会有三份?” 向东生一边说,一边细细查看对比,一边用左右手感应三份云图的材质且拿起二张云图对着太阳照看,口中嘀咕道:“这材质的确是百年前的东西,笔墨也是百年前所绘,丝毫没有做旧的痕迹,怎么可能会有三张一模一样的东西?除非...” 明慧忍不住问:“除非什么?” 向东生不答,拿起二张云图完全重合在一起,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云图上的山山水水一阵模糊扭曲,组成一幅带有直角且不完整的地图,与二个似字非字的偏旁部首。 向东生长出一口气:“果然如此。” 周咫与明慧相视一眼,还真是个行家,居然一下子就破解了。 周咫:“什么意思?” 向东生长出一口气:“这三幅地图应该都是真的,只不过都是真迹的一部分而已。若我所料不差,这图应该还有五份才对。” 明慧:“何以见得?” 向东生:“这图应该是阴阳相合四方图,一共八份。所谓四方,即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只有找到对应的阴阳二面,才会显露真迹的一部分,若要完整的图,还需要剩下的六张图才行,不过...” 周咫:“不过什么?” 向东生面色凝重:“据我老爹说,凡是这种藏宝图,墓穴里都极为凶险,依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凶险? 只怕不去才凶险。 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周咫与明慧边走边聊着,远远便看到罗烈刚小跑着到来。 周咫快步迎上:“有发现?” 罗烈刚:“有发现,今早先后有二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来到山顶镇,还有十多名中年壮汉。 这二少年都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小地方的人,很好分辨。那十多名中年壮汉,一看就是庄稼人,没什么特异之处。” 周咫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候吉他们,对方极有可能是修士,不要再盯着对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罗烈刚应下离去。 周咫看向明慧:“现在应该可以肯定有人在布局推动这一切了。你再看看,现在又来了二个气质不凡,不像小地方的人且与你我年龄相当,这说明什么?” 明慧不解:“这能说明什么?” 周咫:“还是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山顶镇就这么大点,穷得叮当响,没有名胜,没有古迹,没有修真大派,这些大地方的人为什么要到这么个小地方来?你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山顶镇?” 明慧:“你的意思是,这二人也得到了云图且破解了它,所以寻到这里来了?” 周咫:“不错,如此才能解释得通,就如你当初一样。” 明慧不知为何脸红了一下:“就凭这几点,你就断定有人在推动局势设局害我们?是不是太多虑了一点?是不是太阴谋论了一点?”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阴谋论,也不是多虑,事情没发生之前,就要往坏处想。 你想想看,你得到云图是偶然吗?红娘子得到云图是偶然吗?独狼得到云图是偶然吗?我得到云图是偶然吗?如果没人设局,会有这么巧?会有这么多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这山圪圪里?” 明慧:“可你怎么证明这些人也得到了云图?是冲那墓而来的?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又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云图交出来?” 周咫皱眉:“是啊,如何证明?又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云图交出来?” 二人陷入了沉默。 明慧:“要不,咱们干脆用抢的,毕竟这里可是你的地盘。” 接着明慧又自我否定:“这些人如果真是世家大阀或名门大派的子弟,身家肯定丰厚,身上的符箓肯定一大把,说不定身后还有护道者护他们的安全,咱们动手抢,只怕够呛。” 周咫心中突的一动:“有了。” 明慧:“你有什么好主意?” 周咫高声道:“老向,给我找块长长的布料,再找一个长长的木桩。” 向东生立马跑了过来:“先生,布要多长?木桩要多高?” 周咫想了想:“木桩得五丈高,布得一丈长,能写字的那种,但不要白色。” 明慧皱眉:“你究竟要干什么?” 周咫笑道:“做一个招牌,我要在这里开一家客栈。” 向东生与明慧齐齐一愣:“开客栈?在这?” 周咫笑道:“有房有屋,有山有景,有何不可?” 向东生皱眉:“这里谁会来住?况且还有...别人不会膈应?”说完朝竹先生的坟墓抬了抬下巴。 明慧催促道:“你究竟打什么主意?快说,快说。” 周咫笑道:“在哪里开客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客栈叫什么名字。” 明慧撇嘴:“磨磨叽叽的,老学究,老夫子,不要啰嗦,不要打哑谜,快说,什么名字这么重要?” 周咫:“国公客栈。” 明慧一怔,随即醒悟过来,眼睛不由一亮:“果然是妙,如果真有人拿着云图找到了这里,一看这招牌,怎会忍得往不来看一看?这一看,咱们心中就有数了。” 向东生也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夸赞:“先生不愧为先生,真是高。” 周咫笑道:“所以,这个招牌要做得高大,做得醒目。咱们明天就开门做生意,老向,你去收拾收拾,你来当这个老板。” 这怎么收拾? 不过当老板貌似不错啊。 第35章 国公客栈 向东生一脸热切道:“先生,既然是开客栈,咱们是不是要正式一点?请个厨子,雇几个伙计,再盖几间房子?” 周咫斜眼:“客栈只是个幌子,咱们也就是做个样子,何必废那些个神?掌柜伙计厨子,你一个人就行。快去,把我要的东西找来。” 向东生有些蒙,这就是你说的当老板?你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向东生离开后,明慧道:“我觉得让罗烈刚等人到镇上宣传宣传,说不定效果更佳。” 周咫笑着点头:“明慧果然兰心惠质,一点就通,真是我的知...好帮手。” 这话有些其他味道。 明慧霞飞双颊,微低头:“谁是你的帮手了,我只是帮我自己而已。” 周咫:“嗯,对对对,帮人就是帮己,女侠,能不能再帮我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一下?” 明慧抿嘴一笑:“讨厌,走啦。” 下午时分,山巅。 闵若安与司徒谨一边喝着灵茶,一边说说谈谈,不时瞟向那几面圆镜一眼。 不同的是,司徒谨更多的时间是看向的周咫,而闵若安更多的时间看向的是明慧。 当明慧那娇羞的模样被闵若安看见时,他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一向大大咧咧,从没见她有过小儿女姿态,难不成,她看上了那姓周的小子? 钟铭山突然道:“那个矮子扛个长杆子干嘛?” 一名叫胡之远的景天司头目笑道:“难不成,他们准备给坟里的人翻个身不成?” 钟铭山斜了对方一眼,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不一般,还是少逞口舌之能。 胡之远:“噫,那个姓周的小家伙拿那么大的笔杆子在干嘛?难道在写字?” 钟铭山凝目看去,只见周咫果然手持一杆大得不像话的毛笔在一块长约一丈的灰布上笔走龙蛇。 可惜,由于投影阵角度的问题,二人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少顷,周咫收笔停下,与明、向二人合力将那杆子竖起。 长长的布匹随风飘扬,几个字体饱满遒劲大字在夕阳下泛着点点光芒。 胡之远轻声念道:“国公客栈?难不成这小家伙要在墓地旁开个客栈?这脑子进水了吧?这谁会来住?” 听到这话的司徒谨与闵若安皆霍然抬头看来。 司徒谨看着那飘扬的招牌眼中异彩连连。 闵若安嘴角微扬:“司徒掌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此子了,有此头脑眼光,假以时日,此子成长起来,你君山门定会发扬光大。” 司徒谨呵呵一笑:“哪里,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难登大雅之堂,让司主大人见笑了。” 闵若安淡淡笑了一下:“我倒是很期待他接下来会怎么操作。” 司徒谨表面虽然淡定,但心里同样很是期待周咫接下来会怎么做。 国公客栈。 周咫拿出云图,铺开一张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明慧凑了过来:“你这是干嘛?” 周咫:“一个噱头,只能把他们引来,还不足以让那帮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要想留下他们,凑齐那剩下的六份云图,还得加点料,还得给他们留点想象的空间,让他们欲罢不能。” 明慧顿知其意:“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们聚在一起,万一他们私底下交流,都拿出云图相对照,你这招岂不是就露馅落空了?” 周咫:“多虑了,人一旦得到某种好东西,想到的不是分享,而是独吞,这是人性使然,不会有第二种情况发生。 云图是何等珍贵的东西?里面隐藏的秘密,不但有大量的财富,还有那位国公一身的本事,还极有可能有突破元婴境的心得,怎么会有人傻傻地拿出来跟人分享对照?这不是引人觊觎自招祸患吗?” 明慧撇嘴:“那可不一定。” 周咫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明慧:“你是少数中的少数,特别中的特别。天下间再也没有如你般傻的姑娘,会把云图轻易地拱手相送。” 明慧脸颊微粉,抿嘴一笑:“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讽刺我?” 周咫:“就事论事而已。” 明慧一怔,浑没想到周咫会如此回答,不由嘟囔一句:“老学究。哎,你究竟多大啊?怎么懂这么多事情?”最后几句声音提高相问,以便掩盖其他的情绪。 周咫头也不抬:“你不是叫我老学究老夫子吗?总之是比你大一点滴。” 明慧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无赖,不理你了。我去叫老向通知刚子明天一早就在镇上宣传去。”说完就要离去。 周咫抬头抬手制止:“不要这么做。” 明慧回头:“为什么?你不是同意了吗?” 周咫:“我想了想,一宣传,就露了痕迹,就容易让人心生警惕,还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来发现。 反正山顶镇只有这么大,离咱们这里也不远,咱们做的招牌也足够大,他们想不发现都难。” 明慧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遂作罢。 清晨,国公客栈正式开张。 没有意外,没有客人来。 但还是有人来,来的是周咫的学生。 原本三十多个的学生也没来全,只来了以罗烈刚为首的九个人,这些人皆是最早跟周咫学习的人。 众少年看了看那大得不像话的招牌,皆有些莫名其妙,国公客栈? 在这里开客栈?这会有人来?是给人住?还是给鬼住? 周咫看着众少年,有些疑惑:“怎么只你们来了?” 众少年皆有些眼神躲闪不太自然。 罗烈刚回:“很多家长说小先生把学堂办在墓地里晦气,就不让他们来了。” 周咫略默,他知道乡里的一些习俗,敬鬼神,也畏鬼神。人们的心态常常处在一种矛盾之中。 这不能怪他们,有些东西是他们的祖辈传下来的,这些东西都刻在了他们的血脉骨子里很难短时间改变。 周咫笑问:“难道你们不怕吗?” 何子路坚定道:“怕,但还是要来。” 周咫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为什么?” 何子路:“小先生曾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可以让人强大,可以改变未来,可以让人超越。” 周咫笑了:“那好,那我今天就教你们真正的力量,改变你们的未来。” 众少年一怔,随即便省悟过来,人人眼中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是要传咱们招式了吗? 第36章 一招 一众少年围绕着周咫站了一个圈。 周咫拉开架势正要讲解,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小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名瘦弱的少年从罗烈刚与候吉二人中间钻了出来,正是贺年。 贺年脖子上挂着一个书袋,额头上满是汗水,张嘴喘着粗气,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快跑着来的。 罗烈刚:“你爹娘不是不让你来吗?你干嘛还要来?” 贺年喘息着道:“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他们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周咫眉头微挑,这小子有个性啊,遂笑问:“不听爹娘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你不怕你贺家的家法?” 贺年老实道:“怕,但爹娘以后不会替我走以后的路。我要走的路,我要自己做主。” 周咫笑了:“好,你放心,我会说服你爹娘的。” 说完,周咫环顾众少年:“练体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让气血旺,经脉畅,骨骼壮,肌肉强,为灵气入体打通体内的窍穴而做准备。 你们现在虽有了淬体的药物淬炼身体,也有了练体的功法,但要想让药物完全发挥,还得功法与招式动作相配合才行,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周咫摆了个动作:“人要身具五张弓,首先,人要身弓,双臂成弓,双腿成弓,然后调动全身的气血聚于一点爆发,如一支利箭般射出。” 话落,周咫身体“嗖”的一下射出。 “砰” 一块人多高的大石块,生生被周咫撞飞出数米远。 “好” 一众少年大声喝彩。 “哼,雕虫小技,也配拿出来献丑?” 周咫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锦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数丈外,正一脸鄙夷地看来。 周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鱼儿上钩了。 随后周咫催动体内的先天之气,在蝉衣的加持下,让自己的气息保持在练气初期。 众少年回头怒目而视,正要有所动作,周咫抬手:“你们到那边练习。这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不得无礼。” 众少年一听这话,只得怏怏悻悻地离开。 搭着一块白毛巾在肩头的向东生很有眼力界地上前,笑呵呵地问:“客倌可是要住店?” 锦袍少年一脸鄙夷地环顾四周:“你这是什么破客栈?是住人的?还是住牲口的?本少爷会住你...” 锦袍少年的话顿时顿住,眼睛微眯地打量着窗户上的一个图案,突然改口道:“先看看吧,多少钱一天呐?”说完缓步走向那扇窗子。 周咫缓步走了过来,笑眯眯道:“不贵,一天一万妙币,或者等同价值的灵晶也行。” 向东生一惊,乖乖,一天一万?这还不贵?这也太黑了吧? 锦袍少年的脸色一沉:“什么,这破地方一天要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周咫笑道:“我这里山好,景好,风水好,一万一天一点也不贵。” 这时锦袍少年也刚好走到了窗边,正要仔细打量,窗户却“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明慧的脸:“要住就住,不住拉倒,跟他废什么话啊?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说完皱着眉头连连挥手,一副老板范儿。 锦袍少年没看着,心下更为好奇了,遂咳嗽一声:“我先看看环境再决定住不住总可以吧。” 明慧俏脸一板:“不行,本客栈拒绝参观。” 锦袍少年一脸稀奇道:“老板娘,你这就不对了哈,我不看看环境,我怎么安心入住?” 一句老板娘,让明慧霞飞双颊:“胡说什么呢?真没眼力界,走走走,没空搭理你。”说完就小跑着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锦袍少年有些无语,我说错了么?你一副老板娘的范儿,还怪我没眼力界? 周咫笑着走了过来,心里给锦袍少年一个大大的赞,笑道:“看吧,随便看,随便挑,看中了,我让老向给你打个折,中午再加一个菜。” 锦袍少年一愣,打个折加个菜?我特么看起来很穷么?看不起谁呢? 不过有了这句话,锦袍少年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四周观察起来,看到竹先生那座坟墓,不由皱了皱眉,随即又漫不经心的溜达到窗边,对着那二个图案细细查看后不由眼睛微眯,这图案赫然与自己所得的云图镶边的图案一模一样,这是巧合吗?还有这客栈名,是巧合?还是有意?有点意思。 锦袍少年默了默后大声道:“喂,那个老板,你来一下。” 周咫缓步而来且在数米外站定:“挑好了?看中了哪一间?” 锦袍少年微微一笑:“想我入住也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我从不回答不相干的人问题,除非…” 锦袍少年:“除非什么?” 周咫:“除非你能打败我。” 锦袍少年闻言笑了起来:“你确定?”心里同时补了一句:你一个练气初期,居然敢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周咫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 锦袍少年也笑了,傲然道:“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出手。” 周咫笑容满面:“如果你输了呢?” 锦袍少年傲然道:“随你处置。” 周咫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占人便宜。”说完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伸出一根手指:“你入住本客栈且答应我一个条件。” 锦袍少年:“可以。出手吧。” 周咫依然笑容满面地竖着一根手指且左右摇了摇。 锦袍少年疑惑:“什么意思?你还有条件?” 周咫笑道:“对付你,一招就够,我让你先出手。”说完手指勾了勾。 这神态语气加动作,充满了满不在乎漫不经心,也充满了挑衅与轻视。 锦袍少年何曾遭到过这样的挑衅与轻视? 锦袍少年当即双眼一瞪,手一伸,白光一闪,手中多出一柄明晃晃的长剑一抖。 嗡嗡声响中,长剑幻起道道剑影,如一柄巨大的扇子般陡然张开且倏地一合,化为二道煌煌的剑罡笔直地斩向周咫。 周咫依然一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一握成拳一缩手臂,快若闪电般四拳轰出。 昂 四声龙吟,四道波光之拳如四颗怒龙之首咆哮着次第而出,二道迎上二道煌煌的剑罡,二道紧随其后。 咣咣 二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剑罡与波光之拳相撞相消。 紧随其后的二道波光拳在撞击声中倏忽次第直扑锦袍少年。 锦袍少年大惊,一抖手中的长剑,爆起一道剑罡仓促迎上。 咣 锦袍少年被震得踉跄后退且长剑被震得震颤不休。 锦袍少年还没站稳,紧随其后的第四道波光拳又自倏忽而至。 还有? 锦袍少年大骇,仓促之间只得长剑一竖相挡。 咣的一声震响,锦袍少年的长剑被震飞且再次被震得踉跄后退且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地。 “叮当” 长剑坠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一如锦袍少年的骄傲自尊,被摔了个稀碎。 锦袍少年有些发蒙,一招,一招就败了。 他有这么强? 自己有这么莱? 第37章 夕阳 山巅。 投影阵前。 闵若安对着镜中的周咫略凝视,随后瞥了眼面色平静的司徒谨,心中大概有数了。如此实力,难怪这老儿如此在意这个周咫。 司徒谨面色虽然平静,但心里早就震惊得无以复加,看向周咫的眼神也是兴奋莫名,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比兴盛的未来。 那锦袍少年司徒谨并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二人实力的判断,锦袍少年一次能斩出二道剑罡,修为至少是练气中期以上,再加上年纪尚轻,这在各门派中绝对是精英弟子之列。 而周咫却在刹那间连续轰出四道拳罡且还是在没有跨入真正的练气期的情况下一招击败了对方,这如何让司徒谨不心花怒放兴奋莫名? 检到宝了,君山门又将多一名强者。 闵长安斜了司徒谨一眼:“那锦袍少年是谁?” 胡远之躬身回:“他叫欧阳奇,是宁州大派苍云门长老吴世俊的小弟子,前不久刚刚突破到练气中期。” 这看似简单的回答,蕴含的信息量却不小,听得司徒谨有些心惊肉跳,这景天司对景国各门派的掌控已经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吗?再联想到自己行踪的泄露。 这究竟是给我介绍?还是变相的警告? 闵若安抬了抬下巴:“司徒掌门,你那位师侄刚才所施展的拳罡,好像不是你君山门的路数吧?” 司徒谨淡笑:“司主可能有所不知,我那位竹溪尧师弟曾经进过蜃境,有点小际遇也在情理之中。周师侄做为他的传人,会点不是本门的功夫也是理所当然。” 蜃境,一个充满了机遇与危险的神奇之地。 进入蜃境的人在里面得到一些功法秘籍再正常不过了。 天下间因蜃境而崛起的门派与各大宗不胜枚举数不胜数。 闵若安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国公客栈。 锦袍少年呆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也难以接受自己的落败。 但少年就是少年,倔强而又坦荡。 他站起身,依然傲然道:“说吧,你什么条件?” 这话无疑承认了自己输了。 周咫笑了,这洒脱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不急,以后再说不迟。欢迎入住国公客栈,有什么需要找向掌柜就好。”说完转身就走。 锦袍少年抬手:“哎,等一下。” 周咫转身:“还有事?” 锦袍少年认真道:“我会打败你的。” 周咫眉头一挑,伸出一根手指与脑袋同时摇了摇。 锦袍少年皱眉:“什么意思?” 周咫淡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一辈子也不可能打败我。” 锦袍少年大怒:“你特么看不起谁?” 周咫倏地欺身而上,离锦袍少年只有半步之遥且漠然地盯着对方。 还来? 锦袍少年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咫突然展颜一笑:“你好,很荣幸你能入住国公客栈,我姓周名咫,字衡之。”说完伸出了手,一副彬彬有礼的先生模样。 锦袍少年略一犹豫,也自伸出手:“欧阳奇。” 二人的手浅浅一握分开且皆淡淡一笑,随后各自转身离去。 欧阳奇继续去研究窗户上的图案。 周咫继续给罗烈刚等人讲解炼体之法与炼体药物使用的注意事项。 周咫是一个细心严谨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守诺的人,他既然答应了他的学生,他就会真的传授他们真本事。 当然,竹先生的交待的事情,周咫也不会违背。 至于欧阳奇,周咫采取了放任的态度,随便他看,随便他跟向东生去套近乎,他一概不管。 ............................................................................................ 残阳如血。 山崖边一棵大树下。 司徒谨负手而立面对着夕阳沉思着。 晚风轻拂,衣袍微荡,白花花的胡须随风轻轻飘扬。 司徒谨时而皱眉,时而脸颊紧绷,时而眯眼打量着夕阳,最终长呼一口气轻声道:“哎,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不得不服老啊。” 一道人影飞掠而来,正是钟铭山。 钟铭山躬身道:“师尊,据门中弟子回报,同安郡这段时间的确来了不少的陌生面孔,修士大约在一百多人左右,目前已安排了人手分别盯着。其中年约十六七岁左右且是修士的少年少女共有五人,已是重点关注的对像。 五人中,已有三人已到了山顶镇,剩下的二人,看他们去的方向,也是山顶镇,估计明早就能到达山顶镇。另外,还有一事,今早在同安郡发生了几场隐秘的争斗,死了五名修士。” 司徒谨头也不回:“死的是什么人?那些少年少女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钟铭山:“死的什么人不清楚,目前还在核实中,不过观现场的战斗痕迹,修为至少是筑基境以上的人在打斗,那些少年少女的底细也还在核实中,最快也得十天后才能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十天才有确切的消息? 司徒谨略回头斜了钟铭山一眼。 钟铭山收到,也懂自己师父的意思,他苦笑道:“师尊,咱们毕竟地处偏远,人手有限,咱们把大部分的力量都放在了死对头断刀门的身上。剩下的也只是对各门各派的头头脑脑有所关注,小一辈的弟子都没怎么关注过,的确是需要时间去查证。” 说到底,就是地盘小没多余的钱,没多余的人手,这的确怪不了钟铭山,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司徒谨略默后,眼睛微眯:“把这消息告诉景天司,让他们去核实死者的身份。对了,出手的人是谁查到了吗?” 钟铭山应了声后回:“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见了尸体,没见到出手的人。弟子已派人正在全力追查中,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司徒谨皱了皱眉,明知查不出,你还查?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唉,自己这个弟子啊。 第38章 夕阳2 司徒谨:“你从这件事看出了什么?说说你的想法。” 钟铭山想了想:“如果景天司所说是真,那么,死的那几个门派的人极有可能是那些少年少女的护道者或随从。而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且避开我们的耳目快速击杀那些护道者与随从,这说明景天司的怀疑是对的,那帮前朝余孽早就盯上了这几个少年少女并跟踪至此。” 司徒谨:“还有吗?” 钟铭山怔了怔,随后躬身道:“还请师尊赐教。” 司徒谨看了一眼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弟子一眼后,缓缓道:“这还说明那帮前朝余孽势力极大且熟悉同安郡,熟悉我君山门。说不定,这个小小的山顶镇,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钟铭山一惊抬头:“山顶镇会是那帮前朝余孽的大本营?这怎么可能?” 司徒谨:“祁国国公之墓在此地,怎么不可能?” 钟铭山想想也是,以那位国公的影响力与号召力,他的死忠怎会不为他看着他的坟墓?从而让他的安息之地免受破坏惊忧他的安息? 想通这一节,钟铭山心底一惊,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他想到一种可能,万一那帮前朝余孽跟断刀门、修罗门沆瀣一气,来个里应外合,那君山门岂不危险? 钟铭山急道:“师尊,卧榻之则,岂容他人鼾睡?这帮余孽绝不能留,咱们当尽全力助景天司灭了这帮家伙。” 司徒谨略默后徐徐道:“传讯你莫师叔,让他赶来此地坐镇协助。” 钟铭山“啊”了声:“师尊,莫师叔可是坐镇在三汇郡,调他来合适吗?万一消息走漏,那断刀门与修罗门突然袭击三汇郡怎么办?” 三汇郡,是三条江河汇聚的所在地。 一条长长宽宽水流湍急的通江把景国与离国分开,二条由西向东贯穿整个景国的川河与长河汇聚于通江归于大海。 由此三汇郡也就成了景国一个重要的通商口岸,商贸极其发达,税赋自然也极为可观。 如此大的一块肥肉,自然也就引起了断刀门与修罗门这二个云州霸主的觊觎。 钟铭山口中的莫师叔,名叫莫离,是君山门公开的二位太上之一,同时也是这片天地丹榜排名第八的真丹大高手。 丹榜,是一个可信度比较高的榜单,由实际掌控这片天地的大宗门归云宗发布更新。 由丹榜第八这么一个人物坐镇,可见君山门对三汇郡的重视。 司徒谨闻言笑了:“多虑了,我们现在是为景天司办事,那二家若敢在这个时候动手,那就是跟景天司作对,跟景国皇室为敌,他们敢吗? 咱们这次不但要调你莫师叔来坐镇协助,还要秘密调动竹卫前来,务必要助景天司把那帮前朝余孽给揪出来就地正法免除后患。” 竹卫,君山门的精锐力量,全是由实力强悍的筑基修士组成,共分十个小队,每队十人,每队由一位实力强悍的真丹大执事统领,只听从掌门司徒谨的调度。 当然,明面上竹卫只有六队而已。其他的四队,被司徒谨秘密安置了起来。 钟铭山懂了,这是要露一手交好景天司的同时,也是为防备景天司一手做准备,同时也是全力清除君山门的后顾之忧。 钟铭山略一沉吟试着问:“师尊,若调莫师叔离开三汇郡,要不,让秦太上坐镇三汇郡以防万一如何?” 秦太上,全名叫秦鸿泰,是君山门公开的另一位太上长老,是掌门司徒谨的师兄。 司徒谨:“你看着办吧。但谨记一点,此事要保秘,让竹卫分批秘密前来。” 钟铭山应下离去。 ............................................... 山巅,投影阵前。 闵若安懒洋洋地躺在一把摇椅上看着落日夕阳。 夕阳照在他的身上脸庞,让他全身镀上了一层蒙胧的金光,隐隐有几分神圣的感觉。 不知出自什么感慨,闵若安眯眼看着夕阳,低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说罢,闵若安便定定地看着夕阳陷入了沉默,神情间隐隐带有几分萧瑟落寞。 胡之远快步而来,拱手道:“司主,属下刚收到消息,那五名少年少女身后的护道者皆被人以雷霆手段给杀了,同时调换成了断刀门与修罗门的弟子。” 闵若安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那帮余孽准备挑起云州三大势力的纷争,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很好,上钩了就好,咱们的心血没白费。” 胡之远忧虑道:“可咱们人手毕竟有限,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帮余孽的老巢。“ 闵若安:“不是还有地头蛇君山门嘛。不用担心。” 胡之远:“可君山门会全力帮助我们吗?以属下看,那个司徒谨不但倨傲,而且还有些防备着我们。” 闵若安淡淡道:“放心,他们不敢,也没得选,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司徒老儿是个聪明人,本司料定,他不但会让君山门的精锐王牌出手,甚至连那位丹榜第八的高手也会出动来协助我们清剿那帮余孽。“ 胡之远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卧榻之则,岂容他人鼾睡?君山门不为景天司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切身利益着想,必须得全力以赴对付那帮前朝余孽。若不趁着这个机会灭了那帮祁国余孽,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闵若安:“派人将这封信亲自交给云州的霍旗主,让他按照信上所说的办。”说完抬手将一封信递出。 景天司在各州均设有分部,称之为旗主,负责监管一州的事务。 胡之远接过,试着问:“司主,要不要让云州之主也做些准备,以防不测?” 闵若安:“现在还不到火候,那帮余孽耳目颇多,机警得很,万一让他们有所警觉,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另外,告诉我们的人,不要随意到镇子上去。其次,跟君山门的人接触,不要端架子,要平易近人。” 胡之远躬身应下离去。 第39章 夜 弯月如钩亦如刀,夜枭咕咕叫。 一处怪石嶙峋的山洞。 四名身着黑袍,黑巾蒙面,袍上袖口分别绣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图案的黑衣蒙面人,从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后走出。 “嗡” 一颗颗明光石陡然成圆弧形次第亮起,将巨大的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四名黑衣人齐齐躬身一礼:“恭迎大将军。” 一道黑影倏地从天降落在一块突起的石柱上。 来人同样身着黑袍以黑巾蒙面。 一道威严厚重且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诸位老兄弟,好久不见。不必多礼。”说完伸手虚抬。 众黑衣人齐齐起身。 青龙上前拱手:“大将军,属下的人已经按你的指令把那六大门派的人给做了,且把断刀门与修罗门弟子的尸体留下,让君山门的人去发现。接下来如何做,还请大将军示下。” 黑袍大将军点了点头,沙哑道:“白虎,闵若安现在还在京都吗?” 被唤作白虎的黑袍人上前拱手:“据我的人回报,今天他还在早朝。” 大将军:“君山门有什么动静?” 白虎:“目前没任何异常,他们正在核实死者的身份,相信过不了多久,断刀门、修罗门与其他二家便会知道死的是谁了。到时候,那二家必会趁机发难,云州必会乱成一锅粥。” 大将军微微颔首的“嗯”了声:“朱雀玄武,你们的人手到齐了吗?” 被唤作朱雀与玄武的二名黑袍人齐齐上前拱手:“大将军,属下的人手已分批到达指定的位置,接下来如何做,还请大将军示下。” 大将军:“你们的人都是生面孔,就不要轻易露面,免得引起君山门的警惕,从而为咱们的大事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是,大将军。” 大将军:“白虎,你持续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景天司的动向。青龙,你的人继续在云州活动拱火,让那三大势力大打出手。” “是,大将军。” 大将军黑袍一展,就欲离去:“诸位各司其职,有事随时联系我。” 白虎抬手:“大将军请留步。” 大将军转身:“还有事?” 白虎略一犹豫:“不知大祭司现在何处?这么大的事,他为何不出面亲自主持?” 大将军:“你想说什么?” 白虎略默后缓缓道:“祁国亡了百多年,我们也有百多年没见了吧,说是物是人非也不为过,现在单凭一个云符,就将咱们这些老弟兄聚在一起,说是迎接陛下重见天日,重新君临天下,重振祁国的辉煌,这事的可信度有多高?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 青龙沉声道:“白虎,你难道还信不过大将军?” 白虎摇了摇头:“我自然信得过大将军,可大祭司,我却信不过。我不了解他,他不了解我,我凭什么把命交给他?” 众人皆沉默。 大将军缓缓道:“大祭司的身份不会是假,因为云符不可能作假。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放心吧,大祭司是国师的弟子,他不可能背叛祁国出卖我们。” 大祭司的弟子? 几人眼神碰了碰。 白虎:“国师不是没有弟子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弟子?这会不会有诈?” 大将军:“那不过是一道烟幕而已,为的就是保护国师的弟子。你们也不想想,国师一身本领通天彻地,受万人敬仰,追随者如过江之鲫,岂会没有资质上佳的传人传承其一身本事?” 几人想想也是。 白虎:“大将军,恕我直言,陛下能不能真的复活,你们心中有底吗?”说完环顾众人。 另三人皆沉默着点了点头。 大将军缓缓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可以给大家透个底,陛下与皇后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只是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只要时机成熟,便能夺舍重生。” “啊,夺舍重生?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具备夺舍能力的修士,皆是元婴以上的修为才能办到。 而这片天地所有皇帝与各门派的掌门都只是真丹修为,最高也不过真丹圆满而已。 这怎么可能夺舍? 大将军:“你们没有听错,的确是夺舍重生。国师学究天人,早就独出机杼研究出一套独特的法门,可以夺舍重生。 要不是国师被打得肉身破碎,魂飞魄散,国师也能重归世间,带领我们再现当年的荣光。”最后这句,大将军语气激动无比且张开双臂仰首望向洞顶,似在追忆,似在回味。 四名黑袍人面面相觑。 大将军语气依然激动道:“好在国师把毕生所学皆留给了陛下,只要让陛下回归,咱们定能再现祁国的辉煌。” 白虎:“既然如此,那大祭司为什么不现身?” 大将军环顾众人道:“你们都是将军,应当知道,战场并不一定是在前线,其他方面也很重要,给你们透个底,大祭司现在也在云州,正在为我们创造更有利的时间与空间。那七个少男少女,正是大祭司精挑细选为陛下皇后夺舍的对象。这次所有的计划皆出自大祭司之手。” 这么一说,让几人放心不少,皆松了一口气。 朱雀突然出声道:“大将军,既然陛下与皇后能夺舍重生,为什么不直接将人掳来送去?而非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万一行差踏错,一个不慎,我等可就万劫不复了。” 其他三人也有同样的疑惑,皆看向大将军,静等解释。 大将军缓缓道:“因为云墓只能从外打开,而开启墓门的钥匙已经丢失,若强行开启,整个云墓将会毁灭,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朱雀:“大将军的意思,这钥匙极有可能就在这七人身上?” 大将军点点头:“不错,经过我与大祭司这些年暗中查访,这些少年的父母师长都有可能得到钥匙。” 几人懂了,这是想以云图引出钥匙打开墓门迎出陛下。 白虎:“属下还有一事不明,想请大将军解惑。” 大将军:“说。” 白虎:“若只是为了迎出陛下与皇后,为何要把我们的人手全部聚集在一起?若消息走漏,我们岂不是有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属下认为,这殊为不智。” 大将军笑了:“知道大祭司为什么要挑起云州之战吗?这不仅仅只是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咱们可借此夺了君山门的三汇郡,从而打开景国的门户,引离国大军来攻打景国。到时候两国纷争一起,景国自顾不暇,咱们便可趁势而为,据一方而待天时。如此这般,咱们复国就有望了。” 白虎一怔,随后笑了:“妙计,果然是妙计啊。大祭司果然有其师风范,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其他几人也自哈哈大笑起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仿佛他们真的恢复了祁国,重现了当年的辉煌。 第40章 说服 同一时间。 山巅,明月下。 一张石桌,一壶茶,二人就座。 闵若安执壶为司徒谨倒上茶:“有件事,司徒掌门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司徒谨:“司主直说便是。” 闵若安:“经核实,死的那几人是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人。” 司徒谨一惊,霍然站起身:“当真?” 闵若安微笑道:“自然不会有假,那二家一直觊觎贵派的地盘,这次的事便会成为他们出手的借口。” 司徒谨脸色一阵阴晴变幻,最后轻吁一口气且缓缓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嘬了一口:“好茶。” 闵若安笑了:“司徒掌门不担心害怕了?” 司徒谨:“本门为司主出力,想必司主不会作壁上观吧?” 闵若安摇了摇头:“本司不会出手干预。” 司徒谨眼睛一眯,就要站起身。 闵若安抬手:“本司提前告诉了门主,以你们三家的实力早做安排,难道还挡不下那二家的偷袭? 不怕实言相告,那帮余孽所图不小,能量不小,能人也不少,陷害贵派,挑起云州各派相争相斗,一是试探,二是让贵派自顾不暇,顾不上他们,从而争取到对他们最有利的时间与空间。 演戏就得演全喽。所以这一战,就要真实且还要陷入胶着状态且不能过早结束。这是你君山门所得好处必须付出的代价。” 司徒谨略默后缓缓道:“我的大弟子与驻守同安郡的弟子留下。莫师弟与竹卫我要带走,墓里的东西我要加二成。” 闵若安笑着摇头:“司徒掌门,你的胃口太大了,你可知墓里的东西是些什么东西?” 司徒谨一怔。 闵若安淡淡道:“掌门,那里面的东西超出你的想象,一成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小心撑着。另外,竹卫你只能带走二队,莫离也得留下。” 司徒谨正要说话。 闵若安抬手打断:“司徒掌门,看在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本司给你一个忠告,小人畏威不威德。 君山门若想要守住这一亩三分地持续地传承下去,就不能一味地藏拙忍让,该亮出你的爪牙的时候,就要亮出你的爪牙。” 司徒谨一惊,略默后拱手一礼:“就依司主,多谢司主提醒。不过小老儿有个请求。” 闵若安:“掌门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司徒谨:“我要见一见周咫。” 闵若安皱眉:“掌门,该说的话,本司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大局考虑,你现在不能见周咫。” 司徒谨:“我知道司主的担心,司主何不换个角度看问题?倘若这小小的山顶镇真有祁国余孽,甚至是这帮祁国余孽的老巢。 以那帮余孽的耳目能量,岂能不知竹溪尧是本门曾经的长老?是小老儿的师弟?竹溪尧死了,君山门没人前来吊唁,这不反常吗?我这个师兄不露露面合适吗?” 闵若安略默后徐徐道:“就依掌门,但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掌门还是不要做不要说。不然,后果真的难料。” 这话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司徒谨淡淡一笑:“司主放心,君山门是景国的君山门,自然要为景国着想。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司主是明白人,剿灭这帮余孽是解除我君山门的威胁,我没理由坏事。我去见周咫,也只是不想让那帮余孽起疑心而已。” 闵若安点了点头,抬手一块令牌递出:“我知道你有难处,若你们那位盟主不情不愿、不愿意配合你,你将这块令牌给他,就说是我的意思。切记,不要透露祁国余孽的消息。” 司徒谨大喜接过。 闵若安拿出一叠符箓递出:“司徒掌门,你是一门之主,你虽然离开此地,但有些事咱们还是得保持沟通才行。这是下品传讯符,咱们随时保持联络互通有无。” 传讯符分上中下三种,下品大约能在方圆数百里内传讯,中品大约能在方圆数千里内传讯,上品能在方圆万里内传讯。传说还有更为高级的传讯符,能在数万里内传讯。 但传讯符这玩意儿很是昂贵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且极难买到,纯属烧钱,一般的小门派根本用不起,也用不着。毕竟小门派只占数个郡,用灵隼传讯就能满足所需且还便宜且能重复使用。 司徒谨一怔,连忙伸手接过打下神念印记与闵长安交换:“好,老朽先告辞了。”说完拱手离去。 司徒谨走后,胡之远大步而来拱手:“司主,有个新情况。” 闵若安:“说。” 胡之远:“内线说,曲云有个弟子存在,魏慕山称之为大祭司,现在就在云州活动。” 闵若安眼睛陡然一眯:“曲云的弟子?大祭司?曲云什么时候有过弟子?” 胡之远点头:“内线说了,这个大祭司极有可能是魏慕山虚构出来的人物,目的就是为了凝聚人心。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让咱们查一查。” 闵若安笑了:“以那位对前朝余孽的了解,他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魏慕山凭空捏造的人物。” 胡之远:“还查吗?” 闵若安:“当然要查,不过要让霍旗主谨慎些。” 胡之远应下:“司主,属下有些担心,君山门虽与梅山门、斧山门结盟,可三家加一起的实力,只相当于断刀门与修罗门一家的实力。 若断刀门与修罗门全力以赴地攻打君山门,那三家挡得住吗?” 闵若安:“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小门小派,他们能相争相斗相持不下,自然都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君山门,实力更是不俗。 君山门名义上虽只拥有三郡之地,但他一个三汇郡的税赋,就抵普通的郡三个还多。其实力财力,比斧山门只强不弱。再加上本司给霍旗主的那封信,他们不会败,只是会死些人,受些累而已。” 胡之远恍然大悟:“原来司主还是出手了,可为什么不对司徒谨明言?” 闵若安:“演戏自然就得演全了,若全部都是假的,怎么对得起观众?” 胡之远懂了,自家司主是想趁机摸透君山门的底细。毕竟君山门的地理位置太敏感太重要了。 第41章 拜师 另一边。 司徒谨找到钟铭山与赶来的莫离碰面。 莫离年约五十来岁,高高的个子,腰带松松系着,腰间挎一个酒葫芦,袍子很旧很皱,胡子拉碴,发髻松松挽就,整个给人一种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感觉。 司徒谨沉声道:“出了点状况,断刀门与修罗门可能要进攻本门。” 钟铭山一惊:“师父,那二家为什么要进攻我们?” 司徒谨:“景天司已经证实,死的那五人,是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人。” 莫离皱眉:“怎么会这样?” 司徒谨:“这只能说明那帮余孽所图非小。现在我君山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全力助景天司灭了这帮余孽。铭山,你去把人手集中,一会儿跟为师与你师叔一起去办点事。” 钟铭山应下离去。 莫离忍不住问:“我说师兄,现在大敌当前,咱们不赶紧回君山门,还留在这里要办什么事?” 言下之意是,什么事比君山门的安危更重要? 司徒谨负手看着残月轻声道:“我带你去看君山门的未来。” 莫离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君山门的未来?什么意思?” 司徒谨突然笑了起来:“是的,君山门的未来。” 司徒谨转过身:“你可能不知道,竹溪尧收养的那个孩子周咫,极有可能凝聚了二道先天之气,实力强大无匹潜力无限且眼光头脑皆不一般,将是我君山门的希望。” 莫离神情一震,眼睛一亮:“师兄,竹溪尧不是死了吗?把那小子交给我调教怎么样?” 司徒谨淡淡一笑:“好啊。” 莫离一愣,他没想到掌门师兄会如此痛快,试着问:“真交给我调教?” 司徒谨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名师出高徒,良玉自然要用技艺高超的工匠来雕琢。君山门二位太上,六位长老,加上我,谁练成了真正的君山剑诀?” 莫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其实我也算不上良师,顶多能打而已。” 司徒谨笑道:“不想收?那我可就收了。” 莫离眼睛一瞪:“谁说我不想收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司徒谨笑了:“走,我带你去收徒弟。” 恰在此时,钟铭山到来,闻言不由微微一怔,师父怎么舍得把如此资质的弟子拱手让人?你不收,我收啊,做你的徒孙不香吗? 奈何在场的都是老辈子,轮不到他做主说话。 一只灵冕雕升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国公客栈上空。 一棵大树上,一名黑衣人眯眼注视着这一幕,随后抬手激发了一道传讯符。 “唳” 灵冕雕发出清脆嘹亮的鸣叫。 国公客栈的人纷纷露面仰望。 周咫眼露异色,终于来了吗? 三道身影落下,正是司徒谨师徒与莫离三人。 钟铭山手一伸,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明光石在手一抛,明光石稳稳落在高高的木桩上,把整个国公客栈照得亮亮堂堂。 司徒谨环顾几人,温言道:“别紧张,我们是君山门的人,只是前来凭吊故人而已,谁是周咫?” 周咫上前一步,对几人抱拳一礼:“我是。” 司徒谨温言道:“我叫司徒谨,是你家先生的师兄,这位是你家先生的师弟莫离,这位是我的弟子钟铭山。” 这几个名字一说,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明慧一脸淡然。 欧阳奇有些诧异。 向东生有些兴奋莫名,想上前见礼,又有些迟疑不决,毕竟他的身份地位太低了一些,心中有些自卑。 周咫脸色平静的深深一躬,随后默然伸手相请。 钟铭山见周咫如此波澜不惊,不由多看了周咫几眼。 莫离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咫,这小家伙有个性啊,不怵不说,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个性,对我脾气,果然天生便是我的徒弟。 司徒谨则微微一笑,当先而行来到竹先生的坟前,略凝视后,点上一炷香轻叹:“尘归尘,土归土,师弟,从此你便自在了。”说完把香插入香炉退到一边。 莫离点了一炷香叹道:“师兄,你喜欢茶,我喜欢酒,虽然尿不到一个壶里,但听说你死了,我还是蛮伤心的,改天,我给煮一缸的茶给你倒上,让你喝个饱。”说完拜了拜,把香插上。 这话说得有些不伦不类,听着让人有些想笑。 可没人笑。 毕竟树的影,人的名,丹榜第八的高手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随后便是钟铭山祭拜,却只是拜了拜,没发什么感叹。 看着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周咫,莫离忍不住道:“喂,小子,你就不请咱们到屋里坐坐喝口茶?” 周咫平静道:“刚才前辈说只喜欢酒,不喜欢茶,我这里没酒也没茶,加之条件简陋不堪,相请才是怠慢贵客,所以不如不请。” 这叫什么道理? 莫离眉头一挑,这混账徒儿,也忒无理了吧? 周咫抬手将一封信递到司徒谨面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司徒谨微笑着伸手接过:“你知道我是谁?” 周咫:“当然。” 司徒谨直视周咫的眼睛:“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周咫略默后抬头与之平静对视:“收徒。” 莫离挑了挑眉,这小子够直接啊。 钟铭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小子有些狂啊。 司徒谨却笑了:“不错,正是要收你为徒。” 周咫没有迟疑,当即朝司徒谨跪下。 司徒谨伸手一拂,周咫便跪不下去了。 司徒谨摇了摇头:“我已老迈,不再适合教徒,你要拜的师父是丹榜第八,也是我君山门的第一高手莫离。”说完手一拂,周咫便一个转向跪在了莫离身前。 怎么口吻跟先生差不多? 周咫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恭恭敬敬的对莫离叩头拜师。 对周咫而言,拜谁为师都一样,底子竹先生给他打好了,功法竹先生也给了,所差的只是火候时间而已。 他之所以这么干脆利落地拜师,只是遵守竹先生的遗愿而已。 莫离笑着扶起了周咫:“好好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话说你真要为老竹头守孝三年?” 他是真想带周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师父如同父母嘛,自然要为自己的弟子着想,何况这还是个潜力无限的弟子。 周咫还没说话,司徒谨笑着道:“尽孝道,是人伦,是应该做的事,咱们应该成全他。师弟,正事已了,咱们回吧。” 莫离轻叹了口气,向钟铭山伸出了手:“给我一沓雷爆符,好的那一种。” 钟铭山没有犹豫,抬手一沓雷爆符递出。 莫离接过递给周咫:“来得急,没什么礼物,这个你拿着防身用,走了。” 周咫一怔接过。这么匆忙? 没有多余的话,三人一个纵身而起落在灵冕雕上刹那远去。 这就完了? 这就走了? 众人目送。 周咫眼睛微微眯着,看着灵冕雕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2章 蝉,螳螂,黄雀 月明星稀,疾风拂面。 莫离一出国公客栈范围便独自离去。 钟铭山沉默地驾驭着灵冕雕向君山门赶去。 司徒谨打破沉默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会让你莫师叔收周咫为徒?” 钟铭山轻声道:“弟子是有些想不明白。” 司徒谨:“铭山,你要知道,一个门派能否存续壮大,关键在于有一个好的继承人与决策人。一个继承人、决策人,往往就关系到一大片人的生死,决定一个门派是兴是衰的关键。这是大的方面。 往小了说,若本门有一个合格合适的继承者,在本门的既得利益者,将会受益无穷,比如,你在俗世的子子孙孙,都将过得舒适惬意,不用担心会有灭顶之灾。” 这是要将周咫当未来的掌门培养吗? 钟铭山心中一惊,接着有些失落。 司徒谨轻轻一叹:“铭山,你要知道,咱们君山门太小,要想留住这么一个好苗子,不下血本怎么留得住他? 你虽然有些能力与实力,却不适合收周咫为徒,因为你压不住。你更不适合成为掌舵人,因为没人信服。你是个实在人,所以只适合办一些实事。 为师老了,已经没几年可活了,已经不适合再收弟子。但君山门得存续下去,你们也得活下去,这就是为师的最大愿望。” 钟铭山略默后道:“师父放心,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师尊,周咫会明白咱们的意思吗?” 司徒谨笑道:“那小子有颗玲珑心,我们的用意他一定能猜到,也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钟铭山:“让周咫做饵,是不是太危险了?” 司徒谨略默后徐徐道:“我们没得选,他也没得退路。再好的苗子,不经风吹雨打,那只是温室中的花朵,如何能担当大任?” 钟铭山略默后转移了话题:“师尊,这次会是真打吗?还是只是做一场秀?” 司徒谨目光闪动:“当然不是真打,但也不是作秀。” 钟铭山一愣:“什么意思?” 司徒谨:“闵若安这是搂草打兔子,想趁机摸清我们的底细。嘿嘿,不来这一手,我还真有点怕他,他来了这一手,我反而放心不少,便可放心执行我的计划。” 钟铭山再次一怔,计划?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奈何司徒谨不说,他这个当弟子的也不好问。 天色蒙蒙亮。 周咫还没起床,便被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便见双眼微红,有些疲惫的罗烈刚站在了门外。 显然,罗烈刚没睡好,或许压根儿没睡。 周咫微微一怔,心下有些感动,自己的这些学生办事还真够实在的。 周咫也没表示什么,直接问:“可是有什么消息?” 罗烈刚点点头:“天还没亮,又来了三名年约十六七岁气质不凡的少年在镇子上四处游荡。 另外,这几天,我曾见过数个陌生壮汉在镇子上转悠,随后又齐齐消失不见。 我不放心,又询问了很多人,他们也说见到一些陌生人在镇子上转悠,后来又齐齐消失不见。先生,要不要我们去找一找?”说完一幅跃跃欲试的神情。 周咫眼睛一眯,默了默后缓缓道:“你们修为还低,若对方真有所图,必是修士无疑。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远不是对手,就不要插手了。 到向东生那里领取足够的练体药物,这几天就不要再来国公客栈,好好用药材淬炼身体,争取早日正式跨入练体期。” 罗烈刚还待再说。 周咫抬手:“若真想帮我,那就得先把实力提起来再说。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记住,若再遇到陌生人,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尝试去跟踪,就当没看见,听懂了吗?” 罗烈刚默了默后点头应下离去。 经罗烈刚这一打扰,周咫已是毫无睡意,他缓步走到崖边,迎着微冷的晨风负手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沉思起来。 早起的明慧见到负手迎风而立的周咫,不由微微一愣,这家伙一大早站那里装什么深沉? 明慧来到周咫身边:“喂,老夫子,一大早就在这里思考人生?” 周咫笑了笑:“人生不用思考,抬脚走便是。我只是在想,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明慧一怔:“想错什么?” 周咫:“我想抓住主动权,掌控全局,让我们的收益最大化。可实际上主动权并不在我,掌控全局的也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因为我们的层次太低,远达不到那种高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极有可能只是一只蝉,连做螳螂的资格也没有,更遑论做一只随时能把蝉与螳螂吞下的黄雀。” 明慧皱眉:“你的意思,背后推动这事的人不止一波?还有其他人?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咫摇了摇头:“只是根据掌握的一些情况,所做的一种推测。或者说,只是一种直觉。” 明慧:“直觉?” 周咫:“是,也不是,这有点像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明慧撇嘴:“又来了,老夫子,你能不能不掉书袋说人话?” 周咫笑了笑:“人话就是,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明白,却说不明白。” 明慧横了一眼周咫:“你的意思,我的理解能力很差,跟不上你的思想?” 周咫:“我是这个意思吗?” 明慧:“你就是这个意思。” 周咫:“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明慧:“你就是这个意思。”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天际的那一抹鱼肚白。 眀慧也抿嘴笑了笑不再说话,静静地陪着。 待太阳完全露出笑脸,周咫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快步回到房间,拿起纸笔刷刷开写。 明慧跟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说:这家伙怎么如此善变? 写完后,周咫找到向东生:“找人抄写个上百份,然后雇几个人在镇上大肆发放,重点是那些个陌生的少男少女,一定要发到位。” 向东后接过离去。 随后周咫拿着写好的一副对联贴在了中间的门框上。 明慧皱眉:“你这样广而告之,是不是太招摇,太心急了?” 周咫笑道:“多虑了,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吗?” 明慧:“什么?” 周咫:“阳谋。” 明慧疑惑道:“阳谋?” 周咫:“嗯,阳谋。你也可以理解为坦诚。坦诚并不是毫无保留的坦白,更不是傻,而是直接打明牌让人信服乃至于心悦诚服。极度的坦诚,才是最锐利的矛,才是最好的进攻。” 第43章 你怎么会有云图? 明慧愣了愣,眼中闪过异色,随后撇嘴道:“说你是老学究、老夫子,一点也不冤枉你,你看看你,才多大?这又是阴谋,又是阳谋,又是手段,又是深谋远虑的,你不去当太子太傅真是太可惜了。” 周咫笑了笑:“也许那天景国的太子真要请我去当老师也不一定喔。” 听到这话,明慧一怔,随后低头略默后道:“你是想与他们合作?” 周咫轻叹:“我最初想歪了,这世上哪有好处让一个人全占了的道理?连景国的老皇帝都不得不把天下的利益分润出去。何况是我?何况是一个人人垂涎,人人志在必得的云墓? 所以,唯有合作才能共赢,才能拧成一股绳合力破了这云墓之迷,才能在凶险的云墓中存活,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全身而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许,那只螳螂与黄雀已经出现了。” 明慧一怔:“什么意思?” 周咫:“昨晚君山门的人来收我为徒,你不觉得很草率,甚至草率得过分吗? 你想想看,一个堂堂丹榜第八的高手,一个君山门武力值最高的太上收徒,会是急匆匆而来,急匆匆而去?” 明慧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敢逗留太久?他们极有可能知道一些事,却不能说,或者是不敢说?” 周咫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你再想想看,在景国谁能让君山门的掌门不敢说?谁能让堂堂丹榜第八的高手三缄其口?谁对曲云之墓最感兴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咫没说,他练成了先天之气的事,君山门的人绝对知道,不然司徒谨不会出现,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司徒谨居然不收他为徒,这让他多少有些诧异。 正是因为周咫知道自己的价值,他才明白君山门不得不来,不得不以这种暗示的方式来提醒他注意安全。 明慧目光闪动:“你的意思是景国出手了?” 周咫:“若我没有猜错,极大几率是景天司出手了。而让景天司出手的绝不止一个区区的云墓。” 明慧:“你的意思是,景天司是要对付那帮前朝余孽?“ 周咫:“所说我说,那只螳螂与黄雀已经出现了,咱们这只蝉,也该行动了。” 不得不说,向东生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没有多久的时间,便有四个身负长剑或腰悬长刀、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来到了国公客栈外。 四名少年少女没在意破旧的茅草屋,皆昂首看着那面国公客栈的招牌。 向东生一脸地道的伙计范儿上前与五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各位客倌,是要住店么?本店新开,入住的话可以打个八折,中午额外赠送一个菜。” 没人理睬。 因为几人都已经发现了窗户上的花纹,皆跑到窗边认真地查看。 “不要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儿来。”欧阳奇倚着木门双手抱剑微嘲道。 一名少年上下打量了欧阳奇一眼,随后拱手道:“敢问师兄,你是这里的住客?还是老板?这窗上的花纹是...” 欧阳奇:“别问我,我也想知道,你应该问他。”说完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几人顺着欧阳奇所示的方向看去,便见周咫正躺在一张竹椅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有人大声道:“那个老板,你来一下,问你个事。” 周咫把书放在胸口,身也不起,笑着指了指大门上的对联。 一名少年皱眉:“这厮好傲气,这是开店当老板做生意的样子吗?” 欧阳奇不咸不淡道:“没长眼睛,不识字吗?” 面对心中急切想解开的疑惑,几人都没在意欧阳奇的语气,皆再次看向了那副对联。 一名少女轻声念道:“一问一招一条件,亦山亦观亦惘然。什么意思?” 欧阳奇:“意思就是,你要问他问题,就要跟他过一招,你若赢了,他才回答你的问题,你若输了,就得答应他一个条件,至于后面那一句,鬼知道什么意思。” “错了,现在规矩改了。” 不知何时,周咫已来到了四人数步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几人。 几人各自心中一凛。这厮什么时候近的身? 一名身着白袍的少年上下打量着周咫:“你也是修士?” 周咫拱手:“君山门周咫,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没人回礼。 白袍少年:“说说你现在的规矩。” 周咫笑问:“诸位为何而来?” 几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吱声。 周咫再次笑问:“国公客栈如此简陋,如此怠慢,诸位为何一看到客栈名就来且恋恋不舍不肯离去?” 几人表情各异,有人脸色微变,有人挑眉,有人目光闪烁,有人用眼睛偷瞄各人的表情。 周咫笑了:“祁国国公曲云,诸位是为云墓而来吧?” 现场一片寂静。 安静得如同被封印禁锢。 周咫抬手一张云图在手摊开:“诸位,这个东西应该很熟悉吧?” 几人眼睛一凝,这东西他们当然熟悉,因为他们都是根据这图找到这里的。 欧阳奇沉声问:“你怎么会有云图?” 周咫:“问得好,我为什么会有云图?你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为什么会对我这个简陋的国公客栈感兴趣?” 几人的目光皆开始闪烁。 周咫悠然道:“因为你们每人都有一份云图。可云图如此贵重,为什么还不止一份?诸位可知是为什么?” 一名少女忍不住道:“你的意思,云图只有一份是真,其他的都是假的,都是那位祁国国公故布的疑阵?” 周咫摇了摇头:“不,都是真的。云图一共八份,每份都是真的。只有将八份云图凑在一起,才能形成真正的云图,才能找到云墓,得到里面的机缘与财富。” 几人相视一眼,白袍少年:“你如何证明?” 周咫笑了:“这个简单,明慧。” 明慧应了声,笑盈盈地走到周咫身边递出另二份云图。 几人脸色微变,又多出二份云图? 第44章 就这么简单 周咫接过云图,让二份云图重合。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云图上的山山水水一阵模糊扭曲,组成一幅带有直角且不完整的地图与二个似字非字的偏旁部首。 六人见到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 靠,还真是这样。 周咫环顾众人道:“我也是得到三幅云图后才窥破这秘密。据我所知,这图叫阴阳相合四方图,一共八份,只有找到相对应的阴阳二面,再组合在一起,才会显露完整的云图。诸位,我已坦诚相见,诸位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众人面面相觑。 欧阳奇率先从身上拿出一份云图:“这云图设计得如此巧妙,想必那云墓也极为凶险,若想发这财,得到这富贵机缘,那就要同舟共济精诚合作才是。我苍云门欧阳奇愿拿出云图与周咫合作。”说完递出手中的云图。 周咫笑着接过,并冲欧阳奇善意地笑了笑。 欧阳奇轻哼了声,把头微微偏向一旁,一付我只对事不对人,我不屌你的样子。 周咫也不介意,环顾几人沉声道:“欧阳说得没错。要想发财,要想得到云墓这个天大的机缘,我们就得同舟共济精诚合作才行。” 白袍少年略一沉吟:“伏兽门沈雁,算我一个。”说完就要掏出身上的云图。 “且慢。” 一位头发略红,面色略显阴沉的少年开口道:“既然是合作,我想知道,进墓后里面的东西如何分配?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总不能各走各路吧?总得有个话事人当头儿吧?把这些说清楚了,咱们再拿出云图不迟。”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皆不由点了点头。 周咫笑眯眯的道:“这个问题提得好,既是合作关系,自然是人人有份。至于谁当头领,不知这位师兄有何高见?” 红发少年淡然道:“合作归合作,既然是头,那自然也得拿大头,不然这个头儿岂不白当了?至于如何选出头领,咱们都是修士,自然是以实力为尊,决个高低雌雄。” 周咫笑着颔首:“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有道理。但我另有一个提议,诸位想不想听?” 欧阳奇:“先说来听听。”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 周咫:“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谁也不认识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信任。就算是组成了团队,最多也只是一个人心各异的草台班子,一个草台班子的头有啥当头?”说完环顾众人。 众人眼神闪烁着。 周咫微笑道:“再说,云图之谜还没破解,就想着分配利益拿好处,岂不等同于还没成亲就急着为孩子取名字一样可笑?” 红发少年大怒:“你特么是在骂我吗?找死。” 话落,红发少年双掌一错,一前一后二掌次第轰出。 “嗡” 三道蒲扇大小的烈焰之掌瞬间次第形成且相追相逐次第相融相合化为一道硕大的烈焰巨掌轰向周咫。 周咫眼睛陡然一眯,右手一握成拳,一片片鳞片在他拳头上出现,一个模糊鳞次节比的攀延而上,刹那便包裹住了他整条手臂。 周咫一缩手臂,一拳轰出。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周咫的手臂如装有一个强力的弹簧般倏地延长轰向红发少年的烈焰之掌。 “轰” 烈焰之掌当即被轰碎,形成点点火花四溅,如放了一个大大的烟花般?烂。 周咫延长的手臂余势不竭地继续轰向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大惊,大吼一声,双掌齐出,再次轰出二道烈焰之掌一前一后迎上。 只是这次轰出的烈焰之掌比之前的小了一半以上。 “轰” 二道烈焰之掌如纸糊般脆弱,轻易便被鳞片之爪轰碎且狠狠地砸在红发青年的腹部且发出沉闷的声音。 “嗖” 周咫长长的手臂如弹簧般弹回恢复了正常。 红发少年满脸涨红,却硬是咬牙硬撑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双手捧腹,如一只虾米般弯下了腰且连连咳嗽不止。 现场一片寂静。 皆被震惊到了。 一招,一招就烈焰门的红发少年给击败了。 从红发少年一出手,在场的人就看出了他的来历,这可是烈焰门啊。景国真正的大派,响当当的存在。与大罗门各自拥有三个州,能与景国皇室分庭抗礼的存在。是景国众多小门派仰望的存在。其门中同阶弟子的实力往往都比其他门派高出一截。 红发少年能一次击出三道烈焰之掌且相融相合化为一道烈焰巨掌迎敌,修为至少都是练气中后期的修为,其身份地位在烈焰门中绝对是精英之列。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周咫却只用了一招。 看周咫那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尽全力。 这周咫的实力得有多强,多恐怖? 周咫淡淡环顾众人:“跟我耍横,这是在我的地盘,我若要抢你们的云图,你们只能乖乖的双手奉上。” 没人怀疑这是大话。 一名黑裙少女冷冷清清道:“你究竟有什么提议?直说便是,有道理的话,咱们自然听从。” 周咫:“简单,进云墓后咱们不得自相攻伐,不得暗算同道,所得各凭本事,各凭机缘。” 自从明白自己只是一只“蝉”后,周咫便再没多大的心思想着利益最大化占大头,他现在只想尽快的揭开这云墓之谜。 这就像一个赌徒,注已经下了,可骰子还在摇,而且那“骨碌碌”的声音,让人心慌意乱心肝怦怦乱跳。 当然,下注是为了发财,周咫揭开云墓之谜同样是为了发财。 只是发的这个财,是不是属于自己还存疑,既如此,干嘛还费那个劲? 众人一怔,这个提议还真简单。 黑裙少女眉头一挑:“就这么简单?” 周咫颔首:“就这么简单。” 黑裙少女上下打量着周咫,随后冷清道:“天星门赵月兰。”说完,拿出一份云图递出。 “落霞山马欣儿。” “伏兽门沈雁。” 红发少年略犹豫后也拿出了云图:“烈焰门屠子琛。” 八份云图齐聚。 周咫把云图递给向东生:“你是专业搞盗墓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向东生一拍胸脯保证:“先生放心,这对咱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第45章 大道得从心死后 牛皮的确不是吹的。 向东生一阵辩认摆弄,把一份份云图二二重叠放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中间留有小四方,外围呈大四方形的形状。 向东生刚做完这一切,桌上的云图陡然爆起一阵蒙胧之光且离桌飘浮起来。 蒙胧光晕中,出现一个个字迹。 马欣儿轻念道:“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什么意思? 众人一脸的蒙。 恰在此时,一个个字迹如风吹沙般湮灭,随后化作一幅山水图在空中徐徐展开。 几人精神一振,连忙凝视观看。 山水图刚刚展开一角便陡然一沉,落在云图上消失无踪。 云图又自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众人怔住,这就完了? 咱们还没看清楚了呢。 “噫,你们看,中间的方孔怎么变了?”屠子琛稀奇一声。 沈雁:“是变了,你们看,这像不像个乌龟形状?”说完指了指云图中间的空白处。 马欣儿:“的确像个乌龟。” 赵月兰:“难道让云图再现,还差个乌龟?” 明慧:“看这样子,估计是这样。” 周咫心中一动,伸手入怀,拿出那个黑黝黝的乌龟往云图空白处一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尤如死物的乌龟竟似活过来一般,扭着脑袋,晃动着四肢划拉着。 而四方云图也自亮起蒙胧光晕,然后倏地归于黑黝黝的乌龟体内。 众人等了数十个呼吸,见乌龟还没有任何变化,不由一愣,吞了?没了? 向东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拿起乌龟摸摸看看敲敲打打仍一无所获。 屠子琛骂骂咧咧道:“死乌龟,你特么居然敢吞老子的云图?找抽。”说完伸手一巴掌拍在龟背上。 “嗡” 乌龟嘴里喷出一道道霞光,紧接着一个个字迹浮空出现,正是那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字迹一个模糊落在云图上,图画立马如微雨的湖面荡起一层层微波扩散,随后如画卷般在空中徐徐展开。 屠子琛一呆:“靠,原来你特么是欠抽啊。” 向东生喃喃道:“你这手是开过光的才对,让人不服都不行。” 随着山水图的完全展开,画面一阵模糊,出现一个个字迹。 周咫轻声念道:“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随着周咫的话落,字迹一个模糊化为点点灵光落在山水图上,形成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在山水中快速地穿梭。众人皆死死地盯着画面拼命地记。 周咫仔细看着穿梭的线条,发现线条所展现的场景很是眼熟,正是进入云雾山深处的路径。 直到近小半刻钟的时间,山水图像才如烟霞般慢慢溃散。 沈雁:“哎,又消散了,你们记住了没?” 马欣儿摇了摇头:“不是稀奇古怪的山峰,就是茂密的树林,进山的路线还是些羊肠小道弯弯拐拐,这么短的时间,谁记得全?” 赵月兰叹了口气:“我也没记全。” 屠子琛朝周咫抬了抬下巴:“这里不是有位当地人吗?问他不就得了?” 几人看向周咫,却见周咫正低头拿着纸笔在那写写画画。 这是在画进入云墓的地图。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极具美感? 这当然不存在。 只见纸上面东一个圈,西一个圆,南一道横,北一道杠,中间弯弯曲曲随意整了二笔到达最中间。 欧阳奇忍不住问:“你这是画?我怎看像狗爬的?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咱们是去探险,是去玩儿命的。哪有你这样马马虎虎的?” 周咫咳嗽一声:“这周围的山山水水我闭着眼也清楚哪是哪。喏,这里代表山峰,这里代表山林,这里代表河流,这里代表道路,反正就是个意思。 我估计进云墓的关键,还是在那二句诗里边。只要弄懂了那二句诗,咱们就能找到云墓且能顺利地进入云墓。只是...” 一听诗,屠子琛顿时兴趣缺缺且打了个哈欠:“你能不能说重点?啰嗦个什么劲?” 周咫微微一笑:“这诗名叫鸟鸣涧,全文是: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而这云雾山恰好有个地方名叫鹰愁涧,每到深夜之时,的确有鹰鸣叫。只是...” 屠子琛:“既然知道了地点,那咱们还等什么?走啊。” 几人皆如看傻子般看向了屠子琛。 “呃,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屠子琛有些恼火道。 一直沉默的赵月兰突然问:“可你迟疑什么?还是怀疑什么?” 周咫摇了摇头:“不是迟疑,也不是怀疑,只是吃不透那句: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是个什么意思。” 赵月兰:“你什么意思?” 周咫:“这句话的原释义是,心死之后彻悟大道,彻悟大道时,却已经心如死灰,一切过错不是今生所作所为之错,而是前生已经注定。 可这句话出现在这云图上,难道仅仅只是那位国公的感慨之言?还是另有所指?还是一种期待?若前一句,我们解对了,这后句又作何解?还是另有什么暗示?” 几人皆一怔,最后相视一眼,皆眼露异色。 明慧有些欲言又止。 周咫有些懵,自己是杞人忧天?还是话说的有毛病? 欧阳奇咳嗽一声:“我觉得咱们先到了地方,找到云墓,走一步看一步,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想了想,皆先后地点头表示赞同。 马欣儿笑道:“那咱们就分头去做些准备,尽早出发吧。” 屠子琮有些茫然:“准备什么?” 沈雁:“云墓里埋的可是一代奇人曲云,他的安寝之地,岂是寻常墓地可比?咱们当然要做些准备才是。比如火油火把,绳索,食物,饮水之类的东西。” 屠子琛不屑一声:“切,我们都是修士,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周咫:“这叫有备无患以防万一。事不宜迟,路途可不近,各位,咱们分头行动,把欧阳说的这些东西备齐就出发。” 众人点头应下分别去准备。 明慧没走,而是独自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静静地看着远方。 周咫看了一眼明慧,唤住正要离开的向东生:“老向,这次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向东生一怔,有些不乐意道:“先生,盗墓是我的老本行,我跟着去,也许能帮到你。” 周咫摇了摇头:“这不是去捞好处,而是真正的拼命,你修为太低,不适合跟我同去。” 向东生还待再说,周咫抬手:“就这么决定了,你留下,帮我给我家先生上上香,看好这里,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说完转身朝明慧走去。 第46章 树下 大树下,明慧怔怔地出神。 微风轻拂,枝叶微摇,秀发微飘,衣裙随风轻晃。 明慧的心有些乱,有些黯然神伤。 少女的心总是敏感的。 一个貌似不经意的小事,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静谧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扩散开来。 忧伤,恰如这突如其来的微风般让人猝不及防。 周咫到来,温言道:“在想些什么?” 明慧没动,微摇头轻声回:“没什么。” 周咫略默后道:“那只小乌龟是竹先生留给我的,他并没有说明那是开启云图的关键。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小物件,所以没对你说。” 明慧的眼睛微微一亮,却依然头也不回,略咬唇轻声回:“你给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周咫轻声道:“我见你不开心,不想让你多心,更不想你不开心。”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明慧却听懂了:“嘻嘻,谁说我不开心了?我只是想我娘了而已。” 枝叶微晃,缕缕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透下,让那张笑盈盈的脸庞,显得格外的明媚,格外的青春,一如此时的阳光。 周咫笑了。 明慧斜了周咫一眼转身欲走。 周咫抬手:“哎,先别走啊。” 明慧:“还有事?” 周咫缓缓道:“这次进云墓,可能极为凶险,我不想你涉险,要不...” 明慧歪着脑袋问:“你想我不要进云墓?” 周咫点了点头:“没什么比命还重要。” 明慧:“可你为什么要进?” 周咫想了想:“因为我是男人。” 明慧撇嘴:“男人又如何?男人就一定比女人强吗?老夫子,老古董,大男子主义。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很能打的。”说完扬了扬粉拳,一副我很强的样子。 周咫笑了:“很能打?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明慧嘴角一扬:“哼,我可不想欺负你。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那句,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你是怕那个什么曲云借尸还魂夺舍我们对吧?” 周咫一怔:“你也想到了?” 明慧:“不但我想到了,在场的其他人应该都想到了才对。” 周咫愣了愣:“怎么讲?” 明慧:“因为金丹修士根本没办法夺舍。要夺舍,必须要让魂魄重塑与灵气融为一体,形成元婴才能办到。 换句话说,具备夺舍能力的修士,只能是元婴以上的修为。所以,那句话应该纯粹是曲云的感慨之言。” 周咫:“你怎么知道这些?” 明慧:“这是常识,大一点的门派弟子都知道啊。”最后又安慰了一句:“等你正式进入了君山门,你也会知道。” 我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难怪那些人听到我说那句话时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原来自己被当成白痴看待了。 哎,没文化真可怕。 不,没常识真可怕。 周咫从怀中拿出一沓雷爆符:“这个你拿着防身。” 明慧不接:“不用,你拿着就好。” 周咫拉起明慧的手,将雷爆符放在她手上,认真道:“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应付其他的事。” 这话很真。 真话都很有杀伤力。 明慧的眼睛当即有些亮晶晶,一如朗朗夜空中的星星在闪耀。 很快,众人把一应事物准备齐全,皆看向正恭恭敬敬向竹老先生上香的周咫。 屠子琮撇撇嘴:“守孝还要到处跑,还装模作样地去告别。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明慧哼了声:“他有事为什么就不能走了?” 屠子琮也哼了声:“那干脆就别守啊?假仁假义,真虚伪。” 明慧:“守孝尽的是孝,守的是心,守的是情义。你见过几个修士为亲人守过孝的?” 屠子琮正要反驳。赵月兰冷清道:“要不咱们去劝劝他不要去?” 这哪行? 屠子琮闭嘴了。 很快,周咫拜完了竹先生,人人背起个大大的包祔,在周咫的带领下向云雾山深处进发。 山巅。树下。 莫离:“他们走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上去?” 闵若安:“不,他们不是重点。” 莫离皱眉:“他们不是重点?什么才是重点?难道你不想抓那帮余孽了?” 闵若安笑了:“那帮余孽已不是重点,三汇郡才是重点。” 莫离一愣:“什么意思?” 闵若安:“如果你是那帮余孽,你会觉得瞒得过我景天司么?” 莫离想了想:“他们不会那么蠢。” 闵若安:“所以,那帮余孽一旦暴露,势必在景国混不下去,现在云州战火将起,已经转移了大家聚焦的目光,你若是那帮余孽你会怎么做?会不会铤而走险火中取栗为自己谋个依仗傍身?” 莫离一惊站起:“你的意思是,那帮余孽要趁乱夺取三汇郡,从而打开景国的门户,引离国的大军进攻景国从而谋取自己的立足之本?” 闵若安:“所以,我若是你,就得赶紧赶往三汇郡坐镇布置,以防三汇郡有失。” 莫离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你是猜测的?还是有什么依据?” 闵若安微笑道:“你说呢?” 莫离反应过来:“你大爷的,你怎么不早说?”说完,在原地走来走去,一幅焦燥的模样。 现在君山门的大部分精锐力量都已集结在断刀门与修罗门的边界处,应对那二派的可能的突袭。 而君山门的十队竹卫,其中六队已被司徒谨带走,仅存的四队还在此地。 三汇郡现在的防守力量的确薄弱,若那帮前朝余孽此时攻打三汇郡,那真的是轻而易举。 而三汇郡是君山门立足的根本,三汇郡若失,那君山门就等于被灭了一大半,也将彻底在云州失去话语权。 而一个凝练了先天之气的弟子,那前景潜力同样相当于一个三汇郡,甚至还更大。 这让莫离如何不急?更让莫离有些难以取舍。 毕竟,他擅长的只是打架,并不擅长做决策,也轮不到他做决策。 传讯掌门师兄? 用灵隼一来一回也得个把时辰,这如何等得及? 闵若安也没计较对方的言语冒犯:“你放心去安排,你那弟子,我保证他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面前。” 莫离盯着闵若安:“你拿什么保证?” 闵若安:“不怕老实告诉你,那帮余孽里,有我的人。进入云墓的七人里面,也有我的人,而且是修为已达金丹圆满之境且身怀异宝,足以应付一切危险。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么说,你放心了吧?” 莫离默了默后认真看着闵若安,冷声道:“我那弟子若出了问题,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闵若安眉头一挑,双目如电,冷冷盯着莫离不言不语。 莫离毫无惧色地与之对视。 大约数个呼吸后,闵若安淡然一笑:“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三汇郡。” 莫离一怔:“你不坐镇在此?” 闵若安:“他们找到了云墓,本司的计划就正式步入了正轨,这里就已经不重要了。放心,我的人会盯着他们,保证你那徒儿毫发无损。”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莫离也不好再说其他。 毕竟撕破了脸,可得连累整个君山门。 第47章 景天司的獠牙 傍晚时分,周咫一行终于到了鹰愁涧。 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谷底是一条长约数丈的河流,二岸是如刀削斧切的悬崖陡壁与森森古木。 寒风阵阵,夜枭鸣啼,虽有落日余晖映照,却仍有一股阴森之意。 沈雁看着河流道:“已经到地方了,怎么找云墓?难不成我们在这里一寸寸地找?” 周咫平静道:“等。” 欧阳奇:“等什么?” 周咫:“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欧阳奇:“你的意思,要等到夜晚,要等到这里的鹰在山崖二边鸣叫?” 周咫:“不知道,所以要等。” 沈雁沉吟道:“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现在咱们分开,每隔数百米安排一个人居高临下观察河面,如听到声音,或发现异常,立即示警让其他人马上过来汇聚,如何?” 周咫想了想:“我没意见,诸位的意思呢?” 赵月兰冷清道:“我没意见。” 欧阳奇:“看看环境,碰碰运气也可以,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屠子琛:“那还等什么?走啊。”说完当先而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离去,现场只留下了周咫与明慧。 明慧眨了眨眼问周咫:“你又在使什么坏?” 周咫无语:“我能使什么坏?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明慧撇嘴:“我就不信,你会没想到那个小乌龟极有可能才是真正开启云墓的钥匙。” 周咫:“为什么这么说呢?” 明慧:“因为我养过乌龟,知道它在水中会发出声音,如同鸣叫。这才是真正的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意思,对不对?” 周咫笑了:“明慧果然不愧为明慧,真的很是聪慧,那你猜猜看,我为什么不说明?” 明慧轻哼一声:“你这家伙阴险得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周咫翻了个白眼:“我哪里阴险了?我只是谨慎罢了。” 明慧嘻嘻一笑:“不阴险,一点都不阴险,你很阳光好不好。老夫子,快说说你的谨慎想法。” 这还差不多。 周咫微微一笑:“既然景天司已经露出了獠牙,我想知道,他的爪子有没有伸到这里来。” 明慧怔了怔:“你的意思,这几人中有景天司的人?” 周咫:“试试就知道了。” 明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若这几个人中真有景天司的人,那么,我们在云墓中紧跟他们的步伐,就是最好的保命之法?” 周咫摇了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河面:“若那只黄雀真的是景天司,你觉得景天司真的只是为了抓几只躲在阴暗角落不成气候的老鼠而大动干戈? 再者,祁国余孽虽然不成气候,但却能一直存活至今。作为老对手,你觉得他们会是个傻子?不会防着景天司一手?” 明慧:“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咫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隐隐感到不安,可我们却没有退路。所以必须得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必须得谨慎。” 明慧默然,是啊,连君山门都三缄其口忌惮不已,周咫哪有什么退路? 明慧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轻轻一叹,双手抱着双膝呆呆看着河水出神。 圆月高挂,夜色如水。 一处密林。 大树下,一位人高马大,身着黑袍,披散着一头黑发,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查看灵隼传来的信息。 男子正是断刀门之主赫连峻。 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正是深受赫连峻器重的大弟子卫元嘉。 赫连峻头也不抬问:“元嘉,人手到位了吗?” 卫元嘉躬身回:“师尊,人手已经齐备。” 赫连峻:“嗯,叫所有人打起精神,准备突袭。” 卫元嘉微笑道:“师尊,弟子这里有封信,还请顺尊过目。”说完,双手奉上一封信。 赫连峻一怔抬头:“谁的信?” 卫元嘉:“师尊看了就知。”说完,把信往前递了递。 赫连峻狐疑地接过查看后眼瞳一缩,骤然抬头眯眼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弟子,声音有些发冷:“这信你哪儿来的?” 卫元嘉不惧不畏地与之对视,微笑道:“霍旗主让我转交给师尊您的。” 赫连峻略默后轻叹:“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二个为什么,听着有点绕,但卫元嘉却听懂了,略默后回:“一切为了景国。” 赫连峻冷哼连连:“一切为了景国,这种屁话你也信?” 卫元嘉脸色一肃:“还请师尊慎言。” 赫连峻冷冷打断:“你还叫我师尊?” 卫元嘉轻叹一声,郑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使命在身,我也是不得已。师尊,霍旗主既然让我暴露,就是一种警告,您最好按霍旗主的要求去做。这是为您好,为断刀门好。” 赫连峻略默后徐徐道:“我还有得选吗?只是我断刀门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只想知道,这信上的承诺可是真的?” 卫元嘉正色道:“这点请师尊放心,绝对是真的。” 同一时间。 一处山谷。 一位长相儒雅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人商议着突袭君山门的事宜。 中年男子正是修罗门之主步慎。 其他几人正是修罗门的长老与几位真丹大执事。 一位老者到来拱手:“门主,老奴有要事禀报。” 老者是步慎的管家,名叫梅然,修罗门的人都尊称其为梅老。 据说,梅然在步慎还没当修罗门之主之时便自跟随于步慎,深得步慎的信任。 步慎“嗯”了声,负手走到一边:“什么事?” 梅然轻叹一声:“老爷,老奴要走了。” 步慎一怔:“走?你到哪儿去?” 梅然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出:“老爷看过后,便知道我会去哪儿了。” 步慎狐疑的接过查看后脸色慢慢的变冷:“你是景天司的人?” 梅然点了点头:“老爷待我不薄,原本想着就这么一直处下去,但是事与愿违,上命难违,还请老爷配合。”说完拱手一礼。 步慎冷笑道:“配合?拿门中弟子的性命配合?景天司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梅然缓缓道:“老爷,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提醒老爷一句,景天司已经露出了獠牙,我没得选,老爷您也没得选。” 步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景天司也太恐怖,也太欺负人了。 同一时间。 一处小山顶。 司徒谨正陪着一男一女迎风远眺。 男子中年模样且气度沉稳,正是斧山门的掌门许正山。 女子同样中年模样,个子高佻且气质娴静,如菊如梅,正是梅山门掌门高铭钰。 许正山淡淡道:“司徒掌门,你的情报是不是有误?为何那二家到现在还是没动静?” 司徒谨笑道:“这岂不更好?毕竟闵司主还是有些面子的。” 面子?还不如说是威胁更恰当。 许正山淡淡一笑:“也是,毕竟刀兵不是儿戏。喝喝茶,看看风景,也挺好。” 高铭钰微微一笑:“司徒掌门,若我们真白跑一趟,这跑腿的辛苦钱,你可不能少。” 司徒谨哈哈一笑:“若能平安无事,定当备份厚礼相谢。来,喝茶,喝茶。”说完举杯相邀。 第48章 小乌龟 鹰愁涧。 四散的人还没回来,周咫与明慧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等待。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二名黑衣蒙面人隐藏身其中。 正是前祁国大将军巍慕山与青龙。 青龙:“这帮家伙怎么这么笨呢?真让人心急。” 大将军沙哑着嗓音道:“百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放心,他们会发现的。” 青龙略犹豫了一下:“大将军,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将军:“但说无妨。” 青龙:“若陛下与娘娘夺舍成功归来,何不就此借着那些人的身份隐藏下来以待时机?为何还要冒险夺取三汇郡引离国大军攻入景国?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大将军:“你以为景天司的人是吃干饭的吗?你以为纸能包住火吗?大祭司为什么要煞费苦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一定要掀起离国与景国的战争? 地闲生杂草,人闲生烦恼。人在太平的环境中太久,一腔热血就会慢慢变凉。祁国亡了一百多年了,再不有所作为,人心就要散了,祁国也就真正的成为了历史,变成了尘埃。 不怕老实告诉你,只要打开了云墓,迎出了陛下,咱们就有数以万计的修士大军,到时候里应外合之下,轻易便能掌控云州,甚至是数州之地,从而东山再起。” 青龙一惊:“数以万计的修士大军?这怎么可能?” 大将军低低笑了起来:“怎么没可能?你忘了国师最擅长干什么了吗?” 青龙一怔:“大将军的意思是,那数以万计的大军是国师生前炼制的尸傀?” 大将军:“不是国师炼制的,而是陛下与娘娘亲手炼制的。唉,陛下与娘娘当年修为不够,炼制之法掌握的也不纯熟,又是在情况危急之下。所以炼制的也不全是尸傀,大多数都是炼气期的蝠妖。” 蝠妖,祁国国师的秘术,以修士的魂魄入主以阴秽之气养大的蝙蝠身体,形成的一种非人非妖非魔非鬼的东西。 最强大的蝠妖只相当于练气圆满的修为,所以单个蝠妖的攻击力并不强,多以群攻取胜。 尸傀不等同于僵尸,祁国国师所炼制的尸傀不但能保持生前的修为不失且不会身体僵硬且能保持一定的灵智。 当然,这种灵智是偏低且相对的。就如养熟的狗,只听从主人的呼唤与指令。若是外人,尸傀就会对你呲牙裂嘴暴起攻击。 青龙懂了,难怪国师与大将军不惜代价也要打开云墓迎出陛下。 青龙迟疑着试着问:“大将军,大祭司真是国师的弟子?” 大将军:“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肯定他是国师的弟子无疑。不怕老实告诉你,离国的石郡城下,就隐藏有数万只蝠妖与数千尸傀,这就是大祭司的手笔,若离国不配合咱们,嘿嘿,那咱们也不介意助景国拿离国开刀。” 离国石郡城,与景国一江之隔,与三汇郡城遥遥相望。 青龙眼睛一亮:“如此,那就万无一失了。大将军,云墓一开,咱们是不是跟进去瞧瞧?” 大将军斜了青龙一眼,有点像看白痴的眼神。 青龙愣了愣,随即心下恍然,暗骂自己一声愚蠢,陛下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个节骨眼上进云墓,陛下会怎么想? 月过中天。 河流还是河流。 除了夜枭的啼鸣,就只有流水淙淙,或偶尔传来不知名的小鸟鸣叫。 众人等不住了,纷纷来到周咫身边。 急躁的屠子琛率先开口:“这都等到大半夜了,没任何动静不说,还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喂,你们究竟有没有办法?” 沈雁突然出声道:“我倒想到一种可能。” 周咫:“什么可能?” 沈雁:“大家还记不记得让云图再现的小乌龟?” 明慧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咫。 周咫神色不变,貌似茫然道:“记得啊,你想说什么?” 沈雁:“现在月亮已经出来了,差的只是在涧中的鸣叫而已。而乌龟不就是在水里游的么?” 欧阳奇眼睛一亮:“周咫,拿出来试试看。” “那就试试。”说完,周咫当即从怀里拿出小乌龟慢慢放入河水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乌龟一入水,便一个模糊变大,化为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龟且如活了过来一般划动着四肢、扭着脑袋,张口发出一声厚重深沉的吼叫。 “哞” 如牛叫,如龙吟。 厚重深沉的声音在山涧回荡,惊得一只只老鹰咶躁不已。 欧阳奇喃喃道:“原来这才是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的真正意思。” 马欣儿惊叫:“快看,乌龟往水底沉了。” 不用他喊,大家都看见了。 一个个当即撑起护体法罡“扑通”跳进河水里追向乌龟。 河水幽暗,不时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在几人身边串串升起爆裂,形成朵朵水花。 远处,可见大鱼小虾在悠然游动,往下看是幽深一片,让人看之心颤。 往上是白蒙蒙一片,隐见青山,隐见圆月,在微澜的波光中扭曲,变得重重叠叠皱皱巴巴。 四周是一个个大小不一且五光十色的光罩泡泡包裹着一个个人影在水中穿行,如一只只五彩斑斓的水母在水中遨游。 小乌龟,不,大乌龟此刻浑身亮起朦胧之光,犹如水中的一盏明灯,把幽暗的河水映衬得更加幽暗。 闪亮亮的大乌龟在前,五光十色的泡泡在后。 远远看去,这一幕煞是梦幻美丽,如身处一个梦幻的世界。 大乌龟一路斜斜向下,河水也越来越幽暗,好在大乌龟前进的速度不是太快,这让只是练气修为的众人都大松一口气。 水压之下,这般速度已是众人的极限了。 随着大乌龟越往下沉,水压也越来越大,众人不得不把护体光罩缩小,以减少压力。 周咫也把龙影壁缩小了些。 倒不是他的先天之气不继,而是不想太引人注目而已。 自周咫撑起龙影壁入水后,便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就连龙影壁内那道模糊的龙影似乎也凝实了不少。 即使下潜到一定的深度,哪怕只用一道先天之气,周咫也能撑起龙影壁,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 突地大乌龟一个猛然转弯钻进前面一道夹缝中消失不见。 周咫心下一惊,当即一催龙影壁,带起一路的水花向前狂飙而去。 火红光罩内,屠子琛眼睛瞪得老大:“靠,这厮真特么变态,在这里还飙得这么快?” 另一个光罩内的欧阳奇也在心里暗叹一声,脑中浮现周咫那句:你一辈子也不是我的对手的话,不由有些沮丧。 另一个光罩中的赵月兰眼露惊讶之色,这小子在这里还能跑这么快?他真的只是一个练气初期吗? 要知道在这里的水压强度换作一般的练气期早就已经抗不住了。 而周咫却能跑得这么快,这说明对方的法力之深之强,早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果然是个变态。 第49章 袭击 周咫之所以不惜撕下伪装跑这么快,完全是因为小乌龟的原因。 他太知道小乌龟的价值了,这是寻找云墓的关键,说不定还是打开云墓的关键,得到机缘要离开云墓,也一定离不开这小乌龟。 如此重要的东西,哪能有失?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行。 夹缝看似很窄,实际能容二人并排着穿过。 周咫一闪而过。 前面陡然一宽,发着光的大乌龟依然不紧不慢在前方游着。 周咫松了口气,紧接着眼睛一凝,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巍峨的大门,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 周咫一催体内的先天之气,龙影壁陡然加速与发光的大乌龟并排着向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咫看清了,那真的是二扇巍峨巨大的石门静静地矗立在水中。 少顷,周咫与发光的大乌龟到了巨大的石门数丈外。 周咫眼睛一凝,石门的中间,果然有一个巴掌大小向内凹陷的乌龟图案。 除此以外,巨大的石门还被分割成数十面大小一致的小石门排成一排排,每个小石门上皆有二个巨大的门环。粗略估计,小石门得有三十多面。 恰在此时,大乌龟身上的光晕陡然颤了颤,随后急剧变小,化为正常模样,随后如落叶飘落般向水底坠去。 周咫似有所料般伸出了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屠子琛等人也急速赶来,一个个透过光罩眼神热切地看着眼前巍峨的石门观察着,却没有一个人动。 周咫有些遗憾。 特么的,怎么都这么沉得住气? 约莫数个呼吸的时间,众人皆围绕着周咫的龙影壁张口发出无声之言,并用手指了指石门上那个巨大的乌龟图案。 看其嘴形,分明是说:快用乌龟打开石门。 周咫当即催动龙影壁来到巨大的石门前,其他人纷纷跟上。 周咫当即将小乌龟放入巨大乌龟图案的最中间,随后紧盯其反应。 只见小乌龟一落入其中,便光芒大放,犹如活过来一般,摇头晃脑地转动着四肢,却没什么意外意响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不对? 不应该啊。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咣咣的巨响陡然响起,紧接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个巨大的水泡从四周升腾而起。 光罩内的周咫脸色一变,他猛然意识到,小乌龟是启动这里排水装置的机关。 周咫立即撤了龙影壁且双手紧紧抓住门环,且奋力用门环敲击着石门。 众人纷纷看来,见状立即醒悟过来且纷纷脸色大变,个个用手紧紧抓住了门环。 恰在此时,河水陡然加速且变得汹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急速向四周退去。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众人身后传来,拉扯着众人向后飘起,如挂在杆子上的衣服般被大风吹得笔直向后飘起。 随着时间越长,涌动的河水陡然增大了流速,瞬间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急流旋涡。 拉扯之力也随之变大。 众人死命抓住门环,拼命鼓荡法力才堪堪稳住身体,这才不让自己被急流拉走。 饶是如此,众人的身体也被拉得笔直,如急流中的水草般飘荡时起时伏。 同一时间。 鹰愁涧的河水陡然翻涌不休。 躲在树上的青龙激动道:“大将军,他们找到墓门了。” 大将军沉沉一声:“按计划行事。” 青龙点了点头,抬手摄出数张传讯符激发。 山崖上,一只豹子突然人立而起,一个模糊化为一名黑衣人,抬手激发了一道传讯符。 同一时间,靠近同安郡安阳县城外的山林。 盘膝闭目的卫元嘉霍然睁开了眼,施法从储物袋中摄出一张传讯符,随后手一挥,传讯符当即化作点点灵光一聚,化为一串字迹:可以开始了。 卫元嘉手一挥,字迹随即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一空,随后起身来到一块大石旁,对同样盘膝闭目的赫连峻道:“师尊,可以开始了。” 赫连峻略默后徐徐道:“令我们的人攻击。” 一道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闪身而出:“是,掌门。”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人影重重,刀闪寒光。 一位断刀门长老拔刀在手:“随我踏平安阳县,为死去的弟子报仇!杀!” “杀!“ 一千多人杀气腾腾地奔出山林直扑安阳县城。 断刀门的人刚冲出山林,一声爆喝陡然响起:“放箭!” “嗖嗖”声响中,箭矢如蝗如雨般射向断刀门众人。 “呜呜...” 破空声伴随着阵阵狼嚎声与丝丝火光在空中响起。 此箭名为狼嚎箭,因射出时有狼嚎之音,故而得名。 狼嚎箭能轻易猎杀练体期,近距离能破开练气期的护体法罡,成建制地齐射,能威胁到筑基修士,故而在二派或二国相争斗时多被用及。 这玩意很贵,同样被景国皇室所掌控。 “轰轰” 箭头包裹着雷爆符的狼嚎箭在人群中炸响,顿时让断刀门的人吃了个大亏。 “有埋伏!” “防御!” 奈何战争打的就是一个先机先手,仓促之间哪能组织起最有效的防御? 数名身着断刀门服饰的真丹浮空而起,张开双臂形成一道道罡气之墙且相融相连,瞬间形成一道厚实的罡气之墙挡住了如蝗如雨的狼嚎箭。 杂草丛中陡然飞起数道剑罡与数道斧形之罡斩向罡气之墙。 “咣咣” 罡气之墙瞬间被破,形成烈烈的罡风吹得树木草叶哗哗作响。 也就在这一瞬间,断刀门的弟子如潮水般涌向狼嚎箭射来之处,与埋伏在此地的君山门、斧山门弟子混战在一起且瞬间激烈化、白热化。 一声长笑响起:“断刀门的鼠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如何?” 话落,数名老者擎起一道道剑罡斧罡与断刀门的真丹长老激战在一起。 一棵大树上,一名黑衣人见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激发一道传讯符,随后遁入夜色之中。 同一时间,山谷。 梅然收到传讯符,同样让步慎发起了进攻。 一只只巨大的灵冕雕从山谷中飞起,如一大片乌云般朝着山门所在的安宁县城扑去。 成片的灵冕雕刚飞到一座山峰处。 嗖嗖呜呜声大作。 一枝枝狼嚎箭包裹着雷爆符如蝗如雨般射向灵冕雕。 “砰砰” “唳” 一只只灵冕雕被当空射爆或射伤,连带着上面的练气弟子也被一同射杀,只有筑基领队得以幸免。 一声爆喝响起:“真丹修为上前防御。” “嗖嗖” 数名身着黑袍,袖口绣有三颗骷髅头的男子闪身而至狼嚎箭射来的方向,瞬间组成一道罡气之墙阻挡住了如蝗如雨的狼嚎箭。 “嘿,给我破!” 数道斧形罡气挟煌煌之威劈下。 “轰”的一声巨响,罡气之墙瞬间被破。 就在这一挡之下,修罗门的弟子所驾驭的灵冕雕从左右二侧扑向了山峰,与埋伏在此的君山门弟子及其盟友展开了激烈的博杀,且很快便进入了白热化。 不远处的大石后,一名黑衣人眼见这一幕,抬手激发了一道传讯符,随后身形隐没。 第50章 云城 鹰愁涧,水下空间。 约摸小半刻的时间后,湍急的急流便已下降至众人颈部以下,再也不必承受巨大的拉扯之力之苦。 众人皆泡在水里狼狈不堪,头发蓬松,点点滴滴的水滴顺着发丝滴落。 他们身上的包袱全被巨大的吸力给扯走了。 几人皆有些心惊地看着还在继续下降的水位长长出了口气。 终于躲过了一劫,若再晚一会儿,他们估计都坚持不住,非得被这激流卷走不可。 同时众人心里明白,要打开这道石门,只怕得等这水完全排空才行。 屠子琛嘿嘿笑道:“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欧阳奇冷哼一声:“好像你不是落汤鸡一样。” 马欣儿有些忧虑:“这是墓主人给我们的一个下马威吗?” 沈雁:“给个下马威也正常,毕竟我们是来偷东西的嘛。” 赵月兰冷清道:“你们几个男的聚在一起,我们几个女的聚在一起。” 屠子琮眼睛一瞪:“凭什么?” 赵月兰:“这是防止某些登徒子最好的办法。” 明慧与马欣儿也反应过来。 是啊,一会儿水位下降,自己的衣服必定是湿透了的,而且还会完全贴紧在身体上,这可大大的不妙。 屠子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赵月兰眼神一寒:“不听我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屠子琛眼睛一瞪,正要说话。 周咫咳嗽一声,抢先道:“这是女人应该享有的特权,也是我们男子应该要避讳的事情。”说完主动的游向了屠子琛。 其他几人见状,也跟着照办,屠子琮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很快,一行七人,便被分成二堆。 自诩为先生君子的周咫则站在靠近明慧等人的一边,形成一个人形分界线。 当然,周咫是背对着明慧三女的。 很快,水位便下降到众人胸口以上,门环也自完全露了出来。 欧阳奇突然出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现在水位好像下降得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沈雁:“是吗?这个我倒没有感觉到。你们感觉到了吗?” 周咫正要说话,“啪达”一声,一个重物从高空坠落。 周咫心中一动,头也不抬,倏地的出手,手臂如一个强力弹簧般弹出,一把将其捞住且倏地缩回一看,果然是小乌龟掉了下来。 恰在此时,石门陡然震动,数十扇门齐齐打开,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皆被紧抓着的门环给带进了门内。 “啊” 众人齐齐惊呼。 “砰” 打开的数十扇门陡然闭合,声音被隔断,石门也仿佛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砰咚” 周咫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砸入了水中。 周咫很快冒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形似弯月的水潭,粗略估计,得有数里之遥。 身后是一挂瀑布,前面是岸。岸上有光,那是一排排拳头大小的明光石在绽放光明。 明慧呢? 其他人呢? 周咫有点担心明慧,心中更是有些后悔,干嘛非得避讳那劳什子的男女之防? “哗啦啦” 一颗颗人头从水中冒出。 周咫大喜:“明慧。”说完就向明慧游了过去。 “不准过来。男的先上岸远离。”赵月兰冷清的声音响起。 “呃” 周咫停下,他反应了过来。 这个时候过去,的确有些不妥,毕竟这里的水也太清澈了,那啥也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人没事就好。 没有犹豫,周咫率先向岸上游了过去,欧阳奇等人也没有调侃的心思,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都麻利地游上了岸。 岸上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宽数米,高数丈,每隔数丈远,便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明光石镶嵌在洞顶一直延向洞窟深处。 众人很自觉地往里走了走,大约数十个呼吸后,赵月兰与明慧、马欣儿走了过来。 周咫等人回过头皆愣住了。 自然不是惊艳三女的美丽。 而是三女都换了一身干净崭新的衣裙。 衣裙是哪里来的? 明慧冲周咫眨了眨眼,随后眼光微斜瞥了眼赵月兰。 周咫猛然醒悟了过来,崭新的衣裙是赵月兰给的。 可赵月兰明明也全身打湿了,而且包袱也被洪流给卷走了,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答案很简单,这女人有储物戒指。 而打开储物戒指需要神念,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就是景天司派来的人之一。 不但是周咫反应了过来,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屠子琛更是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一副后怕的表情。 这女人真有瞬杀自己的本事啊。 赵月兰冷清道:“走啊,都愣着干什么?” “哦哦” 众人齐齐转身,齐齐迈开步伐向前走,动作是相当的整齐划一。 一路没人说话,空荡荡的通道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不是没话说,而是不敢说。 试问一个修为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人跟在身边,这就如一只老虎走进了羊群,试问,羊还敢咩咩叫吗? 好在赵月兰也没有摆架子颐指气使,这让几人大松一口气。 大约走了数十丈远,七人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高长长的城墙包围着鳞次栉比的房屋街道。 城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宫殿。 城中有山有水有树有河流环绕,河流上一条条船儿在顺水而行,远处还有一挂瀑布飞流。 只是城中没有烟火,没有喧闹。街上静悄悄,看不见一个行人,整个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七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半山腰。 七人抬头向上,只见头顶上方绘有蓝天白云,数十块磨盘大小的明光石镶嵌其中绽放着光明,照耀得这座地下之城如同白昼。 “走” 屠子琛当先飞身而下。 其他几人也紧跟其后。 七人一路无阻直到城门口。 只见城门上书:云城,二个鎏金大字。 城门虚掩,数十名栩栩如生身着铠甲且威武不凡的雕像将士持枪挎刀而立在城门二边。 没有人动。 屠子琛嘿嘿道:“云墓,云城,曲云老儿,你的墓终于让老子给找到了。”说完大步向前,推开了虚掩的城门大步而入。 没有异常。 其他人大松一口气,相视一眼齐齐走向了城门。 沈雁,欧阳奇在前,周咫与明慧落后二人一步,次之是赵月兰与马欣儿走在最后。 前面四人毫无阻碍地走进了城门,轮到马欣儿与赵月兰时,马欣儿一步跨入了城门,而赵月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前进不了丝毫。 进入城中的马欣儿突然感到身边少了一人,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不由一怔,身后哪有赵月兰的身影?哪还有城门的影子?只有一堵高高的城墙冷冰冰地矗立在那。 第51章 蝠妖 “啊...”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马欣儿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周咫等人霍然回过头。 马欣儿惶恐道:“城门不见了,赵月兰也没跟进来。” 几人又不是瞎子,马欣儿所说,自然也看见了。 欧阳奇沉声问:“怎么回事?” 马欣儿惶急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与我并肩而行的赵月兰没进来,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便不见了。” 屠子琛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地方这么邪门?” 沈雁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却一言不发。 周咫平静道:“这不是邪门,这个城应该是个大阵,城门会随着大阵的运转时刻变换移动才对。” 明慧:“可谁在操控大阵?”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只觉后背发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同一时间。城外。 城外的赵月兰冷冷清清的盯着城门:“哼,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居然连罕见的鉴灵阵也用上了。” 鉴灵阵,是鉴别灵力强弱的一种阵法,可辨别一个修士的具体修为,多被一些大宗门用在一些秘境的出入口,或者对门中弟子的考核上,具备鉴别拒止防御等功能。 话落,赵月兰手中白光一闪,一柄长剑在手,抬手一剑斩出。 一道遑遑的剑罡直直劈向城门。 “轰” 城墙上荡起层层波澜相追相逐向上下二个方向而去,最后归于冥冥之中。 “咔嚓咔嚓” 城门口的雕像被气浪震得皲裂,最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形成滚滚的烟尘弥漫开来。 “吼” 数十声似人非人的吼叫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高大的人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 金色的铠甲,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瞳,二颗长长尖尖的金色獠牙。 一双双金色的眼瞳,直直漠然地看向了赵月兰。 赵月兰的脸色终于变了:“金傀?” 金傀,祁国国师曲云炼制的最强大的尸傀,实力比一般真丹修士还强悍数分且悍不畏死且嗜杀成性,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没有回答,十多只金傀嘶吼着扑向了赵月兰。 赵月兰长剑一抖迎上,与一只只金傀激战在一起。 城内。 马欣儿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要不咱们撤吧?” 屠子琛嘿嘿道:“现在就算想走,也没有路了。要我说,既然都已经来了,哪能空手而归的道理?就算是真有鬼怪尸傀,老子正好见见,保证能把他们给统统给烧死。”说完手一伸,一团熊熊烈焰在手中跳跃闪烁着。 也许是天从人愿。 屠子琛的话音刚落。几人便听到一阵“吱吱”怪叫声。 紧接着,数十只体型硕大眼冒红光的蝙蝠从二旁的街道冲出,向众人飞来。 “吱吱...” 更多的蝙蝠从一座座房屋中飞出,刹那间便是乌泱泱一片,如一朵乌云般把天空遮挡。 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周咫嘴角抽了抽,心中只剩下“我靠”二字。 屠子琛喃喃道:“我只是想口嗨一下装个逼而已,没必要兑现吧。” 欧阳奇也喃喃道:“你小子的嘴真特么是开过光的么?” 周咫大吼道:“还特么发什么感慨?这是堪比练气期的蝠妖,不是普通的蝙蝠,要死人的,快跑啊,还愣着干吗?”说完拉着明慧的手便撒丫子狂奔而去。 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撒丫子跟着周咫往前狂奔。 “吱吱” 一大群蝠妖如一道道滚滚黑烟般紧追在几人身后。 欧阳奇一边跑,一边大声问:“这么多蝙蝠,怎么躲?” 周咫:“进街道,有房屋的遮挡,成群的蝠妖便会被地理限制被迫分散,咱们生存的机率就会大大提升。” 几人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几人刚跑进一条街道,就冒出密密麻麻的蝠妖朝几人“吱吱”乱叫着堵住几人的去路,逼得几人不得不另换一条道路狂奔。 很快,众人来到下一条十字路口,又一大群蝠妖出现在另二个路口上扑棱着双翅吱吱怪叫着,只留下左边的一个路口。 明慧一边跑一边道:“你发现了没,这些蝠妖根本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驱赶我们到一个地方一样。” 周咫:“是的,它们是要把我们赶往宫殿。你看。”说完抬手指向前方。 明慧抬头看去,只见巨大的宫殿已经遥遥在望。 显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欧阳奇:“这蝠妖明显没安好心,咱们不能再按照它们的意图走了。” 周咫:“你能全把这些蝠妖全杀了吗?” 当然不能,这么多的蝠妖,少说也得上万只且都是堪比练气期的修士,怎么杀?冲上去只怕要被撕个粉碎。 欧阳奇:“那你说怎么办?” 周咫眼神变得锐利:“咱们就去会一会此地的主人,看看他究竟要作什么妖。” 这不是周咫被逼到墙角说狠话,毕竟他还有一个大杀器在手没动用。 沈雁:“要不咱们就在这城里跟蝠妖捉迷藏,等赵月兰来救咱们?” 马欣儿:“我赞成。” 明慧:“若她不来呢?若我们不去宫殿,这些蝠妖对咱们发动攻击呢?我们能挡多久?” 马、沈二人沉默。 屠子琛:“去特么的,咱们就去那宫殿里瞧瞧,看看那个劳什子的国师是不是真的诈尸了。” 周咫:“走。” 六人一路狂奔的来到宫殿外的长长石阶下。 乌泱泱的蝙蝠群随即停下“吱吱”的怪叫不停。 似在催促,又是似在威胁,却始终不再上前。 屠子琛长出一口气:“那群畜生果然不追了。” “咦,不对,这不是曲云之墓,应该是帝王之墓才对。”明慧指着台阶二旁的石栏雕刻道。 几人顺着明慧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栏上雕刻着一个个龙凤图案且一直延伸向上。 龙凤图案只有皇帝皇后可用,国师曲云那怕劳苦功高权势滔天,也不能僭越做为臣子的本份。 几人面面相觑。 周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不管他是什么墓,也得闯上一闯,走。”说完,当先拾阶而上。 众人跟上。 密密麻麻的蝠妖没再追来且停止了怪叫,一个个扑棱着翅膀在原地悬空而立,监视的意味很明显。 第52章 祁皇 周咫等人拾阶而上,当走完长长的石阶,便是一道大开的宫门。 一条白玉铺就的道路笔直延伸到大殿门口。 殿门口是二位笑得很是邪魅的太监,正弯腰伸手相请。 不过二人动也不动,一看就是二具雕像。 大殿内人影憧憧,似乎聚集了不少人,却一动不动,显然也是雕像之流。 殿门上书:大道殿,三个鎏金大字。 二旁写着一副对联: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周咫眼睛一凝,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欧阳奇:“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咫抬了抬下巴:“你们看那幅对联。” 屠子琛:“有什么问题?” 周咫缓缓道:“我感觉里面有危险。” 沈雁眼睛微闪,有些欲言又止。 屠子琛不屑道:“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怕被那老东西夺舍是吧?没成元婴,根本无法对人夺舍,这是铁律。放心吧,没事。” 嘴上虽这么说,但屠子琛的双腿却动也不动,让别人先走的意图很明显。 欧阳奇:“那你还站着不动干嘛?走啊。” 屠子琛瞪眼:“为什么是我先走?” 明慧:“你不是说没事吗?那你先进去啊。” 沈雁:“说了就要兑现。” 马欣儿:“对,说了就要兑现,不然就不是男子汉。” 屠子琛斜眼看向马欣儿:“老子不是男人?要不要老子给你掏出来证明证明?” 马欣儿气得够呛:“你...” 屠子琛:“你什么你?老子就不进,怎么滴吧。” 几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进殿。 周咫:“都走到这里来了,进殿与不进殿有什么区别?”说完大步向前。 明慧哼了声,当即跟上,有些担忧的低声道:“也许你的担心是对的。难道你真不怕?” 周咫:“怕是没用的。放心,我有把握。进殿后不要离开我太远。” 听到这话,明慧吁了口气,心中顿感莫名的心安。 接着明慧有些纳闷,自己对这家伙怎么这么信任?这种莫名的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他几人相视一眼后,想了想也紧跟其后。一众人走进大殿内,只见高高的台阶上,一位身着皇帝服饰且面容俊逸的青年男子,与一位身着凤冠面容端庄的女子并排坐在一张金光灿灿的龙椅上。 殿下是一众身着各式官袍的文臣武将。 这些人看着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只是一个个雕像罢了。 这是个朝堂。 不过是个死气沉沉的前朝堂。 果然是个帝王之墓。 “嘿嘿,我就说没事嘛,你看,是不是没事?”屠子琛有些得意道。 随即屠子琛便在殿内走动起来,不时摸摸雕像,用脚踩一踩地板。 众人见没有异常,不由都长出一口气。随即分开四下查看。 六人刚刚分散开,殿内陡然响起一阵肆意的狂笑声:“哼哼哈哈…熟悉的味道。” 六人齐齐一惊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声音出自哪里。 “终于来了,我好寂寞啊。” 声音有男有女且飘忽不定,犹如七八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般。 “快退出殿外。”马欣儿尖声大吼。 “砰砰” 门窗陡然关闭,房间陡然一暗。 “哼哼哈哈…来了还想走吗?我们等得好苦啊。” 咔嚓 大殿的地板陡然裂开成八块,形成一个个黑窟窿咚的大洞。 “啊” 马欣儿、屠子琮、沈雁、殴阳奇四人当即掉入了洞中。 “嗖嗖” 一条条藤蔓陡然出现,将周咫明慧瞬间卷住且倏地缩回。 “明慧。” “老夫子。” 二人只来得及叫出彼此的名字,便被突如其来的藤条卷入了洞中。 “扑通” 周咫掉进了水中。 上方的翻板也自“砰”的一声关闭。 很快,周咫便从水中站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方圆数丈且水光蒙胧的空间,隐约可见光滑的四壁。 水并不深,刚好到周咫的膝盖处。 周咫正准备去看看墙壁,心中却突地一动,不对,这不是水,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液体才对。 周咫伸手捧了一把水在手,只觉入手细滑且有点粘稠,观之无色,闻之无味。 “不要看了,这是灵液。”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周咫心中一惊,嘴上却平静道:“你是祁皇?” 威严的声音有些意外:“你知道本皇的存在?” 周咫冷哼一声:“大道得在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没想到堂堂的皇者,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苟且偷生,期待着以夺舍的方式卷土重来,这就是你的大道吗?这就是你苟且偷生的理由吗?你不觉得有辱你堂堂皇者的名节吗?你不觉得愧对你的臣民吗?” 空间陡然一亮。 阴影一闪,空间内倏忽浮现一团磨盘大小且浓郁无比的阴气悬浮在周咫头顶。 “哼,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本皇不过是生不逢时,不得不出此下策静待时机而已。” 声音低沉震动,阴气之团也随之震动,如一颗巨大的心脏般跳动。 这正是处于半生半死灵体形态的祁皇。 周咫讥讽道:“你临敌而怯,不战而遁还说什么生不逢时?你色厉而内茬,还说什么不得已? 祁国已姓景,你大势已去,还有什么时机?你龟缩不作为,蝇营狗苟,只图苟且偷安,还待什么时机? 祁皇,你若堂堂正正与敌一战,未必会败,祁国未必会亡。哪怕是死了,也是轰轰烈烈,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从而名垂青史。可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魔不魔,纯粹就是一杂种样,谁看得起你?” 阴雾急剧动荡,一个模糊,化为一个高高个子,长相颇具威严的男子的模糊身影。 祁皇浑身阴气动荡,用一张模糊的脸,一双空洞的眼凝视着周咫。 周咫也在打量着祁皇,心中作出了判断,这祁皇灵体的气息隐隐比独狼强上不少,想来实力应该只是练气大圆满才对,心中不由大定。 数息后,祁皇大笑:“哼哼哈哈....牙尖嘴利。不过,本皇是越来越对你满意了,你不但凝练了先天之气,还一表人才且头脑清晰,不错,不错,这副皮囊本皇很满意。” 周咫一愣,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凝练了先天之气?他怎么做到的? “来来来,让本皇吃了你,哼哼哈哈...” 祁皇一边说,一边扑向周咫。 周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立体小方块上。 “嗡” 立体小方块瞬间旋转着浮空而起且刹那变大,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立体大方块旋转不休。 紧接着无形的黑色气浪从立体方块上荡起,成圆弧形扩散开来,笼罩住了周咫与祁皇。 一切仿佛被禁锢。 祁皇大惊,自己怎么不能动弹了? 恰在此时,旋转的立体方块层层而解,化为一道道黑镪锁链。 “哗啦啦” 数道黑色锁链如一道道黑色闪电般一个模糊缠绕,刹那将惊恐万分的祁皇捆绑且“嗖”的一下缩回,一个模糊又自化为一个巨大的立体方块,随后急剧变小落回到周咫手上。 周咫长吁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这立体小方块果然能收了这灵体形态的祁皇。 周咫本来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与祁皇一较高下,奈何他心中挂念明慧的安危,所以才动用了自己的最大依仗收服了祁皇。 第53章 天雷诀 一块事物从空中落下。 周咫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枚戒指。 这玩意周咫在书上见过,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戒指,而是内有空间的储物戒指。 可惜周咫没有神念,这玩意儿也打不开,只好收入怀中,留待以后查看。 紧接着,周咫一跃而起,一握成拳,一拳轰出。 “咣” 头顶的翻板只是微微向内凹了凹。 周咫心中一惊,完了,这是精钢所铸的加厚门板,以自己的现在的实力只怕轰不开。 接着周咫四下游走查看,发现四壁也是精钢所铸且没有发现任何开启的机关。 周咫略一沉吟,便明白这定是祁皇为夺舍后准备的闭关之地,为防意外,此地只能以力破开。 周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不安,看向这一池灵液心里琢磨着,不知利用这一池灵液能不能快速让自己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练气期破开这道门? 想到就做,周咫当即按三丹诀记载的独特的法门运转起天龙诀,催动体内的一道先天之气。他要开始以天龙诀催动一道先天之气融后天之气跨入真正的练气。 灵液顺着周咫的毛孔成丝成缕,如蜂拥般涌入他的体内,与一道先天之气相融相合且加速旋转不休产生更大的吸力,牵引来更多的灵液让先天之气壮大。 可惜周咫没有神念,无法见证这神奇的一幕。 周咫体内,一道先天之气在原地旋转不休,吸来的灵液化为雾气状荡起层层波澜,沿着经脉血液一浪接一浪地向前推进扩散。 周咫只觉一道道气流在体内沿经脉游走不休,似有一条冰凉且调皮的鱼儿在体内横冲直撞。 “轰” 周咫只觉浑身一震,血液沸腾,脑袋嗡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点麻,有点酥,有点热,有点冰冰凉凉的透彻感,还有点飘飘然的舒适感,让周咫如身处云端,又似大暑气天喝了一碗冰镇的莲子汤般神清气爽,让整个人敞亮无比。 这便是灵气入体环周天运行的异象。 随着周咫天龙诀的运转,灵液没有顺着毛孔入体,便在池中化为丝丝缕缕的雾气蜂拥而入周咫体内,在他经脉中流淌不休。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周咫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在他经脉中流淌时渐有“悾悾”之声,轻易地便将一个个灵窍之穴冲开,同时使他的经脉慢慢拓宽。 在周咫经脉拓宽到一定程度时,灵气便自化为二部分,一部分继续在经脉中流淌,冲击一个个灵窍之穴,一部分则被三道先天之气旋转着吸收。 随着那道先天之气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可那道先天之气也变得更为凝实,如玉似冰般晶莹剔透。 突地,那道先天之气一顿,绽放出道道璀璨的光华且相吸相融,形成一根根闪烁着五彩之色的丝线,如大树的根茎般在周咫体内的经脉中蜿蜒且贪婪地吸收着涌来的灵气。 恰在此时,周咫脖颈处的立体小方块,突然自动脱落浮空而起且如一颗小骰子般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不休牵引来一道道手指粗细的灵液没入其中。 池中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待池中的灵液只剩下四分之一时,立体小方块便停止了吸取灵液,随后一个模糊,没入周咫的体内消失不见。 可盘膝闭目的周咫却对这一切却毫不知情,他仍然在运转功法全力吸收灵气纳入体内。 “嗡” 周咫身周陡然卷起风暴,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原本丝丝缕缕的雾气,刹那化作白茫茫一片包裹住周咫全身。刹那间,整个空间变得雾气蒙蒙,再也看不见周咫的身影,只有一个巨大如蚕茧状般的朦胧之影。 同一时间。 明慧被困在一处放置了几个大缸且狭小的空间里。 同样一团磨盘大小且浓郁无比的阴气悬浮在明慧的头顶。 不同的是,阴雾中发出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底子不错,这脸蛋身段气质皆是上佳之选,若再长上二三岁,再打扮打扮,必是倾国倾城之姿。咯咯...本后的运气不错。” 明慧隐隐有所猜测,内心也有些恐惧,但表面仍然平静地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阴雾一个模糊化为一个女子朦胧的身影:“咯咯....我是谁?我就是你啊。来来来,咱们融为一体,从此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话落,女子倏地扑向明慧。 明慧闻言大惊,这难道是祁国的最后一位皇后?她要夺舍我? 可惜了,只怕再也见不到那家伙了。 那家伙会不会也被祁皇给盯上了? 这些念头在明慧脑中闪过,同时她抬手就是一张雷爆符激发扔出。 “轰” 阴雾被震散,随后倏地一凝,又化作一个女子的模样且咯咯笑道:“中品雷爆符?伤不了我的,小姑娘,乖,听话,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弄得血滋呼拉的,这多不美?” 话落,祁后又自扑向明慧。 明慧抬手又是一张雷爆符扔出。 如此你来我往数次,明慧彻底地稳住了心神,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她在心中思忖着,周咫虽然给了她一叠雷爆符,但雷爆符是用一张少一张,不能持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拖延一阵再说。 再说,这次景天司搞这么大的牌面,自己的舅舅十有八九会亲临,再联想到自己跌入水潭时,赵月兰深入水潭捞自己的情形,明慧瞬间便想明白了很多,同时心里升起了希望。 心中有了计较,明慧不再拿出雷爆符,而是双掌一错,掌心亮起道道雷弧拍向祁后。 “嗞嗞” 祁后身上当即荡起阵阵阴雾,转瞬消失一空。 “啊...天雷诀?你是景家的逆贼?” 明慧心中一喜,自己练的天雷诀居然能克制这老妖婆? 明慧:“谁是贼?你们才是贼。你与祁皇贪图享乐大兴土木骄奢淫逸,把好好的祁国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贼?与其说是我景家谋取了你祁国,不如说是你们自己葬送了祁国,这怨得了谁?给我死!” 话落,明慧,双掌连环,道道电弧从她手掌中冒出击向祁后。 祁后身影一个模糊化为阴雾一飘一荡一个转弯出现在明慧身后且陡然化为人形,伸出二只蒙蒙之手,一脸狰狞的扑向明慧后背。 明慧清咤一声,双臂一环,数十道电弧瞬间聚在一起,化为一道半丈长婴儿手臂粗细的电弧之柱,一个猛然转身击出。 “嗞嗞...” 电弧之柱击中了祁后的身体。 “啊...” 祁后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的阴雾急剧动荡且快速消散。 “呀” 祁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次化为阴雾形态,一个模糊分解成数十团阴雾在空间中倏忽飘荡不休。 明慧一愣,还可以这样?这要多久才能杀死这老妖婆去解救老夫子? 第54章 夺舍 同一时间。 另一处空间中,沈雁飘浮在半空中,全身如被一道道绳索的阴雾缠绕。 他一脸的惊恐,一脸的不甘,不停地挣扎扭动着身体,口中不停地威胁怒吼谩骂,可仍阻挡不了道道阴雾往他口鼻中涌去......... 同一时间。 另一处空间中,马欣儿一脸诡异笑容的张开双臂打量着自身,一副很满意的表情。 随后“马欣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数颗红色的丹药吞入口中,随后盘膝闭目坐下默默运功与这具肉身融合。 同一时间。 另一处空间中,欧阳奇手持长剑一脸凝重的与一团阴雾缠斗着。 欧阳奇手持一柄闪烁着道道电弧的长剑不急不燥、平稳有力地舞成朵朵雷弧剑花护住自己全身。 每当阴雾试图靠近,便会被剑花上附着的雷弧撕裂。 阴雾试了很多次,皆被阻挡。 每当欧阳奇感到法力有些许不继之时,便会从怀里拿出一颗蕴灵丹吞下。 一时之间,阴雾也奈何不了欧阳奇。 阴雾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鬼,你这柄雷属性长剑,是靠雷源驱动的。雷源一旦消耗完,你也就完了。 你逃不掉的,何必浪费时间呢?你又有多少蕴灵丹可吞服?乖乖地配合老夫,老夫保你父母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如何?” 欧阳奇仍然一言不发,不急不燥自顾自的舞动着雷弧剑花,不让阴雾靠近自己分毫,这让阴雾中的老者很是无奈。 同一时间。 屠子琛所在的空间,他缩在一个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空中飘浮着的三道横糊人影展开的激烈争吵。 一名女子道:“他是我先抓住他的,他理应是我的。” 一名男子道:“你是女人,怎么能夺舍一个男人?方便起来也不方便呐。这是我的地盘,他应该是我的。” 一名老者道:“本座是你们的上司,上司大如天,这小子自然是我先夺舍他,你们再等下一批人。老夫承诺,离开此地后,一定给你们找一个跟你俩完全契合的俊男靓女,如何?” 男女二人同时怒喝道:“滚一边去,你个老不死的。” 老者大怒:“你们敢对本座不敬?” 男子哼哼道:“本你个头,大家都是半死不活半斤八两,凭什么让你先?” 屠子琛眼睛眨了眨,弱弱地举起了手:“我可以选择吗?” “小鬼,你选谁?” 三张模糊的面孔齐齐看向屠子琛。 屠子琛想了想:“我选女的,毕竟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死得有些不甘心,临死前让女的碰一下,我也死得安乐些。” “咯咯...小鬼头倒是很有想法,放心,姐姐保证让你好好的碰一碰。喂,你们二个臭男人都听到了吧,小家伙选我,你们现在没意见了吧?” 二个男人一静。 男子突然出声道:“小鬼,如果你知道她是个鸠面麻婆,你还要碰么?” 女子大怒:“你个狗娘养的,说谁是鸠面麻婆?” 屠子琛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狂呼:快打起来,快打起来,最好是往死里打,打死了,小爷以后给你们多烧纸钱。 或许真的是天从人愿。 女子说完这话,便陡然扑向了男子。 二道模糊的人影刹那化作二团阴雾在空中激烈地碰撞起来,如一团面团般被人恣意的捏成不同的形状。 老者见到这一幕,陡然化作一团阴雾扑向屠子琛。 屠子琛大惊,一边逃窜,一边大呼:“老家伙不讲武德,他要独吞了我。好姐姐,快来帮我啊,我可不想被一个老头子上身。” 二团阴雾倏地分开,分别扑向老者所化的阴雾,刹那间,三团阴雾便纠缠在一起,如天上的云朵般变幻成各种形态,又如大海的波涛般起起伏伏动荡不安。 周咫所在的灵液空间。 一声长啸陡然响起,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砰” 蒙蒙的光茧炸开,激得灵液四溅哗哗作响。 雾气消散,露出难掩激动之色的周咫,他终于突破到了真正的练气期。 此时周咫全身的灵窍之穴果真如竹先生所言,已经打通了一半。 以周咫现在打通灵窍之穴的数量来衡量,他已经是练气中期的境界。 若以他此时体内的气团的大小来判断,那么,周咫已经是跨入了练气后期,而且还是二个练体后期。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周咫体内有二道柚子大小且凝实无比的气团,与一道蚕茧大小的先天之气。 一般判定练气期境界有二个标准,一个是打通灵窍之穴的数量,一个是经脉中储存气团的大小,也就是法力的强弱的表现。 一般来说,练气初期体内的气团只有鸡蛋大小。练气中期体内的气团大约有苹果大小。练气后期体内的气团约有柚子大小。练气巅峰体内的气团约有西瓜大小。 而周咫的实力绝对远超练气后期。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二道柚子大小的灵气之团,外加一道先天之气。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气团比一般的练气期更为灵动、更为凝实,犹如真的一颗柚子般。 三道先天之气,其中二道已分别与天龙诀、魔元功相融合,化作二种功法所呈现的不同颜色、不同灵气属性的气团。只剩下一道犹如一张白纸般的先天之气,留待与君山门的玄心正天诀相融合。 而二团如柚子大小蒙胧的气团,与一道如蚕茧大小的先天之气,如三颗大小不一的果子般盘踞在周咫的经脉之中,且有如丝线般的细丝相串相连,通向了周咫的丹田与全身的经脉。 不但如此,周咫还拥有了神念,虽然只能探查方圆一丈的距离,但要知道,神念这个东西,可是要开劈法源成为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技能。 虽然周咫不知道为什么三道先天之气会出现一道道丝线连接自己的丹田与全身的经脉,但自己拥有了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神念,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自己是不是已经有资格跟筑基修士比肩? 这个值得期待。 但让周咫疑惑不解的是,自己从小佩戴的小方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体内?且跟着三道气团一起盘踞在经脉之中? 这是什么道理? 它是怎么跑进自己体内的? 它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危害? 它吞噬灵体的功能还在不在? 自己又如何去催动它? 周咫当即尝试着用法力去催动立体小方块,可立体小方块鸟都不鸟他,似乎已经跟他无关。 周咫当即放弃了继续研究的打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咫看了眼还剩下薄薄一层的灵液,直接放弃了炼化戒指收走灵液的打算。 毕竟东西不会一下消失不见,人却不一定。 周咫纵身而起,握拳缩臂,一拳轰出。 “砰” 头顶的钢板被一拳轰破。 第55章 独此一号,别无二家 周咫在空中一顿,一个闪身出了空间,来到明慧所掉落的地方,缩臂握拳,一拳轰出。 “砰” 钢板被一拳轰破。 周咫一个闪身而入,同时焦急大呼:“明慧。” 明慧惊喜的声音响起:“老夫子,是你么?” 听到这个声音,听到这个称呼,周咫落地重重松了口气,同时借着微亮的光线看到了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看到了那张让他担心牵挂的脸庞。 “是我,你没事吧?” 二人齐齐开口,随后齐齐相视一笑。 周咫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应该说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的真正意思,那真是贴切得入骨入髓的描述。 周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一把就将明慧拥入了怀中。 明慧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任由周咫紧紧的拥抱着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对周咫入骨入髓的牵挂? 在此刻,这对心心相念且心心相印的男女在经历了生死离别后,终于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怀疑对方是否被夺舍,一眼看去,就知道你便我想念的那个人,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或许,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最好的诠释。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二颗炽热又真挚且真诚又紧紧依靠且怦怦乱跳的心,与略显急促的呼吸让二人在这一刻深切地意识到,彼此的重要,没有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明慧幽幽地开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我?你就不怕我已经被人夺舍变得不再是我了?” 周咫轻声道:“只有你才称呼我为老夫子,除此别无二家。” 明慧:“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哈,除此别无二家。” 这话隐有所指,另含有深意。 周咫微推开明慧少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是你的别无二家,你也是我的独此一号。” 明慧微嘟着嘴道:“我娘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 话没说完,明慧的嘴就被堵住了。 当然不是周咫的手,而是周咫的嘴。 明慧貌似一惊,瞪大了眼,略一挣扎抗拒,却被周咫抱得更紧,紧到让她感到些许的窒息。 明慧慢慢地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任由周咫索取。 她只觉心跳如鼓全身战栗且浑身发烫,却又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周咫是只菜鸟,第一次亲吻一个姑娘,所以只是浅尝即止,更没有进一步的意思,他只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红润嘴唇情不自禁而已。 半晌,二人微喘着,分开了一丢丢。 周咫转移话题,声音尽量放平缓问:“对了,你怎么确定我就是我呢?” 明慧红着脸,倚在周咫的肩头,轻声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看到了你的眼睛,看到你那焦急的神情,便确定你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别无二家的老夫子。” 周咫一怔:“就这么简单?” 明慧眨眨眼:“不然有多复杂?” 周咫:“那道阴魂被你杀了吧,你是怎么办到的? 明慧微微一顿道:“我所修炼的天雷诀,刚好可以克制阴魂。你呢,你是怎么躲过阴魂夺舍的?”说完偷瞄周咫的反应。 见周咫的神情毫无波澜。明慧松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有些忧愁担心。 周咫轻叹了口气:“我的故事有点特别,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的来说是因祸得福吧。我已经以先天融后天跨入了真正的练气期,而且还拥有了神念。” 明慧一惊,微离周咫的怀抱:“你练成了先天之气?以先天融后天跨入了真正的练气期?没筑基就拥有了神念?” 周咫点了点头,突然“啊”的一声:“遭了,我怎么忘了欧阳奇他们了。走,咱们快去救他们,希望还来得及。” 明慧也反应过来,离开了周咫的怀抱:“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周咫:“尽人事吧。”说完,拉着明慧的手,一个纵跃出了空间。 周咫大步来到欧阳奇所困住的空间,握拳缩臂,一拳轰破了钢板,带着明慧一个闪身而入。 空间中,欧阳奇最终被老者所趁。 此时欧阳奇双眼翻白,全身被一道道犹如铁链的阴雾缠绕,道道阴雾涌动着如一条条邪恶的蛇儿般快速地钻入他的口鼻之中。 周咫大惊:“明慧,快用你的天雷诀,看能不能灭了阴魂,救出欧阳奇。” 不用周咫吩咐,明慧一个闪身而至阴雾之旁,催动天雷诀,掌心亮起道道电弧击在缠绕在欧阳奇身上的阴雾。 “嗞嗞”声响中,阴雾快速消散,且伴有一声刺耳的尖叫在空间回荡。 道道阴雾尖叫着回溯而归,如被踩中尾巴的蛇一般,掉转头试图与明慧一搏。 显然,这是徒劳的。 在道道电弧之下,阴雾越散越快,尖叫越来越弱,最终消散一空。 欧阳奇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周咫探了探欧阳奇的脉搏,查看了下他的五脏六腑,发现没什么大碍,不由松了一口气。 周咫对欧阳奇的感观不错,他是真的不希望欧阳奇死。 二人出了空间,周咫抬手又轰碎了屠子琛被困的空间。 此时三道阴雾人影不知为何只剩下了一道,只是这道阴雾人影臃肿不堪且长了三颗头,正对着浑身冒着烈焰的屠子琛穷追猛打。 周咫与明慧到来,不由微微一愣,这厮居然还活蹦乱跳地活着? 屠子琛一见二人到来,立即就如见了亲人般嚷嚷道:“快来帮帮我,我快顶不住了。” 你就不怕我们也被夺舍了,不是来救你的? 周咫:“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明慧:“放心吧,祁后我一个人都能对付,况且现在还多了一个屠子琛当帮手。” 周咫点了点头:“小心点,若情况不对,就大声呼叫我。”话落,一个闪身出了空间。 周咫来到大道殿,略一沉吟,便一拳轰碎了沈雁被困的空间,一个闪身而入,落在了地上。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老臣贺振海拜见陛下。”周咫转过身,便看到沈雁向自己行着跪拜礼。 周咫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家伙被夺舍了,而且还把自己当成了祁皇。 这家伙本是景天司的人,现在又被夺舍了,要不要干掉他? 嗯,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第56章 云娘 可贺振海是谁?周咫脑中闪过自己看过关于祁国的记载,搜肠刮肚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不过也不能卡壳,不然容易露馅。 周咫平静道:“不必多礼,贺爱卿,请起。”说完,伸手虚抬了一下。 叫贺爱卿总不会有错吧? 贺振海一脸笑意的站起身,身体却陡然冲向周咫且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且一刀直刺周咫胸口,厉声道:“逆贼,居然敢冒充陛下,给我死。” 这也能露馅? 这是个死忠,不能留。 周咫抬手,抓刀,乓的一声,短刀被折断,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周咫手中的断刃已划破了对方的脖子,带起一蓬鲜血当空洒落。 周咫漠然道:“你本已死,就该死。” 贺振海瞪大了眼,仰天而倒。 他的魂魄已与沈雁的肉身彻底相融合,这次是真的死得透透的。 随后周咫俯身在其身上搜索,发现了一些零碎钱财与一个瓷瓶,上书:筑基丹三个小字。 周咫打开,发现里面的筑基丹有三颗之多。 这是贺振海的?还是沈雁的? 随即周咫便否定了这是贺振海的筑基丹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一是贺振海刚刚夺舍成功,不可能马上筑基。二是贺振海生前修为必定不弱,卷土重修轻车熟路,怎么会需要三颗筑基丹? 所以,这三颗筑基丹必定是沈雁的无疑。 可沈雁是景天司的人,他为什么要带筑基丹?而且还是带了三颗之多? 结合前因后果,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周咫脑中浮现。 周咫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嘶,这个景天司好大的手笔! 周咫深吸一口气,随后一个闪身而出来到大殿上,一拳轰破马欣儿被困之所。 盘膝而坐的马欣儿霍然睁开了眼。 周咫见到这一幕,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漠然道:“是你自我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马欣儿”眼睛一眯:“你是谁?” 周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祁皇祁后已被我杀了,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说完拿出祁皇的戒指在手中把玩着。 “马欣儿”眼瞳一缩,随即嫣然一笑:“你舍得杀我?” 周咫平静地看着对方,看得“马欣儿”心中发毛。 周咫突地展颜一笑:“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马欣儿”大松一口气:“我叫云娘,是祁皇的宠妃,知道云城所有的秘密。” 周咫嘴角勾了勾,不愧是深宫出来的女人,这脑子就是好用。 周咫:“说说你知道的秘密。” 云娘:“这云城共有二层,外加一处秘地....” 听完云娘所说,周咫伸手一张,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在手往前一送:“吃了它,你就能活。” 毒丹? 云娘眼瞳一缩,接着满眼的挣扎,自己刚刚夺舍成功,怎么就遇到了这一茬? 周咫漠然道:“不吃就是个死。” 周咫还不信了,这女人蛰伏百余年,终于重获新生,还会放弃走出这鬼地方的机会? 一番天人交战,云娘最终拿起了毒丹吞入了口中。 周咫身形一闪,来到云娘身后,一掌击在其背后,体内法力涌出,助其体内的丹药快速溶化。 毕竟他的毒丹可是假的,面对这活了一百多年且是深宫走出来的老女人,周咫不得不小心多想一步。 云娘面露无奈的苦笑,她还真动过把毒丹吐出来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人小鬼大,居然想得这么周全。 让丹药在云娘体内完全融化后,周咫看着梅娘淡淡道:“放心,这毒短期内不会发作,从此,你便是落霞山的马欣儿,一会儿出去,知道怎么扮演自己的角色吗?” 云娘向周咫抛了个媚眼:“放心,我懂,不就是要装着被吓坏了的样子吗?” 够聪明。 周咫斜眼道:“我不是祁皇,不要乱发骚,我也不喜欢这一口。” 云娘脸一僵,有被人扇一耳光的感觉。 周咫貌似不经意地问:“你生前什么修为?” 云娘:“真丹后期。” 周咫:“如何使用神念?如何快速炼化他人的戒指?” 云娘若有所思的看了周咫一眼与祁皇的戒指。 “嗯” 周咫面无表情的斜了云娘一眼,云娘不由浑身微颤,这家伙的神情眼神怎么跟那人如此的相像? 云娘当即向周咫说起了如何运用神念,如何用神念炼化储物戒的方法。 云娘一边说,周咫一边毫不顾忌地拿着祁皇的戒指当着她的面实践。 很快,祁皇的储物戒指便在云娘的指点下被周咫打开,同时也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周咫:“走,出去再说。”说完当先一个闪身出了空间,云娘紧随其后。 周咫先来到屠子琛被困的空间,见明慧还在用天雷诀炼化那个大块头的阴魂,便又出了空间,来到原沈雁被困的空间,随后跳到原祁皇所在的空间。 云娘冷眼看着犹如一只仓鼠般忙来忙去的周咫不由有些疑惑,这厮在忙些什么? 空间中,周咫先把储物戒里面的东西摄出,随后运转法力,将剩下大约一半桶的灵液,全部装入了储物戒,这才开始查看祁皇的东西。 黑、白、金、三面阴气深重且绣有一只只狰狞鬼头的旗帜,一支古朴沧桑的号角,一面黝黑的战鼓。一柄华丽的佩剑,一方玉玺,三块玉简。一红一黑三个白瓷瓶,红瓷瓶上书:心毒。黑瓷瓶上书:解药。一个白瓶上书:上品筑基丹。一个白瓶上书:上品凝真丹。一个白瓶上书:上品蕴灵丹,除此别无他物。 周咫只是查看了一下,略一沉吟,只将五个瓷瓶与三块玉简用从沈雁身上找到的一块上好绸布包好送入了储物戒,随后将剩下的东西打包,将其放入墙壁一个凹陷处。 随后,周咫想了想,把装有上品筑基丹的瓶子摄出,倒出数颗到其他瓶中,随后把装有二颗上品筑基丹的瓶子揣入了怀中,一个闪身出了空间,又来到明慧所在的空间,对其在耳边低语数句,随即避开屠子琛的视线将储物戒偷偷地交给了明慧。 第57章 你让我假扮祁皇? 待做完这一切,周咫又将晕迷的欧阳奇与死亡的沈雁给带到了大道殿,这时,明慧与屠子琮也来到了大殿。云娘当即开始了她的表演,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还别说,那举止神态,真是惟妙惟肖,绝对不像是装的。 屠子琛见到云娘这幅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认识我是谁吗?” 云娘皱眉:“你干嘛?” 屠子琛嘿嘿道:“看你傻了没有。” 云娘翻了个白眼:“你才傻了。” 屠子琛正待说话。“砰”的一声,赵月兰手持长剑破门而入冷冷地打量着周咫等人,待看到死得透透的沈雁时微微皱了皱眉,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明慧身上,眼中露出一抹复杂之色,最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眼神随即变得漠然:“你们本来已经死了,又何必还要活过来遗害世间?” 把我们当成前朝余孽了? 周咫忙道:“前辈,我们没被夺舍,我们还是我们自己,真的。”说完一脸真诚地看向赵月兰。 赵月兰一怔:“没被夺舍?” 屠子琛指着自己的脸:“前辈,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是多么的青春,多么的清澈见底,哪有那些个老鬼的阴险狠辣?” 赵月兰皱眉:“你们如何证明?” “呃” 几人齐齐愣住。 这如何证明? 特么的,我还要自己证明我是我自己? 可是我如何证明我自己就是我自己? 周咫有些无奈的一摊手:“这怎么证明?前辈想我们怎么证明?” 明慧上前一步,手一张,数道雷弧在手中闪烁跳耀:“你既然实力高强,想必应该见多识广,想必应该也知道天雷诀有克制阴魂的作用吧?这样证明,是否可以打消你的怀疑?” 周咫等人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茬?人的躯体能强占,但功法这个东西可没办法假冒,至少短时间内没办法假冒。 赵月兰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你修炼了天雷诀?你是...” 明慧打断赵月兰后面的话:“我这样证明是否可打消你对我们的怀疑?” 赵月兰:“你既然修炼了天雷诀,自然不会被人夺舍,但事关重大,他们还是需要证明。” 周咫上前一步:“好,我来证明。” 说完,抬手缩臂,快若闪电般轰出三记天龙波光拳。 “昂” 三道西瓜大小的拳罡快若流星般轰向了赵月兰。 赵月兰伸手一拂,三道波光拳当即如风吹黄沙般溃散。 周咫一惊,这女人什么修为?怎么这么轻描淡写就化解了我的拳罡? 赵月兰眼睛一亮:“你突破了?可是突破到了筑基之境?” 这明显是认可了周咫并没有被夺舍。 看到对方这个表情,周咫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被自己给猜到了。 周咫淡然道:“我被关在一个有灵液的地方,杀了祁皇,得到了数枚上品筑基丹,想不突破都难。”说完,催动蝉衣,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浑厚且有些稍稍紊乱。 明慧一怔,瞄了一眼周咫,不知这家伙非要说自己是筑基之境又想要使什么坏? 屠子琛一愣,这家伙筑基了? 赵月兰眼睛微亮,却狐疑道:“你真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可我怎么感觉你的气息有点似是而非,有点不像是真正的筑基之境?” 周咫摇了摇头,无奈道:“情况危急,若不突破,将会被困死在地下空间,没办法,我只好强行突破。”说完,催动神念之力扫向赵月兰。 这是很无礼的做法,赵月兰浑身光晕一闪,阻挡了周咫的神念之力,颔首:“果然是筑基了,只是你这个筑基只怕有些缺陷。”说完,眼中闪过怜悯之色。 周咫也自叹了口气,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赵月兰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伸手道:“把祁皇的储物戒指给我。” 周咫一怔,貌似有些茫然道:“祁皇的储物戒?我没看到啊。” 赵月兰冷哼:“没看到?你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好骗?” 周咫叫冤:“我真没得到。你不想想,祁皇一个灵体,他怎么戴储物戒指?你若不信,你大可搜我的身,看看有没有。”说完张开双臂,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明慧眼睛眨了眨,心说这家伙脑袋真的是灵光,真的鸡贼,居然提前想到了这一点。 这么一说,赵月兰有些拿不准了,不过她也没客气,真的动手在周咫身上搜了起来。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只搜到了那个白瓷瓶。 赵月兰:“你是在什么地方杀了祁皇?” 周咫指了指大殿内其中一个洞口。 赵月兰一个闪身进入了地下空间。 少顷,赵月兰拿着一包东西抖落在地,正是周咫藏在空间里的东西。 赵月兰抬手将一块玉简递给周咫:“抹除地上这些法器的神念印记,炼化这些东西。这玉简是祁皇的生平,与祁国余孽主要成员的画像,你要尽快的熟悉一下。” 周咫眨了眨眼:“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赵月兰盯着周咫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假扮祁皇,助我彻底铲除祁国余孽。” 周咫貌似很震惊,很惊讶的样子:“啊,你让我假扮祁皇?前辈,这这这...” 赵月兰盯着周咫:“我不叫赵月兰,而叫金月兰,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是天星门的太上长老,同时也是景天司的八大客卿护法之一,面对我,别说是你没得选,就算是君山门的掌门也没得选。” 明慧一怔,天星门的太上金月兰?她怎么会是个小姑娘的模样? 周咫略默后展颜一笑:“叫我冒险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什么好处?总不能白听你使唤吧?” 金月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为景天司出力办差,还怕没有好处?眼前就有一桩现成的好处,这二颗上品筑基丹先赏你了。 等你把事情办好了,司主必不亏待,由司主亲自出门,就算是让你当上君山门的掌门,也没什么难度。”说完抬手将装有二颗上品筑基丹的瓶子扔给了周咫。 周咫默默地接过白瓷瓶:“这些法器是干什么的?” 这算是答应了。 金月兰:“这些全是指挥蝠妖与尸傀的法器,你只要炼化了这些法器,就能指挥这里的尸傀与蝠妖....” 金月兰当即细细为周咫解释这些法器的用途与特性,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第58章 先天筑基之法 周咫听完金月兰的介绍,心下不免有些疑惑,催动尸傀,不是用蛊铃吗?怎么换成了令旗?难道那本曲云手札是假的?不是曲云所写? 金月兰问:“都明白了吗?” 周咫点了点头:“明白了,可我还不会使用神念,炼化这些东西,我也不会,还请前辈指点指点。” 这个可以有。 金月兰当即教周咫如何运用神念,如何炼化那些法器....... 很快周咫便掌握了法门且完全炼化了指挥蝠妖与各阶尸傀的法器,也熟悉了金月兰所给玉简的内容。 金月兰也详细地给周咫介绍了这次假扮祁皇的任务与目的及注意事项。 末了,金月兰:“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周咫沉吟道:“金前辈,你有没有想过,祁皇刚夺舍成功,刚筑基成功,就马上离开这里,这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会不会让外面的祁国余孽心存疑虑,从而有所保留难以一网打尽?” 金月兰:“祁皇假死脱身图谋极大,他是以后天逆证先天,从而再聚先天之气,让自己无瑕无垢,从而实现先天筑基,结无瑕之丹,从而问鼎更高境界。” “所以,只要祁皇先天筑基成功,便无需稳固境界且比使用筑基丹开劈法源的同阶修士还要强大,堪比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圆满。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么牛? 周咫与明慧相视一眼。 明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看到了撕破黑暗的那一丝曙光。她是清楚周咫的真实情况的。若真是如此的话,自己与老夫子走到一起,压力就会少了很多。 周咫心中更是一片火热。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也能先天筑基做到同阶无敌甚至是越阶而战?自己岂不是也有机会结成无瑕之丹问鼎元婴? 周咫不耻下问:“前辈,什么叫先天筑基?无瑕之丹又个是个什么鬼?” 金月兰斜了周咫一眼,略皱眉,最终还是缓缓道:“所谓先天筑基,首先要凝聚先天之气,再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真正的练气期。 待一身的灵窍之穴完全打通开劈法源之时,不得使用筑基丹,只能使用灵液灵晶或天材地宝辅助开劈法源成功的,便是先天筑基之法。 至于无瑕之丹,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能结成无瑕之丹,便有很大几率跨入元婴之境。” 周咫心中震惊不已,先天之气这么牛?这么强? 竹先生给自己打的底子这么好,这么牢? 金月兰:“好了,时间不早了,若你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得行动了。” 周咫看了眼身边的明慧:“最后一个问题,我扮演祁皇,谁来扮演祁后?” 他心里是偏向明慧的,毕竟二人有过肌肤之亲,扮演祁皇祁后,正好合适,正好相配相衬。 明慧收到周咫的眼神,脸微红低头看向了脚尖。 金月兰瞄了二人一眼,随后冷清道:“我。” 周咫一怔:“你?” 明慧也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金月兰冷冷清清道:“你有意见?” 周咫讪笑:“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 金月兰抬手给了周咫一枚品相不错的储物戒指:“你现在是祁皇,不能太掉价,出去后说话办事要中规中矩,明白吗?” 周咫接过点了点头。 金月兰转身就走。 周咫招呼上屠子琮跟上。 月华溶溶,三汇郡城外,一座庄园。 闵若安负手而立静静地仰望着圆月。 胡之远到来,拱手禀:“司主,大军与各国使臣已经到位,大约一个时辰便能到达此地。下一步如何行动,还请司主示下。“ 闵若安不答反问:“那帮人现在有什么动静?” 胡之远:“除了京都那帮人与各处的探子,其他人已经全部到了三汇郡城内隐藏,目前没任何行动。” 闵若安:“那五家战况如何?” 胡之远:“目前仍处于胶着状态,不退不进,不胜不负。” 闵若安点头笑道:“都很识时务,很好。告诉秦大将军,让他们就地隐藏,不得擅动,等候我的指令。另外传讯江上的金大将军,让他全面封锁出海口且全速赶往三汇郡进行操练,震慑宵小。” 胡之远一怔,略犹豫后拱手:“司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闵若安:“但说无妨。” 胡之远忧虑道:“咱们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司主为何早早让那三家打起来?一打起来,死伤就在所难免。而那帮余孽一出云墓,算上蝠妖再加上外面的数千人,堪比一个大军团。 那五家加一起也不过堪堪一万五六,且大部分还是练体期弟子。再加上交战的折损,只怕会减员不少。 即使再加上我们云州的人马,也不足三万人,如何能拖得住数以万计的蝠妖与数千尸傀与数千修士组成的大军?如何能等到秦、金二位大将军带大军来围歼? 此时让秦大将军按兵不动,是不是有些不稳妥?若此时河对岸的离国趁势而动,咱们如何应对?若云州有失,咱们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只怕到时候弹劾司主的谏言要满天飞了。” 闵若安笑了:“之远,你大有进步。看问题就得多想多看多问,还得从全局出发。 咱们先说说你的第一个问题。首先,让那三家提前打起来,主要是为了打消那帮余孽的顾虑,那位大祭司虽然极有可能是个子虚乌有的人物,但咱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机会只有一次,咱们赌不起,也输不起,所以只能让他们先打起来,从而让那帮余孽彻底打消顾虑,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从而利于咱们收网。 其次,离国的野心太大,所以云州之地,就显得格外重要。咱们已经露出了底牌,索性就趁机先消耗消耗云州各门各派的实力,这对咱们全面掌控云州极为有利。 再说你的第二个问题,以不足三万人马对阵数万蝠妖与尸傀与祁国余孽,从数量上看的确实力相差悬殊。 但蝠妖尸傀是死物,虽悍不畏死,却没有灵智,这跟一根没有丝毫意识的木桩有什么分别? 反观云州五派则不然,虽人少了点,但常年处于厮杀状态,可谓经验老道丰富,称其为悍卒劲旅也不为过。再加上本司留在那帮余孽里的后手,撑个个把时辰,等到二位大将军到来,完全没什么问题。 再来说说你最后一个问题,离国会不会趁机出兵。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不会。 因为此时,云国正在大举进攻离国。就算是借离国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二线作战。” 这么解释,胡之远就懂了。 第59章 闵若安的想法 接着,胡之远狐疑问:“司主,恕属下愚昧,云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离国?” 闵若安:“因为本司力排众议让陛下花了大代价让云国攻打离国。” 胡之远一怔:“大代价?” 闵若安轻叹:“很大的代价,大到无法想象的代价。也许某一天,本司将会因为这件事被诟病,被攻讦,被撤职,甚至是被赐死。\"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我景天司的继任者。之远,你是我大同寺同辈中,我最看好的人,把你带在身边,就是让你多看多学多了解。”说完拍了拍胡之远的肩膀,一副你要加油的样子。 胡之远有些感动,忙道:“司主多虑了,司主对陛下赤胆忠心,对景国鞠躬尽瘁,被陛下视为左膀右臂股肱之臣,陛下怎会忍心对司主下手?” 闵若安轻叹:“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这是怎么了?司主怎么这么感慨?这可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闵若安接着道:“知道本司为何一定要这么做吗?” 不待对方回答,闵若安语气低沉道:“归云宗的卢长老意外身亡,景国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靠。现在朝中暗潮涌动,那二家也是频频出手极不安分。若不尽早除了祁国余孽这颗毒瘤,一旦让离国人或那二家先掌控了这股力量,后果将不敢想象。” “所以,为了安全计,这件事一定要做,非做不可。哪怕再大的代价也要做。”说完一脸的坚定坚毅。 闵若安口中的那二家,便是指景国境内的烈焰门与大罗门。 胡之远轻声道:“师叔既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你这又是何苦?你也得为自己想一想啊。” 这次没称司主,而是称其为师叔,可见这是以晚辈的身份相劝。 闵若安:“陛下对我有再造之恩,对大同寺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不能不报。之远,以后这种话,不管是什么场合,都不要再说了。” 胡之远默默地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问:“司主,那五家会效死力吗?” 闵若安笑了:“本司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么?放心,只要那帮余孽一出现,那三家便会明白,本司许诺他们的好处究竟有多大,利益驱动之下,情势压制之下,他们没得选,唯有死命一博。” 胡之远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祁国余孽能跑,可那五家却跑不了,不管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还是为将来计,他们都没得选择。唯有死战。 胡之远:“那么多的法器丹药符箓真给那五家,会不会不妥?” 闵若安笑了,眼中却是冷芒闪动:“有什么不妥?天子不差饿兵,为景国办事,自然要拿好处,不然,以后谁为咱们办差?谁为咱们出生入死? 但这好处也不是白给的,自然也不是一次性给的。得让他们知道,云州是景国的云州,是陛下的云州。得让他们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真正意思。” 胡之远瞬间便明白了自己这位上司的意思,正是借此机会看看云州那家听话,从而扶持那家当狗,而这正是深入掌控云州的真正机会。 可收谁为狗? 谁会做这一条狗? 云城,广场。 周咫腰悬华丽的长剑,身着一袭龙袍,金月兰身着一袭凤袍。 男的俊雅,女的貌美如花,站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二人身后是屠子琮与明慧,二人一个穿着妃子的华服,一个穿着将军的铠甲。 二人一个扮演大内统领贺振海,一个扮演祁皇的宠妃云娘。 真正的云娘与晕迷不醒的欧阳奇被留在了大道殿。 没办法,欧阳奇还没醒,需要人照料,而云娘就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周咫同时也让云娘伺机先离开此地到山顶镇等他,毕竟她的身份特殊。 明慧看着并排而站的周咫与金月兰,眼中闪过莫名之色。 周咫按金月兰的交代把玉玺放入高台上的一处凹陷处。 嗡的一声响,荡起层层黑色波澜,随后黑色波澜回溯而归,形成一个巨大的有形无质的黑色光晕之罩。 紧接着,周咫摄出号角吹响。 “嘟....嘟....嘟...” 沉闷的号角声远远传开,撕裂了云城的沉闷,同时也打了地狱之门。 随着号角的响起,一只只眼冒红光的蝠妖从云城各个角落振翅“吱吱”怪叫着飞出。刹那间形成滚滚乌云,呈遮天蔽日之势,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看这规模,至少得有数万只之多,堪比一个规模不小的军团。 数以万计的蝠妖瞬间便来到了广场上空围着周咫等人乱飞乱舞吱吱乱叫着,形成的滚滚音浪震得众人耳膜生痛。 不知这群蝠妖是在等待命令,还是在发泄被幽困的情绪,还是在请战,反正就是一副焦燥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几人头皮发麻,真让这群妖物无拘无束地脱困,那还得了? 周咫也是眼睛一眯,被震撼到了,这么多的蝠妖且悍不畏死,谁掌握了,那绝对是一个大杀器,别说自己,只怕连景天司主也不敢握在手中,哪怕是景皇也得掂量掂量掌握这群蝠妖的后果,那绝对会引起周边诸国的忌惮,从而有被孤立,被围攻的风险。 所以这群蝠妖与尸傀只能是一个结局,那就是死,彻底的消失在人间。 周咫大约也猜到了景天司的最终目的,就是借这件事,彻底灭了祁国余孽,毁了这蝠妖,以绝后患。 自己私藏的玉简会不会有炼制之法?自己要如何处理? 周咫“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在手一划左手食指,一滴滴鲜血滴落在长剑之上,转瞬便被长剑吞噬一空。 周咫当即运转体内法力激发长剑中已经被炼化的印记。 道道黑红之光当即从剑身上迸发且快速一凝,化为数十个闪发着幽幽黑红之光的硕大“令”浮空。 数以万计的蝠妖刹那变得鸦雀无声且个个抬头仰望天空中的黑红色“令”字。 数十只体形如面盆大小的蝠妖越众而出,振翅飞到黑红色“令”字下。 这些都是堪比练气圆满的蝠妖,便是这群蝠妖的王。 硕大的“令”陡然旋转,荡起一道道黑红之光成丝成缕地落入到数十只体形硕大的蝠妖王体内。 第60章 令 一种神奇而神秘的感觉通过周咫手中的长剑与他瞬间相连,仿佛这数十只蝠妖就如他的剑,他的手,他的眼。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些蝠妖便会无条件地服从。 这是一种以点控面的控制方式,周咫只要控制了这数十只蝠妖王,便能控制它所控制的诸多蝠妖。 也就是说,如果一只蝠妖王死了,他麾下的蝠妖便不再接受周咫的控制。 但要长时间控制指挥这些蝠妖,是相当消耗法力与神念的事。 以周咫目前的修为,同时指挥这数十只蝠妖王,大约只能坚持二炷香的时间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周咫抬剑一指,数十只蝠妖王陡然振翅尖叫。 数以万计的蝠妖瞬间变得静悄悄且扇动着翅膀变化着队形,刹那间便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排一列列振翅浮空悬立且齐齐向周咫行注目礼,犹如在向大将军行礼,犹如在朝拜它们的皇。 而周咫手持长剑表情肃穆庄严,犹如在检阅自己的军团一般。 那一袭黄袍随风微荡,也给周咫增加了一重无形的威严。 那一抹深重的黑,那一抹鲜明的黄,加上寂静,庄严。这一刻的周咫浑身散发着一股别样的气势,另样的风采,整个给人一种心神微紧的即视感。 这一幕很壮观,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屠子琮咽了咽口水,靠,没看出来啊。这厮还真有点皇者的风采啊。 明慧眼露异色地盯着周咫一个劲儿地看,怎么看,怎么顺眼,心中顿生无限欢喜,浑然忘了身处危局之中。 金月兰也在看周咫,更多的是看向蝠妖,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震撼,也涌起一丝丝的后悔,若这家伙不按自己的指令乱来,这么多蝠妖,自己也杀不完,自己该怎么办? 可她没得选。 必须得看紧这小子,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金月兰下意识地往周咫身边靠了靠。 紧接着,周咫收起长剑,摄出战鼓。 “咚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如惊蛰天沉闷的雷声滚滚在天地间隆隆回荡。 一具具雕像炸开,一个个眼瞳或黑或白或金且长有尖尖长长各色獠牙的尸傀从房中走出和着战鼓声仰天发出震天的咆哮。 “吼吼...” “咚咚...” 嘶吼阵阵,战鼓隆隆。 一道道身着铠甲的各色尸傀从四面八方涌到广场齐齐茫然的盯着高台上的周咫。 周咫粗略估计了一下,金傀大约六十来名,银傀大约有三百来名,黑傀最多,大约有近一千名。 周咫摄出三面旗帜滴入自己的精血,让其完全吸收。 这便是控制尸傀的令旗。 只要持旗的人,以法力激活旗中的法阵,便能为尸傀指明进攻的方向。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持令旗,也能指挥这群尸傀。当然,只是单一的指挥。 周咫作为炼化令旗的人,拥有最高权限,能让这群尸傀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周咫将金旗一抖一展,一股金色烟雾从中冒出化为一个个硕大的“斗”字,一个模糊化为点点金光金点,落入数名气息强大的金傀脑中。 周咫将银色旗帜一抖一展,一股白色烟雾从中冒出化为一个个硕大的“阵”字,一个模糊化为点点白光白点,落入数十名银傀的脑中。 周咫将黑色旗帜一抖一展,一股黑色烟雾从中冒出化为一个个硕大的“列”字,一个模糊化为点点黑光黑点,落入近百名黑傀的脑中。 但要同时操控这些尸傀与数十只蝠妖王,以周咫目前的修为大约只能坚持小半柱香的时间。 这也是祁皇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突破才出关的原因。也是闵若安要拉拢五派做帮手,调大军来围剿的原因。 周咫收了号角与战鼓,将三面旗帜分别交给了明慧与屠子琛。 明慧执金银二旗,屠子琛执黑旗。 金月兰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声不吭。 周咫有些意外,这女人居然没意见? 也好,省得自己一番口舌。 随后周咫再次拔出长剑,心念一动,数千蝠妖齐齐飞来,组成四团巨大的黑云悬浮在周咫四人脚边。 周咫伸手一抓,摄出玉玺,随后抬脚站在一朵“黑云”之上。 其他三人见状,也各自跳上一朵“黑云”。 金月兰没按周咫的意思跳上另一朵“黑云”,而是一个闪身落在周咫身旁。 周咫微皱眉:“跟着我干嘛?” 金月兰冷清道:“你现在是祁皇,我是祁后,懂不懂什么叫夫妻?那就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这话说的,咱俩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周咫嘴角抽了抽,随后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据玉简介绍,祁后可是个千娇百媚、明艳不可方物的尤物,你这么冷冷冰冰,就像是有人欠了你钱似的,这合适吗?你不怕魏慕山怀疑?来,给本皇笑一个先。” 金月兰冷冷盯着周咫,眼中怒气渐生,胸脯微微起伏,可见气得够呛。 可周咫毫不在意毫不畏惧地微笑着与之对视。 金月兰深吸一口气,随后突然嫣然一笑,眉眼随之笑成了弯弯地月牙且甜甜的唤了声:“陛下,臣妾有礼了。”说完还俯身福了福。 紧接着金月兰倏地收起了笑意,又自换成冷清的模样:“这下满意了吗?” 周咫笑了:“皇后免礼,平身。”说完伸手虚扶了一下。心中却暗叹一声,这女人把自己盯得如此紧,看来自己想搞点小动作,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说完,周咫向明慧与屠子琛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过来。 明慧一怔,随即与屠子琛一个闪身落在了周咫身后。 “呛啷”一声,周咫拔出长剑:“出发。” “乌云”当即驮着周咫等人向云城的“天空”飞去。 数万蝠妖静默无声的齐齐振翅紧随其后。 明慧与屠子琛齐齐令旗一展,一千多名尸傀齐齐浮空而起紧随其后。 顷刻间,“乌云”便驮着周咫到达了空间最高处。 周咫抬手摄出玉玺与小乌龟印在绘有蓝天白云的中间凹陷处。 咔咔声响中,蓝天白云如一卷画卷般徐徐收拢,又如一阵微风般吹散了皑皑白云,露出一道笔直向上且幽深宽广的通道。 第61章 魏慕山 天色蒙蒙亮,鹰愁涧外。 前祁国大将军魏慕山与青龙仍在等待。 青龙忍不住问:“大将军,这天都已经亮了,陛下与娘娘为何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魏慕山正要说话,轰的一声巨响陡然响起,惊得鸟雀惊飞,夜枭呱呱乱叫乱飞。 “哗啦啦” 成片成片的碎石从山崖上滚滚落下,轰然砸入鹰愁涧中激荡起大片大片的浪花。 鹰愁涧一侧也霍然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魏慕山笑了,语气激动道:“陛下出来了。” 随着魏慕山的话落,黑黝黝的大洞内陡然亮起无数只猩红色的光点,犹如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灯盏。 “吱吱”声大作。 成群结队的蝠妖如滚滚乌云,如奔腾的洪流,如滚滚的狼烟般从洞中飞出,刹那便铺满天空形成厚重的乌云层,让微亮的天空为之一暗,遮挡住了那一抹即将到来的光明。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滚滚乌云,青龙咽了咽口水,眼中冒出湛湛精光,喃喃道:“单凭这蝠妖就能扫平云州之地,大事可期,未来可期啊!大将军,咱们快去拜见陛下吧。” 魏慕山也难掩激动之色,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急,等等再说。” 青龙一怔:“咱们还要等什么?” 魏慕山目光深沉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进去了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谁能保证没有混入景天司的人?我身为大将军,不能拿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做赌注。百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青龙想想也是:“可咱们如何鉴别?” 魏慕山:“等,你马上联系我们的人,确定他们的位置,以及是否安全,让他们每隔二刻汇报一次。” 你这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青龙心中虽然嘀嘀咕咕,嘴上还是应了下来,当即摄出传讯符联系各部人手。 传讯符太贵,除大事外一般基本不用。 这次魏慕山算是下了血本,不但各部的头脑配了传讯符,连紧盯各方势力的探子也人手数张传讯符。 乌云之上。 周咫负手而立。 金月兰皱眉四处打量:“魏慕山怎么没来迎接?要不要让蝠妖去找找看?” 周咫:“你确定他会来?” 金月兰:“这么大的事,魏慕山必来。” 周咫略一沉吟,陡然施法大喝:“魏大将军何在?” 声音隆隆传开,在山涧中形成巨大的回声经久不绝。 明慧与屠子琛吓了一跳,这家伙想干嘛? 金月兰也被周咫这突兀的一吼,吓得不轻:“你干嘛?” 周咫漠然道:“这就是皇者的威严。” 金月兰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只有臣见君,哪有君见臣的道理? 明慧眼中闪过异彩,这家伙的语气举止跟自己老爹倒有几分相像。老夫子果然是老夫子,果然有气魄有胆识。 屠子琛用眼角的余光斜了斜周咫,这厮真特么会装模作样,难怪把景家的丫头哄得团团转。 周咫漠然道:“你应该称朕为陛下,而不是你。记住了。”说完环顾了三人一眼。 金月兰脸颊绷了绷,但还是点头应下。 明慧与屠子琛二人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 周咫心念一动,驱使众多的蝠妖在空中连成一片层叠而起,形成一个方圆近里许的“乌云”广场与高台。 周咫:“云娘,贺大统领,让尸傀过来。” 明慧与屠子琛当即把令旗一展,一千多名尸傀当即飞来,排成一队队一排排,形成一个庄严肃穆的临时“朝堂。” 听到周咫的大喊,魏慕山长出一口气:“皇者的风范,果然是陛下,大事可期,随我去迎驾。”话落,一个闪身而去,青龙紧跟其后。 山崖上,草丛中,一名黑衣人见到这一幕,悄悄的摄出一张传讯符激发,随后身体一个模糊,化为一只黑豹,敏捷地穿过草丛迅速远去。 魏慕山与青龙来到“乌云”广场外。 魏慕山不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随后与青龙齐齐躬身一礼:“老臣魏慕山拜见陛下与娘娘,恭喜陛下娘娘出关,老臣接驾来迟,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周咫脸色微寒冷冷地盯着魏慕山不言不语。 魏慕山与青龙就这么躬身而立。 约莫数息后,周咫语气微寒:“朕归隐百十载,看来大将军对朕有些意见啊。” 魏慕山忙道:“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做臣子的,怎会对陛下有意见?值此陛下与娘娘出关之际,臣不得不多做安排防范。未能及时迎驾,还请陛下恕罪。”说完身子再次低了低。 周咫脸色稍霁:“平身吧。” 魏慕山与青龙齐齐松了口气直起了身。 周咫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微抬置于身前,脸带微笑,语带感慨道:“魏爱卿这些年独自一人苦心孤诣苦心经营苦苦支撑,可谓是为了祁国,为朕鞠躬尽瘁殚精竭虑,的确是朕负了你,朕有过,朕有罪啊。”说完一脸的唏嘘感慨之情。 连说四个苦,这让魏慕山有些惶恐,躬身回:“陛下何以言罪?是逆贼狡诈而已。为臣不苦,苦的是陛下与娘娘。” 周咫微微一笑:“魏大将军不必过谦,过来坐。”话落,周咫心念一动,数千只蝠妖飞来,瞬间化成一大一小二张椅子。 周咫与金月兰落坐,明慧与屠子琮站在其左右二侧。 魏慕山谢过,一个闪身落在由蝠妖化成的椅子上。 金月兰突然盈盈一笑:“魏卿,这里都是自己人,何必再藏头露尾?去掉你的伪装吧。” 魏慕山口中称是,缓缓揭开了脸上蒙着的黑纱,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盯着周咫看。 周咫也自含笑与之对视,脑中却在快速地运转,他为什么要留意自己?为什么看到自己时愣了愣? 再联想到祁国国公之墓离山顶镇很近,周咫刹那便确定了,这个魏慕山认识自己,我与他是熟人。他还在怀疑,还在小心地求证。 一念及此,周咫当即运转天龙诀,让自己处在一种空灵的状态。 第62章 收网 随着魏慕山面纱摘落,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周咫面前,不是耿云贵,又是谁? 周咫毫无波澜地笑了:“恢复你的本来面目吧,这张脸看着真别扭。” 魏慕山也笑了,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一张满脸沟壑的老者的脸,只是那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样锐利。 周咫:“大将军,朕已以后天逆证先天,成就了先天之气,成就了先天法源,拥有了无垢之体,从此大道可期。如今本皇卷土重来,大将军可有妙计助朕重整河山?” 魏慕山眼睛一亮:“老臣恭喜陛下,从此大道可期。陛下,老臣已思得一计,可迅速打开局面光复我祁国的大好河山。” 周咫眼睛一亮:“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魏慕山拱手:“陛下,景国在归云宗的靠山已倒,现在云州五派正在大打出手,无暇顾及我们。现在不论是大趋势,还是小气候,都是利于咱们。兵贵神速,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可好?” 周咫:“去哪里?” 魏慕山:“通江郡城。” 通江郡城,即现在的三汇郡城。 周咫颔了颔首,当即控制数以万计的蝠妖如一大片乌云般滚滚向远方而去。 三汇郡城外,庄园内。 胡之远大步而行至一处凉亭拱手:“司主,金月兰已经出了云墓在前往三汇郡的途中,估计二个时辰后便会到达。” 盘膝而坐的闵若安霍然睁开了眼,沉沉道:“准备收网,令云州五派尽起五派之力赶往三汇郡设伏相阻。注意,要分批赶往,要让祁国余孽的探子误以为是赶往各家战场增援的假像。再令霍旗主赶往云州府,让岳从善尽起云州人马赶往三汇郡相阻。” “另外,你要密切关注魏慕山的行程,务必要等到魏慕山将要到达三汇郡时,再让莫离清剿三汇郡城内埋伏的祁国余孽,最后再让人拔除云州的所有钉子,弄瞎魏慕山的眼睛。最后再通知秦大将军火速赶来。” “是,司主。” 胡之远应下准备离去。 闵若安抬手:“慢。” 胡之远:“司主还有什么吩咐?” 闵若安略默后徐徐道:“把咱们带来的雷爆符与狼嚎弓箭,尽数分给那五派,告诉他们,这是本司的诚意,事成之后,许诺他们的那一成绝不会少。” “另外把实情告诉那五家,他们要做的只是拖住祁国余孽,告诉他们,咱们的大军半个时辰便到,此战务必要尽全力,战后本司...” 突然闵若安神情一动,抬手摄出一张传讯符一抖,化为点点灵光在其身前化为一个个字迹。 闵若安看后神情一震,随后脸露微笑:“还是陛下深谋远虑想得周到,此份大礼献给温长老,景国就有了新的靠山,再无隐患了。” 胡之远:“温长老?可是归云宗二太上的小弟子温瑾?” 闵若安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胡之远眼睛闪了闪,似有所悟道:“司主,那温长老是不是想学祁皇....” 闵若安抬手打断:“此次温长老将会亲自带人前来监督毁灭蝠妖与尸傀,咱们的计划得稍稍调整一下....” 一处山谷。 云州五家掌门齐聚。 五位掌门齐聚,自然是事关五家的切身利益,自然是感觉到了深切的危机,不得不抱团取暖。 没有尴尬,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更没有你死我活的敌意。 对他们来说,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也就没必要说什么聊斋。 步慎直接道:“诸位,长话短说,都知道了吧?这事大家怎么看?怎么办?别到时候羊肉没吃着,还惹一身的臊。” 许正山哼哼道:“一身臊倒不怕,就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家底都给赔上了,还不落个好。” 赫连峻冷哼一声:“景天司就没安什么好心,明面上是让咱们拖住数万蝠妖半个时辰,实际就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实力,这事怎么弄?大家统一一下意见。” 高铭钰:“最怕的就是景天司借剿匪之名,把咱们也给一锅烩了。”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一凛。 景国一直想深度介入各州事务的事,又不是第一次第一天,而是一直在这么做。况且云州是景国的门户,景国自然想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司徒谨迟疑道:“应该不会吧?这事若让归云宗知道了,景国可是要改姓的。再说,景天司就算想捂着,他也没那么大的手,大罗门与烈焰门一定会给他捅出去。” 几人想想也是。 赫连峻:“那究竟怎么办?咱们是奉令还是不奉令?” 许正山叹道:“胳膊拧不过大腿,难道咱们要抗命不遵?难不成要随着那帮余孽一起造反?我的意思,令还是要奉的,只不过,咱们得留一手。” 赫连峻冷哼:“怎么留一手?连我的大弟子都是景天司的人,估计老子今天吃的什么,跟哪个女人睡觉,景天司都一清二楚。” 步慎也叹了口气:“说不定,咱们在此聚会,那个闵司主恐怕也知道了。” 面对景天司的恐怖,步慎与赫连峻都有些心有戚戚然。 另三人也是感同身受,虽然他们三派没有人跳出来,但谁敢保证就没有景天司的人身居要职?在某一天某一刻突然就站了出来向你指手画脚? 许正山:“我说的留一手,是咱们之间要互通有无共进退,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连数钱的资格都没有。” 几人相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目前也只能这么办,毕竟大家的根都在这里,不奉令,不出力,是说不过去,是要遭到清算的。 五人散去,分别给自己的山门传讯发出了指令。 顷刻间,五派的弟子齐齐而动,各自乘坐灵冕雕向三汇郡靠近。 同一时间,云州之主岳从善的人马也向三汇郡紧急赶来。 三汇郡地界已遥遥在望。 青龙最后一次与各部各探子联络后禀:“陛下,大将军,各部来报,没有异常,各探子回,五派仍在交战且处于胶着状态,各派也在迅速增派人手赶往战场。看这架势,是打出了真火,不分个胜负,各家是不会罢休的。” 周咫点头:“好,很好,还有多久到通江郡城?” 青龙:“回陛下,估计还要二刻多的时间便能到达。” 周咫用眼角的余光斜了眼金月兰。 金月兰眼睑低垂,周咫三人心中有数了。 到达三汇郡之时,便是袭击之时。 第63章 城郊之战 同一时间,胡之远下达了清除云州境内所有探子的指令。 安阳县城外,断刀门与三山盟的人还在激战,处处可见尸首,处处可见残肢断臂,处处可见鲜血飙飞,处处可闻悲呼惨叫,处处可闻嘶吼咆哮。 原本近三千人的对战,此刻只剩下不足二千人,但没人停手,也没人后退。 停手就是死,后退就是败。 谁愿意死?谁愿意败? 离战场大约一里地的一处杂草丛中,一名黑衣人紧盯着战场,浑没查觉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已游到了身边。 嗖的一声,小蛇陡然暴起咬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一惊,连忙伸手去抓小蛇。 可黑衣人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软软地垂下,身体也随之抽搐着个不停,几个呼吸后便一动不动,彻底玩完。 安宁县境内。 修罗门的人与三山盟的一样在激战,一样的战状惨烈至极。 山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一名黑衣人正在紧盯战场态势。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微晃,黑衣人没有在意。可随后他的身体一僵,一个剑尖从他胸膛冒出,紧接着,他的脑袋如西瓜般爆裂开来。 云州五大派停战了,且还要让相互玩命厮杀的双方通力合作去杀祁国余孽。 这极具戏剧性的变化让双方的门人弟子有些懵,有些愕然,有些猝不及防,感觉自己的师门长辈在开玩笑,有的甚至想骂娘。 再三确认后,证实确实是停战言和且还要通力合作剿杀祁国余孽,交战的双方沉默了,感觉自己的血白流了,自己的师兄弟也都白死了。 怎么会这样? 抬头无语问苍天,苍天无言。 上命难违啊! 同一时间。 三汇郡城内,一个个背负长弓箭匣的青衣男子出现在城内各个客栈或住所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且成高低错落之势精准地对目标进行了包围。 “放箭!” “嗖嗖” 一枝枝狼嚎箭撕裂着空气无情地射向屋内。 惨叫声随之响起,偶有人躲过了第一波次箭雨,却没能挡住第二波或第三波次箭雨,个个被射成了刺猬饮恨当场。 就算偶有法力强悍之辈突围而出,也被铺天盖地的剑罡绞杀,或是被莫离亲自出手斩杀当场。 三汇郡城已遥遥在望。 金月兰出声道:“大将军,咱们的人呢?” 周咫皱眉,喝斥道:“大将军运筹帷幄自有安排,后宫不得干政,你个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干什么?” 金月兰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魏慕山笑道:“陛下休怒,娘娘也是关心而已。娘娘请放心,微臣马上召他们来见。”话落,抬手激发了数道传讯符。 一百多道黑点从天际出现,不一会儿功夫,数百只灵冕雕便飞到周咫跟前。 祁国各部首领纷纷来拜见周咫,一阵简单的寒暄问候后,乌鸦鸦的一大片蝠妖与灵冕雕,犹如暴风雨前夕低垂的乌云般向三汇郡城压去。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蝠妖组成的黑云还没靠近三汇郡城。 三汇郡城后便自升腾起一大片黑云飘起迎上。 那是云州五派与云州的人马。 魏慕山眼瞳骤然一缩。 恰在此时。 破空声大作。 “嗖嗖嗖...” 如蝗如雨密密麻麻的狼嚎箭与挟带着中品雷爆符的狼嚎箭自下而上射来。 “轰轰...” “吱吱...” “唳...” “啊....“ 蝠妖群形成的滚滚乌云当即被狼嚎箭包裹的雷爆符撕裂了数十个大窟窿。 数十只灵冕雕被当空射爆射残,或血洒长空,或悲鸣着向大地坠落。 修为稍低的祁国人马当即被雷爆符形成的爆炸撕裂或被射成刺猬或被射残发出一声声惨叫,随即被接踵而至的箭雨射成了刺猬向大地坠落。 魏慕山看得目呲欲裂,大吼道:“敌袭,防御!保护陛下。” 这回娘娘是靠边站了,毕竟娘娘可以随时有。陛下可是一杆旗帜,一个成就先天筑基的陛下还是值钱些。 同一时间。 在突袭发起之时,周咫便召出三面旗帜在手,亲自指挥着金、银、黑三种尸傀自下而上而左右前后团团护住了自己几人,毕竟尸傀不怕死也不怕痛更是皮糙肉厚扛揍。 果不其然,狼嚎箭射在尸傀身上只有“扑扑”之声,根本射不穿尸傀的皮肉。 周咫目光闪动,心念一动,令旗一展,众多尸傀移动,将金月兰悄无声息的分割。 待金月兰察觉之时,已被四具实力最强大的金傀团团围住且被挤压得呼吸急促。 金月兰脸涌怒气,死死盯着周咫,随后又看向了明慧。 问责的意思很明显。 明慧眼神微闪撇开了头。 金月兰正要怒斥,一具站在金月兰身后的金傀突然一记手刀砍在了金月兰的脖颈处。 金月兰双眼一翻,就此晕了过去。 周咫一个闪身而至,抬手在金月兰身上连点数指,封禁了金月兰的法力。 周咫下禁制的手法出自天龙诀,名为截流手,正是他跨入练气期后才能施展的一种堪称完美的禁制手法。 截流手,顾名思义,就是让被下禁制的人的经脉如河流道路般截成一段段,使之不能动用法力。要解开这个禁制,需得修炼天龙诀的人亲自出手,或由法力高强的人出手破禁才行。 周咫随后召唤了二只金傀将金月兰抬起,随后又召唤了一大批蝠妖将一人二金傀的身形隐藏在蝠妖群的最深处。 明慧皱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咫略默后道:“我要完成先生的嘱托,我要娶你。所以我要建功,要立业,要崭露头角。不然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怎配得上你这个千金大小姐?” 明慧怔住,随即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她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为了她而奋发图强。 屠子琛嚷嚷道:“喂喂喂,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哈,你们要不要这么肉麻?” 明慧擦了把眼泪,喝了声:“干活。” 我只是个配相的,我有什么活可干? 屠子琛缩了缩脖子,他是知道天雷诀是景国皇室的不传之秘,也对明慧的身份来历有所猜测。他是烈焰门的人,当然不怕景国皇室,而是真有些怵这“二口子”。 毕竟这二位都是把祁皇祁后反杀的狠角色,屠子琛绝对没理由不服气。 第64章 城郊之战2 同一时间。 听到魏慕山的大吼,祁国各部一部分人飞身而出组织防御,百十名真丹强者头下脚上联手释放强大的罡气组成一个又一个的罡气之罩相挡。 在罡气之罩挡住箭雨的瞬间,祁国一部分人便飞速地向周咫等人靠拢。 奈何罡气之罩笼罩的范围并不广,还有一段距离被如暴雨倾盆的箭矢所覆盖,任由祁国余部的人如何忠心勇猛,也不敢向周咫等人靠拢。 周咫何需他们的庇护? “朴朴” 狼嚎箭如中棉絮败革,被一个个罡气之罩所阻。 可惜这些人所习功法不一且长久没有操练合作,没法让罡气之罩相融相合组成罡气之墙,从而让防御达到极致。 百十道煌煌的刀罡、剑罡、斧罡自下而上斩向一个个罡气之罩。 “呜呜…” 巨大的撕裂声陡然响起。 数百枝手臂粗细丈余长的巨大箭矢如怒龙般自下而上射向各个罡气之罩。 这是破甲弩箭,攻城利器,能直接诛杀筑基修士,成建制地齐射,杀死真丹修士也不在话下。 这玩意儿为景国皇室所独有,有钱也买不到,市面上根本不流通。 “轰” 一声声炸响如惊雷般在天空炸响。 祁国余部的众多真丹修士仓促之间组成的罡气之罩,瞬间被如雨的破甲弩箭撕破。 数十名祁国真丹引恨当场,有的甚至被破甲驽箭直接爆头或来了个对穿而过,射向身后的其他人或蝠妖群。 打破了祁国余部真丹修士的防御,破甲驽箭当即停止了射击,毕竟这玩意儿太烧钱,每发射一枝破甲驽箭便要消耗二颗灵晶之多。 魏慕山瞪大了眼:“破甲箭?破甲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青龙。” 一旁的青龙也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大将军,属下怎么可能背叛...” “噗” 一只破甲驽箭不偏不倚地从青龙的胸前对穿而过且余势不竭的刺向魏慕山。 魏慕山瞪大了眼,一个紧急闪身而退。 “嗖嗖” 数枝破甲驽箭从魏慕山刚站立的地方急速而过,洞穿了“乌云”一角。 魏慕山红了眼大吼:“究竟是谁出卖了我?” 没人回答,只有密密麻麻的箭雨声与爆炸声与悲呼惨嚎声此起彼伏。 魏慕山第一个想到是自己内部出了内奸,其次就是周咫等人并没有被夺舍,是景天司派来的人。 一念及此,魏慕山霍然回首看向周咫所在的方向。 恰在此时,一千多名尸傀齐齐而动,形成人形之墙把祁国余部挡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这还没完,铺天盖地的蝠妖如一道黑色厚重的幕布般把众多祁国余部团团包裹形成了第二层保护。 这一幕让祁国余部心生无限感动,还是咱们的陛下好啊。 你看,多么的贴心,多么的爱民如子。 如蝗如雨的狼嚎箭射在众多尸傀身上如中败革纷纷掉落。 更有祁国余部的真丹高手出手震开了一枝枝挟带着雷爆符的狼嚎箭。 见到这一幕,祁国余部大松一口气。 眼见破不开尸傀的防御,箭雨也自停歇。 魏慕山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对周咫的怀疑。 原因很简单,若周咫真是景天司的人假扮祁皇,怎么会放弃这内外夹击之势的大好时机?又怎么会让尸傀与蝠妖出手保护自己的人?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实际从突袭到结束不过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只是同一时间数个画面同时上演而已。 可突袭的时间虽短,但给祁国余部造成的损失却不小,各阶修士损失了数百名之多,其中不乏真丹与筑基,其中就包括青龙。 蝠妖更是死伤一大片,但相对数量庞大的蝠妖群来说,最多只是十去一二而已。 也就在这个时候,五派的人与云州的人马驾着灵冕雕已到了周咫等人数里外。 蝠妖群内。 百十只金傀,数百银傀环绕在周咫三人身周。 周咫隔着数排尸傀冷冷地盯着魏慕山不言不语。 魏慕山心下了然,这是对他起了戒备之心了。 不过这样一来,魏慕山更放心了,因为祁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约莫数息后,周咫语气冰冷道:“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光复祁国的完美计划?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解释?” 魏慕山面露苦涩笑意:“咱们的人中出了内奸。” 周咫:“谁是内奸?” 魏慕山:“应该是白虎,他是掌管情报的总负责人。若不是他出卖我们,闵若安离京,瞒不过他的耳目。而且,白虎与他的亲信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咫咬牙切齿道:“找到他们,给朕凌尺处死!” 魏慕山面容一肃:“谨遵圣谕,噫,怎么没见皇后娘娘?” 周咫脸色阴沉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朕当然要留一手。” 周咫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有多少逆贼?” 魏慕山也不作他想,这么做,的确符合祁皇的性格,遂不再追问:“咱们的人手折损了数百名,连青龙也战死了,突袭咱们的是云州五派与云州之主岳从善的人马,总计约三万多人。” 周咫深吸一口气:“景氏逆贼狡诈,只怕远不止这点人手,咱们当尽快突围远离此地才是。” 魏慕山颔首:“陛下所虑极是,只是老臣以为,突围倒是不必。” 周咫一怔:“什么意思?” 魏慕山面露诡笑:“只要此地大战一起,大祭司便会说动离国出兵,到时候里应外合之下,云州便唾手可得,而云州将是咱们的根据地。” 周咫有些懵,大祭司?怎么冒出来一个大祭司?金月兰那女人怎么没对我说过这号人物? 周咫:“离国凭什么出兵助我们?” 魏慕山:“离国的河郡城下,大祭司藏有数万只蝠妖与数千尸傀。若离国不配合咱们,门户大开的便是离国,离国敢不听我们的话吗?” 周咫懂了,这是提前跟离国勾搭上了。 再联想到独狼的身份与曲云手札,看来这个离国对景国是垂涎已久。 可自己对大祭司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继续问下去只怕要露馅。 恰在此时,一道隆隆的声音在天空响起:“祁皇,魏慕山,你们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第65章 城郊之战3 周咫心中松了口气,嘴上却冷哼一声:“狂妄!走,咱们去会一会这群逆贼。”说完当先而行。 明慧与屠子琛挥旗指挥着众多的尸傀跟随。 魏慕山急忙跟上。 周咫所过之处,一道道厚重的黑色“幕布”如大门一样自动打开,露出朗朗晴天。 只见数十丈外,一只只灵冕雕成高低之势错落排列且成扇形连成一片,粗略估计灵冕雕大约有二千多,只,堪称蔚为壮观。 每只灵冕雕上各站有五名手持弓箭的练气修士与五名练体巅峰与一名手持长剑或长刀或斧头的筑基修士。 这些人身着各色不同的衣袍,一团一伙地按服色排列着。 魏慕山在一旁为周咫介绍:“穿青色衣袍是君山门的人,穿紫色衣袍的是断刀门的人,穿黑色衣袍的是修罗门的人,穿白色衣袍的是梅山门的人,穿灰色衣袍的是斧山门的人。穿着蓝色衣袍的人便是云州官方的人。” 一排灵冕雕前,十多人浮空而立,这里面就有周咫的师父莫离与司徒谨与钟铭山。 周咫:“谁是云州之主?” 魏慕山:“中间穿蓝袍的那个中年人。陛下可不要小瞧此人。这人看起像是个闷葫芦,但不叫的狗,才是真正咬人的狗。” 这句评价,周咫记下了。 周咫又问:“谁是闵若安?” 魏慕山抬手一指:“最前面中间那个身着白袍的便是。” 周咫看向闵若安,闵若安也看向了周咫等人,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同样疑惑的还有莫离、司徒谨与钟铭山三人。 三人搞不清楚周咫穿着一身皇帝的衣服在干什么。 莫离随后脸色大变:“师兄,那小子难不成被祁皇夺舍了?” 钟铭山:“可祁皇并不是元婴,他怎么夺舍?” 莫离:“传闻那位祁国国公极为聪慧,说不定他开创了独特的法门也不好说。” 司徒谨脸色难看之极,盯向不远处的闵若安:“司主大人,我君山门的弟子为什么会穿着祁皇的衣袍?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闵若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以法传音:“掌门稍安勿躁,你君山门的弟子立大功了,放心吧,他没被夺舍。” 司徒谨闻言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向一脸忿怒的莫离使了个眼色,示意先看看再说。 莫离当即强按下心中的怒火,选择了沉默。 闵若安朗声道:“祁皇,你在暗无天日的墓中苟延残喘苟且偷生也自罢了,你今天卷土重来再现人间,也不过是多败亡一次而已。看在你曾是高高在上的皇者的份上,本司也不欺辱于你,只要你肯投降,本司给你一个体面,让你落个全尸如何?” 周咫冷笑连连:“背主篡位之辈,何言体面?朕在此,忠臣烈士在此,煌煌大军在此。区区几只走狗而已,也敢唁唁狂吠?给朕宰了这群野狗。” 话落,周咫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黑旗与白旗一指前方,一千多名黑傀与银傀齐齐从“乌云”上扑出咆哮着冲向对面的人。 紧接着“乌云”陡然分出数十股水缸粗的“黑烟”,如开闸泄洪的滚滚之流般冲向了对面的人。 魏慕山抬手正要下令自己的人出击,周咫出言道:“先攻二翼。” 二翼是云州人马与断刀门与修罗门。 魏慕山也没多想,当即依令而行,祁国余部的数千人当即扑向了云州人马与断刀门与修罗门。 面对这煌煌可怖的攻势,五派与云州的人马脸色微变。 一声声大喝响起:“结阵,防御!” 各派的长老、执事、弟子齐齐而动。瞬间便形成一座座防御阵形。 \"嗡嗡\" 站在最前面的真丹筑基撑起一个个防护罩且相串相连,刹那形成一堵厚重的罡气之墙挡在众人数米前。 \"轰轰\" 如黑色洪流的蝠妖群撞在罡气之墙上,如洪流击壁,如大浪拍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吱吱的怪叫声,卷起一浪接一浪的黑色浪潮。 奈何蝠妖形成的洪流冲击力太大且悍不畏死,厚重的罡气之墙没坚持多久便有些崩塌的迹象。 五派掌门施法齐齐大喝:“合力!” 众多的弟子齐齐伸出手掌抵在前一人的后背输送法力。 \"嗡\" 罡气之墙陡然一亮,且猛然一扩,将蝠妖群给生生逼退数丈之遥。 蝠妖群一顿,随即又如滚滚洪流般向前冲出,撞击着防护之墙。 一时间,攻守两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战场一角。 断刀门掌门赫连峻站在一只灵冕雕上,拔刀怒喝:“撤法罡,第一梯队,霸刀斩!斩!” 断刀门众多真丹齐齐浮空而起,身上陡然爆起蒙蒙白光,随后如流水般涌入长刀之中,长刀瞬间化为一柄长约数丈长的白蒙蒙的大刀形态。 断刀门的真丹双手紧握巨刀且齐齐刀举过顶,一刀劈下。 “嗡” 门板大小的刀罡齐齐斩向冲来的蝠妖群。 轰的一声炸响,蝠妖群当即被斩出一道道黑色的沟槽达数十丈之远。 沟槽中的蝠妖当即被斩成滚滚黑雾随风飘扬。 赫连峻拔刀怒吼:“第二梯队,迎风斩。斩!” 一个个断刀门的筑基修士齐齐上前,齐齐刀举过顶,一刀劈下。 “嗡” 一道道如匹练般的刀罡斩出,补上了上一刀所留下的空白。 “轰” 本已呈崩溃的蝠妖群再次斩得七零八落化成浓浓的黑烟飘散。 “第三梯队,旋风斩。斩” 一个个断刀门的太上与真丹长老与真丹大执事齐齐浮空而起,齐齐斩出一道煌煌的刀罡轰向蝠妖群。 本是笔直向前的刀罡,突地扭曲如麻花般旋转向前。 如一个个巨大的锥子般,又如一道道滚滚向前的旋风撕裂着蝠妖群。 刹那间的功夫,就把如滚滚洪流的蝠妖群生生毁去了一大截。 周咫见到这一幕,不由心生佩服,这断刀门果然名不虚传,果然不愧为云州的霸主,果然强得离谱。 周咫大喝:“云妃,助我一臂之力。” 明慧闪身而来。 周咫抬手一瓶蕴灵丹递出:“磕点药,这是场硬仗。” 明慧接过,吞了数颗蕴灵丹,随后以掌抵在周咫后背,为其提供法力支援。 周咫当即也吞入数颗蕴灵丹入腹,再次催动蝠妖对断刀门发起攻击,他还不信了,自己掌控了这么多的蝠妖尸傀与祁国余孽,还打不残一个断刀门? 第66章 城郊之战4 随着周咫控制着更多的蝠妖与尸傀对付断刀门,相应的,他对其他门派与云州官方的人马也就减少了攻击力度。 灵冕雕上,赫连峻眼瞳一缩。 只见五道蝠妖洪流如五只巨大的魔神手臂般狠狠向己方砸来。 原本只有三百多的尸傀,现在猛增到了约千只尸傀。 这要是让对方得手了,自己的断刀门只怕要损失惨重。 赫连峻紧急施法大吼:“第一梯队,第三梯队,防御。快快快。” 断刀门的真丹长老,真丹大执事与一众真丹紧急浮空而起齐齐张开双臂释放强大的罡气形成一个个防护罩,随后相融相合,形成一堵凝实的罡气之墙。 “轰轰” 五道蝠妖洪流狠狠地撞击在罡气之墙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似乎连空间都为之轻颤。 紧接着,近千的尸傀咆哮着冲至,齐齐用身体用拳头怒砸罡气之墙,发出震耳的咣咣之响。 祁国余部的人远远地停下,斩出一道道刀罡、剑罡、拳罡、掌罡、轰得罡气之墙震荡不绝,如波涛汹涌的海面般动荡不休。 三股力量相叠加,断刀门凝聚的罡气之墙发出“咔咔”声响,一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赫连峻见状,拔刀怒吼:“第二梯队,上。” 一名名断刀门的筑基修士紧急上前施法加固罡气之墙。 罡气之墙光晕一亮,又自恢复了凝实的模样,挡住了蝠妖与尸傀与祁国修士的疯狂进攻。 “乌云”之上。 观战的一名祁国头领轻咦一声:“大将军,陛下怎么要死磕断刀门?” 魏慕山微笑道:“陛下刚出关,又手握强大的力量,自然要急于立威。而断刀门又是云州最强大的门派。只要击垮了断刀门,对方的士气必然受挫。” “陛下此举深合兵法大义,大善。传我的命令,让咱们的人配合陛下主攻断刀门,势必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断刀门的防御,撕开这道口子。达到震慑的效果,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是” 那名祁国头领应下离去。 随着魏慕山的命令下达,七百多名祁国修士纷纷脱离了原战场加入到对断刀门的攻击中。 随着这七百来人的加入,断刀门的压力倍增。 近二千的祁国修士与一众尸傀齐齐出手攻击,轰得防护罩光晕乱颤。 五道蝠妖洪流群如五道巨大的触手般一伸一缩地猛烈撞击着罡气之墙。震得空间微颤,震得罡气之墙荡起层层水波纹,响起巨大的咔咔声响。 而防护罩后的断刀门弟子个个咬牙拼命地输出法力维系着护罩之墙。 护罩之墙后,一个个练体练气的低阶弟子手持狼嚎弓箭严阵以待,一脸不安地紧盯着前方。 灵冕雕上,赫连峻见到这一幕不由脸颊抽了抽,他明白,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断刀门的这个防护罩坚持不了多久,断刀门的弟子就要与这些怪物与祁国余孽展开单对单的混战。 自己这边一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云州修士的防御将全线告破。 而断刀门首当其冲,这对断刀门极为不利。 也对整个战局极为不利。 赫连峻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主动了。 自己本想露把脸,没想到露出了屁股,让对方狠狠的抽。 唉,真是箭射出头鸟啊。 同一时间,战场另一角。 修罗门的掌门步慎并没有选择像赫连峻主动出击的战法,而是采取了攻守兼备,轮流替换的战法。 步慎拔剑在手,大吼:“第一梯队,魔钟霸体,修罗指。第二梯队准备。” 一个个真丹齐齐浮空而起,身上浮现滚滚魔气一凝,一个模糊,化为一个滴溜溜旋转的魔钟形态罩住了自己全身且一扩,形成一排排巨大的魔钟挡在修罗门众人之前。 滚滚的蝠妖洪流轰轰而来,撞在魔钟之上,发出巨大的咣咣之声,犹如暮鼓晨钟敲响。 一道道黑色波纹从魔钟上扩散,震得一只只蝠妖晕头转向,甚至一些低阶蝠妖当场被钟声震死。 在魔钟形成的刹那,一名名修罗门的筑基修士飞到钟顶,抬手一指点出。 “嗤” 一道旋转的魔光之柱从指尖迸发,刺爆一只只蝠妖的身体,化为一蓬黑雾消散于无形。 随后这些修罗门的筑基修士,双手连指刺向蝠妖群。 手指所指之处,便有一只或二只或数只蝠妖被刺爆。 刹那间,便有成片成片的蝠妖消失。 当然,修罗门能从容应对,也是周咫把主要攻击目标放在了断刀门身上所致。 毕竟,对于君山门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修罗门,而是断刀门。 断刀门与君山门常年厮杀,日积月累下的仇恨,早已让双方成了不可调合的死敌。 同一时间,战场另一角。 斧山门与梅山门与君山门的打法更为谨慎。 三派联手,只是轮流防御,寸寸而退,又步步而进。 每当蝠妖与尸傀与祁国余部破开一层防护罩,便会出现另一层防护罩相挡。 每当蝠妖与尸傀连破数道防护罩后,三山盟的人便会放弃防御,改由三山门的太上与长老等高端战力主动出击,逼退蝠妖与尸傀。随后又转为防御。 当然,三山盟的人能如此轻松,自然也有周咫偏心放水的因素在里面。 景国官方的人的打法也跟三山盟差不多。 自然的,这里面也有周咫放水的因素在里面。 不放水不行,不然事后要遭到清算,至少也要给双小鞋穿。 上司大如天呐。 断刀门的战场。 断刀门的防护罩终于被蝠妖、尸傀、祁国余部合力给攻破。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道煌煌的刀罡齐齐轰向蝠妖群。 轰的一声响,冲在前方的蝠妖瞬间便被轰得七零入落。 “放箭!” 嗖嗖声响中,箭矢如蝗如雨般射向祁国余部与各阶尸傀蝠妖。 见到这一幕,蝠妖群猛地一顿,如一只手臂般猛然向后一缩。 祁国余部当即往尸傀的身后一躲。 各阶尸傀齐齐张嘴咆哮,浑身冒起滚滚黑烟,身体也陡然膨胀变大,如一张张人形之盾般挡在了如洪流般的蝠妖群之前。 如蝗如雨的箭雨射在尸傀的身上如中败革纷纷跌落。 箭雨一窒。 尸傀身后的蝠妖一个陡然加速“吱吱”怪叫着冲了过去,十多只乃至于数十只对着断刀门众多低阶弟子伸出爪子不是咬,就是抓,甚至破膛而过。 紧接着近千名的尸傀与一千多的祁国余部冲至,与断刀门的筑基真丹大打出手。 刹那间,断刀门的弟子惨叫惨嚎声不绝于耳。 当然,蝠妖也是大片大片的死伤。在煌煌的刀罡面前,一只只蝠妖不是被撕成碎片,就是被击成一团阴雾。 毕竟蝠妖只是相当于练气期,而断刀门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 断刀门的防御一破,如洪流般的蝠妖当即兵分四路,一路攻击修罗门,一路攻击景国官方人马,一路攻击三山盟。 至此,云州五派与云州官方的防御全面告破,双方的人与蝠妖尸傀与祁国余部陷入了混战中。 当然,这些尸傀与蝠妖攻击的重点是修罗门与断刀门。 更是有祁国余部的头领带着数十位真丹高手直扑云州五派与云州官方人马的指挥中心,与二派的真丹长老与真丹大执事大打出手。 刹那间,双方便在空中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真丹筑基捉对厮杀,练气练体弟子三五成团摆成阵势与密密麻麻的蝠妖相抗或联手杀向祁国余部。 刹那间,二方便陷入了胶着状态,陷入了白热化。 剑罡刀罡纵横,剑光刀光闪烁,嘶吼咆哮震天,悲呼惨叫不绝于耳。 处处可闻轰鸣声,处处可见鲜血飙飞,处处可见残肢断臂,处处可见阴雾飘荡,刹那间,这方天地便化作了修罗战场。 第67章 召唤 三山盟战场。 冲向三山盟的蝠妖尸傀明显就没有这么凶残暴躁,虽“吱吱”乱叫着,却只是围绕着众人乱飞乱舞,根本不对其发动像样的攻击。 这一幕让三山盟的弟子有些懵。 什么鬼? 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 周咫抬手将金色令旗交给了屠子琛:“贺统领,给朕护法,朕要灭了这帮挡路的野狗。” 屠子琛会意,当即将令旗一展,众多的金傀当即把周咫三人团团围住,把魏慕山等人排除在外。 魏慕山也不在意,毕竟他们虽有君臣之谊,却还是要分内外的。 周咫与明慧再次将数颗蕴灵丹纳入了口中,随即手持长剑闭目专心控制蝠妖与尸傀。 战场上,君山门处。 司徒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眼神微闪,试着将手伸向围绕着他振翅而飞的硕大蝠妖。 那只蝠妖居然温顺的落在他的手上对其频频点头且发出“吱吱”之声。 司徒谨笑了:“果然没被夺舍,而且还掌握了这群恐怖的尸傀蝠妖。” 一旁的莫离眼睛微亮:“那小子果然福大命大,你看看战场,他的主要攻击都放在那二家身上了,嘿嘿…...” 一旁的钟铭山眼睛有些放光:“师尊,既然周师弟掌控了这群蝠妖,咱们是不是可以收为己用?一旦咱们掌控了这股力量......” 司徒谨摇了摇头:“别说是我们,只怕连闵若安都不敢把这群蝠妖收为己用。哪怕是景皇,也得掂量掂量掌控这群怪物的后果。 曲云的邪术再现,也就意味着会再出现一个强大的祁国,诸国会不会忌惮?会不会有所警惕?会不会联手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一个势均力敌的环境一旦被破坏,必然会引起周边诸国的不安,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景国挡得住吗?拿什么挡? 再说,景天司如此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行动,其目的就是剿灭蝠妖与祁国余孽免除后患,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引爆这颗炸雷,所以谁打这群蝠妖的主意,那就是找死。” 莫离与钟铭山懂了。 司徒谨:“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攻击蝠妖,记住,少杀,做做样子,演演戏就好。同时告诉另外二家,也照此行事。” 钟铭山应下离去。 莫离突然轻咦一声:“不对,以周咫的修为怎么可能同时操控这么多的蝠妖与尸傀?” 司徒谨看着手中的蝠妖,眼睛有些发亮:“这只能说明他已真正的跨入了练气期,说不定还开劈了法源筑基成功了。” 莫离一怔:“筑基了?不会这么快吧?” 司徒谨淡笑:“祁皇蛰伏百多年,岂会没为自己留点天材地宝傍身?周咫能杀了祁皇,得些机缘造化,从而开劈法源筑基成功,岂不是顺理成章?” 莫离想想也是:“可这只蝠妖一直停在你的手上,是个什么意思?” 司徒谨凝视着掌中的蝠妖:“这是周咫的召唤,他在召唤咱们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司徒谨的话刚说完,莫离的人已直扑周咫所在的方向。 司徒谨笑着摇了摇头跟上。 战场另一边。 景天司的一百多人并没有参加战斗。 一只灵冕雕上。 胡之远皱眉:“金长老怎么都不露面?” 闵若安:“金月兰只怕已被暗算了。” 胡之远一惊:“金长老死了?” 闵若安摇了摇头:“你看这战场上的攻击态势就知道,那小子是在为君山门清除威胁,一个心念师门的人,怎么会为师门招灾惹祸?” 胡之远懂了,金月兰是被那小子控制起来了:“可金长老是真丹巅峰之境,那小子怎么可能控制住金长老?” 闵若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按本司事先安排的那般行事就好。” 胡之远:“可那小子一直对断刀门与修罗门穷追猛打,那二家只怕要损失惨重,这合适吗?会不会让另几家识破从而影响咱们的计划?” 闵若安漠然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就算是识破了又如何?那几家跑得了吗?那小子会放弃如此好的打击断刀门与修罗门的机会吗?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比咱们出手更好,更合适?经此一战,此消彼涨,云州将会进入到另一种相争相斗的模式,而这,正是我们深度掌控云州的好机会。” 胡之远若有所思:“可那小子只是刚刚筑基而已,控制这么多的蝠妖与尸傀能撑多久?” 闵若安笑了:“那小子如此的机灵,他会不懂得向司徒谨求援?” 胡之远一怔,瞬间便明白了闵若安的意思。 闵若安接着轻轻一叹:“我只是担心明慧那丫头,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那小子?这让我如何跟娘娘交代?” 闵若安口中的娘娘,便是景皇的宠妃霞妃,也是他的亲姐姐闵若霞。 胡之远瞬间便懂了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了闵若安刚才说不重要的原因。 明慧是闵若安的外甥女,她又跟周咫走得近。 周咫要对金月兰下手,明慧必然知情,可金月兰却被控制了起来,可见明慧根本没有出言提醒。难怪司主要轻轻揭过了。 胡之远不说话了,这话他不适合接:“司主,你看,司徒谨与莫离果真朝蝠妖群奔去了。” 闵若安凝目看去,果然看到司徒谨与莫离二人如入无蝠之境般快速地向周咫所在地接近。 闵若安笑了:“那小子倒是不笨。只是这样一来,他可就提前暴露了,事后必将成为断刀门与修罗门的眼中钉肉中刺,势必会遭到那二派的大力报复。” 你这是在担心未来的“外甥女婿”吗? “乌云”之上。 魏慕山陡然眯眼看向毫无阻碍且快速接近的司徒谨与莫离,随后霍然转头看向被众多金傀围绕的周咫,再看了看战场态势,魏慕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 他是大将军,行军打仗他是行家,如何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魏慕山不由悲吼一声:“陛下...啊...给我杀了假扮陛下的贼子,给我拦住君山门的人。” 第68章 破竹 魏慕山身边的朱雀与玄武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二人阴沉着脸,率人分别扑向周咫与莫离与司徒谨。 屠子琛手中金色令旗一指,数十只金傀咆哮一声迎上扑来的玄武与数十道人影。 看着来势汹汹的朱雀等人,莫离眼睛略眯,爆喝一声:“破竹!” 话落,莫离浑身亮起蒙蒙青光且如层层波澜般外扩且陡然回溯而归,他的身影陡然变长变宽,化作一柄一丈多长的巨剑形态,以平直的方式,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嗖”地切了过去。 “噗噗” 数蓬鲜血爆起。 当先的三名祁国修士当即被拦腰斩成二段。 紧接着,一丈多长的青光巨剑陡然变长,化为一柄五丈余长的青色巨剑形态,在空中一个旋转,带起一道道蒙蒙青光。 噗噗数声。 数道鲜血喷出数尺远。 又有数名祁国修士被拦腰斩断或被一剑枭首。 朱雀大惊,身体急速刹停,可青色巨剑如影随形般向她斩来。 恰在此时,一道蒙蒙巨掌倏然而至陡然变掌为爪,将青色剑影牢牢抓在手中。 朱雀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同时也知道是魏慕山出手了。 “哼,君山剑诀,也不过如此。” 魏慕山冷哼一声,灵气巨掌陡然用力一握,便想将青色巨剑握碎。 青色巨剑一阵光晕流转,倏地变小,从巨掌的指缝间,如一条滑溜地泥鳅般“咻”地溜走。 紧接着,变小的青色之剑倏地变大,且剑身上一个个青色符文陡然亮起。 青色符文如一个个青色鱼儿般在巨剑身上流转不休且冲天而起化为一柄柄三尺余长的青色之剑达十二道之多。 “铮铮” 青色长剑如长剑出鞘般发出清鸣,如一道道青色闪电般刺向朱雀与余下的数人。 同时,青色巨剑人立而起,一个翻转一剑劈向灵气之掌。 “噗噗” 数柄青色长剑追上朱雀,从她胸膛对穿而过。 另几人也被青色长剑追上穿胸而过。 “轰” 灵气之掌被一剑斩碎。 魏慕山惊怒交加,双臂虚环,一根硕大的灵气之柱瞬间形成。 魏慕山双手擎起硕大的灵气之柱高举过顶,对着青色巨剑狠狠地砸下。 青色巨剑人立而起迎上。 “咣” 一声震响。 灵气之柱被震得高高弹起。 青色巨剑光晕乱闪,一个横糊,化为莫离的样子。 莫离嘿嘿笑着揩了把嘴角流出的血渍:“有点意思,居然能把我打伤,不愧为祁国的大将军。不过,你老了,所以也死定了。” 魏慕山眼睛一眯,森然道:“老夫手上不知死了多少丹榜前十的人物,你也不例外。给我死。” 话落,魏慕山双手擎着灵气大棒子狠狠向莫离扫来。 “破竹” 莫离身上青光一闪,又自化为一柄青色巨剑迎上。与魏慕山大打出手。 另一边。 玄武带着人正在与数十名金傀相斗。 一柄柄半尺余长的短剑陡然出现,白光闪烁间,刹那便将数人斩杀。 随后短剑如小鸟归巢般落在司徒谨的手中化为一柄节节延伸的长剑。 这便是君山门的竹节剑。 司徒谨刚才施展的招式名为飞劫,是君山门的不传之秘。 玄武不愧为魏慕山座下的四将军之一,大惊之下堪堪避过飞劫的剑锋。 恰在此时,一柄青色巨剑陡然出现,巨剑一横,当即将玄武拦腰斩成了二段。 其他祁国修士大惊,纷纷选择了后退。 青色巨剑并没有追赶,反而光晕一敛,露出司徒谨的身影。 数十名金傀对着司徒谨张嘴咆哮作势欲扑。 屠子琛见状,令旗一摆,金傀当即扑向别处,向逃窜的祁国修士追去。 司徒谨一个闪身而至,便见到明慧双掌贴在周咫的后背为其输送法力。 此时,不论是明慧,还是周咫,皆是大汗淋漓,脸色煞白,有脱力致死的风险。 司徒谨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司徒谨当即手一挥,让明慧与周咫分开,同时法力涌出,托住了踉跄欲倒的明慧,一手伸出贴在周咫的后背,为其输送法力。 得到司徒谨深厚法力的支援,周咫的脸色当即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沙哑道:“掌门,你不能伤害明慧,不然,我跟你没完。” 司徒谨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这个时候还记挂这个女娃子的安危,这得是多喜欢?自己是恩将仇报的人吗? 接着司徒谨脸色一变,他的法力与周咫的法力连成一片后,他惊讶地发现,周咫并没有筑基,只是个练气后期,而练成的先天之气也不只二道,而是三道先天之气。 司徒谨震惊了,心中瞬间便动了杀了明慧与屠子琛的念头。同时也明白了周咫刚才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面对杀气横溢的司徒谨。 明慧一脸的平静。 屠子琛则有些惊疑不定,搞不清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会对自己动了杀心。 我特么是在帮你君山门好不好?你特么居然想杀小爷? 真是不当人子。 约莫数息的时间,司徒谨暗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杀心,抬手一颗火红的丹药与一颗蕴灵丹在手递出:“明姑娘,这是气血丹与蕴灵丹,二者相辅而用,对你大有好处。” 明慧道了声谢接过一口吞下,便自坐在一旁运功恢复。 得到了司徒谨的相助,周咫精神大振,正欲控制蝠妖与尸傀大力进攻断刀门与修罗门。 司徒谨出声道:“先不要急着驱使蝠妖与尸傀,你现在的情况好比是一口早已布满了裂痕的枯井,虽得到了源源不绝的水源,但此时新进的水源不但不是福,而且还是祸乱之源。 你此时若还不管不顾全力催动蝠妖尸傀,新进的水源便会随着受损的地方渗入加深裂痕,从而损害你的经脉,伤害你的道基。” 还有这么一说? 周咫怔了怔:“我该怎么做?” 司徒谨:“你现在当运转功法,利用我注入你体内的法力去滋养你已经干枯的经脉,使之完全恢复。” 周咫:“可我不控制住蝠妖王,它们便会变成无主之物,会乱跑乱伤人,君山门只怕要损失不少的人。” 司徒谨笑了:“你虽是好心,但过犹不及。乱一乱,对你不是坏事,对大家也不是坏事。放心,蝠妖跑不了,有人会阻止。” 周咫一怔,便明白了司徒谨的意思,景天司必定还有后手没用。 接着,周咫心下一暖,这老头儿居然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居然不惜拿君山门弟子的性命为自己遮掩。不管遮不遮得住,这份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周咫当即放弃了对蝠妖与尸傀的控制,运转功法利用司徒谨的法力滋养自己干涸的经脉。 第69章 最后的风采 周咫一放松了对众多蝠妖尸傀的控制,战场上的蝠妖与尸傀当即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嘶吼着,吱吱乱叫着疯狂地攻击云州的修士。 刹那间,战场上唳气大作,阴邪之气大盛。更有不少的蝠妖与尸傀向战场外逃逸。 紧接着,周咫所维系的巨大“乌云”也自崩塌,数以万计的蝠妖四散而去,有的扑入战场,有的四散而逃。 屠子琛很有眼力界地把金月兰接住。 数只灵冕雕飞来,接住了司徒谨与周咫一行。 看着四散而逃的蝠妖,闵若安脸色一变:“传令,令咱们的人出手拦住逃窜的蝠妖,不得放跑一只。” 胡之远当即抬手一道烟花放出。 “砰” 一朵绚丽的烟花当空爆开。 一只只灵冕雕从远处升起,一道道人影按一定距离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浮空而起。 嗡嗡 一道接一道的光幕如一道道透明的水帘般在空中出现且瞬间相接相融,形成一道圆形光幕挡住了方圆数十里的地域。 逃窜的蝠妖与尸傀一头撞上,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撞回。 蝠妖与尸傀愤怒不已,咆哮着、吱吱怪叫着接连撞向光幕,却只撞起一道道如水波纹的光晕,丝毫不能撞破这一道无形的屏障。 战场上,蝠妖不再受周咫的操控,虽多出五派的弟子与云州人马二倍余,但却显得杂乱无章,攻击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反观五派的弟子与云州官方的人手,人虽少,却在与蝠妖尸傀的战斗中快速的得出了经验。 加之五派一直相争相斗,战斗经验丰富之极,二者此消彼涨之下,五派的人与云州的人虽不能尽占上风,倒也与蝠妖尸傀与祁国人马打成了个旗鼓相当,由此,战场进入了相持状态。 高空中,莫离与魏慕山也打得旗鼓相当有来有往。 魏慕山的确够强,但的确是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莫离渐占上风,魏慕山败亡也只是时间而已。 魏慕山百忙中瞥见战场的态势,心中顿时哇凉哇凉的。 他是战场的大行家,知道势并不在他,而在对方。时间一久,待景国的大军赶到,自己一伙只有全军覆没被全歼的下场。 都打到这一份儿上了,可大祭司为什么还没动静?离国为什么还不出兵?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咣” 莫离一掌轰到,将分心的魏慕山给震退数步之遥。 莫离冷哼道:“跟我过招,你还敢分心?打起精神来,不要弱了你大将军的名头,好好绽放你最后的光采。” 魏慕山略默后喃喃道:“最后的光采,最后的光采。好,老夫就陪你痛痛快快的大打一场。魏慕山在此,来战!” 最后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中更是冒出湛湛精光熊熊战意,一扫颓废之色,露出大将军应有的果决果断与慨然之色。 话落,魏慕山手一伸,一杆黑色长枪在手,整个人的气势刹那变得肃杀,变得铁血,变得...不可直视。或者说,有一种魂,有一种光,有一种气势,在这具苍老的躯体里苏醒。 大将军魏慕山彻底活了过来! 魏慕山眼神冷漠,浑身亮起蒙蒙黑光,如一道黑色的流水般汇聚于手中的长枪之上。 长枪嘤嘤作响且越来越亮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最终化为一柄婴儿手臂粗细三丈余长的巨枪形态。 不远处观战的闵若安眼睛一眯:“莫离要败,魏慕山要死了。” 胡之远一怔:“什么意思?” 闵若安吐了口浊气:“擎天一出,横扫六合。这话虽有些夸大,可魏慕山的这柄擎天的确是罕有敌手,当年杀得诸国闻风丧胆所向披靡。可他老了,使用擎天,不能持久,是取死之道。”话落,身体一闪而出。 空中,莫离眼睛亮了亮,赞道:“这就对了,我可不喜欢跟一只病猫打,来,让你临死前见识见识真正的君山剑诀。” 话落,莫离手掐法诀就要施展自己的杀招。 “本司送你最后一程。” 一道身影拦在了莫离身前,正是景天司主闵若安。 魏慕山冷目扫来:“一对二,本大将军何惧之有,来战!”说完一摆手中长枪,长枪嘤嘤作响。 莫离不屑一声:“二打一,不是君子所为,老子不凑这个热闹。”说完,身体一闪,退到了一边。 闵若安淡淡道:“你老了,本司让你先出手。” 魏慕山冷哼一声,长枪一抖,嘤嘤声响中,长枪爆起满天黑色枪影刺向闵若安。 这不是枪影,而是罡气所化的枪形之罡。 枪罡如莽如蛇如鞭,如道道黑色闪电般刺向闵若安。 闵若安身体陡然后退且倏地化为一只金光灿灿的巨掌形态,一个模糊化为一串串的金色巨掌之影,如一道道镜像之影般串串相连且无视满天的枪罡次第轰向擎天枪的本体。 轰轰 一道道黑色枪罡抡在金色巨掌之上,溅起道道金光,却不能让其消散。 轰轰 一只只金色巨掌被擎天之枪洞穿。 而金色巨掌却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刹那间就串在了擎天之枪的本体上,如一串串的鱼儿,如长长的走廊上的一扇扇门。 咻 所有的金色巨掌刹那归一,一个模糊化为用左胳膊夹着长枪的闵若安。 闵若安倏地一掌轰出。 魏慕山左手一伸,一枝短枪在手,狠狠一枪向闵若安左肋扎来。 咣 魏慕山被一掌轰飞。 噗,短枪也刺入了闵若安的左肋,只是刺得不够深,伤不了闵若安。 噗 魏慕山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后猛跌数十步之遥才堪堪站稳。 闵若安面无表情地拔出左肋的短枪:“你老了,已不复当年之勇,上路吧,本司留你一个全尸。” 魏慕山沉默,随后仰天悲吼:“大祭司,你为何还不出现?” 声音悲怆苍凉,闻之不禁让人悲伤。可无人回答。 闵若安一惊,大祭司?真有一个大祭司?这人是谁?人又在何处? “大祭司,你为何要出卖我?为何要出卖祁国?啊...” 魏慕山红着双眼,满脸怒容,擎起擎天长枪一往无前地向闵若安杀来。 艳阳高照,照在魏慕山那张苍老而又悲怆,又显得狰狞的脸上。 他是大将军,他是战士,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斗的路上。 第70章 你可愿成为君山门的掌门? 魏慕山死了,死得算不上轰轰烈烈,但绝对算得上悲壮,也很凄凉。 他的尸体被闵若安用长枪挑着,整个身躯耷拉着挂在长枪上。 鲜血淅淅沥沥从尸体上滴下随风飘落,如一串串猩红的泪花洒落长空。 太阳正当午,这一幕很刺眼,也让人很醒脑。 灵冕雕上,周咫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不少的人也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一旁的司徒谨轻叹:“魏慕山不愧是魏慕山,死得其所,死得壮烈。” 血战中的祁国修士见到这一幕,有人悲伤,有人胆寒,有人已经开始想着利用手中不多的资源投靠景天司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谁会给他们机会活命? “我降,我愿降。” 数名祁国修士冲出了战场放弃了抵抗。 “嗖嗖” 一波箭雨射来,当即将这几人射成了刺猬,死得不能再死。 这就是景天司的回答。 这一幕吓得众多有投降心思的祁国修士直接绝望。 一名祁国真丹怒吼:“左右都是死,咱们跟他们拼了,随我杀!” “杀!“ 祁国修士如同陷入陷阱中的野兽般,疯狂地向云州五派与云州人马攻击。 面对祁国修士的疯狂反扑与蝠妖尸傀的乱杀,五派的头头脑脑不得不组织人手与之相抗。 战场瞬间由相持状态又变成了白热化。 灵冕雕上。 周咫与司徒谨并肩而立。 司徒谨:“看到了吗?景天司不接受投降,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周咫想了想:“闵若安想借祁国余孽的手消耗五派的力量,继而为完全掌控云州做准备。” 司徒谨眼露讶异之色,随即笑问:“你可愿成为君山门的掌门?” 周咫一怔,没想到司徒谨会在这个时候,会如此直接的问询自己的意见。 周咫没有犹豫,直接道:“当然愿意。谁能拒绝当一派之尊的机会?” 司徒谨笑了:“可要当一派的掌门,做好一派的掌门,武力值却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有头脑,心胸,格局。” 这个道理周咫懂。 司徒谨瞥了眼周咫接着道:“我说的头脑,不是指聪明伶俐。我说的心胸,也不是指宅心仁厚,我说的格局,也不是要你虚怀若谷。 我说的头脑,是要懂得算计,懂得权衡利弊。我说的心胸是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该软的时候就得软,哪怕是跪下,你也得受着,哪怕是对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我说的格局,是指凡事都得想得更远更多,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计较当前是吃亏,还是赔了。” 周咫怔了怔,这话怎么跟先生说的差不多? 司徒谨:“控制住蝠妖尸傀,让五派的人专心围剿祁国余孽。” 周咫一怔:“咱们不趁机重创死对头断刀门?” 司徒谨摇了摇头:“时机不对,时间不对,你先把蝠妖尸傀收回来再说。”说完,一手伸出贴在周咫的后背,为其输送法力。 周咫怔了怔,随即便明白了司徒谨的意思。 周咫当即拔出长剑,摄出令旗重新控制住蝠妖与尸傀且让蝠妖尸傀回归到自己身边。 看着如滚滚乌云的蝠妖群脱离了战场,闵若安眼睛陡然一眯。 胡之远喃喃道:“这个司徒老儿要坏咱们的事。” 闵若安缓缓闭目:“这个老家伙果然不简单。居然猜到了本司的真正意图。” 胡之远:“司主,咱们要不要宰了这老家伙?” 闵若安斜了对方一眼,喝斥道:“愚蠢。这个时候动司徒老儿,就如同对云州五派宣战,战局瞬间就会翻盘。你也不看看战场,那五派明面上的太上长老都上场了吗?” 胡之远讪讪地退后了一步。 战场上,没了蝠妖的干扰,五派的人与云州的人当即精神一振,战场的形势瞬间翻转,变成五派的人与云州官方的人手几个联手打杀一个祁国余孽。 本已失去主心骨且军心涣散的祁国余孽,一下就变成了网中蹦达的鱼。被围歼清空只是时间的问题。 很快,一朵巨大的“乌云”重新把周咫、明慧与司徒谨、莫离等人包围。 周咫拱手:“师伯,师父,弟子有个请求。” 司徒谨:“但说无妨。” 周咫:“麻烦师伯师父把魏慕山的尸体要过来,我要为他作祭,并安葬他。” 莫离:“你跟他很熟?” 周咫:“他曾化名为耿云贵在山顶镇教书,他曾为先生作祭,我也答应过他,在他死后,亲自为他作祭。” 莫离点了点头:“这个容易,我去找闵若安。”说完转身离去。 司徒谨:“走,陪我走走。” 这里有什么可走的? 周咫知道,这是有话对他说。 司徒谨带着周咫离明慧等人稍远了一些后,微笑道:“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不趁机打残断刀门?” 周咫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还是拱手道:“请师伯赐教。” 司徒谨没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闵若安会怎么处理这群蝠妖与尸傀?” 周咫想了想:“以我的猜测,这群蝠妖大概率是要被当众毁灭的。” 司徒谨笑了:“说说你猜测的理由。” 周咫不答,反而抬手将几块玉简摄出递给了对方:“师伯,我在祁皇身上得到了这几块玉简,你看看怎么处理。” 司徒谨接过查看后脸色一变:“你看过玉简了吗?” 周咫点了点头:“看过了。” 司徒谨:“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周咫:“交给闵若安。” 司徒谨眉头一挑,眼露赞赏之色:“哦,为什么?” 周咫:“这虽是一个大杀器,但也是一个大祸患,闵若安绝不敢握在手中。哪怕是景皇也得掂量掂量掌握炼制这群蝠妖尸傀的后果。” “再说,这么大的动静,景天司这么大张旗鼓,瞒得住谁?我估计景皇与景天司也没想瞒,而是想灭了蝠妖,彻底毁了这炼制之法,从而让自己心安,让别人心安,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死心。” “毕竟谁也不想再看到一个曲云出现。其他诸国更不想看到再次出现一个强大的祁国。所以,我猜测,这群蝠妖,景皇不会收为己用,大概率是当众诛杀,这玉简恐怕也要当着各国的面当众销毁,以绝其他人的念想与猜忌,从而免除被孤立,甚至被围攻的风险。” 司徒谨眼中闪过异彩,笑问:“你还准备为竹师弟守孝三年?” 周咫点了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司徒谨也点了点头:“三年我还等得起。” 周咫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第71章 司徒谨的想法 司徒谨笑了笑,随后转移了话题:“说回你最初的问题,不趁机灭了断刀门与修罗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有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云州才是真实的云州,或者说,有断刀门与修罗门的云州,才是我君山门想要的云州。”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断刀门与修罗门不论那一家残了,景天司就有机会,就有借口把手伸进云州。最主要的是,那二家一旦残了,三山盟马上就会分崩离析反目成仇。这对我君山门来说将是最大的灾难。” “到时候,咱们君山门最好的结局就是当景天司的一条狗,做他的乖孙子。从此君山门将会仰人鼻息,完全失去自主自立的机会,从而沦为景国真正的附庸。” “可景国是个什么状态?景皇已是垂暮之年,太子之位长期空悬,朝中派系林立,内蔽丛生。” “单从毁灭蝠妖,取信于人的这一点来说,景皇就不是个什么明主雄主,他只是一个想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土财主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咫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觉得跟着景皇没前途,只能当走狗做个马前卒,甚至只能做炮灰。 但周咫心里并不完全认同司徒谨所说,因为跟着景皇混,就相当于进入了另一个圈子,另一个池塘。岂是云州这弹丸之地能比的? 但三山盟的确是不能崩,不然君山门就真正的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成了真正的四战之地了。 但是周咫现在并不是君山门的掌舵人,还轮不到他话事做主。 司徒谨继续道:“而有了断刀门与修罗门的存在,那么云州的局面将会保持不变,景天司的手就伸不进云州,咱们就能保持独立自主,就有机会壮大君山门,从而跻身一流门派,甚至走得更远。 我君山门三面被断刀门与修罗门包围,与离国仅一江之隔,可谓是四战之地,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与实力之前,维持现在的局面,便是最好的选择。二权相害取其轻,放过断刀门与修罗门也是迫不得已。” 周咫:“师伯,据我所知,景国可是派了二路大军前来云州,他们会不会搂草打兔子,以清剿祁国余孽的名义,趁机把咱与另四派一锅端了?” 司徒谨摇了摇头:“不会,景天司当然想把云州五派给灭了,可他们不敢这么做。景国不是一言堂,还有大罗门与烈焰门可与景皇板一板手腕,这二家之言可直达归云宗。 你看看战场上,五家可尽了全力?可是倾巢而出?每家都有一名站在明面上的太上长老没出手,这就是明着告诉景天司,他们若敢妄动,那咱们就会把这事捅给大罗门与烈焰门。景天司若敢乱来,这事一经坐实,那景国也就要改姓了。” 明面上的太上长老?难不成,暗中还隐藏了一个太上长老? 但这话周咫不方便问,至少现在不方便问。 .................................. 周咫与司徒谨的对话结束后,周咫立即找到明慧:“明慧,帮我一个忙。” 明慧:“你说啊。” 周咫:“跟我走。”说完带着明慧走向蝠妖群深处。 一道道“黑幕”在二人身后垂下。 隔绝了众人后,周咫:“我有一件异宝,可模拟各境界的修为气息,我需要你假扮成筑基修士,筑基修士的气息你应该知道吧?” 明慧点了点头,疑惑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事过后,断刀门,修罗门势必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不得不提前做些准备。” 明慧笑道:“未雨绸缪,果然不愧为老夫子,想得真够远的。” 周咫笑了笑:“稍等一下。”说完手一挥,一道“黑布”垂下。 少顷,周咫拿着蝉衣走了出来:“这是蝉衣,要贴身穿好,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明慧脸颊微红,略咬唇,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蝉衣接了过来。 入手轻柔,隐隐带有周咫的体温。 明慧没来由地脸红心跳。 看着明慧如此娇羞的模样,周咫不由胸口一热,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去揽明慧的腰。 明慧身体一闪,红着脸避开:“不要。” 周咫深吸一口气,当即把如何催动这件蝉衣的窍门传授给了明慧,随即便驱使蝠妖为明慧打造了一个“换衣间”。 不一会儿,明慧换好了蝉衣走出。 明慧瞪了眼一脸古怪笑意的周咫:“看什么看?” 周咫溜了眼明慧的身段:“我在想,你穿这件衣服会不会太紧或者太松。” 明慧没多想:“没有啊,挺合适啊。” 周咫眼神略有些古怪:“是吗?” 明慧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这哪里是问衣服合不合适,而是......... 明慧瞬间脸红得如天边的云霞,挥手就打,这个老夫子,你好坏啊! 周咫笑着躲开................. 等明慧与周咫出来时,外面的清剿也接近了尾声,祁国余孽全部被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司徒谨带着周咫、莫离、明慧、屠子琛等人与五派的掌门汇合。 金月兰则被一名君山门的女弟子给抱在手中。 周咫的那一身皇袍与明慧的那一身贵妃袍显得尤为显眼,加之男的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女的明媚动人我见犹怜,二人走在一起,很是醒目,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即视感. 但赫连峻与步慎却眼露冷色,眼中隐隐有杀机涌动。 也难怪二人如此恨周咫,二家的战损已经出来了,断刀门损失了一千一百人,其中还包括了一名真丹长老与三名真丹大执事与四名真丹与百多名筑基修士。 修罗门稍微好点,只损失了六百来人,真丹死了五位,筑基近百名,但这也远远超过了君山门与斧山门与梅山门组成的三山盟的损失。 其中君山门的损失最小,只有不足百人的伤亡,且多是练气期的低阶弟子,真丹筑基更是零伤亡,这让二人如何不恨? 第72章 你想要什么交待? 一番寒暄,一番交谈,大的方针确定了下来后,赫连峻眼神不善地盯着周咫:“小子,你仗着掌控了蝠妖尸傀,在战场上揪着我断刀门与修罗门不放,导致我们损失惨重,这笔账怎么算?” 步慎也是冷笑连连:“我修罗门与断刀门损失惨重,而你们三山盟却几乎没什么损失。说好的共同进退一致对外,你们就是这样共同进退一致对外的?说吧,我们的损失怎么算?” 司徒谨还没说话,莫离上前一步冷笑道:“算你个奶奶的腿。输了就是输了,本事不济还怪别人?老子警告你们二个老东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弟子,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云州修士圈,谁不知道莫离功夫虽强,却是个浑人。所以大家也没太在意他话里的威胁。反而有些新奇,这厮这么不靠谱,居然有人拜他为师?眼瞎?还是缺心眼儿? 赫连峻一怔:“你的弟子?你什么时候收弟子了?” 莫离冷哼一声:“我收弟子还要通知你不成?你们几个老鬼给我听着,别打我弟子的主意,不然老子把你们徒子徒孙杀个遍。 老子把话放这里,明的你们能防着我,暗的你们能防住我吗?”说完恶狠狠的盯着几人,态度是相当的嚣张,护短的态度是相当明显。 周咫心下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无语,自己这个师父的脑袋好像不太灵光,连个借口也不会找,你这么说,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了是我在故意搞那两家吗? 赫连峻冷笑连连:“丹榜第八就很大吗?就能横着走吗?莫离,在我的面前,把你耍浑的那套收起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我断刀门的人是这么好杀的吗?” 步慎也冷笑道:“说好的共进退,为什么出尔反尔?你们的脸呢?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个交代。” 莫离双眼一瞪,就要说话。 周咫上前一步,微笑道:“那个掌门,你想要什么交代?” 那个掌门? 赫连峻与步慎齐齐一怔,随即二人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 赫连峻、步慎二人齐齐冷哼道:“你死。” 周咫笑了:“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没把你们打痛打残,居然还有力气唁唁狂吠。”话落,拔出长剑,催动印记,无数的蝠妖滚滚而来,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幕布垂在身后。 这一动作,让赫连峻与步慎脸色一变。 二人身后的太上长老与各位长老齐齐上前护住自家的掌门戒备着。 一直没开口的司徒谨说话了:“周咫,这二位是掌门,是一派之尊,是你的前辈,不得无礼。” 周咫当即恭顺地应下,让如“乌云”般的蝠妖群退去。 许正山微微一笑:“二位急眼干什么?周世侄这么做不外乎是做戏给别人看,若他不作为,只怕他小命不保。二位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放在心上。” 司徒谨抬手指向晕迷中的金月兰:“二位有所不知,那位女子可是天星门的太上金月兰,她一直挟持着周咫,若周咫不按她的指令行事,便会有性命之忧,周咫向五派的同道出手,的确是情有可原。” 天星门跟大同寺一样,也是从景皇微弱之时便自跟随,算是景国皇室的亲信之一。 赫、步二人相视一眼,心下虽然信了,但如此巨大的伤亡差,没有鬼谁信? 周咫拱手道:“二位掌门,二位前辈,你们也不想想看,若不是我掌控了蝠妖尸傀,而是景天司掌控了蝠妖尸傀,你们才死这点人?你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景天司的人吞得连渣都不剩,变成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断刀门与修罗们的太上长老与各长老相视一眼,嗯,这么一说,貌似有些道理啊。 周咫接着道:“魏慕山曾说,赫掌门的断刀门是云州最强大的门派。只要击垮了赫掌门的断刀门,云州修士的士气必然受挫。只要在短时间内攻破断刀门的防御,撕开这道口子,就能达到震慑的效果,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魏慕山的建议,我能不听吗?我敢违背吗?你们也不想想看,魏慕山是何许人,他的大将军的名声,真是个虚名吗?我这么做,真的是被逼无奈啊。”说完,一脸真诚的看着赫、步二人。 在场的人都是厮杀场上的老手,虽然没进行过国战,但上千人的战斗还是经常参加。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周咫的这番话的确在理,也应该是出自魏慕山这个行军打仗的老手之口。不然以这小子的阅历,断不能说出这一番有见地的话。 但明慧与屠子琛却知道周咫完全是在胡绉,压根儿没这回事。 但现在二人跟周咫是一伙,自然不会揭破周咫一本正经的胡说。 周咫接着道:“我能怎么说?我只能说,大将军此言大善,此法极妙,只能按照他所说的来做。”说完,周咫双手一摊,一脸的无奈状。 周咫把所有的事,都往魏慕山身上推,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让死人来对质。总之一句话,这事跟他周咫没关系,我是被魏慕山给逼的。 步慎:“那为什么你要让蝠妖尸傀对我修罗门痛下杀手?” 周咫:“前辈有所不知,景天司的金月兰扮演的是祁皇的皇后,她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是她让我对贵派下的杀手,她可是景天司的护法长老,真丹巅峰修为,我就一个小虾米,她的话,我敢不听吗?” 步慎冷哼一声:“你还小虾米?能假冒祁皇,能言诡辩,连那个金月兰现在都躺在那儿了,你还说是她的意思?我当我眼瞎吗?” 赫连峻也自冷哼一声:“战损在这里,几家伤亡的差距摆在这里,容不得你抵赖,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不然,哼哼,那可别怪我翻脸。” 司徒谨突地笑了起来:“赫掌门,周咫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想要什么交代?难不成,你真想让周咫完全按景天司的意图走?若真是这样,那也好办,现在还来得及。” 赫连峻看了看不远处如乌云低垂的蝠妖群眼中闪过忌惮之色,冷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司徒谨:“如果赫掌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算是威胁吧。不过,我提醒赫掌门与步掌门一句,天塌了,第一个被压死的,往往都是高个子。” 第73章 约定 云州的高个子是谁?那自然非断刀门莫属。 断刀门虽然名义上只占有十一个郡。 但十一个郡,都是地广人多且物产丰盛之地。 断刀门便是云州那个当之无愧的高个子。 次之,便是修罗门。 步慎闻言,眼睛微微闪了闪,不说话了。 许正山笑道:“二位掌门,就像周咫所说,若真是景天司掌握了蝠妖尸傀,二位身为云州的高个子,只怕损失还会更重。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周咫都是功大于过。二位都是他的前辈,如此咄咄逼人,有些过了。” 赫连峻冷哼道:“难道我断刀门的弟子就白死了不成?必须要有个说法。” 步慎接口道:“今天必须要有个交代才行。” 司徒谨:“让你们白死的是景天司,要找你也应该去找景天司,找不着周咫。” 高铭钰笑着接口道:“你们二位可是一门之尊,是长辈,是大有身份的人。同辈怎么相争都说得过去,以大压小,以老欺少,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话算是点醒了赫连峻与步慎。 赫连峻冷笑道:“同辈相争是吧?好,我断刀门必定会向周世侄讨教讨教。” 步慎也冷冷道:“我修罗门也会向周世侄请教一二。” 这话算是定下了基调,也算是正式知会了君山门,向周咫发出了挑战,要狠狠的收拾周咫。 司徒谨与莫离哑了哑,各派之间还真有这个传统,他们还真不好反对。 司徒谨咳嗽一声:“要比试也不是不可以,但周师侄不过练气后期的境界,所以比试只能在同境界之内。” 这是实话。 可实话一般没人信。 赫连峻冷笑连连:“练气后期?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白痴?能操控如此多的蝠妖与尸傀,没有开劈法源拥有神念谁信?” 司徒谨哑了哑,这个他还真不好解释。 莫离正要说话,周咫却抢先道:“我的确没有筑基。不信你们可以检查检查。”说完张开了双臂,一付坦坦荡荡的样子。 明慧目光下垂看着脚尖。 屠子琛的嘴角抽了抽,他发现周咫这厮谎话张口就来,真特么无耻。 而周咫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现在的真正实力翻了倍,再与练气期的较劲没什么意思。可他从现在起,就得修炼君山门的玄心正天诀。天龙诀与魔元功是不能再公开使用。 而他修炼玄心正天诀要从头开始,他现在戒指里只有一小半桶的灵液,能不能再次突破到练气后期还是个未知数。为了安全计,低调点,装装孙子没什么不好。 至于会不会被揭穿,周咫一点也不担心,君山门与明慧与屠子琛肯定不会说,金月兰现在还在晕迷,一会儿就会被送到景天司的手上,二者大概率也不会有交集。 再说,识破了又如何? 步慎与赫连峻也没有客气,当即用神念查看周咫的修为。 结果毫无意外,周咫只是练气后期。 步慎与赫连峻双双皱眉,居然真的没筑基? 赫连峻疑惑:“你没有筑基,如何能操控如此多的蝠妖与尸傀?” 屠子琛一怔,这厮没筑基?真的假的? 周咫鸟都不鸟对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赫连峻勃然大怒,这小子好大胆,居然接二连三地顶撞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赫连峻正要发飙,司徒谨咳嗽一声:“周咫,在场的都是你的前辈,不得无礼。” 周咫躬身应下:“难道你没发现,我身边这位假扮云妃的姑娘是位筑基吗?” 屠子琛愣住了,明慧怎么又变回成了筑基?这怎么可能?这二口子在搞什么鬼? 不过周咫与明慧于他有恩,屠子琛心中虽然怀疑,也没揭穿二人的想法。 赫连峻怔了怔,当即用神念查看明慧的修为。 结果毫无意外,明慧的气息果然是位货真价实的筑基。 许正山:“那按照规定,只要不是筑基修士,皆可向周咫发出挑战。” 莫离不说话了。他可是很清楚周咫实力的,别说练气圆满,也许连筑基初期,自己这个弟子也能斗上一斗。 赫连峻:“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冷冷扫了周咫一眼,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样子。 恰在此时,一声声清脆的雕鸣响起。 “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空中出现一只只灵冕雕,如一大片乌云般以遮天蔽日之势从远处滚滚而来。 景国的大军到了。 司徒谨:“周师侄,你控制住蝠妖与尸傀,不让其乱动。”说完深深地看了周咫一眼。 周咫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司徒谨又对莫离道:“师弟,我要去见见闵司主,你留在这里。几位,走吧。”说完当先领着抱着金月兰的女弟子离去。 其他四人相视一眼,紧跟其后。 现场只剩下周咫、明慧、莫离、屠子琛四人。 屠子琛一个人远远站着不知想些什么。 明慧也怔怔地看着天边的灵冕雕,有些走神。 从出了云幕后,明慧便变得沉默,周咫一直与魏慕山周旋,所以没空跟她说话,到了大战开启,更是无暇与明慧多说。 莫离看了看周咫,又看了看明慧,嘿嘿笑了声,便抱着个酒葫芦走到了一边,喝起了酒。 周咫走到明慧身边,轻声问:“在想些什么?” 明慧轻声回:“老夫子,我要走了。” 周咫一怔,接着有些失望失落。 可自己凭什么留下她,不让她回家? 周咫展颜一笑:“回家看看伯父伯母也好,咱们来日方长,总会再见的。” 明慧面露牵强笑意:“总会再见的。” 二人说话间,天上的灵冕雕已飞近。 周咫等人抬头看去,只见每只灵冕雕上皆站有十多名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或大刀的将士。粗略估计,大约有六万之众。 整齐的队列,挺拔的身躯,冷漠的眼神,刀枪闪着寒光,铠甲褶褶生辉,整个给人一种威武铁血的即视感。 随后周咫见到闵若安带着五派掌门飞临到最前面的几只灵冕雕上,大约数十个呼吸,铺天盖地灵冕雕分开,成圆弧形包围起了蝠妖群与一众尸傀。 明慧喃喃道:“要开始了吗?真可惜。” 周咫:“它们不属于这个世间。留着,只会造成更多的流血事件。它们最终只会沦为战争工具,最终也难逃一死。” 明慧略默:“这也要看落在谁的手里,如果是一个一心向善的人得到它们,那么这些蝠妖尸傀便是守护安宁的神器。景国还是太弱小了,自己家好好的东西,也要毁了,用来取信于人。” 周咫一怔,浑没想到明慧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你怎么知道是要毁了这群蝠妖?” 明慧:“刚才那些人就是各国的使臣,我都认识。” 周咫一怔,随即心中恍然,以她的家世认识这些人也不难。 周咫轻声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外物始终还是外物,既上不了台面,又会被人诟病,最后还要落人口实授人以柄,成为人人唾弃攻击的对象。” 明慧一怔,随后眼睛一亮,赞道:“老夫子不愧为老夫子,这番话说得真到位,让人眼前一亮,让人振聋发聩。” . 第74章 温长老 同一时间。 一艘长约十多丈,宽约数丈的大船悬浮在空中。 这叫飞舟,价格昂贵无比,是用品阶不低的妖禽精魂练就,靠妖丹驱动,一般的人玩不起,也没资格玩,各国只有皇帝有一艘。 船上站着闵若安、岳从善、云州五派掌门,还有一些身着各色锦袍,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 这些身着锦袍的男女,便是归云宗管理下的各属国使臣。 这些人皆陪着笑脸围绕在一名身着黑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身周。 中年男子便是归云宗的温长老,温瑾。 闵若安上前,躬身拱手:“温长老,曲云的邪术已经被我景国找到,请查验。”说完手一张,数块玉简在手奉上。 温瑾手一伸,将三块玉简摄入了手中查看后脸露淡淡笑意:“这曲云心性虽然邪恶,但不得不佩服他的头脑智慧,只可惜走上了邪路,坠入了魔道。” 一众人皆陪着笑脸称是。 温瑾:“你们都是我归云宗的属国,不要内耗,要放下成见一致对外才是。”说完便将手中的玉简收入了储物戒。 居然不当众销毁? 众人目光闪烁着拱手称是。 温瑾貌似心情很好,他话锋一转:“闵司主,说说你找到这些邪物的经过。”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闵若安当即把事情的经过大略地讲了一遍。 温瑾听完后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周咫此子头脑灵活,能随机应变且还有一颗刚正不阿的心。说不定几年后的百国之战,此子能大放异彩。” 百国之战,是这方天地几大宗门联手搞的一个以各国为单位的修士间的杀戮赛。 美其名曰是选拔优秀的人才,实际上是减少这方天地修士的数量。毕竟资源有限,只能把修士数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后来,这个百国之战就演变成各国趁机铲除异己威胁的重要手段。 闵若安笑着附和:“此子确实不凡。” 温瑾:“少安,去把周咫与另二人召来,让我见见。” 一名青年男子应了声,跳上一只灵冕雕急驰而去。 另一边,周咫与明慧正在说话,一只灵冕雕从天而降,何少安朗声道:“温长老法旨,令周咫,明慧,屠子琛前去相见。”说完伸手相请。 周咫一怔,温长老?一个长老有这么大的排面? 明慧眼睛闪了闪低声道:“这个温长老应该是归云宗的温长老,姓温名瑾,权力极大,是归云宗二名元婴真人之一的小弟子,就连归云宗宗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周咫讶异,你这也知道? “可他为什么要见我们?” 明慧想了想:“应该是好事。” 不待周咫再问,明慧一把拉着周咫的手跃上了灵冕雕,莫离紧随其后。 一道蒲扇大的手掌倏忽出现轰向莫离。 莫离一惊,抬手一掌轰出。 咣的一声震响,莫离被一掌轰得向后狂跌,随后在空中猛然一顿,冷冷的盯着何少安。 而灵冕雕上的何少安也被震得身躯晃了晃,连带着灵冕雕也被震得摇摇晃晃唳叫不停。 何少安淡淡道:“丹榜第八,果然有二把刷子。不过,你要见温长老,还不够资格。” 莫离略默,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掉头就走。 待屠子琛跃上了灵冕雕后,灵冕雕大翅一展扶摇而上。 迎面的一只只灵冕雕纷纷避让,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便是悬浮在空中的飞舟。 船能浮在空中? 看出了周咫的惊讶与疑惑,屠子琛介绍道:“这是飞舟,是用等阶不低的妖禽精魂炼就,靠妖丹驱动。景国就皇帝老儿有一艘,你也有机会坐一坐。”说完瞥了眼一旁的明慧。 周咫一怔,我有机会坐? 没待周咫相问,三人便被带到了飞舟之上。 屠子琛一见其中一名男子,脖子不由缩了缩且低下了头。 那名中年男子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屠子琛并轻轻哼了声。 屠子琛便低着个头乖乖地走到其身边静静地站好。 周咫有些诧异,这厮这么乖? 明慧低声道:“那人是烈焰门长老屠云昆,应该是屠子琛的老爹,中间那人便是温长老,其他人都是归云宗治下的各国使臣。” 周咫微微点了点头。 温瑾脸带笑意地扫过几人:“谁是周咫?” 周咫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 温瑾脸上笑意更浓:“是你杀了祁皇,夺得了这些玉简?” 周咫:“是。” 温瑾脸上笑意更浓:“嗯,练气后期的修为,居然就能杀了以后天逆证先天的祁皇,实力不错,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练气后期杀了逆证先天的祁皇? 这岂不是说,这周咫也凝聚先天之气? 闵若安一怔,随后眼睛微闪,刹那便明白了温玉的用意。 赫连峻眉头挑了挑,随后眼中隐隐有杀机涌动。 司徒谨与步慎与许正山、高铭钰与闵若安与明慧与屠子琛与在场的所有人皆齐齐看向了周咫。 有人期待,有人不安。 司徒谨更是满脸的复杂之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归云宗实权长老的弟子,元婴真人的徒孙,光这个身份名头,就可让人少奋斗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谁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好事? 周咫心中却“咯登”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一脸歉意道:“谢长老垂青,不好意思,我已拜了君山门莫离为师,所以不能再拜其他人为师。所以抱歉了。”说完拱了拱手,一脸的歉意。 明慧一脸的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周咫会这般回答一样。 司徒谨闻言眼露赞赏之色,同时也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周咫加入归云宗,对目前的君山门是利大于弊,可周咫这棵好苗子将成为归元宗的弟子。 这就好比是嫁女,女儿虽然是自己的,可她却要挂个夫姓,成为婆家人。而自己也将成为娘家人,变成外戚外人。 其他四派的掌门也长长松了口气。若周咫真加入了归云宗,云州只怕要一家独大,自己要么沦为附庸,成为一条狗,要么另择容身之处。可各家家大业大,往哪里搬? 闵若安则皱了皱眉,瞄了眼一脸平静的明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屠子琛则眉头挑了挑,多看了周咫几眼。 其他人则表情不一,有人意外,有人不屑,有人面露讥笑,表情各不相同。 温瑾眉头挑了挑,随后笑了:“小子,我善意地提醒你,经由此事,只怕有人会千方百计地要你的命。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众人意外,这位温长老如此看中这个小门派的弟子? 第75章 安分守己 周咫果断地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有人真想要我的命,那我也不会客气。” 温瑾叹了口气:“那可真的是遗憾了。开始吧。”说完转过身,不再看周咫。 闵若安:“周咫,控制住蝠妖。” 周咫点了点头,当即抽出长剑控制住蝠妖。 一声大喝响起:“攻击!” “嗖嗖” 密集的箭雨包裹着一张张雷爆符,如蝗如雨地射向了符妖群。 轰轰 蝠妖群与尸傀在攻击下成片成片地湮灭。 在周咫的控制之下,不到小半个时辰,数万蝠妖与尸傀便在众人的见证下彻底的被毁灭。 景国大军完成使命后便随即撤离。 众人也跟着散去。 屠子琛也跟着他老爹离开了。 周咫把祁皇的玉玺与佩剑与控制蝠妖的法器交给了闵若安后,便与明慧与云州五派的人从飞舟上飞掠而下。 闵若安没走,他走到温瑾身边拱手道:“长老,您若真想收周咫为弟子,我倒有个办法让他乖乖前来拜师。” 他是真想让周咫拜温瑾为师。要是周咫真成了温瑾的弟子,明慧嫁给他,那将是完美的结合,那景国可就真的无忧了。 温瑾笑着摇了摇头:“父子是天定,师徒靠缘分,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斜了眼欲言又止的闵若安:“一个弟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州,重要的离国,对面那群蛮子的野心不小,你当要小心才是。” 闵若安知道,那群蛮子,指的便是离国背后的蛮神宗。 闵若安拱手:“多谢长老为我打开了云州的局面。” 温瑾笑着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收弟子而已,奈何对方已经有了师父,这就叫无可奈何。” 闵若安陪笑着接口:“这是周咫那小子不识抬举没有福气而已,等他多撞几次南墙,多被社会毒打几次,他就会明白今天是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温瑾笑了笑:“百国之战不久后将要开启,告诉你们的皇帝,给自己争口气,最好能拿个好成绩,我也才好替你们说话。” 闵若安躬身应下。 另一边。 明慧从一株大树后走出。 脸色微红地把蝉衣递给周咫:“这个还是你拿着。” 周咫:“这个蝉衣带有防御功能,你收着吧。” 明慧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也用不着。”说完拉起周咫的手,将蝉衣放在了他的手上。 蝉衣入手微暖,隐隐带有女儿家独特的香气,让周咫微微沉醉。 明慧轻声道:“老夫子,我真的要走了。” 周咫牵强地笑了笑:“我去看你可好?” 明慧一脸复杂的正要回话,一只灵冕雕飞来,露出闵若安与金月兰的身影。 “丫头,还不跟我回家?”闵若安淡淡开口道。 周咫一怔,丫头?什么情况? 明慧略咬唇,轻声道:“老夫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姓明,我姓景。景天司主是我舅舅。” 周咫脑子轰鸣,众所周知,景天司主闵若安是景皇的小舅子。她不姓明,姓景,她叫闵若安舅舅? 她是景国的公主? 难怪认识各国的使臣,难怪知道那么多事?难怪那张地图如此精准。 明慧走了,有些伤感,有些歉意地走了。 周咫目送,却什么话都没说。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说什么好。 他好想说声没关系,好想说声保重,他有好多的话想说…… 但有一股倔强,或者说,一股傲气,或者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无法说出口。 跳上灵冕雕的那一刻,明慧突然回过头大声道:“老夫子,你一定要来京都找我啊。” 周咫笑了,大声回:“好啊,你等我。” 明慧也笑了,眼中却是雾气蒙蒙,大声回:“好啊,我等你。” 闵若安的脸颊绷了绷,眼睛不由眯了眯,随后一挥手,灵冕雕清鸣一声振翅远去。 “嗖” 一卷画轴飞来。 周咫接住。 闵若安的声音在天空响起:“这是本司给你的奖励。” 周咫打开画轴,只见上书四个大字:安分守己。 落款是闵若安,而且还盖上了景天司的大印。 周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是在威胁我么? 莫离走过来探头看了看画轴上的大字:“小子,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这是摆明了看不起你,要你死了这份心。” 公主么? 周咫抬头看向景明慧离去的方向沉默了数息后,突地展颜一笑:“她看得起我就行,其他人的看法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莫离怔了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后徐徐道:“门户之见,门弟之差,有时候就像是一座大山、一道天堑。任你怎么努力也搬不动那座大山,跨越不了那道无形的天堑。” 周咫一怔,没想自己这个邋里邋遢的便宜师父,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有见地的话。 莫非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难道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也曾爱而不得? 只是这话题不好问,周咫现在也没心思问。 周咫收起画轴:“师父,你真的很能打吗?” 这可说到了莫离的得意处:“嘿嘿,在云州的地面上,我若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周咫笑了笑:“掌门他们呢?” 莫离:“自然是去分润好处了。” 周咫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他们去云墓了?闵若安真的要分一成给五派?” 莫离:“给大户人家揽活干,哪能欠人工钱?那以后还有谁敢给景皇卖命?” 周咫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为什么不叫我?” 莫离撇嘴:“你跟那个公主腻腻歪歪的,叫你也听不见。怎么叫你?” 周咫:“他们会不会毁了云墓?” 莫离:“前朝旧物,留着让人缅怀前朝不成?自然是要毁了。” 周咫有些着急起来:“不能让他们毁了云墓,走,师父,咱们去阻止。” 莫离有些诧异:“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东西一搬空,那鬼地方还有什么价值?毁了就毁了吧。再说,我阻止不了,你更阻止不了。” 周咫:“放心,我自有办法阻止。走。” 莫离奇怪一声:“我说你小子为什么一定要阻止?” 周咫:“自然是为了发财。” 一听发财,莫离当即眼睛有些发亮,当即招来一只灵冕雕,师徒二人跳上雕背向云墓而去。 第76章 明慧的肯求 同一时间。 一只灵冕雕上。 景明慧与闵若安并肩而立。 景明慧:“舅舅,你给了周咫什么奖励?” 闵若安:“一个保他性命的良策,这算不算最好的奖励?” 景明慧一惊,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闵若安:“舅舅要杀周咫?” 闵若安没有回答,反而叹了口气:“明慧,可惜你不是男儿身。舅舅这是为你好。” 景明慧默了默后道:“舅舅,我如果是男儿身,你还能成为父皇的左膀右臂掌控景天司吗?” 闵若安一怔,随即眼露惊讶之色的上下打量着明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居然能说出如此有见地、有深度的话来。 景明慧平静道:“周咫是我见过最有深度,最有内涵,最有智慧,最有风度的人。他有自己的信念,出言有度,行事有尺,跟他在一起,就会让人多打开一扇窗。” 这么高的评价? 闵若安挑了挑眉:“比如呢?” 景明慧:“比如他擒住了金长老,却没有为难她。” 这话让驾驭灵冕雕的金月兰脸颊绷了绷。 闵若安冷哼一声:“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金月兰突然道:“司主,周咫那小子不是练气,而是筑基。” 景明慧与闵若安齐齐一惊。 前者是怕周咫的秘密被发现后,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后者惊讶于周咫如此年轻就筑基了。 闵若安急问:“你确定?” 金月兰点头:“确定,我亲自用神念探查过。” 景明慧却笑着开口道:“金长老,你被他骗了,周咫有一件异宝,能模仿筑基修士的气息。所以他不是筑基,而是货真价实的练气。” 闵若安:“有这种事?” 景明慧:“我就用那件异宝冒充过筑基修士,骗过云州五派的掌门。舅舅若不信,你大可查证。” 这的确是可以查得到的事情。 金月兰不说话了,只是脸色有些紧绷,眼中有些怒火。 岂有此理,自己不但被那小子给打晕了,居然还被那小子给耍了。 周咫,你小子给我等着,姑奶奶要你好看! 闵若安没再纠结这事:“慧儿,你接着说,我倒要听听那小子是如何个好法,让你如此的着...看重。” 景明慧想了想:“他对事情往往有另一种独到的见解,比如,他对这次事情的见解,舅舅或许可以借鉴借鉴,拿来堵朝中大臣的攻击。” 闵若安眉头微挑,“哦”了声:“他怎么说?” 景明慧:“打铁还需自身硬,外物始终还是外物,既上不了台面,又会被人诟病,最后还要落人口实授人以柄,成为人人唾弃攻击的对象。” 闵若安浑身一震,沉默了。 这话的确有理有节字字珠玑。 景明慧:“这是周咫的原话,我一字没改。舅舅,慧儿从没求过你什么,我现在肯求舅舅不要为难周咫,也不要将这事告诉父皇与母后,给周咫几年的时间可好?舅舅,你可是我唯一的舅舅,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说完,景明慧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闵若安。 哎,可惜周咫拒绝了温玉做他徒弟。要是他成了温玉的徒弟,自己跟他可就少了很多的障碍。 可景明慧转念一想,若周咫答应了温玉做他徒弟,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周咫吗? 闵若安徐徐道:“你就这么对他有信心?你就这么确定他能走出云州到京都来找你?” 这话看似是答应了,实际上是模棱二可的回答。 闵若安话里的走出云州,不是字面上的走出云州,而是指周咫要有真本事。 景明慧自然也听出了闵若安的意思,她真想告诉闵若安,周咫不止练成了一道先天之气,而是练成了三道先天之气,还没开辟法源筑基就拥有了神念的事。 但这事太过逆天,说出去,对周咫来说恐怕不是福而是祸事。保不齐,这事就会给周咫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明慧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她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笑嘻嘻地抱着闵若安的手臂摇晃着:“舅舅是最痛我的,我当你是答应了哈。” 闵若安有些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的确是没办法,温玉对周咫的欣赏,多少让闵若安有些顾忌。万一哪一天,温玉问起周咫,或者又想收周咫为弟子了,自己若把周咫给弄死了,自己怎么交代? 关键是那位温长老明显在自己身边安排了钉子监视自己,自己一是不知道是谁,二是不能查,三是即使知道了是谁也不能杀。 自己怎敢妄动? 再说,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貌似真的很喜欢那小子,他也不忍心让她太伤心。 哪怕是闵若安这个景国大魔王,一向铁面无私铁血无情,但面对家事,他还是有诸多顾忌。 毕竟毕竟血浓于水。 云墓之地。 鹰愁涧。 云州景天司旗主霍建昌皱眉道:“胡旗主,闵司主真要把云墓里的东西分给那五家一部分?” 胡之远叹道:“天子不差饿兵,若不给,谁以后还奉陛下的令?” 霍建昌:“可给了,那五家的实力岂不更上一层楼?” 胡之远笑了:“吃饱喝足,岂不更有力气?岂不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正是咱们介入的好机会?” 霍建昌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是偏离计划后的另一种补救方式。 霍建昌不由赞道:“司主大人真是好计策,妙啊。” 胡之远大手一挥:“走,进去看看。” 当即有景天司的小头目带着一帮人飞进了崖壁上的大洞内探路。 不一会儿,景天司的探子回报,通往云墓的通道畅通无阻。 胡之远当即下令众人分批进入。 等周咫与莫离赶到鹰愁涧时,景天司大部分人手与五派掌门已进入了云墓,外面只留下了一部人驻守。 见有人闯云墓。 数只灵冕雕浮空。 “来人止步。” 当先二名身着景天司服饰的男子站在灵冕雕上对莫离与周咫大喝且抬起了一只手相阻。 莫离朗声道:“我是君山门的太上长老莫离,我有要事需面见本门的掌门司徒谨师兄。” 一位景天司的男子漠然道:“没什么事比剿灭祁国余孽的事还重要。回去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话落,一抬手,齐刷刷一阵响,数千把弓箭齐齐对准了莫离与周咫。 莫离大怒,特么的,在君山门地盘上,自己居然被驱离,被人拿着弓箭对着? 第77章 据理力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离冷声道:“我若非要进呢?” 那名男子冷目扫来:“你大可试试看。” 莫离冷哼一声正要发作,周咫拉了拉他的手上前一步:“我奉令前来,可否进云墓?” 男子冷笑:“奉令?奉谁的令?现在没有胡旗主与霍旗主的允许,谁也不能进云墓。” 周咫笑了:“奉景天司主闵若安的令,你们也敢违背?” 说完手一伸,一幅画轴在手一抖展开:“看看,认识这几个字吗?认识这个印章吗?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吗?知道为什么闵司主要送我这幅字吗?” 景天司的二名男子凝目看去,发现画轴上写着:安分守己四个大字,落款是闵若安,下面还有盖了印章。 闵若安的字,二人没见过,也没资格见。 但画轴上的这个印章,二人还是认识的,这是景天司主的专用印章,代表着景天司的权威,做不了假,也没人敢作假。景天司内的一切文书告示与一切的任命调遣,都要盖上这个印章才能生效执行。 景天司的二名男子面面相觑,虽搞不懂自家司主为什么要送这么一幅字给这小子,但二人只是一个小人物,面对闵若安的印信,或者说面对闵若安的权威,还是怂了,且一改之前的傲慢,恭敬客气地伸手相请,且陪着笑脸麻利地放行。 地下云城。 胡之远与霍建昌与五派的掌门看着这巍巍的地下之城,也给震撼了一把。 这哪是什么墓地?这分明就是一座城呐。 胡之远冷哼一声:“死了都如此穷奢极侈,祁国不亡天理不容。来人,给本座毁了。” “慢着。” 周咫的声音传来。 众人齐齐回过了头,便见周咫与莫离从灵冕雕上飞身而下。 司徒谨微微一怔,随后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 胡之远眉头一挑:“你在对本座发号施令?” 周咫淡笑:“发号施令不敢,只是据理而争罢了。” 胡之远冷哼:“本座要毁了祁国的象征,难道不应该吗?难道你还要阻止不成?” 周咫笑道:“请注意我的用词,我说的是据理而争,而不是阻止。再说,景国煌煌大军在此,我们怎么敢阻止?”说完笑着环顾五派的掌门与一众长老。 胡之远环顾众人一眼:“据理力争?你有什么理?你要争什么?你用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谈争这个字?” 周咫:“凭我是景国的子民,凭我是山顶镇土生土长的人氏,凭我是君山门的弟子,胡旗主觉得这个身份够不够?” 胡之远笑了:“就这?” 周咫也笑了:“听胡旗主这口气,貌似看不起布衣白丁,可胡旗主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祁国之所以亡,便是专横专治人心向背所致。景国之所以冉冉升起,便是因为从善如流爱民如子从而凝聚了人心一统破碎的山河。难道胡旗主也要学祁国专横专治弄得人心向背不成?” 胡之远大怒:“你...” 霍建昌拉了拉胡之远笑道:“久闻小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伶牙俐齿名不虚传,请说,请继续说,我与胡旗主洗耳恭听。”说完一脸笑意地伸手相请。 这话敷衍的意思很明显:你说,我听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周咫也不介意,拱手朝众人一礼:“从景国子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此城应留不该毁。因为此城是一座时刻提醒景国,提醒咱们的警钟,要以祁国为镜为鉴为戒,从而让自身正,让景国振。 从山顶镇的角度来说,山顶镇没有名胜,没有古迹,没有特产,没有丰富的资源。这里除了山,就是林,除了土,就是地。此地的子民,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生存何其难也。 而有了这一座城,就相当于有了一处古迹,有了一处名胜,也就相当于有了一定的资源可持续开发赚取一些钱财,用来教学,用来改变民生。留下这座城,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一件大功德吗?” 众人一怔,皆眼露异色地打量着周咫,没看出来,这位小子还有这么一副好心肠? 霍建昌笑问:“小先生果然心系景国宅心仁厚,不知你以君山门的弟子的身份,又当作何说法?” 周咫淡笑:“根据景国的律法,各派在各自的管辖之地,有权对境内的一切事物管理管辖,你要毁了这座城,是不是应该先征求此地之主的意见?” 胡之远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景国要剿灭祁国余孽,君山门难道不应该配合?” 司徒谨笑道:“胡旗主,难道咱们没配合?五派的弟子死伤三千多人,如此大的代价,难道不叫配合?老朽觉得,此城应该留下。” 胡之远漠然道:“若本座一定要毁了这城呢?” 司徒谨:“说不得,老朽要告上一告,找陛下主持主持公道。” 许正山与高铭钰也出言相帮。 周咫:“胡旗主,若闵司主不同意毁了这城呢?” 说完,周咫抬手把那卷画轴摄出展开:“这笔迹不陌生吧?这印章熟悉吧?这句话知道意思吧?就是要你安分守己,不要乱来,知道不?你们若不信,大可传讯问一问闵司主。” 周咫敢这么笃定,是基于对人心的判断,毕竟他可是归云宗长老想收为徒弟的人选,以闵若安的地位职位与其经历,心中必会有所忌惮,不到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把事做绝的。 胡之远脸颊抽了抽,司主为什么送你这几个字,你心里不清楚吗?居然敢把这东西用在我身上? 奈何牵涉到皇家的事,胡之远也不敢说出来。 霍建昌也是一脸惊疑之色,闵若安的字,他自然认识,加上那印章,他更是确信无疑,这的确是司主所写,可司主为什么要送这几个字给周咫?这几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胡之远冷冷地盯着周咫数息后,突地笑了起来:“好,就依你,不毁这城。” 周咫一怔,居然不请示? 看来这个胡之远在景天司的地位不低,应该是闵若安的心腹才对。 随后周咫笑着对胡之远躬身一礼:“多谢胡旗主高抬贵手,我代表山顶镇的人谢谢你。” 随着意见的统一,大军开始进入云城搜寻祁国的财富。 说是不毁城,实际只是不摧毁房屋街道等主体建筑而已,该橇的还是在橇,该挖的还是在挖,刹那间,空荡荡的云城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响。 第78章 总巡使 街道上,霍建昌与胡之远并排而行。 霍建昌问:“胡旗主为什么要答应留下这城?” 胡之远反问:“你觉得那小子真的是为了景国?为了那帮草民的福祗着想?” 霍建昌:“你的意思,那小子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另有所图?” 胡之远颔首:“完全有这个可能,根据金长老所说的情况,她被鉴灵阵与金傀阻挡在云城之外约三个多时辰,祁皇又是被那小子所杀,他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在情理之中。” 霍建昌:“可此地还会有什么秘密?” 胡之远:“所以咱们要盯着他,看看他搞什么鬼。” 霍建昌瞥了眼胡之远,你让我盯着他难道只是想看看他想搞什么鬼吗?只怕与司主的那幅字也有关吧。 城墙上。 周咫,司徒谨,莫离三人并排而行。 司徒谨:“你保这座城,真的只是为了山顶镇?” 周咫笑了笑:“当然是为了山顶镇,也是为了君山门。” 司徒谨:“你有什么发现不成?” 周咫没有隐瞒:“落霞山的马欣儿被祁皇的宠妃云娘夺舍了,据她所说,这云城共有三层,第一层便是这座城,第二层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是储存祁皇的财富与各式武器丹药的地方。第三层,那里隐藏着一个祁皇的秘密仓库与一小型灵脉。” 莫离与司徒谨浑身一震,眼睛一亮,灵脉? 要知道灵脉所产的灵液便是制造灵晶的必备之物。 而天下间的灵脉极少,大多都被各大宗门所占据,供门中弟子修炼,或用来制造灵晶。 若君山门真找到了这条灵脉,那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只会下蛋的母鸡,想不发展壮大都难。 司徒谨急问:“此言当真?那第三层又在何处?” 周咫摇了摇头:“据云娘所说,她只听祁皇偶然提到过,却不知道具体隐藏在云城何处,所以我们必须保住这座城,才能慢慢地找。” 司徒谨瞬间便明白了周咫的意思,只有保住了这座城,再利用此地成为名胜古迹,引来人来人往,才会不被人注意,才能不被人怀疑,才能暗中慢慢寻找灵脉。 莫离:“那女人会不会骗你?” 周咫抬手将自己的储物戒递给了莫离。 莫离接过用神念扫了扫,一脸惊讶:“真的是灵液。” 司徒谨不淡定了,一把接过查看,随后满眼的激动之色。 周咫:“戒指里的灵液就是我在祁皇的闭关之地带出来的,若此地没有灵脉,祁皇能搞到如此多的灵液吗?” 莫离想想也是:“那你准备怎么找灵脉?” 周咫:“咱们要想独吞了这灵脉,自然要掩人耳目,自然得先让此地成为人来人往之地,如此才能方便咱们暗中寻找。” 莫离皱眉:“可怎么才能让这里成为人来人往之地?” 咱这个师父的脑子怎么有些不灵光?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奈何对方是师父,周咫也只得说得具体些:“首先咱们先得把此地修缮一番,再放出风去,引各地的乡绅与有钱人来参观。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白看,这是要收钱的。有了利益的驱动,君山门的人手进驻就有了借口,自然就能暗中寻找灵脉了。” 莫离恍然大悟,赞道:“你小子不愧姓周,的确想得倒挺周到的。” 司徒谨:“到时候,我派一批可靠的人手进驻此地寻找。” 周咫摇了摇头:“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动用君山门弟子寻找。” 司徒谨一怔,随后便明白了周咫的意思。是啊,前车之鉴啊,谁能保证自己认为可靠的人里面就没景天司的人? 周咫:“师伯放心,寻找灵脉的人手,我已经有了人选,他们不是君山门的人,也不会引人注意且绝对的可靠。” 司徒谨点了点头,他知道周咫说的是他的学生们。 周咫:“师伯,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司徒谨:“什么事。” 周咫:“我想要落霞山马欣儿的一切情况,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司徒谨点了点头:“这个简单。”说完招来一名弟子当即吩咐了下去。 司徒谨:“恒之,既然你坚持要为竹师弟守孝三年,我也不勉强。这样吧,寻找灵脉的事就交给你来办,另外,这三年时间,你先兼着临县的总巡使的差使吧。”说完抬手一块令牌递出。 周咫一怔,总巡使?要我管临县所有的巡察使? 君山门是没有总巡使这个职位的,一般的巡察使都是直接传信给司徒谨。 司徒谨如此安排,也就意味着周咫可查看临县的一切情报。 要知道临县可是靠近断刀门,算得上是君山门的门户前线。司徒谨如此安排,可见对周咫的信任与重视。 周咫没有拒绝,当即应下接过了令牌。 司徒谨:“找到灵脉后不必上报,你就利用灵脉先跨入先天筑基之境,为接任掌门做准备。” 毕竟一派掌门只是个练气,也的确太寒酸了一点。 周咫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司徒谨有些意外:“你知道先天筑基?” 周咫点了点头,当即把金月兰所说的先天筑基与无瑕之丹说了一遍。 司徒谨点头:“金月兰没有说错,先天筑基之法人人都知道,可却很少有人能做到。能做到的往往都是大宗门的弟子。 恒之,温长老说破了你练成了先天之气的秘密,断刀门与修罗门必将对你是除之而后快,你守孝期间可得时时警惕才是。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有办法让你不再是个孤品。” 孤品? 嗯,这形容词的确贴合自己现在的处境。 周咫点头:“师伯放心,我会注意的。” 莫离撇嘴:“人都已经死了,还守个屁的孝?反正竹溪尧也看不见,你不如跟我回三汇郡修行更划算。有我罩着你,我看谁特么不长眼敢动你。” 周咫笑道:“守孝是尽的心,尽的义,而不是给人看的。师父,你以后若死了,我也给你守孝三年如何?” 莫离一怔,随即大怒,这个混帐徒儿,居然咒我死? 可莫离回心一想,谁不会死?自己若真死了,有个人守在自己的墓前陪伴自己,也貌似不错啊。 莫离当即笑呵呵地应下:“好啊。” 本准备闪人的周咫一怔,自己这个师父,这么好哄骗? 司徒谨无语地摇了摇头,当先而行。 第79章 总巡使2 三人一路说着话来到君山门众人聚集之地。 司徒谨伸手为周咫介绍君山门的六位长老:“这位是花云潇花长老,这位是候永良候长老,这位是丁浩云丁长老,这位是贺智彬贺长老。这位是朱天翔朱长老。这位是赵启辰赵长老。这位是大执事丁海,这位是....” 司徒谨每介绍一人,周咫便一一拱手微躬身见礼。 六位长老与诸多真丹大执事也一一回礼。 只是朱天翔看向周咫的眼神有几分阴沉莫名。 接着司徒谨为君山门的六位长老介绍:“这位是周咫,字恒之,是竹溪尧竹师弟收养的孩子,现在拜在了莫太上的门下,恒之以后便会出任临县的总巡使之职。” 众人一怔,总巡使?君山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职位? 一脸严肃的花云潇拱手道:““掌门,这个职位是做什么用的?” 司徒谨:“自然是监管临县所有的巡察使。” 花云潇皱眉:“掌们,这是不是有些不妥?临县可是跟断刀门接壤,是我君山门最重要的门户之一,每次断刀门入侵我君山门大都是从此地发起进攻,周咫是不是太嫩了一点?” 朱天翔拱手:“掌门,花长老所言在理,周咫刚加入君山门,一没资历,二没威望,三没功勋。只凭竹师兄的余荫,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是不是会让一些实力强大资历老的弟子产生懈怠的情绪?还望掌门三思。” 周咫淡淡的看了一眼朱天翔,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恨自己杀了他的孙子朱钰而故意针对他的报复。 司徒谨皱眉。 莫离眼睛一瞪:“你个老小子,是不是想找抽?你的徒子徒孙都能在各地的肥缺上捞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老子的弟子当个总巡使,你还计较个没完?” 朱天翔:“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门规之前,人人平等,师弟可不要想歪了。” “歪你个头,来来来,老子打得你心歪口歪。”莫离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一副要开打的模样。 司徒谨:“莫师弟,大家都是同门,不是仇敌,不要动不动就撸袖子打人。” 钟铭山拉了拉莫离:“朱长老此言差矣,周师弟的确没有资历,但却有威望与功勋。这次若不是周师弟掌控了蝠妖对我君山门另眼相待,我君山门只会死亡不足百人?君山门的弟子谁不心存感激?这不是威望,是什么? 况且周师弟利用蝠妖让咱们的死对头断刀门损失惨重,这不是功勋,是什么?依朱长老所说的三点,周咫已占其二,我觉得周师弟接任临县的总巡使完全有资格。” 这话引得其他四位长老微微点头。 朱天翔还待再说。 司徒谨直接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说完转身径直离去。 莫离、周咫、钟铭山等人跟上。 朱天翔眯眼看了看司徒谨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丁海走了过来微笑道:“朱长老别往心里去,掌门也有掌门的苦衷。” 朱天翔冷哼一声:“苦衷?什么苦衷?不就是觉得自己抢了竹师兄的位置心有愧疚想补偿么?把个人的恩怨凌驾于门派的利益之上,这算哪门子的苦衷?” 丁海愣了愣,浑没想到朱天翔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随后丁海眼神微闪笑道:“人嘛,难免有些私心杂念,这也正常。不过此子的确有些机灵,你说掌门是不是有心在栽培他?是不是有心将他当做未来的掌门来培养?”说完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对方的反应。 朱天翔的脸颊绷了绷,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丁海看着朱天翔离去的背影,眼睛不由眯了眯。 另一边。 周咫与莫离与钟铭山并肩而行。 周咫:“钟师兄,跑马寨的独狼还在大通镇吧?” 钟铭山点了点头:“不错。” 周咫:“还没审问?” 钟铭山:“还没来得及。” 周咫笑了:“那麻烦师兄把独狼送到国公客栈。另外给我准备一份上好的接骨续筋的好药。另外请师兄帮我通知一下临县所有的巡察使,让他们三天内赶到山顶镇的国公客栈来见我。最后,我的贡献分请全部兑换成妙票交给我。” 钟铭山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这个简单。”说完,当即招来一名君山门的弟子吩咐了下去。 钟铭山:“临县的很多巡察使都是些实力强大的老弟子,要不要我提前帮你散点风声出去?”言下之意是想帮周咫一把,方便他驾驭。 周咫拱手:“谢钟师兄好意,马儿要自己训服,用起来才趁手。” 钟铭山微微一怔后,笑着点了点头:“也是。” 周咫拱手谢过,随后随意道:“师父,咱们走。” “好嘞。” 莫离应了声,随后感觉有些不对,把抬起的腿放下,斜眼道:“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我像是个跟班?你像个达官贵人?” 周咫笑道:“我怎么敢把师父您当跟班?你是师父,我是弟子,我要守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走传授我功法?” 莫离:“不错。” 周咫:“我灭了断刀门与修罗门那么多弟子,那二家对我恨之入骨,你是师父,我要守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走保护我?” 莫离想了想:“不错。” 周咫双手一摊:“你看,咱们走,这话我哪里说错了?” 莫离想了想,道理的确讲得通,这话的确也没毛病,可这小子的语气神态像是徒弟对师父的态度吗? 不行,我要拿出当师父的威严来。 莫离咳嗽一声:“以后这种话由我说吧。” 周咫笑着应下,并伸手相请。 莫离咳嗽一声:“徒儿,咱们走。” 周咫:“好嘞。” 莫离拉着周咫的手臂落在灵冕雕上:“对了,徒儿,咱们去哪儿?” 周咫:“国公客栈。” 莫离:“好嘞。”说完驾驭灵冕雕腾空而去。 钟铭山见到这一幕,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乒乒乓乓的声音陡然停下。 “找到地宫的入口了。” 声音隆隆在地下空间传开,立即引得一大群人快速地聚集而来。 很快,在五派的监督下,地下仓库的东西被搬了出来。 一箱箱的符箓丹药,一捆捆的狼嚎弓箭,一捆捆的制式刀剑法器,一座座流转着森冷光芒的破甲弩与一枝枝婴儿手臂粗线长约一丈多的破甲箭被搬到了空旷的广场上。 很快,广场便被堆满,形成一座座小山。 登记造册完毕,景天司兑现了诺言,云州五派如愿地分到一成的东西。 当然,破甲弩箭没被分走,毕竟这玩意儿的杀伤力太大,是景国压制各门各派的重要手段,是不可能流入各派手中的。 云州五派与景天司的人皆大欢喜心满意足地离去,偌大的云城只留下了空寂与被撬得破破烂烂的街道。偶有风从穹顶的窟窿中吹入,化为呜咽声,如有人在风中的哭诉。 第80章 各有算计 一只灵冕雕破空疾驰。 疾风烈烈,赫连峻与步慎并排负手而立。 赫连峻:“那个周咫你怎么看?” 步慎扫了一眼对方,淡淡道:“连归云宗的温长老都想要收他为徒,你觉得他会简单?” 赫连峻眼睛略眯:“你也怀疑那个周咫练成了先天之气?” 步慎:“如果不是练成了先天之气,如何能解释得通,他能杀了以后天逆证先天的祁皇的阴魂?如何解释得通,为什么他是练气期也能控制蝠妖与尸傀? 我已经派人查了这周咫的来历,是那个残废竹溪尧收养的孩子,你可别忘了,传说这竹溪尧可是进过蜃境的人,此子练成先天之气完全有可能。” 不怪二人忌惮,要知道各大宗之所以能稳压各国各门派一头,一是大宗门有元婴修士坐镇,二是掌控着一些关键的丹药,三就是掌握了练就先天之气的方法。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大多都是练成了先天之气。 以先天融后天成就的练气,在练气境中都是佼佼者。若再成就先天筑基,那实力更加恐怖,往往能同阶无敌,甚至一些天才弟子越阶而战一般的真丹初期。 赫连峻眼神泛冷:“此子绝不能留,不然咱们二家只怕有大麻烦。” 大麻烦? 步慎斜了对方一眼,提醒道:“温长老哪里只怕不好交待吧?” 赫连峻:“一个死了的天才,是没任何意义的。现在要担心的是莫离,那家伙实力又强,又是个牙呲必报的人,我的意思,咱们二家联手出其不意的斩杀了这对师徒。” 步慎笑道:“赫兄,我的人手大部分都已经撤了,你离君山门比较近,跟他们也熟,还是由你出手吧,我派人帮你盯着司徒谨一行如何?” 这算是拒绝了。 赫连峻眉头挑了挑,扫了眼步慎,冷哼一声,一个闪身离去。 步慎的大弟子巩乾不解道:“师父,咱们为什么不跟断刀门联手解除这个后患?” 步慎淡淡道:“断刀门跟君山门常年交战,早已仇深似海。君山门出了个天才,着急上火也轮不到咱们。 再说,温长老很看好那小子,万一那天问起,如何交代?再说,司徒老儿可是只老狐狸,那小子若真是个好苗子,他岂能没有安排?咱们干嘛非要把人往死里得罪? 咱们修罗门虽占了11个郡,但这些郡大多都是地处贫瘠之地。看似体量很大,实际折算下来,实力比断刀门相差很远,比三山盟的总体实力还小上不少。如此情况下,你可知道为师的顾虑?” 巩乾:“君山门那个周咫供掌控蝠妖之际,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子,这仇难道就不报了?” 猪脑子!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唉,看来不能指望他挑起修罗门的担子了。 步慎叹了口气:“但我们的损失却不是最大的。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目前的情况。我们要做的,就是隔岸观火。” 巩乾一副恍然大悟状:“师父的意思是,最好是断刀门与三山盟斗个二败俱伤,那咱们修罗门就有机可乘了。可是师父,以咱们的实力,若联手另一家,岂不是可以将另外一家给灭了?” 步慎:“灭了过后呢?咱们能独掌云州吗?” 巩乾一怔,这当然不可能。修罗门的实力只有这么大,朝堂上又没人,怎么可能独掌云州? 步慎:“四条腿的桌子能四平八稳,三条腿的桌子也能站得很稳。若桌子只剩二条腿,那桌子可就要翻了,谁都别想上桌吃饭。所以,咱们能做的就是要隐忍,要二不得罪,要等待时机。” 同一时间。 另一只灵冕雕上,赫连峻对一名断刀门的太上长老柯云道:“柯太上,你与吴长老带二名真丹与十多名筑基弟子潜藏下来,伺机把那个周咫做掉,免除后患。” 柯云皱眉:“咱们不是约定好向周咫挑战吗?这个时候出手合适吗?” 赫连峻冷笑:“挑战能把对方杀死吗?” 这显然不可能。 赫连峻:“任何的约定都只是一句屁话。任何的条约都是一张废纸。不怕老实告诉你,那个周咫极有可能练成了先天之气,而且极有可能是以先天融后天跨入的练气期,若任由他成长下去,君山门将会再多出一个言碧莹与莫离。将是我断刀门重大的威胁。” 听到这话,柯云全身一震。 君山门的言碧莹与莫离,被人称为君山门双绝,一个练成了真正的君山剑诀,一个把君山门的飞劫剑练到了极致。二人曾经把断刀门压得喘不过来气。后来断刀门设计除掉了言碧莹,这才得以缓解。 柯云:“好,我就去。” 赫连峻:“莫离极有可能会在那个周咫身边,记住,你与吴长老只要缠住莫离就行,杀了周咫后,尽快脱身。我已传讯阮太上在路上接应你们。” 赫连峻口中的阮太上,名叫阮烨,是断刀门最能打的一个,也是唯一能与莫离单对单硬碰碰硬的人。 柯云应下离去。 同一时间。 另一只灵冕雕上。 司徒谨对身边的钟铭山道:“铭山,传讯何太上率十名真丹高手与三队竹卫到山顶镇埋伏,以防不测。” 钟铭山一怔:“师父的意思,断刀门与修罗门要对周师弟下杀手?” 司徒谨:“修罗门应该不会,但断刀门一定会。” 说完司徒谨看了钟铭山一眼接着道:“你以为温长老公开说周咫是练气后期是在维护周咫?你以为温长老真的是想收周咫为徒?” 钟铭山一怔:“师父的意思,温长老是想以周师弟为引,挑起那断刀门对周师弟的杀心?” 司徒谨:“也许不仅仅如此。” 钟铭山一边放飞灵隼,一边问:“难道还有其他用意不成?” 司徒谨:“景天司如此痛快地分给咱们法器丹药符箓,你觉得真的只是奖赏?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还是云州太重要了,还是咱们的三汇郡太惹人眼了,还是咱们的实力不够啊。不过,若真人有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搞事,老夫不介意关门杀狗。”最后一句,露出森森寒意。 钟铭山:“若真是如此的话,断刀门会不会趁机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司徒谨目光闪动:“现在不会,因为他还没准备好。但在不久后,他一定会。” 第81章 审问独狼 国公客栈。 夕阳西下。 周咫仰望着那随风飘扬的招牌沉默着,回忆着,心里想着,她现在应该还没到京都吧?她会不会想办法与自己建立起联系呢? 应该会吧。 向东生到来:“先生,要不要把这招牌拆了?” 周咫:“这旗帜在这里飘扬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拆掉?” 向东生一怔,难道还要开客栈?可这鬼地方谁会来住?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起。 一只灵冕雕出现在了国公客栈的上空。 押送独狼的人到了。 灵冕雕落下,二名君山门弟子押着仍然晕迷的独狼跳下了灵冕雕。 一旁的向东生与云娘很有眼力界地把人给接了过来。 欧阳奇醒来后,云娘便与其先回到了国公客栈。 欧阳奇听完云娘介绍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便给周咫留下了一封感谢信后便独自离开。 云娘一脸嫌弃道:“这谁啊,真恶心。” 此时的独狼蓬头垢面,还是穿着那身带着血污的衣服,身上脏臭自然是免不了。 周咫:“老向,先给他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找罗烈刚,让他雇一顶轿子,把人送到朝南斋。” 向东生当即应了一声,拖着独狼进了茅草屋。 云娘微微靠近周咫,媚笑道:“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周咫微微皱了皱眉,抬脚便走:“当然是回落霞山,你先等几天,我会妥善的安排。” 云娘微微撇了撇嘴,老娘这身段功夫,这小子还看不上?难道这家伙真是个吃素的不成? 不一会儿,罗烈刚与向东生便抬着一顶轿子到来。 一见罗烈刚,周咫不由眼睛一亮:“你跨入练体期了?” 罗烈刚笑道:“不但是我跨入了练体期,其他人除了贺年外,都已跨入了练体初期。” 周咫有些意外,就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都扎堆儿突破了? 随即心下释然,自己这些学生的积累早就够了,所差只是临门一脚,算得上是厚积薄发,有此成绩也不算太意外。 向东生笑道:“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不但是罗烈刚一举跨入了练体中期,其他人也是一举跨入了练体初期的巅峰,离突破到练体中期也不远了。” 居然一举突破到了练体中期? 周咫有些意外,随后便仔细打量着罗烈刚,发现罗烈刚果然气血充盈,身上的大筋如龙,这的确是突破到炼体中期的表现。 这小子的资质不错啊。 罗烈刚:“这也有赖老向的指导,他不但教我们练体,还把他所学的拳脚功法教给了我们。” 周咫有些意外的看向向东生,这厮这么大方? 随即周咫眼中闪过意外之色,笑道:“老向,恭喜你,突破到了练体后期。” 向东向嘿嘿笑道:“这还得多谢先生给的药材,不然我也没这么快突破。” 周咫拍了拍向东生的肩膀:“好好修炼,我的承诺不会变。” 向东生眼中闪过激动之色:“谢先生。” 少顷,一顶轿子从国公客栈出发,抬轿子的是向东生与罗烈刚。 因为是大白天,为免惊世骇俗,独狼与云娘只能坐在轿内。 周咫步行。 至于莫离,一到客栈就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扮起了高手范儿。 但周咫知道,莫离一定就在附近,毕竟,他练成先天之气的事已经被温瑾公开,断刀门会让自己平平安安地成长起来? 只怕修罗门也会起杀心吧。 很快,轿子便来到了朝南斋。 地下空间。 周咫让云娘为独狼去掉了绳索,施法弄醒了对方。 独狼幽幽醒来,他看了看环境,随后面露嘲讽笑意,最后缓缓闭上了眼。 周咫:“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名咫,字恒之,是君山门太上莫离的弟子,同时也是下一任君山门的掌门,目前任安阳县的总巡使。” 独狼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云娘诧异了一下。 向东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罗烈刚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周咫有此身份地位是理所当然一样。 周咫:“问你一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独狼不为所动,反而把头扭向一旁,一付倔强的模样。 周咫淡淡道:“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多少英雄好汉都在现实面前低了头、弯了腰,你如果想试试,我不介意让你开开眼界且终身难忘。” 独狼依然不言不语不为所动。 周咫也不介意,依然自说自话:“这是处不见天日,没有风景,没有活物的地下空间,我若把你扔在这里十年八年,每天只给水喝,每天只给小半碗的吃食,几个月下来,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 “你所想隐瞒的情况情报,几个月后还有价值吗?你还有价值吗?换句话说,你还有活着的理由吗?” 独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缓缓地闭上了眼。 周咫眉头一挑:“哦,听不懂,这个方法你不喜欢是吧?嗯,咱们再换一种方法,我知道有一种很温柔却很残酷的刑法,名为水滴刑,就是用一桶水开一个小孔吊在你额头上方,让一滴滴的水滴不间断地滴落在你额头的方法。” 周咫顿了一下,继续漫不经心地介绍:“你是修士,施这刑法,当然要封闭你的法力,固定住你的四肢。当然,这水滴最初你没有多少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会让你无法睡眠,意识也无法集中,慢慢地会变得烦躁无比。” “嗯,你是修士,意志力远比一般人强大,你想想看,我若在水里面再加一点料,比如那种让人全身奇痒无比的药,你想想看,水滴顺着你额头,流过你的脸颊,再流到你的脖颈,随后流遍你的全身,那结果是会怎样?也许你一天二天可能坚持得往,若是不间断的十天八天,你能受得了吗?” 云娘眼神诧异地瞄了周咫一眼。 独狼的脸颊微微抽了抽,倔强地把头偏向一边,却依然没有说话。 周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还是不喜欢,不要紧,咱们再换一种方法。老鼠你很熟悉吧?我若抓几只放进你的裤裆,再把裤头二头封死,你想想看,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独狼的脸色终于变了。 云娘的脸色也变了。 向东生的脸色也变了。 反倒是罗烈刚的脸色一如既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82章 离夜 周咫依然不紧不慢地道:“老鼠这个东西很奇特,它喜欢钻洞,喜欢乱咬,没洞它就会找洞,没吃的,它就会乱啃乱咬。 你猜猜看,老鼠能不能在你身上找到一个出口?它饿了,会先啃食你身上哪个部分?嗯,你那个子孙根也许会是首选,毕竟它像根萝卜,也比较碍事。” 独狼不淡定了,呼吸急促且语音发颤道:“你就是个恶魔,这么毒的招数你都能想得出?你特么还是人么?” 周咫摇了摇头:“比起你来,我还差得远,我好歹是先告诉你,让你有得选择。可你抢劫杀人时,却没给别人选择。” “你离国若对景国开战,那将死伤多少人?我这跟你们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选吧,我耐心有限。” 独狼默了默后道:“我若告诉你了,岂不就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周咫笑了:“放心,我是个重诺守信的人,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保证不杀你。当然,你得吃下这颗药丸。” 说完,周咫手一张,一颗红色的药丸在手向前递出。 独狼的脸色变了变。 云娘的脸色也变了变,这药她认识,正是祁皇的独门毒药:心毒。 见独狼犹豫,周咫漠然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你要知道,你考虑得越久,你的秘密就越不值钱,价值就越低。换句话说,你的命也就不值钱,也就没有资格吃我这颗丹药。” 吃毒药还要有资格? 但这是事实。 一番天人交战,独狼开口了:“你想知道什么?” 周咫:“跑马寨内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这一点很重要,毕竟周咫是想收了这帮山匪为自己所用的。 独狼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不是真正的独狼,真正的独狼已经被我给杀了。” 几人一怔,不是真正的独狼? 向东生当即上前,一把抓下独狼的眼罩。 果然,独狼并不是独眼狼,另一只眼睛同样炯炯有神。 随后向东生在独狼的脸上一阵搓揉,很是熟练地从独狼脸上揭下一层薄薄的皮,露出一张年约二十三四,长得颇为俊秀的脸。 罗烈刚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这么神奇?这东西是什么?” 云娘:“这是人皮面具。” 罗烈刚:“用人皮做的?” 云娘点了点头。 罗烈刚抿了抿嘴唇,脸颊绷了绷。 周咫斜了眼罗烈刚,随后问独狼:“你叫什么名字?” 独狼:“我叫离夜。” 周咫一怔:“你是离国皇族?” 离夜略一犹豫后道:“我不是离国皇族,是因为祖上有功,被离国皇帝赐为离姓而已。可我家道中落,已没了往日的荣光,就连我这个蛮神宗弟子的身份,也是我娘用极大的代价换来的...” 离夜像是在为自己开解分辩,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诉说着。 这是一个人准备屈服或者叫妥协的表现,就如同每个人都需要衣服来遮羞一样的重要。 周咫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出声打断,而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娘怎么办?我的家族怎么办?” 说完这些话后,离夜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大约数十个呼吸后,离夜开口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我的主要任务是打进朱家,从而渗透进君山门,同时寻找祁国国公之墓,我只知道我的上线在云州城.......” 听完离夜所说,周咫:“你与你上司多久联系一次?” 离夜:“一个月定时联系一次。” 周咫:“上次是多久?” 离夜:“有半个月了。” 周咫:“也就是说,你那位上司还不知道你被抓了是吗?” 离夜:“应该没有。” 周咫:“我不要应该,要确定的答案。因为这关系到你的小命。” 离夜想了想,肯定道:“没有。” 随后离夜解释道:“我虽属对方管辖,他也知晓我的任务,但我们只是通过灵隼联系,根本不知道彼此现在的身份与所在的具体地方。我们只是单线联系。” 这的确符合探子的操作。 周咫:“你有几个下线?” 离夜:“四个。分别在断刀门,修罗门,斧山门,梅山门境内。” 周咫抬手将手中的心毒递出:“吃了它,你我都安心了。好好养伤,你还是独狼。” 没有犹豫,离夜当即把毒丹给吞了下去。 向东生也把人皮面具还给了离夜。 周咫:“对了,那个僵尸蛊可有解救之法?” 离夜摇了摇头:“我没有,那本曲云手札,本就是独狼的。或许独狼知道解救之法,或许找到曲云之墓可以找到解救之法。” 周咫:“山寨中有多少人中了僵尸蛊?” 离夜:“不太清楚。估计不少。” 周咫点了点头,结束了问话,随后几人出了地下空间,离夜则被留在了地下空间养伤。 一出地下空间,周咫便对向东生道:“老向,你去一趟跑马寨,让白荷来见我。” 向东生应下离去。 周咫:“刚子,你去让何云深镇长来找我一趟。” 罗烈刚应了声离去。 云娘问:“我做什么?” 周咫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饭点了:“烧火做饭会不会?” 烧火做饭?你当我是老妈子丫鬟? 云娘呆了呆,随后抬起自己白晳的双手,貌似在问,你看我这双手像是干活的手吗? 周咫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进了朝南斋的厨房。现在有个病号,营养得跟上才行。 一阵叮叮当当,不多时,饭好,菜好,汤好,满院飘香。 莫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啧啧,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一手,闻着挺香,不知道吃起来如何?”说完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着挺丝滑的肉片放入了口中。 随后莫离眼睛一亮,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吃得那叫一个摇头晃脑唏嘘连连。 有这么好吃吗? 云娘有些鄙夷莫离的吃相,随后她怯生生的坐在一旁,秀气地夹了一小筷子的肉片放入了嘴里。 接着她的眼睛一亮,同样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同样吃得摇头晃脑唏嘘连连。 周咫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对于自己的厨艺,他还是很自信的,毕竟竹先生的嘴很是刁钻,从而也就造就了一个不错的大厨。 想到竹先生,周咫不由又想起了明慧,她现在在干什么?可惜,她跟自己在一起这么久,自己还没亲手为她做一顿饭呢。 周咫决定,以后一定要为明慧补上。 酒足饭饱,莫离打着饱嗝走到周咫身边,认真道:“徒儿,不要为那些细枝末节操太多的心,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实力才是正经,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可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下黑手了。” 周咫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有些事,他必须得做。 比如独狼的事,比如寻找灵脉的事。 谁让他是竹先生的学生?谁让他答应了做君山门未来的掌门? 周咫轻声道:“晚上吧,晚上再请师父传我玄心正天诀的功法。” 莫离轻叹:“徒儿,修凡有别,什么是凡人?那就是放不下、看不开,烦恼缠身。什么是修士?那就是看破看淡修心修身的过程,你要想在修行一途上走得更远,那就要做到纯粹,做一个纯粹的人,做一个纯粹的修士。你好好想想罢。”说完拿起酒葫喝了一口,转身就走。 周咫怔住,他浑没想到自己这个貌似不靠谱的师父,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深度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