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在太平间哭疯,我换了身份嫁豪门》
第1章 踹了渣男
“温辞,你真同意跟我儿子离婚?不是骗我的?”
“对,但我要一亿分手费。”
那端纠结了下,“可以,但等我安排好一切,最多一个月,你必须滚出我儿子的世界!”
温辞忍痛一笑。
把离婚协议书一同放在精致的盒子里,密封住。
而后,她点开短信,回了条消息。
【老师,我一个月后就回海城,参加设计比赛。】
【真的吗?你可别骗老师,当年你为了婚姻放弃,我就替你觉得不值!】
……
晚上十点,陆闻州回来了。
还没换鞋,便焦急抱着她低哄道歉,“对不起,小辞,路上有点堵车,回来晚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眼神温柔缱绻。
可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水味,却格外刺鼻。
说是路上堵车,恐怕是刚从情人床上下来吧?
她压了压眼角的涩意,把桌上放着的礼盒递给他。
强牵着笑。
“这个给你,送你的礼物。”
“礼物?”
陆闻州视若珍宝,当即就要拆开看。
温辞抬手制止他。
“一个月后再拆吧,那天我们结婚纪念日,更有意义一些。”
陆闻州停下动作,宠溺一笑,“好,乖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公听你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对着礼盒拍了张照,发朋友圈炫耀。
脸上喜悦难掩。
可温辞却红了眼,眼前不自觉掠过几个画面……当年陆闻州从高中追她到大学,轰轰烈烈,最后甚至不惜跟家里作对都要娶她。婆婆当时嘲讽她,这世上没有专一的男人,他们迟早离婚,拿了一笔钱让她滚。她当时说,闻州不一样。
而现在,陆闻州亲手打了她的脸,让她觉得只要有钱就好了。
呵…
希望一个月后,他真的会开心吧。
……
陆闻州小心翼翼把礼盒放好,便去厨房做饭了。
满满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
温辞看着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身影,眼眶酸胀。
当年,陆闻州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大少爷,厨房都没进过几回,哪里做过这种事?
后来为了她,去学了很长时间。
婚后更是无微不至,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从来不需要操劳。
“脸都瘦了,是不是又不听话,熬夜工作了。”陆闻州心疼的给她夹菜,“以后,你瘦一斤,就少去一天公司。”
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关切。
把她当小孩子宠。
温辞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苦涩难耐。
“陆闻州,你爱我吗?”
她仰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陆闻州见状,心慌的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抱着人哄,“我爱你,小辞,你就是我的命,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告诉我,老公替你出气。”
男人眼中的爱意和担忧不似作假。
温辞不由恍惚……脑海中不自觉浮出几个画面,照片里,他和女人拥吻,他们牵着手走在外国街头。
其实一个月前,她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他还自以为是隐瞒的很好。
却不知,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衣服上的长头发……早就暴露了他。
呵。
他真的爱她吗?
这时,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男人侧眸看了眼,漆黑的眸里暗流涌动,按灭了手机。
可温辞还是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书意】
“怎么了?”
温辞喉咙发苦,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的破绽。
但没有。
“没什么。”陆闻州翻过手机,“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你安心在家,我一会就回来。”
温辞心坠了坠,捏着他的衣摆,试图挽留,“什么工作这么着急,需要你这个总裁大晚上的去处理,明天不能处理吗?”
陆闻州没有犹豫,抱紧了她,轻拍着她脊背,“好,留下来陪你。”
那么温柔。
可温辞一颗心都纠了起来,疼的喘不上气。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晚上,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
陆闻州便从身后拥着她,挺阔的身材充满的性张力。
手摩挲着她细腰,渐渐往下……
“老婆,你例假过去了吧。”
温辞眼尾泛着薄红,在他手探向裙底的那一刻,拨开他的手。
“我有点累。”
陆闻州顿了下,脸上的欲望渐消,有点可怜,“老婆……”
温辞面无表情,上床睡觉。
陆闻州见她如此坚定,也没舍得强迫她,俯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下,“睡吧,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
“嗯。”
入夜。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音响起,温辞立马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
她下床披了件外衣离开卧室。
一看书房,根本没人。
她皱了皱眉,不经意侧眸,就看到落地窗外的花园里,两道纠缠的身影,身子猛的僵住。
“谁让你来这儿的!我有没有说过,不准让小辞知道!”
陆闻州推开女人,怒声呵斥。
何书意泪眼朦胧,大着胆子环住男人腰身。
“我就是觉得你太憋屈了,她下不了身段满足你,我可以的,闻州哥,人家穿了你买的睡衣,你要看看吗?”
说着,她拉开上衣,露出里面的春色,踮起脚尖去吻男人的下巴,“闻州哥。”
陆闻州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用力掐了把手中的细腰。
刚刚在温辞那碰了壁,现在确实有点想要……
“小妖精。”
他沿着她脖颈吻,咬着耳朵说了句浑话,急不可耐抱着她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很快,车身便摇晃了起来。
可见有多激烈。
温辞看的眼睛发酸,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心痛到呼吸不上来。
因为家里原因,她根本不相信什么爱情。
后来陆闻州凭着一腔爱意,让她动摇了。
陆闻州很心疼她,从来都不会更进一步,情到浓时,也只是亲亲她。
直到新婚夜,他才小小心翼翼脱下她的衣服。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红了眼。
他疼惜的抱着她,说,“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一个温辞。”
她当时心软的一塌糊涂,“你听好了陆闻州,只要你不辜负我,我温辞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而现在,这一切仿佛是一场笑话。
他还是辜负她了。
那她,也将永远离开他。
温辞转身落寞离开,回到卧室,把一些衣物放在行李箱里。
随后,她走到挂历前,在24号那天画了叉号。
陆闻州,还有29天。
……
温辞彻夜难眠,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大早,男人惊慌的声音把她吵醒。
“小辞,这个是什么?”
温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男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心口突的一跳。
第2章 修罗场:小三找上门,陆闻州慌了
陆闻州拿着手机,短信上显示一条注销成功的短信。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
“小辞,你注销了什么?”
开死亡证明,当然要注销身份信息。
温辞表情淡淡,在他俯身的瞬间,看到了藏在衣领下的吻痕。
斑驳的红痕让她眼睛刺痛。
她抬眼对上男人焦急的眸。
轻笑。
“没什么,就是注销一个游戏,有点伤眼睛,不想玩了。”
“游戏啊……”
陆闻州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机,失而复得般把人抱在怀里。
“小辞,上次不是说想去逛街吗?老公陪你。”
温辞不想去,没心情。
可奈何拗不过陆闻州,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是因为愧疚、心虚吗?
温辞自嘲勾了勾唇,妥协了。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一路上,陆闻州可谓是无微不至。
大夏天,外面的天气热死人。
陆闻州一个集团总裁,屈尊降贵给她打伞。
引得周围人羡慕:
“哇,那不是陆总和温辞吗?天哪,陆总可真疼人。”
“可不是么,他们的爱情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啊,陆总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老婆喜欢吃樱桃,就亲手在家里种樱桃树,我什么时候能碰到这种极品男人啊。”
“是啊,温小姐可是陆总用了半条命才追来的,能不挡眼珠子疼吗?”
“……”
温辞扯了扯唇,自嘲一笑。
两人走进某家奢侈品店。
柜姐热情的推荐,“小姐,您看看这款礼服,是我们品牌的经典款,您身材好,穿上一定别有韵味。”
陆闻州宠溺的说只要喜欢买就好,不用在乎价格。
温辞抿抿唇,开口想说什么。
身后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横插进来。
“经典款都是十几年前的衣服了,多老套啊。”
何书意走过来,精致的面容上露着笑,意味深长的拿起一件夏季新款。
“还是新款比较好看,多青春靓丽啊。”
“你说呢,温小姐?”
她表情人畜无害的,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
温辞认出她了,是昨晚跟陆闻州厮混的那个女孩。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陆闻州脸色难看,目光带着警告。
何书意硬着头皮选择视而不见……温辞就是个软包子,她捏一捏怎么了?反正陆闻州宠她,之后她哄一哄就好了。
何书意忽然歉意的说,
“呀,我忘了,温小姐今年二十六岁了,这样的小裙子,你恐怕已经穿不了了,撑不起来。对不起啊……”
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
温辞笑了,抬手翻看裙子的价格。
“是很青春靓丽。可,恐怕也只有你把廉价的货当作宝吧。”
“哦不,是廉价的人,看上廉价的东西。”
“新款每季都会变,烂大街的货罢了,而经典款,历久弥新。”
这是在骂她是廉价的货?烂大街的货?
何书意脸色大变,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的难堪。
她委屈的看着陆闻州,泪眼汪汪。
一般这个时候,陆闻州肯定会说几句软话哄她。
而现在,他却是抱着温辞,“老婆说的对,还是经典款好看,新款,太廉价了。”
何书意咬着唇,眼眶都红了,“是!我一个廉价的人,怎么比得过温小姐呢。温小姐一看就是被陆总宠着的,哪像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说完,她落寞转身走了。
陆闻州听的心里不是滋味,下意识便想追上去。
可想到温辞,又停下,皱眉看了眼何书意落寞的背影……
温辞注意到男人细微的动作,忽然轻笑了声,推开陆闻州,走向摆在玻璃柜里的一条裙子。
“我要这条裙子,最贵的。”
陆闻州回过神,立马抽出卡递给服务员,“刷卡,把我夫人刚刚看中的都买下。”
服务员惊喜不已。
“陆总可真宠温小姐呢!”
陆闻州笑,“我老婆,我不宠她,宠谁?”
温辞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沉默不语。
……
离开奢侈品店。
温辞早已意兴阑珊,抿了抿唇,陆闻州见状让她坐在凳子上等,去给她买奶茶了。
以前也是这样,她一个小动作,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而现在,他或许也会这样对何书意吧?
陆闻州用吸管扎开奶茶,递到她嘴边,“尝尝,是不是以前那个味?”
温辞目光晦涩,喝了一小口。
味道没变,只是人变了。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一条陌生消息。
【温小姐,昨晚看到我和闻州在一起,感觉如何啊?是不是很难受?】
【我告诉你,以前他不在家的每个日夜都是跟我在一起,他很喜欢我,每次都用一盒套套呢。】
温辞面无表情看着,眼里淬了冰似的冷。
【要不要打个赌?一会闻州绝对会丢下你去陪我。】
温辞觉得不会。
陆闻州劈腿,但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不会为了三眼两语,就把她抛下不管。
可下一刻。
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她看着她的丈夫低头发消息,唇角噙着笑意。
随后,他收起手机。
一本正经的说,
“小辞,公司项目有点事,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不好?”
“哈……”
温辞看了眼手机里那张里聊天记录里,两人暧昧的聊天,忽然就笑了。
这就是他说的有事。
就是和何书意上床?
“好,你去吧。”
她咽下喉咙弥漫的腥甜,没有挽留。
陆闻州见她这么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让他陪她,不禁恍惚了下,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里的消息不停的震,拉回他的思绪。
陆闻州回过神,心想一定是温辞懂事!
便没想太多,走了。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温辞把他买来的奶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眼中凝着冷漠。
不一会。
何书意便发来一张靡靡照片,附言:【不被爱的才是三,温小姐,你看闻州多缠我。】
温辞:【嗯,绿豆配王八,锁死好了。】
那边气的半晌都没再发一条消息。
……
温辞回到家,又收拾了一些东西。
她把她学设计的专业书和一些草稿,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箱子里。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如果当初没嫁给陆闻州,她或许有另一种可能……
温辞心里苦涩。
不过,现在回头,也来得及。
一天收拾一点点,细致一点的人其实能看出来。
而陆闻州压根没在意。
收拾好后,她走到挂历面前,在二十五号上,打了个叉号。
陆闻州,还有28天。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陆闻州回来了。
一推开卧室门,他就看到温辞站在挂历前,不知为何,那上面的红叉号格外刺眼。
“小辞,你弄这个干什么?”
陆闻州走过来,紧张问道。
第3章 虐爽反转:有人欢喜,有人愁!
温辞合上笔帽,语气平淡。
“没什么,下个月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我推着日子。”
“到时候,我送你的那件礼物,你记得要拆。”
她理了理男人的领带,垂下的眸里全是淡漠。
陆闻州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握着她的柔嫩的手,笑了。
“放心,老公记着呢,每天都念着你那份礼物,我都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吗?
温辞扯了扯唇,倏的,她闻到一股香味,错愕看向陆闻州手里提着的袋子。
“红豆糕?”
“哈,小谗鬼鼻子果然灵。”
陆闻州笑着捏了捏她鼻子,把装着红豆糕的袋子递给她,“吃吧。”
温辞最爱吃这个红豆糕了。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陆闻州这个大少爷经常排长队给她买。
当时,他调侃她,“好养活。”
她只是笑,“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不在乎那些呢。”
她默了默,伸手接过那袋红豆糕,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甜而不腻。
陆闻州看着她好一会,还是开口。
“小辞,今天你看上的那件礼服已经有人提前预定了,是那个柜姐搞错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件,好不好?”
温辞顿了下,口中的红豆糕忽然索然无味。
原来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又要拿着她喜欢的东西,去哄情人了。
她压着眼眶的涩意。
“好啊。”
衣服她不要了。
他,她也不要了。
……
翌日周一。
温辞刚到公司,助理林朝朝就慌慌张张过来,跟她说了一件炸裂消息。
温辞扶着林朝朝。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温辞姐,不好了——”
……
温辞风风火火走到总裁办,直接推开门,把文件扔在陆闻州办公桌上。
“陆闻州,你要换我选定的代言人?”
“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的吗?”
自己的心血被人随意改。
温辞忽然觉得委屈。
陆闻州放下文件,见她气的厉害,连忙走过来,把人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脊背。
“先别气,对身体不好。”
“我的错,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只是你选定的代言人私生活有点问题,不得不换了。”
说着,他把桌上的文件递给她看。
温辞看完,火气稍稍平歇一些。
“那你重新选了谁?”
“何书意,天悦传媒的艺人,最近在网上挺火的。就是昨天咱们在奢侈品店碰到的那个女孩。没想到这么巧。”
轰!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不敢置信看着他。
陆闻州哄着她,“市场调研的人已经分析过了,综合来看,何书意代言我们这次的产品,比较好一些。”
“你说呢?”
温辞喉咙仿佛被塞了块石头,疼的厉害。
不敢相信,陆闻州竟然让何书意代言她呕心沥血做的产品。
“我要说不合适,你换人吗?”
陆闻州一怔。
很明显,在纠结。
纠结选她还是选何书意。
温辞自嘲一笑,漠然推开他,“就这样吧。”
冷冰冰的话,让陆闻州身形不由僵了僵。
以前两人也有意见不和的时候,但他们从来都不会给谁撂脸子,打冷战。
此刻,温辞那句话,让他心头惴惴。
“小辞!”
他追出去,可已经晚了,温辞早已上了电梯。
他着急的皱眉,忽然就后悔昨晚答应了何书意的要求。
“闻州哥……”
身后忽然被温柔抱住,何书意肆无忌惮在他身上点火。
陆闻州心里不是滋味。
但还是应付了她,转身亲了下她额头。
“听话,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在公共场合跟我有牵扯?先回去。”
何书意委屈的心里泛酸水。
却是说,“抱歉,我今天是太想你了,没忍住来找你,下次一定不会了……”
“乖。”
陆闻州颇为满意,心也跟着柔软了,又亲了她一下,走了。
何书意听话的没再胡闹。
不然,就不懂事了,男人都喜欢识趣的女人。
可依旧心堵。
温辞,你给我等着。
……
温辞回到办公室,正专注画着一套珠宝的草稿,精心准备着一个月后的设计比赛。
忽然,办公室门被推开。
陆闻州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是不久前她看中的一套珠宝。
在他走近那一刻,温辞连忙拉开抽屉把稿纸放进去。
“小辞,刚刚是我错了,别生气。”
陆闻州帮她按揉着肩膀,歉声低哄着。
温辞皱眉,拨开他的手,实在懒得应付。
他爱如何如何吧,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已经不生气了,没事,你上去工作吧。”
她温声说着,眼里却是冰冷。
陆闻州闻言,并没有觉得松口气。
以前他送她礼物,不管多么小的物件,哪怕是一朵玫瑰花,她也会兴高采烈,高兴的不得了。
如今……她的脸上只有冷淡。
陆闻州不知所措了,刚准备说什么,助理便来催开会了,无奈只能先走了。
等他一走,
温辞直接打通了二奢回收的电话。
“帮我出套珠宝,钱捐给垃圾回收站。”
二奢店老板:“……”
刚挂了电话,桌上的座机内线就响了。
“温辞姐,晚上八点有接风宴,给那个新来的代言人接风洗尘,在和平饭店。”
温辞翻文件的动作一顿,“好。”
即便不待见何书意,可为了市场部的体面。
这场接风宴,她还是要去的。
……
晚上八点,和平酒店。
温辞一身优雅的白色套装入席。
刚进会厅。
一眼就看到穿着华丽礼服的何书意,被众星捧月般围着。
那件裙子,恰是那天她看中的。
即便早已知道陆闻州把她喜欢的东西送了情人,也早已伤心过无数回。
可当亲眼看到,心还是很抽抽的疼。
何书意显然也看到她了,朝她投去灿然的笑,像是在说:看,陆闻州宠爱的是我,你不配。
“书意,你身上这件裙子真漂亮呢,听说要七位数呢!”
“哇,一掷千金啊!谁买的呀?”
“……”
众人戏谑。
何书意抿唇羞赧一笑。
故意看着温辞说。
“男朋友买的,我都说不要了,他非要买,说只有我穿这件裙子,才最好看。”
“谁、也、比、不、上。”
她故意咬重这五个字。
眼里全是不屑一顾的挑衅。
“你男朋友可真宠爱你呢,七位数的裙子说买就买,都快比得上陆总对温经理了!”
“可不是嘛!”
“……”
温辞面无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的紧扣着。
原来陆闻州在情人面前,这么温柔小意啊……
“哦?男朋友?”
温辞压下那股胸腔涩意,冷声开口,一步步朝前走去,气场凌冽。
何书意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寒意。
但在情敌面前,她怎么可能退却。
“对啊!”
她故意往温辞的痛楚刺,“除了这件裙子,他平时经常给我准备小惊喜……昨晚还给我买了红豆糕呢!可甜了!”
红豆糕。
啊……
原来陆闻州把情人用过的东西给她了?
温辞那颗心仿佛在油锅里煎炸,又被人扔在地上践踏。
陆闻州就是这样一次次践踏她的真心……
何书意一脸得意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精芒……让她之前在她面前装!
温辞倏的冷笑出声,冷睨着她——
第4章 爽:搞死何书意!
“我记得公司和你签约的合同里明文规定,合作期间,你的私生活必须干净,不允许有男朋友,而你却欺瞒,我完全可以起诉你违约。”
话音落下,何书意的脸寸寸白了下去,脸如死灰,肩膀都在轻颤。
温辞轻笑,抬手示意一旁的林朝朝。
林朝朝当即道,“何小姐,按照违约规定,您要赔付我司五倍的费用,也就是三千万人民币,以及,当众为我司澄清。”
一字一句把何书意砸的不知所措。
三千万。
她倾家荡产都赔不起啊!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议论纷纷。
何书意那张脸跟变脸谱似的,相当精彩。
温辞目光冷淡,路过她身边时,冷道,“何小姐,跟我作对,你还嫩了点,好好想想如何赔违约金吧!”
闻言,何书意脸青的发黑。
可她又没胆子跟她作对……违约金更是赔不起。
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陆闻州来了!
何书意见状,眼睛都亮了。
温辞皱了皱眉,显然也看到了。
“温经理,你说,闻州会帮我吗?”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期待你被他抛下的场景了呢,一定很有意思!”
何书意低低的讽她,一副胜券在握的口吻。
上次,陆闻州能因为一条短信就抛下她去找她。
这次,也一定会。
何书意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握着温辞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
“温经理,对不起,刚刚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你原谅我好吗?我妈妈最近生病了,着急用钱,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呜呜呜。”
温辞听笑了。
这搞得她倒向个恶毒女配似的,开始道德绑架她了。
“怎么回事?”陆闻州皱眉走过来。
在温辞将要开口之际,
何书意红着眼睛说,“对不起陆总,是我没注意让温经理生气了,我的错……”
说是她的错,可那眼泪却是簌簌往下掉,可怜的不是一点半点。
温辞看了眼身旁的丈夫,心里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然而,
“何小姐,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我都会让天悦传媒给一个交代。”陆闻州站在温辞身旁,看向委屈抹泪的何书意,心沉了沉,“至于你刚刚唐突我夫人,既是唐突,那还在那哭什么?不道歉的吗?”
温辞目光颤了下。
忽然就想起高中的时候,她被人欺负,陆闻州挡在她面前,也是这副口吻,替她教训那帮人。
男人冷厉的训斥声令何书意委屈的眼眶发酸,他明明待她很温柔的……
她咬着唇瓣,“对不起……”
陆闻州有些不忍心了,握着温辞肩膀,“小辞,她道歉了,别跟她一般计较,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
温辞刚刚心念的那点温情立刻被冰冷淋了个透。
原来,他是为了让她别再针对何书意了啊?
呵呵。
可她温辞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何书意挑衅她的账,她得算。
她漠然拨开男人的手,看向抽噎的何书意。
“道歉嘛,就得诚心一点,你今天闹着一出,肯定会被传到网上,到时候被有心人渲染一下,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这样,你先发个微博澄清。”
‘有心人’
这是在讽刺她呢?
还要发微博澄清,这对一个艺人来说,根本伤不起!
温辞怎么这么狠。
何书意气的牙痒痒,却只能僵硬点头。
“好,我听温经理的。”
温辞笑了,“哦对了,还有违约金的事,别忘了。”
说罢,她没去看何书意嫉恨的脸,笑着转身离开。
陆闻州脚步踟蹰,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何书意木着身子站在身后,眼睁睁陆闻州选择了温辞。
可恶啊。
助理走上前安慰,“书意,没关系,下次再想办法还回去就是了。”
她抵在她耳畔低低说了句话。
“你这样——”
……
温辞没心情去参加饭局,也不想让员工玩的放不开,就没过去,一个人待着。
陆闻州便陪着她,在自助区拿了她爱吃的葡萄,一颗颗帮她拨。
温辞蓦的眼眶发热。
她只喜欢吃葡萄,但又懒得剥皮,陆闻州为了让她补充维生素c,每次都亲手帮她剥。
记得有次他兄弟取笑他活得跟女人似的,一点爷们的气势都没有。
陆闻州嗤笑,“再老婆面前爷们什么,老婆开心就好了。”
温辞眼里一片晦涩。
“我家小辞受委屈。何书意那件事,我一定给你一定交代。”
男人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眼中的深情不似是装的。
刚刚为她出气的态度,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出轨呢?
又什么这么能装?
温辞轻轻挣开他,心里苦涩的厉害,没说话。
这时,秘书叫陆闻州过去一趟,有正事要处理。
陆闻州应下,不舍的抱了抱温辞,“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嗯。”
温辞淡淡笑了下,等他离开后,眼里立马恢复了冷漠。
……
一晃半小时过去了。
温辞水果吃多了,去了趟厕所。
刚拐过廊道,就听到尽头的戏谑声。
“装什么装,当婊子还给自己立起碑了?手放开,让老子看看。”
“就是,就凭你,也配跟温辞比?你他们连温辞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
几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拉扯着何书意,荤话连篇。
何书意脸上满是泪,吓得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像个受伤的幼兽。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得罪温辞了,你们放过我……求你们了。”
温辞听得直皱眉。
却还是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
无论如何,她做不到让几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她低头打电话功夫,一个男人从另一个廊道冲了过去。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欺负她!不想在京市混了是吗!”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拉回温辞的思绪。
她一抬眼。
就看到男人气势汹汹冲过去,一拳挥在那人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把那人直接踹翻。
“对不起陆总,是我们有眼无珠,你饶了我们吧。”
陆闻州一脚揣在那人腿上,“滚,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她,后果自负!”
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滚了。
陆闻州立马忧心的抱起地上的何书意。
“没事吧,嗯?”
“有没有受伤?”
“这群人欺负你了没?”
何书意抱着他脖颈哇哇大哭,“呜呜呜,闻州哥,吓死我了,幸好你来了……”
男人安抚顺着她脊背,“别怕,别怕……”
“我还以为,你因为刚刚我得罪了温辞姐,再也不管我了,呜呜呜。”
“傻瓜,我怎么会不管你呢,刚刚在温辞面前,我没办法护着你,给你道歉好不好?乖,不哭了,我心疼。”
男人语气里满是心疼之意,耐心哄着。
啪。
温辞手机直接掉在地上,脸上早已落满了泪水……
第5章 打脸!陆闻州,我们完了!
记得以前,她不小心扭了脚踝,其实根本没大碍,他都心疼的红了眼眶,背着她去医务室。
工作后,也不是没女人装受伤试图靠近他。
每次,他都冷漠拒绝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如今,这份独一份的爱护,还是给了别人。
温辞蓦的闭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那颗心,也寸寸凉了个透。
手机震了震,陆闻州发来消息:【小辞,公司有点事,我一会去接你。】
呵……
温辞心痛到麻木:【不用了。】
陆闻州,我不需要了。
……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温辞漫无目的走在路上,身上淋了个透,但一点都不觉得冷。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
走到挂历前,在26号那天,划了个叉号。
幸好,还有27天。
她就要离开这个让人痛苦的地方了。
到时候,陆闻州就好好跟他跟宝贝情人在一块吧!
……
这晚。
她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头痛的厉害,有些发烧。
她下意识去摸身侧的人,委屈的呢喃,“闻州,我好难受啊……闻州……”
手下冰凉的床单,把她的理智拉回。
她后知后觉想起,陆闻州现在正陪何书意呢。
或许,正在床上缠绵呢。
哪还能记起她?
难言的苦涩在喉咙化开。
温辞咬了咬唇,掀开被子下床,换了身衣服后,独自去了医院。
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看医生,一个人住院,一个人输液。
要是以前的陆闻州,肯定要心疼坏了。
他当作心肝疼的人,豁出半条命追来的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温辞苦笑了声。
推着输液架去外面,想去买瓶水喝。
然而刚出病房,她就看到陆闻州正扶着何书意,眼里全是关心,两人笑着在说什么。
她脚步蓦的顿住,眼睛猩红。
何书意注意到她,顿了下,旋即立刻抱紧男人的手臂,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
无辜道,“温经理,你也在这儿啊,身体不舒服吗?”
陆闻州闻言身子猛的一僵,下意识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温辞。
他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何书意,何书意被他推的踉跄,皱眉看向前方的温辞,眼里划过一丝暗芒。
“小辞,你别误会,我忙完碰到何书意被人欺负了,就帮帮她。”
他慌忙走过来,紧张解释。
“她助理不在吗?就非得你陪她来医院?”
温辞目光轻飘飘落在何书意小腿上,轻声打断他的话。
何书意垂眸,轻轻擦拭着眼泪,说,“当时助理不在,有几个喝醉的男人把我围了,多亏了陆总,之后,他还好心送我来医院,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泪水涟涟,真是好不可怜。
看着是感谢,其实就是耀武扬威。
是陆闻州给她恃宠而骄的资本。
温辞心口涩痛,“原来如此啊……”
陆闻州眸色一凌,侧眸给了何书意一记冷眼,扶着温辞,温声哄,“她不过一个戏子罢了,只是因为她牵扯着我们公司利益,我才出手帮她,不然,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戏子?
这话说的何书意脸色青红交加,泪水直往出涌。
她难堪的咬着唇瓣,故作委屈,“是,我一个戏子根本不值得温经理介怀的,温经理消消气,我先走了……”
她忍着小腿疼,一瘸一拐的离开。
陆闻州蹙眉,心里不是很舒服。
可想到温辞,堪堪压下那些情绪,扶着她回到病房,焦急询问了医生,而后又派人买了粥和菜,亲手喂她吃。
惹得护士台的小护士很是羡慕。
温辞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不稀得要别人用过的。
这时,枕边的手机震了震,她皱眉看过去,疑惑点开。
是一条直播推送。
画面里,何书意站在外滩对着镜头说,“哥哥今天让我受了委屈,他说一会儿会给我办一场盛大的烟火秀!还有无人机秀!欢迎各位都来欣赏啊!”
底下评论全是嘲讽:
【脸皮够厚的,知道一场烟火秀和无人机秀要花多少钱吗?吹吧就!】
【就是就是!】
何书意委屈撇撇嘴,“真的是,大家相信我!”
下一刻,直播页面上便出现了豪华游艇等一系列巨额打赏。
都是来自一个叫【中意你】的人。
紧接着,漫天的烟花在天空绚烂乍泄!
何书意嘴角要翘到天上,“看吧,我就说没骗大家吧!”
【哇,真有大佬啊,羡慕了。这个大佬都要媲美陆总了吧!】
【可不是吗,当年陆总为了给温小姐庆祝生日,豪掷几千万呢!简直不要太爱!】
温辞眼神闪了下,有泪光浮现,抬眸看向站在外面阳台上的男人。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脸上笑容宠溺……
他就是那个【中意你】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陆闻州连忙收起手机走了过去,端着在阳台晾凉的粥亲手喂她。
“乖,吃一口,已经不热了,都少吃点,不然身体受不了。”
温辞紧握着手机,手背都是青白的,就这么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
陆闻州,你怎么这么能装呢?
她闭了下眼,推开他,“不吃了,有点恶心的想吐。”
说着,她翻过身躺下睡觉,垂下的眼眸涩痛。
那年她生日,陆闻州给她准备了一场让全京市女人都羡慕的烟花秀,一掷千金,烧了有七位数。
事后,他只是说,“我老婆开心就好,我赚钱,就是给她花的。”
这句话当年一度占据热搜榜首,让旁人羡煞不已。
她当时心动了好久。
如今,陆闻州把这独一份的偏爱,给了别的女孩,只为了哄她开心。
温辞眼尾有些湿润。
这时,身后忽然覆上温热,陆闻州抱着她。
“抱歉宝贝,别生气了,回家我给你跪键盘好不好?嗯?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我刚刚看到你看外面的烟花,等你出院了,我也给你准备一场好不好?保证比这场更盛大!”
这话落在温辞耳朵里,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她推开他,抱着最后的幻想,问他,“代言人的事,你怎么想的?”
第6章 崩溃:丑闻暴露,某人疯了!
闻言,陆闻州神色变了变,思索了下,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小辞,何书意经纪人那会儿来找我说,何书意家里情况不好,违约金她肯定是赔不起的,要不这一季度就让她代言吧,等下个季度我们立刻换人,如何?”
温辞那颗心寸寸凉了下去。
他最后还是舍不得何书意……
她死死咬着内唇,苦笑,“随你吧。”
说罢,她推开他,躺在床上。
“我很累了,想睡觉。”
陆闻州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他清楚,今天这事,让温辞难受了,他有些愧疚的从身后抱紧她。
他想,之后他再好好补偿她……
……
翌日,陆闻州腾出一整天时间都照顾她。
说是事无巨细都不过分。
然而温辞并没有动容,一如既往去上班,今天是拍摄的日子。
一进摄影棚。
里面的吵闹声刮擦耳膜,放着重金属音乐。
陆闻州抱着温辞,皱眉叫停,“声音低点,我老婆不喜欢吵。”
窗户大敞着,柳絮徐徐飘着,他知道她有鼻炎,吩咐人,“把窗户关上,”
……
周围人不禁感慨,陆闻州真是太宠温经理了。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温辞只要皱一下眉,陆闻州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但如今,温辞心里再也没了波澜。
更没心情陪陆闻州演下去,“快拍摄了,我先进去。”
陆闻州揉了下她手心,“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温辞勉强维持着笑,转身那刻,笑容转瞬即逝。
助理林朝朝在一旁汇报,一边推开摄影室的门。
“乖宝别哭,等我忙完就去陪你,补偿你好不好?”
“上次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嘴欠,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
男人宠溺的声音在摄影室里响动。
是陆闻州的声音,不仔细,分辨不出来。
温辞脸色蓦的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
不久前陆闻州在承诺她‘以后不会在发生那样的事’的承诺还近在耳畔。
没有十二个小时,他的情人就踩在她脸上作威作福。
温辞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玩的何书意。
“辞辞,爸爸的声音好不好听?他今晚就会来陪我们啦!开不开心?”
辞辞?
林朝朝是个暴脾气,尤其维护温辞,怒气冲冲走过去。
“何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把猫带过来什么意思?”
“还有,你管这只猫叫什么?”
何书意撇了撇嘴,挠了挠布偶猫的下巴,狡黠的目光看向温辞。
“温经理,辞辞很乖的,你看,任人蹂躏,不会影响工作,你放心好了……”
“你!”林朝朝拧眉。
温辞先一步挡住她,淡淡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笑着说,“辞辞是哥哥给我买的猫,怕我一个人孤单,让它陪着我,我担心它在家里会出什么意外,就带来了,温经理这么大度的人,不会介意的吧?”
哥哥。
就是陆闻州。
温辞听得出来她口中的炫耀,故意往她痛楚扎刀子。
她喜欢猫,但是因为陆闻州有洁癖,受不了把宠物养在家里,即便是再喜欢,她都没买。
陆闻州得知后,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她说她好贴心。
如今,陆闻州竟然给何书意买了猫咪……
温辞呼吸都是颤抖的。
何书意怎能放过这个讽刺她的就会,抱着布偶猫起身,“听说温经理喜欢猫咪,陆总没给你买,要不抱抱它?”
温辞眯了眯眸,盯着眼前这只猫,声音不冷不热,“何小姐真会起名字,辞这个名字确实好听,猫咪也很好看很乖。”
“就是……她的主人配不上。毕竟脑子不太好使,太自以为是,我不管别家公司是怎样的,但是你签了我的公司,那你就得按我的要求做事!”
“把猫,给我弄出去,先做好自己本分工作!”
何书意被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她以为温辞会狗急跳墙,怎么会这样?
“太解气了,你们看到何书意的脸色没有?”
“她那副大小姐作态我早就受够了,也不带能量自己几斤几两,也敢在我们温经理头上作威作福?”
“……”
何书意脸黑的滴墨。
温辞冷冷扫她一眼,轻笑,“何小姐,不服气可以违约,我等你那三千万违约金呢。”
话音落下,何书意的脸色更难看了,只能乖乖把猫弄出去……
周围一片哄笑。
一场照片拍完。
温辞正跟摄影师聊天工作。
突然,有人过来说,“温经理不好了——”
温辞匆匆去了洗手间,就看到何书意正跟林朝朝争执,扬起一巴掌就朝她脸上扇去……
“住手!”
温辞冷声呵斥。
可何书意压根不怕她,狠狠扇了林朝朝一巴掌,让她刚刚带头嘲讽她!
林朝朝嘴里骂了句脏话,毫不犹豫还了回去。
“啊……”
何书意侧脸立马红肿了起来,弱不禁风倒在了地上,头磕在大理石墙面上。
温辞和林朝朝皆是一愣……
“干什么!”
陆闻州的声音在后面传来,明显压着愠怒,看到何书意像个瓷娃娃倒在地上,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何书意泪水盈盈,看了眼陆闻州,豆大的泪珠立马从眼尾滑落出啦。
“对不起,我不该跟林助理唱反调的,我以后不敢了……”
她每次都是这样,哭一下,掉几滴泪,就把屎盆子扣在了别人脑袋上。
温辞皱眉,紧捏着指尖。
陆闻州对上何书意湿漉漉的眸,心疼坏了,下意识想把人扶起来,顾及着温辞,让梁秘书去把人扶起来。
随即,他冷眸看向林朝朝。
“你打了人巴掌,不道歉吗?再怎么说,她也是公司的产品代言人,你怎么能这样?传出去,我们公司的颜面何存?道歉!不然,我只能按公司明文规定的规章制度,让你离开了!”
男人温和是一方面,可一旦发怒,气场凌冽,浑然天成的威慑力,让人心惊胆战。
林朝朝脸都白了。
但让她给一个贱人道歉,简直堪比吃屎,太恶心!
温辞看不下去,拍了拍他手臂,唤了声闻州。
何书意见状,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没关系的陆总,我本来就是一个十八线没名声的艺人,被人看不起、打一巴掌都是常事,真的没关系的,不要因为我,让你和温经理闹得不愉快了。”
这话让陆闻州更心疼了。
他握着温辞的的手,柔下声,“小辞,你别偏袒林朝朝了,今天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交代,传出去,我们公司必然受到影响。”
“这次听我的,嗯?”
温辞闻言,脱口而出要求情的话戛然而止,她怔怔看他,心口抽疼,跟被刀子扎似的……
说的好听。
为了公司的名声。
其实就是不想让他的宝贝情人受委屈。
陆闻州啊,陆闻州,你要不要看看你变心的嘴脸?
温辞深吸了口气,才缓过那阵要命的疼。
她抽出自己的手,把战战兢兢的林朝朝护在身后。
从兜里掏出手机。
冷睨着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何书意。
“哦,不巧,我刚刚也拍到了一张照片呢,要是传到了网上,绝对会引起不小的舆论!”
闻言,何书意脸刷的就白了,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难不成,她拍下她刚刚扇林朝朝的照片了?
陆闻州皱了皱眉,问,“什么照片?我看看。”
温辞好整以暇看向一脸惊慌失措的何书意。
第7章 陆闻州会给谁撑腰?
“没什么!温经理开玩笑的!”
何书意苍白着脸制止,惶惶不安盯着她的手机。
温辞挑了挑眉,“何小姐这么着急干什么?刚刚不是很委屈的样子吗?不是要让朝朝给你道歉吗?好啊……”
何书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哪还管什么脸面?
“没,刚刚是我先惹林助理在先的,是我的错,该道歉的人是我,对不起,林助理。”
“陆总,这件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跟林助理没关系。”
温辞轻笑了声,看向陆闻州。
“怎么,陆总还要继续维护她吗?”
“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都不相信公司内部人员的话,可真让人寒心啊……要是被传出去了,肯定有损公司颜面。”
她把刚刚陆闻州搪塞自己的话,悉数奉还。
陆闻州一噎,脸色不太自然。
而且,当着众多员工的面,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走近握着温辞的手,笑了下,“抱歉,刚刚是我一时着急,没想这么多,多亏你提醒我。”
温辞表情淡淡,抿唇不语,轻轻挣了挣手。
陆闻州感觉到她的冷漠,心头一紧,强势握着她,冷声呵斥身后的何书意。
“何小姐,你几次三番在公司搞事,上次,是温经理心软,这次,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这样吧,今天这件事势必会传到网上,你在一会儿公开道歉。”
这对于一个明星来说,影响相当不好。
何书意委屈又愤懑。
但还是会看眼色的。
“知、知道了……”
陆闻州摩挲着温辞的掌心,冷厉的声音变得温柔。
“老婆,消消气,刚刚是我心急,以后,我听你的好不好?”
他乖顺的像只大金毛。
以前两人闹矛盾,他只要低头哄一哄,她根本狠不下心不理他。
而这次,
温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跟他和解。
而是抽出自己的手,笑了下,“我相信你。”
说的很是敷衍。
陆闻州心里发紧,慌忙跟上去,“小辞。”
身后,
何书意看到陆闻州低声下气哄人的模样,心堵的厉害,气的跺了跺脚。
等着吧,她迟早有一天让陆闻州踹了温辞,求着她跟他在一起。
还有那张照片……
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必须要弄到,不能让温辞捏着她的把柄。
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
陆闻州跟着温辞走进休息室,他让林朝朝出去。
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们。
温辞把他空气,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忙工作。
陆闻州心沉了沉,去给他切了个果盘,陪她工作,一会儿喂她吃水果,一会儿给她捏肩膀,把人照顾的面面俱到。
温辞看在眼里。
若是以前的她,肯定会跟他和好如初。
可现在,她这颗心被他伤的血淋淋,好不了了。
“行了。”她拨开他的手,语气淡淡,“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去工作吧……”
陆闻州心却沉了沉,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很亲昵的动作。
有些可怜的说,
“老婆,你别冷着我……”
温辞闭了下眼,属实没心情应付他,侧头敷衍亲了下他脸颊。
“我真的没事,你去忙吧。”
陆闻州像只讨到零食的大狗狗,摸了摸她脸颊。
“说好的今天陪你的,你忙,我给你打下手。”
他挺坚决的。
温辞便没再说什么。
只是两人一起工作的画面让她不由想起了创业期。
当时他们身上没钱,陆闻州也没向家里求助,最难的时候一碗五块钱的面分着吃。
他看到她把一碗面分成两碗,红着眼说,“以后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温辞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垂眸继续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响铃在办公室忽然响起。
陆闻州看了眼屏幕,皱眉挂了电话。
温辞狐疑看过来。
他解释道,“峥子他们叫,没事,今天答应了陪你的。”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起来,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
“你接吧。”温辞说。
陆闻州听话的拿起手机,按了接通。
“闻州,今天峥子开了生日趴,你怎么还没来?有好多新鲜物呢!”
“就是啊,快来,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陆闻州皱眉打断他们的话,“我说过,我有家室的人,这种聚会别叫我,已经很晚了,我陪小辞,挂了!”
“哎哎哎!今天可是峥子的生日,你不过来太不仗义了啊。”
“不然,你和嫂子一起来,带嫂子过来玩玩。”
陆闻州依旧是拒绝,“挂了,一个生日会能有我老婆重要?”
温辞放下文件,轻声说,“你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去就好。”
陆闻州放下手机,握着她的手按揉,“你不去,我也不去,说好陪你的。”
“嫂子,你跟闻州一起来吧,呆在家里多闷得慌?”
“就是啊。”
那边铁了心要让他们去。
温辞沉默两秒,最后还是应下了。
……
夜色会所,他们直接包下一层楼庆祝。
陆闻州带着温辞进去时,包厢里吵闹不已,刺耳的音乐声刮人耳膜,甚至还叫了女人。
歌酒肉林。
温辞皱了皱眉。
陆闻州把人搂在怀里,打开包厢的灯,冷眼睨着周围的人,“出去。”
峥子他们看眼色,知道陆闻州生气了,温辞不喜欢这种歌酒肉林的地方。
“都出去,出去。”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讪讪离开。
陆闻州这才搂着温辞找了个地。
知道她有洁癖,他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沙发,让她坐。
“别抽烟,我老婆不喜欢烟味。”
陆闻州直接掐了那人的烟,扔垃圾桶。
“啧,闻州真是京市第一老婆奴啊,真是宠老婆,简直秀瞎我的眼。”
“可不是吗,前两天刚从我这儿拿了一套七位数的珠宝。”
几人调侃。
“我老婆,我能不疼?”
陆闻州拿了盘水果,给温辞吃,没搭理那些人,专注陪温辞。
温辞没有动容。
有的只是唏嘘。
谁能想到这个宠她到骨子里的男人,会出轨呢?
真是讽刺。
快九点的时候,温辞找了个借口先走了,让他们玩。
陆闻州也跟了上去。
峥子几人劝说,“让司机送嫂子回去,你再待一会,还没十二点呢。”
陆闻州面露犹豫。
温辞握着他手臂,“没事,我打车就好,很安全的,你在待会儿。”
周围人起哄,陆闻州无奈道,“那我送你出去。”
温辞嗯了声。
在路边拦了辆车,陆闻州付了钱后,还不忘细心嘱咐司机,怎么看都像个贴心的好丈夫。
司机不禁感慨。
“姑娘,你丈夫对你真好,这年头,好好对妻子的男人可不多。”
温辞抿唇不语,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摸了下口袋,想起墨镜应该是落在会所了。
她歉意跟司机说了声后,下车去取。
那副墨镜是当年陆闻州送她的。
他知道她眼睛不好,特意定制的,她带了很久,已经不舍得丢了。
刚下车。
她就看到陆闻州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温辞提步过去,口中那声闻州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个女孩像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唔,闻州哥,我想死你了。”
第8章 黯然离开,遇到他了……
是何书意。
陆闻州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掐了把手中的细腰。
“哪想?嗯?”
“你讨厌……先进去嘛。”
两人视若无人的拥吻。
温辞僵在原地,慢慢红了眼睛,心脏像是被钩子钩住似的,麻木的疼。
印象里陆闻州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只有面对她时,才显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如今,他因为另一个女孩一次次失控。
远处,陆闻州解馋后,搂着女孩走了进去。
温辞深吸了口气,自虐般跟了上去。
包厢门口。
温辞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看到里面的画面,险些破防。
眼前,陆闻州和何书意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巾,亲的缠绵悱恻。
“啧,再亲一个!”
“闻州就是会玩啊!”
几个人追着调侃,“书意,闻州活怎么样啊?”
何书意害羞的缩在男人怀里,陆闻州领口开了几颗扣子,整个人放浪形骸,揉了把女孩的腰臀,把人按进怀里,睨着他们。
“够了啊,她害羞。”
“哈哈哈,闻州,早跟你说出来玩吧,温辞哪有外面的人玩的爽?”
门外,温辞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颤,泪水麻木的往下掉。
眼下这个逼仄的门口,仿佛成了审判她的刑场。
原来,陆闻州的兄弟早知道他外面有人了,都瞒着她,把她当傻子糊弄。
她实在听不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
包厢里。
陆闻州听到他们提起温辞,当即就冷下脸。
“我说过,这种时候,不准备把小辞牵扯进来。”
“还有,这件事,谁都不准传出去,不然,别怪我无情。”
“哎呀,我们心里有数呢。”
但陆闻州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就连何书意主动靠近,他都意兴阑珊。
温辞就是他的底线,谁都不准触碰。
……
温辞跌跌撞撞跑出来,先趴在垃圾桶干呕了好一会,眼泪都出来了。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她用力擦了擦不久前被陆闻州碰到的手,随后才走向路边的车。
整个人浑浑噩噩靠在椅背上,“司机,先不回去,麻烦去酒吧。”
司机闻言,透过后车镜看向她。
他刚刚也看到陆闻州刚跟她分开后,就立刻跟另一个女孩纠缠在一起,真是让人咋舌。
叹息了声。
“姑娘,这天下所有男人都是一个样,你和你老公应该结婚很久了吧,我看他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你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温辞摇摇头,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
“出轨的男人就是烂白菜,我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闻言,司机也不好在说什么,送她去了酒吧。
陆闻州已经付过钱了,而且是几倍的价钱。
司机叮嘱她几句后,开车离开了。
温辞这些年应酬不断,红的白的,很少喝醉。
而且她学了跆拳道,不然不会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
她点了杯血腥玛丽。
一个人喝酒听歌。
此刻,只有浓烈的酒精才能让她忘记那些恶心的画面。
“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径自坐在她身边,唇角噙着戏谑的笑,目光上下打量她——
烟灰色雪纺衫,配黑色包臀鱼尾裙,卷发轻柔的披散在肩上,美的令人心醉。
温辞闻声,漂亮的桃花眼掀起,轻瞥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抹白痕。
冷嗤。
“都有家室的人了,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的人品简直比垃圾都让人下头。”
男人脸色大变,猛的握住她手腕,盯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反讽。
“你也不过如此,都结了婚了,还穿成这样来这儿卖弄风骚。”
“都是来钓的,给你台阶就下吧,别装什么贞洁烈女。”
温辞眼睛猛的一眯,抬脚就朝他身上踹去。
趁他跌倒,她转身就走。
“艹。”
男人淬了口,忍痛追上去。
温辞阔步离开,路过拐角,猝不及防的装上一道肉墙,柔软装着挺硬,好疼。
“啊……”
温辞吃痛捂着鼻子,闻到一股清洌的体息。
紧接着。
肩膀忽的一沉。
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没事吧。”
温辞忍着痛意,挥了挥手,没注意男人的模样,提步就要走。
这时,一道粗狂的怒骂声音传来,“你给我站住!刚替我那一脚,我——”
话未说完,在触及到温辞身边的英姿挺拔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他指着温辞鼻子讽刺,
“呸!我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还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么快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温辞冷下脸,刚要说什么。
那人就被保镖一脚踹翻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经理闻讯匆匆赶来,看到傅寒声,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
“傅总,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让人把他弄出去。”
傅总?
温辞在京市并没有听到这号人物。
她不禁抬眼看向他——
男人无可挑剔的侧脸冷硬分明,冷淡,清隽。一身墨色高定西装,颀长挺拔,温莎结一丝不苟系在领口,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矜贵感。
傅寒声眯眸看他一眼,冷笑了声。
“这里的人敢肆意妄为,就没有管理者的原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经理开的妓院。”
听到这话,李经理额头冷汗直冒,压根不敢跟男人对视。
“我一定整治,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说着,他又看向温辞,“这位是您女朋友吧,是我们有眼无珠,以后,绝不会有下次!这样,今晚的消费我们全部免费,如何?”
傅寒声和温辞皆是一怔。
“不是!你误会了!”温辞连忙否认,“我的酒水钱,我来付就好。”
说着,她包里翻找着手机。
然而找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到。
温辞皱了皱眉。
她的包只有陆闻州碰过,难不成,他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为什么?
想到什么,温辞翻找包的动作猛的一顿。
陆闻州是为了给何书意删除照片,拿走了她手机……
可他就没想到如果她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手机打电话该怎么办吗?
一瞬间的功夫,温辞心里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把酸甜苦辣都尝了个遍。
经理狐疑,“小姐?”
温辞回过神,敛了敛神色,有些尴尬的说,“经理,我的手机丢了,可能付不了钱,要不这样好了,我把我身份证压在这儿,我明天给您付钱,如何?”
“一起付吧。”
男人忽然开口。
温辞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悄悄看向他……
男人神色冷淡,丝毫不在意,想来是,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手一帮罢了。
“谢谢。”温辞抿了抿唇,说,“要不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我之后还你。”
第9章 陆闻州,你和何书意睡过吗?
男人语调疏离,“不用了。”
闻言,温辞也不好再说什么,目送他离开后,自己也走了。
她没手机,只能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想着等回到家再给司机钱。
不远处的车流。
方远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不远处的温辞,不禁开口,“傅总,前面那个好像是刚刚那个小姐,要不,我们载她一程?”
方远看向后视镜,心惊胆战。
他也是想让傅寒声多接触女人,毕竟家里催婚催的急。
“你很闲吗?”
傅寒声撩起眼眸冷冰冰看他一眼。
方远悻悻,但又忍不住多嘴,“这酒吧旁边都是醉鬼,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到车要是发生什么意外……”
傅寒声皱了皱眉,抬眼看去——
路边,温辞穿的那一身衣服确实引人注目,不一会,就有个男人过去纠缠。
他沉眸,放下膝上的平板电脑,淡道,“过去问她住哪,顺路的话,载她一程。”
……
温辞正忧愁着,就看到一辆车朝她驶来。
还是迈巴赫。
她愣了愣。
下一刻,车玻璃降下,露出方远的脸,“你好,我们刚刚在酒吧见过。现在高峰期,一时半会打不到车,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们载你一程。”
温辞对方远有印象。
她看向里面,男人正矜贵坐在后座,看邮件。
刚刚用了他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麻烦了,我再等等。”
方远说,“这路边都是醉鬼,你一个女孩子太不安全了,我们一会要去平阳路,顺路的话,正好载你一程。”
平阳路。
是顺路的。
而且这周围醉鬼确实挺多,大晚上不安全。
可……
傅寒声忽然道,“上来吧,载你一程,没什么不方便的。”
闻言,
温辞看了眼四周,晚高峰很拥挤,她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打上车?
算了。
她歉意声说了句谢谢后,上了车后座。
没注意到。
她上陌生男人车的照片,被人拍了下来。
……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战战兢兢坐在一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那股清冽的木质香味,还是令她万分紧张。
就好像,他近在咫尺。
就在车子要到别墅区时。
一件西装散落在她腿上。
“整理一下。”男人声音有些哑。
温辞怔愣了几秒,有些不明所以,可挪动了下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她好像,来姨妈了。
他刚刚就发现了吗?
那座椅上……
蓦的,层层红晕攀上她脸颊。
她捏着腿上的西装外套,连忙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拭着座椅。
红着脸说,“抱歉,我、我洗好了还你,或者,你一会儿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转你钱。”
“不用。”
黑暗中,男人神色晦暗难辨,声音低而沉。
温辞羞窘的咬唇。
心想,两人以后恐怕也不会再碰到了,而他的语气好像也根本不在意这件衣服,顺手一帮吧。
见她动作不停,还在擦,
男人侧眸看向她,沉声,“不用擦了,没关系。”
这下,温辞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最近是水逆了吗?
……
车子停靠在路边。
温辞又说了声谢谢,把盖在腿上的西装放在腰上,又用纸巾擦了擦座椅,脸颊火烧似的。
方远挺可惜的。
但奈何傅寒声不感冒,两人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他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没人注意到,傅寒声电脑上不到五行的内容,他一路都没看完。
……
温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腰间围着的那件西装,时刻提醒着她刚刚的一切。
她只知道别人叫他傅总,全名,她一概不知。
不然,还可以查一下,回头好好感谢他。
温辞叹了口气,走进大门。
刚进门,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陆闻州正坐沙发上抽烟,一脸惆怅。
看到她进来,身上还系一件男人的西装。
他眉宇紧紧皱了起来,起身走过去。
哀声指责。
“这是谁的衣服?你刚刚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连三个问题砸过来。
温辞听着不由想笑。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她仰头正视着他,“陆闻州,你在会所不是玩的挺开心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出去?”
闻言,陆闻州脸上一晃而过的紧张,憋了一肚子的质问,全部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他握住她的肩膀,讪笑了声。
“小辞,别开玩笑了,是峥子那几个人留我,我才没回来的,你不相信我吗?”
“倒是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哪了,又是谁送你回来的,还有这件衣服,是谁的?”
陆闻州语气严肃了起来。
手上的力道也紧张的收紧几分。
温辞掀弄勾唇,相比他的紧张,她反倒觉得滑稽。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却恶劣的让女人待在家里,为他守身如玉。
她好笑的看着他,
“陆闻州,是你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才没办法打车回来。”
一句话。
把陆闻州堵的半天说不出话,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手机……”
温辞轻笑,属实没心思跟他周旋,更不想惹麻烦。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她拨开他的手,随口扯谎,“衣服是张扬的,我姨妈沾裤子上了,借他的,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张扬是她发小,陆闻州就算是去盘问,也不会说漏嘴,瞒得过去。
果然,陆闻州没刚刚那么草木皆兵了。
他追上她。
单臂搂着她的肩膀。
焦急解释道,“小辞,手机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应该是你落在会所沙发上了,我回去后才发现。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抱歉。”
男人深情款款看着她。
如果温辞没亲眼看到他抱着何书意有拥吻的那一幕,没看到两人调情的那一幕……
可能真就信了他的话。
温辞站定,看着他淡笑说,“没关系。我现在想去洗个澡,你别进来。”
说着,她推开他,径自走进卧室。
陆闻州杵在原地,悔恨的搓了把脸。
温辞原谅的话说的有多轻松。
他就有多心慌。
浴室里。
温辞把那件西装清洗干净后,装进袋子里,存放了起来。
再出去的时候,
她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红枣姜茶和夜宵,是一份云吞。
房间里的灯也调成了暖色调,这是她的习惯。
很明显都是陆闻州准备的……
她擦着头发的手也顿住,密密麻麻的涩意在心里化开。
两人在一起时,陆闻州一直以来对她都是无微不至。
从前他们冷战,他偷偷给她做一顿好吃的,买一包红豆糕,她都会原谅他。
可这次,他出轨了。
是原则性问题。
她无法原谅。
温辞坐在床边,空洞的看着床头柜上的东西……
这时,一旁正充着点的手机不停震动。
是她的手机。
怕漏了工作消息,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连忙去看。
目光触及到屏幕弹出的消息时。
她心口倏的一悸。
第10章 温辞离开,陆闻州慌了!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推开。
陆闻州端着泡脚桶进来,放在她脚边,神色间看得出来的担心。
“小辞,你例假已经来了一周了,是不是最近着凉弄的不规律了,我找老中医配了些中草药,给你泡一泡,听医生说很有效果。”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身,握着她纤细的脚腕放在泡脚桶里,亲自给她洗脚。
跟那个在集团指点江山,雷厉风行的陆总简直大相径庭。
外人若是看到了,一定很羡慕。
而温辞却红了眼眶,她僵硬的握着手里的手机。
上面那一排字那么刺眼:
【温经理,你拍了我打林朝朝的照片又如何,我不过哄哄闻州,他就帮我拿到你的手机,现在那些照片已经被我删除了!】
【你不知道,那晚你离开会所后,闻州玩得有多疯,我都有点承受不住了呢!】
【而你,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被他的兄弟蒙在鼓里!】
温辞忍着眼眶的涩意,麻木的看着。
是啊,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然被陆闻州骗了这么久。
她当初还天真的以为,他坚定不移呢。
耳边,男人愧疚的自责声近在耳畔。
他仰头看着她,“都怪我,没照顾好你,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温辞垂眸,遮掩着猩红的眼底,片刻后轻笑了声,“没关系。”
无所谓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把她当傻子骗?
她成全他。
陆闻州帮她擦完脚,听到这话,心底里的阴郁一扫而空,直起身失而复得般用力抱着她,在她颈窝蹭了蹭。
“谢谢老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去奶奶家里吗?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这是偷吃后的补偿吗?
给一个巴掌,又给一颗糖。
“好。”
温辞自嘲笑了下,因为奶奶确实挺想见陆闻州的。
她挣脱开他怀抱,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睡吧,我有点累了。夜宵不吃了,我恶心的吃不下……”
后面一句轻飘飘的,陆闻州因为开心,显然没听到,俯身亲了下她脸颊,而后躺在她身侧。
“晚安老婆。”
温辞敷衍嗯了声,指腹用力擦着被他吻过的侧脸,等陆闻州睡着后,掀开被子起身。
她走到挂历前。
在27号那天划了个叉号。
还有26天,她就要离开了。
她没再去床上睡觉,而是去了书房,继续画珠宝设计稿。
有几个细节处,她今天又有了新的灵感,需要好好改一下。
男人看走了眼。
事业,她不能再丢了。
……
翌日。
陆闻州醒来,手下意识去抱身旁的温辞,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脑子蓦的清醒了一大半,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恐慌感。
“老婆?”
他下床去卧室、洗手间、换衣间都找了一遍,然而都没有找到。
目光触及到墙上的挂历时,看到上面醒目的红叉号,已经划了四个了,难言的失落袭上心头。
“怎么了?”
这时,温辞推门进来,她已经化好妆了。
陆闻州回过神,看到眼前完完整整的温辞,胸腔里的潮湿豁然明朗。
他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摩挲着她的脊背,贪恋的呢喃,“你在就好。”
他真是想多了,他的温辞怎么会离开他呢?
她一定会永远陪着他的。
温辞听出他怅然若失的感觉,嘲弄掀了掀唇,推开他。
“好了,该去公司了,一会中午还要去奶奶家里呢。”
“嗯,一切听老婆的。”
……
老太太年纪大了,一听温辞说中午会和陆闻州过来,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饭菜。
温辞听着心暖又心涩。
她父母很早就离异了,五岁前,她跟着母亲,后来母亲改嫁,她又回到了爸爸身边,父亲工作繁忙,是奶奶把她养大的。
同时,奶奶也是她和陆闻州爱情的见证者,老太太很认可他。
当年提婚时,他信誓旦旦的向奶奶保证,绝不会辜负她。
可陆闻州还是出轨了。
温辞眨了下酸涩的眼眶。
快中午。
陆闻州在楼下接上温辞。
刚坐在副驾驶座,
男人就贴心递来一盒剥好的葡萄和零食,“还有一段路呢,你追追剧,吃点好吃的。”
男人宠溺揉了把她脑袋。
温辞抿了抿唇,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陆闻州不对她这么好,她都不会如此难受。
毕竟,戒烟都有戒断期。
更何况爱了九年的男人呢?
温辞深吸了口气,看向窗外。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小区楼前。
老太太在门口等着,一打眼就能看到他们,笑着迎上去。
三人一同上楼。
六月的天,阳光明媚。
温辞陪老太太在厨房忙,陪老太太说说话。
陆闻州给两人给腾空间,在外面等着。
忽然,手机不合时宜震了起来。
看到备注,陆闻州微不可察皱了下眉,看了眼厨房正忙碌的温辞,这才拿着手机去悄悄去卧室接。
那边响起何书意的哽咽声,
“闻州哥,我好难受,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说我……是贱人,说我就该去死,真的是我的错吗?那我去死好了……”
女孩细碎的哭吟让陆闻州心都提了起来。
“书意!你别乱想,那些人都是胡说的!你千万别乱想!”
“闻州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都在骂我,是不是我死了,就能释怀了?”
陆闻州惊慌失措,脸都白了。
何书意有抑郁症,看到网上那些攻击言论,一定接受不了。
再者说了。
何书意是因为温辞,在微博发了那些言论。
她如今受了影响,温辞也有一部分原因……
这时,温辞温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闻州,马上可以吃饭了。”
陆闻州纠结的闭了闭眼。
脑袋里全是何书意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声。
如果他不过去找她的话,何书意真的可能会发生意外。
而午饭,以后都可以再吃。
没关系的。
他没再犹豫,推门出去,正好碰到正准备来敲门的温辞——
她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笑容变得多了,“吃饭了,奶奶特意给你做了糖醋鱼呢!”
陆闻州忽然有些愧疚了。
可何书意那边,他不能拖了。
“小辞,刚刚接了个电话,度假村的项目临时出了问题,我现在得赶过去。午饭,不能陪你和奶奶吃了,下次好吗?对不起。”
男人面色着急,很慌张的样子。
度假村的项目确实是公司一大顶梁,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温辞不疑有他,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没关系,工作要紧,你快去你,午饭下次可以吃,奶奶可以理解的。”
陆闻州摸了摸她小脸,匆匆离开了。
温辞沉默一会,压下那股失落的劲儿后,去厨房跟老太太解释了。
老太太面上说没关系,可温辞能看出来,老人家心里还是失落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下午不到三点,老太太就催着温辞走了,怕她在这儿耽误工作。
温辞实在推辞不过,只能先走了。
她正好有件何很重要的事做……
第11章 抓奸:陆闻州迟早悔断肠!
温辞打车到拍卖行时,叶姿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
叶姿,是她自小玩到大的好闺蜜。
“小辞,你到了吗?”
“嗯,已经进来了,你在哪?”
温辞目光四处找寻着,看到不远处的冲她招手的女孩时,眼睛一亮,“我看到你了。”
她挂了电话,走过去。
“想死你了。”两人许久没见面,叶姿黏在她身上抱她。
温辞笑着拍拍她脊背。
叶姿说,“你要拍的那套翡翠首饰,我打听清楚了,大概起拍价是二百二十万。”
温辞思索了下,只要价格在五百万内,她付得起。
那套翡翠首饰是她要送给奶奶七十大寿的礼物。
无论如何,她都要拿下。
人渐渐入场,竞拍快要开始。
“小辞,你看那!”
叶姿突然拍了下她肩膀,指向不远处某个位置的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陆闻州啊!”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温辞大脑嗡了下,木讷的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狠狠颤了下——
远处,男人半搂着女人,低头说着话,亲昵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戴着情侣款鸭舌帽、墨镜,像极了一对儿普通情侣,外人几乎认不出来是谁。
可温辞还是确定,那就是陆闻州和何书意。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
原来,陆闻州是来陪何书意啊?
原来,在陆闻州心里,她和奶奶都不如一个情人重要?
他又对她撒谎了。
叶姿气不打一处来,见温辞渐渐泛红的眼圈,心里也有了数,起身就要过去抓奸!
“别去。”
温辞轻声拦着她。
叶姿拧了拧眉,十分的不解,更是不敢置信陆闻州竟然会出轨。
她以为,这世界哪个男人都有可能出轨,但陆闻州绝对不会……
“小辞,你跟我说,陆闻州什么时候出轨的?他现在这么大胆的吗?他结婚时怎么跟你保证的?”
“果然,男人就是不靠谱!”
“可不是嘛……”
温辞微微仰头,缓过那劲儿难受后,握着叶姿的手臂,跟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她本想等张扬回来后,在跟她俩说她要离开的事情的。
可眼下,叶姿已经知道了,那就没必要瞒着了。
听完,叶姿沉默了好一会,忍不住的想哭。
她抱着温辞,“离开好!我倒要看看,陆闻州一个月后会如何!”
温辞苦涩一笑。
她确实也挺期待的。
陆闻州看了那件‘礼物’后,是会高兴终于可以跟情人双宿双飞?
还是会悔不当初呢?
……
不一会,拍卖开始。
第一个拍品是一件珠宝,由珍稀的粉钻打造,设计很刁钻,每一处都格外精致,有种金枝玉叶的既视感。
起拍价一百万。
这件珠宝,温辞曾经问外人打听求买过。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她举起号码牌,“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五万。”
“一百三十万。”
周围人纷纷竞拍。
“一百五十万。”温辞再次举起号码牌,这件珠宝她势在必得。
拍卖师拍下木锤,“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
温辞舒心抿唇。
就在将要板上钉钉时,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局面。
陆闻州举起号码牌,“两百万!”
温辞呼吸涩滞,循声看去——
何书意正搂着陆闻州的脖颈,亲了下他侧脸,“闻州哥真好!”
男人捏了捏她小鼻子,混不吝笑,“你是我的心肝,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男人宠溺的声音砸进温辞耳朵里,钝痛!
她到现在都还能想起,当初因为她喜欢这件珠宝,男人为她一掷千金求取。
网上有人为此还发出感慨——
【古有周幽王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陆总为爱妻一掷千金求珠宝。】
她当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如今,他不仅忘得一干二净,还为了哄情人开心,夺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真是太可恶了!陆闻州难道不知道你喜欢这件珠宝吗?竟然给那个贱人买?”叶姿愤愤不平,“真是贱男人!”
“没关系。”无所谓了。
她喜欢的东西,自己可以争取。
她举起号码牌,“二百三十万!”
“三百万!”
陆闻州中气十足的声音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一百万的东西翻了三倍。
这早已超出了温辞的预算,她买不起了。
叶姿心疼,举起号码牌决定在拼一把。
温辞连忙按住她的手,“算了。”
陆闻州明显势在必得,为了哄何书意。
她们根本拼不过的。
最终,那件粉钻珠宝,以三百万的价格收入陆闻州囊中。
温辞看向远处——
何书意开心的钻进男人怀里撒娇,男人则是一脸宠溺摸了摸她脑袋。
叶姿气的不行,“早晚,我要看看陆闻州后悔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两套拍品。
也都被陆闻州拍下,惹得周围人羡慕。
温辞眼睁睁看着两人恩爱的一幕幕,眼睁睁看着陆闻州明目张胆的偏爱何书意。
难堪不已。
像剥洋葱一样,她的心被伤的血淋淋。
原来,真爱真的瞬息万变。
……
很快,轮到了的那套翡翠首饰。
“起拍价,二百二十万!”
“三百万!”陆闻州一口提了八十万。
拍卖师笑着感叹,“又是刚刚那个老板,是给身边的小妻子买的吗?老板可真是宠老婆呢!”
温辞听的牙疼,她举起号码牌,“三百五十万。”
后面紧追不舍。
温辞硬着头皮提价到四百五十万。
可心依旧惴惴不安。
她看向前面两人——
何书意正侧首跟陆闻州说私密话。
男人爽朗一笑,手搭在她腰间,举起号码牌。
“五百五十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温辞的预算价格。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捏着号码牌的手不断收紧。
目光里,陆闻州正牵着何书意的手,他把人护在怀里,不让外人碰到半分……
温辞看的眼睛发酸。
叶姿有些生气,“陆闻州这个贱人,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勾搭有妇之夫!”
温辞松开号码牌,掌心早已勒出了一圈红印。
她木然拉着叶姿的手起身。
“走吧。”
“那套珠宝怎么办?”
“没事,我再重买一件别的。”
温辞说的无所谓,可叶姿清楚,这套翡翠珠宝是她心念了三个多月的东西,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唉!
离开拍卖行后,温辞没让叶姿陪着,自己打车回家了。
进门,看到客厅的一幕,她怔愣片刻。
第12章 虐惨:一把火烧了所有
下一瞬,她的眼睛被人捂着。
陆闻州下巴亲昵抵在她肩膀上,温柔的不像话。
“等等再睁眼。”
温辞睫羽轻颤。
这五个字眼无端牵起了她的回忆。
以前每个陆闻州给她准备了惊喜的日子,他都会这样说。
那年表白时的烟火秀。
那年求婚时的盛大仪式。
……
无不让她心动。
只是现在,她这颗心早已麻木。
男人搂着她的腰身走到桌子前。
或许是心切,他没察觉到她微僵的身体。
他一一打开礼物盒,而后才放下手,从身后拥着她。
温辞目光颤了下,愣愣看着客厅里精美的布置——
玫瑰花瓣铺成一条走道,周围摆放着心形气球,暖色灯光闪烁……如梦似幻。
还有桌上放着的礼物,明显是拍卖行的那件粉钻珠宝、翡翠首饰,还有一件步摇、一件手镯。
这是陆闻州拍的那几件拍品……
怎么会,他不是给何书意买的吗?
陆闻州究竟什么意思?
温辞心里酸酸涨涨的,只觉得好讽刺!
“喜欢吗?”
男人温声,他大手包裹着她的手细细按揉。
“抱歉,今天上午让你伤心了,弥补你好不好?”
“不是一直喜欢那个粉钻珠宝吗?老公给你戴上……”
说着,他便去拿礼盒里粉钻镶嵌的项链,微微俯身给她戴上。
低头的瞬间,微敞的领口散开,上面斑驳的红痕,深深刺痛了温辞的眼睛。
明明是去陪情人买的,或许是情人不要的东西,施舍给她的。
而他却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温辞咬着内唇,闭了闭眼,胸腔里苦味蔓延。
这些,男人一概不知。
她推开他拿着项链要帮她戴的手。
淡笑,“一会儿戴吧,等我搭配一件好看的衣服。”
陆闻州愣了愣,不疑有他,捏了下她脸颊。
笑着说,“好,本就是给你买的,你搭配就好。”
“还有给奶奶买的七十大寿的寿辰礼物,等到时候,给奶奶送过去。”
温辞垂眸。
如果她今天没亲眼看到他陪何书意,为她一掷千金竞拍。
她或许会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心软一些。
可是啊……
温辞扯了扯唇,属实无暇再应付他。
“很晚了,我想去洗漱,你先把东西收拾起来吧。”
陆闻州抱着她,手似有若无摩挲她细腰。
吻了吻她侧脸。
哑声。
“一起洗?我帮你……”
那只大手就像毒蛇一般,让温辞觉得恶心!
“我不舒服!”
温辞猛的甩开他的手,脸色苍白,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只要一想到他跟何书意睡过,现在却要碰她,她胃里一阵翻涌。
陆闻州猝不及防被推的踉跄,眸中的情欲也消散了,有些难受。
可看到温辞苍白的小脸……
他抿了抿唇。
抱着人低哄。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这样,你去洗澡,我去给你熬红糖姜水。”
说完,他便去厨房忙活了。
温辞皱眉盯着男人忙碌的背影,眼尾渐渐泛上了薄薄的猩红。
她侧首,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礼盒。
她们本该有很美好的婚后生活,可陆闻州为什么要出轨呢?为什么要背叛她们九年的感情?
温辞蓦的闭上眼。
……
拖着疲惫回到卧室。
她刚要把去卫生间泡澡。
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她皱眉拿出来看——
瞳孔骤然紧缩。
是一张何书意的自拍照。
图片里,何书意脖子上戴着的,正是那件粉钻项链,白皙的手腕上,翡翠手镯格外耀眼。
【闻州陪了我一下午,为我哄我开心,豪掷千金呢。】
【有些人,不要被骗了哦!】
【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我想温经理是个聪明人。】
屏幕上的亮光刺得温辞眼睛生疼。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握着手机的手攥的青白,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疼。
她的自尊像是被人碾碎在地上。
想到什么。
她扔下手机,步伐踉跄的下楼……
每走一步,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陆闻州向她求婚时,定制的百万钻戒……
结婚时,他亲手为她设计的婚纱……
外出旅游时,因为她一句喜欢,为她豪掷数百万,买下江景别墅……
……
她不相信,不相信陆闻州连这些都是骗她的!
她要去问问他。
可下了楼,却发现厨房根本没人,只有案板上切了一半的生姜。
她目光一颤,转身去了书房。
刚推开一个缝隙——
就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
“撩,起来。”
“往下。”
“对,就是这样……”
电话那端。
何书意娇俏的撒娇声温柔似水,“闻州哥……”
两人隔着屏幕在——
温辞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冷的刺骨。
胃里一阵翻涌。
她跑到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阵。
吐的胃里的酸水都要呕出来了。
她眼神迷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憔悴。
活得真难看。
……
温辞闭了闭眼,无力的靠在墙上好一会儿,像个破布娃娃。
而此刻,书房里,正打得火热。
温辞拖着自尊,走出洗手间,来到摆放礼物的桌子前,颤抖着手拿起那件粉钻珠宝检查。
她是学珠宝设计的。
对鉴别真伪还是略懂的。
很明显,眼前这个珠宝,是赝品。
她吞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拿起那件翡翠手镯。
还是假的!
温辞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上楼,翻找出陆闻州送她的礼物。
包是假的。
钻石手链是假的。
澳白珍珠耳坠也是假的!
……
自从他有了外遇后,他送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温辞彻底颓败的瘫倒在地上……
她对他的信任,竟都成了他伤害她的利刃。
陆闻州,你好无情啊。
……
陆闻州跟何书意打完视频,身心都舒爽了不少。
这些天温辞来姨妈,在床上也拒绝她靠近。
可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晚都想要。
温辞不给,他只能去外面消遣……
只是玩玩。
他觉得,只要不闹到温辞面前,就不算出轨。
陆闻州整理好衣服,去厨房熬好红糖姜茶,端上卧室的时候,却没找到了温辞的身影。
只是看到挂历上的叉号又多了一个。
很浓重。
他蓦的怔愣,无端的,那股恐慌感再度盘踞再度心上。
但转念想到,这是温辞再推着她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心下放松不少。
一边想着结婚纪念日那天一定要给她准备一场惊喜。
一边走出卧室,去外面找人。
最后,是在别墅外面的小花园找到的。
温辞正蹲坐在火盆前,呆呆的看着上方的燃烧的火焰,往里面添干柴……
不知为何。
陆闻州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闷的他喘不过气。
他心慌的走过去,声线紧绷,透着一抹慌乱。
“小辞,你在烧什么?”
温辞心惊了下——
第13章 没有以后了
她看着面前火盆里燃的只剩下灰的东西。
轻笑,“没什么,一些没用的垃圾罢了,放在卧室占地方。”
陆闻州不疑有他,只是看到火盆底下的灰有片刻的失神。
他俯身把她扶了起来,搓了搓她微凉的双手。
“以后种事我来做就好了,你在家里休息。”
温辞出神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她体寒,无论什么季节,手都凉凉的,他不厌其烦的给她取暖。
可如今,他这双手,又碰了别的女人。
……
温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挣出自己的手,很敷衍的应了声,“好啊……”
可惜,没有下次了。
以前他们不是很有钱,她觉得他送给她的东西,就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当眼珠子看。
现在她不会再掏心掏肺,把他送的都东西当回事了。
“你把火熄了吧。”她轻声说。
“好,你站远点,别让火星子弄身上了。”
陆闻州握着她胳膊,把她拉在身后挡着,宽阔的脊背那么用力,曾经她以为这是她的依靠……
温辞含泪偏过头。
火盆里的火渐渐熄灭。
就如同他们的爱情,是陆闻州亲手灭掉的。
“走吧。”陆闻州收拾好火盆后,搂着温辞的肩膀往回走,“熬好的红糖姜茶在卧室放着,你先去卧室,我去热个暖手宝。”
男人目光流露着温情。
这让温辞不由想起了不久前看到他跟的何书意放荡的一面。
真讽刺啊。
“去吧。”
她推开他,面不改色上了楼。
身后,陆闻州蜷了下空落的掌心,有些失魂落魄看着上楼的温辞,明明人还在他身边,可他就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温辞以前很粘他的,他做什么,她都要在一边陪着他,甜甜的叫他老公……
现在,她不仅不粘他了,这些天,他更是没听她叫过一声老公……
陆闻州心慌的直皱眉。
难不成,是那件事败露了?
不可能。
他瞒的很紧,她不会知道的,不会的。
……
温辞回到卧室,洗掉一身狼狈后,疲惫的躺在床上。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张照片。
恰好落在温辞眼里,她目光震颤,倏的死死掐紧了掌心。
那张照片赫然是,刚刚陆闻州和何书意偷,情的照片——
陆闻州一脸享受,冷硬的俊脸上染着匪气,放浪形骸,少年气满满。
一如当初,她初见他的时候,只是现在,有些东西变了质。
【呀,抱歉发错了。】
【闻州让我发给他,说烦的时候解解闷。】
【真奇怪,他不是爱你吗?怎么背后跟我说,跟你在一起烦啊?】
原来,陆闻州这么嫌弃她?
也是,没结婚前,她青春洋溢,像个小太阳,很讨人喜欢。
结婚后,身上染上了烟火气,也不再年轻了。
他能不嫌弃她无趣吗?
温辞咬了下舌尖,密密麻麻的疼:【畜生就是用来解闷的。】
发完,她把手机扔再一旁,对面许久都没再回复一条消息。
而她,仿佛也被人抽空的力气,疲惫躺在床上,像个没生命的玩偶。
这时,陆闻州恰好推门进来,看到温辞已经睡下了。
他没打扰她,蹑手蹑脚关了大灯,留下一盏暖色灯,随后帮她掖好被子,躺在她身边,知道她痛经,他用暖手宝帮她暖着小腹。
“睡吧……”
他轻吻了下她发顶。
温柔的不像话。
温辞身子却是紧绷。
黑暗里,她一双眼睛通红。
等他睡熟后,毫不犹豫挣脱开他,去浴室冲澡,用力搓洗着自己。
从浴室出来,她也睡不着了,索性便去书房继续画设计稿。
……
第二天。
陆闻州醒来时发现身旁空荡荡,温辞不在他怀里,在床边躺着。
一定是昨晚又滚过去了。
陆闻州失笑,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带着胡茬的下巴故意蹭了蹭她后颈。
“今天工作比较少,我上午陪你出去转转。”
“要不就去游乐场吧,你以前很喜欢玩鬼屋的……”
温辞垂下眸,昨晚画稿画到很晚,不想出去。
可男人就像一只讨骨头吃的狗狗,很会撒娇,“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去看看,嗯?”
温辞垂眸,压根拗不过他,无奈应下了。
还有二十五天她就要离开了,在那之前,她不想让他起疑。
陆闻州欣喜的捧着她脸蛋,想亲亲她。
温辞微不可察皱眉,侧首躲开。
“老婆……”陆闻州有些失落,目光灼灼,“你最近好像很排斥我……”
温辞懒得解释,她笑意很淡,“你胡茬扎人,先去洗漱吧……”
说着,她推开他,下床去了洗漱间。
陆闻州紧跟其后,阴郁一扫而空,从身后揽着她腰身,扬着笑说,“老婆,你帮我刮胡子。”
以往这个时候,温辞都会很乖巧的帮他。
她对他,向来有求必应。
可这次……
她挣开他,面无表情,“我洗脸,你自己来吧……”
陆闻州沉眸,有点可怜的样子,“就一分钟,嗯?”
以前也是这样。
他明明是个不怀好意的大狼狗,却收起尾巴,装做小奶狗,冲她撒娇。
每次,她都不忍心让他失望落空。
可现在,温辞不想应付他了。
“时间不早了,你别耍小性子。”
陆闻州被她冷淡的拒绝堵住,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又想起昨天的事,一定让她伤心了。
想着,一会去游乐场,一定要好好哄哄她。
他贪恋的又抱了抱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温声说,“以后我多一定多陪你,不让你伤心难过……”
以后?
温辞笑了。
他们哪来的以后。
陆闻州,25天后,只有你一个人了。
……
大夏天。
陆闻州撑着遮阳伞,帮她遮阳,身前还帮她背着包,时时刻刻照顾着她。
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直接买下。
知道她喜欢玩鬼屋,即便排的队在场,他也毫不犹豫的顶着大太阳去排队。
看的路过的女孩羡慕,她戳她男朋友,“你学学人家男朋友,多照顾女孩啊,再看看你,就会玩手机!你是出来陪我的,还是出来玩手机的!”
男人不耐烦,“别蹬鼻子上脸啊。”
“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
温辞听着两人拌嘴,晦涩垂眸。
“小辞,我买上鬼屋的票了,走吧。”
陆闻州从人群里跑过来,额头上热出汗,对外人烦躁的模样,在看到她时,洋溢出笑。
像极了在学校时,课间他打完篮球回来找她的模样。
他牵着她的手,牢牢包裹着。
往日的回忆刺痛了温辞的心……
这时。
迎面走来一个人。
第14章 捅出真相:陆闻州慌了……
温辞蓦的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心里微微泛寒。
是何书意。
她身边还带了一个男人,小奶狗性格的。
两人有说有笑,看着挺像一对儿情侣。
温辞清晰感觉到男人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很用力。
仿佛是攥紧了她的心,钝痛!
何书意注意到他们,拉着小男生走过来。
一脸惊讶,“陆总和温经理也在在这儿啊,好巧!”
温辞余光看到陆闻州晦暗不明的盯着男生,醋意很重的样子。
如果她不在这儿,他可能会立刻把何书意拉过来吧?
她咬了咬内唇,故意说,“是挺巧的。旁边这个是你男朋友吗?”
果然。
下一刻,男人就无法接受的轻声打断她的话,“小辞,快到我们了,我们进去吧。”
温辞苦涩一笑。
“这是最近追求我的一个男生,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不过,以后是不是,就不一定了呢……”
何书意笑着说,目光似有若无看向脸色铁青的陆闻州,语气带着娇嗔。
陆闻州隔空看着她,面上无波无澜,但那幽邃的目光直勾勾的,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温辞呼吸涩滞。
她熟悉这个眼神。
她长得漂亮,从学校到职场,都有很多人追,送花、送礼物,层出不穷。
陆闻州醋意大,每次看到,都会醋很久,气愤又难受的紧紧抱着她,唯恐失去。
“你只能是我的,别收别人的东西好吗?别跟别人在一起,我吃醋。”
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把她拿捏的死死的,为了给他安全感,跟外男都划清了界限。
此刻,他却因为别的女孩吃醋。
而她,却还傻乎乎的被困在当年那个温柔陷阱里。
何书意笑嘻嘻的冲她投来轻佻的目光,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
温辞自嘲一笑,懒得看他们眉来眼去暧昧。
她挣开陆闻州的手,“我进去了……”
陆闻州似是察觉到温辞的失落,他回过神,皱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犹豫了几秒,转身追了上去。
身后,何书意看着温辞离开的背影,不屑的笑了。
……
“小辞,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有上次的教训,一定不会谈男朋友的。”
“因为这件事,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他走到她身旁,单臂环着她肩膀。
温辞听笑了,他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她好,实际上是不想让她借此机会,让何书意滚出公司吧。
快到他们检票了。
陆闻州拉着她走进鬼屋。
无边的黑暗裹挟,陆闻州时时刻刻护着她,宽阔硬挺的胸膛,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别害怕,老公在。”
男人搂着她肩膀,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她后脑勺。
旁边跟着一起进来的女人不禁羡慕。
可温辞却意兴阑珊。
其实她根本不害怕鬼屋,之所以喜欢来玩,只是因为喜欢他温暖的怀抱,喜欢跟他这个人相依在一块。
如果鬼屋没变,倒是枕边人变了……
中途。
因为单线任务。
陆闻州一个人去完成。
可过了很长时间,他都迟迟没回来。
温辞有些担心,过去找人,却看到了让她至今难忘的一幕……
逼仄的过道,陆闻州正压着何书意亲,看得出来的蛮横霸道,仿佛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陆闻州掐着她腰,醋味十足的质问。
“那个男人哪好?真要跟他在一起?嗯?”
“你不陪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何书意委屈的掉眼泪的,娇娇软软的埋在他身前啜泣。
这一哭,把陆闻州再大的火都给哭没了。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脸颊,“不哭了,等过几天,我带你出去玩,好好陪你。”
“真的吗?你不陪温辞吗?”
“她哪有你重要?我先陪你,以后,不准再找男人气我了!”
……
温辞如遭雷击。
失神看着两人缠绵。
原来,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情人啊。
她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闻州哥,我脚踝疼,你背我出去吧……”何书意撒娇。
温辞红了眼,觉得陆闻州不可能蹲下身背她。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小女生卑躬屈膝呢?
可下一刻她就被很很打了脸。
“惯的你没变了是吧?”
陆闻州宠溺的捏了下何书意小脸,蹲下身,让她上来,拖着她的臀朝温辞这边走来。
两人走的急,小道又窄,再加上鬼屋里本来就黑。
擦身而过时,直接把温辞撞倒了……
“啊。”
温辞猝不及防,扭到了脚踝,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丝毫没有回头,满眼都是何书意脚踝的伤口。
冷冰冰丢下句,“抱歉,我女朋友脚伤了,有点着急,你后续可以来陆氏集团。”
温辞小脸苍白,捂着痛处,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腿疼,还是心疼。
“闻州哥,你对我真好。”何书意娇俏的撒娇。
“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背着她,阔步离开。
但凡他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撞到的人,是温辞,也会发现,她脚踝上的触目惊心的伤。
可他没有回头。
……
温辞最后是忍着痛,撑着墙面一步步摸黑走出来的。
走到出口,她一眼就看到焦急的陆闻州,正四处寻着她。
他眼睛都是红的,手里拿着她的照片,拦住门口的工作人员质问,“你有没有看到她出来,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裙……”
工作人员摇摇头,“没有,应该还在里面吧!你打电话试试!”
男人痛苦的搓了把脸,“她手机没信号打不通,里面我也找遍了,没有找到她,玩的那一队都出来了,她没出来。”
“她怕黑,一个人在里面会吓坏的。”
“这样好了,我出钱,鬼屋今天的营业额我来承担,你们把里面的灯打开,然后通知npc,别吓唬她。”
陆闻州绝望无助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共情。
温辞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早干什么去了?
“哎,站在门口的人,是不是你老婆啊!”有人忽然道。
陆闻州红着眼朝门口看去,看到温辞好好的站在那,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他疯了似的跑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没事吧,你刚刚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男人担忧的声音近在耳畔。
温辞一脸冷淡,那颗心早就麻木了,她无所谓的说,“就是看到一对儿情侣,想着避嫌,就先走了。”
闻言。
陆闻州手上动作微滞……
第15章 私生子
他面露不自然。
难道,她发现他刚刚和何书意在一起了?
可,他们那个位置很隐蔽。
再说,温辞怕黑,怕鬼,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偷偷过去的!
想到这儿,陆闻州稍稍松了口气。
他握着她肩膀,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那也应该跟我说一声,我没找到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温辞定定看着他,却还是没能从他眼里看出一丁点的破绽。
撒谎对他来说信手拈来。
当初他对她保证,对她坦诚相待的话,也通通都见了鬼。
“小辞,你脚受伤了。”
男人注意到她肿胀的脚踝,心疼的皱眉,弯身把她打横抱起,朝不远处的木椅走去。
“都怪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
他握着她脚踝,轻轻拨开袜子,查看伤势,特别小心翼翼。
温辞看着,眼尾浮现着薄薄的猩红。
她无端想起有次运动会她跑步崴了脚,其实不是很严重,陆闻州如此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心疼的哭了,寸步不离在她身边照顾她……
她当时心动了很久。
然而,就在不久前,鬼屋里,何书意一句脚踝疼,他就能抛下同样怕黑的她,背着她先离开。
“不哭。”陆闻州注意到她眼眶里弥漫的泪,心疼坏了,“我先去买点特效药,你坐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几乎把担心写在了脸上。
可温辞却觉得看不清他……
他说的话,做的事,对她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
她以为是陆闻州发来的消息,拿出来看。
【温辞,打个赌吗?你说陆闻州会去找你,还是会陪我呢?】
是何书意。
温辞倏的握紧了手机。
她闭了闭眼,没回,按灭了手机……
就这么,等啊等,抱着那点渺茫的希望……
陆闻州迟迟没回来的。
几百米的距离,即便是走着,也该回来了。
温辞脸色白了白。
就在这时。
握在手里的手机再度亮起:【图片】
照片里,男人蹲下身给何书意脚踝涂药……而那块皮肤只是破了皮,他都这么担心,她整个脚踝都肿了,他却丢下不管。
【温辞,你又输了。】
【闻州挺会照顾人的,多亏温经理给我培养了。】
温辞看着看着就不由红了眼睛。
她垂眸,自嘲般看了眼自己肿胀不堪的脚踝。
一滴泪,从眼尾滑落下来……
“小姐姐,这个给你。”
一道清脆小奶音在耳边响起。
温辞回了点神,仓皇抹去脸上的泪痕,抬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愣了愣。
小女孩笑着说,“天有点凉,有个小哥哥让我把衣服给你,你穿着吧,不然感冒了就不好了!”
温辞茫然,还想问些什么,小女孩已经把外套塞进她怀里,瞪着小短腿跑远了。
“小姑娘!”
温辞起身想追上去,可脚踝上的钝痛让她止步,再看过去的时候,早就看不到那姑娘的身影了。
她叹了口气,垂眸看着手里的薄大衣。
质感很好,一看就很贵。
匪夷所思的是……上面散发的清洌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可这究竟是谁的外套?
温辞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个遍,都否认了……她想,或许是哪个不认识的人送的吧。
她没穿,叠起来放好。
无论如何,这份心暖的感觉,还是让她回味无穷。
这个小插曲一晃而过。
陆闻州姗姗来迟,明显是跑过来的,他喘着气,歉声说,“抱歉小辞,刚刚路上发生点意外,我来迟了,现在给你上药……”
这个路上的意外,就是去见何书意,去照顾她,给她上药。
温辞心里嗤笑,淡声说,“没关系。”
陆闻州见她如此乖巧,挺心虚的。
尤其是看到,她脚踝上肿胀的伤口时,愈发自责愧疚。
他当时怎么就抛下她,去找何书意呢!
陆闻州懊悔的坐在她旁边,把她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小心翼翼的上药。
“宝贝,对不起。”
他从包里拿出一块手表给她戴上,扣好表带,握着她的手。
“你把它戴好,以后你去哪里,我都不会弄丢你了,今天在鬼屋,是我大意了,不会有下次了。”
温辞扯了扯唇,心不在焉的听着。
可是,你早就弄丢我了……
她笑的无所谓,“好。”
乖巧的让人心疼。
这让陆闻州万分愧疚,他整理好她的衣服,抱住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空落落的心有充实感。
温辞垂眸,忍受着那股浅淡的香水味,眼里一片凉意。
……
接下来的两天。
或许是愧疚。
陆闻州寸步不离的陪着温辞养伤,居家办公,说是无微不至都不过分。
好几次,温辞看到何书意打电话过来,而陆闻州态度却相当冷漠。
真是稀奇啊。
“不接电话吗?”
温辞坐在阳台摇椅上看书,听到他接二连三震动的手机,忍不住开口。
陆闻州不耐烦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殷勤的倒了杯茶,递给她。
“都是不重要的事,一会儿说好要陪你去给奶奶过生日的。”
提起奶奶。
温辞面色和缓了些,她再怎么跟陆闻州过意不去,但在奶奶面前,还是要跟他装装样子。
她抿唇浅浅一笑,接过那杯茶水。
快中午。
陆闻州陪温辞去接奶奶,在提前定好的酒店过七十大寿。
陆闻州会说话,很会讨奶奶开心。
“你和小辞好好在一起,我老太婆就心满意足了。”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结婚也有几年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温辞剥桔子的动作顿了顿,一时间找不到话来搪塞。
这时,陆闻州大手包裹着她的手,温柔的摩挲。
他笑着回老太太,“我和小辞还年轻,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孩子,先不着急,而且,我也怕小辞受苦。”
男人话里话外都是宠溺的味道。
温辞听的难受,她牵强着笑,“奶奶,我工作现在正在关键时候呢,再说我也年轻,孩子晚几年再要也不迟。”
老太太点头,其实也心疼温辞,她说那些话,只是想提醒一下他们做做准备。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陆总……”
梁秘书推门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闻州皱了皱眉。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先去处理一下吧。”老太太说。
梁秘书亲自过来,应该是工作上有要紧的事,温辞轻声说,“你先去看看吧。”
陆闻州留恋的揉了下她手心,歉声跟老太太说了声后,起身出去了。
关上门。
陆闻州扯了扯领带,冷声呵斥,“不是跟你交代过,今天的工作往后推吗?”
梁秘书一脸愁容,“陆总,不好了——”
第16章 绯闻遍地,陆闻州该如何?
温辞陪老太太聊了会儿,收到陆闻州的消息:
【有点事需要处理,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温辞不疑有他,刚刚梁秘书亲自过来,事情应该挺棘手的。
快中午。
亲戚朋友都来了,给老太太贺寿。
“温辞啊,闻州没来吗?”有人问。
他们这些人,花时间,花精力,花钱来这儿,可不只是单纯为了给老太太庆生。
“他现在有点工作,一会儿就过来。”
温辞淡笑解释,随后便继续去招待了。
“我听说闻州跟温辞感情出问题了,他在外面养了一个。”
“是吗,那他们还瞒的挺好,网上到处都是他们恩爱的消息,原来背地里早就出问题了?怪不得今天陆闻州没来呢。”
“听说前几天还陪女人去医院了呢,是不是有私生子了?哎呦,怪不得温辞的肚子这么久了都没动静呢!”
“真丢人啊,要是真的,温辞以后要是离婚岂不是什么都分不到?连带着我们也白白奉承了这么多年!”
几个亲戚吃瓜的声音一点都不小。
温辞脚步顿住,觉得难堪不已,就好像,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在了地下。
她刚要制止,这些话千万不能传到奶奶耳朵里,不然——
砰!
身后突然杯子碎裂的声音。
温辞心尖儿重重一跳,一转身,就看到老太太苍白如纸的脸,她整个人摇摇欲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奶奶!”
温辞惊慌失措的跑过去,扶着老太太,掏出救心丸给她服下,慌忙顺着她胸口,“奶奶,奶奶……”
老太太无力抬手,握住她手臂,那双苍老的瞳孔颤动,“丫头,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和闻州真的……”
那些话,还是被奶奶听到了。
刚刚吃瓜的几个亲戚,看到老太太气心脏病都要犯了,都吓了一跳。
“老太太,我们也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私生子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就是啊。”
越抹越黑。
温辞怒声呵斥他们闭嘴,扶着老太太先去休息室,“没有,我跟闻州好好的,你别听他们胡说……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老太太吃了救心丸,好了许多,她忧心重重抓住她的手,“你去,你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快去。”
老太太推她,态度挺坚决的。
温辞没办法,拜托了人看着奶奶后,拿着手机离开休息室,焦急的给陆闻州打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
结果都是如出一辙的显示振铃,却迟迟不接通。
温辞心灰意冷……
如果今天陆闻州不来的话,老太太心里这块疙瘩怕是结不了了,她心脏不好,如果出了事,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怎么样,闻州那边什么情况?”
温父匆匆赶来,因为工作原因,他平时比较忙,但对于女儿和老太太,还是很上心。
温辞忽然觉得委屈,但不想让家人担心。
她佯装轻松,“还没打通电话……应该还在开会。”
温父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不长,但毕竟是自己女儿,她的心思,骗不过他。
他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奶奶那边有我,你别担心。”
温辞鼻子一酸,闷闷嗯了声。
等温父离开后,她抱着最后希望,给陆闻州打去电话。
这次,终于通了。
那边人声喧嚷,很吵闹。
“闻州,你现在在哪?这边出了点问题,你忙完能快点过来吗?我担心奶奶……”
温辞声音几乎染着哭腔。
她现在真的希望陆闻州能快点过来……
可,对面却传来一声轻笑。
温辞身体僵了僵。
何书意轻蔑的声音传来,“夜色会所,808,你过来自己叫他吧!”
嘟嘟嘟……
机械的电流声刀子似的,戳刺着温辞的耳膜。
她死死握着手机。
“都这个时候了,闻州还没来,肯定是不在乎,指不定现在在陪谁呢。”
“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怜了温辞,白白付出这些年,到头来人财两空。”
“那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准被气得不轻,能活多长时间都说不准呢。”
“……”
温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脸色更是苍白。
是啊,她陪陆闻州从一无所有到权财两握,公司起步时,她当公关,喝酒喝到胃出血。
陪他创业,照顾他……
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让情人骑在她脑袋上作威作福。
换来了,无尽的嘲讽。
她想不到,他最后竟然连维护她家人的体面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有个念头,隐隐浮现在心头。
她眼圈红了又红,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
夜色会所,808包厢。
温辞过来的时候,看到包厢门露出个缝隙。
即便做足的心理准备,可在看到里面那一幕时,她的心还是针扎似的疼。
她用力捂住唇,才压抑住哽咽声。
包厢里——
周围摆满了浪漫的氢气球,鲜艳的玫瑰花瓣撒了满地……看得出布置的人是用了心的。
正中央的空地上。
陆闻州单膝跪在地上,把一枚精致的戒指套在何书意无名指上。
这一幕生生刺痛了温辞的眼睛。
那枚戒指,她见过,从去年开始,她发现陆闻州在设计这枚戒指。
很漂亮,设计很刁钻,蓝宝石更是难得,能看出来设计者的用心。
她以为,这是他要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没想到,这是要送给何书意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他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而她,还傻乎乎的期盼着她们结婚纪念日,想着送他什么礼物才好……
温辞眼泪模糊了视线,拼命压抑着哽咽声。
陆闻州虔诚的给何书意带上戒指,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宝贝,生日快乐。”
何书意脸上幸福洋溢,显得躲在门口的温辞,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围人几个兄弟起哄着——
“亲一个,带了戒指不亲怎么行呢!”
“就是,亲一个。”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亲一个呢!”
陆闻州笑了下,起身捧着何书意的脸,吻了下去。
温辞再没勇气看下去,她扶着墙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倒在地上,转身踉跄离开。
猝不及防的跟服务生撞到一起。
他端着的蛋糕直接掉在了地上……
“啊……”
温辞手腕被盘子磕到,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缓过那股疼劲儿。
一顿骂声便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长没长眼睛啊!急得赶去投胎吗!”服务生欲哭无泪,俯身捡起地上的托盘,“这个蛋糕可是陆总定制的,你赔得起吗?”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温辞连声道歉,听到他说蛋糕是陆总定制的时候,喉咙忽的一哽,痛的她呼不上气。
原来,不是陆闻州不心细,是他家里人没何书意重要。
他欢欢乐乐在这儿给何书意庆生。
她一家人因为他,被人耻笑议论纷纷,奶奶忧心他的事,心脏病复发。
“坏了陆总的事,我一会该怎么跟他交代!”
服务生愤愤。
温辞痛苦闭了闭眼,忍着手腕上的痛楚,从包里拿出一沓钱。
“这笔钱应该够了,之后,我会让人再送来一个蛋糕,并跟你们经理解释,你看这样行吗?”
看到那笔钱,服务员眼睛都亮了,犹豫下,还是妥协了,毕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第17章 与他重逢……
陆闻州温柔的声音传出。
“先别睁开眼,我去拿蛋糕。”
何书意嗔笑,“好,我不睁眼。”
男人奖励似的吻了下她脸颊,“真乖。”
……
温辞那颗血淋淋的心又被刺了下,像个被人发现的小偷,匆匆把钱给了服务生后,转身离开。
她忽然记起,去年这个时候,陆闻州去江城出差了。
应该也是去给何书意过生日了吧。
可笑她还担心他在江城会不会不习惯那边的气候,提醒他吃饭早睡……
温辞捂着心口,那里,疼的窒息。
突然,一阵悠扬的铃声响了起来。
是温父打来的。
“温辞不好了,你奶奶心脏病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快过来吧!”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色刷的就白了。
耳边嗡嗡作响。
她听不清那边再说什么,疯了似的走到马路边打车。
然而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没有空车。
温辞打不到车,急的眼泪直掉,手机都拿不稳,她给陆闻州打电话,那边已是关机……
何书意发来消息:【温辞,你何必上赶着当小丑呢?你看不出来,他现在根本不想去见你吗?不然为什么会关机?】
温辞僵住。
唇瓣被咬的出血。
原来是这样,为了给何书意过一个美好的生日,他甚至都懒得应付她,直接关机了。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收起手机,张开手去揽驶来的那辆车——
呲——
车子急刹住。
方远皱眉看向车前的人,愣了下。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被打扰后,不耐睁开眼的男人,周身仿佛都凝着摄人的冷压。
“傅总,是温小姐。”
傅寒声微顿,凝眉看去,就看到正前方狼狈不已的温辞,她满脸是泪,哭的很伤心。
看到终于有辆车停下,
她眼里燃起了点希望。
走过来哑声说。
“师傅,我奶奶病了,能载我去一趟第一医院吗?我可以多付钱……求你。”
“傅总……”方远犹豫道。
黑暗里,男人面色晦暗不明,“载她一程。”
方远连忙降下车窗,“温小姐,上来吧。”
温辞看到驾驶座上的方远也是一愣。
她睫毛颤颤,看向后面,正矜贵坐在后座的傅寒声,男人古井无波,让人看不透情绪。
没想到,她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偶遇了……
她哑声说了句,“谢谢。”
旋即连忙坐上车后座。
路上,温辞又接到了温父的电话,她担心的几乎要握不稳手机,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哽咽,拼命压抑着……
傅寒声低沉的声音打破车厢的沉默。
他冷声吩咐方远,“开快点。”
温辞心口微悸,晦涩抬起发红的眼,哑声说了句谢谢。
超了几个红灯,车子很快到了第一医院。
温辞心急的说了声谢谢,忘了让他留联系方式,便踉跄的下车朝医院大楼跑去。
担心是人之常情,傅寒声倒不介意这些,刚欲开口让方远开车,不经意的侧眸,就看到身旁,她落下的一个小兔子挂件,应该是她包上挂着的。
傅寒声微顿。
“傅总,这好像是那位小姐落下的,看她应该挺宝贝的,要不给她送上去?”
方远有些期待的说。
傅寒声掀眸淡淡看她一眼,手里握着那个软乎乎的毛绒小兔子,上面还散发着它主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甜。
……
温辞赶到手术室的时候,
奶奶刚手术刚做完,只是还没度过危险期,需要再观察二十四小时,能不能醒过来还未知。
温辞身子不稳踉跄了下,握住医生的手说,“我是陆闻州的妻子温辞,陆家在这儿有特护病房,让我奶奶去那边。”
特护病房有最好的医疗设备,配备的医生也都是重量级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奶奶在那边总比在普通病房好。
医生愣了愣,她倒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陆夫人。
只是……
“陆夫人,特护病房已经有人入住了,没有多余的位置。”
温辞拧了拧眉。怎么可能?特护病房怎么会有人呢?
这时,护士推着老太太从手术室出来。
她脸色憔悴又苍白,身体枯瘦,衰弱的厉害……心脏病发作起来,会要了人命的。
“小辞,实在不行,就住普通病房吧。”
温父在一旁叹声说。
温辞红着眼摇摇头。
在生死面前,奶奶明明可以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为什么委曲求全?
她让温父先陪着奶奶,自己则是搭电梯去了顶楼。
可还没走到特护病房门前,就有护士拦住她质问,“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没有允许不能上来吗?出去出去!”
温辞欲要解释,忽然就看到微敞的特护病房里,正躺在床上打电话的人。
她目光颤了颤。
“我女儿可真有出息,竟然跟了陆氏集团的总裁,这后半辈子算是无忧了。只是,那陆总不是有个老婆吗?书意,你不会受委屈啊?”
“怎么可能,陆总可宠我了,不然,怎么会让您住在陆家的特护病房呢?他是爱屋及乌,现在都懒的应付他老婆那家人了,等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代替他老婆。”
何母喜不自胜,“那就好。”
……
门外,温辞浑身僵硬,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似的,脸色苍白如纸。
原来,早就在她不知情的时候,陆闻州就让何书意的妈妈,一个外人,住进了陆家特护病房。
可她记得,当初叶姿生病,她想让她住特护病房,陆闻州说的是,只有陆家人有资格住进去。
温辞愤懑的咬着充血内唇,当即就要去病房……
护士不耐烦挡住她,“陆总亲口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妨碍病人养病,你再不出去,我只能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陆总亲口吩咐?
这几个字生生刺痛了温辞的耳朵。
她红着眼,“我是陆闻州的妻子……”
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出来,护士拔高声音喊来门口守着的保镖,让把温辞推出去。
“她打扰病人养病,你们公事公办就好!”
保镖会意,豪不怜香惜玉的拖着温辞的胳膊就往出推,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人扔在地上。
“这次是警告,如果还有下次,我们不会手下留情,陆总知道后更不会手下留情。”
警告完,他们转身回去了。
温辞脊背磕到了墙壁棱角,疼的抽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紧握着手机,抬眸看向前方紧闭的门,心灰意冷……
可奶奶的身体不能等。
她忍着痛,一边下楼准备去院长办公室找人,一边从兜里翻找出手机给陆闻州打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
回应她的如出一辙,都是冰冷的机械声……
她有些崩溃的闭眼,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眼前白了一瞬,整个人都往下倒……
她浑身无力,没扶住墙,已经做好挨疼的准备。
却意料之外的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18章 修罗场
手臂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握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落下。
“没事吧?”
温辞低血糖,头晕眼花,腿软的站不住。
整个人猫似的靠着他。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犹豫了两秒,慢慢下移,勾起她腿弯,结结实实把人抱在怀里,朝廊道上的椅子走去。
“你包里有没有糖什么的?”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低声问。
温辞眼睛朦胧的眨了眨,看清眼前的人时,一股赧意油然升起。
开口更是语无伦次。
“傅、傅总,我,你……,谢谢,你先放我下来吧……”
她被他抱着,实在暧昧。
傅寒声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微微俯身把她放下来,大手虚扶在她腰后。
温声提醒,“扶着墙,你低血糖,一会儿又该晕了。”
想起刚刚的一幕,温辞苍白的脸颊透着不自在,她轻咬着唇。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响动。
“小辞!”
陆闻州急匆匆赶过来,入眼就看到温辞和一个男人抱在一块。
那个男人竟还抱着她。
那么亲昵。
陆闻州当即就不淡定了,眉宇凝着冷意,阔步走过去,把温辞拉进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冷冷睨着傅寒声。
“刚刚谢谢你扶我妻子。”
说是谢,语气却意味不明,透着浓浓的敌对和警告的意思。
温辞脸色冷了下来。
傅寒声跟他对视,浓墨的眼里一片寒凉,气势丝毫不输他半分。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瞬。
语气冷淡。
“与其说谢,不如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让她大半夜一个人来医院。”
陆闻州神色僵了一瞬。
傅寒声已然转身离开,颀长的身影,无形显露着慑人威压。
温辞皱眉,用力推开陆闻州,追上去跟他道歉。
傅寒声矜贵颔首,应了声后,走了。
“傅总……”
方远见傅寒声出来了,连忙迎上前,却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
他顿了顿。
难不成是送兔子挂件的时候,碰了壁?
傅寒声侧脸冷硬,径自朝门口走。
那个要还回去的兔子小挂件还在兜里,刚刚没有机会还。
以后恐怕也没机会还了。
他没想到,温辞竟然结了婚了……
坐到车里,傅寒声掏出兜里那只软绵绵的兔子挂件,有片刻的出神……
……
医院楼上。
温辞有些自责。
傅寒声帮了她两次,没落下好处,这次还碰了壁。
陆闻州从身后走来,温柔握住她的手,语气却是严肃,不容置喙。
“小辞,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这可能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可绝不允许温辞做一些越轨的事。
“呵……”
温辞听笑了,眼尾都泛着薄薄的猩红。
她不明白,陆闻州怎么就还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质问她。
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而陪情人过生日,丢下她们一家人在生日宴上被嘲讽的他,清白的很。
她抽出自己的手。
目光冷漠如冰。
“奶奶心脏病复发,我找不到你,在路上打不到车,是他送我过来的。”
“而你,陆闻州,你当时在哪?”
陆闻州被她看的心慌,刚刚盘问她的气势也被灭了不少。
他现在很后悔,听信了何书意的谎言,去找她。
后悔,被何书意缠着留下来,陪她过生日。
他想着老太太的生日晚一点,他陪完何书意应该能赶上。
只是,谁能想到中途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他老婆在医院的忙里忙外。
而他在花天酒地。
陆闻州愧疚的心疼,搂着她肩膀低哄。
“奶奶的事我已经让医生去安排了,是我不好,因为工作的事耽误了。生日宴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那几个嚼舌根的人,我”
还在撒谎,他只字不提特护病房的事,把何书意当宝护着,把她当陌生人骗。
温辞苦笑。
陆闻州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蹲在她身前,握着她双手。
有些可怜的说。
“小辞,以后遇到事给我打电话好不好,别跟那个男人在一块。”
“我吃醋。”
他低头吻了下她手背。
给他打电话?
温辞厌恶的皱眉,抽出自己的手,她微微仰起头,这样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温辞,你何必上赶着当小丑呢?】
【温辞,他现在根本不想去见你吗?不然为什么会关机?】
【……】
讽刺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抽在她脸上,毫无尊严可言。
温辞忽然就很无力,懒得问他。
现在,她只求奶奶平安无事。
她起身推开他,
“我先去看奶奶。”
陆闻州听出她话的疏离和冰冷,难以名状的失落再度袭上心头。
他愧疚的追上她。
下一刻,手机铃声震了起来。
他皱眉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何书意的名字。
温辞看到了。
心再次疼了下。
情人给他打电话,他无时无刻都在。
而她呢,几十通,一百通,他都不接一通……最后甚至直接关机。
她冷声,“你先接吧。”随即进了电梯。
“小辞!小辞!”
陆闻州挂了电话,可还是没来得及追上去。
梁秘书赶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斟酌片刻。
他叹声说,“陆总,老太太病情危急,做完手术后未必能醒,夫人想让老太太去陆家特护病房,最后却被护士和保镖赶了出来……”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里面住的是谁?谁给她们的胆子!”
他放在手心宠的人,被人轰出去了?
梁秘书被男人周围的戾气逼迫。
他低下头解释道,“是何书意的母亲,上个月您在电话里亲口吩咐我,让我安排他住在特护病房,好好养伤……”
蓦的。
陆闻州胸腔的怒火僵滞。
他懊悔的攥拳,锤向冰冷的墙面。
是啊,那次何书意有心讨好他,他又正好喝了酒,就顺了她的意。
良久,他闭眼道。
“一会给何书意妈妈重新安排一个医院,还有,把护士和保镖都撤了,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梁秘书颔首应下,做之前,还是没忍住说,“陆总,刚刚何小姐又打了电话过来,说她怀孕了——”
第19章 修罗场:妇产科碰到,撕破脸!
陆闻州走进电梯,不知道听没听清,冷冷给了他一记眼刀。
“别跟我提她的事!”
梁秘书讪讪闭嘴,走了。
……
陆闻州去楼下买了点养胃粥,还有汤面,给温父和温辞拿上楼吃。
以前温辞很爱吃苏式面条,每次都笑盈盈的。
现在她一眼都没看,专注做自己的事。
语气也不冷不热。
“你放那吧,我还不饿,现在也不早了,这儿没多余的床,你先回去吧。”
陆闻州知道她在气头上,低声下气的哄,“那晾一会儿再吃,你胃不好,多少吃点。奶奶那边你放心,专家跟我说了,她最迟明天就会醒的……”
“别到时候,奶奶醒了,你累垮了,我心疼。”
“饭菜放那你一会儿吃,我去那边看奶奶。”
叮嘱完,他轻手轻脚出去,知道她不喜欢亮光,把房间的灯调成暖光,关上门离开。
温辞心力交瘁的闭眼。
这时,手机亲戚群里弹出消息。
【小辞,今天是我们口不择言,阿姨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对不起小辞,我们听信了外边那些人的话,让你伤心了。】
【……】
温辞眨巴了下眼睛。
不用猜都知道是陆闻州教训过这帮人。
还有特护病房的护士和保镖被撤走的事。
以及,他斥巨资派专机请来m国的专家给奶奶会诊。
……
“小辞。”温父推门进来,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轻叹了口气,“闻州因为你奶奶的事也忙一晚上了,到现在都没吃饭呢,你去给他送点过去,嗯?”
“今天的事,他也跟亲戚们解释了,肯定是有些人挑拨离间故弄玄虚,你也别太在意了,以后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温辞只是沉默。
她知道父亲说这些话是为了她好。
“嗯,我去看看。”奶奶已经病倒了,她怕父亲又忧心他们的事,“你休息会儿,我去找闻州。”
“嗯,去吧,你们好好说一说,夫妻没有隔夜仇。”
温辞笑意很淡,拿了个饭盒出去了。
晚上,廊道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机械运作的声音。
“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下去……”
“听话。”
陆闻州克制压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廊道,依旧字字清晰。
温辞脚步微滞……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急不可耐的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这是要去见谁?
这么着急?
温辞握紧了手中的饭盒,脑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自虐一般跟了上去。
然后,
就看到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她的丈夫正扶着何书意从妇产科出来。
三人猝不及防的对视。
陆闻州慌了神,连忙松开何书意,朝她走过来,牵强着笑解释,“小辞,你别误会,我就是恰好碰到她……”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盯着何书意小腹看。
一时间竟分不出,是眼睛更疼,还是心更疼。
此刻,她手里拿着的饭盒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他跟情人厮混,快有了私生子,她和父亲竟然还担心他忙了一晚上,饿不饿?
真是可笑啊。
一旁,陆闻州抛下她离开后,何书意失落了一瞬。
可当看到温辞那双挫败的眼神。
她豁然开朗。
她故意摸了摸小腹刺激她,柔声说,“温经理,你误会了。陆总去楼下买东西,恰好碰到我了,扶我一下……你们别因为我生了嫌隙。”
陆闻州闻言,颇为赞赏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而后搂着温辞肩膀轻声说,“刚刚去买了包烟,上楼恰好碰到她了。很晚了,我们上去吧。”
温辞没应她,苍白的问何书意,“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何书意挑眉,“温经理说笑了,我没怀孕,不过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我男人需求大,怀孕也是早晚的事,我跟孩子爸爸都蛮期待她的到来呢。不过你放心,合作期间,我不会生事端的。”
她毫不遮掩,把嘲讽直接放在了明面上。
陆闻州脸色一瞬变得难看。
温辞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却是笑着说,“哦?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啊?改天带过来,见一见……”
何书意微笑,“好啊,我回头跟他说一说!其实他跟陆总挺像的,温柔体贴。”
“会照顾我,也会爱屋及乌,照顾我的家人。”
“会放下工作,陪我过生日。”
“会提前一年就给我准备礼物!”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把温辞那颗心凌迟的血肉模糊。
她笑的苦涩,眼睛睁的很大。
这样才不至于让眼泪狼狈的掉下来。
“是么……”
“嗯呢。”
何书意笑的灿烂。
陆闻州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拉着温辞的手,冷睨着何书意,声音冰冷的仿佛能滚出冰珠子。
“我们恐怕没那个时间跟何小姐见面,你自重就好。”
最后一句,明显带了警告的意思——
何书意呆滞,委屈的咬着下唇,眸里充斥着水汽。
“也是,陆总公务繁忙,闲暇时间要陪温经理,是我说错话了……”
委屈最能博得男人的怜惜。
尤其是看到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时,
陆闻州心口微悸……
温辞艰涩抬眸,就看到他丈夫不忍心的面孔……
这一刻,她就像个小丑。
何书意装个委屈,他就不忍心了?
那她们一家今天遭遇的一切,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男人的态度,早就决定了一切。
温辞笑的悲戚,刚要说先走了——
忽然肩膀一沉,陆闻州挺硬的手臂亲昵搂着她,冷声对何书意说,“知道说错话就好,下不为例。”
温辞喉中的话硬生生被堵住……
听到男人亲切的在耳边说,“你累了一晚上,别因为她影响心情,我陪你上去休息。”
男人眼里盛满了心疼,跟怒怼何书意时大相径庭。
可落在温辞耳朵里,却那么可笑:陆闻州啊,陆闻州,你怎么这么会演戏?
她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心仿佛都烂掉了,想质问的话,最后都苦涩的咽了回去。
陆闻州厉色倪了何书意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仿佛她再敢多说一句,下场都会很惨,随后搂着温辞肩膀离开了,一边温声跟她解释刚刚的事。
似是没料到他会是这样一副讥诮的口吻,还如此冷漠,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
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捏紧了几分……精致的妆容都挡不住脸上的苍白。
一通电话打过来,传出男人戏谑的声音。
“照片发你手机上了……”
“好,麻烦你了。”
何书意眯眸看了眼前方的两人,冷声应下后,走了。
她到要看看,温辞还能蹦跶多久。
……
陆闻州跟在温辞身后,过了会儿,才发现她手里拿着是保温盒。
她是出来找他,给他送饭的……她担心他。
而他,却去陪何书意了。
后知后觉,
陆闻州心里不是滋味,他懊悔的追上去,从身后抱住她,很温柔的力道。
“小辞,你别冷着我……理我一下?”
听这温柔的声音,以及身后温暖的力道……
都是以前让她万分依恋东西,现在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温辞面无表情推开他,把手里的餐盒撂在桌子上,实在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地方。
她轻声说,“我去看奶奶……”
不冷不淡的口吻,让陆闻州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拦住温辞,“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过去吧。”
“早点睡。”
他摸了摸她脸蛋,走了。
房间终于静了下来。
温辞神色松垮,再难维持古井无波,一头扎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脸,手,任何被他碰过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她才脸色苍白的从洗手间的出来。
她站在窗前,惆怅闭眸。
无端想起了那个人。
他帮了她两次,她却连人家的联系方式,名字,都不知道。
想了想,她找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
于情于理,她得见他一面。
第20章 断关系,陆闻州红了眼……
老太太是第二天醒的,转到了特护病房。
陆闻州给老太太找了一个护工,一个营养师,负责老太太的起居饮食。
两人都是业内翘楚,很会照顾人,而且都是中年妇女,跟老太太能聊到一起。
温辞心里对陆闻州有隔阂,可是想到老太太,便没拒绝。
吃过午饭,陆闻州正陪老太太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老太太也不见昨日的忧愁。
可见,生日宴上的事解释清楚了。
温辞嘲讽的牵了牵唇。
“小辞啊,我这儿有护工照顾呢,你跟闻州回去吧,别守着我了。”老太太把温辞和陆闻州的手放在块,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陆闻州抱着温辞,眼里满是宠溺,“奶奶放心吧,小辞就是我的命,我疼都来不及。”
这话,跟当年他结婚见家长时,说的话如出一辙。
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他,
如今却分不清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温辞笑的勉强。
在奶奶面前,她还是要装一装的。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离开。
车上,
沉默的让人难受。
温辞正低头回复着助理林朝朝发来的消息。
她查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了。
傅寒声,海城傅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原来是海城人,怪不得她不知道……
【傅总近期在京市子公司新盛集团巡视,处理一些业务。】
新盛集团。
温辞若有所思。
陆闻州侧首看了她好几次,见她一直盯着手机看,他目光渐沉,不知怎么,有些心慌。
明明人近在眼前,什么都没有变。
他就是觉得患得患失……
他对何书意只是生理上的喜欢,没有多余的感情,玩玩罢了。
而温辞,无论如何,都是他不可失去的人。
他不敢想象没了她之后的生活。
“小辞……”
他右手去握她放在膝上的手,有讨好的意思。
温辞下意识按灭手机,不着痕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偏头看向窗外,正想着明天去找傅寒声,该说什么……
她闭了闭眸,轻声搪塞陆闻州,“我有点累,休息一会,到了你叫我。”
陆闻州喉咙苦涩,暗暗握紧了拳头,看了眼她关闭的手机,眸里暗潮汹涌……
两人僵持了几秒。
他揉了揉她温软的发顶,柔声说,“你睡会吧,一会儿我叫你。”
暮色四合。
温辞洗完澡后,走到挂历前,拿起红笔,在上面两个日子上,画了叉号。
就剩下21天了。
忽然,身后覆上一股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
温辞心惊了下,身子挣扎。
“陆闻州!”
“小辞,你这些天对我好冷淡……”
陆闻州薄唇贴了贴她脖颈,似有若无的轻吻,温热的大掌摩挲着她细腰。
“你例假过去了吧?”
夫妻矛盾,床头吵,床尾和。
他想用夫妻之事缓和两人间的冷淡。
温辞怎么肯,在他撩开她睡裙,手覆上大腿的那一刻,用力推开他。
“陆闻州,我肚子不舒服!”
“你腿擦伤了……”
男人动作突然停下,目光锁在她腿上猩红的伤口上,眉宇紧蹙。
温辞小脸苍白,额头和鼻尖都涔着细密的汗,她从他手里抽出裙子放下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排斥。
陆闻州以为她疼,
连忙小心翼翼把人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找来药箱,给她擦药,小心又温柔。
“是那几个保镖把你弄伤了?”
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厉色。
“应该吧……”
温辞咬着唇,垂眸看到男人担忧的神色,心里发紧。
以前也是这样,她哪怕是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他都心疼的不得了,内疚他没保护好她。
可现在,她受的伤,都是因为他啊……
她眼睛又涌起酸涩,“我来吧……”
男人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按揉,放在脸侧蹭了下,轻吻她的掌心。
哑声说。
“对不起,小辞。”
“是我不好,让人欺负你,不会有下次了。”
他抬眸,目光坚定又认真。
让温辞不禁恍惚了一瞬。
这时,悠扬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一室安好。
陆闻州拧眉,立刻掐了电话,把手机弄成静音,扔在一旁,大手捧着温辞的小脸要吻下去……
“峥子他们打来的,不用理。”
转瞬间的功夫。
温辞还是看到了屏幕上何书意的那张脸。
刚刚心里那点残存的温情,顿时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她目光冷下来,躲开他的吻,躺在床上。
“忙了一天,有点累,我先睡了。”
陆闻州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有些苦恼。
平日里,他低头哄一哄,温辞可不会对她这么冷淡,甚至碰都不愿意让他碰一下。
这时,被扔在一旁手机屏幕又亮了亮,闪烁着让人血脉喷长的画面。
陆闻州眯了眯眸。
他舌尖重重顶了顶后槽牙。
“老婆,微波炉给你热着牛奶,我去拿。”
他捞起手机,离开卧室,下楼。
同时,视频接通了。
何书意娇媚的声音特别勾人,她摆弄着身子,“闻州哥,我想你了……你买的衣服我穿上了……你喜欢吗?”
没人知道他私下里这方面的小癖好。
何书意确实是个妖精。
陆闻州漆黑的眸里暗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盯着屏幕,喉咙克制的上下耸动。
可,上次何书意骗他去过生日,骗她说怀孕,差点让温辞发现了。
这点,让他很不满。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说,“过些天,我让梁秘书给你一笔钱。”
这是要打发她的意思?
何书意立刻就不淡定了!
她停下动作,眼里委屈的漫上泪,“不要,闻州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太想你了!这次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闻州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他确实对这姑娘有些好感,床上乖巧,不跟他闹。
可是,温辞和她,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何书意哭着说,“闻州哥,我们关系瞒的很紧,不然,温辞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跟你闹呢?她突然对你冷漠,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听到这话,陆闻州动作倏然滞住。
他捻了烟,皱眉,“什么意思?”
何书意吸了吸鼻子,“我给你发张照片,你就知道了,其实温辞她一直都在骗你!”
照片弹在屏幕上。
上面赫然是温辞和傅寒声。
而且还是多天以前的——
两人一起在酒吧。
两人一起上车。
……
最重要的是,温辞之后穿的那件外套,是傅寒声的!
陆闻州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就说嘛,那天在医院,他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微妙,怎么会那么巧就碰到了?他一个集团总裁,怎么就屈尊降贵亲自从她去医院?
何书意还嫌火烧的不够旺。
“温辞下了车就穿着傅寒声的外套,他们在车上……”
“够了!”
陆闻州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那股逼人的戾气。
何书意暗自勾起了唇角。
她好期待,陆闻州和温辞撕破脸啊!
第21章 温辞傅寒声暴露,陆闻州急了!
挂了电话。
陆闻州心情久久未能平复,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崩起。
他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目光悲伤又狰狞……心里暗暗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打通梁秘书的电话——
……
翌日。
温辞睁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粉玫瑰。
她心口微悸,指尖蓦的攥紧了手下的床单。
跟陆闻州结婚后,他出去晨练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束花……
明明花店很远,可他不厌其烦。
周围的邻居都羡慕她有一个好老公,婚后还这么浪漫有情调。
是啊,他们本该有很美好的婚后生活的……
温辞望着那束花,眼睛不禁泛起酸意。
许久,她才敛了眸,压下心底那股密密麻麻的涩意,下床去洗漱穿戴。
一会儿,她要去见傅寒声。
下楼时,陆闻州正在厨房忙碌,高大英挺的背影,充满了烟火气,外面餐桌上摆着他做好的早餐……
这一刻。
温辞不禁恍惚。
上次,两人在一块,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是什么时候来着?
“这么快就醒了?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呢。”
陆闻州注意到温辞,语气尽是宠溺。
他走过去,搂着她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还有个小米粥,我去端。”
温辞回了点神,她轻握住他手臂,语气不冷不热,“不了,有个工作挺着急的,我去公司吃就好。”
陆闻州微滞。
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涌上心头,膈的他难受。
温辞以前可不会这么冷漠拒绝他……他花了一早上时间做的饭菜,温辞向来会给他满满的情绪价值。
而不是像现在,不咸不淡,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他目光沉了沉,“小辞……”
温辞只是看了眼手表,顺毛似的拍了拍他手臂,很敷衍,“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陆闻州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暗。
他在桌上的拿了个三明治追上去,不容拒绝的放她包里。
“你胃不好,别乱吃东西。”
温辞因为赶时间,没拒绝,回了他一抹笑后,走了。
没注意到,身后陆闻州渐渐退却笑容的面庞,冷淡,阴翳。
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望着温辞离开的背影,声音沉又冷,“跟着太太。”
……
前几天约洽谈见面的广告合作商有了空挡。
约在茉莉山庄见面。
温辞这些天因为新品的事,一直都在忙这个。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这个何书意怎么回事?这么种重要的事,她都怠慢,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林朝朝愤愤不平,一边拿了瓶水递给温辞,“老大,也不是我吐槽,这陆总眼光也太差了,何书意这种人都能选上!”
“她背后不会是有大佬吧?”
“那她可真是恃宠而骄啊,眼里连你这个经理都没有……什么人嘛。”
温辞脸上划过一抹痛色。
陆闻州那么宠她,她可不是恃宠而骄吗?
她吞咽了下酸苦的喉咙,垂眸掩饰般的看了眼手表。
这时,一辆车缓缓驶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何书意那张妆容精致的小脸。
“不好意思啊温经理,我胃口最近不太好,吃不下东西,昨天还吐了。我哥哥心疼我,今早特意过来给我送饭,耽误了一会。”
“温经理这么宽宏大量的上司,应该不会计较的吧?”
她笑的灿烂,坐在车里,居高临下睨着温辞,故意往她痛楚戳。
温辞身子僵了僵,想起了早上的早餐。
原来,陆闻州还贴心的给何书意做了?
原来,他也能为了其他女人,亲自下厨啊?
……
温辞用力掐了下指尖,目光发直,愣愣的。
脑海里划过今早陆闻州营造的一幕幕浪漫的画面,床头的玫瑰花,餐桌上的早餐……
现在显得无比的恶心。
温辞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痛苦的皱起眉,脸上一片苍白。
何书意见状弯起唇角,手托着下巴放在车窗边,故意恶心她。
“我哥哥给我做了很多,温经理还没吃早饭吧,要不也尝尝?”
温辞脸色白了白,扯唇讥诮,“不必了,垃圾就该丢垃圾桶里,何小姐一个人消受吧……”
说罢,她没去看何书意那张铁青的脸,拉着林朝朝走了。
“嘴贱!”
走之前,林朝朝回首淬了句。
何书意盯着两人,内唇都要嚼烂了。
“书意,别气,你一定要稳住,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抓住温辞的把柄了,等到时候再报复,也不晚。”经纪人在一旁语重心长的劝说。
闻言,何书意这才稍稍缓解。
她眯眸狠狠瞪了眼温辞。
她一定也要抓住这次机会,让她不能翻身。
……
这边,温辞回到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陆闻州叮嘱她吃的三明治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一旁,林朝朝见她如此毫不犹豫的动作,愣了愣。
这个三明治明显是陆闻州亲手做的,温辞以往都会吃完,脸上的幸福掩都掩不住,今天怎么……扔了?
而温辞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
四十分钟后,茉莉庄园。
庄园建在山上,周围种满了纯白的茉莉花,沁人心脾。
庄园的管家带着温辞几人走进大门。
整个一楼宽敞明亮,温辞进门,一眼就看到大厅落地窗前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颀长挺阔,西装裤管包裹着两条紧实的长腿,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禁欲和矜贵感。
温辞微顿,莫名觉得熟悉。
管家上前知会女主人,“孙总,陆氏集团市场部的温经理来了。”
孙楠优雅颔首,“好,你下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侧眸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眉梢轻挑了下。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
温辞呼吸仿佛都停了一瞬……
是傅寒声。
她没想到竟然在这儿会碰到他,她本想忙完这件事去找他的。
眼下,他跟孙楠在一块,而且还是在私密的庄园。
之前听圈子里的人说孙楠有了男朋友,看来这个人就是傅寒声了……
一旁的何书意明显也瞧出了这一点。
她眼里划过一抹错愕,目光流转间,她猛的心生一计。
第22章 温辞傅寒声暴露,陆闻州急了(2)
孙楠跟傅寒声说了句什么后,微笑着走向温辞,“温经理……”
温辞敛了神,唇角牵着淡淡的笑。
刚要说什么,
何书意就已经先一步上前,把温辞当成背景板,挡在身后。
她笑盈盈的说,“孙总,好久不见啊,距离上次咱们合作完都一个月了,当时我还期待着再次合作呢,真是幸运,又能跟你再一起合作了。”
这一系列行为,直接把温辞脸面丢在地上,衬的她跟老板似的。
温辞目光一沉,不禁嗤笑,还有比她脸皮更厚的人吗?
孙楠似笑非笑打量着何书意,“何书意?抱歉,我不太记得这个名字,我们公司上个月还跟你合作过吗?真挺……意外的。”
这话外之意,明显是看不上她。
何书意听的明明白白,唇角的笑容渐渐松垮,简直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她木着堆满笑的脸,不敢发泄,“孙总是贵人多忘事……”
孙楠哼笑了声,直接无视她,走向温辞,开口时没了刚刚的讥诮,勾唇和声唤道,“温经理。”
温辞在一旁忍俊不禁,跟孙楠寒暄起来。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身上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她心里微微发紧,不禁抬眸看向前方——
男人正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清冷疏离,自始至终都没往这儿看一眼。
温辞默了默,一定是她太紧张,多想了……
被无视的何书意一张脸跟变脸谱似的,精彩万分。
……
片刻,孙楠似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个人,忍俊不禁。
她带着温辞走过去,手朝傅寒声一抬。
笑着说,“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总,海城傅氏集团的。”
傅寒声朝温辞矜贵颔首,“温经理。”
冷淡如水,只这三个字。
不是从前的温小姐,而是温经理。
“傅总。”
温辞浅浅莞尔。
心想,他大概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认识吧。
更何况,是当着孙楠的面。
“温经理,他这人就是这样,别介意。”
孙楠给温辞斟了一杯茶,递给她,笑着打趣。
这调侃的话里听的出来的娇嗔味……听得出是被宠的。
温辞轻轻摇头,“不会。”
傅寒声幽邃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一言未发。
而何书意却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讥诮的扯了扯唇,刚刚淤积在心里的怨气,也散了些许。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温辞那件事被捅出来,不仅陆闻州会厌恶她,孙楠更是视她为眼中钉。
以后,她爱情和工作都别想要了!
真是一石二鸟。
何书意笑了。
……
温辞和孙楠谈工作上的事,孙楠偶尔会询问傅寒声,男人即便被打扰,脸上也没有半分不耐,耐心的给出了意见。
眨眼间就到了中午。
管家走过来说,“孙总,午餐准备好了。”
正好工作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孙楠笑着对温辞说,“最近茉莉花开的正盛,我特意安排厨房做的茉莉绿豆糕和茉莉奶冻,你一定要尝一尝。”
盛情难却。
温辞最后还是应下了。
何书意站在一旁,被当作背景板看待,自始至终都没人搭理她一下。
她被人众星捧月惯了,哪里遭受过这种冷眼?
那股无名火在她胸口横冲直撞。
越想,何书意越憋屈。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的死死的。
走着瞧吧!
……
餐厅。
餐上齐后。
何书意站起身,拿起装着红酒的分酒器,先给孙楠倒了一杯,语气很是礼貌谦卑。
“孙总,上午我做事确实有些不妥,我反思过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的合作,我一定好好配合。”
“我敬您一杯。”
说着,她仰头喝下自己那满满一杯的酒,很有诚意。
孙楠眉宇轻扬。
她上午确实对何书意冒失的行为颇为不满,忍无可忍怼了几句。
可他们是甲乙方关系,利益捆绑在一起。
非破底线的行为,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她接过那杯酒,浅笑道,“期待你之后的表现。”
何书意笑的乖巧,像是只惹人开心的小猫咪,“谢谢孙总。”
一旁,温辞欲笑不笑,早已把何书意那点不怀好意的猫腻看的一清二楚。
这次,她又要干什么?
孙楠接了她那杯酒,就等同抹除了上午那些不愉快的事。
何书意欣喜的笑了笑,转而看向傅寒声,殷勤的倒上酒。
说实话,即便跟陆闻州这样级别的大人物在一起很久。
可当面对傅寒声的时候,依旧忐忑。
这个男人浑然天成的疏冷感,简直让人望而生畏,却又情不自禁的想靠近。
这种感觉很要命。
何书意咬了咬唇,莞尔一笑,纤指拿起酒杯递过去。
“傅总,早听说您在京融圈的事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敬您一杯。”
拿捏男人这一块,何书意还是很会的。
温柔乖巧的声音、发自肺腑的崇拜、猫儿似的小心翼翼的动作……
一颦一笑都像一个无形的钩子。
没有男人不上钩,陆闻州就是个例子。
温辞心脏不安的跳了跳,不由看向傅寒声。
男人凉薄的眼皮撩起,面无表情扫了眼面前笑的乖巧的何书意,暗沉的眸里讳莫如深。
难以言说的性张力。
何书意心湖荡漾,睫毛轻轻颤了颤。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无论哪个方面都是极其优秀的,不比陆闻州差半分。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细的,“傅总?”
温辞重重捏了下手里的筷子,垂眸掩去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沉。
男人目光微凝,“我不喝酒,谢谢。”
何书意和温辞不约而同一怔。
“还有,”傅寒声声音染上寒凉的压迫力,“何小姐,工作不是演戏,你这份心还是用在工作上更好。”
随着话音落下,何书意的脸跟蒙了一层灰似的,死灰死灰的,相当难看。
脸都丢尽了!
傅寒声明显是在说她是逢场作戏的小人。
他竟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他刚刚跟温辞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给人留余地!
何书意唇瓣抿的紧紧的,却不得违着心应下,“傅总说的对,我知道了……”
温辞压着唇角才没笑出来。
不得不说,看到她这副模样,她挺爽的!
一抬眸,她恰好跟男人对视上,她心一跳,仓皇敛眸。
何书意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尤其是温辞,脸上那抹笑可当真是刺眼啊。
何书意脸上青红交加,死死捏着手里的装满酒水的酒杯。
几秒后。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朝温辞走去,“温经理,这些天您对我照顾有加,包容了我很多小错误,多次谦让我,我敬您一杯。”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分酒器,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温辞倒了一杯酒。
包容?
说的倒是好听,其实就是讽刺她敢怒不敢言,即便知道她跟陆闻州的事,也得乖乖忍受着。
这杯酒,可谓是充满了屈辱感。
温辞面色冷凝住。
她可真是低估了何书意的下限!
第23温傅独处一室,陆闻州来了
一旁的孙楠不知情,笑着附和了句,“何小姐有心了,以后千万别愧对温经理的栽培。”
何书意弯唇一笑,唇边梨涡浅浅,“那是自然啦。温经理宅心仁厚,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她又看向温辞,狡黠的歪了歪头:她当然不会‘辜负’她,她要夺走她的一切,让她后半辈子一无所有,人财两空。
傅寒声看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温辞,凝了凝眉,深邃的眸如深潭一般,深而沉。
“你也是有心了。”
温辞起身接过何书意递来的酒杯,面上依旧温婉恬静,眸光淡淡的。
一看就是性子软,好拿捏的。
何书意不屑的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温辞这个软骨头,只会低着头受着。
她收回目光,喝下自己那杯酒,随后迈着步子袅袅娜娜的回到座位,好整以暇的静静等着。
温辞不是清高吗?不是要面子吗?
她倒要看她喝了那杯带着泻药的酒后,该如何收场。
想到温辞出洋相的场景,何书意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然而过了一分钟,温辞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跟孙楠和傅寒声聊天,丝毫没收半分影响。
怎么会这样?
何书意皱了皱眉。
突然,她感觉小腹钝痛,难以忍耐,她用力捂着小腹,脸眨眼睛就憋的通红。
“唉,怎么有股怪味呢?”一旁的佣人窃窃私语。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有人暗暗朝何书意那边指了指。
何书意显然听到了,也看到了,咬着牙关忍耐。
这股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孙楠狠狠皱了眉,脸色难看,“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坏了吗?”
温辞用纸巾捂了下鼻子,蔑笑的目光看向一脸青白的何书意。
噗一声。
何书意再难忍受,从凳子上弹坐起,白着脸说,“不好意思孙总,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说着,她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但她裙子上的痕迹还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噗,何书意她……”佣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洋相出的。”
“哈哈哈。”
这些话跟刺似的,刺的何书意尊严全无,她向来风光无限,哪受过这种屈辱!
孙楠皱着眉,嫌恶的看了眼何书意坐过的凳子、已经用过的东西。
她语气不耐,“把这些都换了,脏了的直接扔掉!”
“好的,孙总。”
佣人忍着笑意上前收拾。
何书意猛的顿住脚步,难堪的无地自容,脸色都青了几分。
一偏头,她就看到温辞脸上的止都止不住的笑,轻蔑又讥诮。
何书意瞬间就想明白了。
她被温辞整了!
明明出丑的该是她,她却就计给她下套!
小腹又是一阵翻涌。
何书意脸色煞白,又气又难堪,捂着小腹去了洗手间。
餐厅里,温辞唇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眉眼弯弯,纤长的睫毛轻轻压在眼脸上,灵动漂亮。
想到何书意那张跟死灰似的脸,出丑难堪的样儿,她压了一路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好。
傅寒声静坐在椅子上,挑眉看向对面的小女人,目光深深。
“你笑什么?”坐在身边的孙楠盯着他狐疑道。
傅寒声敛了神,拿起一杯茶水浅酌了下,声音一贯的清冷,“有吗?”
孙楠被问住了,狐疑眯了眯眸。
……
经这么一闹,餐厅短时间也呆不下去了,几人便去客厅。
而此时。
何书意在洗手间痛不欲生,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跟个丧尸似的。
她扶着墙出来,就碰到了正在洗手台慢条斯理补妆的温辞。
此刻,跟妆容精致的她相比。
她就像个恶臭的垃圾。
何书意恨的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盯着温辞,恨声道,“看到我出丑,你很得意吧!”
温辞从镜子里轻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合上口红盖子,“自作孽,不可活,何书意,你蠢的没边了,也好意思恶搞别人?”
何书意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攥着拳,突然嗤笑着讽刺,“呵,那又怎样,你再聪明,却连自己的男人都受不住。我勾勾手,他就抛弃你来找我了。想来……你的位置可真是堪忧啊。”
“哦对了,忘了问你,上次在鬼屋,看到我跟陆闻州在一起,不好受吧?受了伤,被陆闻州抛弃的时候,不好受吧?”
闻言,温辞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下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陆闻州明明知道她怕黑、明明知道她脚踝受了严重的伤,却还是抛下她,去找何书意。
鬼屋,又冷又黑。
她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走出来的。
何书意双手环抱着胸,“他担心我,陪我去妇产科检查,你不知道,闻州他多想要一个孩子,他这些天跟我在一起时,都不用措施的,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像是被一道重锤砸了下,疼的无法呼吸。
当年,她是为了救陆闻州伤了小腹,以后再难以受孕,这是她心里难以启齿的疤……
温辞眼尾浮现着薄薄的猩红,垂在身侧的手攥的发白。
何书意笑了,她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而你,我好像听说你生不了孩子,呵,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话音未落。
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是打你口无遮拦,辱骂我。”
何书意脸被打的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
她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捂着半边脸,拧眉看向温辞,“贱人,你竟敢——”
啪!
又一巴掌落在她另外半张脸,何书意被扇的踉跄。
随之,温辞清冷的声音跟着落下,“这一巴掌,是打你刚刚算计我。”
“温辞!你这个疯女人!你竟敢打我!”
何书意目眦欲裂,她疯了似的去扬手去扯温辞。
温辞一脚踹开她,捞起墙角的拖把直接怼她脸上,何书意一个不稳,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
洗手间里瞬间就想起了何书意鬼哭狼嚎的哭叫声。
这可是拖地板的拖布,有可能碰过厕所里的脏东西,温辞竟然弄她脸上!
她可是要上镜,靠脸吃饭的人!
“温辞,我要杀了你!”
回应她的是厚重的关门声!
温辞头也不回的离开,抽了张纸巾擦手,教训了何书意一通,胸口明显舒畅了不少。
不成想,她刚转过身,一抬头,就看到了傅寒声。
刚刚,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温辞心口咯噔了下,双脚僵在原地。
“傅、傅总……”
第24章 修罗场:陆闻州来捉奸
温辞头疼的厉害,刚刚洗手间里的响动确实有些大,说的话也很炸裂。
傅寒声是孙楠的男朋友,如果他跟孙楠说了,那之后的合作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温辞深吸了口气,斟酌了片刻,轻声开口说,“傅总,刚刚……其实是个意外……”
声音越说越小。
“嗯?”傅寒声轻挑了下眉梢,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知为何,温辞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咬了咬内唇,指尖搅弄着,忧愁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到她的窘态,傅寒声看了眼她身后洗手间的门,深邃的眸里藏着情绪。
他淡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温辞怔了一秒,有些意外,抬眸就看到男人欲要离开的背影。
她下意识追上去,“傅总,上次在酒吧和医院,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要不,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微信可以吗?”
温辞挺诚恳的。
毕竟他那个西装外套确实挺贵的,还有他替她付的酒水钱,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傅寒声脚步顿住,侧眸看她,眸色很深,“不用,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都这样说了,温辞也不好一而再的追问,轻点了下头,“谢谢……”
忽然又想起什么,
她试探问道,“傅总,我有个兔子挂件找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落在你车上了?”
那个兔子挂件是妈妈给她的,不贵,但意义不同,她随身带了很多年。
傅寒声神色一顿,想起那个软绵绵的兔子挂件,上次在医院忘记还给她了……
“傅总?”温辞轻声。
傅寒声敛神,古井无波看着她,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的一圈,最后变成了,“我一会儿在车里找找。”
温辞莞尔,“麻烦你了。”
傅寒声礼貌颔首,走了。
转身时,目光随之沉了下来,他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不过一个兔子挂件罢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跟她说实话。
身后,温辞松了口气,去隔壁洗手间又整理了下,才离开。
……
一墙之隔。
何书意靠在门后,隐约听到外面是温辞和傅寒声在说话。
她扯了扯惨败的唇,露出一抹阴毒的笑。
……
下午。
温辞和孙楠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浠沥沥的水声砸在落地窗上,不绝于耳。
“今晚在这儿住一晚吧,山上雨路不好走,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孙楠阖上笔帽,跟温辞说。
温辞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放进包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想了想,说,“时间还早,看一会儿雨会不会停。”
她来之前并不知道傅寒声来找孙楠,打扰他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果晚上再打扰,实在欠妥。
不巧的是,这场大雨到晚上都没停。
温辞无奈,只能住下了。
“温小姐,这是孙总给您准备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佣人把一个手提袋给她,“房间安排在二楼右侧,从左往右,第三个就是。”
温辞和声说了声谢谢,拿过东西上楼,一边掏出手机给陆闻州发消息。
温辞:【在庄园应酬,下了大雨,没办法回去了,明早再回,你不用等我。】
她低头打着字,全然没注意到,廊道后面,注视着她的一道阴毒的目光。
这边。
陆闻州看完消息后,握着手机的手都快捏碎了,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他可笑的翻开不久前何书意发给他的消息:
【闻州哥,温经理今天带我来茉莉庄园跟孙总应酬。】
下面附着一张自拍照片,俏皮可爱。
可陆闻州全然不顾,目光死死盯着照片右下角的那个男人,以及,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距离那么近,含情脉脉的对视着,好不亲密啊。
不是傅寒声和温辞是谁?
她口口声声说是去应酬,其实就是偷摸去跟傅寒声约会吧?
晚上竟然还不回家……
是要跟傅寒声在一起吗?
陆闻州心口涩痛,眼睛被激的猩红,愤愤把手机摔在一旁,冷声交代司机,“去茉莉庄园!”
……
阿嚏!
温辞打了个喷嚏,鼻头和眼尾红红的。
她拢了拢外套,推门进去,想着快点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可走到卧室,她就愣住了。
床上竟然放着男人的衣服……
温辞愣了一秒。
下一刻,卧室的门再度被推开,男人穿着睡袍走进来,高傲挺拔,头发半干,有几滴水珠滑进微敞的睡衣领口里,没入紧实的肌理,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是傅寒声。
温辞闻声转过身,直直撞上男人深邃危险的眸。
她呼吸猛的一窒,别开目光。
“傅总……”
温辞一个头两个大,此刻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套。
傅寒声凝眉,目光锁住她,即便一言不发,却还是让人心悸。
温辞以为他误会她了,连忙上前解释,“你误会我了,佣人跟我说让我来这个房间,我完全不知情,我被人算计了。”
说着,她顾及不了那么多,四处找寻可以躲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监控,那个佣人既然是被收买了,那现在肯定没了踪影。
如果一会儿有人来了,她有嘴说不清!
目光在房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某处,她慌忙抓住男人的衣袖。
“傅总,一会儿可能要委屈你躲一下……”
傅寒声沉眸,反握住她手腕,温热有力,“躲没有用,已经来不及了。”
温辞一顿。
下一刻,她就听到门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紧急着,便是急促的敲门声。
何书意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故意拔高声音喊,“温经理,我这边有点急事想跟你说一下,你睡了吗?能开下门吗?”
叩叩叩!
这一声声锤子似的,砸在温辞的耳膜上。
她恨恨盯着门口的方向。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书意这个贱人,记吃不记打,又给她找事儿,那个佣人,明显被她贿赂了。
可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被何书意看到,那她就完了。
孙楠那边,陆闻州那边,没有证据,她有嘴都说不清!
眼下只能……
她定了定神,仰头看着傅寒声,声音发哑,“傅总,事情有些急,麻烦你先躲一下吧?”
傅寒声看向前面那个狭隘的衣柜,不禁皱眉。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男人明显不愿意。
温辞心沉了沉。
也是,这种事,对男人来说无伤大雅,她跟傅寒声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屈尊降贵帮她?
这时,门口又一阵躁动!
“小辞。”是陆闻州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压着怒意的,他勉强笑着说,“奶奶不放心你,让我接你回家。”
随着话音落下,温辞一颗心彻底冰冷,心惊胆战。
第25章 反转:温辞撕破脸
“小辞?”陆闻州耐心渐渐告罄。
何书意唇角的笑藏都藏不住,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陆总,温经理在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我在外面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她都没出来!”
果然。
陆闻州脸色肉眼可见的覆了层阴翳,手攥成拳。
意外?怕不是正和傅寒声在一块?
他耐心全无,浓眉蹙成一团,目光最后落在何书意头上的发卡上。
他扯下来,掰直,插进匙孔里……
……
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
陆闻州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眼睛和脸都红扑扑的温辞,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两人目光交汇。
他拧眉,心不受控制的疼了下。
随之,他攥紧拳,头一次没顾她的情绪,而是在房间里到处找人。
何书意更是,几乎把喜悦写在了脸上,恨不得他快点把傅寒声找出来。
身后翻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男人翻箱倒柜的声音更是刺耳。
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好饶恕的事。
温辞眸光颤颤,心都被揪住了。
可悲,可笑。
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爱到最后,对她竟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只有猜忌!
陆闻州找了半天,连个男性用品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男人了。
藏的可真好。
陆闻州脸色阴云密布,走到温辞面前。
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审犯人似的。
“小辞,你一个人吗?”
“不然呢?”温辞吸了下鼻子,仰头看他,眼里闪烁着泪意,“你过来找我,就是以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闻州,你不相信我?”
陆闻州哑然了瞬,面露痛色,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温辞委屈。
她软下声,低下头,他准无可奈何。
陆闻州闭了闭眼,探手给她擦眼泪,“小辞……”
何书意见状,忙上前一步,急声道,“温经理,我来找你讨论工作上的事,你明明在房间,为什么这么久不开门呢?是在干什么吗?”
对啊,为什么这么久不开门。
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能做!
陆闻州掀眸,入眼就看到卧室那张刺眼的大床,或许不久前那上面正颠鸾倒凤呢!
他摸了摸温辞娇嫩的脸蛋,语气却是淬了冰似的冷。
“为什么不开门?”
“这么长时间,在房间里干什么?”
温辞心口重重一跳,明显感觉到陆闻州的怒意。
脸颊上那只曾经拥抱她、保护她的大手,现在仿佛成了桎梏她的凶器。
何书意无声勾了勾唇,眸里流露着精芒!
“你以前十天半个月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等你,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也是很晚才回复……”
温辞忽然弱声开口。
陆闻州怔了怔。
温辞拨开他的手,低头轻轻啜泣。
“我听别人说你出轨了,去外地出差的那些天,都是陪别的女人在度假……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可我还是很难受。”
“我就是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别……别冷着我。”
她埋在膝弯,小小一个,环抱着自己。
“小辞……”
陆闻州自责又愧疚,心疼的快碎了,不管不顾的俯身把人抱进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都干了些什么?
陪一个情人在玩乐,冷落了温辞……
怪不得这些天,她都郁郁寡欢,也不黏他了。
温辞眼含热泪,委屈的说,“我不知道是谁给你发消息,来挑破我们之间关系,但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闻州,你相信我。
他喉结艰涩的上下滚动,用力抱着她,别提有多自责,后悔相信了何书意的鬼话。
“我的错。”
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间就变了质。
何书意狠狠皱眉,怎么会这样?
她焦急的喊了声,“陆总,这房间里……”
“够了!”
陆闻州冷睨了她一眼,“温经理是你的上司,你屡次以下犯上,现在还满口谎言!给我滚出去!”
何书意被骂的愣在原地,她还是第一次听陆闻州这么呵斥她,不顾她的颜面。
他明知道她最要面子!
她咬着充血的唇,恨恨瞪着温辞,对方朝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何书意气的肝疼!
处心积虑办的事,最后丢了西瓜,丢了芝麻……
她真是小瞧了温辞!
陆闻州看都没看她一眼,蹲下身,温柔的给温辞穿上鞋,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开这儿。
何书意目眦欲裂,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突然开口道,“陆总,你看柜子下面,好像是条男人的裤带!”
她抬手指着电视柜下面,那里,投下一道深色的暗影,像是一块金属物。
陆闻州几人不约而看过去……
梁秘书有眼力见,走过去把东西拿了过来,确实是条男人的裤带!
藏得那么深,明显之前是做了坏事。
温辞太阳穴突突的跳,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可她明明把傅寒声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怎么会在那!
想到什么,温辞杏眸瞪向何书意。
何书意冷笑,疑惑道,“温经理,你这儿怎么会有男人的腰带呢?”
“小辞,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陆闻州侧眸看向她,握着她手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温辞脸色白了白,脑袋里杂乱无章,太猝不及防了,“闻州……”
“呀,温经理,难道你……”何书意捂唇诧异道,“刚刚你不给我们开门,难道就是在藏这些东西?”
“莫非这房间里,还有人?”
“你怎么能骗陆总呢……”
陆闻州的脸阴沉的能拧出水,示意梁秘书在房间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是这样……”温辞心急如焚。
“解释呢?”陆闻州眼睛猩红。
温辞苍白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儿没监控,她也没证据,只会越抹越黑。
何书意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还好她有所准备。
这次,她要让温辞彻底玩完。
眼见梁秘书走到窗前,只要一拉开窗帘,就会看到藏在阳台外面的傅寒声。
怎么办?
温辞心头惴惴。
她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为什么骗我?”陆闻州步步紧逼,箍着她的腰,恨不得勒断。
温辞被这句话激红了眼。
他在外面跟何书意花天酒地,竟还有脸质问她?
她忽然忍无可忍的想跟他撕破脸!
第26章 再反转:陆闻州发现端倪
梁秘书手握住窗帘,眼见下一刻就要拉过去。
温辞心跟着沉落谷底,“陆闻州——”
“陆总这么晚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招待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女人穿着白色西装走进来,矜贵优雅。
是孙楠。
温辞愣住,更加心慌了……女人心海底针,她不知道孙楠知道她跟傅寒声共处一室后,会如何。
相反,何书意眼睛都亮了,人都齐活了!
陆闻州皱了皱眉,虽有不满,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礼貌。
“今天确实有些急事,等改天,我请孙总做客!”
“好啊。”孙楠挑眉,好奇看了眼周围,目光最后落在梁秘书手里的裤带上,“哎?这个你们在哪找到的?我还以为找不见了呢,我男朋友上次还问来着,他蛮喜欢这条的。”
闻言,何书意和温辞皆是一怔。
“这是你男朋友的?”陆闻州迟钝了下。
孙楠弯唇,笑说,“那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是温经理藏的?陆总你对她这点信任都没有?她下午还跟我说走的时候带些茉莉,回去给你做茉莉奶冻。”
陆闻州脸色沉了沉,莫名有些难堪。
他垂眸看了眼身前的温辞。
她为他着想,而他,却在猜忌他。
何书意眼见不对,急声说,“孙总,怎么没见傅总跟你一块过来?”
温辞蹙眉,冷冷看着她。
何书意嗤之以鼻,“傅总晚上也没回去,怎么现在不见人了呢?”
傅总这两个字就是陆闻州的死穴,拉回了他的理智。
呵,傅寒声晚上没回去,却一直没出现,能在哪啊?
他垂眸扫了眼温辞,欲笑不笑,“怎么不见傅总啊?”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孙楠晃了下手机,面露疑惑问温辞,“怎么,他还没过来吗?这人,明明约好晚上谈工作的,怎么还没来。”
温辞很快反应过来,说,“傅总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真是个大忙人呢。”
孙楠吐槽了句,当着几人的面给傅寒声打了电话。
开着免提,每个人都把傅寒声的声音听的真真切切。
“抱歉,临时有事先走了,具体事宜,我让秘书过去跟你们对接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温经理,耽误你时间了。”挂了电话,孙楠歉声说。
温辞轻轻摇头,心渐渐放平,“没事。”
陆闻州紧锁的眉头松懈,侧首看向梁秘书,后者摇了摇头,依旧没在房间里发现什么……
陆闻州抿唇,看来,这次真的是冤枉温辞了。
而何书意就不那么淡定了,满目愁容搜寻着四周,她亲眼看到傅寒声进去了,绝不会出错!
“陆总,孙总……”
孙楠冷了脸,“何小姐,你还有事吗?”
何书意被怼的面如土色,颤巍巍看向陆闻州,有些可怜……
温辞眯了下眼,抱着陆闻州,眉眼低垂,“老公,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男人顺着她脊背,眼下他愧疚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相信她?
“抱歉,让我家小辞受委屈了。”
他温声说着,撩起眼皮冷睨了何书意一眼,冷漠如冰。
何书意脊背不禁瑟缩,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总,谢谢你对温辞的照顾,今晚多有叨扰,我先带温辞走了,等改天,”陆闻州说完,搂着温辞离开了。
剩下何书意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孙楠冷冷瞥了她一眼,“何书意,就你这种货色,也有脸算计别人?温辞是懒得搭理你,你蹬鼻子上脸是吧?脸都不要了!”
何书意被怼的涨红了脸,没忍住说,“孙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楠笑了,“哈,不知道啊……”
她叫来保镖,“把这个脏东西,给我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庄园,让她自己滚回去。”
何书意脸色大变,这会儿外面下着雨,她竟然让她走?
“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不怕上明天的新闻吗!你不怕影响到公司的名誉吗?”
孙楠挥了挥手,两名保镖不由分说的架着她,离开房间,把她扔了出去!
倾泻的雨幕中。
何书意跟块破布似的,被人扔在地上,手机和包都被拿走了。
保镖一脚把她踹出大门,“快滚,别脏了我们孙总的庄园!”
身上又冷又疼。
何书意无比屈辱的爬起来,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充满了恨意。
温辞,孙楠。
她今天遭受的一切,一定要让她们还回来。
……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傅寒声从外面窗台跳进来,他身上的被雨水淋了个透,紧紧贴着紧绷的肌肉肌肉线条。
孙楠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
在她印象里,傅寒声可从来没受过这种憋屈。
而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会出手帮温辞,还嘱咐她让何书意吃点苦头。
记得上次她麻烦他处理点事,他可是毫不犹豫的就拒了!
她托着腮,调侃道,“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帮一个外人,真是稀奇啊……”
傅寒声抬眸冷漠瞧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擦着头发。
他只是简言意骇的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他不给孙楠继续追问的机会,冷声让她出去,口吻不容拒绝。
孙楠有趣的撇了撇嘴,意味深长一笑,“她可是有夫之妇,你不会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傅寒声冷睨她一眼,面色冷凝。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字未言,却让人打心眼里畏惧。
孙楠讪讪闭了嘴。
什么人嘛……
一门之隔。
傅寒声看着窗外的雨幕,回想起刚刚的种种,不由得皱眉。
……
温辞回到家后,直接回卧室洗漱。
“你别跟着。”她语气冷淡。
陆闻州自知理亏,乖乖等着她,趁她洗澡的功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又等了好一会才上楼。
“小辞,今晚是我心急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占有欲强,但凡跟你沾点边的男人,我都吃醋。”陆闻州沙哑的声音含着委屈,“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这话不假。
两人在一起时,陆闻州没少因为这种事吃过醋,严重的时候,甚至跟人大打出手。
每次,温辞都是又气又无奈。
可这次,温辞并未被这话触动,因为他的这份爱,已经变质了。
她面无表情的拧开红笔,在日历上画上一个叉号。
还有19天。
最后19天了。
她放下笔,听着窗外浠沥沥的水声,不由想起了傅寒声。
当时那种情况,她已经做好跟陆闻州撕破脸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会帮她……
她又欠他一个人情。
第27章 甜:傅寒声口嫌体正直
陆闻州没等到温辞应声,直接推门进去了,一眼就看到她站在挂历前,而上面,又多了一个红色叉号。
明明距离结婚纪念日越来越近,可他却为何有些心慌?
“小辞。”
他把牛奶放在一旁,从身后抱住她纤瘦的腰身,下巴温柔的抵在她肩膀上亲密的蹭了蹭。
“我错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都改好不好。”
温辞面无表情,轻轻挣了挣,很抗拒他身上的气息,更乏力跟他周旋。
心很累。
陆闻州察觉到她的抗拒,更用力抱紧她,“至于何书意,你不喜欢她,我明天就跟她经纪公司解约好不好?”
温辞顿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闻州不是很宝贝何书意吗?
怎么忍心辞了她?
陆闻州深谙人心,显然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他轻吻了下她脖颈上的软肉,温柔似水。
温辞回过神,脸刷的一白,触电般躲开,“我有些累,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言下之意,明显是不愿意跟他同床共枕。
“老婆。”陆闻州眸光深沉,有些难耐。
温辞很坚持,“我很累。”
陆闻州定定看她几秒,妥协了,松开她的腰身,今天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好。你早点休息。”
他把人横抱起,轻放在床上,又殷勤的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把热好的牛奶给她,俯身吻了下她额头,关了灯,这才默默退出了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温辞脸上浅淡的笑彻底冷下来,掀开被子下床又去洗了一次澡,用力搓洗着被陆闻州碰过的地方。
她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掩目痛哭……
曾经自己依赖的气息,现在对她来说像是遭受酷刑。
片刻,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卧室。
昏暗的空间里,床头柜上,手机闪烁的光亮格外刺眼。
离得近,温辞一眼就看屏幕上飘着的那一串字,本就白皙的脸蛋,更没什么血色了。
【温辞,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给你,挺难受的吧?当着那么多人,被最亲爱的人薄了面子,啧啧啧,那滋味该有多难受啊?】
【九年感情,比不过我九十天!】
温辞眸光氤氲的泪光闪烁着,胸闷的呼吸不过来。
是啊,她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像一场笑话!
何书意仿佛猜到了屏幕对面的温辞有多痛苦,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
陆闻州热脸贴了冷屁股,再加上今天这一遭,心里也不痛快,取了瓶酒浅酌。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备注。
他拧眉挂了电话。
然而对方不死心的连环轰炸。
陆闻州不耐烦了,他看了眼楼上卧室,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边顿时想起了委屈的哭声,“闻州哥,你为什么解约我?今天的事,我真的没骗你,傅寒声真的跟温辞待在一块,他绝对在那间卧室里,你相信我……”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眼里闪过一层阴翳的冷光。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傅寒声这个人对他来说实在膈应得慌。
他相信温辞,但他不相信傅寒声。
他语气冷硬,“行了,以后这件事别再提了。解约的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明天我会让梁秘书再给你一笔钱,在一起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底线,我们好聚好散吧。”
“至于你经纪公司那边,我会打理的,你不会受到影响。”
何书意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失了力,丢了魂似的。
她哭着说,“闻州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次,陆闻州没像以前那样哄她,漠不关心的挂了电话。
嘟嘟嘟……
冰冷的机械音传进耳朵。
何书意心如死灰。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不,她不甘心!
……
翌日上午。
温辞没跟陆闻州一起,收拾好后,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有些事需要处理,我先走了。”
不冷不热的。
这让陆闻州百般不是滋味。
现在好像从温辞口中听到一句老公,都是奢侈,她现在怎么这么难哄了?
他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
温辞十一点有个应酬。
市场部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每一个商品,都是她精心挑选,舍不得放弃。
即便要离开,她也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商贸大楼。
九楼宴会厅。
温辞交了入场券,步履款款走进去,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等人。
不一会儿,入口处传来一阵响动。
这么迟才来,可见身份一定不一般。
温辞抬了抬眉,不由侧目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被众星捧月在中心的傅寒声,在一众高管里,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孙楠。
男俊女美,就连气质都很相似,怪不得是情侣呢。
温辞这样想。
孙楠挽着傅寒声的手臂走过来,唇角扬着笑,“温经理也在。”
傅寒声矜持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色挺冷淡的。
“来跟盛世谈个业务。”温辞莞尔,目光从男人冷硬的脸上短暂划过,有些疑惑,昨天还好好的,他还帮了她。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微不可察蹙了下眉,问,“一个人吗?”
“还有分公司的陈总。”温辞抬眸跟他对视,虽诧异他为何这个,还是如实说。
男人点头,没再多言。
这时,温辞包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等的人来了。
“你先去忙吧,改天有机会聊。”孙楠圆场道。
“好,改天我去新华。”
温辞笑着应下,一边朝c区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今天因为要出席宴会,她少见的穿了裙子,掐腰鱼尾裙。
纤瘦的背影在人群里特别瞩目。
傅寒声眸色深深,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孙楠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傅寒声抽出自己的手臂,理了理微褶的袖口,提步朝前面的席位走,冷淡道,“以后这种宴会找别人。”
“哎!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孙楠有些气急败坏,她下个季度的合作还得靠傅寒声这尊大佛,没了他可不行。
……
“温经理,这儿。”
第28章 崩溃:捉奸在床
陈傲荣远远看到她,朝她挥了下手。
陈傲荣是陆氏集团元老级人物,现担任分公司总裁,在商场浸淫十几年,举手投足都透着圆滑。
笑面虎一个。
温辞挂了电话,走过去,“陈总。”
“闻州没跟你来?”陈傲荣调侃了句。
温辞莞尔,“没,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陈傲荣笑了笑。
两人寒暄两句,陈傲荣切入正题,嘱咐道,“盛世这次派了埃文过来,这人新官上任,挺难应酬的,一会儿我尽力给你挡酒,挡不了的,你适当喝几杯,多注意。”
温辞不禁心暖,“谢谢陈总。”
推开包厢门。
埃文闻声抬头,一眼就追到陈傲荣身后的温辞,落落大方,他眼里划过一抹欣赏之色,挑了下眉。
陈傲荣笑呵呵跟他握手,“埃文,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陈总谬赞了。”
埃文淡笑,看向他身后的温辞,勾唇,“这位就是陆总的妻子,温……辞?温经理?”
温辞莞尔,伸出右手礼貌跟他交握了下,“你好。”
寒暄之后,便提上正事。
餐桌上觥筹交错。
红的白的,好几瓶都空了。
陈傲荣给温辞挡了不少酒。
埃文确实挺难攻克的,是块硬骨头,双方谈了两个小时,最后以一个中和的价格签下了下个季度的合作。
温辞正整理着资料。
埃文晃了下酒杯,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时,眯了眯眸,笑问,“温经理能力这么优秀,有没有想过去别的公司?”
温辞放好文件,斟酌了两秒,笑着回,“我考虑。”
埃文勾了下唇,没再追问,他放下酒杯,“麻烦温经理出去叫一下服务员。”
“好。”
埃文嗜酒的名声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温辞以为他还要继续喝,放下手头的文件,朝门口走去。
忽然,身后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大力箍紧了她的腰。
浓重的酒气和血脉偾张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身体。
温辞脑中警铃大震,侧身躲开他的手,警惕看着他,“埃文!”
埃文摩挲着指尖,似是在回味刚刚那柔软的滋味,看着温辞的那双眸充满了侵略性。
他唇角的笑意很深,步步紧逼,“温经理,我送了你们陆氏这么一大份礼物,你不回馈点什么吗?”
温辞狠狠皱了眉,冷声提醒他,“我是陆闻州的妻子!”
这个合作分外重要,她不想双方闹的难堪。
然而埃文显然不以为意,笑得混不吝,“妻子怎么了?结婚了还可以离婚,我真挺喜欢你的,要不你跟了我吧?”
“温经理这么优秀的人,陆闻州却只给你一个市场部经理的位置,明显是不珍惜啊,我能给你的,远远比这个多。”
温辞恶心坏了,抬腿用力踹他,推开大门,她记得陈傲荣就在廊道接电话,“陈总!”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重新拽了回去,“啊……”
男人呵笑,“陈傲荣他早就把你卖了,你还傻乎乎的给人数钱,蠢!”
温辞脸色变了变,白花花的。
两个小时前,陈傲荣关怀的声音。
这些年,陈傲荣多次照顾,一一在她脑海浮现。
在她心里,他就是长辈一般的存在,却干出畜生不如的事。
温辞一颗心都坠进了冰窟。
埃文哼笑,抬手去碰她脸颊,“伤心了?”
温辞嫌恶的一把甩开他的手,右手捞起一旁的花瓶,直接朝他脑袋砸去。
“你给我滚开!”
砰!
埃文眼疾手快侧身躲开,却还是被划伤了脸颊。
他脸色也跟着沉下来,耐心彻底告罄,阴翳的眯眸,“我本想温柔点的。”
温辞一个女人,那把子力气,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轻而易举的被扔在沙发上。
“你不怕陆闻州找你算账吗!”这个时候,温辞只能搬出他来压埃文。
埃文顿了一秒,动作不停,“就是不知道,他最后是选利益,还是女人。”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埃文突然栽倒在地上……
温辞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小脸惨白。
“小姐,您没事吧?”
穿着保镖制服的人忧声询问。
温辞咬了咬苍白的唇,撑着沙发起身,“谢……谢谢你……”
“这个人我们之后会送进派出所处理,您放心。”
温辞木讷点头,说了声谢谢,猩红的眸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埃文,随之又想起了陈傲荣……
都是贱人。
她攥了攥拳。
……
与此同时,包厢外面的露台。
“傅总,通知保镖过去了,这会儿温小姐应该安全了。”方远交代。
傅寒声点了根烟,齿关咬着烟蒂,重重吸了口,哑声嗯了声。
挂了电话,
那股难以名状的躁意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傅寒声微微拧眉。
帮温辞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而且现在还是在知道她结婚了的前提下。
他用力捻了烟头,眸色深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最后一次了。
……
埃文被送进派出所,拘留一周,那地儿待着的大多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够他喝一壶了。
做完笔录,温辞直接回了公司。
好巧不巧,在楼下刚好碰到陈傲荣。
看到温辞,陈傲荣错愕了瞬,“温……”
啪!
温辞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陈傲荣被打猝不及防,一张老脸黑的能拧出水来。
他一贯受人恭维,哪受过这种屈辱?还是被一个女人又打又骂。
他瞪着眼,低呵,“温辞!你疯了!这是在公司外面!”
温辞冷笑,“原来你还怕人看到啊?我以为,你没脸没皮,是个畜生呢,真是烂到根了!”
陈傲荣被说的脸红脖子粗。
事情既然挑破了,他索性也不装了,低头淬了一口,切齿道,“我看你是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坐的太久,得意忘形了!”
“就你,家里没权没势,要不是有陆闻州,你能安然到现在?用你换盛世的项目够给你脸了!”
“你能干干,不能干有的是能干的人替代你,别蹬鼻子上脸!”
陈傲荣冷哼了声,拂袖离开。
有恃无恐。
保镖挡住温辞,冷声警告,“温经理,你要再过分,别怪我们不客气。”
温辞孑然一身,哪是几个壮汉的对手?
气的肩膀都在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傲荣上车离开。
她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陆闻州打电话。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想依赖可以依靠的人。
她现在无比希望陆闻州帮她做主……
而此刻。
陆闻州正沉浸在温柔乡里,难耐喘息。
何书意面目潮红的坐在他的大腿,柔软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闻州哥,刚刚舒服吗?”
娇滴滴的声音酥进人骨头里。
陆闻州眯眸瞧着她,眼尾染着欲。
这个妖精,当真是勾人的要命,本想跟她划清界限,她就像个糖人似的,粘着他,让人留恋。
“闻州哥,我这次一定听话,不会再惹麻烦了,解约的事,我也听你的,你别赶我走……”
何书意委屈的说。
陆闻州摸了摸她脑袋,沉默一瞬。
刚要说什么。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是温辞。
瞬间,陆闻州便愧疚起来。
他提醒何书意别出声,接通了电话。
“小辞?”
“闻州,你现在在办公室对吗?我有事找你。”
温辞声音有些哑。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蓦的被推开。
第29章 虐爽:温辞心灰意冷,离开了!
温辞推门进去,隐隐感觉办公室里有些不对劲儿。
她轻皱了下眉,四处扫了眼,目光最后定格在某处,她神色僵了僵……
陆闻州面不改色从办公椅起身。
刚刚门被推开那一刻,何书意藏在了办公桌下,他没想到温辞竟然直接上来了,看来以后,不能让何书意来了。
陆闻州走到温辞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柔声问,“怎么了?急匆匆的。”
温辞目光颤了颤,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何书意身上的。
温辞掐了下掌心,心里无比膈应,往后退了退,皱眉,“何书意今天来过?”
陆闻州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转瞬即逝。
“对,跟她经纪人一块来的,谈解约的事。”
男人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温辞脸色稍稍舒缓了些。
“别谈无关紧要的人了,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是跟陈总一起谈项目吗?”
陆闻州紧张的握住她的手。
提到这个,温辞眉心一皱,想起不久前在会所遭受的种种,鼻腔发酸,声音都带着委屈,“闻州,陈傲荣这个人不安好心……他算计我……”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陆闻州脸色变了变,眉眼都迸射着阴翳,却是先上上下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温辞心暖了暖,“只是陈傲荣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烂到根了,这种人能担任好分公司的总裁?”
这不只是为自己出气,这也是为了去除公司的毒瘤。
温辞切切看着陆闻州……眼底期望满满。
然而陆闻州却沉默了,脸上是她看不透情绪。
“闻州?”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不禁想起两人恋爱那会儿,自己被男生开黄腔调侃一句,陆闻州都要跟人拼命。
而不是现在,她被人算计,险些被欺负了,他犹豫得连一句为她出头的话都没有。
十秒,五十秒……一分钟过去……
温辞一颗炙热的心渐渐冰冷。
“所以,你是不想管这件事……”她喉咙发苦,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
“小辞,你听我说……”陆闻州抓紧她,紧绷着一张脸。
片刻,他摸了摸她的侧脸,半哄的声音说,“小辞,市场部需要应酬的事太多,你又是女人,危险防不胜防……”
“我能养得起你,要不你别工作了,回家好好放松放松,我每个月给你十万好不好?”
“奶奶不是想要抱孙子吗?我们也是时候生个孩子了。”
温辞目光空洞,就这么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真是不敢相信竟然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他明知道她要强的性格,不是那种待在温室里的小白花。
公司成立后,他跟她说,尊重她的一切,会永远支持她……
而现在,他竟然让她回家当家庭主妇?一个月给她十万?
说难听点,这跟嫖资有什么区别?
见温辞沉默不语,陆闻州觉得愧疚,也并不好受,但这种事,还是得徐徐图之,“你也知道,陈总是公司的元老了,他背后有陈家支撑着……”
言下之意,他不会动陈傲荣,他还得靠陈家得利呢。
所以,她哪怕被欺负,也得白白忍受着。
温辞心脏像是在油锅里煎炸,麻木不仁。
“哈……”温辞扯了扯唇,脸色苍白的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我知道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至于辞职的事,可以。”
“再过十来天,等完成手头的事,我就递交辞职申请书。”
温辞眼睛红的厉害,强忍着,才没狼狈的掉下眼泪。
“真的?”陆闻州喜悦的同时又有些愧疚,紧紧把她抱紧了怀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等之后我掌控了董事会,一定让陈傲荣付出代价。”
温辞身子僵硬的像石头,早已心灰意冷。
到那时候,只有你自己了!
“我下去了,你忙吧……”
她推开他,走了,身形都是落寞的……
陆闻州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他必须这么做,趁此机会,挫一挫温辞,让她回归家庭,这样她就会依赖他多一点,不会这么冷漠了……
至于陈傲荣那个老东西。
陆闻州阴翳的眯眸,他的女人,他也敢打主意!
“闻州哥!”
何书意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乖乖软软的蹭着。
陆闻州心情不错,尤其是想到温辞以后这样,听话的做他的贤内助,他愉悦的勾起唇角。
何书意说,“温辞如果回归了家庭,那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就空缺了……”
“可不可以让我弟弟试试?他在这一行深耕了五六年了,缺个机会。”
陆闻州正握着她的手把玩,闻言默了默,脸色微沉。
何书意哪能放弃这种好机会?
她仰头亲了亲他,手勾在他腰带上,娇滴滴的说,“你让他试一试……”
陆闻州眸色一瞬暗了下来。
……
温辞失魂落魄的回到办公室。
林朝朝过来给她送文件,看到她脸色病恹恹的,吓了一跳,“老大,你怎么了?”
温辞扯了扯唇角,强撑着精神,“没事。”
这时,办公室门再度被敲响。
梁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袋。
“温经理,这是陆总让我给你的。”
温辞看了一眼,冷声说,“放那吧。”
林朝朝看到礼袋上写的牌子,快要惊掉下巴,很是羡慕,“老大,陆总也太宠了吧,这戒指我在网上见过,巨贵,有钱都不一买的到,而且,一个男人这辈子只能定制一个!”
“是吗?”
温辞掀弄起唇角,打开戒指盒,里面是切割刁钻的粉钻,完美无瑕,在灯光下璀璨耀眼,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最喜欢的就是粉钻。
可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是……陆闻州跪下给何书意带戒指的画面,那枚钻戒也是粉钻。
眼前的一切,瞬间就变得无比讽刺。
她晦涩眨了眨眼,取出那枚精致的戒指,“帮我拍张照。”
林朝朝以为她要发朋友圈秀恩爱,连忙掏出手机,“老大,这你可找对人了,我拍照技术一流!保证把你和戒指都拍的美美的!”
温辞嘲讽的眼神看着盒子里写的,beloved——挚爱。
收到林朝朝拍好的照后,她直接挂二手交易网卖了。
转手赚了七位数。
爱是假的,但钱一定是真的。
林朝朝交代完工作就离开了,在办公室跟同事提起钻戒的事。
惹得周围人好一阵羡慕:
“天哪,陆总也太宠温经理了吧?我什么时候能有陆总这样的男朋友啊?”
有人戳了下她脑袋,“现在是白天,别做梦。”
“哈哈哈。”
“但话说回来,陆总对温经理是真好,不像我老公,结了婚后,人都变了,婚前跟我保证的话通通都见了鬼。”
“……”
温辞在办公室听得一清二楚,心酸的厉害。
她深呼了口气,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杯水喝。
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第30章 傅寒声来了
温辞脚步一顿,以为是工作消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呼吸猛的一窒。
啪!
手里的杯子重重掉在了地上。
水溅在了裙摆和鞋子里,温辞没有管,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胸腔剧烈起伏着。
【真是替你伤心,被埃文和陈傲荣合起伙欺负,险些被人睡了,陆闻州都不管你。】
【记得上次在餐厅,我被几个男人调侃,他还替我出头收拾那几个混蛋。】
【你说你这个老婆,当的可真憋屈啊。】
温辞眼睛猩红。
可这话并没错,陆闻州确实连句话都没替她说。
而当初他收拾那几个调侃何书意的男人,不顾一切维护她的画面,烙印似的还刻在她脑海里。
可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距吧。
不是不敢维护,是不想,是不愿意。
温辞那颗被陆闻州伤的千疮百孔的心,尖锐的疼。
何书意:【哦对了,忘记跟你说,市场部经理的位置,闻州会提拔我弟弟,这还得感谢温经理让贤……】
轰!
温辞瞳孔狠狠颤了下,足足的看了五遍,才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像。
她身子踉跄了下,脸色苍白的要命,指尖死死扣着桌沿。
陆闻州竟然要把她的心血交给何书意的弟弟?
让他们一起恶心她?
等等……
何书意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难道,何书意刚刚就在办公室?
温辞脑子里电光火石的碰撞着,理智分崩离析。
几乎没有犹豫。
她阔步离开办公室,搭电梯去了顶楼总裁办。
“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一定都改。”
“至于何书意,你不喜欢她,我明天就跟她经纪公司解约好不好?”
“……”
男人昨晚哄她的话犹在耳畔。
那么认真,那么坚定。
她那会儿真的信以为真了……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办公室的,只觉得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办公室里没人,她红着眼环视了一圈,那声陆闻州卡在喉咙里刚要说出来——
“闻州哥,我好还是温辞好?”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软的能掐出水来。
“当然是你。”
“那你还让我走?”女人委屈。
“宝贝儿,我是没办法了,下不为例。”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男人脾气格外的好,耐心的哄着。
而站在门外的温辞,像被人当头泼了桶凉水,狼狈的像小丑。
真是太狼狈了!
某一刻。
她无比疯狂的想推开休息室的那扇门。
记得那间休息室,还是她精心布置的,就为了他能休息好。
何书意算什么东西?他竟然带着她去那间房,羞辱她的真情。
休息室里暧昧恒生。
温辞用力捂着唇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哽咽出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地方。
跑到外面露台,
她像是被海浪打的沙滩上的鱼,
拼命喘息着。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兜里的手机震动。
温辞心不在焉,手滑按了接通。
男人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低哑厚重,“小辞,你把我送你的那枚戒指二手专卖?”
“为什么?”
“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但我送你的戒指意义不同,小辞?”
陆闻州郁闷的同时不禁怀疑,语气也重了几分。
他送的礼物,温辞一直都很宝贝的……
温辞默了一秒,心想有什么不同,都很脏。
她不动声色的说,“我把钱捐了。”
听到这话,陆闻州明显和缓了许多。
不是单纯卖了就好……
他叹了口气,温声说,“小辞,我知道你善良,可戒指的意义不同,我把戒指重新买回来了,以后都不准了,知道了吗?”
温辞心里呵笑,勉强应下。
挂了电话。
陆闻州坐在床头,心里五味杂陈,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何书意双手蛇似的缠住他腰身,“有心事?”
陆闻州盯着手机屏幕上温辞恬静的笑容失神几秒,有些不耐烦的推开身上的女人。
他捞起地上的衬衫,冷淡的口吻说,“你收拾好就走吧,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来公司,”
“闻州哥……”
他这要求明显是为了温辞,何书意委屈的撇嘴,可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去了淋浴间,就好像一个小时前在她身上翻云覆雨、情意绵绵的人,不是他。
何书意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妓,屈辱的快要哭出来。
她一瞬攥紧了床单,侧目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合照。
上面赫然是陆闻州和温辞,是两人在海滩照的,陆闻州抱着温辞,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何书意嫉恨,她翻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
温辞在露台待了很长时间。
她没打算跟陆闻州一起,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出租车上。
温辞刚打开车门,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有股男士高级香水的味道,她给陆闻州买过几次,熟悉这个味道,这种香水动辄六位数,一般出租车司机可买不起。
防人之心不可无,温辞皱了皱眉,没打算上车,“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
话未说完,脊背被人重重一推,温辞手撑着车沿,才没被塞进后车座里。
“啊……救命!”
“——唔唔唔!”
“安分点!不然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
男人捂住她的唇,提膝顶开车门,要把她硬往车里塞。
“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用强的!”驾驶座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口罩掩盖了他真实面目,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汗毛直竖。
温辞脊背冷汗直冒,拼命挣扎了起来。
桎梏着他的男人被猝不及防踢了一脚,脸色骤的就变了,用蛮力扇了她一巴掌!
“贱人!”
温辞脸色肉眼可见高高肿起,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死死抓着车沿,她心知,如果上了车,她就彻底完了。
忽然间,她看到马路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闻州!
温辞盛满泪意的眸燃起了希望,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扯开男人右手,嘶哑的声音朝那边喊。
“陆闻州……!”
似是听到了声音,陆闻州皱眉朝这边看去。
温辞鼻腔发酸,他终于看到她了……
可下一刻,他面前出现一个女人,何书意像是欢快的小鸟,抱着他腰身,不知说了句什么,男人低头温柔的吻她。
温辞眼睛酸涨,泪水不住的往下掉。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情人坐车离开。
而自己,被混混欺负……
他看到了,都不管她。
温辞心脏针扎似的疼,目眦欲裂,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眶。
“那可是未来陆夫人,你连给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男人淬骂了句,用蛮力拽住她抓着车门的手,往车里塞。
忽然,一道黑影刷的奔来,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上,捞起摇摇欲坠的温辞。
“没事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见不对劲儿,愤懑拧了拧眉,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第31章 傅寒声伺候温辞……
傅寒声眸色沉如墨,目光扫过前方急驰离开的出租车车牌号,垂眸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人。
眉宇蹙的更深。
方远急匆匆赶来,喘着粗气,“傅总,已经吩咐我们的人追上去了。”
傅寒声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朝不远处的车边走,一边冷声说出一串车牌号,“让警方查这辆车。”
方远点头,看着两人,不由愣了一秒,温辞衣服上都沾着黑漆和土,傅寒声不是有洁癖吗?这怎么还抱上了?
顿了顿,他才不动声色跟上去。
……
医院。
检查完,上了药。
傅寒声抱着温辞朝病房走,轻放在床上……
起身时,发现衬衫被人揪着……他扯了扯,没松开。
温辞迷迷糊糊,思绪还停留在被那个混混欺负的场景,而陆闻州却丢下她,和何书意离开。
温辞绝望的啜泣,鼻尖和眼睛泛着薄薄的红,哭腔细碎,可怜的像只受伤的幼兽。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从她可怜的小脸上划过,右脸被人扇的红肿,上了药才缓解了点。
他目光一瞬寒凉,抬手去帮她擦泪。
可悬在半空,又攥成了拳,克制收回,去扯她抓着衬衫的手。
柔软的触感,他抿紧了唇。
“好疼……别走,别走……”温辞痛苦的呢喃,“冷……疼……”
傅寒声动作微滞,捕捉到某个词,冷?
他目光在床上逡巡,看到摆放整齐的被子,薄厚都有。
傅寒声皱了皱眉,他还没亲手照顾过哪个人……
“冷……”
耳边是女人细碎可怜的声音。
无端让人心燥又心软。
傅寒声拧眉,不知道方远是不是掉进厕所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忽然,手上覆上一片温暖,一股很奇妙的酥痒沿着手臂往上攀岩。
傅寒声身子一僵,沉了眸。
最后似是无奈,有似是妥协。
他起身拉过薄被给她盖上,动作小心翼翼,很细致。
温辞沾着泪意的睫毛轻颤,“闻州,我好难受……”
闻州?
傅寒声动作倏的顿住,脸色变了变,扔下薄被,睨了眼温辞。
真是个没良心的。
……
温辞是半个小时后醒的,护士刚好来检查。
“你醒了?”护士扶着她起来,“你男朋友刚刚出去不久,需要我出去叫他吗?”
男朋友?
温辞愣了愣,很快意识到护士口中的人大概是傅寒声,她记得是傅寒声送她来医院的……
他又一次帮了她。
温辞心口微悸。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从外打开。
陆闻州急匆匆赶来,俊朗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小辞!”
他阔步走到床边,目光上上下下检查着她身体,注意到她脸上那道明显的巴掌印时,眸色一瞬变得阴翳。
“谁打的?”
面对他的触碰,温辞下意识偏头躲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担忧的模样,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几个画面……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跟何书意在街上拥吻。她差点被人塞进车里带走,而他在跟何书意浓情蜜意,送她回家。
而他现在却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温辞心里苦涩的要命,真讽刺。
面对温辞的躲避,陆闻州心都揪了起来,无比的愧疚,他晚上就不应该因为何书意的几句软话,答应送她回家,如果他陪着温辞,她就不会出意外了。
“对不起,以后晚上我都陪着你……”他哑声。
“我有点累了。”
温辞冷声打断他的话,背过身躺在床上,目光飘渺的放在一处……满脑子都在想今晚这出奇的事。
是谁算计她?
最后,她想到了傅寒声……
一个外人不计回报帮了她三四次。
而,她的丈夫,却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袖手旁观。
陆闻州知道她心里肯定埋怨他,没强求,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中途,梁秘书送来吃食。
陆闻州特意让他去温辞常去广式餐厅买的。
温辞十分冷淡的拒绝了,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看着她疏离的背影,陆闻州懊悔的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温辞不想跟陆闻州共处一室,特意在洗手间久待了会儿……
再出去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
突然,病房门被推门,重重砸在墙上。
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厉呵声,“你就是温辞吧?!”
温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冷着脸,皱眉,“你是谁?这是我的病房,请你出去,不然我叫护士了!”
女人关上门,一步步朝她走来,扬手就给了温辞一巴掌,温辞挨的猝不及防。
“你让人害了我女儿,她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我女儿可是靠脸吃饭的人,你让人打伤她的脸,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话音落下,周遭仿佛静了一秒。
女儿靠脸吃饭?
温辞大概猜到这个疯女人是谁了。
温辞杏眸里一片清冷,她抬手摸了下隐隐作痛的侧脸,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而后,整个人平静的不像话。
何凤华以为温辞是个软柿子,跟个鹌鹑似的,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气势高涨了不少。
她冷哼了声,指着她的鼻子,“你真是没心没肺,良心都被狗吃了!你就是羡慕我女儿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优秀……你嫉妒她,就算计着坑害她!”
“你怎么这么恶毒——”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她的话,扇的何凤华鼻子都要歪了。
“你!”何凤华捂着侧脸,不敢置信瞪着眼前的人。
啪!
又是一巴掌。
温辞狠狠抽在她脸上,“你算什么东西?你女儿又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狗叫什么?我算计你们?你们也配让我跌份这么做?”
温辞冰冷的目光锋利如刃。
东西?
跌份?
她活了四五十年,哪里听过这种讽刺的话?
何凤华脸上青红交加,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疯了似的上前去扯温辞。
“你干什么?住手!”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陆闻州阴着脸,步履生风走过来,一把扯开何凤华,把温辞挡在身后。
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狰狞显目。
他脸色愈发阴沉了,先是捧着她的脸,忧声询问着。
“她打你了?”
温辞抿着唇,眼睛有些红,点了下头……
陆闻州阴翳眯了下眸。
何凤华看到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的精芒。
她记得女儿跟她说过,陆闻州很宠爱她的,变得法得哄她开心,压根没把妻子放在眼里。
而且,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顶替她的位置。
听说,这次为了哄她开心,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都给了弟弟呢!
何凤华抹了把泪,“陆总,温辞欺负我女儿,她让人把我女人打了,可怜我女儿,现在还可怜的躺在病房里治疗呢!她心思怎么这么恶毒,我女儿今年才二十二岁,她都下得去手!真不是人!”
温辞听的直皱眉。
“陆总,你为人正直,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凤华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男人阴冷的神色。
“闭嘴!”陆闻州掀眸,目光锋利。
何凤华一瞬便焉了,却还是忍不住嘟囔,“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啪!
陆闻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手劲儿很重,何凤华直接被打懵了。
“我从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再敢满嘴胡说,污蔑我妻子,我绝不饶你!”
陆闻州呵斥,周身散发着锋利的戾气。
温辞不由错愕看向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对何书意的家人下的了手,真是稀奇了。
何凤华右脸被打的高高肿起,整个人狼狈的要命,杵在那儿人都傻了……
“妈妈!”
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徐徐传来。
何书意白着脸,穿着病号服走进来。
第32章 大型修罗场:傅寒声替她报仇!
“书意……”
何凤华看到女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委屈的控诉,“真是没天理了,温辞欺负了你,又欺负我……你跟着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可怜的女儿……”
陆闻州凝眉,幽邃的眸暗沉一片,让人拿不准情绪。
温辞脸色骤冷,不禁下意识看了一眼丈夫……果然,听到何书意委屈了,他脸色都变了。
那一刻,她心里头跟被锥子扎了下似的。
生疼。
“妈妈!”
何书意忽然开口制止何凤华。
她拉着她胳膊,整个人纤纤弱弱的,“这件事跟温辞没关系,你别胡说……”
何凤华眼睛一瞪,憋屈的厉害。
何书意垂下眸,摸了下自己被人打的红肿的脸,低声说,“欺负我的那两个男人口音听着,不像是京市人,倒像是我们老家海城的,温经理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哪里认识什么海城人?一定不是她做的……”
闻言,温辞眉心猛的一皱,死死攥紧了拳头。
这个何书意,就差把是傅寒声替她出气说出来了!
温辞下意识看了眼陆闻州。
她明显感觉身边男人的气场凌冽了几分……
何凤华心疼的抱住女儿,“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也怪你妈我,没那个权力保护好你,让你受欺负……”
何书意哽咽了声,似有若无看了眼陆闻州,委屈的垂下眸,“没事,我不疼的……”
说着,她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陆闻州和温辞面前,低眉顺眼的说,“陆总,温经理,对不起,我妈妈性子烈,做事儿粗枝大叶,我替她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这委屈的语气,倒像是她怎么欺负她似的。
温辞冷冷扯了下唇。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陆闻州,男人正目光深沉的看着何书意……把揪心都写在了脸上。
真是可笑啊,他们相爱了九年,他不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给足她,现在连偏爱都没了……情人一哭,他就心疼了?
温辞眼眶蓦的酸涩的要命。
深吸一口气。
她嘶哑着声说让他们都滚出去……
却被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道歉有什么用?你妈妈空口无凭污蔑我妻子,还动手打了她,我完全可以告她故意伤人!在局子里带上十天半个月!”
“而你,”陆闻州眉眼狠戾,语气都透着压迫力,“在这其中,也撺掇了不少吧?你不比她无辜!”
话音落下,房间的气愤如降冰点,令人发指。
何书意得意神色刷的就焉了,从脚底窜出一股寒意,腿脚都打颤。
不敢相信陆闻州竟然不禁没质问温辞跟傅寒声的关系,还要这样威慑她和母亲……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委屈极了,“陆总,你听我说,我们……”
“陆总!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何凤华一听到要进局子,人都慌了,上前去抓陆闻州的衣服袖子,哀声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书意跟你……”
“住嘴!”陆闻州冷声呵止,叫来门外的保镖,“把她们拖出去,另外,打110,告他们故意伤人!”
轰!
何书意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一个公众人物,如果进了警察局,负面影响她根本承担不起!
陆闻州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不!
她不相信……
她咬着唇,红着眼看向陆闻州……
然而男人并未理会她,自始至终都关注着温辞。
何书意嫉恨的咬紧了后槽牙。
眼见何凤华还要争执,她忙拽住她,低低的道,“够了妈,别说了!”
何华凤憋屈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两名保镖进来豪不怜香惜玉的按着她们肩膀推出病房。
何书意委屈惨了。
她含着泪侧目,看到陆闻州把温辞圈在怀里,闻声软语的说着什么……温柔的不像话。
再看自己和母亲……像两个被扔掉的垃圾,陆闻州连多看都没多看一眼。
“书意!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陆闻州管都不管你?还要把我们都送进警察局?”何凤华觉得荒唐,欲哭无泪,“他不是宠你吗?不是对他那个妻子不管不顾吗?怎么这么绝情?!”
何书意面如死灰,像是被人打了两巴掌似的。
现在听到这些话,她只觉得难堪。
何凤华愤愤不平,“那个温辞真是太过分了,你可是靠脸吃饭的人,她竟然让人把你打成这样!”
这话直接戳在了何书意痛楚,脸对一个当红艺人来说,举足轻重。
何书意气的脸都要歪了。
陆闻州送她回家的路上,接了个电话,就把她一个人扔在马路上,自己走了。大晚上的,她好不容易打上车,结果碰到了混混,她甚至连那两个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被套上头套暴打了一通,最后被扔在了巷子里……
屈辱,疼痛……她都受了一遍。
她的脸到现在都疼着呢!
可恶啊!
这件事,绝对跟温辞这个贱人脱不了干系!
何书意眸里闪烁着阴毒的光。
……
病房里。
陆闻州拉着温辞的手,让她坐在床上,随后找来冰袋,给她敷脸。
“我们家小辞受委屈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对温辞说话的声音确实温柔的,他下巴亲昵蹭了蹭她发顶,“我一定让她们都还回来。”
“今天是我没保护好你。。”
“抱歉,宝贝……”
温辞有些晃神。
她确实没料到陆闻州会做的那么绝。
更没料到,他没有质问她跟傅寒声的事,他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个吗?
呵,温辞自嘲般扯起唇角。
可,这不代表,她那颗被他伤了的心,重新接纳了他。
“你不怀疑何书意说的那个人吗?”
温辞躲开他的气息,不冷不热的开口。
男人明显顿了下,面上阴晴不定……
几秒后。
他却是含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后脑勺,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让温辞怔愣了一瞬,心里风起云涌。
陆闻州收起冰袋,放在一旁,“饿了吧?我让人再送点吃的过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温辞点餐。
温辞收敛了神,没跟肚子计较,嗯了声。
……
陆闻州下楼去外卖的功夫,温辞去了趟护士台,跟值班护士要了棉签,一会儿上药用。
夜晚的住院部很安静。
走在廊道,刚拐过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装进了视线里……
温辞怔愣了下,脚步顿住。
第33章 真相暴露:有人欢喜有人愁
“温经理。”
是何书意。
温辞冷下脸,并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阔步往前走。
何书意笑着挡住她。
盯着她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何书意不禁想到自己被打伤了的脸,她恨的牙根都痒痒。
“刚刚看到我跟我妈妈被陆闻州教训,你爽了吧?”
“一般。”温辞顿下脚步,回了她一抹笑,“两个贱人罢了,你们丢人出丑,不很正常?”
调侃讽刺的语气。
何书意气的太阳穴直抽抽,火冒三丈。
温辞厌恶的打开她的手,提步往前走。
“你也就得意这一下。”何书意倏尔勾起一抹笑,手臂环着胸,笑着说,“陆闻州是给你留点脸面,才在我和我妈妈面前维护了你!不然,你这个明面上的妻子,最后那点脸面都没了。”
这恰好是温辞最不愿回首,最不愿去想的那个点。
虽然不在意,但被人明晃晃的说出来,尤其是从何书意嘴里说出来的。
真的很难堪。
温辞闭了闭眼,用力掐了下掌心。
何书意袅袅娜娜的走过来,哼笑,“上次忘了问了,闻州办公室那个休息室的床挺舒服的,听说是你花了很长时间定制的?啧,果然很不错。”
“辛苦你一番布置了,我跟闻州都挺享受的。”
何书意掠过温辞冷沉的脸色,讽笑,“其实,你定制的那张床,闻州当初是按照我的需求跟你说的……”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还高兴的屁颠屁颠去布置……”
轰!
温辞如遭雷劈,手里提着的装着棉签的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
她费了那么一番力气,精心给他设计的床,大夏天的按着他的要求,顶着大太阳去给他买床上用品。
而现在,这一切竟然是他按着何书意的喜好跟她提的?
温辞苦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多讽刺啊。
看到她一脸受伤、失魂落魄的模样,何书意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但是这怎么够?
“温经理别伤心啊,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
何书意眨巴了下眼睛,很无辜的眼神。
可说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戳在温辞心上。
“谢谢你把市场部打理的这么好,我弟弟才能坐享其成,这份恩情,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何书意笑的肆意。
温辞被像是被人抽了魂儿,咬着出血的内唇,肩膀都在发颤。
一滴泪,从她眼尾轻轻滚落下来……
是啊,她鞠躬尽瘁,耗费心力,喝酒应酬到胃出血,一手带起来的市场部,就被陆闻州这么白白送人了……还是送给了情人的弟弟。
她红着眼跟何书意对视上,恨意,愤懑……翻涌着。
何书意心口咯噔了下,恍惚了一秒。
可旋即。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忽然凑近她耳边,咬着牙,无比阴毒的说,“我真后悔,今晚没让那些男人把你轮了!”
闻言,温辞眸光震颤。
果然,今晚她险些被人欺负,跟何书意有关!
何书意切齿道,“然后再给温经理拍一组照片,温经理这么美的身材,放网上一定能火一把!”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何书意脸上。
“啊……”
何书意被这一巴掌打的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疼痛的侧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那眼神楚楚可怜。
“温经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两个绑架我的人是海城人,你放过我和我妈妈好吗?我再也不敢了……”
温辞眸色一凌,看着她这副做作样,猜到陆闻州肯定来了。
微微侧目。
她入眼就看到男人高大挺拔身形。
离的不远不近,他肯定看到她打何书意巴掌了,也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了。
此刻,男人阴沉着脸,提步走来,“你们在干什么!”
张口就是冰冷的质问,温辞心口麻木的抽动了下……
何书意沾着泪的睫毛扑簌簌的颤,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的就让人心疼。
她摸了下红肿的侧脸,泪光潺潺。
“陆总,今天绑架我的那两个人不是海城人,我当时心里着急,说错了……他们真的不是海城人。”
温辞眸光骤冷。
这话听着是否认,但这股委屈劲儿,外人一听,还以为是她怎么威胁她了。
尤其是现在,陆闻州对海城、对傅寒声这些字眼很敏感。
此刻又听了这些话,像不怀疑她跟傅寒声没有奸情都难。
这不,陆闻州俊朗的脸此刻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戾气凛凛,周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个度。
刚刚在病房,她问起傅寒声时,她听出他那声‘我相信你’有隐忍的味道。
可,一个男人怎么会一而再的忍受?
他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莫名压的人喘不过气……
温辞心寒又心酸,死死扣着掌心的肉。
何书意敏锐的捕捉到男人情绪的变化。
她吸了吸鼻子。
“陆总,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何书意,你真是贱的没边了!就这么欠抽吗?”
温辞寒着脸,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傅寒声好心帮了她,不仅被人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还要忍受陆闻州这些人的猜忌。
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接受。
她现在压根不想在意陆闻州究竟怎么想的,他爱如何如何!
“住手!”
陆闻州攥住她手腕,挡住了挥向何书意的那一巴掌……
那一瞬,温辞眼睛蓦的就红了,屈辱的鼻酸。
她用力睁大眼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何书意见状,眼里一晃而过的狡黠得意,迸射着喜悦的光芒。
陆闻州最忌讳温辞跟傅寒声不清不楚。
上次在茉莉庄园,虽然让温辞侥了幸,但她不相信陆闻州会那么大度,一点都不怀疑!
这次,她要亲眼看着温辞颜面扫地!
这么一想,她看着陆闻州说,轻声说,“陆总,我没关系的,你和温经理千万别因为这件事伤了感情。刚刚在病房就是我说错话了,欺负我的那两个人不是海城的,温经理怎么可能跟海城的人有关系呢?”
还在火上浇油。
陆闻州的脸上阴云密布。
温辞胸口闷闷的疼,冷冷睨了眼何书意,随后又看了眼明目张胆维护外人的丈夫。
而自己夹在中间,活生生像个笑话。
她做再多都是徒劳,陆闻州总会帮何书意。
她用力挣脱着手……
第34章 醋疯了,陆闻州傅寒声对峙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用了几分力把人扯进怀里,皱眉摊开她的手,掌心都红了。
“疼了吧?要打她,也别用手啊。”
语气里全是担心之意。
温辞恍惚了一秒,转瞬只觉得可笑,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放开我!”
一旁,何书意愣愣看着陆闻州,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总?”
“何书意。”
冷厉的语气让何书意脊背不由一颤。
陆闻州大手有力又温暖的包裹着温辞的手,掀眸给了她一记冷眼。
“看来让你们蹲局子的惩罚还不够重!”
何书意杏眸睁大,“不是的,陆总,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夫人蕙心兰质,光明磊落,还不屑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招儿,而你,先是撺掇你妈欺负她,接着又没脸没皮的在她面前蹦跶,”
陆闻州那个圈层的人从小接受礼仪教育,很少说脏话骂人,此刻竟然舍得骂何书意?
温辞垂下眸,嘲弄般掀了掀唇角。
何书意还是头一次被陆闻州用这么难听的话讽刺,鼻子一酸,登时就红了眼。
她眼里含着热泪,委屈的喊了声,“陆总……”
陆闻州看到她眼里氤氲的泪,眸色暗了暗,冷声,“既然不长记性,那从明天开始,陆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产品,将永不再跟你们经纪公司合作!”
闻言,温辞怔了怔。
倒是没想到陆闻州会这么绝。
他这是要毁了何书意?
陆氏集团在京市的地位举足轻重,要是宣布以后再不跟何书意的经济公司合作,那那些小公司见贤思齐。以后,何书意的经纪公司可谓是毁了,她的职业生涯也到了头!
何书意脸色寸寸白了下去,天都要塌了。
陆闻州对她真的这么绝情吗?
要毁了她的职业生涯?毁了她吗?
不,
她不相信,她无法接受……
“陆总……”
她哭丧着去抓陆闻州的衣服,被男人漠然拂开,她险些被推倒在地上,踉跄着撞在墙上,脊背生疼。
“既然不会做人,那我就教教你。”
这话真是相当难听。
何书意一张脸跟黄连似的,死死抿着唇,屈辱的厉害。
而陆闻州并未搭理,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搂着温辞离开了。
何书意僵在原地……脸色死灰死灰的。
不一会儿,她兜里的电话震了起来。
是经纪公司打来的。
“何书意!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去得罪陆夫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还害的公司被连累,真是个扫把星!”
那边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恨不得撕了何书意才好,把她骂的猪狗不如。
何书意屈辱的咬着牙忍受着。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绕不了你!你等着吃官司吧!”
何书意慌了,“王经理,王经理!你听我说……”
嘟嘟嘟……那边直接断了电话。
何书意的心也跟着一落千丈。
她红着眼,握着手机的手咯吱咯吱响。
这次,陆闻州当真是绝情!
但她不相信,陆闻州真的丝毫都不怀疑温辞和傅寒声。
他那样偏执的性格,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
想到什么。
何书意打开手机——
她不好过,也绝不会让温辞好过。
……
这边。
陆闻州和温辞回了病房。
他握着她手心泛红的右手心疼的揉了揉,“疼不疼?”
温辞神色淡漠,抿唇不语,挣开手……
“以后有人再招惹你,别用手,直接用脚踹,或者找什么工具,出了事儿老公给你担着。”
陆闻州没让她得逞,指腹不轻不重的在她掌心按了下,随后找了个冰袋帮她冷敷。
听到男人霸道蛮横的话,温辞身子僵了瞬,心尖像是被钩子钩中,狠狠疼了下。
她晦涩垂眸。
恍惚间想到,以前她被欺负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跟她说的。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她险些被陈傲荣欺负了,他却选择袖手旁观。
其实他们之间,有些东西,早就变了质。
温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扯唇。
陆闻州没看到她苦涩的表情,打开外面袋,从里面拿出餐盒,打开,亲手喂她吃。
是小馄饨和糍粑。
闻着味是高中学校旁边的那家餐铺。
温辞最爱这一口了。
他以为她喜欢的是馄饨的口味,高中时每天早上给她带。
其实,她爱的是和他的一腔爱意……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深深烙在了她心里,很难忘。
此刻。
喷香的热气却让温辞红了眼睛。
她吞咽了下发苦喉咙,说,“陆闻州,味儿变了……”
陆闻州一愣,没品出来她的弦外之音,舀了勺汤尝,笑说,“没变吧,你再尝一口。”
温辞咬着内唇没说话。
心里早已化成一滩苦水。
她呼了口气,轻声说,“刚刚何书意她们一直提海城,其实她就是在提傅寒声,你也怀疑我吗?”
事到如今了,温辞决定跟他摊开说,她不想因为她,给傅寒声惹麻烦。
话音落下。
陆闻州神色一瞬就变了。
他垂眸,眼睫下一片冰冷的阴翳,拿着餐盒的手背上青筋暴露,沿着小臂一路往上。
男人都有劣根性,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怎么会不怀疑?绿帽耻辱谁都不能接受。
陆闻州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揣着惊涛骇浪!
温辞轻声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跟傅寒声没有任何关系,他帮了我几次,我感谢他,仅此而已。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也不要听别人乱说。”
温辞心力交瘁,她不想再生事端,只安安然然的离开……
可这话放在陆闻州耳朵里,有几分变相的维护,温辞这些天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么多话?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费口舌。
陆闻州侧脸紧绷,舌尖狠狠一顶后槽牙。
他弯着指腹在她娇嫩的侧脸蹭了蹭,笑说,“都说了,我相信你,我们家小辞都发号施令了,我肯定听。”
温辞定定看他几秒,感觉到并不是开玩笑,才敛了神。
没看到男人眼底藏匿的暗芒。
他暂且相信温辞。
可傅寒声,都是男人,他可不觉得他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个人了。
第35章 虐爽:我们完了!
忽然。
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病房的沉默。
陆闻州皱了皱眉,从西装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眸色一瞬暗了下来。
他揉了把她发顶,把餐盒给她,叮嘱她好好吃饭,“我去接个电话,等我。”
温辞淡淡嗯了声。
陆闻州离开病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电话。
“陆总,查出来了。”
陆闻州按揉眉心的动作一顿,眯起眸,沉声,“说。”
梁秘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今天,确实是傅寒声带夫人来医院的,监控里,他抱着夫人去了病房,我问了值班的医生,医生说他们……”
陆闻州神色阴翳,“说!”
“医生说,傅寒声和夫人在病房里待了二十多分钟……”
一起。
待了二十多分钟。
几个字眼,刺的陆闻州眼睛猩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事都能做……
“另外还有何书意的事,她被人绑架这件事有点蹊跷,欺负她的那两个人,确实不是京市人……”
陆闻州呵笑了声,手里握着的手机几乎要被捏变形,足以可见男人现在的怒火。
上次茉莉庄园,温辞和傅寒声就让人匪夷所思。
这次,他们又在一块。
而何书意这件事,八成也是傅寒声替温辞做的!
回想到刚刚温辞信誓旦旦的保证,陆闻州狠狠皱了眉,他现在已经看不清温辞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
砰!
陆闻州眸光一硬,一拳砸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电话那头的梁秘书心惊胆战,这是陆闻州暴怒的前兆……温辞和傅寒声这次恐怕难了。
“查上次在茉莉庄园的事,用任何手段,撬开那帮佣人的嘴,我要听实话。”陆闻州一字一句的道,眸色沉如深潭,压抑着愠色。
梁秘书捏了把汗,忙应下。
挂了电话。
陆闻州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胸腔里怒火翻涌。
只要一想到温辞跟傅寒声在一起。
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又或者,温辞背叛了他……
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陆闻州俊朗的面庞裹挟着戾色,下颌线又冷又硬。
傅寒声。
他得去见见这号人。
“书意,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妈,我认了……”
熟悉的声音让陆闻州脚步倏的一顿,他皱眉寻声看去。
此刻,何书意瘦瘦小小的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柔弱的让人心疼。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
何凤华眉头皱成了一团,切齿道,“你对陆总掏心掏肺,他却管都不管你,把你一个人丢在马路上,让人那两个混蛋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又倒打一耙,不相信你说的话就罢了,还要让你去蹲局子,毁了你的职业生涯!这件事,你经纪公司绝对绕不了你!”
“他陆闻州到底还有没有心?”
“你真是太傻了,以后收收心吧!那种男人不值得!”
“妈,你别说了,不要被人听到了,对他影响不好。”何书意眼含着泪,啜泣,“陆总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会那么绝情的……”
何凤华恨铁不成钢看她一眼,气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指着她骂了句什么,走了。
陆闻州隔着距离,沉眸看着何书意——
女孩用手擦了擦泪,小小一个,把自己埋在膝前。
她胳膊上、脸上、小腿上,肉眼可见的伤痕。
像只受伤的幼兽,躲起来自己舔舐着伤口。
这些,都是傅寒声指使那两个混蛋干的……
陆闻州眸色一瞬变得阴翳,身侧的手倏的紧握成了拳,就这么定定看着她,没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大概过了半分,才离开。
听到脚步声,何书意抬眸,眼睁睁看着陆闻州离开,他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留下……
而自己就像个被抛弃的小丑,眼巴巴的等着他怜爱……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慢慢收回视线,扶着墙起身,艰难的往病房走。
忽然。
她身体被人腾空抱了起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书意先是惊吓,在闻到男人熟悉的体息后,她心口猛的一悸,张开双臂,依恋的把脸埋在他胸口处,紧紧抱住他。
她哽咽的声音里夹杂着数不清的委屈。
“呜呜呜,闻州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闻州目光从她红红的眼眶划过,薄唇紧抿着,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挺冷淡的,“身体难受就不要乱跑,在病房好好待着。”
何书意眼里闪烁着泪光,猫儿似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可是,我想见你……我好像见你……,闻州哥,我真的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不相信我……我从来都不会骗你的……”
孱弱又委屈的声音很是招人心疼。
陆闻州默了默,忽然间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下巴抵在她发顶沉吟几秒,抱着她回了病房。
把人放在床上,何书意半跪着,搂着他不松手,仰着小脑袋,眼睛红得像兔子,“你陪陪我好吗,就一会……”
陆闻州看着那双杏眸,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瓦解,最后还是没拒绝,大手插进她发间,安抚般摩挲着。
无论怎么说,何书意没有骗他,她受欺负,也是因为傅寒声。
何书意侧脸贴在他肩膀上,低低的说,“闻州哥,我妈妈年纪大了,你放过她好吗?我替她去蹲局子,我求你了。还有经纪公司的事,我一个人承担就好,我妈妈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我怕她想不开,求你别在网上公布好吗?”
何书意葱白的手指捏着他的衣角,抬头看着他,喉咙压抑着哭音,眼泪挂在睫毛上,让人很心疼。
陆闻州叹了口气,大手捧着她小脸,帮她擦拭着泪,温柔缱绻。
他沉吟片刻,说,“也怪我,没考虑周全,这件事你是无辜的,之后我让梁秘书旁一趟公安局,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至于解约的事,这件事温辞已经知道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你经纪公司那边,我让人打理一下,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等过段日子,我给你在别的地方找一个新代言。”
怎么说何书意也是他的女人,经纪公司那几个蠢东西也敢欺负她?
何书意小脸茫然抬起,看着男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咬唇说,“闻州哥,你不用这样,我可以承担的,我只是担心我妈妈……要是因为我,让你和温经理闹的不愉快,就不好了。”
陆闻州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低沉的声音让人无比心安,“没事,温辞那边,我来处理就好。”
打眼一看,男人拥着女人温柔的哄,高大挺拔的身躯护着她,像是对待珍宝。
这一幕,多么缱绻,羡煞了旁人。
而温辞却红了眼,眼睛酸涩的要命,强忍着,才没掉下眼泪。
她捂着唇,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36章 要走了
“明天我让梁秘书跑一趟公安局,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没事,温辞那边,我来处理……”
“……”
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刺在她心窝里。
脑海里,男人抱着女人,柔声安慰的缱绻场景再度浮现出来,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陆闻州刚刚面对何书意时,对她的维护和纵容都是假象。
他做这些,只是表面功夫罢了,其实是为了不让她去找何书意麻烦……
温辞笑的苦涩。
记忆力,陆闻州做事向来杀伐果决,现在为了何书意,竟然这么细致入微……
他可真疼爱何书意啊,把她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泪水早已模糊了眼,温辞咬着出血的内唇,双腿僵硬的下楼梯,浑浑噩噩的走着,就像个迷了路的小孩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苦笑了声,唇边那双本该像蜜一样甜的小梨涡里盛满了泪,“陆闻州,我都要走了,你还对我这么狠心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此刻,陆闻州约莫还在哄何书意,两人这会儿大概正浓情蜜意着呢……哪像她,用完就被狠狠甩到一旁,陆闻州哪还记得起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病房里。
他有何书意就够了。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泪眼朦胧间,
她竟看到少年的陆闻州笑着朝她跑来,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他对她说,“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她用手用力捂着心口,那里,仿佛被人剜了一道口子,疼的厉害。
……
这边。
病房里。
陆闻州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温辞来过。
他拂开考究的衬衫袖子,看了眼时间,凝眉,已经离开半小时了。
他推开身前环抱着他的小女人,不冷不热的口吻,“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是要去陪温辞了吗?
何书意晶亮的眸失落的暗下来,她纤柔的手臂不甘心的抱住男人的脖颈,仰头亲吻他坚硬的下颚。
“闻州哥,我一个人害怕,你留下来陪我好吗?”
细软的嗓音,夹杂着委屈,
还有这猫儿似的依赖人的小动作,
让陆闻州推开她的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着怀里乖乖软软的小女人——
眼睛和鼻头泛着粉红,漂亮的杏眼里泪光潋滟,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猫,很招男人怜惜。
若是以前,陆闻州绝对会心软,留下陪她。
可此刻,看到她委屈的小模样,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温辞那张小脸。
小姑娘怕黑,夜里,一个人待着会害怕,以前他出差不在家的时候,总会哄她睡着后,自己才能安心。
她现在一个人在病房,孤零零的,该有多难受。
蓦的,他心里像是被人揉了一把,酸酸涨涨的。
察觉到男人犹豫,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吻她,甚至连一句哄她的话的都没有,
何书意心口紧了紧。
旋即,她松开手,咬唇低低的说,“闻州哥,你快回去陪着温经理吧,我听说她晚上被混混抢劫了,现在一个人待着病房肯定很害怕。”
说着,她苦涩讪笑了声,“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的,而且也一个人待惯了,你快回去吧……”
这话里面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陆闻州握着她的手腕,俊眉微不可察蹙了蹙。
何书意余光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暗自窃喜,又轻声说,“幸亏当时有人恰好路过救了温经理,还送她来了医院,照顾她,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讳莫如深。
“嘶……”
何书意秀气的鼻子轻皱,手腕被他不断收紧的力道掐痛了,可心里却别提多开心了。
她泪眼婆娑的挣了挣,明知故问,“闻州哥,你怎么了?你弄痛我了……松点……”
陆闻州回了回神,晦暗的目光锁住她,倏的松了力。
何书意心中一喜。
温辞跟了陆闻州九年又如何?
现在不照样被他嫌了?
然而下一刻,她下颚忽然被人攫住,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的撞上男人锋利的视线,冷的她心口瑟缩。
她僵了半秒,才推搡着男人桎梏她的大手,“闻州哥……你……你弄疼我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准掺和与她有关的事儿?”
陆闻州粗糙的指腹轻柔的摩挲她的侧脸,像是对情人的爱怜,可语气却是冰冷的让人心悸。
“再有下次——”
陆闻州剐蹭着她唇瓣,点到即止,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这儿,情人不过是玩乐,而何书意恰好识趣听话,身材脸蛋又合他的口味,心情好的时候,给点甜头不是不可以。
可一旦超过那个度,尤其是跟温辞相关的,是他的底线。
何书意脸色寸寸白了下去,心慌不已。
她没想到陆闻州竟是这样的反应,不仅没留下来陪她,还冷了脸。
她跟了陆闻州这几个月,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温辞现在都跟傅寒声不明不白了,他还这么偏袒她?
她可真是低估了温辞在他心里的地位……
何书意嫉恨的咬了咬牙根。
深呼口气。
她双手捧着男人宽厚的大手,眼睫可怜的颤动,弱声说,“闻州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
陆闻州目光从她红肿的脸颊划过,最后还是松了手,转而摸了摸她柔软的后脑勺。
“小书,我想你是听话的……”
明明是温柔的嗓音,可何书意却听出了这话里的警告之意:警告她别再肖想不该想的,别再触碰不能碰的。
说白了,就是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内唇,违心应下了。
陆闻州满意的吻了下她额头,“听话,警局那边我让梁秘书去处理,至于工作的事先停一停,之后我再给你安排,这些天,你就待在医院好好养伤,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过段时间?
这四个字可真飘渺。
何书意的心像是泡在了酸水里,酸楚的厉害。
然而陆闻州现在压根没心思再陪她,叮嘱了几句话后,一刻都没再多留。
病房门有开了又阖,卷进来一阵冷风。
何书意脱了力一般坐在床上,双目通红,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毫不留恋的离开……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一次都没有。
哐啷!
何书意猛地一挥手,把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拨到地上,那碎开的玻璃,尖锐锋利,就好像她压抑已久的情绪。
片刻的功夫,病房里能砸的东西被她砸了个遍,整个房间凌乱不堪。
何凤华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她皱眉看向正坐在床上,一脸颓然的何书意,走过去,“怎么回事?陆总不是过来找你了吗?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又走了?”
想到什么,何凤华慌忙扣住她的肩膀,“陆总不会是要跟你断了吧?”
何书意眼神迷茫,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温辞这个贱人,没想到能耐这么大,真不是到她到底有什么魅力,把两个男人都迷的围着她转!”
何凤华咬着后槽牙,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突的,她脚步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有些疑惑,皱眉,“怎么了妈?”
何凤华走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第37章 反转:陆闻州知晓真相!
这边。
下楼梯的时候,梁秘书打来电话。
“陆总,查到傅寒声的行程了,他明天会去皇庭击剑馆。”
陆闻州眸里一闪而过的暴戾,“把明天上午跟赵总的饭局推一推。还有,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夫人。”
梁秘书不多言,“明白。”
电话挂断。
陆闻州眸中的寒意还未退却。
温辞是他从高中护到现在的宝贝,如果傅寒声和她之间有什么,他真的能做出杀人灭口的事……
砰!
陆闻州一拳砸在墙上。
他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压下那股燥欲,才提步离开,去病房找温辞。
然而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小辞?”
陆闻州皱了皱眉,在病房里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不由担心起来,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这时,一条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看到那串字,陆闻州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凉水,神色一瞬变得阴翳。
……
温辞在外面露台待了会儿。
夜风猎猎,刀子似的割在人皮肤上,又冷又疼。
不止是身体冷,心也冷,像被剜了个大口子,呼呼的刮着冷风。
意识迷迷糊糊的,她恍惚想起了高中时的陆闻州抱着篮球,笑着朝她跑来,大狼狗似的抱着她蹭,把比赛赢得的金牌给她,当时操场的人都早起哄,她心里灌了蜜似的甜,温暖甜蜜的不像话。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真能一起走到很远。
温辞蜷着手心,失神的看着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上面。
等缓过那阵儿钻心一般的难受,才挪着步子离开。
“宝贝儿你慢点,别惊了咱儿子。”
“哼,你就知道儿子,一点都不关心我!”女人撇嘴嗔怪。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来,老公扶着你……”
闻声,温辞眉心凝了凝,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过去,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目光逡巡的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对男女身上——
男人正搀扶着女人温声哄着,那黏糊劲儿,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才好。
注意到那人的正脸时,温辞瞳孔骤的一缩。
是陈傲荣。
那他陪着的那个女人……
温辞掐了掐掌心,脑袋里嗡鸣作响。
陈傲荣是陈家的赘婿,本姓刘,他是凭着妻子家的权势才能在京融圈里一路平步青云。
没有他妻子,他压根走不到如今的位置。
温辞跟他妻子有过几面之缘。
她再怎么眼生,也看得出来陈傲荣细心陪着的那个孕妇,压根不是他妻子。
温辞额角跳了下,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等陈傲荣扶着女人回到病房后,
她走到护士台,斟酌着措辞,问护士,“您好,我是陈总的秘书,过来给他送文件,来得急,忘记问病房是哪个了,我刚刚打电话没打通,您能帮我查一下吗?”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让人找不出端倪。
护士见她挺诚恳的,不像是在撒谎,抬手指向某方位,“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右手边第三间病房就是。”
温辞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之际,又回头问了声,“陈夫人也在呢吧?一会儿我好打招呼……”
护士匪夷所思瞥她了一眼,“当然在,陈夫人怀孕了,陈总这些天都在照顾她。”
话说到这儿,温辞心里也有数了,致谢后,抬步离开。
她脸色出奇的冷。
果然,陈傲荣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一声沉闷的开门声落下,陈傲荣从病房走出来,去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王总,乐柠饮料这个项目现在在我手里,我全权负责的,您要是考虑好了,我们随时签合同……”
温辞离的不是很远,这些话一字不落的砸进她耳朵里,砸的她六神无主。
乐柠饮料,是她跟了两个月的项目,应酬应到酒精过敏,半夜都在改方案,不知道熬了多少夜。
现在,陈傲荣竟然堂而皇之的拿走了?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先是算计她,把她送给人当拿到利益的敲门砖。
再是公然拿走她的耗了两个月的心血。
温辞气的肩膀都在发抖,提着步子追上去。
陈傲荣跟电话那端的人谈妥后,神采飞扬挂了电话。
一转身就跟温辞打了个照面,心头猛的一惊,脊背漫上一层虚汗。
他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全然没了刚刚那口阿谀奉承的语气,“温辞?你怎么在这儿?”
温辞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看在眼里,呵笑了声,“真巧啊,陈总也在医院,是陪什么人吗?”
闻言,陈傲荣脸色登时就变了。
可她温辞算什么东西,也配反过来拿捏他?
他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理了下名贵的西装袖口,扯唇讥诮,“我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温经理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
“听说,陆闻州要卸了你市场部经理的职?”
被戳到痛处,温辞呼吸仿佛都停了瞬。
陈傲荣看在眼里,把手机放兜里,随之嗤笑道,“还九年感情呢,也不过如此,受了欺负,他不仅不管你,还把你经理的职卸了,要我说,也是你自不量力,该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要家世没家世,草根一个,要是当初没有陆闻州,你以为你能做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真是可笑,什么都没有,就逞能,跟我反着来。”
陈傲荣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唇角勾着不屑。
“现在陆闻州也不管你了,你觉得你拿什么跟我作对?你有什么资本跟我作对?”
“就凭你家里那点薄本吗?别拿出来丢人了。”
字字诛心,是讽刺,也是威胁。
温辞眼睛有些狰狞的红。
骄傲的温辞,果决的温辞,现在却被刺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闻州没有给她足够的底气。
是他亲手卸了她的职。
也是他在她被陈傲荣欺负之后,没有站出来维护她。
他亲手给了陈傲荣嚣张的资本。
她啊,是陆闻州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次要的。
某一刻,她忽然想到了刚刚在病房里,何书意只是在陆闻州面前装装委屈,他就给她摆平公安局和公司的事,还要给她重新谋划工作。
而她当时都那么央求他了,他只是搪塞她:陈傲荣是董事会的人,不能轻举妄动。
温辞眼圈忍不住发红,胸腔里像是压了块石头,疼的上不来气。
陈傲荣目光不屑瞥了她一眼,轻嗤出声。
这种没背景没家世的人,还不值得他这么浪费时间。
扫兴。
他走过去,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她肩膀,“等卸了职,就安分守己,别再做些自以为是的蠢事,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替你家里人想想……”
明晃晃的警告,简直是把人的尊严踩在地上。
面对她,陈傲荣现在都不屑于装了,反正,是陆闻州不要的东西。
第38章 孤立无援,而他在陪情人
温辞眼里浸了冰似的寒。
陈傲荣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温辞的,跟她待一块都觉得跌份。
他皱着眉拂袖看了眼时间,走之前给她留了句,“温辞,识趣点。”
忽然,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他脸上。
陈傲荣怔了半秒,一张老脸登时气的涨红,瞪着眼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扇他巴掌了。
“温辞,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是吗——!”
话音未落,
温辞扬手又是一巴掌,下手格外重。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眼神冷漠到了极点,像是再看一坨垃圾。
陈傲荣受惯了阿谀奉承,哪里会一而再忍受这种屈辱?
刚要上手好好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疯女人,
一段录音忽然在安静的廊道里响了起来——
“宝贝儿你慢点,别惊着咱儿子——”
“……”
一句话,让陈傲荣被点了穴般,直接僵在那。
温辞看着他这副丑态,右手晃了下手机,欲笑不笑,“这录音,陈总听着熟悉吗?我这儿还有完整版的。真没想到,陈总老当益壮,在外面玩的儿子都有了。”
“你说,陈夫人和陈老爷子要是看了这段视频,会如何啊?”
“陈家还会保你吗?”
温辞学着他的口吻,反唇相讥。
“好,好,好啊……”
陈傲荣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一连三声好,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没下点药,让埃文强了这个贱货。
温辞眯了眯眸,冷声跟他谈判,“你现在,把乐柠的项目还回去,并且退出董事会,这段视频我可以原封不动给你。”
这颗毒瘤,留在集团就是祸害。
“呵,看来老子真是给你脸了。”陈傲荣阴翳舔唇,面上毫无畏惧,指着温辞鼻子说,“那就要看看,最后是我先整死你,还是我被陈家整!”
“现在没了陆闻州,老子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说罢,陈傲荣冷哼一声,阔步离开,背影都无声流露有恃无恐。
那气势,明显是怒到了极点。
温辞脊背一直都是僵硬的,手用力掐着掌心都快没了知觉。
刚刚跟陈傲荣对峙,她一半是威胁,一半是试探。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陈傲荣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背后绝对是有些实力的。
可,这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而且这次,她压根没想靠陆闻州……在这之前,她就料到,陆闻州不会站在她这边。
温辞艰难的吞咽了下发苦的喉咙。
深呼了口气。
冷静下来后,她拿出手机给圈子里的好友打电话,想办法跟陈家牵线。
这是现在要紧的。
“抱歉啊,温经理,可能帮不到你了,陈夫人最近陪陈老爷子在国外疗养,短期大概是不会回来。”
“抱歉小辞,你也知道陈家现在很多业务都是陈傲荣掌手的,我可能帮不了你。”
“抱歉……”
“……”
几乎每一通电话都是诸如此类的话。
这里面或多或少,有陈傲荣作祟。
温辞心坠了坠,有些颓然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冷静下来后,再度拿起了手机。
然而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后,依旧无果。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想到陈傲荣走之前那些恶狠狠的话,一股寒意渐渐从脚底升起。
温辞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权势压死人’。
难不成,真的没办法了吗?要一而再的忍受陈傲荣这个畜生欺负、羞辱。
难不成,她还是要违背着心,低声下气的去求一求陆闻州吗?
温辞焦灼的徘徊的廊道。
……
而此刻,病房里。
陈傲荣吩咐完手下的人堵死温辞的路,这会儿正搂着情人睡觉呢。
“真的没事吗?如果陈家真的知道了,该怎么办?”
情人坐立难安,忧愁的皱着眉。
“有我在,你怕什么。陈家那两位早被我安排到国外治病去了,那儿有人看着呢,他们短时间回不来,你放心好了。”
陈傲荣脸上一丁点的慌乱都没有,抱着人柔声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
“你现在啊,就安心养胎,什么都不要想。”
情人闻言,渐渐放宽心,仰头亲了下男人的侧脸,“老公,你最好了。”
陈傲荣捧着她的脸回吻,在她大腿掐了一把,声音都哑了,“宝贝儿,医生说三个月后可以……”
他当初入赘陈家本就是看中了陈家的财力,对陈家女儿压根没感情。
现在怀里这个,才是他藏了多年的心肝宝贝。
如今他们有了孩子,他当然要给她们娘俩谋一个未来。
“哎呀,你别闹了,在医院呢。”女人娇嗔。
“乖点,今天听我的,嗯?”
房间里暧昧的气温层层攀升。
突然,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墙上。
“啊……!”
女人羞臊又惊恐的尖叫出声,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
陈傲荣搂着她,大手顺着她脊背,拧着眉回头,朝门口不满的吼了声,“谁——”啊?
话音未落,目光在触及到来人时,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雪、雪儿……”又在看到陈雪身后的温辞时,眸光里一瞬划过狠戾的冷芒。
又是温辞!
可他明明交代好了一切,胜券在握,温辞哪来的本事,把远在国外的陈雪都叫来了?
陈傲荣咬着牙根,眼里有错愕的疑惑,还有不敢置信。
温辞只是冷冰冰的瞧着他,一言未发。
“傲荣……”情人拉过被子捂着身体,慌乱的去抓他。
“你闭嘴!”
陈傲荣冷呵一声,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凶猛的动作里丝毫没了不久前的柔情蜜意。
他下床,跌撞朝木在原地的陈雪走去。
“雪儿……雪儿,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
陈夫人红了眼,失去全身力气推开昔日的爱人,嗓子嘶哑的喊出声。
陈傲荣动作僵住,按捺着性子解释,“雪儿,你听我说——”
“陈总,你情人好像被你推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儿吧?”
温辞环着手臂,冷声打断他的话。
“好疼啊,孩子……”情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痛苦的呢喃。
陈傲荣额角青筋暴跳,看了一眼后,艰难收回目光,掀起眸无比阴毒的睨了温辞一眼,那阴翳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撕碎了!
第39章 爽:温辞杀疯了!
温辞只是挑了挑眉,云淡风轻。
她就是要看这个畜生痛苦,“陈总,陈家对你可不薄,陈老爷子更是把你当亲儿子看,一路扶持你,你就这么对待他女儿吗?”
听到这话,陈傲荣心头重重跳了下。
他下意识看向摇摇欲坠的陈雪,不管不顾的上前拉住她,低低的道,“雪儿,你别听温辞说,我回家再跟你解释,这个孩子其实是试管得来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生孩子那么疼,我舍不得你受怀孕的苦头……”
陈雪眼眶酸涨的发痛,听着这蹩脚的理由,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她这些年一直在备孕,想给他生个孩子,可却一直都怀不上。
为此,她想方设法,还特意去国外治疗。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没受过一点苦头,如今为了给他生个孩子,五毫米粗的针头不知道挨了多少。
可即便是这样,为了他,她也咬牙忍了,期盼着他们孩子的到来……
而现在,眼前的一幕,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告诉她: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在挨针挨疼的时候,人家正和情人暗度陈仓呢!
陈傲荣右脸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温辞这个贱人的面被掌掴。
这种屈辱感,比杀了他都难受。
温辞在一旁冷冷瞧着,并不觉得解气,只觉得这把火烧的还不够旺。
她眸光无辜的看着陈傲荣,叹声说,“陈总,陈夫人为了你辛苦备孕,你这么做,对得起她的付出吗?”
陈雪脸色明显难看了不少。
陈傲荣心惊肉跳,怕再说下去,只会玩完,恶狠狠睇了温辞一眼,伸手去拉陈雪的手。
“雪儿……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你了?”
陈雪气红了眼,怒不可遏的指着他,眼里写满了失望。
她吩咐保镖,“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出去,他不会爱出轨吗,不是爱欺负小姑娘吗?一会儿把他扔到gay吧里,找几个男人,让他好好尝尝被人,的滋味。”
陈傲荣如遭雷击,脸色刷的就白了,几乎是嘶吼出声,“雪儿,你疯了?!”
被送到gay会面临些什么,陈傲荣光想想都两股战战。
太屈辱了。
太没有尊严了。
温辞看着他渐渐白下去的脸,讥诮扯了下唇角,眼里淬了冰似的冷。
他也会觉得屈辱吗?
当时把她送给埃文的时候,他可是春风得意。
陈傲荣面上血色全无,只有一双眼是红的,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陈雪面前。
“雪儿,我错了,你别这样!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你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恩情?”
陈雪深呼了口气,闭眼不再看,挥手示意保镖把他拖出去。
两名保镖会意,毫不留情的把他架了起来,管他如何挣扎,拖着就往门口走。
此刻,病房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举着手机拍摄。
“出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被阉了都活该。”
“……”
陈傲荣一张老脸青的发黑,头都抬不起来。
身后保镖桎梏着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他声嘶力竭的祈求,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白眼和嘲讽……
风光的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踩在脚底上,这么没有尊严。
而这些,都是因为温辞,他真是欲发后悔当时没整死她!
陈傲荣眼里盘虬着猩红的血丝,猛的回头,无比阴郁的看向身后的温辞。
那一眼,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温辞面无表情,冷眼与他相视,胸腔里憋着的一口,终于出了。
让他好好去体会一下被人欺负,备受屈辱的感觉!
……
陈傲荣被带走后,围在病房外面的人也差不多散了。
那个情人丢了魂儿似的瘫坐在地上,眼神迷蒙,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温辞淡淡看了一眼,深有体会她的心灰意冷,可她插足别人婚姻,该的。
陈夫人当然也不会多余管她,平静下来后,她看向温辞,“温辞,你跟我出来一下。”
温辞料到会这样,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其实,她刚刚把身边的人问了个边,最后都无果,已经有些绝望了,压根没料到陈夫人会杀到医院。
难道只是巧合吗?
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
陈夫人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湿润后,回头看向温辞。
她是标准的豪门名媛,温婉有礼,即便年近四十,也风韵犹存。
今天陈傲荣这件事,确实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她勉强淡笑了下,“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温辞摇摇头,有一点感同身受。
她不自觉想到了她和陆闻州。
曾经,她也跟陈夫人一样,爱陆闻州到了骨子里。
为了他,高考舍弃了热爱的珠宝设计,为他报了金融专业。
为了他,从不沾酒的她,硬是为了一个项目,给他当公关,陪客户应酬。
最难的时候,除了出卖色相,什么都干了。
……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无尽的背叛,数不清的委屈。
温辞咽了下喉口漫上的涩意,那双原本意气风发的眸里暗淡无光。
陈夫人说,“还得感谢你跟我说了这件事,陈傲荣欺负你,抢走你项目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陈家光明磊落,不做这种缺德事儿。”
温辞愣了愣,她当时压根没联系上她啊……
“陈夫人……”
陈夫人抬了下手,声音有些疲惫,“剩下的事明天我会让秘书联系你。”
她看了眼时间,尽量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很晚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温辞看出陈夫人在强颜欢笑。
毕竟跟陈傲荣厮守了数十年,人心又不是铁打的,发生这么大的事,任谁都不能一下子全部接受。
她没在追问是谁帮忙跟她透露的消息,点头,“好,那就麻烦陈夫人了。”
陈夫人轻颔首,走了。
廊道一片宁静。
温辞心里压着事儿,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才九点多,还早。
她不想回病房面对陆闻州,哦不,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守着冷清的病房,陆闻州这会儿应该还在陪何书意呢。
她自嘲般扯唇笑了下,笑容满是酸楚,一个人不知去向的走着。
下了楼。
冷风扑面而来。
温辞下巴朝领子里缩了缩,再抬头时,不经意的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是迈巴赫。
她愣了下,这个方向,她恰好能看到车子的车牌号。
她记性很好的,记得这是傅寒声的车。
犹豫了下,她提步走过去。
今天若不是傅寒声帮了她一把,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按何书意的性格,非得整死她。
那会儿她醒来没看到他人,以为他有事儿离开了,本想明天去找他当面感谢的。
没想到,他在这儿。
想着正好有事儿找他,温辞敛了思绪,提步走到车身前,敲了敲后车的挡风玻璃。
第40章 吃醋:傅总,有点暧昧了
“干什么?”
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辞脊背瑟缩了下,猛的直起身回头,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清冷的眸。
是傅寒声。
她心脏落回了原地,松了口气,“傅总。”顿了下,她指尖指了指一旁的车,解释道,“我以为你走了,刚下楼看到你的车在,没想到你还在……”
净说些废话。
温辞咬了咬舌根,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后一句话要说什么。
傅寒声目光淡淡从她冷的发瑟的胳膊上扫过,眸光微沉,走过去打开车门。
“有什么事儿上来说吧。”
是副驾驶,这个位置挺微妙的,尤其是这辆车还是傅寒声的私人车,副驾应该是女朋友的专属座。
是属于孙楠的。
温辞下意识后退一步,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就是想问问,傅总您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找个时间,坐下聊聊……”
她大概了解到傅寒声这趟来京市是为了拓展市场。
而她恰好在这方面有结实的人脉和资源介绍给他。
虽然只是一点绵薄之力,但也是她感谢他的一点心意。
傅寒声开车门的动作顿住,幽邃的眸比无边的夜色还要深沉。
细细想一下,他人生为数不多遭到拒绝,大多都来源这个女人。
他舌尖在后槽牙顶了一圈,阖上车门。
看向她时,面上已然古井无波,“不用麻烦了,今天帮你也只是刚好看到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个人就算不是你,我也回去帮的。”
说着,傅寒声莫名觉得有些欲盖弥彰,那股难以名状的燥意再次浮上心头。
他唇角紧绷,沉眸。
温辞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他明天没时间,便问,“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等。”
傅寒声看她一眼,那表情实在真诚执拗的让人难以拒绝。
他垂眸,整理了下褶皱的袖口,若有所思,最后说了句,“明天十一点我在皇庭击剑馆有个应酬,之后大概有半个小时的空闲。”
温辞默默在心里记下,莞尔,“好。”
说完,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温辞余光悄悄看了他一眼,察言观色,“那明天见,很晚了,你一会儿路上开车慢点,我也回去了。”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脸色几不可察变了变。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到,她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泪,委屈的喊陆闻州那一幕……
她无意识的依恋,还有依偎的小动作,很显然是爱极了才会有的。
傅寒声凝眉,掐断了思绪,漆黑的眸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没人探的破他在想些什么。
“你回去吧。”他冷下声,没再看她,转到车身另一个方向。
“好,你路上开车慢点。”
温辞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夜里太凉了,她手臂环抱着自己,迈着小碎步跑着。
脚步声愈来愈远,傅寒声开车门的动作顿住,克制侧首看向那道纤薄的背影,目送她走进大楼后,才收回了视线。
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大楼里,有道阴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注意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
温辞走后,傅寒声在外面抽了根烟,才坐上车。
刚要驱动车子,
西装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沉默几秒后,给那人回了消息,简言意骇:【谢谢。】
孙楠直接打来电话,含着笑说,“陈夫人那边帮你解决了,她答应把西区的那块地给你。”
傅寒声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吸了口,声音闷哑的嗯了声,“麻烦你了,下个季度的合同,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孙楠笑了笑,但却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听说陈夫人直接杀到医院去捉奸了。”
傅寒声蹙了蹙眉,懒得听她废话,“挂了。”
“哎哎哎!你是挂面啊,这么爱挂电话!”孙楠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记得温辞也在医院吧,你是不是——”
嘟嘟嘟……
傅寒声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旁的副驾上,烦躁的重重吸了口烟。
烟雾缭绕,掩藏了男人眸底的暗色。
西区那块儿地他势在必得,陈傲荣背地里干的那点丑事,他早就查清楚了,就是想借此威逼利诱从陈家手里拿下西区那块儿地。
实话讲,他并不急于一时,可……
烟灼烧到了指尖,傅寒声回了神,看到落在掌心滚烫的灰,不由皱眉,用指腹用力捻了烟,又像是捏灭了别的东西。
直到烟头彻底变成了灰烬,他收了神,眸里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驱车离开。
他骗不了自己,温辞确实影响了自己,浅浅淡淡,像羽毛一般的轻柔,但却不容忍忽视。
可她结婚了有老公。
而且,从今晚她猫儿似的呢喃那个男人的名字,是个人都能看出那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很高。
他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明天在皇庭击剑馆。
就当是做了了断吧,以后别再干扰了。
……
温辞回到病房,不到一百米的路,她足足走了有十分钟,满满都是惆怅。
不想孤零零面对那间冰冷的病房,更不想面对那个男人。
推开病房门,房间里灯光明亮,陆闻州正坐在凳子上随手翻看着一本书,侧脸硬朗清俊,双腿叠放着,看着矜贵非凡。
抛开一切不谈,这个男人的外表是极其优越的。
温辞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他今晚还会过来,以为他会一直陪着何书意。
“刚干什么去了?”
听到开门声,陆闻州放下报纸,抬手审度着她,从上到下,最后定格在她单薄的衣服上,再往下,露出的皮肤白的晃眼。
他绷着脸,眸里倏然划过一抹暗色,起身朝她走过去。
温辞关门的动作顿了下,莫名觉得心里发紧……明明男人待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她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绕开他,径自往洗手间走,淡声说,“在病房待的闷得慌,去下面转了转……”
这敷衍的语气显然刺激到了陆闻州,尤其是在看到她竟然去洗手间,一股难以名状的燥意腾的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去洗手间干什么?
她瞒着他,刚刚在下面跟傅寒声究竟都做了什么?
陆闻州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忽然就断开了。
几乎没有多想,
他直接拽住她胳膊,把人扯过来,猩红的眼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了。
“穿的这么少,去见了谁?!”
“啊……疼……”
温辞被他蛮横的力道拽的生疼,胳膊疼,可却远远不及心痛。
她甚至恍惚了一秒,不敢相信,这些侮辱人的话竟然会从她掏心掏肺爱了九年的人的嘴里说出来。
他永远都知道怎么伤她的心……
“嗯?说话!”陆闻州沉下声,攥着她一把粗的手腕。
“好疼,你放开我!”
温辞屈辱的红了眼圈,痛苦挣扎着。
她最怕疼了,以前她不小心划了手,陆闻州都心疼的要命,恨不得替她遭受那份疼。
他明明知道的……
现在却根本不顾及她,对她动了手。
第41章 离开,陆闻州疯了
温辞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眼下她的挣扎,在陆闻州眼里就是掩饰。
陆闻州忽的咬牙嗤笑了声,攥着她的胳膊一把推到墙上,随之身体便覆了上去。
“啊……”
温辞疼的脸刷的就白了,心也冷到了极点。
她忽然就不挣扎了,讷讷看着他,“陆闻州,别让我讨厌你……”
那一刻,他好像在她眼里看到很浓重的失望。
陆闻州呼吸猛的一滞。
但稍纵即逝,很快就被汹涌的怒意替代。
他心疼她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当眼珠子看,她却背着她找男人。
陆闻州捏起她下巴,不断收力,看着她的目光有受伤,还有一点点阴翳。
“你不敢说是吗?怪不得你这些天不让我碰你,还拿例假搪塞我,其实就是不想让我碰!刚刚穿的这么薄失去见谁啊?是想要让谁——”睡你。
话音未落,一记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陆闻州!你给我滚!”温辞屈辱的要哭出来,眼睛红的要命,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一巴掌下足了力气,陆闻州被打的偏过脸,也回了点神,清醒了不少。
耳边女孩压抑的哽咽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陆闻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他宝贝了九年的女孩,他怎么就舍得欺负呢?
陆闻州用力闭上眼睛,接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温辞泪水落了满脸,转过身就要开门离开——
陆闻州忙抱住她,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你放手!”温辞躲不开,冷声呵斥。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失控……”
陆闻州癞皮狗似的,抱着她不放,下巴埋在她清瘦的肩膀上,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你知道我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吃醋,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呆在一起,我嫉妒的要死。”他没在这时候提起傅寒声,怕温辞更加生气,“宝贝,我错了,我混账,我畜生,刚刚欺负你,你打回来好不好?”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腕就往脸上扇,这才发现他刚刚失控把她手腕都攥青了,更愧疚了。
“你打我骂我都好,消消气……”
温辞红着眼,漠然看着这一切。
在他眼里,对她说出那种侮辱的话,那么粗鲁的对待她,竟然全都归结到了吃醋上?
以前陆闻州不是没有吃醋的时候,对追求她的男孩没少动过手,少年的爱,冲动又热烈。
而现在,他把这一切都发泄在她身上。
其实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他的东西,就算是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碰。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温辞心疼的直抽抽,呼吸都是疼的。
某一刻气极了,真想把一切都捅出来,好好质问他:
他出轨就可以?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就可以?
她为什么不能跟男人接触?她就算真的跟傅寒声有什么?他也没有资格说她半句!
温辞闭了闭酸涨的眼睛,从他怀里挣脱开,还是要走,“我们先分开吧。”
分开?
听到这话,陆闻州人都不好了,他拉住温辞,挡在门前,“别走。”
温辞不着痕迹躲开,转身在床上收拾自己的东西,拿上手机和外套。
见温辞不像是在开玩笑,是真要走,
陆闻州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慌忙走过去从她手里抢走东西,涩声说,“现在很晚了,你出去不安全,我走吧,你伤还没好,在医院待着。”
温辞只是沉默,一眼都没看他,冷漠的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陆闻州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她生气,临走前又低下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时,背影都是落寞的。
啪嗒一声,门被阖上。
温辞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无声的啜泣着。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找是什么,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痛哭。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当年信誓旦旦说要宠她一辈子的话,在今天变能成了戳她心窝子的侮辱。
那双保护她的手,也成了刺向她的矛头。
陆闻州,不是说好了永远爱我吗?
“不是说好了吗?”
温辞抱着自己,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
陆闻州离开医院后,发小林峥恰好打来电话,操着一口京腔,“哪呢?出来喝酒啊?大家伙都在呢。”
陆闻州脸色颓败,心里闷着股气,没地方出,“地址发过来。”
“呦,今儿不哄温辞睡觉了?”林峥故意调侃他。
陆闻州没心情跟他扯皮,直接掐断了电话。
冷风拍打在脸上,呼呼的往敞开的领口吹,他没管,上了车后,驱车油门踩到底,不要命似的。
今天晚上他确实太失控了,竟然对温辞动手了,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这放在以前,他怎么舍得?
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傅寒声!
都是他,影响到他和温辞的关系。
陆闻州眸色一瞬变得无比阴翳,他思忖着明天去皇庭击剑馆……
……
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分钟就开到了。
峥子一帮人都在,看到他进来了,纷纷让开位让他坐,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一个个调侃,“怎么,在温辞那碰壁了?”
陆闻州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静自持,这些年除了温辞,他们还没见过谁能让他这样萎靡不振。
有人不怕死的说,“女人就是调剂品,不好用就换一个……”
话未说完,一个空酒瓶就摔在他脑门上,皮开肉绽。
陆闻州脸色冷的吓死人,一脚把那人踹翻,“滚!”
峥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让服务员把人拖出去,真是个不怕死的,谁不知道温辞是陆闻州的逆鳞?别说碰,多看一眼,这人都能发疯。
这个小插曲后。
陆闻州坐在皮质沙发上,一杯一杯的灌,喝的酩酊大醉,对着手机一直发语音,不停念叨着——
“小辞,宝贝儿,别不理我……”
“你理理我,我错了……”
“别走,别走好不好……”
“别走……”
“……”
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
最后还是峥子怕他喝死在这儿,扔了他手里的酒瓶。
“你说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峥子忍不住叹气,拖着陆闻州把他往楼上送。
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第42章 虐心,陆闻州追妻红了眼
何书意穿着一身白色棉布裙,小心翼翼走进来。
看到林峥后,柔柔的打了声招呼,“峥哥在呢……”
峥子皱了皱眉,他对何书意这个女人,谈不上不待见,但也不怎么喜欢。
“你怎么来了?”
何书意没多说什么,径自走过来扶陆闻州,“峥哥,我来扶他去楼上吧。”
楼上有套房,他们以前住过几次。
“你回去吧,这儿不用你操心。”
峥子没让何书意得逞。
虽说陆闻州平日里确实对何书意宠爱有加。
但今天他是因为温辞才买醉的,明天一早要是看到跟何书意这个情人在一块,不更内疚吗?
“愣那儿干嘛?快走吧。”峥子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何书意不甘心,憋屈的咬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转身,一步三回头往出口走……
忽然,陆闻州忽然跑过去,抱着她,薄唇在她耳根厮磨。
“别走,别走,陪着我……”
峥子哎了声,过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陆闻州从小练跆拳道,手劲儿很大,峥子哪是对手?
“峥哥,我陪着他就好,你放心。”何书意扶着男人,笑说。
陆闻州像只大型犬,牢牢抱着她,护食似的。
峥子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丢下句,“你明早儿起来别后悔就行!”
说罢,他睨了一眼何书意,走了。
何书意被那一眼看的挺不是滋味的。
什么明天后不后悔的?
陆闻州要是非温辞不可,会跟她在一起?
温辞那白开水一样的性子,女人看到都觉得没趣,而且还生不了孩子,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她。
他以后只会后悔遇见她太晚!
她深呼一口气,终于舒服了不少,随后扶着陆闻州到楼上包间,把人放在床上,帮他脱衣服。
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她俯身亲了下他冷薄的唇。
陆闻州感觉到了,大手插进她柔软的发间,更热烈的吻她。
他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唇。
虔诚又真挚。
温柔的让人想溺毕在他这儿。
“宝贝,我最爱你了,你别离开我……”
何书意身子都软了,紧紧抱着他坚硬的后背,“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
凌晨两点多。
陆闻州是被渴醒的,“水……水……”
“什么?”何书意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他,软软的呢喃。
听到这声音,陆闻州猛的睁开眼,就看到他搂着何书意躺在床上,地上的一团一团的卫生纸,空气里靡靡的气息,都彰显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陆闻州额角突突的跳,从未这么唾弃过自己!
他刚欺负了温辞,被赶出家门,现在就跟情人滚在一块了!
“闻州哥,你想喝水是吗?我现在去给你倒……”
何书意乖巧的亲了下他下颚。
陆闻州直皱眉,嫌弃的推开她,冷着脸下床穿衣服,“从明天开始,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来见我!”
这明摆着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了。
何书意小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得罪陆闻州了,委屈的搂住他宽厚的脊背哭诉,“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我不想走……你别敢我走……”
闻言,陆闻州不自觉想起了温辞气极了说要离开,他心都跟着疼了。
“别碰我!”
陆闻州毫不留情甩开她,穿上衬衫,飞快系扣子,一边捞起车钥匙,阔步离开。
何书意被推的踉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对着他背影喊,“是因为温辞对不对!可她都跟傅寒声不清不白了——”
啪!
陆闻州一个耳光直接扇了过来,打断她的话。
这一巴掌打的何书意脑袋嗡鸣。
她愣了好一会,眼神受伤,泪光潺潺看向眼前冷硬的男人,委屈到了极点,“你打我……”
陆闻州看到她那双鹿眼,心口震颤,有些悔意。
这双眼睛跟温辞的眼睛太像了。
当时,他欺负了她,她就是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说,“陆闻州,别让我讨厌你……”
蓦的,陆闻州心脏像是被锤子锤了下,他攥紧了拳,绷着脸,一个字都没留给何书意,转身就走。
几秒后,门被摔的震天响。
何书意脊背打了个颤,她伸手摸了下被男人打了的侧脸,眼泪倏的就滚落下来了。
她只是爱他,又有什么错?
枯坐了半晌,她擦干眼泪,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她和陆闻州的照片。
蜜月,亲密……
几千张照片,都是她珍藏的宝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萌发。
……
陆闻州驱车回到医院时,正好凌晨三点。
怕吵到温辞,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病床上的女人蜷缩在被子里,那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动作……
陆闻州心揪的疼,轻阖上门,慢慢走到床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他好想抱抱她,想的身上都疼。
“宝贝,对不起啊。”最后,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她一只手,用额头抵着,千言万语都难以诉说他此刻的愧疚。
“等明天醒来,你怎么着都行。打我,骂我……只要不离开,怎么都行。”
他吻了吻她柔软的掌心,静静在一旁陪着她,目光描摹着她恬静的小脸,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只是有些腻,但不想弄丢了她。
今天听她说出离开这两个字的时候,‘崩溃’两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宝贝,我最爱你了,别离开我……”
温辞睫毛轻轻的颤了下,上面染着细碎的晶莹,只是暗中看不清她红肿的眼眶。
她压根没睡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以前也是这样,她一生气,陆闻州准会屁颠屁颠过来哄她,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可这次不一样啊,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
温辞胸口酸楚的厉害,一滴泪,无声从眼尾落下来,最后消失在鬓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
温辞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熟了,
她轻轻侧身,垂眸定定看着她爱了九年的男人,描摹他俊朗的面庞,眼里不由自主泛起了湿意。
许久,她指尖轻轻碰了下他下巴,喉咙一哽,“只有十八天了,以后就你自己了……”
说着,她泪水哗的就落下来。
她忽然想起,那个在她面前毫无隐瞒的他——
第一次向她撒谎。
第一次夜不归宿。
第一次缺席她的生日。
……
他们熬过了七年之痒,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十年之约,在相爱的第九年分崩离析。
那些甜蜜的回忆,他们拉着手走在学校操场,背着老师家长偷偷谈恋爱的日子,好像是在昨天……
温辞强忍着哭腔,指腹从男人硬朗的面庞划过,“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就要失去我了!”
“小辞……”男人忽然开口。
第43章 (高潮)杀疯了!雄竞修罗场
“别离开我……”
男人眷恋的埋在她手心蹭了蹭,温顺的像只大狗狗。
温辞红着眼偏头哽咽了声,好久好久都没缓过来……
一夜无眠。
直到凌晨,温辞才浅浅眯了一眼。
醒来的时候,陆闻州已经买好的早餐。
糍粑,红豆薏米粥,虾饺……都是她爱吃的。
温辞看了一眼,艰涩收回视线。
她逼迫自己压下那些酸楚,因为一会儿还得准备资料,十一点去皇庭击剑馆见傅寒声。
“醒了……”
陆闻州从洗手间出来,见她醒了,心口紧了紧,“我把热水倒盆里晾凉了,现在可以洗了,去吧。”
闻言,温辞表情微滞,一闪而过的苦色。
她皮肤敏感,平时身上用的都很小心,不然就起红疹子,陆闻州心疼的不得了,但凡是出去,都会随身着带小型净水器。
她觉得没什么必要,有点小题大做,他却是乐此不疲。
现在医院没有,他就提前给她晾凉热水……
温辞形容不来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口酸酸胀胀的。
不等她说话,陆闻州又连忙道,“洗漱完就可以吃饭了,我问了医生,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不是嫌待在这儿闷吗?等过两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说着,他走到餐桌前摆放着筷子,一直在找话茬,唯恐从温辞口中听到‘要离开’‘分开’之类的话。
他是真的怕。
温辞知道他在哄她开心。
可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伤了,还能回到从前吗?
“宝贝,你别不理我……”陆闻州走到她面前,战战兢兢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昨晚是我混账,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就是别离开,别不理我……”
陆闻州握着她的手,掌心都是潮湿的,可见他有多惶恐。
温辞回过神,并没有抽离自己的手。
她默了默,随后声音很轻的说,“不离开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闻言,陆闻州眼睛都亮了,“多少个要求都行!你说。”
温辞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第一,这个月我们分房睡。第二,我清清白白,以后不许再怀疑我和傅寒声。”
在离开前的这十几天里,她再不希望有什么变故了。
还有就是傅寒声,他帮了她,如果陆闻州再对他做出些什么,她太过意不去了。
听到这话,陆闻州面色几不可察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并没有流露出来。
他点头,挺郑重的,“好,没问题。”
温辞打量着他,对此半信半疑,但也是信任多一些,因为她知道,她离开对陆闻州影响确实挺大的。
至少这段时间,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陆闻州扶着她下床,温声说,“去洗漱,我给你舀粥,你一会出来正好能喝。”
温辞抿唇不语,去了洗手间。
进门,看到洗漱台上放着的晾凉的洗脸水,以及牙刷上挤好的牙膏,知道她不习惯用外面的东西,他还买了毛巾,就连衣服都买好了,熨烫好整整齐齐的摆在架子上。
说是无微不至都不过分。
他把她的习惯记的很清楚。
可是为什么就是忘了曾经的承诺呢?把最重要的忘记了……
温辞握着门把手的手攥的青白,那颗麻木的心还是抽痛了下。
……
吃完饭。
温辞趁陆闻州办理出院手续的功夫,简单整理了一下资料,一会儿好打印下来去见傅寒声。
忽然,手机页面弹出一条消息,紧接着就是连环炮轰。
以为是工作群里发的要紧事儿,温辞放下水杯,去拿柜子上的手机。
看到消息,她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在那,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下来,手指颤的握不稳手机,却还是自虐一般一张张滑动着图片。
全是何书意发来的,是她和陆闻州在一起的一帧一幕。
炫耀一般,嘲讽她的自以为是,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心砸的溃不成军。
温辞咬着已经疼的失去知觉的唇腔,忽然发现这些照片最早是在去年。
去年十二月,陆闻州带何书意去巴厘岛度假,他陪她去了她日思夜想的情人崖。
今年三月,她生日时,陆闻州带何书意参加电影节,为她保驾护航,亲手把她托到别人肖想一生都站不到的位置。
他可真宠她啊,给钱,给爱……
而她呢?像个傻子一样,在家守着冰冷的空房子,等了他足足一晚上。
还有很多很多……
温辞眼里弥漫着酸意,睁大眼睛,才没不争气的哭出来。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早就输了!】
只轻飘飘的几个字,就把温辞砸的六神无主。
不被爱。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涩声呢喃了遍这三个字。
她的思绪虚无缥缈的游离——
“宝贝,我最爱你了,别离开我……”昨晚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哀声挽留,温柔的让人心都软了。
“宝贝,你别不理我……”今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么贴心,甚至乖巧的关了手机,不让那些莺莺燕燕打搅。
她以为他真的良知发现知错了……
温辞小脸惨白,踉跄了下,后腰硬生生撞在了床栏上。
“小辞。”
陆闻州办完手续,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温辞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一颗心都拧了起来,慌忙走过去,心疼的捧着她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你……
温辞在心里苦苦默念,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闻州握着她有些冰冷的手。
“是不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哪个合作方欺负你了?嗯?”
“宝贝,你说话,你不说话我心都要碎了……”
男人那褐色的瞳仁里盛满了心疼,就好像眼前这跟人是他的心肝宝贝。
温辞却晦涩的想哭,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脑海里恍惚的掠过几个画面,他牵着和书意的手浪漫的走过情人崖,他们在海边恩爱度蜜月,他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他真是骗的她好惨……
一时间,屈辱,愤懑,委屈……一股脑涌在胸腔里。
她真想把手机甩在他脸上,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做的龌龊事!
可她不能……
她要离开这儿,让陆闻州后悔一辈子,自食恶果。
定下神,她勉强笑了下,声音都是苦的,“没事,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陆闻州凝眉,余光扫了眼被扔在床上熄灭了的手机,眸里一瞬闪过一抹阴翳,心里大概有数了。
几秒的功夫,他迅速敛了神,大手温柔捧起她小脸,轻轻吹着她眼睛。
“老公给你吹吹……”
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一边说,“等忙完手头这个项目,带你去巴厘岛转转,你不是想去情人崖吗?”
等?
一年?三年?今年是第四年,她等他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他不是没时间,而是想带何书意去而已……
温辞眼睫颤了颤,心脏又被狠狠刺了下。
她拂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哑,“几年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自始至终,她不是‘想去’情人崖看那一片海,只是想跟他一起去而已,为了一句虚无的传言:“一起走过情人崖的情侣能厮守一辈子。”
现在他她都不要了,情人崖不过是个空物。
陆闻州没听出她话外之音,单纯以为她不想去那儿,也是,都过去好多年了,不喜欢很正常。
他说,“那你想去哪,国内外都可以,我腾出半个月时间,专门陪你好不好?”
他话里藏着讨好意味。
温辞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轻呼了口气,“先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出院手续办好了吧?我们走吧……”
陆闻州愣在那儿,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以后……
不知怎么,听到这个词,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有些煎熬和不耐。
她知道他果决性格,做事向来效率高,不喜欢等。
可眼下,陆闻州也没脸说什么,乖乖应下来,帮她提着收拾好的东西,默默跟在身后,离开医院。
……
“一会儿我得去趟公司,有个饭局推不了,我让二秘送你回家好不好?我晚上回去陪你。”
医院楼下,陆闻州贴心的帮她打开车门,手扶着门框上沿。
温辞淡淡嗯了声,上了车,她不想跟个怨妇似的质问他究竟是去饭局?还是借口去陪何书意?
心疼。
一会儿还得去皇庭击剑馆,她不想让外人看到她一身的狼狈。
“车开的稳一点,慢一点,夫人晕车。”陆闻州细心嘱咐。
“好的陆总。”
温辞看着车外,默不作声。
看着车子扬长离开,陆闻州终于收回视线,不一会,一辆宾利停在他面前,他开门坐在后座,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陆总,傅寒声,已经到皇庭击剑馆了。”梁秘书说。
陆闻州倏的睁开眼,垂下眸里化不开的浓墨。
“去皇庭。”
“另外,听说陈傲荣被陈家弄局子去了,你派人盯一下,用点手段,我要他的命!”
陆闻州眸里一片狠色。
他本想等陈傲荣没了用处之后再收拾他,可那个人明显不知死活,一而再的欺负他的人。
第44章 (高潮)爽翻!陆闻州被虐惨了
车子开在半路。
温辞让司机停车,自己下去了,她赶时间去见傅寒声,要是让司机发现了传到陆闻州耳朵里,又避免不了一场吵架。
她随口说,“我要去商场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司机有些为难,“陆总说让我送您回家……”
温辞也不想为难他,“你回去吧,我一会儿给陆闻州打电话说一声。”
闻言,司机只好妥协。
车子离开后,温辞还真去了一趟商场。
不远处的隐蔽处,司机看到温辞确实是去商场了,跟陆闻州汇报了声后,才驱车离开。
到了商场,温辞直奔男装区,买了一身墨色西装,再挑了一对儿黑曜石袖口。
上次她穿傅寒声那身西装明显是私人定制的,她买不到同款,只能买一身相似的。
柜姐在一旁介绍时,忍不住说,“小姐,您跟您丈夫一定感情很好吧,您挑衣服的时候,真的很耐心呢!”
温辞顿了下,脸上飘起了一抹不自在的绯红,“不是丈夫,给一个……”她斟酌了下,“给一个朋友买。”
“奥!”柜姐笑着说,“给男朋友买的吧!”
“……”
温辞咳嗽出声,想着越说越错,最后索性一笑带过,笑着笑着,就带着点苦涩,又有点受伤。
陆闻州的西装也是她买的,每次,她都要精心挑选,领带,袖口,西装,皮鞋,给他熨烫搭配好。
日复一日,真的很累,她那双手不知道被烧了多少次的,可一想到是给她最心爱的男人穿的,那种累和苦,就化成了甜。
直到后来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看到衬衫上不明显的吻痕。
就再没给他买过西装了……
不想自取其辱。
温辞抿唇咽下干涩发苦的喉咙,最后又挑了一条领带,结账后离开,打车去了皇庭击剑馆。
……
皇庭击剑馆。
陆闻州是这儿的会员,还是投资人。
经理闻讯后着急忙慌的下来迎接,笑的谄媚,“陆总,您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接待您啊!”
陆闻州除了面对温辞时,难得温柔,面对其他人都是一贯的冷漠,没有耐心。
他理了理微皱的袖口,冷声,“带我去001包房。”
说罢,他提步朝大门走去。
经理脸色都变了,额头冷汗直冒,现在001包房有个大客户,言辞令下不让人打扰的。
“陆总,陆总……”经理大着胆子挡在他面前,惶惶的说话时舌头都打结,“001包房有人,要不您——”
陆闻州冷冷睨他一眼,经理魂儿都要吓没了,现在是两头都不敢得罪,里外不是人。
“您……您里面请……”
架不住男人冷厉的眼神,经理弱弱的让开道。
陆闻州收回目光,阔步朝里走,上了专属电梯。
傅寒声刚跟合作方谈完,看了眼时间,算着温辞还有一会儿才能来,便百无聊赖的练起了击剑。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从外推开。
以为是温辞,他侧首看向门口的人,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扬起了眉梢。
“来……”了。
后音未落,在对上陆闻州那双阴翳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他眸色沉了沉,无声无息的戾气油然升起。
陆闻州漫不经心打量着周围,把这儿当自己的地盘似的往里走,轻笑着摊了摊手。
“傅总一个人练击剑啊?就没个人陪?”
说着,他捞起架子上摆着的一柄剑,徒手玩了起来,打了一个很漂亮了剑花,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来陪你练练?”
忽然想起什么,他回头睨着傅寒声,笑说,“哦对了,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温辞的丈夫,陆闻州,现陆氏集团首席执行官,我们以前合作过。”
似笑非笑的口吻,却掺杂着刀锋剑影。
傅寒声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敌意和警告,还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嘲讽。
莫名的,尊严受到了侵犯。
傅寒声眸色出奇的冷,眯了眯眸,隔着距离跟他对视。
可能是男人都有的劣根性,他不自觉打量起陆闻州——这就是温辞心爱的男人?那个她下意识都想依赖的男人?
“傅总不会是技不如人?不敢了?”
陆闻州笑着说,目光却是锋利,故意刺激他。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也剑拔弩张起来。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不过一斯文冷酷,一桀骜不羁。
两个极端,站在一块,像是冰和火,不相交融。
周围的人站在原地,大气儿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的。
傅寒声笑了下,不形于色的冷漠,他抬了抬手,让房间里的人都出去。
“既然陆总诚心邀请了,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陆闻州阴翳的眯起眸,一瞬的功夫,一手挥剑,刺向傅寒声,大有弄死眼前这跟人的架势。
能不恨吗?
如果没有傅寒声,他和温辞之间怎么会生了嫌隙?
他的温辞怎么会对他那么冷漠?
傅寒声眸色一寒,同样也不是吃素,几招都接了下来。
“陆总今天找我不单单只是为了切磋吧?”
陆闻州猛的一挥剑,冰冷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之意,“听说傅总是海城人,傅家产业在海城发展的很好,傅总还是回去继承家业,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傅寒声侧脸紧绷着,不露声色,“哦?陆总说的是?”
“这里是京市,不是海城。”
明晃晃的威胁。
陆闻州攻势渐猛,不给傅寒声留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我们高中就在一起,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你掺在中间,算什么?”
“都是男人,有些东西,摊在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我想傅总也不是分不清孰轻孰重的人。”
冷嘲热讽,直戳人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
“你输了。”陆闻州抬剑,朝他喉结处刺去。
傅寒声面色森寒,电光火石间,猛的出击挡住他,在他额头一厘米之差的位置停下,冷声,“陆总妄下结论了吧?”
陆闻州僵了瞬,看着近在眼前的击剑,眸里似有火光。
傅寒声平静收了剑,眉峰冷硬,一字一句的道,“听得出来陆总跟妻子关系很好,那为什么这么不相信她呢?难不成,是夫妻关系出了矛盾?”
陆闻州表情不好看,现在他最听不得的就是‘矛盾’两个字眼,尤其这两个字还是从罪魁祸首傅寒声嘴里说出来的。
他咬牙冷笑,看向他,“夫妻之间的事儿,她爱我,我也容不得任何人觊觎她,傅总一个外人,懂什么?”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喉咙滞涩,倏的握紧了手里的剑。
但这股不合时宜的情绪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说,“我跟温辞清清白白,清者自清,陆总要还是怀疑,我也没办法。”
陆闻州嗤笑,“那就请傅总记住今天说的话,别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有点自知之明!”
如此嘲讽的口吻,让傅寒声眸色一瞬变得阴翳。
“我招惹?呵,她一个人半夜在路上走,没手机打不到车,陆总为什么不去接她?”
“她一个人回家,被混混欺负,陆总当时人呢?”
“……”
每一句,都像是一个巴掌,扇在陆闻州脸上。
陆闻州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
傅寒声呵笑,睥睨着他,“这就是陆总口中的爱吗?那可真让人唏嘘!”
陆闻州狠狠拧了眉,被刺的浑身不爽,反唇相讥,“那也不关你的事!傅总哪来的资格评头论足?”
资格两个字把傅寒声砸的清醒了不少。
他不合时宜的怔愣住。
心里嘲笑,是啊,他哪来的资格?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傅寒声皱了皱眉,额角突的一跳,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已经十一点了,那外面敲门的人,一定是温辞。
而陆闻州也同样敏锐,vip包房不允许人打扰的,那这个来人……
想到什么,陆闻州眸色阴沉下来,已经先一步去开门了!
第45章 (高潮必看)决裂:三人修罗场!
傅寒声来不及阻止,陆闻州已然按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
傅寒声心脏随着剧烈躁动,眉宇微凝。
他怕的不是陆闻州,他是担心会给温辞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清这一想法的时候,傅寒声自己都怔愣了下。
包房的门被推开。
方远不设防走进来,看到开门的人是陆闻州时,愣了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喊人,“陆总。”
陆闻州眉峰紧蹙,冷淡应了声,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身后。
——廊道里空无一人。
陆闻州眉蹙的更深了。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傅寒声冷然走过来,跟方远对视一眼,漆黑的眸里讳莫如深。
他冷声道,“陆总,我还有应酬,就不多留了。”
“如果陆总还想练击剑的话,还是请精进一下,再来吧!”
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陆闻州脸色不好看。
他回头,目光幽幽回视傅寒声,“那就希望傅总说到做到,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他今天来找傅寒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再跟这个人多浪费一秒。
傅寒声盯着他的背影,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可一旁的方远却觉得脊背都攀上了一层寒意,战战兢兢的。
“什么事,说吧。”
傅寒声忽然开口,转身把击剑放在架子上,而后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
方远汗颜,“傅总,温小姐来了,现在正在休息室等您……”
话音落下。
房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静。
他余光瞥了眼傅寒声,男人周身仿佛都裹挟着迫人的寒意。
也是,刚被她丈夫找麻烦,现在她本人又来了,任谁都不能气定神闲。
温辞,怕是难了……方远心想。
……
陆闻州心情不悦的离开击剑馆。
梁秘书给他打开车门,顺口问了句,“陆总,现在回公司还是回家?”
陆闻州倾身坐进后车座,有些烦躁的扯开领带,思索了下,说,“回家。”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温辞。
车子徐徐行驶。
陆闻州看向窗外,不经意从后车镜看到一辆从皇庭驶出来的出租车。
起初他并未多想,但后知后觉,出入皇庭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几乎是一般人无法肖想的,更别提了来这儿了……
再联想到傅寒声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好像并没意外会来人……
那他等的人是谁?!
蓦然间,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倏的睁开眼,冷声吩咐梁秘书,“回皇庭!”
梁秘书虽疑惑,但还是照做,过了十字路口后,绕道回了皇庭。
……
与此同时。
皇庭击剑馆一楼休息室。
温辞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等人……
几分钟后,门忽然打开。
温辞下意识起身,看向门口,唇角噙着一抹不失礼貌的笑意,“傅……方特助?”
方远略有些尴尬,他阖上门,“抱歉啊温小姐,傅总临时有事儿回海城了,您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我替你转达。”
闻言,温辞眸里浮上淡淡的晦暗。
片刻,她斟酌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过些日子再来……”
方远深表遗憾,“海城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傅总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来京市了。”
温辞默了几秒,才黯然的点点头。
她在京市待不了多久了,看来她以后怕是也见不到傅寒声了。
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毕竟他帮了她那么多。
但确实毫无办法。
温辞暗自叹了口气,把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礼袋以及一份资料递给方远,温声说,“这是我给傅总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谢谢。”
方远愣了愣,面露难色,“这……”
“收下吧,我的一点心意。”
“好吧……”方远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心里不由遗憾,傅总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有好感,竟然还是有夫之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温辞没再叨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方远拿着东西上楼时,傅寒声正在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记忆里,傅寒声烟瘾很小,看来今天陆闻州确实对他刺激不小。
方远敛神,把西装礼袋和文件放桌上,“傅总,这是温小姐给您的东西,说是给您的一点谢意。”
傅寒声抽烟的动作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还回去。”
方远心口打了个咯噔,旋即,他若有所思的说,“温小姐说您不要的话就给了别人,既然您不要,那我只好……”
回应他的,是男人一记冷眼,那目光,像是凶兽面对觊觎它领地的侵入者。
方远暗自笑了下,识趣的把东西放在桌上,莫名的,那股遗憾更浓了……
傅寒声碾了烟头,目光落在楼下等车的那抹纤影上,几秒后,才克制收回视线。
如果昨晚知道最后一次见面是这样,他或许……
傅寒声喉咙克制一滚,掐断了思绪,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冷声揭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那晚,让你查的那辆车有消息了吗?”
方远摇摇头,“没,那辆车车牌号是假的,查起来挺困难的,而且那个人反侦察能力挺高的,或许还精通黑客技术,周围街道上的监控都被破坏了,需要点时间来破解。”
“之后有消息,我及时通知您。”
“不必了。”
方远一愣。
听到男人说,“之后再有消息,你派人用点手段给陆闻州说,他会处理的。”
以后他跟温辞再没关系,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手。
“还有,”傅寒声神色严肃,“一会儿让人把皇庭的监控处理一下,还有叮嘱工作人员,都管好自己的嘴。”
算是最后一次帮她了。
方远凝重点头,“明白。”言罢,他默默退出房间。
门阖上。
傅寒声这才看向桌上的一堆东西。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终究是放下烟盒,不自禁的抬手翻了下桌上放着的西装礼袋,以及那份文件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她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
他忽然就联想到她装这些东西的认真模样,她的手白皙纤长,很漂亮,看得出来养护的很好……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傅寒声忍不住爆了句粗,闭眼按了按眉心。
他自诩冷静自持,当旁边都人留连风月场所时,他半分兴趣都提不上来,这些年不是没有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家里安排的女人也不少,可他就是觉得没兴趣。
如今却对她的一双手意淫了起来。
真是荒谬啊。
“到此为止吧。”
趁还没入戏太深,当断则断。
……
楼下。
温辞正等着出租车,今天的天气格外热,可不知怎么,隐隐觉得心里躁动难安……
第46章 (高潮)虐心必看:温辞不干了!
这时,面前停下一辆车。
司机降下车窗,礼貌道,“温小姐,方特助让我送您回去,这儿不好打车。”
温辞想推辞,可这时候身后的车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她只好上车,“麻烦你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正思忖着联系方远好说声谢谢,不经意的一个抬眸,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是陆闻州的宾利!
温辞心口猛的一跳,慌忙埋下头,他怎么会来皇庭?
想到某种可能,温辞脸色都冷了,愤懑的捏紧了手指。
可笑啊,他还是不信任她……
两辆车就这么擦身而过。
温辞埋着头,而另一辆车里,陆闻州眉宇紧蹙,肉眼可见的燥欲。
如果他微微侧头,可能就会看到左侧车里的温辞。
幸好没有。
温辞躲过了一劫。
刚缓下神,
车内的车载广播里徐徐传出声音——
“据爆料,陆氏集团总裁夫人温辞夜会海城某集团总裁,两人还一同出入医院……”
“前几天,两人还在京市东郊茉莉庄园借工作之名私会……”
“今天,两人更是约在皇庭击剑馆……”
“……”
每一句话都想一记闷锤,砸在温辞脑袋上,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司机是个粗人,对这些事儿压根不了解,也不知道后座坐着的恰好是温辞,调侃了句,“这豪门可真乱啊……”
温辞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时,果然看到自己上了热搜。
评论地下全是骂声——
“温辞真是太不知廉耻了,陆总那么宠她,她竟然出轨!”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温辞竟然是这样不三不四的人!”
“真是缺了大德了,我祝她出门被车撞死,投胎做个母猪。”
“这种花心的女人不配有孩子,幸好她跟陆总没孩子!”
“……”
温辞脸色寸寸白了下去,尤其是看到孩子那两个字时,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都破裂了。
寥寥几句话,把她的尊严和人品都踩在了地下。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那些言论,但那又有什么用?
苍白又无力。
现在重要的是澄清!
因为不止是她被污蔑了,傅寒声也被污蔑了,他和孙楠肯定会受到影响,要是因为她,他们有什么隔阂的话,那她就太过意不去了……
何书意。
她脑袋里第一个想出来的人是何书意,除了她,谁还会这么害自己?
温辞头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憎恶。
现在这些言论在网上传的很快,陆闻州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会做出些什么,会对傅寒声做出些什么,她不敢想。
温辞焦灼的像是油锅上的蚂蚱。
冷静下来后,她对司机说,“回陆氏集团。”
她跟陆闻州之间,终究要有这么一天的……
……
这边。
陆闻州回到皇庭击剑馆,就要求经理查看今天上午监控。
经理一脸难色,“陆总,不是我不给您看,监控前两天坏了,这两天正维修着呢!”
“是吗?这么巧?”陆闻州唇角勾起一抹阴翳的笑。
“千真万确……我哪敢骗您啊……”经理吓的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这时,梁秘书确认完,走上前,“陆总,皇庭的监控确实坏了。”
“你看吧……”经理勉强一笑。
陆闻州这才冷冷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梁秘书跟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闻州心情正烦闷,冷睇他一眼,“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梁秘书这才惶惶不安的把手机递给他,胆战心惊的道,“陆总,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果然,下一刻,手机就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梁秘书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压根不敢看陆闻州的脸色。
“新上的热搜,我已经通知公关部门处理了……”
这是一码事。
陆闻州脸色似浸了冰,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忽的嗤笑一声,他问梁秘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傻子?被他们两个人耍的团团转!”
他那么宝贝她,自责的成宿都在难受,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不成想,这些都是她蒙骗他的谎言!
梁秘书哪敢说一个字。
陆闻州咬了咬后槽牙,漆黑的眸里有数不清的受伤,但更多的是被最心爱的人欺骗的恨意……
她怎么能背叛他呢?
她怎么会背叛他呢!
“陆总,网上的绯闻,不能全信,你要相信夫人。”梁秘书心惊胆战的提了一嘴。
陆闻州眸色微变,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
出租车停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
温辞说了声谢谢后,提着一包东西下车,在楼下停车位,她看到了陆闻州的那辆宾利。
看来他已经回来了……
温辞心头微悸,阔步进了楼。
助理大老远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小跑过去,“温经理,你终于来了,我刚刚去总裁办送资料,陆总今天好吓人,刚刚还听到他在上面发火呢……”
温辞抿唇,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她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没事儿,我上去看看。”
总裁办。
温辞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陆闻州正坐在老板椅上看着一沓资料,面上风平浪静,一贯的冷静自持。
并没有像助理说的那样戾气凛凛。
可越是这样,温辞就越心慌……
她轻轻关上门。
男人看完手里的文件,这才递给她一个眼神,声音不冷不热,“不是去商场了吗?我怎么听说,你是去皇庭了?”
温辞僵了一秒,脸色有点白,她抿唇,温和的口吻,“你要不要喝咖啡?”
以前她们冷战的时候,不论是不是他的错误,他都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她找一个没人安静的地方,两人就这么坐一坐,平静下来后,再谈。
这次,换温辞做那个先冷静下来的人。
她径自去咖啡机那……
“我问你,你去皇庭干嘛去了!为什么骗我?”
陆闻州眼睛都红了,指着她冷呵,直接把手里那一沓文件打在她身上。
啪啦一声,文件稀稀落落掉下来,上面全是网上有关她和傅寒声的言论和图片。
温辞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儿一下子更白了……
几张薄薄的纸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可她那颗心却被凌迟的千疮百孔。
她恍惚想起当年,高中毕业她们一起旅游的时候,她跟他走丢了,而她当时手机恰好没电关机了,男人找到她的时候,气红了眼,真的很想收拾她一顿,最后还是心疼的要命,用力把她抱紧怀里,声音都是哽咽的,“怪我,没看好你。”
那个曾经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的男人,今天第二次打她。
她忍不住红了眼,压下那强烈的酸涩,抬眸看向他时,满眼都是失望和受伤。
陆闻州怔了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从温辞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决绝……像是壮士扼腕的那种悲壮感。
这让陆闻州格外心慌。
第47章 爽: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其实甩完文件后,他就后悔了,
可一想到她欺骗他偷偷去找傅寒声,那股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陆闻州拍打着桌子,一脚踢翻了凳子,“为什么不说话?要不是被人暴露出来,你还背着我跟别人暗度陈仓到什么时候?”
“温辞!你把我当傻子骗?”
男人眼尾猩红,隐隐可见有一点湿意,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温辞被这句话砸的六神无主,看着那个被踢歪了的凳子不禁失神——
她做错了什么?
难道从一开始受委屈、受冷落的人不是她吗?
被当傻子一样忽悠的人不是她吗?
当初那个承诺只爱她的人,后来又先变心的人,不是他吗?
她强压着心口呼之欲出的痛楚,俯身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件,“陆闻州,我们……”
忽然,那张纸被男人一脚踩住,连带着踩到了她的手指。
“啊……”温辞疼的倒吸一口气。
男人在气头上,压根没发觉。
他拉起她的身子大手用力扣住她纤薄的肩膀,猩红着眼盯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
“你说话啊!那些图片我看的清清楚楚,我竟然才知道,你也会对别的男人柔情小意啊,你说话啊!你跟傅寒声到底什么时候在一块的!说话!”
温辞耳边嗡鸣了一秒,心脏痉挛,疼的她心神恍惚。
那些荒谬的图片他看的那么清楚,
可为什么就是看不清,自己宝贝了九年的姑娘的一颗真心是不是都疼坏了?看向他的眼神是不是都没了当初的光亮?人是不是都被日复一日的委屈和冷落磋磨的不像样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坚持到底有多么可笑。
“陆闻州!”温辞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挣扎着推开他,“我去皇庭是去找你!”
陆闻州僵了瞬,狠狠拧眉,“已经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
温辞垂眸,掩盖住眼底的难过。
她拾起地上那袋她拿来的袋子,递给陆闻州。
声音都是飘渺的,夹杂着浓浓的哽咽和委屈。
“早上你跟我说,不会再欺负我。你说,你最爱我了,只要我不离开,怎么都行……”
“我信了……”她喉咙一哽,说出的话真假参半,可心是真的疼,“我以为你会变好,像以前一样爱我,疼我……”
陆闻州面色痛苦,垂在身侧的手克制的攥紧,片刻,才接过她递过来的那个礼装袋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眸光狠狠颤动了下——
是一身西装。
温辞已经很久没给他买了……
陆闻州呼吸滞涩,莫名的,一股强烈的心慌忽然间的席上心头。
温辞心里苦涩。
给傅寒声挑完西装后,她路过看到身西装,觉得很适合陆闻州,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下来。
如今看来,自以为是真的很可笑……
她眼睛很红,看着他说,“婚姻是两个人经营的,我以为你真的会改变,我想我也可以,我去商场给你买了一身西装,想给你一个惊喜,问了二秘后,就去皇庭找你了。”
陆闻州心里针扎似的难受,甚至不敢去看那双心碎的润眸,忽然用力把她拥在怀里。
“够了,别说了,我的错……”
温辞下巴搭在男人伟岸的肩膀上挣扎不开,曾经她真以为这就是她的避风港。
她咬着唇,低低的啜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变了,以前的陆闻州从来不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别人阴阳我一句,他就要抡起凳子教那人怎么好好说话,那么疼我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打我……”
陆闻州心疼的要碎了,再加上他不是问心无愧,于是更用力的抱紧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还拥有着他的宝贝。
“宝贝,老公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扔你东西,你还回来好不好?怎么打我都行。”
“我就是害怕,我怕你离开我。”
他不管不顾的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坐,半蹲在她身前,“傅寒声这个人我接触过,冷心冷肺,手腕硬得很,都是男人,我了解他,我怕你被他表面迷惑了……”
“现在傅寒声回海城了,我们以后就能回到从前那样,我加倍弥补你好不好……这些天,让我家小辞委屈了。”
说这么多,就是想摘干净自己,把一切都归咎在傅寒声身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人,帮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而当时,他人呢?还在陪情人浓情蜜意呢。
温辞心力交瘁,不想再多说话……
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跟傅寒声有什么交集。
她只知道,还有十八天,她再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
陆闻州见她始终沉默,心慌的不得了,想方设法的哄人——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闻州拧眉,一脸不耐看向门口,“怎么回事?!”
梁秘书被这一眼盯的胆战心惊。
但现在确实是有重要的事,不敢推拖,“陆总,你让我查皇庭击剑馆的人,现在有消息了……”
闻言,温辞心口突的一跳。
陆闻州面色阴晴不定,看了温辞一眼,拉着她起身时,明显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湿。
陆闻州顿了下,眯眸看向梁秘书,
“让那个人进来!”
梁秘书点头应下。
三分钟的功夫,一个身穿皇庭击剑馆工作服的女人走进来,个子不高,圆圆胖胖的身形,留着短发,看着唯唯诺诺的。
看到温辞,她瞪大了眼,指着她就说,“对,就是她,她今天早上来皇庭击剑馆,就在陆总您走后不久,方特助亲自下来接的她!”
话音落下,温辞清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双大手倏的攥紧了些。
“是吗?”男人似笑非笑的,没发作。
温辞有点心慌,牙齿磕绊着舌头,反问,“你信她,不信我?”
陆闻州眯了眯眸,冷睨着女人,“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吗?”
女人心慌的几乎要跪下来,“陆总,我哪有胆子敢骗你啊!傅总今天亲口吩咐我们管住嘴,别把他跟温小姐见面的事情传出去!”
温辞心口坠了坠,明显感觉身旁的男人气场都变了,虎口处被一记粗粝不轻不重的按压了下,都让她脊背瑟缩。
在这么说下去,后果谁都说不准。
她不想连累傅寒声。
第48章 搞死何书意
定下神,温辞细细打量着面前一脸坚定的女人,冷声问,“你是皇庭击剑馆的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入职的?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温小姐这是在怀疑我了?”
温辞眯了眯眸,一言未发。
女人十分镇定的从包里拿出来工作证件,“陆总,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宠陆夫人的名声在京市赫赫有名,我实在看不下去温小姐欺瞒您!”
这话直接刺到陆闻州的逆鳞,也触碰到了男人最不容践踏的尊严上。
再冷静的人,在这一刻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温辞心口紧了紧,下意识抬眸看向陆闻州,苍白启唇,“这个证件,我觉得有问题……”
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嘲的扯了下唇,唾弃可笑的委屈,陆闻州怎么会帮她呢……
“拿去查。”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握紧了她的手。
温辞怔了一秒。
梁秘书上接过女人手中的证件,派人联系相关部门一一核查。
等待总是煎熬。
温辞心都在打鼓……
女人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说,“陆总我哪来的胆子骗您啊?”
梁秘书看了她一眼,走过来说,“陆总,证件确实是真的……”
男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意味不明嗯了声。
温辞听出他语气里的暗含的阴翳,她了解这个男人,越是冷静,怒火就越盛。
女人见状,依旧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陆总,我说的千真万确,我上午亲眼看到您走后不久,温小姐就坐出租车来了,方特助亲自下来接人去了傅总的房间,两人在上面待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说着,她甚至掏出银行卡,“不相信,您可以去查,里面有汇款记录,如果还不相信的话,那您可以让专业人员查一下Ip,看看汇钱的来源,是不是出自傅寒声那儿!”
“而且不止是这个,皇庭的监控其实好好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就坏了?我想陆总一查便知。”
话音落下。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到了冰点。
温辞脸色大变,不禁有些慌乱了,她没想到傅寒声在她离开后还买通了皇庭的工作人员,更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竟这么难以把控……
怎么办。
如果真到最后一步,她只能破罐子破摔,跟陆闻州撕破脸了!
此刻,陆闻州脸色淬了冰似的冷漠,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待着半个多小时,他们做了什么?单纯喝茶聊天?谁信?
越想,他那颗心仿佛都被拧在一起。
生疼。
他抬手示意梁秘书,侧脸刀削般的冷硬,“去查。”
梁秘书颔首,立刻接过那张银行卡让技术部查。
十分钟过去,梁秘书一脸惆怅的走进来,犹豫了下,还是如如实说道,“陆总,这张卡里上午确实收到了十万元人民币,而且……汇款来源,来自傅寒声名下的一家分公司。”
轰!
温辞如遭雷击,脸当即就白了。
“是么……”男人似笑非笑,不轻不重牵起温辞的手,看她一眼。
那目光,很是迫人。
温辞心脏颤栗了下,蹙了蹙眉,“陆闻州,我没有。”她喉咙一哽,“你刚刚还说会相信我的!”
男人喜怒不明点了点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冰冷的语气里似夹杂着一抹受伤,还有一点狠戾,“那你给我一个说法,让我相信。”
还是不相信。
那冷冰冰的语气利刃一般,戳在温辞心窝里。
外人轻飘飘一句话,他就信了。
她掏心掏肺爱了他九年,一颗真心都捧给了他,眼里再容不下别人。
她那么爱他,他都怀疑她背着他出轨……
温辞咬唇苦笑了声,从没这么心灰意冷过。
深呼了口气,她冷冷看向面前的女人,笑意不达眼底,“你说我跟傅寒声待在一起,是在哪个房间啊?”
女人皱了皱眉,“是一间休息室!”
温辞意味深长的点头,“休息室啊,皇庭的休息室只有三楼有,意思是,你当时是在是在三楼工作,然后看到了方特助带着我进了傅寒声的休息室?”
女人:“对,我当时给三楼的客人送酒水和果盘,正好看到了,你们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出来!”
“这样啊……”
温辞忽然就笑了。
她看向陆闻州,男人果然难看的厉害,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女人觉得温辞那抹笑格外刺眼,皱眉急不可耐的说,“陆总,温小姐压根配不上您对她的好,她这种轻贱的女人……”
“住嘴!”
梁秘书实在听不下去,冷声呵斥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撒谎。说,那个工作证件和银行卡是谁给你的!”
女人拧眉,眼睛一瞪,很无辜的模样,甚至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那些都是我的,我在皇庭工作了三年,你们不相信可以去问那里的工作人员!我说的话也句句属实!”
“还嘴硬!”梁秘书忍无可忍,“皇庭三楼是训练场地,压根没有休息室,整个皇庭的vip休息室,只有六楼有!”
女人被这句话砸的六神无主,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被温辞下套了。
“不是……我记错了,我不是在三楼看到温小姐和傅寒声,是在六楼,对,六楼!”
“够了!”陆闻州厉呵,眸色阴翳的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陆总,您相信我,温辞绝对跟傅寒声不干净……您相信我。”
温辞狠狠皱了眉,冷睨向她,都是女人,她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
刚要说什么,
男人先她一步扼住女人的下颚,陆闻州从来不对女人动手的,这次,明显是怒不可遏了。
温辞短促的惊了瞬。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陆闻州逼问。
女人喉咙被掐的生疼,却依旧没承认,“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闻州猛的眯起眸,面上一闪而过的狠色。
他厌恶的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吩咐梁秘书,“撬开她的嘴。”
女人惊骇,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捂住了嘴。
温辞脊背冷了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陆闻州这样冷酷无情的一面。
可,眼下这个女人可不无辜!她背后的人更是可恨!
男人转过身,紧实的长臂虚搂着她,待她时,全然没了刚刚那副狠戾,温声说,“我陪你出去转一会儿……”
一会儿这儿的场面肯定不好看,他不想让温辞被那种肮脏恶臭沾染。
温辞微不可察蹙了下眉,躲开他的靠近,对他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她垂眸低低的说,“不,我要亲眼看着,我也想知道是谁想害我……”
陆闻州搂她的手悬在空气里,看她像个受伤的小刺猬似的躲着他,心口阵阵发痛。
想到刚刚自己那些混账行为,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行。”他自责的捧起她的小脸,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一会儿查出那个人,我一定不放过她,给你出气好不好?”
温辞偏头躲开,冷冷淡淡的嗯声。
陆闻州又没讨到好脸色,心里越发难受了,冷冷看向不远处的女人。
梁秘书目光很可惜的看了一眼女人。
温辞暗自勾了下唇。
活了二十多年,身边人都说,她的性子温柔的像水,面对什么事情她都淡淡的。
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软弱可欺,一声不吭。
何书意屡次三番挑衅她,背地里给她使绊子。
这次,她也陪她玩一次借刀杀人。
她真想看看陆闻州到时候如何搞死何书意……
第49章 转折:傅寒声出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
女人惶恐的直摇头,整个人都瑟缩成了一团。
她颤颤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温辞,目光带着求饶意味。
温辞只冷冷注视着她,心里不由嗤笑——
刚刚她污蔑她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嘴脸?
刚刚她冷心冷肺把矛头对准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可笑。
陆闻州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那人求助的视线,接着就给梁秘书递了一个眼神。
梁秘书会意,提步走近女人,半蹲在她身前同她对视,半笑的口吻说,“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得了白血病在医院,现在正愁没有合适的骨髓,如果你把背后那个指使你的人说出来,骨髓的事,我们陆总会帮你想办法!”
女人闻言错愕了一秒,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梁秘书眯了眯眸,骤的冷下声,在女人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下一刻,女人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唇瓣都在打颤。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你们丧尽天良!”
梁秘书淡笑了下,只是摊了摊手,“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最后决定权在你手里!”
说完,他默默退到后方。
那句话显然很有效,不怕女人不说实话。
陆闻州不自觉回头看了眼温辞。
姑娘脸色有点白,她这么敏感的人,显然是猜到梁秘书会拿什么威胁。
在商场浸淫了数十年,陆闻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城府浅淡的少年,可他却不忍心温辞被这些的肮脏和丑恶染指。
“不怕,只是威胁。”
他低身下去安抚般吻了吻她鬓发,眼底里的温柔藏不住。
温辞晦涩垂眸,躲开了……心里苦涩的想,陆闻州,你对我其实更狠。其实她早该看清他的,他对谁都狠。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以为她是真的吓到了,大手拍了拍她脊背,冷声对身后的女人说,“你放心,有我在,你背后的人威胁不到你,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做担保。”
女人红着眼,“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这种商人,薄情利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让我怎么相信!”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陆闻州笑的冷然,“这么说,确实是有人指使你算计我夫人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住,没几个人能抗住跟陆闻州对峙。
女人愕然,吞吞吐吐,很快就捱不住了。
最后痛苦的哭了出来,“你保证,保证我女儿会得到治疗……”
他走近她,威慑力浑然天成,“我耐心有限。”
女人仰头看向天花板,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早上有人联系到我,让我办件事,等事情告成,她会给我一笔钱,并且给我女儿找到合适的骨髓……”
温辞攥了攥掌心,皱眉。
“是谁?”陆闻州冷声。
“是……是……”
女人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最后竟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温辞惊骇的睁大了眼睛,陆闻州先一步把她搂紧怀里护住,随后吩咐梁秘书把人送医院,严加看管!
梁秘书应声后,同保镖一起把女人带了出去。
总裁办终于安静下来。
温辞却依旧没缓过神,脑袋里乱糟糟的。
陆闻州大手轻抚她纤薄的脊背,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别怕,我在呢。那个女人可能是紧张过度,等之后她恢复了,我一定揪出那个算计你的人……”
温辞闭了闭眼,满腔失落的吸了口气,即便不愿相信,也不得不跟现实妥协。
只能先等等了。
“别怕,欺负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说这话的时候,陆闻州眼里一闪而过的暴戾。
希望如此,温辞咬着内唇,心里还是很憋屈。
能不憋屈吗?
何书意多次挑衅,算计她。
明明马上就能让这个畜生付出代价。
现在却只能干等着……
“我累了,现在想回家。”她疲惫的推开男人。
陆闻州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疏离冷淡,心脏都跟着掉进了冰窟里,“小辞,你知道我有多偏执,眼里容不得沙子。”
“等找出背后算计你的人,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嗯。”
温辞依旧淡淡的,背过身朝门口方向走。
陆闻州几次三番讨不到好脸色,有些不是滋味,顿足,盯着她决绝的背影说,“小辞,咱们以前不是很好的吗?现在何苦因为一个外人,就变成这样呢?以后傅寒声走了,那个欺负你的人我也会收拾,咱们好好的行吗?别闹脾气了嗯?”
不知道哪句话、哪个词戳到温辞的痛楚。
“闹脾气?”
像是饱受欺负的小孩,终于忍不住了,她眼圈蓦的就变得通红,细眉紧拧,回头看着男人。
“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竟然跟我说,我是在跟你闹脾气?”
“陆闻州!你到底长不长心啊!”
陆闻州这时却不张口反驳了,哈巴狗似的走过去,伸手去抱她,“终于肯理我了……宝贝,我刚刚说的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温辞气的肩膀都在颤,一把推开他,“陆闻州你告诉我,这是因为谁!因为谁啊!”
陆闻州意识到姑娘不对劲儿,尤其是看到她眼泪掉下来那刻,彻底慌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句话,我混账,乖乖,你别哭啊……”
温辞眼含着泪,望向他时,那双向来笑盈盈的润眸,此刻却盛满了悲伤和痛苦。
“陆闻州,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总裁办。
陆闻州追上去时,人已经进了电梯,他又转而走楼梯,可最后还是没能看到人。
还是晚了。
他烦闷的一拳砸在墙壁上,狠狠搓了一巴掌,最后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后,匆匆上车离开。
温辞其实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下楼,看着他冲出大楼,看着他懊悔愧疚,看着他……离开。
但凡他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她。
可他没有。
一次都没回头。
就好比这些年,他但凡回头好好看一眼她,就会发现这个他疼了九年的姑娘怎么忽然就憔悴了,眼里怎么只剩下灰暗了?
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留给她的只有背影,和数不清的惆怅。
温辞擦了把泪,拖着仅剩不多的那点骄傲,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没回家,让司机载着她漫无目的的转悠。
“怎么先炙热的总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车载音乐里放着音乐。
温辞听着听着,眼眶不自禁再次泛上了酸意,模糊了一片。
……
这边。
找不到温辞的陆闻州急的团团转。
他想着联系她身边的朋友,却恍然发觉,自己竟连她好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对她这两年的社交圈一无所知。
陆闻州抬手掩目,心底里油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还有……空落。
“陆总……”梁秘书看向后车镜,欲言又止。
“说。”陆闻州冷淡开口。
梁秘书:“傅寒声那边出事了……”
第50章 傅寒声:光明正大的抢人!
陆闻州倏的睁开眼,隽眉微拧。
梁秘书把ipad递给他,“五分钟前,他官博发了一条澄清微博,并且官宣了女友孙楠。陆总,您看看吧……”
陆闻州接过ipad细细查看,紧蹙的眉头逐渐松懈。
傅寒声澄清了跟温辞的事情,并和孙楠官宣。
这两件事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他震惊,尤其是傅寒声竟然有女朋友。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傅寒声有了女友,而且即将回海城,他确实放松对他的敌意和怀疑。
同时,也对温辞更愧疚了,他让她受了太多委屈。
梁秘书关注着老板的神色,没忍住说,“陆总,您和夫人在一起九年,夫人对您的感情我们陆氏的员工都看在眼里,夫人是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的。而且,以夫人的人品,明知道傅寒声有女朋友,她绝对不会跟他有什么牵扯的……”
“您这次,真的让夫人伤心了……”梁秘书不敢提别的,叹了口气。
陆闻州听的心被揪住似的疼,忍不住红了眼眶。是啊,别人都看出来她对他的爱,他怎么就去质疑了呢?
梁秘书见状,默默噤了声,驱使着车子。
“医院那边如何了?”片刻,陆闻州收敛了思绪,沉声问。
“刚得到消息,那女人服了药打了针,最迟明天就会醒。”
陆闻州眸里划过一抹冷芒,“派人看护好,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些欺负算计过温辞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明白。”
……
傅寒声官宣的事在网上掀起了一层风浪。
温辞也看到了。
因为早已知道,她没太多惊讶,有的只是庆幸,庆幸他们没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这样就好了。
在京市外环转了一圈,天色也不早了。
陆闻州打了很多电话,她一通都没接通,这只是开始,让他尝尝心慌痛苦的滋味……
再次挂了他的电话,她让司机在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厅停下。
进了门。
温辞点咖啡的时候,忽然看到前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兔子挂件——
很像她丢了的那个。
她定睛看了几秒,确定那个就是她的,因为是妈妈做的独一份,她不可能认错。
上次问了傅寒声后,她以为她再也找不到了……
“您好,我能问一下,那个兔子挂件是……”温辞看向服务员,没忍住问道。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说,“哦,那个挂件啊,不知道是谁丢在这儿了,然后被人捡到,交给前台的。”
温辞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以为是自己哪次在这儿喝咖啡的时候落这儿了。
“那个兔子挂件是我的……”
怕服务员不相信,她掏出手机,把照片给她看,“这个挂件是我妈妈给我的,对我很重要,前些日子丢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服务员恍然,走过去把挂件取下来给她,笑,“那现在物归原主。”
温辞接过来,指腹蹭了蹭兔子耳朵,离的近,她隐隐嗅到一股清洌的气息。
好似有点熟悉。
但一时半会她又想不起来。
“那个人经常来这儿喝咖啡吗?”她问。
服务员知道她说的是捡到她兔子挂件的人,思索了下,“也不是经常……”
温辞想了想,问道,“那能麻烦您帮我一个忙吗——”
……
此刻,咖啡厅外。
傅寒声隔着一扇玻璃,静静望着坐在咖啡厅一角的温辞,幽邃的眸里深沉克制——
看到她拿回兔子挂件脸上不自禁露出的喜悦时,不自觉失了神。
仿佛觉得,她本该是这样明媚灿烂,而不是满目惆怅。
接触到她的这段日子里,她好像一直在强颜欢笑?
傅寒声凝眉,很快就掐断了思绪。
“你哪来的资格?”陆闻州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的他六神无主。
确实,他哪来的资格。
她已婚,他不过一个外人。
傅寒声扯了下唇,再度看向窗外时,眼里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不一会儿,方远回来了。
他打开驾驶座,侧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板,“老板,您要的咖啡。”
傅寒声冷淡应下,接过咖啡浅酌了一口,唇齿间香甜的味道不禁让他皱了眉。
他对咖啡的要求向来极高,口味也刁钻。
方远跟了他七年,这种小事从不会出错。
他目光颇有些不满撇了方远一眼,“买的什么咖啡?”
方远察觉到老板的不悦,脊背一僵,斟酌道,“应该是瑰夏。”
瑰夏,他从不喝这种口味带甜的咖啡。
傅寒声面色冷硬,放下咖啡,冷哼一声,“看来最近你不仅工作效率低了,琐事也办不好了。”
方远心口咯噔了下,额头都冒虚汗。
傅寒声的威压,有时仅仅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他连忙道,“傅总,咖啡是温小姐点的,前台的服务员说,温小姐为了感谢帮她捡回挂件的人,以后再来咖啡厅喝咖啡,她请客。”
傅寒声怔愣了下,深邃的眸里比无边的夜色都要深沉。
方远战战兢兢,他当时压根没想那么多,现在别提多后悔了,“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马上给您换一杯!”
说着,他侧过身,着急去拿那杯瑰夏咖啡,唯恐多怠慢一秒惹得傅寒声不快,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先一步拿起。
“不用了。”
傅寒声淡声说,指腹描摹着咖啡杯沿。
方远愣了愣,匪夷所思看了自家老板一眼,等反应过来为什么后,顿时语塞。
真双标啊!
明明前一秒还那么嫌弃,现在就捧手心里了。
傅寒声手里握着咖啡杯,那股温热似乎从掌心一路渗进了心里,唇齿间的甜香好像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
心中淤积的烦闷好像也奇妙的消散了很多。
连他都觉得刚刚脱口而出那句话太没有下限。
可就是说出来了……
傅寒声蹙了蹙眉,眸光复杂,透着一点自嘲意味。
方远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老板对温辞的心思,他一个外人都觉得遗憾。
有时不禁龌龊的想——
如果陆闻州跟温辞离婚就好了,
如果陆闻州对温辞不好就好了。
那样,傅寒声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抢。
可是没有如果。
其实傅寒声当初想过这种可能……只是那晚在医院,看到温辞对陆闻州无意识的依赖时,这些‘如果’都成了泡影。
忽然的,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傅寒声回过神,看到备注后,眉宇微凝。
第51章 虐爽:陆闻州苦苦追妻
“又帮了你一个大忙。”孙楠戏谑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帮都帮了,说说为什么吧,让你这么大费周章。”
“网上有关我的舆论太大,不想影响公司。”
傅寒声简言意骇。
他偏头看向窗外——
温辞已经从咖啡厅出来了,身形那么纤柔,正在路边等车,时而踮起脚尖眺望车子来了没。
傅寒声喉结上下一滚,忽然想抽根烟,他对孙楠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度假村的项目吗,让你三个点。”
孙楠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没想到傅寒声给的报酬这么高。
她以前不是没卖过她人情,只是傅寒声对待工作一向严苛,没给她开后门。
这次怎么就是这么好说话了?
孙楠呵呵笑,“不想给公司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用一桩绯闻堵住另一桩绯闻?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傅sir……”
傅寒声沉下声,“你话太多了。”
孙楠哼了声,跟他共事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他怎么想的么?
“行,你说是就是。”她叹了口气,点到为止,“优柔寡断可不是什么好事,你适可而止,有些东西不能碰。”
“还有,你家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让你回海城相亲。”
“我把话给你带到了,你看着办吧。”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挂了电话,目光一直紧锁着温辞,看到她上车后,他才吩咐方远开车。
路上,方远提了一嘴,“傅总,您若是喜欢瑰夏咖啡,我让人备一些放总裁办。”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不必。”
方远愣了下,刚刚不还喜欢么,他还想听听后话,傅寒声却一言未发,正敛目靠在椅背上,周身那股寒意让人忽视不了。
方远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开车。
傅寒声渐渐冷静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让他如此牵动情绪的事了。
这确实如孙楠所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窗外,眸色冷沉,兔子挂件已经还给她了,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牵绊了,也不该有什么牵绊了。
……
温辞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陆闻州早已急的六神无主,眼眶里猩红的血丝肉眼可见,该找的地方他找了个遍,可还是没找到温辞。
她仿佛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这种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听到门声响了,当即就着急忙慌跑过去。
“小辞!”
看到温辞那张脸,陆闻州一颗心终于放回原地,像是找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用力把她拥进怀里。
声音哽咽沙哑,“你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想担心死我吗?”
可是以前每个夜晚,她都是这么等他的啊……
他从来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问她会不会担心他,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温辞心口刺痛了下,疲于应付他,语气冷淡,“你放开,我累了想休息。”
“宝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收拾我都可以,就是别吓唬我啊,别让我找不到你……”
陆闻州执拗的不放开她,心痛的红了眼。
是真害怕了。
温辞苦笑,她只是消失了一下午而已,他就害怕了?当初早干嘛去了?
她不想多说什么,推开他,“我真的想休息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闻州心里失落,温辞好像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人近在眼前,他却觉得马上要失去她似的……
陆闻州心口疼的发紧,提步追上去,握着她手臂柔声说,“晚上没吃饭吧,你胃不好,不吃饭又该难受了,我做了饭菜,吃点再休息吧。”
温辞皱了下眉,拒绝的话刚要说出来,男人就执拗的拉着她坐在餐桌前。
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看到那碗红豆薏米粥,温辞目光顿了下,难掩的晦涩直往出涌。
她偏爱红豆,可市面上的红豆粥她总觉得不对味,红豆薏米粥是陆闻州特意为她学的,那时候他那几个发小没少嘲讽他。
“风流倜傥的陆少怎么洗手做羹汤了?不太酷啊。”
“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婆婆妈妈的,是她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啊?”
“……”
陆闻州当时只是笑道,“你们懂什么。”
当时周围人不是没女人追他,仰慕他的人比比皆是,可他眼里只有她,把她宠到了极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还记得当时她喝第一口他做的红豆薏米粥时,男人那小心翼翼又期待满满的眼神,她现在都忘不了。
“尝一口?你不是最爱喝这红豆薏米粥了吗?”
陆闻州舀了一勺,吹凉了才亲手喂她,那双深邃的眼里盛满了深情。
温辞抿唇,定定看着他,却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到当初那种悸动,有的只是惆怅和心痛。
她敛了敛神,没喝粥,看着他问道,“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个女人醒了吗?”
她现在只关心这个,
她想看看陆闻州最后要怎么搞死何书意。
想看他们狗咬狗。
然而,陆闻州听到这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温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儿,心口空了空,皱眉,“你不是说那个女人没事吗?很快就会醒来吗?”
陆闻州放下碗,思忖了下,握着她的手温声说,“出了点问题,可能得再等些日子。”
“不过你放心,等那个女人醒来,我一定好好盘问,不放过欺负你的人。”
又是等?
这个世界最荒谬的词就是等。
因为从来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而这里面又掺杂了多少谎言,谁都不知道。
她想,陆闻州大概已经知道是何书意算计她,而他又不舍得何书意,所以只能来骗她。
她想,她怎么就相信陆闻州查出来背后的人是何书意时,会帮她报仇呢?
她想,她离开后,陆闻州或许压根没去找她,而是去医院陪何书意了,他的演技向来好,只是她眼技拙劣,以为他真的担心她。
真是痴心妄想。
温辞那颗心麻木的抽痛,控制着不让自己红了眼眶。
“这样啊……”她涩声。
陆闻州莫名心慌,没勇气看她那双眼睛,“等人一醒,我立刻去盘问,相信我。”
温辞勉强露出一抹笑,起身,很轻的嗯了声,“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
姑娘眼中的受伤让陆闻州心口刺痛,这种感觉跟捅他一刀没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起身挡在她身前,想去抱她,“乖乖,老公错了,你骂我打我都好,别自己憋着,嗯?”
清洌的薄荷味铺面而来,温辞以前最喜欢的味道,觉得有安全感,此刻却只觉得鼻酸。
“你放开!”
温辞冷声推拒,可奈何男人太执拗,力气又大,她根本推不开。
温辞不由皱眉,去扯他手腕,感觉到什么,手忽然一僵。
第52章 虐心必看
“你手串呢?”
她仰头问他,目光空洞又受伤,她那会儿心思不在那儿,没注意到他手腕是空的。
陆闻州顿了下,不由蜷了下右手,“手串……”
那个手串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温辞费劲艰辛给他求来的,他宝贝的要命,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
那究竟是怎么没了的呢?
前两天还在手腕上,可能那晚跟何书意滚了,单之后,落她那了。
本想着今天去她那儿好好找找的,结果又闹出皇庭这件事,就耽搁了。
“丢了?”
温辞目光空洞,思绪缥缈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心痛到呼吸都是疼的。
陆闻州脸色慌乱,“没有,应该是落在办公室,或者书房里了,我一会儿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
温辞脑袋闷闷的,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也不想听他蹩脚的理由。
她还记得,创业那段时间,陆闻州每天早出晚归,应酬不断,每天都要应对很多事。
应酬压力大,再加上焦虑,他最后心脏出了问题。
她担心的要命,什么手段都用了,一个从不信教的人,去了寺庙给她祈福,跪了七天,两个膝盖都最后落下了毛病,才求来了那串平安手串。
当时寺庙的主持见她一个女人纤纤弱弱的,几次劝她回去。
她还是坚持下来了,为了陆闻州。
而他就这么把平安手串丢了。
就像丢了她一样。
简单,随意。
温辞咽下喉口的血腥气,笑笑说,“没事儿,一个手串而已,丢了就丢了……”
陆闻州心头重重跳了下,慌神了一秒,回过神时,温辞已经转身上了楼梯。
“小辞!”
他去拉人,而温辞脚步更快,直接回了卧室,锁上门。
他敲着门,从没这么心慌过,“小辞,手串没有丢,你给我求的,我怎么会丢呢,你别想太多……小辞?”
温辞靠在门板上,跟他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哭的溃不成军。
她这颗真心,被他践踏的千疮百孔。
温辞竭力忍耐着,陆闻州还是听到细微的哽咽声,敲门的手都僵住了,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姑娘性子执拗又倔,几乎从来不哭的。
没嫁给他之前,即便家里没那么富裕,还是个单亲家庭,可爸爸奶奶从来没亏待过她。
到他这儿,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当时怎么跟她保证的?
陆闻州自责的狠狠搓了一把脸,没找到那个手串之前,他没脸见她。
“宝贝,手串我一定找到。”
“你别哭,是我不小心,我混账,等我找回来,跪下给你赔罪。”
“还有医院那个女人,等醒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委屈半分。”
可从来让我受委屈的都是你……
温辞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的打转。
陆闻州知道她即便听到了也不会说话,又自顾自说了几句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去了书房。
书房里。
陆闻州扯开领带扔在一旁,拨通梁秘书的电话。
“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想起温辞那张温婉的小脸,陆闻州愈发自责,冷声道,“不是看的好好的吗?说明天就会醒来,为什么会昏迷!”
他也是晚上才得知那个女人昏迷过去,惊讶和不解不比温辞少。
梁秘书顶着老板的威压,战战兢兢,“那个女人的情况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也想不到……”
陆闻州用力按着额角,“给我严加看管!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
“明白陆总。”
挂了电话,陆闻州心里依旧憋着火气,主要是恨自己,最后直接砸了整个书房。
许久,他才冷静下来,去楼下给温辞做了一杯红豆奶茶。
他小心翼翼敲了敲卧室门,声音很温柔,“小辞,我做了红豆奶茶,你喝点。”
房间里,温辞刚拧开红色记号笔,在挂历上的某个数字上画上叉号。
还有17天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
她还是挺期待陆闻州看到她的‘尸体’后,会是什么反应。
痛苦?
温辞牵了下唇,但笑容里苦涩难以掩盖,
“我睡下了,没什么胃口,不想喝。”她冷淡跟外面说,放下记号笔后,她拿着平板坐在小沙发上画起了设计稿。
只有在画稿的时候,她才能静下心。
“你晚饭没吃,胃一会该不舒服了,喝点暖和的,嗯?”陆闻州温声劝。
温辞再也没应下,专心画稿,顺便跟老师说了几句话。
老师:【这次比赛有个选手很强劲,实力不在你之下,你要加油。】
【放心吧,老师。】
能让老师这样说的人,绝对不一般,温辞认真记下了,心里还是蛮期待这个对手的。
暮色四合。
等温辞画完这一版,才发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晚上没吃饭,这会儿胃确实不舒服,隐隐作痛。
温辞放下平板,去楼下找吃的,刚进厨房,就看到保温箱的电源还插着,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是陆闻州留下的:
保温箱里热着饭菜,破壁机里温着红豆薏米粥,打开就可以喝了。
温辞看着那一排字,心口酸酸涨涨。
以前的陆闻州也是这样,总会给她准备一切。
她逗他说,他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他当时笑笑不语,但那眼里的爱,简直融化了她的心。
最后温辞也没吃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就回了卧室。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嗡嗡嗡震了起来。
温辞以为是老师的电话,要跟她聊一聊设计稿的事儿,直接接通了。
“我是何书意,你先别挂电话,有事儿跟你说。”何书意直接自报家门。
温辞皱眉,毫不犹豫去挂电话——
何书意笑了声,嘲讽的口吻,“你说你,就不能改改自己的脾气?不然闻州老往我这儿跑……”
温辞身子僵了下,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就往书房走。
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额角跳了跳,转而去了卧室找人——
电话里,何书意的嘲讽声还在继续,“没有爱的婚姻犹如牢笼,温辞,我真佩服你够不要脸,霸占着那个位置这么多年了。”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打开,里面哪有陆闻州。
温辞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冰到脚。
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现在在低头哄她,现在就去找何书意了?
他现在对她,这点耐心都没了,甚至懒得应付了,既然哄不好,那就去找识趣儿的。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个少年为了给她织一条围巾,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从来都是有耐心,他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做不到她心坎上。
如果没有得到过那份浓厚的爱意,她不至于会这么痛。
温辞死死咬着内唇,苦笑,“野狗翻一翻垃圾桶罢了,你们锁死好了!”
何书意顿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温辞说她是垃圾桶,瞬间怒不可遏,“温辞!”
温辞忍着钻心的痛楚,冷声,“以后这种破事儿别说来恶心我,你跟他如何,我不关心!”
说完,她就要挂。
何书意突然笑着说,“闻州也是不在意你啊,那串手串说丢就丢,一点都不留恋。”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愣在那儿,小脸白的不像话。
何书意哼笑,“说实话我挺心疼你的,要不我明儿把手串给你送过去,不然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第53章 报复:何书意完了!
温辞眼尾猩红,嘶哑着声音说了句,“不需要!”
挂了电话。
一时间,整栋别墅静的可怕,所以显得温辞跌倒在地上的声音很大。
她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冷的浑身都在颤抖,只能自己环抱着自己取暖。
委屈是给有心疼自己的人,没人心疼她,她压根不配委屈。
陆闻州去了趟公司回来,他还是没找到那串手串,看来应该就是落何书意那儿了,只能明天亲自去找她一趟。
推开门。
他把车钥匙撂在柜子上,正要换上拖鞋,余光猝不及防看到温辞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口猛的一跳,他大步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小辞,怎么了?”
“小辞?!”
他探了下姑娘的额头,有点低烧,他心疼的皱了皱眉,打横把人抱在怀里上楼回了卧室。
这时,跌落在地上的手机屏闪烁了几下,何书意的消息再度弹了出来。
陆闻州显然没看到。
……
温辞迷迷糊糊感觉陆闻州把她抱在怀里,放在绵软的床上,又喂她吃了药……
是梦吗……
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哭着呢喃,“陆闻州,我不想遇见你了……”
“你别招惹我行吗?”
“我……求你了……”
梦里,温辞哭的溃不成军。
陆闻州正把人抱在怀里,喂她喝水,忽然听到这些话,心口跟被针扎似的疼。
他怎么舍得放开她?
他拥着她,格外用力,下巴眷恋的在她额头蹭了蹭,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哑声说,“对不起,让我家宝贝受委屈了……”
“我该死。”
他想到了高中时候的温辞,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很文静,不爱说话,也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每次看到她,都是在学校颁奖台上,又或是在表彰图片里。
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而他呢,简直跟她是两个极端,爱玩,爱闹,成绩吊车尾,是靠着体育生的身份进的一中,唯一上的了台面的,可能就是家世了。
可就像是命中注定。
他们终究是要相遇的。
“手串我一定找到。”
“宝贝,别不要我……求你。”陆闻州闭眼叹息了声,声音掺杂着细微的哽咽,贴着她耳朵说。
显然得不到回应。
安顿好温辞,陆闻州下楼去接水。
忽然的,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一楼显得格外突兀。
陆闻州放下杯子,下意识去掏手机,这才发现,是温辞的手机响了,他阔步走过去,捞起地上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
陆闻州眸色一瞬阴沉下来——
……
同一时间,医院。
发完消息,何书意把手机扔回床上。
刚嘲讽了一番温辞,心里好受了点,但还是心慌的。
一整天了,她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怕那个女人暴露了自己,那她以后就彻底完蛋了。
如果陆闻州知道她参与其中,算计温辞,一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上次他为了温辞扇她的那一巴掌,
何书意就觉得万分委屈,怒火下,一脚就把花瓶踹碎了,“贱人,死了倒一了百了!”
“行了,你别在我面前转悠了,晃的我头都晕了。”何凤华优雅的坐在凳子上,无奈看着女儿,宽慰道,“都已经一天过去了,陆闻州那边还是没消息,那肯定没把你暴露,你别把情况想象的那么糟……”
何书意咬着唇瓣,一言未发。
这种不上不下的恐慌最要命,就像食草动物风声鹤唳一样,唯恐下一刻,就遭遇不测。
何凤华说,“再说了,你刚刚不是给温辞打过电话了吗?”她眯了眯眸,讥诮一笑,“那女人现在肯定不好受,指不定正跟陆闻州闹脾气呢,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撒泼耍滑的女人?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何凤华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女儿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哭毁了就不好了……还是笑起来好看!”
何书意听着,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她想,哪个女人受的了那样的讽刺?
温辞现在肯定正跟陆闻州闹矛盾呢。
男人都喜欢识趣儿听话,九年的感情又如何?陆闻州绝不会喜欢一个倒胃口的怨妇。
想到这儿,何书意终于露出一抹笑,她抱着何凤华,“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很晚了,快去睡吧,说不定陆闻州明天就来找你了!”
何书意心口悸动的厉害……
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拿出一看,眼中的喜悦再难掩饰!
x:【那女人昏迷了,陆闻州把她转移到了陆氏私人医院救治,但你别担心,她短时间内大概不会醒来,之后我会想办法。睡个好觉,晚安。】
陆闻州:【明天有事儿找你,具体时间和地方到时候跟你说。】
何书意看了足足五遍,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闻州竟然要见她……
何书意低头一笑,眉眼间尽是小女人的娇媚。
至于那个女人……
何书意攥了攥指尖,眸中的阴翳一闪而过……她永远也不会有说出真相的那一天了!
糟心的事儿抛诸脑后,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反正也睡不着,便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最后无意间在大衣兜里摸到一串手串。
是一串檀木手串,每一颗珠子都润滑通透,没有一丁点的磕碰,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是极其爱惜它的。
她知道这是温辞送给陆闻州的礼物,陆闻州很爱惜,几乎从不离手,那晚他睡熟后,她偷偷摘了下来……
何书意眼里一瞬闪过嫉妒的冷芒。
跟陆闻州在一起的日子里,她给他买过很多礼物,陆闻州每次都很敷衍,上次花了一个多月亲手给他织的围巾,手指都戳破了好几次。
而他,说丢就丢,理由都懒得跟她编排……
而温辞给他求的平安手串,他一戴就是数年,宝贝的不得了。
何书意嫉妒的红了眼眶,倏的攥紧了手串,恨不得捏碎了它!
但旧的东西,总会被新的替代。
无论是人,还是物。
况且,已经开始改变了!
这么一想,何书意释怀不少,她不屑扫了眼手里那串老旧的手串,扔垃圾似的丢了,转而继续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她迫不及待想见陆闻州了……
第54章 不安:陆闻州怀疑,秘密败露该如何
温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这一觉睡的浑浑噩噩。
她伸手摸了下身侧,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温辞怔愣了会儿,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出神,眼里空洞无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闻州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温辞这一觉睡的太久,一会儿醒来肯定会难受,饭菜已经温了两遍了,他过来叫人起床。
“小辞……醒了……”
看到姑娘醒了,陆闻州推门的动作一顿,心里百感交集,怕她会对他说些狠话,又怕她一直睡着身子难受。
然而事实是,温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安安静静的。
这让陆闻州愈发心慌了,挪步走到床边,蹲下身,“饭菜做好了,下楼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就没吃,胃受不了的……嗯?听话。”
温辞垂眸,面色冷淡又疏离,没理会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她一言未发的起身,下床……
陆闻州心都揪紧了。
他不怕温辞跟他闹,打他也好,骂他也罢,至少这个人是愿意搭理你的。
他怕的,是她连理都不愿意理会他了,就好像,压根不在意他了……
温辞全程都把他当空气一样,自顾自洗漱,化妆……
直到她换上衣服离开,陆闻州终于破防了,慌不择乱的挡在她身前。
“宝贝,手串我一定能找到,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丢呢?还有医院那边,医生已经全力在抢救了,过不了多久,那人就会醒过来。”
“你,别走……”
温辞眨了眨眼睛,淡淡扫了眼他惶恐的神色,不知怎么,昨晚何书意讽刺的话忽然浮现在了脑海里——
“你说你,就不能改改自己的脾气?不然闻州老往我这儿跑……”
“闻州也是不在意你啊,那串手串说丢就丢,一点都不留恋。”
“……”
一点不留恋。
短短几个字,刀子似的戳在了人心窝里。
温辞痛苦的恍了神,再看一眼男人一脸紧张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她暗自扯了下唇,敛目,不冷不热的说,“我去公司,交接一下工作。”
原来是这样,陆闻州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微微弯身握着她肩膀,笑着说,“等我去换衣服,然后陪你一起。”
他转身的快,没注意到温辞眼里的苦涩和受伤。
……
到了公司。
陆闻州有要紧工作需要处理一下,去了总裁办,临走前说一会儿再下来陪她。
温辞只冷淡一笑,回了自己办公室,处理一下交接的事。
梁秘书跟在陆闻州身后汇报着工作,“半小时后,有个海外会议。晚上六点半,跟华耀赵总有个洽谈……”
陆闻州轻蹙了下眉,打断他,“洽谈延迟。”
那个时间,他要去找何书意。
陆闻州眸色冷了冷,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老板的事,梁秘书不好追问,“好的,陆总。”
……
楼下,温辞正忙着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请进。”
梁秘书手里提着一盒东西进来,笑说,“温经理,陆总给您点的早茶。”
温辞顿了下,一抬眼,就看到外卖盒的包装——
是她最爱的那家早茶铺子。
以前陆闻州经常带她去,那家小小的早茶铺子藏匿了两人数不尽的甜蜜……
陆闻州调侃她好养活。
她当时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哪里是好养活?
她口味很刁钻,奶奶经常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就为了让她多吃几口。她只是爱惨了他,把一颗真心都给了他。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的肉,拉回思绪,也不想为难梁秘书,淡声说,“放那吧,你可以出去了……”
梁秘书却站在那儿迟迟不走。
温辞抬头,“还有事儿吗?”
梁秘书犹豫道,“陆总说,看到您吃了,我再走……”
温辞眉宇微凝,一点都不欣赏陆闻州胁迫人。
但最后,她也没为难梁秘书,打开外卖盒,里面果然有她爱吃的枣糕和红豆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温辞眸光晦涩,浅浅尝了几口。
梁秘书站在一旁,明显注意到温辞憔悴了不少,有心无力的,跟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温辞大相径庭。
也是,心里压着事儿,人迟早有一天会被压垮的。
梁秘书不禁唏嘘,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温经理,医院那边发生的事情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谁都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昏迷,陆总昨晚得知消息后,就立刻让转院观察,并派m国的专家过来救治。”
温辞动作一顿,那个女人真的没醒吗?
梁秘书说,“昨晚陆总半夜给我打电话让保安给他开公司的门,来公司找了一宿的手串……”
来公司找手串?
陆闻州昨晚不是去陪何书意了吗?
“是吗……”温辞面上不动声色,可握着筷子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艰难的夹了块蒸饺咬进嘴里。
以前很爱吃的东西,此刻却如同嚼蜡。
梁秘书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其实,在陆总心里,您是最重要的……”
虽然陆闻州身边有何书意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会宠一宠她,但他这个外人看在眼里,陆闻州对待何书意,就像对待宠物一样,用来消遣。
他是永远都不舍得这么对温辞的。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也没脸说,挺讽刺的。
温辞沉默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用筷子拨了拨盒子里的蒸饺。
表皮大小看着都没变,
可她一尝就知道,口味变了,馅儿也少了……
就像她跟陆温暖州的婚姻一样,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内里烂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出去吧。”温辞吞咽下喉间的苦涩。
梁秘书颔了颔首,走了。
门阖上。
温辞连忙捂着唇,起身冲进了洗手间,吐的昏天黑地,把刚刚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最后胆汁都呕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她漱了口,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面色憔悴的自己,苦笑了下。
“怎么就活成现在这样了呢?”
陆闻州买的东西,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伤她的身,伤她的心。
温辞拼命压抑着眼眶的涩意,深深吐了口气,走出洗手间。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震,老师发了消息过来,点评了下她昨晚发过去的设计稿。
温辞看完后,找出稿子直接修改了起来,专注投入进工作里,不让自己去想别的东西……
“小辞,你画的什么?”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打开。
温辞握着画笔的手猛的一顿,一抬头就看到男人正匪夷所思看着她,“在画什么?”
“没什么,打发时间罢了……”
温辞慌神,连忙收起了画稿,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陆闻州依旧狐疑,他刚刚隐约看到那上面画的像是珠宝。
温辞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个了?
而且,为什么隐瞒他?
陆闻州觉得匪夷所思,刚要细问,就被忽如其来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陆夫人的电话。
陆闻州微不可察蹙了下眉,抬眸看了眼温辞。
温辞沉默一秒,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第55章 (精彩必看)回老宅!秘密将泄露
她不知道陆夫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默了默,轻声说,“接吧……”
“网上温辞的绯闻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净给陆家闹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陆夫人怒火难掩,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满,“她现在真是眼高于天了,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有这个陆家吗?!”
陆闻州拧眉,眼疾手快捂住听筒,煞有介事的笑着说,“我跟温辞挺好的,没事儿,您别操心。”
温辞整理书桌的动作顿了顿,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下似的,其实陆夫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陆夫人听到儿子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便知道温辞肯定在身边。
她冷笑了声,“今天家宴,记得和温辞回老宅吃饭,别忘了!”
不等对面回答,她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温辞心里好笑,恐怕吃饭是假,有事是真。
陆闻州无奈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而看向温辞时,发现那些画稿早已不见。
他顿了下,看向温辞,“你知道的,妈就这脾气,她心里其实是关心你的,怕你被网上的舆论攻击。”
温辞冷笑不语。
陆闻州抿唇,从身后拥住她,态度相当宠溺,“别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也别搭理她,天塌下来有我呢。我在,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温辞脊背过电似的僵了下,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涩。
陆闻州当初跟家里人提出要娶她的时候,陆夫人就再三阻拦,最后他甚至不惜跟家里人作对,也要娶她,给她一个家。
那段时间,陆夫人险些没被气死。
当时,他是真的爱惨了她。
婆媳矛盾在她这儿,从来都没有过,因为陆闻州一直站在她这边。
如今回忆起来,明明是最甜蜜不过的事,却刺的温辞眼眶发酸。
轻呼了口气,
她轻轻挣脱开男人,敷衍说,“我知道,不会放心上的,一会儿你准备点礼物,晚上回去的时候带过去。”
陆夫人是铁了心让他们回去,如果不去的话,又要没完没了,太烦。
温辞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陆老太太,老人家对她特别好,把她当亲闺女看,她这辈子都没齿难忘。
这次,可能是离开前最后一次探望她老人家。
只是,她跟陆夫人约定离开的事儿,这次回老宅,如果陆闻州发现什么端倪……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掐灭。
不可能的。
温辞垂眸,眼底满是晦涩。
陆闻州欣慰一笑,凑近偷亲了下她脸颊,“老婆真贤惠,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准备。”
温辞皱了皱眉,趁他转身,用力擦着被他亲的那块皮肤,觉得无比厌恶。
陆闻州没注意到,他望着的垃圾篓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团,微不可察蹙眉,总觉得温辞瞒着他什么。
最后,他发消息给梁秘书,让他好好查一下。
……
中午。
陆闻州提前跟温辞回了老宅。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陆夫人正和人聊着天。
看到温辞来了,只满不在意扫了一眼,就继续跟人聊天。
她故意拔高声音,笑着说,“欣悦,你也是有心了,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有家教又有涵养,真想让你当我儿媳妇呢!”
“哪里,伯母您说笑了,闻州哥有老婆。”
“有老婆怎么了,你这么优秀的人,家世、样貌不知道比她出众了多少倍,闻州当年是被迷了眼……”
这话意味深长,沈欣悦反应过来后,心口微微悸动了下,小声说,“伯母别打趣我了……”
温辞神色微僵。
从她嫁进陆家的那天开始,没家世就跟枷锁一样,被陆夫人扣在身上。
不管她多么努力,怎么讨好她,陆夫人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在她眼里,她这种普通人就不配。
温辞攥了攥掌心,唇瓣勾起一抹笑走过去,“陆夫人是怀了二胎吗?给孩子提前找好童养媳?”
话音落下。
周围的佣人都惊呆了,捂着嘴才没笑出声,谁不知道陆夫人跟陆二爷关系不怎么好,常年分居两地,温辞这话,明显是调侃陆夫人出轨了……
陆夫人的脸色蓦的沉下来,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想刀温辞的怒火。
“温辞。”陆夫人低声警告。
沈欣悦同样难堪不已,狠狠瞪了温辞一眼,“温小姐,你这人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陆夫人可是你的长辈!”
陆夫人冷笑,“欣悦,别管她,跟这种没教养的人在一块,跌份!”
温辞哼笑,压根没把陆夫人放在眼里,“啊,我还是真不知道教养是什么,”
她无辜的看着陆夫人,“教养是在背地里挖苦背刺人吗?是明知道儿子有家庭,上赶着给儿子找三儿吗?陆夫人,您倒是跟我说说啊?”
“噗……”旁边侍奉茶水的佣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沈欣悦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温小姐,你真是小人之心!”
陆夫人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瞪了温辞一眼,“温辞,你给我闭嘴!你张口闭口跟婆婆抬杠,一点都不尊重长辈,我就算指责你,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受着!”
陆夫人气的厉害,这人以前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讨好她,怎么现在就变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温辞呵笑,眼里淬了冰似的冷漠。
尊重她?
她以前因为陆闻州,有心不想让婆媳之间关系紧张,上杆子巴结她讨好她,不想让陆闻州夹在她们两人中间为难。
现在,她连陆闻州都不要了,她又算什么东西?
温辞冷笑,“尊重都是相互的,你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陆夫人脸面挂不住,猛然抬手拍了下桌子,“反了你了!管家!把她给我带到祠堂里,儿媳妇屡次跟婆婆抬杠,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用家法,这人是不会长心的!”
温辞皱了眉。
管家同样心惊,家法可是要用鞭子的,温辞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鞭子都承受不住!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夫人,要不等少爷回来了再说吧……”
闻言,陆夫人轻皱了下眉,似在思忖。
沈欣悦目光暗了暗,忽然叹息道,“温小姐确实太没教养了,竟然这么顶撞婆婆,要是传出去了,势必要给陆家抹黑。”
果然,听到这话,陆夫人心中那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越看越觉得温辞憋火。
“还不给我滚去祠堂!”
话音落下,两个人高马大的佣人上前站在温辞身旁,沉声说,“温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喊的是温小姐,是打心眼里没把她这个陆家夫人放在眼里。
在这个家,她就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温辞面若森寒,攥了攥掌心。
第56章 反转:陆闻州看到合同!温辞心慌
“我看谁敢碰她!”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温辞一怔,下意识循声望去。
陆闻州一身黑白配西装,浑然天成的气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他冷冰冰扫了眼温辞身旁的那两个佣人,两人当即吓得连忙退后去,哪里还有刚刚的气焰。
温辞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眶有点红。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委屈的跟他诉苦。
可现在……
温辞吸了吸鼻子,难以压抑的鼻酸,最后偏过头不愿多看……
陆闻州朝她伸出的手僵在空气里,见她躲开了,意外的同时,心里被揪住似的疼。
沈欣悦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眼中的仰慕藏都藏不住,他本该是她的联姻老公,温辞当初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让他看上了。
“闻州哥,你不知道,温小姐刚刚一直在顶撞伯母,太没礼貌了!”她起身走过去,一脸单纯的说,“不仅如此,她还骂我,说我……说我上杆子给你当小三!你说,这样的话是人嘴里能说出来的吗?”
沈欣悦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陆夫人睨了眼温辞,把处理权交给儿子,“你娶回来的好儿媳妇,真是眼高于天,眼里连我这个婆婆都没有,出言不逊,一点教养都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如果连这件小事都处理不好,我看以后集团的事,你也未必能处理好!”
陆夫人这话明显是威逼利诱。
沈欣悦笑了,权力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陆闻州不妥协也得妥协。
她倒是要看看温辞一会儿挨鞭子的丑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跟她说话!
陆闻州脸色沉了沉。
温辞心里冷笑,倒反天罡,就是说的她们吧?
她侧首看了眼沉默的丈夫,心愈发冷了。
也是,陆闻州从来都是趋名逐利的,上次她被陈傲荣欺负,他贪图陈家的名利,都没管她。
她怎么还指望他这次会维护她?
温辞白着脸咬了咬内唇,无比唾弃自己那一刻萌生出的幻想。
她深吸了口气,“陆夫人——”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冷沉的声打断。
“我老婆的人品我再清楚不过,她顶撞您,肯定是您出言不逊在先,她难以忍受才那样做的。”
陆闻州目光森寒,又看向沈欣悦,“沈小姐,这里是陆家,任何事,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说白点,就是骂她搅屎棍子。
沈欣悦一脸菜色,碍于男人威慑力太大,有口难言,内唇都要嚼烂了。
“陆闻州!”陆夫人呵斥。
陆闻州置之不理,走到温辞身旁,温声问她有没有被欺负。
温辞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又点头。
陆闻州脸色冷了冷,睨着陆夫人和沈欣悦,无形的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道歉。”
“你说什么?”
陆夫人拧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闻州竟然让她当众给温辞这个贱人道歉?这跟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沈欣悦同样觉得万分屈辱……她富贵了二十多年,温辞算什么东西,给她提鞋都不配!
“道歉,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陆闻州温柔握着温辞的手,说出的话却是浸了冰似的寒,“今天家宴,我想大家也不想闹的太难堪吧?”
他冷冷看向陆夫人。
那一刻,陆夫人呼吸仿佛都停了,死死攥着手里的纸巾。
她怎么听不出来陆闻州话里的威胁——
今天要是不给温辞道歉,就别想好过!
陆夫人胸腔里火冒三丈,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由她掌控了。
“看来,一会儿的家宴是要推迟了?”陆闻州似笑非笑。
陆夫人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盯着温辞,强忍着屈辱,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是我做法欠妥,你别往心里去,妈妈给你道歉。”
沈欣悦见状,憋屈的瘪了瘪嘴,但挨不住男人威慑的目光,最后也只能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温小姐,是我唐突了,下不为例。”
陆闻州颇为满意,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儿,冷酷的眸色渐渐柔和下来,“消消气儿,嗯?”
手中温热有力的力道让温辞不禁恍神。
说不意外是假的,
陆闻州以前不是没为了她跟陆夫人吵过架,但从没闹到这种份上……今天为了她,光明正大的就跟陆夫人叫板。
但看到陆夫人跟沈欣悦吃瘪的模样,她确实挺爽的。
温辞很轻的点了下头。
她抬眸看着男人那双只有在看向她时温柔缱绻的眼神……那股涩意又绵绵密密爬进了心房里。
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啊?
陆闻州全然不知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抱歉,早知道会这样,一定跟你一起进来。”
温辞抿唇,听着男人自责,喉口一片酸涨。
这时,管家过来说,“菜品已经备好了,可以用餐了。”
陆夫人勉强着笑,“时间也不早了,这件事就揭过了,大家先移步餐厅吧……”
陆闻州轻颔首,拉着温辞朝餐厅走去,温声说,“上次不是说想吃家里厨师做的燕窝粥吗?我让他多做了点。”
温辞目光晦涩,他连她的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就偏偏忘了最重要的呢?
“嗯。”
身后。
沈欣悦嫉妒红了眼,记忆里陆闻州对任何人都冷漠疏离,原来他还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啊。
她酸巴巴的撇了撇嘴,“伯母,陆少跟温辞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
陆夫人冷哼了声,“那是你不懂男人!况且,她温辞没多少天嚣张日子了!”
这天下男人本质都一个样。
沈欣悦似懂非懂……可心中的不甘心是真的。
……
餐厅。
陆闻州拉开凳子让温辞坐下,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不远处落地窗前,小茶几上的一沓文件。
“这是什么?”
陆闻州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温辞寻着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文件的蓝色封皮,那是是陆夫人跟她签的那份合同,里面包含了一个亿的财产转让合同,肯定是陆夫人粗心大意看完后,落那儿忘记拿了。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要是让陆闻州看到了,那就完了。
“陆闻州!”
然而她阻止已经完了,男人已经阔步走了过去——
第57章 再反转:败露!瞒着温辞彻查合同
“陆闻州,我手疼……”
温辞白着脸喊了声,心跳出奇的快。
陆闻州顿住,匪夷所思扫了眼近在咫尺的文件,终还是转身走向温辞,想着一会儿再看看也不迟。
“怎么了?我看看。”
他眉宇轻皱,一脸担心的握着她的手查看。
“刚抽搐了下……受了凉吧应该是。”温辞稍稍舒了口气。
“让你贪凉。”
嘴上是这样责备的,陆闻州还是把她的手裹在手心里取暖,一边嘱咐,“以后不能用凉水了,嗯?”
温辞木讷应了声,恍惚看着男人的担忧的神色,不禁想……如果陆闻州真的看了那份文件,知道她将永远离开,会如何?
按他的性子,估计会疯吧,什么疯事儿都能做出来。
可没有如果。
她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向她撒了九年的弥天大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辞苦笑了下,垂眸,眼里浮现着一抹决绝,可心依旧很疼。
这时,陆夫人后脚走进餐厅,看到小茶几上的文件,才恍然惊觉自己昨晚跟律师理完合同后,忘记收了,连忙让佣人一会儿悄悄拿走。
幸好没被陆闻州看到,不然她的精心布局,全毁了!
温辞抬眸跟她对视,狠狠拧了眉。
陆夫人自知理亏,细心嘱咐着佣人。
……
餐桌上,菜品一一上齐。
陆闻州形影不离陪着温辞,面上古井无波,可心里依旧记挂着那份匪夷所思的文件,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心里难安。
温辞没什么胃口,
她只是抿了下唇,陆闻州就意会的倒了杯果汁给她,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她多看一眼某个菜品,男人就给她夹,挑了鱼刺后,放在她餐盘里。
“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男人心疼的握了握她手。
完全把她当小孩照顾,她一个小动作,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这可把沈欣悦羡慕坏了,嘴里的菜就跟蜡似的难以下咽。
一旁的佣人也不禁小声感慨,“陆少对夫人真好,也太宠夫人了吧!”
“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陆少以前玩的也花,自从遇到夫人后就慢慢收心了,浪子回头啊……”
“可不是嘛,这么多年了,陆少给谁挑过鱼刺啊?这么细心。”
“……”
陆闻州把挑了刺的鱼肉放在她盘子里,宠溺一笑,“一会儿我让厨师多做点西湖醋鱼,回去给你带着。”
温辞苦笑了下,看着那块挑好的鱼肉,思绪纷乱。
其实她压根不爱吃鱼肉,因为小时候吃鱼卡了鱼刺有阴影。
后来陆闻州亲手给她做了道红烧鱼,她不想辜负他的好心,吃了。
从一开始,她就在委曲求全。
这么多年了,陆闻州都没发现……
温辞用力捏着筷子,才没让自己漏出丝毫破绽。
中途,陆闻州接了个工作电话,有心去落地窗那儿接,顺便看看那份文件。
可过去的时候,小茶几上空无一物,哪里还有文件的踪影?
他皱了皱眉,莫名烦躁,问一旁的佣人,“茶几上的文件呢?”
“哦,夫人刚刚让收起来了,说放那儿不好看,怎么了少爷?”
陆夫人?
这些年,母亲已经不管集团的业务了……
再联想温辞刚刚的反应……
陆闻州面色深沉,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他挥手示意佣人可以走了。
看着窗外,陆闻州眸色讳莫如深,周身气压很低。
良久,他拿出手机给梁秘书打了电话。
“好好查一查夫人这些天在干什么,不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里。”
“夫人?您说的是温小姐还是陆夫人?”梁秘书斟酌问道。
“都要!”
“好的陆总。”
……
“温小姐,厨师做的银耳羹很不错,我给你盛点?”沈欣悦莞尔,不等温辞拒绝,就自顾自舀了碗,递给她。
温辞拒绝了,“不用,我不喝。”
“你尝尝看。”沈欣悦走过去,硬是递给她,忽然一个‘不小心’,把烫洒在了自己身上!
“嘶……好疼啊!”沈欣悦疼的小脸刷白。
温辞冷着脸,可笑的很,理都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走。
“温辞,你干什么!”陆夫人冷声叫住她,语气相当不满,“欣悦好心给你盛汤,你不想喝,也不至于弄伤她吧?”
“伯母你误会了,是我不小心的……”沈欣悦啜泣了声。
温辞顿下脚步,脸色出奇的冷。
“欣悦你别袒护她,陆闻州是没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才维护她,你别怕,伯母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的。”陆夫人言辞讥诮,睨着温辞,像是再看什么脏东西,“怪不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真是一丁点教养都没有,从小你妈就这么教你的——”
陆夫人话倏的一顿,哼笑,“哦对,你妈妈早就不要你了,怎么会教你?怪不得没教养呢,上不了台面……”
温辞眸光淬了冰似的寒,指甲近乎陷进了掌心肉,猛的转身,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陆夫人脸上!
啪!
这一巴掌落下,餐厅里落针可闻,不远处正接电话的陆闻州,闻声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温辞只是漠然,眼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陆闻州看了眼陆夫人红肿的右脸,皱眉看向温辞。
陆夫人都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向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巴结讨好的温辞,竟然敢扇她巴掌,她怎么敢的?
越想,陆夫人越憋火,怒不可遏指着陆闻州,“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不仅欺负欣悦,连我都打!你看到了吗!”
陆闻州拧了拧眉。
沈欣悦吸了吸鼻子,露出手臂上烫红的痕迹,“闻州哥,我这点伤没什么的,主要是伯母……温辞竟然打伯母,真是太不像话了,要是传出去了,陆家多难堪啊……”
陆夫人闻言,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还有欣悦,她受伤的事情要是让沈家知道了,一定不会罢休!”
陆闻州按了按额角,面色讳莫如深。
但温辞却看出男人在纠结……
可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妈妈对她有多重要啊……却偏偏也往她心上戳刀子。
也是,哪次他不是这样?
他明知道她有多骄傲,还是卸了她的职,任由陈傲荣欺负她。
他明知道她委屈,还是让何书意来公司上班,一次次帮她。
……
他都知道,却还是让她委屈。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如此孤立无援。
她奋不顾身的嫁给他,委曲求全,到头来还是一个外人……
温辞压抑着心口那股窒息的酸楚,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狼狈了。
“小辞。”陆闻州伸手去拉她的手,面色深沉,带着责备意味。
温辞红着眼,一把挥开,看着眼前几人,“你们要交代是吧?”
“我给你们交代!”
温辞一把捞起桌上那碗银耳羹,毫不犹豫泼在沈欣悦身上!
第58章 虐心必看:被欺负,他冷眼旁观
沈欣悦被烫的痛哭出声,大喊,“温辞,你疯了是吗!”
“既然那样,我为什么不把事情落实?”温辞睇了她一眼,旋即冷睨着陆夫人,“都是为人子女,陆夫人能说出那种话,您的教养真是让我唏嘘。”
陆夫人被说的颜面扫地,气的浑身发抖,“好啊,温辞你真是好样的。陆闻州,你这下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你不用拿他压我!”温辞眼眶通红,根本不敢看男人冷漠旁观的模样,只能拼命咽下喉口的酸楚,“我这个人就是护短,容不得别人说我家人半句不是。那一巴掌,算轻的,再有下次,我一定更狠!”
“你……你……”陆夫人脸色黑的滴墨,被怼的颜面扫地,她风光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屈辱?今天还一连发生了两次!
她扬手就往温辞脸上抽——
温辞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偏过头。
“够了!”陆闻州挡住陆夫人的手,狠狠甩开。
温辞怔愣了下。
下一刻,男人结实有力的手就环住了她的腰,仿佛给人无限安全感。
“交代是吗?我给你。”男人面色阴沉。
陆夫人和沈欣悦皆是一怔。
陆夫人狠狠皱了眉,冷呵,“陆闻州,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你母亲!你刚刚可是亲眼看到她打了我一巴掌!”
温辞心口打了个咯噔,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衣角。
男人只是安慰拍了拍她肩膀,那么温柔,随后转过身冷冷睨着陆夫人,“温辞打你的那一巴掌一点都不过分!如果我当时在场,那就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的事!”
陆夫人脸色白了白,险些没站稳,一度以为自己耳鸣了。
陆闻州冷声,“以后你的卡暂停,那座酒庄也收回。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别再对温辞指手画脚!他是我陆闻州的女人,你有任何不满,大可跟我说!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找她茬儿,后果你自己掂量。”
温辞心中惊愕,不禁抬眸看了眼男人冷硬的侧脸,她真的没想到陆闻州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陆夫人脸色彻底白了,气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你……你……陆闻州!你为了温辞,竟然这样对我?”
陆闻州只冷声道,“来人,夫人身体不舒服,带夫人上楼!”
沈欣悦心慌的吞咽了下喉咙,压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变成这样,她以为温辞这次多少也会捱几鞭子……
她弱声说,“闻州哥,伯母真的是无辜的……”
陆闻州侧眸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一眼,让沈欣悦呼吸都狠狠颤了下。
陆闻州:“明天陆氏跟沈家的合作会就此终止,让你好好看看究竟你沈家攀附我陆家,还是陆家攀附你沈家!”
“看看到底是谁不配!”
这话一语双关,明着是讽沈氏,其实就在刺沈欣悦。
温辞眸光一颤,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秒……
沈欣悦万分屈辱的咬着唇。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这么羞辱,这比被人掌掴都难堪。
尤其还是当着温辞的面。
沈欣悦屈辱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白着脸央求道,“闻州哥,我错了,你别因为我终止了两家的合约啊!”
要是父亲知道是她捅的篓子,绝不会轻饶她。
然而陆闻州压根没耐心听她哭诉,抬手示意佣人把她请出去。
“闻州哥,我求你了,我真的错了,我给温辞道歉还不行吗?”
沈欣悦红着眼看向温辞,眼神里满是央求之意,哪还有半分刚刚颐指气使的模样?
温辞心里冷嗤。
人就是这样,害别人的时候心高气傲,轮到自己的时候,也就这点胆子。
“道歉有用,那刚刚为什么不长记性?”陆闻州握紧温辞的手,睇她一眼,“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求你……这次我真的错了……”
沈欣悦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男人再没施舍她一眼,转身温声跟温辞说些什么,满脸的温柔跟前一刻冷酷无情的他简直大相径庭……
“疼不疼?”男人轻轻按揉着她掌心,温柔缱绻的不像话。
温辞恍惚了一秒,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她轻摇了下头。
“……”
沈欣悦如坠冰窟。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狠,为了温辞,甚至不惜毁了两家的合作。
他好狠的心啊。
“沈小姐,请。”佣人把她从地上托起来,一点不留情把她轰了出去。
沈欣悦屈辱的咬着牙,从未如此挫败过。
……
“手都肿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以后碰到这种事,别用手吗?找个趁手的工具用。”
陆闻州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掌心。
温辞晦涩的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上次在医院,何书意挑衅她,她扇了她一巴掌,陆闻州当时这样跟她说的,毫无保留的给了她安全感。
当时她真的相信了……
可她也清楚的记得,后来他和何书意在病房里亲亲我我,他那么温柔的哄她……
那一刻,她的坚持和信任就像笑话。
她是爱他,曾经那么深爱,可他也别把她当傻子骗啊……
温辞眼尾有点红,她轻轻抽出手,喉咙发苦,“没事,不疼……”
“可我心疼。”男人轻吻了下她手心,语气霸道不容忍拒绝,“去上点药,我家姑娘这么漂亮的手,不能受疼。”
“不用了。”太小题大做。
温辞咬了要内唇,可压根拗不过男人,被他拉着去了卧室。
一进门,满屋的薄荷清冽香味。
这是陆闻州大学以前住的房间。
陈旧的记忆扑面而来,让温辞不禁恍了神,一瞬间想到高中的陆闻州第一次带她来这儿,她鼻子登时就泛了酸。
“怎么了?”陆闻州见她红了眼眶,心都提了起来。
“没事……”温辞涩声,看着男人处变不惊的面庞,心里不由抽痛了下……
看吧,被困在过去的,只有她。
人家早就释怀了,也早就忘了……忘了对她的承诺,忘了她们的来时路。
只有她还在刻舟求剑。
太傻了。
“陆闻州,”温辞压着酸楚。
“嗯?怎么了?”男人抬眸看她,曲指摸了下她脸颊,笑,“怎么忽然傻乎乎的?”
温辞不自在的目光一颤,抿唇问他,“刚刚你那样跟陆夫人说话,也没给沈欣悦留面子,以后沈家……”
她当时没想到陆闻州会做的那么绝。
“放心。”陆闻州打断她。
他蹲下身跟她平时,眼神坚定又真挚。
“不是说了吗?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妈对我很重要,可你更重要。”
男人眼中的温情快要溢出来。
温辞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即便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毕竟是深爱过的人,那一刻,她真的心悸了下。
但很快,她就被现实拉了回来,苦涩一笑,“嗯。”
“乖,左手边的柜子里有零食,你吃点,我去给你拿药。”陆闻州笑,摸了摸她脸蛋,走了。
门被轻轻阖上。
温辞慌忙擦了下掉落的眼泪,冷静了好一会,她没去柜子里拿吃的,就静静坐在床上等。
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温辞这才敛了思绪,一看是梁秘书打来的电话,怕耽误工作,连忙给他送过去。
路过廊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刚刚跟您开玩笑的。你也知道,当时温辞在,我没办法……”
熟悉的声音,
前一秒还温声哄着她,这一刻,却让温辞如遭雷劈。
她木讷的寻着声源走过去,自虐一般,在卧室门口驻足,房间里的人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顿时噤了声,心脏重重一跳。
“……”
温辞攥紧了手,隔着距离相视,一颗心仿佛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无边的怒火操控了她的理智,她伸手推向门。
第59章 刺激:温辞质问陆闻州出轨
“你刚刚那么维护温辞,我还以为,你小子真不把你妈我放在眼里了。”
陆夫人勾唇,透过门口的窄缝望着温辞,看到她失魂落魄,心里终于舒爽了些。
陆闻州轻晒,拂开袖口看了眼时间,沉声,“好了,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在温辞面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卡不会停,那座酒庄也不收回,你继续盈利。”
“……”
表面功夫?
短短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把温辞凌迟的鲜血淋漓。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才没让自己哽咽出声,推向门的手,最后也是僵在半空,没骨气的攥成了拳。
原来,他当时为了维护她跟陆夫人叫板,只是为了做表面功夫蒙骗她啊?
原来,那些让她心神恍惚的偏爱和保护,只是他骗她的幌子。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她的脸面,更不在乎她的委屈……
温辞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撕扯着,疼的厉害。
她还想着晚上回去跟陆闻州说说,别因为自己跟沈家和陆家闹的太不愉快。
结果呢,人家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
偏偏她还犯贱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温辞眼眶红的要命,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满脸,她用力擦掉,像个落荒而逃的小丑,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
此刻,卧室里。
陆夫人哼了声,心情稍稍愉悦了几分,“算你还有点良心,眼里有你这个母亲,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陆闻州眸色晦暗,“别高兴太早。”
陆夫人皱眉,“什么意思?”
陆闻州淡淡看她一眼,眸光浸着浓浓的警告之意,陆夫人心跳都露了半拍。
他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冷声说,“我说过,这次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勉强才没做出实质性惩罚,再有下次——”
陆闻州点到即止,但那冷厉的眼神,还是叫陆夫人心头狠狠一悸。
“还有,以后有事儿别再给温辞打电话,我不想看到昨晚那样的情况,无论事大事小,有事儿直接打给我。”陆闻州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矜贵斯文,语气却是冷漠。
陆夫人面色微滞。
他这明显是在提醒她,昨晚不由分说的给温辞打电话那件事儿。
当时打了半天都没人接,她还以为温辞那丫头翅膀硬了跟她作对,没想到她转头就跟陆闻州告了状。
陆夫人有些憋火的哼笑一声,“她闹出来的丑闻,给陆家丢人败兴,我这个当婆婆的质问她几句有什么问题?她倒好,转头就给你告状,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啊!”
陆闻州不满的直皱眉,脸色都冷了。
他向来听不得别人说温辞半句不是。
他冷冷看向陆夫人,“是你太小人之心,温辞在我面前从来没说过你半句不是,反倒是你,屡次在我面前数落她!”
“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样的话!”
男人浑然天成的威慑力,让陆夫人不禁提心吊胆,她愤懑的咬了咬牙,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跟温辞也没多少日子了!
陆闻州见她确实老实不少,话锋一转,凝眉问道,“餐厅那份文件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不管公司业务很久了吗?那份文件是什么?”
文件?
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难不成知道什么了?
陆夫人目光颤了颤,心慌的直打鼓,没敢跟他对视,模棱两可的说,“你姥爷和姥姥不是要去法国养老了吗?想找座葡萄果园酿葡萄酒打发时间,你也知道,他们二老就喜欢鼓捣那个,他们让我找找地盘,这不,前几天刚找到一座合适的,最近正过合同呢!”
陆闻州眯了眯眸,面色晦暗如深,忽的勾唇,“这样啊?”
“嗯,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集团那些破事儿我才懒得管呢!”陆夫人怕再说下去露出破绽,忙催促他,“行了,快走吧。”
陆闻州眼中深沉如墨,不知道听没听见进去,他淡声应下,“行,您之后去给外公外婆送合同的时候,记得代我向他们问好。”
陆夫人心口突的一跳,强装镇定,挥手,“滚滚滚……”
陆闻州没再说什么,走了,去楼下问管家拿药,一边拿出手机嘱咐梁秘书仔细查!
他隐隐觉得,陆夫人有什么事瞒着他。
……
温辞浑浑噩噩回了卧室。
此刻再闻那股清冽薄荷味,只觉得心冷……
她蹲坐在地上,等缓过那劲儿痛苦,才僵硬的直起身。
忽然,她余光注意到床底下放着的东西,目光狠狠颤动了下。
她起身过去,把床底的那个箱子拖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几沓画册。
因为太久没人管,上面早就蒙了灰,白纸也有些发黄。
温辞心抽痛了下,自虐一般,翻开一本画册。
里面是陆闻州画的画,每一幅里都有她的身影。睡觉时娇憨的模样,上课时认真听课的模样,发呆的模样……
都是陆闻州画的。
温辞屏息一秒,忍着鼻酸,可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画册上。
“听说你喜欢美术,那可不可以也试着喜欢我一下?”
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在某个安静的课间,拦住她表白,把一本画册塞进她怀里,没等她回应,就跑了的慌张模样,直到现在她都记忆尤深。
“当初不是说好,疼我一辈子吗?”
温辞声音里满是艰涩。
“陆闻州,你到底长不长心啊……”
她轻擦拭着泛黄的画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有多傻。
不长心的哪里是陆闻州,
是她。
傻乎乎的把一个真心捧给他,让他肆意伤害。
温辞蓦的闭眼,眼泪从她眼尾滑落……
陆闻州拿着消肿药膏回来的时候,温辞已经把东西放好,整理好心情,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等久了吧?”
男人看到阳光下她那张恬静的小脸,眼眶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红,他心里蓦的疼的下,有些悔意。
但稍纵即逝。
“没,刷了会儿视频,没觉得很久。”温辞声音淡淡的,目光晦涩,不想多看他。
陆闻州等她的后话,却久久没等到。
以前温辞特别喜欢跟他分享,哪怕是上班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要发过来让他看看。
今天,怎么不愿意跟他说了?
陆闻州心里不由失落了几分,一边拖着她的手抹药,一边柔声问她,“刚看什么视频了,跟我讲讲?”
温辞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目光都恍惚,她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她爱了一个青春的男人,满腔的爱意,到现在就只剩下了苦楚。
轻呼了口气,她涩声说,“短剧,一对儿相爱了十年的情侣,最后无疾而终,女主死了,男主跟女配在一起,还有了她们的孩子,”
终于愿意跟他聊天了,陆闻州心中欣喜,问她,“为什么?相爱了十年,说割舍就割舍吗?女主也太可怜了吧?”
他也觉得女主可怜吗?
可他,就是那么对她的啊。
温辞痛苦的皱了眉,最后看着他说,“因为男方出轨了……”
陆闻州怔愣了一秒,抬眸看着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唯恐她下一刻就质问自己。
因为他也不是问心无愧。
“陆闻州,你呢?”
温辞声音很轻,
却让陆闻州心脏重重一跳。
他猛的抬眸,直直对上了她冷淡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那里面,看到了一抹决绝……
第60章 反转:狠狠打他的脸!
“小辞,你不相信我?”
陆闻州呼吸发紧,从未如此心慌过,紧紧握着她的手。
温辞心抽疼了下,
跟他在一起九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回来,心虚的给她做了早餐,她问他时,他还自以为是隐瞒的很好。
他第一次偷吃回来,更是恨不得把她当老佛爷供起来伺候,殊不知,衣服上抹不去的香水味,早就出卖了他。
那时候,他陪情人在外地旅游,她一个人在家委屈又害怕,极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度浑浑噩噩,她不明白那么爱她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出轨。
有时候甚至自贱的想,他能不能想想他们以前啊?能不能……念念旧情,别不要她,他们以前明明那么好。
真是太卑微了。
后来这一想法被她狠狠磨灭,太自贱。
陆闻州这辈子或许都不会知道,他疼进骨子里的姑娘,不舍得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曾经那么卑微的在夜里等他回家。
温辞笑,唇边那两颗小梨涡却里盛满了晦涩,“短剧而已,假的,我就随口一问,你慌什么呢……”
陆闻州干笑了下,继续帮她抹药,“也是……短剧不能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辞说的这个故事让陆闻州害怕了,他之后的时间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像只讨主人开心的大金毛。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开心都来不及。
可现在,是身心交瘁的温辞。
“我去个厕所,奶奶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到。”她推了推他,起身往门口走。
“我陪你,我们一会过去,奶奶看到我没看到你,又该数落我了。”
陆闻州拉着她的手,握紧,一同陪着出去。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温辞轻声,“工作电话,你接吧,一会儿该耽误了……”
陆闻州不悦看了眼手机屏幕,拧眉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握着她的手,“工作哪有你重要。”
温辞抿着唇,也没心思跟她拉扯,就随他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温辞正从包里掏纸巾想擦个手,一抬眸,迎面碰到一个不速之客。
是陆夫人。
明显是刻意在等她出来。
温辞面色冷淡,仿佛没看到她一般,径自洗手。
陆夫人挺讶异的,刚刚在卧室,她想温辞把她跟陆闻州聊天的话都听到了,她以为她会痛不欲生呢,没想到竟如此淡定。
陆夫人蛮心堵的,冷睨着镜子里的温辞,讥诮,“我倒是低估了你的耐性,没想到你这么能忍。”
话未说完,温辞猛的转过身,扬手就给了她一把巴掌。
陆夫人被打的猝不及防,
刚要还手,
温辞一把就把她推在门板上,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我警告过你,下次再嚼舌根子,我一定比那一巴掌更狠!”
陆夫人捂着胀痛的侧脸,脸色黑如锅底,“温辞!”
温辞懒得理她,拎着包就往门口走。
“呵,你这心高气傲的劲儿也就只敢撒在别人头上!面对陆闻州,你那点不值钱的尊严和骄傲,不还是被踩在脚底下吗!”
陆夫人盯着她背影,切齿道。
温辞脚步顿了下,紧攥着包链,没人知道,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是啊,她引以为傲的骄傲,被她掏心掏肺爱了九年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苦不堪言。
陆夫人呵笑,知道她哪儿痛,故意往哪戳,“温辞啊温辞,有时候我真可怜你!你真是蠢!”
可怜。
这两个字有时候是最侮辱人的词。
温辞咬着牙,忽而侧首看向她,步步逼近,“我不是不报复陆闻州,只是时候未到。”
陆夫人拧眉,“你什么意思?就你?也配提报复这两个字?你是不是因为陆闻州维护了几次,就得意忘形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温辞似笑非笑,目光却是冰冷,“你信不信,我走后,陆闻州会付出代价。”
陆夫人愣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只觉得荒谬。
陆闻州怎么可能对她那么痴情,因为她假死离开了,就疯了?
不可能。
“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陆夫人呵笑,很是不屑。
温辞极浅的勾了下唇,“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等那一天,到时候,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可把陆夫人刺激到了,盯着温辞的背影呵斥,“你死了扬灰才好,你离开了,陆闻州只会更自由,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外面有人。”
“你走了,他身边只会有更好的人替代你!”
杀人诛心可能也不过如此吧。
温辞用力绷紧身体,可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她只能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尽力不让自己在陆夫人面前太狼狈。
或许吧,她走后,陆闻州会很快忘了她,身边会有更好的人出现替代她。
可这九年的感情,当真在他心里就一丁点波澜都没有吗?
被困在里面的,只有她吗?
他真的那么无情?
温辞苦涩的想着,心疼的要命。
怕自己失态,她转身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留下陆夫人,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刚刚温辞那一番话就跟刺似的戳在她心里,
温辞走后,陆闻州真的……
不,不会的!
陆夫人拧眉,很快掐断了这一荒谬的想法。
她儿子离开了温辞,只会越来越好!
大把大把的名媛等着他,温辞算什么东西?
……
温辞在洗手间外面没找到陆闻州,
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管家过来说,“少夫人,少爷去嘱咐厨师做些西湖醋鱼和燕窝粥,一会儿给你带回去。”
温辞愣了下,垂眸,心中五味杂陈。
管家笑着感慨,“少爷和夫人感情真好啊,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没想到当年那个花花公子,真的就收心了,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少爷那么粗心大意没有耐心的一个人,竟然会变得这么细心。”
温辞苦涩一笑。
是啊,她也没想到,
陆闻州当年那么爱她宠她的一个人,会变成今天这样,欺负她,让她受尽了委屈。
曾经她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可能出轨,但她的陆闻州不会。
可九年后,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管家不知道温辞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少爷说一会儿就回来了,让您在这儿先等他一会儿。”
温辞回过神,轻点了下头,“嗯。”
……
五分钟匆匆而过。
温辞有些着急,奶奶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别院了,陆闻州怎么这么慢啊?
于是,她便径自去了楼下找人。
第61章 再反转:何书意的代价!
“少夫人。”
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的厨师看到温辞,挺惊讶的。
“嗯。”温辞轻点了下头,目光在厨房逡巡一圈,都没看到陆闻州的影子,她不由皱了皱眉。
厨师狐疑,“少夫人,您需要什么吗?我给您准备。”
温辞抿唇说,“我找陆闻州,他不是在这儿吗?让你准备一份西湖醋鱼。”
厨师愣了几秒,挠了挠头,“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陆少没来过,也没跟我说要西湖醋鱼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不能啊……”
随着话音落下,温辞一颗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
那点可笑的温情,结了冰似的刺得她心痛难耐。
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闻州又骗了她……
“少夫人?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啊……”厨师见温辞寸寸白下去的脸蛋,有点心慌。
“没、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温辞勉强想露出一抹笑,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你忙吧,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说罢,她慌乱转身离开,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她一路跑出大门,像只被浪花拍打在岸边的鱼儿,大口呼吸着空气。
十七岁的温辞这辈子都不会想到,那个毫无保留爱她的少年,会一次次骗她。
二十二岁的温辞更不会想到,那个为了她不惜跟整个陆家作对,都要娶她回家的男人,会满嘴谎言胡弄她。
人心不是一瞬间就冷下来的。
兰因絮果。
她的报应来了。
温辞咬着出血内唇,痛到没有知觉……
她深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口的酸楚。
可一抬眸,
看到不远处杉树下的一幕,她那颗缝缝补补的心,像是被人突然用力撕扯开了,冷风刀子似的呼呼往里刺。
周围很静……
她就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眼睁睁看到何书意小女人般扑进陆闻州怀里,陆闻州没有推开,而是拥紧了她,脸上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么用力。
他们视若无人的拥吻,难舍难分,最后可能是陆闻州怕有人发现何书意,拍了拍她的腰臀,单臂抱着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他可真宝贝她。
舍不得让她遭人白眼和非议。
温辞蓦的就红了眼,想起这些年在陆家受到的白眼和委屈,心痛到无法呼吸……
何书意抱紧男人的腰腹,被男人抱起,她下巴懒懒搭在他肩膀上,无意间的抬眸,就对上了温辞那双破碎的双眼。
顿了下,她勾起唇角,紧拥着男人,随之朝她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嘲讽她的无能,嘲讽她的可笑……
温辞僵在那儿,小脸白的不像话,狼狈的像个小丑,此刻她的尊严和脸面都被踩成了渣……
他不是说好只要她就够了吗?
温辞狠狠擦了把泪……
当年先动心的是他,说爱她一辈子的人是他。
可现在委屈的是她,对爱丧失希望的也是她。
泪水落了满脸,显得那张巴掌大的脸蛋愈发惨白。
但她浑然未觉。
她只觉得冷,浑身都很冷……
比几年前那个大雪天,因为疫情她被隔离,陆闻州不顾一切来找她,抱着她离开隔离区,还要冷。
砰!
温辞踉跄转身,扶着墙,泪眼模糊,没看到前面,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慌忙的擦了下眼泪,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一抬眸,
看到面前的人是时,她呼吸忽然一滞——
……
陆闻州没想到何书意会来老宅。
接到电话后,
他跟管家撂了句话,就匆匆下楼,自始至终,没有一点小别胜新婚的欣喜,很生气。
他跟温辞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点,要是被发现了,这些天的努力全毁了!
“闻州哥!”
何书意带着口罩面具,一看到他,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拨开面罩,软绵绵的在他脖颈上蹭,“我好想你啊……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你想不想我?”
她眼巴巴望着他,像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猫,乖巧,可人。
陆闻州呵斥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看着怀里的人儿,莫名就想起了温辞。
温辞其实很会撒娇,她说句软话,他根本毫无抵抗力。
以前两人闹得不愉快,她对他笑一个,说句好听话,他准缴械投降。
压根舍不得她费尽心思哄他。
只是最近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她没再跟他撒过娇了,老公也不会叫了……
陆闻州眼神暗了暗,
或许是见异思迁作祟,
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情,态度也软了许多。
“不是让你等我消息吗?怎么忽然就来这儿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我的允许,不能来找我?”
“你忘了?”
男人冷硬的眉峰轻蹙,莫名让人心悸。
何书意缩了缩肩膀,踮起脚尖轻吻他下巴,唇角,再到下唇,声音细细的,“我太想你了,你说过几天来看我,我等了好久……”
“看到你发的消息,我迫不及待想见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难道不想看到我吗?”何书意咬了咬唇,指尖点在男人心口上。
陆闻州禁欲很久,轻易就被撩起了欲望,身体短暂的僵硬了一秒。
何书意有所察觉,勾起红唇,热烈的吻他。
软玉在怀,坐怀不乱是很难的。
“闻州哥,我准备了工具,我们去车上?”
何书意指尖碰了碰他冷硬的喉结。
陆闻州眸色深沉如墨,禁欲又危险,何书意被看的心口砰砰直跳。
下一刻,男人大手拍了下她腰臀,单臂抱着她朝某个方向走去。
“啊……”
何书意轻呼了声,脸蛋绯红,可心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看吧,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是她的。
可下一刻。
男人就把她扔在墙背上。
何书意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小脸刷的就白了下来,不解男人为什么忽然就变了,明明前一刻还那么温情缱绻。
“闻州哥,我疼……”
她泪光潺潺看着眼前岸然挺阔的男人,眼里满是惶恐不安。
第62章 报复:有人被虐,有人舒爽!
陆闻州似是毫不在意她疼不疼,捏着她下巴,眯眸,“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家里看到一串檀木手串?”
一句话,让何书意如坠冰窟,仿佛刚刚的那些亲昵都是错觉。
“说话。”陆闻州冷声,“有没有看到那串手串?那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何书意心口蓦的抽痛了下。温辞送的手串就这么重要,她亲手织的毛衣就廉价的像垃圾被他说丢就丢。
“没有……”何书意白着脸,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陆闻州指腹抬了抬她下巴,嗓音低沉,“真的?”
何书意心口颤动,心慌的不敢看他眼睛,“没有,如果有的话,我第一时间就交给你了呀……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隐瞒,这点,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真的没看到……”
陆闻州半信半疑,渐渐松了手,何书意卸了力般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既然没看到手串,你可以走了。”
男人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头也不抬的说,接着便要离开。
当真是一点不留情。
何书意白着脸愣了足足五秒,才可笑的明白——
陆闻州跟她见面,就是为了找到温辞的那串手串,压根不是想见她而见她,跟她满腔的期待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冷漠又决绝。
那她算什么?
她为了见他,脸都不要了,就想跟他多待一会……
何书意委屈的想哭,用力抱住男人的后腰,“你别走,陪我一会儿……就一会行吗?我保证,这些天都不打扰你了,也不会让温经理怀疑……”
“我真的很想你,呜呜……”
陆闻州听着她委屈的声音,心里一点波澜没有。
他想到的是温辞这会儿一个人在楼上待着,要是陆夫人再找她麻烦,她受委屈了该怎么办?
她一哭,一委屈,他心都疼。
“闻州哥,你陪陪我……”何书意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去拉他的手。
陆闻州反手包裹住她,似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抬手帮她擦拭去脸上的泪,“别哭了,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哭了该发炎了,怎么?想当只小花猫?”
男人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掌心粗糙又温热,何书意潮湿的心似乎都明朗了些,轻轻点头,又摇摇头。
陆闻州笑了下,最后从包里的皮夹里拿出一张卡给她,“密码你知道,今天你受委屈了,等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
“乖,听话,回去吧。”
男人大手揉了下她脑袋,再没多留,转身走了。
何书意想挽留,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不然就是不识趣了……
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何书意僵硬的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卡,屈辱的红了眼眶,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是啊,对陆闻州来说,她从来都是可以用钱打发的人。
而温辞,他不会舍得那么对她的,不会舍得温情后甩她一张卡,更不会扇她巴掌欺负她。
他会哄她,陪她,屈尊降贵给她做饭菜……
而她,只能换来一张冷冰冰的卡,像个妓一样。
何书意掩面痛哭。
可她接近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钱啊!
……
这边,一楼大厅。
温辞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掩饰满脸的狼狈,就迎面碰到了陆夫人。
她不想跟她说半个字,侧身躲开,朝另一个方向走。
“呵。”陆夫人呵笑,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温辞如此狼狈的模样呢。
“当年我就说过,我儿子不会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不听。现在,自食恶果了吧?认清自己了吧?”
这话跟在温辞心窝里扎刀子没什么区别。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迷茫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是啊,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年陆闻州要娶她,陆夫人就跟她说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甩了一笔钱让她滚。
多么屈辱。
但她也忍了,她相信陆闻州会疼她爱她。
如今,他亲手打碎了她的幻想,让她知道,曾经奋不顾身的她到底有多蠢。
“温辞,陆闻州宁愿去睡外面的野花,都不愿意跟你在一块了,你真是活得够难堪!连个妓都不如!”
陆夫人讥诮,刚刚她在温辞那儿受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她通通要还回去。
知道她那儿痛,就故意往哪儿戳。
“当年你要是拿钱滚蛋,现在哪有这些事?后半辈子,你就后悔去吧!”
“现在想要那么多钱,你跪下求我,我都不会给你!”
陆夫人不屑的哼了声,看着温辞浑浑噩噩的模样,心里那股气总算是撒出去了!
温辞用力掐着掌心,才勉强压下钻心窝的痛,再抬眸时眼里只剩下了冷意。
她凝着陆夫人,似笑非笑的口吻,
“陆夫人,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我现在确实后悔了。我不反驳。”确实是她遇人不淑。
“呵,后悔?后悔也晚了!”
陆夫人不屑的笑了,也没那个耐性跟温辞说什么,踩着高跟鞋走了。
然而刚没走几步。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陆夫人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那条短信,血压都飙升了,险些气晕过去!
温辞:【你说得对,爱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合同的金额再加五个亿!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儿子,你说到时候,你儿子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陆夫人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脸色涨红。
如果陆闻州知道合同的事,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到时候她会沦落到什么境地,她自己都不敢想。
这个温辞……
陆夫人一口后槽牙都咬碎了:【五个亿,你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温辞:【六个亿!】
陆夫人眼前一黑,恨的牙痒痒,最后也只能昧着良心应下。
“夫人!您没事吧!”
佣人连忙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陆夫人。
陆夫人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一转身,就看到朝她挑眉轻笑的温辞,肚子里那股火腾的越烧越旺了。
温辞看着佣人扶着陆夫人回了卧室,面上的笑容渐渐冷却。
她低头看了眼被掐出血的掌心,苦涩一笑。
这场局,输家从来都是她。
陆闻州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
温辞没等陆闻州,自己去了别院找老太太。
他现在或许正跟情人浓情蜜意,哪里顾得上她?
她从来都不重要。
温辞自嘲一笑。
老太太许久没见温辞,看到她宝贝的不行,从头打量到脚,握着她的手心疼的说,“瘦了,两周没见,怎么就变得憔悴了?”
老太太温暖粗糙的手摸了摸她脸蛋。
温辞心里苦涩,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都看得出来她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活泼开朗。
而跟她厮守了九年的爱人,却看不出分毫。
陆闻州的爱,让她身心交瘁。
她笑笑,不想让老太太担心,“最近接手了个新项目,大概是晚上熬夜的原因。”
老太太一听,当即就不满了,“陆闻州就是这么照顾人的?他来了吗?来了奶奶替你好好收拾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温辞心里暖烘烘的,低头忍着泪意。
“这是谁又惹老太太不高兴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嗓。
第63章 危机:陆闻州将知晓温辞要离开!
陆闻州提着一个包装袋走进来,西装混不吝搭在臂弯,有几分放浪形骸,很招人。
老太太抬起拐杖就往他腿上打,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小辞的?姑娘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看不出来?”
陆闻州下意识看向温辞,粗略从上到下打量一圈,没什么不同啊。
姑娘小脸白净,身形纤瘦……没什么变化。
温辞眸光晦涩,低垂下眸。
所以,他没看到那双曾经看向他时晶亮的瞳孔,如今变得黯然。曾经里面盛满的爱意,也早已被委屈淹没。
陆闻州笑,收回目光,顺着老太太的话说,“对,我的错,没照顾好小辞。这不,小辞爱吃西湖醋鱼和燕窝粥,我刚让厨师打包了一份,一会儿回去带着。”
温辞看着桌上那袋打包好的西湖醋鱼和燕窝粥,脑海里忽然划过几个场面……他跟何书意视若无人的拥吻,他抱着何书意离开。
那颗麻木的心还是抽痛了下。
明明是为了去见何书意撒的谎言,他却说的真情实意……就好像,他真的还全心全意爱着她。
温辞苦不堪言,用力咬了下唇瓣。
老太太哼了声,没好气收回拐杖,“这还差不多,要是让我听到你小子对小辞不好,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闻州一瞬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正经道,“我爱她都来不及,哪舍得?”
温辞静静听着,削苹果的手指忽然被划了下,却丝毫敌不过心里的痛楚。
还是陆闻州看到,忧心的拉过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很疼吧?下次让我削,这种活我来就好,听到了吗?”
男人温柔的声音近在耳畔。
可那一瞬间,
温辞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因为她鼻息间全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何书意身上的味道。
不久前,他正温柔的哄她呢……
温辞心口抽痛了下,别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陆闻州愣了下,没想到温辞会推开她,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一低头,就看到她眼角的一抹绯红。
她只有委屈惨了的时候眼尾才会发红。
陆闻州心当即就软了,后悔当时抛下她去见何书意,一定是那个时候,陆夫人又见缝插针的找她茬儿了。
他怎么就没把何书意赶回去呢?
他怎么就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陆家呢?
他明知道陆夫人不待见她。
陆闻州咬了咬牙,捧起她的脸蛋,低低的说,“对不起,刚刚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是不是我妈又欺负你了?我一会儿就去找她,别委屈,嗯?我心疼。”
老太太年纪大了,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们亲亲我我,识趣的走了。
温辞是不想哭的,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她都很少哭,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可能真的是被陆夫人那句话刺激到了吧。
她九年的爱,比不过一个妓。
她就算是死了,也有更好的替代她。
……
温辞眼泪不住往下掉,她挣脱着男人的手,指着门口,“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陆闻州哪能滚,他反手抱着姑娘,蛮不讲理的按在身前。
“对不起,以后不丢下你了。我保证。”
他低头轻吻她发顶,鼻息间一片淡淡的玫瑰花香,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何书意对他来说只是玩物,温辞是他的宝贝,任何人都比不了。
温辞只觉得恶心,他不久前才碰了何书意。
“你走开,我想去洗手间!”她皱眉,用力推开他。
陆闻州又不舍的抱了抱她,才放人去洗手间。
温辞逃也似的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搓洗着手腕,胳膊,每一处被他碰到过的地方。
最后,直到手臂上的皮都要褪了一层,她才苍白着脸,无力靠在墙上。
“我在外面等你。”这时候,陆闻州敲了敲浴室门,温声跟她说。
那一刻,温辞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
“下了晚自习,我在操场等你。”十七岁,陆闻州下课后偷偷给她递纸条。那天他给她准备一场令全校人羡慕的告白。
“我等的人,只有你。”二十二岁,因为家里阻拦,她退缩了,陆闻州当时找到她,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红着眼,无比卑微的跟她说,他等的人,只有她。
她不知道这个‘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质了。
从他等她,到她等他。
在那栋空荡荡的‘家’里,她等了他不知道多少个不眠夜,最后……还是没等到,等到的是他渐行渐远的那颗心。
他一次次的丢开她。
温辞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抱着自己无声痛哭。
只有她。
当初不是说好了?
……
卧室外面。
陆闻州被老太太叫了出去。
“你一天天是不是苛待人家姑娘了?怎么才两周不见,人就憔悴了这么多?”老太太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记忆里,温辞就像个小太阳,爱撒娇,爱笑。
如今,她不爱撒娇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说,“我记得明儿不就是你跟小辞在一起的十周年纪念日?好好哄哄她,小辞这姑娘性子软,你真情实意对她,她不会跟你耍性子的,知道了吗?”
陆闻州心头也是一哽,一闭眼,就是姑娘委屈到通红的眼眶。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宝贝性子有多软。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想起他这些天对她做的那些畜生事儿,哑声说,“知道,我好好对她。”
老太太嗔他,“下次小辞过来,再让我看到姑娘还是那样憔悴,我一定不饶你!”
陆闻州郑重应下,“不会的。”
话音落下,廊道也陷入了沉默。
陆闻州闭眼斜靠在墙上,浑身都透着一股混不吝劲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他,似叹似劝,“闻州,别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你才后悔。有些东西,这辈子只此一次,一旦丢了,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手机铃声悠扬响了起来。
陆闻州显然没听清老太太说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是梁秘书的电话。
合同的事有眉目了?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跟老太太示意去接个电话,就先走了。
老太太看着他挺拔伟岸的背影,忧心的皱了眉,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
第64章 温辞决绝!陆闻州慌了……
温辞和陆闻州陪老太太吃了晚饭就回家了。
车上。
陆闻州时不时看一眼始终闭眼假寐的温辞,欲言又止。
心虚是真的,歉疚也是真的。
他知道她没睡,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冷淡又疏离。
可明明以前她是个小话痨,跟他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陆闻州心口紧了紧,握着她放在膝上的手,爱恋的轻揉。
“小辞,明天就是咱们在一起的第十年了。”
温辞不禁恍惚了下,喉咙间尽是苦涩,垂眸,“是啊,十年……”
十年。
他们十七岁在一起,二十二岁结婚,到如今二十六岁。
他教她恋爱,带她入行,像恋人,又像父亲,爱她呵护她。
情深时,他笑说,“我们家小辞这么粘人可怎么办啊。”
她撒娇,仰头问他,“你不喜欢吗?”
他抱紧她,额头抵着她,勾唇,温柔的声音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喜欢,求之不得,你最好粘我一辈子吧,不然……”
之后的话都淹没进了唇里。
而现在呢?
现在……
温辞想破脑袋,都找不回当年那份心动了。
十年前他亲手栽培了它,十年后又亲手摧毁了它。
兰因絮果。
好一个十年。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想让他看到,偏头望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虽刺眼,却不像人一样让她伤心。
男人就算再傻,也察觉到姑娘情绪变化,他抿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红灯亮了。
陆闻州停下车,目光深深看着她恬静的侧脸,低声哄人,“小辞,今天在老宅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落那儿,下不为例好不好?”
温辞喉咙里一片酸涩。想说,哪来的下次?以后只有你自己。
她挣了挣手,面色冷淡,轻蹙眉,“你放——”
“你哪怕骂我,打我两下也行,别不理我……”
男人温热粗糙的大手捧着她脸颊,指腹在她侧脸细细摩挲,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我让人明晚准备了晚宴,庆祝咱们十周年,还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
温辞挣不开,不得不仰头看着他,对上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时,心脏都抽痛了下。
这个男人总会哄人。
以前她生气,无论是不是他的错,只要她红了眼,他一定会低头道歉,千方百计的哄她开心。
周围人笑他是未来一定是个老婆奴,一点男人的原则都没有。
陆闻州毫不在意,一点不觉得老婆奴有什么可耻辱的,乐意把温辞当祖宗供着。
可温辞不知道,这份偏爱从什么时候开始转移了。
他明知道她的底线,还是有了别人。
他明知道她委屈,还是一次次的出尔反尔。
……
温辞思绪纷乱,
曾经被他宠的磕碰一下都要撒娇让他擦药的人,
现在委屈的能学会控制什么时候才能不红了眼眶。
她垂眸咽下喉间的苦涩,拨开他手,淡淡嗯了声,“谢谢。”
陆闻州神色失落,
记得去年九周年纪念日,他给她准备了惊喜,姑娘抱着他撒娇,追着问是什么惊喜。
今年怎么这么冷淡,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准备了什么……也不在意他。
一声谢谢,更是充满了疏离。
陆闻州心慌意乱,去握她的手,“小辞……”
温辞不着痕迹的躲开,淡淡的说,“红灯亮了,开车吧……”
后面的车已经按喇叭催了,
陆闻州只能收回手驱动车子,期间他侧眸看她一眼,温声说,“咱妈那边我交代过了,以后她不会再招惹你,抱歉,今晚让我家宝贝受委屈了……”
温辞低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想,她受到的这些伤害,只是委屈两个字能包含的吗?
他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感同身受吧……
忽然的,包里的手机震了震,温辞掏出手机看。
屏幕上的消息映入眼帘。
温辞倏的握紧了手机,面色也寸寸白了下去。
何书意:【图片】
图片里是一只柴犬,狗脖子上带着的东西尤为刺眼,那正是温辞为陆闻州再寺庙求来的檀木手串。
是她一心一意,再寺庙里求了七天,才为他求来的平安手串。
现在却在狗脖子上戴着。
羞辱人不过如此。
温辞面色沉了沉,握紧了手机。
何书意:【闻州哥给我买的狗狗最近生病了,你的平安手串正好派上用场,谢谢你。】
陆闻州允许的吗?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眼圈红的要命:【本就是给畜生求的,便宜你那狗了!】
何书意嘲讽:【呵,你是羡慕吧,可怜你想要一只狗,闻州哥都不同意,我昨天只是说喜欢,他今天就给我买了!】
这是实话,温辞即便不愿意承认,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不知道什么作祟,她忽然抬头看向陆闻州,眼睛有点红,“我要什么礼物,你都会给我买吗?”
陆闻州一听,心中的潮湿豁然明朗,一手把着方向盘,偏头看她一眼,笑,“当然。”
这一刻,仿佛温辞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给她弄到。
温辞咬着唇,晦涩开口,“我想要只金毛,你给我买吗?”
闻言,陆闻州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有点僵硬。
“怎么突然又想要一只狗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养宠物的吗?”
他语气带着商量味道。
温辞眼眶泛着红,看着他侧脸,难得跟他执拗,“我就是想要了,你刚刚不是说我要什么,就给我买的吗?”
陆闻州舌尖顶了顶牙关,直到把车倒进停车位后,侧头正视着她微红的眼眶,
无言片刻,
他似是叹了口气,指腹帮她擦拭着眼尾,温柔的说,“宝贝,那东西害人,等长大点,在家闹的厉害,身上也不干净,要是传染给你怎么办?最后心疼的还是我。”
“咱不要好吗?”
“结婚前你就想要,四年了,不是都这么过来了,以后也别要了,好不好?”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到了温辞,她眼泪刷的下就落了下来。
她都这么求他了,他还是不给。
而何书意只是说喜欢,他第二天就给她买了。
只是这么一件小的事情……
温辞苦不堪言,咬着内唇,勉强才露出一抹笑。
“好,那不要了……”
他,她也不要了。
说完,她没看陆闻州什么表情,直接开门下了车,快步走进别墅,背影都透露着决绝!
第65章 虐心必看:毁了所有!
陆闻州追上去已经晚了,看着那抹落寞的背影,心里难受的紧。
他没想到这次温辞反应这么大。
结婚前,她不是没征求过他的意见,说想养只猫,养只狗。
他最厌烦这些宠物,没同意。
之后,温辞就再也没提,那么乖。
这几年不也过来了吗?
怎么今天又提起来了?
陆闻州紧跟慢跟,最后还是慢了一步,温辞把门锁了。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
陆闻州扯了扯领带,不禁心慌。
不想再闹矛盾,他没再提养宠物的事儿,有意讨好她,“小辞,你晚餐没怎么吃,我把带回来的西湖醋鱼和燕窝粥热了热,你吃点。”
房间里。
温辞正面无表情的把他当年送给她的画册,扔进了搅碎机里。
当时她收到这些礼物有多欣喜,这一刻就有多心灰意冷……
十七岁的陆闻州红着脸表白,塞给她一本画满她的画册,每一张都画的那么精致细心。
她当时心动的厉害,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是他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后来有天想起这件事,男人抱着她,问,“一本画册而已,这么宝贵?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还可以给你画……”
她依偎在他怀里,有点赧然,“你不懂……”
如今,看着被搅成渣的碎片,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破碎了。
正如他说的那样,一本画册‘而已’。
温辞还是红了眼,她一边拿起记号笔在日历上画上叉号,还有16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一边对外面的人说,“我睡下了,不想吃。”
陆闻州闻言,心口坠了坠,知道温辞难受,没再多说什么,“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儿叫我,老公就在隔壁次卧。”
温辞淡淡嗯了声,顺手把记号笔扔在桌子上。
她没睡觉,也丝毫没有睡意,拿着平板窝在床上,把昨天画的稿子修改润色了一下。
……
暮色四合。
凌晨,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陆闻州看一眼被子里那一条,怕惊扰她,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拂开被角,果然看到姑娘眼眶上的红还没褪去,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可怜。
陆闻州心疼的叹了口气,用干冰帮她冷敷,不然明天肯定会肿。
“不委屈了,我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何必让姑娘委屈,既然喜欢,就给她好了。
他是不喜欢宠物,但温辞喜欢,为了她,他可以忍受。
何书意也喜欢宠物,向他讨要过,他没犹豫直接给她买了,因为他压根不去她家里,她想要养宠物,随便她。
温辞不一样。
陆闻州敛了神,看着身下的人,目光不自禁温柔,他低头亲了亲她眼尾的红晕,低声,“宝贝,睡个好觉。”
又给人掖了掖被子,才不舍的离开卧室。
门轻轻阖上。
温辞睁开眼,眼眶里的泪水打转,顺着眼尾消失在鬓角里。
她压根没睡着。
陆闻州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可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
陆闻州回到书房,深思熟虑后,给梁秘书打去电话。
凌晨,梁秘已经睡了,接到电话时,还是挺讶异的。
“陆总?”
陆闻州屈指敲了敲桌面,斟酌问道,“你说,小姑娘都喜欢什么种类的猫?”
温辞喜欢金毛已经确定了,现在就剩下选猫了。
梁秘书闻言一愣,同样斟酌着问,“那就要看给谁买猫了,如果给何小姐买的话,她喜欢布偶猫……”
陆闻州被这话噎了下,顿时有些烦闷。
他按了按眉心,说,“给温辞买猫咪。”
梁秘书豁然开朗,分析道,“夫人性格好,有耐心,而且也喜欢宠物,我觉得您送什么猫咪,她都会喜欢的。”
陆闻州听到这话,觉得赞同,思索了下,说,“那就买只英短吧。”
梁秘书,“好的陆总,不过猫咪得一个月左右才能抱回去。”
“嗯,没问题。”陆闻州挑眉。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推迟了四年的礼物,永远都不会送出去了。
聊完猫。
陆闻州问起了正事,严肃道,“让你查的事现在如何了?”
当时在老家那通电话里,梁秘书说陆夫人压根没有找律师拟葡萄种植园合同。
她就是在撒谎!
陆闻州目光沉了沉。
梁秘书说,“事情有点棘手,因为陆夫人和夫人活动范围挺大的,尤其是网络上,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查。”
陆闻州沉眸,看着办公桌上温辞的照片,“可以,最迟两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
他拿过照片,看着上面姑娘恬静温婉的笑容出神,这是去年,他带着她外出旅游时拍下的。
那时候,她爱撒娇,爱粘着他……
可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好像就变了,变得沉默,冷淡,不爱对他撒娇了,也不爱笑了。
陆闻州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蛋,心思渐沉,愈发坚定温辞和陆夫人合起伙来瞒着他什么事。
……
温辞睡着已经很晚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醒来。
刚起身,她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贴着的一枚心形便利贴——
【宝贝,早餐和粥热一下就可以,或者想吃别的打电话让阿姨过来给你做,老公中午来接你。】
是陆闻州留下的。
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是去筹备晚上的宴会了……
以前也是这样,他会偷偷瞒着她给她准备惊喜。
可这次,她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那份期待和欣喜。
只剩下麻木。
温辞晦涩的眨了下眼睛,把便利贴放了回去,去洗手间洗漱。
收拾好,她下楼,习惯性的打开电视机,不然房子里太冷清了,曾经陆闻州不在的每个日日夜夜,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她压根不知道,她孤零零的等他回家,而他正带着情人在外地旅游。
温辞心闷的厉害,轻呼了口气,不想再想这些。
这时,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播报的声音——
“陆氏集团总裁为庆祝跟妻子十周年纪念日,准备了晚宴庆祝,听说斥资上亿呢,晚上还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温辞心悸了下,不知怎么,下意识侧首看向电视机。
画面里,主持人正街头随机采访一个路人。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你知道陆总和陆夫人的神仙爱情吗?”
路人满脸羡慕,激动的说,“怎么可能不知道,陆总那年向陆夫人求婚,一掷千金的名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得呢。陆夫人喜欢吃樱桃,陆总就给她买了一座樱桃园,亲手种给她吃,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还有,陆夫人每年生日,他们的纪念日……他都给陆夫人准备惊喜,花钱就不说了,还那么细心,哪像我男朋友,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总那种男人是难遇难求!京市独此一份!”
“可不是吗,陆总都到达那个位置了,还是对陆夫人一心一意,真是让我这个单身狗体会了一次什么叫爱情。”
“……”
记者又连续采访了几个人,没有一个不羡慕感叹他们的爱情。
温辞却是自嘲般扯了扯唇,眼眶有点红。
一心一意。
独此一份。
她以前也是这样觉得的……
如果是那时候的温辞,听到这些话一定会感动。
可现在,她只觉得好讽刺。
她走过去关了电视机,一时间也没什么胃口了,更不想守着这个空房子。
太心累。
她在网上买了张股东行的入场券,当散散心,顺便给老师拍个礼物,回海城的时候送给她。
……
收拾好,温辞没让司机送她,自己开车去的。
验了券,进入古董行。
不成想,竟迎面碰到个熟人。
“温辞?”何书意笑,看到她挺惊讶的。
温辞不想搭理她,径自往里走。
何书意看着她背影,笑着说,“那条手串我带着,要给你吗?”
温辞脚步顿了下,面上一闪而过的痛色。
昨晚的难堪,就这么被何书意摊开来了……
何书意慢条斯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我给闻州哥求了个新的,你这枚旧的,我家狗狗也不要,还你了,毕竟也是你曾经跪了七天才得到的。”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紧紧攥着包链,她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羞辱!
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
她跪了七天求来的手串,陆闻州说丢就丢,转而就要了别人给的……
是啊,他有了新欢,她这个旧人,不也像那个手串一样,被丢掉了吗?
温辞呼吸发颤。
见她难受,何书意心里别提多舒爽了,她把手串扔在她脚边,讥诮道,“不好意思啊,没拿稳,你捡一下吧……”
啪嗒一声。
那串手串垃圾一般,被丢在地上。
温辞大脑空白了一瞬,她形容不出来那一刻的感觉,只觉得万分屈辱,像是一巴掌扇在脸上,毫无尊严。
第66章 反转:她的痛苦要让他百倍偿还!
何书意笑意更盛了,不屑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也就你这种贱人,才会把一个二手垃圾当个宝。这叫什么?绿豆看王八,看对眼儿了,我祝你们锁死好了。”
温辞目光淬了冰似的冷,望着她,咬牙冷笑。
何书意笑容一滞,“温辞!”
顿了下,她忽然就不屑的笑了,“温辞,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真是可笑,以为这样,就能伤我到了?”
“知道陆闻州不爱你,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你怎么不在陆闻州面前说?不敢?还是没脸啊……呵。”
温辞压着那股呼之欲出的苦楚,步步走近她,扫了眼她手里提着的某大牌包包,冷笑,“一百多万的爱马仕,陆闻州送的吧?何书意,你但凡懂点法,都应该知道,这是我跟陆闻州的婚内财产,我要是告了你,你是要赔我的。”
“他应该给你花了不少钱,这样好了,小头我都不算了,但房子、车子、包和你的资源要算,你还我一个亿吧!”
何书意羞耻地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又找不到话来,一个亿,她怎么可能还得起?
“温辞!”
温辞讽刺一笑,“还不起是吧?”
她打量着她,“你这犯贱的青春还值点钱儿,去外面卖,一夜还几百呢,就当我可怜你,请你了。”
卖?
何书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屈辱的肩膀都在发抖。
温辞不屑看她一眼,“出来卖还给自己立碑坊,也不掂量掂量,你这脸到底值不值钱,下次,有本事就让陆闻州在我面前说,你这种破鞋,不配站在我面前。”
何书意难堪的紧咬着唇瓣……
温辞一字一顿,把她刺她的话通通还回去,“啊,不敢是吧?又或者是没脸说?那就滚远一点,少犯贱来恶心我。”
跟陆闻州说?她哪里敢?
何书意一脸菜色,屈辱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尊严简直被踩成了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辞已经走了,倨傲的背影仿佛都透着对她的不屑。
何书意气面红耳赤。
她以为温辞会被讽刺的抬不起头,
哪成想到头来被她摆了一道。
活了二十多年,她哪受过这种屈辱?被人骂是出来卖的。
啪!
何书意用力把包直接甩在墙上,气得直跺脚,“贱人,贱人,贱人!”
……
温辞浑浑噩噩走进拍卖场。
走到没人的地方。
她仿佛一瞬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苍白着脸靠在椅背上。
手心全是浓重的掐痕。
她低头看一眼,苦涩一笑。
陆闻州真是让她输的抬不起头……
他把她的尊严,踩进了泥沼里。
这就是她爱了九年的男人。
温辞蓦的闭眼,眼尾一片猩红。
……
人陆续进入拍卖场。
温辞不想被人看笑话,补了下妆,
很快,拍卖会开始。
第一件是汉代的水晶珠,拍卖价一百万起。
温辞一眼就相中了,她尤其钟爱珠宝,看到喜欢的,心情稍稍好了点。
“一百五十万!”温辞举牌,想一口价买下。
可就在荷官拍案的那一刻,有人忽然举牌,“两百万!”
温辞愣了下,循声看过去,目光猛的一顿。
何书意冲她一笑,无辜的挥了挥手里的号码牌。
真是明着要跟她抢了?
温辞面色冷沉,举起牌,“三百万!”
何书意紧追,“五百万!”
话音落下,周围人不禁发出惊叹声——
“富婆啊!”
“真是一掷千金啊!”
“……”
荷官激动的说,“这位女士出价五百万,有没有要追加的人?”
温辞抿紧唇,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这串水晶珠的价值了。
何书意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满是不屑。
温辞眸光一冷,下一刻,她看到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何书意:【陆闻州宠我,五百万算什么?】
温辞心口像是被人戳了个洞,呼吸都是疼的。
何书意:【听说你也喜欢水晶珠,喜欢收藏珠宝,不好意思了,现在是我的了。从今以后,你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不会得到,无论是人,还是物。】
温辞倏的握紧了手机,眸里一闪而过的森寒。
她另只手举起牌子,“一千万!”
何书意挑了挑眉,不禁讶异。
“哇……这是真抢啊!”场下一片惊呼。
“刺激啊,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谁能想过谁。”
“……”
何书意哼笑,“一千二百万!”
温辞面色淡淡,放下号码牌。
何书意嗤笑了声,就知道她不敢追价,正得意,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温辞:【从今以后,你不会从陆闻州手里得到一分钱,他的卡我会全部收回。所以,这一千两百万,你做好还的准备,不会倾家荡产吧?(无辜)】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腾的就站起身来。
一抬眸。
就对上温辞讽刺的目光,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坨垃圾。
何书意白着脸,从没如此心慌过……
一千两百万,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还得起。
她期盼着有人能竞价,然而荷官此时已经拍案,“恭喜那位女士,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拍下水晶珠!”
何书意脚步踉跄了下,差点跌坐在地上,狼狈的不成样子。
温辞:【恭喜啊!不过你也不是没办法挣钱,你不是最会犯贱了吗?下海还是能赚点钱的!】
何书意目眦欲裂,屈辱地恨不得捏碎了手机。
就在这时。
拍卖场突然想起一道男声,“这件品我们路先生送给何小姐!”
话音落下,场下一片哗然。
“哇,路先生是谁啊?”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何小姐的追求者啊!”
“一千两百万哎,说送就送!这也太宠了吧?”
“……”
温辞神色僵硬,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当然知道,这个路先生,就是陆闻州……
何书意内心狂喜,跟坐过山车似的,心情豁然开朗。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何书意面前,礼貌的说,“何小姐,今天你想要什么,我们路先生都送给你!”
何书意睨了眼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温辞,羞赧一笑,“替我谢谢路先生……”
“何小姐言重了。”
……
拍卖继续。
正如那个男人所说的,接下来但凡是何书意看中的拍品,都被男人拍下。
温辞看中了那件汝窑茶具,准备送给老师的礼物,也被抢走了。
“今天的拍品你们难道都要抢走吗?”
温辞红了眼,质问那个男人。
男人歉意颔首,“抱歉,我们路总吩咐过,今天何小姐想要的一切,都送给她当礼物。”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温辞从头冰到脚,心头都是冷的……
何书意小女人一般笑着说,“路先生真是的,给我拍了这么多礼物,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男人宽慰道,“何小姐别这么说,路先生爱你都来不及呢。”
爱你都来不及。
熟悉的话刺的温辞心脏狠狠抽痛了下,她掏出手机,不管不顾的打给陆闻州。
第67章 崩溃:温辞捉奸
可那又有什么用?
他不会承认。
难堪的只有她!
温辞止住了动作,无比艰难的咽下喉咙的血腥气,狼狈转身,逃也似的离开拍卖场。
身后,何书意看着她落荒而逃,心里那口气,终于撒出去了!
陆闻州心里装着温辞又如何?
他这么宠她,斥资巨款为她拍品,迟早有一天会爱上她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弄死温辞这个贱人。
何书意勾起唇角。
……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每走一步,脑海里都浮现出男人温柔的话——
“不委屈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爱你都来不及。”
“别不理我……”
“……”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针,戳在她心窝里。
温辞脸上血色尽褪,等走到洗手间,她再也支撑不下去,无力的靠在墙上,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了满脸。
“陆闻州,你为什么总能这么狠?”
“你知道我的执念很深,曾经爱你爱的掏心掏肺,所以,你觉得无论怎么伤我,我都不会走,是吗?”
温辞痛苦的皱眉,小脸白的不像话。
一个月。
是她对他最后的留恋,对她青春爱情的留恋,对他们这九年、哦不,是十年,三千多个日夜的留恋……
却全都成了他伤害她的利刃。
十七岁时,她射出的子弹,在这一刻正中眉心。
“可惜,你猜错了……”
温辞声音苦涩,她从包里掏出那串手串。
是的,后来她又恬不知耻的捡回来了……
温辞自嘲一笑,下一刻,她眸光一瞬变得狠厉。
啪嗒一声。
檀木珠子掉了一地。
她亲手折断了它!
陆闻州,你会付出代价的。温辞目光淬了冰似的冷,心道。
她不会让他好过半分。
她受过的痛苦,也要他经过一遭。
……
缓过那股窒息的痛楚后,温辞打开水龙头,洗掉满脸的狼狈。
走在廊道。
“闻州哥,你真的来看我来,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男人温柔的捏了下她脸蛋。
温辞脊背一僵,像是偷窥的小丑,明明前面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她却要羞耻的躲起来。
他不是说去给她筹备晚宴去了吗?
原来,都是骗她的?
咬着自己手背,温辞眼底一片猩红,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何书意软若无骨的抱着男人脖颈,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
“可是你把拍卖品都拍了下来,把别人喜欢的都抢走了,也太霸道了吧?之后那些人找我那可怎么办?”
话音落下,温辞心跳都停了瞬。
陆闻州从来都是偏执霸道的,占有欲很强,有次体育课分组,她跟别的男人在一块,难免会有身体接触,他都吃醋的要命。
课后,把她困在器材室里欺负,一遍遍吻她,那么有力,“宝贝,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这一刻,
她眼睁睁的看着记忆力那个少年,对别的女人说,“谁敢抢?我给你抢回来。”
瞬间,温辞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竟然会觉得陆闻州不会管何书意,
不会把对她专属的偏爱给何书意。
温辞啊温辞,你可真傻。
她仰头擦了把泪,苦不堪言,再也听不下去,浑浑噩噩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
何书意看着墙角那抹身影离开,唇角露出一抹笑。
陆闻州领口微乱,冷硬的面庞风流又不失矜贵,很招人。
何书意心动的厉害,仰头想亲吻他,
却被男人捏着下巴推开,
陆闻州眯眸打量她,从眉眼到唇瓣,再到衣服,倏的勾唇,附身欲吻不吻的摩挲她侧脸,“今天的妆化的不错,以后也这么化,但是别化眼妆……”
面对男人主动,何书意心动难耐,可上一秒还沉浸在男人给的温柔乡里,下一秒就如坠冰窟。
身体都是僵硬的。
脸色也寸寸白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男人为什么让她以后都花这样的妆……
因为,她是模仿温辞的妆容。
她也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让她化眼妆。
因为温辞从不化眼妆。
何书意屈辱的想哭……陆闻州真的是把她当作一个泄#工具,当作温辞的替身。
他在那方,面很粗暴,有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从不会怜香惜玉。
每次事后,她身体难受的像被人拆了重组一般。
最严重的一次,她都进医院了。
当时医生说,再这么下去,她指不定哪天死在床上,而且子宫受到的伤害太严重,以后怀孕也难了。
而当时陆闻州是怎么说的?
他说,不行可以走人,他会给她一笔钱。
何书意难过的心头仿佛都在滴血。
他是不会舍得那样对待温辞的。
所以,就把那份粗暴,全都是施在外人身上,而那些时不时的宠溺,不过是爽,了之后的小恩小惠。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比温辞讽刺她,痛多了……
“想什么呢?不专心。”男人对她的反应,颇有些不悦。
何书意目光颤了下,也顾不得什么了,陆闻州好不容易来找她,也难得主动。
这是个好兆头,她该开心的。
她主动亲吻他,柔声说,“在……想你……”
她心动这一刻的温情,也甘愿因为这一份温情为他停留。
不管陆闻州是不是把她当替身,
她也认了……
而陆闻州却蹙眉,躲开她的吻。
何书意心头一空,疑惑,“怎么了?”
陆闻州眉宇微凝,不知道怎么,从刚刚开始,心里就有点难受,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
他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但却无法忽视……
究竟是为什么?
“闻州哥?”何书意拉了拉他衬衫衣角,委屈的唤。
陆闻州回了点神,即便何书意再怎么主动,他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闻州推开何书意,接通了电话,何书意委屈的咬了咬唇瓣。
“陆总,很抱起打扰您了。”电话那边是刚刚在拍卖场的男人,“很抱歉,刚刚有两件拍卖品被截了……”
“一件水晶珠,一件汝窑茶具。”
“可能不能给何小姐了。”
闻言,何书意不由皱眉,这两件都是温辞看中的东西!怎么会这样?!
还以为什么大事儿,陆闻州满不在乎的说,“嗯,知道了。”
本来给何书意买什么礼物就不在意,少件什么,他更不在意。
何书意被男人无所谓的口吻狠狠刺了下,莫名觉得低了温辞一等,“闻州哥,我想要……”
陆闻州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温辞这会儿还在家等他。
陆闻州不耐烦拨开何书意,声音冷淡,丝毫没有了刚刚的温情,“十分钟到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你联系梁秘书。”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书意僵在原地,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布娃娃。
她苦涩咬着唇。
十分钟?
她满心欢喜等了他好几天,求着他来看看她……
他就只给她十分钟的时间,而给温辞筹备宴会时,他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多讽刺。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可更多的是嫉妒,嫉妒温辞能得到陆闻州全心全意的爱护。
凭什么?
她才不相信什么先到先得。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层晦暗了冷芒。
……
这边。
温辞刚离开古董拍卖行,就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
“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古董行的工作人员,我刚刚查看了下后台记录,您刚刚是拍卖了水晶珠和汝窑茶具的那位小姐吧?”
温辞愣了下,“对,我是。”顿了下,她苦涩道,“但那两件拍品最后都被人拍走了……”
工作人员说,“那两件拍品被一个匿名的人截了,现在赠与你,还望您明天或者后天有时间来取一下。”
温辞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有人赠与我?”
“对,童叟无欺。”
直到挂了电话,温辞依旧震惊,心情更是大起大落。
她刚刚还遗憾的想,错过了喜欢的珠宝,也错过了送给老师的礼物。
结果这一刻,就有人说赠与给她……
会是谁送给她的?
她想象不到。
这时,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是陆闻州的电话。
温辞心情沉了沉,好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声音冷淡的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隔着电话,陆闻州显然没听出她的失落,笑着说,“小懒猫,起床了?我现在去接你,你收拾一下,嗯?”
不知怎么,温辞忽然就红了眼。
明明是去陪情人了,却还在撒谎。
擦了下眼尾的湿润,温辞抬眸,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陆闻州。
温辞身子僵了下。
正巧此时,男人回头了。
第68章 刺激(必看):宴会风波!
还好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面屏风进来,挡住了温辞的身影。
陆闻州没看到她。
“好了,你收拾吧,我去接你。”
温辞红着眼看他上车离开,低声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陆闻州闻言,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察觉出姑娘有点不对劲儿,问,“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原来他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啊,
她以为,他压根不在意她是否难过,所以才一次次丢下她、背叛她,让她一个人在夜里委屈、担惊受怕,受着外人的冷嘲热讽。
“没不舒服。”温辞深吸口气,涩声,“行了,我已经坐上车了,自己开车过去,你别过来了。”
她太执拗,陆闻州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由着她,叮嘱了句,“路上开车慢点。”
“嗯。”
温辞淡淡应下,挂了电话。
等陆闻州走后,她才驱车前往晚宴的地点。
……
与此同时。
古董行顶楼vip包房。
傅寒声看着温辞驱车离开收回了目光。
有人打趣,“傅总刚一掷千金截那两件拍品,是要送给谁啊?”
“肯定是女朋友啊,还能有谁?”
“……”
傅寒声淡笑了下,并不多言。
这时候,方远进来,低声说,“傅总,已经让工作人员知会温……,额,等明天,或者后天,她会过来拿。”
明明说好不再管温辞的闲事,这次却又斥资截下了温辞看中的两件拍品。
他清楚傅寒声对温辞有点意思,只是碍于陆闻州,不好表露什么,也怕给温辞带来什么麻烦。
方远有点不忍心,试探的问了句,“到时候,您要来这儿吗?”跟温辞见一面,不能白忙一场。
“不了。”傅寒声拒绝了,掀眸冷睨了方远一眼,戳破他的心思,“别多管闲事。”
方远汗颜,扫了眼他面前的咖啡杯,那正是瑰夏。
不是不喜欢吗?
还嘴硬!
可方远也不好多说什么,临走前提了嘴,“晚上陆闻州和温辞庆祝十周年纪念日……”
男人面色冷沉了些。
方远无声叹息,走了。
十周年纪念日。
傅寒声眸色讳莫如深,不自觉回味这几个字眼。
他们竟然在一起十年,十七岁到二十六岁。
感情确实很深……
傅寒声无声扯了下唇角,推开手边的咖啡,问服务生要了杯香槟。
明明说好不再多管闲事,
可看到她没拍到心仪的拍品,被人挤兑,那张本该笑容满面的变得伤神失落时,他就不忍看到。
傅寒声喉结克制的上下滚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尾处情难自禁的泛着薄薄的猩红。
……
半小时后,温辞到达晚宴场地。
陆闻州知道她喜欢海,所以把晚宴设在了邮轮上。
他当年求婚,也是在海边。
当时漫天的烟花,都不及他满眼的情深。
可四年后,再回到这儿,
温辞看着熟悉的场景,眼眶涩痛,只觉得心寒。
陆闻州可能就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
总会往她心上戳刀子。
卷着凉意的海风吹拂在脸上,
温辞回了点神,继续往前走。
大老远的,她一眼就看到男人挺拔伟岸的身形,夜色淡化了他锋利的棱角,多了些温柔缱绻。
周围的人情难自禁的朝男人投去目光,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上去要联系方式。
无一例外,都被男人冷漠拒绝了。
他在等她。
温辞艰涩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会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撒娇,让他抱抱她。
可现在,是身心交瘁的温辞。
“小辞!”男人注意到她,阔步走来,俊朗的面庞上满是宠溺。
他揉了揉她脑袋,“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车子停哪了?我去给你倒车……”
说着,他便往后面走。
温辞拉住他胳膊,喉咙发苦,“不用了,我倒好了……”
男人似是疑惑,看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会倒车了?
温辞没说话,自顾自往邮轮那边走。
她倒车技术很菜,每次自己开车去上班,一定是要打电话给陆闻州,撒娇让他下来给他倒车。
后来他跟何书意在一起,没时间顾她,让她自己学一学,总不能一直让他帮忙。
其实她只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而已……可能人家不是这样想的,只觉得她麻烦。
那之后,她再也没麻烦过他。
不想自取其辱。
温辞苦涩一笑。
陆闻州看着姑娘落寞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大步跟上去,拉着她手,“给你准备了礼服,去看看?”
温辞淡淡嗯了声。
这疏远的语气让陆闻州更难受了,不由握紧了她的手。
……
换衣间。
服务生拿出那件镶嵌着粉色碎钻的鱼尾裙,碎钻在白炽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特别好看。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
周围人不禁发出感慨,“这件衣服可是着名设计师伊恩设计的,价值连城呢!”
“陆总果然是宠妻狂魔啊,七位数的裙子,眼都不眨,就给陆夫人买了!”
“可不是嘛,真叫人羡慕……”
“……”
耳边人们羡慕的声音层出不穷,可温辞只觉得无比艰涩,不自觉回忆起上午在拍卖场……陆闻州为了何书意一掷千金。何书意喜欢的东西,他不惜从别人手里抢过来,价钱是次要的,只有偏爱是真的。
好一个偏爱。
温辞抬手抚摸了下眼前精致的裙子,喉间一片酸楚。
身后忽然覆上一道温热,男人手臂环着她柔软的腰身,声音都哑了几分,“试一试?我家小辞穿上一定很美。”
灼热的呼吸喷洒的耳畔,
温辞厌恶的皱眉,触电一般躲开,“我去试……”
说罢,她让服务生帮她把裙子送到换衣间,匆匆离开。
陆闻州手还僵在空气里,看着姑娘走远的背影,心里满是失落,还有一点被拒绝后的烦闷。
她好像越来越疏远他了……
陆闻州痛苦的皱眉,从未如此挫败过。
……
温辞在换衣间墨迹了好一会才出来。
这件裙子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把她姣好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很漂亮。
陆闻州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走过去,喉结情不自禁上下滚动,“很美。”
温辞垂眸,躲开他的触碰,“我们过去吧,宴会的人该久等了……”
陆闻州霸道握住她的手,落下一吻,爱恋的揉了揉,看着她低声说,“宝贝,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怨我,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一会儿,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一定会开心的……”
男人目光灼灼,说出的话那么动人。
温辞目光颤了下,只轻声说了句,“走吧……”
陆闻州抿唇,拉着她离开换衣间。
第69章 (高潮)无情抛弃!
此刻,邮轮上的晚宴正如火如荼的举办着。
“何小姐,您今晚的礼服可真好看!在哪订的呀?”
“是啊,设计师一定是用了心思的,很衬你身材呢!”
“……”
何书意轻笑了下,脸上掩不住的喜悦,“这是我男朋友为我定制的,只此一份……”
话音落下,周围人不禁羡慕,“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啊!都快比得上陆总了!”
“可不是嘛,竟然还为你亲自设计礼服,好浪漫啊……”
“……”
何书意被夸的不自觉抬了抬下巴,唇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这时,晚宴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总和陆夫人来了!”
“天哪,陆夫人的礼服好美啊,裙摆上镶嵌了那么多粉钻,那得多少钱啊!陆总真是宠妻无下限!”
“……”
何书意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眨眼间的功夫,周围吹捧她的人,走了个干净,都去看温辞了。
何书意脸面挂不住,尤其是被温辞踩了一头。
她不甘的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抹冷然,提步走过去。
……
这边,
陆闻州借口去拿礼物了,留下温辞,她疲于应付圈子里这些人,只做表面功夫打个招呼。
不经意的一抬眸,
她迎面看到何书意朝她走来,
看到她身上的裙子,温辞不由皱起了眉,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何书意同样看着她,唇角噙着讥诮的笑。
有太太调侃,“陆夫人,陆总真是宠你啊,一个纪念日就举办的如此盛大,还有你身上这件裙子,听说七位数呢。”
温辞淡笑了下。
“何小姐男朋友也是,亲自给她设计了裙子,真是用心……”
闻言,温辞心口重重跳了下,定睛看向何书意那条裙子,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何书意捂唇一笑,赧然的说,“我也确实没想到,我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他就给我设计了。他也真是的,买一个就好了,还亲手设计,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说着,她意味深长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温辞。
温辞用力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片刻,再看向何书意身上那件裙子时,她忽然自嘲扯了扯唇,怪不得觉得眼熟呢,原来是陆闻州设计的啊……
她还记得,当时无意间看到男人的平板,那上面,正是这件礼裙的草图。
她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设计给她的礼物呢。
原来是给何书意的……
温辞咬着唇瓣,屈辱的红了眼。
何书意看向她,故意笑着说,“温小姐这件裙子是陆总买的吧?我听说陆总美术很好的,怎么没给温小姐亲手设计一个呢?”
这话跟往心窝子里扎刀子没什么区别。
温辞心痛的呼吸都艰涩的,忍不住红了眼圈。
何书意笑的肆意,眼里满是挑衅。
“亲手设计的礼裙确实浪漫。”温辞忽然开口。
何书意笑了下,“是啊,我男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宠我的人!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温辞心口又被刺了下,她压着痛楚,冷冷看向她,“确实好看,也确实廉价。”
何书意笑容僵了下,脸色又红又青。
温辞冷道,“你身上这件衣服,大街地摊上一抓一大把,也就你这种单纯的小白花,才会把它当个宝,何小姐真是个当之无愧的……”
顿了下,温辞凑到她耳边,讽刺了句,“蠢货。”
何书意睁大了眼,脸面仿佛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屈辱又难堪。
这时,周围的太太也附和起来,“何小姐还是太年轻了,被一点蝇头小利迷了眼,以后长点心吧!”
“是啊,别到头来,被骗得人财两空。”
说难听点,就是讽刺她蠢!
温辞扬唇一笑,“大家也别这么说,有句话说得好,蛇鼠聚一窝,有些事儿,我们管不着。”
这明晃晃的是在嘲讽何书意跟老鼠一样低贱。
有人没绷住直接低低笑了出来。
何书意面色惨白,脸面挂不住,难堪的可以。
“怎么了?”这时,陆闻州走了过来,在温辞身旁驻足,看到何书意时,目光微不可察闪烁了下。
何书意看着男人,忽然撇嘴,委屈的说,“是,我这身衣服怎么比得过温小姐的呢?温小姐有陆总宠爱着,自然高贵,而我……什么都不是。”
温辞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丈夫,果然看到男人眼里淡淡的隐忍和不舍。
何书意委屈一下,他就心疼了?
也是,陆闻州最宠她了,今天在拍卖场,何书意想要什么,他不惜跟一众人抢,都要送给她。
温辞那颗麻木的心狠狠抽痛了下,如果不是化着妆,她一定狼狈极了……
“呵,”温辞挣开男人的手,冷冷看向何书意,“何小姐何必装作一副小白花模样?演给谁看?”
周围的几个太太也最看不惯这种做作的女人,看向何书意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厌恶。
何书意羞耻的咬了咬唇,弱弱抬眸看向男人……
温辞深呼了口气,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心别的女人,太屈辱了。
她狼狈低头,转身就要走。
可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握住。
“何小姐有自知之明就好,我夫人,不是你能攀比的。”
陆闻州一点不留情的说,没给何书意半分颜面。
温辞愣了下……
何书意更是吃惊,屈辱的想哭。
这么多人都在,陆闻州怎么能这么对她?要她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
陆闻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握着温辞的肩膀,目光深深,哪还有半分刚刚的冷酷无情,“给你准备的礼物到了,我带你去看。”
温辞木讷了下,对上男人那双温柔的眼神,只觉得心痛。
陆闻州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明明是骗她,怎么就装的这么深情呢?
温辞晦涩抿唇,身体都是冷僵的。
“陆总,您吩咐的东西拿过来了!”两个服务生拖着一个大箱子过来。
陆闻州说,“放哪儿吧。”
接着,他曲指轻轻划了下姑娘秀气的鼻尖,笑着说,“闭上眼,我去给你拆。”
温辞心悸了下,看向那个大箱子时,隐隐猜到那里面是什么了……
陆闻州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剪刀,剪掉箱子外面包裹的丝带。
包装渐渐散落。
露出箱子里的金毛,不大不小的一只,怯生生的从箱子里走出来。
温辞闭着眼,隐隐听到细小的吠叫声,心跳不由加快,欣喜的同时,又无比的苦涩。
太迟了……
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啊……
温辞鼻腔都泛着酸。
陆闻州刚要把金毛抱起来送给温辞。
下一刻,那只金毛突然发狂,朝他的胳膊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的手臂挡了过来,“陆总小心!”
何书意为他挡住金毛的攻击。
陆闻州心口震颤了下,一脚踹开那只发狂的金毛,下意识护住她的腰,何书意疼的倒吸一口气,顺势跌进他怀里。
温辞一睁眼就看到这样一幕,她的丈夫,抱着何书意,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如果不是碍于场合,他一定抱着她离开!
温辞一颗心仿佛都坠进了冰窟窿里。
愣神的几秒。
那只发狂的金毛,朝她奔来!
温辞来不及反应,白着脸下意识喊了声,“陆闻州!”
而此刻,男人正抱着何书意,
哪有时间管她?
温辞小脸惨白,根本避之不及,右腿被金毛狠狠咬了一口,不只是疼,温辞感觉浑身都开始发软,悚然发觉这只狗一定有问题,然而她来不及多想,甚至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里,
她看到的是,陆闻州护着何书意,而她被无情的抛在一旁……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温辞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0章 反转:冷漠离开!
“小辞!”
陆闻州红着眼,用力推开紧抱着他的何书意,朝她奔去。
何书意被退的狼狈摔倒在地上,脚踝都扭了,疼的泪花儿直冒,“啊……好疼……”
她眼睁睁看到男人把温辞小心翼翼抱进怀里,“来人!快叫救护车!”
男人声音都颤抖,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仿佛被丢盔弃甲,他抱着温辞,冲了出去。
“宝贝,你醒醒,别睡,老公带你去医生,很快就会没事的……”
男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才没让自己掉下眼泪。
她自嘲的想,她这辈子仿佛都看不到陆闻州为她失控的一面吧?
不!
她不会罢休。
何书意抬手擦了眼泪,撑着地面起身,强忍着脚踝的痛楚,离开了。
……
嘀嘀嘀……
医疗器械的运作声在耳边响动。
温辞艰涩睁开眼,喉咙干涩发痛,右腿上的伤口也刺痛的难受。
她痛苦的吸了口气。
一转身,病房门口的两道身形,让她那颗麻木不仁的心脏,又狠狠抽痛了下——
何书意小鸟依人站在男人面前,眼含热泪,委屈的说,“是我不好,让温经理受伤了……”
陆闻州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叹声,“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何书意啜泣了声,忽然抱着男人的腰身,“闻州哥,让我留下来照顾温经理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让我留下来吧……”
“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手臂也受伤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男人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肩膀。
那么温柔。
却刺的温辞红了眼眶。
那一刻,她大脑仿佛都宕机了一瞬,痛苦到呼吸都是滞涩的。
锥心刺骨的疼也不过如此……
啪啦!
她猛的抬手把病床旁边的架子推到在地上。
陆闻州立刻推开何书意,推门进去,看到温辞红着眼,丢了魂似的坐在那,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小辞,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何书意后脚跟了进来,有意站在男人身旁,看着温辞,她咬唇说,“温经理,我来给你上药吧!不然,你的右腿恐怕就要留疤了……”
“哦对了,你别误会,是我过来找你的,跟陆总没关系的……”
何书意无辜的看着温辞。
陆闻州蹙了蹙眉,侧眸冷冷睨了她一眼。
温辞猩红着眼,死死盯着两人,心脏痛苦的紧缩。
忽然一挥手,她把床头柜上的一盘玻璃瓶狠狠砸向何书意。
何书意瞳孔骤缩,
来不及躲开,硬生生捱了下来,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弹起,直接刺在了小腿上,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啊……”
陆闻州也挺震惊的,见温辞直起身,又要去拿玻璃瓶,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她手,“小辞……”
温辞心抽痛了下,红着眼看着男人挡住她的动作……
又不舍得了?
他不舍得何书意疼。
就这么舍得她疼?
哦不,是不关心她疼不疼……不关心她被人算计,不关心她被人冷嘲热讽。
温辞闭眼深呼了口气,猛的推开男人,红着眼喊,“滚!都给我滚出去!”
陆闻州怕她起身碰到腿上的伤口,或者用力过猛,拉伤到胳膊,心疼的说,“小辞,你别——”
“滚出去!”温辞不想听他口中戳她心窝的话,抬手指向门口,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陆闻州呼吸一滞,满眼痛色。
何书意见状,低低的说,“温经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们?
温辞喉咙酸楚的厉害,闭眼,冷声说,“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陆闻州不知道温辞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不由皱了皱眉。
这时,他余光看到什么,眸色冷了冷,最后说了句,“那你先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转身走了!
何书意腿上被玻璃刺的很疼,但此刻心里很开心,她朝温辞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转身跟陆闻州出去了,还关上了门,刚刚,她就是故意把门打开一条缝的!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静到只能听到机械的运作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温辞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摔倒在了床上……
一闭眼,脑海里全是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冷漠的脸色,仿佛刀子一般,扎在她心上。
他对她,总是这么绝情。
而对何书意呢?
温辞痛苦的不想再多想分毫,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压抑的哽咽,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朦胧间,她想起了跟陆闻州好的时候,男人不舍得她受一点苦,一点疼。
有次他出差,她一个人在家发烧,很难受。她怕他担心,视频的时候没跟他说,可那个男人还是细心发现了,连夜赶了回来,照顾了她一宿。
看着她难受成那样,还不跟他说实话,男人又气又心疼,最后把她抱怀里,终是没舍得说一句重话,“怪我,没照顾好你。”
那个时候,她绝不会想到,这个心疼她,爱她到骨子里的男人,会这么冷漠。
“陆闻州,我好疼啊……”
温辞喉咙沙哑哽咽,疼的迷迷糊糊,小脸白的不像话。
……
陆闻州出去后就让何书意走了,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何书意不甘心,明明刚刚他还对温辞甩了脸色,她大着胆子去抓男人的手,“闻州哥,我想留下来……”
啪!
男人嫌恶的甩开她,眉峰冷硬,“何书意,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她让你滚,你就滚!”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屈辱的咬着唇。
什么叫她让她滚,她就得滚?
“闻州哥……”何书意含着泪看向她,眼眶红红的,小心翼翼拽了拽他衬衫衣角。
这副可怜的模样,让他不由想起了温辞,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口中那些呵斥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又想到她不久前帮她挡住了金毛的攻击,陆闻州按捺着性子,摸了摸她脸蛋,语气稍微软了些,“乖,回去吧,听话。”
何书意心口软了软,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还想趁此说些挽留的话,
可男人却再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何书意去拦他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那抹决绝冷漠的背影,她不敢再上前了,难过的咬着唇瓣。
他要去哪儿?
第71章 虐爽必看:残酷的报复!
陆闻州走到护士台,护士长和主任闻言都赶了过来,毕恭毕敬的说,“陆总,您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让人给您送过去就行……”
陆闻州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护士,护士们当即就低下头,大气儿不敢出一下。
“刚刚在病房门口,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听到这话,护士们脊背都是一激灵,不约而同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她们当然不敢说,她们看到温辞用玻璃砸何书意!说出的话也相当难听!
这完全颠覆了她们对陆夫人的印象!
太可怕了,没想到陆夫人背地里是这种人!
“是吗?”陆闻州眸色冷戾,似笑非笑的口吻里充满了警告之意,“没听到就好,如果以后让我听到一点关于温辞的不是,或者今天在病房发生的事情,我拿你们是问!”
话音落下,几个护士顿时慌了神,“不会的,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陆闻州冷冷打量她们一眼,走了。
不远处的拐角。
何书意惊愕捂着唇,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原来是这样啊,
陆闻州压根不是不管温辞,也不是对温辞冷漠……
他不过为了维护温辞的名誉,怕那几个护士把偷听偷看到的事情传出去。
她还天真的以为,陆闻州是厌倦了温辞忽冷忽热的脾气呢。
真是太可笑了!
何书意苦涩一笑,挫败的厉害,可那双眼里,却透着满满的不甘和冷意。
这是个好机会,
她要让温辞彻底一败涂地!
……
温辞疼的迷迷糊糊,小腿的伤口疼,手疼。
但她一点都不想管,自虐一般,想让自己记住此刻的痛。
忽然,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温辞脊背一僵,知道是陆闻州来了,她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直往出涌,闭上眼不想搭理他。
男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拉下被子,露出姑娘那张染着泪的小脸,心疼的抽搐了下。
他抽了张湿纸巾帮她擦,“是我不好。”
他握着她的手,上面被玻璃瓶割出的伤口,他小心翼翼的挤上药膏擦药,然后又贴上无菌敷贴。
之后,又给她受了伤的小腿擦上药。
温柔又小心。
可温辞心里却酸楚的厉害,意识迷离,逼自己忽视男人的一切。
上好药,陆闻州坐在一旁陪她,看着姑娘那张白皙可怜的小脸,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怜惜的摸了摸她绯红的眼尾,“我不管谁,都不能不管你啊。”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想让她知道她被人议论。
这些东西,他会处理好。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闻州皱了皱眉,慌忙看了眼熟睡的温辞,掐断了电话。
又给温辞掖好被子后,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
关上门。
陆闻州温柔的神色一扫而空,交代医生看着病房,随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梁秘书严肃道,“那条狗被人下药了,所以才会突然发狂,至于是谁做的,我们现在还在一一盘问。”
说着,梁秘书有些头疼的说,“就是这些人的嘴太硬了……可能需要点时间。”
陆闻州眸光一硬,声音淬了冰似的冷,“我过去。”
不知怎么,梁秘书听到这句话,脊背忽然爬上一层寒意。
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算计温辞。
等揪出幕后黑手,陆闻州恐怕不会放过他们。
梁秘书颇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
……
何书意很快就知道陆闻州去查邮轮上的事,心慌的直接从凳子上弹坐而起,“你说什么?陆闻州去查邮轮上的人了?”
电话里的男人安慰她,“别担心,我会处理。”
何书意要气死了,显然没被安慰到,心慌的团团转,“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如果被他查到了,我一定完蛋!我就知道你办事儿不靠谱!”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忧愁的想哭。
陆闻州手段硬的很,那些人忍不下去肯定会把她捅出去的!
怎么办?
“怎么不敷药啊……”何凤华走过来,看了眼被她扔在地上的药瓶,“怎么,药惹你了?快敷上,不然留疤了就不好了。”
“真不知道哪个畜生瞎了眼弄伤了我姑娘的腿……”
何书意委屈的撇嘴,眼睛红的要命,越看这些药就越心烦。
温辞受伤了,有陆闻州亲自给她敷药。
而她呢?
小腿上都是被温辞刺的红印子,狰狞又恐怖,比温辞受的伤严重多了,陆闻州却连句暖心话都没有……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的何书意喘不过气。
“妈,我要完蛋了!”何书意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
……
医院。
温辞浑浑噩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陆闻州接完那一通电话后,就没有回来……
大概是去找何书意了吧?
毕竟她小腿被她用玻璃瓶砸的挺严重的。
他现在哪里顾得上她?
温辞苦笑了下,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又闷又疼,她小心撑着身子起身,穿上鞋,套了件外套,走出病房。
“陆夫人?”医生看到她出来,面露担忧,连忙走过去,“陆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我们给您送过去就好……”
“不用,我没什么事儿了。”温辞淡笑了下,脸色有些苍白,“病房太闷了,我在楼下转转,你不用跟陆闻州说……”
医生面露难色,“这……”
温辞抿了抿唇,也不想为难医生,“这样好了,我跟陆闻州说一声。”
“那,好吧……”
温辞轻颔首,拢了拢外套,搭电梯下楼。
扑面而来的凉风,让温辞稍稍好受了些,不至于那么闷。
走在路上。
突然,身后一阵脚步声极速靠近。
温辞刚转过身,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弄晕过去。
……
哗!
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啊……”
温辞倏然惊醒,她头上蒙着黑色面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模糊的影子。
她下意识拼命挣脱着身子,恍然发觉手和都被绑着。
极致的恐慌让温辞不知所措,大脑里空白一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头顶落下一道冷沉的男声。
“温小姐别害怕,我就是找你……叙叙旧……”
温辞大脑嗡了瞬,脸色惨白,“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的呵笑声打断,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冷冷吐出一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温辞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尚未反应过来,小腿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痛呼出声!
“啊!”
尖锐的玻璃瓷片戳进皮肉里,狰狞骇人。
温辞痛的痉挛,“啊……”
啪!
玻璃瓶被摔碎,刺再度刺进她小腿上,血水蔓延,流在地上。
温辞脸上血色尽褪,疼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死死咬着唇瓣,声音微弱而冷硬,“何书意让你报复我的,对吗?”
她弄伤了何书意,何书意就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男人没有回答她,像个冷酷的恶魔,将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砸在她腿上。
“啊!”温辞痛呼,身上止不住的颤。
失血太多,她的意识都开始恍惚,呢喃着,“好疼,陆闻州,我好疼啊……好疼……救救我……”
“别痴心妄想了,让我报复你的,就是一个姓陆的人!”
温辞如遭雷击,脸色白的不像话,她僵硬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呢?
陆闻州会为了何书意找人报复她?
男人呵笑一声,很可怜的看了眼这个绝望的女人,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陆总,完成您交代的事了。”
温辞脊背僵硬的颤,嘴里一遍遍呢喃着不可能,
可下一刻,
电话那端男人熟悉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很好,别把人弄死了,她伤了书意,让她付出点代价就好。”
轰!
温辞死死咬着出血的内唇,大颗大颗的泪砸在地上,那颗心仿佛也随着话音落下而破碎了……
原来陆闻州真的为了何书意报复她……
那个曾经不舍得她受一丁点伤的人,如今竟让人用玻璃碎片伤她……
温辞唇腔里血腥弥漫,血泪混在一起,从下颚滑落……
她终于撑不住,倒在了血泊里。
第72章 虐渣:何书意完蛋了!
温辞是被冷醒的。
她被那个人扔了出来。
温辞颤抖着手,僵硬的撑起身,满身破败的她,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忽然,面前落下一道黑影。
温辞身子一僵,一抬眸,就对上何书意那双讥诮的眼神,她可怜的扫了眼她伤痕累累的小腿,“啧,很疼吧……”
“滚开。”温辞低低冷斥,不想跟她说一句话,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下一刻,肩膀忽然一重。
何书意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温辞疼的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啊……”
何书意依旧在笑,环着手臂,居高临下睨着她,“温辞,这就是欺负我的代价,不用我动手,闻州哥自会弄死你,把你对我的伤害,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以后长点心,嗯?不然,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何书意攥着她下巴,笑说。
温辞心脏抽痛痉挛,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屈辱又难堪。
是啊,她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报复她。
而她,当时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对她有点感情,抱着那点可怜的幻想,期盼着他来救他……
啪!
何书意厌恶的一把甩开她,走之前,笑着说了句,“真是可怜呢,这月黑风高的,周围什么都没有,你就自己爬回去吧……又或者,死在这儿,呵。”
说罢,何书意头也不回的走了,满面春风。
身后,温辞破布一般,虚弱的躺在路边,一丁点的力气都没了。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有没有人……
她不想死。
温辞绝望的啜泣。
最后的意识里,
她好像看到有人背着夜色朝她跑过来。
是谁?
温辞再没力气,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温辞!”
傅寒声把她抱进怀里,坐上车,冷静自持的脸上少见的露出的慌乱,“别怕,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方远看了后视镜一眼——
男人脱下外套裹着她,温暖着姑娘冰冷的身子。
明明是缱绻的一幕,却让方远心里发涩,他不忍的皱眉,一脚踩下油门。
怀里的人身上冰的厉害,小腿上都是伤口,
傅寒声顾不得什么道德伦理,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帮她取暖,下巴抵在她发顶,“马上就到医院了,忍一忍……”
说着,他冷眸看向方远,“再快点!”
……
十分钟后,车子飞速抵达最近的医院。
傅寒声抱着满身狼狈的温辞下车,拔腿冲进医院,“医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闻州猛的皱眉,寻声望去,一眼就看到傅寒声怀里的人。
是温辞。
陆闻州担忧的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拔腿跑过去,眼睛都是猩红的,“傅寒声!”
傅寒声怔了一秒,看到陆闻州时,眸色一瞬变得阴翳。他是怎么照顾人的?
可他现在没时间跟他废话,抱着温辞就往急诊走。
“你他妈畜生!带她去哪了——”陆闻州一把拽住他,看到他怀里满身狼狈的小人儿,小腿上满是被玻璃刺出的伤痕时,口中的话突然滞住,眸光震颤,满是痛色,“宝贝……”
“傅寒声,你把我的人怎么了?”陆闻州揪住傅寒声的领口,蛮横狂躁,像是要弄死他一般,“她今天要是出了一点意外,我一定弄死你!”
“陆总,你放尊重一点!”方远怒斥上前。
梁秘书抬手挡住,冷声提醒,“方特助。”
傅寒声给了方远一个眼神,眸色森冷,一把甩开陆闻州的手,冷睨着他,“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为什么没保护好她?她受伤的时候,你这个丈夫又在哪?”
他格外咬重丈夫这两个字眼。
陆闻州身子踉跄了下,脸色阴沉可怖,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寒声不想说半句废话,抱着怀里的人朝急诊走去。
陆闻州冷冷睇了眼一旁的医生。
医生额头冷汗直冒,吓得语无伦次,“陆总,是太太自己要出去的,不让我们跟着,她说,她跟您说过了……”
陆闻州额角青筋暴跳,紧咬着牙关,提步追了上去,看到姑娘满脸苍白,浑身都是血,心里宛若刀割。
强忍着没从傅寒声怀里抢人。
直到医生检查完,简单做了急救措施。
陆闻州制止傅寒声的动作,“我来就好。”
傅寒声眉峰冷硬,呵笑一声,“我想现在她的伤势最重要。”
陆闻州冷着脸,“你帮了我的人,我之后自会用我的方式感谢你。”
说罢,他伸手从他怀里抢人。
“不需要!”傅寒声咬牙冷斥,侧身躲开他的动作。
这时,可能是睡的不安稳,温辞难受的皱眉,痛苦的呢喃,“陆闻州……我好痛……”
这句话一瞬间将他砸醒,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侧脸冷硬,无声攥了攥拳,心里痛苦的挣扎着。
陆闻州心痛难耐,冷冷睇了眼傅寒声,从他怀里抢过人,心疼的发颤,“我带你上药,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
傅寒声眼睁睁看着陆闻州把人带上楼,脸色冷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几分。
一旁方远忍不住说,“傅总,明明是你在温小姐不见后,费心费力找到她的……”
傅寒声抬手打断他,“查一查是谁绑架了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方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傅寒声已经走了。
方远无比惆怅看了眼男人落寞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
温辞像是梦魇住一般,一直在呢喃,“陆闻州……”
陆闻州心疼的要命,小心翼翼抚摸着她苍白的脸蛋儿,“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老公陪着你。”
他没听到她后半句,“别碰我……别碰我……”
“陆总,您不能进去!”医生把陆闻州挡在特护室外面,推着温辞进去。
陆闻州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蚱,愧疚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砰!
他攥拳一拳砸在墙面上,眼里一片猩红。
梁秘书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心惊胆战,“陆总,有消息了……”
陆闻州敛了神,冷声,“说。”
“是陈傲荣的人报复,给狗下了药,所以那条狗才会失控咬人。”
陆闻州眸色阴沉,仿佛裹挟着狂风骤雨,“陈傲荣。”
梁秘书屏息,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男人无边的怒火。
陆闻州眯眸,“他现在是不是从派出所出来了?”
“对。”
陆闻州寒着脸,抬手理了下袖口,“吩咐下去,我要他的命。”
梁秘书应下,又说,“今晚伤了夫人的人,也是陈傲荣的人做的,只不过那个人,我们的人查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了?
陆闻州侧脸紧绷,若有所思,大概猜到是谁提前动的手,他攥了攥拳,忽然冷声问道,“何书意现在在哪?”
梁秘书虽不解,还是如实道,“何小姐现在在日月湾的公寓。”
陆闻州面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先是邮轮上那场风波。
再是温辞被陈傲荣的人绑架,小腿上被玻璃刺的血肉模糊。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跟何书意没什么关系,但越想越让人匪夷所思。
陆闻州扯了下领带,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他撂下句,“看护好夫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他大步流星下了楼,背影都透露着肃杀之气。
梁秘书不是没见过陆闻州狠厉的一面,但今晚好像尤甚。
他不知道何书意得罪了陆闻州什么,
他只知道何书意今晚一定完了。
第73章 爽!受过的苦,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日月湾。
何书意正高兴的乐不思蜀。
一肚子委屈和火气不仅撒出去了,邮轮上的事也处理好了。
把锅扣在了陈傲荣头上,最合适不过。
听说不久前陈傲荣被人弄死了,死状凄不凄惨她不关心,她摘干净了就好。
何书意勾唇一笑,哼着歌,一边给小腿的伤口涂药,想到温辞受到的伤害是她的千倍百倍,她心里也不那么堵了。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谁啊?”
何书意狐疑放下药膏,吸上拖鞋朝门口走,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何书意眼睛都亮了!
“闻州哥!”
今天是她的好运日吗?
真是双喜临门!
何书意连忙打开门,开心的扑进男人怀里撒娇,“闻州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陆闻州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单手关上门。
“你饿不饿呀?我去给你做点宵夜!”何书意拉着他往里走。
陆闻州面色深沉,拿起茶几上的药膏打量,忽然问了句,“小腿还疼吗?”
何书意心头软的一塌糊涂,抹了蜜似的甜。
她仰头亲了亲他下巴,撒娇说,“疼,但你要是给我上药,我就不疼了……”
话音未落。
她后颈突然被男人握住。
“啊!”何书意惊恐的白了脸,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儿,“闻州哥……你……”
陆闻州面色冰冷,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儿垃圾,“温辞被绑架的事儿,你知情吗?”
何书意毛骨悚然,心慌的砰砰直跳,“温经理受伤了?”
陆闻州指腹摩挲着她脸蛋,说出的话却让她瑟缩,“她的小腿,跟你一样,都被人用玻璃刺刺伤了……”
何书意眸光震颤,下意识躲闪,“谁干得?怎么这么残忍?现在就医了吗?严不严重呀……”
男人眸色晦暗,眯眸忽然低声问了句,“你跟了我快四个月了吧?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吧?”
何书意脊背瑟缩,油然升起一股寒意。
下一刻。
啪!
陆闻州直接把她摔在地上。
“啊!”何书意痛得浑身不住的痉挛,小腿上的伤口全都撕裂了。
陆闻州眼里没有半分怜惜,他俯身捞起茶几上的玻璃杯,走到她面前,阴翳一笑,“这件事,你真的不知情吗?”
何书意疼的脸色苍白,但更多的心慌,“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家……啊!”
陆闻州直接把玻璃碎片刺进她伤口里,冷漠无情仿佛杀神一般。
“我要听实话。”他一字一顿。
“啊……!”
何书意痛呼,理智都要崩溃了。
她第一次直面感受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阴狠!简直比恶魔都可怕!
她都快要忍不住痛苦,把真相说出来了!
不可以!
如果说出来,她会完蛋的。
她的下场,一定比陈傲荣还凄惨!
“我真的不知道!”何书意抬头,双目含泪望着男人,开始打感情牌,“闻州哥,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了你四个月,知道分寸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陆闻州眸色冷沉,审度她片刻后,起身给梁秘书打了电话,冷声,“查一下日月湾十栋六楼的监控。”
闻言,何书意脊背悚然一惊,脸色寸寸白了下去,万万没想到陆闻州会这样做。
梁秘书立刻会意。
陆闻州居高临下睨着破布一般、摇摇欲坠的何书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不说的话,后果你清楚。”
“我……”何书意脸色惨白,从未如此绝望过。
对上男人那双冷眸,她仿佛已经料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陈傲荣好过半分。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梁秘书说,“陆总,根据监控上的画面,何小姐确实一直在家里……”
何书意愣了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来那个人还靠点谱,帮她处理好监控了。
“知道了。”陆闻州喜怒难辨,挂了电话后,朝何书意走去。
何书意很快反应过来,仰头泪眼看着男人,“闻州哥,我真的不知道温经理受伤了。她严重吗?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她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我可以去照顾她的……”
何书意红着眼跟男人对视,那张脸上可怜的挂满了泪,活像只受伤的幼兽。
陆闻州眼里却半分同情都没有,居高临下,用力攫住她的下巴。
“何书意,你记住,温辞是我的底线,谁敢欺负她,我绝对会千倍万倍还回去,让她生不如死。”
“谁都不例外……”
轻飘飘几个字,让何书意如坠冰窟。
她无比难堪的咬着唇,“我,我知道的……我不会越界。”
陆闻州冷睨她一眼,厌恶的甩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全程对她的伤口压根漠不关心,仿佛她就算是死在这儿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何书意也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下去瘫倒在了地上,苍白着脸,大口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小腿,仿佛被人用刀子剜掉了肉一般,疼的要命!
陆闻州真的好残忍……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眶,屈辱的爬在地上,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想让人来救救她,最后实在没力气,死鱼一般,烂在了地上。
她绝望的抽噎,
满脑子都是男人决绝冷漠的背影!
“温辞是我的底线,谁敢欺负她,我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谁都不例外……”
“……”
男人护短的声音刀子似的戳在人心上。
何书意委屈又痛苦的呜咽。
他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她到底疼不疼,不在乎她这个人的死活!
他心里只有温辞。
为什么,只是九年而已,她也可以陪他!
失血太多,何书意意识都是迷乱的,最后直接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
温辞是第二天上午醒的。
看到周围的环境,她还有些恍惚。
“醒了?”陆闻州小心翼翼握紧她的手,昨晚陪了她一夜,眼睛都是猩红的。
“还难不难受?”
温辞眸光颤了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昨晚那些痛苦的记忆仿佛毒蛇一般,勒住了她的命脉。
明明所有的伤害都是他带来的,
却每次都能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第74章 虐爽!痛不欲生的真相
“扶我起来。”温辞身心交瘁,没半点力气,低声冷淡的说。
陆闻州目光晦涩,明显感觉到姑娘对他的排斥。
他想在只恨陈傲荣死的太轻易了。
但他最恨的还是自己,没保护好她。
陆闻州愧疚的暗自唾骂自己,小心翼翼扶她起来,温声问,“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喝?”
话未说完,温辞便轻声打断他,“你出去吧。”
她不想看到他。
更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陆闻州彻底慌了,几乎是半跪在她面前,深邃的眸里满是苦色,“宝贝,是我没保护好你,昨晚我去邮轮那边办事儿,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我混账,你生气、怨我、恨我都好,事情我来处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做就好。”
温辞顿了下,眼底满是晦涩。
她不知道他话里的真真假假。
她只知道,她遭受的痛苦是真的。
温辞深吸了口气,不想听他再多说半个字,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调到最大。
噪音完全覆盖住了其他声音。
陆闻州心口紧了紧,定定看着姑娘冷漠决绝的侧脸,最后落寞直起身,哑声说了句,“小辞,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一会儿我让护士过来给你上药,照顾好自己。”
“……”
陆闻州等了好一会,依旧没等到姑娘回应,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就在隔壁,需要什么你就给我打电话……”陆闻州满眼颓败受伤,像只被主任丢弃的大金毛,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被阖上。
温辞卸力一般,靠在椅背,思绪飘邈,小脸苍白的不像话。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新闻重播的声音——
“凌晨一点三十九分,在向阳街发生了一起车祸,何某酒驾身亡,死状十分惨烈……”
“下面,我带大家回观一下现场。”
温辞皱了下眉,刚要掠过这条新闻,镜头一转,她看到了何某手腕上的黑曼巴纹身。
啪!
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温辞恍然未觉,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那双手她记的很清楚,就是那晚用玻璃刺伤害她的人!
他死了?
是陆闻州弄死的……
最重要的,那个人,姓何……
温辞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未能平复。
其实昨晚何书意之后找到她,她就猜到,这件事自始至终就是何书意对她的报复。
而那个人给陆闻州打的电话,大概是用的黑科技。
因为陆闻州在这段感情里即使再恶劣,也不可能会那样伤害她,更不可能让她被人伤害。
这点,温辞心里清楚。
可是……
这些伤害的根源,都是他啊,他一点都不无辜。
温辞苦涩一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即便心里清楚这一点,可回想起昨晚那些痛苦时,还是心如刀绞。
那会儿她在那间破屋里疼得恍惚,想起最多的是她和陆闻州高中那段时光。
那时候真是美好啊,陆闻州满心满眼都是她,跟他在一起,她从来没受过半分委屈,更别说疼了。
一点都不过分的说,因为谈恋爱被老师抓到,她被罚写一万字检讨,陆闻州不舍得她手疼,熬夜替她写。
第二天老师发现了,打她板子,陆闻州护着她,老师气得不轻,罚他在操场跑三十圈,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只幸运她没被罚。
如今,被宠的没捱过一点疼、一点苦的她,却因为他,受尽了疼,受尽了苦。
“陆闻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
温辞崩溃的环抱着自己,失声低泣。
如果没有享受过那份浓烈的爱意,她或许都不会这么痛苦……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辞才从那阵痛苦中缓过来。
实在太狼狈,她下床想去洗把脸。
路过门口时,她听到外面几个护士在小声议论,“听说了吗?昨晚医院来了一批m国的专家。”
“是陆总请来的,给陆夫人看伤口,下了血本呢!说实话真的有点小题大做。”
“什么小题大做,是人家陆总心疼陆夫人!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值夜班的时候,陆夫人在特护室里疗伤,陆总在外面担心的团团转,那手今天都受伤了,就是太担心,恨不得自己替陆夫人捱痛,在墙上砸的……啧。”
“天哪……”
“……”
温辞被定住似的僵在那儿,直到护士进来给她换药,她才反应过来。
“陆夫人,您是在找什么吗?”护士打开门惊讶了瞬。
“没、没什么……”
温辞勉强一笑,浑浑噩噩坐回床上,让护士帮她换药。
怪不得,她今早醒来,腿上的伤好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怪不得,那会儿看到他手上缠着绷带呢……
温辞苦涩咬着唇瓣,难受的要命。
“陆夫人,我是您和陆总的cp粉,追了很多年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小护士试探问。
温辞想拒绝的,一方面她和陆闻州之间早不是当年,另一方面,她不习惯这种追捧。
可对上小护士期待满满的眼神,甚至还把笔递给她了,温辞最后还是妥协了……
小护士开心坏了,“陆夫人,陆总昨晚守了你一夜,每三个小时就给你换一次药,比我们这些护士都认真,他真的好爱你,连自己受伤都不顾了,就简单用绷带缠了一下。”
温辞喉咙发苦,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还爱他,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她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现在物是人非……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的小姑娘了。
小护士走后,温辞下床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特效药的缘故,她腿上的伤口几乎不怎么疼了,能小范围走一会儿。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药房。
“姑娘,你要买什么药啊?”医生见她来回徘徊,忍不住问。
温辞哑然,想转身就走的,可一想到陆闻州手上的伤,最后还是买了一支消炎止痛的药膏。
拿着药膏,温辞是无比唾弃自己的。
最后,她强压下那些思绪,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欠他。
搭电梯上楼。
走过廊道。
一道挺拔的身形忽然映入眼帘。
是陆闻州。
温辞心口一紧,刚准备开口唤他,就看到他径直走进了某间病房。
他不是在病房隔壁等她吗?
怎么来这儿了?
温辞额角跳了下,隐隐觉得心底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疼的厉害。
可最后,她还是自虐一般,跟了上去。
“流了这么多血,得多疼啊……”
病房里,何书意握着男人受伤的右手,心疼的嗔怪。
陆闻州似是叹了口气,帮她揩了泪,“不疼。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不疼,我还心疼呢……”
何书意拉着男人坐在床上,帮他擦药膏。
两人甜蜜的不像话。
病房外,温辞死死攥着手里那支药膏,就像个偷窥他们幸福的第三者。
可笑她还自贱的担心他,给他买了药膏。
其实人家压根不需要她的这份自作多情……
温辞痛苦的皱眉,手按下门把手,不管不顾的就要进去。
第75章 爽:温辞动手虐渣渣!
“行了,别给我上药了。”男人收回手,反而握住她的手,温声问,“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何书意低垂着眸,咬唇低低的说,“没事……”
男人没听,附身把她抱起放在床上,撩起裙摆,目光很深的看着上面的伤口,叹了口气,“都流脓了,还撒谎。”
说着,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小心翼翼帮她擦药。
看到这一幕,温辞目光狠狠刺痛了下,眼底一片猩红,握着门把手的手也屈辱的不敢推开了。
是啊,这才是陆闻州嘛。
他心疼何书意,亲手帮她上药。
对她,不过是表面功夫……
温辞肩膀不住的轻颤,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模糊了双眼。
“闻州哥,谢谢你让医生帮我治疗腿……”何书意轻声说了句。
“没事,你的腿伤重要。”男人擦好药后,动作温柔的帮她裙子撩下去。
轰!
温辞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大脑都空白了几秒。
原来,他斥巨资请来的医疗团队,是为了何书意啊……
温辞用力捂着唇瓣,才没让自己哽咽的声音透出来。
也是,从来都是她自作多情……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为了治疗她的腿,请来医疗团队。自作多情的以为,他真的还念着旧情心疼她。自作多情的给他买来药膏……
温辞再没勇气听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病房里。
何书意看到病房门口那道身影离开后,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
她以为温辞会进来呢,那样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看到她跟闻州哥在一起,肯定伤心坏了吧?
想到这一点,何书意压抑的心情稍稍好些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软着声音说,“谢谢闻州哥……”
陆闻州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优雅矜贵,其实刚刚给何书意上药完全是一瞬间感性作祟。
何书意刚刚给他上药,让他不自觉想起了温辞。
以前,他打篮球老受伤,每次温辞都心疼的不得了,给他上药。
可这次他受伤了,温辞却没管他……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痛色,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眼时,眼里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何书意终归不是温辞。
陆闻州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问起了来这儿的正事,“看新闻了吗今天。”
闻言,何书意脊背猛的一僵。
陆闻州眸色晦暗,审度着她,步步逼近,“那个伤害温辞的人,姓何。”
何书意肩膀颤了下,脸色刷的就白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抓着他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闻州哥,那个人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就跟着妈妈从南方来了京市,身边哪还有亲戚?”
“我跟你的时候,你就知道的啊……”
“闻州哥……”
何书意眼眶通红,可怜的不像话,小鹿似的。
陆闻州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疼的抽搐了下。
温辞妈妈也是南方人,性子很软,有时候急了,生气了,脱口而出会说几句南方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会让人想按进怀里欺负。
何书意的眼睛跟她很像,
陆闻州不忍再看这双委屈的眼睛落泪,抬手擦去她眼尾的泪,“好了,不哭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可能真是他多虑了。
何书意跟她妈妈早就跟老家人不联系了。
京市姓何的人那么多,那个姓何的男人,大概是撞姓了。
况且,那晚何书意确实在家,哪也没去。
“你别不要我,我真的没撒谎……”何书意紧紧抱着男人的腰。
陆闻州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
何书意抿唇笑了下,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在这一刻,她都认了。
“只要你不招惹温辞,我会留着你。就算哪天不要你了,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财产。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温辞好好的。”
男人语气不冷不热,明面上是安慰,可何书意却听出了里面浓浓的警告之意。
一瞬间,她就像是被人泼了桶凉水,刚刚的热情烟消云散。
她难堪的咬着唇,可笑自己连这点温情都是通过温辞来得到……
“好了,你养伤吧。”
撂下这句话,男人毫不留恋推开她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书意下意识想挽留,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不然就是不识趣了……
可还是好屈辱。
他照顾了温辞一宿,对她,十分钟就不耐烦了。
为了温辞,他不惜斥巨资请来m国专家来给她治理,
而她呢?昨晚若不是何凤华不放心来找她,她最后死在公寓恐怕都没人知道。即便后来有顶级的医疗团队治疗,也不过是因为温辞。
他压根不记得她,眼里只有温辞。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盘问她那个姓何的人,他根本不会过来吧?
何书意自嘲一笑,眼泪却不住往下掉。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看到备注。
何书意擦了把泪,忙接通电话,哑声质问,“不是跟你说处理好那个姓何的吗?”
那端说,“抱歉书意,下不为例。”
何书意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别生气,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我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件高兴事儿——”
听完,何书意眸光都亮了,面上冷意尽显。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
何书意忙挂了电话,不满的睨着走进来的护士,“你们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抱歉何小姐,下不为例。”护士把药放在架子上,说,“您的伤要紧,还是先涂药吧,不然会留疤的。”
闻言,何书意口中指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皱着眉说,“那还不快点过来给我涂药。”
她才不要留疤。
护士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帮她上好药后,离开了病房。
“喂!你站住!为什么上了药更疼了?!”
何书意不满的喊,然而护士早不见了踪影。
何书意气的一手挥开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腿开始流脓出血,狰狞可怖,像是被人用刀子剜,疼的要命。
“有没有人!”
何书意白着脸朝门外喊,不停按着呼叫铃。
可迟迟没护士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给她上药的护士绝对有问题。
是谁?!
“好痛……好痛啊!”
“有没有人,又没有人来救救我!”
何书意痛苦的抽噎,疼的满地打滚。
第76章 心碎离开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浑浑噩噩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看到病房里男人贴心为她准备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她眼神都迷茫,脑海里全是男人给何书意温柔上药的画面,那么温馨……
温辞自嘲一笑,眼睛红的要命。
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温辞慌忙擦了脸上的泪痕。
护士走进病房,正是刚刚给何书意上药的那个人,“陆夫人,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个姓何的女人,如果半小时之内没有得到救治,她的腿伤会不断溃烂,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温辞面色冷沉,心里一丁点波澜都没有,这些都是何书意该的。
“麻烦了。”
护士摇摇头,走了。
温辞深呼了口气,胸口那儿终于不那么憋火了。
刚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陆闻州。
这么多年了,温辞对他的一切都无比的熟悉,想起刚刚的一切,温辞无声攥了攥掌心。
“你说什么?”一门之隔,男人焦躁的声音让人仿佛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着急担心。
温辞心口坠了坠,大概猜到陆闻州应该是接到了何书意的电话,
所以,才会这样担心吧……
可,她受到的伤害比何书意严重多了……也没看到他那么关心她。
温辞呼吸发涩,一眨眼的功夫,她脑子里飞速划过一个念头,没有多想,她直接挥手把桌子上的一排玻璃杯摔打在地上。
啪啦!
“啊……好痛!”温辞痛呼了声,目光透过门后的玻璃小窗定定看着男人接打电话的背影。
只一门之隔,他是听得到里面的动静的。
这一刻,她从未那么期待男人可以回来……
可,现实总是让她心灰意冷。
男人只是脚步停顿了下,似是在犹豫,随后便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他还是把她抛下了……
那么决绝。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关心她是不是伤到了,更没有叫护士进来给她查看伤口……
温辞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死死咬着唇腔,感觉不到痛似的。
泪水模糊了眼眶……
她迷迷糊糊想起他们订婚前,陆夫人竭力反对,最后直接把她关在了黑漆漆的换衣间里,以此来阻止这段荒唐的订婚仪式。
当时陆闻州疯了似的找她,看到她害怕委屈哭的满脸是泪的模样,心疼坏了,不管不顾的跟陆夫人大闹了一场,甚至不惜跟陆家划清界限,家产都不要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委屈,不想让她受伤,为她出气!
如今,他明明听到她哭、知道她难受,却还是毫不在意的把她丢下了。
可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不爱你的时候,就算你温柔的像是猫,他都嫌弃你掉毛。
温辞苦笑了声,心痛到窒息。
手撑着地,她艰难的站起来,提线木偶一般,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最后再看了眼病房里的每一处,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这边。
陆闻州刚接到何书意的电话,
突然间,右手边的廊道,护士的推着的推车不小心翻车了,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尖锐的声音刺的陆闻州不自觉皱眉,以至于身后病房里的声音,他压根没听到。
“闻州哥,我被人下药了,好痛啊……呜呜呜。”何书意在电话里啜泣。
“没有护士吗?”陆闻州眉峰冷硬,颇有些不耐烦,抬步走到安静的地方。
“没有,没有人……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何书意痛的快失去意识。
陆闻州皱眉放远手机听筒,按了按眉心。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温辞,想她现在伤口上药了吗,有没有不舒服?想她她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饿不饿?想她一个人在病房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孤单无聊?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她……
可此刻何书意的那边的情况好像挺严重的……
陆闻州侧脸紧绷,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转身下了楼。
温辞那边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看着,不差这一会儿。
可何书意那边没人,要是有什么危险就不好了,而且她手臂和腿上的伤是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
温辞打车回到别墅区。
司机看到她憔悴苍白的模样,还暖心叮嘱了句,“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开心点,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温辞喉咙一片酸楚,涩声嗯了下,“谢谢。”
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她憔悴落寞,而陆闻州浑然未觉。
也是,人家现在有自己的‘小家’了。
哪里顾得上她?
温辞心闷的厉害,送走司机后,散步回到家。
刚打开别墅大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心跳骤停,双腿仿佛失了力般,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啊!”
只见眼前摆放着一张方桌子,上面放着陈傲荣的黑白照,周围清一色花圈和黄纸,上面写着:
【我在地狱等你。】
【温辞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阴间又恐怖。
这个场面,即便是一个大男人,都会倒吸一口凉气,何况是一个女人呢?
温辞脸色白的不像话,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好不容易起身,一只死老鼠突然落在了她身上。
温辞崩溃的哭出声,“啊,救命……救命啊!”
“你这种人也知道惜命吗?!”
“你就该下地狱!”
“……”
无数道声音群起而攻之,数位带着口罩面具的人从角落纷涌而来,举着相机拍她。
“你害死陈傲荣的时候、殴打何书意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就是!何书意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没想到竟然被你职场霸凌!你这种人真是该死!”
“……”
唾骂声几乎淹没了温辞,她绝望的抱着自己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没有人听到!
“你真是恶毒!根本不配当着陆总的妻子!”
“我们今天就要为何小姐报仇!”
“……”
话音未落,温辞只觉得肩膀一痛,有人直接用脚踹她。
温辞痛的脸色刷白,她拼命挣扎着,换来的却是扔过来的臭鸡蛋,烂菜叶子……
“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就该下地狱!”
“做了那么多缺德的事儿,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儿世界上!”
“……”
“我没有……我没有……”温辞痛苦的吸气,瘦小的身子不住的颤。可她的求救和辩驳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谩骂。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温辞死死咬着惨白的唇瓣,从包里找出手机,偷偷按下急救呼叫按键。
数十秒的振铃后,那边终于接通了。
“救我,救我……”温辞绝望的说。
“温辞?”何书意呵笑了声,“不好意思,闻州在陪我看腿伤,没时间。”
温辞大脑嗡了瞬,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第一位紧急联系人是陆闻州。
她啜泣了声,咬牙,“你把电话给陆闻州,我现在被一群人堵在家里……”
话未说完,换来对方一声不屑的嗤笑,“温辞,人要脸树要皮,你也不想想闻州哥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我手里?而不是自己随身带着?他不想接到你的电话,也不想让人打扰我们……你懂了吗?”
“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就那么不要脸呢?”
温辞目光狠狠颤了下,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陆闻州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那几年为了一个项目昼夜不停的赶方案,手机几乎可以说是不离手,睡觉都不开静音。
即便是陪她蜜月旅行,他也带着工作。
如今为了照顾何书意,好好陪她,他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了?
温辞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77章 踹了他
“这个贱人在打电话!快拿走她的手机!”有人呵道。
温辞慌了神,她现在孤立无援,只能低声下气央求何书意,“陆闻州在你身边吗……”
话未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走,一把甩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辞绝望的大喊救命,却被人捂住唇,指着鼻子骂,“你也配喊救命?你害死别人,霸凌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模样!”
“呜呜呜!!!”温辞眼睛猩红,泪水混着血丝,绝望的挣扎。
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要这么饱受这些私生饭的霸凌吗?
温辞蜷缩着自己,灰扑扑的像只任人踩踏的老鼠,最后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别墅大门突然被人踹开。
“快、快跑……有人来了……”有人惊呼。
“好像是陆总……”
有人不屑一嗤,“你慌什么,陆总才不屑要这种贱人呢!晦气!”
温辞苍白启唇,听到这,忽然就哑然了。
她苦涩想,陆闻州能相信她?
他那么宝贝何书意,听到那些她霸凌她的传闻,该如何啊?
温辞落寞垂眸,没去看陆闻州,吞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无比艰难的想起身。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警。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要去哪儿啊?在这儿好好等着陆总收拾你吧!你完蛋了!”见她要起身,有人抬脚就要往她膝盖上踹。
“哈哈哈!”周围人哄笑。
温辞来不及躲开,已经做好捱痛的准备了。
突然,面前横来一道挺阔的背影,男人拨开围着她的人。
可能是假象吧,她好似听到他痛苦的吸了口气。
随即,那个辱骂踢打她的女人被男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女人痛的直接咳出了血……
“你们活腻了是吗!!”
男人眼睛嗜血一般的红,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要杀人一般。
他颤抖着手抱起瘦弱的温辞,看到她浑身狼狈破败的模样,眼泪不由掉了下来,心痛的呼吸都是疼的。
“宝贝,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温辞垂眸,敛去眼底的猩红,不想多看他一眼,更不想听他满嘴的谎言。
明明是去陪何书意了,却满嘴谎言骗她……
温辞苍白启唇,想让她放她下来。
这时,有个胆大的忽然喊道,“陆总,您真是眼拙看错了人,温辞这个贱人歹毒又没心没肺!不仅害死了陈傲荣,还霸凌何小姐!我们有视频作证!”
“就是!您快把她踹了吧!小心她哪天反咬您一口!留下来就是个祸害!”
“……”
谩骂的话层出不穷,有人甚至直接掏出温辞在病房用玻璃杯砸何书意的视频播放起来!
温辞满眼晦涩,她不想看到陆闻州为了另一个女人让她出丑的模样,哑声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处理。”
男人面色阴沉,紧抱着她不放,冷冷睨着眼前一个个私生饭。
几人被看的脊背发寒。
“把他们扣下来,温辞受过的伤,十倍百倍还回去!”
男人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温辞神色一顿,换在以前让她心暖无比的安全感,此刻只觉得压抑。
她委屈又自嘲的笑了下,还是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去,她不想靠着他!
梁秘书早看这几个人不顺眼了,当即应下。
下一刻,一众保镖冷厉向前,扣住那些人。
那几个私生饭瞬间就慌了,“陆总,我们说的可是实话!温辞压根不是您想想中的那样,她不仅害死了陈傲荣,还霸凌何小姐!您别被她蒙骗了啊!”
“就是,做错的是她!您不能这么对我!”
“……”
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他们还有命活吗?
几人吓的瑟瑟发抖。
陆闻州抱紧怀里挣扎的姑娘,那么用力,下巴心疼的抵在她头顶,声音都哑了,“对不起宝贝,我来晚了,这些人我一定不放过……”
说罢,他冷眸看了眼梁秘书,吩咐,“打110,告他们非法闯入,诽谤他人,另外再知会李局那边,让他往重的算!让他们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跟那群穷凶极恶的人待在一起!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听到这话,温辞身子猛的一僵,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不是觉得过分,而是觉得出了口恶气,无论如何,这些人后半辈子不好过就好!
而那几个私生饭也彻底慌了,几乎跪下央求,头磕的血流不止,“陆总,不,陆夫人,我们不过是何小姐的粉丝,气不过才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别这样……”
“求你们别这样!”
“……”
没有人搭理他们!
梁秘书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冷笑,“现在知道后悔了?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这副模样?”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把他们拖出去。
这种反人类的畜生,就该被千人嘲万人唾!
……
陆闻州抱着温辞回家,小心翼翼把人放在沙发上。
温辞一脸漠然,起身想要离开这儿。
“小辞……”男人握住她纤瘦的肩膀不让她走,几乎半蹲在她面前,像只摇尾乞怜的狗狗,“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些人竟然有胆子来家里……”
一想到那些人竟然敢那样欺负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陆闻州就恨不得活剐了他们。
他咬了咬牙,眸里闪过一抹暗色,愧疚的握紧她的手。
“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辞眼眶微红,偏过头看向别处……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再报复又能怎么样?
她受的伤害无法改变……
他永远都体会不到她的痛苦。
“小辞……”陆闻州半天等不到温辞回应,心慌意乱的厉害。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串手链给她戴上,眼神真挚又坚定,“这个手链是我特意定制的,里面安装着定位器,以后你在哪儿,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像昨晚和今天上午这样的事了……”
自从昨晚她被绑架那件事发生,他就立刻找人定制了这串手链,他再也不想体会一遍那种差点就失去她的痛苦了……
温辞心里却是苦涩,讷讷看着手腕上那串手链,眼眶晦涩的厉害。
她没给他打电话吗?
可当时他跟何书意在一起,哪里顾得上她的死活?
他的心不在她这儿,
这串手链不过是一个空物。
而且,她也不想犯贱的靠着他了……
第78章 先虐后爽(必看)
温辞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那股涩意,疲惫的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我想去洗个澡……你别跟上来……”
说罢,她推开他的手,起身往楼上走。
因为小腿伤口疼,她走的磕绊又慢……
陆闻州只看了一眼,当即就红了眼,心痛如刀割。
从没那一刻如此后悔,
如果他当时没去管何书意,去陪温辞,那她就不会独自回家,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那可是他疼了十年的姑娘,从来都没有受过一点疼、一点苦,谁敢说她一句不是,他都要教训那人,教他说话。
如今,却一而再被欺负……
陆闻州悔恨的用力搓了把脸,咬牙暗骂自己,“陆闻州,你真不是个东西!”
温辞腿上的伤口疼,走的慢,刚扶上楼梯扶手,身子忽然被人腾空抱起。
“啊……”
温辞惊呼了声,下意识搂住男人脖颈,羞愤拍打他肩膀,“陆闻州,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男人牢牢抱着她上楼,直到回到卧室,走到浴室门前,才把人放下来,紧紧拥着怀里。
“宝贝,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温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刺的温辞鼻腔发酸。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那会儿被人欺负的时候有多盼望这份温暖……
可那时候他在陪何书意。
如今,她也不需要了……
她用力挣了挣,眼睛都红了,“陆闻州,你出去!”
陆闻州怕温辞挣扎不小心碰到伤口,终是不舍的松开她,帮她把洗漱的东西放在低处方便她拿,怕她腿疼站累了,又找了一个凳子……
贴心到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温辞眼眶酸涨,偏开眼不愿多看……心里自嘲的想,他照顾何书意的时候,也这么细心吧?
陆闻州把一切都弄好后,走到姑娘面前,目光很深,“小辞,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任何欺负你的人我绝不姑息……”
温辞垂眸遮掩着眼底的猩红,一言未发走进浴室,关上门。
陆闻州心口发紧,借着身高优势抵住门,哑声说了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温辞的痛楚,她喉咙哽咽了下,用力关上门!
砰的一声!
门被阖上。
温辞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总是说陪她,等她……
可每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几年前,他说等忙完手里的项目,就陪她去情人崖看海,她满心欢喜的等啊等,最后等来的是他陪着何书意去了……
如今,他说“他就在外面,有事儿叫他。”
是啊,他就在外面,离她那么近。
可在医院她叫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来陪她,转身就去照顾何书意了。
温辞艰涩的呼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腕上那串水晶手链。
真漂亮……
温辞苦涩一笑,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扯下那串手链,扔进了垃圾桶里!
以后,她都不会再抱着那些可笑的期待了。
……
温辞磨磨蹭蹭洗了澡,刚打开浴室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等她的男人。
她愣了下,烦躁的皱起了眉,一点都不欣赏他的死皮赖脸。
“你怎么在这儿?”
“帮你上药,医生说不能洗这么长时间,怎么不听话?”
男人语气嗔怪,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温辞根本挣不开,被拉着坐在床上。
掀开睡衣裙摆,果然看到姑娘腿上的伤口泛了红,陆闻州心疼的皱眉,“以后不可以洗这么长时间了,知道吗?”
说罢,他拧开药膏,要帮她上药。
温辞看着男人温柔的神色,不由恍惚了一秒,随即便是呼之欲出的酸楚。
她拦住他的手,语气冷淡,“我来就好……”
陆闻州动作停了下,那股失落再度盘踞在心头上,压的他喘不过气。
以前温辞受了伤,哪怕只是指头划破了,都会委屈的冲他撒娇,让他给她上药。
现在,她不仅不撒娇了,也不会像从前事事依赖着他,受伤后缠着他让他给她上药……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看着她那张冷漠的小脸,心里不是滋味,“小辞,你……”
话音未落,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打断他的话,“你接电话吧……”
陆闻州眸色黯然,定定看她几秒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温辞擦药的动作顿了下,她知道他刚刚一直在等着她开口,等着她撒娇让他给她上药……等着她主动。
这种‘等’的滋味很不好受,期待落空的滋味更不好受。
可他就是这么对她的啊……
温辞苦涩笑笑。
陆闻州接完电话很快从阳台折返回来,看到温辞自始至终漠不关心的模样,他握了握掌心,涩声说,“小辞,医生送了药过来,我去给你拿药。”
温辞头也没抬,淡淡嗯了声。
陆闻州面上肉眼可见的失落,又叮嘱了几句后,走了。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温辞呼了口气,觉得身体都不那么紧绷难受了,安安心心上完药。
忽然间想起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这才恍然记起自己的包刚刚落在外面了。
温辞皱了皱眉,下床吸上拖鞋,随意披了件外套,去楼下找包。
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就阴沉下来。
凉风簌簌,扑面而来。
温辞拢了拢外套,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包。
难道是被陆闻州拿回去了?
温辞狐疑着,正准备去客厅找找看。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再让我知道你们跟踪她,偷拍她,影响她的生活,我一定不放过你们!”
是陆闻州。
温辞脚步顿住,身子都冷僵了一瞬。
脑海里仿佛有道声音,呼喊着让她别出去!
可最后不知怎的,
她还是走出大门,僵硬的循声找了过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儿,心口仿佛被人劈开一个窟窿,呼呼刮着刺骨的冷风——
只见不远处,陆闻州护着身后的人,把两个狗仔按在地上打。
那蛮横护短的劲儿,大有弄死那两个人的架势。
“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别再骚扰她,滚!”男人冷呵。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两个狗仔早吓得魂飞魄散,相机都不要了,就屁颠屁颠跑了。
“闻州哥……”何书意啜泣了声,眼眶红红的,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闻声,陆闻州立刻扔下手里的木棍,转身把人抱在怀里安慰,“没事儿了,不哭了。”
“呜,吓死我了……”
“别怕。”
“……”
男人温柔的关心声那么动人。
却让温辞一颗心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明明十分钟前,那个男人还抱着她道歉,说不会让她受苦了……
明明说好是去取药了……
温辞躲在墙后,死死捂着唇瓣,肩膀克制不住的颤。
脑海里男人为了保护何书意,不管不顾收拾那两个狗仔的画面,散不去似的交相辉映着。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她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奶奶在一起的,再加上上学的时候性子软不爱说话,没少受过别人的白眼和玩笑话。
但这还好,她可以忍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反正高中不过短短三年,很快就熬过去了。
可后来有那么一个人,他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哪怕有人调侃她一句,他都要抡起板教那人说话。
印象很深的一次,有人故意用手机拍她,传到了贴吧里,标题是【软弱可欺】
陆闻州知道后,直接把那人胖揍了一顿,把他头按在地上,“再敢欺负她,试试。”
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自那之后,再没人敢欺负她,哪怕调侃的话,都没人敢提一句。
温辞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深刻到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忘怀。
怎么可能会忘呢?
曾经她就是深陷在了这份温柔又霸道的偏爱里。
可如今,她一次次的亲眼看到他为了另一个女孩跟别人大打出手,看到她哭,会耐心的哄她……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喉咙里满是苦味。
她以为她这颗心已经被伤的麻木了,可还是会疼。
就好像,她曾经受过的所有宠爱,都要还回去……
温辞眼圈红的要命。
她一点都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得往下掉。
她用力擦掉,拖着狼狈的身子往回走。
突然,有人捂住她的口鼻,强硬按住她往巷口拖。
“唔唔唔!!”
温辞脸色惨白,看到两人的蒙的严严实实的穿搭,大概猜到这两人一定也是偷偷溜进来的私生饭。
她慌不择乱的挣扎着,“放开我!这里有保安,你们不想活了吗!”
可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跟两个成年男性抗衡呢?
“老实点!”高个子捂着她的唇恨声说。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忽然间看到陆闻州拉着何书意的手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
“唔!”温辞挣扎着摇头,张嘴用力咬住那人的手,朝陆闻州喊道,“救命,陆闻州!陆闻州……”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男人回头看了过来……
第79章 温辞走了
接着,她眼睁睁看着何书意搂着他肩膀,两人亲密无间的吻在一起。
温辞心口猛坠,小脸白的不像话,双眸含泪看着两人。
但凡陆闻州偏头看过来,就会看到她。
可他没有!
男人似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太方便,搂着何书意的细腰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摔上。
温辞一颗心也跟着沉落谷底,那双宛若繁星的眸也寸寸暗淡下来……彻底没了光亮。
“嘶……”高个子疼的吸了口凉气,旋即用力捂住她的唇,“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你跟她废什么话!忘了她是怎么霸凌书意的吗?”
说罢,两人不再怜香惜玉,蛮横的拖着温辞朝尽头的花园走去。
温辞被桎梏的死死的,她就像条案板上的鱼,根本挣脱不开。
隔着距离。
她狼狈的看着陆闻州和何书意上了车,多么甜蜜。
而她却遭受着欺凌……
温辞绝望的痛哭,风刮在脸上很冷,可她却觉得像是裹了一层棉被,又闷又窒息。
她不知道陆闻州有没有听到她喊他。
明明这么近……
他该听到的啊……
可听到了,为什么不回头?
温辞痛苦的皱眉,冷风拍打在身上,她那颗心仿佛都破碎了。
这时,有个散步的老爷子大老远看到她被人箍着,狐疑走过来,“你们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
高个子强牵着笑说,“不是,您误会了,我们闹着玩儿的……”
温辞眼眶发红,眸里泪水直打转。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直接大声吆喝巡逻的保镖。
那两个人彻底慌了,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撂下温辞,拔腿就跑。
“姑娘,没事吧?”老爷子慌忙走过去扶温辞,“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温辞脸色苍白,浑身都难受的厉害,“麻烦您帮我报警……”
“放心,保安追上去了,那两个人跑不掉的。”
温辞艰涩嗯了声,“谢谢……”
老爷子也是有孙女儿的人,看到温辞满身狼狈,心里不是滋味,“小姑娘别害怕,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家……”
简单一句安慰的话,却让温辞鼻腔发酸。
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都会关心她的情绪,关照她……
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只会往她心上戳刀子。
回想起男人牵着何书意离开的背影,
温辞喉咙哽咽了下,钝痛。
她哑声说了句,“谢谢……”
……
老爷子把温辞送到家门口。
温辞想请老人家进来喝杯茶,老爷子怎么都不肯进去,扫了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语重心长的说,“姑娘,你以后上下班让你老公接送一下,不然太不安全了,记住了吗?”
温辞顿了下,僵硬摩挲着那枚戒指,心里苦涩的厉害,“好,谢谢爷爷……”
老人家笑了笑,拄着拐杖走了。
温辞目送老人家走远后,没回家,而是去了别墅后院儿。
看着当年陆闻州为她亲手种下的小花园,还有那棵枝繁叶茂的樱桃树……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我们家小辞。”当时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羡慕别人家里的小花园,陆闻州第二天就给她种满了花。
温辞眼圈泛红,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其实两人好的那些年,陆闻州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粘着她,上下班接送都是基操,当时部门里的人羡慕,说陆总就是个老婆奴。
可后来,就是这么一个爱她宠她的一个人,越来越晚着家,也有很多借口跟她分开走……
也是,再甜蜜的两人,在一起过了十年也该腻了。
何况,她身上的那股朝气,早已被婚后的烟火气冲淡……不像何书意,青春靓丽。
温辞喉咙发苦,一颗滚烫的泪顺着眼尾滚落下来。
她抬起右手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都是颤抖的,最后用力摩挲了下,狠狠甩了出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这边。
一上车。
陆闻州就把贴上来的何书意推开,眉宇微蹙,“为什么突然来这儿?”
何书意有点失落的咬着唇瓣,轻轻勾着男人小指,“想你了,我担心你手上的伤口发炎,给你带了药……”
说着,她拉开包链,拿出两支药膏,细心嘱咐男人,“这支是消炎止痛的,这支是祛疤的。这些天伤口一定不能碰水,牛羊肉也不要吃……”
陆闻州看着何书意恬静温婉的小脸,目光恍惚了下,不自觉想起了记忆里那个哭着帮他上药的女孩。
“你有心了……”
陆闻州敛了敛神,最后还是没忍住呵斥她,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
何书意观察着男人神色,见状,她伸手搂着男人的脖颈,软乎乎的依偎在他怀里。
“我不知道会有狗仔跟着我,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男人都喜欢识趣儿的女人,何书意深谙这一点,又轻声说,“闻州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温经理知道这件事儿的……”
闻言,陆闻州眸色暗了暗,轻拍了下她肩膀,“嗯。”
何书意心头软了软。
她就知道,男人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取代温辞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闻州哥……”何书意咬着唇,媚眼如丝。
她刚想借着男人现在心情不错好说话,好让他晚上陪陪她。
男人就沉声打断她的话,“既然你来了,也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何书意愣了下,随即便是呼之欲出的喜悦。
她羞涩垂眸。
然而下一刻,男人一句话就把让她如坠冰窟。
“网上的事我想你也看到了,温辞因为医院那件事,现在被全网黑。”陆闻州推开她的肩膀,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冷淡而威慑,“一会儿你录一个澄清视频发网上。”
何书意讷讷听着,一张脸随之寸寸白了下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忍不住红了眼,委屈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难道不知道澄清这种事儿有多伤一个艺人吗?
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她澄清了,她以后会面临什么?她该怎么自处吗?
网友只会骂她自作自受活该……她的前程该怎么办?
“闻州哥……”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
男人眉宇已经染上了不耐,拂开袖口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温辞在家该等着急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一会儿你配合梁秘书来录。”
“不然……”
男人指腹轻敲了下扶手,掀眸淡淡看她一眼,欲笑不笑,“我想今天被狗仔跟踪的事儿,你也不想发生第二次吧?”
何书意眸光一颤,脸色刷的就白了。
第80章 惨痛:温辞走了,陆闻州慌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男人话里的警告之意:如果她今天不录澄清视频,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后知后觉的想着男人刚刚的对她的关怀,心里愈发苦涩。
其实,他对她的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就比如这片刻温情,
比如他刚刚替她教训狗仔。
何书意眼眶酸涨,强忍着委屈才没哭出来。
许久,她苦涩一笑,“我会录的。”
听到这话,陆闻州再没耐心跟她待下去,开门下了车。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温辞受了伤一个人在家里做什么都不方便,他有点担心。
梁秘书在车外等候已久,看到陆闻州下来,把药袋递给他,“陆总,这是温小姐的药。”
陆闻州细细查看了下,问,“医嘱呢?”
梁秘书说,“医生说温小姐这些天伤口最好不要碰水,还有忌口,牛羊肉最好不吃。对了陆总,祛疤的药膏按您的要求买的,放在最下面了。”
陆闻州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收起袋子,说,“剩下的事儿交给你,等何书意录好视频,你立即让公关处理。”
梁秘书颔首,“好的,陆总。”
车里,何书意把两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就像个小丑,看着男人认真检查这给温辞买的药,听着男人话里话外满是关心的字眼……
何书意握紧手里给陆闻州买的药膏。
忽然就觉得好讽刺!
她的满心欢喜,换不来男人片刻的温情。
而温辞就算一句话都不说,男人也会主动关心她,爱护她,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这时,梁秘书打开车门,看到她在哭,并没有太多情绪,冷声说,“何小姐,现在可以录视频了。公关部着急处理。”
何书意听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红着眼看向窗外。
她本想着靠这场舆论让温辞再也翻不了身。
不成想,最后丢了西瓜,丢了芝麻。
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不说,跟陆闻州也没再进一步。
梁秘书不管她心情好不好,已经架好了手机,把准备好的台词给她,“何小姐,你擦一下眼泪,可以开始录了。”
何书意咬着内唇,十分屈辱的接过那张草稿,从第一行开始念……
……
陆闻州提着药回到家,笑着推开门,却没看到温辞的身影。
“小辞?”
没人应他。
陆闻州眉心跳了下,没来由的心慌。
撂下药袋,他慌忙离开卧室,在别墅到处找人。
她经常坐的摇椅那儿没人……
花园也没人……
……
陆闻州喘着粗气,里里外外找了两遍,依旧没找到人,一股强烈的慌乱忽然涌上心头。
抬眸。
他看到面前那颗枝繁叶茂的樱桃树,心头猛的一颤。
他想起当年为温辞种下这颗樱桃树时,她喜悦的笑颜。
姑娘傻乎乎的钻进他怀,又哭又笑,说他太傻了,她不过提了句喜欢,他就给他在家里种了一颗。
他捧着她小脸,挠了挠她柔软的下巴,笑说,“傻的是你,因为一颗樱桃树就被我收买了?笨蛋。”
姑娘没好气哼了声,撇嘴很小声说了句,“我才不傻,我是……爱你!等你哪天欺负我……”
“怎么?”
“我就,就走!”
姑娘笑着推开他,提起水壶,去给樱桃树浇水。
……
思绪回笼。
陆闻州看着记忆里那棵樱桃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似的,呼吸都发疼。
“宝贝……”
陆闻州脸色白的不像话,脑海里全是温辞委屈落泪的小脸,一个人孤零零藏在被子里哭。
“对不起……”
“你别走,求你,别走……”
“别离开我……”
陆闻州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温辞打电话。
铃声响了,是在客厅里。
她连手机都没有带。
陆闻州一颗心仿佛都坠进了谷底,疯了似的跑出别墅。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如此心慌过。
温辞是他的宝贝。
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如果她走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有两个人路过,“听说了吗?刚刚咱们小区有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那女人真是太可怜了……”
陆闻州心脏狠狠颤了下,红着眼拦住他们,“你们说什么?”
那人皱眉,“有个女人被欺负了,老可怜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两个男人真是畜生!出门怎么没被车撞死呢!”
陆闻州呼吸发紧,没等那人说完后半句,拔腿就朝某个方向跑去。
他期盼着那个女人不是温辞。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陆闻州知道自己有多心慌,有多煎熬。
如果温辞再出事,他会疯的!
走过拐角。
一个女人的身影忽然撞进视线里。
陆闻州瞳孔骤缩,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跑过去用力抱紧她,声音哑的像是在沙石上磨过,“小辞,你去哪了?!”
“你谁啊?!”
女人蹙眉推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闻州眼睛猩红,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看错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小辞……
不远处,
温辞漠然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陆闻州慌乱无措的模样,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了,
一边哀声询问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她,一边打电话吩咐人找她的下落……
这么怕她离开吗?
温辞心里自嘲笑了下,目光冷冷淡淡,对比男人的慌乱,她格外平静。
“陆闻州。”她朝那边轻唤。
闻声,男人脚步猛的一顿。
僵硬回头。
看到姑娘正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他当即就红了眼,跑过去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哑的不像话,“宝贝,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
温辞被搂在怀里,耳边是男人焦急的关心声。
本该是温馨甜蜜的一幕,可此刻她只觉得讽刺。
尤其是闻到那股熟悉的清甜味儿时,刚刚那些痛苦的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男人牵着何书意离开,狠心抛下她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心口狠狠抽痛了下,皱眉嫌恶的推开他,垂眸,“家里太闷了,出去转了转……”
陆闻州握着她纤瘦的腰身不松开。
“我还以为,以为你……被那个两个男人欺负了……”他不敢说是怕她走了,怕到头来一语成谶。
陆闻州喉咙哽咽了下,涩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温辞眸光颤了下,眼里划过一抹嘲意。
可,她真被欺负了。
而当时,他正跟何书意亲亲我我。
温辞心里苦味蔓延,抬眸看着他,苦笑问,“你以为我走了啊?”
他虽然没说出口,但她看得出来他眼里的慌张,他真正害怕的是,她离开。
果然,男人面色滞涩,肉眼可见的痛苦。
他就像只受伤的大狗狗,埋在她颈窝,“小辞,别戳我心窝……也别说气话好不好?”
蓦的,温辞心尖儿狠狠一颤,针扎似的疼。
原来他也知道心痛啊……
可这点痛,远不及她千分之一……亲眼看着那个曾经深爱她的少年,一点点变心,欺负她,委屈她,这种痛,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痛苦的不愿再多想。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男人眼眶湿热,紧抱着她。
温辞被烫的肩膀不由瑟缩了下,
回过神时,她红着眼,声音缥缈的说了句,“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啊?”
一切都太晚了。
背弃诺言的是他,
那么她也会说到做到,永远离开他。
今天看到他因为她不见了而慌乱的模样,她真的有些好奇,等他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时,会如何?
陆闻州没听清,紧张的看着她,“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浅淡一笑,“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对,我们回家。”
男人握紧她的手。
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脸色大变,抬起她的右手,只见原本套在无名指上的婚戒,竟不见了踪影。
“小辞,你的戒指呢?”
第81章 狂虐渣男贱女
温辞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轻笑,“是啊,戒指呢?”
轻飘飘一句话,让陆闻州如坠冰窟,心慌的要命。
记得当时他跟陆家闹矛盾,出来自己创业。
刚开始那段时间,几乎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这个婚戒就是那个时候他给温辞买的,五千块钱,连个钻都没有,寒酸的不得了。
可这个傻姑娘却很宝贝,让他给她带上,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结婚五年,她从没摘下过,洗澡睡觉都要戴着。
可今天,那枚戒指,却不见了……
陆闻州面色痛苦,大手紧紧包裹着她右手,“宝贝,半个月后不就是咱们结婚纪念日吗?等到时候我陪你去订一个新戒指,那枚旧戒指你先戴着好不好?别摘下来……”
等?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两个字就是等。
因为从来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后来他们日子好起来后,陆闻州也说过去陪她选一个好点的、贵点的戒指。
她当时心里特开心。
但等着等着,就没了音信……
温辞苦笑了下,轻轻挣开他的手,她不会再等他了。
“你都说是旧戒指了,丢就丢了。”她看着他,目光晦涩,“我给你的那串檀木手串,你不也丢了吗?”
“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丢就丢了,反正有新的……”
戒指会有新的。
手串会有新的。
人,也会有新的。
“不是吗?”温辞定定看着他,眼底一片晦暗。
陆闻州心脏狠狠抽痛了下,忽然就体会到,当时他丢了那串檀木手串,温辞有多难受。
“小辞……”
温辞不想听他找补,淡声说,“外面有点凉,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挣开男人的手,转身走了。
陆闻州落在身侧的手忽然抖了下,从没那一刻让他觉得如此心慌,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他顾不得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梁秘书,“帮我预约珠宝店,一会儿我要去选戒指。”
他等不到半个月后了。
他明天就要给她。
不然心里难安。
梁秘书从没见过陆闻州如此慌张的一面,猜到约莫是跟温辞有关的,“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陆闻州嗯了声,又蹙眉问道,“网上的舆论处理的如何了?”
“何书意配合录好了视频,舆论有好转了,就是……何小姐那边恐怕会受到舆论攻击。”
陆闻州面色淡淡,并不是很在意,温辞没事了就好,“你给她一笔钱,安抚一下。”
“好。”
“另外,再帮我安排一件事儿……”
听完,梁秘书很是错愕又震惊,“好的陆总,我即刻去办。”
……
挂了电话,陆闻州深深吐了一口浊气,阔步追上温辞。
两人一同回到家。
无论陆闻州怎么哄人,温辞自始至终都是冷冷淡淡的,“我累了,想休息,先上楼了。”
陆闻州不知所措僵在那儿,有点落寞。
以前温辞很好哄的,一顿好吃的饭菜,一束玫瑰花,又或者,他死皮赖脸粘着她哄她开心……她准会露出笑容。
而现在,她好像越来越排斥他了,也越来越难哄了。
陆闻州闭眼揉了揉眉心,无措到了极点。
……
温辞回到卧室,直接去冲澡了。
刚刚陆闻州抱过她,身上有何书意的味道,很恶心。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浑身都泛红痛痒,她才作罢。
从浴室出来,她一如既往的走到桌边拿起记号笔,在挂历上划上叉号。
还有15天。
看着那一排排鲜红的叉号,温辞晦涩抬手,轻轻抚摸了下。
以前他们每个纪念日,她都会提前好多天开始准备,在日历上划叉号,一天天等着,期盼着。
那时候,沉浸在甜蜜中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再这样记录,是为了离开……
真是造化弄人。
温辞深呼了口气,不愿再多看,把笔撂在桌上,顺便拿起平板,窝在沙发上画稿。
不知过了多久。
卧室门被人推开。
温辞知道是陆闻州,连忙收起了平板,抬眸看他,“怎么了?”
陆闻州端着晚餐走过来,放在桌上,目光从桌上熄灭了的平板上划过,这才看着她温声说,“你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现在肯定饿了,多少吃点,嗯?”
温辞下意识想说不吃,可肚子还是出卖了她。
陆闻中笑着看她一眼。
温辞脸颊一红,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
陆闻州许久没看到姑娘娇憨的一面,心都软了,忍不住摸了摸她脑袋,“吃吧,我给你上药。”
说着,他把筷子塞进她手里,随后又径自拉了个凳子坐在她身旁,捞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从兜里掏出药膏上药,温柔的不像话。
“不用了……”温辞眉宇轻蹙,挣扎着要收回腿,却又被按了回去,压根拒绝不了,最后她索性由着他去了。
陆闻州很懂她的口味,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温辞确实也饿了,就多吃了点。
还是熟悉的口味,可不知怎么,咬进嘴里,就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好吃吧?不够我再去舀点?”男人温声问。
温辞不由捏紧了筷子,轻摇了摇头,“不用。”
陆闻州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到她吃了,心中的郁闷终于散了些。
他磨磨唧唧上着药,目光一直在注意着她,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小辞……”
“药上完了,你先走吧。”温辞敛眸。
陆闻州定定看着她,依旧没等来她心软,有点落寞的起身,“我就在隔壁书房,有事儿喊我。”
温辞并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刷新闻,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闻州喉咙苦涩,知道她现在不想搭理他,收拾好碗筷后,自觉离开卧室。
门轻轻阖上。
温辞目光颤了下,百无聊赖刷着新闻。
忽然,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艺人何书意澄清视频!】
【温辞是无辜的,何书意活该被骂!】
【陈傲荣出轨多年,死因另有其他。】
温辞愣了愣,刷着评论,底下全是骂声——
“何书意活该被虐,贱死了。”
“可不是嘛,她口无遮拦骂温辞,活该被打,要是我,我直接给她一巴掌,太不要脸了。”
“那个陈傲荣也活该,亏我还以为他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呢!原来背地里早就出轨了,连私生子都有了,真是个畜生!死了都是轻的!”
“楼上支持。”
“……”
第82章 刺激(必看):温辞手撕绿茶
温辞看了一会儿才恍然惊觉,连忙打开微博,点开何书意录的那条澄清视频。
看完。
她心沉了沉。
不可否认,看到何书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她心里确实蛮舒爽的,恶有恶报,她该的。
可是……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网上谩骂她的舆论就急转直下,都在喷何书意和陈傲荣。
这背地里,肯定是有人在帮衬。
除了陆闻州,还能有谁?
温辞苦涩一笑。
只是她没想到,陆闻州竟然舍得让何书意录那样的视频,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伤她的前程吗?可以说,这个黑点,何书意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还有陈傲荣出轨这件事,陈家都没公开说出来,怕影响公司。可陆闻州就这么堂而皇之发出来了,一定跟陈家周旋了很久吧?
可他当初不是说,想要借陈家的势吗?
温辞疲惫闭眼,心里像是翻倒了的五味瓶,一时间把酸甜苦辣都尝了个变。
不是心软。
而是觉得可笑。
这种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做法,让她心力交瘁。
如果当初他有这份心,一心一意爱着她,他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温辞苦涩笑笑。
这时。
卧室门又被推开,
陆闻州送来一杯红豆奶茶,叮嘱她喝完早点睡。
“明天,给你准备了一场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凑近,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声音那么温柔。
温辞轻眨了下酸涩的眼眶,偏头躲开。
陆闻州笑了笑,捏了下她肉乎乎的脸蛋,依依不舍的走了。
见他离开,温辞皱着眉,抽了张湿纸巾,用力擦着他吻过的地方,目光触及到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豆奶茶,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以前最爱喝红豆奶茶了,但是在家做起来麻烦,可陆闻州从来不觉得麻烦,不厌其烦给她做,甚至还研究起了茶,换着口味做给她喝。
后来有天,她从梁秘书那儿得知陆闻州红豆过敏,当时她没相信,陆闻州给她做红豆奶茶时,会洗红豆,从没见过他过敏。
梁秘书当时笑着调侃:陆总是为爱过敏,不怕疼。
她笑着不以为然。
后来发现是真的,陆闻州每次给她做完红豆奶茶,手上都会起红疹,涂了药才勉强缓解。
怪不得,那会儿老是见他戴手套……
温辞不自觉红了眼眶,颤抖着手,挪开那杯红豆奶茶,没喝。
想了想,她还是从抽屉里找出了过敏药,准备给陆闻州送过去。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何书意:【视频看到了吧?知道闻州哥为什么舍得让我录吗?】
温辞动作一顿,那一瞬间,大脑嗡鸣作响。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让她饱受舆论谩骂吗?
温辞小脸苍白,没人知道她此刻有多慌乱。
何书意直接发了语音过来,一语戳破了她可笑的幻想:【别自以为是了,你觉得一个艺人的身份对我来说很重要吗?对闻州哥很重要吗?】
【他能给我的,比这个多得多。】
【而你,不过是还有点用,闻州哥怕你影响公司股份。】
话音落下,温辞脸色寸寸白了下去,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开了。
是啊,这才是陆闻州么……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当初,他可以为了跟陈家交好,让陈傲荣欺负她。
今天,他也可以为了公司的利益,勉强保大取小,维护她一次。
不过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先是公司利益,然后是何书意,
最后才是她……
温辞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她该想到的,不过是自欺欺人蒙骗自己罢了。
温辞咬着牙关,低头苦涩一笑。
砰!
她一把扔了那支过敏药膏,随后又端起桌上的红豆奶茶,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手机里,何书意的声音还在继续,“温辞,你不知道吧,闻州哥说他之后一定好好补偿我。”
温辞身子冷硬了瞬。
何书意说,“其实,他完全可以跟你离婚来解决这件事的。知道为什么不这么做吗?”
温辞艰涩吞咽了下喉咙,痛苦皱眉。
“他以后会娶我,怕这件事影响我。所以,舍小保大,懂吗?”
短短几个字,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刺的温辞痛不欲生。
好一个舍小保大。
她眼睛红的要命,死死掐着掌心,感觉不到痛似的,“是吗,那我就提前送你们一份新婚贺礼……”
何书意心口咯噔了下,莫名心慌,“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温辞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何书意曾经耍大牌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东西她早就让人弄到了,只是当初可笑的担心后果太严重,影响到了陆氏集团的利益,毕竟她是代言人。
现在,都去他妈的!
视频一经发布,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网上清一色都是喷何书意的——
“早看这个贱人不顺眼了!”
“我就说温辞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不可能霸凌别人吧,这个何书意就是罪有应得!”
“太贱了。”
“……”
温辞冷眼旁观,只嫌火烧的不够大,又发了几条视频,里面何书意甚至动手扇别人耳光。
这下,网上彻底炸了锅。
何书意的被人肉,当晚就遭了殃,回去的路上被人堵在了小区,浑身上下都被扔满了烂菜叶子,臭鸡蛋。
“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何书意崩溃大哭,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砰!
有人一脚踹翻了她手里的手机,一巴掌就甩了上去,“就你也配报警!霸凌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难?”
“你这种人就该被虐死,温辞打你都是轻!”
说罢,一脚就揣在她肩膀上。
何书意痛的浑身不住的颤抖,狼狈的要命,尤其是听到这帮人提到温辞,恨的眼眶都红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何书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满身狼狈,但她最后没等来警察,等来的是陆闻州的电话。
何书意鼻子一酸,“闻州哥,你帮帮我……帮我报警……我被人欺负了……”
“何书意!看看你做的那些事儿!你还有脸报警?你知道陆氏集团的股份跌了多少吗?!十五个亿!一个小时,我亏损了十五个亿!!!”
男人怒不可遏,戾气隔着手机都让人胆战心惊。
“你被人喷都是轻的!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当产品代言人!看看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何书意屈辱的想哭,自己被人欺负成这样,男人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陆闻州气的一脚踹翻了凳子,“我告诉你,今晚的事不能报警!你自己看着办!如果影响到了公司,后果你承担不起!”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不敢相信他不关心她就罢了,还不让她报警。
这不是把她的活路都堵死了吗?
“闻州哥!”
“闭嘴,本想看在你给温辞录了澄清视频的份上,给你点补偿,让你代言一个产品,好回来工作!现在,一切都免了!”
何书意听完,天都要塌了,这比那些人骂她往她身上扔垃圾,都让她心碎。
“闻州哥,你听我说,这些都是假的……”
然而男人压根没那个耐心再多听她说半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机械的电流声。
何书意绝望痛哭。
第1章 踹了渣男
“温辞,你真同意跟我儿子离婚?不是骗我的?”
“对,但我要一亿分手费。”
那端纠结了下,“可以,但等我安排好一切,最多一个月,你必须滚出我儿子的世界!”
温辞忍痛一笑。
把离婚协议书一同放在精致的盒子里,密封住。
而后,她点开短信,回了条消息。
【老师,我一个月后就回海城,参加设计比赛。】
【真的吗?你可别骗老师,当年你为了婚姻放弃,我就替你觉得不值!】
……
晚上十点,陆闻州回来了。
还没换鞋,便焦急抱着她低哄道歉,“对不起,小辞,路上有点堵车,回来晚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眼神温柔缱绻。
可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水味,却格外刺鼻。
说是路上堵车,恐怕是刚从情人床上下来吧?
她压了压眼角的涩意,把桌上放着的礼盒递给他。
强牵着笑。
“这个给你,送你的礼物。”
“礼物?”
陆闻州视若珍宝,当即就要拆开看。
温辞抬手制止他。
“一个月后再拆吧,那天我们结婚纪念日,更有意义一些。”
陆闻州停下动作,宠溺一笑,“好,乖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公听你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对着礼盒拍了张照,发朋友圈炫耀。
脸上喜悦难掩。
可温辞却红了眼,眼前不自觉掠过几个画面……当年陆闻州从高中追她到大学,轰轰烈烈,最后甚至不惜跟家里作对都要娶她。婆婆当时嘲讽她,这世上没有专一的男人,他们迟早离婚,拿了一笔钱让她滚。她当时说,闻州不一样。
而现在,陆闻州亲手打了她的脸,让她觉得只要有钱就好了。
呵…
希望一个月后,他真的会开心吧。
……
陆闻州小心翼翼把礼盒放好,便去厨房做饭了。
满满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
温辞看着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身影,眼眶酸胀。
当年,陆闻州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大少爷,厨房都没进过几回,哪里做过这种事?
后来为了她,去学了很长时间。
婚后更是无微不至,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从来不需要操劳。
“脸都瘦了,是不是又不听话,熬夜工作了。”陆闻州心疼的给她夹菜,“以后,你瘦一斤,就少去一天公司。”
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关切。
把她当小孩子宠。
温辞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苦涩难耐。
“陆闻州,你爱我吗?”
她仰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陆闻州见状,心慌的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抱着人哄,“我爱你,小辞,你就是我的命,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告诉我,老公替你出气。”
男人眼中的爱意和担忧不似作假。
温辞不由恍惚……脑海中不自觉浮出几个画面,照片里,他和女人拥吻,他们牵着手走在外国街头。
其实一个月前,她就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他还自以为是隐瞒的很好。
却不知,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衣服上的长头发……早就暴露了他。
呵。
他真的爱她吗?
这时,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男人侧眸看了眼,漆黑的眸里暗流涌动,按灭了手机。
可温辞还是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书意】
“怎么了?”
温辞喉咙发苦,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的破绽。
但没有。
“没什么。”陆闻州翻过手机,“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你安心在家,我一会就回来。”
温辞心坠了坠,捏着他的衣摆,试图挽留,“什么工作这么着急,需要你这个总裁大晚上的去处理,明天不能处理吗?”
陆闻州没有犹豫,抱紧了她,轻拍着她脊背,“好,留下来陪你。”
那么温柔。
可温辞一颗心都纠了起来,疼的喘不上气。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晚上,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
陆闻州便从身后拥着她,挺阔的身材充满的性张力。
手摩挲着她细腰,渐渐往下……
“老婆,你例假过去了吧。”
温辞眼尾泛着薄红,在他手探向裙底的那一刻,拨开他的手。
“我有点累。”
陆闻州顿了下,脸上的欲望渐消,有点可怜,“老婆……”
温辞面无表情,上床睡觉。
陆闻州见她如此坚定,也没舍得强迫她,俯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下,“睡吧,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
“嗯。”
入夜。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音响起,温辞立马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
她下床披了件外衣离开卧室。
一看书房,根本没人。
她皱了皱眉,不经意侧眸,就看到落地窗外的花园里,两道纠缠的身影,身子猛的僵住。
“谁让你来这儿的!我有没有说过,不准让小辞知道!”
陆闻州推开女人,怒声呵斥。
何书意泪眼朦胧,大着胆子环住男人腰身。
“我就是觉得你太憋屈了,她下不了身段满足你,我可以的,闻州哥,人家穿了你买的睡衣,你要看看吗?”
说着,她拉开上衣,露出里面的春色,踮起脚尖去吻男人的下巴,“闻州哥。”
陆闻州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用力掐了把手中的细腰。
刚刚在温辞那碰了壁,现在确实有点想要……
“小妖精。”
他沿着她脖颈吻,咬着耳朵说了句浑话,急不可耐抱着她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很快,车身便摇晃了起来。
可见有多激烈。
温辞看的眼睛发酸,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心痛到呼吸不上来。
因为家里原因,她根本不相信什么爱情。
后来陆闻州凭着一腔爱意,让她动摇了。
陆闻州很心疼她,从来都不会更进一步,情到浓时,也只是亲亲她。
直到新婚夜,他才小小心翼翼脱下她的衣服。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红了眼。
他疼惜的抱着她,说,“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一个温辞。”
她当时心软的一塌糊涂,“你听好了陆闻州,只要你不辜负我,我温辞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而现在,这一切仿佛是一场笑话。
他还是辜负她了。
那她,也将永远离开他。
温辞转身落寞离开,回到卧室,把一些衣物放在行李箱里。
随后,她走到挂历前,在24号那天画了叉号。
陆闻州,还有29天。
……
温辞彻夜难眠,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大早,男人惊慌的声音把她吵醒。
“小辞,这个是什么?”
温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男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心口突的一跳。
第2章 修罗场:小三找上门,陆闻州慌了
陆闻州拿着手机,短信上显示一条注销成功的短信。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
“小辞,你注销了什么?”
开死亡证明,当然要注销身份信息。
温辞表情淡淡,在他俯身的瞬间,看到了藏在衣领下的吻痕。
斑驳的红痕让她眼睛刺痛。
她抬眼对上男人焦急的眸。
轻笑。
“没什么,就是注销一个游戏,有点伤眼睛,不想玩了。”
“游戏啊……”
陆闻州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机,失而复得般把人抱在怀里。
“小辞,上次不是说想去逛街吗?老公陪你。”
温辞不想去,没心情。
可奈何拗不过陆闻州,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是因为愧疚、心虚吗?
温辞自嘲勾了勾唇,妥协了。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一路上,陆闻州可谓是无微不至。
大夏天,外面的天气热死人。
陆闻州一个集团总裁,屈尊降贵给她打伞。
引得周围人羡慕:
“哇,那不是陆总和温辞吗?天哪,陆总可真疼人。”
“可不是么,他们的爱情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啊,陆总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老婆喜欢吃樱桃,就亲手在家里种樱桃树,我什么时候能碰到这种极品男人啊。”
“是啊,温小姐可是陆总用了半条命才追来的,能不挡眼珠子疼吗?”
“……”
温辞扯了扯唇,自嘲一笑。
两人走进某家奢侈品店。
柜姐热情的推荐,“小姐,您看看这款礼服,是我们品牌的经典款,您身材好,穿上一定别有韵味。”
陆闻州宠溺的说只要喜欢买就好,不用在乎价格。
温辞抿抿唇,开口想说什么。
身后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横插进来。
“经典款都是十几年前的衣服了,多老套啊。”
何书意走过来,精致的面容上露着笑,意味深长的拿起一件夏季新款。
“还是新款比较好看,多青春靓丽啊。”
“你说呢,温小姐?”
她表情人畜无害的,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
温辞认出她了,是昨晚跟陆闻州厮混的那个女孩。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陆闻州脸色难看,目光带着警告。
何书意硬着头皮选择视而不见……温辞就是个软包子,她捏一捏怎么了?反正陆闻州宠她,之后她哄一哄就好了。
何书意忽然歉意的说,
“呀,我忘了,温小姐今年二十六岁了,这样的小裙子,你恐怕已经穿不了了,撑不起来。对不起啊……”
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
温辞笑了,抬手翻看裙子的价格。
“是很青春靓丽。可,恐怕也只有你把廉价的货当作宝吧。”
“哦不,是廉价的人,看上廉价的东西。”
“新款每季都会变,烂大街的货罢了,而经典款,历久弥新。”
这是在骂她是廉价的货?烂大街的货?
何书意脸色大变,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的难堪。
她委屈的看着陆闻州,泪眼汪汪。
一般这个时候,陆闻州肯定会说几句软话哄她。
而现在,他却是抱着温辞,“老婆说的对,还是经典款好看,新款,太廉价了。”
何书意咬着唇,眼眶都红了,“是!我一个廉价的人,怎么比得过温小姐呢。温小姐一看就是被陆总宠着的,哪像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说完,她落寞转身走了。
陆闻州听的心里不是滋味,下意识便想追上去。
可想到温辞,又停下,皱眉看了眼何书意落寞的背影……
温辞注意到男人细微的动作,忽然轻笑了声,推开陆闻州,走向摆在玻璃柜里的一条裙子。
“我要这条裙子,最贵的。”
陆闻州回过神,立马抽出卡递给服务员,“刷卡,把我夫人刚刚看中的都买下。”
服务员惊喜不已。
“陆总可真宠温小姐呢!”
陆闻州笑,“我老婆,我不宠她,宠谁?”
温辞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沉默不语。
……
离开奢侈品店。
温辞早已意兴阑珊,抿了抿唇,陆闻州见状让她坐在凳子上等,去给她买奶茶了。
以前也是这样,她一个小动作,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而现在,他或许也会这样对何书意吧?
陆闻州用吸管扎开奶茶,递到她嘴边,“尝尝,是不是以前那个味?”
温辞目光晦涩,喝了一小口。
味道没变,只是人变了。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一条陌生消息。
【温小姐,昨晚看到我和闻州在一起,感觉如何啊?是不是很难受?】
【我告诉你,以前他不在家的每个日夜都是跟我在一起,他很喜欢我,每次都用一盒套套呢。】
温辞面无表情看着,眼里淬了冰似的冷。
【要不要打个赌?一会闻州绝对会丢下你去陪我。】
温辞觉得不会。
陆闻州劈腿,但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不会为了三眼两语,就把她抛下不管。
可下一刻。
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她看着她的丈夫低头发消息,唇角噙着笑意。
随后,他收起手机。
一本正经的说,
“小辞,公司项目有点事,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不好?”
“哈……”
温辞看了眼手机里那张里聊天记录里,两人暧昧的聊天,忽然就笑了。
这就是他说的有事。
就是和何书意上床?
“好,你去吧。”
她咽下喉咙弥漫的腥甜,没有挽留。
陆闻州见她这么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让他陪她,不禁恍惚了下,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里的消息不停的震,拉回他的思绪。
陆闻州回过神,心想一定是温辞懂事!
便没想太多,走了。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温辞把他买来的奶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眼中凝着冷漠。
不一会。
何书意便发来一张靡靡照片,附言:【不被爱的才是三,温小姐,你看闻州多缠我。】
温辞:【嗯,绿豆配王八,锁死好了。】
那边气的半晌都没再发一条消息。
……
温辞回到家,又收拾了一些东西。
她把她学设计的专业书和一些草稿,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箱子里。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如果当初没嫁给陆闻州,她或许有另一种可能……
温辞心里苦涩。
不过,现在回头,也来得及。
一天收拾一点点,细致一点的人其实能看出来。
而陆闻州压根没在意。
收拾好后,她走到挂历面前,在二十五号上,打了个叉号。
陆闻州,还有28天。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陆闻州回来了。
一推开卧室门,他就看到温辞站在挂历前,不知为何,那上面的红叉号格外刺眼。
“小辞,你弄这个干什么?”
陆闻州走过来,紧张问道。
第3章 虐爽反转:有人欢喜,有人愁!
温辞合上笔帽,语气平淡。
“没什么,下个月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我推着日子。”
“到时候,我送你的那件礼物,你记得要拆。”
她理了理男人的领带,垂下的眸里全是淡漠。
陆闻州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握着她的柔嫩的手,笑了。
“放心,老公记着呢,每天都念着你那份礼物,我都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吗?
温辞扯了扯唇,倏的,她闻到一股香味,错愕看向陆闻州手里提着的袋子。
“红豆糕?”
“哈,小谗鬼鼻子果然灵。”
陆闻州笑着捏了捏她鼻子,把装着红豆糕的袋子递给她,“吃吧。”
温辞最爱吃这个红豆糕了。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陆闻州这个大少爷经常排长队给她买。
当时,他调侃她,“好养活。”
她只是笑,“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不在乎那些呢。”
她默了默,伸手接过那袋红豆糕,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甜而不腻。
陆闻州看着她好一会,还是开口。
“小辞,今天你看上的那件礼服已经有人提前预定了,是那个柜姐搞错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件,好不好?”
温辞顿了下,口中的红豆糕忽然索然无味。
原来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又要拿着她喜欢的东西,去哄情人了。
她压着眼眶的涩意。
“好啊。”
衣服她不要了。
他,她也不要了。
……
翌日周一。
温辞刚到公司,助理林朝朝就慌慌张张过来,跟她说了一件炸裂消息。
温辞扶着林朝朝。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温辞姐,不好了——”
……
温辞风风火火走到总裁办,直接推开门,把文件扔在陆闻州办公桌上。
“陆闻州,你要换我选定的代言人?”
“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的吗?”
自己的心血被人随意改。
温辞忽然觉得委屈。
陆闻州放下文件,见她气的厉害,连忙走过来,把人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脊背。
“先别气,对身体不好。”
“我的错,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只是你选定的代言人私生活有点问题,不得不换了。”
说着,他把桌上的文件递给她看。
温辞看完,火气稍稍平歇一些。
“那你重新选了谁?”
“何书意,天悦传媒的艺人,最近在网上挺火的。就是昨天咱们在奢侈品店碰到的那个女孩。没想到这么巧。”
轰!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不敢置信看着他。
陆闻州哄着她,“市场调研的人已经分析过了,综合来看,何书意代言我们这次的产品,比较好一些。”
“你说呢?”
温辞喉咙仿佛被塞了块石头,疼的厉害。
不敢相信,陆闻州竟然让何书意代言她呕心沥血做的产品。
“我要说不合适,你换人吗?”
陆闻州一怔。
很明显,在纠结。
纠结选她还是选何书意。
温辞自嘲一笑,漠然推开他,“就这样吧。”
冷冰冰的话,让陆闻州身形不由僵了僵。
以前两人也有意见不和的时候,但他们从来都不会给谁撂脸子,打冷战。
此刻,温辞那句话,让他心头惴惴。
“小辞!”
他追出去,可已经晚了,温辞早已上了电梯。
他着急的皱眉,忽然就后悔昨晚答应了何书意的要求。
“闻州哥……”
身后忽然被温柔抱住,何书意肆无忌惮在他身上点火。
陆闻州心里不是滋味。
但还是应付了她,转身亲了下她额头。
“听话,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在公共场合跟我有牵扯?先回去。”
何书意委屈的心里泛酸水。
却是说,“抱歉,我今天是太想你了,没忍住来找你,下次一定不会了……”
“乖。”
陆闻州颇为满意,心也跟着柔软了,又亲了她一下,走了。
何书意听话的没再胡闹。
不然,就不懂事了,男人都喜欢识趣的女人。
可依旧心堵。
温辞,你给我等着。
……
温辞回到办公室,正专注画着一套珠宝的草稿,精心准备着一个月后的设计比赛。
忽然,办公室门被推开。
陆闻州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是不久前她看中的一套珠宝。
在他走近那一刻,温辞连忙拉开抽屉把稿纸放进去。
“小辞,刚刚是我错了,别生气。”
陆闻州帮她按揉着肩膀,歉声低哄着。
温辞皱眉,拨开他的手,实在懒得应付。
他爱如何如何吧,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已经不生气了,没事,你上去工作吧。”
她温声说着,眼里却是冰冷。
陆闻州闻言,并没有觉得松口气。
以前他送她礼物,不管多么小的物件,哪怕是一朵玫瑰花,她也会兴高采烈,高兴的不得了。
如今……她的脸上只有冷淡。
陆闻州不知所措了,刚准备说什么,助理便来催开会了,无奈只能先走了。
等他一走,
温辞直接打通了二奢回收的电话。
“帮我出套珠宝,钱捐给垃圾回收站。”
二奢店老板:“……”
刚挂了电话,桌上的座机内线就响了。
“温辞姐,晚上八点有接风宴,给那个新来的代言人接风洗尘,在和平饭店。”
温辞翻文件的动作一顿,“好。”
即便不待见何书意,可为了市场部的体面。
这场接风宴,她还是要去的。
……
晚上八点,和平酒店。
温辞一身优雅的白色套装入席。
刚进会厅。
一眼就看到穿着华丽礼服的何书意,被众星捧月般围着。
那件裙子,恰是那天她看中的。
即便早已知道陆闻州把她喜欢的东西送了情人,也早已伤心过无数回。
可当亲眼看到,心还是很抽抽的疼。
何书意显然也看到她了,朝她投去灿然的笑,像是在说:看,陆闻州宠爱的是我,你不配。
“书意,你身上这件裙子真漂亮呢,听说要七位数呢!”
“哇,一掷千金啊!谁买的呀?”
“……”
众人戏谑。
何书意抿唇羞赧一笑。
故意看着温辞说。
“男朋友买的,我都说不要了,他非要买,说只有我穿这件裙子,才最好看。”
“谁、也、比、不、上。”
她故意咬重这五个字。
眼里全是不屑一顾的挑衅。
“你男朋友可真宠爱你呢,七位数的裙子说买就买,都快比得上陆总对温经理了!”
“可不是嘛!”
“……”
温辞面无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的紧扣着。
原来陆闻州在情人面前,这么温柔小意啊……
“哦?男朋友?”
温辞压下那股胸腔涩意,冷声开口,一步步朝前走去,气场凌冽。
何书意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寒意。
但在情敌面前,她怎么可能退却。
“对啊!”
她故意往温辞的痛楚刺,“除了这件裙子,他平时经常给我准备小惊喜……昨晚还给我买了红豆糕呢!可甜了!”
红豆糕。
啊……
原来陆闻州把情人用过的东西给她了?
温辞那颗心仿佛在油锅里煎炸,又被人扔在地上践踏。
陆闻州就是这样一次次践踏她的真心……
何书意一脸得意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精芒……让她之前在她面前装!
温辞倏的冷笑出声,冷睨着她——
第4章 爽:搞死何书意!
“我记得公司和你签约的合同里明文规定,合作期间,你的私生活必须干净,不允许有男朋友,而你却欺瞒,我完全可以起诉你违约。”
话音落下,何书意的脸寸寸白了下去,脸如死灰,肩膀都在轻颤。
温辞轻笑,抬手示意一旁的林朝朝。
林朝朝当即道,“何小姐,按照违约规定,您要赔付我司五倍的费用,也就是三千万人民币,以及,当众为我司澄清。”
一字一句把何书意砸的不知所措。
三千万。
她倾家荡产都赔不起啊!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议论纷纷。
何书意那张脸跟变脸谱似的,相当精彩。
温辞目光冷淡,路过她身边时,冷道,“何小姐,跟我作对,你还嫩了点,好好想想如何赔违约金吧!”
闻言,何书意脸青的发黑。
可她又没胆子跟她作对……违约金更是赔不起。
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陆闻州来了!
何书意见状,眼睛都亮了。
温辞皱了皱眉,显然也看到了。
“温经理,你说,闻州会帮我吗?”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期待你被他抛下的场景了呢,一定很有意思!”
何书意低低的讽她,一副胜券在握的口吻。
上次,陆闻州能因为一条短信就抛下她去找她。
这次,也一定会。
何书意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握着温辞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
“温经理,对不起,刚刚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你原谅我好吗?我妈妈最近生病了,着急用钱,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呜呜呜。”
温辞听笑了。
这搞得她倒向个恶毒女配似的,开始道德绑架她了。
“怎么回事?”陆闻州皱眉走过来。
在温辞将要开口之际,
何书意红着眼睛说,“对不起陆总,是我没注意让温经理生气了,我的错……”
说是她的错,可那眼泪却是簌簌往下掉,可怜的不是一点半点。
温辞看了眼身旁的丈夫,心里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然而,
“何小姐,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我都会让天悦传媒给一个交代。”陆闻州站在温辞身旁,看向委屈抹泪的何书意,心沉了沉,“至于你刚刚唐突我夫人,既是唐突,那还在那哭什么?不道歉的吗?”
温辞目光颤了下。
忽然就想起高中的时候,她被人欺负,陆闻州挡在她面前,也是这副口吻,替她教训那帮人。
男人冷厉的训斥声令何书意委屈的眼眶发酸,他明明待她很温柔的……
她咬着唇瓣,“对不起……”
陆闻州有些不忍心了,握着温辞肩膀,“小辞,她道歉了,别跟她一般计较,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
温辞刚刚心念的那点温情立刻被冰冷淋了个透。
原来,他是为了让她别再针对何书意了啊?
呵呵。
可她温辞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何书意挑衅她的账,她得算。
她漠然拨开男人的手,看向抽噎的何书意。
“道歉嘛,就得诚心一点,你今天闹着一出,肯定会被传到网上,到时候被有心人渲染一下,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这样,你先发个微博澄清。”
‘有心人’
这是在讽刺她呢?
还要发微博澄清,这对一个艺人来说,根本伤不起!
温辞怎么这么狠。
何书意气的牙痒痒,却只能僵硬点头。
“好,我听温经理的。”
温辞笑了,“哦对了,还有违约金的事,别忘了。”
说罢,她没去看何书意嫉恨的脸,笑着转身离开。
陆闻州脚步踟蹰,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何书意木着身子站在身后,眼睁睁陆闻州选择了温辞。
可恶啊。
助理走上前安慰,“书意,没关系,下次再想办法还回去就是了。”
她抵在她耳畔低低说了句话。
“你这样——”
……
温辞没心情去参加饭局,也不想让员工玩的放不开,就没过去,一个人待着。
陆闻州便陪着她,在自助区拿了她爱吃的葡萄,一颗颗帮她拨。
温辞蓦的眼眶发热。
她只喜欢吃葡萄,但又懒得剥皮,陆闻州为了让她补充维生素c,每次都亲手帮她剥。
记得有次他兄弟取笑他活得跟女人似的,一点爷们的气势都没有。
陆闻州嗤笑,“再老婆面前爷们什么,老婆开心就好了。”
温辞眼里一片晦涩。
“我家小辞受委屈。何书意那件事,我一定给你一定交代。”
男人心疼的摸了摸她脑袋。
眼中的深情不似是装的。
刚刚为她出气的态度,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出轨呢?
又什么这么能装?
温辞轻轻挣开他,心里苦涩的厉害,没说话。
这时,秘书叫陆闻州过去一趟,有正事要处理。
陆闻州应下,不舍的抱了抱温辞,“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嗯。”
温辞淡淡笑了下,等他离开后,眼里立马恢复了冷漠。
……
一晃半小时过去了。
温辞水果吃多了,去了趟厕所。
刚拐过廊道,就听到尽头的戏谑声。
“装什么装,当婊子还给自己立起碑了?手放开,让老子看看。”
“就是,就凭你,也配跟温辞比?你他们连温辞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
几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拉扯着何书意,荤话连篇。
何书意脸上满是泪,吓得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像个受伤的幼兽。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得罪温辞了,你们放过我……求你们了。”
温辞听得直皱眉。
却还是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
无论如何,她做不到让几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她低头打电话功夫,一个男人从另一个廊道冲了过去。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欺负她!不想在京市混了是吗!”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拉回温辞的思绪。
她一抬眼。
就看到男人气势汹汹冲过去,一拳挥在那人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把那人直接踹翻。
“对不起陆总,是我们有眼无珠,你饶了我们吧。”
陆闻州一脚揣在那人腿上,“滚,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她,后果自负!”
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滚了。
陆闻州立马忧心的抱起地上的何书意。
“没事吧,嗯?”
“有没有受伤?”
“这群人欺负你了没?”
何书意抱着他脖颈哇哇大哭,“呜呜呜,闻州哥,吓死我了,幸好你来了……”
男人安抚顺着她脊背,“别怕,别怕……”
“我还以为,你因为刚刚我得罪了温辞姐,再也不管我了,呜呜呜。”
“傻瓜,我怎么会不管你呢,刚刚在温辞面前,我没办法护着你,给你道歉好不好?乖,不哭了,我心疼。”
男人语气里满是心疼之意,耐心哄着。
啪。
温辞手机直接掉在地上,脸上早已落满了泪水……
第5章 打脸!陆闻州,我们完了!
记得以前,她不小心扭了脚踝,其实根本没大碍,他都心疼的红了眼眶,背着她去医务室。
工作后,也不是没女人装受伤试图靠近他。
每次,他都冷漠拒绝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如今,这份独一份的爱护,还是给了别人。
温辞蓦的闭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那颗心,也寸寸凉了个透。
手机震了震,陆闻州发来消息:【小辞,公司有点事,我一会去接你。】
呵……
温辞心痛到麻木:【不用了。】
陆闻州,我不需要了。
……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温辞漫无目的走在路上,身上淋了个透,但一点都不觉得冷。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
走到挂历前,在26号那天,划了个叉号。
幸好,还有27天。
她就要离开这个让人痛苦的地方了。
到时候,陆闻州就好好跟他跟宝贝情人在一块吧!
……
这晚。
她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头痛的厉害,有些发烧。
她下意识去摸身侧的人,委屈的呢喃,“闻州,我好难受啊……闻州……”
手下冰凉的床单,把她的理智拉回。
她后知后觉想起,陆闻州现在正陪何书意呢。
或许,正在床上缠绵呢。
哪还能记起她?
难言的苦涩在喉咙化开。
温辞咬了咬唇,掀开被子下床,换了身衣服后,独自去了医院。
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看医生,一个人住院,一个人输液。
要是以前的陆闻州,肯定要心疼坏了。
他当作心肝疼的人,豁出半条命追来的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温辞苦笑了声。
推着输液架去外面,想去买瓶水喝。
然而刚出病房,她就看到陆闻州正扶着何书意,眼里全是关心,两人笑着在说什么。
她脚步蓦的顿住,眼睛猩红。
何书意注意到她,顿了下,旋即立刻抱紧男人的手臂,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
无辜道,“温经理,你也在这儿啊,身体不舒服吗?”
陆闻州闻言身子猛的一僵,下意识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温辞。
他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何书意,何书意被他推的踉跄,皱眉看向前方的温辞,眼里划过一丝暗芒。
“小辞,你别误会,我忙完碰到何书意被人欺负了,就帮帮她。”
他慌忙走过来,紧张解释。
“她助理不在吗?就非得你陪她来医院?”
温辞目光轻飘飘落在何书意小腿上,轻声打断他的话。
何书意垂眸,轻轻擦拭着眼泪,说,“当时助理不在,有几个喝醉的男人把我围了,多亏了陆总,之后,他还好心送我来医院,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泪水涟涟,真是好不可怜。
看着是感谢,其实就是耀武扬威。
是陆闻州给她恃宠而骄的资本。
温辞心口涩痛,“原来如此啊……”
陆闻州眸色一凌,侧眸给了何书意一记冷眼,扶着温辞,温声哄,“她不过一个戏子罢了,只是因为她牵扯着我们公司利益,我才出手帮她,不然,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戏子?
这话说的何书意脸色青红交加,泪水直往出涌。
她难堪的咬着唇瓣,故作委屈,“是,我一个戏子根本不值得温经理介怀的,温经理消消气,我先走了……”
她忍着小腿疼,一瘸一拐的离开。
陆闻州蹙眉,心里不是很舒服。
可想到温辞,堪堪压下那些情绪,扶着她回到病房,焦急询问了医生,而后又派人买了粥和菜,亲手喂她吃。
惹得护士台的小护士很是羡慕。
温辞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不稀得要别人用过的。
这时,枕边的手机震了震,她皱眉看过去,疑惑点开。
是一条直播推送。
画面里,何书意站在外滩对着镜头说,“哥哥今天让我受了委屈,他说一会儿会给我办一场盛大的烟火秀!还有无人机秀!欢迎各位都来欣赏啊!”
底下评论全是嘲讽:
【脸皮够厚的,知道一场烟火秀和无人机秀要花多少钱吗?吹吧就!】
【就是就是!】
何书意委屈撇撇嘴,“真的是,大家相信我!”
下一刻,直播页面上便出现了豪华游艇等一系列巨额打赏。
都是来自一个叫【中意你】的人。
紧接着,漫天的烟花在天空绚烂乍泄!
何书意嘴角要翘到天上,“看吧,我就说没骗大家吧!”
【哇,真有大佬啊,羡慕了。这个大佬都要媲美陆总了吧!】
【可不是吗,当年陆总为了给温小姐庆祝生日,豪掷几千万呢!简直不要太爱!】
温辞眼神闪了下,有泪光浮现,抬眸看向站在外面阳台上的男人。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脸上笑容宠溺……
他就是那个【中意你】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陆闻州连忙收起手机走了过去,端着在阳台晾凉的粥亲手喂她。
“乖,吃一口,已经不热了,都少吃点,不然身体受不了。”
温辞紧握着手机,手背都是青白的,就这么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
陆闻州,你怎么这么能装呢?
她闭了下眼,推开他,“不吃了,有点恶心的想吐。”
说着,她翻过身躺下睡觉,垂下的眼眸涩痛。
那年她生日,陆闻州给她准备了一场让全京市女人都羡慕的烟花秀,一掷千金,烧了有七位数。
事后,他只是说,“我老婆开心就好,我赚钱,就是给她花的。”
这句话当年一度占据热搜榜首,让旁人羡煞不已。
她当时心动了好久。
如今,陆闻州把这独一份的偏爱,给了别的女孩,只为了哄她开心。
温辞眼尾有些湿润。
这时,身后忽然覆上温热,陆闻州抱着她。
“抱歉宝贝,别生气了,回家我给你跪键盘好不好?嗯?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
“我刚刚看到你看外面的烟花,等你出院了,我也给你准备一场好不好?保证比这场更盛大!”
这话落在温辞耳朵里,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她推开他,抱着最后的幻想,问他,“代言人的事,你怎么想的?”
第6章 崩溃:丑闻暴露,某人疯了!
闻言,陆闻州神色变了变,思索了下,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小辞,何书意经纪人那会儿来找我说,何书意家里情况不好,违约金她肯定是赔不起的,要不这一季度就让她代言吧,等下个季度我们立刻换人,如何?”
温辞那颗心寸寸凉了下去。
他最后还是舍不得何书意……
她死死咬着内唇,苦笑,“随你吧。”
说罢,她推开他,躺在床上。
“我很累了,想睡觉。”
陆闻州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他清楚,今天这事,让温辞难受了,他有些愧疚的从身后抱紧她。
他想,之后他再好好补偿她……
……
翌日,陆闻州腾出一整天时间都照顾她。
说是事无巨细都不过分。
然而温辞并没有动容,一如既往去上班,今天是拍摄的日子。
一进摄影棚。
里面的吵闹声刮擦耳膜,放着重金属音乐。
陆闻州抱着温辞,皱眉叫停,“声音低点,我老婆不喜欢吵。”
窗户大敞着,柳絮徐徐飘着,他知道她有鼻炎,吩咐人,“把窗户关上,”
……
周围人不禁感慨,陆闻州真是太宠温经理了。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温辞只要皱一下眉,陆闻州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但如今,温辞心里再也没了波澜。
更没心情陪陆闻州演下去,“快拍摄了,我先进去。”
陆闻州揉了下她手心,“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温辞勉强维持着笑,转身那刻,笑容转瞬即逝。
助理林朝朝在一旁汇报,一边推开摄影室的门。
“乖宝别哭,等我忙完就去陪你,补偿你好不好?”
“上次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嘴欠,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
男人宠溺的声音在摄影室里响动。
是陆闻州的声音,不仔细,分辨不出来。
温辞脸色蓦的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
不久前陆闻州在承诺她‘以后不会在发生那样的事’的承诺还近在耳畔。
没有十二个小时,他的情人就踩在她脸上作威作福。
温辞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玩的何书意。
“辞辞,爸爸的声音好不好听?他今晚就会来陪我们啦!开不开心?”
辞辞?
林朝朝是个暴脾气,尤其维护温辞,怒气冲冲走过去。
“何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把猫带过来什么意思?”
“还有,你管这只猫叫什么?”
何书意撇了撇嘴,挠了挠布偶猫的下巴,狡黠的目光看向温辞。
“温经理,辞辞很乖的,你看,任人蹂躏,不会影响工作,你放心好了……”
“你!”林朝朝拧眉。
温辞先一步挡住她,淡淡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笑着说,“辞辞是哥哥给我买的猫,怕我一个人孤单,让它陪着我,我担心它在家里会出什么意外,就带来了,温经理这么大度的人,不会介意的吧?”
哥哥。
就是陆闻州。
温辞听得出来她口中的炫耀,故意往她痛楚扎刀子。
她喜欢猫,但是因为陆闻州有洁癖,受不了把宠物养在家里,即便是再喜欢,她都没买。
陆闻州得知后,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她说她好贴心。
如今,陆闻州竟然给何书意买了猫咪……
温辞呼吸都是颤抖的。
何书意怎能放过这个讽刺她的就会,抱着布偶猫起身,“听说温经理喜欢猫咪,陆总没给你买,要不抱抱它?”
温辞眯了眯眸,盯着眼前这只猫,声音不冷不热,“何小姐真会起名字,辞这个名字确实好听,猫咪也很好看很乖。”
“就是……她的主人配不上。毕竟脑子不太好使,太自以为是,我不管别家公司是怎样的,但是你签了我的公司,那你就得按我的要求做事!”
“把猫,给我弄出去,先做好自己本分工作!”
何书意被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她以为温辞会狗急跳墙,怎么会这样?
“太解气了,你们看到何书意的脸色没有?”
“她那副大小姐作态我早就受够了,也不带能量自己几斤几两,也敢在我们温经理头上作威作福?”
“……”
何书意脸黑的滴墨。
温辞冷冷扫她一眼,轻笑,“何小姐,不服气可以违约,我等你那三千万违约金呢。”
话音落下,何书意的脸色更难看了,只能乖乖把猫弄出去……
周围一片哄笑。
一场照片拍完。
温辞正跟摄影师聊天工作。
突然,有人过来说,“温经理不好了——”
温辞匆匆去了洗手间,就看到何书意正跟林朝朝争执,扬起一巴掌就朝她脸上扇去……
“住手!”
温辞冷声呵斥。
可何书意压根不怕她,狠狠扇了林朝朝一巴掌,让她刚刚带头嘲讽她!
林朝朝嘴里骂了句脏话,毫不犹豫还了回去。
“啊……”
何书意侧脸立马红肿了起来,弱不禁风倒在了地上,头磕在大理石墙面上。
温辞和林朝朝皆是一愣……
“干什么!”
陆闻州的声音在后面传来,明显压着愠怒,看到何书意像个瓷娃娃倒在地上,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何书意泪水盈盈,看了眼陆闻州,豆大的泪珠立马从眼尾滑落出啦。
“对不起,我不该跟林助理唱反调的,我以后不敢了……”
她每次都是这样,哭一下,掉几滴泪,就把屎盆子扣在了别人脑袋上。
温辞皱眉,紧捏着指尖。
陆闻州对上何书意湿漉漉的眸,心疼坏了,下意识想把人扶起来,顾及着温辞,让梁秘书去把人扶起来。
随即,他冷眸看向林朝朝。
“你打了人巴掌,不道歉吗?再怎么说,她也是公司的产品代言人,你怎么能这样?传出去,我们公司的颜面何存?道歉!不然,我只能按公司明文规定的规章制度,让你离开了!”
男人温和是一方面,可一旦发怒,气场凌冽,浑然天成的威慑力,让人心惊胆战。
林朝朝脸都白了。
但让她给一个贱人道歉,简直堪比吃屎,太恶心!
温辞看不下去,拍了拍他手臂,唤了声闻州。
何书意见状,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没关系的陆总,我本来就是一个十八线没名声的艺人,被人看不起、打一巴掌都是常事,真的没关系的,不要因为我,让你和温经理闹得不愉快了。”
这话让陆闻州更心疼了。
他握着温辞的的手,柔下声,“小辞,你别偏袒林朝朝了,今天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交代,传出去,我们公司必然受到影响。”
“这次听我的,嗯?”
温辞闻言,脱口而出要求情的话戛然而止,她怔怔看他,心口抽疼,跟被刀子扎似的……
说的好听。
为了公司的名声。
其实就是不想让他的宝贝情人受委屈。
陆闻州啊,陆闻州,你要不要看看你变心的嘴脸?
温辞深吸了口气,才缓过那阵要命的疼。
她抽出自己的手,把战战兢兢的林朝朝护在身后。
从兜里掏出手机。
冷睨着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何书意。
“哦,不巧,我刚刚也拍到了一张照片呢,要是传到了网上,绝对会引起不小的舆论!”
闻言,何书意脸刷的就白了,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难不成,她拍下她刚刚扇林朝朝的照片了?
陆闻州皱了皱眉,问,“什么照片?我看看。”
温辞好整以暇看向一脸惊慌失措的何书意。
第7章 陆闻州会给谁撑腰?
“没什么!温经理开玩笑的!”
何书意苍白着脸制止,惶惶不安盯着她的手机。
温辞挑了挑眉,“何小姐这么着急干什么?刚刚不是很委屈的样子吗?不是要让朝朝给你道歉吗?好啊……”
何书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哪还管什么脸面?
“没,刚刚是我先惹林助理在先的,是我的错,该道歉的人是我,对不起,林助理。”
“陆总,这件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跟林助理没关系。”
温辞轻笑了声,看向陆闻州。
“怎么,陆总还要继续维护她吗?”
“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都不相信公司内部人员的话,可真让人寒心啊……要是被传出去了,肯定有损公司颜面。”
她把刚刚陆闻州搪塞自己的话,悉数奉还。
陆闻州一噎,脸色不太自然。
而且,当着众多员工的面,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走近握着温辞的手,笑了下,“抱歉,刚刚是我一时着急,没想这么多,多亏你提醒我。”
温辞表情淡淡,抿唇不语,轻轻挣了挣手。
陆闻州感觉到她的冷漠,心头一紧,强势握着她,冷声呵斥身后的何书意。
“何小姐,你几次三番在公司搞事,上次,是温经理心软,这次,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这样吧,今天这件事势必会传到网上,你在一会儿公开道歉。”
这对于一个明星来说,影响相当不好。
何书意委屈又愤懑。
但还是会看眼色的。
“知、知道了……”
陆闻州摩挲着温辞的掌心,冷厉的声音变得温柔。
“老婆,消消气,刚刚是我心急,以后,我听你的好不好?”
他乖顺的像只大金毛。
以前两人闹矛盾,他只要低头哄一哄,她根本狠不下心不理他。
而这次,
温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跟他和解。
而是抽出自己的手,笑了下,“我相信你。”
说的很是敷衍。
陆闻州心里发紧,慌忙跟上去,“小辞。”
身后,
何书意看到陆闻州低声下气哄人的模样,心堵的厉害,气的跺了跺脚。
等着吧,她迟早有一天让陆闻州踹了温辞,求着她跟他在一起。
还有那张照片……
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必须要弄到,不能让温辞捏着她的把柄。
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
陆闻州跟着温辞走进休息室,他让林朝朝出去。
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们。
温辞把他空气,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忙工作。
陆闻州心沉了沉,去给他切了个果盘,陪她工作,一会儿喂她吃水果,一会儿给她捏肩膀,把人照顾的面面俱到。
温辞看在眼里。
若是以前的她,肯定会跟他和好如初。
可现在,她这颗心被他伤的血淋淋,好不了了。
“行了。”她拨开他的手,语气淡淡,“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去工作吧……”
陆闻州心却沉了沉,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很亲昵的动作。
有些可怜的说,
“老婆,你别冷着我……”
温辞闭了下眼,属实没心情应付他,侧头敷衍亲了下他脸颊。
“我真的没事,你去忙吧。”
陆闻州像只讨到零食的大狗狗,摸了摸她脸颊。
“说好的今天陪你的,你忙,我给你打下手。”
他挺坚决的。
温辞便没再说什么。
只是两人一起工作的画面让她不由想起了创业期。
当时他们身上没钱,陆闻州也没向家里求助,最难的时候一碗五块钱的面分着吃。
他看到她把一碗面分成两碗,红着眼说,“以后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温辞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垂眸继续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响铃在办公室忽然响起。
陆闻州看了眼屏幕,皱眉挂了电话。
温辞狐疑看过来。
他解释道,“峥子他们叫,没事,今天答应了陪你的。”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起来,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
“你接吧。”温辞说。
陆闻州听话的拿起手机,按了接通。
“闻州,今天峥子开了生日趴,你怎么还没来?有好多新鲜物呢!”
“就是啊,快来,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陆闻州皱眉打断他们的话,“我说过,我有家室的人,这种聚会别叫我,已经很晚了,我陪小辞,挂了!”
“哎哎哎!今天可是峥子的生日,你不过来太不仗义了啊。”
“不然,你和嫂子一起来,带嫂子过来玩玩。”
陆闻州依旧是拒绝,“挂了,一个生日会能有我老婆重要?”
温辞放下文件,轻声说,“你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去就好。”
陆闻州放下手机,握着她的手按揉,“你不去,我也不去,说好陪你的。”
“嫂子,你跟闻州一起来吧,呆在家里多闷得慌?”
“就是啊。”
那边铁了心要让他们去。
温辞沉默两秒,最后还是应下了。
……
夜色会所,他们直接包下一层楼庆祝。
陆闻州带着温辞进去时,包厢里吵闹不已,刺耳的音乐声刮人耳膜,甚至还叫了女人。
歌酒肉林。
温辞皱了皱眉。
陆闻州把人搂在怀里,打开包厢的灯,冷眼睨着周围的人,“出去。”
峥子他们看眼色,知道陆闻州生气了,温辞不喜欢这种歌酒肉林的地方。
“都出去,出去。”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讪讪离开。
陆闻州这才搂着温辞找了个地。
知道她有洁癖,他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沙发,让她坐。
“别抽烟,我老婆不喜欢烟味。”
陆闻州直接掐了那人的烟,扔垃圾桶。
“啧,闻州真是京市第一老婆奴啊,真是宠老婆,简直秀瞎我的眼。”
“可不是吗,前两天刚从我这儿拿了一套七位数的珠宝。”
几人调侃。
“我老婆,我能不疼?”
陆闻州拿了盘水果,给温辞吃,没搭理那些人,专注陪温辞。
温辞没有动容。
有的只是唏嘘。
谁能想到这个宠她到骨子里的男人,会出轨呢?
真是讽刺。
快九点的时候,温辞找了个借口先走了,让他们玩。
陆闻州也跟了上去。
峥子几人劝说,“让司机送嫂子回去,你再待一会,还没十二点呢。”
陆闻州面露犹豫。
温辞握着他手臂,“没事,我打车就好,很安全的,你在待会儿。”
周围人起哄,陆闻州无奈道,“那我送你出去。”
温辞嗯了声。
在路边拦了辆车,陆闻州付了钱后,还不忘细心嘱咐司机,怎么看都像个贴心的好丈夫。
司机不禁感慨。
“姑娘,你丈夫对你真好,这年头,好好对妻子的男人可不多。”
温辞抿唇不语,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摸了下口袋,想起墨镜应该是落在会所了。
她歉意跟司机说了声后,下车去取。
那副墨镜是当年陆闻州送她的。
他知道她眼睛不好,特意定制的,她带了很久,已经不舍得丢了。
刚下车。
她就看到陆闻州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温辞提步过去,口中那声闻州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一个女孩像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唔,闻州哥,我想死你了。”
第8章 黯然离开,遇到他了……
是何书意。
陆闻州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掐了把手中的细腰。
“哪想?嗯?”
“你讨厌……先进去嘛。”
两人视若无人的拥吻。
温辞僵在原地,慢慢红了眼睛,心脏像是被钩子钩住似的,麻木的疼。
印象里陆闻州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只有面对她时,才显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如今,他因为另一个女孩一次次失控。
远处,陆闻州解馋后,搂着女孩走了进去。
温辞深吸了口气,自虐般跟了上去。
包厢门口。
温辞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看到里面的画面,险些破防。
眼前,陆闻州和何书意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巾,亲的缠绵悱恻。
“啧,再亲一个!”
“闻州就是会玩啊!”
几个人追着调侃,“书意,闻州活怎么样啊?”
何书意害羞的缩在男人怀里,陆闻州领口开了几颗扣子,整个人放浪形骸,揉了把女孩的腰臀,把人按进怀里,睨着他们。
“够了啊,她害羞。”
“哈哈哈,闻州,早跟你说出来玩吧,温辞哪有外面的人玩的爽?”
门外,温辞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颤,泪水麻木的往下掉。
眼下这个逼仄的门口,仿佛成了审判她的刑场。
原来,陆闻州的兄弟早知道他外面有人了,都瞒着她,把她当傻子糊弄。
她实在听不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
包厢里。
陆闻州听到他们提起温辞,当即就冷下脸。
“我说过,这种时候,不准备把小辞牵扯进来。”
“还有,这件事,谁都不准传出去,不然,别怪我无情。”
“哎呀,我们心里有数呢。”
但陆闻州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就连何书意主动靠近,他都意兴阑珊。
温辞就是他的底线,谁都不准触碰。
……
温辞跌跌撞撞跑出来,先趴在垃圾桶干呕了好一会,眼泪都出来了。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她用力擦了擦不久前被陆闻州碰到的手,随后才走向路边的车。
整个人浑浑噩噩靠在椅背上,“司机,先不回去,麻烦去酒吧。”
司机闻言,透过后车镜看向她。
他刚刚也看到陆闻州刚跟她分开后,就立刻跟另一个女孩纠缠在一起,真是让人咋舌。
叹息了声。
“姑娘,这天下所有男人都是一个样,你和你老公应该结婚很久了吧,我看他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你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温辞摇摇头,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
“出轨的男人就是烂白菜,我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闻言,司机也不好在说什么,送她去了酒吧。
陆闻州已经付过钱了,而且是几倍的价钱。
司机叮嘱她几句后,开车离开了。
温辞这些年应酬不断,红的白的,很少喝醉。
而且她学了跆拳道,不然不会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
她点了杯血腥玛丽。
一个人喝酒听歌。
此刻,只有浓烈的酒精才能让她忘记那些恶心的画面。
“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径自坐在她身边,唇角噙着戏谑的笑,目光上下打量她——
烟灰色雪纺衫,配黑色包臀鱼尾裙,卷发轻柔的披散在肩上,美的令人心醉。
温辞闻声,漂亮的桃花眼掀起,轻瞥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抹白痕。
冷嗤。
“都有家室的人了,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的人品简直比垃圾都让人下头。”
男人脸色大变,猛的握住她手腕,盯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反讽。
“你也不过如此,都结了婚了,还穿成这样来这儿卖弄风骚。”
“都是来钓的,给你台阶就下吧,别装什么贞洁烈女。”
温辞眼睛猛的一眯,抬脚就朝他身上踹去。
趁他跌倒,她转身就走。
“艹。”
男人淬了口,忍痛追上去。
温辞阔步离开,路过拐角,猝不及防的装上一道肉墙,柔软装着挺硬,好疼。
“啊……”
温辞吃痛捂着鼻子,闻到一股清洌的体息。
紧接着。
肩膀忽的一沉。
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在头顶落下。
“没事吧。”
温辞忍着痛意,挥了挥手,没注意男人的模样,提步就要走。
这时,一道粗狂的怒骂声音传来,“你给我站住!刚替我那一脚,我——”
话未说完,在触及到温辞身边的英姿挺拔的男人时,戛然而止。
他指着温辞鼻子讽刺,
“呸!我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还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么快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温辞冷下脸,刚要说什么。
那人就被保镖一脚踹翻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经理闻讯匆匆赶来,看到傅寒声,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
“傅总,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让人把他弄出去。”
傅总?
温辞在京市并没有听到这号人物。
她不禁抬眼看向他——
男人无可挑剔的侧脸冷硬分明,冷淡,清隽。一身墨色高定西装,颀长挺拔,温莎结一丝不苟系在领口,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矜贵感。
傅寒声眯眸看他一眼,冷笑了声。
“这里的人敢肆意妄为,就没有管理者的原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经理开的妓院。”
听到这话,李经理额头冷汗直冒,压根不敢跟男人对视。
“我一定整治,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说着,他又看向温辞,“这位是您女朋友吧,是我们有眼无珠,以后,绝不会有下次!这样,今晚的消费我们全部免费,如何?”
傅寒声和温辞皆是一怔。
“不是!你误会了!”温辞连忙否认,“我的酒水钱,我来付就好。”
说着,她包里翻找着手机。
然而找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到。
温辞皱了皱眉。
她的包只有陆闻州碰过,难不成,他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为什么?
想到什么,温辞翻找包的动作猛的一顿。
陆闻州是为了给何书意删除照片,拿走了她手机……
可他就没想到如果她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手机打电话该怎么办吗?
一瞬间的功夫,温辞心里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把酸甜苦辣都尝了个遍。
经理狐疑,“小姐?”
温辞回过神,敛了敛神色,有些尴尬的说,“经理,我的手机丢了,可能付不了钱,要不这样好了,我把我身份证压在这儿,我明天给您付钱,如何?”
“一起付吧。”
男人忽然开口。
温辞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悄悄看向他……
男人神色冷淡,丝毫不在意,想来是,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手一帮罢了。
“谢谢。”温辞抿了抿唇,说,“要不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吧,我之后还你。”
第9章 陆闻州,你和何书意睡过吗?
男人语调疏离,“不用了。”
闻言,温辞也不好再说什么,目送他离开后,自己也走了。
她没手机,只能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想着等回到家再给司机钱。
不远处的车流。
方远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不远处的温辞,不禁开口,“傅总,前面那个好像是刚刚那个小姐,要不,我们载她一程?”
方远看向后视镜,心惊胆战。
他也是想让傅寒声多接触女人,毕竟家里催婚催的急。
“你很闲吗?”
傅寒声撩起眼眸冷冰冰看他一眼。
方远悻悻,但又忍不住多嘴,“这酒吧旁边都是醉鬼,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到车要是发生什么意外……”
傅寒声皱了皱眉,抬眼看去——
路边,温辞穿的那一身衣服确实引人注目,不一会,就有个男人过去纠缠。
他沉眸,放下膝上的平板电脑,淡道,“过去问她住哪,顺路的话,载她一程。”
……
温辞正忧愁着,就看到一辆车朝她驶来。
还是迈巴赫。
她愣了愣。
下一刻,车玻璃降下,露出方远的脸,“你好,我们刚刚在酒吧见过。现在高峰期,一时半会打不到车,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们载你一程。”
温辞对方远有印象。
她看向里面,男人正矜贵坐在后座,看邮件。
刚刚用了他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麻烦了,我再等等。”
方远说,“这路边都是醉鬼,你一个女孩子太不安全了,我们一会要去平阳路,顺路的话,正好载你一程。”
平阳路。
是顺路的。
而且这周围醉鬼确实挺多,大晚上不安全。
可……
傅寒声忽然道,“上来吧,载你一程,没什么不方便的。”
闻言,
温辞看了眼四周,晚高峰很拥挤,她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打上车?
算了。
她歉意声说了句谢谢后,上了车后座。
没注意到。
她上陌生男人车的照片,被人拍了下来。
……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战战兢兢坐在一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那股清冽的木质香味,还是令她万分紧张。
就好像,他近在咫尺。
就在车子要到别墅区时。
一件西装散落在她腿上。
“整理一下。”男人声音有些哑。
温辞怔愣了几秒,有些不明所以,可挪动了下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她好像,来姨妈了。
他刚刚就发现了吗?
那座椅上……
蓦的,层层红晕攀上她脸颊。
她捏着腿上的西装外套,连忙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拭着座椅。
红着脸说,“抱歉,我、我洗好了还你,或者,你一会儿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转你钱。”
“不用。”
黑暗中,男人神色晦暗难辨,声音低而沉。
温辞羞窘的咬唇。
心想,两人以后恐怕也不会再碰到了,而他的语气好像也根本不在意这件衣服,顺手一帮吧。
见她动作不停,还在擦,
男人侧眸看向她,沉声,“不用擦了,没关系。”
这下,温辞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最近是水逆了吗?
……
车子停靠在路边。
温辞又说了声谢谢,把盖在腿上的西装放在腰上,又用纸巾擦了擦座椅,脸颊火烧似的。
方远挺可惜的。
但奈何傅寒声不感冒,两人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他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没人注意到,傅寒声电脑上不到五行的内容,他一路都没看完。
……
温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腰间围着的那件西装,时刻提醒着她刚刚的一切。
她只知道别人叫他傅总,全名,她一概不知。
不然,还可以查一下,回头好好感谢他。
温辞叹了口气,走进大门。
刚进门,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陆闻州正坐沙发上抽烟,一脸惆怅。
看到她进来,身上还系一件男人的西装。
他眉宇紧紧皱了起来,起身走过去。
哀声指责。
“这是谁的衣服?你刚刚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连三个问题砸过来。
温辞听着不由想笑。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她仰头正视着他,“陆闻州,你在会所不是玩的挺开心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出去?”
闻言,陆闻州脸上一晃而过的紧张,憋了一肚子的质问,全部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他握住她的肩膀,讪笑了声。
“小辞,别开玩笑了,是峥子那几个人留我,我才没回来的,你不相信我吗?”
“倒是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哪了,又是谁送你回来的,还有这件衣服,是谁的?”
陆闻州语气严肃了起来。
手上的力道也紧张的收紧几分。
温辞掀弄勾唇,相比他的紧张,她反倒觉得滑稽。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却恶劣的让女人待在家里,为他守身如玉。
她好笑的看着他,
“陆闻州,是你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才没办法打车回来。”
一句话。
把陆闻州堵的半天说不出话,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手机……”
温辞轻笑,属实没心思跟他周旋,更不想惹麻烦。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她拨开他的手,随口扯谎,“衣服是张扬的,我姨妈沾裤子上了,借他的,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张扬是她发小,陆闻州就算是去盘问,也不会说漏嘴,瞒得过去。
果然,陆闻州没刚刚那么草木皆兵了。
他追上她。
单臂搂着她的肩膀。
焦急解释道,“小辞,手机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应该是你落在会所沙发上了,我回去后才发现。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抱歉。”
男人深情款款看着她。
如果温辞没亲眼看到他抱着何书意有拥吻的那一幕,没看到两人调情的那一幕……
可能真就信了他的话。
温辞站定,看着他淡笑说,“没关系。我现在想去洗个澡,你别进来。”
说着,她推开他,径自走进卧室。
陆闻州杵在原地,悔恨的搓了把脸。
温辞原谅的话说的有多轻松。
他就有多心慌。
浴室里。
温辞把那件西装清洗干净后,装进袋子里,存放了起来。
再出去的时候,
她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红枣姜茶和夜宵,是一份云吞。
房间里的灯也调成了暖色调,这是她的习惯。
很明显都是陆闻州准备的……
她擦着头发的手也顿住,密密麻麻的涩意在心里化开。
两人在一起时,陆闻州一直以来对她都是无微不至。
从前他们冷战,他偷偷给她做一顿好吃的,买一包红豆糕,她都会原谅他。
可这次,他出轨了。
是原则性问题。
她无法原谅。
温辞坐在床边,空洞的看着床头柜上的东西……
这时,一旁正充着点的手机不停震动。
是她的手机。
怕漏了工作消息,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连忙去看。
目光触及到屏幕弹出的消息时。
她心口倏的一悸。
第10章 温辞离开,陆闻州慌了!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推开。
陆闻州端着泡脚桶进来,放在她脚边,神色间看得出来的担心。
“小辞,你例假已经来了一周了,是不是最近着凉弄的不规律了,我找老中医配了些中草药,给你泡一泡,听医生说很有效果。”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身,握着她纤细的脚腕放在泡脚桶里,亲自给她洗脚。
跟那个在集团指点江山,雷厉风行的陆总简直大相径庭。
外人若是看到了,一定很羡慕。
而温辞却红了眼眶,她僵硬的握着手里的手机。
上面那一排字那么刺眼:
【温经理,你拍了我打林朝朝的照片又如何,我不过哄哄闻州,他就帮我拿到你的手机,现在那些照片已经被我删除了!】
【你不知道,那晚你离开会所后,闻州玩得有多疯,我都有点承受不住了呢!】
【而你,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被他的兄弟蒙在鼓里!】
温辞忍着眼眶的涩意,麻木的看着。
是啊,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然被陆闻州骗了这么久。
她当初还天真的以为,他坚定不移呢。
耳边,男人愧疚的自责声近在耳畔。
他仰头看着她,“都怪我,没照顾好你,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温辞垂眸,遮掩着猩红的眼底,片刻后轻笑了声,“没关系。”
无所谓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把她当傻子骗?
她成全他。
陆闻州帮她擦完脚,听到这话,心底里的阴郁一扫而空,直起身失而复得般用力抱着她,在她颈窝蹭了蹭。
“谢谢老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去奶奶家里吗?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这是偷吃后的补偿吗?
给一个巴掌,又给一颗糖。
“好。”
温辞自嘲笑了下,因为奶奶确实挺想见陆闻州的。
她挣脱开他怀抱,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睡吧,我有点累了。夜宵不吃了,我恶心的吃不下……”
后面一句轻飘飘的,陆闻州因为开心,显然没听到,俯身亲了下她脸颊,而后躺在她身侧。
“晚安老婆。”
温辞敷衍嗯了声,指腹用力擦着被他吻过的侧脸,等陆闻州睡着后,掀开被子起身。
她走到挂历前。
在27号那天划了个叉号。
还有26天,她就要离开了。
她没再去床上睡觉,而是去了书房,继续画珠宝设计稿。
有几个细节处,她今天又有了新的灵感,需要好好改一下。
男人看走了眼。
事业,她不能再丢了。
……
翌日。
陆闻州醒来,手下意识去抱身旁的温辞,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脑子蓦的清醒了一大半,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恐慌感。
“老婆?”
他下床去卧室、洗手间、换衣间都找了一遍,然而都没有找到。
目光触及到墙上的挂历时,看到上面醒目的红叉号,已经划了四个了,难言的失落袭上心头。
“怎么了?”
这时,温辞推门进来,她已经化好妆了。
陆闻州回过神,看到眼前完完整整的温辞,胸腔里的潮湿豁然明朗。
他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摩挲着她的脊背,贪恋的呢喃,“你在就好。”
他真是想多了,他的温辞怎么会离开他呢?
她一定会永远陪着他的。
温辞听出他怅然若失的感觉,嘲弄掀了掀唇,推开他。
“好了,该去公司了,一会中午还要去奶奶家里呢。”
“嗯,一切听老婆的。”
……
老太太年纪大了,一听温辞说中午会和陆闻州过来,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饭菜。
温辞听着心暖又心涩。
她父母很早就离异了,五岁前,她跟着母亲,后来母亲改嫁,她又回到了爸爸身边,父亲工作繁忙,是奶奶把她养大的。
同时,奶奶也是她和陆闻州爱情的见证者,老太太很认可他。
当年提婚时,他信誓旦旦的向奶奶保证,绝不会辜负她。
可陆闻州还是出轨了。
温辞眨了下酸涩的眼眶。
快中午。
陆闻州在楼下接上温辞。
刚坐在副驾驶座,
男人就贴心递来一盒剥好的葡萄和零食,“还有一段路呢,你追追剧,吃点好吃的。”
男人宠溺揉了把她脑袋。
温辞抿了抿唇,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陆闻州不对她这么好,她都不会如此难受。
毕竟,戒烟都有戒断期。
更何况爱了九年的男人呢?
温辞深吸了口气,看向窗外。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小区楼前。
老太太在门口等着,一打眼就能看到他们,笑着迎上去。
三人一同上楼。
六月的天,阳光明媚。
温辞陪老太太在厨房忙,陪老太太说说话。
陆闻州给两人给腾空间,在外面等着。
忽然,手机不合时宜震了起来。
看到备注,陆闻州微不可察皱了下眉,看了眼厨房正忙碌的温辞,这才拿着手机去悄悄去卧室接。
那边响起何书意的哽咽声,
“闻州哥,我好难受,网上那些人都在骂我,说我……是贱人,说我就该去死,真的是我的错吗?那我去死好了……”
女孩细碎的哭吟让陆闻州心都提了起来。
“书意!你别乱想,那些人都是胡说的!你千万别乱想!”
“闻州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都在骂我,是不是我死了,就能释怀了?”
陆闻州惊慌失措,脸都白了。
何书意有抑郁症,看到网上那些攻击言论,一定接受不了。
再者说了。
何书意是因为温辞,在微博发了那些言论。
她如今受了影响,温辞也有一部分原因……
这时,温辞温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闻州,马上可以吃饭了。”
陆闻州纠结的闭了闭眼。
脑袋里全是何书意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声。
如果他不过去找她的话,何书意真的可能会发生意外。
而午饭,以后都可以再吃。
没关系的。
他没再犹豫,推门出去,正好碰到正准备来敲门的温辞——
她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笑容变得多了,“吃饭了,奶奶特意给你做了糖醋鱼呢!”
陆闻州忽然有些愧疚了。
可何书意那边,他不能拖了。
“小辞,刚刚接了个电话,度假村的项目临时出了问题,我现在得赶过去。午饭,不能陪你和奶奶吃了,下次好吗?对不起。”
男人面色着急,很慌张的样子。
度假村的项目确实是公司一大顶梁,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温辞不疑有他,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没关系,工作要紧,你快去你,午饭下次可以吃,奶奶可以理解的。”
陆闻州摸了摸她小脸,匆匆离开了。
温辞沉默一会,压下那股失落的劲儿后,去厨房跟老太太解释了。
老太太面上说没关系,可温辞能看出来,老人家心里还是失落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下午不到三点,老太太就催着温辞走了,怕她在这儿耽误工作。
温辞实在推辞不过,只能先走了。
她正好有件何很重要的事做……
第11章 抓奸:陆闻州迟早悔断肠!
温辞打车到拍卖行时,叶姿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
叶姿,是她自小玩到大的好闺蜜。
“小辞,你到了吗?”
“嗯,已经进来了,你在哪?”
温辞目光四处找寻着,看到不远处的冲她招手的女孩时,眼睛一亮,“我看到你了。”
她挂了电话,走过去。
“想死你了。”两人许久没见面,叶姿黏在她身上抱她。
温辞笑着拍拍她脊背。
叶姿说,“你要拍的那套翡翠首饰,我打听清楚了,大概起拍价是二百二十万。”
温辞思索了下,只要价格在五百万内,她付得起。
那套翡翠首饰是她要送给奶奶七十大寿的礼物。
无论如何,她都要拿下。
人渐渐入场,竞拍快要开始。
“小辞,你看那!”
叶姿突然拍了下她肩膀,指向不远处某个位置的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陆闻州啊!”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温辞大脑嗡了下,木讷的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狠狠颤了下——
远处,男人半搂着女人,低头说着话,亲昵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戴着情侣款鸭舌帽、墨镜,像极了一对儿普通情侣,外人几乎认不出来是谁。
可温辞还是确定,那就是陆闻州和何书意。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
原来,陆闻州是来陪何书意啊?
原来,在陆闻州心里,她和奶奶都不如一个情人重要?
他又对她撒谎了。
叶姿气不打一处来,见温辞渐渐泛红的眼圈,心里也有了数,起身就要过去抓奸!
“别去。”
温辞轻声拦着她。
叶姿拧了拧眉,十分的不解,更是不敢置信陆闻州竟然会出轨。
她以为,这世界哪个男人都有可能出轨,但陆闻州绝对不会……
“小辞,你跟我说,陆闻州什么时候出轨的?他现在这么大胆的吗?他结婚时怎么跟你保证的?”
“果然,男人就是不靠谱!”
“可不是嘛……”
温辞微微仰头,缓过那劲儿难受后,握着叶姿的手臂,跟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她本想等张扬回来后,在跟她俩说她要离开的事情的。
可眼下,叶姿已经知道了,那就没必要瞒着了。
听完,叶姿沉默了好一会,忍不住的想哭。
她抱着温辞,“离开好!我倒要看看,陆闻州一个月后会如何!”
温辞苦涩一笑。
她确实也挺期待的。
陆闻州看了那件‘礼物’后,是会高兴终于可以跟情人双宿双飞?
还是会悔不当初呢?
……
不一会,拍卖开始。
第一个拍品是一件珠宝,由珍稀的粉钻打造,设计很刁钻,每一处都格外精致,有种金枝玉叶的既视感。
起拍价一百万。
这件珠宝,温辞曾经问外人打听求买过。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她举起号码牌,“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五万。”
“一百三十万。”
周围人纷纷竞拍。
“一百五十万。”温辞再次举起号码牌,这件珠宝她势在必得。
拍卖师拍下木锤,“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
温辞舒心抿唇。
就在将要板上钉钉时,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局面。
陆闻州举起号码牌,“两百万!”
温辞呼吸涩滞,循声看去——
何书意正搂着陆闻州的脖颈,亲了下他侧脸,“闻州哥真好!”
男人捏了捏她小鼻子,混不吝笑,“你是我的心肝,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男人宠溺的声音砸进温辞耳朵里,钝痛!
她到现在都还能想起,当初因为她喜欢这件珠宝,男人为她一掷千金求取。
网上有人为此还发出感慨——
【古有周幽王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陆总为爱妻一掷千金求珠宝。】
她当时感动的一塌糊涂。
如今,他不仅忘得一干二净,还为了哄情人开心,夺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真是太可恶了!陆闻州难道不知道你喜欢这件珠宝吗?竟然给那个贱人买?”叶姿愤愤不平,“真是贱男人!”
“没关系。”无所谓了。
她喜欢的东西,自己可以争取。
她举起号码牌,“二百三十万!”
“三百万!”
陆闻州中气十足的声音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一百万的东西翻了三倍。
这早已超出了温辞的预算,她买不起了。
叶姿心疼,举起号码牌决定在拼一把。
温辞连忙按住她的手,“算了。”
陆闻州明显势在必得,为了哄何书意。
她们根本拼不过的。
最终,那件粉钻珠宝,以三百万的价格收入陆闻州囊中。
温辞看向远处——
何书意开心的钻进男人怀里撒娇,男人则是一脸宠溺摸了摸她脑袋。
叶姿气的不行,“早晚,我要看看陆闻州后悔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两套拍品。
也都被陆闻州拍下,惹得周围人羡慕。
温辞眼睁睁看着两人恩爱的一幕幕,眼睁睁看着陆闻州明目张胆的偏爱何书意。
难堪不已。
像剥洋葱一样,她的心被伤的血淋淋。
原来,真爱真的瞬息万变。
……
很快,轮到了的那套翡翠首饰。
“起拍价,二百二十万!”
“三百万!”陆闻州一口提了八十万。
拍卖师笑着感叹,“又是刚刚那个老板,是给身边的小妻子买的吗?老板可真是宠老婆呢!”
温辞听的牙疼,她举起号码牌,“三百五十万。”
后面紧追不舍。
温辞硬着头皮提价到四百五十万。
可心依旧惴惴不安。
她看向前面两人——
何书意正侧首跟陆闻州说私密话。
男人爽朗一笑,手搭在她腰间,举起号码牌。
“五百五十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温辞的预算价格。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捏着号码牌的手不断收紧。
目光里,陆闻州正牵着何书意的手,他把人护在怀里,不让外人碰到半分……
温辞看的眼睛发酸。
叶姿有些生气,“陆闻州这个贱人,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勾搭有妇之夫!”
温辞松开号码牌,掌心早已勒出了一圈红印。
她木然拉着叶姿的手起身。
“走吧。”
“那套珠宝怎么办?”
“没事,我再重买一件别的。”
温辞说的无所谓,可叶姿清楚,这套翡翠珠宝是她心念了三个多月的东西,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唉!
离开拍卖行后,温辞没让叶姿陪着,自己打车回家了。
进门,看到客厅的一幕,她怔愣片刻。
第12章 虐惨:一把火烧了所有
下一瞬,她的眼睛被人捂着。
陆闻州下巴亲昵抵在她肩膀上,温柔的不像话。
“等等再睁眼。”
温辞睫羽轻颤。
这五个字眼无端牵起了她的回忆。
以前每个陆闻州给她准备了惊喜的日子,他都会这样说。
那年表白时的烟火秀。
那年求婚时的盛大仪式。
……
无不让她心动。
只是现在,她这颗心早已麻木。
男人搂着她的腰身走到桌子前。
或许是心切,他没察觉到她微僵的身体。
他一一打开礼物盒,而后才放下手,从身后拥着她。
温辞目光颤了下,愣愣看着客厅里精美的布置——
玫瑰花瓣铺成一条走道,周围摆放着心形气球,暖色灯光闪烁……如梦似幻。
还有桌上放着的礼物,明显是拍卖行的那件粉钻珠宝、翡翠首饰,还有一件步摇、一件手镯。
这是陆闻州拍的那几件拍品……
怎么会,他不是给何书意买的吗?
陆闻州究竟什么意思?
温辞心里酸酸涨涨的,只觉得好讽刺!
“喜欢吗?”
男人温声,他大手包裹着她的手细细按揉。
“抱歉,今天上午让你伤心了,弥补你好不好?”
“不是一直喜欢那个粉钻珠宝吗?老公给你戴上……”
说着,他便去拿礼盒里粉钻镶嵌的项链,微微俯身给她戴上。
低头的瞬间,微敞的领口散开,上面斑驳的红痕,深深刺痛了温辞的眼睛。
明明是去陪情人买的,或许是情人不要的东西,施舍给她的。
而他却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温辞咬着内唇,闭了闭眼,胸腔里苦味蔓延。
这些,男人一概不知。
她推开他拿着项链要帮她戴的手。
淡笑,“一会儿戴吧,等我搭配一件好看的衣服。”
陆闻州愣了愣,不疑有他,捏了下她脸颊。
笑着说,“好,本就是给你买的,你搭配就好。”
“还有给奶奶买的七十大寿的寿辰礼物,等到时候,给奶奶送过去。”
温辞垂眸。
如果她今天没亲眼看到他陪何书意,为她一掷千金竞拍。
她或许会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心软一些。
可是啊……
温辞扯了扯唇,属实无暇再应付他。
“很晚了,我想去洗漱,你先把东西收拾起来吧。”
陆闻州抱着她,手似有若无摩挲她细腰。
吻了吻她侧脸。
哑声。
“一起洗?我帮你……”
那只大手就像毒蛇一般,让温辞觉得恶心!
“我不舒服!”
温辞猛的甩开他的手,脸色苍白,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只要一想到他跟何书意睡过,现在却要碰她,她胃里一阵翻涌。
陆闻州猝不及防被推的踉跄,眸中的情欲也消散了,有些难受。
可看到温辞苍白的小脸……
他抿了抿唇。
抱着人低哄。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这样,你去洗澡,我去给你熬红糖姜水。”
说完,他便去厨房忙活了。
温辞皱眉盯着男人忙碌的背影,眼尾渐渐泛上了薄薄的猩红。
她侧首,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礼盒。
她们本该有很美好的婚后生活,可陆闻州为什么要出轨呢?为什么要背叛她们九年的感情?
温辞蓦的闭上眼。
……
拖着疲惫回到卧室。
她刚要把去卫生间泡澡。
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她皱眉拿出来看——
瞳孔骤然紧缩。
是一张何书意的自拍照。
图片里,何书意脖子上戴着的,正是那件粉钻项链,白皙的手腕上,翡翠手镯格外耀眼。
【闻州陪了我一下午,为我哄我开心,豪掷千金呢。】
【有些人,不要被骗了哦!】
【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我想温经理是个聪明人。】
屏幕上的亮光刺得温辞眼睛生疼。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握着手机的手攥的青白,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疼。
她的自尊像是被人碾碎在地上。
想到什么。
她扔下手机,步伐踉跄的下楼……
每走一步,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陆闻州向她求婚时,定制的百万钻戒……
结婚时,他亲手为她设计的婚纱……
外出旅游时,因为她一句喜欢,为她豪掷数百万,买下江景别墅……
……
她不相信,不相信陆闻州连这些都是骗她的!
她要去问问他。
可下了楼,却发现厨房根本没人,只有案板上切了一半的生姜。
她目光一颤,转身去了书房。
刚推开一个缝隙——
就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
“撩,起来。”
“往下。”
“对,就是这样……”
电话那端。
何书意娇俏的撒娇声温柔似水,“闻州哥……”
两人隔着屏幕在——
温辞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冷的刺骨。
胃里一阵翻涌。
她跑到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阵。
吐的胃里的酸水都要呕出来了。
她眼神迷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憔悴。
活得真难看。
……
温辞闭了闭眼,无力的靠在墙上好一会儿,像个破布娃娃。
而此刻,书房里,正打得火热。
温辞拖着自尊,走出洗手间,来到摆放礼物的桌子前,颤抖着手拿起那件粉钻珠宝检查。
她是学珠宝设计的。
对鉴别真伪还是略懂的。
很明显,眼前这个珠宝,是赝品。
她吞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拿起那件翡翠手镯。
还是假的!
温辞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上楼,翻找出陆闻州送她的礼物。
包是假的。
钻石手链是假的。
澳白珍珠耳坠也是假的!
……
自从他有了外遇后,他送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温辞彻底颓败的瘫倒在地上……
她对他的信任,竟都成了他伤害她的利刃。
陆闻州,你好无情啊。
……
陆闻州跟何书意打完视频,身心都舒爽了不少。
这些天温辞来姨妈,在床上也拒绝她靠近。
可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晚都想要。
温辞不给,他只能去外面消遣……
只是玩玩。
他觉得,只要不闹到温辞面前,就不算出轨。
陆闻州整理好衣服,去厨房熬好红糖姜茶,端上卧室的时候,却没找到了温辞的身影。
只是看到挂历上的叉号又多了一个。
很浓重。
他蓦的怔愣,无端的,那股恐慌感再度盘踞再度心上。
但转念想到,这是温辞再推着她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心下放松不少。
一边想着结婚纪念日那天一定要给她准备一场惊喜。
一边走出卧室,去外面找人。
最后,是在别墅外面的小花园找到的。
温辞正蹲坐在火盆前,呆呆的看着上方的燃烧的火焰,往里面添干柴……
不知为何。
陆闻州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闷的他喘不过气。
他心慌的走过去,声线紧绷,透着一抹慌乱。
“小辞,你在烧什么?”
温辞心惊了下——
第13章 没有以后了
她看着面前火盆里燃的只剩下灰的东西。
轻笑,“没什么,一些没用的垃圾罢了,放在卧室占地方。”
陆闻州不疑有他,只是看到火盆底下的灰有片刻的失神。
他俯身把她扶了起来,搓了搓她微凉的双手。
“以后种事我来做就好了,你在家里休息。”
温辞出神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她体寒,无论什么季节,手都凉凉的,他不厌其烦的给她取暖。
可如今,他这双手,又碰了别的女人。
……
温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挣出自己的手,很敷衍的应了声,“好啊……”
可惜,没有下次了。
以前他们不是很有钱,她觉得他送给她的东西,就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当眼珠子看。
现在她不会再掏心掏肺,把他送的都东西当回事了。
“你把火熄了吧。”她轻声说。
“好,你站远点,别让火星子弄身上了。”
陆闻州握着她胳膊,把她拉在身后挡着,宽阔的脊背那么用力,曾经她以为这是她的依靠……
温辞含泪偏过头。
火盆里的火渐渐熄灭。
就如同他们的爱情,是陆闻州亲手灭掉的。
“走吧。”陆闻州收拾好火盆后,搂着温辞的肩膀往回走,“熬好的红糖姜茶在卧室放着,你先去卧室,我去热个暖手宝。”
男人目光流露着温情。
这让温辞不由想起了不久前看到他跟的何书意放荡的一面。
真讽刺啊。
“去吧。”
她推开他,面不改色上了楼。
身后,陆闻州蜷了下空落的掌心,有些失魂落魄看着上楼的温辞,明明人还在他身边,可他就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温辞以前很粘他的,他做什么,她都要在一边陪着他,甜甜的叫他老公……
现在,她不仅不粘他了,这些天,他更是没听她叫过一声老公……
陆闻州心慌的直皱眉。
难不成,是那件事败露了?
不可能。
他瞒的很紧,她不会知道的,不会的。
……
温辞回到卧室,洗掉一身狼狈后,疲惫的躺在床上。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张照片。
恰好落在温辞眼里,她目光震颤,倏的死死掐紧了掌心。
那张照片赫然是,刚刚陆闻州和何书意偷,情的照片——
陆闻州一脸享受,冷硬的俊脸上染着匪气,放浪形骸,少年气满满。
一如当初,她初见他的时候,只是现在,有些东西变了质。
【呀,抱歉发错了。】
【闻州让我发给他,说烦的时候解解闷。】
【真奇怪,他不是爱你吗?怎么背后跟我说,跟你在一起烦啊?】
原来,陆闻州这么嫌弃她?
也是,没结婚前,她青春洋溢,像个小太阳,很讨人喜欢。
结婚后,身上染上了烟火气,也不再年轻了。
他能不嫌弃她无趣吗?
温辞咬了下舌尖,密密麻麻的疼:【畜生就是用来解闷的。】
发完,她把手机扔再一旁,对面许久都没再回复一条消息。
而她,仿佛也被人抽空的力气,疲惫躺在床上,像个没生命的玩偶。
这时,陆闻州恰好推门进来,看到温辞已经睡下了。
他没打扰她,蹑手蹑脚关了大灯,留下一盏暖色灯,随后帮她掖好被子,躺在她身边,知道她痛经,他用暖手宝帮她暖着小腹。
“睡吧……”
他轻吻了下她发顶。
温柔的不像话。
温辞身子却是紧绷。
黑暗里,她一双眼睛通红。
等他睡熟后,毫不犹豫挣脱开他,去浴室冲澡,用力搓洗着自己。
从浴室出来,她也睡不着了,索性便去书房继续画设计稿。
……
第二天。
陆闻州醒来时发现身旁空荡荡,温辞不在他怀里,在床边躺着。
一定是昨晚又滚过去了。
陆闻州失笑,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带着胡茬的下巴故意蹭了蹭她后颈。
“今天工作比较少,我上午陪你出去转转。”
“要不就去游乐场吧,你以前很喜欢玩鬼屋的……”
温辞垂下眸,昨晚画稿画到很晚,不想出去。
可男人就像一只讨骨头吃的狗狗,很会撒娇,“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去看看,嗯?”
温辞垂眸,压根拗不过他,无奈应下了。
还有二十五天她就要离开了,在那之前,她不想让他起疑。
陆闻州欣喜的捧着她脸蛋,想亲亲她。
温辞微不可察皱眉,侧首躲开。
“老婆……”陆闻州有些失落,目光灼灼,“你最近好像很排斥我……”
温辞懒得解释,她笑意很淡,“你胡茬扎人,先去洗漱吧……”
说着,她推开他,下床去了洗漱间。
陆闻州紧跟其后,阴郁一扫而空,从身后揽着她腰身,扬着笑说,“老婆,你帮我刮胡子。”
以往这个时候,温辞都会很乖巧的帮他。
她对他,向来有求必应。
可这次……
她挣开他,面无表情,“我洗脸,你自己来吧……”
陆闻州沉眸,有点可怜的样子,“就一分钟,嗯?”
以前也是这样。
他明明是个不怀好意的大狼狗,却收起尾巴,装做小奶狗,冲她撒娇。
每次,她都不忍心让他失望落空。
可现在,温辞不想应付他了。
“时间不早了,你别耍小性子。”
陆闻州被她冷淡的拒绝堵住,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又想起昨天的事,一定让她伤心了。
想着,一会去游乐场,一定要好好哄哄她。
他贪恋的又抱了抱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温声说,“以后我多一定多陪你,不让你伤心难过……”
以后?
温辞笑了。
他们哪来的以后。
陆闻州,25天后,只有你一个人了。
……
大夏天。
陆闻州撑着遮阳伞,帮她遮阳,身前还帮她背着包,时时刻刻照顾着她。
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直接买下。
知道她喜欢玩鬼屋,即便排的队在场,他也毫不犹豫的顶着大太阳去排队。
看的路过的女孩羡慕,她戳她男朋友,“你学学人家男朋友,多照顾女孩啊,再看看你,就会玩手机!你是出来陪我的,还是出来玩手机的!”
男人不耐烦,“别蹬鼻子上脸啊。”
“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
温辞听着两人拌嘴,晦涩垂眸。
“小辞,我买上鬼屋的票了,走吧。”
陆闻州从人群里跑过来,额头上热出汗,对外人烦躁的模样,在看到她时,洋溢出笑。
像极了在学校时,课间他打完篮球回来找她的模样。
他牵着她的手,牢牢包裹着。
往日的回忆刺痛了温辞的心……
这时。
迎面走来一个人。
第14章 捅出真相:陆闻州慌了……
温辞蓦的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心里微微泛寒。
是何书意。
她身边还带了一个男人,小奶狗性格的。
两人有说有笑,看着挺像一对儿情侣。
温辞清晰感觉到男人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很用力。
仿佛是攥紧了她的心,钝痛!
何书意注意到他们,拉着小男生走过来。
一脸惊讶,“陆总和温经理也在在这儿啊,好巧!”
温辞余光看到陆闻州晦暗不明的盯着男生,醋意很重的样子。
如果她不在这儿,他可能会立刻把何书意拉过来吧?
她咬了咬内唇,故意说,“是挺巧的。旁边这个是你男朋友吗?”
果然。
下一刻,男人就无法接受的轻声打断她的话,“小辞,快到我们了,我们进去吧。”
温辞苦涩一笑。
“这是最近追求我的一个男生,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不过,以后是不是,就不一定了呢……”
何书意笑着说,目光似有若无看向脸色铁青的陆闻州,语气带着娇嗔。
陆闻州隔空看着她,面上无波无澜,但那幽邃的目光直勾勾的,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温辞呼吸涩滞。
她熟悉这个眼神。
她长得漂亮,从学校到职场,都有很多人追,送花、送礼物,层出不穷。
陆闻州醋意大,每次看到,都会醋很久,气愤又难受的紧紧抱着她,唯恐失去。
“你只能是我的,别收别人的东西好吗?别跟别人在一起,我吃醋。”
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把她拿捏的死死的,为了给他安全感,跟外男都划清了界限。
此刻,他却因为别的女孩吃醋。
而她,却还傻乎乎的被困在当年那个温柔陷阱里。
何书意笑嘻嘻的冲她投来轻佻的目光,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
温辞自嘲一笑,懒得看他们眉来眼去暧昧。
她挣开陆闻州的手,“我进去了……”
陆闻州似是察觉到温辞的失落,他回过神,皱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犹豫了几秒,转身追了上去。
身后,何书意看着温辞离开的背影,不屑的笑了。
……
“小辞,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有上次的教训,一定不会谈男朋友的。”
“因为这件事,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他走到她身旁,单臂环着她肩膀。
温辞听笑了,他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她好,实际上是不想让她借此机会,让何书意滚出公司吧。
快到他们检票了。
陆闻州拉着她走进鬼屋。
无边的黑暗裹挟,陆闻州时时刻刻护着她,宽阔硬挺的胸膛,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别害怕,老公在。”
男人搂着她肩膀,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她后脑勺。
旁边跟着一起进来的女人不禁羡慕。
可温辞却意兴阑珊。
其实她根本不害怕鬼屋,之所以喜欢来玩,只是因为喜欢他温暖的怀抱,喜欢跟他这个人相依在一块。
如果鬼屋没变,倒是枕边人变了……
中途。
因为单线任务。
陆闻州一个人去完成。
可过了很长时间,他都迟迟没回来。
温辞有些担心,过去找人,却看到了让她至今难忘的一幕……
逼仄的过道,陆闻州正压着何书意亲,看得出来的蛮横霸道,仿佛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陆闻州掐着她腰,醋味十足的质问。
“那个男人哪好?真要跟他在一起?嗯?”
“你不陪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何书意委屈的掉眼泪的,娇娇软软的埋在他身前啜泣。
这一哭,把陆闻州再大的火都给哭没了。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脸颊,“不哭了,等过几天,我带你出去玩,好好陪你。”
“真的吗?你不陪温辞吗?”
“她哪有你重要?我先陪你,以后,不准再找男人气我了!”
……
温辞如遭雷击。
失神看着两人缠绵。
原来,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情人啊。
她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闻州哥,我脚踝疼,你背我出去吧……”何书意撒娇。
温辞红了眼,觉得陆闻州不可能蹲下身背她。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小女生卑躬屈膝呢?
可下一刻她就被很很打了脸。
“惯的你没变了是吧?”
陆闻州宠溺的捏了下何书意小脸,蹲下身,让她上来,拖着她的臀朝温辞这边走来。
两人走的急,小道又窄,再加上鬼屋里本来就黑。
擦身而过时,直接把温辞撞倒了……
“啊。”
温辞猝不及防,扭到了脚踝,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丝毫没有回头,满眼都是何书意脚踝的伤口。
冷冰冰丢下句,“抱歉,我女朋友脚伤了,有点着急,你后续可以来陆氏集团。”
温辞小脸苍白,捂着痛处,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腿疼,还是心疼。
“闻州哥,你对我真好。”何书意娇俏的撒娇。
“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背着她,阔步离开。
但凡他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撞到的人,是温辞,也会发现,她脚踝上的触目惊心的伤。
可他没有回头。
……
温辞最后是忍着痛,撑着墙面一步步摸黑走出来的。
走到出口,她一眼就看到焦急的陆闻州,正四处寻着她。
他眼睛都是红的,手里拿着她的照片,拦住门口的工作人员质问,“你有没有看到她出来,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裙……”
工作人员摇摇头,“没有,应该还在里面吧!你打电话试试!”
男人痛苦的搓了把脸,“她手机没信号打不通,里面我也找遍了,没有找到她,玩的那一队都出来了,她没出来。”
“她怕黑,一个人在里面会吓坏的。”
“这样好了,我出钱,鬼屋今天的营业额我来承担,你们把里面的灯打开,然后通知npc,别吓唬她。”
陆闻州绝望无助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共情。
温辞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早干什么去了?
“哎,站在门口的人,是不是你老婆啊!”有人忽然道。
陆闻州红着眼朝门口看去,看到温辞好好的站在那,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他疯了似的跑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没事吧,你刚刚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男人担忧的声音近在耳畔。
温辞一脸冷淡,那颗心早就麻木了,她无所谓的说,“就是看到一对儿情侣,想着避嫌,就先走了。”
闻言。
陆闻州手上动作微滞……
第15章 私生子
他面露不自然。
难道,她发现他刚刚和何书意在一起了?
可,他们那个位置很隐蔽。
再说,温辞怕黑,怕鬼,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偷偷过去的!
想到这儿,陆闻州稍稍松了口气。
他握着她肩膀,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那也应该跟我说一声,我没找到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温辞定定看着他,却还是没能从他眼里看出一丁点的破绽。
撒谎对他来说信手拈来。
当初他对她保证,对她坦诚相待的话,也通通都见了鬼。
“小辞,你脚受伤了。”
男人注意到她肿胀的脚踝,心疼的皱眉,弯身把她打横抱起,朝不远处的木椅走去。
“都怪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
他握着她脚踝,轻轻拨开袜子,查看伤势,特别小心翼翼。
温辞看着,眼尾浮现着薄薄的猩红。
她无端想起有次运动会她跑步崴了脚,其实不是很严重,陆闻州如此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心疼的哭了,寸步不离在她身边照顾她……
她当时心动了很久。
然而,就在不久前,鬼屋里,何书意一句脚踝疼,他就能抛下同样怕黑的她,背着她先离开。
“不哭。”陆闻州注意到她眼眶里弥漫的泪,心疼坏了,“我先去买点特效药,你坐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几乎把担心写在了脸上。
可温辞却觉得看不清他……
他说的话,做的事,对她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
她以为是陆闻州发来的消息,拿出来看。
【温辞,打个赌吗?你说陆闻州会去找你,还是会陪我呢?】
是何书意。
温辞倏的握紧了手机。
她闭了闭眼,没回,按灭了手机……
就这么,等啊等,抱着那点渺茫的希望……
陆闻州迟迟没回来的。
几百米的距离,即便是走着,也该回来了。
温辞脸色白了白。
就在这时。
握在手里的手机再度亮起:【图片】
照片里,男人蹲下身给何书意脚踝涂药……而那块皮肤只是破了皮,他都这么担心,她整个脚踝都肿了,他却丢下不管。
【温辞,你又输了。】
【闻州挺会照顾人的,多亏温经理给我培养了。】
温辞看着看着就不由红了眼睛。
她垂眸,自嘲般看了眼自己肿胀不堪的脚踝。
一滴泪,从眼尾滑落下来……
“小姐姐,这个给你。”
一道清脆小奶音在耳边响起。
温辞回了点神,仓皇抹去脸上的泪痕,抬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愣了愣。
小女孩笑着说,“天有点凉,有个小哥哥让我把衣服给你,你穿着吧,不然感冒了就不好了!”
温辞茫然,还想问些什么,小女孩已经把外套塞进她怀里,瞪着小短腿跑远了。
“小姑娘!”
温辞起身想追上去,可脚踝上的钝痛让她止步,再看过去的时候,早就看不到那姑娘的身影了。
她叹了口气,垂眸看着手里的薄大衣。
质感很好,一看就很贵。
匪夷所思的是……上面散发的清洌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可这究竟是谁的外套?
温辞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个遍,都否认了……她想,或许是哪个不认识的人送的吧。
她没穿,叠起来放好。
无论如何,这份心暖的感觉,还是让她回味无穷。
这个小插曲一晃而过。
陆闻州姗姗来迟,明显是跑过来的,他喘着气,歉声说,“抱歉小辞,刚刚路上发生点意外,我来迟了,现在给你上药……”
这个路上的意外,就是去见何书意,去照顾她,给她上药。
温辞心里嗤笑,淡声说,“没关系。”
陆闻州见她如此乖巧,挺心虚的。
尤其是看到,她脚踝上肿胀的伤口时,愈发自责愧疚。
他当时怎么就抛下她,去找何书意呢!
陆闻州懊悔的坐在她旁边,把她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小心翼翼的上药。
“宝贝,对不起。”
他从包里拿出一块手表给她戴上,扣好表带,握着她的手。
“你把它戴好,以后你去哪里,我都不会弄丢你了,今天在鬼屋,是我大意了,不会有下次了。”
温辞扯了扯唇,心不在焉的听着。
可是,你早就弄丢我了……
她笑的无所谓,“好。”
乖巧的让人心疼。
这让陆闻州万分愧疚,他整理好她的衣服,抱住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空落落的心有充实感。
温辞垂眸,忍受着那股浅淡的香水味,眼里一片凉意。
……
接下来的两天。
或许是愧疚。
陆闻州寸步不离的陪着温辞养伤,居家办公,说是无微不至都不过分。
好几次,温辞看到何书意打电话过来,而陆闻州态度却相当冷漠。
真是稀奇啊。
“不接电话吗?”
温辞坐在阳台摇椅上看书,听到他接二连三震动的手机,忍不住开口。
陆闻州不耐烦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殷勤的倒了杯茶,递给她。
“都是不重要的事,一会儿说好要陪你去给奶奶过生日的。”
提起奶奶。
温辞面色和缓了些,她再怎么跟陆闻州过意不去,但在奶奶面前,还是要跟他装装样子。
她抿唇浅浅一笑,接过那杯茶水。
快中午。
陆闻州陪温辞去接奶奶,在提前定好的酒店过七十大寿。
陆闻州会说话,很会讨奶奶开心。
“你和小辞好好在一起,我老太婆就心满意足了。”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结婚也有几年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温辞剥桔子的动作顿了顿,一时间找不到话来搪塞。
这时,陆闻州大手包裹着她的手,温柔的摩挲。
他笑着回老太太,“我和小辞还年轻,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孩子,先不着急,而且,我也怕小辞受苦。”
男人话里话外都是宠溺的味道。
温辞听的难受,她牵强着笑,“奶奶,我工作现在正在关键时候呢,再说我也年轻,孩子晚几年再要也不迟。”
老太太点头,其实也心疼温辞,她说那些话,只是想提醒一下他们做做准备。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陆总……”
梁秘书推门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闻州皱了皱眉。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先去处理一下吧。”老太太说。
梁秘书亲自过来,应该是工作上有要紧的事,温辞轻声说,“你先去看看吧。”
陆闻州留恋的揉了下她手心,歉声跟老太太说了声后,起身出去了。
关上门。
陆闻州扯了扯领带,冷声呵斥,“不是跟你交代过,今天的工作往后推吗?”
梁秘书一脸愁容,“陆总,不好了——”
第16章 绯闻遍地,陆闻州该如何?
温辞陪老太太聊了会儿,收到陆闻州的消息:
【有点事需要处理,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温辞不疑有他,刚刚梁秘书亲自过来,事情应该挺棘手的。
快中午。
亲戚朋友都来了,给老太太贺寿。
“温辞啊,闻州没来吗?”有人问。
他们这些人,花时间,花精力,花钱来这儿,可不只是单纯为了给老太太庆生。
“他现在有点工作,一会儿就过来。”
温辞淡笑解释,随后便继续去招待了。
“我听说闻州跟温辞感情出问题了,他在外面养了一个。”
“是吗,那他们还瞒的挺好,网上到处都是他们恩爱的消息,原来背地里早就出问题了?怪不得今天陆闻州没来呢。”
“听说前几天还陪女人去医院了呢,是不是有私生子了?哎呦,怪不得温辞的肚子这么久了都没动静呢!”
“真丢人啊,要是真的,温辞以后要是离婚岂不是什么都分不到?连带着我们也白白奉承了这么多年!”
几个亲戚吃瓜的声音一点都不小。
温辞脚步顿住,觉得难堪不已,就好像,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在了地下。
她刚要制止,这些话千万不能传到奶奶耳朵里,不然——
砰!
身后突然杯子碎裂的声音。
温辞心尖儿重重一跳,一转身,就看到老太太苍白如纸的脸,她整个人摇摇欲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奶奶!”
温辞惊慌失措的跑过去,扶着老太太,掏出救心丸给她服下,慌忙顺着她胸口,“奶奶,奶奶……”
老太太无力抬手,握住她手臂,那双苍老的瞳孔颤动,“丫头,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和闻州真的……”
那些话,还是被奶奶听到了。
刚刚吃瓜的几个亲戚,看到老太太气心脏病都要犯了,都吓了一跳。
“老太太,我们也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私生子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就是啊。”
越抹越黑。
温辞怒声呵斥他们闭嘴,扶着老太太先去休息室,“没有,我跟闻州好好的,你别听他们胡说……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老太太吃了救心丸,好了许多,她忧心重重抓住她的手,“你去,你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快去。”
老太太推她,态度挺坚决的。
温辞没办法,拜托了人看着奶奶后,拿着手机离开休息室,焦急的给陆闻州打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
结果都是如出一辙的显示振铃,却迟迟不接通。
温辞心灰意冷……
如果今天陆闻州不来的话,老太太心里这块疙瘩怕是结不了了,她心脏不好,如果出了事,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怎么样,闻州那边什么情况?”
温父匆匆赶来,因为工作原因,他平时比较忙,但对于女儿和老太太,还是很上心。
温辞忽然觉得委屈,但不想让家人担心。
她佯装轻松,“还没打通电话……应该还在开会。”
温父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不长,但毕竟是自己女儿,她的心思,骗不过他。
他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奶奶那边有我,你别担心。”
温辞鼻子一酸,闷闷嗯了声。
等温父离开后,她抱着最后希望,给陆闻州打去电话。
这次,终于通了。
那边人声喧嚷,很吵闹。
“闻州,你现在在哪?这边出了点问题,你忙完能快点过来吗?我担心奶奶……”
温辞声音几乎染着哭腔。
她现在真的希望陆闻州能快点过来……
可,对面却传来一声轻笑。
温辞身体僵了僵。
何书意轻蔑的声音传来,“夜色会所,808,你过来自己叫他吧!”
嘟嘟嘟……
机械的电流声刀子似的,戳刺着温辞的耳膜。
她死死握着手机。
“都这个时候了,闻州还没来,肯定是不在乎,指不定现在在陪谁呢。”
“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怜了温辞,白白付出这些年,到头来人财两空。”
“那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准被气得不轻,能活多长时间都说不准呢。”
“……”
温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脸色更是苍白。
是啊,她陪陆闻州从一无所有到权财两握,公司起步时,她当公关,喝酒喝到胃出血。
陪他创业,照顾他……
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让情人骑在她脑袋上作威作福。
换来了,无尽的嘲讽。
她想不到,他最后竟然连维护她家人的体面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有个念头,隐隐浮现在心头。
她眼圈红了又红,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
夜色会所,808包厢。
温辞过来的时候,看到包厢门露出个缝隙。
即便做足的心理准备,可在看到里面那一幕时,她的心还是针扎似的疼。
她用力捂住唇,才压抑住哽咽声。
包厢里——
周围摆满了浪漫的氢气球,鲜艳的玫瑰花瓣撒了满地……看得出布置的人是用了心的。
正中央的空地上。
陆闻州单膝跪在地上,把一枚精致的戒指套在何书意无名指上。
这一幕生生刺痛了温辞的眼睛。
那枚戒指,她见过,从去年开始,她发现陆闻州在设计这枚戒指。
很漂亮,设计很刁钻,蓝宝石更是难得,能看出来设计者的用心。
她以为,这是他要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没想到,这是要送给何书意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他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而她,还傻乎乎的期盼着她们结婚纪念日,想着送他什么礼物才好……
温辞眼泪模糊了视线,拼命压抑着哽咽声。
陆闻州虔诚的给何书意带上戒指,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宝贝,生日快乐。”
何书意脸上幸福洋溢,显得躲在门口的温辞,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围人几个兄弟起哄着——
“亲一个,带了戒指不亲怎么行呢!”
“就是,亲一个。”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亲一个呢!”
陆闻州笑了下,起身捧着何书意的脸,吻了下去。
温辞再没勇气看下去,她扶着墙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倒在地上,转身踉跄离开。
猝不及防的跟服务生撞到一起。
他端着的蛋糕直接掉在了地上……
“啊……”
温辞手腕被盘子磕到,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缓过那股疼劲儿。
一顿骂声便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长没长眼睛啊!急得赶去投胎吗!”服务生欲哭无泪,俯身捡起地上的托盘,“这个蛋糕可是陆总定制的,你赔得起吗?”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温辞连声道歉,听到他说蛋糕是陆总定制的时候,喉咙忽的一哽,痛的她呼不上气。
原来,不是陆闻州不心细,是他家里人没何书意重要。
他欢欢乐乐在这儿给何书意庆生。
她一家人因为他,被人耻笑议论纷纷,奶奶忧心他的事,心脏病复发。
“坏了陆总的事,我一会该怎么跟他交代!”
服务生愤愤。
温辞痛苦闭了闭眼,忍着手腕上的痛楚,从包里拿出一沓钱。
“这笔钱应该够了,之后,我会让人再送来一个蛋糕,并跟你们经理解释,你看这样行吗?”
看到那笔钱,服务员眼睛都亮了,犹豫下,还是妥协了,毕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第17章 与他重逢……
陆闻州温柔的声音传出。
“先别睁开眼,我去拿蛋糕。”
何书意嗔笑,“好,我不睁眼。”
男人奖励似的吻了下她脸颊,“真乖。”
……
温辞那颗血淋淋的心又被刺了下,像个被人发现的小偷,匆匆把钱给了服务生后,转身离开。
她忽然记起,去年这个时候,陆闻州去江城出差了。
应该也是去给何书意过生日了吧。
可笑她还担心他在江城会不会不习惯那边的气候,提醒他吃饭早睡……
温辞捂着心口,那里,疼的窒息。
突然,一阵悠扬的铃声响了起来。
是温父打来的。
“温辞不好了,你奶奶心脏病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快过来吧!”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色刷的就白了。
耳边嗡嗡作响。
她听不清那边再说什么,疯了似的走到马路边打车。
然而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没有空车。
温辞打不到车,急的眼泪直掉,手机都拿不稳,她给陆闻州打电话,那边已是关机……
何书意发来消息:【温辞,你何必上赶着当小丑呢?你看不出来,他现在根本不想去见你吗?不然为什么会关机?】
温辞僵住。
唇瓣被咬的出血。
原来是这样,为了给何书意过一个美好的生日,他甚至都懒得应付她,直接关机了。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收起手机,张开手去揽驶来的那辆车——
呲——
车子急刹住。
方远皱眉看向车前的人,愣了下。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被打扰后,不耐睁开眼的男人,周身仿佛都凝着摄人的冷压。
“傅总,是温小姐。”
傅寒声微顿,凝眉看去,就看到正前方狼狈不已的温辞,她满脸是泪,哭的很伤心。
看到终于有辆车停下,
她眼里燃起了点希望。
走过来哑声说。
“师傅,我奶奶病了,能载我去一趟第一医院吗?我可以多付钱……求你。”
“傅总……”方远犹豫道。
黑暗里,男人面色晦暗不明,“载她一程。”
方远连忙降下车窗,“温小姐,上来吧。”
温辞看到驾驶座上的方远也是一愣。
她睫毛颤颤,看向后面,正矜贵坐在后座的傅寒声,男人古井无波,让人看不透情绪。
没想到,她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偶遇了……
她哑声说了句,“谢谢。”
旋即连忙坐上车后座。
路上,温辞又接到了温父的电话,她担心的几乎要握不稳手机,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哽咽,拼命压抑着……
傅寒声低沉的声音打破车厢的沉默。
他冷声吩咐方远,“开快点。”
温辞心口微悸,晦涩抬起发红的眼,哑声说了句谢谢。
超了几个红灯,车子很快到了第一医院。
温辞心急的说了声谢谢,忘了让他留联系方式,便踉跄的下车朝医院大楼跑去。
担心是人之常情,傅寒声倒不介意这些,刚欲开口让方远开车,不经意的侧眸,就看到身旁,她落下的一个小兔子挂件,应该是她包上挂着的。
傅寒声微顿。
“傅总,这好像是那位小姐落下的,看她应该挺宝贝的,要不给她送上去?”
方远有些期待的说。
傅寒声掀眸淡淡看她一眼,手里握着那个软乎乎的毛绒小兔子,上面还散发着它主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甜。
……
温辞赶到手术室的时候,
奶奶刚手术刚做完,只是还没度过危险期,需要再观察二十四小时,能不能醒过来还未知。
温辞身子不稳踉跄了下,握住医生的手说,“我是陆闻州的妻子温辞,陆家在这儿有特护病房,让我奶奶去那边。”
特护病房有最好的医疗设备,配备的医生也都是重量级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奶奶在那边总比在普通病房好。
医生愣了愣,她倒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陆夫人。
只是……
“陆夫人,特护病房已经有人入住了,没有多余的位置。”
温辞拧了拧眉。怎么可能?特护病房怎么会有人呢?
这时,护士推着老太太从手术室出来。
她脸色憔悴又苍白,身体枯瘦,衰弱的厉害……心脏病发作起来,会要了人命的。
“小辞,实在不行,就住普通病房吧。”
温父在一旁叹声说。
温辞红着眼摇摇头。
在生死面前,奶奶明明可以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为什么委曲求全?
她让温父先陪着奶奶,自己则是搭电梯去了顶楼。
可还没走到特护病房门前,就有护士拦住她质问,“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没有允许不能上来吗?出去出去!”
温辞欲要解释,忽然就看到微敞的特护病房里,正躺在床上打电话的人。
她目光颤了颤。
“我女儿可真有出息,竟然跟了陆氏集团的总裁,这后半辈子算是无忧了。只是,那陆总不是有个老婆吗?书意,你不会受委屈啊?”
“怎么可能,陆总可宠我了,不然,怎么会让您住在陆家的特护病房呢?他是爱屋及乌,现在都懒的应付他老婆那家人了,等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代替他老婆。”
何母喜不自胜,“那就好。”
……
门外,温辞浑身僵硬,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似的,脸色苍白如纸。
原来,早就在她不知情的时候,陆闻州就让何书意的妈妈,一个外人,住进了陆家特护病房。
可她记得,当初叶姿生病,她想让她住特护病房,陆闻州说的是,只有陆家人有资格住进去。
温辞愤懑的咬着充血内唇,当即就要去病房……
护士不耐烦挡住她,“陆总亲口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妨碍病人养病,你再不出去,我只能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陆总亲口吩咐?
这几个字生生刺痛了温辞的耳朵。
她红着眼,“我是陆闻州的妻子……”
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出来,护士拔高声音喊来门口守着的保镖,让把温辞推出去。
“她打扰病人养病,你们公事公办就好!”
保镖会意,豪不怜香惜玉的拖着温辞的胳膊就往出推,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把人扔在地上。
“这次是警告,如果还有下次,我们不会手下留情,陆总知道后更不会手下留情。”
警告完,他们转身回去了。
温辞脊背磕到了墙壁棱角,疼的抽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紧握着手机,抬眸看向前方紧闭的门,心灰意冷……
可奶奶的身体不能等。
她忍着痛,一边下楼准备去院长办公室找人,一边从兜里翻找出手机给陆闻州打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
回应她的如出一辙,都是冰冷的机械声……
她有些崩溃的闭眼,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眼前白了一瞬,整个人都往下倒……
她浑身无力,没扶住墙,已经做好挨疼的准备。
却意料之外的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18章 修罗场
手臂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握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落下。
“没事吧?”
温辞低血糖,头晕眼花,腿软的站不住。
整个人猫似的靠着他。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犹豫了两秒,慢慢下移,勾起她腿弯,结结实实把人抱在怀里,朝廊道上的椅子走去。
“你包里有没有糖什么的?”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低声问。
温辞眼睛朦胧的眨了眨,看清眼前的人时,一股赧意油然升起。
开口更是语无伦次。
“傅、傅总,我,你……,谢谢,你先放我下来吧……”
她被他抱着,实在暧昧。
傅寒声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微微俯身把她放下来,大手虚扶在她腰后。
温声提醒,“扶着墙,你低血糖,一会儿又该晕了。”
想起刚刚的一幕,温辞苍白的脸颊透着不自在,她轻咬着唇。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响动。
“小辞!”
陆闻州急匆匆赶过来,入眼就看到温辞和一个男人抱在一块。
那个男人竟还抱着她。
那么亲昵。
陆闻州当即就不淡定了,眉宇凝着冷意,阔步走过去,把温辞拉进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冷冷睨着傅寒声。
“刚刚谢谢你扶我妻子。”
说是谢,语气却意味不明,透着浓浓的敌对和警告的意思。
温辞脸色冷了下来。
傅寒声跟他对视,浓墨的眼里一片寒凉,气势丝毫不输他半分。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瞬。
语气冷淡。
“与其说谢,不如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让她大半夜一个人来医院。”
陆闻州神色僵了一瞬。
傅寒声已然转身离开,颀长的身影,无形显露着慑人威压。
温辞皱眉,用力推开陆闻州,追上去跟他道歉。
傅寒声矜贵颔首,应了声后,走了。
“傅总……”
方远见傅寒声出来了,连忙迎上前,却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
他顿了顿。
难不成是送兔子挂件的时候,碰了壁?
傅寒声侧脸冷硬,径自朝门口走。
那个要还回去的兔子小挂件还在兜里,刚刚没有机会还。
以后恐怕也没机会还了。
他没想到,温辞竟然结了婚了……
坐到车里,傅寒声掏出兜里那只软绵绵的兔子挂件,有片刻的出神……
……
医院楼上。
温辞有些自责。
傅寒声帮了她两次,没落下好处,这次还碰了壁。
陆闻州从身后走来,温柔握住她的手,语气却是严肃,不容置喙。
“小辞,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这可能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可绝不允许温辞做一些越轨的事。
“呵……”
温辞听笑了,眼尾都泛着薄薄的猩红。
她不明白,陆闻州怎么就还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质问她。
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而陪情人过生日,丢下她们一家人在生日宴上被嘲讽的他,清白的很。
她抽出自己的手。
目光冷漠如冰。
“奶奶心脏病复发,我找不到你,在路上打不到车,是他送我过来的。”
“而你,陆闻州,你当时在哪?”
陆闻州被她看的心慌,刚刚盘问她的气势也被灭了不少。
他现在很后悔,听信了何书意的谎言,去找她。
后悔,被何书意缠着留下来,陪她过生日。
他想着老太太的生日晚一点,他陪完何书意应该能赶上。
只是,谁能想到中途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他老婆在医院的忙里忙外。
而他在花天酒地。
陆闻州愧疚的心疼,搂着她肩膀低哄。
“奶奶的事我已经让医生去安排了,是我不好,因为工作的事耽误了。生日宴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那几个嚼舌根的人,我”
还在撒谎,他只字不提特护病房的事,把何书意当宝护着,把她当陌生人骗。
温辞苦笑。
陆闻州扶着她坐在椅子上,蹲在她身前,握着她双手。
有些可怜的说。
“小辞,以后遇到事给我打电话好不好,别跟那个男人在一块。”
“我吃醋。”
他低头吻了下她手背。
给他打电话?
温辞厌恶的皱眉,抽出自己的手,她微微仰起头,这样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温辞,你何必上赶着当小丑呢?】
【温辞,他现在根本不想去见你吗?不然为什么会关机?】
【……】
讽刺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抽在她脸上,毫无尊严可言。
温辞忽然就很无力,懒得问他。
现在,她只求奶奶平安无事。
她起身推开他,
“我先去看奶奶。”
陆闻州听出她话的疏离和冰冷,难以名状的失落再度袭上心头。
他愧疚的追上她。
下一刻,手机铃声震了起来。
他皱眉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何书意的名字。
温辞看到了。
心再次疼了下。
情人给他打电话,他无时无刻都在。
而她呢,几十通,一百通,他都不接一通……最后甚至直接关机。
她冷声,“你先接吧。”随即进了电梯。
“小辞!小辞!”
陆闻州挂了电话,可还是没来得及追上去。
梁秘书赶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斟酌片刻。
他叹声说,“陆总,老太太病情危急,做完手术后未必能醒,夫人想让老太太去陆家特护病房,最后却被护士和保镖赶了出来……”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里面住的是谁?谁给她们的胆子!”
他放在手心宠的人,被人轰出去了?
梁秘书被男人周围的戾气逼迫。
他低下头解释道,“是何书意的母亲,上个月您在电话里亲口吩咐我,让我安排他住在特护病房,好好养伤……”
蓦的。
陆闻州胸腔的怒火僵滞。
他懊悔的攥拳,锤向冰冷的墙面。
是啊,那次何书意有心讨好他,他又正好喝了酒,就顺了她的意。
良久,他闭眼道。
“一会给何书意妈妈重新安排一个医院,还有,把护士和保镖都撤了,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梁秘书颔首应下,做之前,还是没忍住说,“陆总,刚刚何小姐又打了电话过来,说她怀孕了——”
第19章 修罗场:妇产科碰到,撕破脸!
陆闻州走进电梯,不知道听没听清,冷冷给了他一记眼刀。
“别跟我提她的事!”
梁秘书讪讪闭嘴,走了。
……
陆闻州去楼下买了点养胃粥,还有汤面,给温父和温辞拿上楼吃。
以前温辞很爱吃苏式面条,每次都笑盈盈的。
现在她一眼都没看,专注做自己的事。
语气也不冷不热。
“你放那吧,我还不饿,现在也不早了,这儿没多余的床,你先回去吧。”
陆闻州知道她在气头上,低声下气的哄,“那晾一会儿再吃,你胃不好,多少吃点。奶奶那边你放心,专家跟我说了,她最迟明天就会醒的……”
“别到时候,奶奶醒了,你累垮了,我心疼。”
“饭菜放那你一会儿吃,我去那边看奶奶。”
叮嘱完,他轻手轻脚出去,知道她不喜欢亮光,把房间的灯调成暖光,关上门离开。
温辞心力交瘁的闭眼。
这时,手机亲戚群里弹出消息。
【小辞,今天是我们口不择言,阿姨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对不起小辞,我们听信了外边那些人的话,让你伤心了。】
【……】
温辞眨巴了下眼睛。
不用猜都知道是陆闻州教训过这帮人。
还有特护病房的护士和保镖被撤走的事。
以及,他斥巨资派专机请来m国的专家给奶奶会诊。
……
“小辞。”温父推门进来,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轻叹了口气,“闻州因为你奶奶的事也忙一晚上了,到现在都没吃饭呢,你去给他送点过去,嗯?”
“今天的事,他也跟亲戚们解释了,肯定是有些人挑拨离间故弄玄虚,你也别太在意了,以后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温辞只是沉默。
她知道父亲说这些话是为了她好。
“嗯,我去看看。”奶奶已经病倒了,她怕父亲又忧心他们的事,“你休息会儿,我去找闻州。”
“嗯,去吧,你们好好说一说,夫妻没有隔夜仇。”
温辞笑意很淡,拿了个饭盒出去了。
晚上,廊道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机械运作的声音。
“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下去……”
“听话。”
陆闻州克制压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廊道,依旧字字清晰。
温辞脚步微滞……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急不可耐的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这是要去见谁?
这么着急?
温辞握紧了手中的饭盒,脑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自虐一般跟了上去。
然后,
就看到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她的丈夫正扶着何书意从妇产科出来。
三人猝不及防的对视。
陆闻州慌了神,连忙松开何书意,朝她走过来,牵强着笑解释,“小辞,你别误会,我就是恰好碰到她……”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盯着何书意小腹看。
一时间竟分不出,是眼睛更疼,还是心更疼。
此刻,她手里拿着的饭盒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他跟情人厮混,快有了私生子,她和父亲竟然还担心他忙了一晚上,饿不饿?
真是可笑啊。
一旁,陆闻州抛下她离开后,何书意失落了一瞬。
可当看到温辞那双挫败的眼神。
她豁然开朗。
她故意摸了摸小腹刺激她,柔声说,“温经理,你误会了。陆总去楼下买东西,恰好碰到我了,扶我一下……你们别因为我生了嫌隙。”
陆闻州闻言,颇为赞赏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而后搂着温辞肩膀轻声说,“刚刚去买了包烟,上楼恰好碰到她了。很晚了,我们上去吧。”
温辞没应她,苍白的问何书意,“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何书意挑眉,“温经理说笑了,我没怀孕,不过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我男人需求大,怀孕也是早晚的事,我跟孩子爸爸都蛮期待她的到来呢。不过你放心,合作期间,我不会生事端的。”
她毫不遮掩,把嘲讽直接放在了明面上。
陆闻州脸色一瞬变得难看。
温辞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却是笑着说,“哦?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啊?改天带过来,见一见……”
何书意微笑,“好啊,我回头跟他说一说!其实他跟陆总挺像的,温柔体贴。”
“会照顾我,也会爱屋及乌,照顾我的家人。”
“会放下工作,陪我过生日。”
“会提前一年就给我准备礼物!”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把温辞那颗心凌迟的血肉模糊。
她笑的苦涩,眼睛睁的很大。
这样才不至于让眼泪狼狈的掉下来。
“是么……”
“嗯呢。”
何书意笑的灿烂。
陆闻州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拉着温辞的手,冷睨着何书意,声音冰冷的仿佛能滚出冰珠子。
“我们恐怕没那个时间跟何小姐见面,你自重就好。”
最后一句,明显带了警告的意思——
何书意呆滞,委屈的咬着下唇,眸里充斥着水汽。
“也是,陆总公务繁忙,闲暇时间要陪温经理,是我说错话了……”
委屈最能博得男人的怜惜。
尤其是看到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时,
陆闻州心口微悸……
温辞艰涩抬眸,就看到他丈夫不忍心的面孔……
这一刻,她就像个小丑。
何书意装个委屈,他就不忍心了?
那她们一家今天遭遇的一切,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男人的态度,早就决定了一切。
温辞笑的悲戚,刚要说先走了——
忽然肩膀一沉,陆闻州挺硬的手臂亲昵搂着她,冷声对何书意说,“知道说错话就好,下不为例。”
温辞喉中的话硬生生被堵住……
听到男人亲切的在耳边说,“你累了一晚上,别因为她影响心情,我陪你上去休息。”
男人眼里盛满了心疼,跟怒怼何书意时大相径庭。
可落在温辞耳朵里,却那么可笑:陆闻州啊,陆闻州,你怎么这么会演戏?
她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心仿佛都烂掉了,想质问的话,最后都苦涩的咽了回去。
陆闻州厉色倪了何书意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仿佛她再敢多说一句,下场都会很惨,随后搂着温辞肩膀离开了,一边温声跟她解释刚刚的事。
似是没料到他会是这样一副讥诮的口吻,还如此冷漠,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
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捏紧了几分……精致的妆容都挡不住脸上的苍白。
一通电话打过来,传出男人戏谑的声音。
“照片发你手机上了……”
“好,麻烦你了。”
何书意眯眸看了眼前方的两人,冷声应下后,走了。
她到要看看,温辞还能蹦跶多久。
……
陆闻州跟在温辞身后,过了会儿,才发现她手里拿着是保温盒。
她是出来找他,给他送饭的……她担心他。
而他,却去陪何书意了。
后知后觉,
陆闻州心里不是滋味,他懊悔的追上去,从身后抱住她,很温柔的力道。
“小辞,你别冷着我……理我一下?”
听这温柔的声音,以及身后温暖的力道……
都是以前让她万分依恋东西,现在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温辞面无表情推开他,把手里的餐盒撂在桌子上,实在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地方。
她轻声说,“我去看奶奶……”
不冷不淡的口吻,让陆闻州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拦住温辞,“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过去吧。”
“早点睡。”
他摸了摸她脸蛋,走了。
房间终于静了下来。
温辞神色松垮,再难维持古井无波,一头扎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脸,手,任何被他碰过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她才脸色苍白的从洗手间的出来。
她站在窗前,惆怅闭眸。
无端想起了那个人。
他帮了她两次,她却连人家的联系方式,名字,都不知道。
想了想,她找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
于情于理,她得见他一面。
第20章 断关系,陆闻州红了眼……
老太太是第二天醒的,转到了特护病房。
陆闻州给老太太找了一个护工,一个营养师,负责老太太的起居饮食。
两人都是业内翘楚,很会照顾人,而且都是中年妇女,跟老太太能聊到一起。
温辞心里对陆闻州有隔阂,可是想到老太太,便没拒绝。
吃过午饭,陆闻州正陪老太太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老太太也不见昨日的忧愁。
可见,生日宴上的事解释清楚了。
温辞嘲讽的牵了牵唇。
“小辞啊,我这儿有护工照顾呢,你跟闻州回去吧,别守着我了。”老太太把温辞和陆闻州的手放在块,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陆闻州抱着温辞,眼里满是宠溺,“奶奶放心吧,小辞就是我的命,我疼都来不及。”
这话,跟当年他结婚见家长时,说的话如出一辙。
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他,
如今却分不清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温辞笑的勉强。
在奶奶面前,她还是要装一装的。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离开。
车上,
沉默的让人难受。
温辞正低头回复着助理林朝朝发来的消息。
她查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了。
傅寒声,海城傅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原来是海城人,怪不得她不知道……
【傅总近期在京市子公司新盛集团巡视,处理一些业务。】
新盛集团。
温辞若有所思。
陆闻州侧首看了她好几次,见她一直盯着手机看,他目光渐沉,不知怎么,有些心慌。
明明人近在眼前,什么都没有变。
他就是觉得患得患失……
他对何书意只是生理上的喜欢,没有多余的感情,玩玩罢了。
而温辞,无论如何,都是他不可失去的人。
他不敢想象没了她之后的生活。
“小辞……”
他右手去握她放在膝上的手,有讨好的意思。
温辞下意识按灭手机,不着痕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偏头看向窗外,正想着明天去找傅寒声,该说什么……
她闭了闭眸,轻声搪塞陆闻州,“我有点累,休息一会,到了你叫我。”
陆闻州喉咙苦涩,暗暗握紧了拳头,看了眼她关闭的手机,眸里暗潮汹涌……
两人僵持了几秒。
他揉了揉她温软的发顶,柔声说,“你睡会吧,一会儿我叫你。”
暮色四合。
温辞洗完澡后,走到挂历前,拿起红笔,在上面两个日子上,画了叉号。
就剩下21天了。
忽然,身后覆上一股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
温辞心惊了下,身子挣扎。
“陆闻州!”
“小辞,你这些天对我好冷淡……”
陆闻州薄唇贴了贴她脖颈,似有若无的轻吻,温热的大掌摩挲着她细腰。
“你例假过去了吧?”
夫妻矛盾,床头吵,床尾和。
他想用夫妻之事缓和两人间的冷淡。
温辞怎么肯,在他撩开她睡裙,手覆上大腿的那一刻,用力推开他。
“陆闻州,我肚子不舒服!”
“你腿擦伤了……”
男人动作突然停下,目光锁在她腿上猩红的伤口上,眉宇紧蹙。
温辞小脸苍白,额头和鼻尖都涔着细密的汗,她从他手里抽出裙子放下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排斥。
陆闻州以为她疼,
连忙小心翼翼把人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找来药箱,给她擦药,小心又温柔。
“是那几个保镖把你弄伤了?”
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厉色。
“应该吧……”
温辞咬着唇,垂眸看到男人担忧的神色,心里发紧。
以前也是这样,她哪怕是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他都心疼的不得了,内疚他没保护好她。
可现在,她受的伤,都是因为他啊……
她眼睛又涌起酸涩,“我来吧……”
男人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按揉,放在脸侧蹭了下,轻吻她的掌心。
哑声说。
“对不起,小辞。”
“是我不好,让人欺负你,不会有下次了。”
他抬眸,目光坚定又认真。
让温辞不禁恍惚了一瞬。
这时,悠扬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一室安好。
陆闻州拧眉,立刻掐了电话,把手机弄成静音,扔在一旁,大手捧着温辞的小脸要吻下去……
“峥子他们打来的,不用理。”
转瞬间的功夫。
温辞还是看到了屏幕上何书意的那张脸。
刚刚心里那点残存的温情,顿时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她目光冷下来,躲开他的吻,躺在床上。
“忙了一天,有点累,我先睡了。”
陆闻州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有些苦恼。
平日里,他低头哄一哄,温辞可不会对她这么冷淡,甚至碰都不愿意让他碰一下。
这时,被扔在一旁手机屏幕又亮了亮,闪烁着让人血脉喷长的画面。
陆闻州眯了眯眸。
他舌尖重重顶了顶后槽牙。
“老婆,微波炉给你热着牛奶,我去拿。”
他捞起手机,离开卧室,下楼。
同时,视频接通了。
何书意娇媚的声音特别勾人,她摆弄着身子,“闻州哥,我想你了……你买的衣服我穿上了……你喜欢吗?”
没人知道他私下里这方面的小癖好。
何书意确实是个妖精。
陆闻州漆黑的眸里暗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盯着屏幕,喉咙克制的上下耸动。
可,上次何书意骗他去过生日,骗她说怀孕,差点让温辞发现了。
这点,让他很不满。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说,“过些天,我让梁秘书给你一笔钱。”
这是要打发她的意思?
何书意立刻就不淡定了!
她停下动作,眼里委屈的漫上泪,“不要,闻州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太想你了!这次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闻州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他确实对这姑娘有些好感,床上乖巧,不跟他闹。
可是,温辞和她,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何书意哭着说,“闻州哥,我们关系瞒的很紧,不然,温辞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跟你闹呢?她突然对你冷漠,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听到这话,陆闻州动作倏然滞住。
他捻了烟,皱眉,“什么意思?”
何书意吸了吸鼻子,“我给你发张照片,你就知道了,其实温辞她一直都在骗你!”
照片弹在屏幕上。
上面赫然是温辞和傅寒声。
而且还是多天以前的——
两人一起在酒吧。
两人一起上车。
……
最重要的是,温辞之后穿的那件外套,是傅寒声的!
陆闻州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就说嘛,那天在医院,他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微妙,怎么会那么巧就碰到了?他一个集团总裁,怎么就屈尊降贵亲自从她去医院?
何书意还嫌火烧的不够旺。
“温辞下了车就穿着傅寒声的外套,他们在车上……”
“够了!”
陆闻州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那股逼人的戾气。
何书意暗自勾起了唇角。
她好期待,陆闻州和温辞撕破脸啊!
第21章 温辞傅寒声暴露,陆闻州急了!
挂了电话。
陆闻州心情久久未能平复,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崩起。
他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目光悲伤又狰狞……心里暗暗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打通梁秘书的电话——
……
翌日。
温辞睁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粉玫瑰。
她心口微悸,指尖蓦的攥紧了手下的床单。
跟陆闻州结婚后,他出去晨练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束花……
明明花店很远,可他不厌其烦。
周围的邻居都羡慕她有一个好老公,婚后还这么浪漫有情调。
是啊,他们本该有很美好的婚后生活的……
温辞望着那束花,眼睛不禁泛起酸意。
许久,她才敛了眸,压下心底那股密密麻麻的涩意,下床去洗漱穿戴。
一会儿,她要去见傅寒声。
下楼时,陆闻州正在厨房忙碌,高大英挺的背影,充满了烟火气,外面餐桌上摆着他做好的早餐……
这一刻。
温辞不禁恍惚。
上次,两人在一块,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是什么时候来着?
“这么快就醒了?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呢。”
陆闻州注意到温辞,语气尽是宠溺。
他走过去,搂着她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还有个小米粥,我去端。”
温辞回了点神,她轻握住他手臂,语气不冷不热,“不了,有个工作挺着急的,我去公司吃就好。”
陆闻州微滞。
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涌上心头,膈的他难受。
温辞以前可不会这么冷漠拒绝他……他花了一早上时间做的饭菜,温辞向来会给他满满的情绪价值。
而不是像现在,不咸不淡,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他目光沉了沉,“小辞……”
温辞只是看了眼手表,顺毛似的拍了拍他手臂,很敷衍,“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陆闻州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暗。
他在桌上的拿了个三明治追上去,不容拒绝的放她包里。
“你胃不好,别乱吃东西。”
温辞因为赶时间,没拒绝,回了他一抹笑后,走了。
没注意到,身后陆闻州渐渐退却笑容的面庞,冷淡,阴翳。
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望着温辞离开的背影,声音沉又冷,“跟着太太。”
……
前几天约洽谈见面的广告合作商有了空挡。
约在茉莉山庄见面。
温辞这些天因为新品的事,一直都在忙这个。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这个何书意怎么回事?这么种重要的事,她都怠慢,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林朝朝愤愤不平,一边拿了瓶水递给温辞,“老大,也不是我吐槽,这陆总眼光也太差了,何书意这种人都能选上!”
“她背后不会是有大佬吧?”
“那她可真是恃宠而骄啊,眼里连你这个经理都没有……什么人嘛。”
温辞脸上划过一抹痛色。
陆闻州那么宠她,她可不是恃宠而骄吗?
她吞咽了下酸苦的喉咙,垂眸掩饰般的看了眼手表。
这时,一辆车缓缓驶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何书意那张妆容精致的小脸。
“不好意思啊温经理,我胃口最近不太好,吃不下东西,昨天还吐了。我哥哥心疼我,今早特意过来给我送饭,耽误了一会。”
“温经理这么宽宏大量的上司,应该不会计较的吧?”
她笑的灿烂,坐在车里,居高临下睨着温辞,故意往她痛楚戳。
温辞身子僵了僵,想起了早上的早餐。
原来,陆闻州还贴心的给何书意做了?
原来,他也能为了其他女人,亲自下厨啊?
……
温辞用力掐了下指尖,目光发直,愣愣的。
脑海里划过今早陆闻州营造的一幕幕浪漫的画面,床头的玫瑰花,餐桌上的早餐……
现在显得无比的恶心。
温辞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痛苦的皱起眉,脸上一片苍白。
何书意见状弯起唇角,手托着下巴放在车窗边,故意恶心她。
“我哥哥给我做了很多,温经理还没吃早饭吧,要不也尝尝?”
温辞脸色白了白,扯唇讥诮,“不必了,垃圾就该丢垃圾桶里,何小姐一个人消受吧……”
说罢,她没去看何书意那张铁青的脸,拉着林朝朝走了。
“嘴贱!”
走之前,林朝朝回首淬了句。
何书意盯着两人,内唇都要嚼烂了。
“书意,别气,你一定要稳住,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抓住温辞的把柄了,等到时候再报复,也不晚。”经纪人在一旁语重心长的劝说。
闻言,何书意这才稍稍缓解。
她眯眸狠狠瞪了眼温辞。
她一定也要抓住这次机会,让她不能翻身。
……
这边,温辞回到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陆闻州叮嘱她吃的三明治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一旁,林朝朝见她如此毫不犹豫的动作,愣了愣。
这个三明治明显是陆闻州亲手做的,温辞以往都会吃完,脸上的幸福掩都掩不住,今天怎么……扔了?
而温辞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
四十分钟后,茉莉庄园。
庄园建在山上,周围种满了纯白的茉莉花,沁人心脾。
庄园的管家带着温辞几人走进大门。
整个一楼宽敞明亮,温辞进门,一眼就看到大厅落地窗前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颀长挺阔,西装裤管包裹着两条紧实的长腿,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禁欲和矜贵感。
温辞微顿,莫名觉得熟悉。
管家上前知会女主人,“孙总,陆氏集团市场部的温经理来了。”
孙楠优雅颔首,“好,你下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侧眸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眉梢轻挑了下。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
温辞呼吸仿佛都停了一瞬……
是傅寒声。
她没想到竟然在这儿会碰到他,她本想忙完这件事去找他的。
眼下,他跟孙楠在一块,而且还是在私密的庄园。
之前听圈子里的人说孙楠有了男朋友,看来这个人就是傅寒声了……
一旁的何书意明显也瞧出了这一点。
她眼里划过一抹错愕,目光流转间,她猛的心生一计。
第22章 温辞傅寒声暴露,陆闻州急了(2)
孙楠跟傅寒声说了句什么后,微笑着走向温辞,“温经理……”
温辞敛了神,唇角牵着淡淡的笑。
刚要说什么,
何书意就已经先一步上前,把温辞当成背景板,挡在身后。
她笑盈盈的说,“孙总,好久不见啊,距离上次咱们合作完都一个月了,当时我还期待着再次合作呢,真是幸运,又能跟你再一起合作了。”
这一系列行为,直接把温辞脸面丢在地上,衬的她跟老板似的。
温辞目光一沉,不禁嗤笑,还有比她脸皮更厚的人吗?
孙楠似笑非笑打量着何书意,“何书意?抱歉,我不太记得这个名字,我们公司上个月还跟你合作过吗?真挺……意外的。”
这话外之意,明显是看不上她。
何书意听的明明白白,唇角的笑容渐渐松垮,简直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她木着堆满笑的脸,不敢发泄,“孙总是贵人多忘事……”
孙楠哼笑了声,直接无视她,走向温辞,开口时没了刚刚的讥诮,勾唇和声唤道,“温经理。”
温辞在一旁忍俊不禁,跟孙楠寒暄起来。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身上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她心里微微发紧,不禁抬眸看向前方——
男人正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清冷疏离,自始至终都没往这儿看一眼。
温辞默了默,一定是她太紧张,多想了……
被无视的何书意一张脸跟变脸谱似的,精彩万分。
……
片刻,孙楠似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个人,忍俊不禁。
她带着温辞走过去,手朝傅寒声一抬。
笑着说,“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总,海城傅氏集团的。”
傅寒声朝温辞矜贵颔首,“温经理。”
冷淡如水,只这三个字。
不是从前的温小姐,而是温经理。
“傅总。”
温辞浅浅莞尔。
心想,他大概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认识吧。
更何况,是当着孙楠的面。
“温经理,他这人就是这样,别介意。”
孙楠给温辞斟了一杯茶,递给她,笑着打趣。
这调侃的话里听的出来的娇嗔味……听得出是被宠的。
温辞轻轻摇头,“不会。”
傅寒声幽邃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一言未发。
而何书意却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讥诮的扯了扯唇,刚刚淤积在心里的怨气,也散了些许。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温辞那件事被捅出来,不仅陆闻州会厌恶她,孙楠更是视她为眼中钉。
以后,她爱情和工作都别想要了!
真是一石二鸟。
何书意笑了。
……
温辞和孙楠谈工作上的事,孙楠偶尔会询问傅寒声,男人即便被打扰,脸上也没有半分不耐,耐心的给出了意见。
眨眼间就到了中午。
管家走过来说,“孙总,午餐准备好了。”
正好工作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孙楠笑着对温辞说,“最近茉莉花开的正盛,我特意安排厨房做的茉莉绿豆糕和茉莉奶冻,你一定要尝一尝。”
盛情难却。
温辞最后还是应下了。
何书意站在一旁,被当作背景板看待,自始至终都没人搭理她一下。
她被人众星捧月惯了,哪里遭受过这种冷眼?
那股无名火在她胸口横冲直撞。
越想,何书意越憋屈。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的死死的。
走着瞧吧!
……
餐厅。
餐上齐后。
何书意站起身,拿起装着红酒的分酒器,先给孙楠倒了一杯,语气很是礼貌谦卑。
“孙总,上午我做事确实有些不妥,我反思过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的合作,我一定好好配合。”
“我敬您一杯。”
说着,她仰头喝下自己那满满一杯的酒,很有诚意。
孙楠眉宇轻扬。
她上午确实对何书意冒失的行为颇为不满,忍无可忍怼了几句。
可他们是甲乙方关系,利益捆绑在一起。
非破底线的行为,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她接过那杯酒,浅笑道,“期待你之后的表现。”
何书意笑的乖巧,像是只惹人开心的小猫咪,“谢谢孙总。”
一旁,温辞欲笑不笑,早已把何书意那点不怀好意的猫腻看的一清二楚。
这次,她又要干什么?
孙楠接了她那杯酒,就等同抹除了上午那些不愉快的事。
何书意欣喜的笑了笑,转而看向傅寒声,殷勤的倒上酒。
说实话,即便跟陆闻州这样级别的大人物在一起很久。
可当面对傅寒声的时候,依旧忐忑。
这个男人浑然天成的疏冷感,简直让人望而生畏,却又情不自禁的想靠近。
这种感觉很要命。
何书意咬了咬唇,莞尔一笑,纤指拿起酒杯递过去。
“傅总,早听说您在京融圈的事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敬您一杯。”
拿捏男人这一块,何书意还是很会的。
温柔乖巧的声音、发自肺腑的崇拜、猫儿似的小心翼翼的动作……
一颦一笑都像一个无形的钩子。
没有男人不上钩,陆闻州就是个例子。
温辞心脏不安的跳了跳,不由看向傅寒声。
男人凉薄的眼皮撩起,面无表情扫了眼面前笑的乖巧的何书意,暗沉的眸里讳莫如深。
难以言说的性张力。
何书意心湖荡漾,睫毛轻轻颤了颤。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无论哪个方面都是极其优秀的,不比陆闻州差半分。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细的,“傅总?”
温辞重重捏了下手里的筷子,垂眸掩去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沉。
男人目光微凝,“我不喝酒,谢谢。”
何书意和温辞不约而同一怔。
“还有,”傅寒声声音染上寒凉的压迫力,“何小姐,工作不是演戏,你这份心还是用在工作上更好。”
随着话音落下,何书意的脸跟蒙了一层灰似的,死灰死灰的,相当难看。
脸都丢尽了!
傅寒声明显是在说她是逢场作戏的小人。
他竟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他刚刚跟温辞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给人留余地!
何书意唇瓣抿的紧紧的,却不得违着心应下,“傅总说的对,我知道了……”
温辞压着唇角才没笑出来。
不得不说,看到她这副模样,她挺爽的!
一抬眸,她恰好跟男人对视上,她心一跳,仓皇敛眸。
何书意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尤其是温辞,脸上那抹笑可当真是刺眼啊。
何书意脸上青红交加,死死捏着手里的装满酒水的酒杯。
几秒后。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朝温辞走去,“温经理,这些天您对我照顾有加,包容了我很多小错误,多次谦让我,我敬您一杯。”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分酒器,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温辞倒了一杯酒。
包容?
说的倒是好听,其实就是讽刺她敢怒不敢言,即便知道她跟陆闻州的事,也得乖乖忍受着。
这杯酒,可谓是充满了屈辱感。
温辞面色冷凝住。
她可真是低估了何书意的下限!
第23温傅独处一室,陆闻州来了
一旁的孙楠不知情,笑着附和了句,“何小姐有心了,以后千万别愧对温经理的栽培。”
何书意弯唇一笑,唇边梨涡浅浅,“那是自然啦。温经理宅心仁厚,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她又看向温辞,狡黠的歪了歪头:她当然不会‘辜负’她,她要夺走她的一切,让她后半辈子一无所有,人财两空。
傅寒声看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温辞,凝了凝眉,深邃的眸如深潭一般,深而沉。
“你也是有心了。”
温辞起身接过何书意递来的酒杯,面上依旧温婉恬静,眸光淡淡的。
一看就是性子软,好拿捏的。
何书意不屑的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温辞这个软骨头,只会低着头受着。
她收回目光,喝下自己那杯酒,随后迈着步子袅袅娜娜的回到座位,好整以暇的静静等着。
温辞不是清高吗?不是要面子吗?
她倒要看她喝了那杯带着泻药的酒后,该如何收场。
想到温辞出洋相的场景,何书意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然而过了一分钟,温辞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跟孙楠和傅寒声聊天,丝毫没收半分影响。
怎么会这样?
何书意皱了皱眉。
突然,她感觉小腹钝痛,难以忍耐,她用力捂着小腹,脸眨眼睛就憋的通红。
“唉,怎么有股怪味呢?”一旁的佣人窃窃私语。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有人暗暗朝何书意那边指了指。
何书意显然听到了,也看到了,咬着牙关忍耐。
这股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孙楠狠狠皱了眉,脸色难看,“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坏了吗?”
温辞用纸巾捂了下鼻子,蔑笑的目光看向一脸青白的何书意。
噗一声。
何书意再难忍受,从凳子上弹坐起,白着脸说,“不好意思孙总,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说着,她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但她裙子上的痕迹还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噗,何书意她……”佣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洋相出的。”
“哈哈哈。”
这些话跟刺似的,刺的何书意尊严全无,她向来风光无限,哪受过这种屈辱!
孙楠皱着眉,嫌恶的看了眼何书意坐过的凳子、已经用过的东西。
她语气不耐,“把这些都换了,脏了的直接扔掉!”
“好的,孙总。”
佣人忍着笑意上前收拾。
何书意猛的顿住脚步,难堪的无地自容,脸色都青了几分。
一偏头,她就看到温辞脸上的止都止不住的笑,轻蔑又讥诮。
何书意瞬间就想明白了。
她被温辞整了!
明明出丑的该是她,她却就计给她下套!
小腹又是一阵翻涌。
何书意脸色煞白,又气又难堪,捂着小腹去了洗手间。
餐厅里,温辞唇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眉眼弯弯,纤长的睫毛轻轻压在眼脸上,灵动漂亮。
想到何书意那张跟死灰似的脸,出丑难堪的样儿,她压了一路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好。
傅寒声静坐在椅子上,挑眉看向对面的小女人,目光深深。
“你笑什么?”坐在身边的孙楠盯着他狐疑道。
傅寒声敛了神,拿起一杯茶水浅酌了下,声音一贯的清冷,“有吗?”
孙楠被问住了,狐疑眯了眯眸。
……
经这么一闹,餐厅短时间也呆不下去了,几人便去客厅。
而此时。
何书意在洗手间痛不欲生,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跟个丧尸似的。
她扶着墙出来,就碰到了正在洗手台慢条斯理补妆的温辞。
此刻,跟妆容精致的她相比。
她就像个恶臭的垃圾。
何书意恨的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盯着温辞,恨声道,“看到我出丑,你很得意吧!”
温辞从镜子里轻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合上口红盖子,“自作孽,不可活,何书意,你蠢的没边了,也好意思恶搞别人?”
何书意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攥着拳,突然嗤笑着讽刺,“呵,那又怎样,你再聪明,却连自己的男人都受不住。我勾勾手,他就抛弃你来找我了。想来……你的位置可真是堪忧啊。”
“哦对了,忘了问你,上次在鬼屋,看到我跟陆闻州在一起,不好受吧?受了伤,被陆闻州抛弃的时候,不好受吧?”
闻言,温辞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下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陆闻州明明知道她怕黑、明明知道她脚踝受了严重的伤,却还是抛下她,去找何书意。
鬼屋,又冷又黑。
她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走出来的。
何书意双手环抱着胸,“他担心我,陪我去妇产科检查,你不知道,闻州他多想要一个孩子,他这些天跟我在一起时,都不用措施的,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像是被一道重锤砸了下,疼的无法呼吸。
当年,她是为了救陆闻州伤了小腹,以后再难以受孕,这是她心里难以启齿的疤……
温辞眼尾浮现着薄薄的猩红,垂在身侧的手攥的发白。
何书意笑了,她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而你,我好像听说你生不了孩子,呵,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话音未落。
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是打你口无遮拦,辱骂我。”
何书意脸被打的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
她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捂着半边脸,拧眉看向温辞,“贱人,你竟敢——”
啪!
又一巴掌落在她另外半张脸,何书意被扇的踉跄。
随之,温辞清冷的声音跟着落下,“这一巴掌,是打你刚刚算计我。”
“温辞!你这个疯女人!你竟敢打我!”
何书意目眦欲裂,她疯了似的去扬手去扯温辞。
温辞一脚踹开她,捞起墙角的拖把直接怼她脸上,何书意一个不稳,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
洗手间里瞬间就想起了何书意鬼哭狼嚎的哭叫声。
这可是拖地板的拖布,有可能碰过厕所里的脏东西,温辞竟然弄她脸上!
她可是要上镜,靠脸吃饭的人!
“温辞,我要杀了你!”
回应她的是厚重的关门声!
温辞头也不回的离开,抽了张纸巾擦手,教训了何书意一通,胸口明显舒畅了不少。
不成想,她刚转过身,一抬头,就看到了傅寒声。
刚刚,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温辞心口咯噔了下,双脚僵在原地。
“傅、傅总……”
第24章 修罗场:陆闻州来捉奸
温辞头疼的厉害,刚刚洗手间里的响动确实有些大,说的话也很炸裂。
傅寒声是孙楠的男朋友,如果他跟孙楠说了,那之后的合作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温辞深吸了口气,斟酌了片刻,轻声开口说,“傅总,刚刚……其实是个意外……”
声音越说越小。
“嗯?”傅寒声轻挑了下眉梢,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知为何,温辞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咬了咬内唇,指尖搅弄着,忧愁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到她的窘态,傅寒声看了眼她身后洗手间的门,深邃的眸里藏着情绪。
他淡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温辞怔了一秒,有些意外,抬眸就看到男人欲要离开的背影。
她下意识追上去,“傅总,上次在酒吧和医院,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要不,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微信可以吗?”
温辞挺诚恳的。
毕竟他那个西装外套确实挺贵的,还有他替她付的酒水钱,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傅寒声脚步顿住,侧眸看她,眸色很深,“不用,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都这样说了,温辞也不好一而再的追问,轻点了下头,“谢谢……”
忽然又想起什么,
她试探问道,“傅总,我有个兔子挂件找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落在你车上了?”
那个兔子挂件是妈妈给她的,不贵,但意义不同,她随身带了很多年。
傅寒声神色一顿,想起那个软绵绵的兔子挂件,上次在医院忘记还给她了……
“傅总?”温辞轻声。
傅寒声敛神,古井无波看着她,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的一圈,最后变成了,“我一会儿在车里找找。”
温辞莞尔,“麻烦你了。”
傅寒声礼貌颔首,走了。
转身时,目光随之沉了下来,他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不过一个兔子挂件罢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跟她说实话。
身后,温辞松了口气,去隔壁洗手间又整理了下,才离开。
……
一墙之隔。
何书意靠在门后,隐约听到外面是温辞和傅寒声在说话。
她扯了扯惨败的唇,露出一抹阴毒的笑。
……
下午。
温辞和孙楠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浠沥沥的水声砸在落地窗上,不绝于耳。
“今晚在这儿住一晚吧,山上雨路不好走,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孙楠阖上笔帽,跟温辞说。
温辞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放进包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想了想,说,“时间还早,看一会儿雨会不会停。”
她来之前并不知道傅寒声来找孙楠,打扰他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果晚上再打扰,实在欠妥。
不巧的是,这场大雨到晚上都没停。
温辞无奈,只能住下了。
“温小姐,这是孙总给您准备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佣人把一个手提袋给她,“房间安排在二楼右侧,从左往右,第三个就是。”
温辞和声说了声谢谢,拿过东西上楼,一边掏出手机给陆闻州发消息。
温辞:【在庄园应酬,下了大雨,没办法回去了,明早再回,你不用等我。】
她低头打着字,全然没注意到,廊道后面,注视着她的一道阴毒的目光。
这边。
陆闻州看完消息后,握着手机的手都快捏碎了,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他可笑的翻开不久前何书意发给他的消息:
【闻州哥,温经理今天带我来茉莉庄园跟孙总应酬。】
下面附着一张自拍照片,俏皮可爱。
可陆闻州全然不顾,目光死死盯着照片右下角的那个男人,以及,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距离那么近,含情脉脉的对视着,好不亲密啊。
不是傅寒声和温辞是谁?
她口口声声说是去应酬,其实就是偷摸去跟傅寒声约会吧?
晚上竟然还不回家……
是要跟傅寒声在一起吗?
陆闻州心口涩痛,眼睛被激的猩红,愤愤把手机摔在一旁,冷声交代司机,“去茉莉庄园!”
……
阿嚏!
温辞打了个喷嚏,鼻头和眼尾红红的。
她拢了拢外套,推门进去,想着快点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可走到卧室,她就愣住了。
床上竟然放着男人的衣服……
温辞愣了一秒。
下一刻,卧室的门再度被推开,男人穿着睡袍走进来,高傲挺拔,头发半干,有几滴水珠滑进微敞的睡衣领口里,没入紧实的肌理,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是傅寒声。
温辞闻声转过身,直直撞上男人深邃危险的眸。
她呼吸猛的一窒,别开目光。
“傅总……”
温辞一个头两个大,此刻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套。
傅寒声凝眉,目光锁住她,即便一言不发,却还是让人心悸。
温辞以为他误会她了,连忙上前解释,“你误会我了,佣人跟我说让我来这个房间,我完全不知情,我被人算计了。”
说着,她顾及不了那么多,四处找寻可以躲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监控,那个佣人既然是被收买了,那现在肯定没了踪影。
如果一会儿有人来了,她有嘴说不清!
目光在房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某处,她慌忙抓住男人的衣袖。
“傅总,一会儿可能要委屈你躲一下……”
傅寒声沉眸,反握住她手腕,温热有力,“躲没有用,已经来不及了。”
温辞一顿。
下一刻,她就听到门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紧急着,便是急促的敲门声。
何书意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故意拔高声音喊,“温经理,我这边有点急事想跟你说一下,你睡了吗?能开下门吗?”
叩叩叩!
这一声声锤子似的,砸在温辞的耳膜上。
她恨恨盯着门口的方向。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书意这个贱人,记吃不记打,又给她找事儿,那个佣人,明显被她贿赂了。
可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被何书意看到,那她就完了。
孙楠那边,陆闻州那边,没有证据,她有嘴都说不清!
眼下只能……
她定了定神,仰头看着傅寒声,声音发哑,“傅总,事情有些急,麻烦你先躲一下吧?”
傅寒声看向前面那个狭隘的衣柜,不禁皱眉。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男人明显不愿意。
温辞心沉了沉。
也是,这种事,对男人来说无伤大雅,她跟傅寒声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屈尊降贵帮她?
这时,门口又一阵躁动!
“小辞。”是陆闻州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压着怒意的,他勉强笑着说,“奶奶不放心你,让我接你回家。”
随着话音落下,温辞一颗心彻底冰冷,心惊胆战。
第25章 反转:温辞撕破脸
“小辞?”陆闻州耐心渐渐告罄。
何书意唇角的笑藏都藏不住,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陆总,温经理在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我在外面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她都没出来!”
果然。
陆闻州脸色肉眼可见的覆了层阴翳,手攥成拳。
意外?怕不是正和傅寒声在一块?
他耐心全无,浓眉蹙成一团,目光最后落在何书意头上的发卡上。
他扯下来,掰直,插进匙孔里……
……
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
陆闻州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眼睛和脸都红扑扑的温辞,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两人目光交汇。
他拧眉,心不受控制的疼了下。
随之,他攥紧拳,头一次没顾她的情绪,而是在房间里到处找人。
何书意更是,几乎把喜悦写在了脸上,恨不得他快点把傅寒声找出来。
身后翻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男人翻箱倒柜的声音更是刺耳。
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好饶恕的事。
温辞眸光颤颤,心都被揪住了。
可悲,可笑。
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爱到最后,对她竟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只有猜忌!
陆闻州找了半天,连个男性用品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男人了。
藏的可真好。
陆闻州脸色阴云密布,走到温辞面前。
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审犯人似的。
“小辞,你一个人吗?”
“不然呢?”温辞吸了下鼻子,仰头看他,眼里闪烁着泪意,“你过来找我,就是以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闻州,你不相信我?”
陆闻州哑然了瞬,面露痛色,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温辞委屈。
她软下声,低下头,他准无可奈何。
陆闻州闭了闭眼,探手给她擦眼泪,“小辞……”
何书意见状,忙上前一步,急声道,“温经理,我来找你讨论工作上的事,你明明在房间,为什么这么久不开门呢?是在干什么吗?”
对啊,为什么这么久不开门。
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能做!
陆闻州掀眸,入眼就看到卧室那张刺眼的大床,或许不久前那上面正颠鸾倒凤呢!
他摸了摸温辞娇嫩的脸蛋,语气却是淬了冰似的冷。
“为什么不开门?”
“这么长时间,在房间里干什么?”
温辞心口重重一跳,明显感觉到陆闻州的怒意。
脸颊上那只曾经拥抱她、保护她的大手,现在仿佛成了桎梏她的凶器。
何书意无声勾了勾唇,眸里流露着精芒!
“你以前十天半个月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等你,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也是很晚才回复……”
温辞忽然弱声开口。
陆闻州怔了怔。
温辞拨开他的手,低头轻轻啜泣。
“我听别人说你出轨了,去外地出差的那些天,都是陪别的女人在度假……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可我还是很难受。”
“我就是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别……别冷着我。”
她埋在膝弯,小小一个,环抱着自己。
“小辞……”
陆闻州自责又愧疚,心疼的快碎了,不管不顾的俯身把人抱进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都干了些什么?
陪一个情人在玩乐,冷落了温辞……
怪不得这些天,她都郁郁寡欢,也不黏他了。
温辞眼含热泪,委屈的说,“我不知道是谁给你发消息,来挑破我们之间关系,但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闻州,你相信我。
他喉结艰涩的上下滚动,用力抱着她,别提有多自责,后悔相信了何书意的鬼话。
“我的错。”
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间就变了质。
何书意狠狠皱眉,怎么会这样?
她焦急的喊了声,“陆总,这房间里……”
“够了!”
陆闻州冷睨了她一眼,“温经理是你的上司,你屡次以下犯上,现在还满口谎言!给我滚出去!”
何书意被骂的愣在原地,她还是第一次听陆闻州这么呵斥她,不顾她的颜面。
他明知道她最要面子!
她咬着充血的唇,恨恨瞪着温辞,对方朝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何书意气的肝疼!
处心积虑办的事,最后丢了西瓜,丢了芝麻……
她真是小瞧了温辞!
陆闻州看都没看她一眼,蹲下身,温柔的给温辞穿上鞋,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开这儿。
何书意目眦欲裂,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突然开口道,“陆总,你看柜子下面,好像是条男人的裤带!”
她抬手指着电视柜下面,那里,投下一道深色的暗影,像是一块金属物。
陆闻州几人不约而看过去……
梁秘书有眼力见,走过去把东西拿了过来,确实是条男人的裤带!
藏得那么深,明显之前是做了坏事。
温辞太阳穴突突的跳,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可她明明把傅寒声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怎么会在那!
想到什么,温辞杏眸瞪向何书意。
何书意冷笑,疑惑道,“温经理,你这儿怎么会有男人的腰带呢?”
“小辞,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陆闻州侧眸看向她,握着她手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温辞脸色白了白,脑袋里杂乱无章,太猝不及防了,“闻州……”
“呀,温经理,难道你……”何书意捂唇诧异道,“刚刚你不给我们开门,难道就是在藏这些东西?”
“莫非这房间里,还有人?”
“你怎么能骗陆总呢……”
陆闻州的脸阴沉的能拧出水,示意梁秘书在房间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是这样……”温辞心急如焚。
“解释呢?”陆闻州眼睛猩红。
温辞苍白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儿没监控,她也没证据,只会越抹越黑。
何书意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还好她有所准备。
这次,她要让温辞彻底玩完。
眼见梁秘书走到窗前,只要一拉开窗帘,就会看到藏在阳台外面的傅寒声。
怎么办?
温辞心头惴惴。
她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为什么骗我?”陆闻州步步紧逼,箍着她的腰,恨不得勒断。
温辞被这句话激红了眼。
他在外面跟何书意花天酒地,竟还有脸质问她?
她忽然忍无可忍的想跟他撕破脸!
第26章 再反转:陆闻州发现端倪
梁秘书手握住窗帘,眼见下一刻就要拉过去。
温辞心跟着沉落谷底,“陆闻州——”
“陆总这么晚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招待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女人穿着白色西装走进来,矜贵优雅。
是孙楠。
温辞愣住,更加心慌了……女人心海底针,她不知道孙楠知道她跟傅寒声共处一室后,会如何。
相反,何书意眼睛都亮了,人都齐活了!
陆闻州皱了皱眉,虽有不满,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礼貌。
“今天确实有些急事,等改天,我请孙总做客!”
“好啊。”孙楠挑眉,好奇看了眼周围,目光最后落在梁秘书手里的裤带上,“哎?这个你们在哪找到的?我还以为找不见了呢,我男朋友上次还问来着,他蛮喜欢这条的。”
闻言,何书意和温辞皆是一怔。
“这是你男朋友的?”陆闻州迟钝了下。
孙楠弯唇,笑说,“那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是温经理藏的?陆总你对她这点信任都没有?她下午还跟我说走的时候带些茉莉,回去给你做茉莉奶冻。”
陆闻州脸色沉了沉,莫名有些难堪。
他垂眸看了眼身前的温辞。
她为他着想,而他,却在猜忌他。
何书意眼见不对,急声说,“孙总,怎么没见傅总跟你一块过来?”
温辞蹙眉,冷冷看着她。
何书意嗤之以鼻,“傅总晚上也没回去,怎么现在不见人了呢?”
傅总这两个字就是陆闻州的死穴,拉回了他的理智。
呵,傅寒声晚上没回去,却一直没出现,能在哪啊?
他垂眸扫了眼温辞,欲笑不笑,“怎么不见傅总啊?”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孙楠晃了下手机,面露疑惑问温辞,“怎么,他还没过来吗?这人,明明约好晚上谈工作的,怎么还没来。”
温辞很快反应过来,说,“傅总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真是个大忙人呢。”
孙楠吐槽了句,当着几人的面给傅寒声打了电话。
开着免提,每个人都把傅寒声的声音听的真真切切。
“抱歉,临时有事先走了,具体事宜,我让秘书过去跟你们对接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温经理,耽误你时间了。”挂了电话,孙楠歉声说。
温辞轻轻摇头,心渐渐放平,“没事。”
陆闻州紧锁的眉头松懈,侧首看向梁秘书,后者摇了摇头,依旧没在房间里发现什么……
陆闻州抿唇,看来,这次真的是冤枉温辞了。
而何书意就不那么淡定了,满目愁容搜寻着四周,她亲眼看到傅寒声进去了,绝不会出错!
“陆总,孙总……”
孙楠冷了脸,“何小姐,你还有事吗?”
何书意被怼的面如土色,颤巍巍看向陆闻州,有些可怜……
温辞眯了下眼,抱着陆闻州,眉眼低垂,“老公,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男人顺着她脊背,眼下他愧疚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相信她?
“抱歉,让我家小辞受委屈了。”
他温声说着,撩起眼皮冷睨了何书意一眼,冷漠如冰。
何书意脊背不禁瑟缩,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总,谢谢你对温辞的照顾,今晚多有叨扰,我先带温辞走了,等改天,”陆闻州说完,搂着温辞离开了。
剩下何书意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孙楠冷冷瞥了她一眼,“何书意,就你这种货色,也有脸算计别人?温辞是懒得搭理你,你蹬鼻子上脸是吧?脸都不要了!”
何书意被怼的涨红了脸,没忍住说,“孙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楠笑了,“哈,不知道啊……”
她叫来保镖,“把这个脏东西,给我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庄园,让她自己滚回去。”
何书意脸色大变,这会儿外面下着雨,她竟然让她走?
“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不怕上明天的新闻吗!你不怕影响到公司的名誉吗?”
孙楠挥了挥手,两名保镖不由分说的架着她,离开房间,把她扔了出去!
倾泻的雨幕中。
何书意跟块破布似的,被人扔在地上,手机和包都被拿走了。
保镖一脚把她踹出大门,“快滚,别脏了我们孙总的庄园!”
身上又冷又疼。
何书意无比屈辱的爬起来,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充满了恨意。
温辞,孙楠。
她今天遭受的一切,一定要让她们还回来。
……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傅寒声从外面窗台跳进来,他身上的被雨水淋了个透,紧紧贴着紧绷的肌肉肌肉线条。
孙楠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
在她印象里,傅寒声可从来没受过这种憋屈。
而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会出手帮温辞,还嘱咐她让何书意吃点苦头。
记得上次她麻烦他处理点事,他可是毫不犹豫的就拒了!
她托着腮,调侃道,“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帮一个外人,真是稀奇啊……”
傅寒声抬眸冷漠瞧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擦着头发。
他只是简言意骇的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他不给孙楠继续追问的机会,冷声让她出去,口吻不容拒绝。
孙楠有趣的撇了撇嘴,意味深长一笑,“她可是有夫之妇,你不会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傅寒声冷睨她一眼,面色冷凝。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字未言,却让人打心眼里畏惧。
孙楠讪讪闭了嘴。
什么人嘛……
一门之隔。
傅寒声看着窗外的雨幕,回想起刚刚的种种,不由得皱眉。
……
温辞回到家后,直接回卧室洗漱。
“你别跟着。”她语气冷淡。
陆闻州自知理亏,乖乖等着她,趁她洗澡的功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又等了好一会才上楼。
“小辞,今晚是我心急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占有欲强,但凡跟你沾点边的男人,我都吃醋。”陆闻州沙哑的声音含着委屈,“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这话不假。
两人在一起时,陆闻州没少因为这种事吃过醋,严重的时候,甚至跟人大打出手。
每次,温辞都是又气又无奈。
可这次,温辞并未被这话触动,因为他的这份爱,已经变质了。
她面无表情的拧开红笔,在日历上画上一个叉号。
还有19天。
最后19天了。
她放下笔,听着窗外浠沥沥的水声,不由想起了傅寒声。
当时那种情况,她已经做好跟陆闻州撕破脸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会帮她……
她又欠他一个人情。
第27章 甜:傅寒声口嫌体正直
陆闻州没等到温辞应声,直接推门进去了,一眼就看到她站在挂历前,而上面,又多了一个红色叉号。
明明距离结婚纪念日越来越近,可他却为何有些心慌?
“小辞。”
他把牛奶放在一旁,从身后抱住她纤瘦的腰身,下巴温柔的抵在她肩膀上亲密的蹭了蹭。
“我错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都改好不好。”
温辞面无表情,轻轻挣了挣,很抗拒他身上的气息,更乏力跟他周旋。
心很累。
陆闻州察觉到她的抗拒,更用力抱紧她,“至于何书意,你不喜欢她,我明天就跟她经纪公司解约好不好?”
温辞顿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闻州不是很宝贝何书意吗?
怎么忍心辞了她?
陆闻州深谙人心,显然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他轻吻了下她脖颈上的软肉,温柔似水。
温辞回过神,脸刷的一白,触电般躲开,“我有些累,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言下之意,明显是不愿意跟他同床共枕。
“老婆。”陆闻州眸光深沉,有些难耐。
温辞很坚持,“我很累。”
陆闻州定定看她几秒,妥协了,松开她的腰身,今天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好。你早点休息。”
他把人横抱起,轻放在床上,又殷勤的给她脱了鞋,盖上被子,把热好的牛奶给她,俯身吻了下她额头,关了灯,这才默默退出了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温辞脸上浅淡的笑彻底冷下来,掀开被子下床又去洗了一次澡,用力搓洗着被陆闻州碰过的地方。
她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掩目痛哭……
曾经自己依赖的气息,现在对她来说像是遭受酷刑。
片刻,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卧室。
昏暗的空间里,床头柜上,手机闪烁的光亮格外刺眼。
离得近,温辞一眼就看屏幕上飘着的那一串字,本就白皙的脸蛋,更没什么血色了。
【温辞,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给你,挺难受的吧?当着那么多人,被最亲爱的人薄了面子,啧啧啧,那滋味该有多难受啊?】
【九年感情,比不过我九十天!】
温辞眸光氤氲的泪光闪烁着,胸闷的呼吸不过来。
是啊,她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像一场笑话!
何书意仿佛猜到了屏幕对面的温辞有多痛苦,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
陆闻州热脸贴了冷屁股,再加上今天这一遭,心里也不痛快,取了瓶酒浅酌。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备注。
他拧眉挂了电话。
然而对方不死心的连环轰炸。
陆闻州不耐烦了,他看了眼楼上卧室,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边顿时想起了委屈的哭声,“闻州哥,你为什么解约我?今天的事,我真的没骗你,傅寒声真的跟温辞待在一块,他绝对在那间卧室里,你相信我……”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眼里闪过一层阴翳的冷光。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傅寒声这个人对他来说实在膈应得慌。
他相信温辞,但他不相信傅寒声。
他语气冷硬,“行了,以后这件事别再提了。解约的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明天我会让梁秘书再给你一笔钱,在一起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底线,我们好聚好散吧。”
“至于你经纪公司那边,我会打理的,你不会受到影响。”
何书意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失了力,丢了魂似的。
她哭着说,“闻州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次,陆闻州没像以前那样哄她,漠不关心的挂了电话。
嘟嘟嘟……
冰冷的机械音传进耳朵。
何书意心如死灰。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不,她不甘心!
……
翌日上午。
温辞没跟陆闻州一起,收拾好后,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有些事需要处理,我先走了。”
不冷不热的。
这让陆闻州百般不是滋味。
现在好像从温辞口中听到一句老公,都是奢侈,她现在怎么这么难哄了?
他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
温辞十一点有个应酬。
市场部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每一个商品,都是她精心挑选,舍不得放弃。
即便要离开,她也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商贸大楼。
九楼宴会厅。
温辞交了入场券,步履款款走进去,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等人。
不一会儿,入口处传来一阵响动。
这么迟才来,可见身份一定不一般。
温辞抬了抬眉,不由侧目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被众星捧月在中心的傅寒声,在一众高管里,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孙楠。
男俊女美,就连气质都很相似,怪不得是情侣呢。
温辞这样想。
孙楠挽着傅寒声的手臂走过来,唇角扬着笑,“温经理也在。”
傅寒声矜持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色挺冷淡的。
“来跟盛世谈个业务。”温辞莞尔,目光从男人冷硬的脸上短暂划过,有些疑惑,昨天还好好的,他还帮了她。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微不可察蹙了下眉,问,“一个人吗?”
“还有分公司的陈总。”温辞抬眸跟他对视,虽诧异他为何这个,还是如实说。
男人点头,没再多言。
这时,温辞包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等的人来了。
“你先去忙吧,改天有机会聊。”孙楠圆场道。
“好,改天我去新华。”
温辞笑着应下,一边朝c区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今天因为要出席宴会,她少见的穿了裙子,掐腰鱼尾裙。
纤瘦的背影在人群里特别瞩目。
傅寒声眸色深深,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孙楠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傅寒声抽出自己的手臂,理了理微褶的袖口,提步朝前面的席位走,冷淡道,“以后这种宴会找别人。”
“哎!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孙楠有些气急败坏,她下个季度的合作还得靠傅寒声这尊大佛,没了他可不行。
……
“温经理,这儿。”
第28章 崩溃:捉奸在床
陈傲荣远远看到她,朝她挥了下手。
陈傲荣是陆氏集团元老级人物,现担任分公司总裁,在商场浸淫十几年,举手投足都透着圆滑。
笑面虎一个。
温辞挂了电话,走过去,“陈总。”
“闻州没跟你来?”陈傲荣调侃了句。
温辞莞尔,“没,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陈傲荣笑了笑。
两人寒暄两句,陈傲荣切入正题,嘱咐道,“盛世这次派了埃文过来,这人新官上任,挺难应酬的,一会儿我尽力给你挡酒,挡不了的,你适当喝几杯,多注意。”
温辞不禁心暖,“谢谢陈总。”
推开包厢门。
埃文闻声抬头,一眼就追到陈傲荣身后的温辞,落落大方,他眼里划过一抹欣赏之色,挑了下眉。
陈傲荣笑呵呵跟他握手,“埃文,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陈总谬赞了。”
埃文淡笑,看向他身后的温辞,勾唇,“这位就是陆总的妻子,温……辞?温经理?”
温辞莞尔,伸出右手礼貌跟他交握了下,“你好。”
寒暄之后,便提上正事。
餐桌上觥筹交错。
红的白的,好几瓶都空了。
陈傲荣给温辞挡了不少酒。
埃文确实挺难攻克的,是块硬骨头,双方谈了两个小时,最后以一个中和的价格签下了下个季度的合作。
温辞正整理着资料。
埃文晃了下酒杯,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时,眯了眯眸,笑问,“温经理能力这么优秀,有没有想过去别的公司?”
温辞放好文件,斟酌了两秒,笑着回,“我考虑。”
埃文勾了下唇,没再追问,他放下酒杯,“麻烦温经理出去叫一下服务员。”
“好。”
埃文嗜酒的名声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温辞以为他还要继续喝,放下手头的文件,朝门口走去。
忽然,身后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大力箍紧了她的腰。
浓重的酒气和血脉偾张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身体。
温辞脑中警铃大震,侧身躲开他的手,警惕看着他,“埃文!”
埃文摩挲着指尖,似是在回味刚刚那柔软的滋味,看着温辞的那双眸充满了侵略性。
他唇角的笑意很深,步步紧逼,“温经理,我送了你们陆氏这么一大份礼物,你不回馈点什么吗?”
温辞狠狠皱了眉,冷声提醒他,“我是陆闻州的妻子!”
这个合作分外重要,她不想双方闹的难堪。
然而埃文显然不以为意,笑得混不吝,“妻子怎么了?结婚了还可以离婚,我真挺喜欢你的,要不你跟了我吧?”
“温经理这么优秀的人,陆闻州却只给你一个市场部经理的位置,明显是不珍惜啊,我能给你的,远远比这个多。”
温辞恶心坏了,抬腿用力踹他,推开大门,她记得陈傲荣就在廊道接电话,“陈总!”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重新拽了回去,“啊……”
男人呵笑,“陈傲荣他早就把你卖了,你还傻乎乎的给人数钱,蠢!”
温辞脸色变了变,白花花的。
两个小时前,陈傲荣关怀的声音。
这些年,陈傲荣多次照顾,一一在她脑海浮现。
在她心里,他就是长辈一般的存在,却干出畜生不如的事。
温辞一颗心都坠进了冰窟。
埃文哼笑,抬手去碰她脸颊,“伤心了?”
温辞嫌恶的一把甩开他的手,右手捞起一旁的花瓶,直接朝他脑袋砸去。
“你给我滚开!”
砰!
埃文眼疾手快侧身躲开,却还是被划伤了脸颊。
他脸色也跟着沉下来,耐心彻底告罄,阴翳的眯眸,“我本想温柔点的。”
温辞一个女人,那把子力气,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轻而易举的被扔在沙发上。
“你不怕陆闻州找你算账吗!”这个时候,温辞只能搬出他来压埃文。
埃文顿了一秒,动作不停,“就是不知道,他最后是选利益,还是女人。”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埃文突然栽倒在地上……
温辞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小脸惨白。
“小姐,您没事吧?”
穿着保镖制服的人忧声询问。
温辞咬了咬苍白的唇,撑着沙发起身,“谢……谢谢你……”
“这个人我们之后会送进派出所处理,您放心。”
温辞木讷点头,说了声谢谢,猩红的眸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埃文,随之又想起了陈傲荣……
都是贱人。
她攥了攥拳。
……
与此同时,包厢外面的露台。
“傅总,通知保镖过去了,这会儿温小姐应该安全了。”方远交代。
傅寒声点了根烟,齿关咬着烟蒂,重重吸了口,哑声嗯了声。
挂了电话,
那股难以名状的躁意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傅寒声微微拧眉。
帮温辞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而且现在还是在知道她结婚了的前提下。
他用力捻了烟头,眸色深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最后一次了。
……
埃文被送进派出所,拘留一周,那地儿待着的大多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够他喝一壶了。
做完笔录,温辞直接回了公司。
好巧不巧,在楼下刚好碰到陈傲荣。
看到温辞,陈傲荣错愕了瞬,“温……”
啪!
温辞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陈傲荣被打猝不及防,一张老脸黑的能拧出水来。
他一贯受人恭维,哪受过这种屈辱?还是被一个女人又打又骂。
他瞪着眼,低呵,“温辞!你疯了!这是在公司外面!”
温辞冷笑,“原来你还怕人看到啊?我以为,你没脸没皮,是个畜生呢,真是烂到根了!”
陈傲荣被说的脸红脖子粗。
事情既然挑破了,他索性也不装了,低头淬了一口,切齿道,“我看你是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坐的太久,得意忘形了!”
“就你,家里没权没势,要不是有陆闻州,你能安然到现在?用你换盛世的项目够给你脸了!”
“你能干干,不能干有的是能干的人替代你,别蹬鼻子上脸!”
陈傲荣冷哼了声,拂袖离开。
有恃无恐。
保镖挡住温辞,冷声警告,“温经理,你要再过分,别怪我们不客气。”
温辞孑然一身,哪是几个壮汉的对手?
气的肩膀都在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傲荣上车离开。
她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陆闻州打电话。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想依赖可以依靠的人。
她现在无比希望陆闻州帮她做主……
而此刻。
陆闻州正沉浸在温柔乡里,难耐喘息。
何书意面目潮红的坐在他的大腿,柔软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闻州哥,刚刚舒服吗?”
娇滴滴的声音酥进人骨头里。
陆闻州眯眸瞧着她,眼尾染着欲。
这个妖精,当真是勾人的要命,本想跟她划清界限,她就像个糖人似的,粘着他,让人留恋。
“闻州哥,我这次一定听话,不会再惹麻烦了,解约的事,我也听你的,你别赶我走……”
何书意委屈的说。
陆闻州摸了摸她脑袋,沉默一瞬。
刚要说什么。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是温辞。
瞬间,陆闻州便愧疚起来。
他提醒何书意别出声,接通了电话。
“小辞?”
“闻州,你现在在办公室对吗?我有事找你。”
温辞声音有些哑。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蓦的被推开。
第29章 虐爽:温辞心灰意冷,离开了!
温辞推门进去,隐隐感觉办公室里有些不对劲儿。
她轻皱了下眉,四处扫了眼,目光最后定格在某处,她神色僵了僵……
陆闻州面不改色从办公椅起身。
刚刚门被推开那一刻,何书意藏在了办公桌下,他没想到温辞竟然直接上来了,看来以后,不能让何书意来了。
陆闻州走到温辞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柔声问,“怎么了?急匆匆的。”
温辞目光颤了颤,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何书意身上的。
温辞掐了下掌心,心里无比膈应,往后退了退,皱眉,“何书意今天来过?”
陆闻州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转瞬即逝。
“对,跟她经纪人一块来的,谈解约的事。”
男人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温辞脸色稍稍舒缓了些。
“别谈无关紧要的人了,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是跟陈总一起谈项目吗?”
陆闻州紧张的握住她的手。
提到这个,温辞眉心一皱,想起不久前在会所遭受的种种,鼻腔发酸,声音都带着委屈,“闻州,陈傲荣这个人不安好心……他算计我……”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陆闻州脸色变了变,眉眼都迸射着阴翳,却是先上上下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温辞心暖了暖,“只是陈傲荣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烂到根了,这种人能担任好分公司的总裁?”
这不只是为自己出气,这也是为了去除公司的毒瘤。
温辞切切看着陆闻州……眼底期望满满。
然而陆闻州却沉默了,脸上是她看不透情绪。
“闻州?”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不禁想起两人恋爱那会儿,自己被男生开黄腔调侃一句,陆闻州都要跟人拼命。
而不是现在,她被人算计,险些被欺负了,他犹豫得连一句为她出头的话都没有。
十秒,五十秒……一分钟过去……
温辞一颗炙热的心渐渐冰冷。
“所以,你是不想管这件事……”她喉咙发苦,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
“小辞,你听我说……”陆闻州抓紧她,紧绷着一张脸。
片刻,他摸了摸她的侧脸,半哄的声音说,“小辞,市场部需要应酬的事太多,你又是女人,危险防不胜防……”
“我能养得起你,要不你别工作了,回家好好放松放松,我每个月给你十万好不好?”
“奶奶不是想要抱孙子吗?我们也是时候生个孩子了。”
温辞目光空洞,就这么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真是不敢相信竟然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他明知道她要强的性格,不是那种待在温室里的小白花。
公司成立后,他跟她说,尊重她的一切,会永远支持她……
而现在,他竟然让她回家当家庭主妇?一个月给她十万?
说难听点,这跟嫖资有什么区别?
见温辞沉默不语,陆闻州觉得愧疚,也并不好受,但这种事,还是得徐徐图之,“你也知道,陈总是公司的元老了,他背后有陈家支撑着……”
言下之意,他不会动陈傲荣,他还得靠陈家得利呢。
所以,她哪怕被欺负,也得白白忍受着。
温辞心脏像是在油锅里煎炸,麻木不仁。
“哈……”温辞扯了扯唇,脸色苍白的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我知道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至于辞职的事,可以。”
“再过十来天,等完成手头的事,我就递交辞职申请书。”
温辞眼睛红的厉害,强忍着,才没狼狈的掉下眼泪。
“真的?”陆闻州喜悦的同时又有些愧疚,紧紧把她抱紧了怀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等之后我掌控了董事会,一定让陈傲荣付出代价。”
温辞身子僵硬的像石头,早已心灰意冷。
到那时候,只有你自己了!
“我下去了,你忙吧……”
她推开他,走了,身形都是落寞的……
陆闻州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他必须这么做,趁此机会,挫一挫温辞,让她回归家庭,这样她就会依赖他多一点,不会这么冷漠了……
至于陈傲荣那个老东西。
陆闻州阴翳的眯眸,他的女人,他也敢打主意!
“闻州哥!”
何书意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乖乖软软的蹭着。
陆闻州心情不错,尤其是想到温辞以后这样,听话的做他的贤内助,他愉悦的勾起唇角。
何书意说,“温辞如果回归了家庭,那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就空缺了……”
“可不可以让我弟弟试试?他在这一行深耕了五六年了,缺个机会。”
陆闻州正握着她的手把玩,闻言默了默,脸色微沉。
何书意哪能放弃这种好机会?
她仰头亲了亲他,手勾在他腰带上,娇滴滴的说,“你让他试一试……”
陆闻州眸色一瞬暗了下来。
……
温辞失魂落魄的回到办公室。
林朝朝过来给她送文件,看到她脸色病恹恹的,吓了一跳,“老大,你怎么了?”
温辞扯了扯唇角,强撑着精神,“没事。”
这时,办公室门再度被敲响。
梁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袋。
“温经理,这是陆总让我给你的。”
温辞看了一眼,冷声说,“放那吧。”
林朝朝看到礼袋上写的牌子,快要惊掉下巴,很是羡慕,“老大,陆总也太宠了吧,这戒指我在网上见过,巨贵,有钱都不一买的到,而且,一个男人这辈子只能定制一个!”
“是吗?”
温辞掀弄起唇角,打开戒指盒,里面是切割刁钻的粉钻,完美无瑕,在灯光下璀璨耀眼,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最喜欢的就是粉钻。
可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是……陆闻州跪下给何书意带戒指的画面,那枚钻戒也是粉钻。
眼前的一切,瞬间就变得无比讽刺。
她晦涩眨了眨眼,取出那枚精致的戒指,“帮我拍张照。”
林朝朝以为她要发朋友圈秀恩爱,连忙掏出手机,“老大,这你可找对人了,我拍照技术一流!保证把你和戒指都拍的美美的!”
温辞嘲讽的眼神看着盒子里写的,beloved——挚爱。
收到林朝朝拍好的照后,她直接挂二手交易网卖了。
转手赚了七位数。
爱是假的,但钱一定是真的。
林朝朝交代完工作就离开了,在办公室跟同事提起钻戒的事。
惹得周围人好一阵羡慕:
“天哪,陆总也太宠温经理了吧?我什么时候能有陆总这样的男朋友啊?”
有人戳了下她脑袋,“现在是白天,别做梦。”
“哈哈哈。”
“但话说回来,陆总对温经理是真好,不像我老公,结了婚后,人都变了,婚前跟我保证的话通通都见了鬼。”
“……”
温辞在办公室听得一清二楚,心酸的厉害。
她深呼了口气,拿着水杯准备去接杯水喝。
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第30章 傅寒声来了
温辞脚步一顿,以为是工作消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呼吸猛的一窒。
啪!
手里的杯子重重掉在了地上。
水溅在了裙摆和鞋子里,温辞没有管,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胸腔剧烈起伏着。
【真是替你伤心,被埃文和陈傲荣合起伙欺负,险些被人睡了,陆闻州都不管你。】
【记得上次在餐厅,我被几个男人调侃,他还替我出头收拾那几个混蛋。】
【你说你这个老婆,当的可真憋屈啊。】
温辞眼睛猩红。
可这话并没错,陆闻州确实连句话都没替她说。
而当初他收拾那几个调侃何书意的男人,不顾一切维护她的画面,烙印似的还刻在她脑海里。
可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距吧。
不是不敢维护,是不想,是不愿意。
温辞那颗被陆闻州伤的千疮百孔的心,尖锐的疼。
何书意:【哦对了,忘记跟你说,市场部经理的位置,闻州会提拔我弟弟,这还得感谢温经理让贤……】
轰!
温辞瞳孔狠狠颤了下,足足的看了五遍,才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像。
她身子踉跄了下,脸色苍白的要命,指尖死死扣着桌沿。
陆闻州竟然要把她的心血交给何书意的弟弟?
让他们一起恶心她?
等等……
何书意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难道,何书意刚刚就在办公室?
温辞脑子里电光火石的碰撞着,理智分崩离析。
几乎没有犹豫。
她阔步离开办公室,搭电梯去了顶楼总裁办。
“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一定都改。”
“至于何书意,你不喜欢她,我明天就跟她经纪公司解约好不好?”
“……”
男人昨晚哄她的话犹在耳畔。
那么认真,那么坚定。
她那会儿真的信以为真了……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办公室的,只觉得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办公室里没人,她红着眼环视了一圈,那声陆闻州卡在喉咙里刚要说出来——
“闻州哥,我好还是温辞好?”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软的能掐出水来。
“当然是你。”
“那你还让我走?”女人委屈。
“宝贝儿,我是没办法了,下不为例。”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男人脾气格外的好,耐心的哄着。
而站在门外的温辞,像被人当头泼了桶凉水,狼狈的像小丑。
真是太狼狈了!
某一刻。
她无比疯狂的想推开休息室的那扇门。
记得那间休息室,还是她精心布置的,就为了他能休息好。
何书意算什么东西?他竟然带着她去那间房,羞辱她的真情。
休息室里暧昧恒生。
温辞用力捂着唇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哽咽出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地方。
跑到外面露台,
她像是被海浪打的沙滩上的鱼,
拼命喘息着。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兜里的手机震动。
温辞心不在焉,手滑按了接通。
男人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低哑厚重,“小辞,你把我送你的那枚戒指二手专卖?”
“为什么?”
“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但我送你的戒指意义不同,小辞?”
陆闻州郁闷的同时不禁怀疑,语气也重了几分。
他送的礼物,温辞一直都很宝贝的……
温辞默了一秒,心想有什么不同,都很脏。
她不动声色的说,“我把钱捐了。”
听到这话,陆闻州明显和缓了许多。
不是单纯卖了就好……
他叹了口气,温声说,“小辞,我知道你善良,可戒指的意义不同,我把戒指重新买回来了,以后都不准了,知道了吗?”
温辞心里呵笑,勉强应下。
挂了电话。
陆闻州坐在床头,心里五味杂陈,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何书意双手蛇似的缠住他腰身,“有心事?”
陆闻州盯着手机屏幕上温辞恬静的笑容失神几秒,有些不耐烦的推开身上的女人。
他捞起地上的衬衫,冷淡的口吻说,“你收拾好就走吧,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来公司,”
“闻州哥……”
他这要求明显是为了温辞,何书意委屈的撇嘴,可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去了淋浴间,就好像一个小时前在她身上翻云覆雨、情意绵绵的人,不是他。
何书意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妓,屈辱的快要哭出来。
她一瞬攥紧了床单,侧目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合照。
上面赫然是陆闻州和温辞,是两人在海滩照的,陆闻州抱着温辞,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何书意嫉恨,她翻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
温辞在露台待了很长时间。
她没打算跟陆闻州一起,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出租车上。
温辞刚打开车门,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有股男士高级香水的味道,她给陆闻州买过几次,熟悉这个味道,这种香水动辄六位数,一般出租车司机可买不起。
防人之心不可无,温辞皱了皱眉,没打算上车,“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
话未说完,脊背被人重重一推,温辞手撑着车沿,才没被塞进后车座里。
“啊……救命!”
“——唔唔唔!”
“安分点!不然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
男人捂住她的唇,提膝顶开车门,要把她硬往车里塞。
“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用强的!”驾驶座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口罩掩盖了他真实面目,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汗毛直竖。
温辞脊背冷汗直冒,拼命挣扎了起来。
桎梏着他的男人被猝不及防踢了一脚,脸色骤的就变了,用蛮力扇了她一巴掌!
“贱人!”
温辞脸色肉眼可见高高肿起,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死死抓着车沿,她心知,如果上了车,她就彻底完了。
忽然间,她看到马路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闻州!
温辞盛满泪意的眸燃起了希望,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扯开男人右手,嘶哑的声音朝那边喊。
“陆闻州……!”
似是听到了声音,陆闻州皱眉朝这边看去。
温辞鼻腔发酸,他终于看到她了……
可下一刻,他面前出现一个女人,何书意像是欢快的小鸟,抱着他腰身,不知说了句什么,男人低头温柔的吻她。
温辞眼睛酸涨,泪水不住的往下掉。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情人坐车离开。
而自己,被混混欺负……
他看到了,都不管她。
温辞心脏针扎似的疼,目眦欲裂,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眶。
“那可是未来陆夫人,你连给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男人淬骂了句,用蛮力拽住她抓着车门的手,往车里塞。
忽然,一道黑影刷的奔来,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上,捞起摇摇欲坠的温辞。
“没事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见不对劲儿,愤懑拧了拧眉,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第31章 傅寒声伺候温辞……
傅寒声眸色沉如墨,目光扫过前方急驰离开的出租车车牌号,垂眸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人。
眉宇蹙的更深。
方远急匆匆赶来,喘着粗气,“傅总,已经吩咐我们的人追上去了。”
傅寒声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朝不远处的车边走,一边冷声说出一串车牌号,“让警方查这辆车。”
方远点头,看着两人,不由愣了一秒,温辞衣服上都沾着黑漆和土,傅寒声不是有洁癖吗?这怎么还抱上了?
顿了顿,他才不动声色跟上去。
……
医院。
检查完,上了药。
傅寒声抱着温辞朝病房走,轻放在床上……
起身时,发现衬衫被人揪着……他扯了扯,没松开。
温辞迷迷糊糊,思绪还停留在被那个混混欺负的场景,而陆闻州却丢下她,和何书意离开。
温辞绝望的啜泣,鼻尖和眼睛泛着薄薄的红,哭腔细碎,可怜的像只受伤的幼兽。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从她可怜的小脸上划过,右脸被人扇的红肿,上了药才缓解了点。
他目光一瞬寒凉,抬手去帮她擦泪。
可悬在半空,又攥成了拳,克制收回,去扯她抓着衬衫的手。
柔软的触感,他抿紧了唇。
“好疼……别走,别走……”温辞痛苦的呢喃,“冷……疼……”
傅寒声动作微滞,捕捉到某个词,冷?
他目光在床上逡巡,看到摆放整齐的被子,薄厚都有。
傅寒声皱了皱眉,他还没亲手照顾过哪个人……
“冷……”
耳边是女人细碎可怜的声音。
无端让人心燥又心软。
傅寒声拧眉,不知道方远是不是掉进厕所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忽然,手上覆上一片温暖,一股很奇妙的酥痒沿着手臂往上攀岩。
傅寒声身子一僵,沉了眸。
最后似是无奈,有似是妥协。
他起身拉过薄被给她盖上,动作小心翼翼,很细致。
温辞沾着泪意的睫毛轻颤,“闻州,我好难受……”
闻州?
傅寒声动作倏的顿住,脸色变了变,扔下薄被,睨了眼温辞。
真是个没良心的。
……
温辞是半个小时后醒的,护士刚好来检查。
“你醒了?”护士扶着她起来,“你男朋友刚刚出去不久,需要我出去叫他吗?”
男朋友?
温辞愣了愣,很快意识到护士口中的人大概是傅寒声,她记得是傅寒声送她来医院的……
他又一次帮了她。
温辞心口微悸。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从外打开。
陆闻州急匆匆赶来,俊朗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小辞!”
他阔步走到床边,目光上上下下检查着她身体,注意到她脸上那道明显的巴掌印时,眸色一瞬变得阴翳。
“谁打的?”
面对他的触碰,温辞下意识偏头躲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担忧的模样,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几个画面……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跟何书意在街上拥吻。她差点被人塞进车里带走,而他在跟何书意浓情蜜意,送她回家。
而他现在却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温辞心里苦涩的要命,真讽刺。
面对温辞的躲避,陆闻州心都揪了起来,无比的愧疚,他晚上就不应该因为何书意的几句软话,答应送她回家,如果他陪着温辞,她就不会出意外了。
“对不起,以后晚上我都陪着你……”他哑声。
“我有点累了。”
温辞冷声打断他的话,背过身躺在床上,目光飘渺的放在一处……满脑子都在想今晚这出奇的事。
是谁算计她?
最后,她想到了傅寒声……
一个外人不计回报帮了她三四次。
而,她的丈夫,却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袖手旁观。
陆闻州知道她心里肯定埋怨他,没强求,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中途,梁秘书送来吃食。
陆闻州特意让他去温辞常去广式餐厅买的。
温辞十分冷淡的拒绝了,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看着她疏离的背影,陆闻州懊悔的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温辞不想跟陆闻州共处一室,特意在洗手间久待了会儿……
再出去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
突然,病房门被推门,重重砸在墙上。
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厉呵声,“你就是温辞吧?!”
温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冷着脸,皱眉,“你是谁?这是我的病房,请你出去,不然我叫护士了!”
女人关上门,一步步朝她走来,扬手就给了温辞一巴掌,温辞挨的猝不及防。
“你让人害了我女儿,她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我女儿可是靠脸吃饭的人,你让人打伤她的脸,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话音落下,周遭仿佛静了一秒。
女儿靠脸吃饭?
温辞大概猜到这个疯女人是谁了。
温辞杏眸里一片清冷,她抬手摸了下隐隐作痛的侧脸,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而后,整个人平静的不像话。
何凤华以为温辞是个软柿子,跟个鹌鹑似的,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气势高涨了不少。
她冷哼了声,指着她的鼻子,“你真是没心没肺,良心都被狗吃了!你就是羡慕我女儿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优秀……你嫉妒她,就算计着坑害她!”
“你怎么这么恶毒——”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她的话,扇的何凤华鼻子都要歪了。
“你!”何凤华捂着侧脸,不敢置信瞪着眼前的人。
啪!
又是一巴掌。
温辞狠狠抽在她脸上,“你算什么东西?你女儿又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狗叫什么?我算计你们?你们也配让我跌份这么做?”
温辞冰冷的目光锋利如刃。
东西?
跌份?
她活了四五十年,哪里听过这种讽刺的话?
何凤华脸上青红交加,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疯了似的上前去扯温辞。
“你干什么?住手!”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陆闻州阴着脸,步履生风走过来,一把扯开何凤华,把温辞挡在身后。
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狰狞显目。
他脸色愈发阴沉了,先是捧着她的脸,忧声询问着。
“她打你了?”
温辞抿着唇,眼睛有些红,点了下头……
陆闻州阴翳眯了下眸。
何凤华看到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的精芒。
她记得女儿跟她说过,陆闻州很宠爱她的,变得法得哄她开心,压根没把妻子放在眼里。
而且,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顶替她的位置。
听说,这次为了哄她开心,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都给了弟弟呢!
何凤华抹了把泪,“陆总,温辞欺负我女儿,她让人把我女人打了,可怜我女儿,现在还可怜的躺在病房里治疗呢!她心思怎么这么恶毒,我女儿今年才二十二岁,她都下得去手!真不是人!”
温辞听的直皱眉。
“陆总,你为人正直,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凤华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男人阴冷的神色。
“闭嘴!”陆闻州掀眸,目光锋利。
何凤华一瞬便焉了,却还是忍不住嘟囔,“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啪!
陆闻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手劲儿很重,何凤华直接被打懵了。
“我从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再敢满嘴胡说,污蔑我妻子,我绝不饶你!”
陆闻州呵斥,周身散发着锋利的戾气。
温辞不由错愕看向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对何书意的家人下的了手,真是稀奇了。
何凤华右脸被打的高高肿起,整个人狼狈的要命,杵在那儿人都傻了……
“妈妈!”
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徐徐传来。
何书意白着脸,穿着病号服走进来。
第32章 大型修罗场:傅寒声替她报仇!
“书意……”
何凤华看到女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委屈的控诉,“真是没天理了,温辞欺负了你,又欺负我……你跟着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可怜的女儿……”
陆闻州凝眉,幽邃的眸暗沉一片,让人拿不准情绪。
温辞脸色骤冷,不禁下意识看了一眼丈夫……果然,听到何书意委屈了,他脸色都变了。
那一刻,她心里头跟被锥子扎了下似的。
生疼。
“妈妈!”
何书意忽然开口制止何凤华。
她拉着她胳膊,整个人纤纤弱弱的,“这件事跟温辞没关系,你别胡说……”
何凤华眼睛一瞪,憋屈的厉害。
何书意垂下眸,摸了下自己被人打的红肿的脸,低声说,“欺负我的那两个男人口音听着,不像是京市人,倒像是我们老家海城的,温经理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哪里认识什么海城人?一定不是她做的……”
闻言,温辞眉心猛的一皱,死死攥紧了拳头。
这个何书意,就差把是傅寒声替她出气说出来了!
温辞下意识看了眼陆闻州。
她明显感觉身边男人的气场凌冽了几分……
何凤华心疼的抱住女儿,“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也怪你妈我,没那个权力保护好你,让你受欺负……”
何书意哽咽了声,似有若无看了眼陆闻州,委屈的垂下眸,“没事,我不疼的……”
说着,她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陆闻州和温辞面前,低眉顺眼的说,“陆总,温经理,对不起,我妈妈性子烈,做事儿粗枝大叶,我替她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这委屈的语气,倒像是她怎么欺负她似的。
温辞冷冷扯了下唇。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陆闻州,男人正目光深沉的看着何书意……把揪心都写在了脸上。
真是可笑啊,他们相爱了九年,他不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给足她,现在连偏爱都没了……情人一哭,他就心疼了?
温辞眼眶蓦的酸涩的要命。
深吸一口气。
她嘶哑着声说让他们都滚出去……
却被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道歉有什么用?你妈妈空口无凭污蔑我妻子,还动手打了她,我完全可以告她故意伤人!在局子里带上十天半个月!”
“而你,”陆闻州眉眼狠戾,语气都透着压迫力,“在这其中,也撺掇了不少吧?你不比她无辜!”
话音落下,房间的气愤如降冰点,令人发指。
何书意得意神色刷的就焉了,从脚底窜出一股寒意,腿脚都打颤。
不敢相信陆闻州竟然不禁没质问温辞跟傅寒声的关系,还要这样威慑她和母亲……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委屈极了,“陆总,你听我说,我们……”
“陆总!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何凤华一听到要进局子,人都慌了,上前去抓陆闻州的衣服袖子,哀声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书意跟你……”
“住嘴!”陆闻州冷声呵止,叫来门外的保镖,“把她们拖出去,另外,打110,告他们故意伤人!”
轰!
何书意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一个公众人物,如果进了警察局,负面影响她根本承担不起!
陆闻州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不!
她不相信……
她咬着唇,红着眼看向陆闻州……
然而男人并未理会她,自始至终都关注着温辞。
何书意嫉恨的咬紧了后槽牙。
眼见何凤华还要争执,她忙拽住她,低低的道,“够了妈,别说了!”
何华凤憋屈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两名保镖进来豪不怜香惜玉的按着她们肩膀推出病房。
何书意委屈惨了。
她含着泪侧目,看到陆闻州把温辞圈在怀里,闻声软语的说着什么……温柔的不像话。
再看自己和母亲……像两个被扔掉的垃圾,陆闻州连多看都没多看一眼。
“书意!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陆闻州管都不管你?还要把我们都送进警察局?”何凤华觉得荒唐,欲哭无泪,“他不是宠你吗?不是对他那个妻子不管不顾吗?怎么这么绝情?!”
何书意面如死灰,像是被人打了两巴掌似的。
现在听到这些话,她只觉得难堪。
何凤华愤愤不平,“那个温辞真是太过分了,你可是靠脸吃饭的人,她竟然让人把你打成这样!”
这话直接戳在了何书意痛楚,脸对一个当红艺人来说,举足轻重。
何书意气的脸都要歪了。
陆闻州送她回家的路上,接了个电话,就把她一个人扔在马路上,自己走了。大晚上的,她好不容易打上车,结果碰到了混混,她甚至连那两个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被套上头套暴打了一通,最后被扔在了巷子里……
屈辱,疼痛……她都受了一遍。
她的脸到现在都疼着呢!
可恶啊!
这件事,绝对跟温辞这个贱人脱不了干系!
何书意眸里闪烁着阴毒的光。
……
病房里。
陆闻州拉着温辞的手,让她坐在床上,随后找来冰袋,给她敷脸。
“我们家小辞受委屈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对温辞说话的声音确实温柔的,他下巴亲昵蹭了蹭她发顶,“我一定让她们都还回来。”
“今天是我没保护好你。。”
“抱歉,宝贝……”
温辞有些晃神。
她确实没料到陆闻州会做的那么绝。
更没料到,他没有质问她跟傅寒声的事,他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个吗?
呵,温辞自嘲般扯起唇角。
可,这不代表,她那颗被他伤了的心,重新接纳了他。
“你不怀疑何书意说的那个人吗?”
温辞躲开他的气息,不冷不热的开口。
男人明显顿了下,面上阴晴不定……
几秒后。
他却是含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后脑勺,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让温辞怔愣了一瞬,心里风起云涌。
陆闻州收起冰袋,放在一旁,“饿了吧?我让人再送点吃的过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温辞点餐。
温辞收敛了神,没跟肚子计较,嗯了声。
……
陆闻州下楼去外卖的功夫,温辞去了趟护士台,跟值班护士要了棉签,一会儿上药用。
夜晚的住院部很安静。
走在廊道,刚拐过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装进了视线里……
温辞怔愣了下,脚步顿住。
第33章 真相暴露:有人欢喜有人愁
“温经理。”
是何书意。
温辞冷下脸,并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阔步往前走。
何书意笑着挡住她。
盯着她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何书意不禁想到自己被打伤了的脸,她恨的牙根都痒痒。
“刚刚看到我跟我妈妈被陆闻州教训,你爽了吧?”
“一般。”温辞顿下脚步,回了她一抹笑,“两个贱人罢了,你们丢人出丑,不很正常?”
调侃讽刺的语气。
何书意气的太阳穴直抽抽,火冒三丈。
温辞厌恶的打开她的手,提步往前走。
“你也就得意这一下。”何书意倏尔勾起一抹笑,手臂环着胸,笑着说,“陆闻州是给你留点脸面,才在我和我妈妈面前维护了你!不然,你这个明面上的妻子,最后那点脸面都没了。”
这恰好是温辞最不愿回首,最不愿去想的那个点。
虽然不在意,但被人明晃晃的说出来,尤其是从何书意嘴里说出来的。
真的很难堪。
温辞闭了闭眼,用力掐了下掌心。
何书意袅袅娜娜的走过来,哼笑,“上次忘了问了,闻州办公室那个休息室的床挺舒服的,听说是你花了很长时间定制的?啧,果然很不错。”
“辛苦你一番布置了,我跟闻州都挺享受的。”
何书意掠过温辞冷沉的脸色,讽笑,“其实,你定制的那张床,闻州当初是按照我的需求跟你说的……”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还高兴的屁颠屁颠去布置……”
轰!
温辞如遭雷劈,手里提着的装着棉签的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
她费了那么一番力气,精心给他设计的床,大夏天的按着他的要求,顶着大太阳去给他买床上用品。
而现在,这一切竟然是他按着何书意的喜好跟她提的?
温辞苦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多讽刺啊。
看到她一脸受伤、失魂落魄的模样,何书意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但是这怎么够?
“温经理别伤心啊,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
何书意眨巴了下眼睛,很无辜的眼神。
可说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戳在温辞心上。
“谢谢你把市场部打理的这么好,我弟弟才能坐享其成,这份恩情,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何书意笑的肆意。
温辞被像是被人抽了魂儿,咬着出血的内唇,肩膀都在发颤。
一滴泪,从她眼尾轻轻滚落下来……
是啊,她鞠躬尽瘁,耗费心力,喝酒应酬到胃出血,一手带起来的市场部,就被陆闻州这么白白送人了……还是送给了情人的弟弟。
她红着眼跟何书意对视上,恨意,愤懑……翻涌着。
何书意心口咯噔了下,恍惚了一秒。
可旋即。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忽然凑近她耳边,咬着牙,无比阴毒的说,“我真后悔,今晚没让那些男人把你轮了!”
闻言,温辞眸光震颤。
果然,今晚她险些被人欺负,跟何书意有关!
何书意切齿道,“然后再给温经理拍一组照片,温经理这么美的身材,放网上一定能火一把!”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何书意脸上。
“啊……”
何书意被这一巴掌打的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疼痛的侧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那眼神楚楚可怜。
“温经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两个绑架我的人是海城人,你放过我和我妈妈好吗?我再也不敢了……”
温辞眸色一凌,看着她这副做作样,猜到陆闻州肯定来了。
微微侧目。
她入眼就看到男人高大挺拔身形。
离的不远不近,他肯定看到她打何书意巴掌了,也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了。
此刻,男人阴沉着脸,提步走来,“你们在干什么!”
张口就是冰冷的质问,温辞心口麻木的抽动了下……
何书意沾着泪的睫毛扑簌簌的颤,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的就让人心疼。
她摸了下红肿的侧脸,泪光潺潺。
“陆总,今天绑架我的那两个人不是海城人,我当时心里着急,说错了……他们真的不是海城人。”
温辞眸光骤冷。
这话听着是否认,但这股委屈劲儿,外人一听,还以为是她怎么威胁她了。
尤其是现在,陆闻州对海城、对傅寒声这些字眼很敏感。
此刻又听了这些话,像不怀疑她跟傅寒声没有奸情都难。
这不,陆闻州俊朗的脸此刻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戾气凛凛,周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个度。
刚刚在病房,她问起傅寒声时,她听出他那声‘我相信你’有隐忍的味道。
可,一个男人怎么会一而再的忍受?
他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莫名压的人喘不过气……
温辞心寒又心酸,死死扣着掌心的肉。
何书意敏锐的捕捉到男人情绪的变化。
她吸了吸鼻子。
“陆总,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何书意,你真是贱的没边了!就这么欠抽吗?”
温辞寒着脸,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傅寒声好心帮了她,不仅被人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还要忍受陆闻州这些人的猜忌。
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接受。
她现在压根不想在意陆闻州究竟怎么想的,他爱如何如何!
“住手!”
陆闻州攥住她手腕,挡住了挥向何书意的那一巴掌……
那一瞬,温辞眼睛蓦的就红了,屈辱的鼻酸。
她用力睁大眼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何书意见状,眼里一晃而过的狡黠得意,迸射着喜悦的光芒。
陆闻州最忌讳温辞跟傅寒声不清不楚。
上次在茉莉庄园,虽然让温辞侥了幸,但她不相信陆闻州会那么大度,一点都不怀疑!
这次,她要亲眼看着温辞颜面扫地!
这么一想,她看着陆闻州说,轻声说,“陆总,我没关系的,你和温经理千万别因为这件事伤了感情。刚刚在病房就是我说错话了,欺负我的那两个人不是海城的,温经理怎么可能跟海城的人有关系呢?”
还在火上浇油。
陆闻州的脸上阴云密布。
温辞胸口闷闷的疼,冷冷睨了眼何书意,随后又看了眼明目张胆维护外人的丈夫。
而自己夹在中间,活生生像个笑话。
她做再多都是徒劳,陆闻州总会帮何书意。
她用力挣脱着手……
第34章 醋疯了,陆闻州傅寒声对峙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用了几分力把人扯进怀里,皱眉摊开她的手,掌心都红了。
“疼了吧?要打她,也别用手啊。”
语气里全是担心之意。
温辞恍惚了一秒,转瞬只觉得可笑,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放开我!”
一旁,何书意愣愣看着陆闻州,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总?”
“何书意。”
冷厉的语气让何书意脊背不由一颤。
陆闻州大手有力又温暖的包裹着温辞的手,掀眸给了她一记冷眼。
“看来让你们蹲局子的惩罚还不够重!”
何书意杏眸睁大,“不是的,陆总,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夫人蕙心兰质,光明磊落,还不屑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招儿,而你,先是撺掇你妈欺负她,接着又没脸没皮的在她面前蹦跶,”
陆闻州那个圈层的人从小接受礼仪教育,很少说脏话骂人,此刻竟然舍得骂何书意?
温辞垂下眸,嘲弄般掀了掀唇角。
何书意还是头一次被陆闻州用这么难听的话讽刺,鼻子一酸,登时就红了眼。
她眼里含着热泪,委屈的喊了声,“陆总……”
陆闻州看到她眼里氤氲的泪,眸色暗了暗,冷声,“既然不长记性,那从明天开始,陆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产品,将永不再跟你们经纪公司合作!”
闻言,温辞怔了怔。
倒是没想到陆闻州会这么绝。
他这是要毁了何书意?
陆氏集团在京市的地位举足轻重,要是宣布以后再不跟何书意的经济公司合作,那那些小公司见贤思齐。以后,何书意的经纪公司可谓是毁了,她的职业生涯也到了头!
何书意脸色寸寸白了下去,天都要塌了。
陆闻州对她真的这么绝情吗?
要毁了她的职业生涯?毁了她吗?
不,
她不相信,她无法接受……
“陆总……”
她哭丧着去抓陆闻州的衣服,被男人漠然拂开,她险些被推倒在地上,踉跄着撞在墙上,脊背生疼。
“既然不会做人,那我就教教你。”
这话真是相当难听。
何书意一张脸跟黄连似的,死死抿着唇,屈辱的厉害。
而陆闻州并未搭理,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搂着温辞离开了。
何书意僵在原地……脸色死灰死灰的。
不一会儿,她兜里的电话震了起来。
是经纪公司打来的。
“何书意!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去得罪陆夫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还害的公司被连累,真是个扫把星!”
那边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恨不得撕了何书意才好,把她骂的猪狗不如。
何书意屈辱的咬着牙忍受着。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绕不了你!你等着吃官司吧!”
何书意慌了,“王经理,王经理!你听我说……”
嘟嘟嘟……那边直接断了电话。
何书意的心也跟着一落千丈。
她红着眼,握着手机的手咯吱咯吱响。
这次,陆闻州当真是绝情!
但她不相信,陆闻州真的丝毫都不怀疑温辞和傅寒声。
他那样偏执的性格,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
想到什么。
何书意打开手机——
她不好过,也绝不会让温辞好过。
……
这边。
陆闻州和温辞回了病房。
他握着她手心泛红的右手心疼的揉了揉,“疼不疼?”
温辞神色淡漠,抿唇不语,挣开手……
“以后有人再招惹你,别用手,直接用脚踹,或者找什么工具,出了事儿老公给你担着。”
陆闻州没让她得逞,指腹不轻不重的在她掌心按了下,随后找了个冰袋帮她冷敷。
听到男人霸道蛮横的话,温辞身子僵了瞬,心尖像是被钩子钩中,狠狠疼了下。
她晦涩垂眸。
恍惚间想到,以前她被欺负了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跟她说的。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她险些被陈傲荣欺负了,他却选择袖手旁观。
其实他们之间,有些东西,早就变了质。
温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扯唇。
陆闻州没看到她苦涩的表情,打开外面袋,从里面拿出餐盒,打开,亲手喂她吃。
是小馄饨和糍粑。
闻着味是高中学校旁边的那家餐铺。
温辞最爱这一口了。
他以为她喜欢的是馄饨的口味,高中时每天早上给她带。
其实,她爱的是和他的一腔爱意……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深深烙在了她心里,很难忘。
此刻。
喷香的热气却让温辞红了眼睛。
她吞咽了下发苦喉咙,说,“陆闻州,味儿变了……”
陆闻州一愣,没品出来她的弦外之音,舀了勺汤尝,笑说,“没变吧,你再尝一口。”
温辞咬着内唇没说话。
心里早已化成一滩苦水。
她呼了口气,轻声说,“刚刚何书意她们一直提海城,其实她就是在提傅寒声,你也怀疑我吗?”
事到如今了,温辞决定跟他摊开说,她不想因为她,给傅寒声惹麻烦。
话音落下。
陆闻州神色一瞬就变了。
他垂眸,眼睫下一片冰冷的阴翳,拿着餐盒的手背上青筋暴露,沿着小臂一路往上。
男人都有劣根性,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怎么会不怀疑?绿帽耻辱谁都不能接受。
陆闻州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揣着惊涛骇浪!
温辞轻声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跟傅寒声没有任何关系,他帮了我几次,我感谢他,仅此而已。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也不要听别人乱说。”
温辞心力交瘁,她不想再生事端,只安安然然的离开……
可这话放在陆闻州耳朵里,有几分变相的维护,温辞这些天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么多话?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费口舌。
陆闻州侧脸紧绷,舌尖狠狠一顶后槽牙。
他弯着指腹在她娇嫩的侧脸蹭了蹭,笑说,“都说了,我相信你,我们家小辞都发号施令了,我肯定听。”
温辞定定看他几秒,感觉到并不是开玩笑,才敛了神。
没看到男人眼底藏匿的暗芒。
他暂且相信温辞。
可傅寒声,都是男人,他可不觉得他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个人了。
第35章 虐爽:我们完了!
忽然。
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病房的沉默。
陆闻州皱了皱眉,从西装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眸色一瞬暗了下来。
他揉了把她发顶,把餐盒给她,叮嘱她好好吃饭,“我去接个电话,等我。”
温辞淡淡嗯了声。
陆闻州离开病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电话。
“陆总,查出来了。”
陆闻州按揉眉心的动作一顿,眯起眸,沉声,“说。”
梁秘书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今天,确实是傅寒声带夫人来医院的,监控里,他抱着夫人去了病房,我问了值班的医生,医生说他们……”
陆闻州神色阴翳,“说!”
“医生说,傅寒声和夫人在病房里待了二十多分钟……”
一起。
待了二十多分钟。
几个字眼,刺的陆闻州眼睛猩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事都能做……
“另外还有何书意的事,她被人绑架这件事有点蹊跷,欺负她的那两个人,确实不是京市人……”
陆闻州呵笑了声,手里握着的手机几乎要被捏变形,足以可见男人现在的怒火。
上次茉莉庄园,温辞和傅寒声就让人匪夷所思。
这次,他们又在一块。
而何书意这件事,八成也是傅寒声替温辞做的!
回想到刚刚温辞信誓旦旦的保证,陆闻州狠狠皱了眉,他现在已经看不清温辞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
砰!
陆闻州眸光一硬,一拳砸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电话那头的梁秘书心惊胆战,这是陆闻州暴怒的前兆……温辞和傅寒声这次恐怕难了。
“查上次在茉莉庄园的事,用任何手段,撬开那帮佣人的嘴,我要听实话。”陆闻州一字一句的道,眸色沉如深潭,压抑着愠色。
梁秘书捏了把汗,忙应下。
挂了电话。
陆闻州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胸腔里怒火翻涌。
只要一想到温辞跟傅寒声在一起。
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又或者,温辞背叛了他……
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陆闻州俊朗的面庞裹挟着戾色,下颌线又冷又硬。
傅寒声。
他得去见见这号人。
“书意,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妈,我认了……”
熟悉的声音让陆闻州脚步倏的一顿,他皱眉寻声看去。
此刻,何书意瘦瘦小小的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柔弱的让人心疼。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
何凤华眉头皱成了一团,切齿道,“你对陆总掏心掏肺,他却管都不管你,把你一个人丢在马路上,让人那两个混蛋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又倒打一耙,不相信你说的话就罢了,还要让你去蹲局子,毁了你的职业生涯!这件事,你经纪公司绝对绕不了你!”
“他陆闻州到底还有没有心?”
“你真是太傻了,以后收收心吧!那种男人不值得!”
“妈,你别说了,不要被人听到了,对他影响不好。”何书意眼含着泪,啜泣,“陆总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会那么绝情的……”
何凤华恨铁不成钢看她一眼,气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指着她骂了句什么,走了。
陆闻州隔着距离,沉眸看着何书意——
女孩用手擦了擦泪,小小一个,把自己埋在膝前。
她胳膊上、脸上、小腿上,肉眼可见的伤痕。
像只受伤的幼兽,躲起来自己舔舐着伤口。
这些,都是傅寒声指使那两个混蛋干的……
陆闻州眸色一瞬变得阴翳,身侧的手倏的紧握成了拳,就这么定定看着她,没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大概过了半分,才离开。
听到脚步声,何书意抬眸,眼睁睁看着陆闻州离开,他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留下……
而自己就像个被抛弃的小丑,眼巴巴的等着他怜爱……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慢慢收回视线,扶着墙起身,艰难的往病房走。
忽然。
她身体被人腾空抱了起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书意先是惊吓,在闻到男人熟悉的体息后,她心口猛的一悸,张开双臂,依恋的把脸埋在他胸口处,紧紧抱住他。
她哽咽的声音里夹杂着数不清的委屈。
“呜呜呜,闻州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闻州目光从她红红的眼眶划过,薄唇紧抿着,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挺冷淡的,“身体难受就不要乱跑,在病房好好待着。”
何书意眼里闪烁着泪光,猫儿似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可是,我想见你……我好像见你……,闻州哥,我真的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不相信我……我从来都不会骗你的……”
孱弱又委屈的声音很是招人心疼。
陆闻州默了默,忽然间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下巴抵在她发顶沉吟几秒,抱着她回了病房。
把人放在床上,何书意半跪着,搂着他不松手,仰着小脑袋,眼睛红得像兔子,“你陪陪我好吗,就一会……”
陆闻州看着那双杏眸,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瓦解,最后还是没拒绝,大手插进她发间,安抚般摩挲着。
无论怎么说,何书意没有骗他,她受欺负,也是因为傅寒声。
何书意侧脸贴在他肩膀上,低低的说,“闻州哥,我妈妈年纪大了,你放过她好吗?我替她去蹲局子,我求你了。还有经纪公司的事,我一个人承担就好,我妈妈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我怕她想不开,求你别在网上公布好吗?”
何书意葱白的手指捏着他的衣角,抬头看着他,喉咙压抑着哭音,眼泪挂在睫毛上,让人很心疼。
陆闻州叹了口气,大手捧着她小脸,帮她擦拭着泪,温柔缱绻。
他沉吟片刻,说,“也怪我,没考虑周全,这件事你是无辜的,之后我让梁秘书旁一趟公安局,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至于解约的事,这件事温辞已经知道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你经纪公司那边,我让人打理一下,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等过段日子,我给你在别的地方找一个新代言。”
怎么说何书意也是他的女人,经纪公司那几个蠢东西也敢欺负她?
何书意小脸茫然抬起,看着男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咬唇说,“闻州哥,你不用这样,我可以承担的,我只是担心我妈妈……要是因为我,让你和温经理闹的不愉快,就不好了。”
陆闻州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低沉的声音让人无比心安,“没事,温辞那边,我来处理就好。”
打眼一看,男人拥着女人温柔的哄,高大挺拔的身躯护着她,像是对待珍宝。
这一幕,多么缱绻,羡煞了旁人。
而温辞却红了眼,眼睛酸涩的要命,强忍着,才没掉下眼泪。
她捂着唇,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36章 要走了
“明天我让梁秘书跑一趟公安局,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没事,温辞那边,我来处理……”
“……”
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刺在她心窝里。
脑海里,男人抱着女人,柔声安慰的缱绻场景再度浮现出来,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陆闻州刚刚面对何书意时,对她的维护和纵容都是假象。
他做这些,只是表面功夫罢了,其实是为了不让她去找何书意麻烦……
温辞笑的苦涩。
记忆力,陆闻州做事向来杀伐果决,现在为了何书意,竟然这么细致入微……
他可真疼爱何书意啊,把她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泪水早已模糊了眼,温辞咬着出血的内唇,双腿僵硬的下楼梯,浑浑噩噩的走着,就像个迷了路的小孩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苦笑了声,唇边那双本该像蜜一样甜的小梨涡里盛满了泪,“陆闻州,我都要走了,你还对我这么狠心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此刻,陆闻州约莫还在哄何书意,两人这会儿大概正浓情蜜意着呢……哪像她,用完就被狠狠甩到一旁,陆闻州哪还记得起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病房里。
他有何书意就够了。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泪眼朦胧间,
她竟看到少年的陆闻州笑着朝她跑来,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他对她说,“放学等我,一起回家。”
她用手用力捂着心口,那里,仿佛被人剜了一道口子,疼的厉害。
……
这边。
病房里。
陆闻州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温辞来过。
他拂开考究的衬衫袖子,看了眼时间,凝眉,已经离开半小时了。
他推开身前环抱着他的小女人,不冷不热的口吻,“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是要去陪温辞了吗?
何书意晶亮的眸失落的暗下来,她纤柔的手臂不甘心的抱住男人的脖颈,仰头亲吻他坚硬的下颚。
“闻州哥,我一个人害怕,你留下来陪我好吗?”
细软的嗓音,夹杂着委屈,
还有这猫儿似的依赖人的小动作,
让陆闻州推开她的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着怀里乖乖软软的小女人——
眼睛和鼻头泛着粉红,漂亮的杏眼里泪光潋滟,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猫,很招男人怜惜。
若是以前,陆闻州绝对会心软,留下陪她。
可此刻,看到她委屈的小模样,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温辞那张小脸。
小姑娘怕黑,夜里,一个人待着会害怕,以前他出差不在家的时候,总会哄她睡着后,自己才能安心。
她现在一个人在病房,孤零零的,该有多难受。
蓦的,他心里像是被人揉了一把,酸酸涨涨的。
察觉到男人犹豫,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吻她,甚至连一句哄她的话的都没有,
何书意心口紧了紧。
旋即,她松开手,咬唇低低的说,“闻州哥,你快回去陪着温经理吧,我听说她晚上被混混抢劫了,现在一个人待着病房肯定很害怕。”
说着,她苦涩讪笑了声,“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的,而且也一个人待惯了,你快回去吧……”
这话里面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陆闻州握着她的手腕,俊眉微不可察蹙了蹙。
何书意余光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暗自窃喜,又轻声说,“幸亏当时有人恰好路过救了温经理,还送她来了医院,照顾她,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讳莫如深。
“嘶……”
何书意秀气的鼻子轻皱,手腕被他不断收紧的力道掐痛了,可心里却别提多开心了。
她泪眼婆娑的挣了挣,明知故问,“闻州哥,你怎么了?你弄痛我了……松点……”
陆闻州回了回神,晦暗的目光锁住她,倏的松了力。
何书意心中一喜。
温辞跟了陆闻州九年又如何?
现在不照样被他嫌了?
然而下一刻,她下颚忽然被人攫住,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的撞上男人锋利的视线,冷的她心口瑟缩。
她僵了半秒,才推搡着男人桎梏她的大手,“闻州哥……你……你弄疼我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准掺和与她有关的事儿?”
陆闻州粗糙的指腹轻柔的摩挲她的侧脸,像是对情人的爱怜,可语气却是冰冷的让人心悸。
“再有下次——”
陆闻州剐蹭着她唇瓣,点到即止,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这儿,情人不过是玩乐,而何书意恰好识趣听话,身材脸蛋又合他的口味,心情好的时候,给点甜头不是不可以。
可一旦超过那个度,尤其是跟温辞相关的,是他的底线。
何书意脸色寸寸白了下去,心慌不已。
她没想到陆闻州竟是这样的反应,不仅没留下来陪她,还冷了脸。
她跟了陆闻州这几个月,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温辞现在都跟傅寒声不明不白了,他还这么偏袒她?
她可真是低估了温辞在他心里的地位……
何书意嫉恨的咬了咬牙根。
深呼口气。
她双手捧着男人宽厚的大手,眼睫可怜的颤动,弱声说,“闻州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都听你的……”
陆闻州目光从她红肿的脸颊划过,最后还是松了手,转而摸了摸她柔软的后脑勺。
“小书,我想你是听话的……”
明明是温柔的嗓音,可何书意却听出了这话里的警告之意:警告她别再肖想不该想的,别再触碰不能碰的。
说白了,就是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内唇,违心应下了。
陆闻州满意的吻了下她额头,“听话,警局那边我让梁秘书去处理,至于工作的事先停一停,之后我再给你安排,这些天,你就待在医院好好养伤,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过段时间?
这四个字可真飘渺。
何书意的心像是泡在了酸水里,酸楚的厉害。
然而陆闻州现在压根没心思再陪她,叮嘱了几句话后,一刻都没再多留。
病房门有开了又阖,卷进来一阵冷风。
何书意脱了力一般坐在床上,双目通红,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毫不留恋的离开……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一次都没有。
哐啷!
何书意猛地一挥手,把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拨到地上,那碎开的玻璃,尖锐锋利,就好像她压抑已久的情绪。
片刻的功夫,病房里能砸的东西被她砸了个遍,整个房间凌乱不堪。
何凤华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她皱眉看向正坐在床上,一脸颓然的何书意,走过去,“怎么回事?陆总不是过来找你了吗?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又走了?”
想到什么,何凤华慌忙扣住她的肩膀,“陆总不会是要跟你断了吧?”
何书意眼神迷茫,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温辞这个贱人,没想到能耐这么大,真不是到她到底有什么魅力,把两个男人都迷的围着她转!”
何凤华咬着后槽牙,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突的,她脚步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有些疑惑,皱眉,“怎么了妈?”
何凤华走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第37章 反转:陆闻州知晓真相!
这边。
下楼梯的时候,梁秘书打来电话。
“陆总,查到傅寒声的行程了,他明天会去皇庭击剑馆。”
陆闻州眸里一闪而过的暴戾,“把明天上午跟赵总的饭局推一推。还有,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夫人。”
梁秘书不多言,“明白。”
电话挂断。
陆闻州眸中的寒意还未退却。
温辞是他从高中护到现在的宝贝,如果傅寒声和她之间有什么,他真的能做出杀人灭口的事……
砰!
陆闻州一拳砸在墙上。
他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压下那股燥欲,才提步离开,去病房找温辞。
然而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小辞?”
陆闻州皱了皱眉,在病房里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不由担心起来,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这时,一条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看到那串字,陆闻州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凉水,神色一瞬变得阴翳。
……
温辞在外面露台待了会儿。
夜风猎猎,刀子似的割在人皮肤上,又冷又疼。
不止是身体冷,心也冷,像被剜了个大口子,呼呼的刮着冷风。
意识迷迷糊糊的,她恍惚想起了高中时的陆闻州抱着篮球,笑着朝她跑来,大狼狗似的抱着她蹭,把比赛赢得的金牌给她,当时操场的人都早起哄,她心里灌了蜜似的甜,温暖甜蜜的不像话。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真能一起走到很远。
温辞蜷着手心,失神的看着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上面。
等缓过那阵儿钻心一般的难受,才挪着步子离开。
“宝贝儿你慢点,别惊了咱儿子。”
“哼,你就知道儿子,一点都不关心我!”女人撇嘴嗔怪。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来,老公扶着你……”
闻声,温辞眉心凝了凝,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过去,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目光逡巡的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对男女身上——
男人正搀扶着女人温声哄着,那黏糊劲儿,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才好。
注意到那人的正脸时,温辞瞳孔骤的一缩。
是陈傲荣。
那他陪着的那个女人……
温辞掐了掐掌心,脑袋里嗡鸣作响。
陈傲荣是陈家的赘婿,本姓刘,他是凭着妻子家的权势才能在京融圈里一路平步青云。
没有他妻子,他压根走不到如今的位置。
温辞跟他妻子有过几面之缘。
她再怎么眼生,也看得出来陈傲荣细心陪着的那个孕妇,压根不是他妻子。
温辞额角跳了下,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等陈傲荣扶着女人回到病房后,
她走到护士台,斟酌着措辞,问护士,“您好,我是陈总的秘书,过来给他送文件,来得急,忘记问病房是哪个了,我刚刚打电话没打通,您能帮我查一下吗?”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让人找不出端倪。
护士见她挺诚恳的,不像是在撒谎,抬手指向某方位,“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右手边第三间病房就是。”
温辞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之际,又回头问了声,“陈夫人也在呢吧?一会儿我好打招呼……”
护士匪夷所思瞥她了一眼,“当然在,陈夫人怀孕了,陈总这些天都在照顾她。”
话说到这儿,温辞心里也有数了,致谢后,抬步离开。
她脸色出奇的冷。
果然,陈傲荣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一声沉闷的开门声落下,陈傲荣从病房走出来,去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王总,乐柠饮料这个项目现在在我手里,我全权负责的,您要是考虑好了,我们随时签合同……”
温辞离的不是很远,这些话一字不落的砸进她耳朵里,砸的她六神无主。
乐柠饮料,是她跟了两个月的项目,应酬应到酒精过敏,半夜都在改方案,不知道熬了多少夜。
现在,陈傲荣竟然堂而皇之的拿走了?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先是算计她,把她送给人当拿到利益的敲门砖。
再是公然拿走她的耗了两个月的心血。
温辞气的肩膀都在发抖,提着步子追上去。
陈傲荣跟电话那端的人谈妥后,神采飞扬挂了电话。
一转身就跟温辞打了个照面,心头猛的一惊,脊背漫上一层虚汗。
他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全然没了刚刚那口阿谀奉承的语气,“温辞?你怎么在这儿?”
温辞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看在眼里,呵笑了声,“真巧啊,陈总也在医院,是陪什么人吗?”
闻言,陈傲荣脸色登时就变了。
可她温辞算什么东西,也配反过来拿捏他?
他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理了下名贵的西装袖口,扯唇讥诮,“我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温经理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
“听说,陆闻州要卸了你市场部经理的职?”
被戳到痛处,温辞呼吸仿佛都停了瞬。
陈傲荣看在眼里,把手机放兜里,随之嗤笑道,“还九年感情呢,也不过如此,受了欺负,他不仅不管你,还把你经理的职卸了,要我说,也是你自不量力,该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要家世没家世,草根一个,要是当初没有陆闻州,你以为你能做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真是可笑,什么都没有,就逞能,跟我反着来。”
陈傲荣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唇角勾着不屑。
“现在陆闻州也不管你了,你觉得你拿什么跟我作对?你有什么资本跟我作对?”
“就凭你家里那点薄本吗?别拿出来丢人了。”
字字诛心,是讽刺,也是威胁。
温辞眼睛有些狰狞的红。
骄傲的温辞,果决的温辞,现在却被刺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闻州没有给她足够的底气。
是他亲手卸了她的职。
也是他在她被陈傲荣欺负之后,没有站出来维护她。
他亲手给了陈傲荣嚣张的资本。
她啊,是陆闻州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次要的。
某一刻,她忽然想到了刚刚在病房里,何书意只是在陆闻州面前装装委屈,他就给她摆平公安局和公司的事,还要给她重新谋划工作。
而她当时都那么央求他了,他只是搪塞她:陈傲荣是董事会的人,不能轻举妄动。
温辞眼圈忍不住发红,胸腔里像是压了块石头,疼的上不来气。
陈傲荣目光不屑瞥了她一眼,轻嗤出声。
这种没背景没家世的人,还不值得他这么浪费时间。
扫兴。
他走过去,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她肩膀,“等卸了职,就安分守己,别再做些自以为是的蠢事,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替你家里人想想……”
明晃晃的警告,简直是把人的尊严踩在地上。
面对她,陈傲荣现在都不屑于装了,反正,是陆闻州不要的东西。
第38章 孤立无援,而他在陪情人
温辞眼里浸了冰似的寒。
陈傲荣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温辞的,跟她待一块都觉得跌份。
他皱着眉拂袖看了眼时间,走之前给她留了句,“温辞,识趣点。”
忽然,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他脸上。
陈傲荣怔了半秒,一张老脸登时气的涨红,瞪着眼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扇他巴掌了。
“温辞,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是吗——!”
话音未落,
温辞扬手又是一巴掌,下手格外重。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眼神冷漠到了极点,像是再看一坨垃圾。
陈傲荣受惯了阿谀奉承,哪里会一而再忍受这种屈辱?
刚要上手好好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疯女人,
一段录音忽然在安静的廊道里响了起来——
“宝贝儿你慢点,别惊着咱儿子——”
“……”
一句话,让陈傲荣被点了穴般,直接僵在那。
温辞看着他这副丑态,右手晃了下手机,欲笑不笑,“这录音,陈总听着熟悉吗?我这儿还有完整版的。真没想到,陈总老当益壮,在外面玩的儿子都有了。”
“你说,陈夫人和陈老爷子要是看了这段视频,会如何啊?”
“陈家还会保你吗?”
温辞学着他的口吻,反唇相讥。
“好,好,好啊……”
陈傲荣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一连三声好,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没下点药,让埃文强了这个贱货。
温辞眯了眯眸,冷声跟他谈判,“你现在,把乐柠的项目还回去,并且退出董事会,这段视频我可以原封不动给你。”
这颗毒瘤,留在集团就是祸害。
“呵,看来老子真是给你脸了。”陈傲荣阴翳舔唇,面上毫无畏惧,指着温辞鼻子说,“那就要看看,最后是我先整死你,还是我被陈家整!”
“现在没了陆闻州,老子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说罢,陈傲荣冷哼一声,阔步离开,背影都无声流露有恃无恐。
那气势,明显是怒到了极点。
温辞脊背一直都是僵硬的,手用力掐着掌心都快没了知觉。
刚刚跟陈傲荣对峙,她一半是威胁,一半是试探。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陈傲荣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背后绝对是有些实力的。
可,这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而且这次,她压根没想靠陆闻州……在这之前,她就料到,陆闻州不会站在她这边。
温辞艰难的吞咽了下发苦的喉咙。
深呼了口气。
冷静下来后,她拿出手机给圈子里的好友打电话,想办法跟陈家牵线。
这是现在要紧的。
“抱歉啊,温经理,可能帮不到你了,陈夫人最近陪陈老爷子在国外疗养,短期大概是不会回来。”
“抱歉小辞,你也知道陈家现在很多业务都是陈傲荣掌手的,我可能帮不了你。”
“抱歉……”
“……”
几乎每一通电话都是诸如此类的话。
这里面或多或少,有陈傲荣作祟。
温辞心坠了坠,有些颓然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冷静下来后,再度拿起了手机。
然而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后,依旧无果。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想到陈傲荣走之前那些恶狠狠的话,一股寒意渐渐从脚底升起。
温辞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权势压死人’。
难不成,真的没办法了吗?要一而再的忍受陈傲荣这个畜生欺负、羞辱。
难不成,她还是要违背着心,低声下气的去求一求陆闻州吗?
温辞焦灼的徘徊的廊道。
……
而此刻,病房里。
陈傲荣吩咐完手下的人堵死温辞的路,这会儿正搂着情人睡觉呢。
“真的没事吗?如果陈家真的知道了,该怎么办?”
情人坐立难安,忧愁的皱着眉。
“有我在,你怕什么。陈家那两位早被我安排到国外治病去了,那儿有人看着呢,他们短时间回不来,你放心好了。”
陈傲荣脸上一丁点的慌乱都没有,抱着人柔声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
“你现在啊,就安心养胎,什么都不要想。”
情人闻言,渐渐放宽心,仰头亲了下男人的侧脸,“老公,你最好了。”
陈傲荣捧着她的脸回吻,在她大腿掐了一把,声音都哑了,“宝贝儿,医生说三个月后可以……”
他当初入赘陈家本就是看中了陈家的财力,对陈家女儿压根没感情。
现在怀里这个,才是他藏了多年的心肝宝贝。
如今他们有了孩子,他当然要给她们娘俩谋一个未来。
“哎呀,你别闹了,在医院呢。”女人娇嗔。
“乖点,今天听我的,嗯?”
房间里暧昧的气温层层攀升。
突然,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墙上。
“啊……!”
女人羞臊又惊恐的尖叫出声,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
陈傲荣搂着她,大手顺着她脊背,拧着眉回头,朝门口不满的吼了声,“谁——”啊?
话音未落,目光在触及到来人时,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雪、雪儿……”又在看到陈雪身后的温辞时,眸光里一瞬划过狠戾的冷芒。
又是温辞!
可他明明交代好了一切,胜券在握,温辞哪来的本事,把远在国外的陈雪都叫来了?
陈傲荣咬着牙根,眼里有错愕的疑惑,还有不敢置信。
温辞只是冷冰冰的瞧着他,一言未发。
“傲荣……”情人拉过被子捂着身体,慌乱的去抓他。
“你闭嘴!”
陈傲荣冷呵一声,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凶猛的动作里丝毫没了不久前的柔情蜜意。
他下床,跌撞朝木在原地的陈雪走去。
“雪儿……雪儿,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
陈夫人红了眼,失去全身力气推开昔日的爱人,嗓子嘶哑的喊出声。
陈傲荣动作僵住,按捺着性子解释,“雪儿,你听我说——”
“陈总,你情人好像被你推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儿吧?”
温辞环着手臂,冷声打断他的话。
“好疼啊,孩子……”情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痛苦的呢喃。
陈傲荣额角青筋暴跳,看了一眼后,艰难收回目光,掀起眸无比阴毒的睨了温辞一眼,那阴翳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撕碎了!
第39章 爽:温辞杀疯了!
温辞只是挑了挑眉,云淡风轻。
她就是要看这个畜生痛苦,“陈总,陈家对你可不薄,陈老爷子更是把你当亲儿子看,一路扶持你,你就这么对待他女儿吗?”
听到这话,陈傲荣心头重重跳了下。
他下意识看向摇摇欲坠的陈雪,不管不顾的上前拉住她,低低的道,“雪儿,你别听温辞说,我回家再跟你解释,这个孩子其实是试管得来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生孩子那么疼,我舍不得你受怀孕的苦头……”
陈雪眼眶酸涨的发痛,听着这蹩脚的理由,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她这些年一直在备孕,想给他生个孩子,可却一直都怀不上。
为此,她想方设法,还特意去国外治疗。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没受过一点苦头,如今为了给他生个孩子,五毫米粗的针头不知道挨了多少。
可即便是这样,为了他,她也咬牙忍了,期盼着他们孩子的到来……
而现在,眼前的一幕,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告诉她: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在挨针挨疼的时候,人家正和情人暗度陈仓呢!
陈傲荣右脸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温辞这个贱人的面被掌掴。
这种屈辱感,比杀了他都难受。
温辞在一旁冷冷瞧着,并不觉得解气,只觉得这把火烧的还不够旺。
她眸光无辜的看着陈傲荣,叹声说,“陈总,陈夫人为了你辛苦备孕,你这么做,对得起她的付出吗?”
陈雪脸色明显难看了不少。
陈傲荣心惊肉跳,怕再说下去,只会玩完,恶狠狠睇了温辞一眼,伸手去拉陈雪的手。
“雪儿……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你了?”
陈雪气红了眼,怒不可遏的指着他,眼里写满了失望。
她吩咐保镖,“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出去,他不会爱出轨吗,不是爱欺负小姑娘吗?一会儿把他扔到gay吧里,找几个男人,让他好好尝尝被人,的滋味。”
陈傲荣如遭雷击,脸色刷的就白了,几乎是嘶吼出声,“雪儿,你疯了?!”
被送到gay会面临些什么,陈傲荣光想想都两股战战。
太屈辱了。
太没有尊严了。
温辞看着他渐渐白下去的脸,讥诮扯了下唇角,眼里淬了冰似的冷。
他也会觉得屈辱吗?
当时把她送给埃文的时候,他可是春风得意。
陈傲荣面上血色全无,只有一双眼是红的,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陈雪面前。
“雪儿,我错了,你别这样!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你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恩情?”
陈雪深呼了口气,闭眼不再看,挥手示意保镖把他拖出去。
两名保镖会意,毫不留情的把他架了起来,管他如何挣扎,拖着就往门口走。
此刻,病房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举着手机拍摄。
“出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被阉了都活该。”
“……”
陈傲荣一张老脸青的发黑,头都抬不起来。
身后保镖桎梏着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他声嘶力竭的祈求,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白眼和嘲讽……
风光的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踩在脚底上,这么没有尊严。
而这些,都是因为温辞,他真是欲发后悔当时没整死她!
陈傲荣眼里盘虬着猩红的血丝,猛的回头,无比阴郁的看向身后的温辞。
那一眼,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温辞面无表情,冷眼与他相视,胸腔里憋着的一口,终于出了。
让他好好去体会一下被人欺负,备受屈辱的感觉!
……
陈傲荣被带走后,围在病房外面的人也差不多散了。
那个情人丢了魂儿似的瘫坐在地上,眼神迷蒙,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温辞淡淡看了一眼,深有体会她的心灰意冷,可她插足别人婚姻,该的。
陈夫人当然也不会多余管她,平静下来后,她看向温辞,“温辞,你跟我出来一下。”
温辞料到会这样,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其实,她刚刚把身边的人问了个边,最后都无果,已经有些绝望了,压根没料到陈夫人会杀到医院。
难道只是巧合吗?
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
陈夫人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湿润后,回头看向温辞。
她是标准的豪门名媛,温婉有礼,即便年近四十,也风韵犹存。
今天陈傲荣这件事,确实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她勉强淡笑了下,“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温辞摇摇头,有一点感同身受。
她不自觉想到了她和陆闻州。
曾经,她也跟陈夫人一样,爱陆闻州到了骨子里。
为了他,高考舍弃了热爱的珠宝设计,为他报了金融专业。
为了他,从不沾酒的她,硬是为了一个项目,给他当公关,陪客户应酬。
最难的时候,除了出卖色相,什么都干了。
……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无尽的背叛,数不清的委屈。
温辞咽了下喉口漫上的涩意,那双原本意气风发的眸里暗淡无光。
陈夫人说,“还得感谢你跟我说了这件事,陈傲荣欺负你,抢走你项目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陈家光明磊落,不做这种缺德事儿。”
温辞愣了愣,她当时压根没联系上她啊……
“陈夫人……”
陈夫人抬了下手,声音有些疲惫,“剩下的事明天我会让秘书联系你。”
她看了眼时间,尽量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很晚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温辞看出陈夫人在强颜欢笑。
毕竟跟陈傲荣厮守了数十年,人心又不是铁打的,发生这么大的事,任谁都不能一下子全部接受。
她没在追问是谁帮忙跟她透露的消息,点头,“好,那就麻烦陈夫人了。”
陈夫人轻颔首,走了。
廊道一片宁静。
温辞心里压着事儿,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才九点多,还早。
她不想回病房面对陆闻州,哦不,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守着冷清的病房,陆闻州这会儿应该还在陪何书意呢。
她自嘲般扯唇笑了下,笑容满是酸楚,一个人不知去向的走着。
下了楼。
冷风扑面而来。
温辞下巴朝领子里缩了缩,再抬头时,不经意的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是迈巴赫。
她愣了下,这个方向,她恰好能看到车子的车牌号。
她记性很好的,记得这是傅寒声的车。
犹豫了下,她提步走过去。
今天若不是傅寒声帮了她一把,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按何书意的性格,非得整死她。
那会儿她醒来没看到他人,以为他有事儿离开了,本想明天去找他当面感谢的。
没想到,他在这儿。
想着正好有事儿找他,温辞敛了思绪,提步走到车身前,敲了敲后车的挡风玻璃。
第40章 吃醋:傅总,有点暧昧了
“干什么?”
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辞脊背瑟缩了下,猛的直起身回头,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清冷的眸。
是傅寒声。
她心脏落回了原地,松了口气,“傅总。”顿了下,她指尖指了指一旁的车,解释道,“我以为你走了,刚下楼看到你的车在,没想到你还在……”
净说些废话。
温辞咬了咬舌根,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后一句话要说什么。
傅寒声目光淡淡从她冷的发瑟的胳膊上扫过,眸光微沉,走过去打开车门。
“有什么事儿上来说吧。”
是副驾驶,这个位置挺微妙的,尤其是这辆车还是傅寒声的私人车,副驾应该是女朋友的专属座。
是属于孙楠的。
温辞下意识后退一步,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就是想问问,傅总您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找个时间,坐下聊聊……”
她大概了解到傅寒声这趟来京市是为了拓展市场。
而她恰好在这方面有结实的人脉和资源介绍给他。
虽然只是一点绵薄之力,但也是她感谢他的一点心意。
傅寒声开车门的动作顿住,幽邃的眸比无边的夜色还要深沉。
细细想一下,他人生为数不多遭到拒绝,大多都来源这个女人。
他舌尖在后槽牙顶了一圈,阖上车门。
看向她时,面上已然古井无波,“不用麻烦了,今天帮你也只是刚好看到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个人就算不是你,我也回去帮的。”
说着,傅寒声莫名觉得有些欲盖弥彰,那股难以名状的燥意再次浮上心头。
他唇角紧绷,沉眸。
温辞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他明天没时间,便问,“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等。”
傅寒声看她一眼,那表情实在真诚执拗的让人难以拒绝。
他垂眸,整理了下褶皱的袖口,若有所思,最后说了句,“明天十一点我在皇庭击剑馆有个应酬,之后大概有半个小时的空闲。”
温辞默默在心里记下,莞尔,“好。”
说完,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温辞余光悄悄看了他一眼,察言观色,“那明天见,很晚了,你一会儿路上开车慢点,我也回去了。”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脸色几不可察变了变。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到,她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泪,委屈的喊陆闻州那一幕……
她无意识的依恋,还有依偎的小动作,很显然是爱极了才会有的。
傅寒声凝眉,掐断了思绪,漆黑的眸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没人探的破他在想些什么。
“你回去吧。”他冷下声,没再看她,转到车身另一个方向。
“好,你路上开车慢点。”
温辞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夜里太凉了,她手臂环抱着自己,迈着小碎步跑着。
脚步声愈来愈远,傅寒声开车门的动作顿住,克制侧首看向那道纤薄的背影,目送她走进大楼后,才收回了视线。
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大楼里,有道阴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注意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
温辞走后,傅寒声在外面抽了根烟,才坐上车。
刚要驱动车子,
西装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沉默几秒后,给那人回了消息,简言意骇:【谢谢。】
孙楠直接打来电话,含着笑说,“陈夫人那边帮你解决了,她答应把西区的那块地给你。”
傅寒声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吸了口,声音闷哑的嗯了声,“麻烦你了,下个季度的合同,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孙楠笑了笑,但却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听说陈夫人直接杀到医院去捉奸了。”
傅寒声蹙了蹙眉,懒得听她废话,“挂了。”
“哎哎哎!你是挂面啊,这么爱挂电话!”孙楠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记得温辞也在医院吧,你是不是——”
嘟嘟嘟……
傅寒声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旁的副驾上,烦躁的重重吸了口烟。
烟雾缭绕,掩藏了男人眸底的暗色。
西区那块儿地他势在必得,陈傲荣背地里干的那点丑事,他早就查清楚了,就是想借此威逼利诱从陈家手里拿下西区那块儿地。
实话讲,他并不急于一时,可……
烟灼烧到了指尖,傅寒声回了神,看到落在掌心滚烫的灰,不由皱眉,用指腹用力捻了烟,又像是捏灭了别的东西。
直到烟头彻底变成了灰烬,他收了神,眸里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驱车离开。
他骗不了自己,温辞确实影响了自己,浅浅淡淡,像羽毛一般的轻柔,但却不容忍忽视。
可她结婚了有老公。
而且,从今晚她猫儿似的呢喃那个男人的名字,是个人都能看出那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很高。
他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明天在皇庭击剑馆。
就当是做了了断吧,以后别再干扰了。
……
温辞回到病房,不到一百米的路,她足足走了有十分钟,满满都是惆怅。
不想孤零零面对那间冰冷的病房,更不想面对那个男人。
推开病房门,房间里灯光明亮,陆闻州正坐在凳子上随手翻看着一本书,侧脸硬朗清俊,双腿叠放着,看着矜贵非凡。
抛开一切不谈,这个男人的外表是极其优越的。
温辞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他今晚还会过来,以为他会一直陪着何书意。
“刚干什么去了?”
听到开门声,陆闻州放下报纸,抬手审度着她,从上到下,最后定格在她单薄的衣服上,再往下,露出的皮肤白的晃眼。
他绷着脸,眸里倏然划过一抹暗色,起身朝她走过去。
温辞关门的动作顿了下,莫名觉得心里发紧……明明男人待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她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绕开他,径自往洗手间走,淡声说,“在病房待的闷得慌,去下面转了转……”
这敷衍的语气显然刺激到了陆闻州,尤其是在看到她竟然去洗手间,一股难以名状的燥意腾的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去洗手间干什么?
她瞒着他,刚刚在下面跟傅寒声究竟都做了什么?
陆闻州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忽然就断开了。
几乎没有多想,
他直接拽住她胳膊,把人扯过来,猩红的眼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了。
“穿的这么少,去见了谁?!”
“啊……疼……”
温辞被他蛮横的力道拽的生疼,胳膊疼,可却远远不及心痛。
她甚至恍惚了一秒,不敢相信,这些侮辱人的话竟然会从她掏心掏肺爱了九年的人的嘴里说出来。
他永远都知道怎么伤她的心……
“嗯?说话!”陆闻州沉下声,攥着她一把粗的手腕。
“好疼,你放开我!”
温辞屈辱的红了眼圈,痛苦挣扎着。
她最怕疼了,以前她不小心划了手,陆闻州都心疼的要命,恨不得替她遭受那份疼。
他明明知道的……
现在却根本不顾及她,对她动了手。
第41章 离开,陆闻州疯了
温辞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眼下她的挣扎,在陆闻州眼里就是掩饰。
陆闻州忽的咬牙嗤笑了声,攥着她的胳膊一把推到墙上,随之身体便覆了上去。
“啊……”
温辞疼的脸刷的就白了,心也冷到了极点。
她忽然就不挣扎了,讷讷看着他,“陆闻州,别让我讨厌你……”
那一刻,他好像在她眼里看到很浓重的失望。
陆闻州呼吸猛的一滞。
但稍纵即逝,很快就被汹涌的怒意替代。
他心疼她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当眼珠子看,她却背着她找男人。
陆闻州捏起她下巴,不断收力,看着她的目光有受伤,还有一点点阴翳。
“你不敢说是吗?怪不得你这些天不让我碰你,还拿例假搪塞我,其实就是不想让我碰!刚刚穿的这么薄失去见谁啊?是想要让谁——”睡你。
话音未落,一记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陆闻州!你给我滚!”温辞屈辱的要哭出来,眼睛红的要命,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一巴掌下足了力气,陆闻州被打的偏过脸,也回了点神,清醒了不少。
耳边女孩压抑的哽咽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陆闻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他宝贝了九年的女孩,他怎么就舍得欺负呢?
陆闻州用力闭上眼睛,接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温辞泪水落了满脸,转过身就要开门离开——
陆闻州忙抱住她,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你放手!”温辞躲不开,冷声呵斥。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失控……”
陆闻州癞皮狗似的,抱着她不放,下巴埋在她清瘦的肩膀上,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你知道我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吃醋,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呆在一起,我嫉妒的要死。”他没在这时候提起傅寒声,怕温辞更加生气,“宝贝,我错了,我混账,我畜生,刚刚欺负你,你打回来好不好?”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腕就往脸上扇,这才发现他刚刚失控把她手腕都攥青了,更愧疚了。
“你打我骂我都好,消消气……”
温辞红着眼,漠然看着这一切。
在他眼里,对她说出那种侮辱的话,那么粗鲁的对待她,竟然全都归结到了吃醋上?
以前陆闻州不是没有吃醋的时候,对追求她的男孩没少动过手,少年的爱,冲动又热烈。
而现在,他把这一切都发泄在她身上。
其实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他的东西,就算是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碰。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温辞心疼的直抽抽,呼吸都是疼的。
某一刻气极了,真想把一切都捅出来,好好质问他:
他出轨就可以?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就可以?
她为什么不能跟男人接触?她就算真的跟傅寒声有什么?他也没有资格说她半句!
温辞闭了闭酸涨的眼睛,从他怀里挣脱开,还是要走,“我们先分开吧。”
分开?
听到这话,陆闻州人都不好了,他拉住温辞,挡在门前,“别走。”
温辞不着痕迹躲开,转身在床上收拾自己的东西,拿上手机和外套。
见温辞不像是在开玩笑,是真要走,
陆闻州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慌忙走过去从她手里抢走东西,涩声说,“现在很晚了,你出去不安全,我走吧,你伤还没好,在医院待着。”
温辞只是沉默,一眼都没看他,冷漠的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陆闻州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她生气,临走前又低下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时,背影都是落寞的。
啪嗒一声,门被阖上。
温辞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无声的啜泣着。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找是什么,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痛哭。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当年信誓旦旦说要宠她一辈子的话,在今天变能成了戳她心窝子的侮辱。
那双保护她的手,也成了刺向她的矛头。
陆闻州,不是说好了永远爱我吗?
“不是说好了吗?”
温辞抱着自己,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
陆闻州离开医院后,发小林峥恰好打来电话,操着一口京腔,“哪呢?出来喝酒啊?大家伙都在呢。”
陆闻州脸色颓败,心里闷着股气,没地方出,“地址发过来。”
“呦,今儿不哄温辞睡觉了?”林峥故意调侃他。
陆闻州没心情跟他扯皮,直接掐断了电话。
冷风拍打在脸上,呼呼的往敞开的领口吹,他没管,上了车后,驱车油门踩到底,不要命似的。
今天晚上他确实太失控了,竟然对温辞动手了,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这放在以前,他怎么舍得?
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傅寒声!
都是他,影响到他和温辞的关系。
陆闻州眸色一瞬变得无比阴翳,他思忖着明天去皇庭击剑馆……
……
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分钟就开到了。
峥子一帮人都在,看到他进来了,纷纷让开位让他坐,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一个个调侃,“怎么,在温辞那碰壁了?”
陆闻州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静自持,这些年除了温辞,他们还没见过谁能让他这样萎靡不振。
有人不怕死的说,“女人就是调剂品,不好用就换一个……”
话未说完,一个空酒瓶就摔在他脑门上,皮开肉绽。
陆闻州脸色冷的吓死人,一脚把那人踹翻,“滚!”
峥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让服务员把人拖出去,真是个不怕死的,谁不知道温辞是陆闻州的逆鳞?别说碰,多看一眼,这人都能发疯。
这个小插曲后。
陆闻州坐在皮质沙发上,一杯一杯的灌,喝的酩酊大醉,对着手机一直发语音,不停念叨着——
“小辞,宝贝儿,别不理我……”
“你理理我,我错了……”
“别走,别走好不好……”
“别走……”
“……”
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
最后还是峥子怕他喝死在这儿,扔了他手里的酒瓶。
“你说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峥子忍不住叹气,拖着陆闻州把他往楼上送。
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第42章 虐心,陆闻州追妻红了眼
何书意穿着一身白色棉布裙,小心翼翼走进来。
看到林峥后,柔柔的打了声招呼,“峥哥在呢……”
峥子皱了皱眉,他对何书意这个女人,谈不上不待见,但也不怎么喜欢。
“你怎么来了?”
何书意没多说什么,径自走过来扶陆闻州,“峥哥,我来扶他去楼上吧。”
楼上有套房,他们以前住过几次。
“你回去吧,这儿不用你操心。”
峥子没让何书意得逞。
虽说陆闻州平日里确实对何书意宠爱有加。
但今天他是因为温辞才买醉的,明天一早要是看到跟何书意这个情人在一块,不更内疚吗?
“愣那儿干嘛?快走吧。”峥子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何书意不甘心,憋屈的咬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转身,一步三回头往出口走……
忽然,陆闻州忽然跑过去,抱着她,薄唇在她耳根厮磨。
“别走,别走,陪着我……”
峥子哎了声,过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陆闻州从小练跆拳道,手劲儿很大,峥子哪是对手?
“峥哥,我陪着他就好,你放心。”何书意扶着男人,笑说。
陆闻州像只大型犬,牢牢抱着她,护食似的。
峥子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丢下句,“你明早儿起来别后悔就行!”
说罢,他睨了一眼何书意,走了。
何书意被那一眼看的挺不是滋味的。
什么明天后不后悔的?
陆闻州要是非温辞不可,会跟她在一起?
温辞那白开水一样的性子,女人看到都觉得没趣,而且还生不了孩子,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她。
他以后只会后悔遇见她太晚!
她深呼一口气,终于舒服了不少,随后扶着陆闻州到楼上包间,把人放在床上,帮他脱衣服。
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她俯身亲了下他冷薄的唇。
陆闻州感觉到了,大手插进她柔软的发间,更热烈的吻她。
他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唇。
虔诚又真挚。
温柔的让人想溺毕在他这儿。
“宝贝,我最爱你了,你别离开我……”
何书意身子都软了,紧紧抱着他坚硬的后背,“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
凌晨两点多。
陆闻州是被渴醒的,“水……水……”
“什么?”何书意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他,软软的呢喃。
听到这声音,陆闻州猛的睁开眼,就看到他搂着何书意躺在床上,地上的一团一团的卫生纸,空气里靡靡的气息,都彰显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陆闻州额角突突的跳,从未这么唾弃过自己!
他刚欺负了温辞,被赶出家门,现在就跟情人滚在一块了!
“闻州哥,你想喝水是吗?我现在去给你倒……”
何书意乖巧的亲了下他下颚。
陆闻州直皱眉,嫌弃的推开她,冷着脸下床穿衣服,“从明天开始,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来见我!”
这明摆着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了。
何书意小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得罪陆闻州了,委屈的搂住他宽厚的脊背哭诉,“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我不想走……你别敢我走……”
闻言,陆闻州不自觉想起了温辞气极了说要离开,他心都跟着疼了。
“别碰我!”
陆闻州毫不留情甩开她,穿上衬衫,飞快系扣子,一边捞起车钥匙,阔步离开。
何书意被推的踉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对着他背影喊,“是因为温辞对不对!可她都跟傅寒声不清不白了——”
啪!
陆闻州一个耳光直接扇了过来,打断她的话。
这一巴掌打的何书意脑袋嗡鸣。
她愣了好一会,眼神受伤,泪光潺潺看向眼前冷硬的男人,委屈到了极点,“你打我……”
陆闻州看到她那双鹿眼,心口震颤,有些悔意。
这双眼睛跟温辞的眼睛太像了。
当时,他欺负了她,她就是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说,“陆闻州,别让我讨厌你……”
蓦的,陆闻州心脏像是被锤子锤了下,他攥紧了拳,绷着脸,一个字都没留给何书意,转身就走。
几秒后,门被摔的震天响。
何书意脊背打了个颤,她伸手摸了下被男人打了的侧脸,眼泪倏的就滚落下来了。
她只是爱他,又有什么错?
枯坐了半晌,她擦干眼泪,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她和陆闻州的照片。
蜜月,亲密……
几千张照片,都是她珍藏的宝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萌发。
……
陆闻州驱车回到医院时,正好凌晨三点。
怕吵到温辞,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病床上的女人蜷缩在被子里,那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动作……
陆闻州心揪的疼,轻阖上门,慢慢走到床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他好想抱抱她,想的身上都疼。
“宝贝,对不起啊。”最后,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她一只手,用额头抵着,千言万语都难以诉说他此刻的愧疚。
“等明天醒来,你怎么着都行。打我,骂我……只要不离开,怎么都行。”
他吻了吻她柔软的掌心,静静在一旁陪着她,目光描摹着她恬静的小脸,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只是有些腻,但不想弄丢了她。
今天听她说出离开这两个字的时候,‘崩溃’两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宝贝,我最爱你了,别离开我……”
温辞睫毛轻轻的颤了下,上面染着细碎的晶莹,只是暗中看不清她红肿的眼眶。
她压根没睡着,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以前也是这样,她一生气,陆闻州准会屁颠屁颠过来哄她,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可这次不一样啊,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
温辞胸口酸楚的厉害,一滴泪,无声从眼尾落下来,最后消失在鬓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
温辞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熟了,
她轻轻侧身,垂眸定定看着她爱了九年的男人,描摹他俊朗的面庞,眼里不由自主泛起了湿意。
许久,她指尖轻轻碰了下他下巴,喉咙一哽,“只有十八天了,以后就你自己了……”
说着,她泪水哗的就落下来。
她忽然想起,那个在她面前毫无隐瞒的他——
第一次向她撒谎。
第一次夜不归宿。
第一次缺席她的生日。
……
他们熬过了七年之痒,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十年之约,在相爱的第九年分崩离析。
那些甜蜜的回忆,他们拉着手走在学校操场,背着老师家长偷偷谈恋爱的日子,好像是在昨天……
温辞强忍着哭腔,指腹从男人硬朗的面庞划过,“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就要失去我了!”
“小辞……”男人忽然开口。
第43章 (高潮)杀疯了!雄竞修罗场
“别离开我……”
男人眷恋的埋在她手心蹭了蹭,温顺的像只大狗狗。
温辞红着眼偏头哽咽了声,好久好久都没缓过来……
一夜无眠。
直到凌晨,温辞才浅浅眯了一眼。
醒来的时候,陆闻州已经买好的早餐。
糍粑,红豆薏米粥,虾饺……都是她爱吃的。
温辞看了一眼,艰涩收回视线。
她逼迫自己压下那些酸楚,因为一会儿还得准备资料,十一点去皇庭击剑馆见傅寒声。
“醒了……”
陆闻州从洗手间出来,见她醒了,心口紧了紧,“我把热水倒盆里晾凉了,现在可以洗了,去吧。”
闻言,温辞表情微滞,一闪而过的苦色。
她皮肤敏感,平时身上用的都很小心,不然就起红疹子,陆闻州心疼的不得了,但凡是出去,都会随身着带小型净水器。
她觉得没什么必要,有点小题大做,他却是乐此不疲。
现在医院没有,他就提前给她晾凉热水……
温辞形容不来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口酸酸胀胀的。
不等她说话,陆闻州又连忙道,“洗漱完就可以吃饭了,我问了医生,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不是嫌待在这儿闷吗?等过两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说着,他走到餐桌前摆放着筷子,一直在找话茬,唯恐从温辞口中听到‘要离开’‘分开’之类的话。
他是真的怕。
温辞知道他在哄她开心。
可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伤了,还能回到从前吗?
“宝贝,你别不理我……”陆闻州走到她面前,战战兢兢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昨晚是我混账,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就是别离开,别不理我……”
陆闻州握着她的手,掌心都是潮湿的,可见他有多惶恐。
温辞回过神,并没有抽离自己的手。
她默了默,随后声音很轻的说,“不离开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闻言,陆闻州眼睛都亮了,“多少个要求都行!你说。”
温辞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第一,这个月我们分房睡。第二,我清清白白,以后不许再怀疑我和傅寒声。”
在离开前的这十几天里,她再不希望有什么变故了。
还有就是傅寒声,他帮了她,如果陆闻州再对他做出些什么,她太过意不去了。
听到这话,陆闻州面色几不可察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并没有流露出来。
他点头,挺郑重的,“好,没问题。”
温辞打量着他,对此半信半疑,但也是信任多一些,因为她知道,她离开对陆闻州影响确实挺大的。
至少这段时间,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陆闻州扶着她下床,温声说,“去洗漱,我给你舀粥,你一会出来正好能喝。”
温辞抿唇不语,去了洗手间。
进门,看到洗漱台上放着的晾凉的洗脸水,以及牙刷上挤好的牙膏,知道她不习惯用外面的东西,他还买了毛巾,就连衣服都买好了,熨烫好整整齐齐的摆在架子上。
说是无微不至都不过分。
他把她的习惯记的很清楚。
可是为什么就是忘了曾经的承诺呢?把最重要的忘记了……
温辞握着门把手的手攥的青白,那颗麻木的心还是抽痛了下。
……
吃完饭。
温辞趁陆闻州办理出院手续的功夫,简单整理了一下资料,一会儿好打印下来去见傅寒声。
忽然,手机页面弹出一条消息,紧接着就是连环炮轰。
以为是工作群里发的要紧事儿,温辞放下水杯,去拿柜子上的手机。
看到消息,她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在那,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下来,手指颤的握不稳手机,却还是自虐一般一张张滑动着图片。
全是何书意发来的,是她和陆闻州在一起的一帧一幕。
炫耀一般,嘲讽她的自以为是,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心砸的溃不成军。
温辞咬着已经疼的失去知觉的唇腔,忽然发现这些照片最早是在去年。
去年十二月,陆闻州带何书意去巴厘岛度假,他陪她去了她日思夜想的情人崖。
今年三月,她生日时,陆闻州带何书意参加电影节,为她保驾护航,亲手把她托到别人肖想一生都站不到的位置。
他可真宠她啊,给钱,给爱……
而她呢?像个傻子一样,在家守着冰冷的空房子,等了他足足一晚上。
还有很多很多……
温辞眼里弥漫着酸意,睁大眼睛,才没不争气的哭出来。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早就输了!】
只轻飘飘的几个字,就把温辞砸的六神无主。
不被爱。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涩声呢喃了遍这三个字。
她的思绪虚无缥缈的游离——
“宝贝,我最爱你了,别离开我……”昨晚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哀声挽留,温柔的让人心都软了。
“宝贝,你别不理我……”今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么贴心,甚至乖巧的关了手机,不让那些莺莺燕燕打搅。
她以为他真的良知发现知错了……
温辞小脸惨白,踉跄了下,后腰硬生生撞在了床栏上。
“小辞。”
陆闻州办完手续,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温辞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一颗心都拧了起来,慌忙走过去,心疼的捧着她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你……
温辞在心里苦苦默念,难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闻州握着她有些冰冷的手。
“是不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哪个合作方欺负你了?嗯?”
“宝贝,你说话,你不说话我心都要碎了……”
男人那褐色的瞳仁里盛满了心疼,就好像眼前这跟人是他的心肝宝贝。
温辞却晦涩的想哭,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脑海里恍惚的掠过几个画面,他牵着和书意的手浪漫的走过情人崖,他们在海边恩爱度蜜月,他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他真是骗的她好惨……
一时间,屈辱,愤懑,委屈……一股脑涌在胸腔里。
她真想把手机甩在他脸上,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做的龌龊事!
可她不能……
她要离开这儿,让陆闻州后悔一辈子,自食恶果。
定下神,她勉强笑了下,声音都是苦的,“没事,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陆闻州凝眉,余光扫了眼被扔在床上熄灭了的手机,眸里一瞬闪过一抹阴翳,心里大概有数了。
几秒的功夫,他迅速敛了神,大手温柔捧起她小脸,轻轻吹着她眼睛。
“老公给你吹吹……”
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一边说,“等忙完手头这个项目,带你去巴厘岛转转,你不是想去情人崖吗?”
等?
一年?三年?今年是第四年,她等他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他不是没时间,而是想带何书意去而已……
温辞眼睫颤了颤,心脏又被狠狠刺了下。
她拂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哑,“几年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自始至终,她不是‘想去’情人崖看那一片海,只是想跟他一起去而已,为了一句虚无的传言:“一起走过情人崖的情侣能厮守一辈子。”
现在他她都不要了,情人崖不过是个空物。
陆闻州没听出她话外之音,单纯以为她不想去那儿,也是,都过去好多年了,不喜欢很正常。
他说,“那你想去哪,国内外都可以,我腾出半个月时间,专门陪你好不好?”
他话里藏着讨好意味。
温辞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轻呼了口气,“先回去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出院手续办好了吧?我们走吧……”
陆闻州愣在那儿,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以后……
不知怎么,听到这个词,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有些煎熬和不耐。
她知道他果决性格,做事向来效率高,不喜欢等。
可眼下,陆闻州也没脸说什么,乖乖应下来,帮她提着收拾好的东西,默默跟在身后,离开医院。
……
“一会儿我得去趟公司,有个饭局推不了,我让二秘送你回家好不好?我晚上回去陪你。”
医院楼下,陆闻州贴心的帮她打开车门,手扶着门框上沿。
温辞淡淡嗯了声,上了车,她不想跟个怨妇似的质问他究竟是去饭局?还是借口去陪何书意?
心疼。
一会儿还得去皇庭击剑馆,她不想让外人看到她一身的狼狈。
“车开的稳一点,慢一点,夫人晕车。”陆闻州细心嘱咐。
“好的陆总。”
温辞看着车外,默不作声。
看着车子扬长离开,陆闻州终于收回视线,不一会,一辆宾利停在他面前,他开门坐在后座,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陆总,傅寒声,已经到皇庭击剑馆了。”梁秘书说。
陆闻州倏的睁开眼,垂下眸里化不开的浓墨。
“去皇庭。”
“另外,听说陈傲荣被陈家弄局子去了,你派人盯一下,用点手段,我要他的命!”
陆闻州眸里一片狠色。
他本想等陈傲荣没了用处之后再收拾他,可那个人明显不知死活,一而再的欺负他的人。
第44章 (高潮)爽翻!陆闻州被虐惨了
车子开在半路。
温辞让司机停车,自己下去了,她赶时间去见傅寒声,要是让司机发现了传到陆闻州耳朵里,又避免不了一场吵架。
她随口说,“我要去商场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司机有些为难,“陆总说让我送您回家……”
温辞也不想为难他,“你回去吧,我一会儿给陆闻州打电话说一声。”
闻言,司机只好妥协。
车子离开后,温辞还真去了一趟商场。
不远处的隐蔽处,司机看到温辞确实是去商场了,跟陆闻州汇报了声后,才驱车离开。
到了商场,温辞直奔男装区,买了一身墨色西装,再挑了一对儿黑曜石袖口。
上次她穿傅寒声那身西装明显是私人定制的,她买不到同款,只能买一身相似的。
柜姐在一旁介绍时,忍不住说,“小姐,您跟您丈夫一定感情很好吧,您挑衣服的时候,真的很耐心呢!”
温辞顿了下,脸上飘起了一抹不自在的绯红,“不是丈夫,给一个……”她斟酌了下,“给一个朋友买。”
“奥!”柜姐笑着说,“给男朋友买的吧!”
“……”
温辞咳嗽出声,想着越说越错,最后索性一笑带过,笑着笑着,就带着点苦涩,又有点受伤。
陆闻州的西装也是她买的,每次,她都要精心挑选,领带,袖口,西装,皮鞋,给他熨烫搭配好。
日复一日,真的很累,她那双手不知道被烧了多少次的,可一想到是给她最心爱的男人穿的,那种累和苦,就化成了甜。
直到后来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看到衬衫上不明显的吻痕。
就再没给他买过西装了……
不想自取其辱。
温辞抿唇咽下干涩发苦的喉咙,最后又挑了一条领带,结账后离开,打车去了皇庭击剑馆。
……
皇庭击剑馆。
陆闻州是这儿的会员,还是投资人。
经理闻讯后着急忙慌的下来迎接,笑的谄媚,“陆总,您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接待您啊!”
陆闻州除了面对温辞时,难得温柔,面对其他人都是一贯的冷漠,没有耐心。
他理了理微皱的袖口,冷声,“带我去001包房。”
说罢,他提步朝大门走去。
经理脸色都变了,额头冷汗直冒,现在001包房有个大客户,言辞令下不让人打扰的。
“陆总,陆总……”经理大着胆子挡在他面前,惶惶的说话时舌头都打结,“001包房有人,要不您——”
陆闻州冷冷睨他一眼,经理魂儿都要吓没了,现在是两头都不敢得罪,里外不是人。
“您……您里面请……”
架不住男人冷厉的眼神,经理弱弱的让开道。
陆闻州收回目光,阔步朝里走,上了专属电梯。
傅寒声刚跟合作方谈完,看了眼时间,算着温辞还有一会儿才能来,便百无聊赖的练起了击剑。
突然,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从外推开。
以为是温辞,他侧首看向门口的人,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扬起了眉梢。
“来……”了。
后音未落,在对上陆闻州那双阴翳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他眸色沉了沉,无声无息的戾气油然升起。
陆闻州漫不经心打量着周围,把这儿当自己的地盘似的往里走,轻笑着摊了摊手。
“傅总一个人练击剑啊?就没个人陪?”
说着,他捞起架子上摆着的一柄剑,徒手玩了起来,打了一个很漂亮了剑花,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来陪你练练?”
忽然想起什么,他回头睨着傅寒声,笑说,“哦对了,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温辞的丈夫,陆闻州,现陆氏集团首席执行官,我们以前合作过。”
似笑非笑的口吻,却掺杂着刀锋剑影。
傅寒声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敌意和警告,还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嘲讽。
莫名的,尊严受到了侵犯。
傅寒声眸色出奇的冷,眯了眯眸,隔着距离跟他对视。
可能是男人都有的劣根性,他不自觉打量起陆闻州——这就是温辞心爱的男人?那个她下意识都想依赖的男人?
“傅总不会是技不如人?不敢了?”
陆闻州笑着说,目光却是锋利,故意刺激他。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也剑拔弩张起来。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不过一斯文冷酷,一桀骜不羁。
两个极端,站在一块,像是冰和火,不相交融。
周围的人站在原地,大气儿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的。
傅寒声笑了下,不形于色的冷漠,他抬了抬手,让房间里的人都出去。
“既然陆总诚心邀请了,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陆闻州阴翳的眯起眸,一瞬的功夫,一手挥剑,刺向傅寒声,大有弄死眼前这跟人的架势。
能不恨吗?
如果没有傅寒声,他和温辞之间怎么会生了嫌隙?
他的温辞怎么会对他那么冷漠?
傅寒声眸色一寒,同样也不是吃素,几招都接了下来。
“陆总今天找我不单单只是为了切磋吧?”
陆闻州猛的一挥剑,冰冷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之意,“听说傅总是海城人,傅家产业在海城发展的很好,傅总还是回去继承家业,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傅寒声侧脸紧绷着,不露声色,“哦?陆总说的是?”
“这里是京市,不是海城。”
明晃晃的威胁。
陆闻州攻势渐猛,不给傅寒声留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我们高中就在一起,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你掺在中间,算什么?”
“都是男人,有些东西,摊在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我想傅总也不是分不清孰轻孰重的人。”
冷嘲热讽,直戳人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
“你输了。”陆闻州抬剑,朝他喉结处刺去。
傅寒声面色森寒,电光火石间,猛的出击挡住他,在他额头一厘米之差的位置停下,冷声,“陆总妄下结论了吧?”
陆闻州僵了瞬,看着近在眼前的击剑,眸里似有火光。
傅寒声平静收了剑,眉峰冷硬,一字一句的道,“听得出来陆总跟妻子关系很好,那为什么这么不相信她呢?难不成,是夫妻关系出了矛盾?”
陆闻州表情不好看,现在他最听不得的就是‘矛盾’两个字眼,尤其这两个字还是从罪魁祸首傅寒声嘴里说出来的。
他咬牙冷笑,看向他,“夫妻之间的事儿,她爱我,我也容不得任何人觊觎她,傅总一个外人,懂什么?”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喉咙滞涩,倏的握紧了手里的剑。
但这股不合时宜的情绪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说,“我跟温辞清清白白,清者自清,陆总要还是怀疑,我也没办法。”
陆闻州嗤笑,“那就请傅总记住今天说的话,别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有点自知之明!”
如此嘲讽的口吻,让傅寒声眸色一瞬变得阴翳。
“我招惹?呵,她一个人半夜在路上走,没手机打不到车,陆总为什么不去接她?”
“她一个人回家,被混混欺负,陆总当时人呢?”
“……”
每一句,都像是一个巴掌,扇在陆闻州脸上。
陆闻州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
傅寒声呵笑,睥睨着他,“这就是陆总口中的爱吗?那可真让人唏嘘!”
陆闻州狠狠拧了眉,被刺的浑身不爽,反唇相讥,“那也不关你的事!傅总哪来的资格评头论足?”
资格两个字把傅寒声砸的清醒了不少。
他不合时宜的怔愣住。
心里嘲笑,是啊,他哪来的资格?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傅寒声皱了皱眉,额角突的一跳,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已经十一点了,那外面敲门的人,一定是温辞。
而陆闻州也同样敏锐,vip包房不允许人打扰的,那这个来人……
想到什么,陆闻州眸色阴沉下来,已经先一步去开门了!
第45章 (高潮必看)决裂:三人修罗场!
傅寒声来不及阻止,陆闻州已然按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
傅寒声心脏随着剧烈躁动,眉宇微凝。
他怕的不是陆闻州,他是担心会给温辞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清这一想法的时候,傅寒声自己都怔愣了下。
包房的门被推开。
方远不设防走进来,看到开门的人是陆闻州时,愣了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喊人,“陆总。”
陆闻州眉峰紧蹙,冷淡应了声,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身后。
——廊道里空无一人。
陆闻州眉蹙的更深了。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傅寒声冷然走过来,跟方远对视一眼,漆黑的眸里讳莫如深。
他冷声道,“陆总,我还有应酬,就不多留了。”
“如果陆总还想练击剑的话,还是请精进一下,再来吧!”
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陆闻州脸色不好看。
他回头,目光幽幽回视傅寒声,“那就希望傅总说到做到,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他今天来找傅寒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再跟这个人多浪费一秒。
傅寒声盯着他的背影,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可一旁的方远却觉得脊背都攀上了一层寒意,战战兢兢的。
“什么事,说吧。”
傅寒声忽然开口,转身把击剑放在架子上,而后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
方远汗颜,“傅总,温小姐来了,现在正在休息室等您……”
话音落下。
房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静。
他余光瞥了眼傅寒声,男人周身仿佛都裹挟着迫人的寒意。
也是,刚被她丈夫找麻烦,现在她本人又来了,任谁都不能气定神闲。
温辞,怕是难了……方远心想。
……
陆闻州心情不悦的离开击剑馆。
梁秘书给他打开车门,顺口问了句,“陆总,现在回公司还是回家?”
陆闻州倾身坐进后车座,有些烦躁的扯开领带,思索了下,说,“回家。”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温辞。
车子徐徐行驶。
陆闻州看向窗外,不经意从后车镜看到一辆从皇庭驶出来的出租车。
起初他并未多想,但后知后觉,出入皇庭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几乎是一般人无法肖想的,更别提了来这儿了……
再联想到傅寒声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好像并没意外会来人……
那他等的人是谁?!
蓦然间,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倏的睁开眼,冷声吩咐梁秘书,“回皇庭!”
梁秘书虽疑惑,但还是照做,过了十字路口后,绕道回了皇庭。
……
与此同时。
皇庭击剑馆一楼休息室。
温辞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等人……
几分钟后,门忽然打开。
温辞下意识起身,看向门口,唇角噙着一抹不失礼貌的笑意,“傅……方特助?”
方远略有些尴尬,他阖上门,“抱歉啊温小姐,傅总临时有事儿回海城了,您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我替你转达。”
闻言,温辞眸里浮上淡淡的晦暗。
片刻,她斟酌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过些日子再来……”
方远深表遗憾,“海城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傅总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来京市了。”
温辞默了几秒,才黯然的点点头。
她在京市待不了多久了,看来她以后怕是也见不到傅寒声了。
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毕竟他帮了她那么多。
但确实毫无办法。
温辞暗自叹了口气,把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礼袋以及一份资料递给方远,温声说,“这是我给傅总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谢谢。”
方远愣了愣,面露难色,“这……”
“收下吧,我的一点心意。”
“好吧……”方远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心里不由遗憾,傅总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有好感,竟然还是有夫之妇。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温辞没再叨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方远拿着东西上楼时,傅寒声正在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记忆里,傅寒声烟瘾很小,看来今天陆闻州确实对他刺激不小。
方远敛神,把西装礼袋和文件放桌上,“傅总,这是温小姐给您的东西,说是给您的一点谢意。”
傅寒声抽烟的动作一顿,声音听不出喜怒,“还回去。”
方远心口打了个咯噔,旋即,他若有所思的说,“温小姐说您不要的话就给了别人,既然您不要,那我只好……”
回应他的,是男人一记冷眼,那目光,像是凶兽面对觊觎它领地的侵入者。
方远暗自笑了下,识趣的把东西放在桌上,莫名的,那股遗憾更浓了……
傅寒声碾了烟头,目光落在楼下等车的那抹纤影上,几秒后,才克制收回视线。
如果昨晚知道最后一次见面是这样,他或许……
傅寒声喉咙克制一滚,掐断了思绪,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冷声揭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那晚,让你查的那辆车有消息了吗?”
方远摇摇头,“没,那辆车车牌号是假的,查起来挺困难的,而且那个人反侦察能力挺高的,或许还精通黑客技术,周围街道上的监控都被破坏了,需要点时间来破解。”
“之后有消息,我及时通知您。”
“不必了。”
方远一愣。
听到男人说,“之后再有消息,你派人用点手段给陆闻州说,他会处理的。”
以后他跟温辞再没关系,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手。
“还有,”傅寒声神色严肃,“一会儿让人把皇庭的监控处理一下,还有叮嘱工作人员,都管好自己的嘴。”
算是最后一次帮她了。
方远凝重点头,“明白。”言罢,他默默退出房间。
门阖上。
傅寒声这才看向桌上的一堆东西。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终究是放下烟盒,不自禁的抬手翻了下桌上放着的西装礼袋,以及那份文件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她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
他忽然就联想到她装这些东西的认真模样,她的手白皙纤长,很漂亮,看得出来养护的很好……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傅寒声忍不住爆了句粗,闭眼按了按眉心。
他自诩冷静自持,当旁边都人留连风月场所时,他半分兴趣都提不上来,这些年不是没有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家里安排的女人也不少,可他就是觉得没兴趣。
如今却对她的一双手意淫了起来。
真是荒谬啊。
“到此为止吧。”
趁还没入戏太深,当断则断。
……
楼下。
温辞正等着出租车,今天的天气格外热,可不知怎么,隐隐觉得心里躁动难安……
第46章 (高潮)虐心必看:温辞不干了!
这时,面前停下一辆车。
司机降下车窗,礼貌道,“温小姐,方特助让我送您回去,这儿不好打车。”
温辞想推辞,可这时候身后的车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她只好上车,“麻烦你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正思忖着联系方远好说声谢谢,不经意的一个抬眸,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是陆闻州的宾利!
温辞心口猛的一跳,慌忙埋下头,他怎么会来皇庭?
想到某种可能,温辞脸色都冷了,愤懑的捏紧了手指。
可笑啊,他还是不信任她……
两辆车就这么擦身而过。
温辞埋着头,而另一辆车里,陆闻州眉宇紧蹙,肉眼可见的燥欲。
如果他微微侧头,可能就会看到左侧车里的温辞。
幸好没有。
温辞躲过了一劫。
刚缓下神,
车内的车载广播里徐徐传出声音——
“据爆料,陆氏集团总裁夫人温辞夜会海城某集团总裁,两人还一同出入医院……”
“前几天,两人还在京市东郊茉莉庄园借工作之名私会……”
“今天,两人更是约在皇庭击剑馆……”
“……”
每一句话都想一记闷锤,砸在温辞脑袋上,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司机是个粗人,对这些事儿压根不了解,也不知道后座坐着的恰好是温辞,调侃了句,“这豪门可真乱啊……”
温辞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时,果然看到自己上了热搜。
评论地下全是骂声——
“温辞真是太不知廉耻了,陆总那么宠她,她竟然出轨!”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温辞竟然是这样不三不四的人!”
“真是缺了大德了,我祝她出门被车撞死,投胎做个母猪。”
“这种花心的女人不配有孩子,幸好她跟陆总没孩子!”
“……”
温辞脸色寸寸白了下去,尤其是看到孩子那两个字时,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都破裂了。
寥寥几句话,把她的尊严和人品都踩在了地下。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那些言论,但那又有什么用?
苍白又无力。
现在重要的是澄清!
因为不止是她被污蔑了,傅寒声也被污蔑了,他和孙楠肯定会受到影响,要是因为她,他们有什么隔阂的话,那她就太过意不去了……
何书意。
她脑袋里第一个想出来的人是何书意,除了她,谁还会这么害自己?
温辞头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憎恶。
现在这些言论在网上传的很快,陆闻州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会做出些什么,会对傅寒声做出些什么,她不敢想。
温辞焦灼的像是油锅上的蚂蚱。
冷静下来后,她对司机说,“回陆氏集团。”
她跟陆闻州之间,终究要有这么一天的……
……
这边。
陆闻州回到皇庭击剑馆,就要求经理查看今天上午监控。
经理一脸难色,“陆总,不是我不给您看,监控前两天坏了,这两天正维修着呢!”
“是吗?这么巧?”陆闻州唇角勾起一抹阴翳的笑。
“千真万确……我哪敢骗您啊……”经理吓的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这时,梁秘书确认完,走上前,“陆总,皇庭的监控确实坏了。”
“你看吧……”经理勉强一笑。
陆闻州这才冷冷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梁秘书跟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闻州心情正烦闷,冷睇他一眼,“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梁秘书这才惶惶不安的把手机递给他,胆战心惊的道,“陆总,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果然,下一刻,手机就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梁秘书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压根不敢看陆闻州的脸色。
“新上的热搜,我已经通知公关部门处理了……”
这是一码事。
陆闻州脸色似浸了冰,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忽的嗤笑一声,他问梁秘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傻子?被他们两个人耍的团团转!”
他那么宝贝她,自责的成宿都在难受,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不成想,这些都是她蒙骗他的谎言!
梁秘书哪敢说一个字。
陆闻州咬了咬后槽牙,漆黑的眸里有数不清的受伤,但更多的是被最心爱的人欺骗的恨意……
她怎么能背叛他呢?
她怎么会背叛他呢!
“陆总,网上的绯闻,不能全信,你要相信夫人。”梁秘书心惊胆战的提了一嘴。
陆闻州眸色微变,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
出租车停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
温辞说了声谢谢后,提着一包东西下车,在楼下停车位,她看到了陆闻州的那辆宾利。
看来他已经回来了……
温辞心头微悸,阔步进了楼。
助理大老远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小跑过去,“温经理,你终于来了,我刚刚去总裁办送资料,陆总今天好吓人,刚刚还听到他在上面发火呢……”
温辞抿唇,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她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没事儿,我上去看看。”
总裁办。
温辞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陆闻州正坐在老板椅上看着一沓资料,面上风平浪静,一贯的冷静自持。
并没有像助理说的那样戾气凛凛。
可越是这样,温辞就越心慌……
她轻轻关上门。
男人看完手里的文件,这才递给她一个眼神,声音不冷不热,“不是去商场了吗?我怎么听说,你是去皇庭了?”
温辞僵了一秒,脸色有点白,她抿唇,温和的口吻,“你要不要喝咖啡?”
以前她们冷战的时候,不论是不是他的错误,他都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她找一个没人安静的地方,两人就这么坐一坐,平静下来后,再谈。
这次,换温辞做那个先冷静下来的人。
她径自去咖啡机那……
“我问你,你去皇庭干嘛去了!为什么骗我?”
陆闻州眼睛都红了,指着她冷呵,直接把手里那一沓文件打在她身上。
啪啦一声,文件稀稀落落掉下来,上面全是网上有关她和傅寒声的言论和图片。
温辞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儿一下子更白了……
几张薄薄的纸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可她那颗心却被凌迟的千疮百孔。
她恍惚想起当年,高中毕业她们一起旅游的时候,她跟他走丢了,而她当时手机恰好没电关机了,男人找到她的时候,气红了眼,真的很想收拾她一顿,最后还是心疼的要命,用力把她抱紧怀里,声音都是哽咽的,“怪我,没看好你。”
那个曾经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的男人,今天第二次打她。
她忍不住红了眼,压下那强烈的酸涩,抬眸看向他时,满眼都是失望和受伤。
陆闻州怔了一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从温辞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决绝……像是壮士扼腕的那种悲壮感。
这让陆闻州格外心慌。
第47章 爽: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其实甩完文件后,他就后悔了,
可一想到她欺骗他偷偷去找傅寒声,那股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陆闻州拍打着桌子,一脚踢翻了凳子,“为什么不说话?要不是被人暴露出来,你还背着我跟别人暗度陈仓到什么时候?”
“温辞!你把我当傻子骗?”
男人眼尾猩红,隐隐可见有一点湿意,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温辞被这句话砸的六神无主,看着那个被踢歪了的凳子不禁失神——
她做错了什么?
难道从一开始受委屈、受冷落的人不是她吗?
被当傻子一样忽悠的人不是她吗?
当初那个承诺只爱她的人,后来又先变心的人,不是他吗?
她强压着心口呼之欲出的痛楚,俯身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件,“陆闻州,我们……”
忽然,那张纸被男人一脚踩住,连带着踩到了她的手指。
“啊……”温辞疼的倒吸一口气。
男人在气头上,压根没发觉。
他拉起她的身子大手用力扣住她纤薄的肩膀,猩红着眼盯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
“你说话啊!那些图片我看的清清楚楚,我竟然才知道,你也会对别的男人柔情小意啊,你说话啊!你跟傅寒声到底什么时候在一块的!说话!”
温辞耳边嗡鸣了一秒,心脏痉挛,疼的她心神恍惚。
那些荒谬的图片他看的那么清楚,
可为什么就是看不清,自己宝贝了九年的姑娘的一颗真心是不是都疼坏了?看向他的眼神是不是都没了当初的光亮?人是不是都被日复一日的委屈和冷落磋磨的不像样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坚持到底有多么可笑。
“陆闻州!”温辞眼圈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挣扎着推开他,“我去皇庭是去找你!”
陆闻州僵了瞬,狠狠拧眉,“已经到现在了,你还在骗我!”
温辞垂眸,掩盖住眼底的难过。
她拾起地上那袋她拿来的袋子,递给陆闻州。
声音都是飘渺的,夹杂着浓浓的哽咽和委屈。
“早上你跟我说,不会再欺负我。你说,你最爱我了,只要我不离开,怎么都行……”
“我信了……”她喉咙一哽,说出的话真假参半,可心是真的疼,“我以为你会变好,像以前一样爱我,疼我……”
陆闻州面色痛苦,垂在身侧的手克制的攥紧,片刻,才接过她递过来的那个礼装袋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眸光狠狠颤动了下——
是一身西装。
温辞已经很久没给他买了……
陆闻州呼吸滞涩,莫名的,一股强烈的心慌忽然间的席上心头。
温辞心里苦涩。
给傅寒声挑完西装后,她路过看到身西装,觉得很适合陆闻州,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下来。
如今看来,自以为是真的很可笑……
她眼睛很红,看着他说,“婚姻是两个人经营的,我以为你真的会改变,我想我也可以,我去商场给你买了一身西装,想给你一个惊喜,问了二秘后,就去皇庭找你了。”
陆闻州心里针扎似的难受,甚至不敢去看那双心碎的润眸,忽然用力把她拥在怀里。
“够了,别说了,我的错……”
温辞下巴搭在男人伟岸的肩膀上挣扎不开,曾经她真以为这就是她的避风港。
她咬着唇,低低的啜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变了,以前的陆闻州从来不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别人阴阳我一句,他就要抡起凳子教那人怎么好好说话,那么疼我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打我……”
陆闻州心疼的要碎了,再加上他不是问心无愧,于是更用力的抱紧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还拥有着他的宝贝。
“宝贝,老公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扔你东西,你还回来好不好?怎么打我都行。”
“我就是害怕,我怕你离开我。”
他不管不顾的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坐,半蹲在她身前,“傅寒声这个人我接触过,冷心冷肺,手腕硬得很,都是男人,我了解他,我怕你被他表面迷惑了……”
“现在傅寒声回海城了,我们以后就能回到从前那样,我加倍弥补你好不好……这些天,让我家小辞委屈了。”
说这么多,就是想摘干净自己,把一切都归咎在傅寒声身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人,帮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而当时,他人呢?还在陪情人浓情蜜意呢。
温辞心力交瘁,不想再多说话……
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跟傅寒声有什么交集。
她只知道,还有十八天,她再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
陆闻州见她始终沉默,心慌的不得了,想方设法的哄人——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闻州拧眉,一脸不耐看向门口,“怎么回事?!”
梁秘书被这一眼盯的胆战心惊。
但现在确实是有重要的事,不敢推拖,“陆总,你让我查皇庭击剑馆的人,现在有消息了……”
闻言,温辞心口突的一跳。
陆闻州面色阴晴不定,看了温辞一眼,拉着她起身时,明显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湿。
陆闻州顿了下,眯眸看向梁秘书,
“让那个人进来!”
梁秘书点头应下。
三分钟的功夫,一个身穿皇庭击剑馆工作服的女人走进来,个子不高,圆圆胖胖的身形,留着短发,看着唯唯诺诺的。
看到温辞,她瞪大了眼,指着她就说,“对,就是她,她今天早上来皇庭击剑馆,就在陆总您走后不久,方特助亲自下来接的她!”
话音落下,温辞清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双大手倏的攥紧了些。
“是吗?”男人似笑非笑的,没发作。
温辞有点心慌,牙齿磕绊着舌头,反问,“你信她,不信我?”
陆闻州眯了眯眸,冷睨着女人,“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吗?”
女人心慌的几乎要跪下来,“陆总,我哪有胆子敢骗你啊!傅总今天亲口吩咐我们管住嘴,别把他跟温小姐见面的事情传出去!”
温辞心口坠了坠,明显感觉身旁的男人气场都变了,虎口处被一记粗粝不轻不重的按压了下,都让她脊背瑟缩。
在这么说下去,后果谁都说不准。
她不想连累傅寒声。
第48章 搞死何书意
定下神,温辞细细打量着面前一脸坚定的女人,冷声问,“你是皇庭击剑馆的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入职的?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温小姐这是在怀疑我了?”
温辞眯了眯眸,一言未发。
女人十分镇定的从包里拿出来工作证件,“陆总,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宠陆夫人的名声在京市赫赫有名,我实在看不下去温小姐欺瞒您!”
这话直接刺到陆闻州的逆鳞,也触碰到了男人最不容践踏的尊严上。
再冷静的人,在这一刻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温辞心口紧了紧,下意识抬眸看向陆闻州,苍白启唇,“这个证件,我觉得有问题……”
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嘲的扯了下唇,唾弃可笑的委屈,陆闻州怎么会帮她呢……
“拿去查。”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握紧了她的手。
温辞怔了一秒。
梁秘书上接过女人手中的证件,派人联系相关部门一一核查。
等待总是煎熬。
温辞心都在打鼓……
女人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说,“陆总我哪来的胆子骗您啊?”
梁秘书看了她一眼,走过来说,“陆总,证件确实是真的……”
男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意味不明嗯了声。
温辞听出他语气里的暗含的阴翳,她了解这个男人,越是冷静,怒火就越盛。
女人见状,依旧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陆总,我说的千真万确,我上午亲眼看到您走后不久,温小姐就坐出租车来了,方特助亲自下来接人去了傅总的房间,两人在上面待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说着,她甚至掏出银行卡,“不相信,您可以去查,里面有汇款记录,如果还不相信的话,那您可以让专业人员查一下Ip,看看汇钱的来源,是不是出自傅寒声那儿!”
“而且不止是这个,皇庭的监控其实好好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就坏了?我想陆总一查便知。”
话音落下。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到了冰点。
温辞脸色大变,不禁有些慌乱了,她没想到傅寒声在她离开后还买通了皇庭的工作人员,更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竟这么难以把控……
怎么办。
如果真到最后一步,她只能破罐子破摔,跟陆闻州撕破脸了!
此刻,陆闻州脸色淬了冰似的冷漠,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待着半个多小时,他们做了什么?单纯喝茶聊天?谁信?
越想,他那颗心仿佛都被拧在一起。
生疼。
他抬手示意梁秘书,侧脸刀削般的冷硬,“去查。”
梁秘书颔首,立刻接过那张银行卡让技术部查。
十分钟过去,梁秘书一脸惆怅的走进来,犹豫了下,还是如如实说道,“陆总,这张卡里上午确实收到了十万元人民币,而且……汇款来源,来自傅寒声名下的一家分公司。”
轰!
温辞如遭雷击,脸当即就白了。
“是么……”男人似笑非笑,不轻不重牵起温辞的手,看她一眼。
那目光,很是迫人。
温辞心脏颤栗了下,蹙了蹙眉,“陆闻州,我没有。”她喉咙一哽,“你刚刚还说会相信我的!”
男人喜怒不明点了点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冰冷的语气里似夹杂着一抹受伤,还有一点狠戾,“那你给我一个说法,让我相信。”
还是不相信。
那冷冰冰的语气利刃一般,戳在温辞心窝里。
外人轻飘飘一句话,他就信了。
她掏心掏肺爱了他九年,一颗真心都捧给了他,眼里再容不下别人。
她那么爱他,他都怀疑她背着他出轨……
温辞咬唇苦笑了声,从没这么心灰意冷过。
深呼了口气,她冷冷看向面前的女人,笑意不达眼底,“你说我跟傅寒声待在一起,是在哪个房间啊?”
女人皱了皱眉,“是一间休息室!”
温辞意味深长的点头,“休息室啊,皇庭的休息室只有三楼有,意思是,你当时是在是在三楼工作,然后看到了方特助带着我进了傅寒声的休息室?”
女人:“对,我当时给三楼的客人送酒水和果盘,正好看到了,你们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出来!”
“这样啊……”
温辞忽然就笑了。
她看向陆闻州,男人果然难看的厉害,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女人觉得温辞那抹笑格外刺眼,皱眉急不可耐的说,“陆总,温小姐压根配不上您对她的好,她这种轻贱的女人……”
“住嘴!”
梁秘书实在听不下去,冷声呵斥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撒谎。说,那个工作证件和银行卡是谁给你的!”
女人拧眉,眼睛一瞪,很无辜的模样,甚至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那些都是我的,我在皇庭工作了三年,你们不相信可以去问那里的工作人员!我说的话也句句属实!”
“还嘴硬!”梁秘书忍无可忍,“皇庭三楼是训练场地,压根没有休息室,整个皇庭的vip休息室,只有六楼有!”
女人被这句话砸的六神无主,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被温辞下套了。
“不是……我记错了,我不是在三楼看到温小姐和傅寒声,是在六楼,对,六楼!”
“够了!”陆闻州厉呵,眸色阴翳的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陆总,您相信我,温辞绝对跟傅寒声不干净……您相信我。”
温辞狠狠皱了眉,冷睨向她,都是女人,她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
刚要说什么,
男人先她一步扼住女人的下颚,陆闻州从来不对女人动手的,这次,明显是怒不可遏了。
温辞短促的惊了瞬。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陆闻州逼问。
女人喉咙被掐的生疼,却依旧没承认,“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闻州猛的眯起眸,面上一闪而过的狠色。
他厌恶的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吩咐梁秘书,“撬开她的嘴。”
女人惊骇,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捂住了嘴。
温辞脊背冷了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陆闻州这样冷酷无情的一面。
可,眼下这个女人可不无辜!她背后的人更是可恨!
男人转过身,紧实的长臂虚搂着她,待她时,全然没了刚刚那副狠戾,温声说,“我陪你出去转一会儿……”
一会儿这儿的场面肯定不好看,他不想让温辞被那种肮脏恶臭沾染。
温辞微不可察蹙了下眉,躲开他的靠近,对他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她垂眸低低的说,“不,我要亲眼看着,我也想知道是谁想害我……”
陆闻州搂她的手悬在空气里,看她像个受伤的小刺猬似的躲着他,心口阵阵发痛。
想到刚刚自己那些混账行为,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行。”他自责的捧起她的小脸,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一会儿查出那个人,我一定不放过她,给你出气好不好?”
温辞偏头躲开,冷冷淡淡的嗯声。
陆闻州又没讨到好脸色,心里越发难受了,冷冷看向不远处的女人。
梁秘书目光很可惜的看了一眼女人。
温辞暗自勾了下唇。
活了二十多年,身边人都说,她的性子温柔的像水,面对什么事情她都淡淡的。
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软弱可欺,一声不吭。
何书意屡次三番挑衅她,背地里给她使绊子。
这次,她也陪她玩一次借刀杀人。
她真想看看陆闻州到时候如何搞死何书意……
第49章 转折:傅寒声出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
女人惶恐的直摇头,整个人都瑟缩成了一团。
她颤颤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温辞,目光带着求饶意味。
温辞只冷冷注视着她,心里不由嗤笑——
刚刚她污蔑她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嘴脸?
刚刚她冷心冷肺把矛头对准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可笑。
陆闻州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那人求助的视线,接着就给梁秘书递了一个眼神。
梁秘书会意,提步走近女人,半蹲在她身前同她对视,半笑的口吻说,“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得了白血病在医院,现在正愁没有合适的骨髓,如果你把背后那个指使你的人说出来,骨髓的事,我们陆总会帮你想办法!”
女人闻言错愕了一秒,但很快就摇了摇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梁秘书眯了眯眸,骤的冷下声,在女人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下一刻,女人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唇瓣都在打颤。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你们丧尽天良!”
梁秘书淡笑了下,只是摊了摊手,“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最后决定权在你手里!”
说完,他默默退到后方。
那句话显然很有效,不怕女人不说实话。
陆闻州不自觉回头看了眼温辞。
姑娘脸色有点白,她这么敏感的人,显然是猜到梁秘书会拿什么威胁。
在商场浸淫了数十年,陆闻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城府浅淡的少年,可他却不忍心温辞被这些的肮脏和丑恶染指。
“不怕,只是威胁。”
他低身下去安抚般吻了吻她鬓发,眼底里的温柔藏不住。
温辞晦涩垂眸,躲开了……心里苦涩的想,陆闻州,你对我其实更狠。其实她早该看清他的,他对谁都狠。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以为她是真的吓到了,大手拍了拍她脊背,冷声对身后的女人说,“你放心,有我在,你背后的人威胁不到你,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做担保。”
女人红着眼,“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这种商人,薄情利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让我怎么相信!”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陆闻州笑的冷然,“这么说,确实是有人指使你算计我夫人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住,没几个人能抗住跟陆闻州对峙。
女人愕然,吞吞吐吐,很快就捱不住了。
最后痛苦的哭了出来,“你保证,保证我女儿会得到治疗……”
他走近她,威慑力浑然天成,“我耐心有限。”
女人仰头看向天花板,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早上有人联系到我,让我办件事,等事情告成,她会给我一笔钱,并且给我女儿找到合适的骨髓……”
温辞攥了攥掌心,皱眉。
“是谁?”陆闻州冷声。
“是……是……”
女人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最后竟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温辞惊骇的睁大了眼睛,陆闻州先一步把她搂紧怀里护住,随后吩咐梁秘书把人送医院,严加看管!
梁秘书应声后,同保镖一起把女人带了出去。
总裁办终于安静下来。
温辞却依旧没缓过神,脑袋里乱糟糟的。
陆闻州大手轻抚她纤薄的脊背,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别怕,我在呢。那个女人可能是紧张过度,等之后她恢复了,我一定揪出那个算计你的人……”
温辞闭了闭眼,满腔失落的吸了口气,即便不愿相信,也不得不跟现实妥协。
只能先等等了。
“别怕,欺负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说这话的时候,陆闻州眼里一闪而过的暴戾。
希望如此,温辞咬着内唇,心里还是很憋屈。
能不憋屈吗?
何书意多次挑衅,算计她。
明明马上就能让这个畜生付出代价。
现在却只能干等着……
“我累了,现在想回家。”她疲惫的推开男人。
陆闻州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疏离冷淡,心脏都跟着掉进了冰窟里,“小辞,你知道我有多偏执,眼里容不得沙子。”
“等找出背后算计你的人,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嗯。”
温辞依旧淡淡的,背过身朝门口方向走。
陆闻州几次三番讨不到好脸色,有些不是滋味,顿足,盯着她决绝的背影说,“小辞,咱们以前不是很好的吗?现在何苦因为一个外人,就变成这样呢?以后傅寒声走了,那个欺负你的人我也会收拾,咱们好好的行吗?别闹脾气了嗯?”
不知道哪句话、哪个词戳到温辞的痛楚。
“闹脾气?”
像是饱受欺负的小孩,终于忍不住了,她眼圈蓦的就变得通红,细眉紧拧,回头看着男人。
“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竟然跟我说,我是在跟你闹脾气?”
“陆闻州!你到底长不长心啊!”
陆闻州这时却不张口反驳了,哈巴狗似的走过去,伸手去抱她,“终于肯理我了……宝贝,我刚刚说的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温辞气的肩膀都在颤,一把推开他,“陆闻州你告诉我,这是因为谁!因为谁啊!”
陆闻州意识到姑娘不对劲儿,尤其是看到她眼泪掉下来那刻,彻底慌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句话,我混账,乖乖,你别哭啊……”
温辞眼含着泪,望向他时,那双向来笑盈盈的润眸,此刻却盛满了悲伤和痛苦。
“陆闻州,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总裁办。
陆闻州追上去时,人已经进了电梯,他又转而走楼梯,可最后还是没能看到人。
还是晚了。
他烦闷的一拳砸在墙壁上,狠狠搓了一巴掌,最后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后,匆匆上车离开。
温辞其实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下楼,看着他冲出大楼,看着他懊悔愧疚,看着他……离开。
但凡他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她。
可他没有。
一次都没回头。
就好比这些年,他但凡回头好好看一眼她,就会发现这个他疼了九年的姑娘怎么忽然就憔悴了,眼里怎么只剩下灰暗了?
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留给她的只有背影,和数不清的惆怅。
温辞擦了把泪,拖着仅剩不多的那点骄傲,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没回家,让司机载着她漫无目的的转悠。
“怎么先炙热的总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车载音乐里放着音乐。
温辞听着听着,眼眶不自禁再次泛上了酸意,模糊了一片。
……
这边。
找不到温辞的陆闻州急的团团转。
他想着联系她身边的朋友,却恍然发觉,自己竟连她好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对她这两年的社交圈一无所知。
陆闻州抬手掩目,心底里油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还有……空落。
“陆总……”梁秘书看向后车镜,欲言又止。
“说。”陆闻州冷淡开口。
梁秘书:“傅寒声那边出事了……”
第50章 傅寒声:光明正大的抢人!
陆闻州倏的睁开眼,隽眉微拧。
梁秘书把ipad递给他,“五分钟前,他官博发了一条澄清微博,并且官宣了女友孙楠。陆总,您看看吧……”
陆闻州接过ipad细细查看,紧蹙的眉头逐渐松懈。
傅寒声澄清了跟温辞的事情,并和孙楠官宣。
这两件事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他震惊,尤其是傅寒声竟然有女朋友。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傅寒声有了女友,而且即将回海城,他确实放松对他的敌意和怀疑。
同时,也对温辞更愧疚了,他让她受了太多委屈。
梁秘书关注着老板的神色,没忍住说,“陆总,您和夫人在一起九年,夫人对您的感情我们陆氏的员工都看在眼里,夫人是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的。而且,以夫人的人品,明知道傅寒声有女朋友,她绝对不会跟他有什么牵扯的……”
“您这次,真的让夫人伤心了……”梁秘书不敢提别的,叹了口气。
陆闻州听的心被揪住似的疼,忍不住红了眼眶。是啊,别人都看出来她对他的爱,他怎么就去质疑了呢?
梁秘书见状,默默噤了声,驱使着车子。
“医院那边如何了?”片刻,陆闻州收敛了思绪,沉声问。
“刚得到消息,那女人服了药打了针,最迟明天就会醒。”
陆闻州眸里划过一抹冷芒,“派人看护好,醒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些欺负算计过温辞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明白。”
……
傅寒声官宣的事在网上掀起了一层风浪。
温辞也看到了。
因为早已知道,她没太多惊讶,有的只是庆幸,庆幸他们没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这样就好了。
在京市外环转了一圈,天色也不早了。
陆闻州打了很多电话,她一通都没接通,这只是开始,让他尝尝心慌痛苦的滋味……
再次挂了他的电话,她让司机在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厅停下。
进了门。
温辞点咖啡的时候,忽然看到前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兔子挂件——
很像她丢了的那个。
她定睛看了几秒,确定那个就是她的,因为是妈妈做的独一份,她不可能认错。
上次问了傅寒声后,她以为她再也找不到了……
“您好,我能问一下,那个兔子挂件是……”温辞看向服务员,没忍住问道。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说,“哦,那个挂件啊,不知道是谁丢在这儿了,然后被人捡到,交给前台的。”
温辞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以为是自己哪次在这儿喝咖啡的时候落这儿了。
“那个兔子挂件是我的……”
怕服务员不相信,她掏出手机,把照片给她看,“这个挂件是我妈妈给我的,对我很重要,前些日子丢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服务员恍然,走过去把挂件取下来给她,笑,“那现在物归原主。”
温辞接过来,指腹蹭了蹭兔子耳朵,离的近,她隐隐嗅到一股清洌的气息。
好似有点熟悉。
但一时半会她又想不起来。
“那个人经常来这儿喝咖啡吗?”她问。
服务员知道她说的是捡到她兔子挂件的人,思索了下,“也不是经常……”
温辞想了想,问道,“那能麻烦您帮我一个忙吗——”
……
此刻,咖啡厅外。
傅寒声隔着一扇玻璃,静静望着坐在咖啡厅一角的温辞,幽邃的眸里深沉克制——
看到她拿回兔子挂件脸上不自禁露出的喜悦时,不自觉失了神。
仿佛觉得,她本该是这样明媚灿烂,而不是满目惆怅。
接触到她的这段日子里,她好像一直在强颜欢笑?
傅寒声凝眉,很快就掐断了思绪。
“你哪来的资格?”陆闻州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的他六神无主。
确实,他哪来的资格。
她已婚,他不过一个外人。
傅寒声扯了下唇,再度看向窗外时,眼里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不一会儿,方远回来了。
他打开驾驶座,侧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板,“老板,您要的咖啡。”
傅寒声冷淡应下,接过咖啡浅酌了一口,唇齿间香甜的味道不禁让他皱了眉。
他对咖啡的要求向来极高,口味也刁钻。
方远跟了他七年,这种小事从不会出错。
他目光颇有些不满撇了方远一眼,“买的什么咖啡?”
方远察觉到老板的不悦,脊背一僵,斟酌道,“应该是瑰夏。”
瑰夏,他从不喝这种口味带甜的咖啡。
傅寒声面色冷硬,放下咖啡,冷哼一声,“看来最近你不仅工作效率低了,琐事也办不好了。”
方远心口咯噔了下,额头都冒虚汗。
傅寒声的威压,有时仅仅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他连忙道,“傅总,咖啡是温小姐点的,前台的服务员说,温小姐为了感谢帮她捡回挂件的人,以后再来咖啡厅喝咖啡,她请客。”
傅寒声怔愣了下,深邃的眸里比无边的夜色都要深沉。
方远战战兢兢,他当时压根没想那么多,现在别提多后悔了,“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马上给您换一杯!”
说着,他侧过身,着急去拿那杯瑰夏咖啡,唯恐多怠慢一秒惹得傅寒声不快,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先一步拿起。
“不用了。”
傅寒声淡声说,指腹描摹着咖啡杯沿。
方远愣了愣,匪夷所思看了自家老板一眼,等反应过来为什么后,顿时语塞。
真双标啊!
明明前一秒还那么嫌弃,现在就捧手心里了。
傅寒声手里握着咖啡杯,那股温热似乎从掌心一路渗进了心里,唇齿间的甜香好像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
心中淤积的烦闷好像也奇妙的消散了很多。
连他都觉得刚刚脱口而出那句话太没有下限。
可就是说出来了……
傅寒声蹙了蹙眉,眸光复杂,透着一点自嘲意味。
方远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老板对温辞的心思,他一个外人都觉得遗憾。
有时不禁龌龊的想——
如果陆闻州跟温辞离婚就好了,
如果陆闻州对温辞不好就好了。
那样,傅寒声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抢。
可是没有如果。
其实傅寒声当初想过这种可能……只是那晚在医院,看到温辞对陆闻州无意识的依赖时,这些‘如果’都成了泡影。
忽然的,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傅寒声回过神,看到备注后,眉宇微凝。
第51章 虐爽:陆闻州苦苦追妻
“又帮了你一个大忙。”孙楠戏谑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帮都帮了,说说为什么吧,让你这么大费周章。”
“网上有关我的舆论太大,不想影响公司。”
傅寒声简言意骇。
他偏头看向窗外——
温辞已经从咖啡厅出来了,身形那么纤柔,正在路边等车,时而踮起脚尖眺望车子来了没。
傅寒声喉结上下一滚,忽然想抽根烟,他对孙楠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度假村的项目吗,让你三个点。”
孙楠惊的半天没说出话,没想到傅寒声给的报酬这么高。
她以前不是没卖过她人情,只是傅寒声对待工作一向严苛,没给她开后门。
这次怎么就是这么好说话了?
孙楠呵呵笑,“不想给公司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用一桩绯闻堵住另一桩绯闻?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傅sir……”
傅寒声沉下声,“你话太多了。”
孙楠哼了声,跟他共事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他怎么想的么?
“行,你说是就是。”她叹了口气,点到为止,“优柔寡断可不是什么好事,你适可而止,有些东西不能碰。”
“还有,你家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让你回海城相亲。”
“我把话给你带到了,你看着办吧。”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挂了电话,目光一直紧锁着温辞,看到她上车后,他才吩咐方远开车。
路上,方远提了一嘴,“傅总,您若是喜欢瑰夏咖啡,我让人备一些放总裁办。”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不必。”
方远愣了下,刚刚不还喜欢么,他还想听听后话,傅寒声却一言未发,正敛目靠在椅背上,周身那股寒意让人忽视不了。
方远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开车。
傅寒声渐渐冷静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让他如此牵动情绪的事了。
这确实如孙楠所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窗外,眸色冷沉,兔子挂件已经还给她了,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牵绊了,也不该有什么牵绊了。
……
温辞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陆闻州早已急的六神无主,眼眶里猩红的血丝肉眼可见,该找的地方他找了个遍,可还是没找到温辞。
她仿佛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这种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听到门声响了,当即就着急忙慌跑过去。
“小辞!”
看到温辞那张脸,陆闻州一颗心终于放回原地,像是找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用力把她拥进怀里。
声音哽咽沙哑,“你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想担心死我吗?”
可是以前每个夜晚,她都是这么等他的啊……
他从来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问她会不会担心他,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温辞心口刺痛了下,疲于应付他,语气冷淡,“你放开,我累了想休息。”
“宝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收拾我都可以,就是别吓唬我啊,别让我找不到你……”
陆闻州执拗的不放开她,心痛的红了眼。
是真害怕了。
温辞苦笑,她只是消失了一下午而已,他就害怕了?当初早干嘛去了?
她不想多说什么,推开他,“我真的想休息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闻州心里失落,温辞好像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人近在眼前,他却觉得马上要失去她似的……
陆闻州心口疼的发紧,提步追上去,握着她手臂柔声说,“晚上没吃饭吧,你胃不好,不吃饭又该难受了,我做了饭菜,吃点再休息吧。”
温辞皱了下眉,拒绝的话刚要说出来,男人就执拗的拉着她坐在餐桌前。
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看到那碗红豆薏米粥,温辞目光顿了下,难掩的晦涩直往出涌。
她偏爱红豆,可市面上的红豆粥她总觉得不对味,红豆薏米粥是陆闻州特意为她学的,那时候他那几个发小没少嘲讽他。
“风流倜傥的陆少怎么洗手做羹汤了?不太酷啊。”
“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婆婆妈妈的,是她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啊?”
“……”
陆闻州当时只是笑道,“你们懂什么。”
当时周围人不是没女人追他,仰慕他的人比比皆是,可他眼里只有她,把她宠到了极点,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还记得当时她喝第一口他做的红豆薏米粥时,男人那小心翼翼又期待满满的眼神,她现在都忘不了。
“尝一口?你不是最爱喝这红豆薏米粥了吗?”
陆闻州舀了一勺,吹凉了才亲手喂她,那双深邃的眼里盛满了深情。
温辞抿唇,定定看着他,却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到当初那种悸动,有的只是惆怅和心痛。
她敛了敛神,没喝粥,看着他问道,“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个女人醒了吗?”
她现在只关心这个,
她想看看陆闻州最后要怎么搞死何书意。
想看他们狗咬狗。
然而,陆闻州听到这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温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儿,心口空了空,皱眉,“你不是说那个女人没事吗?很快就会醒来吗?”
陆闻州放下碗,思忖了下,握着她的手温声说,“出了点问题,可能得再等些日子。”
“不过你放心,等那个女人醒来,我一定好好盘问,不放过欺负你的人。”
又是等?
这个世界最荒谬的词就是等。
因为从来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而这里面又掺杂了多少谎言,谁都不知道。
她想,陆闻州大概已经知道是何书意算计她,而他又不舍得何书意,所以只能来骗她。
她想,她怎么就相信陆闻州查出来背后的人是何书意时,会帮她报仇呢?
她想,她离开后,陆闻州或许压根没去找她,而是去医院陪何书意了,他的演技向来好,只是她眼技拙劣,以为他真的担心她。
真是痴心妄想。
温辞那颗心麻木的抽痛,控制着不让自己红了眼眶。
“这样啊……”她涩声。
陆闻州莫名心慌,没勇气看她那双眼睛,“等人一醒,我立刻去盘问,相信我。”
温辞勉强露出一抹笑,起身,很轻的嗯了声,“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了。”
姑娘眼中的受伤让陆闻州心口刺痛,这种感觉跟捅他一刀没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起身挡在她身前,想去抱她,“乖乖,老公错了,你骂我打我都好,别自己憋着,嗯?”
清洌的薄荷味铺面而来,温辞以前最喜欢的味道,觉得有安全感,此刻却只觉得鼻酸。
“你放开!”
温辞冷声推拒,可奈何男人太执拗,力气又大,她根本推不开。
温辞不由皱眉,去扯他手腕,感觉到什么,手忽然一僵。
第52章 虐心必看
“你手串呢?”
她仰头问他,目光空洞又受伤,她那会儿心思不在那儿,没注意到他手腕是空的。
陆闻州顿了下,不由蜷了下右手,“手串……”
那个手串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温辞费劲艰辛给他求来的,他宝贝的要命,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
那究竟是怎么没了的呢?
前两天还在手腕上,可能那晚跟何书意滚了,单之后,落她那了。
本想着今天去她那儿好好找找的,结果又闹出皇庭这件事,就耽搁了。
“丢了?”
温辞目光空洞,思绪缥缈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心痛到呼吸都是疼的。
陆闻州脸色慌乱,“没有,应该是落在办公室,或者书房里了,我一会儿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
温辞脑袋闷闷的,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也不想听他蹩脚的理由。
她还记得,创业那段时间,陆闻州每天早出晚归,应酬不断,每天都要应对很多事。
应酬压力大,再加上焦虑,他最后心脏出了问题。
她担心的要命,什么手段都用了,一个从不信教的人,去了寺庙给她祈福,跪了七天,两个膝盖都最后落下了毛病,才求来了那串平安手串。
当时寺庙的主持见她一个女人纤纤弱弱的,几次劝她回去。
她还是坚持下来了,为了陆闻州。
而他就这么把平安手串丢了。
就像丢了她一样。
简单,随意。
温辞咽下喉口的血腥气,笑笑说,“没事儿,一个手串而已,丢了就丢了……”
陆闻州心头重重跳了下,慌神了一秒,回过神时,温辞已经转身上了楼梯。
“小辞!”
他去拉人,而温辞脚步更快,直接回了卧室,锁上门。
他敲着门,从没这么心慌过,“小辞,手串没有丢,你给我求的,我怎么会丢呢,你别想太多……小辞?”
温辞靠在门板上,跟他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哭的溃不成军。
她这颗真心,被他践踏的千疮百孔。
温辞竭力忍耐着,陆闻州还是听到细微的哽咽声,敲门的手都僵住了,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小姑娘性子执拗又倔,几乎从来不哭的。
没嫁给他之前,即便家里没那么富裕,还是个单亲家庭,可爸爸奶奶从来没亏待过她。
到他这儿,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当时怎么跟她保证的?
陆闻州自责的狠狠搓了一把脸,没找到那个手串之前,他没脸见她。
“宝贝,手串我一定找到。”
“你别哭,是我不小心,我混账,等我找回来,跪下给你赔罪。”
“还有医院那个女人,等醒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委屈半分。”
可从来让我受委屈的都是你……
温辞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的打转。
陆闻州知道她即便听到了也不会说话,又自顾自说了几句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去了书房。
书房里。
陆闻州扯开领带扔在一旁,拨通梁秘书的电话。
“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想起温辞那张温婉的小脸,陆闻州愈发自责,冷声道,“不是看的好好的吗?说明天就会醒来,为什么会昏迷!”
他也是晚上才得知那个女人昏迷过去,惊讶和不解不比温辞少。
梁秘书顶着老板的威压,战战兢兢,“那个女人的情况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也想不到……”
陆闻州用力按着额角,“给我严加看管!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
“明白陆总。”
挂了电话,陆闻州心里依旧憋着火气,主要是恨自己,最后直接砸了整个书房。
许久,他才冷静下来,去楼下给温辞做了一杯红豆奶茶。
他小心翼翼敲了敲卧室门,声音很温柔,“小辞,我做了红豆奶茶,你喝点。”
房间里,温辞刚拧开红色记号笔,在挂历上的某个数字上画上叉号。
还有17天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
她还是挺期待陆闻州看到她的‘尸体’后,会是什么反应。
痛苦?
温辞牵了下唇,但笑容里苦涩难以掩盖,
“我睡下了,没什么胃口,不想喝。”她冷淡跟外面说,放下记号笔后,她拿着平板坐在小沙发上画起了设计稿。
只有在画稿的时候,她才能静下心。
“你晚饭没吃,胃一会该不舒服了,喝点暖和的,嗯?”陆闻州温声劝。
温辞再也没应下,专心画稿,顺便跟老师说了几句话。
老师:【这次比赛有个选手很强劲,实力不在你之下,你要加油。】
【放心吧,老师。】
能让老师这样说的人,绝对不一般,温辞认真记下了,心里还是蛮期待这个对手的。
暮色四合。
等温辞画完这一版,才发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晚上没吃饭,这会儿胃确实不舒服,隐隐作痛。
温辞放下平板,去楼下找吃的,刚进厨房,就看到保温箱的电源还插着,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是陆闻州留下的:
保温箱里热着饭菜,破壁机里温着红豆薏米粥,打开就可以喝了。
温辞看着那一排字,心口酸酸涨涨。
以前的陆闻州也是这样,总会给她准备一切。
她逗他说,他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他当时笑笑不语,但那眼里的爱,简直融化了她的心。
最后温辞也没吃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就回了卧室。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嗡嗡嗡震了起来。
温辞以为是老师的电话,要跟她聊一聊设计稿的事儿,直接接通了。
“我是何书意,你先别挂电话,有事儿跟你说。”何书意直接自报家门。
温辞皱眉,毫不犹豫去挂电话——
何书意笑了声,嘲讽的口吻,“你说你,就不能改改自己的脾气?不然闻州老往我这儿跑……”
温辞身子僵了下,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就往书房走。
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额角跳了跳,转而去了卧室找人——
电话里,何书意的嘲讽声还在继续,“没有爱的婚姻犹如牢笼,温辞,我真佩服你够不要脸,霸占着那个位置这么多年了。”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打开,里面哪有陆闻州。
温辞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冰到脚。
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现在在低头哄她,现在就去找何书意了?
他现在对她,这点耐心都没了,甚至懒得应付了,既然哄不好,那就去找识趣儿的。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个少年为了给她织一条围巾,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从来都是有耐心,他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做不到她心坎上。
如果没有得到过那份浓厚的爱意,她不至于会这么痛。
温辞死死咬着内唇,苦笑,“野狗翻一翻垃圾桶罢了,你们锁死好了!”
何书意顿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温辞说她是垃圾桶,瞬间怒不可遏,“温辞!”
温辞忍着钻心的痛楚,冷声,“以后这种破事儿别说来恶心我,你跟他如何,我不关心!”
说完,她就要挂。
何书意突然笑着说,“闻州也是不在意你啊,那串手串说丢就丢,一点都不留恋。”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愣在那儿,小脸白的不像话。
何书意哼笑,“说实话我挺心疼你的,要不我明儿把手串给你送过去,不然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第53章 报复:何书意完了!
温辞眼尾猩红,嘶哑着声音说了句,“不需要!”
挂了电话。
一时间,整栋别墅静的可怕,所以显得温辞跌倒在地上的声音很大。
她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冷的浑身都在颤抖,只能自己环抱着自己取暖。
委屈是给有心疼自己的人,没人心疼她,她压根不配委屈。
陆闻州去了趟公司回来,他还是没找到那串手串,看来应该就是落何书意那儿了,只能明天亲自去找她一趟。
推开门。
他把车钥匙撂在柜子上,正要换上拖鞋,余光猝不及防看到温辞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口猛的一跳,他大步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小辞,怎么了?”
“小辞?!”
他探了下姑娘的额头,有点低烧,他心疼的皱了皱眉,打横把人抱在怀里上楼回了卧室。
这时,跌落在地上的手机屏闪烁了几下,何书意的消息再度弹了出来。
陆闻州显然没看到。
……
温辞迷迷糊糊感觉陆闻州把她抱在怀里,放在绵软的床上,又喂她吃了药……
是梦吗……
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哭着呢喃,“陆闻州,我不想遇见你了……”
“你别招惹我行吗?”
“我……求你了……”
梦里,温辞哭的溃不成军。
陆闻州正把人抱在怀里,喂她喝水,忽然听到这些话,心口跟被针扎似的疼。
他怎么舍得放开她?
他拥着她,格外用力,下巴眷恋的在她额头蹭了蹭,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哑声说,“对不起,让我家宝贝受委屈了……”
“我该死。”
他想到了高中时候的温辞,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很文静,不爱说话,也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每次看到她,都是在学校颁奖台上,又或是在表彰图片里。
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而他呢,简直跟她是两个极端,爱玩,爱闹,成绩吊车尾,是靠着体育生的身份进的一中,唯一上的了台面的,可能就是家世了。
可就像是命中注定。
他们终究是要相遇的。
“手串我一定找到。”
“宝贝,别不要我……求你。”陆闻州闭眼叹息了声,声音掺杂着细微的哽咽,贴着她耳朵说。
显然得不到回应。
安顿好温辞,陆闻州下楼去接水。
忽然的,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一楼显得格外突兀。
陆闻州放下杯子,下意识去掏手机,这才发现,是温辞的手机响了,他阔步走过去,捞起地上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
陆闻州眸色一瞬阴沉下来——
……
同一时间,医院。
发完消息,何书意把手机扔回床上。
刚嘲讽了一番温辞,心里好受了点,但还是心慌的。
一整天了,她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怕那个女人暴露了自己,那她以后就彻底完蛋了。
如果陆闻州知道她参与其中,算计温辞,一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上次他为了温辞扇她的那一巴掌,
何书意就觉得万分委屈,怒火下,一脚就把花瓶踹碎了,“贱人,死了倒一了百了!”
“行了,你别在我面前转悠了,晃的我头都晕了。”何凤华优雅的坐在凳子上,无奈看着女儿,宽慰道,“都已经一天过去了,陆闻州那边还是没消息,那肯定没把你暴露,你别把情况想象的那么糟……”
何书意咬着唇瓣,一言未发。
这种不上不下的恐慌最要命,就像食草动物风声鹤唳一样,唯恐下一刻,就遭遇不测。
何凤华说,“再说了,你刚刚不是给温辞打过电话了吗?”她眯了眯眸,讥诮一笑,“那女人现在肯定不好受,指不定正跟陆闻州闹脾气呢,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撒泼耍滑的女人?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何凤华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女儿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哭毁了就不好了……还是笑起来好看!”
何书意听着,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她想,哪个女人受的了那样的讽刺?
温辞现在肯定正跟陆闻州闹矛盾呢。
男人都喜欢识趣儿听话,九年的感情又如何?陆闻州绝不会喜欢一个倒胃口的怨妇。
想到这儿,何书意终于露出一抹笑,她抱着何凤华,“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很晚了,快去睡吧,说不定陆闻州明天就来找你了!”
何书意心口悸动的厉害……
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拿出一看,眼中的喜悦再难掩饰!
x:【那女人昏迷了,陆闻州把她转移到了陆氏私人医院救治,但你别担心,她短时间内大概不会醒来,之后我会想办法。睡个好觉,晚安。】
陆闻州:【明天有事儿找你,具体时间和地方到时候跟你说。】
何书意看了足足五遍,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闻州竟然要见她……
何书意低头一笑,眉眼间尽是小女人的娇媚。
至于那个女人……
何书意攥了攥指尖,眸中的阴翳一闪而过……她永远也不会有说出真相的那一天了!
糟心的事儿抛诸脑后,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反正也睡不着,便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最后无意间在大衣兜里摸到一串手串。
是一串檀木手串,每一颗珠子都润滑通透,没有一丁点的磕碰,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是极其爱惜它的。
她知道这是温辞送给陆闻州的礼物,陆闻州很爱惜,几乎从不离手,那晚他睡熟后,她偷偷摘了下来……
何书意眼里一瞬闪过嫉妒的冷芒。
跟陆闻州在一起的日子里,她给他买过很多礼物,陆闻州每次都很敷衍,上次花了一个多月亲手给他织的围巾,手指都戳破了好几次。
而他,说丢就丢,理由都懒得跟她编排……
而温辞给他求的平安手串,他一戴就是数年,宝贝的不得了。
何书意嫉妒的红了眼眶,倏的攥紧了手串,恨不得捏碎了它!
但旧的东西,总会被新的替代。
无论是人,还是物。
况且,已经开始改变了!
这么一想,何书意释怀不少,她不屑扫了眼手里那串老旧的手串,扔垃圾似的丢了,转而继续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她迫不及待想见陆闻州了……
第54章 不安:陆闻州怀疑,秘密败露该如何
温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这一觉睡的浑浑噩噩。
她伸手摸了下身侧,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温辞怔愣了会儿,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出神,眼里空洞无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闻州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温辞这一觉睡的太久,一会儿醒来肯定会难受,饭菜已经温了两遍了,他过来叫人起床。
“小辞……醒了……”
看到姑娘醒了,陆闻州推门的动作一顿,心里百感交集,怕她会对他说些狠话,又怕她一直睡着身子难受。
然而事实是,温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安安静静的。
这让陆闻州愈发心慌了,挪步走到床边,蹲下身,“饭菜做好了,下楼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就没吃,胃受不了的……嗯?听话。”
温辞垂眸,面色冷淡又疏离,没理会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她一言未发的起身,下床……
陆闻州心都揪紧了。
他不怕温辞跟他闹,打他也好,骂他也罢,至少这个人是愿意搭理你的。
他怕的,是她连理都不愿意理会他了,就好像,压根不在意他了……
温辞全程都把他当空气一样,自顾自洗漱,化妆……
直到她换上衣服离开,陆闻州终于破防了,慌不择乱的挡在她身前。
“宝贝,手串我一定能找到,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丢呢?还有医院那边,医生已经全力在抢救了,过不了多久,那人就会醒过来。”
“你,别走……”
温辞眨了眨眼睛,淡淡扫了眼他惶恐的神色,不知怎么,昨晚何书意讽刺的话忽然浮现在了脑海里——
“你说你,就不能改改自己的脾气?不然闻州老往我这儿跑……”
“闻州也是不在意你啊,那串手串说丢就丢,一点都不留恋。”
“……”
一点不留恋。
短短几个字,刀子似的戳在了人心窝里。
温辞痛苦的恍了神,再看一眼男人一脸紧张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她暗自扯了下唇,敛目,不冷不热的说,“我去公司,交接一下工作。”
原来是这样,陆闻州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微微弯身握着她肩膀,笑着说,“等我去换衣服,然后陪你一起。”
他转身的快,没注意到温辞眼里的苦涩和受伤。
……
到了公司。
陆闻州有要紧工作需要处理一下,去了总裁办,临走前说一会儿再下来陪她。
温辞只冷淡一笑,回了自己办公室,处理一下交接的事。
梁秘书跟在陆闻州身后汇报着工作,“半小时后,有个海外会议。晚上六点半,跟华耀赵总有个洽谈……”
陆闻州轻蹙了下眉,打断他,“洽谈延迟。”
那个时间,他要去找何书意。
陆闻州眸色冷了冷,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老板的事,梁秘书不好追问,“好的,陆总。”
……
楼下,温辞正忙着手头的工作。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请进。”
梁秘书手里提着一盒东西进来,笑说,“温经理,陆总给您点的早茶。”
温辞顿了下,一抬眼,就看到外卖盒的包装——
是她最爱的那家早茶铺子。
以前陆闻州经常带她去,那家小小的早茶铺子藏匿了两人数不尽的甜蜜……
陆闻州调侃她好养活。
她当时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哪里是好养活?
她口味很刁钻,奶奶经常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就为了让她多吃几口。她只是爱惨了他,把一颗真心都给了他。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的肉,拉回思绪,也不想为难梁秘书,淡声说,“放那吧,你可以出去了……”
梁秘书却站在那儿迟迟不走。
温辞抬头,“还有事儿吗?”
梁秘书犹豫道,“陆总说,看到您吃了,我再走……”
温辞眉宇微凝,一点都不欣赏陆闻州胁迫人。
但最后,她也没为难梁秘书,打开外卖盒,里面果然有她爱吃的枣糕和红豆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温辞眸光晦涩,浅浅尝了几口。
梁秘书站在一旁,明显注意到温辞憔悴了不少,有心无力的,跟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温辞大相径庭。
也是,心里压着事儿,人迟早有一天会被压垮的。
梁秘书不禁唏嘘,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温经理,医院那边发生的事情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谁都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昏迷,陆总昨晚得知消息后,就立刻让转院观察,并派m国的专家过来救治。”
温辞动作一顿,那个女人真的没醒吗?
梁秘书说,“昨晚陆总半夜给我打电话让保安给他开公司的门,来公司找了一宿的手串……”
来公司找手串?
陆闻州昨晚不是去陪何书意了吗?
“是吗……”温辞面上不动声色,可握着筷子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艰难的夹了块蒸饺咬进嘴里。
以前很爱吃的东西,此刻却如同嚼蜡。
梁秘书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其实,在陆总心里,您是最重要的……”
虽然陆闻州身边有何书意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会宠一宠她,但他这个外人看在眼里,陆闻州对待何书意,就像对待宠物一样,用来消遣。
他是永远都不舍得这么对温辞的。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也没脸说,挺讽刺的。
温辞沉默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用筷子拨了拨盒子里的蒸饺。
表皮大小看着都没变,
可她一尝就知道,口味变了,馅儿也少了……
就像她跟陆温暖州的婚姻一样,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内里烂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出去吧。”温辞吞咽下喉间的苦涩。
梁秘书颔了颔首,走了。
门阖上。
温辞连忙捂着唇,起身冲进了洗手间,吐的昏天黑地,把刚刚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最后胆汁都呕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她漱了口,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面色憔悴的自己,苦笑了下。
“怎么就活成现在这样了呢?”
陆闻州买的东西,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伤她的身,伤她的心。
温辞拼命压抑着眼眶的涩意,深深吐了口气,走出洗手间。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震,老师发了消息过来,点评了下她昨晚发过去的设计稿。
温辞看完后,找出稿子直接修改了起来,专注投入进工作里,不让自己去想别的东西……
“小辞,你画的什么?”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打开。
温辞握着画笔的手猛的一顿,一抬头就看到男人正匪夷所思看着她,“在画什么?”
“没什么,打发时间罢了……”
温辞慌神,连忙收起了画稿,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陆闻州依旧狐疑,他刚刚隐约看到那上面画的像是珠宝。
温辞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个了?
而且,为什么隐瞒他?
陆闻州觉得匪夷所思,刚要细问,就被忽如其来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陆夫人的电话。
陆闻州微不可察蹙了下眉,抬眸看了眼温辞。
温辞沉默一秒,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第55章 (精彩必看)回老宅!秘密将泄露
她不知道陆夫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默了默,轻声说,“接吧……”
“网上温辞的绯闻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净给陆家闹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陆夫人怒火难掩,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满,“她现在真是眼高于天了,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有这个陆家吗?!”
陆闻州拧眉,眼疾手快捂住听筒,煞有介事的笑着说,“我跟温辞挺好的,没事儿,您别操心。”
温辞整理书桌的动作顿了顿,心脏仿佛被人揪了下似的,其实陆夫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陆夫人听到儿子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便知道温辞肯定在身边。
她冷笑了声,“今天家宴,记得和温辞回老宅吃饭,别忘了!”
不等对面回答,她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温辞心里好笑,恐怕吃饭是假,有事是真。
陆闻州无奈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而看向温辞时,发现那些画稿早已不见。
他顿了下,看向温辞,“你知道的,妈就这脾气,她心里其实是关心你的,怕你被网上的舆论攻击。”
温辞冷笑不语。
陆闻州抿唇,从身后拥住她,态度相当宠溺,“别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也别搭理她,天塌下来有我呢。我在,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温辞脊背过电似的僵了下,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涩。
陆闻州当初跟家里人提出要娶她的时候,陆夫人就再三阻拦,最后他甚至不惜跟家里人作对,也要娶她,给她一个家。
那段时间,陆夫人险些没被气死。
当时,他是真的爱惨了她。
婆媳矛盾在她这儿,从来都没有过,因为陆闻州一直站在她这边。
如今回忆起来,明明是最甜蜜不过的事,却刺的温辞眼眶发酸。
轻呼了口气,
她轻轻挣脱开男人,敷衍说,“我知道,不会放心上的,一会儿你准备点礼物,晚上回去的时候带过去。”
陆夫人是铁了心让他们回去,如果不去的话,又要没完没了,太烦。
温辞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陆老太太,老人家对她特别好,把她当亲闺女看,她这辈子都没齿难忘。
这次,可能是离开前最后一次探望她老人家。
只是,她跟陆夫人约定离开的事儿,这次回老宅,如果陆闻州发现什么端倪……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掐灭。
不可能的。
温辞垂眸,眼底满是晦涩。
陆闻州欣慰一笑,凑近偷亲了下她脸颊,“老婆真贤惠,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准备。”
温辞皱了皱眉,趁他转身,用力擦着被他亲的那块皮肤,觉得无比厌恶。
陆闻州没注意到,他望着的垃圾篓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团,微不可察蹙眉,总觉得温辞瞒着他什么。
最后,他发消息给梁秘书,让他好好查一下。
……
中午。
陆闻州提前跟温辞回了老宅。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陆夫人正和人聊着天。
看到温辞来了,只满不在意扫了一眼,就继续跟人聊天。
她故意拔高声音,笑着说,“欣悦,你也是有心了,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有家教又有涵养,真想让你当我儿媳妇呢!”
“哪里,伯母您说笑了,闻州哥有老婆。”
“有老婆怎么了,你这么优秀的人,家世、样貌不知道比她出众了多少倍,闻州当年是被迷了眼……”
这话意味深长,沈欣悦反应过来后,心口微微悸动了下,小声说,“伯母别打趣我了……”
温辞神色微僵。
从她嫁进陆家的那天开始,没家世就跟枷锁一样,被陆夫人扣在身上。
不管她多么努力,怎么讨好她,陆夫人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在她眼里,她这种普通人就不配。
温辞攥了攥掌心,唇瓣勾起一抹笑走过去,“陆夫人是怀了二胎吗?给孩子提前找好童养媳?”
话音落下。
周围的佣人都惊呆了,捂着嘴才没笑出声,谁不知道陆夫人跟陆二爷关系不怎么好,常年分居两地,温辞这话,明显是调侃陆夫人出轨了……
陆夫人的脸色蓦的沉下来,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想刀温辞的怒火。
“温辞。”陆夫人低声警告。
沈欣悦同样难堪不已,狠狠瞪了温辞一眼,“温小姐,你这人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陆夫人可是你的长辈!”
陆夫人冷笑,“欣悦,别管她,跟这种没教养的人在一块,跌份!”
温辞哼笑,压根没把陆夫人放在眼里,“啊,我还是真不知道教养是什么,”
她无辜的看着陆夫人,“教养是在背地里挖苦背刺人吗?是明知道儿子有家庭,上赶着给儿子找三儿吗?陆夫人,您倒是跟我说说啊?”
“噗……”旁边侍奉茶水的佣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沈欣悦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温小姐,你真是小人之心!”
陆夫人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瞪了温辞一眼,“温辞,你给我闭嘴!你张口闭口跟婆婆抬杠,一点都不尊重长辈,我就算指责你,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受着!”
陆夫人气的厉害,这人以前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讨好她,怎么现在就变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温辞呵笑,眼里淬了冰似的冷漠。
尊重她?
她以前因为陆闻州,有心不想让婆媳之间关系紧张,上杆子巴结她讨好她,不想让陆闻州夹在她们两人中间为难。
现在,她连陆闻州都不要了,她又算什么东西?
温辞冷笑,“尊重都是相互的,你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陆夫人脸面挂不住,猛然抬手拍了下桌子,“反了你了!管家!把她给我带到祠堂里,儿媳妇屡次跟婆婆抬杠,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用家法,这人是不会长心的!”
温辞皱了眉。
管家同样心惊,家法可是要用鞭子的,温辞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鞭子都承受不住!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夫人,要不等少爷回来了再说吧……”
闻言,陆夫人轻皱了下眉,似在思忖。
沈欣悦目光暗了暗,忽然叹息道,“温小姐确实太没教养了,竟然这么顶撞婆婆,要是传出去了,势必要给陆家抹黑。”
果然,听到这话,陆夫人心中那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越看越觉得温辞憋火。
“还不给我滚去祠堂!”
话音落下,两个人高马大的佣人上前站在温辞身旁,沉声说,“温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喊的是温小姐,是打心眼里没把她这个陆家夫人放在眼里。
在这个家,她就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温辞面若森寒,攥了攥掌心。
第56章 反转:陆闻州看到合同!温辞心慌
“我看谁敢碰她!”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温辞一怔,下意识循声望去。
陆闻州一身黑白配西装,浑然天成的气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他冷冰冰扫了眼温辞身旁的那两个佣人,两人当即吓得连忙退后去,哪里还有刚刚的气焰。
温辞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眶有点红。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委屈的跟他诉苦。
可现在……
温辞吸了吸鼻子,难以压抑的鼻酸,最后偏过头不愿多看……
陆闻州朝她伸出的手僵在空气里,见她躲开了,意外的同时,心里被揪住似的疼。
沈欣悦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眼中的仰慕藏都藏不住,他本该是她的联姻老公,温辞当初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让他看上了。
“闻州哥,你不知道,温小姐刚刚一直在顶撞伯母,太没礼貌了!”她起身走过去,一脸单纯的说,“不仅如此,她还骂我,说我……说我上杆子给你当小三!你说,这样的话是人嘴里能说出来的吗?”
沈欣悦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陆夫人睨了眼温辞,把处理权交给儿子,“你娶回来的好儿媳妇,真是眼高于天,眼里连我这个婆婆都没有,出言不逊,一点教养都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如果连这件小事都处理不好,我看以后集团的事,你也未必能处理好!”
陆夫人这话明显是威逼利诱。
沈欣悦笑了,权力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陆闻州不妥协也得妥协。
她倒是要看看温辞一会儿挨鞭子的丑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跟她说话!
陆闻州脸色沉了沉。
温辞心里冷笑,倒反天罡,就是说的她们吧?
她侧首看了眼沉默的丈夫,心愈发冷了。
也是,陆闻州从来都是趋名逐利的,上次她被陈傲荣欺负,他贪图陈家的名利,都没管她。
她怎么还指望他这次会维护她?
温辞白着脸咬了咬内唇,无比唾弃自己那一刻萌生出的幻想。
她深吸了口气,“陆夫人——”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冷沉的声打断。
“我老婆的人品我再清楚不过,她顶撞您,肯定是您出言不逊在先,她难以忍受才那样做的。”
陆闻州目光森寒,又看向沈欣悦,“沈小姐,这里是陆家,任何事,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说白点,就是骂她搅屎棍子。
沈欣悦一脸菜色,碍于男人威慑力太大,有口难言,内唇都要嚼烂了。
“陆闻州!”陆夫人呵斥。
陆闻州置之不理,走到温辞身旁,温声问她有没有被欺负。
温辞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又点头。
陆闻州脸色冷了冷,睨着陆夫人和沈欣悦,无形的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道歉。”
“你说什么?”
陆夫人拧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闻州竟然让她当众给温辞这个贱人道歉?这跟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沈欣悦同样觉得万分屈辱……她富贵了二十多年,温辞算什么东西,给她提鞋都不配!
“道歉,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陆闻州温柔握着温辞的手,说出的话却是浸了冰似的寒,“今天家宴,我想大家也不想闹的太难堪吧?”
他冷冷看向陆夫人。
那一刻,陆夫人呼吸仿佛都停了,死死攥着手里的纸巾。
她怎么听不出来陆闻州话里的威胁——
今天要是不给温辞道歉,就别想好过!
陆夫人胸腔里火冒三丈,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由她掌控了。
“看来,一会儿的家宴是要推迟了?”陆闻州似笑非笑。
陆夫人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盯着温辞,强忍着屈辱,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是我做法欠妥,你别往心里去,妈妈给你道歉。”
沈欣悦见状,憋屈的瘪了瘪嘴,但挨不住男人威慑的目光,最后也只能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温小姐,是我唐突了,下不为例。”
陆闻州颇为满意,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儿,冷酷的眸色渐渐柔和下来,“消消气儿,嗯?”
手中温热有力的力道让温辞不禁恍神。
说不意外是假的,
陆闻州以前不是没为了她跟陆夫人吵过架,但从没闹到这种份上……今天为了她,光明正大的就跟陆夫人叫板。
但看到陆夫人跟沈欣悦吃瘪的模样,她确实挺爽的。
温辞很轻的点了下头。
她抬眸看着男人那双只有在看向她时温柔缱绻的眼神……那股涩意又绵绵密密爬进了心房里。
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啊?
陆闻州全然不知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抱歉,早知道会这样,一定跟你一起进来。”
温辞抿唇,听着男人自责,喉口一片酸涨。
这时,管家过来说,“菜品已经备好了,可以用餐了。”
陆夫人勉强着笑,“时间也不早了,这件事就揭过了,大家先移步餐厅吧……”
陆闻州轻颔首,拉着温辞朝餐厅走去,温声说,“上次不是说想吃家里厨师做的燕窝粥吗?我让他多做了点。”
温辞目光晦涩,他连她的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为什么就偏偏忘了最重要的呢?
“嗯。”
身后。
沈欣悦嫉妒红了眼,记忆里陆闻州对任何人都冷漠疏离,原来他还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啊。
她酸巴巴的撇了撇嘴,“伯母,陆少跟温辞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
陆夫人冷哼了声,“那是你不懂男人!况且,她温辞没多少天嚣张日子了!”
这天下男人本质都一个样。
沈欣悦似懂非懂……可心中的不甘心是真的。
……
餐厅。
陆闻州拉开凳子让温辞坐下,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不远处落地窗前,小茶几上的一沓文件。
“这是什么?”
陆闻州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温辞寻着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文件的蓝色封皮,那是是陆夫人跟她签的那份合同,里面包含了一个亿的财产转让合同,肯定是陆夫人粗心大意看完后,落那儿忘记拿了。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要是让陆闻州看到了,那就完了。
“陆闻州!”
然而她阻止已经完了,男人已经阔步走了过去——
第57章 再反转:败露!瞒着温辞彻查合同
“陆闻州,我手疼……”
温辞白着脸喊了声,心跳出奇的快。
陆闻州顿住,匪夷所思扫了眼近在咫尺的文件,终还是转身走向温辞,想着一会儿再看看也不迟。
“怎么了?我看看。”
他眉宇轻皱,一脸担心的握着她的手查看。
“刚抽搐了下……受了凉吧应该是。”温辞稍稍舒了口气。
“让你贪凉。”
嘴上是这样责备的,陆闻州还是把她的手裹在手心里取暖,一边嘱咐,“以后不能用凉水了,嗯?”
温辞木讷应了声,恍惚看着男人的担忧的神色,不禁想……如果陆闻州真的看了那份文件,知道她将永远离开,会如何?
按他的性子,估计会疯吧,什么疯事儿都能做出来。
可没有如果。
她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向她撒了九年的弥天大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辞苦笑了下,垂眸,眼里浮现着一抹决绝,可心依旧很疼。
这时,陆夫人后脚走进餐厅,看到小茶几上的文件,才恍然惊觉自己昨晚跟律师理完合同后,忘记收了,连忙让佣人一会儿悄悄拿走。
幸好没被陆闻州看到,不然她的精心布局,全毁了!
温辞抬眸跟她对视,狠狠拧了眉。
陆夫人自知理亏,细心嘱咐着佣人。
……
餐桌上,菜品一一上齐。
陆闻州形影不离陪着温辞,面上古井无波,可心里依旧记挂着那份匪夷所思的文件,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心里难安。
温辞没什么胃口,
她只是抿了下唇,陆闻州就意会的倒了杯果汁给她,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她多看一眼某个菜品,男人就给她夹,挑了鱼刺后,放在她餐盘里。
“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男人心疼的握了握她手。
完全把她当小孩照顾,她一个小动作,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这可把沈欣悦羡慕坏了,嘴里的菜就跟蜡似的难以下咽。
一旁的佣人也不禁小声感慨,“陆少对夫人真好,也太宠夫人了吧!”
“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陆少以前玩的也花,自从遇到夫人后就慢慢收心了,浪子回头啊……”
“可不是嘛,这么多年了,陆少给谁挑过鱼刺啊?这么细心。”
“……”
陆闻州把挑了刺的鱼肉放在她盘子里,宠溺一笑,“一会儿我让厨师多做点西湖醋鱼,回去给你带着。”
温辞苦笑了下,看着那块挑好的鱼肉,思绪纷乱。
其实她压根不爱吃鱼肉,因为小时候吃鱼卡了鱼刺有阴影。
后来陆闻州亲手给她做了道红烧鱼,她不想辜负他的好心,吃了。
从一开始,她就在委曲求全。
这么多年了,陆闻州都没发现……
温辞用力捏着筷子,才没让自己漏出丝毫破绽。
中途,陆闻州接了个工作电话,有心去落地窗那儿接,顺便看看那份文件。
可过去的时候,小茶几上空无一物,哪里还有文件的踪影?
他皱了皱眉,莫名烦躁,问一旁的佣人,“茶几上的文件呢?”
“哦,夫人刚刚让收起来了,说放那儿不好看,怎么了少爷?”
陆夫人?
这些年,母亲已经不管集团的业务了……
再联想温辞刚刚的反应……
陆闻州面色深沉,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他挥手示意佣人可以走了。
看着窗外,陆闻州眸色讳莫如深,周身气压很低。
良久,他拿出手机给梁秘书打了电话。
“好好查一查夫人这些天在干什么,不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里。”
“夫人?您说的是温小姐还是陆夫人?”梁秘书斟酌问道。
“都要!”
“好的陆总。”
……
“温小姐,厨师做的银耳羹很不错,我给你盛点?”沈欣悦莞尔,不等温辞拒绝,就自顾自舀了碗,递给她。
温辞拒绝了,“不用,我不喝。”
“你尝尝看。”沈欣悦走过去,硬是递给她,忽然一个‘不小心’,把烫洒在了自己身上!
“嘶……好疼啊!”沈欣悦疼的小脸刷白。
温辞冷着脸,可笑的很,理都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走。
“温辞,你干什么!”陆夫人冷声叫住她,语气相当不满,“欣悦好心给你盛汤,你不想喝,也不至于弄伤她吧?”
“伯母你误会了,是我不小心的……”沈欣悦啜泣了声。
温辞顿下脚步,脸色出奇的冷。
“欣悦你别袒护她,陆闻州是没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才维护她,你别怕,伯母给你做主,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的。”陆夫人言辞讥诮,睨着温辞,像是再看什么脏东西,“怪不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真是一丁点教养都没有,从小你妈就这么教你的——”
陆夫人话倏的一顿,哼笑,“哦对,你妈妈早就不要你了,怎么会教你?怪不得没教养呢,上不了台面……”
温辞眸光淬了冰似的寒,指甲近乎陷进了掌心肉,猛的转身,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陆夫人脸上!
啪!
这一巴掌落下,餐厅里落针可闻,不远处正接电话的陆闻州,闻声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温辞只是漠然,眼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陆闻州看了眼陆夫人红肿的右脸,皱眉看向温辞。
陆夫人都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向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巴结讨好的温辞,竟然敢扇她巴掌,她怎么敢的?
越想,陆夫人越憋火,怒不可遏指着陆闻州,“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不仅欺负欣悦,连我都打!你看到了吗!”
陆闻州拧了拧眉。
沈欣悦吸了吸鼻子,露出手臂上烫红的痕迹,“闻州哥,我这点伤没什么的,主要是伯母……温辞竟然打伯母,真是太不像话了,要是传出去了,陆家多难堪啊……”
陆夫人闻言,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还有欣悦,她受伤的事情要是让沈家知道了,一定不会罢休!”
陆闻州按了按额角,面色讳莫如深。
但温辞却看出男人在纠结……
可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妈妈对她有多重要啊……却偏偏也往她心上戳刀子。
也是,哪次他不是这样?
他明知道她有多骄傲,还是卸了她的职,任由陈傲荣欺负她。
他明知道她委屈,还是让何书意来公司上班,一次次帮她。
……
他都知道,却还是让她委屈。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如此孤立无援。
她奋不顾身的嫁给他,委曲求全,到头来还是一个外人……
温辞压抑着心口那股窒息的酸楚,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狼狈了。
“小辞。”陆闻州伸手去拉她的手,面色深沉,带着责备意味。
温辞红着眼,一把挥开,看着眼前几人,“你们要交代是吧?”
“我给你们交代!”
温辞一把捞起桌上那碗银耳羹,毫不犹豫泼在沈欣悦身上!
第58章 虐心必看:被欺负,他冷眼旁观
沈欣悦被烫的痛哭出声,大喊,“温辞,你疯了是吗!”
“既然那样,我为什么不把事情落实?”温辞睇了她一眼,旋即冷睨着陆夫人,“都是为人子女,陆夫人能说出那种话,您的教养真是让我唏嘘。”
陆夫人被说的颜面扫地,气的浑身发抖,“好啊,温辞你真是好样的。陆闻州,你这下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你不用拿他压我!”温辞眼眶通红,根本不敢看男人冷漠旁观的模样,只能拼命咽下喉口的酸楚,“我这个人就是护短,容不得别人说我家人半句不是。那一巴掌,算轻的,再有下次,我一定更狠!”
“你……你……”陆夫人脸色黑的滴墨,被怼的颜面扫地,她风光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屈辱?今天还一连发生了两次!
她扬手就往温辞脸上抽——
温辞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偏过头。
“够了!”陆闻州挡住陆夫人的手,狠狠甩开。
温辞怔愣了下。
下一刻,男人结实有力的手就环住了她的腰,仿佛给人无限安全感。
“交代是吗?我给你。”男人面色阴沉。
陆夫人和沈欣悦皆是一怔。
陆夫人狠狠皱了眉,冷呵,“陆闻州,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你母亲!你刚刚可是亲眼看到她打了我一巴掌!”
温辞心口打了个咯噔,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衣角。
男人只是安慰拍了拍她肩膀,那么温柔,随后转过身冷冷睨着陆夫人,“温辞打你的那一巴掌一点都不过分!如果我当时在场,那就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的事!”
陆夫人脸色白了白,险些没站稳,一度以为自己耳鸣了。
陆闻州冷声,“以后你的卡暂停,那座酒庄也收回。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别再对温辞指手画脚!他是我陆闻州的女人,你有任何不满,大可跟我说!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找她茬儿,后果你自己掂量。”
温辞心中惊愕,不禁抬眸看了眼男人冷硬的侧脸,她真的没想到陆闻州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陆夫人脸色彻底白了,气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你……你……陆闻州!你为了温辞,竟然这样对我?”
陆闻州只冷声道,“来人,夫人身体不舒服,带夫人上楼!”
沈欣悦心慌的吞咽了下喉咙,压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变成这样,她以为温辞这次多少也会捱几鞭子……
她弱声说,“闻州哥,伯母真的是无辜的……”
陆闻州侧眸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一眼,让沈欣悦呼吸都狠狠颤了下。
陆闻州:“明天陆氏跟沈家的合作会就此终止,让你好好看看究竟你沈家攀附我陆家,还是陆家攀附你沈家!”
“看看到底是谁不配!”
这话一语双关,明着是讽沈氏,其实就在刺沈欣悦。
温辞眸光一颤,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秒……
沈欣悦万分屈辱的咬着唇。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这么羞辱,这比被人掌掴都难堪。
尤其还是当着温辞的面。
沈欣悦屈辱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白着脸央求道,“闻州哥,我错了,你别因为我终止了两家的合约啊!”
要是父亲知道是她捅的篓子,绝不会轻饶她。
然而陆闻州压根没耐心听她哭诉,抬手示意佣人把她请出去。
“闻州哥,我求你了,我真的错了,我给温辞道歉还不行吗?”
沈欣悦红着眼看向温辞,眼神里满是央求之意,哪还有半分刚刚颐指气使的模样?
温辞心里冷嗤。
人就是这样,害别人的时候心高气傲,轮到自己的时候,也就这点胆子。
“道歉有用,那刚刚为什么不长记性?”陆闻州握紧温辞的手,睇她一眼,“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求你……这次我真的错了……”
沈欣悦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男人再没施舍她一眼,转身温声跟温辞说些什么,满脸的温柔跟前一刻冷酷无情的他简直大相径庭……
“疼不疼?”男人轻轻按揉着她掌心,温柔缱绻的不像话。
温辞恍惚了一秒,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她轻摇了下头。
“……”
沈欣悦如坠冰窟。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狠,为了温辞,甚至不惜毁了两家的合作。
他好狠的心啊。
“沈小姐,请。”佣人把她从地上托起来,一点不留情把她轰了出去。
沈欣悦屈辱的咬着牙,从未如此挫败过。
……
“手都肿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以后碰到这种事,别用手吗?找个趁手的工具用。”
陆闻州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掌心。
温辞晦涩的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上次在医院,何书意挑衅她,她扇了她一巴掌,陆闻州当时这样跟她说的,毫无保留的给了她安全感。
当时她真的相信了……
可她也清楚的记得,后来他和何书意在病房里亲亲我我,他那么温柔的哄她……
那一刻,她的坚持和信任就像笑话。
她是爱他,曾经那么深爱,可他也别把她当傻子骗啊……
温辞眼尾有点红,她轻轻抽出手,喉咙发苦,“没事,不疼……”
“可我心疼。”男人轻吻了下她手心,语气霸道不容忍拒绝,“去上点药,我家姑娘这么漂亮的手,不能受疼。”
“不用了。”太小题大做。
温辞咬了要内唇,可压根拗不过男人,被他拉着去了卧室。
一进门,满屋的薄荷清冽香味。
这是陆闻州大学以前住的房间。
陈旧的记忆扑面而来,让温辞不禁恍了神,一瞬间想到高中的陆闻州第一次带她来这儿,她鼻子登时就泛了酸。
“怎么了?”陆闻州见她红了眼眶,心都提了起来。
“没事……”温辞涩声,看着男人处变不惊的面庞,心里不由抽痛了下……
看吧,被困在过去的,只有她。
人家早就释怀了,也早就忘了……忘了对她的承诺,忘了她们的来时路。
只有她还在刻舟求剑。
太傻了。
“陆闻州,”温辞压着酸楚。
“嗯?怎么了?”男人抬眸看她,曲指摸了下她脸颊,笑,“怎么忽然傻乎乎的?”
温辞不自在的目光一颤,抿唇问他,“刚刚你那样跟陆夫人说话,也没给沈欣悦留面子,以后沈家……”
她当时没想到陆闻州会做的那么绝。
“放心。”陆闻州打断她。
他蹲下身跟她平时,眼神坚定又真挚。
“不是说了吗?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妈对我很重要,可你更重要。”
男人眼中的温情快要溢出来。
温辞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即便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毕竟是深爱过的人,那一刻,她真的心悸了下。
但很快,她就被现实拉了回来,苦涩一笑,“嗯。”
“乖,左手边的柜子里有零食,你吃点,我去给你拿药。”陆闻州笑,摸了摸她脸蛋,走了。
门被轻轻阖上。
温辞慌忙擦了下掉落的眼泪,冷静了好一会,她没去柜子里拿吃的,就静静坐在床上等。
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温辞这才敛了思绪,一看是梁秘书打来的电话,怕耽误工作,连忙给他送过去。
路过廊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刚刚跟您开玩笑的。你也知道,当时温辞在,我没办法……”
熟悉的声音,
前一秒还温声哄着她,这一刻,却让温辞如遭雷劈。
她木讷的寻着声源走过去,自虐一般,在卧室门口驻足,房间里的人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顿时噤了声,心脏重重一跳。
“……”
温辞攥紧了手,隔着距离相视,一颗心仿佛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无边的怒火操控了她的理智,她伸手推向门。
第59章 刺激:温辞质问陆闻州出轨
“你刚刚那么维护温辞,我还以为,你小子真不把你妈我放在眼里了。”
陆夫人勾唇,透过门口的窄缝望着温辞,看到她失魂落魄,心里终于舒爽了些。
陆闻州轻晒,拂开袖口看了眼时间,沉声,“好了,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在温辞面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卡不会停,那座酒庄也不收回,你继续盈利。”
“……”
表面功夫?
短短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把温辞凌迟的鲜血淋漓。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才没让自己哽咽出声,推向门的手,最后也是僵在半空,没骨气的攥成了拳。
原来,他当时为了维护她跟陆夫人叫板,只是为了做表面功夫蒙骗她啊?
原来,那些让她心神恍惚的偏爱和保护,只是他骗她的幌子。
原来,他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她的脸面,更不在乎她的委屈……
温辞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撕扯着,疼的厉害。
她还想着晚上回去跟陆闻州说说,别因为自己跟沈家和陆家闹的太不愉快。
结果呢,人家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
偏偏她还犯贱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温辞眼眶红的要命,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满脸,她用力擦掉,像个落荒而逃的小丑,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
此刻,卧室里。
陆夫人哼了声,心情稍稍愉悦了几分,“算你还有点良心,眼里有你这个母亲,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陆闻州眸色晦暗,“别高兴太早。”
陆夫人皱眉,“什么意思?”
陆闻州淡淡看她一眼,眸光浸着浓浓的警告之意,陆夫人心跳都露了半拍。
他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冷声说,“我说过,这次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勉强才没做出实质性惩罚,再有下次——”
陆闻州点到即止,但那冷厉的眼神,还是叫陆夫人心头狠狠一悸。
“还有,以后有事儿别再给温辞打电话,我不想看到昨晚那样的情况,无论事大事小,有事儿直接打给我。”陆闻州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矜贵斯文,语气却是冷漠。
陆夫人面色微滞。
他这明显是在提醒她,昨晚不由分说的给温辞打电话那件事儿。
当时打了半天都没人接,她还以为温辞那丫头翅膀硬了跟她作对,没想到她转头就跟陆闻州告了状。
陆夫人有些憋火的哼笑一声,“她闹出来的丑闻,给陆家丢人败兴,我这个当婆婆的质问她几句有什么问题?她倒好,转头就给你告状,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啊!”
陆闻州不满的直皱眉,脸色都冷了。
他向来听不得别人说温辞半句不是。
他冷冷看向陆夫人,“是你太小人之心,温辞在我面前从来没说过你半句不是,反倒是你,屡次在我面前数落她!”
“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样的话!”
男人浑然天成的威慑力,让陆夫人不禁提心吊胆,她愤懑的咬了咬牙,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跟温辞也没多少日子了!
陆闻州见她确实老实不少,话锋一转,凝眉问道,“餐厅那份文件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不管公司业务很久了吗?那份文件是什么?”
文件?
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难不成知道什么了?
陆夫人目光颤了颤,心慌的直打鼓,没敢跟他对视,模棱两可的说,“你姥爷和姥姥不是要去法国养老了吗?想找座葡萄果园酿葡萄酒打发时间,你也知道,他们二老就喜欢鼓捣那个,他们让我找找地盘,这不,前几天刚找到一座合适的,最近正过合同呢!”
陆闻州眯了眯眸,面色晦暗如深,忽的勾唇,“这样啊?”
“嗯,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集团那些破事儿我才懒得管呢!”陆夫人怕再说下去露出破绽,忙催促他,“行了,快走吧。”
陆闻州眼中深沉如墨,不知道听没听见进去,他淡声应下,“行,您之后去给外公外婆送合同的时候,记得代我向他们问好。”
陆夫人心口突的一跳,强装镇定,挥手,“滚滚滚……”
陆闻州没再说什么,走了,去楼下问管家拿药,一边拿出手机嘱咐梁秘书仔细查!
他隐隐觉得,陆夫人有什么事瞒着他。
……
温辞浑浑噩噩回了卧室。
此刻再闻那股清冽薄荷味,只觉得心冷……
她蹲坐在地上,等缓过那劲儿痛苦,才僵硬的直起身。
忽然,她余光注意到床底下放着的东西,目光狠狠颤动了下。
她起身过去,把床底的那个箱子拖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几沓画册。
因为太久没人管,上面早就蒙了灰,白纸也有些发黄。
温辞心抽痛了下,自虐一般,翻开一本画册。
里面是陆闻州画的画,每一幅里都有她的身影。睡觉时娇憨的模样,上课时认真听课的模样,发呆的模样……
都是陆闻州画的。
温辞屏息一秒,忍着鼻酸,可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画册上。
“听说你喜欢美术,那可不可以也试着喜欢我一下?”
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在某个安静的课间,拦住她表白,把一本画册塞进她怀里,没等她回应,就跑了的慌张模样,直到现在她都记忆尤深。
“当初不是说好,疼我一辈子吗?”
温辞声音里满是艰涩。
“陆闻州,你到底长不长心啊……”
她轻擦拭着泛黄的画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有多傻。
不长心的哪里是陆闻州,
是她。
傻乎乎的把一个真心捧给他,让他肆意伤害。
温辞蓦的闭眼,眼泪从她眼尾滑落……
陆闻州拿着消肿药膏回来的时候,温辞已经把东西放好,整理好心情,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等久了吧?”
男人看到阳光下她那张恬静的小脸,眼眶因为刚刚哭过还有些红,他心里蓦的疼的下,有些悔意。
但稍纵即逝。
“没,刷了会儿视频,没觉得很久。”温辞声音淡淡的,目光晦涩,不想多看他。
陆闻州等她的后话,却久久没等到。
以前温辞特别喜欢跟他分享,哪怕是上班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要发过来让他看看。
今天,怎么不愿意跟他说了?
陆闻州心里不由失落了几分,一边拖着她的手抹药,一边柔声问她,“刚看什么视频了,跟我讲讲?”
温辞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目光都恍惚,她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她爱了一个青春的男人,满腔的爱意,到现在就只剩下了苦楚。
轻呼了口气,她涩声说,“短剧,一对儿相爱了十年的情侣,最后无疾而终,女主死了,男主跟女配在一起,还有了她们的孩子,”
终于愿意跟他聊天了,陆闻州心中欣喜,问她,“为什么?相爱了十年,说割舍就割舍吗?女主也太可怜了吧?”
他也觉得女主可怜吗?
可他,就是那么对她的啊。
温辞痛苦的皱了眉,最后看着他说,“因为男方出轨了……”
陆闻州怔愣了一秒,抬眸看着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唯恐她下一刻就质问自己。
因为他也不是问心无愧。
“陆闻州,你呢?”
温辞声音很轻,
却让陆闻州心脏重重一跳。
他猛的抬眸,直直对上了她冷淡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那里面,看到了一抹决绝……
第60章 反转:狠狠打他的脸!
“小辞,你不相信我?”
陆闻州呼吸发紧,从未如此心慌过,紧紧握着她的手。
温辞心抽疼了下,
跟他在一起九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回来,心虚的给她做了早餐,她问他时,他还自以为是隐瞒的很好。
他第一次偷吃回来,更是恨不得把她当老佛爷供起来伺候,殊不知,衣服上抹不去的香水味,早就出卖了他。
那时候,他陪情人在外地旅游,她一个人在家委屈又害怕,极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度浑浑噩噩,她不明白那么爱她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出轨。
有时候甚至自贱的想,他能不能想想他们以前啊?能不能……念念旧情,别不要她,他们以前明明那么好。
真是太卑微了。
后来这一想法被她狠狠磨灭,太自贱。
陆闻州这辈子或许都不会知道,他疼进骨子里的姑娘,不舍得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曾经那么卑微的在夜里等他回家。
温辞笑,唇边那两颗小梨涡却里盛满了晦涩,“短剧而已,假的,我就随口一问,你慌什么呢……”
陆闻州干笑了下,继续帮她抹药,“也是……短剧不能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辞说的这个故事让陆闻州害怕了,他之后的时间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像只讨主人开心的大金毛。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开心都来不及。
可现在,是身心交瘁的温辞。
“我去个厕所,奶奶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到。”她推了推他,起身往门口走。
“我陪你,我们一会过去,奶奶看到我没看到你,又该数落我了。”
陆闻州拉着她的手,握紧,一同陪着出去。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温辞轻声,“工作电话,你接吧,一会儿该耽误了……”
陆闻州不悦看了眼手机屏幕,拧眉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握着她的手,“工作哪有你重要。”
温辞抿着唇,也没心思跟她拉扯,就随他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温辞正从包里掏纸巾想擦个手,一抬眸,迎面碰到一个不速之客。
是陆夫人。
明显是刻意在等她出来。
温辞面色冷淡,仿佛没看到她一般,径自洗手。
陆夫人挺讶异的,刚刚在卧室,她想温辞把她跟陆闻州聊天的话都听到了,她以为她会痛不欲生呢,没想到竟如此淡定。
陆夫人蛮心堵的,冷睨着镜子里的温辞,讥诮,“我倒是低估了你的耐性,没想到你这么能忍。”
话未说完,温辞猛的转过身,扬手就给了她一把巴掌。
陆夫人被打的猝不及防,
刚要还手,
温辞一把就把她推在门板上,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我警告过你,下次再嚼舌根子,我一定比那一巴掌更狠!”
陆夫人捂着胀痛的侧脸,脸色黑如锅底,“温辞!”
温辞懒得理她,拎着包就往门口走。
“呵,你这心高气傲的劲儿也就只敢撒在别人头上!面对陆闻州,你那点不值钱的尊严和骄傲,不还是被踩在脚底下吗!”
陆夫人盯着她背影,切齿道。
温辞脚步顿了下,紧攥着包链,没人知道,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是啊,她引以为傲的骄傲,被她掏心掏肺爱了九年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苦不堪言。
陆夫人呵笑,知道她哪儿痛,故意往哪戳,“温辞啊温辞,有时候我真可怜你!你真是蠢!”
可怜。
这两个字有时候是最侮辱人的词。
温辞咬着牙,忽而侧首看向她,步步逼近,“我不是不报复陆闻州,只是时候未到。”
陆夫人拧眉,“你什么意思?就你?也配提报复这两个字?你是不是因为陆闻州维护了几次,就得意忘形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温辞似笑非笑,目光却是冰冷,“你信不信,我走后,陆闻州会付出代价。”
陆夫人愣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只觉得荒谬。
陆闻州怎么可能对她那么痴情,因为她假死离开了,就疯了?
不可能。
“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陆夫人呵笑,很是不屑。
温辞极浅的勾了下唇,“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等那一天,到时候,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可把陆夫人刺激到了,盯着温辞的背影呵斥,“你死了扬灰才好,你离开了,陆闻州只会更自由,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外面有人。”
“你走了,他身边只会有更好的人替代你!”
杀人诛心可能也不过如此吧。
温辞用力绷紧身体,可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她只能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尽力不让自己在陆夫人面前太狼狈。
或许吧,她走后,陆闻州会很快忘了她,身边会有更好的人出现替代她。
可这九年的感情,当真在他心里就一丁点波澜都没有吗?
被困在里面的,只有她吗?
他真的那么无情?
温辞苦涩的想着,心疼的要命。
怕自己失态,她转身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留下陆夫人,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刚刚温辞那一番话就跟刺似的戳在她心里,
温辞走后,陆闻州真的……
不,不会的!
陆夫人拧眉,很快掐断了这一荒谬的想法。
她儿子离开了温辞,只会越来越好!
大把大把的名媛等着他,温辞算什么东西?
……
温辞在洗手间外面没找到陆闻州,
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管家过来说,“少夫人,少爷去嘱咐厨师做些西湖醋鱼和燕窝粥,一会儿给你带回去。”
温辞愣了下,垂眸,心中五味杂陈。
管家笑着感慨,“少爷和夫人感情真好啊,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没想到当年那个花花公子,真的就收心了,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少爷那么粗心大意没有耐心的一个人,竟然会变得这么细心。”
温辞苦涩一笑。
是啊,她也没想到,
陆闻州当年那么爱她宠她的一个人,会变成今天这样,欺负她,让她受尽了委屈。
曾经她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可能出轨,但她的陆闻州不会。
可九年后,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管家不知道温辞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少爷说一会儿就回来了,让您在这儿先等他一会儿。”
温辞回过神,轻点了下头,“嗯。”
……
五分钟匆匆而过。
温辞有些着急,奶奶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别院了,陆闻州怎么这么慢啊?
于是,她便径自去了楼下找人。
第61章 再反转:何书意的代价!
“少夫人。”
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的厨师看到温辞,挺惊讶的。
“嗯。”温辞轻点了下头,目光在厨房逡巡一圈,都没看到陆闻州的影子,她不由皱了皱眉。
厨师狐疑,“少夫人,您需要什么吗?我给您准备。”
温辞抿唇说,“我找陆闻州,他不是在这儿吗?让你准备一份西湖醋鱼。”
厨师愣了几秒,挠了挠头,“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陆少没来过,也没跟我说要西湖醋鱼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不能啊……”
随着话音落下,温辞一颗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
那点可笑的温情,结了冰似的刺得她心痛难耐。
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闻州又骗了她……
“少夫人?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啊……”厨师见温辞寸寸白下去的脸蛋,有点心慌。
“没、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温辞勉强想露出一抹笑,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你忙吧,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说罢,她慌乱转身离开,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她一路跑出大门,像只被浪花拍打在岸边的鱼儿,大口呼吸着空气。
十七岁的温辞这辈子都不会想到,那个毫无保留爱她的少年,会一次次骗她。
二十二岁的温辞更不会想到,那个为了她不惜跟整个陆家作对,都要娶她回家的男人,会满嘴谎言胡弄她。
人心不是一瞬间就冷下来的。
兰因絮果。
她的报应来了。
温辞咬着出血内唇,痛到没有知觉……
她深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口的酸楚。
可一抬眸,
看到不远处杉树下的一幕,她那颗缝缝补补的心,像是被人突然用力撕扯开了,冷风刀子似的呼呼往里刺。
周围很静……
她就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眼睁睁看到何书意小女人般扑进陆闻州怀里,陆闻州没有推开,而是拥紧了她,脸上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么用力。
他们视若无人的拥吻,难舍难分,最后可能是陆闻州怕有人发现何书意,拍了拍她的腰臀,单臂抱着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他可真宝贝她。
舍不得让她遭人白眼和非议。
温辞蓦的就红了眼,想起这些年在陆家受到的白眼和委屈,心痛到无法呼吸……
何书意抱紧男人的腰腹,被男人抱起,她下巴懒懒搭在他肩膀上,无意间的抬眸,就对上了温辞那双破碎的双眼。
顿了下,她勾起唇角,紧拥着男人,随之朝她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嘲讽她的无能,嘲讽她的可笑……
温辞僵在那儿,小脸白的不像话,狼狈的像个小丑,此刻她的尊严和脸面都被踩成了渣……
他不是说好只要她就够了吗?
温辞狠狠擦了把泪……
当年先动心的是他,说爱她一辈子的人是他。
可现在委屈的是她,对爱丧失希望的也是她。
泪水落了满脸,显得那张巴掌大的脸蛋愈发惨白。
但她浑然未觉。
她只觉得冷,浑身都很冷……
比几年前那个大雪天,因为疫情她被隔离,陆闻州不顾一切来找她,抱着她离开隔离区,还要冷。
砰!
温辞踉跄转身,扶着墙,泪眼模糊,没看到前面,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慌忙的擦了下眼泪,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一抬眸,
看到面前的人是时,她呼吸忽然一滞——
……
陆闻州没想到何书意会来老宅。
接到电话后,
他跟管家撂了句话,就匆匆下楼,自始至终,没有一点小别胜新婚的欣喜,很生气。
他跟温辞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点,要是被发现了,这些天的努力全毁了!
“闻州哥!”
何书意带着口罩面具,一看到他,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拨开面罩,软绵绵的在他脖颈上蹭,“我好想你啊……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你想不想我?”
她眼巴巴望着他,像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猫,乖巧,可人。
陆闻州呵斥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下去,看着怀里的人儿,莫名就想起了温辞。
温辞其实很会撒娇,她说句软话,他根本毫无抵抗力。
以前两人闹得不愉快,她对他笑一个,说句好听话,他准缴械投降。
压根舍不得她费尽心思哄他。
只是最近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她没再跟他撒过娇了,老公也不会叫了……
陆闻州眼神暗了暗,
或许是见异思迁作祟,
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情,态度也软了许多。
“不是让你等我消息吗?怎么忽然就来这儿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我的允许,不能来找我?”
“你忘了?”
男人冷硬的眉峰轻蹙,莫名让人心悸。
何书意缩了缩肩膀,踮起脚尖轻吻他下巴,唇角,再到下唇,声音细细的,“我太想你了,你说过几天来看我,我等了好久……”
“看到你发的消息,我迫不及待想见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难道不想看到我吗?”何书意咬了咬唇,指尖点在男人心口上。
陆闻州禁欲很久,轻易就被撩起了欲望,身体短暂的僵硬了一秒。
何书意有所察觉,勾起红唇,热烈的吻他。
软玉在怀,坐怀不乱是很难的。
“闻州哥,我准备了工具,我们去车上?”
何书意指尖碰了碰他冷硬的喉结。
陆闻州眸色深沉如墨,禁欲又危险,何书意被看的心口砰砰直跳。
下一刻,男人大手拍了下她腰臀,单臂抱着她朝某个方向走去。
“啊……”
何书意轻呼了声,脸蛋绯红,可心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看吧,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是她的。
可下一刻。
男人就把她扔在墙背上。
何书意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小脸刷的就白了下来,不解男人为什么忽然就变了,明明前一刻还那么温情缱绻。
“闻州哥,我疼……”
她泪光潺潺看着眼前岸然挺阔的男人,眼里满是惶恐不安。
第62章 报复:有人被虐,有人舒爽!
陆闻州似是毫不在意她疼不疼,捏着她下巴,眯眸,“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家里看到一串檀木手串?”
一句话,让何书意如坠冰窟,仿佛刚刚的那些亲昵都是错觉。
“说话。”陆闻州冷声,“有没有看到那串手串?那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何书意心口蓦的抽痛了下。温辞送的手串就这么重要,她亲手织的毛衣就廉价的像垃圾被他说丢就丢。
“没有……”何书意白着脸,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陆闻州指腹抬了抬她下巴,嗓音低沉,“真的?”
何书意心口颤动,心慌的不敢看他眼睛,“没有,如果有的话,我第一时间就交给你了呀……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隐瞒,这点,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真的没看到……”
陆闻州半信半疑,渐渐松了手,何书意卸了力般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既然没看到手串,你可以走了。”
男人理了理微乱的袖口,头也不抬的说,接着便要离开。
当真是一点不留情。
何书意白着脸愣了足足五秒,才可笑的明白——
陆闻州跟她见面,就是为了找到温辞的那串手串,压根不是想见她而见她,跟她满腔的期待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冷漠又决绝。
那她算什么?
她为了见他,脸都不要了,就想跟他多待一会……
何书意委屈的想哭,用力抱住男人的后腰,“你别走,陪我一会儿……就一会行吗?我保证,这些天都不打扰你了,也不会让温经理怀疑……”
“我真的很想你,呜呜……”
陆闻州听着她委屈的声音,心里一点波澜没有。
他想到的是温辞这会儿一个人在楼上待着,要是陆夫人再找她麻烦,她受委屈了该怎么办?
她一哭,一委屈,他心都疼。
“闻州哥,你陪陪我……”何书意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去拉他的手。
陆闻州反手包裹住她,似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抬手帮她擦拭去脸上的泪,“别哭了,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哭了该发炎了,怎么?想当只小花猫?”
男人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掌心粗糙又温热,何书意潮湿的心似乎都明朗了些,轻轻点头,又摇摇头。
陆闻州笑了下,最后从包里的皮夹里拿出一张卡给她,“密码你知道,今天你受委屈了,等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
“乖,听话,回去吧。”
男人大手揉了下她脑袋,再没多留,转身走了。
何书意想挽留,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不然就是不识趣了……
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何书意僵硬的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卡,屈辱的红了眼眶,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是啊,对陆闻州来说,她从来都是可以用钱打发的人。
而温辞,他不会舍得那么对她的,不会舍得温情后甩她一张卡,更不会扇她巴掌欺负她。
他会哄她,陪她,屈尊降贵给她做饭菜……
而她,只能换来一张冷冰冰的卡,像个妓一样。
何书意掩面痛哭。
可她接近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钱啊!
……
这边,一楼大厅。
温辞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掩饰满脸的狼狈,就迎面碰到了陆夫人。
她不想跟她说半个字,侧身躲开,朝另一个方向走。
“呵。”陆夫人呵笑,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温辞如此狼狈的模样呢。
“当年我就说过,我儿子不会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不听。现在,自食恶果了吧?认清自己了吧?”
这话跟在温辞心窝里扎刀子没什么区别。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迷茫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
是啊,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年陆闻州要娶她,陆夫人就跟她说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甩了一笔钱让她滚。
多么屈辱。
但她也忍了,她相信陆闻州会疼她爱她。
如今,他亲手打碎了她的幻想,让她知道,曾经奋不顾身的她到底有多蠢。
“温辞,陆闻州宁愿去睡外面的野花,都不愿意跟你在一块了,你真是活得够难堪!连个妓都不如!”
陆夫人讥诮,刚刚她在温辞那儿受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她通通要还回去。
知道她那儿痛,就故意往哪儿戳。
“当年你要是拿钱滚蛋,现在哪有这些事?后半辈子,你就后悔去吧!”
“现在想要那么多钱,你跪下求我,我都不会给你!”
陆夫人不屑的哼了声,看着温辞浑浑噩噩的模样,心里那股气总算是撒出去了!
温辞用力掐着掌心,才勉强压下钻心窝的痛,再抬眸时眼里只剩下了冷意。
她凝着陆夫人,似笑非笑的口吻,
“陆夫人,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我现在确实后悔了。我不反驳。”确实是她遇人不淑。
“呵,后悔?后悔也晚了!”
陆夫人不屑的笑了,也没那个耐性跟温辞说什么,踩着高跟鞋走了。
然而刚没走几步。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陆夫人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那条短信,血压都飙升了,险些气晕过去!
温辞:【你说得对,爱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合同的金额再加五个亿!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儿子,你说到时候,你儿子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陆夫人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脸色涨红。
如果陆闻州知道合同的事,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到时候她会沦落到什么境地,她自己都不敢想。
这个温辞……
陆夫人一口后槽牙都咬碎了:【五个亿,你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温辞:【六个亿!】
陆夫人眼前一黑,恨的牙痒痒,最后也只能昧着良心应下。
“夫人!您没事吧!”
佣人连忙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陆夫人。
陆夫人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一转身,就看到朝她挑眉轻笑的温辞,肚子里那股火腾的越烧越旺了。
温辞看着佣人扶着陆夫人回了卧室,面上的笑容渐渐冷却。
她低头看了眼被掐出血的掌心,苦涩一笑。
这场局,输家从来都是她。
陆闻州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
温辞没等陆闻州,自己去了别院找老太太。
他现在或许正跟情人浓情蜜意,哪里顾得上她?
她从来都不重要。
温辞自嘲一笑。
老太太许久没见温辞,看到她宝贝的不行,从头打量到脚,握着她的手心疼的说,“瘦了,两周没见,怎么就变得憔悴了?”
老太太温暖粗糙的手摸了摸她脸蛋。
温辞心里苦涩,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都看得出来她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活泼开朗。
而跟她厮守了九年的爱人,却看不出分毫。
陆闻州的爱,让她身心交瘁。
她笑笑,不想让老太太担心,“最近接手了个新项目,大概是晚上熬夜的原因。”
老太太一听,当即就不满了,“陆闻州就是这么照顾人的?他来了吗?来了奶奶替你好好收拾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温辞心里暖烘烘的,低头忍着泪意。
“这是谁又惹老太太不高兴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嗓。
第63章 危机:陆闻州将知晓温辞要离开!
陆闻州提着一个包装袋走进来,西装混不吝搭在臂弯,有几分放浪形骸,很招人。
老太太抬起拐杖就往他腿上打,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小辞的?姑娘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看不出来?”
陆闻州下意识看向温辞,粗略从上到下打量一圈,没什么不同啊。
姑娘小脸白净,身形纤瘦……没什么变化。
温辞眸光晦涩,低垂下眸。
所以,他没看到那双曾经看向他时晶亮的瞳孔,如今变得黯然。曾经里面盛满的爱意,也早已被委屈淹没。
陆闻州笑,收回目光,顺着老太太的话说,“对,我的错,没照顾好小辞。这不,小辞爱吃西湖醋鱼和燕窝粥,我刚让厨师打包了一份,一会儿回去带着。”
温辞看着桌上那袋打包好的西湖醋鱼和燕窝粥,脑海里忽然划过几个场面……他跟何书意视若无人的拥吻,他抱着何书意离开。
那颗麻木的心还是抽痛了下。
明明是为了去见何书意撒的谎言,他却说的真情实意……就好像,他真的还全心全意爱着她。
温辞苦不堪言,用力咬了下唇瓣。
老太太哼了声,没好气收回拐杖,“这还差不多,要是让我听到你小子对小辞不好,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闻州一瞬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正经道,“我爱她都来不及,哪舍得?”
温辞静静听着,削苹果的手指忽然被划了下,却丝毫敌不过心里的痛楚。
还是陆闻州看到,忧心的拉过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很疼吧?下次让我削,这种活我来就好,听到了吗?”
男人温柔的声音近在耳畔。
可那一瞬间,
温辞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因为她鼻息间全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何书意身上的味道。
不久前,他正温柔的哄她呢……
温辞心口抽痛了下,别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陆闻州愣了下,没想到温辞会推开她,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一低头,就看到她眼角的一抹绯红。
她只有委屈惨了的时候眼尾才会发红。
陆闻州心当即就软了,后悔当时抛下她去见何书意,一定是那个时候,陆夫人又见缝插针的找她茬儿了。
他怎么就没把何书意赶回去呢?
他怎么就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陆家呢?
他明知道陆夫人不待见她。
陆闻州咬了咬牙,捧起她的脸蛋,低低的说,“对不起,刚刚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是不是我妈又欺负你了?我一会儿就去找她,别委屈,嗯?我心疼。”
老太太年纪大了,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们亲亲我我,识趣的走了。
温辞是不想哭的,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她都很少哭,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可能真的是被陆夫人那句话刺激到了吧。
她九年的爱,比不过一个妓。
她就算是死了,也有更好的替代她。
……
温辞眼泪不住往下掉,她挣脱着男人的手,指着门口,“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陆闻州哪能滚,他反手抱着姑娘,蛮不讲理的按在身前。
“对不起,以后不丢下你了。我保证。”
他低头轻吻她发顶,鼻息间一片淡淡的玫瑰花香,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何书意对他来说只是玩物,温辞是他的宝贝,任何人都比不了。
温辞只觉得恶心,他不久前才碰了何书意。
“你走开,我想去洗手间!”她皱眉,用力推开他。
陆闻州又不舍的抱了抱她,才放人去洗手间。
温辞逃也似的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搓洗着手腕,胳膊,每一处被他碰到过的地方。
最后,直到手臂上的皮都要褪了一层,她才苍白着脸,无力靠在墙上。
“我在外面等你。”这时候,陆闻州敲了敲浴室门,温声跟她说。
那一刻,温辞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
“下了晚自习,我在操场等你。”十七岁,陆闻州下课后偷偷给她递纸条。那天他给她准备一场令全校人羡慕的告白。
“我等的人,只有你。”二十二岁,因为家里阻拦,她退缩了,陆闻州当时找到她,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红着眼,无比卑微的跟她说,他等的人,只有她。
她不知道这个‘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质了。
从他等她,到她等他。
在那栋空荡荡的‘家’里,她等了他不知道多少个不眠夜,最后……还是没等到,等到的是他渐行渐远的那颗心。
他一次次的丢开她。
温辞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抱着自己无声痛哭。
只有她。
当初不是说好了?
……
卧室外面。
陆闻州被老太太叫了出去。
“你一天天是不是苛待人家姑娘了?怎么才两周不见,人就憔悴了这么多?”老太太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记忆里,温辞就像个小太阳,爱撒娇,爱笑。
如今,她不爱撒娇了,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说,“我记得明儿不就是你跟小辞在一起的十周年纪念日?好好哄哄她,小辞这姑娘性子软,你真情实意对她,她不会跟你耍性子的,知道了吗?”
陆闻州心头也是一哽,一闭眼,就是姑娘委屈到通红的眼眶。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宝贝性子有多软。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想起他这些天对她做的那些畜生事儿,哑声说,“知道,我好好对她。”
老太太嗔他,“下次小辞过来,再让我看到姑娘还是那样憔悴,我一定不饶你!”
陆闻州郑重应下,“不会的。”
话音落下,廊道也陷入了沉默。
陆闻州闭眼斜靠在墙上,浑身都透着一股混不吝劲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他,似叹似劝,“闻州,别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你才后悔。有些东西,这辈子只此一次,一旦丢了,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手机铃声悠扬响了起来。
陆闻州显然没听清老太太说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是梁秘书的电话。
合同的事有眉目了?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跟老太太示意去接个电话,就先走了。
老太太看着他挺拔伟岸的背影,忧心的皱了眉,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
第64章 温辞决绝!陆闻州慌了……
温辞和陆闻州陪老太太吃了晚饭就回家了。
车上。
陆闻州时不时看一眼始终闭眼假寐的温辞,欲言又止。
心虚是真的,歉疚也是真的。
他知道她没睡,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冷淡又疏离。
可明明以前她是个小话痨,跟他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陆闻州心口紧了紧,握着她放在膝上的手,爱恋的轻揉。
“小辞,明天就是咱们在一起的第十年了。”
温辞不禁恍惚了下,喉咙间尽是苦涩,垂眸,“是啊,十年……”
十年。
他们十七岁在一起,二十二岁结婚,到如今二十六岁。
他教她恋爱,带她入行,像恋人,又像父亲,爱她呵护她。
情深时,他笑说,“我们家小辞这么粘人可怎么办啊。”
她撒娇,仰头问他,“你不喜欢吗?”
他抱紧她,额头抵着她,勾唇,温柔的声音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喜欢,求之不得,你最好粘我一辈子吧,不然……”
之后的话都淹没进了唇里。
而现在呢?
现在……
温辞想破脑袋,都找不回当年那份心动了。
十年前他亲手栽培了它,十年后又亲手摧毁了它。
兰因絮果。
好一个十年。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想让他看到,偏头望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虽刺眼,却不像人一样让她伤心。
男人就算再傻,也察觉到姑娘情绪变化,他抿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红灯亮了。
陆闻州停下车,目光深深看着她恬静的侧脸,低声哄人,“小辞,今天在老宅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落那儿,下不为例好不好?”
温辞喉咙里一片酸涩。想说,哪来的下次?以后只有你自己。
她挣了挣手,面色冷淡,轻蹙眉,“你放——”
“你哪怕骂我,打我两下也行,别不理我……”
男人温热粗糙的大手捧着她脸颊,指腹在她侧脸细细摩挲,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我让人明晚准备了晚宴,庆祝咱们十周年,还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
温辞挣不开,不得不仰头看着他,对上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时,心脏都抽痛了下。
这个男人总会哄人。
以前她生气,无论是不是他的错,只要她红了眼,他一定会低头道歉,千方百计的哄她开心。
周围人笑他是未来一定是个老婆奴,一点男人的原则都没有。
陆闻州毫不在意,一点不觉得老婆奴有什么可耻辱的,乐意把温辞当祖宗供着。
可温辞不知道,这份偏爱从什么时候开始转移了。
他明知道她的底线,还是有了别人。
他明知道她委屈,还是一次次的出尔反尔。
……
温辞思绪纷乱,
曾经被他宠的磕碰一下都要撒娇让他擦药的人,
现在委屈的能学会控制什么时候才能不红了眼眶。
她垂眸咽下喉间的苦涩,拨开他手,淡淡嗯了声,“谢谢。”
陆闻州神色失落,
记得去年九周年纪念日,他给她准备了惊喜,姑娘抱着他撒娇,追着问是什么惊喜。
今年怎么这么冷淡,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准备了什么……也不在意他。
一声谢谢,更是充满了疏离。
陆闻州心慌意乱,去握她的手,“小辞……”
温辞不着痕迹的躲开,淡淡的说,“红灯亮了,开车吧……”
后面的车已经按喇叭催了,
陆闻州只能收回手驱动车子,期间他侧眸看她一眼,温声说,“咱妈那边我交代过了,以后她不会再招惹你,抱歉,今晚让我家宝贝受委屈了……”
温辞低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想,她受到的这些伤害,只是委屈两个字能包含的吗?
他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感同身受吧……
忽然的,包里的手机震了震,温辞掏出手机看。
屏幕上的消息映入眼帘。
温辞倏的握紧了手机,面色也寸寸白了下去。
何书意:【图片】
图片里是一只柴犬,狗脖子上带着的东西尤为刺眼,那正是温辞为陆闻州再寺庙求来的檀木手串。
是她一心一意,再寺庙里求了七天,才为他求来的平安手串。
现在却在狗脖子上戴着。
羞辱人不过如此。
温辞面色沉了沉,握紧了手机。
何书意:【闻州哥给我买的狗狗最近生病了,你的平安手串正好派上用场,谢谢你。】
陆闻州允许的吗?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眼圈红的要命:【本就是给畜生求的,便宜你那狗了!】
何书意嘲讽:【呵,你是羡慕吧,可怜你想要一只狗,闻州哥都不同意,我昨天只是说喜欢,他今天就给我买了!】
这是实话,温辞即便不愿意承认,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不知道什么作祟,她忽然抬头看向陆闻州,眼睛有点红,“我要什么礼物,你都会给我买吗?”
陆闻州一听,心中的潮湿豁然明朗,一手把着方向盘,偏头看她一眼,笑,“当然。”
这一刻,仿佛温辞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给她弄到。
温辞咬着唇,晦涩开口,“我想要只金毛,你给我买吗?”
闻言,陆闻州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有点僵硬。
“怎么突然又想要一只狗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养宠物的吗?”
他语气带着商量味道。
温辞眼眶泛着红,看着他侧脸,难得跟他执拗,“我就是想要了,你刚刚不是说我要什么,就给我买的吗?”
陆闻州舌尖顶了顶牙关,直到把车倒进停车位后,侧头正视着她微红的眼眶,
无言片刻,
他似是叹了口气,指腹帮她擦拭着眼尾,温柔的说,“宝贝,那东西害人,等长大点,在家闹的厉害,身上也不干净,要是传染给你怎么办?最后心疼的还是我。”
“咱不要好吗?”
“结婚前你就想要,四年了,不是都这么过来了,以后也别要了,好不好?”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到了温辞,她眼泪刷的下就落了下来。
她都这么求他了,他还是不给。
而何书意只是说喜欢,他第二天就给她买了。
只是这么一件小的事情……
温辞苦不堪言,咬着内唇,勉强才露出一抹笑。
“好,那不要了……”
他,她也不要了。
说完,她没看陆闻州什么表情,直接开门下了车,快步走进别墅,背影都透露着决绝!
第65章 虐心必看:毁了所有!
陆闻州追上去已经晚了,看着那抹落寞的背影,心里难受的紧。
他没想到这次温辞反应这么大。
结婚前,她不是没征求过他的意见,说想养只猫,养只狗。
他最厌烦这些宠物,没同意。
之后,温辞就再也没提,那么乖。
这几年不也过来了吗?
怎么今天又提起来了?
陆闻州紧跟慢跟,最后还是慢了一步,温辞把门锁了。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
陆闻州扯了扯领带,不禁心慌。
不想再闹矛盾,他没再提养宠物的事儿,有意讨好她,“小辞,你晚餐没怎么吃,我把带回来的西湖醋鱼和燕窝粥热了热,你吃点。”
房间里。
温辞正面无表情的把他当年送给她的画册,扔进了搅碎机里。
当时她收到这些礼物有多欣喜,这一刻就有多心灰意冷……
十七岁的陆闻州红着脸表白,塞给她一本画满她的画册,每一张都画的那么精致细心。
她当时心动的厉害,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是他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后来有天想起这件事,男人抱着她,问,“一本画册而已,这么宝贵?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还可以给你画……”
她依偎在他怀里,有点赧然,“你不懂……”
如今,看着被搅成渣的碎片,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破碎了。
正如他说的那样,一本画册‘而已’。
温辞还是红了眼,她一边拿起记号笔在日历上画上叉号,还有16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一边对外面的人说,“我睡下了,不想吃。”
陆闻州闻言,心口坠了坠,知道温辞难受,没再多说什么,“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儿叫我,老公就在隔壁次卧。”
温辞淡淡嗯了声,顺手把记号笔扔在桌子上。
她没睡觉,也丝毫没有睡意,拿着平板窝在床上,把昨天画的稿子修改润色了一下。
……
暮色四合。
凌晨,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陆闻州看一眼被子里那一条,怕惊扰她,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拂开被角,果然看到姑娘眼眶上的红还没褪去,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可怜。
陆闻州心疼的叹了口气,用干冰帮她冷敷,不然明天肯定会肿。
“不委屈了,我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何必让姑娘委屈,既然喜欢,就给她好了。
他是不喜欢宠物,但温辞喜欢,为了她,他可以忍受。
何书意也喜欢宠物,向他讨要过,他没犹豫直接给她买了,因为他压根不去她家里,她想要养宠物,随便她。
温辞不一样。
陆闻州敛了神,看着身下的人,目光不自禁温柔,他低头亲了亲她眼尾的红晕,低声,“宝贝,睡个好觉。”
又给人掖了掖被子,才不舍的离开卧室。
门轻轻阖上。
温辞睁开眼,眼眶里的泪水打转,顺着眼尾消失在鬓角里。
她压根没睡着。
陆闻州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可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
陆闻州回到书房,深思熟虑后,给梁秘书打去电话。
凌晨,梁秘已经睡了,接到电话时,还是挺讶异的。
“陆总?”
陆闻州屈指敲了敲桌面,斟酌问道,“你说,小姑娘都喜欢什么种类的猫?”
温辞喜欢金毛已经确定了,现在就剩下选猫了。
梁秘书闻言一愣,同样斟酌着问,“那就要看给谁买猫了,如果给何小姐买的话,她喜欢布偶猫……”
陆闻州被这话噎了下,顿时有些烦闷。
他按了按眉心,说,“给温辞买猫咪。”
梁秘书豁然开朗,分析道,“夫人性格好,有耐心,而且也喜欢宠物,我觉得您送什么猫咪,她都会喜欢的。”
陆闻州听到这话,觉得赞同,思索了下,说,“那就买只英短吧。”
梁秘书,“好的陆总,不过猫咪得一个月左右才能抱回去。”
“嗯,没问题。”陆闻州挑眉。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推迟了四年的礼物,永远都不会送出去了。
聊完猫。
陆闻州问起了正事,严肃道,“让你查的事现在如何了?”
当时在老家那通电话里,梁秘书说陆夫人压根没有找律师拟葡萄种植园合同。
她就是在撒谎!
陆闻州目光沉了沉。
梁秘书说,“事情有点棘手,因为陆夫人和夫人活动范围挺大的,尤其是网络上,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查。”
陆闻州沉眸,看着办公桌上温辞的照片,“可以,最迟两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
他拿过照片,看着上面姑娘恬静温婉的笑容出神,这是去年,他带着她外出旅游时拍下的。
那时候,她爱撒娇,爱粘着他……
可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好像就变了,变得沉默,冷淡,不爱对他撒娇了,也不爱笑了。
陆闻州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蛋,心思渐沉,愈发坚定温辞和陆夫人合起伙来瞒着他什么事。
……
温辞睡着已经很晚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醒来。
刚起身,她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贴着的一枚心形便利贴——
【宝贝,早餐和粥热一下就可以,或者想吃别的打电话让阿姨过来给你做,老公中午来接你。】
是陆闻州留下的。
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是去筹备晚上的宴会了……
以前也是这样,他会偷偷瞒着她给她准备惊喜。
可这次,她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那份期待和欣喜。
只剩下麻木。
温辞晦涩的眨了下眼睛,把便利贴放了回去,去洗手间洗漱。
收拾好,她下楼,习惯性的打开电视机,不然房子里太冷清了,曾经陆闻州不在的每个日日夜夜,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她压根不知道,她孤零零的等他回家,而他正带着情人在外地旅游。
温辞心闷的厉害,轻呼了口气,不想再想这些。
这时,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播报的声音——
“陆氏集团总裁为庆祝跟妻子十周年纪念日,准备了晚宴庆祝,听说斥资上亿呢,晚上还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温辞心悸了下,不知怎么,下意识侧首看向电视机。
画面里,主持人正街头随机采访一个路人。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你知道陆总和陆夫人的神仙爱情吗?”
路人满脸羡慕,激动的说,“怎么可能不知道,陆总那年向陆夫人求婚,一掷千金的名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得呢。陆夫人喜欢吃樱桃,陆总就给她买了一座樱桃园,亲手种给她吃,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还有,陆夫人每年生日,他们的纪念日……他都给陆夫人准备惊喜,花钱就不说了,还那么细心,哪像我男朋友,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总那种男人是难遇难求!京市独此一份!”
“可不是吗,陆总都到达那个位置了,还是对陆夫人一心一意,真是让我这个单身狗体会了一次什么叫爱情。”
“……”
记者又连续采访了几个人,没有一个不羡慕感叹他们的爱情。
温辞却是自嘲般扯了扯唇,眼眶有点红。
一心一意。
独此一份。
她以前也是这样觉得的……
如果是那时候的温辞,听到这些话一定会感动。
可现在,她只觉得好讽刺。
她走过去关了电视机,一时间也没什么胃口了,更不想守着这个空房子。
太心累。
她在网上买了张股东行的入场券,当散散心,顺便给老师拍个礼物,回海城的时候送给她。
……
收拾好,温辞没让司机送她,自己开车去的。
验了券,进入古董行。
不成想,竟迎面碰到个熟人。
“温辞?”何书意笑,看到她挺惊讶的。
温辞不想搭理她,径自往里走。
何书意看着她背影,笑着说,“那条手串我带着,要给你吗?”
温辞脚步顿了下,面上一闪而过的痛色。
昨晚的难堪,就这么被何书意摊开来了……
何书意慢条斯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我给闻州哥求了个新的,你这枚旧的,我家狗狗也不要,还你了,毕竟也是你曾经跪了七天才得到的。”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紧紧攥着包链,她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羞辱!
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
她跪了七天求来的手串,陆闻州说丢就丢,转而就要了别人给的……
是啊,他有了新欢,她这个旧人,不也像那个手串一样,被丢掉了吗?
温辞呼吸发颤。
见她难受,何书意心里别提多舒爽了,她把手串扔在她脚边,讥诮道,“不好意思啊,没拿稳,你捡一下吧……”
啪嗒一声。
那串手串垃圾一般,被丢在地上。
温辞大脑空白了一瞬,她形容不出来那一刻的感觉,只觉得万分屈辱,像是一巴掌扇在脸上,毫无尊严。
第66章 反转:她的痛苦要让他百倍偿还!
何书意笑意更盛了,不屑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也就你这种贱人,才会把一个二手垃圾当个宝。这叫什么?绿豆看王八,看对眼儿了,我祝你们锁死好了。”
温辞目光淬了冰似的冷,望着她,咬牙冷笑。
何书意笑容一滞,“温辞!”
顿了下,她忽然就不屑的笑了,“温辞,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真是可笑,以为这样,就能伤我到了?”
“知道陆闻州不爱你,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你怎么不在陆闻州面前说?不敢?还是没脸啊……呵。”
温辞压着那股呼之欲出的苦楚,步步走近她,扫了眼她手里提着的某大牌包包,冷笑,“一百多万的爱马仕,陆闻州送的吧?何书意,你但凡懂点法,都应该知道,这是我跟陆闻州的婚内财产,我要是告了你,你是要赔我的。”
“他应该给你花了不少钱,这样好了,小头我都不算了,但房子、车子、包和你的资源要算,你还我一个亿吧!”
何书意羞耻地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又找不到话来,一个亿,她怎么可能还得起?
“温辞!”
温辞讽刺一笑,“还不起是吧?”
她打量着她,“你这犯贱的青春还值点钱儿,去外面卖,一夜还几百呢,就当我可怜你,请你了。”
卖?
何书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屈辱的肩膀都在发抖。
温辞不屑看她一眼,“出来卖还给自己立碑坊,也不掂量掂量,你这脸到底值不值钱,下次,有本事就让陆闻州在我面前说,你这种破鞋,不配站在我面前。”
何书意难堪的紧咬着唇瓣……
温辞一字一顿,把她刺她的话通通还回去,“啊,不敢是吧?又或者是没脸说?那就滚远一点,少犯贱来恶心我。”
跟陆闻州说?她哪里敢?
何书意一脸菜色,屈辱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尊严简直被踩成了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辞已经走了,倨傲的背影仿佛都透着对她的不屑。
何书意气面红耳赤。
她以为温辞会被讽刺的抬不起头,
哪成想到头来被她摆了一道。
活了二十多年,她哪受过这种屈辱?被人骂是出来卖的。
啪!
何书意用力把包直接甩在墙上,气得直跺脚,“贱人,贱人,贱人!”
……
温辞浑浑噩噩走进拍卖场。
走到没人的地方。
她仿佛一瞬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苍白着脸靠在椅背上。
手心全是浓重的掐痕。
她低头看一眼,苦涩一笑。
陆闻州真是让她输的抬不起头……
他把她的尊严,踩进了泥沼里。
这就是她爱了九年的男人。
温辞蓦的闭眼,眼尾一片猩红。
……
人陆续进入拍卖场。
温辞不想被人看笑话,补了下妆,
很快,拍卖会开始。
第一件是汉代的水晶珠,拍卖价一百万起。
温辞一眼就相中了,她尤其钟爱珠宝,看到喜欢的,心情稍稍好了点。
“一百五十万!”温辞举牌,想一口价买下。
可就在荷官拍案的那一刻,有人忽然举牌,“两百万!”
温辞愣了下,循声看过去,目光猛的一顿。
何书意冲她一笑,无辜的挥了挥手里的号码牌。
真是明着要跟她抢了?
温辞面色冷沉,举起牌,“三百万!”
何书意紧追,“五百万!”
话音落下,周围人不禁发出惊叹声——
“富婆啊!”
“真是一掷千金啊!”
“……”
荷官激动的说,“这位女士出价五百万,有没有要追加的人?”
温辞抿紧唇,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这串水晶珠的价值了。
何书意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满是不屑。
温辞眸光一冷,下一刻,她看到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何书意:【陆闻州宠我,五百万算什么?】
温辞心口像是被人戳了个洞,呼吸都是疼的。
何书意:【听说你也喜欢水晶珠,喜欢收藏珠宝,不好意思了,现在是我的了。从今以后,你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不会得到,无论是人,还是物。】
温辞倏的握紧了手机,眸里一闪而过的森寒。
她另只手举起牌子,“一千万!”
何书意挑了挑眉,不禁讶异。
“哇……这是真抢啊!”场下一片惊呼。
“刺激啊,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谁能想过谁。”
“……”
何书意哼笑,“一千二百万!”
温辞面色淡淡,放下号码牌。
何书意嗤笑了声,就知道她不敢追价,正得意,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温辞:【从今以后,你不会从陆闻州手里得到一分钱,他的卡我会全部收回。所以,这一千两百万,你做好还的准备,不会倾家荡产吧?(无辜)】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腾的就站起身来。
一抬眸。
就对上温辞讽刺的目光,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坨垃圾。
何书意白着脸,从没如此心慌过……
一千两百万,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还得起。
她期盼着有人能竞价,然而荷官此时已经拍案,“恭喜那位女士,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拍下水晶珠!”
何书意脚步踉跄了下,差点跌坐在地上,狼狈的不成样子。
温辞:【恭喜啊!不过你也不是没办法挣钱,你不是最会犯贱了吗?下海还是能赚点钱的!】
何书意目眦欲裂,屈辱地恨不得捏碎了手机。
就在这时。
拍卖场突然想起一道男声,“这件品我们路先生送给何小姐!”
话音落下,场下一片哗然。
“哇,路先生是谁啊?”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何小姐的追求者啊!”
“一千两百万哎,说送就送!这也太宠了吧?”
“……”
温辞神色僵硬,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当然知道,这个路先生,就是陆闻州……
何书意内心狂喜,跟坐过山车似的,心情豁然开朗。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何书意面前,礼貌的说,“何小姐,今天你想要什么,我们路先生都送给你!”
何书意睨了眼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温辞,羞赧一笑,“替我谢谢路先生……”
“何小姐言重了。”
……
拍卖继续。
正如那个男人所说的,接下来但凡是何书意看中的拍品,都被男人拍下。
温辞看中了那件汝窑茶具,准备送给老师的礼物,也被抢走了。
“今天的拍品你们难道都要抢走吗?”
温辞红了眼,质问那个男人。
男人歉意颔首,“抱歉,我们路总吩咐过,今天何小姐想要的一切,都送给她当礼物。”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温辞从头冰到脚,心头都是冷的……
何书意小女人一般笑着说,“路先生真是的,给我拍了这么多礼物,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男人宽慰道,“何小姐别这么说,路先生爱你都来不及呢。”
爱你都来不及。
熟悉的话刺的温辞心脏狠狠抽痛了下,她掏出手机,不管不顾的打给陆闻州。
第67章 崩溃:温辞捉奸
可那又有什么用?
他不会承认。
难堪的只有她!
温辞止住了动作,无比艰难的咽下喉咙的血腥气,狼狈转身,逃也似的离开拍卖场。
身后,何书意看着她落荒而逃,心里那口气,终于撒出去了!
陆闻州心里装着温辞又如何?
他这么宠她,斥资巨款为她拍品,迟早有一天会爱上她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弄死温辞这个贱人。
何书意勾起唇角。
……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每走一步,脑海里都浮现出男人温柔的话——
“不委屈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爱你都来不及。”
“别不理我……”
“……”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针,戳在她心窝里。
温辞脸上血色尽褪,等走到洗手间,她再也支撑不下去,无力的靠在墙上,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了满脸。
“陆闻州,你为什么总能这么狠?”
“你知道我的执念很深,曾经爱你爱的掏心掏肺,所以,你觉得无论怎么伤我,我都不会走,是吗?”
温辞痛苦的皱眉,小脸白的不像话。
一个月。
是她对他最后的留恋,对她青春爱情的留恋,对他们这九年、哦不,是十年,三千多个日夜的留恋……
却全都成了他伤害她的利刃。
十七岁时,她射出的子弹,在这一刻正中眉心。
“可惜,你猜错了……”
温辞声音苦涩,她从包里掏出那串手串。
是的,后来她又恬不知耻的捡回来了……
温辞自嘲一笑,下一刻,她眸光一瞬变得狠厉。
啪嗒一声。
檀木珠子掉了一地。
她亲手折断了它!
陆闻州,你会付出代价的。温辞目光淬了冰似的冷,心道。
她不会让他好过半分。
她受过的痛苦,也要他经过一遭。
……
缓过那股窒息的痛楚后,温辞打开水龙头,洗掉满脸的狼狈。
走在廊道。
“闻州哥,你真的来看我来,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男人温柔的捏了下她脸蛋。
温辞脊背一僵,像是偷窥的小丑,明明前面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她却要羞耻的躲起来。
他不是说去给她筹备晚宴去了吗?
原来,都是骗她的?
咬着自己手背,温辞眼底一片猩红,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何书意软若无骨的抱着男人脖颈,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
“可是你把拍卖品都拍了下来,把别人喜欢的都抢走了,也太霸道了吧?之后那些人找我那可怎么办?”
话音落下,温辞心跳都停了瞬。
陆闻州从来都是偏执霸道的,占有欲很强,有次体育课分组,她跟别的男人在一块,难免会有身体接触,他都吃醋的要命。
课后,把她困在器材室里欺负,一遍遍吻她,那么有力,“宝贝,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这一刻,
她眼睁睁的看着记忆力那个少年,对别的女人说,“谁敢抢?我给你抢回来。”
瞬间,温辞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竟然会觉得陆闻州不会管何书意,
不会把对她专属的偏爱给何书意。
温辞啊温辞,你可真傻。
她仰头擦了把泪,苦不堪言,再也听不下去,浑浑噩噩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
何书意看着墙角那抹身影离开,唇角露出一抹笑。
陆闻州领口微乱,冷硬的面庞风流又不失矜贵,很招人。
何书意心动的厉害,仰头想亲吻他,
却被男人捏着下巴推开,
陆闻州眯眸打量她,从眉眼到唇瓣,再到衣服,倏的勾唇,附身欲吻不吻的摩挲她侧脸,“今天的妆化的不错,以后也这么化,但是别化眼妆……”
面对男人主动,何书意心动难耐,可上一秒还沉浸在男人给的温柔乡里,下一秒就如坠冰窟。
身体都是僵硬的。
脸色也寸寸白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男人为什么让她以后都花这样的妆……
因为,她是模仿温辞的妆容。
她也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让她化眼妆。
因为温辞从不化眼妆。
何书意屈辱的想哭……陆闻州真的是把她当作一个泄#工具,当作温辞的替身。
他在那方,面很粗暴,有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从不会怜香惜玉。
每次事后,她身体难受的像被人拆了重组一般。
最严重的一次,她都进医院了。
当时医生说,再这么下去,她指不定哪天死在床上,而且子宫受到的伤害太严重,以后怀孕也难了。
而当时陆闻州是怎么说的?
他说,不行可以走人,他会给她一笔钱。
何书意难过的心头仿佛都在滴血。
他是不会舍得那样对待温辞的。
所以,就把那份粗暴,全都是施在外人身上,而那些时不时的宠溺,不过是爽,了之后的小恩小惠。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比温辞讽刺她,痛多了……
“想什么呢?不专心。”男人对她的反应,颇有些不悦。
何书意目光颤了下,也顾不得什么了,陆闻州好不容易来找她,也难得主动。
这是个好兆头,她该开心的。
她主动亲吻他,柔声说,“在……想你……”
她心动这一刻的温情,也甘愿因为这一份温情为他停留。
不管陆闻州是不是把她当替身,
她也认了……
而陆闻州却蹙眉,躲开她的吻。
何书意心头一空,疑惑,“怎么了?”
陆闻州眉宇微凝,不知道怎么,从刚刚开始,心里就有点难受,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
他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但却无法忽视……
究竟是为什么?
“闻州哥?”何书意拉了拉他衬衫衣角,委屈的唤。
陆闻州回了点神,即便何书意再怎么主动,他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闻州推开何书意,接通了电话,何书意委屈的咬了咬唇瓣。
“陆总,很抱起打扰您了。”电话那边是刚刚在拍卖场的男人,“很抱歉,刚刚有两件拍卖品被截了……”
“一件水晶珠,一件汝窑茶具。”
“可能不能给何小姐了。”
闻言,何书意不由皱眉,这两件都是温辞看中的东西!怎么会这样?!
还以为什么大事儿,陆闻州满不在乎的说,“嗯,知道了。”
本来给何书意买什么礼物就不在意,少件什么,他更不在意。
何书意被男人无所谓的口吻狠狠刺了下,莫名觉得低了温辞一等,“闻州哥,我想要……”
陆闻州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温辞这会儿还在家等他。
陆闻州不耐烦拨开何书意,声音冷淡,丝毫没有了刚刚的温情,“十分钟到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你联系梁秘书。”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书意僵在原地,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布娃娃。
她苦涩咬着唇。
十分钟?
她满心欢喜等了他好几天,求着他来看看她……
他就只给她十分钟的时间,而给温辞筹备宴会时,他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多讽刺。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可更多的是嫉妒,嫉妒温辞能得到陆闻州全心全意的爱护。
凭什么?
她才不相信什么先到先得。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层晦暗了冷芒。
……
这边。
温辞刚离开古董拍卖行,就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
“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古董行的工作人员,我刚刚查看了下后台记录,您刚刚是拍卖了水晶珠和汝窑茶具的那位小姐吧?”
温辞愣了下,“对,我是。”顿了下,她苦涩道,“但那两件拍品最后都被人拍走了……”
工作人员说,“那两件拍品被一个匿名的人截了,现在赠与你,还望您明天或者后天有时间来取一下。”
温辞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有人赠与我?”
“对,童叟无欺。”
直到挂了电话,温辞依旧震惊,心情更是大起大落。
她刚刚还遗憾的想,错过了喜欢的珠宝,也错过了送给老师的礼物。
结果这一刻,就有人说赠与给她……
会是谁送给她的?
她想象不到。
这时,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是陆闻州的电话。
温辞心情沉了沉,好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声音冷淡的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隔着电话,陆闻州显然没听出她的失落,笑着说,“小懒猫,起床了?我现在去接你,你收拾一下,嗯?”
不知怎么,温辞忽然就红了眼。
明明是去陪情人了,却还在撒谎。
擦了下眼尾的湿润,温辞抬眸,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陆闻州。
温辞身子僵了下。
正巧此时,男人回头了。
第68章 刺激(必看):宴会风波!
还好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一面屏风进来,挡住了温辞的身影。
陆闻州没看到她。
“好了,你收拾吧,我去接你。”
温辞红着眼看他上车离开,低声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陆闻州闻言,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察觉出姑娘有点不对劲儿,问,“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原来他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啊,
她以为,他压根不在意她是否难过,所以才一次次丢下她、背叛她,让她一个人在夜里委屈、担惊受怕,受着外人的冷嘲热讽。
“没不舒服。”温辞深吸口气,涩声,“行了,我已经坐上车了,自己开车过去,你别过来了。”
她太执拗,陆闻州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由着她,叮嘱了句,“路上开车慢点。”
“嗯。”
温辞淡淡应下,挂了电话。
等陆闻州走后,她才驱车前往晚宴的地点。
……
与此同时。
古董行顶楼vip包房。
傅寒声看着温辞驱车离开收回了目光。
有人打趣,“傅总刚一掷千金截那两件拍品,是要送给谁啊?”
“肯定是女朋友啊,还能有谁?”
“……”
傅寒声淡笑了下,并不多言。
这时候,方远进来,低声说,“傅总,已经让工作人员知会温……,额,等明天,或者后天,她会过来拿。”
明明说好不再管温辞的闲事,这次却又斥资截下了温辞看中的两件拍品。
他清楚傅寒声对温辞有点意思,只是碍于陆闻州,不好表露什么,也怕给温辞带来什么麻烦。
方远有点不忍心,试探的问了句,“到时候,您要来这儿吗?”跟温辞见一面,不能白忙一场。
“不了。”傅寒声拒绝了,掀眸冷睨了方远一眼,戳破他的心思,“别多管闲事。”
方远汗颜,扫了眼他面前的咖啡杯,那正是瑰夏。
不是不喜欢吗?
还嘴硬!
可方远也不好多说什么,临走前提了嘴,“晚上陆闻州和温辞庆祝十周年纪念日……”
男人面色冷沉了些。
方远无声叹息,走了。
十周年纪念日。
傅寒声眸色讳莫如深,不自觉回味这几个字眼。
他们竟然在一起十年,十七岁到二十六岁。
感情确实很深……
傅寒声无声扯了下唇角,推开手边的咖啡,问服务生要了杯香槟。
明明说好不再多管闲事,
可看到她没拍到心仪的拍品,被人挤兑,那张本该笑容满面的变得伤神失落时,他就不忍看到。
傅寒声喉结克制的上下滚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尾处情难自禁的泛着薄薄的猩红。
……
半小时后,温辞到达晚宴场地。
陆闻州知道她喜欢海,所以把晚宴设在了邮轮上。
他当年求婚,也是在海边。
当时漫天的烟花,都不及他满眼的情深。
可四年后,再回到这儿,
温辞看着熟悉的场景,眼眶涩痛,只觉得心寒。
陆闻州可能就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
总会往她心上戳刀子。
卷着凉意的海风吹拂在脸上,
温辞回了点神,继续往前走。
大老远的,她一眼就看到男人挺拔伟岸的身形,夜色淡化了他锋利的棱角,多了些温柔缱绻。
周围的人情难自禁的朝男人投去目光,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上去要联系方式。
无一例外,都被男人冷漠拒绝了。
他在等她。
温辞艰涩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会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撒娇,让他抱抱她。
可现在,是身心交瘁的温辞。
“小辞!”男人注意到她,阔步走来,俊朗的面庞上满是宠溺。
他揉了揉她脑袋,“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车子停哪了?我去给你倒车……”
说着,他便往后面走。
温辞拉住他胳膊,喉咙发苦,“不用了,我倒好了……”
男人似是疑惑,看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会倒车了?
温辞没说话,自顾自往邮轮那边走。
她倒车技术很菜,每次自己开车去上班,一定是要打电话给陆闻州,撒娇让他下来给他倒车。
后来他跟何书意在一起,没时间顾她,让她自己学一学,总不能一直让他帮忙。
其实她只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而已……可能人家不是这样想的,只觉得她麻烦。
那之后,她再也没麻烦过他。
不想自取其辱。
温辞苦涩一笑。
陆闻州看着姑娘落寞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大步跟上去,拉着她手,“给你准备了礼服,去看看?”
温辞淡淡嗯了声。
这疏远的语气让陆闻州更难受了,不由握紧了她的手。
……
换衣间。
服务生拿出那件镶嵌着粉色碎钻的鱼尾裙,碎钻在白炽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特别好看。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
周围人不禁发出感慨,“这件衣服可是着名设计师伊恩设计的,价值连城呢!”
“陆总果然是宠妻狂魔啊,七位数的裙子,眼都不眨,就给陆夫人买了!”
“可不是嘛,真叫人羡慕……”
“……”
耳边人们羡慕的声音层出不穷,可温辞只觉得无比艰涩,不自觉回忆起上午在拍卖场……陆闻州为了何书意一掷千金。何书意喜欢的东西,他不惜从别人手里抢过来,价钱是次要的,只有偏爱是真的。
好一个偏爱。
温辞抬手抚摸了下眼前精致的裙子,喉间一片酸楚。
身后忽然覆上一道温热,男人手臂环着她柔软的腰身,声音都哑了几分,“试一试?我家小辞穿上一定很美。”
灼热的呼吸喷洒的耳畔,
温辞厌恶的皱眉,触电一般躲开,“我去试……”
说罢,她让服务生帮她把裙子送到换衣间,匆匆离开。
陆闻州手还僵在空气里,看着姑娘走远的背影,心里满是失落,还有一点被拒绝后的烦闷。
她好像越来越疏远他了……
陆闻州痛苦的皱眉,从未如此挫败过。
……
温辞在换衣间墨迹了好一会才出来。
这件裙子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把她姣好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很漂亮。
陆闻州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走过去,喉结情不自禁上下滚动,“很美。”
温辞垂眸,躲开他的触碰,“我们过去吧,宴会的人该久等了……”
陆闻州霸道握住她的手,落下一吻,爱恋的揉了揉,看着她低声说,“宝贝,我知道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怨我,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一会儿,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一定会开心的……”
男人目光灼灼,说出的话那么动人。
温辞目光颤了下,只轻声说了句,“走吧……”
陆闻州抿唇,拉着她离开换衣间。
第69章 (高潮)无情抛弃!
此刻,邮轮上的晚宴正如火如荼的举办着。
“何小姐,您今晚的礼服可真好看!在哪订的呀?”
“是啊,设计师一定是用了心思的,很衬你身材呢!”
“……”
何书意轻笑了下,脸上掩不住的喜悦,“这是我男朋友为我定制的,只此一份……”
话音落下,周围人不禁羡慕,“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啊!都快比得上陆总了!”
“可不是嘛,竟然还为你亲自设计礼服,好浪漫啊……”
“……”
何书意被夸的不自觉抬了抬下巴,唇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这时,晚宴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总和陆夫人来了!”
“天哪,陆夫人的礼服好美啊,裙摆上镶嵌了那么多粉钻,那得多少钱啊!陆总真是宠妻无下限!”
“……”
何书意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眨眼间的功夫,周围吹捧她的人,走了个干净,都去看温辞了。
何书意脸面挂不住,尤其是被温辞踩了一头。
她不甘的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抹冷然,提步走过去。
……
这边,
陆闻州借口去拿礼物了,留下温辞,她疲于应付圈子里这些人,只做表面功夫打个招呼。
不经意的一抬眸,
她迎面看到何书意朝她走来,
看到她身上的裙子,温辞不由皱起了眉,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何书意同样看着她,唇角噙着讥诮的笑。
有太太调侃,“陆夫人,陆总真是宠你啊,一个纪念日就举办的如此盛大,还有你身上这件裙子,听说七位数呢。”
温辞淡笑了下。
“何小姐男朋友也是,亲自给她设计了裙子,真是用心……”
闻言,温辞心口重重跳了下,定睛看向何书意那条裙子,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何书意捂唇一笑,赧然的说,“我也确实没想到,我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他就给我设计了。他也真是的,买一个就好了,还亲手设计,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说着,她意味深长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温辞。
温辞用力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片刻,再看向何书意身上那件裙子时,她忽然自嘲扯了扯唇,怪不得觉得眼熟呢,原来是陆闻州设计的啊……
她还记得,当时无意间看到男人的平板,那上面,正是这件礼裙的草图。
她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设计给她的礼物呢。
原来是给何书意的……
温辞咬着唇瓣,屈辱的红了眼。
何书意看向她,故意笑着说,“温小姐这件裙子是陆总买的吧?我听说陆总美术很好的,怎么没给温小姐亲手设计一个呢?”
这话跟往心窝子里扎刀子没什么区别。
温辞心痛的呼吸都艰涩的,忍不住红了眼圈。
何书意笑的肆意,眼里满是挑衅。
“亲手设计的礼裙确实浪漫。”温辞忽然开口。
何书意笑了下,“是啊,我男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宠我的人!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温辞心口又被刺了下,她压着痛楚,冷冷看向她,“确实好看,也确实廉价。”
何书意笑容僵了下,脸色又红又青。
温辞冷道,“你身上这件衣服,大街地摊上一抓一大把,也就你这种单纯的小白花,才会把它当个宝,何小姐真是个当之无愧的……”
顿了下,温辞凑到她耳边,讽刺了句,“蠢货。”
何书意睁大了眼,脸面仿佛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屈辱又难堪。
这时,周围的太太也附和起来,“何小姐还是太年轻了,被一点蝇头小利迷了眼,以后长点心吧!”
“是啊,别到头来,被骗得人财两空。”
说难听点,就是讽刺她蠢!
温辞扬唇一笑,“大家也别这么说,有句话说得好,蛇鼠聚一窝,有些事儿,我们管不着。”
这明晃晃的是在嘲讽何书意跟老鼠一样低贱。
有人没绷住直接低低笑了出来。
何书意面色惨白,脸面挂不住,难堪的可以。
“怎么了?”这时,陆闻州走了过来,在温辞身旁驻足,看到何书意时,目光微不可察闪烁了下。
何书意看着男人,忽然撇嘴,委屈的说,“是,我这身衣服怎么比得过温小姐的呢?温小姐有陆总宠爱着,自然高贵,而我……什么都不是。”
温辞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丈夫,果然看到男人眼里淡淡的隐忍和不舍。
何书意委屈一下,他就心疼了?
也是,陆闻州最宠她了,今天在拍卖场,何书意想要什么,他不惜跟一众人抢,都要送给她。
温辞那颗麻木的心狠狠抽痛了下,如果不是化着妆,她一定狼狈极了……
“呵,”温辞挣开男人的手,冷冷看向何书意,“何小姐何必装作一副小白花模样?演给谁看?”
周围的几个太太也最看不惯这种做作的女人,看向何书意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厌恶。
何书意羞耻的咬了咬唇,弱弱抬眸看向男人……
温辞深呼了口气,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心别的女人,太屈辱了。
她狼狈低头,转身就要走。
可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握住。
“何小姐有自知之明就好,我夫人,不是你能攀比的。”
陆闻州一点不留情的说,没给何书意半分颜面。
温辞愣了下……
何书意更是吃惊,屈辱的想哭。
这么多人都在,陆闻州怎么能这么对她?要她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
陆闻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握着温辞的肩膀,目光深深,哪还有半分刚刚的冷酷无情,“给你准备的礼物到了,我带你去看。”
温辞木讷了下,对上男人那双温柔的眼神,只觉得心痛。
陆闻州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明明是骗她,怎么就装的这么深情呢?
温辞晦涩抿唇,身体都是冷僵的。
“陆总,您吩咐的东西拿过来了!”两个服务生拖着一个大箱子过来。
陆闻州说,“放哪儿吧。”
接着,他曲指轻轻划了下姑娘秀气的鼻尖,笑着说,“闭上眼,我去给你拆。”
温辞心悸了下,看向那个大箱子时,隐隐猜到那里面是什么了……
陆闻州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剪刀,剪掉箱子外面包裹的丝带。
包装渐渐散落。
露出箱子里的金毛,不大不小的一只,怯生生的从箱子里走出来。
温辞闭着眼,隐隐听到细小的吠叫声,心跳不由加快,欣喜的同时,又无比的苦涩。
太迟了……
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啊……
温辞鼻腔都泛着酸。
陆闻州刚要把金毛抱起来送给温辞。
下一刻,那只金毛突然发狂,朝他的胳膊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的手臂挡了过来,“陆总小心!”
何书意为他挡住金毛的攻击。
陆闻州心口震颤了下,一脚踹开那只发狂的金毛,下意识护住她的腰,何书意疼的倒吸一口气,顺势跌进他怀里。
温辞一睁眼就看到这样一幕,她的丈夫,抱着何书意,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如果不是碍于场合,他一定抱着她离开!
温辞一颗心仿佛都坠进了冰窟窿里。
愣神的几秒。
那只发狂的金毛,朝她奔来!
温辞来不及反应,白着脸下意识喊了声,“陆闻州!”
而此刻,男人正抱着何书意,
哪有时间管她?
温辞小脸惨白,根本避之不及,右腿被金毛狠狠咬了一口,不只是疼,温辞感觉浑身都开始发软,悚然发觉这只狗一定有问题,然而她来不及多想,甚至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里,
她看到的是,陆闻州护着何书意,而她被无情的抛在一旁……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温辞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0章 反转:冷漠离开!
“小辞!”
陆闻州红着眼,用力推开紧抱着他的何书意,朝她奔去。
何书意被退的狼狈摔倒在地上,脚踝都扭了,疼的泪花儿直冒,“啊……好疼……”
她眼睁睁看到男人把温辞小心翼翼抱进怀里,“来人!快叫救护车!”
男人声音都颤抖,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仿佛被丢盔弃甲,他抱着温辞,冲了出去。
“宝贝,你醒醒,别睡,老公带你去医生,很快就会没事的……”
男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才没让自己掉下眼泪。
她自嘲的想,她这辈子仿佛都看不到陆闻州为她失控的一面吧?
不!
她不会罢休。
何书意抬手擦了眼泪,撑着地面起身,强忍着脚踝的痛楚,离开了。
……
嘀嘀嘀……
医疗器械的运作声在耳边响动。
温辞艰涩睁开眼,喉咙干涩发痛,右腿上的伤口也刺痛的难受。
她痛苦的吸了口气。
一转身,病房门口的两道身形,让她那颗麻木不仁的心脏,又狠狠抽痛了下——
何书意小鸟依人站在男人面前,眼含热泪,委屈的说,“是我不好,让温经理受伤了……”
陆闻州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叹声,“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何书意啜泣了声,忽然抱着男人的腰身,“闻州哥,让我留下来照顾温经理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让我留下来吧……”
“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手臂也受伤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男人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肩膀。
那么温柔。
却刺的温辞红了眼眶。
那一刻,她大脑仿佛都宕机了一瞬,痛苦到呼吸都是滞涩的。
锥心刺骨的疼也不过如此……
啪啦!
她猛的抬手把病床旁边的架子推到在地上。
陆闻州立刻推开何书意,推门进去,看到温辞红着眼,丢了魂似的坐在那,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小辞,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何书意后脚跟了进来,有意站在男人身旁,看着温辞,她咬唇说,“温经理,我来给你上药吧!不然,你的右腿恐怕就要留疤了……”
“哦对了,你别误会,是我过来找你的,跟陆总没关系的……”
何书意无辜的看着温辞。
陆闻州蹙了蹙眉,侧眸冷冷睨了她一眼。
温辞猩红着眼,死死盯着两人,心脏痛苦的紧缩。
忽然一挥手,她把床头柜上的一盘玻璃瓶狠狠砸向何书意。
何书意瞳孔骤缩,
来不及躲开,硬生生捱了下来,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弹起,直接刺在了小腿上,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啊……”
陆闻州也挺震惊的,见温辞直起身,又要去拿玻璃瓶,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她手,“小辞……”
温辞心抽痛了下,红着眼看着男人挡住她的动作……
又不舍得了?
他不舍得何书意疼。
就这么舍得她疼?
哦不,是不关心她疼不疼……不关心她被人算计,不关心她被人冷嘲热讽。
温辞闭眼深呼了口气,猛的推开男人,红着眼喊,“滚!都给我滚出去!”
陆闻州怕她起身碰到腿上的伤口,或者用力过猛,拉伤到胳膊,心疼的说,“小辞,你别——”
“滚出去!”温辞不想听他口中戳她心窝的话,抬手指向门口,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陆闻州呼吸一滞,满眼痛色。
何书意见状,低低的说,“温经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们?
温辞喉咙酸楚的厉害,闭眼,冷声说,“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陆闻州不知道温辞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不由皱了皱眉。
这时,他余光看到什么,眸色冷了冷,最后说了句,“那你先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转身走了!
何书意腿上被玻璃刺的很疼,但此刻心里很开心,她朝温辞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转身跟陆闻州出去了,还关上了门,刚刚,她就是故意把门打开一条缝的!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静到只能听到机械的运作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温辞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摔倒在了床上……
一闭眼,脑海里全是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冷漠的脸色,仿佛刀子一般,扎在她心上。
他对她,总是这么绝情。
而对何书意呢?
温辞痛苦的不想再多想分毫,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压抑的哽咽,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朦胧间,她想起了跟陆闻州好的时候,男人不舍得她受一点苦,一点疼。
有次他出差,她一个人在家发烧,很难受。她怕他担心,视频的时候没跟他说,可那个男人还是细心发现了,连夜赶了回来,照顾了她一宿。
看着她难受成那样,还不跟他说实话,男人又气又心疼,最后把她抱怀里,终是没舍得说一句重话,“怪我,没照顾好你。”
那个时候,她绝不会想到,这个心疼她,爱她到骨子里的男人,会这么冷漠。
“陆闻州,我好疼啊……”
温辞喉咙沙哑哽咽,疼的迷迷糊糊,小脸白的不像话。
……
陆闻州出去后就让何书意走了,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何书意不甘心,明明刚刚他还对温辞甩了脸色,她大着胆子去抓男人的手,“闻州哥,我想留下来……”
啪!
男人嫌恶的甩开她,眉峰冷硬,“何书意,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她让你滚,你就滚!”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屈辱的咬着唇。
什么叫她让她滚,她就得滚?
“闻州哥……”何书意含着泪看向她,眼眶红红的,小心翼翼拽了拽他衬衫衣角。
这副可怜的模样,让他不由想起了温辞,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口中那些呵斥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又想到她不久前帮她挡住了金毛的攻击,陆闻州按捺着性子,摸了摸她脸蛋,语气稍微软了些,“乖,回去吧,听话。”
何书意心口软了软,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还想趁此说些挽留的话,
可男人却再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何书意去拦他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那抹决绝冷漠的背影,她不敢再上前了,难过的咬着唇瓣。
他要去哪儿?
第71章 虐爽必看:残酷的报复!
陆闻州走到护士台,护士长和主任闻言都赶了过来,毕恭毕敬的说,“陆总,您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让人给您送过去就行……”
陆闻州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护士,护士们当即就低下头,大气儿不敢出一下。
“刚刚在病房门口,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听到这话,护士们脊背都是一激灵,不约而同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她们当然不敢说,她们看到温辞用玻璃砸何书意!说出的话也相当难听!
这完全颠覆了她们对陆夫人的印象!
太可怕了,没想到陆夫人背地里是这种人!
“是吗?”陆闻州眸色冷戾,似笑非笑的口吻里充满了警告之意,“没听到就好,如果以后让我听到一点关于温辞的不是,或者今天在病房发生的事情,我拿你们是问!”
话音落下,几个护士顿时慌了神,“不会的,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陆闻州冷冷打量她们一眼,走了。
不远处的拐角。
何书意惊愕捂着唇,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原来是这样啊,
陆闻州压根不是不管温辞,也不是对温辞冷漠……
他不过为了维护温辞的名誉,怕那几个护士把偷听偷看到的事情传出去。
她还天真的以为,陆闻州是厌倦了温辞忽冷忽热的脾气呢。
真是太可笑了!
何书意苦涩一笑,挫败的厉害,可那双眼里,却透着满满的不甘和冷意。
这是个好机会,
她要让温辞彻底一败涂地!
……
温辞疼的迷迷糊糊,小腿的伤口疼,手疼。
但她一点都不想管,自虐一般,想让自己记住此刻的痛。
忽然,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温辞脊背一僵,知道是陆闻州来了,她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直往出涌,闭上眼不想搭理他。
男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拉下被子,露出姑娘那张染着泪的小脸,心疼的抽搐了下。
他抽了张湿纸巾帮她擦,“是我不好。”
他握着她的手,上面被玻璃瓶割出的伤口,他小心翼翼的挤上药膏擦药,然后又贴上无菌敷贴。
之后,又给她受了伤的小腿擦上药。
温柔又小心。
可温辞心里却酸楚的厉害,意识迷离,逼自己忽视男人的一切。
上好药,陆闻州坐在一旁陪她,看着姑娘那张白皙可怜的小脸,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怜惜的摸了摸她绯红的眼尾,“我不管谁,都不能不管你啊。”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想让她知道她被人议论。
这些东西,他会处理好。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闻州皱了皱眉,慌忙看了眼熟睡的温辞,掐断了电话。
又给温辞掖好被子后,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
关上门。
陆闻州温柔的神色一扫而空,交代医生看着病房,随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梁秘书严肃道,“那条狗被人下药了,所以才会突然发狂,至于是谁做的,我们现在还在一一盘问。”
说着,梁秘书有些头疼的说,“就是这些人的嘴太硬了……可能需要点时间。”
陆闻州眸光一硬,声音淬了冰似的冷,“我过去。”
不知怎么,梁秘书听到这句话,脊背忽然爬上一层寒意。
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算计温辞。
等揪出幕后黑手,陆闻州恐怕不会放过他们。
梁秘书颇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
……
何书意很快就知道陆闻州去查邮轮上的事,心慌的直接从凳子上弹坐而起,“你说什么?陆闻州去查邮轮上的人了?”
电话里的男人安慰她,“别担心,我会处理。”
何书意要气死了,显然没被安慰到,心慌的团团转,“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如果被他查到了,我一定完蛋!我就知道你办事儿不靠谱!”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忧愁的想哭。
陆闻州手段硬的很,那些人忍不下去肯定会把她捅出去的!
怎么办?
“怎么不敷药啊……”何凤华走过来,看了眼被她扔在地上的药瓶,“怎么,药惹你了?快敷上,不然留疤了就不好了。”
“真不知道哪个畜生瞎了眼弄伤了我姑娘的腿……”
何书意委屈的撇嘴,眼睛红的要命,越看这些药就越心烦。
温辞受伤了,有陆闻州亲自给她敷药。
而她呢?
小腿上都是被温辞刺的红印子,狰狞又恐怖,比温辞受的伤严重多了,陆闻州却连句暖心话都没有……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的何书意喘不过气。
“妈,我要完蛋了!”何书意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
……
医院。
温辞浑浑噩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陆闻州接完那一通电话后,就没有回来……
大概是去找何书意了吧?
毕竟她小腿被她用玻璃瓶砸的挺严重的。
他现在哪里顾得上她?
温辞苦笑了下,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又闷又疼,她小心撑着身子起身,穿上鞋,套了件外套,走出病房。
“陆夫人?”医生看到她出来,面露担忧,连忙走过去,“陆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我们给您送过去就好……”
“不用,我没什么事儿了。”温辞淡笑了下,脸色有些苍白,“病房太闷了,我在楼下转转,你不用跟陆闻州说……”
医生面露难色,“这……”
温辞抿了抿唇,也不想为难医生,“这样好了,我跟陆闻州说一声。”
“那,好吧……”
温辞轻颔首,拢了拢外套,搭电梯下楼。
扑面而来的凉风,让温辞稍稍好受了些,不至于那么闷。
走在路上。
突然,身后一阵脚步声极速靠近。
温辞刚转过身,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弄晕过去。
……
哗!
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啊……”
温辞倏然惊醒,她头上蒙着黑色面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模糊的影子。
她下意识拼命挣脱着身子,恍然发觉手和都被绑着。
极致的恐慌让温辞不知所措,大脑里空白一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头顶落下一道冷沉的男声。
“温小姐别害怕,我就是找你……叙叙旧……”
温辞大脑嗡了瞬,脸色惨白,“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的呵笑声打断,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冷冷吐出一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温辞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尚未反应过来,小腿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痛呼出声!
“啊!”
尖锐的玻璃瓷片戳进皮肉里,狰狞骇人。
温辞痛的痉挛,“啊……”
啪!
玻璃瓶被摔碎,刺再度刺进她小腿上,血水蔓延,流在地上。
温辞脸上血色尽褪,疼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死死咬着唇瓣,声音微弱而冷硬,“何书意让你报复我的,对吗?”
她弄伤了何书意,何书意就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男人没有回答她,像个冷酷的恶魔,将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砸在她腿上。
“啊!”温辞痛呼,身上止不住的颤。
失血太多,她的意识都开始恍惚,呢喃着,“好疼,陆闻州,我好疼啊……好疼……救救我……”
“别痴心妄想了,让我报复你的,就是一个姓陆的人!”
温辞如遭雷击,脸色白的不像话,她僵硬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呢?
陆闻州会为了何书意找人报复她?
男人呵笑一声,很可怜的看了眼这个绝望的女人,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陆总,完成您交代的事了。”
温辞脊背僵硬的颤,嘴里一遍遍呢喃着不可能,
可下一刻,
电话那端男人熟悉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很好,别把人弄死了,她伤了书意,让她付出点代价就好。”
轰!
温辞死死咬着出血的内唇,大颗大颗的泪砸在地上,那颗心仿佛也随着话音落下而破碎了……
原来陆闻州真的为了何书意报复她……
那个曾经不舍得她受一丁点伤的人,如今竟让人用玻璃碎片伤她……
温辞唇腔里血腥弥漫,血泪混在一起,从下颚滑落……
她终于撑不住,倒在了血泊里。
第72章 虐渣:何书意完蛋了!
温辞是被冷醒的。
她被那个人扔了出来。
温辞颤抖着手,僵硬的撑起身,满身破败的她,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忽然,面前落下一道黑影。
温辞身子一僵,一抬眸,就对上何书意那双讥诮的眼神,她可怜的扫了眼她伤痕累累的小腿,“啧,很疼吧……”
“滚开。”温辞低低冷斥,不想跟她说一句话,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下一刻,肩膀忽然一重。
何书意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温辞疼的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啊……”
何书意依旧在笑,环着手臂,居高临下睨着她,“温辞,这就是欺负我的代价,不用我动手,闻州哥自会弄死你,把你对我的伤害,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以后长点心,嗯?不然,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何书意攥着她下巴,笑说。
温辞心脏抽痛痉挛,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屈辱又难堪。
是啊,她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报复她。
而她,当时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对她有点感情,抱着那点可怜的幻想,期盼着他来救他……
啪!
何书意厌恶的一把甩开她,走之前,笑着说了句,“真是可怜呢,这月黑风高的,周围什么都没有,你就自己爬回去吧……又或者,死在这儿,呵。”
说罢,何书意头也不回的走了,满面春风。
身后,温辞破布一般,虚弱的躺在路边,一丁点的力气都没了。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有没有人……
她不想死。
温辞绝望的啜泣。
最后的意识里,
她好像看到有人背着夜色朝她跑过来。
是谁?
温辞再没力气,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温辞!”
傅寒声把她抱进怀里,坐上车,冷静自持的脸上少见的露出的慌乱,“别怕,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方远看了后视镜一眼——
男人脱下外套裹着她,温暖着姑娘冰冷的身子。
明明是缱绻的一幕,却让方远心里发涩,他不忍的皱眉,一脚踩下油门。
怀里的人身上冰的厉害,小腿上都是伤口,
傅寒声顾不得什么道德伦理,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帮她取暖,下巴抵在她发顶,“马上就到医院了,忍一忍……”
说着,他冷眸看向方远,“再快点!”
……
十分钟后,车子飞速抵达最近的医院。
傅寒声抱着满身狼狈的温辞下车,拔腿冲进医院,“医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闻州猛的皱眉,寻声望去,一眼就看到傅寒声怀里的人。
是温辞。
陆闻州担忧的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拔腿跑过去,眼睛都是猩红的,“傅寒声!”
傅寒声怔了一秒,看到陆闻州时,眸色一瞬变得阴翳。他是怎么照顾人的?
可他现在没时间跟他废话,抱着温辞就往急诊走。
“你他妈畜生!带她去哪了——”陆闻州一把拽住他,看到他怀里满身狼狈的小人儿,小腿上满是被玻璃刺出的伤痕时,口中的话突然滞住,眸光震颤,满是痛色,“宝贝……”
“傅寒声,你把我的人怎么了?”陆闻州揪住傅寒声的领口,蛮横狂躁,像是要弄死他一般,“她今天要是出了一点意外,我一定弄死你!”
“陆总,你放尊重一点!”方远怒斥上前。
梁秘书抬手挡住,冷声提醒,“方特助。”
傅寒声给了方远一个眼神,眸色森冷,一把甩开陆闻州的手,冷睨着他,“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为什么没保护好她?她受伤的时候,你这个丈夫又在哪?”
他格外咬重丈夫这两个字眼。
陆闻州身子踉跄了下,脸色阴沉可怖,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寒声不想说半句废话,抱着怀里的人朝急诊走去。
陆闻州冷冷睇了眼一旁的医生。
医生额头冷汗直冒,吓得语无伦次,“陆总,是太太自己要出去的,不让我们跟着,她说,她跟您说过了……”
陆闻州额角青筋暴跳,紧咬着牙关,提步追了上去,看到姑娘满脸苍白,浑身都是血,心里宛若刀割。
强忍着没从傅寒声怀里抢人。
直到医生检查完,简单做了急救措施。
陆闻州制止傅寒声的动作,“我来就好。”
傅寒声眉峰冷硬,呵笑一声,“我想现在她的伤势最重要。”
陆闻州冷着脸,“你帮了我的人,我之后自会用我的方式感谢你。”
说罢,他伸手从他怀里抢人。
“不需要!”傅寒声咬牙冷斥,侧身躲开他的动作。
这时,可能是睡的不安稳,温辞难受的皱眉,痛苦的呢喃,“陆闻州……我好痛……”
这句话一瞬间将他砸醒,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侧脸冷硬,无声攥了攥拳,心里痛苦的挣扎着。
陆闻州心痛难耐,冷冷睇了眼傅寒声,从他怀里抢过人,心疼的发颤,“我带你上药,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
傅寒声眼睁睁看着陆闻州把人带上楼,脸色冷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几分。
一旁方远忍不住说,“傅总,明明是你在温小姐不见后,费心费力找到她的……”
傅寒声抬手打断他,“查一查是谁绑架了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方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傅寒声已经走了。
方远无比惆怅看了眼男人落寞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
温辞像是梦魇住一般,一直在呢喃,“陆闻州……”
陆闻州心疼的要命,小心翼翼抚摸着她苍白的脸蛋儿,“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老公陪着你。”
他没听到她后半句,“别碰我……别碰我……”
“陆总,您不能进去!”医生把陆闻州挡在特护室外面,推着温辞进去。
陆闻州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蚱,愧疚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砰!
他攥拳一拳砸在墙面上,眼里一片猩红。
梁秘书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心惊胆战,“陆总,有消息了……”
陆闻州敛了神,冷声,“说。”
“是陈傲荣的人报复,给狗下了药,所以那条狗才会失控咬人。”
陆闻州眸色阴沉,仿佛裹挟着狂风骤雨,“陈傲荣。”
梁秘书屏息,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男人无边的怒火。
陆闻州眯眸,“他现在是不是从派出所出来了?”
“对。”
陆闻州寒着脸,抬手理了下袖口,“吩咐下去,我要他的命。”
梁秘书应下,又说,“今晚伤了夫人的人,也是陈傲荣的人做的,只不过那个人,我们的人查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了?
陆闻州侧脸紧绷,若有所思,大概猜到是谁提前动的手,他攥了攥拳,忽然冷声问道,“何书意现在在哪?”
梁秘书虽不解,还是如实道,“何小姐现在在日月湾的公寓。”
陆闻州面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先是邮轮上那场风波。
再是温辞被陈傲荣的人绑架,小腿上被玻璃刺的血肉模糊。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跟何书意没什么关系,但越想越让人匪夷所思。
陆闻州扯了下领带,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他撂下句,“看护好夫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他大步流星下了楼,背影都透露着肃杀之气。
梁秘书不是没见过陆闻州狠厉的一面,但今晚好像尤甚。
他不知道何书意得罪了陆闻州什么,
他只知道何书意今晚一定完了。
第73章 爽!受过的苦,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日月湾。
何书意正高兴的乐不思蜀。
一肚子委屈和火气不仅撒出去了,邮轮上的事也处理好了。
把锅扣在了陈傲荣头上,最合适不过。
听说不久前陈傲荣被人弄死了,死状凄不凄惨她不关心,她摘干净了就好。
何书意勾唇一笑,哼着歌,一边给小腿的伤口涂药,想到温辞受到的伤害是她的千倍百倍,她心里也不那么堵了。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谁啊?”
何书意狐疑放下药膏,吸上拖鞋朝门口走,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何书意眼睛都亮了!
“闻州哥!”
今天是她的好运日吗?
真是双喜临门!
何书意连忙打开门,开心的扑进男人怀里撒娇,“闻州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陆闻州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单手关上门。
“你饿不饿呀?我去给你做点宵夜!”何书意拉着他往里走。
陆闻州面色深沉,拿起茶几上的药膏打量,忽然问了句,“小腿还疼吗?”
何书意心头软的一塌糊涂,抹了蜜似的甜。
她仰头亲了亲他下巴,撒娇说,“疼,但你要是给我上药,我就不疼了……”
话音未落。
她后颈突然被男人握住。
“啊!”何书意惊恐的白了脸,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儿,“闻州哥……你……”
陆闻州面色冰冷,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儿垃圾,“温辞被绑架的事儿,你知情吗?”
何书意毛骨悚然,心慌的砰砰直跳,“温经理受伤了?”
陆闻州指腹摩挲着她脸蛋,说出的话却让她瑟缩,“她的小腿,跟你一样,都被人用玻璃刺刺伤了……”
何书意眸光震颤,下意识躲闪,“谁干得?怎么这么残忍?现在就医了吗?严不严重呀……”
男人眸色晦暗,眯眸忽然低声问了句,“你跟了我快四个月了吧?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吧?”
何书意脊背瑟缩,油然升起一股寒意。
下一刻。
啪!
陆闻州直接把她摔在地上。
“啊!”何书意痛得浑身不住的痉挛,小腿上的伤口全都撕裂了。
陆闻州眼里没有半分怜惜,他俯身捞起茶几上的玻璃杯,走到她面前,阴翳一笑,“这件事,你真的不知情吗?”
何书意疼的脸色苍白,但更多的心慌,“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家……啊!”
陆闻州直接把玻璃碎片刺进她伤口里,冷漠无情仿佛杀神一般。
“我要听实话。”他一字一顿。
“啊……!”
何书意痛呼,理智都要崩溃了。
她第一次直面感受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阴狠!简直比恶魔都可怕!
她都快要忍不住痛苦,把真相说出来了!
不可以!
如果说出来,她会完蛋的。
她的下场,一定比陈傲荣还凄惨!
“我真的不知道!”何书意抬头,双目含泪望着男人,开始打感情牌,“闻州哥,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了你四个月,知道分寸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陆闻州眸色冷沉,审度她片刻后,起身给梁秘书打了电话,冷声,“查一下日月湾十栋六楼的监控。”
闻言,何书意脊背悚然一惊,脸色寸寸白了下去,万万没想到陆闻州会这样做。
梁秘书立刻会意。
陆闻州居高临下睨着破布一般、摇摇欲坠的何书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不说的话,后果你清楚。”
“我……”何书意脸色惨白,从未如此绝望过。
对上男人那双冷眸,她仿佛已经料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陈傲荣好过半分。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梁秘书说,“陆总,根据监控上的画面,何小姐确实一直在家里……”
何书意愣了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来那个人还靠点谱,帮她处理好监控了。
“知道了。”陆闻州喜怒难辨,挂了电话后,朝何书意走去。
何书意很快反应过来,仰头泪眼看着男人,“闻州哥,我真的不知道温经理受伤了。她严重吗?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她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我可以去照顾她的……”
何书意红着眼跟男人对视,那张脸上可怜的挂满了泪,活像只受伤的幼兽。
陆闻州眼里却半分同情都没有,居高临下,用力攫住她的下巴。
“何书意,你记住,温辞是我的底线,谁敢欺负她,我绝对会千倍万倍还回去,让她生不如死。”
“谁都不例外……”
轻飘飘几个字,让何书意如坠冰窟。
她无比难堪的咬着唇,“我,我知道的……我不会越界。”
陆闻州冷睨她一眼,厌恶的甩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全程对她的伤口压根漠不关心,仿佛她就算是死在这儿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何书意也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下去瘫倒在了地上,苍白着脸,大口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小腿,仿佛被人用刀子剜掉了肉一般,疼的要命!
陆闻州真的好残忍……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眶,屈辱的爬在地上,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想让人来救救她,最后实在没力气,死鱼一般,烂在了地上。
她绝望的抽噎,
满脑子都是男人决绝冷漠的背影!
“温辞是我的底线,谁敢欺负她,我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谁都不例外……”
“……”
男人护短的声音刀子似的戳在人心上。
何书意委屈又痛苦的呜咽。
他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她到底疼不疼,不在乎她这个人的死活!
他心里只有温辞。
为什么,只是九年而已,她也可以陪他!
失血太多,何书意意识都是迷乱的,最后直接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
温辞是第二天上午醒的。
看到周围的环境,她还有些恍惚。
“醒了?”陆闻州小心翼翼握紧她的手,昨晚陪了她一夜,眼睛都是猩红的。
“还难不难受?”
温辞眸光颤了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昨晚那些痛苦的记忆仿佛毒蛇一般,勒住了她的命脉。
明明所有的伤害都是他带来的,
却每次都能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第74章 虐爽!痛不欲生的真相
“扶我起来。”温辞身心交瘁,没半点力气,低声冷淡的说。
陆闻州目光晦涩,明显感觉到姑娘对他的排斥。
他想在只恨陈傲荣死的太轻易了。
但他最恨的还是自己,没保护好她。
陆闻州愧疚的暗自唾骂自己,小心翼翼扶她起来,温声问,“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喝?”
话未说完,温辞便轻声打断他,“你出去吧。”
她不想看到他。
更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陆闻州彻底慌了,几乎是半跪在她面前,深邃的眸里满是苦色,“宝贝,是我没保护好你,昨晚我去邮轮那边办事儿,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我混账,你生气、怨我、恨我都好,事情我来处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做就好。”
温辞顿了下,眼底满是晦涩。
她不知道他话里的真真假假。
她只知道,她遭受的痛苦是真的。
温辞深吸了口气,不想听他再多说半个字,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调到最大。
噪音完全覆盖住了其他声音。
陆闻州心口紧了紧,定定看着姑娘冷漠决绝的侧脸,最后落寞直起身,哑声说了句,“小辞,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一会儿我让护士过来给你上药,照顾好自己。”
“……”
陆闻州等了好一会,依旧没等到姑娘回应,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就在隔壁,需要什么你就给我打电话……”陆闻州满眼颓败受伤,像只被主任丢弃的大金毛,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被阖上。
温辞卸力一般,靠在椅背,思绪飘邈,小脸苍白的不像话。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新闻重播的声音——
“凌晨一点三十九分,在向阳街发生了一起车祸,何某酒驾身亡,死状十分惨烈……”
“下面,我带大家回观一下现场。”
温辞皱了下眉,刚要掠过这条新闻,镜头一转,她看到了何某手腕上的黑曼巴纹身。
啪!
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温辞恍然未觉,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那双手她记的很清楚,就是那晚用玻璃刺伤害她的人!
他死了?
是陆闻州弄死的……
最重要的,那个人,姓何……
温辞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未能平复。
其实昨晚何书意之后找到她,她就猜到,这件事自始至终就是何书意对她的报复。
而那个人给陆闻州打的电话,大概是用的黑科技。
因为陆闻州在这段感情里即使再恶劣,也不可能会那样伤害她,更不可能让她被人伤害。
这点,温辞心里清楚。
可是……
这些伤害的根源,都是他啊,他一点都不无辜。
温辞苦涩一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即便心里清楚这一点,可回想起昨晚那些痛苦时,还是心如刀绞。
那会儿她在那间破屋里疼得恍惚,想起最多的是她和陆闻州高中那段时光。
那时候真是美好啊,陆闻州满心满眼都是她,跟他在一起,她从来没受过半分委屈,更别说疼了。
一点都不过分的说,因为谈恋爱被老师抓到,她被罚写一万字检讨,陆闻州不舍得她手疼,熬夜替她写。
第二天老师发现了,打她板子,陆闻州护着她,老师气得不轻,罚他在操场跑三十圈,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只幸运她没被罚。
如今,被宠的没捱过一点疼、一点苦的她,却因为他,受尽了疼,受尽了苦。
“陆闻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
温辞崩溃的环抱着自己,失声低泣。
如果没有享受过那份浓烈的爱意,她或许都不会这么痛苦……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辞才从那阵痛苦中缓过来。
实在太狼狈,她下床想去洗把脸。
路过门口时,她听到外面几个护士在小声议论,“听说了吗?昨晚医院来了一批m国的专家。”
“是陆总请来的,给陆夫人看伤口,下了血本呢!说实话真的有点小题大做。”
“什么小题大做,是人家陆总心疼陆夫人!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值夜班的时候,陆夫人在特护室里疗伤,陆总在外面担心的团团转,那手今天都受伤了,就是太担心,恨不得自己替陆夫人捱痛,在墙上砸的……啧。”
“天哪……”
“……”
温辞被定住似的僵在那儿,直到护士进来给她换药,她才反应过来。
“陆夫人,您是在找什么吗?”护士打开门惊讶了瞬。
“没、没什么……”
温辞勉强一笑,浑浑噩噩坐回床上,让护士帮她换药。
怪不得,她今早醒来,腿上的伤好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怪不得,那会儿看到他手上缠着绷带呢……
温辞苦涩咬着唇瓣,难受的要命。
“陆夫人,我是您和陆总的cp粉,追了很多年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小护士试探问。
温辞想拒绝的,一方面她和陆闻州之间早不是当年,另一方面,她不习惯这种追捧。
可对上小护士期待满满的眼神,甚至还把笔递给她了,温辞最后还是妥协了……
小护士开心坏了,“陆夫人,陆总昨晚守了你一夜,每三个小时就给你换一次药,比我们这些护士都认真,他真的好爱你,连自己受伤都不顾了,就简单用绷带缠了一下。”
温辞喉咙发苦,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还爱他,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情,她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现在物是人非……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的小姑娘了。
小护士走后,温辞下床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特效药的缘故,她腿上的伤口几乎不怎么疼了,能小范围走一会儿。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药房。
“姑娘,你要买什么药啊?”医生见她来回徘徊,忍不住问。
温辞哑然,想转身就走的,可一想到陆闻州手上的伤,最后还是买了一支消炎止痛的药膏。
拿着药膏,温辞是无比唾弃自己的。
最后,她强压下那些思绪,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欠他。
搭电梯上楼。
走过廊道。
一道挺拔的身形忽然映入眼帘。
是陆闻州。
温辞心口一紧,刚准备开口唤他,就看到他径直走进了某间病房。
他不是在病房隔壁等她吗?
怎么来这儿了?
温辞额角跳了下,隐隐觉得心底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疼的厉害。
可最后,她还是自虐一般,跟了上去。
“流了这么多血,得多疼啊……”
病房里,何书意握着男人受伤的右手,心疼的嗔怪。
陆闻州似是叹了口气,帮她揩了泪,“不疼。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不疼,我还心疼呢……”
何书意拉着男人坐在床上,帮他擦药膏。
两人甜蜜的不像话。
病房外,温辞死死攥着手里那支药膏,就像个偷窥他们幸福的第三者。
可笑她还自贱的担心他,给他买了药膏。
其实人家压根不需要她的这份自作多情……
温辞痛苦的皱眉,手按下门把手,不管不顾的就要进去。
第75章 爽:温辞动手虐渣渣!
“行了,别给我上药了。”男人收回手,反而握住她的手,温声问,“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何书意低垂着眸,咬唇低低的说,“没事……”
男人没听,附身把她抱起放在床上,撩起裙摆,目光很深的看着上面的伤口,叹了口气,“都流脓了,还撒谎。”
说着,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小心翼翼帮她擦药。
看到这一幕,温辞目光狠狠刺痛了下,眼底一片猩红,握着门把手的手也屈辱的不敢推开了。
是啊,这才是陆闻州嘛。
他心疼何书意,亲手帮她上药。
对她,不过是表面功夫……
温辞肩膀不住的轻颤,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模糊了双眼。
“闻州哥,谢谢你让医生帮我治疗腿……”何书意轻声说了句。
“没事,你的腿伤重要。”男人擦好药后,动作温柔的帮她裙子撩下去。
轰!
温辞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大脑都空白了几秒。
原来,他斥巨资请来的医疗团队,是为了何书意啊……
温辞用力捂着唇瓣,才没让自己哽咽的声音透出来。
也是,从来都是她自作多情……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为了治疗她的腿,请来医疗团队。自作多情的以为,他真的还念着旧情心疼她。自作多情的给他买来药膏……
温辞再没勇气听下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病房里。
何书意看到病房门口那道身影离开后,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
她以为温辞会进来呢,那样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看到她跟闻州哥在一起,肯定伤心坏了吧?
想到这一点,何书意压抑的心情稍稍好些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软着声音说,“谢谢闻州哥……”
陆闻州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优雅矜贵,其实刚刚给何书意上药完全是一瞬间感性作祟。
何书意刚刚给他上药,让他不自觉想起了温辞。
以前,他打篮球老受伤,每次温辞都心疼的不得了,给他上药。
可这次他受伤了,温辞却没管他……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痛色,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眼时,眼里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何书意终归不是温辞。
陆闻州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问起了来这儿的正事,“看新闻了吗今天。”
闻言,何书意脊背猛的一僵。
陆闻州眸色晦暗,审度着她,步步逼近,“那个伤害温辞的人,姓何。”
何书意肩膀颤了下,脸色刷的就白了。
她仰头看着男人,抓着他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闻州哥,那个人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就跟着妈妈从南方来了京市,身边哪还有亲戚?”
“我跟你的时候,你就知道的啊……”
“闻州哥……”
何书意眼眶通红,可怜的不像话,小鹿似的。
陆闻州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疼的抽搐了下。
温辞妈妈也是南方人,性子很软,有时候急了,生气了,脱口而出会说几句南方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会让人想按进怀里欺负。
何书意的眼睛跟她很像,
陆闻州不忍再看这双委屈的眼睛落泪,抬手擦去她眼尾的泪,“好了,不哭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可能真是他多虑了。
何书意跟她妈妈早就跟老家人不联系了。
京市姓何的人那么多,那个姓何的男人,大概是撞姓了。
况且,那晚何书意确实在家,哪也没去。
“你别不要我,我真的没撒谎……”何书意紧紧抱着男人的腰。
陆闻州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
何书意抿唇笑了下,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在这一刻,她都认了。
“只要你不招惹温辞,我会留着你。就算哪天不要你了,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财产。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温辞好好的。”
男人语气不冷不热,明面上是安慰,可何书意却听出了里面浓浓的警告之意。
一瞬间,她就像是被人泼了桶凉水,刚刚的热情烟消云散。
她难堪的咬着唇,可笑自己连这点温情都是通过温辞来得到……
“好了,你养伤吧。”
撂下这句话,男人毫不留恋推开她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书意下意识想挽留,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不然就是不识趣了……
可还是好屈辱。
他照顾了温辞一宿,对她,十分钟就不耐烦了。
为了温辞,他不惜斥巨资请来m国专家来给她治理,
而她呢?昨晚若不是何凤华不放心来找她,她最后死在公寓恐怕都没人知道。即便后来有顶级的医疗团队治疗,也不过是因为温辞。
他压根不记得她,眼里只有温辞。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盘问她那个姓何的人,他根本不会过来吧?
何书意自嘲一笑,眼泪却不住往下掉。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看到备注。
何书意擦了把泪,忙接通电话,哑声质问,“不是跟你说处理好那个姓何的吗?”
那端说,“抱歉书意,下不为例。”
何书意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别生气,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我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件高兴事儿——”
听完,何书意眸光都亮了,面上冷意尽显。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
何书意忙挂了电话,不满的睨着走进来的护士,“你们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抱歉何小姐,下不为例。”护士把药放在架子上,说,“您的伤要紧,还是先涂药吧,不然会留疤的。”
闻言,何书意口中指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皱着眉说,“那还不快点过来给我涂药。”
她才不要留疤。
护士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帮她上好药后,离开了病房。
“喂!你站住!为什么上了药更疼了?!”
何书意不满的喊,然而护士早不见了踪影。
何书意气的一手挥开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腿开始流脓出血,狰狞可怖,像是被人用刀子剜,疼的要命。
“有没有人!”
何书意白着脸朝门外喊,不停按着呼叫铃。
可迟迟没护士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给她上药的护士绝对有问题。
是谁?!
“好痛……好痛啊!”
“有没有人,又没有人来救救我!”
何书意痛苦的抽噎,疼的满地打滚。
第76章 心碎离开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浑浑噩噩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看到病房里男人贴心为她准备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她眼神都迷茫,脑海里全是男人给何书意温柔上药的画面,那么温馨……
温辞自嘲一笑,眼睛红的要命。
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温辞慌忙擦了脸上的泪痕。
护士走进病房,正是刚刚给何书意上药的那个人,“陆夫人,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个姓何的女人,如果半小时之内没有得到救治,她的腿伤会不断溃烂,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温辞面色冷沉,心里一丁点波澜都没有,这些都是何书意该的。
“麻烦了。”
护士摇摇头,走了。
温辞深呼了口气,胸口那儿终于不那么憋火了。
刚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陆闻州。
这么多年了,温辞对他的一切都无比的熟悉,想起刚刚的一切,温辞无声攥了攥掌心。
“你说什么?”一门之隔,男人焦躁的声音让人仿佛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着急担心。
温辞心口坠了坠,大概猜到陆闻州应该是接到了何书意的电话,
所以,才会这样担心吧……
可,她受到的伤害比何书意严重多了……也没看到他那么关心她。
温辞呼吸发涩,一眨眼的功夫,她脑子里飞速划过一个念头,没有多想,她直接挥手把桌子上的一排玻璃杯摔打在地上。
啪啦!
“啊……好痛!”温辞痛呼了声,目光透过门后的玻璃小窗定定看着男人接打电话的背影。
只一门之隔,他是听得到里面的动静的。
这一刻,她从未那么期待男人可以回来……
可,现实总是让她心灰意冷。
男人只是脚步停顿了下,似是在犹豫,随后便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他还是把她抛下了……
那么决绝。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关心她是不是伤到了,更没有叫护士进来给她查看伤口……
温辞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死死咬着唇腔,感觉不到痛似的。
泪水模糊了眼眶……
她迷迷糊糊想起他们订婚前,陆夫人竭力反对,最后直接把她关在了黑漆漆的换衣间里,以此来阻止这段荒唐的订婚仪式。
当时陆闻州疯了似的找她,看到她害怕委屈哭的满脸是泪的模样,心疼坏了,不管不顾的跟陆夫人大闹了一场,甚至不惜跟陆家划清界限,家产都不要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委屈,不想让她受伤,为她出气!
如今,他明明听到她哭、知道她难受,却还是毫不在意的把她丢下了。
可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不爱你的时候,就算你温柔的像是猫,他都嫌弃你掉毛。
温辞苦笑了声,心痛到窒息。
手撑着地,她艰难的站起来,提线木偶一般,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最后再看了眼病房里的每一处,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这边。
陆闻州刚接到何书意的电话,
突然间,右手边的廊道,护士的推着的推车不小心翻车了,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尖锐的声音刺的陆闻州不自觉皱眉,以至于身后病房里的声音,他压根没听到。
“闻州哥,我被人下药了,好痛啊……呜呜呜。”何书意在电话里啜泣。
“没有护士吗?”陆闻州眉峰冷硬,颇有些不耐烦,抬步走到安静的地方。
“没有,没有人……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何书意痛的快失去意识。
陆闻州皱眉放远手机听筒,按了按眉心。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温辞,想她现在伤口上药了吗,有没有不舒服?想她她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饿不饿?想她一个人在病房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孤单无聊?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她……
可此刻何书意的那边的情况好像挺严重的……
陆闻州侧脸紧绷,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转身下了楼。
温辞那边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看着,不差这一会儿。
可何书意那边没人,要是有什么危险就不好了,而且她手臂和腿上的伤是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
温辞打车回到别墅区。
司机看到她憔悴苍白的模样,还暖心叮嘱了句,“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开心点,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温辞喉咙一片酸楚,涩声嗯了下,“谢谢。”
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她憔悴落寞,而陆闻州浑然未觉。
也是,人家现在有自己的‘小家’了。
哪里顾得上她?
温辞心闷的厉害,送走司机后,散步回到家。
刚打开别墅大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心跳骤停,双腿仿佛失了力般,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啊!”
只见眼前摆放着一张方桌子,上面放着陈傲荣的黑白照,周围清一色花圈和黄纸,上面写着:
【我在地狱等你。】
【温辞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阴间又恐怖。
这个场面,即便是一个大男人,都会倒吸一口凉气,何况是一个女人呢?
温辞脸色白的不像话,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好不容易起身,一只死老鼠突然落在了她身上。
温辞崩溃的哭出声,“啊,救命……救命啊!”
“你这种人也知道惜命吗?!”
“你就该下地狱!”
“……”
无数道声音群起而攻之,数位带着口罩面具的人从角落纷涌而来,举着相机拍她。
“你害死陈傲荣的时候、殴打何书意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就是!何书意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没想到竟然被你职场霸凌!你这种人真是该死!”
“……”
唾骂声几乎淹没了温辞,她绝望的抱着自己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没有人听到!
“你真是恶毒!根本不配当着陆总的妻子!”
“我们今天就要为何小姐报仇!”
“……”
话音未落,温辞只觉得肩膀一痛,有人直接用脚踹她。
温辞痛的脸色刷白,她拼命挣扎着,换来的却是扔过来的臭鸡蛋,烂菜叶子……
“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就该下地狱!”
“做了那么多缺德的事儿,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儿世界上!”
“……”
“我没有……我没有……”温辞痛苦的吸气,瘦小的身子不住的颤。可她的求救和辩驳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谩骂。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温辞死死咬着惨白的唇瓣,从包里找出手机,偷偷按下急救呼叫按键。
数十秒的振铃后,那边终于接通了。
“救我,救我……”温辞绝望的说。
“温辞?”何书意呵笑了声,“不好意思,闻州在陪我看腿伤,没时间。”
温辞大脑嗡了瞬,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第一位紧急联系人是陆闻州。
她啜泣了声,咬牙,“你把电话给陆闻州,我现在被一群人堵在家里……”
话未说完,换来对方一声不屑的嗤笑,“温辞,人要脸树要皮,你也不想想闻州哥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我手里?而不是自己随身带着?他不想接到你的电话,也不想让人打扰我们……你懂了吗?”
“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就那么不要脸呢?”
温辞目光狠狠颤了下,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陆闻州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那几年为了一个项目昼夜不停的赶方案,手机几乎可以说是不离手,睡觉都不开静音。
即便是陪她蜜月旅行,他也带着工作。
如今为了照顾何书意,好好陪她,他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了?
温辞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77章 踹了他
“这个贱人在打电话!快拿走她的手机!”有人呵道。
温辞慌了神,她现在孤立无援,只能低声下气央求何书意,“陆闻州在你身边吗……”
话未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走,一把甩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辞绝望的大喊救命,却被人捂住唇,指着鼻子骂,“你也配喊救命?你害死别人,霸凌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模样!”
“呜呜呜!!!”温辞眼睛猩红,泪水混着血丝,绝望的挣扎。
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要这么饱受这些私生饭的霸凌吗?
温辞蜷缩着自己,灰扑扑的像只任人踩踏的老鼠,最后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别墅大门突然被人踹开。
“快、快跑……有人来了……”有人惊呼。
“好像是陆总……”
有人不屑一嗤,“你慌什么,陆总才不屑要这种贱人呢!晦气!”
温辞苍白启唇,听到这,忽然就哑然了。
她苦涩想,陆闻州能相信她?
他那么宝贝何书意,听到那些她霸凌她的传闻,该如何啊?
温辞落寞垂眸,没去看陆闻州,吞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无比艰难的想起身。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警。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要去哪儿啊?在这儿好好等着陆总收拾你吧!你完蛋了!”见她要起身,有人抬脚就要往她膝盖上踹。
“哈哈哈!”周围人哄笑。
温辞来不及躲开,已经做好捱痛的准备了。
突然,面前横来一道挺阔的背影,男人拨开围着她的人。
可能是假象吧,她好似听到他痛苦的吸了口气。
随即,那个辱骂踢打她的女人被男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女人痛的直接咳出了血……
“你们活腻了是吗!!”
男人眼睛嗜血一般的红,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要杀人一般。
他颤抖着手抱起瘦弱的温辞,看到她浑身狼狈破败的模样,眼泪不由掉了下来,心痛的呼吸都是疼的。
“宝贝,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温辞垂眸,敛去眼底的猩红,不想多看他一眼,更不想听他满嘴的谎言。
明明是去陪何书意了,却满嘴谎言骗她……
温辞苍白启唇,想让她放她下来。
这时,有个胆大的忽然喊道,“陆总,您真是眼拙看错了人,温辞这个贱人歹毒又没心没肺!不仅害死了陈傲荣,还霸凌何小姐!我们有视频作证!”
“就是!您快把她踹了吧!小心她哪天反咬您一口!留下来就是个祸害!”
“……”
谩骂的话层出不穷,有人甚至直接掏出温辞在病房用玻璃杯砸何书意的视频播放起来!
温辞满眼晦涩,她不想看到陆闻州为了另一个女人让她出丑的模样,哑声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处理。”
男人面色阴沉,紧抱着她不放,冷冷睨着眼前一个个私生饭。
几人被看的脊背发寒。
“把他们扣下来,温辞受过的伤,十倍百倍还回去!”
男人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温辞神色一顿,换在以前让她心暖无比的安全感,此刻只觉得压抑。
她委屈又自嘲的笑了下,还是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去,她不想靠着他!
梁秘书早看这几个人不顺眼了,当即应下。
下一刻,一众保镖冷厉向前,扣住那些人。
那几个私生饭瞬间就慌了,“陆总,我们说的可是实话!温辞压根不是您想想中的那样,她不仅害死了陈傲荣,还霸凌何小姐!您别被她蒙骗了啊!”
“就是,做错的是她!您不能这么对我!”
“……”
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他们还有命活吗?
几人吓的瑟瑟发抖。
陆闻州抱紧怀里挣扎的姑娘,那么用力,下巴心疼的抵在她头顶,声音都哑了,“对不起宝贝,我来晚了,这些人我一定不放过……”
说罢,他冷眸看了眼梁秘书,吩咐,“打110,告他们非法闯入,诽谤他人,另外再知会李局那边,让他往重的算!让他们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跟那群穷凶极恶的人待在一起!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听到这话,温辞身子猛的一僵,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不是觉得过分,而是觉得出了口恶气,无论如何,这些人后半辈子不好过就好!
而那几个私生饭也彻底慌了,几乎跪下央求,头磕的血流不止,“陆总,不,陆夫人,我们不过是何小姐的粉丝,气不过才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别这样……”
“求你们别这样!”
“……”
没有人搭理他们!
梁秘书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冷笑,“现在知道后悔了?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这副模样?”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把他们拖出去。
这种反人类的畜生,就该被千人嘲万人唾!
……
陆闻州抱着温辞回家,小心翼翼把人放在沙发上。
温辞一脸漠然,起身想要离开这儿。
“小辞……”男人握住她纤瘦的肩膀不让她走,几乎半蹲在她面前,像只摇尾乞怜的狗狗,“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些人竟然有胆子来家里……”
一想到那些人竟然敢那样欺负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陆闻州就恨不得活剐了他们。
他咬了咬牙,眸里闪过一抹暗色,愧疚的握紧她的手。
“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辞眼眶微红,偏过头看向别处……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再报复又能怎么样?
她受的伤害无法改变……
他永远都体会不到她的痛苦。
“小辞……”陆闻州半天等不到温辞回应,心慌意乱的厉害。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串手链给她戴上,眼神真挚又坚定,“这个手链是我特意定制的,里面安装着定位器,以后你在哪儿,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像昨晚和今天上午这样的事了……”
自从昨晚她被绑架那件事发生,他就立刻找人定制了这串手链,他再也不想体会一遍那种差点就失去她的痛苦了……
温辞心里却是苦涩,讷讷看着手腕上那串手链,眼眶晦涩的厉害。
她没给他打电话吗?
可当时他跟何书意在一起,哪里顾得上她的死活?
他的心不在她这儿,
这串手链不过是一个空物。
而且,她也不想犯贱的靠着他了……
第78章 先虐后爽(必看)
温辞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那股涩意,疲惫的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我想去洗个澡……你别跟上来……”
说罢,她推开他的手,起身往楼上走。
因为小腿伤口疼,她走的磕绊又慢……
陆闻州只看了一眼,当即就红了眼,心痛如刀割。
从没那一刻如此后悔,
如果他当时没去管何书意,去陪温辞,那她就不会独自回家,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那可是他疼了十年的姑娘,从来都没有受过一点疼、一点苦,谁敢说她一句不是,他都要教训那人,教他说话。
如今,却一而再被欺负……
陆闻州悔恨的用力搓了把脸,咬牙暗骂自己,“陆闻州,你真不是个东西!”
温辞腿上的伤口疼,走的慢,刚扶上楼梯扶手,身子忽然被人腾空抱起。
“啊……”
温辞惊呼了声,下意识搂住男人脖颈,羞愤拍打他肩膀,“陆闻州,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男人牢牢抱着她上楼,直到回到卧室,走到浴室门前,才把人放下来,紧紧拥着怀里。
“宝贝,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温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刺的温辞鼻腔发酸。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那会儿被人欺负的时候有多盼望这份温暖……
可那时候他在陪何书意。
如今,她也不需要了……
她用力挣了挣,眼睛都红了,“陆闻州,你出去!”
陆闻州怕温辞挣扎不小心碰到伤口,终是不舍的松开她,帮她把洗漱的东西放在低处方便她拿,怕她腿疼站累了,又找了一个凳子……
贴心到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温辞眼眶酸涨,偏开眼不愿多看……心里自嘲的想,他照顾何书意的时候,也这么细心吧?
陆闻州把一切都弄好后,走到姑娘面前,目光很深,“小辞,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任何欺负你的人我绝不姑息……”
温辞垂眸遮掩着眼底的猩红,一言未发走进浴室,关上门。
陆闻州心口发紧,借着身高优势抵住门,哑声说了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温辞的痛楚,她喉咙哽咽了下,用力关上门!
砰的一声!
门被阖上。
温辞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总是说陪她,等她……
可每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几年前,他说等忙完手里的项目,就陪她去情人崖看海,她满心欢喜的等啊等,最后等来的是他陪着何书意去了……
如今,他说“他就在外面,有事儿叫他。”
是啊,他就在外面,离她那么近。
可在医院她叫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来陪她,转身就去照顾何书意了。
温辞艰涩的呼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腕上那串水晶手链。
真漂亮……
温辞苦涩一笑,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扯下那串手链,扔进了垃圾桶里!
以后,她都不会再抱着那些可笑的期待了。
……
温辞磨磨蹭蹭洗了澡,刚打开浴室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等她的男人。
她愣了下,烦躁的皱起了眉,一点都不欣赏他的死皮赖脸。
“你怎么在这儿?”
“帮你上药,医生说不能洗这么长时间,怎么不听话?”
男人语气嗔怪,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温辞根本挣不开,被拉着坐在床上。
掀开睡衣裙摆,果然看到姑娘腿上的伤口泛了红,陆闻州心疼的皱眉,“以后不可以洗这么长时间了,知道吗?”
说罢,他拧开药膏,要帮她上药。
温辞看着男人温柔的神色,不由恍惚了一秒,随即便是呼之欲出的酸楚。
她拦住他的手,语气冷淡,“我来就好……”
陆闻州动作停了下,那股失落再度盘踞在心头上,压的他喘不过气。
以前温辞受了伤,哪怕只是指头划破了,都会委屈的冲他撒娇,让他给她上药。
现在,她不仅不撒娇了,也不会像从前事事依赖着他,受伤后缠着他让他给她上药……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看着她那张冷漠的小脸,心里不是滋味,“小辞,你……”
话音未落,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打断他的话,“你接电话吧……”
陆闻州眸色黯然,定定看她几秒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温辞擦药的动作顿了下,她知道他刚刚一直在等着她开口,等着她撒娇让他给她上药……等着她主动。
这种‘等’的滋味很不好受,期待落空的滋味更不好受。
可他就是这么对她的啊……
温辞苦涩笑笑。
陆闻州接完电话很快从阳台折返回来,看到温辞自始至终漠不关心的模样,他握了握掌心,涩声说,“小辞,医生送了药过来,我去给你拿药。”
温辞头也没抬,淡淡嗯了声。
陆闻州面上肉眼可见的失落,又叮嘱了几句后,走了。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温辞呼了口气,觉得身体都不那么紧绷难受了,安安心心上完药。
忽然间想起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这才恍然记起自己的包刚刚落在外面了。
温辞皱了皱眉,下床吸上拖鞋,随意披了件外套,去楼下找包。
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就阴沉下来。
凉风簌簌,扑面而来。
温辞拢了拢外套,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包。
难道是被陆闻州拿回去了?
温辞狐疑着,正准备去客厅找找看。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再让我知道你们跟踪她,偷拍她,影响她的生活,我一定不放过你们!”
是陆闻州。
温辞脚步顿住,身子都冷僵了一瞬。
脑海里仿佛有道声音,呼喊着让她别出去!
可最后不知怎的,
她还是走出大门,僵硬的循声找了过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儿,心口仿佛被人劈开一个窟窿,呼呼刮着刺骨的冷风——
只见不远处,陆闻州护着身后的人,把两个狗仔按在地上打。
那蛮横护短的劲儿,大有弄死那两个人的架势。
“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别再骚扰她,滚!”男人冷呵。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两个狗仔早吓得魂飞魄散,相机都不要了,就屁颠屁颠跑了。
“闻州哥……”何书意啜泣了声,眼眶红红的,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闻声,陆闻州立刻扔下手里的木棍,转身把人抱在怀里安慰,“没事儿了,不哭了。”
“呜,吓死我了……”
“别怕。”
“……”
男人温柔的关心声那么动人。
却让温辞一颗心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明明十分钟前,那个男人还抱着她道歉,说不会让她受苦了……
明明说好是去取药了……
温辞躲在墙后,死死捂着唇瓣,肩膀克制不住的颤。
脑海里男人为了保护何书意,不管不顾收拾那两个狗仔的画面,散不去似的交相辉映着。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她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奶奶在一起的,再加上上学的时候性子软不爱说话,没少受过别人的白眼和玩笑话。
但这还好,她可以忍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反正高中不过短短三年,很快就熬过去了。
可后来有那么一个人,他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哪怕有人调侃她一句,他都要抡起板教那人说话。
印象很深的一次,有人故意用手机拍她,传到了贴吧里,标题是【软弱可欺】
陆闻州知道后,直接把那人胖揍了一顿,把他头按在地上,“再敢欺负她,试试。”
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自那之后,再没人敢欺负她,哪怕调侃的话,都没人敢提一句。
温辞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深刻到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忘怀。
怎么可能会忘呢?
曾经她就是深陷在了这份温柔又霸道的偏爱里。
可如今,她一次次的亲眼看到他为了另一个女孩跟别人大打出手,看到她哭,会耐心的哄她……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喉咙里满是苦味。
她以为她这颗心已经被伤的麻木了,可还是会疼。
就好像,她曾经受过的所有宠爱,都要还回去……
温辞眼圈红的要命。
她一点都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得往下掉。
她用力擦掉,拖着狼狈的身子往回走。
突然,有人捂住她的口鼻,强硬按住她往巷口拖。
“唔唔唔!!”
温辞脸色惨白,看到两人的蒙的严严实实的穿搭,大概猜到这两人一定也是偷偷溜进来的私生饭。
她慌不择乱的挣扎着,“放开我!这里有保安,你们不想活了吗!”
可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跟两个成年男性抗衡呢?
“老实点!”高个子捂着她的唇恨声说。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忽然间看到陆闻州拉着何书意的手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
“唔!”温辞挣扎着摇头,张嘴用力咬住那人的手,朝陆闻州喊道,“救命,陆闻州!陆闻州……”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男人回头看了过来……
第79章 温辞走了
接着,她眼睁睁看着何书意搂着他肩膀,两人亲密无间的吻在一起。
温辞心口猛坠,小脸白的不像话,双眸含泪看着两人。
但凡陆闻州偏头看过来,就会看到她。
可他没有!
男人似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太方便,搂着何书意的细腰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摔上。
温辞一颗心也跟着沉落谷底,那双宛若繁星的眸也寸寸暗淡下来……彻底没了光亮。
“嘶……”高个子疼的吸了口凉气,旋即用力捂住她的唇,“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你跟她废什么话!忘了她是怎么霸凌书意的吗?”
说罢,两人不再怜香惜玉,蛮横的拖着温辞朝尽头的花园走去。
温辞被桎梏的死死的,她就像条案板上的鱼,根本挣脱不开。
隔着距离。
她狼狈的看着陆闻州和何书意上了车,多么甜蜜。
而她却遭受着欺凌……
温辞绝望的痛哭,风刮在脸上很冷,可她却觉得像是裹了一层棉被,又闷又窒息。
她不知道陆闻州有没有听到她喊他。
明明这么近……
他该听到的啊……
可听到了,为什么不回头?
温辞痛苦的皱眉,冷风拍打在身上,她那颗心仿佛都破碎了。
这时,有个散步的老爷子大老远看到她被人箍着,狐疑走过来,“你们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
高个子强牵着笑说,“不是,您误会了,我们闹着玩儿的……”
温辞眼眶发红,眸里泪水直打转。
老爷子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直接大声吆喝巡逻的保镖。
那两个人彻底慌了,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撂下温辞,拔腿就跑。
“姑娘,没事吧?”老爷子慌忙走过去扶温辞,“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温辞脸色苍白,浑身都难受的厉害,“麻烦您帮我报警……”
“放心,保安追上去了,那两个人跑不掉的。”
温辞艰涩嗯了声,“谢谢……”
老爷子也是有孙女儿的人,看到温辞满身狼狈,心里不是滋味,“小姑娘别害怕,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家……”
简单一句安慰的话,却让温辞鼻腔发酸。
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都会关心她的情绪,关照她……
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只会往她心上戳刀子。
回想起男人牵着何书意离开的背影,
温辞喉咙哽咽了下,钝痛。
她哑声说了句,“谢谢……”
……
老爷子把温辞送到家门口。
温辞想请老人家进来喝杯茶,老爷子怎么都不肯进去,扫了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语重心长的说,“姑娘,你以后上下班让你老公接送一下,不然太不安全了,记住了吗?”
温辞顿了下,僵硬摩挲着那枚戒指,心里苦涩的厉害,“好,谢谢爷爷……”
老人家笑了笑,拄着拐杖走了。
温辞目送老人家走远后,没回家,而是去了别墅后院儿。
看着当年陆闻州为她亲手种下的小花园,还有那棵枝繁叶茂的樱桃树……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我们家小辞。”当时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羡慕别人家里的小花园,陆闻州第二天就给她种满了花。
温辞眼圈泛红,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其实两人好的那些年,陆闻州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粘着她,上下班接送都是基操,当时部门里的人羡慕,说陆总就是个老婆奴。
可后来,就是这么一个爱她宠她的一个人,越来越晚着家,也有很多借口跟她分开走……
也是,再甜蜜的两人,在一起过了十年也该腻了。
何况,她身上的那股朝气,早已被婚后的烟火气冲淡……不像何书意,青春靓丽。
温辞喉咙发苦,一颗滚烫的泪顺着眼尾滚落下来。
她抬起右手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都是颤抖的,最后用力摩挲了下,狠狠甩了出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这边。
一上车。
陆闻州就把贴上来的何书意推开,眉宇微蹙,“为什么突然来这儿?”
何书意有点失落的咬着唇瓣,轻轻勾着男人小指,“想你了,我担心你手上的伤口发炎,给你带了药……”
说着,她拉开包链,拿出两支药膏,细心嘱咐男人,“这支是消炎止痛的,这支是祛疤的。这些天伤口一定不能碰水,牛羊肉也不要吃……”
陆闻州看着何书意恬静温婉的小脸,目光恍惚了下,不自觉想起了记忆里那个哭着帮他上药的女孩。
“你有心了……”
陆闻州敛了敛神,最后还是没忍住呵斥她,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
何书意观察着男人神色,见状,她伸手搂着男人的脖颈,软乎乎的依偎在他怀里。
“我不知道会有狗仔跟着我,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男人都喜欢识趣儿的女人,何书意深谙这一点,又轻声说,“闻州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温经理知道这件事儿的……”
闻言,陆闻州眸色暗了暗,轻拍了下她肩膀,“嗯。”
何书意心头软了软。
她就知道,男人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取代温辞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闻州哥……”何书意咬着唇,媚眼如丝。
她刚想借着男人现在心情不错好说话,好让他晚上陪陪她。
男人就沉声打断她的话,“既然你来了,也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何书意愣了下,随即便是呼之欲出的喜悦。
她羞涩垂眸。
然而下一刻,男人一句话就把让她如坠冰窟。
“网上的事我想你也看到了,温辞因为医院那件事,现在被全网黑。”陆闻州推开她的肩膀,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冷淡而威慑,“一会儿你录一个澄清视频发网上。”
何书意讷讷听着,一张脸随之寸寸白了下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忍不住红了眼,委屈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难道不知道澄清这种事儿有多伤一个艺人吗?
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她澄清了,她以后会面临什么?她该怎么自处吗?
网友只会骂她自作自受活该……她的前程该怎么办?
“闻州哥……”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
男人眉宇已经染上了不耐,拂开袖口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温辞在家该等着急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一会儿你配合梁秘书来录。”
“不然……”
男人指腹轻敲了下扶手,掀眸淡淡看她一眼,欲笑不笑,“我想今天被狗仔跟踪的事儿,你也不想发生第二次吧?”
何书意眸光一颤,脸色刷的就白了。
第80章 惨痛:温辞走了,陆闻州慌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男人话里的警告之意:如果她今天不录澄清视频,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后知后觉的想着男人刚刚的对她的关怀,心里愈发苦涩。
其实,他对她的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就比如这片刻温情,
比如他刚刚替她教训狗仔。
何书意眼眶酸涨,强忍着委屈才没哭出来。
许久,她苦涩一笑,“我会录的。”
听到这话,陆闻州再没耐心跟她待下去,开门下了车。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温辞受了伤一个人在家里做什么都不方便,他有点担心。
梁秘书在车外等候已久,看到陆闻州下来,把药袋递给他,“陆总,这是温小姐的药。”
陆闻州细细查看了下,问,“医嘱呢?”
梁秘书说,“医生说温小姐这些天伤口最好不要碰水,还有忌口,牛羊肉最好不吃。对了陆总,祛疤的药膏按您的要求买的,放在最下面了。”
陆闻州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收起袋子,说,“剩下的事儿交给你,等何书意录好视频,你立即让公关处理。”
梁秘书颔首,“好的,陆总。”
车里,何书意把两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就像个小丑,看着男人认真检查这给温辞买的药,听着男人话里话外满是关心的字眼……
何书意握紧手里给陆闻州买的药膏。
忽然就觉得好讽刺!
她的满心欢喜,换不来男人片刻的温情。
而温辞就算一句话都不说,男人也会主动关心她,爱护她,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这时,梁秘书打开车门,看到她在哭,并没有太多情绪,冷声说,“何小姐,现在可以录视频了。公关部着急处理。”
何书意听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红着眼看向窗外。
她本想着靠这场舆论让温辞再也翻不了身。
不成想,最后丢了西瓜,丢了芝麻。
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不说,跟陆闻州也没再进一步。
梁秘书不管她心情好不好,已经架好了手机,把准备好的台词给她,“何小姐,你擦一下眼泪,可以开始录了。”
何书意咬着内唇,十分屈辱的接过那张草稿,从第一行开始念……
……
陆闻州提着药回到家,笑着推开门,却没看到温辞的身影。
“小辞?”
没人应他。
陆闻州眉心跳了下,没来由的心慌。
撂下药袋,他慌忙离开卧室,在别墅到处找人。
她经常坐的摇椅那儿没人……
花园也没人……
……
陆闻州喘着粗气,里里外外找了两遍,依旧没找到人,一股强烈的慌乱忽然涌上心头。
抬眸。
他看到面前那颗枝繁叶茂的樱桃树,心头猛的一颤。
他想起当年为温辞种下这颗樱桃树时,她喜悦的笑颜。
姑娘傻乎乎的钻进他怀,又哭又笑,说他太傻了,她不过提了句喜欢,他就给他在家里种了一颗。
他捧着她小脸,挠了挠她柔软的下巴,笑说,“傻的是你,因为一颗樱桃树就被我收买了?笨蛋。”
姑娘没好气哼了声,撇嘴很小声说了句,“我才不傻,我是……爱你!等你哪天欺负我……”
“怎么?”
“我就,就走!”
姑娘笑着推开他,提起水壶,去给樱桃树浇水。
……
思绪回笼。
陆闻州看着记忆里那棵樱桃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似的,呼吸都发疼。
“宝贝……”
陆闻州脸色白的不像话,脑海里全是温辞委屈落泪的小脸,一个人孤零零藏在被子里哭。
“对不起……”
“你别走,求你,别走……”
“别离开我……”
陆闻州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温辞打电话。
铃声响了,是在客厅里。
她连手机都没有带。
陆闻州一颗心仿佛都坠进了谷底,疯了似的跑出别墅。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如此心慌过。
温辞是他的宝贝。
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如果她走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有两个人路过,“听说了吗?刚刚咱们小区有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那女人真是太可怜了……”
陆闻州心脏狠狠颤了下,红着眼拦住他们,“你们说什么?”
那人皱眉,“有个女人被欺负了,老可怜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两个男人真是畜生!出门怎么没被车撞死呢!”
陆闻州呼吸发紧,没等那人说完后半句,拔腿就朝某个方向跑去。
他期盼着那个女人不是温辞。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陆闻州知道自己有多心慌,有多煎熬。
如果温辞再出事,他会疯的!
走过拐角。
一个女人的身影忽然撞进视线里。
陆闻州瞳孔骤缩,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跑过去用力抱紧她,声音哑的像是在沙石上磨过,“小辞,你去哪了?!”
“你谁啊?!”
女人蹙眉推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闻州眼睛猩红,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看错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小辞……
不远处,
温辞漠然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陆闻州慌乱无措的模样,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了,
一边哀声询问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她,一边打电话吩咐人找她的下落……
这么怕她离开吗?
温辞心里自嘲笑了下,目光冷冷淡淡,对比男人的慌乱,她格外平静。
“陆闻州。”她朝那边轻唤。
闻声,男人脚步猛的一顿。
僵硬回头。
看到姑娘正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他当即就红了眼,跑过去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哑的不像话,“宝贝,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
温辞被搂在怀里,耳边是男人焦急的关心声。
本该是温馨甜蜜的一幕,可此刻她只觉得讽刺。
尤其是闻到那股熟悉的清甜味儿时,刚刚那些痛苦的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男人牵着何书意离开,狠心抛下她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心口狠狠抽痛了下,皱眉嫌恶的推开他,垂眸,“家里太闷了,出去转了转……”
陆闻州握着她纤瘦的腰身不松开。
“我还以为,以为你……被那个两个男人欺负了……”他不敢说是怕她走了,怕到头来一语成谶。
陆闻州喉咙哽咽了下,涩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温辞眸光颤了下,眼里划过一抹嘲意。
可,她真被欺负了。
而当时,他正跟何书意亲亲我我。
温辞心里苦味蔓延,抬眸看着他,苦笑问,“你以为我走了啊?”
他虽然没说出口,但她看得出来他眼里的慌张,他真正害怕的是,她离开。
果然,男人面色滞涩,肉眼可见的痛苦。
他就像只受伤的大狗狗,埋在她颈窝,“小辞,别戳我心窝……也别说气话好不好?”
蓦的,温辞心尖儿狠狠一颤,针扎似的疼。
原来他也知道心痛啊……
可这点痛,远不及她千分之一……亲眼看着那个曾经深爱她的少年,一点点变心,欺负她,委屈她,这种痛,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痛苦的不愿再多想。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男人眼眶湿热,紧抱着她。
温辞被烫的肩膀不由瑟缩了下,
回过神时,她红着眼,声音缥缈的说了句,“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啊?”
一切都太晚了。
背弃诺言的是他,
那么她也会说到做到,永远离开他。
今天看到他因为她不见了而慌乱的模样,她真的有些好奇,等他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时,会如何?
陆闻州没听清,紧张的看着她,“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浅淡一笑,“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对,我们回家。”
男人握紧她的手。
忽然,感觉到什么,
他脸色大变,抬起她的右手,只见原本套在无名指上的婚戒,竟不见了踪影。
“小辞,你的戒指呢?”
第81章 狂虐渣男贱女
温辞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轻笑,“是啊,戒指呢?”
轻飘飘一句话,让陆闻州如坠冰窟,心慌的要命。
记得当时他跟陆家闹矛盾,出来自己创业。
刚开始那段时间,几乎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这个婚戒就是那个时候他给温辞买的,五千块钱,连个钻都没有,寒酸的不得了。
可这个傻姑娘却很宝贝,让他给她带上,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结婚五年,她从没摘下过,洗澡睡觉都要戴着。
可今天,那枚戒指,却不见了……
陆闻州面色痛苦,大手紧紧包裹着她右手,“宝贝,半个月后不就是咱们结婚纪念日吗?等到时候我陪你去订一个新戒指,那枚旧戒指你先戴着好不好?别摘下来……”
等?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两个字就是等。
因为从来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后来他们日子好起来后,陆闻州也说过去陪她选一个好点的、贵点的戒指。
她当时心里特开心。
但等着等着,就没了音信……
温辞苦笑了下,轻轻挣开他的手,她不会再等他了。
“你都说是旧戒指了,丢就丢了。”她看着他,目光晦涩,“我给你的那串檀木手串,你不也丢了吗?”
“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丢就丢了,反正有新的……”
戒指会有新的。
手串会有新的。
人,也会有新的。
“不是吗?”温辞定定看着他,眼底一片晦暗。
陆闻州心脏狠狠抽痛了下,忽然就体会到,当时他丢了那串檀木手串,温辞有多难受。
“小辞……”
温辞不想听他找补,淡声说,“外面有点凉,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挣开男人的手,转身走了。
陆闻州落在身侧的手忽然抖了下,从没那一刻让他觉得如此心慌,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他顾不得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梁秘书,“帮我预约珠宝店,一会儿我要去选戒指。”
他等不到半个月后了。
他明天就要给她。
不然心里难安。
梁秘书从没见过陆闻州如此慌张的一面,猜到约莫是跟温辞有关的,“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去安排。”
陆闻州嗯了声,又蹙眉问道,“网上的舆论处理的如何了?”
“何书意配合录好了视频,舆论有好转了,就是……何小姐那边恐怕会受到舆论攻击。”
陆闻州面色淡淡,并不是很在意,温辞没事了就好,“你给她一笔钱,安抚一下。”
“好。”
“另外,再帮我安排一件事儿……”
听完,梁秘书很是错愕又震惊,“好的陆总,我即刻去办。”
……
挂了电话,陆闻州深深吐了一口浊气,阔步追上温辞。
两人一同回到家。
无论陆闻州怎么哄人,温辞自始至终都是冷冷淡淡的,“我累了,想休息,先上楼了。”
陆闻州不知所措僵在那儿,有点落寞。
以前温辞很好哄的,一顿好吃的饭菜,一束玫瑰花,又或者,他死皮赖脸粘着她哄她开心……她准会露出笑容。
而现在,她好像越来越排斥他了,也越来越难哄了。
陆闻州闭眼揉了揉眉心,无措到了极点。
……
温辞回到卧室,直接去冲澡了。
刚刚陆闻州抱过她,身上有何书意的味道,很恶心。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浑身都泛红痛痒,她才作罢。
从浴室出来,她一如既往的走到桌边拿起记号笔,在挂历上划上叉号。
还有15天。
看着那一排排鲜红的叉号,温辞晦涩抬手,轻轻抚摸了下。
以前他们每个纪念日,她都会提前好多天开始准备,在日历上划叉号,一天天等着,期盼着。
那时候,沉浸在甜蜜中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再这样记录,是为了离开……
真是造化弄人。
温辞深呼了口气,不愿再多看,把笔撂在桌上,顺便拿起平板,窝在沙发上画稿。
不知过了多久。
卧室门被人推开。
温辞知道是陆闻州,连忙收起了平板,抬眸看他,“怎么了?”
陆闻州端着晚餐走过来,放在桌上,目光从桌上熄灭了的平板上划过,这才看着她温声说,“你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现在肯定饿了,多少吃点,嗯?”
温辞下意识想说不吃,可肚子还是出卖了她。
陆闻中笑着看她一眼。
温辞脸颊一红,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
陆闻州许久没看到姑娘娇憨的一面,心都软了,忍不住摸了摸她脑袋,“吃吧,我给你上药。”
说着,他把筷子塞进她手里,随后又径自拉了个凳子坐在她身旁,捞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从兜里掏出药膏上药,温柔的不像话。
“不用了……”温辞眉宇轻蹙,挣扎着要收回腿,却又被按了回去,压根拒绝不了,最后她索性由着他去了。
陆闻州很懂她的口味,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温辞确实也饿了,就多吃了点。
还是熟悉的口味,可不知怎么,咬进嘴里,就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好吃吧?不够我再去舀点?”男人温声问。
温辞不由捏紧了筷子,轻摇了摇头,“不用。”
陆闻州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到她吃了,心中的郁闷终于散了些。
他磨磨唧唧上着药,目光一直在注意着她,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小辞……”
“药上完了,你先走吧。”温辞敛眸。
陆闻州定定看着她,依旧没等来她心软,有点落寞的起身,“我就在隔壁书房,有事儿喊我。”
温辞并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刷新闻,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闻州喉咙苦涩,知道她现在不想搭理他,收拾好碗筷后,自觉离开卧室。
门轻轻阖上。
温辞目光颤了下,百无聊赖刷着新闻。
忽然,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艺人何书意澄清视频!】
【温辞是无辜的,何书意活该被骂!】
【陈傲荣出轨多年,死因另有其他。】
温辞愣了愣,刷着评论,底下全是骂声——
“何书意活该被虐,贱死了。”
“可不是嘛,她口无遮拦骂温辞,活该被打,要是我,我直接给她一巴掌,太不要脸了。”
“那个陈傲荣也活该,亏我还以为他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呢!原来背地里早就出轨了,连私生子都有了,真是个畜生!死了都是轻的!”
“楼上支持。”
“……”
第82章 刺激(必看):温辞手撕绿茶
温辞看了一会儿才恍然惊觉,连忙打开微博,点开何书意录的那条澄清视频。
看完。
她心沉了沉。
不可否认,看到何书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她心里确实蛮舒爽的,恶有恶报,她该的。
可是……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网上谩骂她的舆论就急转直下,都在喷何书意和陈傲荣。
这背地里,肯定是有人在帮衬。
除了陆闻州,还能有谁?
温辞苦涩一笑。
只是她没想到,陆闻州竟然舍得让何书意录那样的视频,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伤她的前程吗?可以说,这个黑点,何书意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还有陈傲荣出轨这件事,陈家都没公开说出来,怕影响公司。可陆闻州就这么堂而皇之发出来了,一定跟陈家周旋了很久吧?
可他当初不是说,想要借陈家的势吗?
温辞疲惫闭眼,心里像是翻倒了的五味瓶,一时间把酸甜苦辣都尝了个变。
不是心软。
而是觉得可笑。
这种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做法,让她心力交瘁。
如果当初他有这份心,一心一意爱着她,他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温辞苦涩笑笑。
这时。
卧室门又被推开,
陆闻州送来一杯红豆奶茶,叮嘱她喝完早点睡。
“明天,给你准备了一场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凑近,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声音那么温柔。
温辞轻眨了下酸涩的眼眶,偏头躲开。
陆闻州笑了笑,捏了下她肉乎乎的脸蛋,依依不舍的走了。
见他离开,温辞皱着眉,抽了张湿纸巾,用力擦着他吻过的地方,目光触及到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豆奶茶,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以前最爱喝红豆奶茶了,但是在家做起来麻烦,可陆闻州从来不觉得麻烦,不厌其烦给她做,甚至还研究起了茶,换着口味做给她喝。
后来有天,她从梁秘书那儿得知陆闻州红豆过敏,当时她没相信,陆闻州给她做红豆奶茶时,会洗红豆,从没见过他过敏。
梁秘书当时笑着调侃:陆总是为爱过敏,不怕疼。
她笑着不以为然。
后来发现是真的,陆闻州每次给她做完红豆奶茶,手上都会起红疹,涂了药才勉强缓解。
怪不得,那会儿老是见他戴手套……
温辞不自觉红了眼眶,颤抖着手,挪开那杯红豆奶茶,没喝。
想了想,她还是从抽屉里找出了过敏药,准备给陆闻州送过去。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何书意:【视频看到了吧?知道闻州哥为什么舍得让我录吗?】
温辞动作一顿,那一瞬间,大脑嗡鸣作响。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不想让她饱受舆论谩骂吗?
温辞小脸苍白,没人知道她此刻有多慌乱。
何书意直接发了语音过来,一语戳破了她可笑的幻想:【别自以为是了,你觉得一个艺人的身份对我来说很重要吗?对闻州哥很重要吗?】
【他能给我的,比这个多得多。】
【而你,不过是还有点用,闻州哥怕你影响公司股份。】
话音落下,温辞脸色寸寸白了下去,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开了。
是啊,这才是陆闻州么……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当初,他可以为了跟陈家交好,让陈傲荣欺负她。
今天,他也可以为了公司的利益,勉强保大取小,维护她一次。
不过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先是公司利益,然后是何书意,
最后才是她……
温辞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她该想到的,不过是自欺欺人蒙骗自己罢了。
温辞咬着牙关,低头苦涩一笑。
砰!
她一把扔了那支过敏药膏,随后又端起桌上的红豆奶茶,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手机里,何书意的声音还在继续,“温辞,你不知道吧,闻州哥说他之后一定好好补偿我。”
温辞身子冷硬了瞬。
何书意说,“其实,他完全可以跟你离婚来解决这件事的。知道为什么不这么做吗?”
温辞艰涩吞咽了下喉咙,痛苦皱眉。
“他以后会娶我,怕这件事影响我。所以,舍小保大,懂吗?”
短短几个字,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刺的温辞痛不欲生。
好一个舍小保大。
她眼睛红的要命,死死掐着掌心,感觉不到痛似的,“是吗,那我就提前送你们一份新婚贺礼……”
何书意心口咯噔了下,莫名心慌,“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温辞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何书意曾经耍大牌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东西她早就让人弄到了,只是当初可笑的担心后果太严重,影响到了陆氏集团的利益,毕竟她是代言人。
现在,都去他妈的!
视频一经发布,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网上清一色都是喷何书意的——
“早看这个贱人不顺眼了!”
“我就说温辞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不可能霸凌别人吧,这个何书意就是罪有应得!”
“太贱了。”
“……”
温辞冷眼旁观,只嫌火烧的不够大,又发了几条视频,里面何书意甚至动手扇别人耳光。
这下,网上彻底炸了锅。
何书意的被人肉,当晚就遭了殃,回去的路上被人堵在了小区,浑身上下都被扔满了烂菜叶子,臭鸡蛋。
“你们干什么!我要报警!”何书意崩溃大哭,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砰!
有人一脚踹翻了她手里的手机,一巴掌就甩了上去,“就你也配报警!霸凌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难?”
“你这种人就该被虐死,温辞打你都是轻!”
说罢,一脚就揣在她肩膀上。
何书意痛的浑身不住的颤抖,狼狈的要命,尤其是听到这帮人提到温辞,恨的眼眶都红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何书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满身狼狈,但她最后没等来警察,等来的是陆闻州的电话。
何书意鼻子一酸,“闻州哥,你帮帮我……帮我报警……我被人欺负了……”
“何书意!看看你做的那些事儿!你还有脸报警?你知道陆氏集团的股份跌了多少吗?!十五个亿!一个小时,我亏损了十五个亿!!!”
男人怒不可遏,戾气隔着手机都让人胆战心惊。
“你被人喷都是轻的!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当产品代言人!看看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何书意屈辱的想哭,自己被人欺负成这样,男人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陆闻州气的一脚踹翻了凳子,“我告诉你,今晚的事不能报警!你自己看着办!如果影响到了公司,后果你承担不起!”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不敢相信他不关心她就罢了,还不让她报警。
这不是把她的活路都堵死了吗?
“闻州哥!”
“闭嘴,本想看在你给温辞录了澄清视频的份上,给你点补偿,让你代言一个产品,好回来工作!现在,一切都免了!”
何书意听完,天都要塌了,这比那些人骂她往她身上扔垃圾,都让她心碎。
“闻州哥,你听我说,这些都是假的……”
然而男人压根没那个耐心再多听她说半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机械的电流声。
何书意绝望痛哭。
第83章 虐爽:陆闻州悔不当初!
陆闻州挂了电话,依旧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一个情人,让他陆氏损失了十几个亿。
太不值当了!
梁秘书电话打过来,“陆总,您安排的事儿办好了,明天您和夫人直接过去就好。”
听到这话,陆闻州心中的躁郁稍稍缓解了些,“嗯。”
梁秘书犹豫了下,斟酌道,“陆总,那何小姐那边……”
陆闻州眸色一硬,沉声,“她该的!不用管!”
闻言,梁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
……
挂了电话,陆闻州离开书房,去了卧室。
温辞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子。
看着姑娘恬静的小脸,他心软的一塌糊涂,心中那些烦心事儿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良久,他目光才依依不舍从她面庞移开,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拿出她右手,量了下她无名指,之后又检查了下她小腿上的伤口,才离开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
温辞就睁开了眼,那双清润的眸里,一片猩红。
指腹上还残留着男人温热的体温,
她猜到陆闻州是要给她买钻戒。
温辞心痛又心酸,恍然间她想起,当年他买那个戒指时,也是半夜偷偷拿一截绳子测量她无名指,那会儿她开心的不得了,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晚上,男人回到家里,可能是觉得五千块钱的戒指太寒酸,有点委屈她,愧疚的不敢拿出来给她。
可他不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贵重的戒指,而是他那份心意。
他兜里只有五千块钱,省吃省喝,全部拿来给她买戒指。
这份心,她记一辈子,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如今,明明还是熟悉的场景,温辞却怎么都感觉不到当初那种欣喜了,只觉得心酸的要命。
温辞辗转反侧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何书意说的那些话,嘴上说不在意,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喝杯水。
路过廊道,她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已经晚上三点了,他还没睡?
温辞狐疑着,推开门进了书房,扫了一圈都没看到男人,正准备离开时,她听到电脑嘀嘀嘀响了几下。
温辞一怔,下意识走过去看。
电脑桌上放着一沓设计图片,都是钻戒的款式……想来也是陆闻州刚刚看了没收回去。
温辞心口紧了紧,胸口闷的厉害。
这时,电脑又嘀嘀嘀响了起来。
温辞下意识抬眸,看到上面显示的消息,她心口突的跳了下,蓦的红了眼眶。
只见上面显示着——
何书意:【闻州哥,我一个人好怕,网上全是骂我的,那些人又来找我来……他们在门口敲门,我真的好怕……你过来陪陪我好吗?】
陆闻州挺冷淡的:【叫保安,报警。】
何书意:【没有人管我……】
可能最后还是舍不得了,陆闻州发了句语音过去,“等着。”
语气无奈中又透着宠溺。
温辞听着,心口像是被压了块巨石似的,生疼。
看吧,陆闻州还是舍不得何书意受半分苦……
可当时,她被那些私生饭欺负的时候,他怎么就不管不顾呢?
连最后帮助她,都是为了顾全利益。
好一个偏爱……
想到什么,
温辞红着眼打开微博。
果然,上面的热搜词条都撤了下来,有关何书意骂声的舆论,也都消失不见了。
温辞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喉咙里酸酸涨涨,难受的要命。
难堪。
委屈。
屈辱……
温辞咬着内唇,红着眼看着桌上那些戒指,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
二十二岁,他亲手为了带上那枚五千块戒指,愧疚的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她深信不疑,根本不会想到四年后,这段让她满心欢喜的婚姻会如此不堪。
温辞狼狈离开书房,一个人孤零零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着东西,最后才想起来,她是要去楼下找水喝。
客厅里一片昏暗。
而这会儿,何书意家里应该又是另一番景象吧,枕边有人陪着,肯定温馨极了……
不像这儿,冰冷又空荡。
温辞忽然就蹲下身,崩溃的紧紧环抱着自己,眼眶潮湿。
十年!
她竟然爱了他十年。
爱到最后一无所有,独自守着一个空房子……
……
凌晨三点多。
陆闻州从珠宝店回来,他拿着买回来的戒指,唇角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梁秘书的电话打过来,“陆总,何小姐那边派人处理好了。”
陆闻州面上的笑意淡了淡,“嗯,你让人看着,别再闹出事儿了!”
其实他本不想管何书意的,但是她影响了公司,不管也得管。
梁秘书说,“陆总,还有件事,您让调查陆夫人和夫人行踪的事儿有眉目了,技术部那边,大概过不了多久就整理出来她们的行踪了。”
闻言,陆闻州心沉了沉,“好,尽快。”
今天晚上看到温辞卧室里那张挂历,明明是越来越接近她们结婚纪念日,可不知为什么,他却隐隐有点心慌。
还有他过去的时候,温辞藏起来的平板。
她究竟在干什么?
有什么瞒着他?
陆闻州眉宇紧锁。
挂了电话,陆闻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狼狈靠坐在沙发上,疲惫按着眉心,心思深沉。
片刻。
他从兜里拿出戒指盒,细细看着,紧蹙的眉宇终于松懈了不少。
不管怎样,温辞只要好好的待在他身边,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陆闻州笑了下。
他想,这枚戒指,温辞绝对会喜欢的!
……
翌日。
温辞睡的不踏实,很早就醒了,一直窝在床上修画稿,用这样的方式麻痹自己,不去想别的伤心事儿。
直到门铃声响了。
温辞思绪被打断,轻蹙了下眉,有点疑惑这么早是谁来了,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去楼下开门。
路过次卧,温辞脚步顿了下。
以往每个早上陆闻州这会儿已经晨练回来,在厨房给她做早餐,
而今天,楼下静悄悄的,显然没人……
难道还在睡?
可他从没有赖床的习惯……
那是生病了?
温辞皱了下眉,紧抿着唇,最后还是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映入眼帘,房间里整洁干净,没有一丝入睡过的痕迹。
很明显,昨晚陆闻州根本没回来……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攥的青白。
她咬着内唇自嘲一笑,笑自己瞎操心、记吃不记打,忘记了陆闻州昨晚去了何书意那儿……
他可真宠她啊……
何书意受了点委屈,他就去陪她了。
而她呢?
他明知道昨天她碰到私生饭,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儿,大晚上的,他都能毫不犹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空房子里……
温辞眼睛红的厉害,无比艰涩的咽下喉间的酸楚,抬手擦去了泪。
嘀嘀嘀!
楼下门铃再度响了起来。
温辞回过神,苍白着脸,浑浑噩噩的去开门。
第84章 虐爽反转:温辞心死
是梁秘书。
看到温辞憔悴苍白的模样,梁秘书眸光闪烁了下,有点担心,“夫人,您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温辞苦涩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昨天着凉了,有点感冒……你,有什么事儿吗?”
梁秘书闻言不疑有他,把右手提着的礼盒递给她,笑着说,“陆总让我给您送过来,他让您一会儿穿着它去一趟一中……”
一中?
去一中干什么?
温辞怔愣了下,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回忆涌现在脑海里,砸得她心头酸涨。
她攥了攥掌心。
梁秘书说,“陆总昨晚就开始准备,今天一大早就过去了,给您准备一场惊喜,”多余的话梁秘书也不好再多说,“陆总应该给您发消息了……您没看到吗?”
昨晚?
他不是去陪何书意去了吗?
温辞眸光颤了下,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陆闻州早上五点就给她发了消息——
陆闻州:【宝贝,九点梁秘书会过去给你送东西,你收拾好后,来一趟一中。】
【早餐我放在保温箱里了,热一下就可以吃。吃完再过来,不着急。】
【……】
温辞心口微悸了下,倏然想起男人昨天晚上跟她说,今天要给她准备一场惊喜。
梁秘书说,“夫人,我在楼下等您,一会儿送您过去。”
温辞眸色晦暗,攥紧手里的手提袋,淡声说,“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闻言,梁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温辞心思深沉,提步回到家里。
其实陆闻州不说,她也猜到他要给她送戒指……
弥补吗?
温辞抬手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心里自嘲一笑。
走进厨房,果然看到保温箱里男人准备的早餐,还是温热的,可见是不久前刚做好的,厨具也明显动过,能想象到男人在这儿忙碌的身影。
陆闻州昨晚回来了……
温辞心头泛酸,
回来了又怎样?没夜不归宿又如何?改变不了他出轨的事实。
温辞深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那股憋闷,提着礼盒去了楼上。
不出她所料,礼盒里是一件衣服,c家的最新款,七位数的高定。
温辞最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
陆闻州懂她的喜好,一出新品,不论价格多少,都会给她买下。
圈子里的富太太羡慕的不得了,调侃她,找了个好老公,不像别的男人,根本舍不得给女人花这么多钱买衣服首饰。
当时她心里裹了蜜似的甜。
如今,看着面前这身最新款的裙子,她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当初那份欣喜,只觉得悲戚。
衣服每季都会换新。
人心也是。
温辞苦涩笑笑,最后还是穿上了衣服,简单画了一个妆,去了一中。
不是图陆闻州那场惊喜、那枚可笑的戒指。
只是想在离开前,去一中看看……
毕竟,那是她的青春啊。
中途,陆闻州发消息过来:【小辞,我在体育场等你。】
看到体育场这三个字眼。
温辞眸光轻颤了下,眼眶不自觉泛起了酸,熟悉的记忆洪水猛兽般涌现而来。
高二下半学期,陆闻州那场盛大的告白,就是在体育场。
玫瑰,烟花……
少年的爱滚烫又热烈。
“听说你大学要考京大,我会努力追上你的……”不善言辞的他,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这份真心和保证,却又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两张相同的录取通知书,比成千上万张甜蜜的聊天记录要靠谱。
而后来他也确实做到了。
温辞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当时全校的人都疯传陆闻州为爱改变,下课篮球也不打了,也不出去玩了,每天跟中了邪似的疯学。
朋友笑他: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追不上换一个算了。
陆闻州格外严肃,没理那些人,跑来找她解释,他是认真的。
思绪拉回。
温辞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现在想来,少年时期的承诺,也不可信。
爱一时不难,比如那时候的陆闻州。
爱一世很难,比如现在的陆闻州。
温辞自嘲一笑,闭眼缓了缓,才下车离开,绕着小道去的体育场,没走大路。
五百米的距离,她走了十分钟,
犹犹豫豫的走到体育场门口,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似的闷,手心都出汗了,这种感觉可真煎熬。
温辞深呼了口气,才迈步走进去。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如坠冰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儿……
只见不远处,
数以万朵弗洛伊德玫瑰围绕的中心,
陆闻州单膝跪在女人面前,深情又温柔,为她带上戒指。
那个女人赫然是何书意。
两人还真是般配。
事业有成的男人,青春靓丽的女人。
怎么看怎么养眼。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何书意身上的衣服跟她的一模一样!
一时间,屈辱,愤懑……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而这个曾经让她满心欢喜的体育场,此刻仿佛成了屠宰她的刑场!
温辞眼睁睁看着陆闻州低头吻住何书意,那么深情,那么温柔缱绻,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喉咙哽咽了下,难堪的转身离开……
她一路跑出学校。
路上,听到有几个学生感慨——
“听说陆学长和他女朋友回学校了!”
“真的啊?我们快去看看,她们两人当初可是咱们一中的佳话呢,最后还都考上了京大!陆总高中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
温辞听着,喉咙一哽,眼泪当即就落下来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听到的这些话,绝对能开心一整天。
如今,只剩下了心酸……
离开学校。
温辞一个人浑浑噩噩走在路上,最后竟然走到了小吃街的馄饨店。
当年,她和陆闻州常来这儿吃饭。
老板娘刚好出来,看到她,惊讶的眼睛都亮了,“姑娘,好久没来了,今天有空过来啊……”
温辞怔了下,有点苦涩笑了笑,最后捱不住老板的热情,走进馄饨店,“正好路过这儿,想尝一尝您做的馄饨,就过来了……”
“哈哈,是吗?”老板娘说着不禁往后看一眼,狐疑,“哎?怎么没看到你家那位?”
温辞神色微滞,眼里一划而过的痛色。
以前,她都是和陆闻州来这儿的……
“他……”他现在在陪他的情人,哪有时间陪她?
温辞喉咙苦涩,满脑子都是男人单膝下跪给何书意戴戒指的场面。
她垂眸,涩声说,“他忙……”
“这样啊……”
老板娘不疑有他,帮她擦好桌子后,吆喝后面做饭的男人做餐。
“姑娘都瘦了,最近很忙吧,人憔悴了好多,在忙也得好好吃饭啊。”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把做好的馄饨放在桌上后,有些心疼的提了一嘴。
“我记得你以前可开朗了,别被这些琐事儿圈住了。”
“……”
蓦的,温辞心里疼了下,眼睛被热气熏的难受,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掉进馄饨碗里。
是啊,她以前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连许久没见的馄饨店老板娘都发现了,
陆闻州看不见,看不见心爱的人的一颗真心都疼坏了,看不见她因为他满身的骄傲被磋磨不成样子……
温辞苦笑了下,含着泪吃完了那碗馄饨。
还是以前那个味,
价格也如出一辙。
可她一尝就知道馅小了,不比几年前了。
就跟她和陆闻州的感情一样,不像从前了。
嘀嘀嘀!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温辞一眼就看到上面的消息,瞳仁骤缩。
何书意:【裙子是赝品,人也是闻州哥不要的劣质品!】
温辞眼神都恍惚了一下,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
怎么会呢?
陆闻州不可能连这种事儿都骗她!
温辞颤抖着手去看裙子里的牌子,这个牌子的衣服她买过很多,多少认得出赝品和真货。
她红着眼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个事实。
裙子就是赝品!
温辞那颗心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炸,又被人扔在地上踩踏,疼的要命。
何书意又发来消息:【温辞,你认清点事实吧!别自欺欺人了,闻州哥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他了!他不爱你,你明白吗?】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这条消息的,只觉得心酸的吐苦水。
是啊!
陆闻州不是当年那个陆闻州了。
他现在是陆总,陆先生……
温辞苦笑了下,看着面前这碗馄饨,眼眶发红。
二十二岁初创业的陆闻州一穷二白,那时候,他们睡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里,一碗馄饨对他们来说是奢侈。
二十六岁的陆闻州,事业有成,一碗馄饨他当然看不上……同样,也不会再看上她。
温辞面色痛苦,咬唇苦笑了下。
这时,馄饨店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人。
温辞下意识抬眸,看到来人,错愕又惊讶。
……
与此同时。
体育场这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85章 虐三
陆闻州戴上戒指,附身去吻怀里的小女人,心脏难耐的狂跳。
“宝贝今天好主动……”
他一直知道温辞内敛羞赧的性格,在这方面尤甚。
而今天,她竟乖巧的抱着他,那么主动。
陆闻州心软的一塌糊涂,亲了亲她面颊上的面具,有点心痒难耐,大手绕到她脑后,想摘下面具去吻她的唇。
他好久没尝那柔软的滋味了……
“宝贝,你今天好美。”
何书意小脸绯红,她跟了陆闻州几个月,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躁动的一面,像个初尝情事的毛头小子。
可她知道,他这样,是因为谁。
心里不自觉泛起了酸。
“别……”
但已经晚了,
陆闻州先一步摘下面具。
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都凝结了!
看到何书意那张脸时,男人脸色倏的沉了下来,一把甩开了面具,“怎么是你!”
何书意心口猛的一跳,被吓的。
她慌忙去抓男人的手,“闻州哥,你听我说——”
砰!
男人眉峰冷硬,一把挥开她。
何书意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幸好这会儿周围没人,不然她丢死人了。
陆闻州面色阴沉,幸好温辞还没过来,不然,他一定弄死她!
陆闻州烦躁的扯开领带,“还不滚!”
何书意委屈抬眸看着男人,鼻头红红的,可怜的说,“闻州哥,你听我解释,我看到有人给我发消息,我才过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何书意泪眼汪汪,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幼猫,惨兮兮的。
然而陆闻州一点都没有心软,面色阴沉可怖,冷睨着她,“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何书意脊背不由瑟缩了下,有点不甘心的咬着唇。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走了,陆闻州以后绝不会再理会她一下了!
“闻州哥,你相信我,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的,是二秘给我发消息让我过来的!”
说着,何书意不管不顾的起身,走过去把手机递给陆闻州。
陆闻州拧眉看了一眼,眉宇蹙的更深了。
确实是二秘给何书意发的消息。
何书意观察着男人的脸色,弱声说,“闻州哥,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纪念我们在一起四个月,给我准备了一场惊喜呢,我昨晚高兴的一夜没睡。”
“我错了……我现在就滚……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男人都喜欢床上S的,床下乖的,何书意很会拿捏分寸。
尤其这副柔弱离开的小模样,特别容易让男人心软。
果然,陆闻州不忍心了,叫住她,“你过来。”
何书意眸光闪烁了下,像是欢快的小鸟,转身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撒娇,“闻州哥!我就知道……”
“把身上的裙子脱了!”男人面色倏的沉下来,捏着她的下巴警告,“这是我给温辞订的独一无二的裙子,你也配穿着它?”
何书意脸色煞白。
“听不懂我的话吗?”男人冷声,一把把她扔在地上,“你是想自己来,还是我让保镖帮你?”
何书意肩膀冷颤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闻州竟然要让保镖把她身上这件裙子脱下来。
如果传出去了,她的脸面以后往哪儿放?
“闻州哥……”
男人面色冷硬,一点都不想听她委屈,扔了一块包裹玫瑰花的破布给她。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脱完滚!”
破布散落在身上,何书意屈辱的要哭出来,内唇都要嚼烂了。
温辞是独一无二的。
她就不是吗?
陆闻州就这么对她……
陆闻州压根没耐心等她,担心温辞一会儿过来会看见,他冷声叫来保镖,“把她拖出去。”
何书意吓得脸都白了,“闻州哥,你别这样对我……”
男人走了过来。
何书意以为男人心软了,眼泪当即就流了下来。
她就知道,他不会对她那样心狠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狠狠打了脸!
陆闻州攥住她的右胳膊,用力卸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何书意疼的尖叫出声,脸色死灰死灰的,“啊,好疼!”
陆闻州攫着她无名指,像是要按断似的,面色阴冷,“书意,我有没有说过,别肖想不该想的?”
说出的话如同对爱人的呢喃,
可何书意却心里发麻,吓得脸都白了。
她的无名指要断了!
“啊!”
陆闻州直接按断了她的无名指,而后嫌弃的甩开她,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吩咐保镖,“把人弄出去,别传出一丝一毫的消息。”
“是。”
保镖没管何书意疼不疼,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托起她往外走去。
何书意就像一块破布似的,难堪极了。
她晦涩的看了眼自己瘫软的无名指,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她不过是戴了那枚戒指,
陆闻州就断了她的无名指。
不过是穿了跟温辞一样的衣服,
他就不管她的尊严,让她脱了。
他好狠的心。
何书意悲戚的哭出声,眼里满是不甘和痛苦!
陆闻州不知道,其实他们很早就见过。
那会儿她跟妈妈刚来京市不久,很穷,生活捉襟见肘。
有次丢了十块钱,她怕回家妈妈骂她,一个人偷偷躲在公交站哭。
大雨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又冷又难受。
是陆闻州过来问她怎么了,还从包里拿出吃的给她,后来得知她钱丢了,给了她五百块钱,安慰她别怕,离开的时候,还把唯一的一把伞给了她。
他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善意对她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他就像光一样,照亮了她灰败的生活。
后来,她知道原来他叫陆闻州,还是跟她一个学校的,不过他是高中部,她是初中部的。
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着他,
他篮球比赛获奖,
每一次考试表彰,
等等等等,
她都默默关注着,暗恋着他,想着等某天有资格站到那个位置时,就跟他表白。
可,比表白先来的是陆闻州的恋爱,
他跟温辞在一起了。
这段暗恋,彻底无疾而终。
但她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她一直在努力靠近他。跟他考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当艺人争取代言他们公司的产品……
可悲的是,他从来都没发现,他的眼里,好像只有温辞。
何书意难过的啜泣。
她真的不坏的,
她只是喜欢他,有什么错?
保镖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皱眉托起她胳膊,呵斥,“何小姐,您本分一点,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何书意眼睛猩红,冷睇他一眼,随即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保镖被打的猝不及防,捂着右脸皱眉怒喝,“你!”
“你们眼睛看清楚一点!”何书意冷声道,“我是陆闻州的人,你们跟了他这么久,难道看不清他多宠我吗?他今天不过是生气了,才这么对我,除此以外,你见他动过我一根手指头吗?”
保镖语塞……
何书意目光冷淡,“你们今天要真敢动我,等陆闻州知道后,你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几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何书意冷哼了声,转身走了,眼里划过一抹阴毒的光。
身后,保镖盯着她颐指气使的背影,冷哼了声,“不过一个小三,还真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我等她被陆总踹了的那一天,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就是,她不过是跟陆夫人长得像,陆总才宠她,不然,陆总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
保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何书意尽数听了进去,顿时气的面红耳赤,胸口像是被戳了跟刺似的堵的要命。
她用力掐着掌心,阔步离开。
……
与此同时,馄饨店。
“老师……”
温辞看到来人,惊讶又错愕,老师怎么来这儿了?
第86章 痛心,一把火烧了所有!
“陈老师……”
温辞起身,有些惊讶的喊了声。
陈老师是她高中时候的班主任,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当时没少照顾她。
当然,她跟陆闻州的事情,陈老师也算是见证者。
陈老师循声看过去,看到温辞时,面露惊讶,“温辞!真是好久不见了。”
温辞恬淡一笑,帮老师拉开凳子,“有两个月了。”
说着,她转过身跟老板娘点餐,陈老师争着没让她请客,笑着坐在她对面。
“怎么没看到闻州呢?我听同学说,今天你俩今天回学校,陆闻州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这小子,跟当年真是如出一辙,做啥事儿都轰轰烈烈……”
温辞正倒着水,眼里划过一抹晦涩的光。
是啊,陆闻州对待有关于她的事儿,向来都认真热烈。
一个事外人都感慨。
何况当时的她?
可,如今却物是人非……
她苦涩想,这个时候,陆闻州正和何书意谈情说爱呢吧?
而他却还要把她叫过去,穿着一件赝品裙子,像个小丑一样,看着她们……
故意作践她吗?
温辞抿了抿发干的唇,涩声说,“他一会儿过来……”
“这样啊。”
陈老师点了点头。
想起什么,她从包里拿出几张信封,笑盈盈的递给温辞。
“前几天收拾家的时候,看到当时没收陆闻州给你写的情书,想着也是一个怀念,就收着了,等改天碰到了给你,今天真是碰巧了!”
温辞眸光颤了下,慢半拍接过那几张泛黄的情书。
那么轻,又那么厚重,压的她胸口沉闷。
这时,老板娘把餐打包好了,
陈老师还赶时间,跟温辞寒暄了几句后,匆匆离开了。
温辞目送老师离开后,落寞坐在凳子上,握着那几张情书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打开。
【听说你喜欢画画,那可不可以也试着喜欢我一下?】信封里附着几张他偷偷画的她。
【我会努力靠近你的。】信封里附着一学期的成绩单。
【……】
温辞手指颤抖的一张张翻看着,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攥着那几张情书,心里从未有过的难受。
她那会儿学习好长得好,身边一直不缺追求者,
但因为父母离异的原因,她从来不相信爱,对那些追求者,通通都拒绝了。
直到遇到陆闻州。
他就像太阳一样,温暖治愈着她。
他不同于别人的死缠烂打,温柔又细腻,知道她胃不好,每天早上给她买早餐,即便她拒绝,第二天早餐依旧会放在桌上。
他从不言而无信,说到就会做到,他说会努力追上她,就不断的努力,跟她考上同一所大学。
等等等等……
太深刻了,深刻到温辞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可后来,那个温细腻的男人,他看不到她的委屈,看不到她日渐憔悴……
那个从不言而无信的人,对她满口谎言……
她假装看不到他善变的心,听不清他欺骗她的话,闻不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可,爱没了,她能坚持多久?
没有多久了。
温辞痛呼一口气,眼尾一片猩红,细细抚平着那几张泛黄的情书,心痛难耐。
这时,桌上的手机嘀嘀嘀响了几下。
温辞想不看见都难,目光被狠狠刺了下。
何书意发来几张图片。
上面的字迹,温辞一眼就看出那是陆闻州的,
她脸色白了白,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情书,心口猛坠。
何书意:【闻州哥给我手写的情书。】
下面附着一段视频,
是陆闻州坐在办公桌上写情书的画面。
一旁,何书意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笑的甜蜜,“闻州哥,你念给我听……”
温辞痛苦皱眉,她下意想,陆闻州不会的!
当初她让他说几句甜蜜的话给她听,陆闻州都搪塞过去了。
她知道他性格比较直,能给她写情书已经足够突破底线了,没难为他。
可下一刻,眼前的一幕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男人把何书意抱坐在怀里,勾着她的细腰,笑,“得寸进尺,惯的你是不是?”
何书意小女人般窝在男人怀里,痒的直躲,“嗯,那你说不说给我听?”
“又或者,你给我唱一首歌?”
“好不好嘛……”
温辞心口狠狠疼了下,死死咬着唇瓣,陆闻州从来没给她唱过……
这几年聚会的时候,发小撺掇陆闻州给她唱一首,说他可是情歌王子。
可无论如何,陆闻州就是不唱。
渐渐,她以为发小是骗她的,陆闻州其实不会唱……
如今,视频里,男人笑了下,低头寻何书意的唇,低沉的声音比大提琴的音质都好听。
“想要有直升机,想要和你飞到宇宙里,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融化在银河里,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着你,这样的甜蜜让我开始相信命运……”
“……”
明明是温柔缱绻的声音,
却让温辞浑身冰冷,她像个慌忙无措的小丑,指尖颤抖的关了视频。
她自嘲的笑,眼泪刷的就落下来了,
没想到她想听陆闻州唱歌的执念,最后竟然是借着何书意的面子……
多么讽刺。
温辞苦涩咬着唇角。
何书意发了语音过来,“他说这是他第一次给人唱情歌,他以前没给你唱过吗?真可怜……”
简单一句话,利剑一般,直接戳到了温辞的痛楚。
温辞被刺的支离破碎,
她紧握着手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回怼的话,陆闻州当真让她毫无颜面。
何书意说,“还有闻州哥给我念情书的视频,这就不给你看了,他说这是给我的、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
温辞眼眶酸涨,看着桌面上放着的那几封情书,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屎壳郎才把狗屎当作宝!只有你不觉得脏!】
发完消息,那边久久都没再发过一条。
温辞拾起那几张情书,浑浑噩噩离开了馄饨店。
这个时候,陆闻州那边似是等着急了,打来电话,“小辞,你来了吗?”
温柔的声音让温辞都恍惚了一秒,如果她没亲眼看到他出轨,她一定觉得他是真的深情。
某一刻,她真想好好质问他。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苦涩一笑,“出了点意外,过不去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随后就近找了家服装,换下身上的衣服,独自一个人去了学校某个小巷子里。
灰白的墙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可温辞还是一眼就找到了自己当年在上面写下的字:
【温辞爱陆闻州一生一世。】
【今天我们结婚了。】
【永远爱你。】
【……】
温辞蓦的就红了眼圈,抬手轻轻摸索着上面的字眼。
陆闻州这辈子可能都想不到,她答应跟他在一起下了多大决定,答应跟他结婚,又打破了多少底线。
温辞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话,随后捡起石头一个个抹去,格外用力……仿佛,心底里那些执念也被她抹去了。
之后,她又从包里拿出那几张情书,还有那件裙子,用打火机点燃。
看着上方燃烧的火焰,
温辞眼里只有冷漠。
……
陆闻州气喘吁吁的找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小辞!”
第87章 (大高潮)质问陆闻州出轨!他慌了
他担心的拉起她手,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
“没事儿吧?怎么来这了?你在烧什么?”
温辞目光空洞,漠然拂开他的手,轻扫了眼地上被烧成灰烬的情书。
“没什么,没用的东西而已。”
陆闻州心头一颤,看到灰烬里裙子的一角时,不由皱了下眉,“小辞,这不是我给你的那件裙子吗?你怎么把它烧了……”
“是不是不喜欢?那我给你重新买一件……”
陆闻州心慌的给自己找补,唯恐从温辞嘴里听出什么伤人的话。
温辞笑了下,冷声戳破他那点幻想,“不喜欢就烧了。”
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陆闻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心里针扎似的疼。
那件衣服是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买回来的。
温辞就这么烧了?
她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了吗?
每次他给她买,她准会开心。
“小辞……”陆闻州声音难掩的落寞,提步追上去,尽量心平气和的说,“不喜欢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温辞脚步顿住,觉得可笑的很。
他给她一件赝品,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你那会儿不是忙吗?哪有时间理我?”
闻言,陆闻州僵了下,紧张的看着温辞,以为刚刚在体育场的她看到他跟何书意在一起了。
“不是,小辞,你听我说……我跟何书意没什么的……你别误会……”
温辞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心里冷笑了声,“我说什么了吗?我以为你是忙,没时间理我,怎么?你那会儿跟何书意在一起?”
陆闻州噎了下,紧咬着牙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打自招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小辞,你听我说……”
温辞冷笑了下,转身就走。
陆闻州懊悔的紧咬了下腮帮,忙追了上去,拦在她面前。
笑着说,“小辞,现在去体育场那边?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辞脚步顿了下,瞬间红了眼眶,一时间他单膝下跪给何书意戴戒指的画面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不想去了……”温辞冷声。
陆闻州面色微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姑娘冷淡的神色告诉他,是真的。
陆闻州皱了皱眉,落寞的说,“小辞,来都来了,哪怕过去看一眼呢?”
“骗你的,我压根不想去看。”
温辞脚步不停。
轰!
“骗我的?”陆闻州只觉得心口被人戳了一把刀子,疼的厉害。
他蹙眉拦住温辞,心里是有点生气的,“小辞,我从昨天就开始精心布置,想给你一个惊喜,你最起码过去看看啊?”
“别说这种气话伤我心啊……”
温辞看着远方,无比艰涩呼了口气。
这就伤心了?
可他不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甚至比这严重数倍!
他骗她说会爱她一辈子,结果呢,最后还是移情别恋了。
他骗她说给她准备了惊喜,结果呢,裙子是赝品,惊喜到头来不过是让她尊严落地的笑话!
他向她撒了十年的弥天大谎!
……
温辞压着眼角的涩意,回头看着他说,“陆闻州,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你了,更不喜欢那些可笑的惊喜。
说完,温辞头也不回的走了,没管身后满脸颓败受伤的陆闻州。
“不喜欢……”
陆闻州红着眼,自虐一般重复这三个字眼,痛苦皱眉。
他跟温辞不是没吵过架,可当时吵的再厉害,她也没跟他说过不喜欢这三个字。
在他这儿,她怎么跟他耍性子,怎么发脾气,他都会惯着宠着。
只有分手和不喜欢这种话是他的禁忌。
她明知道……
陆闻州眸色猩红,血色弥漫,他紧攥着拳砸在墙壁上,手指都出血了,可他还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
梁秘书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那个在谈判桌上指点江山雷厉风行的男人,挫败的靠在墙上抽着烟。
还有墙上的血印……
梁秘书顿了下,猜到他大概是跟温辞闹卖盾了。
“陆总,夫人自己开车回去了……”
男人冷睇他一眼,“跟我说什么。”
梁秘书脊背不禁一颤,看来这次他们矛盾闹的挺大的。
陆闻州重重吸了口烟,朝不远处的车边走,给梁秘书丢下句,“你打车回。”
……
夜总会。
陆闻州一进包厢就闷头喝酒。
峥子啧了声,“怎么,不是给温辞准备了惊喜吗?早上走的时候还意气风发,现在怎么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陆闻州睇他一眼,峥子挑了下眉,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谁说是跟温辞有关的?”
峥子无语,“除了她,谁还能让你这样啊?”
陆闻州咬牙一笑,气的。旋即,他捞起沙发上的外套,阔步离开的包厢。
“哎!去哪啊!”
“你喝这么多,给你叫辆车!”
回应他的是厚重的关门声。
……
温辞以为陆闻州今晚是不会回来了,一个人倒了杯水后,便回卧室画稿。
可心里压着事儿,总是进不了状态。
温辞深叹了口气,无奈放下平板,打开电脑,找到她以前用来保存她和陆闻州照片和视频的一个邮箱,想把他们都删了!
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敲响。
砰砰砰!
“老婆,开门……”男人委屈又执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就像只被主人抛弃后,独自一个灰溜溜找回家的大狗狗,巴拉着门,“对不起,今天让你不开心了,以后我一定先问好你的喜好,再买好不好?”
“别生气,我错了,我那会儿不该给你甩脸色……”
“……”
隔着一面门,温辞靠在门板上,仰头空洞看着天花板,泪水在眼眶打转。
记得大学在社团,那天她生日,也是舞团彩排的日子。
陆闻州拿着礼物早早就是等她,最后看到她跟一个男生一块在后台练舞,动作避免不了亲昵。
陆闻州简直醋疯了,走过去拉着她就走,
在一件休息室,他按着她亲的格外凶,唇都咬破了,腰上被那个男人碰到的地方,也被掐的青紫。
那天他们大吵了一架。
陆闻州气她跟别人在一起,
她也委屈,有点受不了他这么偏执的爱,话怎么伤人怎么说。
直到那句‘我不想喜欢你了’说出来,
男人倏然就红了眼,把她按进怀里,埋在她肩膀,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她感觉到他哭了,自觉说错了话,后悔的想挽救。
男人就抱着她说,“以后我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别不喜欢我……”
温辞眨了下酸涨的眼睛,泪水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她知道陆闻州最听不得她说那些伤人的字眼。
可他知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痛?有多委屈?有多难受?
她可以原谅他很多、包容他很多。
可,出轨是底线啊……
啪嗒一声。
卧室门被打开了。
陆闻州迟迟等不到她开门,找到钥匙开门,看到温辞,当即用力抱紧她,唯恐她离开。
“宝贝,别气了……理我一下。”
男人贪恋的亲吻她耳后。
温辞羞愤的红了眼,一点都不觉得温馨,只觉得好恶心,他碰过何书又来碰她。
“你走开!别碰我……”
醉酒的男人一根筋,压根不听她说什么,顺着她衣领就往下吻。
外套被他扯掉在地上。
领口的衣服也散落开了……
第88章 (大高潮)查出温辞要离开!
温辞气的眼睛都红了,推着男人宽厚的肩膀,掐他肌肉紧实的胳膊。
曾经让她觉得安全感满满的男人,
此刻只觉得心慌、心寒……
温辞哽咽了声,“陆闻州,你这个浑蛋别碰我……”
刺啦一声,
裙子下摆被撕裂,温辞羞愤的咬住他的肩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住往下掉,滚烫一片。
陆闻州身子猛的一僵,伸手想要去碰她沾着泪的小脸,喉咙苦涩,“小辞,对不起我……”
啪!
温辞直接给了她一巴掌,红着眼指向门口,“你给我出去!”
陆闻州满脸受伤,还有点委屈,但最后还是不忍心看到温辞哭,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
“你好好休息……”
温辞用力摔上门,听到外面脚步离开的声音,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无措的蹲坐在地上痛哭。
门外,陆闻州离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无措,惆怅……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缓了缓。
他下楼去给温辞做了晚餐,放在门口后,敲了敲门,“小辞,晚餐放门口了,你记得吃,不然晚上该难受了……”
她胃难受的毛病他一直记得,哪怕他们之间再怎么,他也会雷打不动的给她做饭。
温辞坐在椅子上,脸色白的厉害,像是生了场重病,一个字都没说。
陆闻州得不到回应,等了一会儿后,失落的走了。
房间里。
温辞划动着鼠标,点开邮箱,忽然发现有个黑白头像的人这期间给她发了很多邮件,最早的竟是在三年前。
温辞愣了下,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压在心头。
她点开邮件——
温辞打开邮件。
第一个是一张图片。
里面整洁刚劲的字体,她一眼就认出是陆闻州的手写体。
【致温辞的一封情书……】
【视频】里面是陆闻州录的一段独白,情意绵绵。
温辞脑袋嗡了下,慢半拍的想到这就是当时她让陆闻州给她念情书,他拒绝了的那个。
视频里传来陆闻州的声音,“抱歉啊宝贝,当时拒绝你了,我不善言辞,怕说的不太好,就想着回来录成视频发给你……”
“你喜欢听的话,我以后都说给你听。”
下面还有很多视频。
温辞颤抖着手都一一点开看了一遍,看完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一条视频是陆闻州弹着吉他在唱歌。
“我们的故事,像未完诗篇。”
“每个瞬间,都值得被留恋。”
“你是我,生命里最美的遇见。”
“让心跳谱成,爱的和弦。”
“……”
“唱别人写的情歌给你怎么行?给你唱的情歌,必须是独一无二的,我自己写的。”
视频里,男人宠溺的说。
温辞心口悸动,蓦的就红了眼眶。
当时的她早已不看邮箱许久,
而陆闻州又恰巧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个惊喜。
阴差阳错,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多年前的执念,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
可惜,早已面目全非……
就好比他们之间的感情,即便再怎么缝补,都回不去了……
温辞切了视频不愿再多看,可心酸是真的,难受也是切切实实的。
……
与此同时,书房。
温辞的冷淡让陆闻州魂不守舍,
他靠坐在椅子上,一根一根抽着烟,领口的扣子扯开了几颗,有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他眯眸看着桌上姑娘张笑颜满满的照片,心口滞涩。
她多久没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了?
以前,她特别爱笑,也喜欢对他撒娇,现在怎么都变了?
想到什么,陆闻州眉宇微凌,捞起桌上的手机给梁秘书打去电话。
“陆总?”
陆闻州眉峰冷硬,定定看着那张照片,“帮我查一下今天学校体育场大门口的监控,看看夫人有没有去过……”
温辞今天对他格外冷淡,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是哪除了差错,
除非,是她今天去过体育场,然后看到了他跟何书意……
这一念头浮在心头,陆闻州没来由的慌张。
如果真的这种情况,他绝不会绕过何书意。
至于温辞那边……
陆闻州心口疼的痉挛,慌了神,“尽快查!”
电话那端,梁秘书忙应下,安排人去查。
半小时后,结果终于出来了。
梁秘书说,“监控里没看到夫人出现在体育场大门……”
闻言,陆闻州终于舒了口气,挂了电话。
幸好没看到。
其实以温辞那样的性格,如果看到了绝对会上前质问,然后,跟他提离婚……或者分开。
而现在她不吵不闹,更没离开,应该是没看到。
陆闻州呼了口气。
然而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温辞今天是绕小道去的体育场后门,所以他才没发现。
他更不会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就在陆闻州放松之际,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何书意。
陆闻州拧了拧眉,
今天就是因为她,败坏了他的好事儿,
他语气自然没多好,“怎么了?不是跟你说过,没允许,别擅自给我打电话吗?”
“抱歉,闻州哥,我……我就是太想你了……忍不住给你打电话……”
视频里,何书意一双润眸泪光闪烁,身前的春光若隐若现。
她咬唇,“我很乖的,你别不理我,闻州哥,你要我怎样都可以……”
陆闻州眯了眯眸,喉咙克制的上下滚动,
刚刚在温辞那儿碰了壁的欲望,腾的烧了起来。
他点了根烟,重重吸了一口,黑眸微眯,“说说看,怎么想我了?”
何书意小脸绯红,软着声音说了一番话,“闻州哥,我做了宵夜,你要不要过来吃啊?”
上衣被轻轻撩了下去……
陆闻州眸色暗潮汹涌,用力咬了下烟蒂,忽然就觉得饿了。
最后,他还是克制着,切齿道,“别烦我。”
说罢,他直接掐断了电话,气息不稳靠坐在椅子上。
那端,何书意被无情的拒了,羞赧又落寞,想到什么,她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嘀嘀嘀!
听到消息提示声,陆闻州皱眉看了过去,心头猛的一悸,咬牙缓了几秒,他起身捞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书房。
正好,他有事儿找何书意!
……
日月湾。
门刚打开。
何书意就扑进了男人怀里,脸蛋儿绯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陆闻州皱眉推开她,“少废话,那条粉钻项链呢?”
听到这话,何书意就跟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似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那条粉钻项链,是上次在古董行拍的,孤品,她特别喜欢,想珍藏来着。
可陆闻州看到后,直接跟她说,他要拿走。至于要给谁,不言而喻。
可他明明知道她也喜欢……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我去给你拿……”
陆闻州嗯了声,不甚关心,扫了眼房间四周,莫名觉得燥热。
何书意故意磨磨唧唧的找来东西,看到陆闻州面色微红,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模样,心里小鹿乱撞。
看来,起药效了,
他来之前,她就在房间里点了熏香。
陆闻州对她冷淡,不就是因为他们之间没什么牵绊吗?
那如果她怀了他的孩子呢?
何书意勾了下唇,娉婷袅娜走过去……
陆闻州浑身难耐,以为是晚上酒喝多了的缘故,便坐在沙发上靠了会儿,
迷迷糊糊,他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睁开眼,
那双好似含着水的润眸映入眼帘。
“宝贝。”
陆闻州心口微悸,难耐的环住她的腰身把人搂进怀里,轻吻她的唇,温柔的不像话。
“对不起,今天不该跟你闹脾气……”
“你原谅我好不好?”
何书意半个身子都软了,攀附着他有力的肩膀,“我原谅你了……”
她就知道,陆闻州心里还是有她的,不会那么无情……
可下一刻,男人一句话就把她击的支离破碎。
“小辞,别离开我。”
何书意身子冷僵,满腔的热情仿佛被人泼了冷水,她无比屈辱的咬着唇瓣。
男人大手拉着她衣摆,轻轻一拽……
不一会儿,被扔在地上一片靡靡的衣服里,手里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接连几通,都没人接。
电话那端,梁秘书对着已经整理好的文件匪夷所思。
这份文件事关陆夫人和温辞这些日子线上线下的一切生活,细致到她电话联系了谁,她的身份信息做了什么事……
他一个事外人不好去看这些东西。
陆闻州不是迫不及待想要这个了吗?
怎么不接电话啊?
梁秘书又不死心的打了过去——
第89章 查出温辞要离开,陆闻州彻底慌了!
还是未接通。
最后,他只能把文件先放在总裁办的桌上,想着明天再跟陆闻州说一声。
……
这边。
云雨后。
陆闻州稍微清醒了不少。
理智回笼,他看到身旁躺着的人是何书意,不由生出几分懊恼,
后知后觉,他看向不远处的熏香,眸光倏的一硬。
他自觉酒量还可以,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那绝对是熏香的问题。
何书意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把垫在腰后的枕头放在一旁,仰头亲了亲男人下巴。
“闻州哥,你晚上陪陪我行吗?”
话音未落,男人冷厉的目光投过来,他抬手攫住她下颚,“你点的熏香?”
“啊……”何书意痛呼了声,脸色都白了,“闻州哥,你听我说……”
男人嫌恶的甩开她,下床利落穿上衣服,“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心眼?”
何书意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心酸的泛苦水,大着胆子下床紧抱着他,“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一会儿也行……”
陆闻州系好衬衣扣子,转过身来。
只一个微小的动作,何书意心中的潮湿仿佛都明朗了,“闻州哥……”
话音未落,男人冷厉的声音就让她如坠冰窟。
“再有下次,我想多的是人陪你。”他捏着她下巴,点到为止。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屈辱想哭。
她不过是想让他陪她一会儿,他就不耐烦了,甚至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可面对温辞,他就那么温柔耐心。
“把你手机给我。”陆闻州冷声道。
何书意木讷了下,压着那股酸楚,把手机给他,“你要我手机做什么?”
男人冷睇她一眼,解锁手机后,操作了一通。
何书意费解的看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时,心口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刮着冷风。
她苦涩道,“放心,今天在体育场的一切,我没有拍,也没有录视频……我怎么会给你惹麻烦呢?”
何书意眼眶潮湿。
她就说陆闻州来找她绝对是有别的目的,
他担心她拍了不该拍的东西,让温辞知道了,或者发到了网上,让温辞难堪。
他在乎温辞的颜面,维护她的体面。
那她呢?
在他心里,她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玩物吧?颜面什么的,他根本不会在意。
陆闻州检查完手机后,并没有还给她,冷声说,“手机我带走了,明天我让梁秘书送你一个新的。”
说罢,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开。
何书意苍白启唇想要挽留,最后还是屈辱的止住了……
直到门被阖上,她终于忍不住,蹲下身环抱着自己,委屈的痛哭。
她该知道的,陆闻州对她没感情。
比如她让他写情书读给她听,还有让她给他唱情歌,
他挺敷衍的,话里话外,都是对情人的调情,一点都不走心。
可,她明明看到他给温辞写的情书就不同,字字句句都那么深情认真。
他甚至还给她写了独一无二的情歌……
这些她遥不可及的东西,温辞唾手可得。
这就是对待一个玩意儿和宝贝的区别。
何书意苦笑了声,手覆着自己的小腹。
今晚陆闻州没有戴,或许她可以怀上。
在那之前,她一定会给她的宝宝谋一个好未来。
想着,何书意提步离开卧室,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里某个文件夹。
只见里面清一色都是今天在体育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何书意眸色暗了暗。
她不想这么做的,是现实逼的她!
……
这边。
温辞对着电脑屏幕发空发愣。
脑海里,陆闻州低沉的嗓音深情款款读情书的模样、为她唱歌的模样……挥之不去似的不断放映着。
温辞面露苦涩。
她从不怀疑当年陆闻州对她的爱,
她只是唏嘘这份真爱如此多变。
温辞晦涩的轻叹了口气,不想去想那些伤心事儿,打开手机刷着视频转移注意力。
点开app,
不巧第一个视频就刷到了何书意。
映入眼帘,看到那张动图,温辞眸光狠狠颤了下。
只见那张动图里,显示着两只交握的双手。
温辞一眼就看出那是陆闻州的手,注意到他空落落的无名指,她心口又狠狠疼了下。
他把戒指摘了去见何书意了……
温辞心口疼的痉挛。脑海里不自觉划过几个画面,当年,她给他戴上那枚素戒后,男人愧疚的红了眼,抱着她说,他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这枚戒指,他永远也不会摘下来。
明明说好的……
温辞用力咬了下唇瓣。
下一刻,动图自动划到下一张——
依旧是两人交握的双手,不过这张动图里多了小猫和小狗,下面配着文字:我,我男朋友,团团,毛毛,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
这四个字眼,刺的温辞眼睛生疼。
曾经,她也幻想着养只猫养只狗,跟陆闻州一起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可陆闻州不喜欢宠物,她便没再提了,想着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
如今,这个不喜欢宠物的人,跟别人养了宠物,过着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真是讽刺。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难堪的切了视频。
这时,何书意发来一条消息:【闻州哥今晚没用t,他想要一个孩子,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五口了!】
轰!
温辞只觉得眼眶胀痛,胃里一阵翻涌,难受的要命。
她扔下手机,踉跄的冲进洗手间,胆汁都要吐出来。
孩子这两个字就是她的痛楚。
陆闻州知道她的情况,说他这辈子只要她就好了,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如今看来真是哄她的谎言。
他骗得她好惨。
温辞痛苦的哽咽,锥心的疼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温辞打开水龙头,麻木的洗去满脸的狼狈。
再抬头,
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自己,温辞不禁红了眼。
“活的真难看。”
她苦涩一笑。
笑自己看错了人,当年怎么就一腔孤勇、不顾一切的嫁给了他。
陪他创业,跟着他吃苦,好不容易生活好起来了。
到头来呢?
人财两空。
职位被卸了,人也活成了这副模样。
真可悲。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艰难的扶着墙走出浴室。
这次,她毫不犹豫的把电脑里有关自己和陆闻州的过去全都删的一干二净,那个邮箱,她也注销了。
做完这一切。
她才觉得胸口那儿不那么难受了,
她走出卧室,想下楼去库房找以前保存的那些画册和书,想把它们都烧了,一个不留!
那些东西多保留一秒,她都觉得无比恶心!
结果,一出门,她就看到了陆闻州放在门口的晚餐,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颗漂亮的粉钻戒指。
温辞当即红了眼,拿起那些东西,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这些东西,就跟陆闻州这个人一样,让她恶心!
把那些东西都扔掉后,
温辞苍白着脸走到挂历前,在某个日期上狠狠划上一个叉号。
还有14天。
……
陆闻州是凌晨三点多回来的。
他把那个粉钻珠宝仔细清洗干净,除此以外,还拟了一份合同。
他相信温辞看到后,一定会喜欢!
上楼,路过主卧。
他脚步停顿了下,看到放在门口的晚餐和戒指都不见了,以为是温辞带进去了,心里一阵欣喜,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就知道温辞嘴硬心软,一定不舍得他白费一番苦心。
怕打扰她休息,他强忍着没进去,提步去了次卧。
隔着一扇门,温辞孤零零坐在床上,双目通红,狼狈的不像话。
但凡陆闻州进来,就会看到这一幕,可他还是走了……
温辞苦笑了下。
次卧里。
陆闻州洗了澡出来,才觉得一身清净。
刚刚身上沾着何书意家里的味,他都觉得腌臜,担心温辞察觉出来。
打开手机,看到里面梁秘书好几通未接来电,陆闻州不由皱了皱眉。
第90章 虐爽必看:都别想好过!
想着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打电话问问什么事儿,便上床休息了。
……
翌日。
温辞下楼时,
恰好碰到端着早餐从餐厅出来的陆闻州。
她脚步一顿,转身就要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疏离。
“小辞!”
陆闻州慌了神,放下餐盘,提步追上去拦住她。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先征求你的喜好,然后再准备好不好?”
男人小心翼翼去勾她手指,讨好意味满满。
温辞淡漠躲开,抬眸时,眼睛还有点红肿。
以前他就是这样,明明是一头焉儿坏的狼,却像只金毛似的,没皮没脸的粘着她。
“不用。”
温辞侧身躲开他,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陆闻州心慌的没底,寸步不离跟在身后,先一步抢过水壶给她倒水,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
“小辞,你负责的那个产品不是原定夏沐代言吗?”
温辞神色微滞。
是啊,她确实原定的夏沐代言,但之后不是被他搞黄了,把合作给了何书意吗?
温辞的垂眸,艰涩咽下喉间的苦楚。
陆闻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
“抱歉,之前是我做的不对,让你伤心了。我昨晚联系了夏沐经纪公司,让她回来了,以后你若是想她继续当你的代言人,我不会阻止。”
温辞心酸的泛苦水,一点都不觉得荣幸。
他跟何书意在一起厮混,觉得愧对她,所以就拿代言弥补她。
他把她当什么?
她蹙眉推着他,“你走开,别碰我!”
陆闻州不由分说的握紧她的手,忽然落寞的说,“那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换个人……”
闻言,温辞倏的抬眸看向他,急声道,“不行!”
终于肯跟他说话了,陆闻州欣喜一笑。
“好,不换,一切都听你的。合同我已经帮你办理好了,一会儿你直接签字就好,夏沐经纪公司那边,会有人联系你谈之后工作的事。”
听着这一袭关心的话,温辞心口却狠狠抽痛了下。
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可不同于以前的开心,
此刻她只觉得心酸、愤懑。
温辞深呼了口气,拂开他的手,淡声说,“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看。”
她确实不能放弃这份合同,夏沐是她以及整个市场部早已看好的代言人,当时是何书意的出现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如今有了机会,不说是为了她,就说为了市场部每一个人曾经为此付出的努力,她也不能放弃。
“好,一会儿看,你能开心点就好。”陆闻州笑的宠溺,霸道的拉着她的手朝餐厅走,“先吃早饭,我做了豆沙包,昨晚看到你吃了,今天就多做了点。”
温辞目光晦涩,轻扯了下唇。
……
吃完饭。
温辞跟夏沐经纪人联系上,准备一会儿找个地方聊一下工作事宜。
忽然,眼前一暗,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眼前。
温辞心口一悸,“陆闻州……”
“送你个小礼物,希望我们家小辞以后都能得偿所愿。”
男人在她耳边低语。
温辞苦涩咬着唇瓣。想说,她现在最想得偿所愿的事,就是让他滚远一点……
下一刻,脖颈上落下一串冰凉的东西。
陆闻州帮她戴好,温声说,“你不是最喜欢粉钻了吗?这串项链是安老师设计的孤品。”
温辞眸光颤了下,一睁眼就看到锁骨上晶莹剔透的碎钻。
确实很漂亮。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一定会惊喜的拥抱着他,在他怀里撒好一会儿的娇,然后心里默默想着给他准备一个小惊喜。
可如今,温辞心力交瘁,对这份早已变质的爱提不起一点兴致。
“谢谢。”她晦涩的说。
沉浸在欣喜中的陆闻州没察觉到姑娘难过,圈着她的腰说,“很漂亮,以后都戴它。”
温辞艰涩抿唇,看了眼时间,不想跟他继续掰扯下去,“十一点约了夏沐经纪人,我先走了。”
说罢,她推开男人,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刚上车,经纪人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辞顾不得什么,连忙接通了电话。
两人约在和平饭店见面。
……
和平饭店。
温辞把车子停在停车场,
不成想,刚下车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何书意。
看到温辞,她也挺惊讶的。
温辞面色冷淡,不想理会她,径直往前走。
“等等。”何书意唇角噙着笑,抬手拦住她。
温辞眸色一冷,直接甩开她的手,“好狗不挡道!”
何书意脸色沉了沉,气的咬牙,
但转瞬,她又扬起笑,不屑的盯着她的背影,嗤笑,“怎么,今天没好意思穿那件赝品,就带了件儿二手项链?”
“温辞,你也真是掉价的很!”
听到这话,温辞身子猛的一僵,垂眸看了眼锁骨上的项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何书意步履缓缓走过来,眉眼间尽是轻蔑。
“闻州哥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把你这个正妻放在眼里,怎么不给你点好的呢?”
轰!
温辞脑袋嗡了下,脸色都白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温辞就后悔了,屈辱的咬着唇。
何书意弯唇一笑,“这串项链是我不要的东西!没想到闻州哥竟然拿去给你了,真是有意思,上次给你一件赝品,这次又给你一个二手货。”
“温辞,你可真是不值钱啊……”
温辞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何书意露出一抹无辜的笑,“闻州哥哄你都懒得费心思了,我挺替你可悲的,要不这样好了,闻州哥给我拍了很多珠宝,我给你几件好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屈辱,羞愤,难堪……洪水猛兽似的,在她胸口里横冲直撞。
温辞脸色白的不像话,难堪的不已。
如果不是化了妆,她此刻一定狼狈极了。
她狼狈扶了下身旁的墙,垂眸目光恍惚的看了眼锁骨上那条粉钻项链,只觉得眼眶生疼!
一小时前,男人温柔帮她戴上项链,说希望她以后都能得偿所愿的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笑,她当时还恍惚了一秒。
其实人家给她的不过是情人不要了的……
把她当垃圾桶吗?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倏的抬手,攥着脖颈上那条项链,狠狠扯下来扔在地上,锁骨被划破了,她仿佛都感觉不到疼似的。
何书意盯着她泛白的脸色,唇角的笑意更盛了,
她解下自己的珍珠耳坠,扔在温辞面前,笑着说,“这个给你了,闻州哥当时花了两百万给我拍的,我只戴了一次,当可怜你了,以后别跟个傻子似的,戴别人不要的东西。”
啪嗒一声。
耳坠掉落在脚边。
温辞眸光狠狠颤了下,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尊严仿佛也被人踩在了地上。
很屈辱。
第91章 陆闻州和何书意暴露,温辞不忍了!
何书意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浑身舒爽,轻笑了声,转身离开。
突然。
她头发被人用力扯住。
“啊!”何书意疼的痛呼出声,“温辞,你疯了!放开我!”
温辞目光淬了冰似的冷,抓着她的衣领,狠狠摔在了墙上。
随即,一把拽下她另一只耳朵上的珍珠耳坠。
“啊!”何书意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当即就要还回去,“温辞,你真是疯了!”
“上次警告过你,我跟陆闻州还没离婚,他给你买的东西,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那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温辞脸色冷沉,一把拽下她的衣服,项链,手镯,全都扔在地上。
“这些东西,真以为是你的了?谁给你的脸?”
“当个婊子,真给自己立起碑坊了?”
何书意浑身上下只剩一件吊带裙子,羞耻的环抱着自己,她红着眼盯着温辞,恨声,“温辞!你把衣服还我!”
这周围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如果看到她这副模样,她以后脸面往哪儿隔?
“都当婊子了?还要脸呢?”
温辞讥笑了声,理都没理她,拿起地上那些衣服和珠宝,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不一会,她拿着一个破麻袋走过去,毫不留情摔在她面前。
“当可怜你了。不穿的话,你果着出去,我也没意见。”
温辞耸了耸肩膀,无辜一笑,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何书意恨恨盯着她的背影,屈辱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温辞!你今天是去找夏沐的经纪人谈判吧?”
温辞顿了下,苍白的抿着唇。
何书意直起身子,目光可怜的看着温辞,蔑笑了声,“闻州哥给我准备了更好的代言,所以,你的产品我不稀罕了,这才轮到了别人,你懂吗?”
话音落下,温辞身子仿佛都冷僵了一瞬,明明天气那么燥热,她却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似的。
此刻,手里握着的那份合同,就如同她犯错的物证一般。
很耻辱。
她用力攥紧那几张薄薄的纸,苦涩又悲哀的笑了下,
忽然就想起了早上那会,陆闻州跟她争合同时,
她暗自想:他太了解她了,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如今看来,确实是。
他知道她哪儿疼,就往哪儿刺。
“有本事你也把那份合同丢进垃圾桶别要了啊?不敢吧?”
何书意讽刺一笑,步履款款朝她走来。
温辞心脏狠狠抽疼了下,眼睛猩红的跟她对视。
骄傲的温辞,果决的温辞,此刻,却像个畏首畏尾的乌龟,不敢了。
陆闻州让她没有后退的余地,让她颜面扫地。
她没办法丢下这份合同。
何书意唇角的笑意更甚了,她就知道,温辞没胆子。
刚要说什么,
一个巴掌忽然打在她脸上。
何书意右脸胀痛,当即红了眼,杏眸一瞪,“温辞!你敢打我!”
“打婊子还要分日子吗?”温辞冷声,“何书意,你跟陆闻州那些破事儿,我一点都不关心,你们最好这辈子都烂在一块!别分开祸害别人!也别恶心别人!”
听到这话,何书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温辞!你给我闭嘴!”
温辞懒得理她,跟她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转身就走。
直到离开停车场,她脸上强装镇定的冷色再也维持不下去,惨白的不像话。
她扶着墙,心痛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可还是很难受,眼泪不住往下掉。
这场局,输家从来都是她。
陆闻州让她活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不远处,何书意看着温辞离开,气的不轻,“贱人!”
她现在浑身上下的东西都被她扔进垃圾桶,
如果被人看到,她活不活了?
何书意屈辱的咬着牙,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躲进车里,让人给她送衣服过来。
她一会儿还有大事要做。
忽然,被扔在副驾驶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看到备注,何书意眼睛都亮了,连忙接通电话,“有消息了是吗?”
“对,昨天体育场发生的事都发到了网上,陆闻州跟你的绯闻现在遍地都是,舆论很重。”
听到这话,何书意满意的笑了,“辛苦你了。”
昨晚陆闻州就查了她的手机,她没有视频和照片,之后她再问起来,她咬死不认就是了。
不过温辞和他的关系,就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儿,何书意欣喜一笑。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陆闻州和温辞闹掰了!
……
这边。
温辞还赶着时间跟经纪人谈工作,没时间伤神。
迅速整理好心情后,她走进和平饭店,让服务员带着她去了包厢。
510包房。
赵谦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温辞进来,礼貌伸出右手。
“温经理。”
温辞顿了下,意外来人竟然不是夏沐的经纪人,而是经纪公司的副总。
看来是陆闻州安排的。
给她做足面子吗?
温辞在心底自嘲一笑,礼貌跟他交握了下,“赵总好。”
赵谦帮她拉开凳子,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笑着调侃了句,“听说温经理喜欢瑰夏,我刚刚自制了一杯,温经理尝一尝?”
温辞会心一笑,把包放在一侧,坐了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杯咖啡见半。
两人便开始聊起了耳工作。
中途,包里的手机忽然不停震动起来。
温辞心口咯噔了下,歉声道歉后,忙拿出手机关静音。
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新闻头条,温辞心头突的重重一跳,脸色刷的就白了。
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爆!陆氏集团总裁跟新晋小花何书意恋情曝光!】
【陆总和温辞早已婚变!】
【陆总在一中求爱,为何书意打造浪漫仪式。】
【……】
温辞眼尾发红,心脏像是人攥住似的,窒息的疼。
赵谦斟酌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辞回了点神,拿着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苍白启唇,“抱歉,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出去接个电话……”
赵谦温润一笑,“没事,不耽误,等你回来我们再签合同,你去接电话吧。”
温辞再次颔首致歉,这才拿着手机匆匆离开。
每走一步,她双腿都虚弱的发颤。
现在网上都是陆闻州跟何书意的绯闻,
有照片,有视频,那是铁证。
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在热恋。
而她,仿佛成了不入流的第三者,成了千夫所指的那个人——
“陆总对何书意那么浪漫,一定是喜欢她啊,说不定背地里他跟温辞早就离婚了!”
“我觉得我们都冤枉何书意了,陆总喜欢的人一定不会差。倒是温辞,上次在医院,她有可能真伤了何书意呢!太恶毒了。”
“我也觉得是,好下头。”
“……”
温辞屈辱的咬着牙,
她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背上这样的丑事,被无数人讽刺辱骂。
而这些的根源,都是陆闻州引起的。
一时间,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仿佛彻底断开了。
她红着眼,不顾一切的一遍又一遍给陆闻州打电话。
第92章 刺激:温辞撕破脸!
对方迟迟未接通。
温辞委屈又愤懑的咬着唇,一颗心也渐渐冰冷。
想到什么,她心口咯噔了下,连忙给奶奶打去电话。
手机振铃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接。
温辞彻底慌了。
奶奶心脏不好,如果她看到网上的消息身体吃不消的……
温辞绝望的流泪。
这时,赵谦推门出来,看到她,笑着说,“温经理,你那边快好了吗?”
明显是等不及在催了,
温辞慌忙擦了下眼泪,说,“马上就好。”
随后,她秉着最后的幻想,打给了陆闻州。
这次,电话打通了。
对面响起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小辞,网上的消息不实,你别相信,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温辞心痛的闭眼,
都现在了,他还在撒谎!
可此刻,她没时间跟他掰扯,等签了合同,再掰开了揉碎了,跟他好好说这件事!
温辞深呼了口气,冷静道,“陆闻州,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你立刻马上去疗养院找我奶奶,我怕她看到网上的消息后出事,我这儿还得耽误十分钟,我弄完立马过去。”
说到最后,温辞忍不住哽咽出声。
陆闻州显然听出来了,揪心的连连保证,“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别担心。”
“你快去!”
温辞急的喊出声。
挂了电话,温辞平息了一分钟,忙不迭回到包房。
推开门。
她勉强着笑,“抱歉赵总,耽误您了,我们现在签合同吧。”
赵谦依旧是斯文有礼的笑,递给她一杯酒,“温经理提出的各方面条件,确实都挺不错的。”
温辞不想喝酒,顾及着工作,还是不得的硬着头皮接过,“赵总满意就好。”
赵谦哈哈一笑,眯眸盯着温辞,上下打量一遭,笑说,“听说温经理跟陆总不和,有没有考虑换一个男朋友?”
话音落下,
温辞面上的笑容也凝滞了,“赵总什么意思?”
赵谦挑眉,“就温经理理解的字面意思。”
他走近她,目光紧盯着她姣好的面容,“你猜为什么陆闻州今天让我过来?”
轰!
温辞眸光一颤,心口像是被人戳了一把刀子似的,当即红了眼眶。
她愣神的几秒,赵谦已然走近她,“温经理是个聪明人,跟了我,对你没坏处,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说着,他伸手去碰她娇嫩的脸蛋,果然柔软的不可思议。
温辞心里一阵恶寒,触电一般甩开她的手,拿起包就往出走,意识是清醒的,却早已被打的魂飞魄散。
她苦笑了声,心脏割裂似的疼。
原来陆闻州让赵总来是这个意思啊。
她还可笑的以为,是为了给她撑场面。
赵谦平日里被人阿谀奉承,哪里受过这份冷漠,脸色一沉,提步就追了上去,拽着温辞的手臂,拉进怀里。
“啊!”温辞白着脸,惊慌的拼命挣扎着,用力拍打着眼前的人,“你放开我!放开我!楼下有保安!”
说完这句‘威胁’的话,温辞自己都觉得可笑。
像赵谦这种上流圈子的人,踩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还怕保安?
况且,他现在背后还有陆闻州‘支持’。
她如今就像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温辞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心一横,抬腿狠狠揣向赵谦腹部。
“滚开!”
赵谦疼的闷哼,踉跄着靠在了桌沿,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温辞趁他吃痛,拼了命的往外跑。
走过廊道,她看到前面有好几个保镖,她喉咙一哽,下意识喊救命。
可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唇就被人捂住!
“闭嘴,这种事儿传出去,对你没好处!”赵谦恶狠狠的在她耳边低语,伪装在斯文外表下的丑陋,彻底暴露了出来,“我想温经理一定不想让人知道你背地里勾引男人吧?”
混淆黑白,说着就是他这种人吧?
肮脏!
温辞眼睛猩红,绝望的摇头。
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恍然间,她看到前面那一众保镖簇拥在中间的男人。
是陆闻州!
他的背影,即便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应该去疗养院找奶奶了吗?
温辞思绪纷乱,正当她撕扯开赵谦的手,去喊陆闻州的名字时,何书意的出现,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看到陆闻州来了,何书意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闻州哥,你终于来了!人家等你很久了……”
男人握着她的手,迫不及待拉着她走进包房。。
门碰的一声被关上,连带着击碎了温辞那颗破碎的心。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袋里掠过。
他明明答应她去找奶奶,此刻却跟何书意在一起郎情妾意。
他说把合同送给她,事实却是,把她送给赵总……
温辞太阳穴胀痛,却怎么都抵不过心痛。
赵谦嗤笑了声,捂着她的唇离开,如恶魔般在她耳边低语,“别做梦了,陆闻州不会管你!”
“上次陈傲荣欺负了你,陆闻州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即便最后死了,也不是陆闻州弄死的!”
“知道为什么吗?”
“他不能跟陈家撕破脸。”
温辞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脑袋里电光火石碰撞着,脸色寸寸白了下去。
所以,陈傲荣的死压根不是陆闻州做的,他不过是在骗她……
在他眼里,她的一切,都不如公司重要。
而可笑的是,她留在这儿,是为了陆氏集团争取利益……
温辞悲戚的想哭,唾弃自己,唾弃自己所作的一切!
赵谦笑了,“清醒一点吧,男人都很现实,女人随时都可以有,利益不是。”
“温经理,我这人也不喜欢用强的,你主动点,这份合同,我就给你签了。”
“刚你也看到了,陆闻州跟别的女人进了包房,你猜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赵谦戏谑一笑。
温辞绝望摇头,泪水早已糊了满脸,
那颗麻木的心又被狠狠戳刺了下,钝痛!
是啊,陆闻州和何书意此刻应该很甜蜜吧?
而她呢?
被他骗的好惨……
背着网上的骂名,被何书意羞辱,现在又被一个陌生男人折磨……
温辞浑身虚弱颤抖,脊背都冒冷汗。
赵谦感觉到她不再挣扎,露出满意的笑,他放松了力道,正要横抱着她回包房。
突然一道猛力,把他揣在了地上。
“啊!”赵谦疼的身子不住的痉挛,怒不可遏的抬眸,刚要呵斥,可对上男人的那双幽冷的眸,他喉咙顿时一滞。
“傅……傅总……”
傅寒声看了眼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的温辞,心脏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下,难以名状的感觉。
他紧咬着牙关,面色淬了冰似的冷,扫向赵谦,怒不可遏的一脚踹了过去。
“喜欢泡妞是吧?”
傅寒声揪起他的领口,攥拳一拳打在他脸上。
“喜欢潜规则是吧?”
“傅总,你听我解释……”赵谦痛苦挣扎。
傅寒声按着他的脑袋,用力往墙上撞,血液一瞬间迸射出来,“那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被人潜的滋味!”
赵谦被打的满脸都是血,听到这话,脊背猛的打了个战栗。
傅寒声漠然起身,抽出手帕漠然擦着手,居高临下睨着跟垃圾似的赵谦,冷声叫来方远。
“把他丢进gay吧,什么时候断气,什么时候放过。”
说罢,他嫌弃的丢下手帕,阔步朝温辞走去。
第93章 虐三:何书意完了!
温辞意识迷迷糊糊,这会儿差不多缓了过来,
而傅寒声刚刚揍赵谦,她也听得一清二楚,不自觉湿了眼眶。
这份温暖,激起了她这些天所有的委屈。
“没事吧?”傅寒声小心翼翼扶她起来,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时,心尖儿一悸,自诩向来冷静自持的他在这一刻竟心慌的不知所措。
“不哭了,赵谦一会儿不会有好下场,我带你去医院……”
温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轻摇了摇头,哑声说,“没事儿,谢谢你帮我……”
傅寒声薄唇紧抿,眸色格外深,没回答她,而是不容拒绝拉着她的手,“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温辞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心尖儿麻了下,不自觉挣脱开。
傅寒声下意识蜷了下空落的掌心,心底里仿佛有块地方轻轻塌陷下去。是因为陆闻州,她才这样抗拒的吧……
“不用。”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这点伤不算什么,“傅总,今天这事儿谢谢您帮我,等之后有时间,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我现在确实还有点事儿,必须得走了。”
“抱歉……”
说完,她歉意朝他颔首,忍着脚踝上尖锐的疼,扶着墙下楼。
身后,傅寒声目光隐忍又克制。
方远看不下去,上前颇有些不满的说,“温小姐对您也太冷淡了……”
傅寒声眸色一暗,冷冰冰睨了他一眼,方远撇了撇嘴,不敢多说了。
“去做你该做的事。”
丢下这句话,傅寒声阔步离开,浑身都透着冷意。
现在网上都是她的负面言论,她一个人出去出了事怎么办?
他不知道陆闻州这个做丈夫的,究竟在干什么!
傅寒声侧脸紧绷着,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温辞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去管?
可温辞一个人出了事,该怎么办?
最后,傅寒声无奈又挫败的攥了攥拳,闭眼叹息了声,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他转身下楼,片刻不停的追了上去。
不远处,方远看到这一幕,无奈摇头。
傅寒声爱上一个有夫之妇,而且,温辞跟陆闻州情意绵绵,他注定是痛苦的单相思,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温辞有什么结果。
……
同一时间,包厢里。
何书意还沉浸在男人主动约她的欣喜中,抱着他,笑的格外灿烂。
“闻州哥,看见你,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儿了……”
话音未落,男人蹙眉漠然拂开她。
对比她的愉悦,陆闻州脸色浸了冰似的冷沉,一把攫住她的下颚,“别告诉我网上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啊……”何书意吃痛惊呼了声,无力抓着男人紧实的手臂,脸色苍白,“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发到网上的……”
陆闻州眉峰冷硬,手上力道不减,“你觉得我信?”
何书意委屈的泪水不住往下流,弱声说,“闻州哥,我怎么可能会去做那样的事儿,而且昨晚,你也检查了我的手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拍啊……”
陆闻州面色阴沉。
何书意哭出了声,“你相信我,如果我真的要那样做的话,我早就做了,为什么要忍到现在?我知道你的忌讳,怎么可能那样做?”
听到这话,陆闻州眉宇微凝,手上力道渐渐松了不少。
确实,何书意如果真的要把他们的事儿传出去,有很多机会,没必要现在才传出去。
地上,何书意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惊慌的脊背不知道出了多少层汗……
但索性,陆闻州相信了……
这时,梁秘书走过来,低声说了句,“陆总,我们的人查到,那天,体育场上空有人操控无人机。”
陆闻州面色一瞬变得冷厉,“把人带进来。”
随着话音落下,何书意发僵的身子猛的一颤,脸色肉眼可见白了下去。
砰的一声,包厢门被打开。
两名保镖拖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一脚把他踹在地上。
男人脸上早已被打的青紫,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
看到陆闻州,他惊恐的抱着脑袋解释道,“陆、陆总,是我被钱蒙了心,想用那些照片博流量,我没想到最后闹的这么大,对不起,我该死……”
说着,他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
“您大人有大量,就绕我这一回吧……”
闻言,一旁瑟瑟发抖的何书意终于松了口气。
“饶你?”陆闻州嗤笑了声,提步走近他,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啊!”男人疼的鬼哭狼嚎。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要听实话。”
陆闻州面色阴翳,拽起他领口,扔垃圾似的,直接把人摔在墙角。
随即,他冷眸给一旁的梁秘书递了一个眼神。
梁秘书轻颔了下首,提步朝那边走去。
见状,何书意彻底白了脸,死死攥着拳……
陆闻州身边的人出了名的狠,如果这个男人受不住,把她托出去,那她真的完蛋了。
“陈先生是吧?”梁秘书礼貌一笑,蹲下身与他平视,“我听说你最近被公司算计,不仅赔了两百万,还摊上了官司,如果你说出实话,官司我们替你打,钱,我们替你还,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额外给你两百万,如何?”
这个条件足够诱人,尤其是对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
何书意心慌的直打鼓,掌心都要掐烂了……
陆闻州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眯眸冷冷盯着眼前的人。
男人痛的浑身发抖,听到这话,身子猛的一僵。
却还是咬牙坚定的说,“我说的真是实话,是我一时昏了头,拿着那段视频博流量……一切都是我做的……”
听着这话,陆闻州眯了眯眸,眼底阴翳乍泄,
他用力碾了烟,喊了声,“梁晋。”
梁秘书闻言,看着眼前依旧嘴硬的男人,冷淡一笑,“我听说你那乡下的老婆刚怀孕没多久,还有两周就生产了?”
话音落下,男人面上肉眼可见的惊慌,然后便是深深的恐惧。
梁秘书起身笑着说,“别挑战我们的底线。”
说着,他拂开袖口看了眼时间,“最后给你两分钟。”
男人眼睛猩红,似是陷入了巨大的漩涡里苦苦挣扎。
何书意心慌的一点不比他少,面无血色,
她侧首看了眼陆闻州,苍白开口说些什么……
可男人一个眼神就让她万念俱灰,冰冷又窒息。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绝望的想哭……
而这时,那人似是再也忍不住这些威逼利诱,崩溃的说,“我说,我都说!你们放过我家里人!!”
轰!
何书意瞳孔震颤,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94章 三人修罗场:温辞狂虐陆闻州!
“是陈总,陈傲荣的人让我这样做的!”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不信可以查我的账户,陈总的人给我打了一笔钱,让我把照片传到网上……说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一笔钱!”
闻言,陆闻州眸里一闪而过的阴翳。
梁秘书意会的派人去查银行流水,
片刻后,
悄声同陆闻州说,“陆总,是海外账户打进来的款,ip定位是陈傲荣早年间经营的一家海外公司。”
“陈傲荣这个人背后盘根错节,您上次害了他,他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上次他们让人绑架伤了夫人,这次又是这样……”
梁秘书欲言又止,低头,沉声说,“您昨天让我查二秘,他确实是陈傲荣安插在您身边的人,而且,昨天也确实是他给何书意发的消息,让她去体育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答案显而易见。
陆闻州面色阴沉到了极点,阔步朝那人走去,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不等他缓过来,又攥住他衣领,一拳打在他下颚。
拳拳到肉,厚重的碰撞声让周围的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一旁,何书意也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心情跟做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直到那人昏死过去,陆闻州才堪堪作罢,可面上的阴翳却未退去半分。
梁秘书硬着头皮上前,低声说,“陆总,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夫人吩咐说去疗养院找老太太的事儿,该耽搁了……”
闻言,陆闻州的理智好似才回笼了些,抽了张纸巾擦去手上的血渍,冷声说,“细查陈傲荣身后的人,就先从二秘开始!”
梁秘书脊背胆寒,清楚陆闻州这次是彻底怒了,忙应下。
陆闻州寒着脸,丢下纸巾后,阔步朝门口走去。
何书意见状,慌忙撑着地面起身,追上去,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身。
她知道,如果今天让陆闻州就这么走了,那他们之间恐怕也要生出嫌隙。
“闻州哥,真不是我做的……”
她故意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痕,想让男人怜惜她,至少说一句暖心的话也好。
陆闻州目光扫过那片红痕,眉宇轻蹙,抓着她的手臂转过身。
“闻州哥……”何书意鼻子一酸,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至于那么狠心。
可下一刻,手臂倏的一疼,
男人面色阴沉,毫不怜香惜玉的攥着她受伤的手臂。
“啊!好疼……闻州哥……”何书意痛的眼泪当即就流了下来,好不可怜。
可男人眼里没有半分怜惜,嫌恶的甩开她,“何书意,你当时不该瞒着我。”
“如果温辞因为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何书意摔倒在沙发上,万分委屈的咬着唇。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吩咐保镖,“把这两人看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
身后,何书意眼睁睁看着男人冷漠决绝的背影,心头针扎似的疼。
她知道他是去找温辞了……
他也只有对温辞那么呵护备至了……
而对她呢?
何书意看了眼自己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苦涩一笑,他刚刚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深呼了口气,她艰涩抬手,骄傲的擦去眼角的泪。
他现在关心温辞又如何,
他不知道,温辞刚经历了那事儿,又面临舆论攻击,恐怕早就恨透了他!等不及要跟他离婚!
何书意冷笑了声,她等着他们撕破脸!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x:【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我黑了陈傲荣海外公司的防火墙,还有陆闻州二秘的私人信息,不怕陆闻州查到。】
【另外温辞奶奶那边,我也派人过去了,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何书意喜悦一笑,删除了消息。
刚刚真是惊慌一场,她还以为自己要完了,幸好他提前收拾好了烂摊子。
说起来她还真得感谢一下陈傲荣,几次三番帮她背锅。
何书意眼底掠过一层阴毒的光。
等温辞奶奶一死,她跟陆闻州也算是彻底走到尽头了!
好期待他们撕破脸啊!
……
包房外。
陆闻州拂袖看了眼时间,没时间等电梯,直接走楼梯。
梁秘书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想提醒他一下放在办公桌上关于温辞和陆夫人的文件他看了吗。
“陆总……”
可刚开口,陆闻州就蹙眉接了通电话。
见状,梁秘书只好作罢,想着一会再说。
……
与此同时。
温辞打了个车匆匆赶到疗养院。
路上,她给奶奶打了好几通电话,老人家都没接通。
此刻,温辞早已心慌到了极点,怕奶奶出事,几乎是跑着往疗养院大门走。
就在过马路时,
一道佝偻的背影撞进视线里,让她心神一恍,
电光火石间,只见一辆小轿车朝老人家急驰而去。
温辞眸光狠狠颤了下,那一瞬间几乎哑然,
她咬着牙关,才歇斯底里喊出那声,“奶奶——”
“别往前走!别往前走!让开!!”
然而街上吵闹,她的声音几乎微乎其微。
那辆车已然朝老太太冲去!
温辞浑身发抖,一时间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脸色白的不像话。
就在千钧一发间。
砰的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迈巴赫急驰撞向那辆小轿车,让老太太免于祸乱,只是不慎摔了腿,跌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
温辞吓得浑身瘫软,踉跄穿过马路,把老太太安顿在安全的地方,颤着声音说,“奶奶,您先在这儿等我……”
生气又心慌,可现在不是责备她的时候,
温辞急忙走向那两辆相撞的车,顾不得危险,去开迈巴赫的门,“师傅……”
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温辞喉咙倏的一滞。
“傅总……”
温辞慌乱的手足无措,尤其是看到他额头上的血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傅总,你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医护人员马上就过来了……”
傅寒声忍着头痛的不适,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沉声说,“我没事。”
他的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刚刚那一撞,他没什么大碍,只是额头磕破了,有点轻微脑震荡。
温辞依旧心慌,“可……”
话音未落,傅寒声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阴沉着脸走向那辆小轿车前,拉开车门,用力把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拽了出来。
“这是医院门口,你不知道限速吗?!”
男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是硬着头皮叫板,“那老太太过马路不长眼睛,还怨我吗?还有,你把我的车撞成这样,我还没让你赔我车钱呢!”
傅寒声眸色一沉,揪起他领子,厌恶的一把把他摔在车身上,签了张支票给他。
“两百万,够了吗?”
司机哼了声,高高兴兴的把支票踹兜里。
而这时,交警来了。
领队看到傅寒声,连忙走过去,“傅总?”
傅寒声睨了眼那司机,冷声说,“严查这个人。”
司机闻言,顿时心慌到了极点,刚刚拿到两百万支票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不是,你们听我说!”
交警压着他,“你还是跟我们回局里说吧!”
几人走后。
温辞小步走到傅寒声身边,“傅总,刚刚谢谢你,那两百万我一会儿给你,这个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出。”
傅寒声垂眸看向她,眸色很深,隐忍又克制,还有一点受伤。
“嗯。”
说罢,他掏出手机要给方远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把车拉走。
温辞目光一颤,不知怎么,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制止动作,“傅总,你额头受伤了,要不跟我回疗养院,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傅寒声指尖顿了下,心里压着的那股燥意,仿佛就这么散了。
他握紧手机,看了眼她握着自己的手,“好。”
……
奶奶被医护人员带去上药,病房是空着的,温辞便带着傅寒声去了病房。
“傅总,您随便坐。”
温辞在柜子里找出医药箱,弯腰帮他上药。
冰凉的药水擦在皮肤上,傅寒声身体不自觉紧绷。
温辞上药的动作一顿,“是不是弄疼你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傅寒声喉咙克制滚动了下,心痒难耐。
他哑声说,“没事。”
温辞抿唇,上药的动作轻了许多。
突然,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别人用力推开。
“小辞……”
陆闻州气喘吁吁赶来,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殷勤的给傅寒声上药,而且还离的那么近,一股无名火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你们在干什么?”
第95章 修罗场:温辞踹了渣男!
然而温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平静的给傅寒声上药。
陆闻州眉宇微蹙,克制攥了攥拳,冷眸看向傅寒声,“傅总,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浓浓的讥诮和怒火。
就好像是在说:
你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吗?
你不是答应跟她划清界限吗?
怎么又来找她了?
傅寒声面色冷硬,不想让温辞夹在两人之间难堪,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温辞拉住男人的手臂,轻声说,“你不用管他。”
随后,
她侧首冷冷看向陆闻州,眼里充满了恨意。
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陆闻州!我让你来找我奶奶,你嘴上答应好好的,可还是没来,你知不知道,我奶奶差点出车祸!”
“如果没有傅寒声,我奶奶早就去世了!”
“可你当时在干什么……”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想到他那会儿正跟何书意在一起恩爱,胸口就一股无名火。
她一直是温温婉婉的性格,这次,是真的崩溃。
听到这话,陆闻州直接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一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小辞,对不起,你听我说……”
陆闻州声音哑的不像话,走过去不管不顾拉住她的手。
温辞红着眼,厌恶的狠狠甩开他,一点都不想听他掰扯,“你走开。”
随后,她走近傅寒声,轻声叮嘱,“这个药你早晚敷一次,这几天额头别碰水……”
傅寒声抿唇,看了眼她身后竭力克制的陆闻州,忍了忍,还是温声跟她说,“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奶奶现在还在急诊,你一会儿去照顾她吧。”
说罢,他拿上外套,阔步离开病房。
不是怕陆闻州,单纯不想让温辞难堪。
身后,温辞面露苦色,心里很感谢傅寒声顾全她的颜面,
而陆闻州呢,他只会往她心里戳刀子。
温辞低头,擦拭了下潮湿的眼尾,没理会身后的陆闻州,转身就要走。
陆闻州彻底慌了,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她,涩声说,“小辞,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时我那边出了点事,才耽搁了,我的错,你怎么收拾我都好,对不起……”
温辞痛苦的皱眉,用力推开他。
她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能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在和何书意浓情蜜意,却骗她说在忙……
温辞眼眶胀痛,最后声音很轻的说了句,“陆闻州,以后我们分开吧……”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去急诊找奶奶。
她现在已经不想再去想他和何书意之间那些腌臜事儿了,
她只庆幸奶奶没事儿。
陆闻州落在身侧的手抖了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温辞竟然要跟他分开?
……
医护人员给老太太上了药后,疼痛缓解了很多,只是老人家伤到了骨头,得好好养几个月才能恢复如常。
温辞在病房陪着老太太,是有点生气的,“奶奶,我不是跟您说,出门要跟我说一声吗?还有,为什么不带手机?”
老太太心知自己错了,默不作声挨训。
温辞见老太太这副模样,愤懑又无奈,最后握着她的手说,“您以后千万别这样了,我担心。您要是出了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奶奶垂眸看着温辞,沧桑的眸里一片痛色,好一会,她才开口,“网上的事情是真的吗?”
温辞身子猛的一僵,脸色有些白,“奶奶……”
老太太气红了眼,又心疼又难过,“你跟陆闻州离婚了?他现在真的在外面包养了个小的?”
“是不是?你跟奶奶说实话,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不饶他!”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着。
温辞心慌帮她顺气儿,怕她心脏病复发,“奶奶,您别说了……”
老太太颤抖着手,执拗的抓着她,“小辞,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闻州匆匆走进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他自责的跪在老人家床前,“奶奶,我陆闻州拿命保证,这件事儿是有人故意造谣,我那天其实是给小辞准备惊喜,但最后被陈傲荣的人算计,才成了这样……”
“是我的错,让小辞受委屈了……”
陆闻州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看到这一幕,温辞目光晦涩,只觉得心寒。
老太太凝眉,对此半信半疑,她看了眼温辞,似在问她真假。
温辞面色苍白,看着老太太憔悴的模样,内心挣扎不已。
老太太上次心脏病发还没好全,医生嘱咐过不能让老人家再受刺激,
她跟陆闻州这事儿对老太太来说是大事儿,老太太当年亲眼看着他们在一起,从校园走到婚姻,如果出了这样的错,老人家根本承受不住。
温辞喉咙发紧,握着老太太的手,勉强笑着说,“奶奶,网上的话不可信,闻州确实是给我准备惊喜,不幸被人算计了,才弄出这样的乌龙……您也知道,商场上那些人都是一肚子坏水儿,为了利益,什么方法都使的出来。”
陆闻州听着,眼里不禁划过一抹痛色,自责不已。
老太太心疼的拍了拍温辞的手,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老泪纵横,“这些人真是……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分开了,幸好没有,幸好……”
“委屈我们家小辞了……”
老太太心疼的直掉眼泪。
温辞垂眸,心里酸楚的厉害,却还是笑着说,“您以后别听这些舆论,照顾好自己……”
陆闻州起身走过来,看着温辞苍白的模样,心疼的厉害,他跟老太太保证,“奶奶您放心,网上的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给温辞一个交代。我一定照顾好温辞,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温辞苦涩一笑,听着这些温馨甜蜜的话,那颗麻木的心一丁点波澜都没有。
他早就让她受尽了委屈。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跟温辞的放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俩好好的就好。”
“闻州,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这些年也是真心实意的对小辞,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陆闻州握紧温辞的手,语气格外坚定,“奶奶,我会的。”
可温辞却心酸的想哭。
当年陆闻州确实是个极其负责任的好男人,
求婚的时候,他拿着全部身家当作聘礼,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当时,周围的人都说她嫁了个好男人。
这些年来,陆闻州也确实对她很好,爱屋及乌,对她家里人更不必说。
可人心终究是会变的。
当年陆闻州能拿出全部身家求婚,现在他也能把她从集团踢出去,把她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
当年他能对她一心一意,现在他也能把她揣了,换一个更年轻漂亮的。
温辞苦涩一笑。
如果可以,她一秒钟都不想跟陆闻州再演下去。
可是,她不能不顾及奶奶,不顾及爸爸。
她迟迟不离开也是为了把家人都安顿好,这样才能安心。
温辞深呼了口气,抽出自己的手,借口说去外面接水,匆匆离开。
陆闻州看着姑娘离开的背影,落寞垂眸。
他知道,这次真的让她伤心了。
一想到温辞说要跟他分开,他心里头就不踏实。
他清楚,刚刚是因为老太太在这儿,温辞才一忍再忍的。
一会儿,她一定会跟他说清楚的……
第96章 虐爽:温辞揣了渣男2
温辞提着水壶慢吞吞接了水,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去楼下转了转。
她不想跟陆闻州待一块儿,尤其是经历了赵谦那事儿后……
她这辈子都想不到,当年那么爱她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会光明正大的把她当作利益交换的筹码……
多么悲戚。
温辞眼眶潮湿,心口闷闷的疼。
她深呼了口气,抬步走出电梯,不知不觉想到了傅寒声。
今天,她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温经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温辞一怔,寻着声源看过去。
是夏沐的经纪人,陈霞。
两人之前合作过好几次,算是熟人了。
她怎么在医院?
陈霞气喘吁吁走过来,手里还提着药,“我看着背影像你,就喊了一声,没想到真是你,你不是跟赵总谈我们夏沐的合作吗?怎么在疗养院?”
温辞也恰好想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陈霞呼了口气,“我爸骨折住院,我这几天跟我妈轮着陪床。咱俩真是来回说车轱辘话,对了,那个合作的事儿如何了?我一直联系不上赵总,不会是黄了吧?”
温辞抿唇,想起那会儿跟赵谦的事儿,有口难张。
陈霞观察着她的脸色,不禁心慌,“那个混账不会对你不轨吧?”
温辞眉心一跳,看向她。
陈霞性子直,气的脏话都飙出来了,“还真是啊?他真是有胆子,他想上天呢!他现在连陆总的面子都不顾及了?”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辞心酸的厉害,苦笑了下,没脸说这件事就是陆闻州指使的。
太难堪了。
“没有。”她涩声说,这种难堪的事儿,没必要跟别人讲。
听到这话,陈霞才堪堪收住脾气,按了按眉心,无力道,“没有就好,我就说,凉他也不敢。其实陆总当时是指派我去跟你的谈的。”
温辞怔了瞬。
陈霞说,“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二百五,赵总临时让我去做别的工作,挺着急的,我当时忘记跟你说了。赵谦那畜生没欺负你就好,有陆总在,凉他也不敢。”
温辞好一会儿才消化完她这些话。
所以,陆闻州是派陈霞跟她谈的?
可最后来的为什么是赵谦?
陈霞还那么巧合的被支走……
温辞攥了攥拳,在职场混了五年,她就算再傻,也清楚是被算计了。
陈霞还有事儿,跟温辞寒暄两句后,就走了。
温辞站在原地,心事儿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只觉得心累的厉害。
赵谦的事儿跟陆闻州没关系又如何?
他对她造成的伤害,早已覆水难收……
陆闻州在门口等候已久,看到她回来,小心翼翼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壶。
他看着她脸色,紧张道,“小辞,有件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温辞面色冷淡,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平静,“正好,我也有事儿要跟你说。”
说罢,她转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身后,陆闻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担心温辞说出一些要分开的话,
可眼下这件事,他必须得跟她说清楚……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安全通道,厚重的门砰的一声被阖上。
温辞没看他,冷声说,“你先说吧,什么事儿?”
陆闻州面露隐忍,步步靠近她,活脱像只讨主人开心的大狗狗,小心翼翼去拉她的手。
“小辞,今天是我错了,你怎么都可以,别这么排斥我好不好……”
温辞心头狠狠疼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做了那样的事儿,竟然还有脸说让她别这么冷淡。
呵。
她红着眼,抬手挡住他,“你就站在那儿说!别离我这么近!”
陆闻州见她就像只炸毛的小刺猬,不敢再向前了,“好,你别生气,我就站这儿。”
温辞敛眸,眼底一片晦涩,“说吧……”
陆闻州斟酌良久,试探的说,“小辞,我知道网上的舆论给你造成了很大的痛苦,我一定会尽快解决。”
“我已经通知记者,明天就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到时候,会澄清一切,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温辞压着眼尾的涩意,自嘲一笑。
他总都是这样,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让她不由恍惚,那个曾经把她疼进骨头里,从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陆闻州,好像是她做的一场梦。
现在梦该醒了。
陆闻州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到时候,你也得参加,澄清一下。”
轰!
温辞脑袋嗡了下,当即红了眼,“我要澄清什么?!”
陆闻州心慌的走近她,不管不顾的把人抱进怀里,哪怕她踹他打他,也不松手。
“宝贝,你听我说。”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心疼又自责,却又不得不说,“现在网上舆论很大,对家里,对公司,造成了很大影响。”
温辞心痛的闭眼,泪水不自禁流了下来,仿佛已经猜到了那个结果……
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舍弃她,保全公司吗?
“你得过去解释一下。”陆闻州心疼的吻在她泛红的眼尾,涩声,“抱歉,委屈我们家小辞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好不好……”
轻飘飘几个字,落在温辞心头却如同针扎似的疼。
温辞忽然就不挣扎了,
她攥紧陆闻州的西装衣角,最后一次绝望又委屈的痛哭。
她温辞,活了二十六年,无论在学校,还是在职场,都是优秀的存在。
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去澄清一件如此难堪的丑事,而且还是关于她丈夫的。
多么难堪。
他明知道她自尊心强,
却还是把她二十六年的骄傲打的溃不成军。
陆闻州愧疚的抱紧她,“对不起……”
温辞眼眶通红,一点都不想听这可笑的三个字,挣扎着推开他。
“可以,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以后我们分开住,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来找我。”
等过了14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留给他的,只有一张死亡通知书。
陆闻州怔了一秒,随即痛苦的皱起眉,大手紧紧扣住她肩膀,声音都是颤抖的,“小辞,你在说气话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是在说气话……”
温辞冷漠甩开他的手,“陆闻州,我没跟你开玩笑,以后我们分开吧……”
陆闻州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目眦欲裂,仿佛陷入了苦苦的挣扎里。
是要选她,还是要选公司。
温辞苦涩一笑,早在他犹豫的那一秒,心就掉进了深渊里。
以前,陆闻州的第一选择从来都是她,
他丢弃什么,都不会丢弃她。
结婚时,他宁愿跟陆家闹掰,都不舍得丢了她。
后来创业,合作商调戏她,他宁愿不要那个项目,得罪甲方,也要维护她,狠狠揍了那个男人一顿。
如今,他为了公司,狠狠把她丢弃了。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温辞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似的,呼吸都是疼的。
她挣扎着推开他,苦涩一笑,“我知道了。”
那一刻,陆闻州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脆弱的靠在墙上,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他克制的攥紧拳,眼底一片隐忍的猩红。
温辞浑身都发冷发颤,不过是强撑着。
离开前,她轻声说了句,“明天记者发布会结束后,你就从我家搬出去……”
我家。
搬出去。
短短两个字,刀子似的戳在陆闻州心窝,生疼。
他咬着牙,没说话。
温辞推门离开,一刻都没留,她知道他听到了。
第97章 刺激:出大事了!
门阖上的那一瞬间。
陆闻州像是从牢笼里冲出来的野兽,疯了一般,攥拳怒砸向墙,指骨被砸出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他知道他的姑娘有多骄傲,
虽然性子软,但自尊心比谁都强。
可他没得选,
现在网上舆论很重,如果她到时候不出场澄清,网友不会罢休,会持续伤害她,伤害她家人,
到时候,奶奶如果再受到刺激,心脏出了问题,温辞绝对撑不下去的。
陆闻州从没哪一刻如此唾弃自己的无能。
没保护好她。
明明说好不让她受委屈,这些天却一直在让她委屈……
……
梁秘书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那个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挫败的靠在墙上抽着烟。
而且他的眼睛……
梁秘书怔愣,如果他没看错,陆闻州好像哭了……
陆闻州碾了烟,目光森冷,“记者发布会那边如何?”
梁秘书颔首,“都准备好了。”
陆闻州嗯声,面上浸了冰似的寒,“网上那些喷温辞的,把背后的媒体查出来,诽谤罪告发,一个都不要放过。”
“还有今天老太太出车祸这件事,严查,那个人明知道医院门口限速,还是冲过去了,一定有问题。”
任何事关温辞的事,陆闻州都是如此,极端又疯狂。
梁秘书不敢耽搁,“明白。”
陆闻州呼了口气,一闭眼就是姑娘那双流泪的眼睛,委屈的说要跟他分开……
他攥了攥掌心,心疼的要命。
让她走,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不会让她离开的。
陆闻州压下那股窒息的闷痛,提步朝出口走去。
梁秘书心里还记挂着那份文件的事。
事关陆夫人和温辞,他怕耽误了。
“陆总……那份文件……”
陆闻州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不耐蹙眉,冷声说,“工作的事我之后处理,你先盯着记者发布会那边!”
闻言,梁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应声离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事,
早在昨晚,那份放在总裁办办公桌上的文件,被风吹散在地上。
第二天去打扫的阿姨以为是废纸,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提着带走了……
……
病房里。
温辞正跟老太太聊天儿,即便心里难受,她也不想让老太太担心。
“闻州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老太太狐疑。
温辞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正打算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时,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奶奶,我才离开没一会儿,您就想我了。”陆闻州调侃的声音传进来。
老太太被逗的失笑,“没大没小。”
温辞捏着水果刀,低垂的眸里一片晦涩。
陆闻州一向讨人喜欢,他长得好,情商也高。
老太太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当年也很放心的把她托付给他。
可人心难测。
现在的陆闻州,早就变了……
陆闻州看了眼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温辞,心揪的发疼。
他抿唇牵强一笑,走到老太太身边,说,“奶奶,我给您找了一个营养师,一个康复治疗师,这些天他们陪着您,您安心养伤。”
温辞目光颤了下,有些愤懑瞪了陆闻州一眼。
陆闻州自动忽视,握着她的手轻轻揉了一把,笑着跟老太太说,“奶奶,您伤好了,温辞心里就能好受点,那我也就都放心了,所以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温辞轻轻挣了挣,这些以往让她心泛涟漪的话,此刻她只觉得讽刺。
他早干嘛去了?
陆闻州含笑握紧她的手,凑近低低说了句,“奶奶还在呢……”
闻言,温辞动作一僵,最后还是由着他了,不想当着老太太的面跟他闹。
老太太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的小动作,笑的眼尾的褶子都出来了。
“闻州,你这哪里是关心我,明明是关心你媳妇……”
温辞不自在的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有陆闻州在,病房里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本该温辞做的活,陆闻州都抢着干了,
而且有营养师和康复师在,她什么都不用做。
温辞默默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难受的厉害。
如果陆闻州没有出轨,他们本该会幸福一辈子的……
如今,这些美好,却都成了泡影。
温辞苦涩一笑。
忽然,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被男人拿走,“手划破了,想什么呢?”
温辞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食指就被男人握住,含进嘴里,吮掉血。
温辞脸颊不自在的泛起红,轻轻挣了下,嗔道,“陆闻州……你别,我自己来就好……”
这种事儿,陆闻州从来不惯着她,让人拿来医药箱,蹲下身给她涂药。
温辞拗不过他,而且老太太还在,索性由着他了。
“嘶……”
冰凉的药水擦过伤口时,温辞才感觉到了疼。
“我轻点……”男人吹了吹伤口,上药的动作放轻了很多,一边心疼的说,“你用不惯水果刀,以后这种事儿我来就好,我不在,你别动那些东西,听到了吗?”
温辞垂眸看着男人心疼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楚。
她轻轻挣了下,低声说,“小伤口,没什么,不疼的……”压根没必要上药。
话未说完,男人抬眸深深看她一眼,“我心疼。”
温辞心口微悸。
看着面前固执帮她上药的男人,
她忽然就想起他们高考完一起毕业旅行。
爬山的时候,她跌倒划破了膝盖,陆闻州当时心疼的不得了,大老远的山路,就这么背着她下山。
其实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她能自己走的。
周围的人也说,“山路不好走,一个人下去都够呛,还背一个人,她不过就是擦破了点皮,不至于走不了路,你放她下来自己走。”
可陆闻州一点苦头都舍不得她吃,就这么硬生生背着她下山。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舍不得她吃一点苦的人,
现在却让她吃尽了苦头。
他明知道她的底线,还是找了外遇。
明知道她骄傲,还是让她难堪。
……
温辞眼眶酸涨,轻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积压的酸楚。
陆闻州温柔的给她贴上无菌敷贴,随后握着她的手,自责的说,“小辞,这次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你生气,怨我,讨厌我,更不想看见我。”
“这些都是我活该。”
“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男人无比真挚看着她,温柔的不像话。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一定会心软,根本狠不下心。
可如今,温辞只觉得心酸……
人心不是一下子就变冷的。
他这颗心,早被他伤透了。
热情耗尽了,只剩下了麻木。
温辞艰涩吞咽了下喉咙,抽回自己的手,“我去营养师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陆闻州面露痛色,大手牢牢抓着她右手,“小辞……”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梁秘书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两人正说着话,尴尬的连忙关上门。
温辞有些不自在,推着他说,“梁秘书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儿找你,你去看看吧,要是耽误了就不好了……”
说罢,她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陆闻州失落的蜷了蜷掌心,根本拿她没办法。
这姑娘执拗起来,没人说得动她。
这次让她伤心了,怕是很难才能把人哄好。
陆闻州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见温辞在厨房跟营养师做餐,这才放心离开病房。
梁秘书一直在外面等着,见陆闻州出来,连忙走过去。
“什么事儿,说吧。”陆闻州蹙眉问道。
梁秘书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把平板递给他,“陆总,您看看吧……”
第98章 爽:让他彻底滚蛋!
温辞端着药,在阳台喂老太太喝药。
忽然,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温辞没管。
“看一下消息,别是工作的事儿。”老太太说。
温辞抿唇,眸光暗淡,没说自己早被陆闻州卸职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陆闻州发来的消息:【小辞,我去跟主任医师聊一下奶奶之后的治疗方案,一会儿就回去。】
温辞眸光颤了下,心里难以言说的滋味……
陆闻州总是这样,一边伤着她,一边关心着她,关心着她的家人……
她知道,今天他请来的那两个营养师和康复师,都是业内翘楚,没点能力,是请不来的,陆闻州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
“这个闻州,真是的,这么麻烦干什么。”
老太太嘴上指责,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拍了拍温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闻州是个好男人,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别听网上那些谣言……”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这个老太婆就放心了。”
温辞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强忍着心中的苦涩,淡淡一笑,“奶奶,您先养好身体要紧,别操心这些事儿了……”
……
直到晚餐做好,陆闻州还是没回来。
老太太催促温辞去叫人,温辞拗不过,只能去找人。
路过护士台,几个小护士正低语着,“我刚刚去102送药,陆总对他太太一家是真好,又是请营养师,又是请康复师的,我真怀疑网上那些舆论都是谣言。”
温辞脚步一顿。
“是啊,现在哪个男人能掏心掏肺对老婆家里人好?陆总绝对是头一份的。”
“我也觉得,陆总和温辞那么恩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出问题,我不相信,如果真是那样,老娘以后都不相信爱情了。”
“……”
温辞面色微滞,听着这些话,心里跟被人撒了盐似的难受。
她以前也觉得陆闻州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那会儿她大学的同学跟她抱怨,老公结了婚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像以前那样关心疼爱她了,她家里出事儿,他也不怎么管。
当时听完,她只觉得好遥远。
因为这些事儿,她从来没碰到过。
结婚后,陆闻州对她的好,只多不少。
对她家里人,更是全心全意。
去年她爸爸工作碰壁,陆闻州请了京市金牌律师团队帮他爸爸打官司,无微不至的关照着。
可如今呢……
温辞苦涩摇了摇头,只觉得唏嘘,
人心想要变,她阻止不了。
可能人家结婚的时候,就没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只有她陷入了这个陷阱里,自以为是的觉得他会爱她一辈子。
“嘘,别说了,陆夫人……”眼尖的护士看到她,小声提醒朋友。
“……”
温辞淡淡笑了下,不想让大家都尴尬,径自往前走。
有个热情的护士说,“陆夫人,你是要去找陆总吧,我刚刚看到他去那边了!”
温辞顺着方向看过去,有点疑惑,那边可不是医生的办公室……
温辞心口坠了坠,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涩声冲护士说了声谢谢,不知怎么,不受控制的朝那边走去。
身后,
刚跟温辞搭话的那个护士激动的捂着唇说,“你们刚刚看到温辞的正脸了吗?她皮肤好好啊,说话声音也好温柔啊,身材也好……”
“我以为网上那些照片都是p的呢,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朋友笑着戳了下她额头,“你懂什么?人家温辞是被宠出来的,你要是生活幸福,有个好老公,事事不需要你操心,你也能一直年轻漂亮……”
“可不是么……”
“……”
这些话温辞一字不落听了进去,不由攥了攥掌心,
可心里头那股涩意却怎么都挥散不了。
因为曾经她也是这样想的,沉浸在幸福里,觉得陆闻州会爱她宠她一辈子。
可后来,那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开始对她撒谎,开始夜不归宿,开始骗她……
一切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缓了缓,温辞才压下的胸口那股酸楚,按着护士指的方向往前走。
入眼都是清一色的高干病房,廊道里安安静静的。
哪有陆闻州的身影?
他或许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吧。
温辞呼了口气,怪自己多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某个房间里传出女人细细的哽咽声,“有点疼,闻州哥你帮我揉一揉……”
温辞脚步一顿,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一片冰凉,心脏都在瑟缩。
她苍白咬着唇,自虐一般,僵硬的寻声找过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瞳孔骤的紧缩——
病房里,女人娇娇小小坐在病床上,红着眼让陆闻州帮她揉腿,
那模样,真是可怜的不像话,
再加上这撒娇的语气,一般男人恐怕都不忍心。
温辞脸色苍白,心想,陆闻州是绝对不会肯帮何书意揉腿的。
陆闻州性格强势,脾气也不怎么好,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收敛脾气,惯着她的小性子,
对外,他即便是再宠何书意,也不会包容她这份矫情的。
何况,陆闻州都从未帮她揉过腿……
可下一秒,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陆闻州抽了张纸巾,宠溺的帮何书意擦去眼泪,语气怎么听怎么宠溺,“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爱哭。”
“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办?”
何书意撇了撇嘴,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身,撒娇说,“你这不是在呢么……”
“你啊。”陆闻州哑然失笑,捏了下她脸蛋儿,随后蹲下身帮她揉腿,又找出药酒,帮她擦药。
温辞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真是低估了陆闻州对何书意的下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宠她。
何书意不过只是那么小的伤口,他就担心的抛下她和奶奶过来找她,帮她擦药。
可她奶奶险些出了车祸,他怎么就迟迟没来呢?
一瞬间,隐忍了许久的委屈尽数涌了出来,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
病房里,何书意托着腮看着男人给自己上药,笑的甜蜜,“闻州哥,我这点伤压根不需要请医生的,你还给了请了营养师,没必要的,多浪费啊……”
温辞怔了瞬,听到男人笑着说,“什么浪不浪费的,你的伤要紧,别想这些,安心治疗。”
那一刻,温辞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都破碎了,
她用力掐了下掌心,可依旧掩盖不了心里那阵尖锐的疼。
泪水断了线般不住往下流……
所以陆闻州还给何书意请了医生和营养师?
那她奶奶算什么?
她又算什么!
陆闻州他到底还有没有心啊……
温辞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脑海里不自觉掠过几个画面……他帮她擦药时,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以后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他重新追她一次。他守在奶奶身边,笑着说宠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她受苦。
可还没过一个小时,他就来陪何书意了,帮她上药,守在她床前呵护备至……
温辞红着眼自嘲一笑,抬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
她要让自己记住这一刻的痛苦,
这次,她要让他彻底滚蛋!
第99章 虐爽:鱼死网破!都别想好过!
何书意看着玻璃窗外那抹背影消失,轻勾了下唇。
幸好她机智,那会儿在包厢里假装摔伤,让保镖带她来了这儿。
不然,怎么会欣赏到温辞挫败的一面?
而且,让她更开心的是,陆闻州对她这么好……
“闻州哥,谢谢你……”何书意咬着下唇,去接他手里的药膏,“剩下的我自己涂吧……”
“也好。”
男人面色冷淡,直接把药膏递给她。
何书意顿了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给她了。
她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呀!
何书意一脸落寞的接过。
陆闻州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掀眸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按时涂药,听医生的话,别再耍小性子,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别耽误了治疗,知道吗?”
听到这话,何书意心中的潮湿豁然明朗,
她就知道,陆闻州心底里是不舍得她的,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怜惜,她也知足了……
“嗯,我一定按时涂药。”
陆闻州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随后冷冷看向她,“明天就是记者发布会,在那之前,别再出什么意外了,今天你就留下来,好好养伤!”
闻言,何书意心口坠了坠,满腹的温情一瞬间仿佛也被这冰冷的话抹了个干净。
她木讷问了声,“闻州哥,什么记者发布会……”
陆闻州把一个褐色纸袋子递给她,冷声打断她的话,“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你明天就穿这件。还有,里面还有一张草稿,你仔细看看,明天记者采访的时候,你就照着话说。”
说罢,他拂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奶奶和温辞在病房该等着急了。
何书意把男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着急离开去找温辞,
那会儿他就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她还以为他算着时间给她贴药。
结果,人家只是着急回去找温辞。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倾身抓住男人的手臂,哑声说,“闻州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记者发布会,什么草稿?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侧身,漠然拂开她的手,一双幽邃的眸淬了冰似的冷淡,拾起床上的纸袋子扔在她身上。
“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何书意脊背一僵,动作木讷的掏出袋子里的衣服,还有那份草稿,
霎那间,她脸色寸寸惨白了下去。
草稿上明晃晃的写着:
网上的舆论是由我一人引起的,我为了博取流量,恶意破坏陆总为陆夫人准备的惊喜……一切都是我的错。
何书意目光震颤,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消化完这些话。
再看一眼那件衣服,黑色长风衣,足以遮住她腿上摔伤的伤口……
怪不得陆闻州让她穿这件衣服,原来是用心良苦,不想让记者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不然又会给温辞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呵……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眼睛红的要命。
所以,刚刚他给她安排医生,给她请营养师,给她亲手上药,不过是想让她快要恢复,免得到时候被记者拍到,给温辞惹麻烦。
而不是她想的那样,以为他是真的关心她,心疼她……
何书意眼眶酸涨,委屈的看着男人,声音都染上了哭腔,“闻州哥,那我怎么办?如果记者发布会上我这样说的话,我以后该怎么办?呜呜呜……”
他明知道这样做对一个艺人来说相当于自杀,这样的丑闻暴出来,以后就绝不会有翻身的余地!
可为了温辞,他还是让她这样做。
何书意委屈的要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陆闻州眼里半分怜惜都没有,反而想起温辞委屈的跟他说要和他分开,当时,她一定委屈惨了。
陆闻州侧脸紧绷,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温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记住我的话,不然,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接着,他叫来保镖,冷声吩咐,“看好她。”
“是,陆总。”
随后,陆闻州一分一秒都没有多留,片刻不停的离开病房,自始至终都没多看何书意一眼。
何书意狼狈坐在床上,一颗心仿佛都掉进了泥潭里,摔的稀巴烂。
她环抱着自己绝望痛哭。
为什么陆闻州能对她这样狠心?
她也是骄傲的人啊,也曾在舞台上风光无限,
他为了维护温辞的体面,就这么把她的骄傲打的粉碎吗?
看着床上那件黑色长风衣,以及白纸黑字的草稿,脑海里陆闻州警告的话再度浮现……一时间,他对她的那些好,忽然就好讽刺。
他对待温辞,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何书意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哭出来,不管不顾的撕毁了那张纸,那件衣服,还把病房里能砸的都砸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才安静了下来。
何书意浑浑噩噩的瘫倒在地上,好一会,她艰难直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
随后,她架起手机,点开视频,开始录视频。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
温辞像个提线木偶,亦步亦趋的走在廊道里。
明明廊道里很凉爽,可她却觉得闷的厉害,呼吸都难受。
走到病房门前,她努力调整好情绪,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推门进去。
老太太果然还在等他们……
温辞忽然一阵鼻酸,刚刚看到陆闻州和何书意在一起她没哭,此刻看到老太太满心欢喜的在等着她们,她忽然好想哭。
“哎,小辞,怎么你一个人啊?闻州呢?”
老太太朝她身后看去,狐疑问道。
温辞缓步走过去,压着眼角的涩意,笑说,“他担心您,怕您用医院的东西用不惯,回家给您拿东西去了……”
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这样骗老太太。
以前陆闻州是个好老公,更是个好孙女婿,老太太住院,他比她这个亲孙女都要细致入微。
如今……
温辞苦笑了声,一想到他们在病房里亲亲我我的画面,心里头就跟被刀子扎似的难受。
她取了个碗给老太太盛饭,“您身体要紧,不用管他……”
老太太听了,佯装嗔怪,“闻州真是的,我这老太婆哪有那么矫情,什么都能用。”
虽是责怪,可温辞听得出来老太太心里是开心的。
温辞苦涩一笑,没说什么……
老太太年纪大了,她不想让她老人家活在这种痛苦里,之后她会安排好一切,让老太太离开这儿。
吃完饭。
老太太好说歹说非要温辞回去,不让她陪床。
温辞听的出来老太太是想让她跟陆闻州多相处,实在无可奈何,最后叮嘱她有事儿给她打电话,才离开。
正好,她回家有件重要的事儿做。
第100章 修罗场:忍无可忍!温辞决裂
别墅。
温辞刚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陆闻州的东西全收拾出来,扔进收纳袋里。
她要把他的一切从生活中剥出去!
衣帽间里,温辞把一堆西装扔进袋子里时,心里仿佛又一角也塌陷了下去,苦涩难言。
曾经这些东西都是她认真给他挑选的,每一件衣服都承载了她对他的爱意……毕竟哪个女人喜欢做这些杂活?
可她满心欢喜给他穿戴上,换来的却是,他去陪别的女人约会。
温辞苦笑了声,别开头再不想多看一眼,走到收纳柜前,囫囵把东西尽数塞进袋子里。
整整五个收纳袋,
温辞一一托下楼,把它们扔在楼下。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如释重负,可转身的那一瞬间,她还是红了眼眶。
谁能想到,几年前两人满心欢喜的搬进婚房,最后竟然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温辞仰头深呼了口气,抬手轻轻抹去眼尾的那一片潮湿。
然后,用力关上大门。
以后,她跟陆闻州桥归桥,路归路。
……
陆闻州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所有东西,都被温辞装进收纳袋里扔在了大门口。
就好像,她舍弃了他的东西,也舍弃了他……
陆闻州痛苦的皱眉,眼睛忍不住发红,
他忽然就感受到今天在消防通道里,他让温辞去记者发布会澄清,温辞委屈惨了的那种感受。
痛不欲生。
“不可以……怎么会……”
陆闻州红着眼,低低的呢喃了声,似是在安慰自己。
接着,他疯了一般,跑到大门前,输入密码。
是错的!
陆闻州愣了瞬,又不死心的输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错的!
温辞真的不要他了!
陆闻州脚步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崩溃的拍打着大门,“小辞,你开门好不好?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别不要我……”
最后一句,他哽咽出声。
楼上,温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密密麻麻的泛着酸楚。
她没去管楼下,继续收拾着东西,是她自己的东西,她之后要带走。
翻衣柜的时候,她看到一件大衣。
很旧了,款式也是几年前的。
温辞眼眶潮湿,思绪仿佛也被拉到了几年前。
那年冬天,也是陆闻州离开陆家后开始创业的第一个冬天。
他们的日子过的蛮苦的。
可陆闻州还是会把攒下来的钱给她买心念了很久却始终不舍得买的衣服。
就是这件大衣。
抚摸着毛茸茸的毛边,温辞心口一阵酸楚……
这时,一旁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温辞看了一眼,是陆闻州。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接通了,一边起身朝阳台走。
她看到陆闻州依旧站在门口,
而这会儿天气不太好,要下雨了。
耳边传来男人克制的声音,“小辞,你,别不要我……”
温辞心头一悸,还是红了眼眶,
她看着夜色里那抹挺拔的身影,艰涩道,“你走吧,当时说好了的……”
“我后悔了,宝贝,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除了分开,怎样都行……”
陆闻州那边传来咣的一声,
温辞眸光一颤,亲眼看到那个平日里挺拔如松的男人,悔恨的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是我无能,没保护好你,网上舆论太严重,我不得已才让你出面的,不然,你会受到持续的攻击。对不起,如果我还有其他办法,哪怕舍弃一切,我也不舍得你被人谩骂……”
闻言,温辞不由握紧了手机,心里难受的厉害。
可就算他不是为了公司让她难堪,就能改变他做错事儿的事实吗?
温辞痛苦皱眉,最后声音很轻得说了句,“陆闻州,你在干嘛去了啊?”
如果他当初没有出轨,
如果他能恪守底线,
如果……
可是没有那么多可笑的如果!
枪杆子长在自己身上,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温辞狠狠拧眉,恨声说,“你走吧!不然我喊保安了!”
“……”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转身离开,不愿再多看一秒钟。
可陆闻州却岿然不动的跪在那,仿佛,她不同意,他就一直跪着。
温辞懒得管。
他喜欢跪,就让他跪着!
窗外渐渐下起了雨,手机天气预报也提示一会儿有雷阵雨。
温辞心里烦躁,下床准备去楼下倒一杯水喝,
可路过阳台,
她看到陆闻州还在外面跪着,身上早被淋了个透。
在这么下去,陆闻州肯定会失温晕过去,严重的话,可能……
温辞凝眉,心里愈发烦躁,别开眼没再多看,转身朝卧室门口走去。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收拾出来的那件大衣……当年,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陆闻州冒雨回来,即便身上淋湿了,也没让这件衣服湿半分。
一瞬间,她心里像是被人压了块大石头,闷闷沉沉。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很多,
她告诉自己,他伤她的还不够多吗?
……
陆闻州身上被冰冷的雨水淋了个透,身体几乎在失温的边缘,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他还是强撑着意识,跪在那儿,等他的温辞。
忽然,肩膀上落下一片温暖。
“闻州,你别跪了,我带你走……”何书意心疼的抱着男人,他的身体冷的厉害,再这么下去,他会失温的。
陆闻州意识涣散,以为抱着他的人是温辞,下意识圈住姑娘的腰身。
“宝贝,你原谅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
何书意心尖儿一疼,很清楚这份温暖是给谁的……
可她不忍心他这样。
他也不应该这样,温辞根本不值得她留恋。
何书意双手捧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牵强一笑,“对,我原谅你了,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闻言,陆闻州觉得心脏仿佛被热流击中,四肢百骸都燃烧了起来。
他心痒难耐的拥住眼前的人,低头吻了下去……急切,难耐。
他低低的呢喃,“小辞,宝贝,别丢下我……”
何书意睫毛一颤,蓦的觉得浑身冰凉。
即便知道他心里有温辞,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心痛如刀绞。
忽然,她余光看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何书意眯了眯眸,抬手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热烈回应他……
啪嗒一声!
温辞看到眼前的一幕,手里的毛毯应声落地。
她不知道脸上的湿润,究竟是眼泪,还是雨水,就这么麻木的僵在原地。
不远处,陆闻州抱着何书意,像是对待珍宝,温柔又热烈……
温辞看的眼睛发酸,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担心陆闻州淋雨淋久了会生病,拿了条毛毯出来,想劝他离开,到底有多么可笑。
人家根本不需要。
又或许,其实他下跪求情,也是骗她的……
多讽刺。
温辞咬着苍白的唇,蓦的闭眼,笑得苦涩。
再睁眼时,她猝不及防对上何书意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挑衅又讥诮。
仿佛是在说:你又输了。
温辞脸色一白。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狼狈又不堪。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如此荒谬屈辱。
前一刻他还在下跪求原谅,没有两个小时,就跟小三厮混在一起了。
而且,还是在她家门前闹……
折辱人都不是这么折辱的。
温辞猩红着眼,捏紧拳,忍无可忍的朝陆闻州怒声大喊,“陆闻州,这就是你口中的道歉吗!”
第101章 虐心必看:痛不欲生!
何书意脊背一僵,惊慌失措的看向男人。
索性,发烧的男人意识迷离,根本听不见温辞在说什么……
何书意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松懈,
她回头朝温辞露出一抹不屑的笑,讽刺道,“温辞,你到现在还没看清自己在闻州心中的地位吗?”
“装睡的男人,是叫不醒的……”
一句话,让温辞如坠冰窟,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何书意勾唇笑了笑,扶着男人上车离开。
车子绝尘而去。
温辞站在原地,意识是清醒的,可早已被冲刷的雨水砸的支离破碎。
是啊,装睡的男人是叫不醒的。
男人出轨是会上瘾的,
刚开始,他小心翼翼,偷吃完回来后,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可渐渐的,他发现女人没发现后,胆子就变大了,一次次的踏越底线,开始夜不归宿,开始谎话连篇……
所以,他明知道自己的底线,还是越轨了。
他明知道情人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他还是任由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他都知道。
他也永远都觉得她温辞性子软,不会发现,会一如既往的依赖着他。
温辞咬着手背,才压抑住喉咙里撕心裂肺的哽咽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麻木的坐在浴缸里,任由热水冲刷,身体因为冷热交替,渐渐开始发热。
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舒服的……
陆闻州真是让她心力交瘁。
他的一切,都跟他这个人一样。
伤她的身,伤她的心。
……
日月湾。
陆闻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以为是温辞带他回家了,
他心里一阵狂喜,下意识转身拥住身旁的人。
可扑面而来的确实一股清甜的香水味,陆闻州面色微滞。
何书意小女人一般,依偎在他怀里,揉了揉眼睛,懵懵的喊了声,“时间还早,再睡会……”
这下,陆闻州彻底清醒了。
他用力推开何书意,从床上坐起,冷声质问,“我怎么在这儿?”
何书意脊背碰到了床头柜,疼的厉害,可远不及男人冷冰冰的声音让她难受。
满腹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红着眼控诉,“你在那儿一直跪着,我如果没去接你,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陆闻州面色阴沉,甩开被子,不管地上的衣服干没干,直接套在身上。
“那也不需要你管!”
短短几个字,刀子似的戳在何书意心窝里,她当即红了眼。
她为了去找她,脸都不要了,像个婊子一样,去他家找他。
他现在却说不需要她管?
何书意笑得悲戚,眼里含着泪,苦笑,“是,你不需要我管,你等着温辞去管你!可她管那你了吗!”
听到这话,陆闻州系扣子的手忽然一僵,他抬眸给了她一记冷眼。
何书意眸光颤了下,心底里是害怕的。
可现在,她非要往他心上戳刀子。
她直起上身,跟他对视,“你知道你刚刚的体温是多少吗?28度!我如果去晚点,你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温辞倒是在家,她知道你在下面淋雨跪着,可她管你了吗?”
“陆闻州,你倒是跟我说说,她管你了吗?她连一件衣服都没给你!一把雨伞都没给你!”
说完,何书意气喘吁吁,明明是在发泄,可她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看着男人隐忍痛苦的面色,
何书意目光晦涩,她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想去抱抱他,轻声说,“闻州哥,你知不知道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话未说完,男人冷漠拂开她的手,
一字一句的道,
“我就算是今晚死在那儿,也不需要你管。”
“温辞管不管我,我照单全收,她管我,我开心,她不管我,我也愿意受着!”
“但你,何书意,别多管闲事。”
说完,男人捞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的朝卧室门口走去。
身后,何书意一脸土色,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好像她就是一个小丑,费心全力哄人家开心,人家自始至终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只觉得她碍眼!
何书意苦涩的咬着唇,心一横,不管不顾的追上陆闻州,紧紧抱着他的后腰。
她何书意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哪里比不上温辞了!
他们不过就是在一起十年!
“闻州哥,你别走,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别回去……”何书意脸颊贴着他后背,委屈的说。
陆闻州握着她缠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来。
何书意哽咽了声,以为他心软了,扑进他怀里。
可下一刻,男人就把她狠狠甩在了墙上。
“啊……”何书意吃痛,委屈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陆闻州眼里半分温柔的没有,桎梏着她的肩膀,冷声说,“何书意,你最好祈祷你去别墅这件事温辞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不饶你。”
对上男人那双嗜血般的眸,何书意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的陆闻州陌生到让她恐惧……
她不敢逞口舌之快,忙道,“温辞没看到,我是偷偷去的,那会儿她一定睡下了……”
闻言,陆闻州的脸色才稍稍好了点,嫌恶的松开他。
看着她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眼里半分同情都没有,冷声丢下句,“明天记者发布会,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差错,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说罢,他理了下微乱了袖口,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都透着凌厉的肃杀之气。
何书意大梦初醒,惊恐的白了脸,随之而来,便是无边的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
凭什么!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难道一丁点都看不到吗?
何书意环抱着自己,像是丢了全世界一般,崩溃的坐在地上痛哭。
不一会儿,卧室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书意,视频准备好了。”
何书意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冷声说,“发给我吧。”
记者发布会是吧。
她才不会让温辞好过……
……
别墅。
温辞洗了个热水澡,可身体还是冷的厉害。
她在柜子里翻找出药,喝完后,疲惫的躺在床上。
可脑海里,陆闻州和何书意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她。
十七岁时,那个少年惊艳了她整个青春,刻骨铭心。
如今看来,确实是刻骨铭心……痛的刻骨铭心。
温辞自嘲一笑。
忽然,她听到门外响起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第102章 温辞决断!
温辞脸色一白,腾的直起身。
刚要喊人。
卧室门就被人推开,
陆闻州摸索着打开灯,醉醺醺的朝她走来,“小辞,小辞,你怎么不管我……为什么不管我了……”
今天何书意说的那一番话,他嘴上说不介意,可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以前,他就算是出趟短差,温辞都要刨根问底问清楚,是要去哪出差?去多久?跟谁一起?合作方是男的女的?
他调侃她,要不把每天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姑娘羞涩的推他,傲娇的说,“谁爱管你,反正我没管,是你自愿说的!”
“你啊!”他嘴上调侃,其实心暖的不像话,他知道她爱他、关心他。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做什么她从不多问,即便出差,她也不关心他去做什么,跟谁一起……
陆闻州心酸的厉害,不管不顾的走过去把人抱紧怀里。
“宝贝,你管管我……别不管我……”
听到这话,温辞眼眶酸酸涨涨。
她以前确实喜欢管他,可换来了什么啊?
换来了他的背叛。
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你哪来的钥匙!”温辞嫌弃的推他,皱眉,“你走开!别碰我!”
他刚碰了何书意,现在又不知羞耻的来找她。
折辱人吗?
“对不起,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理我……”
醉酒的陆闻州特别缠人,再加上他身子魁梧,温辞根本挣脱不开。
“小辞……”
他就像只巨型犬,埋在她脖颈处,撒娇讨好。
深呼了口气,温辞实在不想跟他掰扯,强忍着燥意说,“好了,别闹了,很晚了,我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听到这句软话,陆闻州果然老实了,乖乖任由她拉着走进次卧。
温辞把他推倒在床上就想走,
可男人却固执着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就把她扯进怀里,紧紧圈着。
“别离开我……”他低低的说。
温辞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尖锐的疼,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最后只能等着他睡熟后再离开。
身后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
温辞僵硬的推开他的手臂,撑着床起身,侧眸,男人俊朗的面庞映入眼帘,她眸光不由颤了下……
陆闻州有一副好皮囊,这也意味着他是越老越吃香。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到这张面庞时,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春心荡漾的欢喜,只觉得心酸,悲戚……
“小辞……”
男人抱着她低喃了声,那么温柔。
就像多年前的每个晚自习下课,他骑车载着她回家,分开时,他都要抱着她留恋好一会。
可如今,她想破脑袋,都体会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有的,只是心酸。
温辞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崩溃的弯下腰靠在他脊背上,痛呼,“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失去我了!”
这是温辞头一次在他面前控诉这些,
她双眸里满是受伤,
“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一定不会跟你在一起……”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温辞苦涩一笑,提线木偶一般,下床离开。
回到卧室。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陆闻州果然会折磨人……
她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她手指一僵,一股尖锐的痛从食指一路穿进心脏。
何书意:【给别人当保姆感觉如何啊?】
【这几个月,每天对着跟我亲热过的男人,很难受吧……】
【……】
三言两语就把温辞的心里最难以启齿的伤疤狠狠撕开了。
温辞心痛的窒息。
她不禁想起那些日子,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一次知道陆闻州出轨,是看到他衬衫上的一根栗色头发,
她从不染头发,这根头发绝对是别人的。
那时候,她心慌,不安,委屈,却又不敢质问陆闻州,
她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想那根头发一定是他不小心沾上的。
可后来有一次,她看到了陆闻州身边时不时跟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漂亮,年轻,
正是大学刚毕业不久的何书意。
不比她,在职场浸淫多年,身上那股青春活力早已快消失殆尽了。
更可悲的是,她发现,何书意的头发正好的栗色的。
孤男寡女,怎样的接触,才能让头发沾在私密的衬衫上呢?
温辞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爱了她十年的陆闻州,真的出轨了。
那段时间,极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度浑浑噩噩,
在他夜不归宿的日子里,从不喝酒的她每晚都喝的不省人事。
助理看到她憔悴的模样,每天都关心她,时不时哄她开心。
可陆闻州看不见,他一如既往的跟她撒着谎,借口出差,带着何书意出去玩。
而就在不久前,他问她,为什么不管他了?
她管不起了!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肩膀克制不住的颤抖。
何书意发来一条语音,“温辞,其实以前我挺羡慕你的,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没想到最后竟然活得这么卑微凄惨。”
“跟个伺候人的保姆有什么区别!”
温辞双眼通红,发了句:【比你这种出来卖的强。】
对面忽然就噤声了……
温辞冷笑,戳人伤疤吗?她最会了。
【何书意,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贱搜搜的来恶心我,这么不要脸呢?】
【又或者说,你手腕上戴着的那个不是表,你才是真的婊!】
发完。
对方在好半晌都没再回一句话。
温辞把手机丢在一旁,狼狈的走进洗手间,打开淋浴,任由冷水浇在自己身上。
她苍白着脸,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那儿,难受的要命。
说到底,
这场局,输的从来都是她,一败涂地,
赔了青春,丢了梦想,成了以前心里最讨厌的模样……
索性,现在梦想被她重新捡起来了,设计师这条路,她再也不会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都被搓的泛红,
她才擦干净,穿着浴袍出来,
一如既往的拿着记号笔,走到挂历前,在某个日期上划上叉号。
还有13天。
……
翌日。
陆闻州一觉睡醒,下意识摸了下身侧,温辞不在,可他隐隐记得昨晚温辞陪着他。
陆闻州不自觉勾起唇,
他就知道,温辞不舍得他的,不会忍心不管他的……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时,梁秘书的电话打来了,“陆总,记者发布会这边准备好了,何书意和那个男人也到了,现在就等您和夫人过来了!”
陆闻州嗯声,语气严肃,“盯好现场,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我们马上过去。”
“好的陆总。”
陆闻州神采飞扬的洗漱好,想着等记者发布会结束后,带着温辞一起去度蜜月,好好哄哄姑娘。
结果,刚下楼。
看到温辞推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他心口突的咯噔了下,如坠深渊。
“小辞,你怎么带着行李……”陆闻州脸色苍白,试图欺骗自己。
温辞昨晚没睡好,化了妆才没那么憔悴,
她冷冷盯着他,“你老是骚扰我,我只能自己搬出去了。等记者发布会结束后,我不希望再出现昨晚的情况!”
陆闻州见她决绝的模样,彻底慌了,让她离开这儿,不如杀了他。
“小辞,你别走,我走,我保证,以后没你的允许,绝不会打扰你!”
陆闻州扯过她的行李箱,红着眼说。
温辞压根不信他,冲他摊开手,冷声道,“备用钥匙,还有门禁卡给我。”
陆闻州侧脸紧绷,心里是百般不愿的,可对上姑娘那双冷漠的眼神,最后还是拿出了钥匙。
温辞一把抢了过来,随后狠狠扔进了垃圾桶里,看都没看看他一眼,提步往出走。
“不是要去记者发布会吗?走吧!”
身后,陆闻州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钥匙和门禁卡,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被甩的稀巴烂,疼的厉害。
难堪又委屈。
可更让他绝望的是,温辞刚刚的态度,就好像是今天之后,他们都不会再见似的……
她要干什么?
第103章 彻底完蛋!
温辞没跟陆闻州坐一辆车,他们现在的关系没必要强装。
到达目的地后。
温辞在车上给自己做了三分钟思想工作,才隐忍的下了车,
一边拿出手机给陆闻州发消息:【我快到大门口了,你在哪?】
然而消息还未发过去,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热点推送——
【何书意视频澄清!她才是无辜的那个人,温辞霸凌多年,简直不配为人。】
视频里,何书意脸色苍白的对着镜头‘澄清’——
“大家好,我是何书意,相信大家最近都看到网上关于我和陆总,以及陆夫人的舆论了。”
何书意眼眶泛起了红,泪光莹莹,声音颤抖,“其实这件事是我为了博取流量,才故意算计了论陆夫人,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说着,一滴泪从她眼角滚落下来,可怜的不像话,怎么看都像是她被欺负了。
“我在这儿给大家道个歉。”
何书意哽咽了声,随后直起身,对着镜头九十度弯腰道歉。
这一动作恰好露出了她腿上和膝盖上的伤口,
就好像,她被人怎么欺负了似的……
温辞看完,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不自觉攥紧手机。这个何书意惯会装,矫揉造作,贱到了骨头里。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快看,温辞在那,她还真有脸过来!”
“可不是嘛!真是不要脸!”
“……”
温辞蹙眉抬眸,就看到乌泱泱一片记者朝她跑来。
温辞心头重重一跳,却已经来不及躲了,记者已经将她包围。
一个个话筒几乎怼到了温辞脸上。
“温辞,何小姐好像并未招惹你,你为什么多次霸凌她呢?”
“是不是因为陆总不爱你了,他跟你离婚后爱上了何小姐,所以,你就带头欺负何小姐?”
“请你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
一字一句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把温辞凌迟的血肉模糊。
可笑她这个无辜的人,现在竟然成了万夫所指。
温辞脸色苍白,用力拍开面前的话筒,大喊,“这可是公共场合!你们就这样没素质吗?一会儿保安就过来了!”
然而这些记者为了这么重量级的新闻,哪还管什么保安?
“温辞你是敢做不敢当是吗?”
“你对待我们这些普通人都颐指气使,对待何小姐肯定更差!”
“……”
温辞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她无措的环抱着自己,眼睛红的要命。
倏然,不经意的一个抬眸,
她看到陆闻州和的何书意出现在视线里,
两人并肩而行,俊男美女,好不般配……
而她,像个过街老鼠,遭人唾,遭人骂。
温辞屈辱的咬着牙关,那一刻,她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只觉得浑身冷的厉害。
“温辞,人家陆总和何小姐那么恩爱,你别棒打鸳鸯!恶妇一样欺负何小姐!不然,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某个记者尖锐讽刺。
仿佛一记重锤,把温辞砸的支离破碎。
温辞身子僵硬,忽然就想到起陆闻州跟她说,今天的记者发布会,会澄清一切,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如今看来,他又是骗她的……
他骗她来这里,被人嘲,被人骂,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这样,何书意就洗脱了!
他可真疼何书意,把她当傻子骗。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可笑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来了。
她自虐一般,眼睁睁的看着何书意亲昵的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儿亲密无间的恋人!
而她,倒像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怨妇!
真讽刺。
温辞喉咙艰涩哽咽了下,苦不堪言。
这时,眼尖的记者看到陆闻州和何书意,“快看,陆总和何小姐,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一众记者乌泱泱的跑过去,争先恐后的采访——
“陆总,您和何小姐感情可真好,是好事将近了吗?”
“陆总,温辞那样欺负何小姐,这样的人,您一定不要放过!”
“……”
陆闻州愤懑拧眉,
刚要说什么,
一抬眸,猝不及防对上了温辞那双绝望的双眼,他心头猛的一跳。
何书意忽然挽住他的手臂,笑着对记者说,“大家别说了……”
没肯定也没否定,让记者以为她是害羞,更加确定了两人的感情,觉得温辞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贱人。
一旁,温辞就这么静静看着陆闻州跟何书意在一起,面上血色尽褪。
曾几何时,陆闻州也是那样大大方方的带着她出席活动,跟记者坦白她就是他的陆夫人。
如今,物是人非。
何书意笑着朝她看过来,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赢了!
此刻,她当真是风光无限。
温辞眼眶通红,不自觉看了眼陆闻州,男人面色冷厉,大概是觉得这些记者的提问让何书意难堪了吧……
可她刚刚遭人骂遭人唾弃的时候,他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
好一个偏爱。
温辞胸口发堵,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在这一刻仿佛决堤,某个疯狂的念头油然升起。
突然,陆闻州不顾一切的拍开面前的一个个话筒,怒声呵斥,“你们不知道实情就在这儿血口喷人!知道散播谣言要判多少年吗!等新闻发布会结束!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绝不轻饶!”
温辞一怔。
话音落下,周围的记者都心惊胆战的噤了声,小声议论着——
“陆总发这么大火,网上那些是不是真的是谣言啊?”
“何书意或许就是卖惨呢!”
“……”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屈辱又不甘心,她下意识去看身旁的男人。
而这时,陆闻州已经朝不远处的温辞阔步走去。
何书意去抓他的手落了空,难堪的要命……难道她今天真的要完蛋了吗?
温辞看着眼前坚定朝她走来的男人,心里酸涩的泛苦水,真的很想当众质问他!
陆闻州步履匆匆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
他不在的时候,她究竟受了多少苦,一想到那些记者那样侮辱她,他就恨不得弄死那些人!
“小辞……”
就在他走近她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横插进来。
“陆总,你和温辞离婚,跟何小姐在一起的选择是对的,温辞这样的霸凌员工的人压根不配当总裁夫人!”
来人正是陆氏集团的最大投资方,华耀科技总裁。
他缓步走过来,看着温辞,冷哼了声,“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给集团抹黑,阻碍集团发展,闻州,你跟她离婚是对的。”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记者炸了锅似的开始议论非非——
“华耀老总都这么说了,看来陆总真的和温辞离婚了!”
“可不,陆总都跟何小姐当众拉手了,还能有假?”
“今天记者发布会说不定就是陆总宣布好事的发布会!”
“……”
何书意勾了下唇,眼里划过一抹精芒,好戏才刚刚开场。
这次,她要让温辞彻底完蛋。
第104章 丑闻彻底暴露!陆闻州慌了!
温辞被呵斥的难堪不已。
她看了眼陆闻州,原本坚定不移走向她的男人,此刻忽然停下了脚步,似在抉择:选择她,还是保全公司。
毕竟,华耀科技是陆氏集团的最大投资方,闹掰了没好处。
温辞苦涩一笑,心痛到麻木,仿佛已经预见了结果……
有记者狐疑问道,“刚刚陆总说,我们在血口喷人,还要告我们!所以,他和温辞离婚,跟何书意在一起,是不是真的是传闻啊?”
何书意笑着说,“清者自清……”
一句话,让记者们瞬间了然。
华耀科技的老总这时也附和道,“陆总这句话说的比较模棱两可,他不是维护温辞,他是觉得你刚刚提问何书意太过于尖锐,他心疼了!”
听到这话,记者们连连发出惊叹,“哇,陆总真的好宠何小姐!磕到了!”
何书意羞涩一笑。
温辞却一瞬白了脸……
华耀科技的老总笑着调侃陆闻州,“陆总,记者发布会要开始了,别耽误了,我们过去吧。”
霎时间,温辞小脸苍白的不像话。
如果这次他抛下她,那也就意味着她真的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这辈子恐怕都洗不清了,成了千万唾万人骂的婊子。
然而,陆闻州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只是脸色沉的厉害,仿佛默认了。
见状,何书意唇角的笑意更甚了,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个男人以后都是她的了,而温辞就等着被人唾骂吧!
她大着胆子去拉男人的手,“我们走吧……”
记者们也纷纷起哄,大多是讽刺温辞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压根不需要再解释什么,温辞就是罪魁祸首!”
“让她出去!”
“……”
温辞笑的悲戚,不自觉湿了眼眶,
看着陆闻州不闻不问的模样,
她恍惚间好像透过岁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少年,坚定不移选择她的模样,
他温柔的对她说,“小辞,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原谅二十六岁的我……”
温辞用力擦去眼泪,苦涩咬着唇瓣。
这一刻,她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原本不想闹得太难堪,现在看来,是她心太软了……
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无情。
她捏紧拳,倏然冷声开口,“我要曝光一件事……”
与此同时,一个响亮的巴掌,砸破平静!
陆闻州挥开何书意的手,直接反手打了何书意一个耳光。
何书意难堪的捂着侧脸,无比屈辱,难以置信的看向陆闻州,“闻州,你……”
男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指着她,“我从不打女人,但是你这种没皮没脸、欺负我老婆的人例外!”
话音未落下,周围人都惊呆了,举起相机疯狂拍照。
温辞也怔愣了瞬,目光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冷笑了声。
何书意屈辱的无地自容,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闻州,华耀老总还在呢……”
华耀老总沉眸,明显有些生气,“陆总,温辞这样的女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她的存在只会让公司万劫不复!如果你现在解释,我们华耀可以相信你一次……”
但如果不解释,明显陆氏就会失去华耀这个投资方。
何书意小脸紧绷,她不相信男人为了爱舍弃利益,抱着最后的幻想走近陆闻州,小声说,“闻州哥公司的利益重要,我可以帮你……”
温辞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一颗心也掉进了无底洞里。
因为她最清楚陆闻州的本性,真情什么的,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什么比利益重要,
她苍白启唇,
刚要说些什么,
就看到男人厌恶的推开了何书意,冷声说了句,“你还是准备好一会儿要怎么解释这场闹剧吧!”
说罢,他大步朝她走来,看都没看一眼身后脸色煞白的何书意。
“小辞,抱歉,我没想到何书意竟然会发那样的视频,刚刚我去找她就是要说这件事,你别误会……”
他牢牢握着温辞的手,眼神那么虔诚坚定。
让温辞不由恍惚,如果没亲眼看到他薄情的模样,她就真被他骗了。
她自嘲扯了下唇,“是吗?”
这时,华耀老总沉着脸走过来,冷声道,“陆总,我本以为你分得清孰轻孰重,现在却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不顾大局,看到以后我们的合作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温辞不自觉掐了下掌心。
下一刻,男人温热的大手覆在她肩膀上,温柔有力,仿佛能给人无限安全感。
他从容不迫对上华耀老总的目光,冷道,“刘总,跟你这样见风使舵的人合作,才是我们陆氏最大的败笔!我夫人光明磊落,不像某些小人,竟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话音落下,何书意难堪的无地自容……
温辞眸光错愕,有些惊讶陆闻州竟然会当着记者的面这样做。
他不顾后果了吗?
他不是最宝贝利益了吗?
温辞心中讽刺一笑。
华耀老总气的脸色阴沉,都是被人捧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讽刺。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陆闻州不卑不亢,“好啊,一会儿,刘总您可要看清楚了!看看是我夫人小人之心,还是某些人蛇蝎心肠!”
说完,他拉着温辞的手走向记者发布会内场。
温辞想挣脱,可男人抓的太紧,她根本松不开。
身后,何书意面如土色,如果不是化了妆,她脸色一定狼狈极了!
她真是没想到,陆闻州竟然真能为了温辞做到这个地步,不仅放弃了华耀,也把她丢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该怎么办……
何书意在原地急的团团转。
最后,她无奈又悲愤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哑声说,“一会儿,把我发给你的视频,让人投在记者发布会的大屏上循环播放……”
那是她跟陆闻州在一起的这四个月里无数个甜蜜的映像,
亲吻,拉手……等等等等。
她不想这样的。
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没问题。”
挂了电话,何书意意识还有些迷蒙。
她仰头深深呼了口气,这才朝着内场走去……如同壮士扼腕那样悲壮。
第105章 丑闻暴露,陆闻州慌了2
“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温辞忍无可忍的甩开男人的手,一想到他刚碰过何书意,她就恶心。
陆闻州看着姑娘苍白的小脸,心疼的发紧,不管不顾的把人抱进怀里。
“对不起,何书意那条视频猝不及防,我真的没想到。我刚刚确实是去找她了,不过我是去让她一会儿在记者发布会上解释那条视频……”
“你相信我……”
“……”
温辞心里可笑,刚刚他跟何书意亲亲我我,对她冷眼旁观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早干嘛去了!
她心痛的推着他,“陆闻州,你走开!别碰我!!”
男人痛苦皱眉,紧紧圈着她的腰,哑声说,“对不起,他们欠你的,我一定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别气了。”
可温辞心里早就麻木了,
她用力推开他,看着他,眼睛有点红,涩声说,“陆闻州,别忘了早上你答应我的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朝内场走去。
身后,陆闻州满脸落寞,看着姑娘决绝的背影,有些颓败的狠狠搓了把脸。
他无比后悔刚刚为什么没再她受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他恨自己多想,想着她能走进他的怀抱,让他帮帮她。
就像以前那样,每次她受委屈,都会找他,让他帮帮她。
可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陆闻州悔恨闭眼,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时,何书意红着眼走过来,抱着最后的期待,从身后抱住他,“闻州哥,我真的不能说那些话的,不然,我这辈子都完了……”
“你别对我这样无情行吗?”
“……”
男人正在气头,听到这话,愤恨的推开她,
一想到温辞那张憔悴的小脸,就恨不得掐死何书意!
“那些视频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你是无辜的!那些视频总不会是自己合成的吧!!”
何书意被他推的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狼狈极了。
她委屈的咬着唇,“闻州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听!”男人眼里尽是冷漠,“本想着你帮了温辞,等记者发布会之后,给你点补偿,让你表弟来公司任职,再给你妈妈找到合适的骨髓治病!”
“现在看来,这些都免了!”
闻言,何书意如坠冰窟。
这比她遭人唾骂都要哦难受数百倍。
她妈妈有白血病,以前就在陆氏私人医院里治病,她央求了好几次拜托陆闻州给她妈妈找合适的骨髓。
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书意崩溃大哭,拽着男人的衣角,“求求你了闻州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录视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我不知道网友竟然会那样想,以后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我妈妈真的需要骨髓……”
然而,这些话并没有激起男人的丝毫的怜惜。
他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一会儿记者发布会上,你知道该怎么做!不然,休怪我无情!你妈妈以后,也休想继续在陆氏医院治病!”
说罢,他漠然拂袖离开,去追温辞。
而身后,何书意就像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破布似的瘫软在地上,崩溃痛哭。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薄情。
可这是唯一一次,让她觉得心寒。
但可悲的是,自始至终,他们之间,只有她入戏太深动了情。
人家一点都没走心,心里装着的,一直都是温辞。
好讽刺。
何书意笑的悲戚。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何书意用力擦去眼泪,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怎么,这次终于想好了?不犹豫了?”
何书意苦笑,“嗯,不犹豫了,视频一会儿投在记者发布会的大屏上……”
她本想留有余地的,可惜他们也没给她留余地。
那既然这样,大家都别活了。
一起下地狱吧。
……
记者发布会上。
温辞慢吞吞的赶来,找了个座位随便坐下。
没多久,身旁忽然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陆闻州。
温辞懒得理他,闭眼假寐,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陆闻州见状,心里一阵酸涩,他小心翼翼的低声说,“小辞,我混账,当时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
他正想把这些事情好好解释一番。
比如为什么跟何书意有牵扯,
比如,她误会他的事……
“够了,我不想听。”温辞闭眼打断他,别过脸不想多看一眼。
陆闻州哑然,喉咙里一片苦涩……
最后,他终归是不想让她难受,没说话了。
想着之后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他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
与此同时,台上。
何书意脸色苍白,看向台下的某个身影,男人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冲他比了个手势。
何书意会心一笑,随后,她看向温辞,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温辞目光一颤,心头不自觉重重跳了下,隐隐不安,
因为她看到何书意的嘴型是:你又输了!
这时,男人温热的掌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别担心。”
温辞蹙眉,侧身躲开了。
陆闻州动作一顿,抬眸冷冷看向何书意,警告之意满满。
何书意脸色苍白,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钻心的疼……
记者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何小姐,请问你真的是为了博取流量故意算计陆总和陆夫人的吗?”
“何小姐,陆总和陆夫人对你很不错,工作上也给了你很大的支持,你怎么能这样没心没肺呢?”
“……”
一字一句犹如最锋利的刃,戳在何书意心窝里。
何书意屈辱的咬着下唇。
冷静下来后,
她握着手里的遥控器,平静的说,“是不是我做的,大家看望这个视频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陆闻州狠狠皱了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给何书意的草稿可不是这样的!
温辞也错愕,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下一刻,大屏幕上弹出一条视频。
何书意面色平静的说,“大家都看到了,真正的第三者是——”温辞。
话音未落,底下喧哗一片。
第106章 苏爽大反转:温辞赢麻了!
“天啊!何书意竟然是这种人!”
“真是不要脸,原来一直以来,欺负人的都是她!太贱了!”
“真有脸把这样的视频发出来。”
“……”
闻言,何书意怔愣了一秒,慌忙转过身去看身后的大屏幕。
看到上面显示的图片,她目眦欲裂。
只见大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
何书意在片场扇工作人员巴掌,
何书意职场霸凌,让助理给她穿鞋,
何书意不要脸,半夜和男人出入酒店,
……
每一张图片都足以让何书意被公司藏!遭人唾骂!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明明不是这样的……”
何书意慌了神,脸色惨白的不像话,本该是她跟陆闻州的视频,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忽然间,不经意的侧眸,
她对上了温辞讥诮的笑,那笑容仿佛是在说:你又输了!
何书意面色僵滞,一瞬间,她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如梦初醒。
啪!
一个话筒朝她当头砸来,何书意吃痛闷哼了声。
“何书意,你根本不配当人!竟然那么对待身边的人!”
“滚出去!”
“就是,你也是女人,竟然能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
此刻,何书意就像个过街老鼠,遭人唾骂,无比难堪。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何书意蜷缩着身体,梦魇般一遍遍呢喃着。
台下。
温辞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算计人吗?
她最会了。
她何书意能制造绯闻,她就能p图。
她不只要她颜面扫地,她还要让她万劫不复!
一旁的陆闻州同样不关心何书意如何,这次还算她知趣。
“小辞,一会儿……”他看着姑娘恬静的侧脸,小心翼翼轻唤了声。现在舆论的事情解决了,他们之间是不是也能缓解一些。
“我去趟洗手间。”
温辞打断她的话,从座椅上起身。
陆闻州动作一滞,苦涩道,“好,我在外面等你。”
温辞没理会,步履匆匆离开内场,
直到走到安静的角落,她才仿佛活过来一般,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息着,小脸苍白的不像话。
她从兜里掏出那枚优盘,目光空洞,意识仿佛也跟着游离……
她那会儿就猜到何书意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她。
于是,她便去了放映室,因为何书意想要报复,只能通过曝光她和陆闻州的照片。
果不其然,她看到有人偷偷的在排片。
温辞深呼了口气,想到刚刚何书意凄惨的下场,并没觉得有多爽。
因为啊……
温辞眸光晦涩看了眼手心里的优盘,脑袋里不自觉放映着优盘里陆闻州和何书意恩爱的图片。
两人在日落下拥抱接吻,
两人窝在沙发里温馨的看电影,
两人在厨房里做早餐,
……
每一幕,都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头,疼的要命。
她不知道人心为什么这么善变,
明明说好,这辈子只爱她,没有十年,他就变心了。
他给了她顶级的偏爱,让她这颗心里再也融不进其他人。
又在十年后,亲手把她这颗心砸得稀巴烂!
温辞一点都不想哭,可毕竟是深爱了十年的男人,戒烟都有戒断期,何况是忘记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闻州,陆闻州……”
“你怎么能这样……”
温辞崩溃的喊他的名字,最后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
好一会儿,温辞才艰涩的抹去泪,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
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温辞勉强露出一抹笑。
她只给自己三分钟时间调解。
今天之后,她跟陆闻州也没什么交集了,她会慢慢忘了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比如最近的13天后,她还要参加设计师大赛呢!
温辞粲然一笑,提着包离开。
走出内场,她没管陆闻州,准备直接去停车场。
路过植物园,她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何书意。
她眸光一颤,正疑惑着,视线里忽然闯进一道挺阔的身形。
男人带着鸭舌帽和面具,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陆闻州。
温辞心口一刺,眼睁睁看着何书意扑进男人怀里,小女人般撒着娇。
“闻州哥,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以为,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何书意委屈的直掉眼泪。
男人似是叹了口气,心疼的帮她擦去眼泪,“别哭了,今天确实委屈了,但温辞总算是相信了,等过段时间我和她的关系稳定了,好好弥补你。”
话音落下,温辞一张脸霎时变得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她艰难的扶着身侧的墙才没难堪的跌倒在地上。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陆闻州给她演的一出戏?
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
温辞目光空洞,满腔的苦水快要溢出来。
不远处,何书意贴着男人的胸膛,低声说,“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受委屈的……”
男人摸了摸她后脑勺。
可温辞却心痛如刀绞,痛苦的咬着手背,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哽咽声发出来。
她被人那样羞辱,那样辱骂,他弥补她什么了?
他往她心上戳刀子,往她伤疤上撒盐……
而何书意明明就是个罪魁祸首,他还要弥补她?
折辱人吗?
温辞笑的苦涩,笑自己愚蠢,笑自己竟然还在不久前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哭。
陆闻州,你够狠心。
温辞强忍着汹涌的酸楚,扶着墙匆匆离开……
不远处。
何书意看到温辞离开后,眼里阴毒的光还未散去。
这就痛了?
她刚刚可比她痛苦百倍!
陆闻州轻轻推开她,语气还算心平气和,“书意,今天你做的不错,不枉我宠你这么长时间。”
闻言,何书意怔了顺,难道陆闻州不知道今天记者发布会上那些视频是温辞弄的吗?
眨眼的功夫,
何书意缓过神,垂眸无辜的说,“没事,你和温经理没闹矛盾就好……我受点苦没什么的。”
听到这话,陆闻州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耐着性子帮她擦去泪,
何书意总归是宠爱过的女人,而且她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这样吧,你妈妈的骨髓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陆氏医院那边,我也会让主任医师照看。”
“还有你工作的事,之后我想想办法。”
何书意心尖儿一颤,酸楚又甜蜜。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伤着你,又救赎着你。
让她根本做不到放下他。
只不过,温辞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被气死?
她费了一番功夫打压她,结果陆闻州都帮她捡起来了!
呵!
何书意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眼睛有点红,“谢谢闻州哥……”
陆闻州淡淡嗯声,推开她的肩膀,语调恢复了冷静,“但前提是,你之后必须离开这儿,我会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在那儿重新开始吧。”
轰!
何书意面色微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竟然要送她走?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圈,倔强的抓着他的手,“闻州哥!我不走!你别赶我走,我还不够听话吗?”
然而她的眼泪,对陆闻州来说司空见惯,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推开她的肩膀,拂袖看了眼时间,温辞这会儿快要出来了……
他掀眸冷冷瞧她一眼,“最多半个月,我会办理好一切,那时候,你不走也得走。至于你妈妈,陆氏医院自然不会亏待了她,你放心。”
何书意身子一僵,克制不住的颤抖。
陆闻州没再管她,眉眼间尽是清冷,转身走了。
这些天,他无时不在后悔跟何书意这荒谬的孽缘。
每天都心惊胆战,害怕温辞发现。
到此为止吧……
本来就是个错误,他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情人,丢了他的宝贝。
何书意泪眼朦胧,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为什么?
她难道做的还不够好吗?
他还要丢弃她……
她不甘心。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颤抖着抬手摩挲着自己小腹……
她才不会离开。
她一定要在那之前,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了,因为啊,温辞根本给他生不了孩子!
至于温辞……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阴毒的光。
……
温辞浑浑噩噩朝停车场走去。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陆闻州发来消息:【出来了吗?我在路口等你,带你去吃饭。】
温辞冷冷瞥了一眼,只觉得好讽刺。
明明刚跟何书意暧昧完,就能脸不红心不跳跟她说出这种话。
温辞只觉得恶心:【记住你答应我的,没经过我的允许,别来打扰我。】
发完,她直接删了他的微信,把手机放回兜里。
一抬眼,迎面看到一个熟人……
温辞脚步一顿。
第107章 一个巴掌!我们完了
何书意。
温辞愤懑的咬了咬牙关,不想搭理她,绕过她从另一个方向拐过去。
何书意笑着挡住她,“温辞,刚刚你都看到了吧?”
温辞脚步一顿,脑海里两人亲昵拥抱的身影当即浮现在脑海里,刀子似的凌迟着她。
温辞克制着,目光森冷,蔑笑,“奥,原来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两条狗呢!”
闻言,何书意脸上扬起的笑当即松垮,铁青铁青的。
“温辞你!”
“滚开!”
温辞冷下脸,一把甩开她的手,阔步离开。
可刚没走两步。
一段录音忽然播放起来。
是陆闻州的声音……
温辞脊背猛的一僵。
只听录音里,男人低沉的声音说——
“别哭了,今天确实委屈了,但温辞总算是相信了,等过段时间我和她的关系稳定了,好好弥补你。”
“书意,今天你做的不错,不枉我宠你这么长时间。”
温辞小脸一白,倏的握紧了包链。
“这样吧,你妈妈的骨髓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陆氏医院那边,我也会让主任医师照看。”
“还有你工作的事,之后我想想办法。”
“……”
轰!
温辞眸光狠狠一颤,面上的血色尽褪,苍白的不像话。
那一刻,她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下男人关怀的宠溺声……
她拼了命的报复何书意,让她血债血偿。
结果,陆闻州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把她所做的一切都摧毁了。
温辞笑得苦涩,眼睛酸涨不已。
她都快记不清,当年她被人欺负的时候,陆闻州不顾一切的维护她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听的话,他都要教训那人……
而现在,物是人非。
还是打着维护的名义,只不过,他为了维护情人,打压她。让她所做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真讽刺。
温辞心痛的要命,手里提着的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仿佛,尊严和体面也应声落地……
何书意挑了挑眉,关了录音,慢悠悠的走过去。
看着温辞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终于好受了点。
让她刚刚在新闻发布会给她难堪!
让她讽刺她!
何书意讥笑,“温辞,听到了吗?你不过是被人玩弄在股掌中,有什么优越性?还陆夫人呢?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今天出丑了又如何?闻州哥会弥补我所失去的一切,丢了名声,丢了工作,他都会帮我捡起来!”
“而你呢!”
“这辈子只能活在别人的骗局里,真是可怜!”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盆盆凉水,把温辞的尊严击溃。
温辞面色寸寸惨白了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在何书意面前失态,可眼下,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浑身上下都是冷僵的。
因为何书意说的话都是对的!
她确实活在别人骗局里……那个人还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她也确实活成了一个笑话……所做的一切,都被最爱的人抹平。
……
何书意看着温辞这副模样,心中那口恶气中途发泄了!
她轻笑了声,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道靓丽的身影跑过来,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何书意被打的猝不及防,右脸很快红肿起来,又疼又羞耻。
“你谁啊——”
话音未落,当看到女人那张面庞时,何书意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陆,陆夫人……”
陆夫人冷冷睨着她,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块脏东西,“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陆家人面前鬼叫了!”
何书意脸色一瞬变得惨白,屈辱的咬着唇,“陆夫人,你听我……”
“闭嘴!”
陆夫人厌恶的睇她一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玩意儿,配不配跟我说话!”
“也就闻州看你有几分姿态,养着玩罢了。”
“还真给自己脸了?”
何书意苍白张口,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最不愿提及的事情,被人狠狠撕开了,难堪的要命。
陆夫人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温辞,有点恨铁不成钢。
但怎么说那也是她陆家的人,轮不到旁人指责。
她何书意算什么东西?
呸!
“陆夫人,我跟闻州是真心相爱的……”何书意是第一次见陆夫人,即便被辱骂了,却还是不得不舔着脸讨好人,毕竟可能是自己未来婆婆,“他跟温辞之间早就没可能了,您……”
“我陆家的家事,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陆夫人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何书意难堪的低下头。
陆夫人冷声道,“我告诉你,你最好看清自己的位置,乌鸦还想攀上枝头当凤凰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陆闻州就算是跟温辞没什么,也没你掺和的事儿!”
“再让我看到你恬不知耻的嚼舌根子,我决不饶你!”
“滚!”
何书意被骂的颜面扫地,却一句话都不敢回怼,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可下一刻,她头发被人拽住,紧急着一记巴掌狠狠扇在她右脸。
“啊……”何书意痛呼出声。
温辞疯了一般,给了她两个耳光,这一刻她好像跟陆夫人格外团结,直到打的解气了,才堪堪甩开的何书意。
“何书意,我上次就警告过你,别在我面前犯贱!不然以后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陆夫人眸光一颤,温辞向来都是温温婉婉的,倒是为数不多看到她打人的一面。
何书意一张脸被打的红肿,简直要气死了,可眼下陆夫人在这儿,她实在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着怨气离开。
温辞,你给我等着!
何书意一走,温辞才渐渐平静下来,刚刚那几个耳光打了,心里头也没那么憋屈了。
她回头看了眼陆夫人,有点惊讶她竟然来了……
刚刚她教训何书意,她真是始料未及,两人从来都是对着干的,今天倒是头一次合拍。
温辞抿了抿唇。
刚要说些什么,
陆夫人就无比嫌弃的看向她,“丢人的东西,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陆家人!”
“要不是看在我们合作的份上,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才不管你!”
温辞一僵。
陆夫人哼了一声,提着包走了。
“那陆夫人先把上次欠我的六个亿还我。”温辞呵笑了声,眼含笑意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脸色挂不住,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离开,走到一半,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温辞发来消息:【不用六个亿了,五个亿,就当你今天帮我扇何书意的报酬。】
看到这儿,陆夫人紧蹙眉宇渐渐松开,嘟囔了声,“算你有点良心……”
……
这边,温辞发完消息,不自觉笑了声。
刚打算收起手机。
一通电话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谁?
温辞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面孔。
第108章 刺激:去见傅寒声,陆闻州来了
“请问是温小姐是吗?”
温辞愣愣的,“嗯,对,有什么事儿吗?”
那端礼貌的说,“上次在古董行有个人赠与您两件古董,已经过了两天了,您还没拿,我只好给您打个电话了……您现在有时间吗?能过来取一下吗?”
闻言,温辞这才想起有这件事儿,忙应下,“好,我现在过去。”
“对了,我能问一下,是谁赠与我的吗?”
“抱歉……”那端脱口而出,随后又不知怎么了,话锋一转,“好像是一个姓傅的男人,而且,他今天恰好在这儿。”
姓傅?
温辞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想问什么,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温辞看着熄灭的屏幕愣了好一会,
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傅寒声姓傅……
难道是他给她买的?
不可能吧……
温辞竭力想排除这种荒谬的可能,可最后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或许真的是傅寒声给她拍的古董。
可是,为什么啊……
温辞心里风起云涌,最后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合理的理由是:
傅寒声是看在孙楠的面子上,觉得那天她太可怜了,同情她……
毕竟,那天她确实狼狈。
温辞深呼了口气,想到什么,又打电话问了一个业内的朋友。
果然得知傅寒声就是那家古董行的幕后老板。
怪不得他能把何书意拍走的古董拦下呢!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陌生人的善意,温辞是心暖的。
她欠了傅寒声太多人情,必须要好好感谢他。
温辞在路边拦了辆车,去了古董行,正好傅寒声现在在那……
……
这边,古董行。
方远撺掇工作人员给温辞打了电话后,
工作人员心惊胆战,“方哥,这不太妥吧?如果傅总知道了……”
方远拍了拍他肩膀,“哎呀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傅总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工作人员:“……”
方远笑了下,高高兴兴的出门。
结果直接迎面碰到了傅寒声。
“傅,傅总……”方远一惊,吞吞吐吐,“您……您怎么在这儿……”
傅寒声冷冷扫了他一眼,“这个月工资减半,以后再自以为是,就让二秘跟我,你留在秘书办。”
说罢,他转身阔步离开,浑身都透着股冷意。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走过来,“方哥,我就说不行吧……”
方远也纳闷。
这些天傅寒声整个人都挺心不在焉的,签文件的时候都能把自己的名字写成温辞。
这可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低级失误。
明显就是想温辞了啊。
还有,他这些天老往古董行跑,不是想碰巧和温辞偶遇?
难不成,是他理解错了?
方远叹了口气,追上傅寒声,不敢怠慢,“傅总,我们现在回集团?”
傅寒声静坐在凳子上,翻看着文件,冷声说了句,“不急。”
方远哑然,看到他咖啡杯里泡着的瑰夏时,忍俊不禁。
还在装!
明明就是想见温辞一面。
“好,那您忙完工作叫我。”方远颔首,离开前又补充了句,“温小姐一会儿过来,我让她去502休息室!”
说罢,他没敢去看男人冷厉的脸色,连忙阖上门。
傅寒声面色冷硬,紧握着签字笔。
回过神再看文件内容时,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脑袋里那张恬静的面容挥之不去浮现着,牵动着他的心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受控制的想起她,等回过神时,才恍然发现这种思念已经渗透进了骨头里。
抹不掉了。
可,她有陆闻州,他们在一起十年。
想到这儿,傅寒声的理智终于被强拉了回来,面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
……
同一时间。
遭了温辞和陆夫人那一顿打后,何书意脸上实在狼狈不堪,找了个美容院做脸冰敷缓解。
“你们轻点!”
何书意疼面容都要扭曲了,呵斥一旁的工作人员。
这时,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备注,何书意气急败坏的接通,不满的呵斥,“都怪你!连一个视频都弄不好,让人钻了空子,害我出了这样的丑!”
那端歉声说,“对不起书意,这次是我疏漏了,不过眼下有一个好消息补偿你……”
何书意一顿,挥开一旁工作人员的手,蹙眉问道,“什么好消息?”
“温辞这会儿去古董行了……”
闻言,何书意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她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儿!”
“确实如此。不过,傅寒声也在那,他们一定是约好了见面的,这是个翻盘的好机会,你不想报复她吗?”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落下,听筒里安静了足足好几秒。
何书意紧握着手机,脸色阴沉的厉害,不由想到刚刚温辞在记者发布会上讽刺自己的画面……那种难堪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让温辞也好好尝尝那种难堪又屈辱的滋味!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书意已然顾不上做脸了,匆匆收拾好自己,
一边拨了通电话过去,“……按我说的去做,给他俩制造点‘机会’。”
出了美容院大门。
何书意打了辆车,直奔陆氏集团。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让陆闻州看一看呢!
……
陆氏集团。
梁秘书实在拦不住何书意,只能提醒她,“陆总今天心情不好,何小姐您还是别进去了。”
今天陆闻州被温辞拒绝后,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回到总裁办后发了好大一通火,砸了很多东西。
何书意笑了声,“心情不好吗?那真是凑巧了,我来给他送个好消息!”
梁秘书蹙眉。
然而何书意已经推开了总裁办大门进去了。
此时,陆闻州正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混不吝散开,有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何书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走到男人身后,轻轻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几乎是手指碰上的那一刻,
男人倏的抬手握住她,不轻不重一按。
很酥。
何书意半边身子都软了,咬着下唇,
刚要喊出他的名字,
男人轻吻了下她白皙的手背,低沉的唤了声,“小辞……”
何书意小脸一白,如坠冰窟……心底里那点温情也一瞬冷凝。
周围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静。
男人蓦的睁眼,看到眼前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温辞而是何书意时,火冒三丈,嫌恶的一把甩开她的手,拧眉,“谁允许你来的!”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来公司!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何书意小脸泛白,满是落寞,苦笑,“我只是关心你,所来就过来看看,不然你以为是谁?温辞吗?你觉得她现在回来找你吗?你都联系不上她……”
陆闻州脸色阴沉的厉害,明显被刺激到了,烦躁的扯开领口的温莎结,发号施令,“滚出去。”
何书意心头抽痛了下,面色痛色。
她不管不顾的走过去抱住男人的后腰,低泣道,“闻州哥,只有我心里是有你的,温辞她根本不在乎你!她刚跟你离开,就去古董行找傅寒声了!他们背着你在一起了!”
第109章 陆傅修罗场,温辞杀疯了!
话音落下,陆闻州太阳穴突的一跳,掰扯何书意手臂的动作也顿住。
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
见状,何书意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仰头看着他,哽咽道,“真的,不相信,你可以去查!我要是有半句话说的是假的,我不得好死!”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倏的用力掐住她的下颚,冷道,“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有关于她的任何不是,你还不配!”
何书意眸光一颤,面色霎时变得惨白,肩膀都在发颤。
下颚很疼,可却远远没有心痛……
他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何书意心灰意冷……
陆闻州漠然收回手,可何书意那些话还是在他心里搅起了风浪,无法抑制。
忍了忍,他冷着脸打通了内线电话,“帮我查一下温辞去哪了,还有古董行的幕后的老板或者股东是不是傅寒声。”
十分钟后,梁秘书回拨,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陆总,根据监控,温小姐离开记者发布会后,打车去了古董行,还有您问的古董行的老板,也确实是傅寒声……”
说完,梁秘书明显感觉到气氛都变得冷凝,呼吸可闻。
他惊慌,这次温辞跟陆总,真是要有一场大变故了……
挂了电话。
陆闻州一张脸沉的能滴出墨来,忽然猛的抬手,挥开了桌上的文件。
就说嘛,她对他这么冷淡,无论他怎么讨好,她都不买账,甚至还提出了分开这种从未有过的事。
他以为她是生气不想理会他,没关系,他可以耐着性子追她宠她,
可原来,她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还背着他,偷偷去跟傅寒声见面。
怪不得,上次在医院她跟傅寒声就在一块,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他们在背地里早就在一起了!
陆闻州竭力克制着怒火,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愤懑,难以置信,还有一点委屈。
何书意默默观察着,不自觉勾起唇角。
这时,她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消息:【都搞定了。】
何书意愉悦挑眉:【联系记者,一会儿让整个京市的人都好好看看温辞的惊天丑闻!】
发送完,她抬眸看了眼面前怒不可遏的男人,不自觉轻笑了声。
真是期待温辞丑闻遍地,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陆闻州扫地出门的那一幕!
……
古董行。
工作人员见陆闻州一行人气势凛凛走进来,不禁慌乱,“你们干什么?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
陆闻州冷冷扫了他一眼,冷漠如冰。
工作人员一噎,脊背瑟缩。
梁秘书微笑着上前,递给他一张会员卡,“我们陆总过来取前几天拍的珠宝,取完就走,麻烦不要打扰其他人。”
工作人员核验完,确实是真的,也不疑有他,“好,那你们上去吧……”
何书意隐晦一笑,眼里迸射着迫不及待的光芒,忙追上陆闻州的步伐。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电梯里。
陆闻州面无表情摩挲着腕上的表带,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意,周遭仿佛降若冰点。
梁秘书胆战心惊上前,“陆总,夫人在502休息室。据这儿工作人员口中所说,傅寒声确实也在那……”
陆闻州眸光一硬,腕上冷硬的贵金属腕带几乎要被捏变形,可见男人怒火之盛。
周围气氛僵滞,可何书意却开心坏了!
叮的一声。
电梯门敞开,停在五楼。
陆闻州面色阴沉,片刻不停朝502休息室走去。
何书意忙不迭跟上去,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叩叩叩!
陆闻州怒砸着房门,声音淬了冰似的冰冷,“温辞,开门!别让我说第二遍!”
何书意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么久都没开门,孤男寡女的,不会是在……”
说着,何书意讶异捂唇,一边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脸色,果然,那眼神仿佛都要刀人了。
陆闻州脸色阴沉,用力咬了下腮帮。
一想到他掏心掏肺疼了十年的姑娘跟别的男人上床,他那颗心就像是被扔在油锅里煎炸,痛不欲生!
“把门弄开。”陆闻州咬牙冷呵。
梁秘书简直如芒在背,仿佛已经预料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战战兢兢的拿出一根金属状的长条,插入匙孔。
不过几秒的功夫。
休息室门就打开了。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几声呻吟喘息,空气里都透着靡靡的味道。
陆闻州扫了眼凌乱的四周,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愤懑、屈辱到了极点。
他阔步朝里面的卧室走去。
何书意心中狂喜,忙跟了上去,一边不嫌事大的说,“这是怎么回事?温经理不是跟傅总聊天吗?怎么会这样呢……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陆闻州一脸阴沉的推开卧室的门。
砰的一声!
床上的两人明显被吓到,惊慌的用被子掩盖着自己,“啊啊啊!”
而看到这一幕的何书意,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直接愣在那,嘴角的笑容一瞬松垮下去。
怎么会这样……
床上的女人看到何书意,一脸惊慌失措,煞白着脸,紧紧用被子包裹着自己,“我,我……”
何书意恨恨瞪她一眼!
一旁,陆闻州嫌恶的收回视线,侧眸看向何书意,“知道骗我的下场吗?”
说罢,他铁青着脸离开卧室。
何书意脸色惨白,不禁打了个寒颤,回过神后,忙追了出去拦住男人。
“不,不是这样的!”
男人不耐蹙眉,停下脚步。
何书意心慌道,“闻……陆总,梁秘书也查过了,温辞确实是来这人了啊,傅寒声也在这儿……这一定是她们设下的套!”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你们是在说我吗?”
何书意和陆闻州同时一惊,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只见,温辞一脸笑意,从容不迫的缓步走来。
透过卧室微敞的门,瞥到那狼藉的一幕,
她有些惊讶的同陆闻州说,“我刚刚听工作人员说你来了,就上来看看。怎么,你不是来取珠宝的吗?怎么跟何书意来这儿了……发生什么了?”
装糊涂、撒谎吗?
她也会。
温辞目光锋利。
陆闻州微微蹙眉,一时语塞。
何书意拧眉,忽然大喊打断她的话,“不对,梁秘书查到,你和傅寒声原本在这间休息室里的,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难不成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一句话,就把矛头指向了温辞。
陆闻州醒过神,一瞬冷下脸。
第110章 刺激必看:爆发!温辞忍无可忍!
“小辞……”
一如既往的昵称,却不似从前那样温柔缱绻。
而是像在审问犯人一般,冰冷的让人心碎。
温辞一颗心仿佛都凝成了冰。
她用力掐了下掌心,目光恍惚的看向男人,苦笑,“傅寒声那天救了我奶奶,难道我不该好好感谢他,反而当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成?”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眸光一颤。
何书意察觉到男人心软了,心下一急,连忙道,“感谢难道非得挑在今天见吗?这么迫不及待啊?”
听到这话,陆闻州眉宇微凝。
是啊,温辞想感谢傅寒声没问题,就迫不及待挑在今天吗?
何书意意味深长笑了下,“还有,在哪感谢他不好,非得在休息室吗?这地方……怪让人匪夷所思的,难道温经理不觉得吗?”
话音落下,陆闻州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了拳,仿佛已经想象到温辞迫不及待跟傅寒声见面的场景……
可笑,她对他都没那么热情。
想到这一点,陆闻州嫉恨的红了眼。
他冷眸看向温辞,语气更是淬了冰似的冷,“小辞,你倒是跟我说说看。”
何书意轻笑了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辞对上男人那双冰冷的眸,心里宛若刀绞。
她不知道陆闻州哪来的底气质问她,
明明出轨的是他,
背叛这段感情的人,也是他。
她更可悲,她们在一起十年,他对她这点信任都没有,就好像,他们之前所有的甜蜜都是假象,他对她所有的宠爱,都是过眼云烟……
十年,养一只狗都该养熟了吧?会信任你,保护你。
人不行。
“为什么挑在今天……”温辞一脸受伤,眼里满是痛色,失望的看着男人,“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今天古董行举办慈善拍卖会,一年一次,陆闻州,你当时答应过我,每年都会陪我来……”
“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
“我也不是急不可耐,非得今天来跟傅寒声道谢,只是今年正好要参加晚上跟的慈善拍卖会……”
“还有,休息室是公共场所,我跟傅寒声不在这儿聊,难道在他私人办公室吗?”
温辞苦笑了声,说出的话真假参半,可心还是控制不住的疼了下。
古董行的慈善拍卖会一年一次,由参与者自主设计珠宝,然后进行拍卖,拍卖的钱全部捐给红十字会。
她喜欢设计珠宝,陆闻州每年都会带她来。
可今年,他明显忘了……忘了她的喜好,忘了她们的约定。
也是,他那会儿正陪着何书意呢,哪能记得她?
陆闻州听完,面色肉眼内可见的变得惊慌失措,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答应过她每年都带她来这儿。
他明知道她有多期待每年一次的慈善拍卖会,怎么能忘了呢?
“小辞,你听我说……”
陆闻州喉咙发紧,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去抓她身侧的手。
温辞侧身躲开,苦笑了声,看着他,“没关系,忘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跟丢了她一眼,简单随意。
陆闻州抓空的手一颤,莫名心慌。
旋即。
他又固执的紧握住她的手,故作轻松的说,“小辞,你说什么傻话,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呢?我一下午联系不上你,所以才心慌,等晚上,我陪你一起参加慈善拍卖会……”
温辞强忍着不适,泪眼朦朦看着他,晦涩的说了声好。
他假意,她又何必真心?
她今天确实是来见傅寒声的,压根不是为了什么慈善拍卖会,
那又如何?
蒙骗过去就好了。
就跟他以前每一次欺骗她一样!
何书意眼见事态不对劲儿,心慌的不得了,心里不停的暗骂温辞太会装!贱死了!
她咬了咬牙,“那为什么现在休息室里是这副场景?简直不堪入眼,温经理难不成不知情吗?又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话明晃晃是在暗示不久前这间房子里还发生过丑事。
卧室里,女人哽咽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是在控诉着什么。
陆闻州面色微滞,现在哪怕一点有关傅寒声和温辞的绯闻,都足以让他草木皆兵。
温辞感觉到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他还是不相信……
温辞无比艰涩的吸了口气,“所以,你信她,不信我?”
一段露水情缘,比不过十年厮守。
一场情ai交易,比不过年少情缘。
多讽刺。
“温经理不用解释那么多,毕竟你是个局内人,说出的话,我们这些局外人又分辨不出真假。”
何书朗声打断她的话,句句紧逼,笑着朝身后的卧室一指。
“不如问问那两人,这个房间之前发生过什么,她们最清楚不过了吧?”
温辞目光一颤,用力掐了下指尖。
陆闻州脸色沉的厉害,虽然没说,但显然是默认了。
他给梁秘书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吩咐人去了卧室。
片刻的功夫,卧室那两个人,已经穿戴好,被人拖了出来。
女人不停的哭,“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男人则是一脸土色,“我被人弄晕,醒来后就这样了,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
话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显是两人被弄晕,狸猫换太子了!
陆闻州压着愠怒,垂眸看了眼温辞,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那个女人是服务员,现在躺在这儿确实让人匪夷所思,你说呢,小辞……”
这句话,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温辞身上。
温辞苦涩咬唇,强忍着心底那股尖锐的酸楚,默不作声。
她在等……
何书意见状,挑了挑眉,笑着问,“温经理这是不敢了吗?还是……心虚啊?那这样好了,我帮你问问吧!”
闻言,陆闻州面色骤变,戾气凛凛,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温辞小脸泛白,紧紧捏着拳。
就在这时!
休息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急着,数名记者蜂拥而至,举起相机狂拍。
“我们收到匿名私信,说这儿有劲爆绯闻,所以才来拍的。”
有人蛐蛐,“好炸裂,真没想到是陆总和陆夫人啊,还有那个何书意,不会是抓奸吧?”
“我听说是陆夫人跟男人私会,陆总来抓奸呢!”
“天哪……”
“……”
何书意笑了,这些记者来的真是时候,正好一会儿让温辞火一把!
陆闻州脸色铁青,
刚要呵斥,
一直沉默着的温辞忽然开口,“不是要质问那个女人吗?怎么又不说了?”
正好,人都齐活了!
何书意呵笑了声,不屑睨了眼温辞,上赶着送死都不是她这样的。
她眯眸看向瑟缩在一角的女人,笑,“你别慌,就把刚刚的一切都说出来……”
闻言,女人依旧是一脸煞白,吞吞吐吐了好一会,才小声说,“我是古董行的服务员,那会儿来这儿送茶,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男一女在卧室……我,我害怕撞破客人隐私,就跑出去了,结果还没下楼,就被人迷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躺在一块……”
男人哭丧着脸附和,“我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弄晕了……”
何书意意味深长的点头,“哦,所以你送茶的时候,看到房间里一男一女在……”那两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围的记者都是人精,窃窃私语,“看来是真的,陆夫人私会男人,被陆总抓奸在床了!”
“呵,真不要脸,看来那会记者发布会,温辞根本就不无辜!”
“可不是吗?说来何书意还挺可怜的,明显是被人利用了!”
“真没想到,温辞竟然真做得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
何书意勾唇笑了下,故意说,“大家别这样说,那个男人女人还不确定是谁呢!别下定论呀!”
陆闻州听了,一张脸霎时阴云密布。
这间休息室,除了温辞和傅寒声待过,再没别人!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一时间,怒火几乎泯灭了他的理智。
可他再生气,也不想在记者面前让温辞难堪,倏的紧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出走。
“跟我走。”
温辞吃痛闷哼了声,心寒他对自己不信任,更心寒他丝毫不维护自己。
这就是她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男人……
温辞压着眼尾的涩意,用力甩开他,“等等!”
第111章 破罐子破摔,撕破脸了!
周围的记者见状,一个接一个讽刺。
“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就是,人家陆总好心拉着她离开,何小姐也给她面子没说破,真是醉了。”
“……”
何书意哼笑了声,看着温辞跳梁小丑似的被人谩骂。
陆闻州脸色一瞬阴沉到了极点,侧眸给那个记者一记眼刀,几人顿时噤了声。
温辞苦涩隐忍,径自走向那个女人,冷声问道,“你说,刚刚你来这儿送茶?然后看到房间里有人……是吧?”
“是,没错。”女人目光躲闪不敢看她,“温小姐,我想我们都有自知之明,有些事还是不要摊开了说好,不然双方都没面子。”
这话一出,再配上她低眉顺眼的小动作,就好像温辞怎么欺负她似的……
温辞呵笑了声,直起身,“你说是送茶,我记得古董行里服务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如果进来服务,工作台都是有登记的!”
闻言,女人身子一僵,面色寸寸白了下去。
何书意也是一愣。
陆闻州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吩咐梁秘书叫来古董行的经理。
经理姗姗来迟,查了记录后,并没有看到登记。
周围的记者讶异过后,纷纷把矛头指向那个女人。
“这人不明摆着给温辞抹黑吗?什么人啊!我看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太没良心了。”
“……”
女人脸色彻底惨白,惊慌失措的看着何书意。
何书意没比她好多少,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这样的蠢事都能做出来。
温辞讽刺一笑,“没有记录,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谎害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古董行明文规定,如果工作人员不服从规定,可是要吃官司的,几十万,上百万,到时候,你赔得起吗?”
“我看你在古董行应该也干了挺久,肯定知道这些惩罚。”
“可你还是做了……”
温辞眸光倏的一硬,“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让你这样做的?”
一个普通家庭,是承担不起上百万的赔偿的。
陆闻州站在温辞身后,冷厉的视线充满了压迫力。
女人心一咯噔,早已慌了神。
“我……我……”
她央求的目光看向何书意。
而后者直接别开脸,没去管她。
女人脸色一白,目眦欲裂盯着她。
何书意暗自咬着牙,心慌的要命。
如果这个女人说出实话,到时候陆闻州顺藤摸瓜绝对会查到她身上,那到时候,她岂不是完了?
而且,现在周围还这么多记者,本来脸就丢尽了,如今再添这么一桩丑事,她以后还怎么活人?
女人见何书意压根不管她,心都凉了,忽然苍白扯唇,“我说,我说实话,是……是……”
闻言,何书意心口重重一跳,紧咬的齿关都在打颤,
在女人即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
她忽然大声道,“官司确实是要背负的,你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但你之后也别丧失了希望,毕竟家人还在等着你,还需要你操持照顾呢,你说是吧?”
这话一出,既塑造了她善良的人设,又把脏水泼出去了,真是一举两得。
何书意讪笑,可目光里却充满了警告之意。
女人面色灰败的厉害。
温辞眸光震颤,怎么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她看向女人,刚要劝她,
女人已经开口,嗓音充满了绝望,“是我的错,记者们收到的私信也是我匿名发的,我想借此让温辞再没翻身的余地……我是她的私生饭,看到网上关于她的那些舆论,忍受不了,她已经不干净了!她不配!”
温辞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悲戚摇头。
陆闻州面色森寒,再听不下去这些谩骂的温辞的话,“闭嘴!”
周围的记者闻言,都替温辞打抱不平。
“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就是祸害!”
“就是,温辞怎么她了,她就这样报复人家!”
“……”
一旁,何书意见这件事终于翻过面了,轻舒了口气。
女人面色惨白,隔空苍白看了她一眼,绝望又悲戚。
温辞心知这件事有端倪。
可女人不承认,甚至为了撒谎,那种离谱的借口都编造的出来,她有什么办法?
自作孽,不可活。
她又不是圣人,管不了那么多。
原本想借此机会让何书意狗吃屎,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温辞深呼了口气,转身要离开。
陆闻州目光一紧,忙跟在身后,他自知今天对不起她,可他没办法,他没办法在得知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波澜不惊。
“小辞……”
话音未落,何书意忽然喊他,右脚故意踢了一脚什么,“陆总,你东西掉了!”
陆闻州回头冷冷看她一眼,看到落在地毯上的东西,目光忽然一冷。
只见地毯上一串亮晶晶的粉钻手链。
真是他给温辞买的那一串!
怎么会在这儿?
不小心丢这儿了?
可这儿离卧室这么近,难不成她那会儿还去卧室了?
孤男寡女的,去卧室做什么?
一个荒唐的想法,倏然间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附身捡起那串手链,递给温辞,尽量压抑着愠怒,“小辞,这串手链,为什么会在这儿?”
温辞面色微滞,有些错愕,可当看到何书意狡黠的那张脸时,心瞬间一沉。
显然是她恶搞的。
温辞又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腕,果然,那串本该戴在上面的手链,丢了。
细细想想,大概是上午跟何书意撕逼的时候,她扯坏了。
她当时压根没在意,丢就丢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她呢?
温辞紧抿着唇,脸色沉的厉害。
何书意佯装无辜的问了句,“温经理,我记得这串手链是陆总拍给你的,你上午还带着呢,怎么丢这儿了,还是卧室门口,不会是……”
何书意慌忙捂着唇。
然而这些话足以让身后的记者捕风捉影,脑补一大堆。
“天哪,手链都掉卧室门口了,那得多激烈啊!”
“饶了这么一大圈,没想到温辞真的跟男人在这儿私会,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亏陆总那么宠她!”
“……”
陆闻州听了,脸上裹了寒霜似的冷,寒浸浸的,尊严仿佛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践踏。
他紧咬着牙关,愤懑看向温辞,幽怨、生气,更多的是委屈,红着眼说,“你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话落,他狠狠把那串手链摔在地上!
温辞脸色一白,惊恐的闭上眼,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失望,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三次动手。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
她最爱的人,曾经吵架时连红了眼都要躲起来冷静怕吓到她,
如今,亲手把她的颜面踩在了脚底下。
温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已经不是委屈了,是……心寒,痛恨。
陆闻州侧脸冷硬,看到姑娘那双失望的眼眸时,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
其实,刚刚甩了手链他就后悔了,后悔那一刻的冲动,后悔自己没过脑子就动手了。
他僵硬抬手,刚要去看她手有被蹭伤时。
温辞红着眼用力甩开他,忍无可忍,什么都不想解释了,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她的手链确实没了,没有证据。
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她。
再多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一旁,记者们疯狂的按下快门,小声蛐蛐——
“温辞脸皮怎么这么厚,明明是她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呵呵,人家脸皮厚呗,都出轨私会男人了,还要脸干什么。”
“……”
何书意津津有味的看着,幸灾乐祸。
这还只是开始,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要让温辞尝尝她受过的屈辱、痛苦,让她痛不欲生!
然而就在这时,
瑟缩在一旁的女人忽然起身,“那串手链是我的,我按着温辞的手链仿制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让人验一下,看看那串手链到底是真是假。”
“我是她的私生饭,除了这串手链,还做了很多别的仿制品,不信,你们去我家查。”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温辞眼睛猩红,看着女人,觉得不敢置信又匪夷所思……她为什么要帮她?
何书意更是不敢置信,死死的捏紧拳头,看向女人的眼神恨不得活剐了她!
明明就差一点,这个女人却把她所作的努力全都毁了!
她真是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还给自己留了一手!给她挖了个坑!
何书意愤愤咬着牙关,走近女人,勉强讪笑道,“你是在撒谎吧?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可是陆总,撒谎的代价,你知道吗?”
说着,她警告般瞪了她一眼。
然而这一次,女人全然没了刚刚的软弱,而是不卑不亢看着何书意,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鱼死网破的坚决。
何书意心尖儿一跳,不自觉生出一股恶寒。
这个疯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第112章 离开,让他滚蛋!
女人苍白一笑,“何小姐为什么歪曲事实,说我是在撒谎?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咄咄逼人,给温小姐找难堪,是故意抹黑温小姐吗?”
一句话,峰回路转,数道打量的目光纷纷射向何书意。
有明事理的人第一个站出来说,“是啊,何小姐,从一开始,你一直在点温辞,究竟是抱着什么居心?”
“温辞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惹你吧?”
“……”
何书意被怼的一脸土色,气的肩膀都在发抖,却不得不昧着良心说,“哪有……我只是,只是……”
温辞醒过神,无辜的看着她,“何小姐,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我好像没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吧……”
卖惨吗?
泼脏水吗?
谁不会。
何书意憋屈的紧咬着牙关,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猫腻。
她咬着唇,眼泪说掉就掉,“温经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想着陷害你呢……”
这话说的,再配上那双泪眼,就好似温辞对她不好,她忍无可忍了才那样做的。
温辞眯了眯眸,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给她鼓鼓掌,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她刚要说什么,
一旁的沉默的女人忽然开口,讥诮道,“何小姐,掉几滴眼泪就想让人相信你吗?人家温经理为你做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在公司一路扶持着你……”
温辞一愣。
何书意脸都绿了,眼神恨不得撕碎了那个女人,“你……”
这时,陆闻州已经提步走了过来。
手链他检查过了,确实是仿品,一时间,他心里自责又愧疚,拧了麻绳一样。
“够了!”陆闻州站在温辞身旁,忍无可忍的看了眼何书意,眼里仿佛卷了风雪般冰冷,“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别人都看得出来!”
说白点,就是讽刺她跳梁小丑。
何书意脸色煞白,屈辱的想哭……
温辞心里嗤笑,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经没余地了,记者们抓住这件丑事在外面宣传一波,够何书意喝一壶的。
找来记者想给她难堪,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的就是她。
而何书意现在确实相当憋屈,尤其是对上温辞那双讽刺的眼神时,气的血压都要飙升了!
温辞蔑笑了声,懒得理会她,冷下脸,转而看向周围的记者。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各位?”
周围的记者汗颜,越过她,看到她身后站着的男人时,大气而不敢出一下。
温辞淡淡一笑,“那麻烦各位以后别再揣测我的私生活,不然对大家都没好处……”
说罢,她再不想多浪费一句话,疲惫的走出房间。
“小辞……”
陆闻州喉咙发紧,心慌的寸步不离跟上去。
何书意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追出去,委屈的咬着唇瓣。
她万万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恨恨看向女人!
女人挑眉,朝她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轻蔑挑衅。
何书意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温辞算计她就罢了,这个蠢货也算计她。
还有这些记者……
如果把今天的事儿都传出去,她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雪上加霜。
而温辞倒是坐收了渔翁之利!
何书意怒火攻心,呵斥记者,“今天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去,任何照片和视频,也都不传出去!不然,陆总不会放过你们!而且古董行也有明文规定,不能擅自拍摄客户私人信息,如果你们传出去了,到时候古董行也不会放过你们!”
闻言,记者们第一个不干。
“陆总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啊?你故意抹黑陆夫人,陆总维护夫人心切,才应该大肆宣传!让大家好好看看你这副肮脏的嘴脸!”
“就是!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刚刚你让我们拍陆夫人的时候,怎么不搬出古董行压我们别让我们拍啊,现在拍你你就变脸了?真让人下头。”
“……”
何书意听着,气的浑身发抖,“你,你们……”
而一侧的女人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她敢过河拆桥。
她就敢破罐子破摔。
看谁死的更惨!
……
廊道里。
陆闻州小心翼翼追上温辞,挡在她面前,面色愧疚,“小辞,你听我说好不好……”
温辞漠然拂开他的手,听着这副歉疚的口吻,莫名想起不久前他对着她狠狠摔下那串手链,不近人情的模样。
多讽刺。
“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用跟我道歉。”她自嘲一笑,涩声说,“现在记者发布会已经结束了,你答应过我的,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不打扰我。”
说罢,她侧身躲开他,往电梯口走。
冷漠又疏离。
仿佛把他当陌生人一样,不在意他做了什么错,不在意他的道歉,也不在意他这个人……
可他的姑娘,以前最爱跟他计较这些,一点亏和委屈都不吃的……
陆闻州心口发紧,彻底慌了神,不管不顾的把人抱进怀里,不管她如何挣扎,丝毫不松开。
他唇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低哑哑,“对不起,我错了,让我姑娘受委屈了。答应你的我说到做到,只是在那之前,咱们把这件事说清楚,别攒隔夜仇好不好……”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辞心口密密匝匝的酸楚止不住的往出涌,所有的故作镇定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在一起十年,她们之间不是没吵过架。
但每次,不管是谁的错,他最后都会低下头来哄她。
记得的大二那年,她为了攒钱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一个人去兼职私教,
晚上回去学校有点晚,不巧手机也关机了,
等回到宿舍才听舍友说,他找了她一晚上。
她当时心口一咯噔,借手机连忙就给他打过去。
那会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对她向来温柔体贴的男人,那样戾气凛凛,眼睛猩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很吓人。
担心坏了。
她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抓着他衣摆,想解释,可开口的那一瞬间,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因为他太冷漠了……面对心爱的人,总觉得委屈。
男人心痛又无奈,更多的是自责,
最后把她抱进怀里,帮她擦干眼泪,克制的说,“抱歉,我现在情绪不稳定,怕吓到你,等我冷静一会儿,再来哄你。”
十年来一直如此,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有隔夜仇。
因为他根本不舍得她受委屈,即便自己也在隐忍,也舍不得她低头。
可如今,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带给她的。
那串摔碎了的手链还能补,
可心伤了,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们之间,早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覆水难收。
没有用的。
她红着眼推他,一时间,脑袋里全是男人跟何书意站在一起,指责她的模样,心寒极了。
“陆闻州,你这个混蛋别碰我!”
“对不起,”陆闻州心疼的捧着她小脸,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坏了,“小辞,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偏执,你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哪怕单纯聊天,我都嫉妒的要命……”
温辞痛苦拧眉,听到他把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归咎在‘偏执’这两个字眼上时,只觉得荒唐。
在他眼里,
偏执,
就是对她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不由分说的指责她?
就是不近人情的用东西摔她?
温辞眼中的痛苦快要溢出来,
恍惚想起,少年的陆闻州对她那种纯粹的爱意,
他对她的偏执,
是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霸道的站出来保护她,而不是带头的欺负她!
是看到她掉眼泪,义无反顾的拥抱她,而不是冷眼旁观!
他要不要看看他变心的嘴脸啊……
温辞苦涩一笑,思绪纷乱,不自觉的,竟想到了傅寒声。
刚刚如果不是他,敏锐察觉到那女人不对劲儿,帮她打点好了一切,
那现在她一定难堪极了……
一个陌生人都会替她着想,
而跟她厮守了十年的男人却只会往她心上扎刀子,给她难堪……
温辞压着眼眶汹涌的涩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苍白无力,“陆闻州,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你别打扰我。”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看着姑娘离开的背影,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温辞片刻不停走在廊道里,倏尔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潮湿,随后下意识抄进兜里。
指尖感觉到异样,她不由一顿。
第113章 三人修罗场:有人欢喜有人愁!
拿出来一看,竟是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是那天撞坏的车钱,以及那两件古董钱。
可,她刚刚明明给傅寒声了呀。
他怎么又偷偷塞回来了?
一时间,温辞心中五味杂陈,莫名一阵鼻酸。
那会儿在休息室,她怕耽误傅寒声工作,寒暄了一会儿,就把支票给了他。
男人面上古井无波,只是看了眼桌上的支票,沉声说,“你跟孙楠合作多年,是老朋友了,那两件古董是她送给你和陆总的一点心意,你们不是马上结婚纪念日吗?那会儿她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参加宴会……”
说着,他话语一顿,“至于那天因为救你奶奶,撞坏了那辆车,你也不用挂记在心,那会如果是别人,我也会救的。”
听完,她心里一阵酸楚。
在外人眼里,她跟陆闻州一直甜蜜如初。
没人知道不久后的结婚纪念日,将会是一场天翻地覆的闹剧……
傅寒声和孙楠的心意她清楚,只是人情总是要还的,
而她和陆闻州这些腌臜事儿,没必要跟人说。
家丑。
最后,她趁他去煮咖啡,偷偷把支票放在他西装口袋里,
没想到,最后他又偷偷塞回来了。
温辞心里酸酸涨涨,难以言状的滋味。
“小辞,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陆闻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几分狐疑味道,夹杂着探究之意。
温辞回过神,忙把支票藏起来,
如果被陆闻州发现了,傅寒声有免不了一场无名之祸。
“没什么。”她声音冷冷的。
陆闻州目光从她衣服下摆的口袋掠过,眉宇微不可察蹙了蹙,总觉得温辞瞒着他什么……或许,还跟傅寒声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来,陆闻州心都沉了。
可现在他跟温辞关系紧张,他不想火上浇油。
轻叹了口气,陆闻州温和笑笑,大手扣住她纤瘦的肩膀,“一会儿古董行的慈善拍卖会就开始了,我让梁秘书安排好了,珠宝设计比赛我也给你报上名了,我陪你下去。”
男人有意讨好。
如果早之前,他跟她说这种话,她一定会觉得心暖,满怀期待的一同跟他参加。
可是啊……
那会儿,他或许正跟何书意打得火热,早已把跟她的约定抛掷脑后。
然后,现在想起来了,又贱兮兮的来弥补。
把她当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吗?
温辞自嘲一笑,心酸,麻木。
她抬眸看向他,轻点了下头,“好。”
却不是因为所谓的约定,
而是,想借此机会给傅寒声拍几件值得珍藏的古董,还他人情。
顺便,搪塞陆闻州。
她心知他狗皮膏药的脾性。
得到肯定,陆闻州眉开眼笑,有些激动的把她圈进怀里,“谢谢,我保证,以后任何有关于你的重要日子,我都一定提前安排,不会让你伤心了。”
温辞眸光颤动,喉咙苦涩的厉害,很想说:没有以后了,以后,只有你自己了!
他早就错过她……
生日抛下她一个人在家,去陪何书意。
答应她的旅行计划,也一推再推,可却又有时间陪何书意旅游。
……
无数次,她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等着他。
可他,一次次丢下她。
温辞压抑着那些黯然伤神,无比排斥的推开他,眼里冷冰冰的,“但我有个条件,今天之后,希望你能履行你说的那些诺言……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闻言,正在兴头上的陆闻州一僵,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大梦初醒。
他当然知道这个诺言是什么……远离她,不打扰她,可这跟离了婚有什么区别?
他侧脸紧绷,定定看着她,眼神受伤,有几分央求的意思。
温辞目光疏冷,可笑刚刚面对那么多记者谩骂、被何书意泼脏水时,她央求他,他冷眼旁观一句话都没有替她说……
她笑了下,冷道,“不答应是吗?”
陆闻州心头一紧,慌忙握紧她的手,“我答应!这些天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打扰你……只是十几天后我们结婚纪念日,你得见我……”
温辞眸光一颤,心里呵笑,那时候他收到的只会是她的死亡通知书!还有医院送过去的尸检报告!
“好。”
陆闻州露出一抹笑,想着,给彼此一点时间也好,正好让他把何书意的事处理了,跟她好好重新开始。
再者,这姑娘性子执拗,他真的怕温辞这辈子都不愿意见他了……
那样他会崩溃的。
“慈善拍卖会要开始了,你是参赛人员,我陪你下去准备一下吧。”
陆闻州敛了神,拉着她的手往电梯间走。
温辞细眉微蹙,压根挣不开,想着最后一次了,索性由着他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是傅寒声。
傅寒声看到两人牵手站在一块,脚步一顿,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
薄唇紧抿,他沉眸看了眼陆闻州,欲笑不笑,“陆总也在啊,是陪温辞参加一会儿的慈善拍卖会吗?”
他称呼温辞,而不是陆夫人。
陆闻州面色阴沉的厉害。
傅寒声虽没多说,可这话里暗暗的讥诮他听得出来,讽刺他被人牵着鼻子走,不信任自己老婆。
越想,心里越拧巴。
他皮笑肉不笑,“这是我和我夫人的私事,就不方便跟傅总透露了。”
我夫人。
傅寒声目光闪烁了下,面色沉冷。
气氛僵硬,一时间,逼仄的廊道仿佛变得剑拔弩张。
温辞夹在中间,属实有些不自在。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傅总……”
说着,她手肘顶了下岿然不动的陆闻州,示意他打招呼。
傅寒声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眯了下眸,眼里一片暗色。
陆闻州心情莫名好了些,愉悦握紧温辞的手,
这才笑着说,“上次在疗养院那边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傅总,如果没有你,老太太肯定要出事了。”
“今天我夫人来见你,如果有照顾不周,还请担待,她被我宠坏了。”
“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温辞咬着下唇,垂眸掩饰着。
傅寒声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以为她是害羞了……
“感谢就不必了。”傅寒声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面色冷硬,“如果那天换做是别人,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那怎么行。”陆闻州笑,牵着温辞的手揉捏了下,“小辞心里记挂这件事,一天没处理好,她心里难安,我可舍不得。”
当着外人的面亲昵,温辞不自在的红了脸,羞赧又气愤。
她戳了下他脊背,提醒他够了。
陆闻州轻笑了下,眼神宠溺的紧。
两人就像小情侣间打情骂俏,好不恩爱。
却莫名刺眼。
傅寒声眸色微沉,冷声说,“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陆总第二次说要感谢我,与其想着这样,不如花时间多陪陪老婆和家人,保护好她们。”
陆闻州明显听出这话里的讽意,唇角的笑意微僵,隔空冷冷对上傅寒声的眸。
温辞也是一愣。
记忆里傅寒声从来都是温润有礼、冷静自持,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让牵动他的情绪。
今天怎么……
第114章 亲昵:傅寒声脸红了
陆闻州冷声说,“那是自然,我宠了十年的姑娘,怎么可能舍得她受一点苦。”
十年。
这两个字眼,软刀子似的戳在人肺腑上。
不疼,但足以让人清醒。
傅寒声倏的攥紧了拳,刚刚放空的理智蓦然归拢。
陆闻州眼里藏着冷芒,笑,“过几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会设宴,到时候,傅总一定要来。”
温辞心沉了沉,就算是再傻,这会儿都感觉到两人间的暗潮汹涌。
她埋怨掐了下陆闻州掌心。
男人不动声色。
“是吗,那就先恭喜二位,不过到时候我有公务,恐怕去不了了。”傅寒声眸色幽深,拂开袖口看了眼腕表,冷声说,“我还有公务,先走了。”
说罢,他淡淡颔首。
与温辞擦肩而过时,余光清扫了她一眼,目光深沉。
温辞也在看他,眼里充满了谦意,不过是碍于陆闻州在,不好多说什么,不然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霎的功夫,他阔步离开。
温辞也收回了视线。
她愤懑推开陆闻州,蹙眉,“你刚刚什么态度啊?傅寒声救了我奶奶一命,你怎么那样跟人家说话。”
温辞面露苦涩,怨声,“你还是不信我对吗?我跟傅寒声清清白白!”
陆闻州思绪收敛,反握住她的手,把人圈在怀里,半哄的口吻,“我信。”
他信她,不信傅寒声。
男人最了解男人。
傅寒声看温辞的眼神,压根不是看朋友、合作伙伴,而是看女人的眼神,带着欲望和侵略性。
陆闻州眯了眯眸,怕温辞难受,又说,“奶奶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之后一定会补偿傅寒声的,你的那份人情,我替你还。”
温辞咬着唇,拂开他的手,一言不发的离开。
陆闻州面色一瞬变得冷沉,冷冷扫了眼傅寒声离开的方向,不想让她看到,缓了一会儿才追上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那道阴毒的目光……
……
傅寒声回到办公室,脸色冷的厉害。
方远不知所以,进来给他送文件,提了嘴,“傅总,已经把那个女人打法了,幸好您察觉到了不对,不然,温小姐就惨了……”
“不过话说回来,何书意这个女人真是太下头了,几次三番挑拨离间。”
“幸好陆闻州还算明智,这要是换个男人——”
话说到一半,方远才意识到不对,忙噤了声,心惊胆战的偷瞄傅寒声。
男人脸色冷的吓人,拿着咖啡杯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他敛眸,眼底一片灰暗,不自觉想起了,不久前在休息室里,温辞问他赠与她古董的事。
姑娘面色紧张,大概是担心生出误会,让她和陆闻州之间生嫌隙吧?
所以,他口中那句‘希望你开心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想让她为难,临时起意搬出了孙楠来挡箭。
敛了神。
傅寒声扫了眼手中那杯瑰夏,目光格外深。
十年。
从青春懵懂到长大成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爱情,根深蒂固,没有人能撼动。
方远战战兢兢站在一旁,肠子都悔青了,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吞吞吐吐,“傅总……”
男人一记眼刀甩了过来,冷冰冰的,“以后再做出这种自以为是的事儿来,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方远自知理亏,忙应下。
临走前想到什么,
他又问了句,“傅总,楼下的慈善拍卖会要开始了,您还下去吗?如果不去的话,我通知经理。”
温辞和陆闻州在下面。
他想,傅寒声大概不会下去。
不然,修罗场的滋味可不好受。
谁知,傅寒声却应下来了,“我过去。”
方远惊讶,却又不敢当面问老板的私事,“好,那我去准备。”
……
楼下,慈善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明面上是慈善拍卖会,实际上另有所图,是一个结交洽谈的场所。
这不,陆闻州刚出现,有眼尖的人就认出来,堆着笑脸攀附。
“陆总,陆夫人,幸会啊。听说陆夫人一会儿也要参加珠宝设计比赛,没想到陆夫人真是深藏不漏,陆总这是挖到宝了!怪不得这么宠呢!”
“可不是吗,在京市,陆总宠陆夫人是出了名的。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奉承话。
去年也是如此。
只不过当时两人恩爱如初,别人哪怕是奉承,可听到这些话,她还是不自觉欣喜。
而现在,天崩地裂。
温辞笑得苦涩,耐着性子迎合。
陆闻州眉宇疏散,比较中听这些话,给了那几个人面子。
过了会儿,温辞实在疲于应付,更不想假惺惺和陆闻州秀恩爱,借口去洗手间,溜走了。
走到楼梯拐角。
转身间,不小心碰到了服务员的托盘,香槟洒了一身。
温辞惊呼了声。
服务员也吓到了,怕得罪人,恨不得九十度弯腰道歉,“对不起小姐,我没看到前面有人……”
温辞也没想计较,见她害怕的肩膀都在打颤,抿唇轻声说,“没事,我换个衣服就好了,你小心点。”
“抱歉,我让领班重新给您找一件衣服。”服务员低眉顺眼,“辛苦您去楼上休息室换一下……”
温辞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温辞拿到干净的衣服,按着门牌号,走到402门前。
推开门。
温辞余光偷偷看到躲在墙角的服务员离开后,冷笑了声,直接阖上了门。
没进这间房。
而是去了离这儿八丈远的隔壁。
可刚进门,她一眼就看到刚脱下衬衣的傅寒声,惊的险些叫出声。
“傅,傅总……”
温辞脸皮薄,一张脸都红透了。
她只有过陆闻州,而陆闻州又偏执,尤其在男性交往这方面更盛。
他把她保护的很好,她几乎没见过别的男人赤着上半身。
傅寒声看到她也是一愣,目光扫过她绯红的脸蛋,可能是因为害羞紧张,她紧紧咬着下唇,双眼水汪汪的睁大。
娇艳欲滴。
那模样,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傅寒声只轻瞥了一眼,目光当即就暗了下来,情难自禁的冲动,腾的就在小腹烧了起来。
他喉结克制上下一滚,大手捞起衬衫飞快穿好,扣着扣子。
“不敲门就进来?”
傅寒声哑声问了句,像是含了口热砂子。
滚烫酥麻。
温辞脊背不自觉瑟缩了下,不自在的别开目光,结结巴巴的说,“抱歉傅总,我以为人都去楼下拍卖会了……”
所以就没想那么多,直接进来了。
温辞面色羞红,怎么都冷静不下去,肠子都要悔青了,“抱歉,你继续,我马上离开。”
傅寒声面色微沉,清楚她怕被人发现,着急离开,不然说不清了。
温辞转身匆匆往门口走,刚打开门,露出一道细细的窄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小姐,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开门的……”
是古董行的工作人员。
何书意笑着宽慰,偷偷给他塞了一个红包,说,“我朋友困在里面了,锁坏了,让我帮忙开呢!你行个方便……”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最后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吧。”
温辞一怔,攥紧了门把手,透过那条缝隙,眼睁睁的看着何书意和工作人员走到402门前,脸色蓦的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何书意不安好心,她那会儿让她出丑了,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那件裙子,就是她给她埋的坑。
“怎么了?不是走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温辞吓了一跳,砰的一声阖上门。
她下意识转身想解释,
结果脑袋直接撞在他胸膛上,
疼的她痛呼了口气,“呀……”
细细软软的一声,仿佛一淌热流,击中他的心脏。
无法抑制的躁动。
第115章 苏爽必看:温傅联手虐渣渣
傅寒声沉眸,担心她没站稳,伸手去扶她,结果落了个空。
他蜷了下掌心。
温辞捂着额头退开好几步,羞窘极了,看着他,“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外面……”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道埋怨的男声,“何小姐,你到底记对了吗?那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啊……”
何书意细眉皱成了一团,也纳闷的很。
那个服务员明明说温辞进去了,可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个男人,温辞连个影子都没有。
上午被她摆了一道,她本想随便弄个男人搞了她,让她丑闻遍地,抬不起头,好解一解自己心中的闷气。
结果又落空了!
可服务员没看到她下楼,而且她的衣服是脏的,绝对还在换衣室。
何书意咬着后槽牙,勉强露出一抹笑,同工作人员说,“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你们古董行的换衣室又多,我实在是忘了我朋友在那个换衣室了,你要不把这些换衣室都打开。”
工作人员为难的摇摇头,“这个不行,我偷偷给你开门已经是犯了大忌讳了,而且,我们老板的换衣室也在这层楼,我可不敢给你开了,要是被发现了……”
话未说完,何书意忽然打断他,眼睛晶亮,跃跃欲试,“你说你们老板的换衣室也在这层楼?你们老板……是不是傅寒声傅总啊?”
“对啊,怎么了?”
闻言,何书意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压着冲动,她抿唇弱弱问了声,“你们老板在哪个休息室啊?”
工作人员狐疑,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儿啊,怎么了?”
何书意顺着方向看过去,眼里冷光乍泄,提步匆匆走了过去。
温辞透过猫眼看到何书意走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连忙反锁了门,“完了完了……”
如果被何书意拍到她跟傅寒声在一块,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慌忙转身要多躲起来。
傅寒声见她这副模样,抬手挡住她的去路,蹙眉看向门口,“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温辞脸色泛白。
这个关头,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下意识抓住他小臂,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仰头央求他,“傅总,帮帮忙,一会儿有人问起来,就说什么也没看到,不然,我俩都择不干净了……拜托。”
傅寒声轻扫了眼被她抓着的右手臂,清凉柔软,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喉结克制不住的上下一滚,盯着她,目光格外深,鬼使神差的说,“帮你有什么好处?”
说完,他愣了下,自己都没想到竟会说出这种话。
荒唐,背德。
却刺激的让人上头。
他侧脸紧绷着,眼神躲闪,不敢看温辞的眼睛。
刚要解释,
就听到温辞轻声说,“好,没问题。”
温辞目光清亮,显然没想歪。
在她眼里,他是商人,而她们之间非亲非故,他没必要做这种没有回报的事。
“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你想要什么,等一会拍卖会结束,我都可以给你……”温辞心道,正好能问问他喜欢什么,好还他人情,一举两得。
傅寒声面色微沉。
在商场浸淫数年,人人都说他不近人情,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温度。
明明是司空见惯的强调,
可从她嘴里听到,
他心里却拧了绳似的不得劲儿,目光沉沉盯着她,似是要将她淹没。
外面的响起了敲门声。
温辞心慌的打鼓,见傅寒声迟迟不回应,她低声询问,“听说你喜欢古董,一会儿我拍几件给你。”
傅寒声欲笑不笑,有几分混不吝,“你觉得我缺钱?”
温辞一怔,傅寒声贵为集团首席执行官,想要什么没有,确实不缺她这点钱。
温辞抿了抿唇,又小心翼翼问了句,“那请你吃饭?”
傅寒声依旧沉默。
温辞看了眼门口,心慌的砰砰砰跳,着急道,“那我帮你按摩?”
傅寒声一怔,眸色深邃,耳根不自觉浮上一抹红,猝不及防被她撩了下。
温辞意识到这句话的太暧昧,也不自觉红了脸。
他什么都不缺,那乐意收到的好处,一定是能提高情绪价值的。
那会儿在休息室,她看到他揉肩颈,猜到他大概因为工作原因,落下了肩颈上的毛病。
而她恰好跟老中医学过按摩,以前经常给陆闻州按,手法一绝。
于是,就想到了这一出。
温辞窘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傅总,其实……”
“好。”傅寒声忽然打断她的话,稍稍凑近她几分,目光扫过她艳红的唇,哑声说了句,“就按你说的……”
温辞脸颊热的慌,她急忙找补,“不是……”
“就按肩颈,是我理解错了吗?”傅寒声直起身,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持,就好像刚刚面红心跳的不是他一般。
闻言,温辞一噎,一瞬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弄了半天,原来想歪的是她。
自乱阵脚。
温辞舒了口气,淡笑着调侃了句,“我跟老中医学过按摩,技术可好了,不舒服不要钱。”
傅寒声面色一顿,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靡靡,倏尔哑声一笑。
“舒服也不给钱。”
温辞心口一悸,脸颊火烧似的,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多有歧义。
她尴尬低下头。
傅寒声看到她脖颈处因为害羞泛起的粉色,莫名觉得心情大好。
他笑,没难为她,“去里面躲着吧。”
温辞如蒙大赦,硬着头皮冲他一笑,“麻烦你了。”
随后片刻不停躲了起来。
隔间门砰的一声被轻轻磕上。
傅寒声忍俊不禁。
仿佛已经想象到温辞在里面羞窘的一面,
那是跟平日里优雅温婉的她大相径庭。
他心里不禁柔软,好像又有一角轻轻塌陷了下去。
收敛了思绪。
他抬眸看向房门,目光微沉,寒浸浸的。
门外。
何书意敲门不应声,于是直接按门把手,结果发现门竟然锁了。
不对劲。
门锁了,说明里面有人,可她在外面这么敲门喊人,里面应都不应一句。
一定有鬼。
何书意咬了咬牙,隐隐觉得温辞绝对跟傅寒声在一起,孤男寡女的,锁了门干什么?!
“你别敲门了,”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低声提醒她,“傅总可能在里面。”
何书意不甘心,想了想,她侧头惴惴不安的说,“傅总不是在楼下的拍卖会吗?怎么可能会在换衣室?”
工作人员恍然,霎时想起那会儿经理说傅寒声会参加晚上的拍卖会。
见他迟疑,何书意又故意给他施压,“那这会儿在里面的,说不定是偷东西的贼呢,要是到时候有什么闪失,你们经理第一个拿你是问,你说你到时候该怎么办?有嘴都说不清,要么是贼的同伙,要么,是主使……”
工作人员明显被唬住了。
何书意笑了下,拍拍他肩膀,“你别担心,如果你现在将功补过的话,到时候,你们经理,傅总,说不定都会补偿你呢?”
工作人员粗喘着气,挣扎着,最后,他还是掏出房卡,递给她……
何书意得意一笑,偷偷拿出手机准备拍摄,一手拿着房卡,刷卡进门,急切的用力推开!
下一刻。
咔嗒一声,门从内被打开。
惯性作用下,何书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机也了个稀巴烂!
第116章 刺激反转:捉奸在床!
何书意愤懑咬牙,“你谁啊——”
对上那双冷眸,何书意口中的话顿时一噎,憋屈的咽了回去,“傅,傅总……”
真的是他!
何书意顾不得疼,撑着地面起身,眼神不放过换衣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隔间的门上。
隐隐觉得,温辞就在里面。
而正当她要提步走过去抓奸的时候,男人挺拔伟岸的身形挡住了她的去路。
傅寒声面色浸了冰似的寒,“这是我的换衣室。”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何书意心口一沉,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我,我就是……”
傅寒声笑,可眼里半分笑意都没有,“你觉得我房间里有人?”
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那人,还是温辞。”
听到这话,何书意脊背一颤,蓦的抬眸看向他,心慌的厉害。
与此同时,隔间里。
听到两人的对话,温辞面色发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傅寒声究竟在搞什么鬼……明明答应了帮她却又出尔反尔,那不如不帮她!
温辞苍白的咬着唇。
何书意低眉顺眼,按捺着冲动,弱声说了句,“傅总的意思是?”
傅寒声侧身给她让路,抬手理了下微乱的袖口,漫不经心,“不是好奇吗?那去搜搜看吧。”
闻言,何书意眼睛都亮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试探问了声,“真的吗?您让我进去搜?”
傅寒声眸色冷淡,挑眉,“对。”
一个字,彻底压垮了温辞的心理防线。
她脸色寸寸惨白了下去……
何书意狂喜,高高兴兴往里走。
虽然不知道傅寒声为什么这么做。
是想跟温辞撇开关系?
那正好,正中她下怀!
而此刻隔间里。
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温辞屏息凝神,仰头绝望的看着天花板,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就在何书意即将走进隔间的时候。
男人冷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冷冷睨着何书意,“如果你没搜到什么,那我,可是要睚眦必报。”
蓦的。
何书意脸色一白,脚步灌了铅似的僵在那儿,半步都迈不开了。
傅寒声皮笑肉不笑,“怎么,不搜了?”
“去搜。”他沉声,目光幽冷,“搜不到,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男人步步走近,浑身仿佛都裹挟着迫人的威压,戾气骇人。
何书意彻底面无血色,心慌意乱的厉害,细细看,她肩膀都在发抖。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张口都难。
甚至,连抬头跟傅寒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男人。
比陆闻州更令她心惊胆战。
后者,是浮于表面的怒火。
而前者,是不露声色的怒火,即便一言不发,也让她觉得畏惧。
“怎么不敢了吗?那就出去。”
傅寒声下逐客令。
何书意苍白咬着唇,不甘心,却又捱不住男人的压迫。
陆闻州说报复她,她尚有余地……
而傅寒声说报复她,那她真可能就万劫不复……
她不敢拿自己冒险。
最后,何书意恨恨看了眼隔间门,灰溜溜的离开了,“抱歉傅总,是我冒昧了……对不起。”
傅寒声没搭理她,目光柔和扫了眼紧闭的隔间,转身离开。
何书意僵硬走出换衣室,满心的不甘,她敢保证,温辞绝对就在那个隔间里!
只是,她没胆子跟傅寒声作对……
傅寒声口头说,如果没搜到人睚眦必报。
可实际上,即便她搜到了人,她也会万劫不复!
可恶啊……
温辞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都为她着迷?
何书意一脸菜色,气的内唇都要嚼烂。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敞开,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
是陆闻州。
何书意眼睛一亮,一瞬间,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隔间里。
温辞刚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脯,暗暗吐槽傅寒声太阴险。
但所幸,他没捅出自己。
可好心情还没维持三秒。
她就听到换衣室外,何书意大喊了声,“陆总,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温经理的吧!”
温辞心口重重一跳,呼吸仿佛都停止了一瞬。
陆闻州怎么来了?
温辞紧张的攥着衣服,脸色泛白。
这个关头陆闻州来了,何书意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让她难堪的。
怎么办……
如果暴露了,那她和傅寒声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倒是不怕跟陆闻州撕破脸,可连累傅寒声就不好了。
越想,温辞越心慌。
忽然,隔间门被人轻敲了下,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随之落下,“别担心,我在。”
温辞睫毛一颤,不由恍惚了几秒。
外人看来她从来都是无懈可击的温经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入行那会儿因为不懂规矩,她惹过不少麻烦。
最严重的一次,得罪了广告商,那个老总直接断了产品的运营。
她焦虑自责,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公共椅子上慌乱无措。
看到陆闻州来时,她自责的直接哭了出来。
男人直接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那么有力。
他没质问她,也没管她惹的事儿有多严重,只是温柔的跟她说了句,“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简单一句话,热流一般,直击心脏,她心中的那股潮湿仿佛都明朗了。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此刻,回忆里的那个男人早已面目全非,
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不仅冷眼旁观,还在她心上戳刀子……
不如一个仅仅相识了半个月的男人,维护她,关心她。
多讽刺啊。
温辞苦涩一笑,回过神后,涩声跟傅寒声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她是真感激他,这样的温暖,她没齿难忘。
傅寒声面色微沉,听出她声音里的艰涩。
是担心被陆闻州发现,丛生误会吧?
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
傅寒声沉眸,一瞬攥紧拳。
与此同时,换衣室外。
陆闻州是过来换衣服的。
那会儿在楼下,衣服不小心沾了酒水。
如果是别的西装也就罢了,可这件西装是温辞买给他的,一点脏都不能沾。
听到声音,他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不由皱了皱眉。
何书意看到陆闻州来了,底气都足了几分,笑着走向他。
“陆总,你也是来找温经理的吧?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服务员说温经理就在楼上换衣室,我怎么都没找见,我刚看到傅总也在这层楼的换衣室,就问了问他……”
这话就差说,温辞就在傅寒声休息室里。
再加上傅寒声这三个字就是陆闻州的雷区,
陆闻州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阴云密布,手中的西装被他攥的变形,手背青筋盘虬,足以可见男人的怒意。
何书意观察着男人脸色。
她按捺着窃喜。
佯装无辜的说,“我担心温经理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傅总直接帮我轰出去了……”
意思是傅寒声这个奸夫恼羞成怒,维护温辞。
“不会是我打扰他什么了吧?可是明明我敲门了啊,他好一会才给我开的。”
意思是傅寒声做贼心虚,在换衣室里跟温辞厮混。
陆闻州混迹商场,阴谋阳谋信手拈来,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些端倪。
怪不得,温辞着急离开,
难不成就是为了去找傅寒声?
陆闻州半信半疑,脸色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一言未发的朝换衣室门口走去。
身后,何书意心中狂喜,寸步不离跟上他。
她敢保证,温辞绝对藏在房间里,到时候陆闻州一查一个准。
捉奸在床。
真是刺激啊!
何书意冷笑了声,眼里迸射着尖锐的冷芒。
第117章 再反转:赌一把!揭开丑闻
陆闻州面色阴沉,直接朝换衣室门口走去,凑巧跟傅寒声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陆闻州扫了眼房间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危险眯眸,“傅总,现在所有人都在楼下参在慈善拍卖会,你这个老板却待在换衣室迟迟不下去,干什么呢?”
他冷笑了下,倏而沉下声,“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语气讥诮又讽刺。
隔间里,温辞心头不禁狠狠一跳,屈辱的红了眼。
某一刻,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回荡着男人不久前跟她信誓旦旦的说,“以后不会让你委屈了。”
她竟真以为他经过那一遭他能信任她一些。
其实他一点没变!
宁可相信何书意的鬼话,都不相信她这个枕边人。
温辞苦笑了声,心寒极了。
傅寒声丝毫不惧同他对视,声音淬了冰似的冷,讥笑,“陆总不也在换衣间吗?难不成,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陆闻州咬着腮帮,脸色沉的厉害。
何书意站在陆闻州身旁,见状故意拱火,“傅总,陆总是担心温经理,这儿的房间我们都找遍了,没看到她人,只能问问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她……”
闻言,陆闻州眼里一划而过的厉色。
傅寒声冷眸睨了眼何书意,寒浸浸的,摄人心扉。
何书意脸一白,慌忙低下头,可心里是极其不甘心的。
“哦?那你为什么来这儿找温辞呢?”傅寒声皮笑肉不笑,“还有,你也说了,她不过是换个衣服,能有什么意外?莫不是有心人故意算计?”
何书意一刹白了脸。
傅寒声眸色冷沉,看向陆闻州的眼神格外鄙夷,“陆总是不长记性啊,听了几句耳旁风,就又不相信自己老婆了……”
陆闻州脸色霎时阴沉到了极点,怎么会听不出话里的讽刺。
莫名的,他脑里闪过温辞那张受伤的小脸,委屈的跟他说,“我们分开吧,你这些天不要找我。”
一想,他心都疼了。
见状,何书意惊慌失措,唯恐陆闻州离开,又让温辞那个贱人得逞。
她脱口而出,“清者自清,我心里没有鬼,不相信,大可以查我。”
这话说的,再配上她那副坚定不移的眼神,
好像别人怎么冤枉她了。
而傅寒声才是那个心中有鬼的人。
傅寒声笑了下,可眼底半分笑意都没有,“何小姐果然是艺人,演技一绝,陆总说呢?”
当场撕开那层的遮羞布,
何书意无比屈辱的咬着牙,委屈看向陆闻州,撇了撇嘴。
陆闻州不比她好到哪里,傅寒声字字句句里都在讽他,他又不是听不出来。
这比当众扇他巴掌都难堪!
男人,尊严高于天,不容任何人践踏。
陆闻州无声攥了攥拳,忽然冷声说道,“何小姐,你不是说听服务员说温辞来换衣室了吗?那就把那个服务员叫上来,一问便知。”
傅寒声眸色倏的一暗。
隔间里,温辞呼吸发紧,密闭的空间里,她紧张的脊背汗津津的。
她苦笑,陆闻州真是让她无地自容。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温辞猩红的眼里,划过一层冷意,坚决而悲壮。
何书意却开心坏了!
她眼睛晶亮的看向陆闻州,“陆总……”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他看着她,语气冰冷,“如果到时候真没什么,你该如何?一而再骗我的下场,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何书意一怔,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心慌了下。
但旋即,她就笑了,信誓旦旦的说,“如果真没什么,我,我……”她咬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温辞道歉赔不是!”
傅寒声冷笑,“想必何小姐脸皮已经够厚的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多没意思?这样好了,温辞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逼何书意退缩。
何书意心下大骇,温辞狠毒了她,要是让她做什么不要脸的事儿,她还活不活了?
可……
何书意看了眼休息室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好!我答应!”
傅寒声眸色幽深,叫来经理,让他去叫那个服务员上来。
陆闻州眉宇一凝,忽然冷声制止,“我跟你一起去。”
傅寒声眯眸。
何书意笑了,这次十拿九稳了。温辞死到临头了,傅寒声还想着维护她,呵,真是‘一往情深’呢!那就陪她一起臭名昭着吧!
片刻的功夫。
陆闻州带着那个服务员上来。
何书意眼睛一亮,先一步问她,“刚刚你跟我说温辞在楼上换衣服,是不是?”
陆闻州也冷冷凝着她。
隔间里,温辞面色沉冷,握着门把手,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这时,服务员低眉顺眼低着头,弱弱说,“这位小姐,你别血口喷人,我可没跟你说这些话。我只说温小姐的衣服被酒水弄湿了,其他什么都没说。”
轰!
温辞一怔。
何书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目眦欲裂,恨不得撕碎了这个女人,“你,你好好看看,我们半小时前才见过的啊!”
女人蹙眉后退了几步,“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你非逼我说温辞在楼上换衣服,到底安了什么心,难不成想害她?”
何书意脸色一白,脊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慌忙看向陆闻州,“陆总,我,我……”
“够了!”
陆闻州脸色冷的吓人,那眼神仿佛要戳穿了她!
他现在只恨自己险些又被她牵着鼻子走,还是当着傅寒声的面!
真是丢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闻州冷冷,盯着她,“记得你说过的话,温辞一会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何书意面色一瞬变得惨白,恐慌又无措……要是温辞让她滚呢?又或者折辱她呢?
何书意六神无主,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一抬眸。
她就对上了傅寒声讥诮的眼神。
她心口突的一咯噔,清楚自己果然是被算计了!
该死啊!
何书意嫉恨的眼睛猩红,如果不是化了妆,她一定狼狈极了。
傅寒声目光讽刺,冷冷扫了眼陆闻州,“陆总,你口中十年的爱情,也就如此了。”
陆闻州脸色铁青,说出的话几乎是从牙关里蹦出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局外人,从这件事捕风捉影,断章取义,也是让人唏嘘。”
傅寒声笑了,面色冷厉,“生活不就是从一件件小事组成的吗?陆总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好,不如好好反省自己。”
陆闻州咬着腮帮,属实有些下不来台,他愤愤睨了眼一旁一脸土色何书意,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何书意忽然不管不顾的冲进换衣室,去开隔间的门。
反正到头来也要受温辞脸色看。
那不如赌一把。
砰的一声!
隔间门被打开,周围一片哗然。
第118章 阴沟里翻船,何书意玩完
隔间里空空荡荡,哪有温辞。
“不对,不对……怎么会呢……”
何书意脸色泛白,不甘心的四处翻找。
傅寒声目光森寒,睥睨着她,“何小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闻言,何书意动作一僵,脊背止不住发颤。
她转身央求般望向陆闻州,苍白咬唇,“陆总,我……”
“还嫌不够丢人吗?”
陆闻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秒都不想再多留,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这儿有个口红!”何书意忽然大声喊道。
傅寒声眯了眯眸,眼里冷光乍泄。
陆闻州猛的一顿,阴着脸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确实是个口红,而且是温辞常用的牌子,他记得温辞有一模一样的……
难不成,她真的在这儿?
陆闻州攥了攥拳,侧脸冷硬,提步朝里走,浑身都散发着摄人的冷意。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传来,“呦,这儿这么热闹呢?”
孙楠踩着高跟鞋娉婷袅娜走进来,精致温婉。
她同傅寒声对视一眼,随后笑着扫了眼陆闻州,挑眉,“陆总也在呢。”
突然被打扰,陆闻州不耐蹙了下眉,念她跟温辞的关系,礼貌颔了下首,“孙总。你来这儿干什么?”
何书意心头惴惴,总觉得孙楠这个时候过来,绝对有猫腻。
她心慌的咬唇,想让陆闻州注意这里,“陆总,这个口红……”
话音未落,孙楠冷睇她一眼,笑着回陆闻州,“我来找我男朋友,没问题吧?倒是陆总,跟一个不检点的艺人来这儿干什么?”
不检点,是讽刺她网上那些丑事呢。
何书意听了,难堪的低下头,万分屈辱的咬着牙关。
陆闻州脸色铁青,听出孙楠在讽刺他,一时间哑口无言,沉默拽了下领带。
见状,何书意愈发心慌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摊开手里的看口红,喊了声,“陆总,这个口红我看着像是……”温辞的。
“这不是我的吗?怎么落这儿了!”
孙楠朗声打断她的话,提步走过去,冷冷盯着何书意,“何小姐,这是我丢了不要的东西,何小姐是经常翻垃圾吗?眼睛够尖的。”
孙楠冷笑了声。
何书意一脸菜色,紧攥着手指,硬着头皮说,“可是,这个口红明明……”
明明是她丢在这儿的,怎么就成她的了?
明显就是在耍诈!
“明明什么?”孙楠盯着她,笑意不达眼底,问,“这是我的东西,你可是什么?难不成,是你的?是你丢在这儿的?”
话音落下,何书意瞬间白了脸,惶恐看向陆闻州。
男人脸色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特殊铃声。
他掏出看了一眼。
老婆:【我衣服刚刚弄湿了,去外面重新买了一件,你能下来接我吗?有点黑,我害怕。】
陆闻州目光不自觉变得柔软,这些日子温辞很少对她撒娇,她一撒娇,他毫无抵抗力。
而且,刚刚那个服务员确实说温辞的衣服被酒水弄湿了。
所以,她是自己去外面重新买去了?
陆闻州面露愧疚,发了句:【别怕,你发个定位,我下去找你。】
何书意心惊胆战,可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捏紧拳,提步走向陆闻州,弱声说,“陆总,我没骗你,你千万别相信……”
陆闻州掀眸冷冷给了他一记眼刀,“何书意,到此为止,我提醒过你,别肖想不该想的。今天这事儿,我之后再找你算账。”
何书意呼吸一窒,死死咬着唇瓣,面无血色。
陆闻州没管她,抬眸看向孙楠和傅寒声,似笑非笑,“傅总早说是在等孙总啊,那我一定识趣离开。”
傅寒声冷笑了声,一点不领他的情,“心里有鬼的人,我就算说再多,有什么用?”
陆闻州面色一滞,阴云密布,眯眸同他对视,冷笑,“傅总这话说的,我也不好反驳什么。那等那天你跟孙总订婚的时候,我一定带着温辞过去,给你们包一份大礼。”
闻言,傅寒声眸色暗了暗,讳莫如深。
孙楠哼笑了声,“那我就谢谢陆总了。”
陆闻州脸色冷沉,观察着傅寒声的脸色,心中狐疑的一秒,随后冲孙楠矜持颔首,走了,去楼下接温辞。
“陆总……”
何书意眼睁睁看着男人走远,憋屈极了。
明明就只差一点了!
她不甘心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孙楠和傅寒声,暗自咬牙,走了。
“我真是低估了这个何书意,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孙楠忍不住讽刺。
傅寒声心思不在这儿,拂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了。
他轻蹙了下眉,“你走吧,我一会儿下去找你。”
孙楠一怔,不满的瞪他一眼,低声嗔道,“你把我当工具呢?用完就丢?”
傅寒声淡淡看她一眼,没时间跟她绕弯子,“你最近不是再谈度假村的地皮?我帮你。”
闻言,孙楠欢欢喜喜的走了,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狐疑看了眼房间里。
“傅寒声,你是不是……”
砰!
傅寒声沉默阖上门。
孙楠气的咬了咬牙,但想到地皮有望了,这点怨气还算能接受。
换衣室里。
孙楠一走,傅寒声忧心忡忡,连忙推开隔间的门。
只见温辞精疲力竭靠在靠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额头上涔着细密的汗水。
刚刚何书意推开门那刻,她双手双脚撑着隔间两侧躲起来了。
很费体力。
看到他进来,温辞勉强露出一抹笑,手撑着地面起身,“刚刚……”麻烦你了。
话未说完,她脑袋一阵眩晕,身子直往下倾倒,有点低血糖。
傅寒声心口一紧,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扶着她的肩膀,“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男人紧实有力的肌肉贴在她身上。
即便隔着衣服,也烫的厉害。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不自在极了,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他,隔开距离,“我没事,不用。”
傅寒声一怔,眼里划过一抹晦涩。
温辞干涩抿唇,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冷淡没人情味了,轻咳了下,连忙解释道,“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了。”
她抬眸看着他,脸颊因为羞窘,浮着薄薄的红云,“刚刚麻烦你了……”
她真没想到何书意这么阴险,为了算计她,无中生有的事儿都能做出来。
如果不是孙楠及时赶来,那她一定完了。
傅寒声眼神幽邃,定定看着她。
“没事,”他笑了下,目光深深,“反正,你不是会补偿我的吗?”
第119章 发现端倪:绯闻败露
补偿……
想到自己刚刚做的那些嗅事,温辞脸颊一热,讷讷嗯了声。
傅寒声看了眼姑娘泛红的脸颊,心情仿佛都好了许多,阴霾一扫而空。
听着男人低沉的轻笑,
温辞更窘了,手指紧抓着衣服,“我先去换衣服。”
“陆……”她顿了下,垂眸,面露苦涩,“他现在肯定在楼下等我,我得快点换完衣服下去……”
不然,陆闻州等不到她人,再杀回来,就完了。
傅寒声帮了她那么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不能让他再夹在她和陆闻州之间难堪了。
傅寒声薄唇紧抿,看着她匆忙的背影,面色寸寸冷了下去。
就这么着急去见陆闻州吗?
舍不得他误会?
傅寒声心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倏然紧握,明知道这是情理之中,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拧巴的厉害。
温辞拿出干净的礼服,有些羞涩的环顾了眼四周。
最后。
目光定格在男人身上。
“那个,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就洗一下手,然后再换一下衣服……”
她现在身上汗津津的,想一下。
男人眉宇微蹙,盯着她手里的衣服,思绪还没收回。
温辞抿唇,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傅总?”
傅寒声眸光一凝,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血管,感受着她的心跳,“什么?”
温辞心口扑通扑通的。
单独跟他待在这儿,还是很不自在的。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如果不行的话——”
傅寒声感觉到她下意识的推拒,小臂肌肉不自觉贲张。
“抱歉……”他指腹在她柔软的肌肤上克制一碾,松开了手,哑声说,“去吧。”
转身那刻。
他脸色一瞬沉了下来,有些烦躁的扯开领口的温莎结。
温辞这会儿心思不在这儿,没注意到傅寒声不对劲儿,只想着赶快换好衣服下楼。
洗手间里。
温辞细细簌簌的脱下外衣。
在逼仄的空间里,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
傅寒声深呼了口气,喉咙干涩的发紧,想忽视都难,脑海里不自觉想象洗手间里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白皙……
柔软……
……
傅寒声暗自咬牙,幽深的眸色藏着浓欲,隐忍的说了句脏话。
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如此荒唐的意淫一个画面,就好像,前二十多年的克己复礼全都见了鬼。
而那一幕,还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肖想的。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究竟有多荒唐。
傅寒声背对着洗手间,烦躁的掏出一支烟,没抽,就咬着。
……
温辞对外面的一切一概不知,匆匆换完衣服。
推开洗手间的门,却发现傅寒声竟然不在。
只有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有事先走了,没人上来,你一会儿放心离开。】
纸条旁边放着一颗桃子味的糖。
他还记得她低血糖。
温辞目光柔软,心里暖洋洋的,可旋即,这股甜蜜就被另一股情绪铺天盖地的压住了。
和陆闻州刚开始创业那段时间,早出晚归,熬夜加班是常事。
日复一日下来,身体营养跟不上,又劳累,她时而低血糖。
陆闻州兜里经常备着糖果,就是桃子味的。
可能就是这一抹‘甜蜜’,撑着她走过那段遥遥无期的黑暗吧。
可如今,人家功成名就了。
之前所有的甜蜜,他渐渐也全部收回。
之后的四年里,他很少再关怀她,更别说买这种糖了。
贵重的包包首饰确实没少买。
可她是嫁给他,又不是卖给他,更不是一个没感情的机器。
他是真的不知道她不喜欢那些东西,还是在自欺欺人啊?
温辞深呼了口气,一想到那会儿他那副不信任的口吻,胸口就闷的厉害。
特别压抑。
温辞没拿那枚糖果,拿起桌上的笔留下句:【今天麻烦傅总了,我铭记在心,之后一定好好感谢你。】
【……】
放下笔,她起身匆匆离开换衣室。
傅寒声才从隔间出来,衣冠楚楚,领带一丝不苟系好,矜贵自持,全然没了刚刚那股放浪形骸。
刚刚之所以没出来,是怕她觉得不自在。
也不想听她张口闭口的道谢。
注意桌上那颗糖依旧纹丝不动放在那。
傅寒声脸色沉了沉,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眼里一闪而过的嘲弄,笑自己。
他隐约记得前两年的慈善拍卖会上,也是这个时候,他看到陆闻州陪她一起来,喂她吃过这种糖。
她当时笑的那么开心,眉眼弯弯。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如今她没收他送的这颗糖,大概是觉得送的人不一样吧。
一个是爱人。
一个,是陌生人……
傅寒声苦笑,走过去拾起那颗糖果,不经意的看到便利贴上写的字。
【谢谢你的糖果。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我再问你要。】
娟秀的字体映在视线里。
傅寒声目光不自觉放软,莫名的,压在心里的那股烦闷,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他轻勾了下唇角。
下次,真是个美好的词。
这一刻,他心知是万劫不复的火海,还是跳了。
义无反顾。
……
温辞匆匆赶到楼上。
为了不让陆闻州怀疑,她刻意走远,等着他来接她。
没一会。
她就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夜色里,四处张望,可能是因为着急,他低头给她发消息。
温辞目光一颤。
明明是一个温暖的场面,在以前许许多多的日夜里,陆闻州经常这样等她,她晚回来十几分钟,他都担心的要命。
朋友说,“陆闻州简直把你当眼珠子看呢!”
当时,她一笑而过,可心里是真的甜蜜。
那时候,她从没想过这样的甜蜜,有一天会变得一地鸡毛。
苦不堪言。
温辞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抬手朝那边挥了挥手,“陆闻州,我在这儿呢!”
听到声音,男人几乎是立刻朝她走来,脸上肉眼可见的担心,用力把她抱进怀里,那股劲儿,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却让温辞心涩的泛苦水。
他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消息也不回,半天没找到你,担心死我了。”
“下不为例,知道吗?”
温辞睫毛轻轻搭在眼皮上,轻轻推开他,“没看到消息。”
至于以后。
他们哪来的以后?
陆闻州注意到姑娘情绪不对,心疼的厉害,他握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刚要说些什么。
呼吸倏的一窒。
他凝眉看着他白皙的手,眼里暗潮汹涌。
温辞被掐疼了,皱眉挣了挣,不知道陆闻州是怎么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陆闻州回过神看向她,目光不着痕迹上下打量了一遭,心更沉了。
温辞常用的香水、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山茶花味的。
这股味道几乎刻进了他骨头里。
而此刻,她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微苦,深沉。
跟傅寒声换衣室里的味道很像。
说明,她去过那间休息室,不然,怎么可能会染上呢?
想到这儿一点,陆闻州不由攥了攥掌心。
敛了敛神,他握紧温辞的手,温和一笑,“走吧。”
温辞显然不知道男人心里想的什么,
她只想着一会儿慈善拍卖会能快点结束。
她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多待了!
第120章 不干了!温辞曝光丑闻
进入内场。
拍卖会还得一会才开始。
陆闻州就带着温辞去了自助区,给她弄了点吃的。
温辞想拒绝都拒绝不了,看着眼前对她无微不至的男人,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难受的厉害。
有个富太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戳自己老公,嗔道,“我也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过来。”
男人斜她一眼,“这么多人在呢,我低三下四的去给你拿吃的,丢不丢人?一顿不吃饿不死,等回去了再吃。”
女人不满,“那人家陆总就不怕被说吗,对老婆那么好。”
男人白她一眼,甩开她挽着自己的手,不耐烦的走了。
离的不远不近,温辞全都听到了,她垂眸,眼底一片晦涩。
这时,陆闻州走过来,给她拿了盘果盘,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先将就一下,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过了今天他们就分开了。
他抿唇,涩声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温辞喉咙一哽,没说话,心里苦。
她用叉子戳了下盘子里的樱桃。
他早干嘛去了?
亡羊补牢。
做再多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陆闻州陪在她身旁,在她低头吃饭的功夫,也在打量她,眸色幽深,藏着汹涌的浪潮。
他希望,她没有骗他。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无法接受她欺骗自己,更无法接受,她偷偷跟傅寒声在一起。
忽然,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眉宇微凝,看了眼温辞,这才拿出来看。
梁秘书:【傅总,您来监控室看吧。】
陆闻州面色一瞬沉了下来,握紧了手机。
“怎么了?”温辞抬眸,眼睛清亮。
陆闻州看着她那双眼睛出神,勉强露出一抹笑,屈指划了下她秀气的鼻子,“那边需要应酬,我过去一会儿,你先吃,我一会儿回来。”
温辞皱了皱鼻子,躲开他的手。
陆闻州似笑非笑,眸色幽深,“躲我?不让我碰?”
以前,她最喜欢亲近他了,特别粘人。
温辞抿着唇,垂眸掩盖着情绪,闷闷的说,“你不是有事儿吗?去吧……”
陆闻州嘴角笑意僵了僵,收回手,“好,等我。”
起身离开那刻,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思绪万千。
他咬了咬牙,等了几秒,还是没听到温辞叫住他,或者问问他是应酬什么,跟谁应酬,跟男人女人……
他心彻底沉了下来,苦笑了声,走了。
听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温辞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期待什么。
可,以前,他就是这样一次次让她满心希望落空的啊。
她做了满满一桌的菜,满心期待等他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得到的,确是一条冰冷拒绝的消息,说公司忙,有应酬……
可她却看到他是陪着何书意吃晚餐。
他不知道,那天她一个人孤零零窝在沙发从天亮等到天黑,饭菜都凉透了,最后哽咽的吃下去。
他更不知道,那天,其实是她学习了无数次后,手也烫伤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第一次给他做菜……
温辞苦涩一笑,看着眼前果盘里堆积在一块的樱桃,眼眶酸涨。
其实她根本没什么胃口,也不喜欢吃樱桃,她喜欢荔枝。
网上那些说她喜欢吃樱桃的传闻都是假的。
她喜欢的,是当年陆闻州对她毫无底线的宠溺……
慈善拍卖会快开始了,人陆陆续续到场,交谈声不绝于耳。
温辞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刷着手机。
忽然,一条消息谈了进来。
何书意:【来402。】
温辞目光一颤,太阳穴突突的跳,隐隐猜到那儿会发生什么。
可转念间,
脑袋里忽然浮现出402的一幕。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暗色,关灭手机,起身离开,搭电梯去了楼上402。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一声比一声重的闷拳。
温辞脚步一顿。
下一刻,男人熟悉的声音在的房间里响起,低沉,暴戾,“知道她是谁吗?欺负她,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样做的!”
是陆闻州。
短短两句话,让温辞如遭雷劈。
即使来之前知道大概会是这样的场景,
可真正听到了,心里还是钝痛。
温辞面色苍白,自虐一般,迈着千斤重的步伐走到门口,
透过窄缝,看到里面的一幕,
她眸光狠狠一颤,用力捂住唇瓣,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只见房间里——
何书意颤巍巍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衣衫不整,明显是被撕裂了,眼睛哭的通红,衣服委屈惨了的模样。
“闻州哥,你别打了,如果传出去了,对你影响不好……”何书意弱弱的说。
陆闻州可能是心疼坏了,不顾一切的一脚就把地上的男人踹翻,又愤恨的攥着他领子,眼睛猩红的质问。
男人颤巍巍的,被打的头破血流,“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肩膀冷的发抖。
她用力睁大眼睛,才没让眼泪狼狈的掉下来。
你的女人。
曾几何时,她回家路上被人跟踪威胁,害怕的给他打电话,他知道后疯了一般,拽住那个男人往死里打,“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欺负,想死是不是?”
年少轻狂。
但刻骨铭心是真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把她爱进骨子里的男人,为了保护她,敢跟人拼命的男人,变心了。
房间里,男人磕磕绊绊,“我不知道是谁指使我的,那个人让我在这儿,说如果有女人进来,就……就……”
话未说完,陆闻州一拳打在他下颚,似是痛心的不愿听到那个肮脏的字眼,“闭嘴!”
那一刻,温辞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一股尖锐的疼遍布全身。
她像个小偷一样,红着眼看着眼前,陆闻州发了疯一般揍人的一幕。
他知不知道,那个险些被害的人是她!
而他现在不顾一切维护的人,是害她的罪魁祸首!
温辞心痛的无法呼吸。
杀人诛心,大概就是如此了。
温辞用力擦去眼泪,从兜里拿出手机,拍摄的房间的一切。
女人狼狈的蜷缩着。
男人为了保护她,揍奸夫。
多炸裂的新闻啊!
录完,温辞眼眶通红,最后看了眼房间里的一幕,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间里。
蜷缩在沙发上柔柔弱弱的何书意,看到门口的那抹影子消失,不屑嗤笑了声。
她那会儿搭电梯下楼,忽然进来两个身穿黑衣、带着口罩的男人,不由分说的绑了她,把她扔进402。
那男人磕了药,疯了似的折磨她。
如果不是陆闻州及时赶到,她差点就……
何书意愤懑咬牙,气的面目都要扭曲了。
除了温辞,谁还会这样做!
她活该被虐。
她这辈子都该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看着她和陆闻州在一起!
第121章 疯狂的报复!
何书意冷哼了声,忍着身上的痛楚,从身后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啜泣道,“闻州哥你别打了……如果出了什么事,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
陆闻州堪堪停了动作,蹙眉看了眼腰间那双白皙的手臂,上面零零星星的淤青。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她的身体,“没事吧?还有哪儿受伤了?”
闻言,何书意蓦的鼻子一酸,委屈的钻进男人怀里,“疼……”
陆闻州皱眉,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巴朝沙发那儿一抬,“先去那儿坐一会,我让梁秘书送药上来。”
何书意攥着男人衬衫衣角,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可能就是记吃不记打吧,明明这个男人伤了她很多次。
可为了此刻这点温情,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沉醉。
难以克制。
“嗯?听话,快去,难道不疼了?”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催促她。
“我过去,你别走,留下陪着我。”
何书意仰头亲了亲他下巴,这才乖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梁秘书很快拿了药过来。
何书意眼巴巴的等着陆闻州给她上药,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心里有点失落。
不过,他今天能来救她,她已经很感激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她被人算计了?
正当她狐疑时,
陆闻州忽然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药膏,蹲下身帮她擦药。
那么温柔。
何书意不禁失了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谢谢……”
陆闻州看她一眼,不冷不热的口吻,“一会儿不疼了就去楼下。”
何书意一怔。
楼下一会儿举办慈善拍卖会,他为什么让她下去啊?
难不成想跟她一起?
不想委屈她?
何书意春心荡漾。
可下一刻,男人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把她可笑的幻想全部泼灭。
“温辞在楼下,今天因为网上的舆论,她心情很不好。”
“一会儿,你跟她道歉,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这是你说的。”
陆闻州面色冷淡,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说。
何书意脸色寸寸白了下去,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以为,那会儿是因为在傅寒声面前,陆闻州才那样不留情面的。
没想到,他当真这么无情。
为了让温辞心情好点,把她当成了工具。
何书意肩膀都在发抖,央求般抓住男人的手臂,泪光潺潺,“闻州哥,你有别的办法的对吗?别对我这么无情……”
她委屈的哽咽。
“下面有很多媒体,还有很多以前我合作过的甲方,如果温辞让我做出什么丑事,我真的……求你,别这样对我。”
陆闻州漠然拂开她的手,一丝一毫的情面都没留,“当初是你亲口说的。”
说罢,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而这也彻底打断了何书意最后那点幻想。
她僵在那儿,讷讷看着自己腿上,陆闻州帮她擦过药的伤口,忽然就觉得无比讽刺。
所以,他救她,帮她擦药……都是为了让她乖乖给温辞当牛做马让她开心的报酬吗?
真可悲。
何书意环抱着自己,无声的啜泣着。
门外。
陆闻州一出来,梁秘书连忙迎上去,“陆总,监控室那边被断电了,这儿发生的事,没有人会知道。”
陆闻州眯眸,扯了扯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那儿舒服了才松开。
那会儿梁秘书让他去监控室,监控里确实没有温辞来四楼换衣室的画面。
看到的,反而是何书意被人拖着扔进402的录像……
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
陆闻州沉眸,冷声说了句,“让人看好何书意,一会儿必须让她下去,跟温辞道歉。”
梁秘书犹豫道,“如果何小姐不愿意呢?”
陆闻州侧眸看他一眼,声音淬了冰似的冷,“不愿意,那说明她还没认清现实。用点特殊手段,直到她愿意为止。”
梁秘书惊了瞬,颔首,“明白。”
陆闻州脸色阴冷,把褶皱的衬衫袖口别好,走进电梯。
想着一会儿温辞出了气后,心情或许会好点,他心情也不自觉愉悦起来,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电梯门砰的一声被阖上。
何书意躲在墙角,用力捂着唇,才勉强压抑住歇斯底里的痛哭声。
“不愿意,那说明她还没认清形势……”
“用点特殊手段,直到她愿意为之……”
“……”
男人刚刚那些话犹如锋利的刀剑刺在她心口,痛不欲生。
她敢肯定,这个特殊手段,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他真是宠温辞啊。
为了她让她开心,不惜碾碎她的一切。
可,她那么爱她,不比温辞少半分,他难道看不见吗?
是,她是她养的情人。
可有哪个情人还负责给他放洗澡水,给他做饭,为了哄他开心脸都不要了……像个婊子一样学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她只需要躺在床上就好了!
而他呢?
却这样对她……
温柔刀,真是刀刀致命。
何书意笑自己痴傻。
手中的药袋子应声落地……
那是她要给陆闻州送的擦伤药膏,刚刚他揍那个男人的时候,手受伤了……
何书意死死盯着滚落在地上的药瓶,委屈的眼睛猩红。
她好不甘心!
……
楼下,内场。
陆闻州在餐饮区找到温辞,看到姑娘心情恹恹的坐在那儿,他心口一悸,一时间自责不已。
他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这么长时间。
“小辞。”
他提步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抱歉,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温辞恍惚回过神。
听着这温柔缱绻的低哄声,并没有觉得心暖,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皱眉挣开他的手,那上面沾着何书意身上的味道,跟倒刺似的割着她。
“没事。”她冷淡一笑。
陆闻州面色微滞,掌心的空落,让他觉得心里仿佛都空了。
再感觉不出姑娘是真生气了,那他就白活了。
他抿唇,起身绕过圆桌,坐在她身旁,把人搂进怀里,似是无奈叹了口气,低低的在她耳边说,“别生气,离开这么久,的确是去安排了点事儿,耽误了……”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
温辞脸颊热的慌,皱眉去推他。
明明是去陪何书意了,却还在撒谎!
温辞眼睛发红,推着他肩膀,偏过头说,“陆闻州,你走开,别烦我!你爱跟谁应酬,爱去哪忙,随你的便!”
这话落在陆闻州耳朵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她许久都没这样跟他耍过小脾气了。
他心软的一塌糊涂,凑近亲了亲她脸颊,温声解释道,“我刚刚去找了何书意,她答应跟你道歉。有梁秘书陪着,不相信你可以问他。我知道你这两天因为何书意的事情生闷气,之后,你让她如何道歉,她就如何,好不好?”
温辞讶异。
没想到陆闻州真的舍得让何书意任由她发威发怒。
是为了弥补她?
温辞心中五味杂陈,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个画面……陆闻州为了维护何书意的体面,不顾一切的揍那个男人。
他对何书意真是掏心掏肺的爱啊。
可对她呢?
虚与委蛇,纯纯糊弄,用一个虚伪的道歉,就把她受过的委屈、受过的苦都翻篇……
温辞苦笑了声。
陆闻州笑着捏了下她秀气的鼻子,“消消气,嗯?”
这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
温辞回了点神,涩声说,“有事儿,我先回一下消息。”
恰好不想跟他继续掰扯,于是直接拿过手机坐在一旁。
看到消息。
她手指一僵,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何书意:【刚刚在门口看的爽吗?看到闻州哥为了维护我,不顾一切的揍那个男人,心里不是滋味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闻州哥现在肯定骗你说是去找我说道歉的事。】
温辞小脸一白,倏的握紧了手机。
何书意:【你还真信了啊?真是可笑,他也就是糊弄糊弄你!他那会儿还细心帮我上药呢,怎么可能会舍得我被欺负。】
【真是个不长记性的蠢货,怪不得闻州哥说你没趣儿呢。】
【……】
温辞眼眶酸涨,万分屈辱的咬着牙关。
原来如此,陆闻州是心知她性子软,一直以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声张,所以跟何书意合起火来一起骗她。
可他知不知道,以前,她只是不想让他操心太多,才独自咽下那些怨气的!
他可真是会伤她的心……
温辞压着眼角的涩意,发了句:【你别高兴太早!】
何书意:【你什么意思?温辞,你要干什么?你给我说话!】
温辞按了静音,没再管她。
陆闻州看着她一直回消息,有些狐疑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一条新闻罢了,疯狗乱咬人。”温辞面色冷淡,把手机放在桌上,侧首看向陆闻州,笑问,“你要是这件事的被害者,你会怎么做?”
陆闻州不疑有他,思索了下,说,“当然是报复回去,总不能白白受伤。”
“说得对。”温辞挑眉,目光森冷,忽然说道,“你刚刚说让何书意给我道歉,还说,我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那现在让她过来吧!”
第122章 虐爽反转:彻底激怒,要虐翻陆何
陆闻州一怔,“现在?”
温辞把他眼中的犹豫不忍看的一清二楚,心头猝不及防抽痛了下。
果然如此啊,他就是在骗她!
温辞压抑着心口汹涌的酸楚,“对,就现在,怎么,你说话不算数吗?”
陆闻州眸光一闪,微微蹙眉,“怎么会?”
他握着她的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就让她过来。”
他刚刚只是担心温辞这会儿太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不过,她既然乐意,那她开心就好了。
烂摊子,他来收拾。
温辞嫌恶收回自己的手,没再看他一眼,冷声说了句,“那你现在就让她过来。”
……
何书意是十分钟后过来的,满眼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她没想到陆闻州真的说到做到,这样薄情。
当看到他身旁的温辞平静坐在那,
何书意眼里的嫉恨再也隐忍不住的迸射出来,恨不得撕烂了她。
温辞冷睨她一眼,“何小姐,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吗?”
陆闻州屈指有规律的轻敲着桌面,面色冷硬,倏尔轻扫了她一眼,戾气骇人。
何书意难堪的咬着牙,低垂下头,“抱歉,温经理,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传播虚假言论,让你蒙羞了。”
温辞冷声打断她的话,欲笑不笑的盯着她,“你说的话,只是你以为,其他人可不这样想,网友也不会这样想……”
何书意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惊恐的看向温辞,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亲口说跟我道歉,我让你干什么,你就会干什么吗?”温辞起身走近她,笑了下,“正好现在众多媒体都在,人也不少,你就亲口承认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然后,跟我道歉!”
轰!
何书意瞳孔震颤,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凉水,浑身冰冷的要命。
开什么玩笑,出席拍卖会的媒体、人,都是京市排得上号,有头有脸的。
她当众澄清,这跟被扒光了,站在镁光灯下任人拍摄,有什么区别。
羞耻不堪。
温辞是要整死她吗?
何书意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这儿的骚动,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众多人围观。
看到何书意时,那眼神像是看到了过街老鼠,忍不住讽刺: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最近网上的红人啊,脸皮真是够厚的!不要脸的挑拨陆总和陆夫人的关系。”
“何止是不要脸,那压根是没脸没皮。”
“可我怎么见最近网上,还在说她无辜呢?”
“还能因为什么,受不住网友喷她,找的水军呗!真是下作!”
“……”
一句句话脏水似的泼了过来,
何书意一脸菜色,低着头,内唇都要嚼烂了,可那双眼确依旧是满满的嫉恨和不甘。
温辞冷笑。
这点屈辱就受不了了?
这点谩骂就受不了了?
这才只是开始呢!
何书意被她那一声轻笑瘆的脊背瑟缩。
她抬眸央求般看着男人,千言万语都凝结在这个眼神里了……
温辞眸光一颤,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心口蓦的疼了下。
男人面色深沉,垂在身侧的拳紧紧攥着,隔着距离跟何书意对视一眼。
是舍不得吗?
也是,何书意受了点小伤口,他都心疼的给她上药,哪舍得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呢?
“小辞……”陆闻州目光沉沉,忽然伸手去碰她的手。
明显是要求情。
温辞当即红了眼,甩开他的手,苦笑了声,“怎么,不愿意了?这是你答应我的!”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几个富太太见状,悄悄议论起来,“陆总怎么回事,不帮老婆,帮何书意,天哪。”
有个人哼笑了声,说,“还能怎么回事,网上的事是假的,你们看不见温辞那副对何书意颐指气使的模样啊,陆总那是忍受不了了!”
话音落下,周围人仿佛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是啊,看起来,温辞的确有些嚣张跋扈,她背地里不会真的欺负何书意吧?”
“说不定呢!你看不到连陆总都忍受不了她了?”
“……”
几句话,峰回路转。
温辞瞬间就成了万夫所指的罪人。
媒体怎么会放过这样炸裂的事件?
纷纷举起相机狂拍!
何书意暗自勾起了唇角,心中嗤笑了声,看向温辞的眼里满是不屑。
她就知道,依温辞的性子,一定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到时候,陆闻州心里一定不满。
而且,他们总归是在一起四个月,他不会对她那么狠心,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子上,出丑。
听着那些刺耳的蛐蛐声儿,温辞气的眼睛都红了,毫无尊严可言。
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这样悲戚。
他舍不得何书意出丑,于是就骗她,让她出丑吗?把她推向风口浪尖吗?
恍然间,她想到了以前的陆闻州,
那时候,他绝不会舍得她在外面面前受一点委屈,
有人在背地里蛐蛐她,他都要拎着那人跟她道歉。
如今,她被推到风口浪尖,遭人谩骂。
他为了维护何书意,冷眼旁观。
温辞苦笑,眼泪不自禁往下流。
她抬手用力擦去。
那一刹那,猩红的眼里,划过一层阴冷的光。
周围人见状,啧啧道,“还哭呢,卖惨呢吧!”
“谁说不是呢,觉得落下风了,就开始卖惨,真有意思。”
“……”
何书意见状,压着嘴角,无辜的说了句,“大家别这么说,温经理是无辜的……”
这话说的,再配上她委屈小表情,就好像温辞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别哭,我们都长着眼睛呢!”
“是啊,温辞要是做错了事儿,她就得跟你道歉!你不用维护她。”
“……”
何书意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嗯了声。
接着,她大着胆子走向温辞,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弱弱的说,“温经理,对不起,到此为止吧……”
说着,她低头委屈的哽咽了声,“你要是还不满意,我背地里再跟你道歉……”
那模样,真像是一朵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周围的人见状,愈发替她打抱不平,“这明显就是温辞的不对,什么人吧,都是女生,有没有点同理心。”
“就是。”
“……”
温辞面色淬了冰似的冷,厌恶的抽了抽自己的手,“何书意,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何书意低低一笑,忽然凑到她耳边,无比阴毒的说,“我那会儿就不该心慈手软,我应该让那个男人直接把你绑了,强了你,然后再录几个小视频发网上,让你火一把!”
轰!
温辞眸光一硬,肩膀都在隐隐发颤,忍无可忍一脚把何书意踹翻在地。
“啊……”
何书意痛呼了声,脸色惨白,弱弱看着温辞,哽咽道,“温经理,对不起,我……我不该那样说……”
温辞知道何书意在故意激怒她,可她压根不想管那么多,这种贱人,不打留着过年?
“你都说是你的错了,那还哭什么?”
何书意一噎,一时间找不到话来找补,委屈的哽咽了声。
一旁有个太太,不忍心的把她扶了起来,“没事儿吧?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有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不满的呵斥温辞,“温经理,你确实优秀,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尤其都还是女人,你简直太没人性了——”
温辞脸色一白,倏的捏紧了拳头。
而何书意却开心坏了……
第123章 最后一次
陆闻州侧首冷冷扫向那人,冰冷如刃。
霎时间,鸦雀无声。
那人忙低下头,灰溜溜的躲在人群里。
温辞错愕,口中回怼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闻州收回视线,提步走近她,伸手去握她垂在身侧紧攥的手。
“你走开!”
温辞身子一僵,像是碰到了脏东西,直接用力甩开,试图从兜里去拿手机。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不堪入目,没脸没皮!
陆闻州对她这样无情,
她也没必要给他留有余地。
就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落下,把她抱进怀里,眼里满是心疼,“傻姑娘,这么不信任我吗?”
温辞眼睛通红,喉咙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她用力推他。
陆闻州轻叹了口气,牢牢握着她的手,“我刚想说,你的惩罚太轻了,远远不够!”
温辞怔了瞬。
何书意如遭雷劈,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闻……陆总……你……”
陆闻州冷冷睨着她,“何小姐,你一而再算计我夫人,挑拨我和我夫人的感情,而我夫人念在旧情,依旧留了一分余地,而你呢?还是给她泼脏水!”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炸了锅似的开始议论非非。
“我就说,温辞怎么可能做那种跌份的事儿呢?何书意还是太不要脸了!满心算计,这么这么阴毒呢,这种方法都用的出来!”
“都是女人,这个何书意这真是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亏温辞还关照她。”
“……”
何书意痛苦皱眉,不停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没有人听得见。
她又弱弱看向陆闻州,委屈咬唇,“陆总……”
陆闻州冷眸看向她,“我夫人善良,没狠下心,可我这个做丈夫的,觉得太委屈了她,太便宜你了。”
“这样,从此以后,京市娱乐圈再不会有你的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何书意彻底在京市没了立足之地,摧毁她这些年打拼的一切。
温辞木讷。
何书意脸色惨白,满目疮痍看着男人……他让她给温辞道歉还不够,还要让她一无所有吗?!
陆闻州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不远处某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那人正是何书意经纪公司的老总。
“张总,一会儿麻烦你跟何书意走一下解约。”
陆闻州的投资横跨大多产业,这个叫赵总的压根不敢反驳,堆着笑脸连应下,“好的,陆总,我一会儿就吩咐人去办。就麻烦何小姐有时间来公司,收拾一下她的东西。”
一瞬间,何书意彻底绝望,像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温辞木讷,没想到陆闻州竟然来真的……
陆闻州收回视线,搂着她冲众人说,“我相信大家刚刚都看到了,清者自清,以后,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口中,任何媒体的爆料中,看到有关我夫人的负面言论。”
“不然,我一定追责到底。”
语气冷沉而坚决。
周围人霎时间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反驳。
毕竟陆闻州是谁啊?
那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金融巨擎,谁都惹不起。
几个太太忍不住感慨,“陆总护妻狂魔啊,亲自为老婆出气。”
“可不,整个京市找不到第二个了。”
“……”
温辞听了,死死咬着唇瓣,很疼,但也让她清醒。
曾经,陆闻州也是这样护她,义无反顾,不顾一切,哪怕得罪了甲方,都要替她出气,不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
如今,她比谁都清楚。
陆闻州这样做,无非是障眼法。
是给旁人看的。
不能信的。
温辞艰涩吸了口气,心力交瘁,早已没力气跟这些人论个是非黑白。
无所谓了。
周围的人没一会儿就散了。
何书意也被人拉走。
陆闻州见怀里的人恹恹的,心都疼了,手臂圈着她纤瘦的腰身,“心情有没有好点?如果觉得还不够,那就再让她过来,你想怎样都行。”
温辞敛了神,听到这话,心里苦涩的想,让何书意受这么大的委屈,他真的舍得?
她抬眸定定看着男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
如果没经历过他出轨,她真就被他的伪善欺骗了……
“我有点累。”
她推开他,朝休息区走。
陆闻州失落的蜷紧掌心,一秒的功夫,又贪恋的去抓她的手。
温辞不着痕迹躲开,走了。
陆闻州心沉了沉,看着姑娘离开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压在心头,闷的他喘不过气。
从前,温辞即便是生气,也不会对他这么冷淡……
他心知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尤其是看到她失落的模样,别提多后悔没让那些蛐蛐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沉眸,戾气迫人,侧首给不远处的梁秘书递了个眼神。
后者立刻会意,去办事。
陆闻州收回视线,目光锁住姑娘纤瘦的背影,提步追了上去。
经今天这一闹,他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初和何书意在一起究竟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好在,借此机会,让何书意退圈,他正好安排她永远离开京市。
以后,他会跟温辞好好过日子。
身后。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道硬挺如松的身形。
傅寒声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孙楠走过来,无奈看他一眼,直接点破,“别看了,也别自以为是,人家压根不需要你,陆闻州会护着她。”
傅寒声眸光一硬,阴恻恻的,“谁说我要过去了?”
他定定看了眼陆闻州和温辞牵手离开的背影,眸色沉了沉,不愿再多看,转身阔步离开。
孙楠啧了声,“傅寒声,印象里,你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啊,怎么在这种事儿,就控制不住呢?”
傅寒声薄唇紧抿,一言未发,走到露台点了根烟抽。
烟雾缭绕间,他思绪也变得纷乱。
是啊,为什么优柔寡断。
大概就是每次快要放弃的时候,又得到了点微乎其微的希望。
一个笑容。
一句缥缈的下次见。
……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满眼的落寞。
孙楠说的不错,他那会儿确实想过去帮温辞一把。
控制不住。
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看不得她掉眼泪,看不得她被人评头论足……看不得她委屈。
孙楠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看他越陷越深。
趁还没陷进去,及时抽身最好不过。
“我跟温辞合作三四年了,她跟陆闻州关系很好,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坚韧,他们在一起挺过了创业那段最艰难的时间,你……”孙楠看着他,最后没忍心伤他,只是说了句,“校园到婚纱的爱情,不是说说而已。大家对温辞和陆闻州的评价,也不是空穴来风。”
傅寒声重重抽了口烟,齿关磕在烟蒂,眸色比窗外的夜色都要深沉。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些事还得他自己想清楚。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后来者居上。
有志者事竟成,可这个‘事’,不包括爱情。
傅寒声沉默不语,漆黑的眸深潭一般,深不见底。
方远过来的时候,看到傅寒声颓靡的模样,心惊了下。
傅寒声对外从来是雷厉风行,冷静自持,好像什么事儿都不会让他乱了阵脚。
今天……
方远隐隐猜到什么,不禁惋惜一声。
“什么事,说。”傅寒声蹙眉。
方远回过神,走过去,严肃道,“傅总,您让我查何书意怎么从402出来了,但是监控……”
傅寒声拧眉,指腹捻灭了烟,扔进垃圾桶里,“说。”
“监控室被断电了,中间有半个多小时的内容不了了之,402那个男人也不知所踪。”方远自顾自的分析道,“还有,不久之前在您换衣室那件事,我去查监控的时候,发现监控也被删了。”
“这两件事都事关何书意,我觉得,她背后一定有人帮她,而且那个人说不定还是个黑客高手,不然,她不会这么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被人查到。还有之后断电这件事……我觉得那个人大概今天也蒙混进来了。”
“没想到这个何书意,背后的水还挺深,怪不得敢跟温辞硬刚呢。”
说完,他看向面色阴沉的男人,汗颜,“抱歉傅总,我瞎说的。”
傅寒声阴翳眯眸,声音淬了冰似的冷,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本想查到何书意在402留下的马脚,当作证据,让她吃点苦头。
没想到,她竟悄无声息的对监控下了手。
方远观察着男人的脸色,站在一旁的大气不敢出,只是低声提醒了句,“傅总,那边还有应酬……还有,拍卖会也快开始了。”
傅寒声思绪微敛,淡淡嗯声,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转身离开。
谁在背后帮何书意,
他自会查清楚。
就当……是帮温辞最后一次吧。
第124章 鱼死网破,谁不会啊!
这边。
陆闻州追上温辞,牢牢握住她的手,不准她离开。
他怜惜的抚摸她鬓角,“怎么了?刚刚那些对你指手画脚的人,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让我家小辞受委屈。”
极尽缱绻的话,温辞听了,眼里却满是痛苦。
伤他最深的人,现在却冠冕堂皇的说着不让她受委屈的话。
多讽刺。
温辞拂开他的手,偏过头,没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苦涩道,“不用,我刚刚水喝多了,想上厕所,你别跟过来!”
说罢,她转身就走。
陆闻州手抓空,看着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僵硬握拳。
……
温辞魂不守舍走到洗手间,刚进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何书意。
明显是等候已久了。
没在外面,是在这儿等她呢?
温辞面色冷淡,懒得搭理她,径自走到洗手台前,洗手,补妆。
何书意见她如此从容淡定,不由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大厅被众人谩骂的痛苦。
难堪的要命。
她何书意不算大富大贵,可也是在演艺生涯风光无限的人。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越想,胸口那股火就越旺。
“温辞,刚刚看到我被那些人讽刺看笑话,被陆闻州指责,你心里很爽吧?”
何书意环着手臂走过去,死死盯着她侧脸。
温辞古井无波,补完妆后,扬起一抹笑回她,“还可以。就是苦了你白白在京市打拼几年,好不容易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现在却前功尽弃了……”
这句话刀子似的直戳何书意的痛点,
她脸色蓦的变得铁青,死死攥着拳,“温辞!”
温辞唇角的笑意更甚了,无辜的看着她,“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到可以帮你一把,你也还算有点姿色,那些娱乐公司的老总最好你这一口了,需不需要我帮你牵线?”
何书意气的脸都绿了,温辞简直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磨。
“你给我住嘴!我才不需要呢!”
她疯了似的上前扇她的脸。
温辞哼了声,轻而易举攥住她的手用力甩开,冷笑,“不乐意啊?呵,还真给自己脸,都当三儿了,还给自己立碑坊。”
何书意被推的踉跄,猩红的眼盯着温辞,那眼神像是要扒了他的皮。
温辞懒得理会她,提上包,片刻不停的就要离开。
“温辞!你在得意什么?”何书意恨恨盯着她的背影,咬着牙关,冷冷嗤笑,“陆闻州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想因为这些事儿,牵扯到公司的利益,才那样做的,不然,你以为你这个正宫娘娘还有脸呢?”
“你现在也就这点价值了!”
温辞脚步一顿,灌了铅似的僵在那,一瞬间竟半步都挪不开了。
何书意看着自己刚刚划破的伤口,左右翻看,笑,“闻州也真是的,我的手就是擦破了点皮,他立马就让人给我送了药膏……”
闻言,温辞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只见那只原本白皙的掌心被划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是刚刚在大厅,何书意抓她的时候,故意弄伤的。
不算严重,但也不轻。
放在以前,她哪怕是指头划破了,陆闻州都能一眼注意到,心疼给她擦药。
如今,他明明牵过她的手,却当作没看到伤口似的,不闻不问,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而何书意,只是划破了点皮。
他就心疼了?
温辞心口猛的抽痛了下,苍白咬着唇。
何书意踩着高跟鞋袅袅娜娜走过来,轻蔑的眼神斜了她一眼,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那口气终于出了。
她笑了声,“温辞,别像只偷了腥的猫,占了点便宜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
她哼笑了声,傲气离开。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何书意身子一僵,惊愕回头看过去,盯着温辞手里握着的那部手机,那上面播放的,正是不久前在402的一幕。
她缩的沙发里狼狈不堪,衣衫不整。
陆闻州替她出气揍那个男人。
……
如果爆料出去,外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强了!
温辞竟然拍了视频!
何书意气的肩膀发抖,不管不顾冲过去抢手机,“温辞,你把手机给我!别放了!”
“凭什么?”温辞侧身躲开,看着她,右手晃了晃手机,无辜的说,“娱乐圈新晋小花和野男人苟且,这么炸裂的视频,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呢?”
“卖给狗仔,说不定我还能发一笔呢!”
杀人诛心,大抵如此了。
如果视频发出去,那她算是彻底完蛋了,这比以往任何一件事都难堪。
何书意万分屈辱的咬着唇瓣,脸色白的厉害,忽然道,“温辞,你别忘了,视频里还有陆闻州,你如果把视频发出去了,那他也完蛋了,你跟他是一体的,他出事,你也好不到哪去!”
她试图威胁。
恶狠狠的。
“你不是最在意你家人了吗?如果你奶奶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被气死啊?我听说她有心脏病呢!”
闻言,温辞眼里阴翳乍泄。
她眯了眯眸,提步走近她。
莫名的,何书意心里胆寒,却还是迎着头皮跟她对视,讥诮道,“如果有你奶奶作陪,那我出点事儿,也没什么……”
她拿准了温辞担心家人,不敢把视频传出去。
温辞呵笑了声,笑意却不打眼底,冷冷看着她,“何书意,你觉得,陆闻州会承认吗?他啊,只会以保护女性的名义,洗脱自己的罪名……”
“到时候,网友只会觉得他人好。”
“而你的结局,就不止是遭受争议和谩骂这么简单了……你的家人,不知道到时候心理能不能承受的住!”
她把她讽刺的话通通还了回去。
何书意唇角的笑意彻底僵住,心沉进了深渊里。
渐渐的,她身体不受控的轻颤。
因为她知道,温辞说的都是真的。
陆闻州不会舍大保小……
如果丑闻暴露。
那何凤华一定会受不了,她现在还在医院治病,不能受任何打击了。
温辞看着她脸色一寸寸惨白下去,惊慌,绝望……
真是有意思。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啊!
她心里嗤笑了声,转身欲要离开。
何书意面色苍白,慌忙握住她的手,“温辞,你等等……”
温辞好看的眉宇轻挑,好整以暇等着她后话。
何书意屈辱的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真是让人稀奇呢。
“我,我求你,你能不能别把视频发出去?”
“求你了……”
“我真的错了……求你了……”
何书意泪光潺潺的望着她,可怜极了。
而温辞心里却半分波澜都没有,因为她知道,那是鳄鱼的眼泪。
“哦?你就是这样求人的吗?”
闻言,何书意心口一颤,僵硬了好几秒,她弯下腰,九十度鞠躬道歉,诚诚恳恳,她是真的怕温辞把视频发出去了。
“求你了,别把视频发出去,我们都是上有老的人,不想让家人受到影响……”
“只要你答应我,你让我澄清什么都可以,让我滚出娱乐圈也可以……”
“……”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温辞目光幽深,静静听完,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嗯,态度还算诚恳。”
何书意以为她答应了,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谢谢,我——”
话未说完,温辞就冷笑着打断她的话,“谁说我答应答应你了,我只是觉得你冲我点头哈腰的模样,还算入我眼。”
何书意脸上的笑容冷僵,眼睛猩红,“所以,我都这么低三下四的跟你道歉了,你还是要把视频发出去?”
“温辞,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温辞讥诮一笑,漠然推开她的手。
有些人就是这样,
伤别人的时候心高气傲。
轮到自己,
就这点肚量和胆子了。
温辞冷笑了声,“远不及你狼心狗肺!”
“以后,你招惹我一下,我就发几十秒的视频……”
何书意红着眼抬眸,死死攥着拳。
温辞歪头无辜一笑,“所以啊,你以后最好别在我面前晃悠恶心我。”
“不然,我不开心,说不定就会做点什么事儿……”
她点到即止,冷睨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门开了又阖,卷进来一阵冷风。
明明室内温度正好,可何书意却冷的发瑟,面无血色。
几秒后。
她忽然疯了一般的砸了手里的包,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恨声,“温辞……你真狠啊……”
她都那么求她了,跟个畜生似的,就差给她下跪了!
而她自始至终都是在耍她!
何书意一口后槽牙都要嚼烂了,闭眼隐忍着,额角青筋暴跳。
过了好一会儿,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抬手整理了下头发,眼里冷意瘆人。
温辞,你给我等着!
鱼死网破,谁不会啊!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阴翳的暗芒。
第125章 怀孕了
温辞走出洗手间,脸上强撑着的镇定,渐渐松垮下来。
她撑着墙缓了一会,看着右手掌心那几道狰狞的红痕,心里头酸楚的要命。
其实,从头到尾,陆闻州才是最心狠薄情的那个人。
温辞苦笑了声,湿了眼眶。
现在,她手里捏着这个视频,是她最后的保身符了。
剩下这不多的日子,何书意顾忌这个视频,不敢再在她面前作妖。
温辞深呼了口气,终于好受了点。
不成想。
一抬眼。
她就看到在廊道尽头耐心等着她的陆闻州。
男人慵懒靠在墙面上,矜贵冷傲,特别惹眼,
跟的多年前那个下课等她的少年如出一辙。
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瞬,眼眶酸酸涨涨。
岁月好像格外偏爱他,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有的,只是愈发成熟英俊的气质。
衬得她这个在一地鸡毛的婚姻磋磨的女人,憔悴,又沧桑。
早已没了当初那股鲜活灵动。
所以,他怎么会一直心动呢?
年轻的,美丽的,妖娆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没了何书意,他也会找别人。
可这十年,对他来说真的只是过眼云烟吗?
她不顾一切陪他吃苦创业,苦心操持这个家,他也视而不见吗?
温辞苦涩咬着下唇,用力掐着掌心。
她实在不想面对他,准备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不远处,陆闻州似是心有灵犀般看了过来,冷峻的眉眼倏然扬起笑,过分好看。
他阔步朝她走来,忧心问了句,“不舒服吗?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温辞脚步一顿,僵硬解释,“可能是吃坏肚子了,胃不好受,吐了,费了点时间。”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可陆闻州脸色却沉了下来,眉心忧心的紧蹙,“餐饮区的水果和餐食都是现做的,食品也是有品质的,怎么会——”
他目光错愕又讶异。
忽然,一抹惊喜跃然浮上瞳孔。
他激动的握住温辞的手,因为惊喜,声音克制不住发颤,“小辞,你不会是——”
温辞心脏重重一跳,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不是,怎么会?我这个月来例假了。”
温辞按捺着躁动的情绪,“可能是吃的太杂了,胃受不了。”
陆闻州面色微滞,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他跟温辞一直想要个孩子。
但这个愿望却迟迟未达成,
刚刚那一刹那,他真以为他们要得偿所愿了。
轻叹了口气,
他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的腰身,“没事,没有孩子也无妨,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温辞心口一悸,酸楚汹涌。
从前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如今,这颗心早就麻木了。
先不说,她刚刚说吐了,这个月来了例假,都只是骗他。
就说,她几年前伤了小腹,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能孕育。
最重要的,她马上要离开了……
孩子?
让何书意去给他生吧!
温辞面色憔悴苍白,想起往事,实在难受。
忽然,她的右手腕被男人握住。
“你干嘛……”温辞此刻思绪纷乱,刚打算抽回手,就感觉到掌心落下一片冰凉。
是药膏。
温辞一怔。
陆闻州温柔细心的帮她擦好药,又掏出无菌敷贴帮她贴好,“刚刚趁你去卫生间的功夫,给你买了药膏。”
“这些天你一个人住,千万别碰生水,按时服药,知道吗?”
他目光深深看着她,笑,“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好好上药,我可就赖在家里了。”
温辞目光一颤,蹙了蹙眉,抽回自己的手,暗暗说了句不用你管。
陆闻州没听到,自顾自拉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休息,揉了揉她脑袋说,“我去给你接杯热水,乖乖等我。”
温辞低下头,没说话,心中跟翻倒了的五味瓶似的,难受极了。
有时候,她真想撕破他伪善的面具。
忽然,放在腿边的手机震了下。
温辞想不看见都难,顷刻间,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到处戳刺,痛不欲生。
何书意:【二手货用的还那么开心,那是闻州哥给我买的擦伤药,顺手给你带的。】
【原来温经理这么好哄啊,别人给你一巴掌,回头喂你一颗糖,你都能笑着接受。哦不,那还是颗过期糖,别人不要的东西。】
【贱这个字,温经理演绎的淋漓尽致,我真是刮目相看。】
【……】
温辞苍白抿唇,自虐一般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浑身冷极了,胃也隐隐作痛。
啪!
手机掉在了地上。
温辞痛苦的弓下身,手捂着胃部,面无血色。
此刻,掌心包扎的无菌敷贴是那么刺眼,
跟羞辱她没什么两样。
温辞红着眼,感觉不到痛似的,直接把掌心上的敷贴撕了下来,伤口二次扯开,血不簌簌往外冒。
却丝毫抵不过心里的痛楚。
泪水不知什么模糊了眼睛,掉在地上,就如同她掏心掏肺的那十年,她引以为傲的骄傲,碎的稀巴烂。
被她最爱的人,亲手碾碎。
温辞一遍遍的用力擦掉。
她想不明白,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人心为什么这么善变。
记得大学舍友过生日,明明是开心的一天,
可晚上回到宿舍,她委屈的崩溃大哭。
她男朋友过生日时,她提前几个月给他准备礼物,飞船模型,特别难拼,每一块小积木都包含着她对他的爱意。
可她男朋友,在她生日当天才想起来,匆匆给她买了个品牌包糊弄她。
衬的她对这段感情的认真,就像个笑话。
更可笑的,那个包,是他二手买的假货……
折辱人都不是这样折辱的。
她当时哭着跟她说,“要是这世界上的男人有陆闻州一半的好就好了,小辞,陆闻州怎么对你那么好啊……”
当时,她听完,除了唏嘘,就是感慨自己太幸运了。
幸运自己第一段恋爱,就碰到了陆闻州。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陆闻州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他也从不会胡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一片赤诚。
如今,
她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被人当作傻子一样糊弄。
报应。
飞蛾扑火的报应。
温辞苦涩的想,眼泪湿了一片。
不远处,何书意看到温辞这副模样,冷冷勾起唇角。
这才只是开始,
她就受不了了?
何书意冷哼一声,眼神出奇的冷,转身离开。
所以,她没看到温辞捡起手机时,眼里那一抹痛恨的决绝。
第126章 (大高潮)曝光丑闻,温辞撕破脸
陆闻州回来的时候,温辞已经整理好心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正静静坐在那儿,低头摆弄着手机。
见状,陆闻州担心坏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把水杯递给她,忧心的说,“要不去医院看看吧,难受别撑着……”
温辞小脸冷淡,不动声色把手机放在包里。
陆闻州顿了下,注意到她流血的掌心时,眉心突的一跳,忙抓住她的右手腕,蹙眉,“小辞,你怎么把敷贴扒了?”
“流了这么多血……”
男人侧脸紧绷,又气又无奈,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伸手去翻找医药袋里的棉签,蹲下身帮她擦。
“是贴的不舒服吗?怎么不跟我说……”
温辞目光一颤,恍惚看着他担心她的模样,
脑海里不自觉掠过刚刚何书意给她发的那几条消息,心口钝痛。
可笑他明明是给何书意买药,顺便捎一份糊弄她。
现在却装的这么深情款款……
温辞自嘲般扯了扯唇角,抽回自己的手,“贴着碍眼,也不舒服,不想贴,就扔了。”
闻言,陆闻州动作一顿。
短短几个字眼,好似一记重锤,砸的他心口生疼。
他痛苦皱眉,错愕看着她。
那药膏是他挤时间去买的,特意挑的她平时喜欢用的一款,费心费力。
到头来却落了这么一句吃力不讨好的话。
说不难受是假的。
温辞以前可从不会对他这样寡淡薄情。
他哪怕摘一朵玫瑰花送她,她都能开心好半天……
看着男人失落颓丧的模样,温辞心里不禁冷笑。
原来,他也知道难受啊。
他也能体会到那种被泼冷水的滋味啊。
可,他就是这样对她的啊……
有过之无不及。
陆闻州脸色阴沉,眼尾的青色血管隐忍的凸显。
周遭的空气一时间仿佛都停滞。
气氛剑拔弩张。
温辞深吸了口气,一点都不想管他心里到底舒不舒服,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她手腕。
陆闻州目光晦涩,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不喜欢、不舒服,那就换一个,一会儿我去重新去买,好不好?别生气……”
他仰头看着她,卑微又小心。
温辞眸光一颤,脸上有片刻的怔愣。
某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因为她心知陆闻州骄傲的性子……
陆闻州直起身,疼惜的摸了摸她侧脸,把几缕碎发别在耳后,目光很深,“你胃不舒服,先坐下喝点热水休息会儿,我一会儿去重新买。”
他力道轻柔握着她的手,“你指责我骂我都行,是我没做好,你别自己憋着生闷气……”
温辞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躲开他,心里苦涩的发紧——
“原来温经理这么好哄啊,别人给你一巴掌,回头喂你一颗糖,你都能笑着接受。哦不,那还是颗过期糖,别人不要的东西。”
“贱这个字,温经理演绎的淋漓尽致,我真是刮目相看。”
“……”
何书意的话好似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
温辞苍白抿唇,右手隔着包握紧里面的手机,那段视频她已经处理好了,一经发布,绝对会掀起风浪。
这次,她可不会留丝毫的情面了!
“不需要。”她推着他的手,声音冷沉。
“是不是胃难受了?”
陆闻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惴惴不安。
还想说些什么时。
身后传来一道打趣的女声,“陆总真是心疼夫人呢。”
是周太太,温辞在太太圈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陆闻州礼貌颔首,语气不冷不热,“周太太。”
周太太笑着走过来,挽住温辞的手臂,冲陆闻州说,“陆总安心去买药吧,我陪着温辞就好。”
温辞眸光一闪,想着还有正事要做,陆闻州在身边确实不方便,忙道,“好啊。”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
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袖,佯装委屈,“我手疼……这儿有周夫人陪我,你放心吧。”
陆闻州眉宇微凝,有点不放心,他原本计划让梁秘书去出去买药的。
可眼下姑娘娇嗔又委屈的模样,实在让人心软……
他无奈一笑,“好吧,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嗯。”
周太太见两人明目张胆的撒狗粮,忍俊不禁,“哎呀,陆总你就放心吧。陆夫人一个人待着多闷啊,那边有牌局,我带她过去玩玩,解解闷儿。”
陆闻州颔首,“麻烦周夫人了。”
他定定看了眼温辞,转身离开。
身后。
温辞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刚刚伪装的温情消失殆尽,眼里满是淡漠。
等他回来。
她要给他一份大惊喜。
“陆夫人,我们过去吧。”陆闻州一走,周夫人便迫不及待拉着她往前走,一边跟她吐槽刚刚在牌局发生的事儿,“你牌技好,一会儿可要教教我,你是不知道,刚刚李夫人赢了两局,瞧把她得意的!”
“是吗,那一会儿我陪你。”
温辞附和笑了声,眉眼间却满是苦涩。
其实早几年她压根不会打牌,
之后为了给陆闻州拉拢人脉,打听风声,
即便不喜欢跟人社交,不喜欢打牌,她也逼着自己融进太太圈。
可到头来,自己费心费力为他所作的一切,竟比不上何书意在床上那些手段。
真讽刺啊。
温辞眨了下酸涨的眼眶,吞咽下喉咙里那股尖锐的涩意。
……
这边。
何书意见温辞被人拉着走远,笑着走过去,翻找着她包,最后在隔层里找到手机。
她握在手里颠了颠,轻笑出声。
想害她。
再熬几年吧!
她把手机揣兜里,转身离开。
……
温辞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包落在凳子上了,脊背猛的一僵。
刚刚思绪全在陆闻州那儿,再加上周夫人拉着她走的急。
她完全忘记拿包了。
“怎么了?”周夫人狐疑回头。
温辞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我东西落在凳子上了,我回去取一下,马上回来。”
“那我先过去,你一会儿直接来306。”
“嗯。”
温辞原路返回,看到包还在凳子上放着,轻舒了口气。
她拉开包链检查。
看到夹在隔层里的手机丢了的时候,面色大变。
……
何书意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
四处观望没人。
她急不可耐的从包里掏出手机删除那些视频。
没了这些视频威胁,温辞就是个纸老虎。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滴答一声。
手机解锁。
何书意眼睛一亮,指腹划开页面。
正当她疑惑温辞手机怎么没设密码的时候,
屏幕上忽然蹦出几张图片。
【美女约吗?】
【哥哥很怜香惜玉的哦,价钱也绝对到位,随时联系我195……】
【图片】
男人赤身的恶臭模样映入眼帘,
何书意脸都绿了,死死掐着手机,恨不得捏碎了它。
“偷鸡不成啄把米,何书意,我该说你什么才好呢?”
温辞双手环臂,慵懒的靠在墙上,笑的轻蔑。
何书意脊背一僵,猩红着眼回头,恨恨盯着她,“你耍我?!”
温辞无辜的摊了摊手,“是你蠢……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加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卖一次,说不定能挣不少钱呢,你不是最在行了吗?”
听到这话,何书意气的脸都青了,胸口堵的慌,硬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警告过你,别惹我。”温辞勾起一抹笑,眼里却寒意凛凛,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好戏还在后头呢,何书意,你可得亲眼看着自己沦落,不然就没意思了。”
何书意气红了眼,肩膀都在发抖。
温辞冷笑了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贱人!贱人!贱人!”
何书意恨恨盯着她的背影,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没过几秒,又崩溃的靠在墙上抓耳挠腮的痛哭。
这次温辞是铁了心不让她好过了。
她该怎么办啊!
何书意面无血色,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子无力的顺着墙滑倒在地上,破布似的。
第127章 (大高潮)惊险反转:一起完蛋
温辞信步朝包厢走去。
早之前,她就猜到何书意会偷手机,那她何不在她之前,先摆她一道?
温辞冷笑了声,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加密账号办理的如何了?】
之所以不用自己的账号,是担心被人查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奶奶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
加密账号会省去很多麻烦。
【还得半个小时左右吧。】
温辞敛神:【好,麻烦你了。】
她心知办理私密账户不容易,而且半个小时而已,她有时间,等得起。
回到包厢。
周太太已经等待良久了,拉着她坐在旁边,嘴上打趣说,“这次我可是有尙方宝剑在手,你们谁都别想赢我!”
周围一片嬉笑。
“你啊你,就仗着温辞护你。”
“可不是么,温辞,一会儿周太太赢了,你可得问她要钱!”
“……”
周太太嗔她一眼,“你少贫嘴了。”
温辞忍俊不禁。
接下来,一轮牌局下来,周太太赢得盆满钵满。
温辞识人脸色,之后的两局故意放水,让李太太浅浅赢了点。
接牌的功夫。
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陆闻州拿着药进来,看到温辞笑这般开心的模样,心里悸动的厉害。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人按进怀里抱一抱。
“呦,陆总真是黏老婆,一会儿没见着,就想了?”太太们揶揄。
温辞心口一紧,抬眸看向门口,这才注意到陆闻州来了。
陆闻州关上门,笑着朝温辞走去,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坦然说,“没办法,我当心肝宠的人,怕一不留神,出了什么事儿,我找谁哭去?”
听到这话,太太们羡慕又感慨,“宠妻狂魔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啊。”
“你确实得看好温辞,这么漂亮又有实力的姑娘,要是丢了,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回来了。”
“可不是吗。”
“……”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打趣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
温辞听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低头苦涩抿唇。
陆闻州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腰身,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当祖宗宠着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丢了她。”
温辞心口瑟缩,密密麻麻的酸楚。
记得过往无数次这样的场合,
陆闻州都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宠她呵护她。
可如今,她却怎么都体会不到当初那种悸动了。
只剩下了强颜欢笑,“好了,大家别打趣了。”
她推了推陆闻州,低低的说,“东西放下,你出去吧。你在这儿,我们不方便。”
陆闻州笑了下,“行,悉听尊便。快九点了,拍卖会也马上开始了,这局结束,你来隔壁找我。”
耳鬓厮磨,以前最让她心动的亲昵,每每都被撩的面红耳赤,
可此刻她却只觉得恶心,一想到他也许跟何书意也这样恩爱,胃里止不住翻涌。
她庆幸自己化了妆,不然,脸色一定狼狈极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陆闻州摸了摸她脑袋,笑的宠溺,缓缓直起身,跟几位太太道别后,离开了包厢。
门轻轻阖上。
温辞这才觉得如释重负,借口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撑着洗手台,一阵干呕。
什么时候起,陆闻州的接触,已经让她心理排斥了。
明明以前,她最爱黏着他了,恨不得每时每刻跟他在一块……
温辞面色苍白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狼狈。
憔悴。
……
明明她才二十六岁,却好像精疲力竭了。
温辞苦笑了声,“陆闻州,我有给过你机会,是你没珍惜……”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那晚,她打趣跟他说,“你舍得我一个人在家?”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没听出来,大概正搂着情人吧,搪塞她,“我晚点就回去,乖。”
电话挂了。
她那颗心也沉进了谷底。
那晚他依旧彻夜未归。
她同样一夜未眠,看着日落西沉,哭着想,那个惊艳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的男人,真的变了。
爱情,真的这般短暂。
转瞬即逝。
天亮,他带着她最爱吃的红豆糕回来,故作镇定撒谎,“项目出了点问题,回来晚怕打扰到你,就在公司睡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红豆糕,如同嚼蜡一把咀嚼着,没尝到一点甜味,苦的要命。
他一个集团大老板,需要忙到彻夜不归?
人心就是被一个个冰冷的谎言戳烂的。
……
温辞眼眶酸涨,缓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洗手间。
背影都透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回到包厢,她跟周夫人打了声招呼,拿着包离开了。
拐过廊道,直奔古董行的后台。
加密账号已经弄好了。
还有一会儿拍卖会就开始了。
正好趁着中间这段时间,把视频排好,放在大屏幕上。
温辞紧攥着包,片刻不停的往前走。
忽然,眼前多了一道宽厚的身形,挡住她的去路。
“温小姐这是要去哪啊?”
男人玩味盯着她,朝她走近,侵略性极强。
温辞寒毛直竖,攥紧手里的包,拧眉,“何书意让你来找我麻烦,是吗?她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男人讥笑,“提钱就没意思了,我单纯爱慕温小姐,想跟温小姐聊聊天,希望温小姐上赏我个脸。”
温辞眯了眯眸,心里一阵恶寒。
在男人再度朝她走进时,朝他裆下猛踹一脚,转身就跑。
男人痛的哀嚎,跪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撑着身体恶狠狠的追上去。
温辞穿着高跟鞋,一点都不方便,最后索性甩了鞋子,光着脚跑。
可男人毕竟力气浑厚,轻而易举就追了上来。
近在咫尺。
“温小姐,我本想温柔点,不想来强的,是你逼我……”
男人咬牙切齿。
恨毒了。
刚刚那一脚,差点让他断子绝孙。
温辞心惊胆战,脊背冷汗直冒,边跑,边颤抖着手去翻找包里的手机,想给陆闻州打电话。
他现在就在不远处。
除了他。
她想不到打给谁。
可她手在包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手机。
瞬间,温辞像是被人浇了盆凉水似的,脸色惨白。
怎么会呢?
她明明把手机放兜里了?
难不成,是落在包厢了?
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打开过包!
是谁拿走了她的手机!
周太太吗?
一时间,数百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划过,可她却抓不住一个。
就在她慌张无措之际,
男人追了上来,拽着她头发,一把摔在墙上,“臭娘们,敢踢老子!信不信老子废了你啊!”
“啊……”温辞疼的痛呼。
男人目光阴翳,“你老实拿出手机,相安无事,你要是硬刚……那就别怪我!亡命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给不给?”
温辞脊背颤颤,眼睛红的要命。
她可真是小看了何书意那颗毒辣的心肠。
她攥着掌心,哑声说,“我给你,我给……”
男人直起身,冲她伸手,“算你有眼力见。”
温辞颤巍巍起身,把包递给他。
在男人扯开包链,翻找东西的时候。
她找准时机,不要命的往前跑。
看到前面有一排门。
她眼底燃起了希望,顾不得里面有没有人,自己这么贸然进去丢不丢人,直接硬闯了进去。
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
煮茶器正咕嘟咕嘟的响。
看到眼前的一幕,温辞瞳孔震颤。
第128章 爽!狠狠虐渣
温辞一眼就看到正在坐在椅子上批阅文件的傅寒声,一时间,胸口那颗躁动的心好似得到了安抚。
“傅总……”
傅寒声见温辞面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心口紧了紧。
就在这时,男人暴戾的声音响了起来。
“贱人,你敢骗老子!”
温辞大惊失色,慌忙走进房间。
傅寒声脸色一沉,阴翳起身,冷冷睨着正蛮横至极、拉扯温辞的男人。
“知道这是哪吗?”
闻声,男人猛的一僵,下意识循声看过去,注意到傅寒声时,脸色都白了几寸。
他虽然不认识傅寒声,可男人的浑然天成的气质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你放开我!”温辞嫌恶的用力踹他一脚,躲在一旁,余痛未绝,她身子不住的发颤。
男人恶狠狠睨她一眼,警告之意满满。
这些小动作,傅寒声全都看在眼里,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注意到姑娘脖颈上的猩红的掐痕时,他脑中仅存的那点理智,仿佛也彻底断了。
他似笑非笑睨着男人,步步逼近,“知道她是谁吗,你也敢欺负?”
男人一惊,脊背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硬着头皮说,“她偷我东西,我气不过才找她算账的!”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信念,他掏了根烟递给傅寒声,低低的说,“这女人不三不四,偷偷摸摸,你让她待在这儿,就是祸害,我现在就离开这儿,等拿走我的东西,就把她扔出去,省的给你添麻烦……”
傅寒声面上阴云密布,勾唇,声音淬了冰似的冷,“是吗?”
男人以为有望,“当然!”
话音未落,腹部一阵钝痛。
傅寒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脸色阴沉的滴墨,扼住他的脖颈,冷冷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像是一条窒息的鲇鱼,脸色青得发黑,“那女人就是个祸害……”
“嗯?”傅寒声加重力道,嗓音阴毒。
男人眼睛猩红,被掐的窒息,才恍然发觉什么,“我,我错了!我只是受人之托,想取走她的手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傅寒声眯眸,“谁?”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连见那人一面都没见过……我们都是发消息知会……都是听她说得做的……”
“只是……只是消息发完就莫名其妙的被删了……不然……不然我一定给你看看……”
闻言,傅寒声眉眼间戾气更重了。
扼住男人的喉咙,一副要把他掐死的架势。
忽然,一只温软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别掐了,他会死的……”
温辞小脸苍白,双手发颤,握着他的手往外拉。
她倒不是怕这个人死了,她是怕他死了后,给傅寒声惹上一身腥。
腕上的温凉,让傅寒声理智稍稍收拢。
他蓦的松了力道,直起身。
温辞抓握着他的手腕,依旧心惊胆战。
傅寒声看了眼两人相交的手,克制收回视线,冷冷看向地上的男人,叫来保镖,“把他拖出去,居心叵测,偷了别人价值千万的东西,该怎么判,让警局定夺。”
烂在地上死鱼一般的男人,听到这话,当即红了眼,“我,我没有偷……明明是那个女人阴谋诡计……你凭什么……”
简直是倒反天罡!
傅寒声冷笑了声,“你没偷?有证据吗?”
男人哑然了瞬,“调监控!”
“监控?”傅寒声目光寒浸浸的,“你已经销毁了证据,这么快就忘了?”
男人一噎,后知后觉,脸色彻底白了下来。
“你,你是傅寒声……你和她……你们……”
“聒噪。”
傅寒声面上一闪而过的阴毒,给保镖递了个眼神。
后者当机立断,直接捂住男人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门阖上。
傅寒声收回视线,垂眸看着眼前依旧牢牢抓着他手腕的姑娘,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
他从兜里拿出手帕,帮温辞擦脸上的灰痕。
“别怕。”
靠的太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脸上,温辞这才惊觉回神,触电一般躲开。
傅寒声动作一僵,眸色暗了暗。
温辞意识到自己反应唐突,僵硬解释道,“抱歉,我,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实是不习惯和别的男人这样亲昵的接触。
而且,手帕这种东西,是贴身物品。
怎么能……
温辞窘的低下头,“抱歉……”
傅寒声眸色晦暗,看到她如此排斥,心想,她大概是怕闹出误会吧。
可刚刚,明明是她主动央求他的。
刚刚抓着他手腕不放的,是她。
现在毫不留情挥开他的,也是她。
傅寒声攥紧手里的帕子,看着她恬静的侧脸,满腹的怨气和不甘,可最后还是没忍心说出冷话。
“没事。”
他沉眸,转身推门离开。
温辞心口一悸,下意识去拦他,慌张的解释道,“傅总,其实刚刚……”
回应她的是沉闷的关门声。
温辞一颗心仿佛也沉了下去。
空落落的。
自责,愧疚。
她懊恼抓了抓头发,自己怎么就那么无情无义呢,多让人心寒啊。
而且,傅寒声有女朋友,帮她又不是怀着别的心思。
人家都不别扭,她别扭什么劲儿。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
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傅寒声又折返回来了。
温辞目光一颤,心里难言的欢喜,连忙走过去,低声解释,“抱歉,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手帕这样的东西太私密了,我……”
越说越绕,温辞脸颊涨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傅寒声看着她焦急解释的模样,心里莫名愉悦。
所以,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在意的吧?
不是无所谓。
“没关系。”他叹息,似宠溺,似无奈,他也奇怪自己就这么被她三言两语给哄好了。
他把捡回来的高跟鞋递给她,俯身放在她脚边。
咫尺间。
姑娘白皙可爱的脚趾蜷缩。
跟她这个人一样。
白皙,敏感,容易脸红。
傅寒声脑海里转瞬即逝的靡靡之色。
他敛眸,伸手拿过一旁的毛巾,铺在地上,声音像含了一口热砂子似的沙哑。
“地上凉,你先踩着。”
第129章 禁忌沉沦:触碰!不一样的傅寒声
温辞惊讶他刚刚出去竟然是去捡她的高跟鞋,好一会儿没回过神,又或者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感谢为好。
她还以为,他生气离开了……
看着地上那张毛巾,温辞心里暖洋洋的,可眼睛却不自觉红了。
记得以前高中上学的时候,冬天,那会儿教室还没有暖气,她体质寒,特别怕冷。
冷板凳坐一天,可不好受。
陆闻州就把衣服垫在凳子上让她坐。
她怎么好意思,而且班里这么多人看着,她死活不肯。
陆闻州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握着她的手帮她取暖,凑在她耳边低低的说,“我人都是你的,衣服当然也是你的,坐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面红耳赤。
可后来结婚后,他再没那样关心过她。
记得很清楚,二月份,家里停电,房子里凉飕飕的。
她打电话给他,他似乎忘记她特别怕冷,只是淡淡的说,“一会儿就来电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或许正陪着何书意呢吧,毕竟刚在一起,郎情妾意的。
她不知道他真不明白还是跟她装糊涂。
她等的是他、他的关心,而不是什么时候来电。
温辞目光晦涩,这会儿听到傅寒声的关心,五味杂陈。
“不用,二十多岁的人了,没那么娇气。”
她以前确实挺娇气的,手冷,都要让陆闻州给她暖。
那时候他疼她。
可如今,没人疼她,她早就不知道娇气是什么东西了,也快忘记被心爱的人疼是什么滋味了。
温辞眼眶发热,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蹲下身穿上鞋子。
可傅寒声还是看到她眼中的失落,莫名让人心疼的厉害。
不知是什么作祟,他难以自控握住她的手腕,手臂勾住她的腿弯把人抱在怀里,一手捡起地上的高跟鞋。
温辞惊呼了声,慌忙搂住男人的脖颈,面红耳赤,“傅寒声,你……”
傅寒声把她放在沙发上坐着,俯身看着她,目光深沉而温柔。
“二十多岁怎么了,你该娇气。”
温辞目光一颤,心跳倏然落了一拍,忍不住红了眼睛,心底里酸酸涨涨。
小时候,爸妈离婚,把她丢给了奶奶,奶奶疼她,哪怕条件没多好,她也惯着她。
十七岁到二十六岁,陆闻州把她疼进了骨子里,一丝一毫的苦头都不让她受。
后来都变了。
奶奶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后者,是无心,又或许,是觉得无所谓。
如今,傅寒声是唯一一个,跟她说这种话的人。
温辞心暖的同时,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涩声说,“谢谢,傅总在家,也一定是个暖心的人……”
说完,又觉得怪怪的。
温辞不自在的低下头。
傅寒声笑的意味深长,“没有。”
除了她,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殷勤。
温辞面色微滞。
还没细细揣摩这句话,
男人已然直起上身,说,“我去给你拿湿纸巾。”
温辞思绪被打断,慢半拍的说了声谢谢。
想到什么,
她后知后觉转身,看到玻璃里投映的自己时,目光一颤,直接嗅红了脸。
刚刚被那个男人欺负,
她脸上、胳膊上,腿上都沾着灰土……
温辞羞窘抿唇,抬手擦了擦脸。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副狼狈模样面对傅寒声,就觉得好不自在,难以言喻的感觉。
傅寒声把她的窘态尽收眼底,不自觉牵起唇角,心软的不像话。
他在抽屉里找到湿纸巾,递给她,似哄的口吻,温声说,“不丑。”挺可爱的。
后半句话,克制的吞没进喉咙里,没说出来。
温辞睫毛颤颤,脸颊迅速攀上红云,她一手捂着脸,一手去接,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随后,慌忙背过身去擦拭。
那模样,活脱像只舔舐毛发的猫咪。
傅寒声忍俊不禁,某一刻,心头像是被软绵绵的猫爪子踩了下似的,软的一塌糊涂。
他喉咙克制上下滚动。
注意到她白皙的脖颈上那抹刺眼的红痕时,眸光倏的一紧,心口沉了沉。
“陆总没陪着你吗?”他敛神,还是问出了这句最不愿提及的话。
温辞动作一顿,眼里一闪而过的酸楚。
“他……”他在忙应酬,忙交际。
温辞喉咙发苦,轻吸了口气,低头勉强一笑,“我没让他陪着,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闻言,傅寒声晦涩抿唇,握紧了拳。
他怎么会听白出她话里话外的维护,不想让人钻空子找陆闻州茬。
“这样啊。”男人声线压抑。
“嗯……”
之后再无话。
温辞没想那么多,听到男人离开的脚步声,轻轻舒了口气。
……
迅速整理好自己。
她回头见傅寒声正曲腿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侧脸凌冽,俊美而冷硬。
就连窗外的阳光都好似格外偏爱他。
每一缕打在他身上的光都恰到好处的深邃。
温辞抿了抿唇,起身走过去,“傅总,今天又麻烦你了,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话未说完,她喉咙便苦涩一滞。
她忘了,手机已经丢了……
傅寒声阖上文件,侧首看她一眼,讳莫如深,“嗯?”
温辞难堪的攥了攥掌心,勉强一笑,找补道,“要不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之后我好联系你……”
“不用了。”
男人头也没抬,侧脸冷硬。
温辞一怔,心跳好似都停跳了半拍,空落落的。
但稍纵即逝。
她想,傅寒声毕竟是有女朋友的,而她和孙楠又关系匪浅,私加挺不妥的。
“好。”温辞点点头,没注意到男人愈发阴沉的脸色,自顾自说,“那之后我找时间跟方秘书联系。”
傅寒声面色冷沉,啪的一声,把文件撂在桌上。
起身烦躁的拽了拽领口的温莎结,
目光掠过她的面庞时,
沉声说了句,“随你。”
蓦的,温辞忽然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仓皇别开眼,“那傅总我们之后联系,一会儿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得参赛,先过去准备一下……”
其实是想快点回包厢找到手机,拿到视频,不然今天就功亏一篑了。
她必须要让何书意和陆闻州付出代价!
而这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他舌尖重重顶了下后槽牙,眉宇凝着冷意,提步走近她。
温辞晃神间,察觉到男人凑近的手指,覆上她的脸颊,那一块地方好似都滚烫起来。
“傅……”温辞眸光一颤,下意识别开脸。
却被男人握住肩膀固定着她的身子。
温热,坚硬。
温辞轻啊了声,脊背过电似的酥麻。
羞窘又难堪。
第130章 惩罚!何书意崩溃!
她用力去推他的粗壮的手臂,“傅总,你——”
“别动。”他目光极深,颇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脸颊,看着那处慢慢变红,哑声说,“有灰没擦干净。”
他看她一眼,喉结上下一滚,“或者,你想顶着这张花脸出去让人笑话?”
温辞语塞,腾的就红了脸,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却还是拂开男人的手,低头自己胡乱擦着脸。
“谢谢,我、我一会儿去洗手间再整理一下……”
她冲他轻颔首,“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忙不迭离开房间。
踏入走廊的那一刻。
她就像条缺氧的鱼儿,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这辈子所有的嗅事儿,可能都丢在傅寒声那儿了。
门轻轻阖上。
傅寒声才克制收回目光,回味一般摩挲了下指尖。
那上面,好似还残留着的她身上的温热,以及淡淡的山茶花香气。
其实刚刚越界的那一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难以自控。
听到她护着陆闻州,句句不离陆闻州。
心里拧巴的厉害。
傅寒声咬了咬牙,颓靡的坐在沙发上,抬手按揉着眉心,领结散乱,有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跟以往那个克己复礼的他大相径庭。
该适可而止了。
不然对她太不公平,对自己也是一种折磨。
他心道。
……
温辞在洗手间整理好自己后,便思绪纷乱的朝包厢走去。
那会儿她只接触过周夫人,难不成真的是她拿走了她的手机?
想到这种可能,温辞一颗心都沉了下来。
绕过廊道,前面是一处露台。
此刻拍卖会快开始了,这儿安宁又惬意,夜色浓浓,好不清幽。
温辞淡淡扫了一眼,便片刻不停的继续往前走。
忽然,一道娇嗔的女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闻州哥,我只是顺嘴提了一下,你就把手机拿来给我了?”
温辞脚步一顿。
那一刻,她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冷僵在那儿。
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是谁的。
她死死掐着包链,红着眼寻声看过去,看到映入眼帘,两人亲昵拥抱的一幕,心头还是狠狠抽痛了下。
何书意小女人似的,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仰头柔柔的说,“闻州哥,谢谢你相信我……”
男人背影挺阔伟岸,他宠溺的揉了揉她脑袋,把手机递给她,“看吧。”
“嗯。”
何书意笑的灿烂,接过手机摆弄着。
看清那部手机时,温辞当即红了眼,额角青筋暴跳。
那正是她被偷走的那部手机!
一时间,温辞的脸色肉眼可见惨白了下去。
看着眼前两人情意绵绵,
她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不久前在包厢里,男人环着她的腰身,温柔的说,“当祖宗宠着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丢了她。”
温辞用力捂着唇,才没狼狈的哽咽出声,
她甚至以为是周太太拿走了她的手机。
都没怀疑过是陆闻州拿走了。
没想到,他那时对她的甜言蜜语是假的,其实是为了拿走她包里的手机……
可他知不知道,手机里的视频是她防备何书意、保护自己的唯一利器啊!
他亲手碾碎了她的希望。
温辞笑得悲戚。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恍惚的想,那会儿她险些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们正在这儿谈情说爱呢吧?
呵……
温辞苦涩咬唇,眼睛红的要命,再也看不下去,转身麻木离开。
起初,念着和陆闻州十年的情分上,她没想把402包厢那段视频原封不动发出去,把有他的影像都p了……
如今看来,自己真是傻的可怜。
人家根本不在意她,她的情绪、尊严、骄傲……在何书意面前,都是笑话。
“陆闻州,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十年的情分,你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
温辞无比苍白张口,声音都透着哽咽。
她狼狈靠在墙上,绝望痛哭。
这是最后一次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温辞终于恢复平静,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流露着痛恨。
回到包厢。
她借用周夫人手机拨了通电话,声音出奇的冷淡,“……把备份视频发到这个邮箱,对,现在发过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周夫人,强颜欢笑,“谢谢。”
周夫人见她脸色有些差,不由担心,拉着她走到角落,“小辞,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你刚刚不是出去找陆总了吗?怎么……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温辞晦涩一笑,“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简单搪塞过去,随后匆匆离开包厢,转身的时候,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冷意。
她径自朝着主控室走去。
这次,她不会再给他们留任何余地了。
……
与此同时。
露台。
何书意愉悦的翻看着手机,心中狂喜,她温辞终究还是她的手下败将。
只是男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好翻看相册。
她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忽然朝他倾去,扑进他怀里,委屈的喊了声,“我腿上的伤口有点疼……”
陆闻州蹙了蹙眉,大手扣住她的肩膀,“小心点。”
趁此机会,何书意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绕在他身侧,眼睛偷瞄着屏幕,把视频永久性删除,之后又觉得不够,她干脆把相册里的所有东西都删了。
删完,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地。
看她温辞以后还怎么威胁她!
何书意不屑冷哼了声,收起手机,软若无骨的靠在男人怀里,撒娇,“闻州哥,你帮我揉一揉腿……”
以往她这种要求,男人都会满足她。
她指尖扯了下他衣摆……
陆闻州握着她肩膀的手顿了下,垂眸冷冷睨了她一眼,欲笑不笑,“你确定要我帮你揉?”
何书意脊背蓦的瑟缩了下,脸色苍白。
陆闻州面色阴沉,没管她腿到底疼不疼,直接推开她,冷声道,“我耐心有限。”
一句话,如同一桶冰水似的淋在她身上,浇灭了心底里燃烧的温情。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不得已从他身上起来,打开手机翻找着微信聊天记录,期间,手都在发抖。
“查到了吗?”男人眯眸凝着她,眼里冷意倾泻,“你不是说温辞和傅寒声背地里撩*吗?消息呢?”
话音落下,周遭的气氛仿佛都降低到了冰点。
何书意如芒在背,心慌到了极点。
她本就是骗他的,故意激他,让他拿走温辞的手机。
现在,她怎么可能找出温辞跟傅寒声的聊天记录。
“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男人阴冷的嗓音压下来。
第131章 曝光视频!温辞鱼死网破
那一瞬间,何书意一颗心仿佛都沉进了谷底里,拿着手机的手不住打颤。
她虽然只跟了他四个月,但她还是很清楚惹怒他的下场……
这次骗他拿走温辞的手机,本就是悬崖勒马。
她不敢再蹬鼻子上脸了。
何书意脸色惨白,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仰头崩溃的说,“对不起闻州哥,我错了……”
“我不该怀疑温经理,是我看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
陆闻州眯了眯眸,沉声,“哦?只是看错了?”
何书意慌忙握住他的手臂,泪水糊满了脸颊,狼狈极了,“是我小人之心,误会他们了。温辞跟傅寒声清清白白,压根没有关系……”
陆闻州侧脸冷硬,欲笑不笑,“那如果还是有记者乱传这件事呢?
男人冷冰冰的轻笑让何书意心惊胆战。
她顾不得别的,忙道,“不会的,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温经理本就是无辜的,我绝不会乱传的!记者更不会知道了……”
陆闻州意味深长点了点头,“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何书意心头一跳,慌了神,“对,我不会跟任何人提的,也不会造谣,污了温经理的名声。”
她眼巴巴望着男人,唯恐他不相信自己。
她现在委屈一点无妨,等之后,她再把这笔账算在温辞头上!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有阴毒的光。
只一秒,又恢复了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勾着男人的尾指,“你相信我……”
陆闻州笑了声,漠然拂开她的手。
随即便从兜里掏出录音器。
目光始终凝着她。
声音出奇的冷,“刚刚你说的话我全都录了下来,以后让我再看到网上有关温辞的谣言,那你也休想逃避……”
“而这段录音,到时候就是温辞的洗白的证据,至于你……”
陆闻州眸光一硬,点到即止。
何书意面色僵滞,恍惚的看着他手里那个录音器,浑身上下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抽空。
她不敢相信,自己满腔爱意对待的人,竟然这样算计她……
所以,他刚刚对她的好,都是只是欺骗她?其实就是为了套她的话。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痛苦的摇头,“闻州哥,你……”
陆闻州蹙眉打断她的话,“安分一点,不然,之前说好的,帮你妈妈找骨髓,给你安排工作的事……我随时都会收回。”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无情戳刺。
何书意心痛到颤抖。
他为了温辞竟然真对她这样心狠,利用她,威胁她……
可他真的看不到,她对他的爱吗?
“闻州,我……”她红着眼,不甘心的去抓男人的手臂。
“好了。”
陆闻州蹙眉,不着痕迹躲开她的触碰,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心里盘算着这会儿温辞应该打完牌局了。
他冷睨了眼何书意,临走前,沉声说了句,“书意,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识趣的人,别让我失望。”
识趣?
她忍让的爱,在他口中就只是识趣吗?
何书意委屈的喉咙发苦,“闻州,我们明明有过很好的时候,你真的……”舍得这样对我吗?
男人压根没时间跟着她耗,拿走她手里的手机,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她的话全都淹没进了风里。
如同她这九年的暗恋……
都得不到回应。
看着男人毫不留恋的背影,何书意面颊一寸寸变得惨白。
她用力咬着唇瓣,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委屈自己掏心掏肺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如此薄情……
委屈他心里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爱……
……
那甜蜜的四个月里,难道只有她沉沦了,他自始至终都没动摇过吗?
何书意苍白闭眼,一颗泪,从她眼尾滑落下来……
转念间。
她想到温辞丢了视频,手里再没威胁她的东西,某个念头雨后春笋似的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她咬了咬牙,仰头骄傲的抹去眼眶的泪,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
“温辞,我们走着瞧!”
陆闻州不是喜欢她吗?
那她就毁了她。
……
拍卖会内场。
何书意一眼就注意到温辞。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撞,暗流涌动。
何书意冷哼了声,提步走过去,
“温辞,你也是识趣,看到我跟闻州在一起,没上去打扰,识趣儿走了。”
“挺自觉的。”
“知道自己碍眼……”她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的道。
温辞身子一僵,用力掐了下掌心。
这明晃晃的讽刺就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打的她颜面扫地,
打的她好半天没回过神……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两人在露台浓情蜜意的一幕。
而她,却狼狈的险些被人欺负……
何书意看到她这副样子,愉悦扬眉,凑近她,低低说了句,“你除了有个陆太太的身份,还有什么啊?”
“没有爱的婚姻就是牢笼。”
“你……呵,你不过是陆闻州圈在笼子里养的一条狗!一点用都没有,养着玩罢了!”
轰!
温辞瞳孔震颤,当即红了眼。
她下意识撑着桌子,不小心碰碎了水杯。
啪的一声。
与之碎裂,似乎还有她的自尊。
可悲,更可笑,结婚这几年里,她真的如何书意所说的,被人圈在‘笼子’里,每天跟个哈巴狗一样,讨好他,盼星星盼月亮等他回家……
活得贱。
温辞肩膀冷的发抖,目眦欲裂盯着何书意。
“怎么?生气了?”何书意唇角笑意加深,呵笑,“可我哪句话说错了?陆闻州要是爱你,会舍得丢下你陪我吗?会一次次的跟你撒谎,带我出去度蜜月吗?”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似的,刺在温辞心头。
但不可否认,这些话,都是事实!
就像烙在她身上的血印一般。
难堪,屈辱。
温辞眼睛猩红,忽然用力推开她,“你们爱如何如何,我嫌恶心,不想脏了眼。怎么,你在路上看到狗咬狗,还上去看呢?”
何书意脸色大变,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指着她,“温辞你——”
温辞冷厉眯眸,一把拍开她的手,“或者说,你觉得不满意,想让我给你们拍一段视频发网上,让你们火一把?”
“也不是不行……”
何书意气的咬牙。
但转念想到什么,
她不屑蔑笑了声,“说起视频,你在402偷拍我的视频,是不是没了啊?”
温辞面色冷了冷。
何书意指尖点着下巴,笑的无辜,“失望了?那怎么办,我只是说想要你的手机,闻州就给我拿过来了……”
“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哎,不对。”何书意懊悔的啧了声,“瞧我这性子,你都被闻州骗了多少次了,他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没把你当回事。
短短几个字,压的她喘不过气。
温辞脸色白的厉害,恍然间就想起,那些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课间偷偷塞给她的情话,“你是我的全部。”
全部,全部……
好一个全部。
真是讽刺。
何书意盯着她,看到她痛苦,挣扎,绝望……心情好的不像话。
果然,没了威胁她的视频,温辞就是一个纸老虎。
看她这副模样,何书意也没兴致理她,不屑说了句,“温辞,有闻州护着我,你以为,你能伤了我吗?你就好好看着我们在一起吧!”转身走了。
音落。
温辞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狠狠戳刺了下。
她攥紧手里的遥控,对着她背影冷斥道,“谁说视频没了?”
听到这话,何书意脊背猛的一僵,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回头,“你说什么?”
温辞冷笑了声,抬手轻晃了下手里的遥控,最后指向身后的大屏幕,“max高清大屏,把你衣衫不整的模样投射的很清楚。”
“哦对了。”她步步逼近她,“还有陆闻州,以及那个野男人——”
“你闭嘴!”
何书意惊恐喊了声,肩膀都在发抖。
温辞挑眉,眼里满是冷意,“怎么,生气了?可我哪里说错了?你不是衣衫不整?还是你没被那个野男人欺负?又或者你跟陆闻州没奸情,上赶着犯贱啊?”
刚刚她讽刺她的话,她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何书意面无血色,慌忙看了眼四周。
已经有人看过来了,议论纷纷——
“什么三啊?什么野男人啊?”
“今天真是来对了,有惊天大瓜……”
“……”
三言两语,就把何书意吓的魂飞魄散。
如果视频真的曝光,这些人看到她那副模样,她能被丑闻压死,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紧咬着牙关,凑近温辞,切齿道,“视频已经没了,你少吓唬了我!危言耸听很好玩吗?”
温辞笑的无辜,“那你就拭目以待……”
说罢,她抬手右手,把监控对向屏幕,按下开关按钮。
伴随着滴嗒一声。
何书意一颗心好似也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真是没想到温辞这次竟然这么决绝,连陆闻州都不顾了,要跟他们撕破脸!
屏幕打开的瞬间。
周围一片哗然,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内场陷入死一般的静,随后便是如雷贯耳的猜忌声。
何书意脸色惨白,仓皇低下头,用包挡着自己。
温辞冷冷撇了眼瑟瑟缩缩的她,心中嗤笑,这就开始害怕了?
第132章 刺激反转:温辞质问陆闻州出轨
“天哪,怎么回事?”
“是啊,屏幕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出什么事情了?”
“就是,我还以为要放什么惊天大瓜呢,哎,最后闹了一场乌龙,哎,走了走了,浪费时间。”
“……”
听到这话,温辞身体蓦的一僵,仓皇侧首看向大屏幕。
那一刻,她呼吸好似都停了一瞬。
只见,本该放映着视频的大屏幕,此刻竟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温辞思绪纷乱,一时间无数个想法从她脑子里划过,可她却抓不到一个。
她面无血色的握着遥控,不停的按着开关键……
却依旧无用。
何书意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从那阵惊慌中缓过神来,抬眸看向大屏幕时,眸光狠狠一颤,那屏幕上哪有什么视频?
“哈……”何书意心中狂喜,刚刚,她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回过神后。
她看向一旁面无血色的温辞,讥笑道,“你让我拭目以待,视频呢?”
温辞死死咬着苍白的唇,一时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死心的按着遥控,却始终半点作用都没有。
可她明明安排的好好的,究竟是哪出了差错?
突然,啪的一声!
何书意一把挥开她手里握着的遥控器,冷冰冰凝着她,笑道,“还不死心呢?到现在还没想清楚?你觉得会是谁帮我啊……”
话音落下。
温辞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浑身冷僵,脑海中有个念头排山倒海的压了下来。
压的她喘不上气,心口钝痛。
何书意双臂环着胸,偏要往她心上扎刀子,“这件事除了闻州,还有谁知道啊?他能帮我拿走手机销毁证据,那也会帮我毁了这个大屏幕……”
她笑,“温辞啊温辞,你算计我又如何?闻州哥会帮我!你别不自量力了。”
温辞瞳孔狠狠一颤,血丝蔓延。如果不是身后的桌子支撑着她,她一定会狼狈的倒在地上。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可她却苍白的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何书意说的都是事实。
而她也确实狼狈。
如果陆闻州想要护着何书意,她怎么可能敌得过她?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可笑她深爱了十年的男人,最后连这点体面都没给她,让她在一个情人面前蒙羞……
温辞喉咙里满是苦味,掌心都要掐烂了。
何书意看到她这副模样,别提多开心了。
但更让她开心的是,陆闻州竟然在背地里帮了她!
她就知道,他们之间这四个月的甜蜜,他也动摇了,他舍不得她……
何书意扬起一抹笑,走近温辞,“温辞,这只是开始,一会儿我还有个大礼要送给你呢!你可要给我打起精神!不然就没意思了……”
说罢,她蔑笑了声,转身愉悦离开,去找陆闻州。
她现在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走在廊道。
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一定是闻州发给她的……
何书意心口扑通扑通的跳,急不可耐的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显示的消息,
她唇角的笑意蓦的僵住。
x:【视频的事解决了,还好我手快,黑了他们的系统,别担心,那个视频,以后再也不会威胁到你。】
何书意细眉紧蹙,面色苍白。
那一瞬间,满腹的期待和欢喜,仿佛轻轻破碎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闻州:【安分一点,温辞是我的底线。别再让我看到你见风使舵,招惹她。】
何书意眸光痛苦颤抖,倏然握紧了手机。
我的底线。
别招惹她。
……
这些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温辞唾手可得。
所以自始至终,陆闻州压根没管她,也没在意她差点就被温辞搞死,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温辞,一直都是她自以为是……
何书意不甘心的咬着唇瓣,脸色苍白的厉害。
可,凭什么。
她哪里比那个软柿子差了?
“慈善拍卖会要开始了,别墨迹了,快过去吧。”路过的人急匆匆的说。
“等等我!”
“……”
何书意听着,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别样的情绪。
陆闻州不让她招惹温辞,她偏要招惹,她还要让她一败涂地。
她给温辞准备的大礼,马上就要揭晓了。
走着瞧吧!
……
与此同时,会场里。
“小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扶您去休息室啊?”服务员看到温辞憔悴不堪的模样,走上前关切询问。
闻声,温辞才稍稍回了点神,苍白张口,“没事……”
她僵硬转身,准备离开这儿。
或许是情绪高度紧绷,走路时,眼前忽然一片空白,身子发软,摇摇欲坠……
“小辞!”
一道温热硬挺的身躯把她拥入怀里。
清冽的体息扑面而来,让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秒,鼻酸的要命。
“你,别碰我……”
她无力挣扎。
他刚抱了何书意,现在又抱她,折辱人吗?
陆闻州以为她是耍性子,没惯着,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心疼又无奈,“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包厢好好待着,等我去找你呢?”
听到这话。
温辞当即红了眼。
他去外面跟情人私会,却要让她安安分分等她?
不由的,她便想起以前无数个夜里,她贱兮兮的等他回家……而他,却在和情人浓情蜜意。
多屈辱啊。
“你放我下来!”
温辞哽咽了声,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
陆闻州没躲,硬生生受着。
直到把她放在休息椅上。
他双手捧着她脸蛋,心疼的摩挲,“怪我,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应该陪着你的……”
蓦的,温辞心疼的抽搐。
这个男人惯会如此,以前每次惹她生气,他都会放低身段,使出浑身解数哄她,缠着她。
她每次都会心软。
如今,她才惊醒,自己的心软到底酿成了什么大错。
他仗着她对他包容的爱,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温辞眼眶酸涨,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拿起自己的包起身欲要离开。
可猛的一动,猝不及防的头晕目眩。
她又栽回了椅子上。
陆闻州心头一紧,担心坏了,大手握着她肩膀,“是不是低血糖了?”
说着,他便从兜里拿出一颗桃子味的糖果,拨开糖纸,喂到她唇边。
“你以前最爱吃的口味……乖,张嘴。”
温辞确实有点头晕恶心,张嘴吃下了那颗糖。
甜味蔓延口腔。
明明是以前她最喜欢的糖果,牌子,包装……都没变。
但她却怎么都尝不出以前那个味道了。
只觉得酸楚。
温辞苦涩闭眼。
忽然,掌心一凉,温辞蹙眉睁开眼,就看到陆闻州正给她伤口涂药膏,耐心又温柔。
他还记挂着她的伤口。
“这次买的药膏,是你以前常用的,不会不舒服了,千万别撕开,知道吗?”
陆闻州温声叮嘱她。
温辞心里却苦涩的发紧,看着他,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掠过几个画面……
不久前,他和何书意在露台亲亲我我,他为了保护她,拿走了她的手机,亲手碾碎了她的希望。
又在刚刚,她的备份视频再次被他摧毁,何书意耀武扬威的在她面前说,“你算计我又如何?闻州哥会帮我!你别不自量力了。”
别不自量力。
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告诉她,她活得究竟有多愚蠢。
而此刻,
他又给她贴药,真像家暴男打了妻子后,又舔着脸帮妻子涂药。
温辞心寒的要命,恨恨盯着眼前这个人,眼睛红的要命。
似是注意到姑娘的目光,
陆闻州贴好敷贴,抬眸看向她,握着她的手轻轻按揉,“现在有没有好受点?头还晕不晕?”
听着男人关怀的声,温辞眼里一丁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他假惺惺。
她蓦的挣开他的手,厌恶甩开。
陆闻州一顿,心仿佛都空了,错愕看向她,“小辞……”
温辞打断他的话,眼里盛满了决绝,冰冷质问,“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蓦的。
陆闻州心头重重一跳,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尤其是对上温辞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神时,心惊胆战……
第133章 彻底做个了断
他第一反应是温辞知道了什么,但转念间,他想着,如果温辞知道的话,一定会质问他的,不会这样。
他敛息,故作镇定,“没看到。”
还在撒谎。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他真的把她当傻子骗,把这十年的感情当过眼云烟,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陆闻州见姑娘小脸苍白,不由心慌。
想到什么。
他慌忙握住她的手,面露紧张,“不会是发生什么了吧?你给我打电话了?”
“不会吧……”
他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刚刚跟周太太他们在一起,怎么会出事呢?”
闻言,温辞痛苦皱眉。
可她真的差点就被欺负了啊……
那时候,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了。
而他呢,他当时在跟情人谈情说爱!
“小辞,你别吓唬我,是不是那些无良媒体又欺负你了?”
陆闻州握紧她的手,眉宇紧蹙,似是担心坏了。
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秒。
恍惚看到几年前那个爱她护她的男人,知道她被欺负后,不管不顾的为她出头。
可终究是错觉。
她敛神,眼里满是淡漠,拂开他的手,“没事,随口问你而你,你紧张什么?难不成心里有鬼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陆闻州动作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反应太冲动了。
他按捺着心慌,“怎么会呢?我就是担心你被欺负了……”
是担心把何书意暴露了吧……
担心她被千人唾,万人骂……
舍不得她受苦。
温辞心灰意冷,用力掐着指尖,再不想听他说一句话,直接拿起包起身,背对着他说了句,“一会儿拍卖会结束,请你履行你的诺言,没我的允许,别再打扰我!”
音落。
陆闻州如遭雷劈,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呼吸都是疼的。
分开这两个字,就是他的死穴。
他红着眼上前,不由分说拦住她,隐忍道,“现在拍卖会还没结束,一切等结束了再说。到时候,我一定听你的,只要你开心,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拍卖会就开始了,你不是最期待珠宝设计大赛了,我陪你过去……”
温辞目光恍惚。
是啊,她确实喜欢。
从去年开始,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想跟他一起去,她甚至都想好了要为他设计一款珠宝。
可最后,她满腔的热爱,被他遗忘的一干二净。
他甚至都记得情人的生日,记不住这件事。
往事排山倒海似的压过来,激得温辞鼻腔发酸,她红着眼拂开她的手,“你先过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她没管陆闻州,片刻不停的离开。
身后。
陆闻州看着姑娘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难受的不是滋味,沉甸甸的。
他懊悔又挫败的搓了把脸,沉沉叹息。
温辞算是半个南方人,性子软,对谁说话都和声和气、温温柔柔的。
当年,他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姑娘,那种感觉,就像是陷进了云朵里,无法自拔。
跟她分开,和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陆闻州颓败的坐在椅子上。
……
温辞没去洗手间,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经理,今天这事儿真的不怪我,我在主控室值班的时候,有人黑了系统,直接把主机弄死机了,所以外面的大屏才坏了的……”
工作人员唉声叹气的说。
经理皱眉,“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也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事,不怪你。”
温辞脚步一顿。
她离他们不远,自然把所有的话都听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黑客竟然黑了主控室的主机?
正当她愣神之际。
经理朝她缓步走来,笑着问,“陆夫人,你怎么在这儿啊?是找陆总的吧?他刚跟我们谈完事儿,去会场找你了,你俩应该是不巧错开了。”
“……”
经理喋喋不休的说着。
可温辞只捕捉到了几个字眼,“他刚刚跟你们在一块?”
经理顿了下,点头,“嗯,今天因为那个何小姐,闹了不少事儿。陆总特意找到我,叮嘱把事情处理干净,禁止让任何人散播你的谣言……”
“还有啊,他把记者手里的绯闻都买断了,发到了网上……现在网上吵的一塌糊涂,您没看到吗?”
温辞心口微悸。
她的手机丢了,怎么可能会看到。
而且,陆闻州买断新闻,发到网上。
他舍得这样对何书意?
经理笑着说,“陆夫人,陆总对你真是情深意重,来往我们古董行的夫妻那么多,陆总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好男人。”
温辞脸色白了白,大脑里一片混乱。
陆闻州刚刚跟经理在一块,那主控室遭遇黑客又是怎么一回事?跟他有关吗?
不由得。
温辞迫切的想证明这件事,“监控室是怎么回事儿?什么黑客……”
闻言,经理顿时懊恼不已,“抱歉啊温小姐,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主控室里还是一团乱麻,机子和大屏都坏了。”
“就是可惜了陆总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不到了……”
礼物?
温辞蹙眉,胸口剧烈起伏,哑声问,“什么礼物?”
“一个视频,应该是一首歌,还有告白视频吧。我们没胆子看,陆总特意交代过的……”经理叹息,“陆总废心思准备好好的,结果全都败在了主控室被黑客入侵了……”
温辞怔怔听着。
陆闻州给她准备了惊喜,那黑客绝不会是他请来的破坏主控室的。
是何书意算计她。
……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觉得浑身疲惫的厉害。
“陆总给你准备了礼物……”
“一首歌,告白视频……”
“他禁止让任何人散播你的谣言……”
脑海里,经理那些话此起彼伏的浮现着。
温辞苦涩叹息,意识恍恍惚惚……
她记得去年拍卖会,也是这天。
比赛结束后,某位姓张的老板拿了第二名,他当众向他的妻子求婚。
当时场面美好的不像话。
她羡慕极了,跟陆闻州撒娇说他也想要,还提要求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再求一次婚不合适,你要不就再给我告白一次吧,我想听你唱歌,还想……”
她欢欢喜喜的提了一大堆要求。
当时男人草草掠过。
她以为他没放心上,就没再提了。
没想到,他记得……
思绪拉回。
温辞才发现泪水早已落了满脸。
确实,当初的美好是真的。
可,现在的痛苦也是真的。
人心不是铁打的,经不起磋磨。
有因必有果。
他做错了事,向她撒了十年的弥天大谎,就得受到报应。
今晚结束,他们彻底做个了断吧。
温辞苦笑了声,擦手擦去脸上的泪,又认真补好妆后,才前往拍卖会场地。
第134章 精彩必看:温辞马甲暴露!
与此同时。
何书意为了躲避记者,狼狈的躲在一处角落。
自从陆闻州在官博发了她的视频澄清之后,舆论都在攻击她。
她就像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温辞,渔翁得利,都在心疼她……
“何书意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人啊?”
“肯定是躲起来了,闹出这样的丑事,她哪还有脸啊?”
“哈哈,你说的太对了……就是可怜温辞,被何书意这样算计,她真是太不要脸了!”
“可不,幸好陆总明智。”
“……”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
听得何书意脸色寸寸惨白了下去,这比被人掌掴都屈辱。
可对比屈辱,更让她难过的是,陆闻州竟然亲自把那些记者拍到的新闻发了出去……
这相当于亲手给他定了罪。
没有扭转的余地了。
他真的这样无情。
何书意悲戚的哽咽出声。
“算了,别找她了,拍卖会马上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多拍一拍陆总和温辞。”
“正有此意呢!”
“……”
脚步声消失在廊道。
何书意才狼狈的打开隔间门,她死死的攥着门把手,那双猩红的眼里满是恨意。
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吗?
……
拍卖场。
温辞随着参赛人员一同走进会场。
站在台上,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台下的陆闻州。
两人隔空对视。
男人冲她招手,笑得张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她,是在说:他一直看着她。
画面亦如前几年。
可温辞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欢喜了,只剩下了数不尽的苦涩。
她失落回头,没再看他一眼。
台下,陆闻州手僵在空气里,意外温辞没像以前那样,给他一个飞吻,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没有。
陆闻州心里说不出的空落。
台上,带着墨镜出席的何书意看把两人打情骂俏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嫉恨的红了眼。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陆闻州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像个热烈的少年。
而他对她,从来都是冷漠,唯一的热情,只有在床上。
这就是对待一个爱人,和对待一个玩意儿的区别吧……
何书意屈辱的咬唇,红着眼看向离自己不远的温辞。
好戏,才刚刚开场。
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向大家交代规则,“每个人根据抽签拿到的东西,组装设计一款珠宝,随后公示投票,前三名会进行拍卖,最终拍卖的价钱,都会捐给红十字会。”
“……”
“好了,大家准备好,就开始抽签吧!”
温辞许久没亲手设计过珠宝了,不禁有些激动,而这种情绪逐渐压住心里的苦涩。
很奇妙。
温辞想,追逐梦想,大概就是重获新生的过程吧!
前几年的比赛,她总是藏拙,不想让陆闻州看到她这一面,担心他多想,所以委曲求全。
而今天。
什么委曲求全,什么畏首畏尾,都见鬼去吧!
温辞扬起唇角,等主持人走到自己面前时,抽签。
3号签。
一旁,何书意看到她抽到的签,暗暗勾起唇角。
抽完签。
主持人把号码对应的盒子交给他们,“四十分钟,大家开始准备吧,倒计时开始。”
滴!
桌子上的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
温辞满怀期待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她脸色大变!
都是零碎的宝石!
根本没办法组合,设计。
温辞惴惴不安,浑身冰冷,她叫住主持人,紧张道,“您好,我盒子里的宝石明显被人动过,都碎了,根本没办法再次用……”
“我看看。”主持人走过去,看到那一摊碎宝石,不禁皱眉。
刚要说些什么。
一旁戴着墨镜的何书意忽然开口道,“这些盒子都是主办方亲自安排的,怎么可能会出错?盒子里面是什么样的宝石,自然有主办方的意思。”
“难不成,温小姐觉得太难设计,想换一个?可大家的也很难啊,不也踏踏实实的设计么……”
这话说的,就好像温辞仗势欺人似的。
果然,主持人立即就不说话了,那毕竟主办方,是得罪不起的。
温辞脸色变了变,冷冷看向何书意。
即便她化着妆,戴着墨镜,可她一开口,她就知道,她绝对是何书意错不了。
她怎么会有资格参加比赛?
何书意耀武扬威一般,朝她扬起一抹笑。
经这么一闹,剩下的参赛选手都心生不满。
“温小姐,虽说你是陆总夫人,但也不能仗势压人吧?你就算是不会,也不能这样吧?那你干脆直接让人给你做一个成品得了!”
有人偷偷说,“这个温辞前几年都有参加,每次都排名倒数,明显是技不如人……”
“差生毛病多。”
何书意佯装为她澄清,弱弱的说,“大家也别这样说,温小姐说明有她的苦衷呢……”
“什么苦衷?她就是仗势欺人,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
何书意笑得灿烂,挑衅一般看向不远处的温辞:这次,她赢定了!
温辞一脸冷色,倏然攥紧了手。
何书意这样就是故意挖苦她,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主持人说,“温小姐,恕我无能为力,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您放弃比赛,要么,您就用盒子里的东西设计珠宝。”
盒子里的碎宝石压根不能再用,如何设计?
何书意不屑哼笑了声,故意说,“温小姐,你要是觉得太难,就别逞强了……”
“是啊。”
“对,温小姐,大家都知道你能力不行,前几年比赛,你每次都是吊车尾,放弃,不丢人。”
“……”
何书意唇角的笑意更盛了。
“我参加!”
温辞的声音掷地有声,她冷冷望着何书意,“就用这些碎宝石。”
话音落下,周围皆是一片不屑的轻笑。
何书意扑哧一声笑。
一个吊车尾还异想天开当第一呢?
还信誓旦旦用这些碎宝石,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不怕被打脸。
真是有意思。
何书意耸了耸肩。
主持人这时低声对温辞说,“温小姐,你也不必勉强自己……”毕竟丢脸会很难堪。
温辞面色冷淡,看着盒子里的碎宝石,琢磨着如何设计。
淡淡说了句,“我要是拿了第一呢?”
闻言,主持人惊愕看着她。
脑子真是烧坏了?
谁不知道她年年参加比赛,年年都是吊车尾啊。
他摇了摇头,没再劝什么,走了。
比赛重归正途。
何书意时不时看向温辞那边,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把碎宝石摆放在桌子上,忍不住想笑。
垂死挣扎个什么劲儿啊。
终究是要输的。
“您好,能给我找个托盘吗?”温辞叫住主持人。
话音落下。
周围一片低笑声,悄声议论着,“还拿托盘呢,她咋不让人给她上道菜呢?”
“哈哈哈……”
“……”
何书意佯装比了个嘘声,低劝道,“大家都别笑了,自温小姐可能的用处吧。”
阴阳怪气的。
温辞面色冷了冷,接过主持人递给她的托盘。
赶着最后时间。
她把设计好的珠宝放在托盘上,之后又摘下自己脖颈上的丝巾,铺在珠宝上。
时间结束。
参赛人员一一介绍自己设计的珠宝,拉票。
何书意最先上场,她早之前就打好了腹稿,而且,设计的珠宝也早有准备,所以应对自如。
她拿起自己设计好项链,对台下的展示,“大家好,我的设计灵感来自一部电影,《海的女儿》,里面人鱼公主勇敢追爱、最后跟男主在一起的故事打动了我。所以我便以蓝色为基调,设计一个以“勇敢追爱”为理念的珠宝……”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条项链,上面镶嵌着淡蓝色珠宝,造型柔美,却也能看出有荆棘的影子,似是在诉说艰难险阻。
而那些蓝宝石闪耀流动,美轮美奂,又像是一股坚韧不拔的‘生命力’,昭示着情感张力。
设计大胆又独特新颖。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评委也颇为赞赏,笑着问她一句,“设计很巧妙,理念也很不错。可以问问这里面是不是也包含着你追爱的心情呢?”
何书意坦然一笑,“是的。”
“那你心里的那个他现在在台下看着吗?”
何书意羞赧抿唇,“他在。只是他的身份不好公布,但没关系,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会破除万难,在一起的。”
“毕竟,相爱可抵万难……”
说着,她挑衅般扫了温辞一眼。
温辞面色清冷,隐忍的攥着拳。
何书意的这番话,就是明晃晃的讽刺她:讽刺她的无能,讽刺她和陆闻州感情殆尽,讽刺她……
她压根从未把她放在眼里过。
何书意灿然一笑,看着台下的陆闻州,说,“希望大家一直都有追爱的勇气!人这一辈子很长,大家一定要和心爱的那个人过完一生,不然就太遗憾了……”
这话激起了很多人的共情。
人气可谓是非常之高了!
何书意心中欣喜,下台时,不屑看向温辞,眼里流露着胜利者的笑,仿佛是在说:我赢定了!
温辞面色淡淡,没理会。
确实,
勇敢追爱很可贵。
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很甜蜜。
可,
兰因絮果。
过程有多甜蜜,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凄惨。
陆闻州用十年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他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宠她入骨,十年后,又把她丢在冰冷的房子里不管不顾。
他为她浪子回头,十年后,又出轨包养情人。
……
所以,什么是爱?
温辞苦笑了声,双手拖着托盘,朝台上走去。
何书意瞧着她,耐心等着她被贻笑大方。
第135章 苏爽:温辞马甲暴露2
周围几个参赛选手,碍着温辞陆太太的身份,那会儿不敢当面讽刺笑话她,这会儿都讥笑道,“温辞拿着那个托盘像是酒店里端盘子的服务员,还没介绍珠宝呢,就丢死人了……”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你们别说,温辞拿着托盘像是服务员都还好点,等她拿出她设计的珠宝,那才是最丢人的,用一堆碎宝石能设计出来什么啊?非得硬碰硬……”
“可不是嘛。刚刚那个一号选手的设计多好啊,她带着墨镜,肯定是哪个大佬伪装,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身份。温辞还争着第二个上去介绍,真是上赶着丢人。”
“她自己丢人也就罢了,还拉着陆总跟着她一块丢人。”
“……”
何书意听着,愉悦的挑起眉梢,侧首看了眼温辞,唇角掀起一道讥诮的弧度,津津有味的等着她出丑。
最好是让陆闻州都跟着难堪。
这样,等她的身份暴露后,陆闻州就知道她的好了!
温辞根本就一无是处。
几个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除了讽刺,就是笑话。
温辞离的不远不近,听得一清二楚。
却依旧是古井无波。
稳稳拿着托盘,淡定走上台。
主持人看到她,不由轻蹙眉头,心中叹息,这陆夫人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接下来有情温小姐上台,介绍她设计的珠宝,并进行拉票,大家掌声有情!”
“……”
温辞显然看到主持人的质疑,她默默走到舞台中央,揭开托盘上的丝巾那一刻,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一点都不美观,还是珠宝吗?”
“这比赛什么时候水分这么多了?”
“……”
何书意挑眉轻笑。
而这时,温辞清亮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设计灵感同样来自于电影《海的女儿》,只不过,我看的是《海的女儿》的后续故事。人鱼公主离开大海嫁给男主后,他们经历了蜜里调油的恩爱,到最后悲戚收场。男主渐渐看到外面的繁华,迷恋灯红酒绿,觉得人鱼公主太无趣了。最后,人鱼公主遭到背叛,被男主断了双腿,扔进大海……”
温辞喉咙发苦。
这里,断了双腿,是她被陆闻州折断了羽翼。男主看到外面的繁华,是陆闻州出轨找情人。
台下一片宁静,津津有味的听着。
温辞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到这儿,大家或许觉得人鱼公主一定死了。没了鱼尾的人鱼,相当于失去了一切……但,人鱼公主没有放弃,她靠着自己,涅盘重生!最后在男主出海时,狠狠报复了他!”
“而我的设计理念,就是涅盘重生。”
“爱情是美好的,勇敢追求爱也难能可贵,我同样鼓励大家勇敢追爱,只是,如果大家没能遇到良人,我希望大家也不要放弃希望,靠自己,也能逆风翻盘。记住,你才是你生命里的主导者,不是他,更不是旁人。”
话音落下,台下已经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整整三分钟。
何书意脸色铁青,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她又不是听不出来,温辞是踩着她上位!
只是现在未免开心的太早。
最后结果是要看珠宝好坏!
她那一堆碎宝石,能设计出什么啊?
这么一想,何书意心情稍稍好了点。
“接下来,我给大家欣赏一下我设计的珠宝。”
温辞抬起托盘,对向台下。
瞬间,人们惊愕讶异的声音不绝于耳,“温小姐的设计理念确实不错,但这珠宝未免太不美观了吧?”
“是啊,设计的珠宝乱七八糟的,这是珠宝比赛,又不是演讲比赛。”
“就是,我觉得还是第一位小姐设计的珠宝好看。”
“……”
听着议论声,何书意欣喜若狂,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然而,温辞却很淡定,她一一介绍着,“我的设计结构是破碎·重组。”
乍一看,托盘上的珠宝,表面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很难堪。
这意味着婚姻,虚有其表败絮其中。
接下来,让人叹为观止的是。
温辞拆下项链,那些杂乱的珠宝,竟成了耳坠,耳钉,戒指……
这意味着,涅盘重生!
她说,“女性不该被定义,我们也是婚姻的主导者,能自主拆解,重构生活,掌握人生主导权!”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场下掌声不断。
“天哪,太震撼了,没想到这些珠宝还能这样组合!尤其是再配上温辞的理念,简直无可比拟!”
“是啊,这么一看,第一位选手的理念太浅淡了,而且设计也单一!温辞设计的珠宝才是最棒的!我以前真是小看她了……没想到她这么耀眼!”
“女神!女神!你好棒啊!”
“……”
议论声源源不断。
何书意听了,气红了眼。
这个温辞,真是扮猪吃老虎。
她什么时候会设计珠宝了?
而且水平还如此之高!
评委对看完温辞的设计后也赞不绝口,甚至是想收她为徒。
“温小姐,你的思维和动手能力太让人震惊了,这些年,我碰到过不少人才,但你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天才,这样的天赋千万不能浪费了,要不加入我的工作室,我一定精心培养你……”
温辞歉声婉拒了。
她有师傅,而且,她马上也要回海城了!
一旁,何书意听着评委如此看重温辞,甚至还邀请她加入工作室,气的一口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刚刚,那裁判可没有邀请她……
更可气的是,温辞还拒绝了,真会装啊!
何书意脸色铁青,用力捏着拳。
台下。
陆闻州看着台上那样耀眼夺目的姑娘,心中震惊不已,久久未平……
就好像,这十年里,他第一次认识她。
太过陌生。
又太过耀眼。
璀璨的像天上的明月,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周围的人都在追捧她。
而他是那么渺小,蜉蝣一般,仿佛这辈子都触碰不到她的一角。
陆闻州克制抿唇,眼底一片晦暗,胸腔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喧嚣着……温辞真的变了,在不知不觉中离他越来越远。
他好像碰不到她了。
第136章 反转:何书意被虐惨了!
台上。
介绍珠宝、拉票结束后,评委团进行分数核算。
温辞的设计和理念独树一帜,从台下不绝于耳的掌声就能看出来,她的人气是非常之高了。
此刻,何书意脸色黑的能拧出水来,不甘心的站在温辞身旁,低低讽了句,“好一招扮猪吃老虎,被这么多人追捧着,很风光吧?开心坏了吧?”
温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是你太蠢了。”
何书意脸色一沉,恨恨盯着她的侧脸。
温辞懒得搭理她,但想到刚刚设计的珠宝,赢得了大家的喜欢和掌声,心里确实是开心的。
是这些日子里,从未有过的开心。
她不禁莞尔,满怀期待的等着评委席宣布结果。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缓步走上台,“相信大家都等着急了,下面,我来宣布最终结果。前三名将有资格晋级,进行珠宝拍卖!”
台下一片掌声。
“大家翘首以盼的第一名是……”主持人翻开小卡,笑着喊了声,“让我们恭喜何小姐!”
“第二名……”
“第三名……”
“第四名是温辞!”
“……”
话音落下。
温辞心口猛的一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冰到脚,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何书意也错愕了一秒。
但转瞬。
她便扬起笑容,冲脸色苍白的温辞讽笑了声,“看到了吗?你就算设计的好又如何?没人帮你,你照样要给我垫背。”
“野草,怎么能比得上红花?”
“……”
温辞眸光一颤,脸色愈发惨白。
她下意识攥住她的袖子,拧眉,“谁帮的你?这样的比赛,谁有胆子?”
问完,温辞便后悔了,脸色也愈发的惨白狼狈。
何书意扬着笑,看着她,像是看到什么笑话一般,“温辞,你真是蠢的不轻……”
“你也说了这是正规的比赛,绝大多数人都没资格,除了闻州,还能有谁啊……”
她非要在她伤口戳刀子。
而温辞也确实备受打击,拼命克制着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发抖。
她双目空洞。
不自觉想起去年的设计大赛。
她有心藏拙,故意设计的不好。
陆闻州不舍得看到她伤心,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私下里偷偷讨好评委,还给观众席的人塞红包,让他们给她投票,他废了好大一番心力,最后把她捧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她得知真相后,没好气的哀怨他,但其实心里是感动的。
“你知不知道偷偷拉票不好啊?还有走后门……要是让人知道了,肯定会影响你的。”
男人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说,“舍不得让我家姑娘的努力白费、希望落空……只要你开心,别说走后门、拉票了,怎么我都愿意。”
“……”
她当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想着她当年真的没看错人。
而一年后的现在。
他为了何书意,把她踩在了脚底下……
他明明知道这场比赛对她有多重要的啊!
台下议论纷纷,“陆夫人竟然没进入前三,陆总不捧她了吗?”
“对啊,以往每年,陆总都会力捧她的啊!今年奇了怪了。”
“不想捧就是不想捧,还能有啥原因,厌倦了呗……”
“……”
温辞听着,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喉咙苦涩的要命。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自己这样狼狈不堪。
何书意看到她苍白的模样,轻笑了声,“温辞,认清现实吧,你比不过我的,不管是这场珠宝比赛,还是陆闻州,你都会输的一败涂地!”
温辞身形一晃,目光空洞又憔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她确实输的一败涂地。
陆闻州帮着何书意。
她的挣扎,就像是蜉蝣撼树……可笑又可悲。
就像那部被拿走手机。
就像现在。
……
温辞苦笑了声。
思绪纷乱。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似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她竟红着眼看向观众席,寻找某个身影。
却忽然被何书意挡住了视线,“你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赢你的!”
温辞眸光狠狠颤了下。
这句话也彻底拉回了她的理智。
是啊,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输呢?
刚刚那一刻,她究竟抱着什么可笑的幻想……觉得何书意在骗她,觉得陆闻州不会当着这么多人,亲手打她的脸。
温辞苦涩抿唇,小脸白的不像话。
何书意轻笑了声,对着底下的观众说,“谢谢大家的喜欢……”
那么风光。
衬得温辞就像个苍白的背景板。
然而,话音未落。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打断她的话,“等等!”
是评委席的张老师。
何书意一顿,颇有些不满的抿唇,但碍于对方的面子,不敢说什么……
只见评委老师打开话筒,“很抱歉中断了比赛进程,但经过我们评委席讨论,温小姐设计的珠宝确实惊艳,如果就这样落幕,太可惜了。”
“所以,我们评委席一致决定,破例增加一个晋级名额!”
温辞眸光一颤,里面有惊讶,有兴奋,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话音落下。
何书意手中的话筒应声落地。
她震惊失色,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低身慌忙捡起地上的话筒,随后恨恨看向主席台,克制着声音,“老师,比赛规定只有三个名额,临时破例,不太好吧……不公平。”
评委面色沉了沉,“赛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艺术,也是有生命的。而且温小姐设计的珠宝确实优秀,评委席才一致决定给她一次机会。何小姐难道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纷纷赞同,“是啊,温小姐设计的那么好,应该得到一次机会的!不然太可惜了!”
“就是,我觉得温小姐设计的比她好多了!”
“……”
眼下这样的情况,直接把何书意逼上了绝路。
何书意憋屈的要命,死死的攥着手里的话筒,最后不得不让步。
她咬着下唇,弱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很欣赏温小姐的设计,只不过有点担心后面的人觉得不公平,那既然评委席都决定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一句话,把自己择的一干二净。
评委看在眼里,不由对她生起不好的印象,直接讽刺了句,“何小姐想得真周到,我还以为我理解错了,刚刚看你的意思,你对温小姐的设计很不满呢!”
何书意小脸一白,屈辱的咬着唇。
当着这么多人面泼脏水。
丢死人了。
果然,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台下观众的不满,“这个何小姐心眼真是比针眼都小,真后悔给她投票!”
“可不是吗,怎么现在越看她越讨厌啊!”
“……”
何书意吓的脸都白了,慌忙看向评委,“老师,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评委并没搭理她,目光慈祥的看向被挤到角落的温辞,笑着说,“温小姐,恭喜你晋级!”
温辞目光恍惚。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种真实感。
仿佛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她眼眶潮湿,坚定点头,“谢谢评委老师……”
“这是你应得的,优秀的人,该得到这个机会!”
一旁,何书意满眼不甘,看着温辞和评委老师侃侃而谈,愤懑到了极点,那老师刚刚对她又讽刺又嘲讽的。
温辞凭什么?
她本该被淘汰的。
越想,何书意心里怨气越重,越不甘心,越恨!
她压低声音,侧首冷冰冰看了温辞一眼,“晋级了又如何?现在开心还太早了!”
第137章 温辞马甲杀疯了!意想不到的结局
温辞淡笑,目光寒浸浸的,“何书意,大家的眼光是雪亮的,鱼目还是珍珠,都看得清,你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言,何书意身子顿时一僵,脸上有片刻的惊慌。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见没人看过来,才稍稍舒了口气。
温辞冷笑,“怎么,害怕了?”
何书意愤愤咬牙,杏眸一瞪,“谁害怕了?呵,之后比的是珠宝拍卖,评委席的老师就算再喜欢你的设计,也不会花钱买。而闻州哥是绝对不会让我输的!走着瞧吧!”
“你最后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
“……”
一字一句如刀似剑,狠狠刺在了温辞心窝上,把她所有的热情和勇气,刺成了烂泥。
温辞脸色霎时惨白的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不会!”她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说了句。
她想,陆闻州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
不久前力捧何书意拿到第一,那是暗地里。
而拍卖,是明面上。
陆闻州再怎么宠何书意,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的……
不会那样绝情。
何书意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直接笑出了声,“温辞,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你难道忘了,之前闻州是怎么抛弃你,来找我的吗?”
“你忘记,上次拍卖会的时候,闻州是如何为我一掷千金的吗?”
“忘了之前在医院,他丢下你,来陪我了吗?”
“温辞,你拿什么跟我比?你压根不配跟我站在一起。”
“……”
这些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巴掌,打得温辞狼狈不堪。
是啊,陆闻州哪次不是抛下她?
哪次不是让她期待落空?
她苍白咬着唇,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可,一想到男人当众让她难堪。
她那颗心,就痛的要命。
十年里,他给过她顶级的宠爱,她喜欢粉钻,他一掷千金为她拍卖……公司成立那会儿,她被人造谣是小三,陷入舆论攻击,他心疼又自责,直接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开。
曾经最爱的人。
难道分别的最后一天。
要如此不堪吗?
温辞痛苦闭眼。
“温辞,你跟闻州哥的感情却时好,但,你已经二十六了,而我才二十二。”何书意盯着温辞苍白的脸,笑的灿烂,“我年轻,有美貌,有身材,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而你,没资本了。”
“再喜欢吃的菜,也不可能吃十年还不腻,闻州早就腻了你,你清醒一点吧。”
说完,她自信扬眉,站到一旁,深情款款的看向台下的陆闻州,眼里满是胜券在握。
而温辞,就像一个破布娃娃,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撕开一般,呼呼挂着冷风。
刺骨的寒。
冷得她浑身颤抖,冷得她心痛难耐。
但也让她清醒……
她望向看向,寻找到那抹矜贵伟岸的身形,一层冷光从她眼里拂过。
正好,有些东西,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
比赛正式开始。
何书意故意恶心她,拉着她,“打起精神啊,你得亲眼看着闻州哥捧我,也得亲眼看着我走向第一名的领奖台!”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温辞脸色白的厉害。
这时,主持人宣布开始拍卖,工作人员把四样珠宝,一一放在精致的台子上。
何书意是一号。
温辞是二号。
……
“拍卖正式开始,一百万起拍,大家可是自由竞拍!”拍卖师说。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心寒的同时,也泛着阵阵疼意。
她用力攥紧拳,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就像是数着她和陆闻州最后一段日子……
而何书意却开心坏了。
“一号,我出一百五十万!”
“二号,两百万。”
“一号,我出两百五十万,谁都被跟我抢!”
何书意一喜,迫不及待看向陆闻州,笑着对温辞说了句,“你猜,闻州会为我出多少钱?”
温辞苍白抿唇,狠狠甩开了她,冷声,“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都恶心!”
可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是针扎一般的疼。
下一刻,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慵懒举起号码牌,“二号,五千两百万。”
我爱你的意思。
话音落下。
温辞心口轻轻悸动了下。
何书意脸色大变,刚刚那股嚣张横行的嘴脸顿时消失殆尽。
正常情况,这样的珠宝五百万已经到顶了,而陆闻州直接出了十倍的价。
一时间,陆闻州和温辞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没有人不羡慕,“天哪,陆总也太宠老婆了吧?”
“八位数,我想都不敢想,他直接拿出来给温辞捧场了,简直不要太爱。”
“磕到了,我老公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宠我啊……”
“这还没晚上呢,你就做起梦来了?陆总那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
周围的艳羡声不绝于耳。
拍卖师:“陆总出价五千万,有要加价的吗?”
“五千万已经到顶了,谁加的起?也就陆总宠老婆,不惜斥巨资!”
“……”
拍卖师拍下木锤,“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
“让我们恭喜陆总,以五千万的价格拿下珠宝。也恭喜温小姐,获得了五千万爱心资金!”
“……”
台下掌声鼎沸。
温辞恍惚回了点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笑这还是第一次,陆闻州没有丝毫的犹豫,抛下何书意,站在了她这边,没让她颜面扫地。
温辞笑得悲戚。
明明是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却拿的如此狼狈不堪。
一旁,何书意气红了眼。
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错,以前,陆闻州都会帮她的啊……他对待她一向大方的。
她攥着拳,嫉恨道,“温辞,你别得意,闻州只是不想让你摔的太难看,到头来影响他!”
温辞呵笑了声,点头不置可否,冷冷睨着她,“至少比你强,刚刚那么信誓旦旦,现在是什么感受?脸被打的疼不疼?”
轰!
听到这话,何书意彻底炸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温辞!”
温辞眸里冷意乍泄,佯装抬手帮她整理衣领,期间,指腹狠狠划破了她的脖颈。
何书意疼的痛呼,“温辞,你疯了!”
温辞扼住她肩膀,何书意疼的脸都白了,只听她淡淡的说,“等你哪天坐上了陆太太的位置,再来跟我耍威风吧!”
“不然,跳梁小丑,可不太好看。”
何书意脸色刷的一白,万分屈辱的咬着唇,恨不得撕了温辞。
温辞拍了拍她伤痛的肩膀,冷笑离开。
身后,何书意气红了眼,狠狠跺了下脚,心中暗骂贱人。
可下一刻。
她被温辞掐了的肩膀就疼了起来,她白着脸痛呼,“好疼……”
……
“一号,我出三百万!”场下你争我夺。
“五百万!”
“……”
价钱一度往上涨。
何书意的脸色稍稍好了些,她讽了声温辞,“没有陆闻州,你那堆碎宝石能比的过我?评委不过是看在陆闻州的面子上,不想让你输的难看,真以为自己是谁?”
温辞冷着脸,克制着。
这时,有人举起牌子,“一号,一块钱!”
第138章 再反转爽翻了!何书意成过街老鼠
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惊愕,循声看过去。
那人赫然是孙楠。
京市大名鼎鼎的女总裁,巾帼不让须眉,是为数不多能跟陆闻州齐头并进的人。
“我出一块钱。”孙楠冷声重复了一遍,“有人要跟吗?我奉陪。”
这话一出,谁还敢跟啊?
只有笑话的人,“那人招惹谁不好招惹孙楠,真是不要命了。”
“一块钱,笑死我!真是让我爽了,刚刚看到她阻止温辞晋级,把我气的不轻,可算出了那口恶气了!”
“谁说不是呢,真是该的,自食恶果了吧?终于有人治她了!”
“……”
何书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脸色白的厉害。
但更多的是屈辱。
一块钱?
这不是折辱人吗?
打发乞丐吗?
何书意死死咬着唇瓣,求助一般看向台下的男人,然而男人面色冷淡,并未看她一眼。
何书意心都凉了。
温辞跟孙楠对视一眼,顿时了然,清楚她是帮她。
她挑眉,笑着看向脸色惨白的何书意,“一块钱,我确实比不过,没那个能力。”
何书意气红了眼,眼泪都要掉下来,“你给我闭嘴!”
温辞摊了摊手,无辜的说,“你不是让我看着你赢吗?我等着呢呀,你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怂了?”
何书意唇瓣发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还有脸说!
温辞就是和孙楠串通好了,一起捉弄她,看她笑话。
温辞笑了声,看到她颓败的模样,心里确实挺舒爽的。
拍卖师却汗颜了,“一块钱,有人要跟吗?”
底下一片宁静。
拍卖师:“一块钱一次……一块钱两次……”
木锤每敲击一声,何书意的脸色就白一寸。
如果最后真是一块钱卖出去了,那她以后还有脸吗?
她红着眼,央求一般看向台下,她现在都不求拍卖五百万了,有一百万也是好的……
但没有人竞拍。
何书意彻底心如死灰。
温辞瞥了她一眼,目光淬了冰似的冷。
自作孽,不可活。
“一块钱三次……”
就在拍卖师挥锤敲下去的那一刻。
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点天灯!”
音落,周围一片哗然。
点天灯,可是最高级别的竞拍,一件拍品点了天灯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次竞拍。
温辞错愕看向门口。
何书意眼里泪光颤动,听到这话,眼里仿佛重新燃起的希望。
只见,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缓步走进来,“一号拍品,我们卢先生出一个亿要了。”
卢先生。
短短三个字,如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刺在温辞那颗麻木的心上。
痛不欲生。
上次是路先生,这次又是卢先生。
其实百变不离其踪。
都是陆闻州。
温辞面色惨白,用力掐着掌心,可心里还是抽抽的疼。
男人看着何书意,温和一笑,“小姐,我们卢先生很喜欢你的珠宝。”
何书意渐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里满是惊喜。
她就知道,陆闻州不会袖手旁观,看着她出丑!
“谢谢……”她开心到哽咽,“只不过一个亿,是不是太多了……不值得的……”
“您的设计很美,值得一个亿。”
一个亿,那可是天价了!
在古董行拍卖历史上,是头一件儿。
绝对的风光无限。
台下观众炸成了一锅粥,刚刚讽刺何书意的人,也不禁感慨,“绝对的强捧啊!好羡慕!”
“要是有人一个亿拍我的品,我能爽翻!”
“做你的美梦吧!”
“……”
何书意羞赧一笑,开心的要命。
而温辞一颗心都结成了冰,冷意贯穿心脏,她痛苦皱眉。
往年,陆闻州为了力捧她,最高价也不过是出了七千万。
而这次,他直接为何书意豪掷一个亿!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真是不假。
陆闻州虽然没亮明身份,却还是把她的尊严踩进了地底下。
温辞笑的悲戚。
何书意傲娇睨着她,不屑哼笑了声,低低的讽道,“看到了吗?闻州哥根本舍不得我受委屈……”
“赢你,简直易如反掌。”
温辞苍白抿唇,隐忍攥拳。
是啊,何书意不过是被人嘲讽贬低了,陆闻州就舍不得了。
可她刚刚在台上狼狈的被出局,他都没管,甚至都没为她说一句话。
多讽刺。
温辞心疼的泛苦水,呼吸都是疼的。
何书意看到她那张惨白的脸,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撒了出去。
她扬起一抹笑,收回视线,对男人说,“回头一定要替我好好感谢你们卢先生……”
男人莞尔,“小姐客气了。我们卢先生爱慕你已久,他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何书意咬唇,羞涩垂眸,“还是要好好感谢他,没有他,我一定狼狈极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温辞听的。
温辞清楚,可心脏还是抽疼了下,狼狈低下头,眼里是猩红的血丝。
“这位先生点了天灯,以一个亿的价钱拍走了何小姐的珠宝。竞拍结束!”
台下的人纷纷唏嘘,“一个亿,绝对是天价了,压根没人能敌得过!没什么可比性了!”
“是啊。”
“……”
何书意听了,心里快活的不得了,故意恶心温辞,“温小姐,被我赢了的感觉如何啊?”
温辞脸色冷沉,冷睨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台下的冷眼旁观的陆闻州,心里宛若刀绞。
“是不是难受坏了?”
“怎么办,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呢。”
“你这辈子都赢不过我……”
何书意得意一笑。
温辞面露痛色,心痛到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年迈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我觉得何小姐的珠宝不值得一个亿,反而,她还得赔偿两千万!”
音落。
场内一片错愕声,“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赔款?”
“对啊……”
“……”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全然没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颓败的不像话。
温辞心中呵笑,对此波澜未惊,像是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也粗了蹙眉,狐疑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面如土色,狼狈低下头,紧紧抿着唇……
只见,刚刚说话的老人,拄着拐杖,步履缓缓的走进会场,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正是古董行明面上的行长,也是着名珠宝设计师。
欧阳奕先生。
“欧阳老师。”评委见状,纷纷直起身打招呼,随后又严肃问道,“欧阳先生,您说何小姐还得赔两千万是什么意思?”
第139章 高潮必看:不忍了!虐翻贱人
欧阳奕走台前,苍老的目光冷如冰刃,看着何书意,“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我亲口说出来?”
霎时,何书意如芒在背,脸色寸寸惨白下去。
现在周围这么多人,如果她承认的话,还活不活人了?
而且,陆闻州也在下面……
何书意白着脸,死死咬着唇瓣,最后所幸嘴硬到底,“我,我……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温辞冷笑了声,故意说,“何小姐不知道欧阳先生在说什么,为什么结结巴巴的,身子还发抖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何小姐是怕什么吗?”
闻言,何书意拧眉,恨恨瞪了她一眼,恨不得打烂她的嘴。
她是见不得她好吗?
欧阳奕冷哼了声,“还能怕什么?偷了别人的设计作品,当成自己的来参赛!”
话音落下。
何书意眸光都暗淡下来,脊背瑟瑟发抖,瘪着嘴,“我,我……”
温辞恍然大悟,故意大声喊了句,“何小姐竟然偷别人作品啊。呀,何小姐不是说是自己的原创作品吗?怎么……”
她惊愕捂唇,佯装震惊,“我还以为是何小姐自己做的,还挺喜欢那个作品的……”
演戏。
谁不会。
果然,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台下捧何书意的人。
“什么?她竟然是投了别人的设计!太可恶了!”
“浪费我的感情!退票!”
“鱼目混珠,这场比赛竟然混入了这样的人,退票,退票!”
“……”
现场一片混乱。
都喊着要退票。
何书意就像只过街老鼠,如果她现在站在观众前,一定会被砸的狼狈不堪。
“不是,不是,我没有……”
她看着台下的陆闻州,一遍遍呢喃,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辩解。
反正,都是苍白的。
主办方简直火烧眉毛,盯着何书意,恨不得让她滚出去。
欧阳逸平息观众,掷地有声的说,“大家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看向何书意,“都到现在了,还不承认吗?那我们只能法院见了!”
法院?
何书意脸色大变,“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本就是心虚,如果打官司,一定会输。
到时候,她的真实信息绝对会泄露,那何书意这个名字,绝对会烂透。
温辞看着惊慌失措,看着她六神无主,环着手臂,冷笑了声,“不行?那何小姐是承认了吗?”
何书意蓦的一怔,这才惊觉,自己中了温辞的套。
该死啊!
温辞说,“偷作品,是古董行的禁忌。欧阳先生绝对会严肃处理。何小姐既然不想走法律程序,那想如何解决呢?”
如何解决?
无论走哪条路,都是绝路。
温辞就是在逼她!
真狠啊。
何书意一脸菜色,牙关都要咬碎了……
温辞好整以暇看着她,她就是要让她难堪,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而这时。
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中山装男人忽然开口。
他朗声说,“何小姐是无辜的!她只不过是对这场比赛感兴趣,所以才来参加。”
“那个作品,也是我们卢先生的意思,我们卢先生给何小姐买的设计图,之后又以一亿的价格买了下来。”
“各位有意见吗?”
这话一出。
台下的观众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啊,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人家只是来玩的,卢先生就为她铺好了一切,羡慕死我了。”
“……”
周围的几人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书意一片死灰的眼底,泪光潺潺,仿佛一瞬间被人拉入人间,重新活了过来。
她忙附和道,“是的,那个设计稿,是卢先生给我的,他说,让我随心玩……”
温辞惊愕的瞪大眼睛,目眦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闻州竟然这么护着何书意……
给她铺好了路。
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
可她呢?
他管过她吗?
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哪?
温辞心痛的想哭,崩溃到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胸口剧烈起伏着。
泪眼朦胧间,她恍然想起,大学某次文艺晚会,音响坏了,她这个低年级的被迫背了黑锅,她委屈的半夜一个人躲起来哭,谁也不敢控诉,不然会被穿小鞋。
后来陆闻州知道了,不管不顾的为她出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那些欺负她的人,都记了大过。
她当时担心他受到影响,每天萎靡不振。
男人找到她,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把她揉进怀里,只是说了句,“你可是我的心肝,欺负你,就是要我的命……”
“别害怕,你男朋友敢做,就有应付的手段。”
他虔诚又怜惜的吻了吻她额头,一遍遍耐心的哄她,“不哭了,我心疼。”
……
思绪拉回。
如今那个不管不顾维护她的男人,那个说她是他的命的男人,为了何书意,把她踩在地上践踏。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胸口闷痛的要命,喘不过气。
中山装的男人又说,“我们小姐被先生惯坏了,只是过来玩玩罢了,各位还请见谅。”
这是给他们台阶下了。
欧阳奕等人听出这句话里暗暗的威胁意味,心知没办法,也不想给古董行惹麻烦,最后不得不妥协,对何书意说,“对不住了何小姐,我失查了,还请你见谅……”
何书意眼尾还有点红,愤懑瞪他一眼,碍着男人的面不好说什么,“没事,你们也没错,只是误会了而已……”
说完,她冷冷看向温辞,不满道,“温小姐不给我道歉的吗?你在这期间,可是撺掇了不少,故意害我……”
温辞冷冷看她一眼。
何书意眯眸同她对视,明显不畏惧她。
旋即。
她侧首弱声对中山装男人说,“算了,温小姐性子傲,我地位又低,温小姐自然不会屈尊降贵给我道歉……”
男人蹙眉,看向温辞,温和一笑,说出的话却透着威胁意味,“温小姐,何小姐是我们卢先生的珍宝,如果今天她受了委屈,卢先生那边可不好交代……”
闻言,温辞心寒的想笑。
原来人痛苦到了一定程度,真的会笑……只是酸楚的要命。
“道歉,道歉是吧?”温辞眼眶酸涨,心酸的几次想落泪。
曾经那个连一句重话都不忍心对她说的人,此刻,逼着她让她给他的情人道歉。
屈辱。
难堪。
痛心……
她那颗心,就像是被他扔进油锅里煎炸,随后又摔在地上践踏。
何书意扬了扬下巴,挑衅一般,看了温辞一眼,张口就是一股白莲花味,“温小姐,我知道我地位低下,配不上你……”
说着,她又看向中山装男人,眼睛红红的,“我原谅何小姐了,你别逼她了……”
听到这话,男人彻底怒了,冷冷看向温辞,“温小姐,别逼我们。”
警告之意满满。
温辞轻吸了口气,死死捏着拳,眼睛猩红。
让她道歉?
做梦!
“我的女人就是任人欺负的吗?”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好听。
是陆闻州。
温辞脊背一怔,这个在以前让她觉得安全感满满的声音,此刻她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她仓皇擦了把泪,提步往前走,想逃离。
而男人直接从身后拉住她的手,一把把她扯进怀里,温辞不管不顾的拼命挣扎着。
陆闻州看到姑娘脸上的泪,心都疼了,冷冷看向中山装男人。
后者心慌的当即低下头。
第140章 离开!
而何书意也心头惴惴,看着男人如此护着温辞,委屈又愤懑。
她咬着下唇,“陆总……”
“你都说了自己地位低下,那还说什么要让我太太给你道歉?”
陆闻州指腹轻轻蹭过温辞潮湿的眼尾,头也不抬的淡淡说了句。
却让何书意如坠冰窟。
她不敢相信,陆闻州竟然这么无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陆总……我……”
“闭嘴,聒噪!”男人掀眸,冷斥了声。
何书意直接白了脸,脊背打颤。
陆闻州握紧温辞的手,冷声对一旁的主办方说,“他们刚刚出一个亿是吗?我再投两个亿,捐给红十字会。以为我夫人的名义。”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何书意委屈咬着内唇,低下头。
主办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好,没问题!我先替红十字会的儿童感谢陆夫人和陆总。”
有人不禁低语,“陆总出手好阔绰,为了维温辞的体面,一掷千金啊……”
“可不,天哪,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男人。”
“……”
温辞听了,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
因为只有她知道,他们眼里宠妻的陆闻州,到底有多假惺惺。
她忍无可忍甩开陆闻州的手,勉强一笑,“比赛还没结束,先比赛吧……”
说完,她没管身后的人,径自去了台上。
有陆闻州在,其他人都不敢反驳温辞,纷纷看向陆闻州。
陆闻州薄唇紧抿,目光克制的看着姑娘冷漠的背影,心里自责的要命,哑声说,“就按她说的做。”
临走前,他目光森冷看了眼中山装男人,寒浸浸的。
后者战战兢兢,低下头。
何书意身子都是冷僵的,眼睁睁看着男人离开,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她一眼。
就好像,他不久前对她所有的维护,都是泡影。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万分嫉妒的看了眼台上的温辞,恨声说,“真是阴魂不散!”
说罢,她提步走上台。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温辞彻底从陆闻州心里摘出去!
不然,她就是个祸害。
……
四十分钟后。
比赛终于结束。
主持人宣布结果,“本次比赛的第一名是温辞!让我们掌声恭喜她!”
何书意脸色清冷,不屑呵笑了声,应付拍了拍手。
台下掌声一片。
温辞站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眼里一片悲怆。
以前她梦寐以求的奖杯,如今成了羞辱她的东西。
第一?
真是可笑。
刚刚陆闻州为何书意点天灯,人人心里都觉得何书意才是第一。
而她不过是个背景板……
没人会记住她的作品,更没人会记得她。
而何书意,将会成为那个众星捧月、功成名就的人。
可笑造就这一切的,是她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男人。
真是讽刺。
温辞吐出一口浊气,狼狈接过奖杯。
工作人员退场后,何书意嘲讽她,“脸皮不厚的,都不敢站在这个位置,呵……”
“温经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温辞面色苍白,死死攥着奖杯,忽然一不小心,直接砸在她侧脸上,直接划出一道血痕。
何书意痛的生理泪水都流出来了,崩溃的捂着脸,“温辞,你敢划我的脸!!!”
“我以为向你这样贱的人,脸皮更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就砸破了这么点皮。”
温辞冷冷一笑。
何书意气的脸色铁青,被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她的脸!
温辞懒得搭理他,越过众人,看向台下的陆闻州,眼神迷茫又悲戚。
男人也在看她,眼中的宠溺快要溢出来,正冲她招手。
像极了以前,在高中、在大学、后来在公司年会上,又或者,是在某个金融峰会、论坛上。
他就站在台下,支持着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她。
多么美好。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竟变成了这副不堪模样。
往事压的温辞喘不上气,
她眼眶酸涨,僵硬抬手回应台下的男人。
男人见状,喜悦极了,指了指外面,意思是:一会儿他等着她。
温辞看着,眼泪蓦的就流了出来……
这几个月,他出轨成性。
最严重的头两个月,她夜夜在家里孤零零的等他。
而他给她的,从来都是一条冰冷的短信,还有数不清的背影,他从来没有回头看看她……看不到她愈来愈憔悴的身形,越来越黯然的眼神……
这次,他等她。
可,他再也不会等到她了。
……
颁奖结束。
记者纷纷涌到台前,争先恐后的采访何书意。
温辞险些被推倒在地,踉跄缩的墙角,狼狈的要命。
看着被围在中心,众星捧月般的何书意。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不甘心极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靠作品赢得比赛的人,到头来却像个苍白的背景板。
谁能甘心?
“何小姐,您的设计作品里提到的那个男人,是卢先生吗?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卢先生豪掷一个亿买何小姐的作品,一定是在追求何小姐啊!何小姐,您刚刚说这段感情里遇到的困难,是什么困难啊?”
何书意羞赧一笑,“他不舍得我受委屈,说等解决完手中的事,我们就在一起……”
“至于是什么困难……”她透过墨镜轻扫了眼被挤在墙角、狼狈不堪的温辞,勾唇一笑,“我不喜欢狗,卢先生说,等把家里的那条狗送出去,就接我回家!”
话音落下。
温辞如坠冰窟,脸色更是苍白,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她仿佛都听不清了……
曾几何时,陆闻州为了不让她委屈,受着陆夫人和旁人的指指点点,不顾一切为她摆平一切,之后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不让任何人嚼舌根。
那时候,她觉得她太幸运了,遇到了这么好的陆闻州。
可如今,他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狠狠折辱了她……
温辞悲戚的红了眼,死死咬着唇瓣。
周围的记者艳羡不已,纷纷发出哇的一声。
“卢先生好宠啊!”
“何小姐真是找了个好男人……”
“……”
何书意捂唇一笑,“大家以为也一定会遇到良人的!”
一字一句,如同瓢泼大雨,砸在温辞身上,冰冷极了。
温辞再不想听下去,狼狈离开。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跟她厮守了十年的男人,会如此不堪。
何书意余光注意到她消失的背影,不屑哼笑了声。
第141章 抓奸:不干了,忍无可忍冲进去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台换衣间的。
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憔悴的自己,她忍不住红了眼。
忽然,门被人推开。
何书意关上门,一边摘下墨镜,步履款款走了过来,笑,“你怎么在这儿躲着呢?”
躲。
是讽刺温辞上不了台面。
温辞苍白抿唇,仓皇抹去眼尾的潮湿,没心情跟她耍嘴皮子,起身就要去隔间换衣服。
她一会儿就要离开!
何书意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凳子上,“别走啊。”
“滚开!”温辞挣扎着。
何书意遏制着她,津津有味的同镜子里的她对视,愉悦扬唇,“温辞啊温辞,看到了吗?闻州哥会为我保驾护航,你无论如何都赢不过我,你永远都只能灰溜溜的躲在角落里,看着我成名,看着我和他在一起!”
说罢,她狠狠掐了下她纤薄的肩膀,格外用力,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血印都出来了。
报复她刚刚划破她的脸。
“啊……”温辞猝不及防,疼的痛呼,弓下腰。
“哼。”何书意眸色冰冷,厌恶推开她,“不长眼的野狗,就该罚。下次,我绝对更狠!”
说罢,她转身去旁边的化妆台,慵懒卸妆,刚刚为了掩盖身份,她戴了假发,很累。
突然。
她头发被人用力扯住。
“啊!你干什么!”何书意疼的倒吸口凉气,脸都白了。
温辞拽着她,扬手就是两巴掌。
瞬间,何书意的脸就见了血。
她脸色刷白,惊愕抬眸,这才注意到温辞手里竟然拿着一个锋利的卡子,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何书意彻底崩溃了,疯了似的扑过去,“啊啊啊啊!!!温辞,我要杀了你!”
温辞面色冷淡,毫不费力就把她推倒在地,用力扼着她的下巴,冷道,“不就是出个轨吗?我穿过的破鞋,你倒是爱的死去活来,阴沟里的老鼠都没你下贱。”
何书意脸色一白,梗着脖子怒道,“温辞你——”
啪!
温辞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何书意被打的狼狈偏头,惊愕了好几秒。
温辞冷哼了声,扔掉手里的发卡,直起身,朝隔间走去。
“温辞,我刚刚听说你以前喜欢没事,对设计珠宝很感兴趣……”何书意擦了擦侧脸的血痕,起身,无比阴毒的睨着她。
温辞蓦的一顿,攥紧了手。
何书意冷笑,“可悲啊,闻州哥跟你在一起十年了,都不知道你喜欢设计,而我跟闻州只在一起四个月,就已经了解我的全部了!”
轰!
这话直接撕碎了温辞心底的疤痕,鲜血横流。
温辞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肩膀克制不住的发抖。
她从小对美术情有独钟,后来,陆闻州为了追她,改变以往粗心大意的性格,静下心学了画画。
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不知道他是假装,还是真不知道她喜欢设计……也从未关心过她这方面的喜好。
从未……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而他跟何书意只在一起了四个月,他就如此了解她的一切……
温辞痛苦皱眉,即便不愿意承认,心还是疼的要命。
她不敢回头去看何书意骄傲的脸色。
更不敢开口,怕自己狼狈的哽咽声让她听到。
她就像个灰扑扑的小丑,片刻不停地冲进隔间。
关上门的那刻。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狼狈舔舐自己伤痕累累的疤痕……
何书意见此,心中大快,别提多舒畅了,笑着说了句,“温辞,你不必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我们之间,输家从来都是你!”
隔间里。
温辞靠在墙上,身子止不住的发抖,眼尾猩红一片。
是啊,陆闻州可不是让她输的一败涂地吗?
这时,换衣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被人从外推开。
何书意心头一悸,慌忙去拿墨镜。
结果一抬头。
发现来人竟然是陆闻州。
何书意眉眼一弯,开心坏了,“闻州哥!”
隔间里。
温辞听到是陆闻州来了,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万千个思绪在脑海里浮过,她却苍白的不知所措。
他怎么来了?
做什么。
又是来找谁……
温辞思绪纷乱,苦涩咬唇,眼睛红的厉害。
隔间外。
何书意想到温辞这会儿在隔间里。
她灵机一动,笑着朝男人走过去,“你怎么来这儿找我了?”
陆闻州眉宇轻蹙,掠过她,在房间扫了一圈,依旧没发现温辞的身影。
他刚刚在会场外面等了温辞好一会,都没等到她。
哪都找不见人,他心里着急。
“闻州哥,你看什么呢?”何书意拽了拽他的衣角,委屈的盯着他看。
旋即,想到什么。
她甜甜一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为我点天灯。”
“谢谢闻州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委屈……”
她钻进他怀里,环着他劲瘦的腰身,柔声跟他说着情人间的私密话。
隔间里。
温辞听到这话,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下。
她痛苦的咬着唇瓣,强忍着泪。
果然,陆闻州心底里的人还是何书意。
他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
台下的观众讽刺几句,他就心疼了,斥资一亿点天灯维护她的名声。
而她,委不委屈,难不难受,
他不会关心,或者说,不在意。
一想到两人在外面光明正大的亲密,
而自己却狼狈像个第三者偷窥他们的幸福……
温辞就觉得万分屈辱。
无边的委屈和怒火几乎将她泯灭。
她红着眼,直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
何书意扑面而来的香味味,让陆闻州不由蹙眉,他不由想到,温辞从来不喷香水,身上一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山茶花清香,恬静又淡雅。
而不是这股庸脂俗粉味儿。
他按住何书意肩膀,冷声问,“你怎么参加比赛了?”
对上男人冷冽的视线,何书意心尖儿一悸。
她低下头,抿唇弱声说,“我,我想给你设计一件珠宝……”
闻言,陆闻州蓦的一怔,目光深邃如星海。
几秒后,他似是轻叹了口气,大手捧着她的小脸,温声说,“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何书意心头扑通扑通的跳,无边的甜蜜几乎融化了她……
忽然,啪嗒一声。
隔间那儿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第142章 (精彩)温辞离开,陆虐何!
陆闻州眸光一硬,蹙眉看过去,“谁在里面?”
何书意心头不安的跳动着,心里暗骂温辞心机重,故意这个时候发出响动引陆闻州注意。
不要脸。
而这时,男人已经推开她,阔步朝隔间走去。
何书意脸色一白,慌忙抓住男人的手臂,笑着说,“这儿就我一个,其他人还没过来呢,应该是衣服什么的从挂钩上掉下来了吧……”
陆闻州蹙眉。
何书意挡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左右摇晃,“真的没人,如果有人的话,我就不会让你进来了……”
说着。
她仰头亲了下男人坚硬的下巴,葱指勾着他腰带,娇媚的说,“除了那个珠宝,人家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呢……”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讳莫如深。
却又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垂眸看着何书意,她说的确实不错,现在参赛人员都在会场,他一路走来的时候,就发现后台根本没人。
而且,如果有人的话,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开口询问了。
思及此。
陆闻州心中的疑惑消散了许多。
“什么礼物?”他凝着她娇媚的脸蛋,哑声问。
何书意红了脸,心口悸动的厉害,主动握着男人的大手,轻咬着唇瓣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阖上,卷进来几声暧昧的调*声。
温辞浑身僵硬的靠在门板上,死死捂着唇瓣,早已泪流满面。
她再难撑下去,狼狈的倒在地上。
男人那句温柔的“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挥之不去的在耳边回荡着……
温辞甚至能想象到,当时两人在外面是怎样亲昵……
那个关头,她出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甚至没勇气想,陆闻州会不会维护自己,毕竟他那么宠爱何书意。
真狼狈啊。
呵……
温辞苦笑了声,双眼泪水朦胧。
迷茫间。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大学毕业,陆闻州为了她跟家里人闹矛盾,自己出来创业。
她为了陪他,她工作不要了,家也不回了……
那段时间,他们住在城中村,冬凉夏热,洗澡都是难题,两个人睡在不到一米五宽的床上。
她不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也没怎么干过家务,可那段时间,为了照顾陆闻州,她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什么都做了,甚至忙里抽闲,去兼职。
陆闻州回家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疼坏了,头一次因为委屈了她红了眼。
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很用力,声音哑的像是从砂石上磨过,透着一丝哽咽,“对不起,让我家小辞受委屈了,等过了这段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听到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她忍不住红了眼。
那时候,他眼里的心疼是真的。
可如今。
这份坚定不移的爱还是偏移了。
他把承诺和爱意给了何书意,把委屈和冷落丢给了她。
温辞顿下身,紧紧环抱着自己,喉咙哽咽的发疼,“陆闻州,马上就要分开了,你还这么欺负我啊……”
一时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与他在一起的场面,
高中,
大学,
出了社会,
即便是最苦的那段时间,
也那么甜蜜美好。
可以后,真的只有你自己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辞擦干眼泪,眼里的光好似也彻底熄灭了,她换好衣服,安安静静的走了。
……
这边。
陆闻州拉着何书意穿过廊道,走到尽头的露天阳台。
何书意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心头扑通扑通的跳着。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
她羞赧抿唇,“闻州哥,要不我们回家……”
话音未落。
男人忽然松开了手,回头冷冷睨着她,“何书意。”
何书意眸光一颤,脊背蓦的攀起一层冷意,陆闻州一般都是唤她书意,情浓是叫她宝贝……很少直呼其名。
“闻州哥……”她心慌的去拉男人的手。
陆闻州不着痕迹躲开,冷眸紧锁着她,“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要一而再的试探我的底线。”
这是提醒她刚刚台上发生的事。
她嚣张过头了!
何书意脸色白的厉害,苦涩咬唇。
她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他就变了。
她红着眼,不甘心的跟他对视,“可……可你明明给我点了天灯!你刚刚还说,只要我乖,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你亲口说的……”
“……”
何书意的声音近乎哽咽,泪眼朦胧。
而男人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对她的可怜、柔弱,毫不关心。
“给你点天灯,自然是有用处。”
陆闻州拂开她的手,面色凌冽,凝着她,“至于宠你,给你点甜头,自然是你做的好。”
刚刚她说要给他设计一个珠宝,
让他不由自主想起曾经温辞也对他说,今天的拍卖会上,她会亲手为他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珠宝。
他从入场就开始期待。
可就在台上,她的设计竟跟他毫不沾边……
还隐隐透着排斥他的意思。
说不难受是假的。
于是在听到何书意的话时,见异思迁,他心里的思念无限蔓延,情不自禁说出那番话……
至于点天灯……
陆闻州敛了敛神,冷声说了句,“做好该做的就好,别肖想不该想的。”
闻言,何书意委屈的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无比酸楚的琢磨着他的话。
用处?
什么用处?
她脸色愈发惨白,咬唇苦涩的问他,“什么意思,什么用处……你刚刚拉着我出来,难道就是说这些话吗?”
男人自然不会跟解释,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只冷冰冰的丢下句,“自己打车回去。”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何书意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盯着他的背影,跟上的步伐硬生生止住,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这个男人给了她顶级的宠爱,也给了她无限的惆怅……
两个极端。
她困在其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何书意还是跟了上去,她要问问清楚,她不相信他舍得这样对他,他明明给了温辞都没有过的宠爱……
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下了楼梯。
穿过廊道。
“陆总,这是何小姐和夫人设计的珠宝。”
听到熟悉的声音。
何书意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眼睛倏的一亮,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陆闻州一个惊喜。
只见,梁秘书正把两样珠宝交给陆闻州。
“嗯。”
男人侧脸冷硬,接过温辞设计的那个珠宝,目光那么温柔,情难自控的伸手小心翼翼的摩挲了下,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梁秘书犹豫问了声,“陆总,那何小姐设计的珠宝……”
闻言,陆闻州才施舍一般投过去一个眼神,只不过再没刚刚柔情,冰冷薄情,丝毫不在意似的,“扔了。”
一时间,躲在身后的何书意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生疼。
第143章 苏爽必看:傅寒声出手,何惨了!
梁秘书讶异又震惊,“陆总,这个珠宝是您花费一个亿点天灯得到的。”
陆闻州古井无波,小心翼翼阖上温辞设计的珠宝,冷声说了句,“谁说我点天灯是为了得到何书意的珠宝?”
梁秘书讶异。
陆闻州脸色冷沉,“温辞是我的,何书意得了第一,能帮我解决不少问题。”
听到这话,梁秘书才幡然醒悟,震惊陆闻州心思深沉的同时,又惊愕他的偏执和薄情。
身后。
何书意面无血色,冷僵在这那儿,看着男人离开上了电梯,她依旧没从那阵窒息的痛苦里缓过来。
她麻木走到垃圾桶那儿,一眼就看到被扔进去的珠宝。
正是她设计的那个。
被陆闻州亲手丢进了垃圾桶。
何书意当即红了眼,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一刻,她不自觉想起……刚刚,男人小心翼翼拿着温辞设计的珠宝,动都不舍得动一下。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对待她,想丢就丢,把她当工具。
他深爱温辞,不想让她被人关注,被人觊觎追捧。
所以,就拿她当枪使。
可笑她还自以为是的以为,他心疼她,不舍得她……
可笑她傻乎乎的为他设计珠宝……
其实人家根本不在意。
何书意颤抖着手捡起垃圾桶里的珠宝,靠在墙上,绝望痛哭。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办法割舍陆闻州。
她爱了他九年,不是九个月,更不是九天。
忘记他,比剜骨割肉都疼。
不知过了许久。
何书意渐渐平静下来,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猩红,仿佛诉说着巨大的痛苦。
她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对那边冷声说,“我要温辞的命!”
“……”
挂了电话。
何书意眼里只剩下了阴翳。
……
电梯里。
梁秘书交代着,“那个中山装男人教训过了,是我当时没交代清楚,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说着,梁秘书不禁汗颜,那个男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那样对待温辞。
陆闻州脸色冷沉,侧首睨了他一眼,“下不为例,这样的错误都能犯,以后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明白。”梁秘书郑重点头,“另外点天灯的事儿处理好了,不会被查到的。”
“还有就是,刚刚保镖发来消息,夫人现在还没找到,不知道去哪了……”
梁秘书低头,不敢面对男人的威压。
陆闻州侧脸紧绷,冷厉而坚硬,身侧紧攥的手背上青筋盘虬,濒临暴怒,竭力隐忍着。
任何跟温辞相关的事,他都做不到淡定。
那会儿看到她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他发了疯的想把她关在家里,只能他一个人看。
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她。
这时,电梯开了。
陆闻州平息着怒意,冷声丢下句,“继续找。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梁秘书如蒙大赦,额头冷汗出了好几层。
……
温辞浑浑噩噩下楼,没坐电梯,走的楼梯。
想安安静静离开。
不成想,刚走出消防通道,就有人在身后喊她,“温小姐!”
温辞蓦的一怔,循声看过去,看到来人,有几秒的错愕。
来人正是评委席的张老师。
“张老师,您……找我?”温辞不确定问道。
张老师气喘吁吁走过来,笑着说了句,“对,刚刚打你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在楼上也没找到,刚准备明天再联系你,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你了!”
温辞讪笑了声,垂眸掩去眼底的苦意。
张老师拍了拍她肩膀说,“你刚刚在台上的表现很好,设计的珠宝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完全是跟专业设计师相媲美的程度,说实话,那个姓何的女人,真的比不过你,有那么高的人气和关注度,完全是有人为她点天灯,你别气馁。”
温辞苦涩咬唇,嗯了声,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楚。
张老师却是一笑,“现在就有一个好消息跟你说,有人找你定制一份珠宝,价钱随你定。”
闻言,温辞怔愣了好几秒,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年,她在老师手下磨炼功底,还没有接过私人定制。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这样的肯定,令她无比开心,无比荣幸。
“我……”温辞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您知道,甲方是谁吗?”
温辞满眼期待。
张老师欲言又止,最后说,“客户不暴露私人姓名,只提供了一份要求,你跟我过来一下,我跟你聊一下细节。”
“好。”
温辞点头,可心里依旧记挂着找她定制珠宝的人是谁。
楼上。
看着温辞的背影消失,傅寒声克制收回视线,不动声色拿起桌上的茶杯,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而一旁的孙楠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哼笑,“人家温辞有陆闻州捧,你掺和什么?”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倏的握紧了杯子,手背青筋暴露,隐忍克制着。
一瞬间的功夫。
他敛眸,拂了拂杯子里的茶叶,不冷不热回了句,“我掺和什么了?”
还嘴硬!
孙楠无奈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那盒瑰夏,挑眉问了句,“新货啊?我带走了,尝尝口味……”
话未说完,手中的瑰夏就被男人夺走。
“不行。”
傅寒声面无表情把盒子放回远处,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他抿唇,用力摩挲了下盒子上流金的瑰夏二字,又像是透过这两个字,在触碰什么。
孙楠看着他克制的模样,不由感慨,向来对任何事游刃有余的傅寒声,也有碰壁的一面啊。
她撑着下巴,懒声问傅寒声,“你是觉得有人点了天灯,温辞委屈了?哎呦,你难不成没看到陆闻州为她豪掷五千万吗?还有,点天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你又不是不知道,任何品,点了天灯,就无法竞拍了,不然,你觉得陆闻州会让温辞委屈吗?”
“别在做那些自以为是的事情了!”
傅寒声面庞冷硬,眸色比窗外的夜色都要深沉,透不进一丝光亮。
他起身,默不作声走到窗前,点了烟。
其实他很少抽烟,这些日子,烟瘾才重了。
“自以为是?”傅寒声似是自嘲,又似是重复低喃。
他看向孙楠,声线冷淡,“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冰冷且坚决。
孙楠愣了下,心里油然而生的冷意,抿唇不敢多说什么。
她跟傅寒声认识很多年了,时而打趣他,傅寒声绝大多数彬彬有礼,不计较。
可一旦傅寒声冷下脸,她就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这时,房间门被敲了敲,方远推门进来。
“傅总。”
他面色严肃,提步走过去,欲言又止,有些犹豫的看了孙楠一眼。
傅寒声捻的烟,蹙眉,“不碍事。”
方远这才道,“那个何小姐,就是何书意。”
闻言,孙楠惊讶蹙眉,下意识看向傅寒声,男人古井无波,好似早已料到似的。
孙楠咬牙,愤愤不平,“这个何书意,是跟温辞过不去了吗?那那个点天灯的人,也一定是她安排的!”
方远点点头,“后台的记录太宽泛,但我觉得大概率就是她安排的人。”
傅寒声垂眸,眼底冷意倾泻。
片刻。
他看向孙楠,冷声道,“帮我办件事。”
第144章 惨死结局!
温辞从张老师那儿离开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她把文件放在兜里,搭电梯下楼。
不成想。
刚穿过长廊,就碰到了靠在墙上,痛苦啜泣的何书意。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跟平常那个骄傲自满的何书意大相径庭。
也是稀奇了。
温辞脚步一顿,心中呵笑了声,准备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却猝不及防的。
她的目光和何书意在空中交汇。
一时间,周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何书意面色僵硬,错愕又难堪,慢半拍的擦去眼眶的潮湿。
温辞淡淡抿唇,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片刻不停的离开。
“温辞!”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斥。
何书意眼睛猩红,怒不可遏的走过来拦住她,恨声质问,“你都看到了吧?”
温辞皱了皱眉,冷冷看向她,笑,“看到什么?你在哪儿哭?还是,你崩溃的那模样啊,啧,真是稀奇呢,如果暴露出去,绝对能让你火一把!”
说完,她眸色骤冷,一把推开她,阔步离开。
何书意盯着她的背影,目眦欲裂,肩膀克制不住的发抖。
终于,她忍无可忍冲过去,拽住温辞。
温辞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在地上,疼的痛呼。
只听她切齿道,“让我难堪?呵,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在那之前,闻州哥会为我解决所有麻烦!你能得逞吗?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资格。
轻飘飘三个字。
却压的温辞喘不过气。
但这确实是事实,何书意有陆闻州护着,她怎么有本事、有资格,让何书意难看啊?
温辞深呼了口气,苍白抿唇,用力攥紧包带。
她抬眼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何书意,实属没心情跟她翻来覆去的吵,跌份,“随你的便。你们最好锁死了。不然,又要祸害别人了。”
何书意脸色一僵,一股无名火腾的就烧了起来。
她最厌恶的,就是温辞这副淡如水的性格,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温经理这话是不在意,还是没本事啊?”
温辞脊背一僵。
何书意挑眉轻笑,倾身凑近她,低低的说,“那会儿在换衣室的时候,我跟闻州哥在一起,你跟个小三儿似的,在隔间偷听,没敢出去质问。不是没本事,是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
温辞脑中那个名为骄傲的东西仿佛也轻轻碎裂了。
被人踩在地上践踏。
温辞眼睛猩红,脊背僵硬的颤抖。
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迟迟说不出一句回怼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
她确实没勇气出去质问。
不想自取其辱。
何书意盯着她那双痛苦的眼睛,愉悦勾起唇角,“怎么不说话了?你可要撑住啊,我这儿还有一个真相要告诉你呢。”
温辞太阳穴突的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何书意说,“你设计的那件珠宝,被闻州扔进了垃圾桶,白费你一番心思了。他只要我的,刚刚在拍卖会上捧你,不过是为了维护面子罢了。不然,你会摔的更惨!”
扔进了垃圾桶……
轰!
温辞就像是被人当头打的一棒子,人是清醒的,意识却早已迷失。
恍惚间。
她不自觉想起,那年陆闻州过生日,她亲手给他做了一个小蛋糕。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芝麻蛋糕,连像样的装饰都没有。
可男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不舍得吃,小心翼翼的放在冰箱里保存着。
几个星期后,她偶然发现蛋糕在冰箱里都快放坏了,依旧丝毫未动,扔都没舍得扔……
如今,他却毫不留情的把她精心设计的宝贝,扔进了垃圾桶里。
为了不让何书意吃醋吗?
温辞苍白咬着内唇,喉咙苦涩的发紧。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自己这十年的爱,竟如此不堪。
连情人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何书意看着温辞脸色一寸寸惨白,看着她蔓延痛苦的模样,扑哧一笑,心里也没那么闷了。
“怎么,承受不住了?你可得坚强一点,不然,我以后会少很多趣味的……”
说完,何书意勾唇一笑,转身欲要离开。
“这么热闹呢?”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
何书意面色一滞,循声看过去,目光紧了紧。
孙楠抱着一只小博美走了过来,冷冷睨了眼何书意,随后看向温辞,“没事吧。”
温辞强撑着精神,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摇了摇头。
只不过,在看到她怀里的那只小博美时,不禁讶异,“这个项链……”
那项链正是何书意在设计的那一条。
不是被陆闻州带走了吗?
怎么在狗脖子上戴着。
温辞细眉微蹙,疑惑了瞬。
何书意脸色铁青,难堪极了,早从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了……
她咬着牙,勉强一笑,找补道,“这条项链确实跟我设计的那条很像,但总归是不一样的。孙总眼光真好,给宠物挑的项链很好看。”
孙楠轻笑了声,看都没看她一眼,抚摸着怀里的小博美。
“何小姐忘性真大,自己设计的作品,自己都不认识了?你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啊。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晋级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种项链,也就当狗链正好。”
孙楠冷睨她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骂蠢,根本不配站在那个台上。
不及温辞半分。
何书意脸色刷白,难堪的咬着唇瓣,恨的要命。
她何书意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活的风光。
孙楠却把她设计的项链挂在狗脖子上,当众打她的脸!
她捏紧拳头,“孙总,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你是不是忘了,刚刚卢先生为了斥资一个亿呢!”
这话明晃晃的是在威胁孙楠。
让她注意一点。
“过分?”孙楠眸色骤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眸看向她,“整个孙氏集团都是我的,过分怎么了?”
“把项链挂在狗脖子上够给你面子了。”
“只要我乐意……”她眯眸,步步逼近她,按着她的肩膀,倏的用力,“让你在京市活不下去都行。”
这话简直把何书意的尊严按在地上磨。
“啊……”
何书意脸色一白,直接被推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滚,别脏了我古董行,爱去找什么卢先生,大可去找,我等着。”
孙楠冷哼了声,转身走向温辞,扬眉一笑,拉着她离开。
温辞忍俊不禁,看到何书意这副狼狈模样,心里蛮爽的。
她不由自主的想。
如果她心里对陆闻州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感情。
该多好。
任何人都不会伤到她。
温辞苦涩抿唇,看向前方。
她庆幸,那一天,就快到了……
……
何书意撑着地面起身,灰败的像只老鼠,狠狠盯着温辞和孙楠的背影,气的身体都在发抖。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书意,都安排好了,就差你一句话了。”
“好。”何书意目光阴翳,“这次,我要温辞万劫不复!”
走着瞧吧!
“另外,现在再帮我办件事……对,就现在!”
何书意最后说。
第145章 离开:一切结束,陆闻州跪求原谅
这边。
孙楠和温辞来到休息区。
温辞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博美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孙总,这个项链……不是被卢先生拍走了吗?”
理应是在陆闻州那儿啊,怎么会在这儿呢?
“项链啊……”孙楠笑了声,把博美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玩,随后低声对温辞说,“这项链是我家狗狗捡的,我一看也惊讶,那个卢先生竟然把项链扔了……真是白扔了一个亿。”
孙楠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说,“之后正好瞧见何书意贱搜搜跟你在一块,想着收拾她一顿。”
温辞眼神迷茫,艰难消化着这些话。
陆闻州竟然扔了何书意设计的项链?
可何书意刚刚不是说,他扔的是她的吗?
孙楠调侃道,“我看呐,那个卢先生绝对是包养何书意的金主,又或者,是她找来的托点天灯……”
“不然,有陆总捧你,第一你十拿九稳!”
温辞恍然回神,那丝微乎其微的念头,仿佛一瞬间被冷水浇的一干二净。
她苦涩抿唇。
心事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笑而过,掩盖般端起茶杯轻啜。
两人聊了一会儿。
温辞觉得时间不早了,借口离开。
“陆总叫你呢吧?真是个老婆奴。”孙楠笑着打趣。
温辞指尖捏着包链,攥的青白,苦声嗯了下,匆匆离开了。
温辞一走。
傅寒声才从背后的座椅上起身走过来。
他刚刚就坐在温辞身后。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扇屏风。
可她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分毫。
而她说的话,他却听的细微。
望着姑娘匆匆离开的背影,傅寒声眸色沉了沉。
好像,每次去见陆闻州,她都是跑着的,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而面对她,她从来都是束手束脚。
孙楠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啧了声,“别看了,人已经出去了。”
傅寒声倏然回神,面色冷沉,“谁说我是在看她?”
还嘴硬!
孙楠忍不住白他一眼,她失笑放下茶杯,抬眸看他,“那你刚刚为什么坐在人家身后?这儿明明还有很多空位。又为什么让我出手帮她……”
“还有,又是为什么非托人找她定制珠宝,我记得你以前可从不喜欢这些东西……”
“是想找借口跟她见面吧?”
傅寒声眸色渐沉,深邃不见底,最后冷声说了句,“你话太多了。”
转身离开。
……
走出古董行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温辞拢了拢外套,去路边拦车,一边拉开包链,找钱包。
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竟在包里。
温辞怔愣了几秒,后知后觉,想着大概是那会儿陆闻州趁她不注意塞回去的吧。
做贼心虚。
温辞苦笑了声,拿出手机打车。
刚开机。
就看到屏幕上清一色的陆闻州打来的未接来电。
足足有一百多个。
消息也是一连串:【小辞,你去哪了?我在出口等你,怎么没看到你?】
【小辞,给我回个电话。】
【宝贝你想担心死我吗?】
【……】
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男人担心的模样。
可温辞心里一丁点波澜都没有,脑海里全是不久前在换衣室里……男人深情款款的对何书意说,只要你乖,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那么担心她,为什么还有时间跟何书意偷*啊。
温辞苦涩吞咽了下喉咙,刚要退出聊天页面打车,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温辞,孙楠不过是不想让你伤心,才弄了一个赝品戴在狗脖子上故意膈应我。】
【闻州早把我的珠宝放起来了,而你的,恐怕早被清扫垃圾的阿姨扔了!】
【……】
温辞脸色一白,一时间,大脑里纷乱不已。
她心里下意识是不相信的,尤其是听了孙楠对她说的话后,她觉得陆闻州不可能那样冷心冷肺。
明明以前她送他一个小玩意,他都要珍藏许久。
怎么会把她费心费力做的珠宝扔了呢?
不可能。
可下一刻。
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何书意发来一条录音过来。
几声嘈杂的杂音后,传来梁秘书的声音,“陆总,这是……夫人设计的珠宝。”
瞬间,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呼吸发紧。
下一秒,只听男人冷冽的声音说,“扔了。”
录音至此。
温辞面庞上同样血色褪尽,手抖的竟快要拿不住一部手机,脑袋里男人那句冰冷薄情的‘扔了’,挥之不去似回荡着。
犹如一把锋利的刀,戳刺她的心脏。
温辞颤抖着手捂住唇,可崩溃的哽咽声,还是狼狈的溢了出来。
何书意:【听到了吗?闻州亲口说的,我不屑骗你,你也认清现实吧。】
啪!
手机摔在地上。
温辞绝望闭眼,心痛到无法呼吸。
“小辞!”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担忧的声音。
温辞痛心蹙眉,想都没想,拔腿就走,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车。
可她哪里是陆闻州的对手?
他轻而易举就追上她,抱进怀里,既担心又委屈,“小辞,为什么躲着我?我还以为……”你走了。
这质问的话。
让温辞满腹的委屈彻底决堤。
他力捧情人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他背地里跟情人约会,让她蒙羞,被人讽刺的毫无回怼的底气……
却要让她在原地等他。
什么狗屁逻辑!
温辞红着眼用力推着他,拍打着他的胸膛,哭着喊,“你给我滚!别碰我!”
结结实实的拳头打在身上。
疼的是心里。
在他记忆里,这是温辞为数不多的失控。
姑娘性子软,一直以来都很能忍。
创业初期那么苦的日子,她都甘之如饴陪着他抗。
这次哭,一定是委屈惨了……
他心疼痉挛,紧拥着她默默承受。
等她打累了。
他才心疼的捧着她脸,轻轻帮她拭去眼角的泪,哑声说,“对不起,让我家小辞委屈了,我不知道会有人点天灯……”
还在撒谎。
温辞心涩的泛苦水,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身心俱疲的靠在他身前,崩溃闭眼,一颗泪轻轻从眼尾滑落下来……
他陆闻州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商业巨擎,有谁敢跟他硬碰硬啊?
他要是想维护她,想力捧她……
点了天灯又如何?
他照样可以给她抢回来!
说来说去,只是不想罢了。
温辞深呼了口气,眼睛又痛又涩。
忽然间就想起以前,那个为了替她出头,不管不顾去找合作方算账,那个为了让她成为第一,低声下气在观众席拉票的男人……
她痛苦哽咽了声,如果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他的好,她也不会这样难受。
好在。
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第146章 精彩:温辞的重生!渣男的噩梦!
温辞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夜色掩盖了她眼眶的红。
她仰头看着他,苦声说,“没事,我没在意……”
轻飘飘一句话,莫名让陆闻州心疼的抽搐,隐隐觉得恐慌。
其实为何书意点了天灯后,看到姑娘失落的表情,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什么偏执,不想让人看到她耀眼的一面……
都是扯淡。
他更不想看到姑娘委屈,不想看到她哭。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陆闻州心头惴惴,心慌的紧握她的手,声音都是卑微的,“小辞,我知道你心软,我已经以你的名义给红十字会捐了两个亿,那些孩子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样,等有时间,我陪你去福利院看看那些孩子……”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的心意。
温辞喉咙痛苦哽咽了下。
捐款是一部分原因,可更多的,她是想他陪着她。
她最爱他为了她一掷千金,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如今,这些都被他亲手磨灭了。
“不用了。”温辞压着苦涩,目光扫向四周,最后看着他说,“今天结束了。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
轰!
陆闻州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砸的六神无主。
他心慌的去抱她,“小辞,今天确实怪我……”
温辞躲开他。
伸手挡在两人之间。
就像是他们再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陆闻州身子蓦的一僵,看着她如此坚决的排斥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无端的。
就想起那个依赖他、喜欢粘着他、夜夜在家等他的小女人……
她从来不会这样抗拒他。
“小辞……你舍得不要我?你真的想好了?”
他嘶哑着声音,眼睛红的要命,一步步逼近她。
温辞心口倏然被狠狠刺了下。
她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明明出轨的是他……
冷暴力的是他……
把她一个人丢在那栋冰冷的房子里的,也是他……
他却能一本正经质问她。
温辞红着眼,推开他凑近的身体。
她就这么定定看着她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男人,脑海里不自觉划过他们甜蜜相处的每一帧。
最后,那一帧停留在他冷冰冰的对她说——
“今晚不回去了……”
“出差还得几天……”
“项目出了点问题,你早点睡,别等我……”
“……”
温辞苦笑了声,“每次都是我看着你离开,这次,你看着我离开吧。”
陆闻州忍不住红了眼,贪恋的握着她的手。
直到这一刻。
他才恍然惊觉,这个向来温温婉婉的姑娘,真的有冷情的一面。
打的他猝不及防。
“你真的决定好了?”
温辞垂眸,狼狈的掩去眼底的潮湿,早之前她就决定好了,他也不会知道,这些日子,其实是他偷来的最后的时光。
她嗯了声,转身离开的瞬间,眼泪决堤。
她知道陆闻州在身后看,所以她用力捂着唇,没让自己哽咽出声。
与他相爱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放映着。
高中——
“我叫陆闻州,能交给朋友吗?”
“请你吃早餐。”
“放学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去看我打球赛?”
“听说你喜欢画画,那可不可以也试着喜欢我一下?”
“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
大学——
“不哭了,你可是我的心肝,我心疼。”
“你男朋友敢做,就有办法应对。”
“小辞,毕业我们就领证吧,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
结婚——
“这是我夫人,温辞。”
“别那么累,有老公在。”
“……”
最后——
“有事,别等我。”
“……”
温辞如梦初醒,心口像是被撕开了裂缝,呼呼刮着冷风。
痛彻心扉。
她听到17岁的陆闻州温柔的对她说,“小辞你做的很对,离开吧,别回头,别原谅现在的我……”
温辞泪流满面,僵硬抬步。
忽然。
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把她扯进怀里。
男人炙热的呼吸落在耳边,透着细微的哽咽声,沙哑的不像话,“不分开好不好?”
“你让我打地铺,睡书房都行……”
他炙热的吻落在她肩颈上,滚烫,“我好好追你一次,绝不会让你难过了……”
温辞艰涩吸了口气,转身看着陆闻州。
那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此刻颓败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她抬手轻轻抚摸在他侧脸。
男人握着她的手,心疼的呼吸发紧。
“闻州,你早干嘛去了……”如果他从一而终,她们会有一个幸福的余生,或许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轻轻的说,不等陆闻州回应,转身离开,上了一辆出租车。
再没回头。
陆闻州手抓了个空,追上去时,车已经驶远了。
看着离自己渐行渐远的她。
他才惊觉,自己究竟做了怎样一件蠢事。
为了一个情人,把温辞弄丢了。
陆闻州,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那可是你当成心肝,宠了十年的姑娘。
最难的那段日子,都没舍得放开她委屈她,怎么日子好起来了,就狠心了呢?
陆闻州悔恨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浑身仿佛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是时候跟何书意有个了断了。
……
别墅。
温辞浑浑噩噩回到家。
打开灯。
看到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温辞眸光一颤,密密麻麻的涩意倏然蔓延心头,熟悉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喜欢关了灯沉浸式追剧,陆闻州担心她眼睛捱不住,特意定制了暖光灯,每晚陪着她……
她喜欢喝冰饮料,陆闻州清楚她胃不好,便会给她准备果汁……
……
忽然,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几下。
温辞回了点神,下意识去看消息,目光倏的一颤。
【温小姐,您在我们机构办理的假死服务,还有十二天就生效了,如果您后悔了的话,现在还可以终止服务。】
寥寥几个字,把温辞的心底的温情洗刷了个干净。
她面色冷淡,坚定回复:【不会后悔,一切如初。】
说罢,她便阔步走进客厅,把家里有关陆闻州的一切,都处理干净。
养条狗都会生出感情。
何况是厮守了十年的人。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忘了他……
而他背叛她的事,让她受的委屈,吃的苦……她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十二天后的结婚纪念日。
是他噩梦的开始。
亦是她的重生。
打扫完。
温辞上楼回到卧室,洗漱完后,便窝在床上看文件,是甲方提的珠宝设计要求。
【暗恋】
【玫瑰】
【……】
看到这几个字眼,温辞顿了顿,忍俊不禁,心想着这个人男人还蛮有情调,给暗恋的女生定制珠宝。
真幸福。
温辞不自觉盯着那几个字眼出神,思绪纷乱……
这晚。
一夜无梦。
温辞睡了这些日子里最舒服的一觉。
十点多时,一阵手机铃声把她喊醒。
第147章 断绝关系!
温辞迷迷糊糊的去摸枕边的手机。
“喂?”
听到这迷糊的声音,那边顿了下,“老大,都十点了,你还在被窝里睡着呢?你忘记今天要干什么了吗?”
是助理林朝朝。
温辞脑袋卡壳了几秒,“什么事,今天不是周末吗……”
听到这话,林朝朝深吸了口气,“啊啊啊,你真忘了?!你前几天明明答应我陪我去见男朋友,给我掌掌眼的!你骗我!”
闻言,温辞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这才想起这件事。
林朝朝前些日子谈了个男朋友,是京圈二代,姑娘才大学毕业没多久,没什么经验,怕被骗了,想让她掌掌眼。
温辞看了眼时间,拖鞋都顾不得穿,直奔浴室洗漱。
一边安慰那边,“我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忘,你放心,我一定准时准点到!”
林朝朝轻哼了声,“望月楼,我等你哈。”
“嗯嗯嗯。”
“……”
挂了电话,温辞飞速洗完漱换了衣服,随后简单擦了个防晒,涂了个口红,就匆匆下楼。
一楼安静如斯。
少了平日里的烟火气。
温辞不自觉朝厨房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目光暗了暗,收回视线,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换上鞋离开。
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她会慢慢拔除。
……
半小时后。
望月楼。
温辞刚下车,大老远就看到林朝朝朝她跑来。
“老大,你终于来了……”林朝朝欢欢喜喜扑进她怀里,拉着她喋喋不休的跟她念叨,句句都透露着小姑娘的羞涩。
提到喜欢的男人,情难自禁。
温辞听着,不自觉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
她就缓过来,笑着调侃她一句,“看来你很喜欢他啊?”
“谁说了,我可没说……”
林朝朝面颊绯红,抬肘顶了顶她,拉着就往望月楼门口走。
温辞忍俊不禁。
一抬眸。
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温辞神色微滞,心口不禁沉了沉。
这家酒楼是陆闻州为她建的,甚至装修风格都是她喜欢的古风,里面所有的餐品,也都是按她的口味做的。
他担心他不在的时候,她不好好吃饭,都会安排厨师给她送饭。
可谓是费尽心思。
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照顾。
“老大,你怎么了?老是出神。”林朝朝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辞恍然回神,“没,没事……”
林朝朝狐疑。
温辞勉强一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先上楼,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过去。”
林朝朝不疑有他,嗯了声,“那我先上去,你快点。”
温辞点头,看着林朝朝上楼后,那阵儿涩意又密密麻麻漫上心口。
她苍白抿唇,心里难受的发紧。
但还好。
没以前那样撕心裂肺的疼……
她知道,她跟陆闻州之间,一定会有这样一个过程。
温辞深呼了口气,走出望月楼,拿出后备箱里给林朝朝和他男朋友准备的见面礼,刚刚林朝朝在,怕她不自在,她没拿出来。
再回到望月楼。
温辞问了服务员,把702包厢的账单结了之后,才搭电梯上楼。
走在廊道。
温辞正找寻着702包厢,忽然听到一声娇呼,“闻州哥!”
温辞身子一僵,下意识躲在墙后。
一抬眼。
就看到不远处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她心口紧了紧,倏然攥住了手中的礼物袋。
“这么快?”男人嗓音低哑,指腹摩挲了下她下巴。
何书意羞赧一笑,埋进男人怀里,“人家想你了嘛,你想不想我?”
男人似是闷笑了声,透着宠溺,“好了,别撒娇了。”
那一刻。
温辞那颗麻木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下,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
原来,困在过去的人,真的只有她。
他一点都不在意。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苦苦挽留她。
没有二十四小时,他就带着情人约会了……
真讽刺啊。
她苍白抿唇,眼睁睁的看着陆闻州带着何书意走进曾经专属于她的那间包厢……
门砰的一声被轻轻阖上。
好似一记闷棍,砸的温辞六神无主,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那间包厢是陆闻州亲手为她布置的,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古风,里面单拎出来一件屏风,都数十万,独一无二。
他费尽心思,就为了让她能多来这儿。
当时,她嘴上没说,可心里早已感动的不像话。
如今,他竟然带着情人去了那儿……
糟践她的真情吗?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气得肩膀轻颤,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狼狈离开。
以前,她不想自取其辱去插手他们那些脏事儿。
而现在,她和他分开了,她更没资格插手了……
……
包厢里。
何书意一进门。
看到里面摆放着的物件儿,眼睛都亮了。
她虽不关注古董,却也认识这些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很珍贵。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是专属于温辞的。
如今,陆闻州破例带着她来这儿,是不是……
何书意羞赧咬唇,从身后拥住男人,“闻州哥……”
话音未落,男人便不耐烦将她扯开,冷冰冰说了句,“以后我们断了吧。”
何书意怔愣住,面色僵滞,一度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
她牵强着笑,轻轻抓着他的衬衫衣角,“闻州哥,你说什么呢……”
男人侧脸冷硬,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冷声说,“密码你知道,里面的钱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另外……我已经让梁秘书办理好了手续,江城的一切我也给你安排好了,明天,你就离开吧。这辈子别再回来,至于你妈妈那边,我会安排人替你照顾好她。”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刺的何书意心口。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她红着眼,不管不顾的抱住他,委屈的痛哭,“闻州哥,你……你在骗我对吗?你是骗我的……”
陆闻州蹙眉,毫不留情推开她,把卡放在桌子上,“开始这段关系之前,我就对你说过,玩乐而已,结束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玩乐而已。
短短四个字,犹如一记狠厉的巴掌,打得让何书意千疮百孔。
她爱了他九年。
而他对她,就只是玩玩……
何书意肩膀都在发颤。
陆闻州看都没看她一眼,放下卡后,便片刻不停的离开。
擦身而过的那刻。
何书意委屈的哽咽出声,不甘心的从身后用力抱住他,“闻州哥,温辞那么绝情跟你分开,她不要你,我要……”
陆闻州脊背一僵,转过身,垂眸看向她。
何书意欣喜。
她就知道,陆闻州不可能事事都惯着温辞,人心不是铁打的,总有心累的那一天。
她心口悸动,伸手去抚摸男人冷硬的侧脸,柔声说,“我一定会比温辞做的更好……”
第148章 (必看)惊险:再也见不到温辞!
话音未落。
男人倏然攥住她手腕,狠狠甩开。
“啊……”
何书意扭到了脚,疼的痛呼,难堪的摔倒在地上。
她惶惶抬眸看向面前冷漠如冰的男人,脸色惨白,心口都在瑟缩。
“闻州哥……”
陆闻州面色阴沉,扼住她的下巴,不断收力,“就你,也配跟温辞比?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跟我分开,那也是我对不起不上她!我会把重新她追回来。”
“而你算什么东西?”
何书意疼的抽搐,可更多的是屈辱。
她痛苦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男人眼里半分怜惜都没有,厌恶的松开她,直起身,目光冷漠如冰,“何书意,别挑战我的底线,明天会有人送你离开。”
“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
陆闻州冷睨她一眼,点到即止,随后低声吩咐了句门外守着的保镖,阔步离开。
冷漠又薄情。
何书意苍白咬唇,身体不住的发抖,还没从那阵儿恐慌中缓过来。
她知道,他口中的底线,是温辞。
可她呢,他就真的一丁点都不在意吗?
四个月,养只宠物都该有感情了吧?
而他说舍弃就舍弃。
跟丢一个垃圾似的随意……
没一会儿,两个保镖走了进来。
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何书意。
保镖冷声提醒道,“何小姐,陆总吩咐我们清扫这里,请你现在就离开这儿。”
何书意回了点神,红着眼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
保镖蹙眉忍耐着,“我确实没资格指使你。”
“我只知道,如果你耽误了我们清扫这儿,陆总就会不高兴。”
“因为这儿是陆夫人的专属包厢,任何人都不能脏了这儿……”
一字一句,冰锥子似的甩向她。
何书意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苍白张了张口,脸色难堪的厉害。
她死死掐着掌心,狠狠剜他一眼,咬牙道,“你不用在这儿膈应我。还温辞的专属包厢,呵,闻州不照样带我来了吗?温辞算什么东西!”
保镖眯了眯眸,眼里泛起了冷意,忽然就嗤笑了声,“你还不知道吧,陆总之所以带你来这儿,是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到不该听的,又或者,被有心之人录音。”
“而这间包厢隔音、防窥一应俱全。因为陆夫人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当年陆总为她亲手打造了这间包厢。”
蓦的。
何书意身子一晃,脸色霎时白了下去,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了的狼狈。
她怎么会听不出他口中的意思。
可笑她还以为男人对她特殊……
其实,他是防着她,才带她来这儿的……
何书意难堪的咬着唇瓣。
“刚刚陆总让我们好好清扫这里,别让某些脏东西脏了这儿……”保镖睨着她,“何小姐,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只能把你扔出去了!”
听到某个字眼。
何书意脸色彻底惨白了下去,再难强撑下去,狼狈的塌下脊背。
那句‘别让某些人脏了这儿’不停在耳边回荡……
她喉口哽咽了下,泪流满面。
好一会儿。
才哑声说了句,“给我半小时,容我整理一下……”
听到这话,保镖下意识看了眼她身上,确实有些狼狈。
再怎么说,何书意也是陆闻州的情人,有些脸面。
保镖沉眸,拂开袖口看了眼时间,“好吧,我们就再给你半小时。”
何书意嗯了声。
门被阖上的瞬间。
压抑的情绪,仿佛也彻底坍塌。
何书意痛声啜泣,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张卡,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
他对待温辞,不会舍得冷冰冰的甩她一张卡打发她吧?
而对她呢?
不是用钱打发,就是买个奢侈品糊弄。
可她跟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为了钱!
他给她的那些卡,她一分一毫都没动过!
何书意心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她艰难撑起身,唇角挂着凄惨的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可惜,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温辞了……”
没了温辞。
他们在一起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会一点一点把温辞从他心里拔除!
何书意眼里闪烁着阴翳的暗芒。
……
这边。
温辞浑浑噩噩走在走廊,就接到了林朝朝的电话,“老大,你快到了吗?如果难受的话,我陪你去医院吧……”
温辞艰涩抿唇,勉强笑着说,“不用,我马上就到了。”
“嗯,那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
温辞深呼了口气,颓丧敛眸。
她只给自己三分钟时间舒缓情绪。
三分钟就够了。
她虽没办法一刀切断跟陆闻州这十年的所有感情,但她会慢慢一刀一刀地剐干净。
之后,她简单补了下妆,便朝702包厢走去。
推开门。
林朝朝看到温辞进来,便拉着男友陈泽走过去,笑着跟她介绍,“姐,这是陈泽。”
温辞上下打量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气质卓然,一表人才,跟圈子里那些纨绔二代大相径庭。
光看外表。
温辞挺满意的,礼貌伸手,“你好,温辞。”
陈泽虚握了下,温声说,“温经理,久仰,我还得谢谢你在公司对朝朝的照顾。”
温辞看了眼他身旁的林朝朝,姑娘羞涩的戳了戳他肩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打情骂俏,甜的不像话。
温辞眸光颤了下,抿唇说,“朝朝很优秀,说是我照顾她,其实大多时间是她替我解忧。”
陈泽怎么会听不出温辞的弦外之音。
他握住林朝朝的手,郑重的说,“我不会辜负朝朝的。”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去里间了。
温辞这才看到,还有陈泽的两个朋友。
林朝朝小声对她说,“陈泽的朋友,好像也是圈里的人,不过人挺好的,也没什么架子……”
这时,两人也起身,明显是认识温辞,笑着说,“温经理,久仰大名,上次见你,还是在金融峰会上,你的演讲很出彩。”
另一人也调侃,“我还特意投了陆氏的简历,想在项目部历练一下,结果最后被刷下来了。”
“……”
两人一点二代的架子都没有,自来熟,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陈泽笑着睇他们一眼,“行了你们,别嘴贫。”
说完,又回头跟温辞介绍,“左边那个叫闻璟,另一个是周钺,这两人性格就这样,你别介意。”
温辞淡淡一笑,“没关系,之后要是还有兴趣,可以再试着投一下,说不定就过了。”
林朝朝挽着温辞的手臂,很骄傲的说,“是呀,我们老大看重有能力的人,简历不一定是最重要的!”
闻言,温辞苦涩抿唇,有口难张,不好说她早被陆闻州卸了职……
第149章 崩溃:温辞性命垂危!他在陪情人
落座后。
趁等菜的功夫,闻璟拿了副牌,“还得有一会儿呢,要不我们玩玩牌,打发打发时间。”
陈泽看了眼林朝朝,等她的话。
林朝朝点头,笑着说,“我可以。”又看向温辞,低声问,“老大,你会不会打牌?不会的话,咱俩一起。”
记忆里,她没见过温辞打过牌。
闻璟几人圆场,“不会也没事,主要是玩个开心。”
“是啊,图个乐。”
“……”
温辞拍了拍林朝朝的肩膀,莞尔,“没事,我会一点,接吧。”
她以前不会打牌,跟陆闻州在一起后,周末有时候会出去玩。
陆闻州牌技很好,护着她,经常给她喂牌,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朋友气的调侃他: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纯纯老婆奴,以后结了婚绝对没好下场,憋死他。
陆闻州照单全收,笑说,“我巴不得我家小辞天天粘着我,管着我……”
她当时羞的掐他的腰,最后被他圈进怀里……
思绪中断。
温辞看着手里的牌,不由恍惚了一瞬。
可下一刻。
脑袋里就忽然浮现出刚刚男人抱着何书意,两人恩恩爱爱的场面。
温辞眸光暗了暗,捏着牌的指尖攥的青白。
她暗自咬牙,一遍遍告诉自己,别触景伤情了,不就爱了十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们现在或许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而她,还可笑的困在过去,艰难的往出走……
贱不贱啊?
……
第一局下来。
温辞输了。
闻璟眉开眼笑,开了瓶酒,“输了的罚酒啊!温经理,可不能赖账。”
说着,便把酒杯递给温辞。
林朝朝开口想说什么,就被陈泽握住了手,“给我点面子,嗯?”
林朝朝噎了噎。
温辞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接过那杯酒。
公司起步阶段,她红的白的样样不忌,酒量很好,而且,这杯酒是新开封的,没被动过。
不然,她不会答应罚酒。
闻璟看着她脖颈轻扬,一口气喝下那杯红酒,有几滴从唇角滑落下来,在白皙的肌肤上魅惑到了极点……
闻璟眸光暗了暗,喉结滚动,侧眸给一旁的周钺递了个眼神。
后者深谙,取了个空酒杯,笑着对温辞说,“温经理,好酒量啊,再喝一杯?”
说是询问,却已经给倒好了酒。
温辞眉宇轻蹙。
来不及说什么。
周钺就已经坐在了她身边,硬把酒杯塞给她,“一杯而已,又不会醉。”
“是啊,温经理赏个脸。”闻璟笑着附和。
两人不知不觉就把温辞围在中间,徐徐靠近。
温辞脑中警铃大作。
她就算再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顾及着林朝朝,她强压着怒意起身,“不了,我有点不舒服,去个洗手间。”
闻璟紧盯着她,手已经朝她大腿摸去,低低说了句,“别啊,不喝红酒,那喝点别的……”
温辞眸光骤冷,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劈在他脑袋上。
“喝你妹!滚开!”
啪的一声落下!
玻璃瓶四分五裂。
“啊——!”闻璟脑袋当即出了血,疼撕心裂肺的喊。
“老大!”林朝朝也吓傻了,狠狠推开桎梏自己的陈泽,瞪他一眼,“我们分手!”
说罢,就朝温辞走去,“老大,你没事吧。”
温辞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没事,我们走。”
“走什么啊?给老子把门锁死了!”
陈泽阴翳眯眸,放浪形骸的扯了扯规规整整的领带,把手机撂在桌上,“妈的,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累得够呛。”
一瞬间的功夫,他满身的斯文,碎了个干净。
林朝朝惊愕的白了脸,满眼惶恐,不知所措极了。
温辞抿紧唇,拉着她去开门,一边掏出手机报警。
可紧赶慢赶。
最后还是被周钺挡住路。
于此同时,手里的手机也传来忙音,信号被屏蔽了。
温辞脸色白了白,一颗心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周钺满脸狞笑,盯着她们,丝毫没了刚刚的斯文,“要去哪儿啊?你打了我兄弟,账还没算呢!”
林朝朝苍白咬唇,肩膀不住的发颤,听到这话,忽然疯了一般朝陈泽扑过去。
“你这个骗子,浑蛋!亏我还跟我爸爸妈妈提起你,想着跟你结婚呢!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畜生!快给我们开门,不然我一定不放过你!”
她张牙舞爪的拍打着陈泽。
陈泽厌恶透顶,攥住她手腕,直接甩在地上,淬了一口,“是你蠢!”
他看垃圾似的睨着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要不是因为你跟温辞关系好,老子才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呢,真他妈跌份!”
林朝朝如遭雷劈,脸色白的不像话,浑身都在发抖。
“朝朝!”温辞跑过去把人搀扶起来,冷冷看向陈泽,“你是陈傲荣的人吧?”
刚刚听到他叫陈泽,她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不太确认。
提起陈傲荣,陈泽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阴翳,恨不得撕碎了她,“陈傲荣是我叔叔,当年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而你,却把他害死了。”
“我今天,就让你下去给我叔叔赔罪!”
说罢,他捞起一旁的花瓶,就往温辞脑袋上砸!
温辞脸色刷的一白,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压下来。
她惊慌抬眸,就看到林朝朝拽着陈泽的胳膊,她白着脸看过来,大喊,“老大你快走!报警!”
温辞目光猩红,哽咽转身,拼了命的朝门口走去。
“拦住她!别让她走了!”陈泽怒吼,一边揣向林朝朝的肩膀,狠声,“滚开!你他妈真不怕死啊!”
林朝朝疼的小脸煞白,却依旧死死抓着他丝毫不松。
周钺挡在门口,盯着温辞,舔唇阴翳一笑,“你要是让我们兄弟几个爽一把,我可以跟陈哥求情,让你死的轻松点……”
温辞眸色灰暗,垂在身侧攥的青白,她压着怒,提步走近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
热度节节高升。
温辞目光灼灼盯着他,指尖轻划过他的肩膀,笑得妩媚,“你说什么?”
轻扬的尾音,勾的周钺脊背过电似的,半边身子都软了。
陆闻州的女人,滋味一定销魂。
他吞咽了下喉咙,急不可耐去握她的手,“我说——”
温辞眸色骤冷,抬脚狠狠踹向他腹下。
“啊!”周钺当即白了脸,疼的浑身痉挛,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双目却是圆瞪。
温辞浑身汗毛直竖,腿都在发抖。
这时,陈泽已经挣脱开林朝朝的束缚,阔步朝她走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温辞,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温辞脊背悚然一惊,颤抖着手开锁后,拼了命的往出跑,一边大喊着,“救命!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
回应她的是苍白的回音。
整个七楼空荡荡,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温辞脸色煞白,心都沉进了谷底。
“七楼都已经封锁了,你还想往哪跑啊?”
陈泽阴翳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温辞脊背都在瑟缩,她就像只无头苍蝇,四处碰壁,不知道该往哪走。
忽然间,想到什么。
温辞抱着最后的希望,跑向725包厢,不要命似的敲门。
然而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温辞六神无主,身后陈泽如鬼厉一般的声音敲击着她的心脏,她顾不了那么多,颤抖着手用门锁密码打开。
滴答一声!
门打开了。
温辞眸里闪烁着泪光,推开门,口中那句陆闻州刚要喊出来。
就听到一阵阵炙热的喘息声。
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在了她心上。
温辞怔了几秒,眼眶里血色弥漫。
“闻州哥,有人……”何书意软魅的吟声轻轻响起。
“嗯?”
沉浸在温柔乡的男人,声音哑而欲。
第150章 刺激必看:陆闻州死翘翘……
温辞死死抓着门把手,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透过门缝。
里面的凌乱映入眼帘。
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的疯狂,刺的她眼睛生疼。
曾几何时,在这个房间里,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下午。
他会给她煮一杯咖啡,然后耐心的陪她工作……
她累的时候,他会代劳,然后帮她按摩,哄她……
……
如今,他却带着何书意这样糟践这儿。
把她心里那点温情,踩在地上践踏。
温辞眼睛红的要命。
可笑她还触景生情,悲戚的回忆着他……
温辞痛苦哽咽了声,砰的一声关上门。
明明是写在户口本上的妻子,却狼狈的像个‘小三’。
温辞屈辱的咬着内唇,转身跑去消防通道,那儿有消防警报,下面的人听到响动,一定会上来的。
可就在下一刻。
陈泽便追了上来,狠狠扼住她的脖颈,把她按在门板上。
格外用力。
仿佛下一刻,就会要了她的命。
“啊……”温辞脸色惨白,如一条濒死的鱼,垂死挣扎着。
意识恍惚间。
她不受控制的想到身后这扇门里,陆闻州正和何书意恩爱缠绵……
而她,却在被人凌虐……
温辞痛苦皱眉,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流。
陈泽手上力道不断收紧,看着她呼吸衰弱,看着她苟延残喘,声音愈发冰冷,“温辞,你害死我叔叔的时候,就该知道,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温辞眼眶通红,迎上他的目光,苍白张口。
没有求饶。
反而句句刺激他,“他就该死,我只恨他死的太轻,没让他更痛苦一些!”
果然,听到这话。
陈泽整个人都战栗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得捏死她。
“好,好,好啊……温辞,你真是不怕死……”
温辞猩红的眼里划过一层暗芒。
趁着他发怒之际。
手艰难伸进兜里,掏出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他脖颈上凸起的血管!
陈泽瞳孔一震,僵硬收回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
温辞满眼惶惶,颤着手用力推开他,浑身都在发软,只是强撑着意识。
她踉跄朝消防通道跑去。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可就在路过拐角时。
她猝不及防撞上一堵肉墙。
“啊……”
温辞疼的痛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刺激得她鼻头酸涨难耐。
她一抬眼就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脸。
是陆闻州。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在那个房间里和何书意在一起吗?
温辞恍惚了一秒。
陆闻州圈着姑娘的腰,看到她面色惨白的模样,心疼的发紧。
“怎么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汗涔涔的侧脸,忧心问道。
温辞恍然回神,下意识就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
陈泽突然疯了一般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凶狠如煞,直直的刺向温辞。
“温辞,你给我去死!”
电光火石间。
温辞脸色惨白,面对恐惧,身体本能的变得的僵硬,六神无主。
忽然。
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扣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推开。
温辞瞳孔震颤,眼睁睁看到那把刺向她心口的刀,扎进了陆闻州肩膀里,血流不止……
陈泽眼里闪过一抹的慌乱。
但转瞬。
他便拔出刀,刺向温辞,“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温辞双眼满是恐惧,早已被掏空了力气,害怕的瑟缩。
“陈泽!”
陆闻州怒喊,咬牙忍受着疼痛,按住他握着刀的那条手臂,竭力把人桎梏在地上,“陈傲荣是我弄死的,有本事就冲我来,动我的女人算什么东西!”
温辞眸光一颤。
陈泽疯狂挣扎着,若是陆闻州没受伤,还能应付的了他,可现在他伤的严重,应付起来明显很吃力。
温辞脊背冷汗直冒,压根顾不了那么多,强撑着身体往前走。
可刚走了一步。
男人仿佛感知到她的动作,厉声呵斥,“别过来!快走!”
温辞苍白张口,红着眼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浑身都在发抖,“我,我……”
陆闻州抿唇,冷厉的声音缓了缓,“听话,我能应付的了,你下楼去叫人……”
“快走!”
他低斥。
温辞肩膀一颤,脚步硬生生滞住,低头哽咽了声,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
再度折返回来的时候。
陆闻州正苍白的靠在墙上,上半身的衣服都染着血,触目惊心。
而陈泽已经昏了过去。
“陆总!”梁秘书心口大骇,刚要开口吩咐保镖去看顾陆闻州,就看到一抹身影冲了上去。
“陆闻州!”
温辞几乎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血淋淋的男人,心慌的六神无主,甚至不敢去碰他。
“陆闻州……陆闻州……”
男人艰难抬手,帮她拭去眼泪,唇角扯着苍白的笑,哄她,“不哭,你男人死不了……”
“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
“我还没把你追回来呢……”
“……”
温辞悲戚摇头,泪水不住往下流,喉咙酸涩的说不出一句话。
她跟陆闻州之间再难堪,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更不能看着他因为她而死……
林朝朝拖着满身伤痛过来的时候,恰好看着这一幕,直接慌了神。
“温辞姐,陆总……”
“别过去。”梁秘书冷然拦住她,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中了七七八八。
林朝朝苍白张口,僵在原地崩溃大哭,“都怪我,都怪我……”
梁秘书蹙了蹙眉。
……
没一会儿,医生匆匆赶来。
梁秘书和林朝朝把温辞带到一旁。
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看到陆闻州被放在担架上带走。
她崩溃上前,语无伦次的问医生,“他,他的伤……他的伤……”
医生眉宇紧蹙,叹了口气,“失血严重,不太乐观,有可能……”
医生叹了口气,走了。
温辞当即红了眼,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六神无主,慢半拍才跟上去,嘴里不断呢喃着,“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夫人!”梁秘书心头一跳,回头冷声吩咐保镖把陈泽看着,随即阔步追了上去。
“我也去。”林朝朝不管不顾跟了上去。
梁秘书拦住她,“你都自顾不暇了,先照顾好自己。”
说着,他眼神示意保镖,“你带她去擦药。”
……
廊道尽头。
何书意眼眶通红,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看得一清二楚,陆闻州竟然为了温辞,不惜去死……
何书意崩溃捂着唇,不由自主的想,如果她受伤,他一定不会管吧?
他巴不得她现在就滚。
何书意痛苦哽咽。
好一会儿。
她才扶着墙步履艰难的离开。
她不会走!
更不会让温辞好过!
第151章 报应:难逃一劫!
医院。
温辞姗姗来迟,赶到手术室时,发现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陆家人。
她脚步僵硬一顿。
陆夫人脸色煞白,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全靠保姆扶着。
看到温辞。
她眼神一瞬变得狰狞,怒气冲冲走过去,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你这个扫把星!”
温辞被打的狼狈偏过头,右脸当即红肿起来,唇角都出血了。
她狼狈抿唇。
“都是你,你害了我儿子,他要是活不了,我不会放过你!”
陆夫人发了疯似的抓着温辞,恨不得撕碎了她。
“明明你才应该被刺伤!你才应该去死!”
“你为什么活着!!”
“……”
温辞面色苍白,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没一个人帮她,看向她的目光阴毒又憎恶——
“当年就不该让闻州娶她!”
“自从她嫁进陆家,闻州就没安生过,这个扫把星,我忍她很久了。”
“告上法庭!让她这辈子都不得好死,也算是给闻州清了个麻烦。”
“……”
轰!
温辞身形一晃,死死咬着唇瓣。
就在陆夫人又一个巴掌落下时。
梁秘书匆匆赶来,挡住她的手臂,“陆夫人!陆总若是看到温辞这样,一定会生气的。”
温辞睫毛轻颤,怔了下。
陆夫人冷了脸,狠狠剜了梁秘书一眼,甩开他的手,“你不用拿陆闻州压我!”
周围的陆家人也纷纷附和,“闻州因为温辞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现在都昏迷不醒,温辞算什么东西?死不足惜!”
陆夫人睨着温辞,“最迟明天早上,法院的传票就到你手上,这事儿我们没完!”
“……”
权贵阶层,哪有什么是非黑白。
她就算是无辜的,也能被抹成黑的。
陆夫人这次是铁了心让她不得好死,什么旧情,什么约定……都不顾了。
温辞紧攥着掌心,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只听梁秘书冷声道,“陆夫人,一切事,等陆总醒了再说。没有陆总的首肯,你觉得整个京市,哪家法院敢给温辞发传票,又有哪个律师敢接你的官司对付温辞?”
温辞眸光颤颤,掐着掌心。
“你!”陆夫人气的面红耳赤,怒不可遏指着梁秘书,却迟迟找不到一句回怼的话。
梁秘书淡笑,“陆夫人,如果你还是强硬要做些什么,那我也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
“不然陆总醒来,看到温辞受到伤害,一定会怪罪我。”
说罢,他眼神示意身后的一众保镖。
很快,数十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保镖就包围了这儿。
刚刚那些乱嚼舌根的陆家人顿时焉了,鹌鹑似的躲着。
温辞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心里纷乱如麻……
陆夫人气的咬牙,“真是反了天了!”
梁秘书低头。
陆夫人剜他一眼,随后冷冷看向面色苍白的温辞,眼中满是阴翳之色,冷哼了一声,“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温辞脊背颤了下,苍白抿唇。
陆夫人走后,梁秘书轻声安慰她,“夫人放心,陆总吩咐过,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就算是陆夫人,也不可以。”
听到这话,温辞心头狠狠悸动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中像是被翻到了的五味瓶,难受的发紧。
当初陆闻州要娶她,陆夫人没少挑拨,最后在结婚之前,直接把她关了起来。
她现在都记得那个地下室,有多冰冷……
最后陆闻州找到她,得知是陆夫人所作所为,怒到了极点,带着一众保镖把陆家掀的天翻地覆,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收拾了。
回忆里的一幕,渐渐跟眼前重合。
温辞眼眶酸涨,难受的不是滋味。
明明已经分开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还有陆夫人,她刚刚那句警告,绝不是说着玩玩的……
……
种种事儿压的温辞胸口闷痛。
这时,手术室门被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问,“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
“我…”
陆夫人和温辞不约而同上前。
陆夫人冷睨了她一眼,随即走到医生面前,心惊胆战,“我儿子如何?”
温辞站在一旁,亦是心头惴惴,不安的掐紧了掌心。
医生叹息道,“病人情况危机,刀伤到了动脉,送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目前我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话音落下。
温辞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
陆夫人如遭雷劈,险些倒在地上。
她看着医生,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医生无奈,“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四十八小时后,病人还没醒……大概率就成植物人了。”
植物人?
温辞瞳孔震颤,汹涌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她无法想象那样骄傲的男人,以后如果要在床上过完一生,当个活死人,该有多难受。
是,陆闻州背叛了她。
但她无法接受他变成这样,尤其还是因为她……
陆夫人听到这话,疯了似的朝温辞扑了过来,“都怪你,如果我儿子有一点意外,我一定不放过你!”
温辞脸色惨白,闭眼偏过头。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陆夫人被保镖拖走了,只有回声还回荡在廊道里,“温辞,你害死了我儿子……”
“……”
温辞苍白咬唇,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梁秘书站在一旁,面色冷淡,他心中同样对温辞有些怨气,只是碍于陆闻州,没说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辞冷僵的身体才动了动,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朝某个方向走去。
“夫人,你去哪?”梁秘书心慌。
“你别跟过来。”
温辞只哑声说了句。
……
这边。
保姆扶着陆夫人在icu门口苦苦等着。
“夫人,少爷这次……”
陆夫人冷冷睨她一眼。
保姆当即噤了声,可斟酌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夫人,温辞身边有少爷的人守着,您如何才能插手?”
“刚刚,梁秘书那阵仗,完全是不给您一丁点机会。”
“……”
陆夫人脸色冷了冷,被保姆搀扶着坐在廊道的椅子上。
许久,她才说了句,“谁说我要在明面上报复她?弄死她,还不够解我心口窝的火。”
保姆一愣。
陆夫人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阴翳的可怕。
第152章 (爆发点)惨绝人寰
这边。
温辞心思重重的搭电梯下楼。
眼下为了救陆闻州,只有一个办法了……
不成想。
刚走出医院大门。
迎面就看到赶来的林朝朝。
两人对视那刻。
林朝朝当即红了眼,瑟瑟缩缩不好意思上前,“老大……对不起……”
温辞抿唇,走过去帮她擦去眼泪,“这种情况,谁也预料不到,不是你的错。”
林朝朝嚎啕大哭,紧紧抱着她。
温辞叹了口气,“我没事,你也受伤了,回去好好养伤……听话。”
她从兜里拿了张纸,递给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朝朝心口一跳,忙跟上去,“老大,你去哪?我陪你。”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朝朝眼巴巴看着她。
温辞无可奈何,最后说,“陆闻州伤的有些严重,我现在要去南郊的普众寺一趟……”
一听普众寺,林朝朝眼睛都亮了,“我知道普众寺,听我奶奶说那儿有个神医,我以前去过那儿一次,我陪你……”
说着,不等温辞拒绝她,便勾着她的手臂,去路边打车。
温辞根本拒绝不了,无奈叹了声。
上了车,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出神,满目愁容。
普众寺,是最后的机会。
……
一小时后。
南郊普众寺。
寺庙门前石碑上写着【普渡众生】四个字,肃穆庄严。
温辞忐忑走上前。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道普众寺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名老中医究竟存不存在。
林朝朝紧跟其后。
然而还没进门,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二位来这儿干嘛?”
温辞吓了一跳,循声看过去,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林朝朝也吓的魂飞魄散。
男人啧了声,皱了皱眉。
温辞拍了拍她的手臂,歉声对男人说,“我来求医,听说普众寺里有个老中医,我……我一个亲人受了很严重的伤,病情危急……”
男人挑眉,上下打量着她,“就你这身板,能坚持到上山?”
温辞一愣。
林朝朝也狐疑。
男人笑了下,声音忽然就变得严肃起来,“老中医在山上住着,你先得有魄力坚持上山,才能有机会。”
一眼望去,阶梯直达的山顶仿佛遥不可及。
显而易见的艰难。
但想到陆闻州的病情,温辞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可以上山的。”
“我陪你。”林朝朝坚定道。
男人打断她的话,“不,只能她一个人,而且上山才只是开始。”
林朝朝脸色一白,忧心看向温辞。
温辞定了定神,依旧点头,“好。”
她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直接走向上山路口,一步步爬着楼梯。
楼梯窄而短。
但凡一不注意都会跌下去,或者滑倒。
足足几千阶。
爬到中途。
温辞腿都在打颤发抖,尤其是脚踝,疼的要命。
可想到为了救她,现在性命垂危、脆弱的躺在icu的陆闻州,温辞咬牙忍受着。
林朝朝看着温辞愈来愈远的背影,心都提了起来。
男人收回视线,暗叹了声。以往那些来求医的,根本坚持不到上山,大多半途而废。没想到这姑娘还挺能忍……
有意思。
……
温辞艰难的爬到山顶时,已近黄昏。
她浑身没有一处不痛的,面色苍白,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力撑着,浑浑噩噩的朝不远处的一栋屋子走去。
就看到正熬药的老中医。
他专注着手中的事,不等她开口,便说了句,“先去药园把草药都摘了。”
“……”
“好。”
温辞苍白抿唇,知道这是大概是对她的考验,提了个筐,转身去了后院。
令温辞错愕的是,园子里全是皂角刺,刺锋利而坚硬。
空手摘,很容易割伤手。
温辞其实最怕疼了,高中的时候,老师上课会抽查背诵,她怕疼,哪怕再难背都背下来,那时候,全班只有她一个被挨过板子……
陆闻州也很宝贝她,什么重活累活,都舍不得她做。
甚至于被罚抄作业累手,他都会帮她写。
……
眼下徒手摘下这些皂角刺,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可陆闻州那边拖不得了……
温辞心一横,不管不顾的走进园子里。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白皙的指尖就被戳伤了好几回,手上全是血。
温辞疼的脸色煞白,苦苦忍受着。
直到暮色西沉。
温辞才摘了一筐,十只手指,全都溃烂,疼的几乎要抓不住筐。
她小心翼翼走到老中医面前,“老师傅,摘好了……”
老中医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淡淡说了句,“捣碎。”
双手已经溃烂了,如果再费力气捣碎这些皂角刺,一定会加重伤口。
温辞面色苍白,握紧了手里的筐篮。
手上尖锐的疼告诉她,她不能再费力了。
可她还是艰涩点头,“好。”
说罢,她便提着筐去了树下。
握着冰冷的石头,每用一下力,去捣那些皂角刺,都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指头磕破了皮,他都心疼的帮她擦药……
因为谈恋爱被罚写检讨,他怕她手累,熬夜给她写……
如今,那么怕疼的她,为了他,捱着最疼的活。
温辞咬唇隐忍着。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临近傍晚。
温辞的手也伤痕累累,疼到握不住轻飘飘的草药叶子。
她把捣好的皂角刺递给老中医,“老师傅,都弄好了……”
闻言,老中医这才看向她,或惊讶,或赞赏。
他摸了摸胡须,淡声说了句,“孩子,你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以往来我这儿的人,能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大多在摘皂角刺的时候,就撂挑子不干了。
老中医说,“那个人,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温辞眸光一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说,“他是她人生里最重要的人,没有人比他更重要了,为了他,任何事,她都可以做。”
如今,她却如鲠在喉,这段败絮其中的感情让她有口难张。
重要?
不重要?
温辞苦笑了下,觉得重要或者不重要都是次要的。
她现在只是不想欠他分毫。
老中医没强求她回答,递给她一个盒子,还有一个布袋,说,“外敷内服两天,他会好起来的。”
温辞诚惶诚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激动到哽咽。
“谢谢……”
“走吧。”
老中医指了个方向,“那边有缆车,你坐缆车下山更快一些。”
温辞苦涩嗯了声,“谢谢……”
她抱着盒子和布袋,步履匆匆离开。
第153章 心狠离开!
林朝朝看到温辞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的红了眼,她大步跑过去扶她,“姐……”
温辞勉强一下,安抚般拍了拍她脊背,“没事。”
蓦的,林朝朝注意到她伤痕累累的手,面色一惊,“老大,你的手!”
温辞心慌了下,慌忙把手藏在袖子里,“没事,小伤,不用担心我,一会儿你回家吧,不用跟我去医院。”
她怕陆夫人为难她。
温辞话语不容置喙。
林朝朝不敢说什么,但心里依旧记挂着她的伤口。指头都溃烂了,掌心上也都是红痕,她还满不在乎的说没事。
“那你回去一定要上药,你手上的伤太严重了……”
温辞暖心点头,“好,听你的。”
……
回到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温辞匆匆赶到值班医生办公室,气喘吁吁,想让医生帮陆闻州敷药。
结果口中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听医生讶异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温辞一怔。
医生放下手中的病例,“陆先生已经醒了,你没去看看他吗?”
话音落下.
温辞只觉得耳朵嗡鸣作响,紧紧抓着手里的草药,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个病房?”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后续情况还得继续留院观察。”
“他现在在901高干病房,你过去看看吧……”
“……”
温辞眼尾泛着薄红,哑声说了句谢谢,便急匆匆离开。
电梯不好等。
她着急便爬楼梯,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腿上、脚踝的伤口。
可她就跟感觉不到疼似的。
脑袋里只剩下医生说的那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温辞觉得悬着的心都落回了原地,激动难耐,她大步走向病房门口,刚要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委屈的女声。
“闻州哥,如果疼,你提醒我……”
是何书意。
她正坐在床边,给陆闻州上药,两人温情的像一对夫妻。
看着眼前的一幕,温辞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只觉得浑身冰冷,腿上、脚踝上、手上的伤口都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
她忍不住红了眼。
病房里,何书意小心翼翼用面签沾了沾药水,擦在男人受伤的肩膀上,之后又红着眼吹了吹气。
男人似是心疼了,抬手没受伤的那只手,耐心的帮她擦眼泪。
“不哭了……”
明明温柔的声音,却刺的温辞心口抽痛。
她死死咬着唇瓣,忽然就想起那会儿陆闻州对她说,“不哭了,你男人死不了……”
一模一样的话。
对她或许是糊弄,想锁住她。
而对何书意,一定是心疼,舍不得。
温辞像是如梦初醒,一滴泪从眼尾轻轻滑落下来……
何书意轻轻伏在男人身前,哽咽道,“闻州哥,没有你,我也不活了……你知不知道刚刚你昏迷不醒,医生说你有可能成植物人时,我有多崩溃。你要是醒不过来了,我、我就去陪你……”
“我舍不得你一个人……”
“呜呜呜……”
何书意抽搭着。
陆闻州脸色还有些病态的白,轻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她肩膀,“说什么傻话。”
一句话,仿佛是压倒温辞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崩溃捂唇,喉咙哽咽的生疼。
他心疼何书意。
那她吃的这些苦算什么?
受的这些伤又算什么?
为了救他。
那么陡峭的楼梯,她命都不要了,一步一步的爬。
一园子长满刺的皂角刺,她那么怕疼,却还是忍痛摘了。
而何书意做了什么?
床边的关怀吗?
温辞心痛的窒息,艰难的抬起已经溃烂的手,握住门把手。
“以后别傻乎乎的为我做这些事了,也不准为了我吃这种苦,你照顾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像是心疼坏了,“你不是做这种事儿的人……”
蓦的。
温辞握着门把手的手就这么僵在那儿,耳边嗡鸣,一时间她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痛苦的看着病房里陆闻州为何书意擦眼泪的一幕。
何书意不是能吃苦的人。
她就是吗?
她就该吃苦、该受累。
他是不是忘了,没嫁给他之前,哪怕家里生活不是特别宽裕,她奶奶和爸爸也没舍得她吃一点苦头。周围的同学大多都去兼职,奶奶心疼她,从来没让她去过。
嫁给他之后呢?
最艰难那段日子,洗衣服,做饭……在他压力大的时候,还要默默承受。
如今这些掏心掏肺的付出,连情人几句柔情的话都比不上了……
温辞痛苦摇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此刻。
她只觉得手里拿着的草药讽刺的厉害。
为他不要命似的爬楼梯,摘草药,更像是个笑话。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无力垂落下来,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把布袋子里的草药,那盒草药丸,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什么感激,什么旧情……都去他妈的!
……
病房里。
听到男人温情的话,何书意心口扑通扑通的跳,悸动难耐,抿唇羞赧的说,“为了你,吃苦也没关系……”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是真心话。
何书意如今能把这些话亲口说出来,心里都暖烘烘的。
“闻州哥,让我留下照顾你吧……”
听到这话。
陆闻州眸色暗了暗,苍白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从醒来。
他就一直在等温辞。
却一直都没等到。
她真的那样心狠,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以前,他受伤。
哪怕只是应酬喝多了胃不舒服,工作时间长了肩膀疼……
温辞都心疼的不行。
特意跟老师傅学按摩,在网上跟着博主学做轻食。
如今,他受了伤,她一点都不关心……
……
陆闻州黯然收回视线,蹙眉推开何书意的肩膀,“好了,以后别再为我做这些事了。”
何书意心口沉了沉,有些不解,“闻州哥,我愿意照顾你……”
话未说完。
陆闻州便冷声打断她,“我不想欠你,更不想让咱们间的关系越来越分不清。”
何书意如遭雷劈,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他说的不想让她吃苦,不想让她做这种事,是这个意思啊?
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他是心疼她了,舍不得她……
何书意难堪的咬着唇瓣,指尖揪着男人的衣摆,哽咽道,“闻州哥,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就是想让你好起来。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硬缠着你,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咬着你不放……”
姑娘委屈的啜泣着。
陆闻州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忽然就想起了记忆里那双润眸——
她那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仿佛会说话一般。
他每次都忍不下心。
第154章 凄惨:入狱,离婚
轻叹了口气,他靠在靠背上,疲惫的按揉着眉心。
“我已经找到跟你妈妈合适的骨髓了,专家团队正在安排手术方案,这周之内,大概就可以手术了。”
何书意眸光颤了颤,一时间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她就知道,陆闻州心底里还是在意她的。
他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也不可能不管她妈妈的死活。
她红着眼啜泣了声,“闻州哥……”
陆闻州睁眼看向她,眸色深邃如墨,“等你照顾你妈妈做完手术,你们一起离开吧,到时候,我会再给你们一笔钱。”
“算是补偿你的。”
“……”
何书意呼吸一窒,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心情更像是在坐过山车,上一刻还飘在云端,这一刻,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何书意痛苦皱眉,仰头看着男人,喉咙发涩,“闻州哥,你别对我这么心狠……”
陆闻州面色平淡,没有丝毫的动容,“你走吧,之后你妈妈的情况,梁秘书会跟你说。”
话里话外都表明了要彻底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何书意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里,肩膀一寸寸塌陷下去,眼睛红的要命。
可她好不甘心啊……
她都贱的恨不得求他了,他还是那么无情……
何书意悲戚苦笑了声,强撑着精神直起身,牢牢攥着掌心,难得对陆闻州说了句戳心窝子的话。
“闻州哥,我知道你在等温辞,可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她来看过你吗?”
陆闻州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警告般冷冷睨她一眼。
何书意心惊了下,可更多的是心痛。
顶着男人冷厉的视线,她攥紧拳,压着心慌,继续道,“据我所知,你在icu性命垂危的时候,她都没过去看你一眼,直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快十个小时了,她还是没来,她压根就不关心你的死活!或者,她更觉得,你死了更好!”
这些话像是最锋利的刀,狠狠扎在了人心窝里,钝痛。
陆闻州面上阴云密布,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和怒意。
许久。
他才抬眸看她一眼,目光冷漠如冰,“都说完了?”
何书意心惊胆战,最后几乎半伏在床边,柔下声说,“闻州哥,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温辞她根本不在乎你,她那么没心没肺……”
啪的一声!
一记巴掌打断了她后面侮辱温辞的话。
何书意捂着侧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陆闻州第二次对她动手。
都是因为温辞……
男人冷冰冰凝着她,说出的话更是冰冷无情,“滚!别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根子!我跟温辞之间,掰开了揉碎了,都是我对不起她!她是无辜的!你哪来的资格说她?!”
何书意听了,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只觉得浑身冰冷。
温辞,温辞,句句不离温辞!
她就那么好吗?
哪怕她拼尽全力,都比不上她分毫……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男人冷斥,看都没看她一眼。
何书意泪光颤颤,最后低头哽咽了声,跑着离开病房,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温辞,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安安静静的滚不好吗!”
她咬牙切齿。
那个陈泽也是个蠢货,人都送到他面前了,他都弄不死!
反而又让他们重新黏在了一起。
何书意气红了眼。
都在逼她。
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
这边。
温辞浑浑噩噩离开。
走在走廊。
周围安静的只能听到机械表的转动声,以及隔壁病房里细碎的聊天声。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温辞不自觉抬眸看了一眼,当即红了眼眶,她当初的最大的愿望,就是跟陆闻州这样简单幸福的生活……
结果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性子也越来越野了,怎么会顾全家里?
温辞苦笑了声,继续往前走。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没进病房,是不敢进去吗?还是……没脸进去啊。”
是陆夫人
语气讥诮又冰冷。
好似一把冰冷刀刃,无情的划开她心里那道疤痕。
温辞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刚刚在病房里那两人恩爱的一幕,而自己就像个小丑……
她捏紧拳头,继续往前走。
陆夫人蹙眉,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她,盯着她苍白的脸,不屑哼笑了声,“十年的感情,连人家几个月都比不上,出来卖的都比你会讨男人欢心。温辞,我劝你趁早滚出我陆家,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温辞脸色一白,难堪到了极点,尊严都被人踩在了地上磨。
“难道我说错了?”陆夫人扯起唇角,“自从闻州有了何书意,你赢过吗?”
轰!
好似一记闷棍,砸的温辞面无血色,她死死咬着内唇。
陆夫人白了她一眼,伸手去包里找东西,一边冷声道,“我劝你……”
“你们陆家人都是这样没皮没脸,混淆黑白的吗?”
温辞忽然寒声道。
陆夫人动作一顿,明显被挑起了怒火,恨恨眯眸,“你说什么?”
温辞呵笑了声,“哦,我忘了,有其父必有其子,陆闻州他父亲是个浪荡子,抛妻弃子,那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直接撕开了陆夫人最难以启齿的伤疤。
当年陆父的放浪形骸在京市可是出了名的。
陆夫人脸色霎时就白了下来,气的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
温辞面色冷淡,一步步走近她,偏要戳她的心,把她讽刺她的话通通还回去,“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儿呢?不滚远一点……”
话音落下。
陆夫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的阴翳痛苦。
她恨恨盯着温辞,恨不得撕碎了她。
温辞目光幽冷,懒得再跟她废话,抬步就要离开。
“你也就在我面前敢嚣张横行,在陆闻州面前,什么都不敢,看到他跟情人恩爱,不也怂的跟鹌鹑一样吗?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陆夫人忽然冷声道。
“还口口声声说,要让我儿子后悔。”
“我看啊,他巴不得你滚呢!你哪有外边那些玩意儿讨人欢心?”
“……”
温辞脚步倏的一顿,痛苦闭眼,浑身不住的发抖。
“而且,连孩子都不会生……”陆夫人低低说了句。
温辞身子一晃,险些狼狈的支撑不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以前,她信誓旦旦,觉得陆闻州即便外面有人,但心里还是对她存着旧情的……
如今。
在看到他一次次的为了何书意打破底线时,这个想法渐渐开始摇摆了。
她觉得留给他一个月时间太可笑。
倏然间,某个决绝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划过。
第155章 (大爆发)离婚
陆夫人冷哼了一声。
提步走向她。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她身上。
“这是法院的传票!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害死了陈家的公子,又连累闻州受伤,罪名首当其冲!明天法院就会来人把你带走!”
轰!
温辞瞳孔震颤,一度以为自己耳鸣幻听了。
可文件打在身上的疼是结结实实的。
“陆闻州他……”温辞苍白呢喃。
“陆闻同意了。”陆夫人冷声打断她的话,“陈家跟陆氏的合作密不可分,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了所有呢?”
所以,他就让她顶了罪?
真就这么无情。
一丁点的旧情都不念,她的家人,他也不管不顾了。
可他对何书意母女倒是如珠如宝的对待……
一瞬间。
温辞好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跌坐在地上。
满脑子只剩下那句冰冷的‘陆闻州同意了’。
陆夫人居高临下瞧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走到她身前,把另一份文件摔在她身上。
“这是闻州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吧。他给你留体面,没开记者发布会解释,别不识好歹。”
几张薄薄的纸砸在脸上,好似一记记响亮的巴掌。
打得她六神无主。
打得她狼狈不堪。
打得她尊严落地……
温辞行红着眼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张纸,目眦欲裂。
第一页最上方,黑体加粗的【离婚协议书】
最后一页右下角男方签字那处,气势磅礴的写着【陆闻州】
……
她认识他的字体,那就是陆闻州写的。
温辞如鲠在喉,所有的痛,都不及这一刻的难受。
真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这么落寞的结束……
他的心真是铁打的。
陆夫人拿出笔,递给她,笑着说,“离婚后,你一分一毫的财产都分不到。后半辈子,你就在监狱里度过吧,闻州念在旧情,打通关系,给了你一个无期……”
“至于你父亲,和你奶奶。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人各有命。”
好一个无期。
好一个人各有命。
温辞肩膀不住的发颤,只觉得浑身冷极了。
莫名的,她想起结婚前,她调侃他,“不做财产公证吗?如果哪天离婚了,我可是要分你一半财产的……”
男人含笑抱着她,“我们不会离婚。”
“那要是哪天你欺负我,我可是要跟你离婚的!”
“不会有那一天,如果真的有,那陆氏的一切都归你,然后,我再好好把你追回来……”
她撇嘴,“可……”
男人不给她戳他心窝子的机会,以吻封唇。
如今,他真把她骗的好惨。
万念俱灰。
大抵如此。
温辞绝望闭眼,眼尾浮着狰狞的红。
“签字吧。”陆夫人不耐催促。
温辞红着眼盯着那支笔,某个疯狂的念头忽然浮在脑海里,她伸手接过笔。
陆夫人勾唇一笑,算她识趣。
温辞敛眸,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温辞!”
是陆闻州。
温辞脊背一僵,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如此厌恶这个声音。
陆夫人也震惊不已,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慌忙走上前,“闻州,你不在病房好好养伤,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说着,她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保姆,让她把人搀扶回去。
换来的却是男人冰冷的一记冷眼。
保姆吓的脸都白了,弱弱退到一旁。
“闻州!”陆夫人冷了脸,挡住他,“这个女人把你害成了这样,你还要留她?你是嫌你的命太长了吗?!”
陆闻州看着姑娘瘫坐在地上的身影,心疼的抽搐,愤懑推开陆夫人,“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与她无关!”
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温辞听的心脏发紧。
陆夫人被震的面色涨红,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是没和陆闻州闹过,以前因为他执意要娶温辞,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
但从没哪一次,闹的这么僵!
“陆闻州,你真是好样的!你迟早被这个女人害死!”陆夫人咬牙切齿。
“那也是我自愿的。”
陆闻州冷声说了句,随后便大步走向温辞,看到姑娘脸色苍白的模样,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攥住,疼的要命。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搂着她起身,温声说,“没事,别怕。”
那么温柔。
可温辞心里一丁点的波澜起伏都没有,只觉得心寒极了。
她用力推开他。
陆闻州疼的闷哼,不慎牵动了肩膀上的伤,疼的厉害,却远远没有心痛。
“温辞!你疯了!”陆夫人当即红了眼,走过去痛斥。
换来的是陆闻州警告的眼神,淬了冰似的冷漠,“你闭嘴。”
陆夫人一窒。
陆闻州收回视线,看向温辞,沙哑的声音卑微极了,透着浓烈的委屈,伸手去拉她垂在身侧的手,“怎么了……”
啪!
温辞直接给了他一耳光,随后又把那两份文件狠狠摔在他身上,红着眼说,“陆闻州,我以为你心里对我还存着点感情,没想到,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怎么你了?”
“我抛下好好的日子不过,梦想和事业都不要了,陪你吃苦创业,陪你打拼,你到头来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
男人侧脸被她这一巴掌打的红肿,狼狈的偏过头。
温辞双目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忍无可忍的宣泄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怒火。
他跟何书意在外面怎么放浪,她都可以忍。
但家人是她的底线。
如今,他把她最后一丝忍让都践踏了!
陆夫人见温辞耍泼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要狠狠给她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
温辞猝不及防,闭眼躲开。
但想象中的痛并没有落下来。
温辞眸光颤了颤。
一抬眸。
就看到男人拦住陆夫人的手,狠狠甩开。
“陆闻州!”陆夫人忍无可忍的呵斥。
陆闻州冷冷睨着他,攥着文件的手背上青筋暴露,声音难掩的愠怒,“这些都是你做的?”
陆夫人面色一滞,张了张口,最后背过脸,硬着头皮说,“我都是为了你好!”
温辞怔了瞬。
“为了我好?”陆闻州怒极反笑,当着她的面直接撕碎了那些文件。
陆夫人被惊的瞪大了眼,“你!”
“早之前没跟你说,现在,我不妨跟你说清楚,”陆闻州冷眸凝着她,厉声道,“我的所有财产早已做了公证,我出了任何问题,温辞是第一继承人。”
话音落下。
温辞不由惊讶了瞬。
陆夫人简直要被气疯,怒不可遏。
陆氏集团在京市乃至全国的市值都名列前茅。陆闻州竟然把所有的钱财都写在了温辞名下……
陆闻州扔下那些碎纸,拉着温辞片刻不停的离开,只冷冰冰撂下句,“您这些年操持陆家辛苦了,以后,我送您去国外放松一段时间。”
陆夫人脸色一白。这话说是送她去国外休养,其实就是把她送走,不允许她欺负温辞,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
真是好样的。
一个外姓女,比她这个当妈的都珍贵!
陆夫人气的浑身发抖,保姆连忙上前扶着她,“夫人……少爷这次,真是太过分了,还有那个温辞,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少爷迷成这样。”
“如果再这样下去……”
陆夫人侧首冷睨了她一眼。
保姆连忙闭嘴。
陆夫人深呼了口气,切齿道,“你说的对,再这样下去,陆家都要败在温辞手里。这个温辞心机深的很,陆闻州留着她,就是养虎为患!”
“她现在已经记恨上陆家了,一定会费尽心思拉陆家下水。”
啪!
她手腕上的翡翠珠链被她扯碎,散了一地,清脆作响。
“哎呀!”保姆见状,连忙蹲下身捡。
陆夫人阴翳收回视线。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那个办法。
如今,他们非逼得她走上绝路。
她冷冷扫了保姆一眼,“别捡了,陪我去见一个人。”
第156章 对峙,离开
陆闻州拉着温辞回到病房。
关上门。
陆闻州红着眼,大手牢牢扣住她纤薄的肩膀,着急解释,“小辞,我不知道法院传票的事,也不知情那份离婚协议书上怎么会有我的签名,你相信我,我怎么舍得跟你分开……”
说着,他顾不得伤口,紧紧把姑娘拥进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舒适的清香。
刚刚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他心都要碎了。
他失去谁,都不能失去温辞。
温辞被他抱着,听着他温柔缱绻的话,眼神空洞无神。
只觉得心累。
她抬手推开他,冷声说,“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陆闻州脸上肉眼可见的受伤,还有几分委屈、愤懑。
“小辞……”他嗓音嘶哑。
温辞脚步顿了下。
他眼神受伤的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克制攥拳,哑声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吗?今天我病情危急,在icu监护,自始至终,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如果我真的活不过来,你也……不关心吗?”
“……”
陆闻州自嘲般扯了扯唇角,艰涩咽下喉间的血腥气,疼极了。
温辞脊背紧绷,安安静静听着他说完。
只觉得心酸。
陆闻州对外总是一副高冷的,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像是撒欢儿的大狗狗,摇着尾巴对她撒娇、卖可怜。
偏偏她还很吃他这一套。
只是现在,她管不起了!更关心不起了!
不久前,他跟何书意在病房打情骂俏的一幕,生生刺痛了她的心。
陆闻州,我比你疼!
温辞轻吸了口气,片刻不停的往门口走,只冷声说了句,“陆闻州,我们现在没关系了……”
寥寥几个字,却犹如最锋利的刺。
扎在他心上。
也压倒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陆闻州气红了眼,不管不顾的上前。
颇有些粗暴的把人按在墙上。
大手扣着她下巴,痛苦皱眉,“你说什么?”
“我们没关系了?”
“你再说一遍?”
“……”
男人冷眸凝着她,不允许她有丝毫的挣扎,浑身仿佛裹挟了一层戾气,冷厉逼人。
温辞脸色白了白,心里是害怕这样的陆闻州的,委屈又难堪的红了眼,捶打着他。
“你这个浑蛋,放开我!我要走!”
“你说清楚,我们有没有关系?”
男人手上用力,语气冷漠如冰。
温辞疼的蹙眉,疯狂的挣扎着,“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没关系!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就滚!”
陆闻州眸色骤冷,盯着她的唇瓣,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野蛮至极。
不像是吻,更像是撕咬。
提醒她,他们还是夫妻。
温辞摇头躲着,难受的眼泪直掉。
她的躲避,让陆闻州更加愤懑,大手死死扣紧她的细腰,唇抵在她耳边,咬牙说了句,“现在碰都不让碰了吗?”
温辞屈辱极了,痛苦哽咽,“你滚开!恶心……真的很恶心……”
听到某个字眼。
陆闻州彻底怒了,仿佛一瞬间被人撕开了斯文面具。
“那你想让谁这样对你?”他气极了,掐着她的腰,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傅寒声吗?”
温辞当即红了眼,万分屈辱的咬住他的肩膀,流泪满面,“陆闻州,你就是个浑蛋,放开我……”
过来过去也就是一句浑蛋。
他知道她性格软,根本不会跟人吵架。
以前他们闹的最凶的时候,她也只是一句浑蛋。
现在过了十年,依旧是。
跟她温软的性子一样,都没变。
陆闻州心疼极了,扣住她的下颚吻下去,不想从她嘴里听到那些伤人的话。
然而欺压的吻还没落下去。
就被她泪光潺潺的眼神击的溃不成军。
陆闻州像是被人点了穴般,身体发僵。
那股无名火好似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数不清的委屈……
温辞难过的推着他胸膛,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滚开,你给我滚开!我现在就要走!!”
他紧抱着她的腰身,卑微低头埋进她馨香温热的脖颈,哑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听到你说那些话,气坏了。”
“宝贝,你知道我的,别说那种戳我心窝子的话啊……”
“对不起……”
“……”
他懊悔的吻在她肩膀上,虔诚又滚烫。
温辞绝望闭眼,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掉,浑身没一点力气跟他挣扎。
陆闻州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似是在回忆,哑声说,“怎么成这样了呢?记得上个月我出差伤了胳膊,你连夜去了临市,照顾我,帮我上药……”
“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关心我了?”
“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我改,别不理我……”
“……”
温辞听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当然记得那次,她从梁秘书那儿得知他受伤后,手里的工作都推后了,马不停蹄飞去临市照顾他。
满心都是担心。
可也是那一次,她知道了他出差时竟然还带着何书意。
他自以为隐瞒的很好,可藏在床缝里的珍珠耳坠,早就出卖了他。
一男一女,做什么,才能把耳坠落进床缝里?
所以,从那之后,她便没再自取其辱了。
而他只看到了她不关心他了,只看到了她的冷漠,
却看不到她人都憔悴了,没以前那么爱笑了……人都变了。
……
陆闻州见姑娘哭的厉害,不想为难她,渐渐松开了手。
可在那之前。
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能帮我上药吗?”
姑娘垂眸不语。
陆闻州苦笑了声,又哑声问,“陪陪我也行……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想吃你熬的粥,你能给我做一盅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陆闻州克制咬牙,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几乎是瞬间,温辞便推门离开。
廊道里女孩急匆匆的脚步声,锥子似的,敲击着他的耳膜,痛不欲生。
他不愿意多想,落寞走到床边,艰难上药。
肩膀受伤,连带着他胳膊也疼,他很难够到伤口。
这让他不自觉想起上次胳膊受伤,温辞贴心照顾的温暖感觉。
其实那次出差,他是带着何书意的。
得知温辞要来,他便让何书意走。
谁知她表面乖巧,背地里竟然在床缝里塞了一个耳坠。
他担心温辞看到了,战战兢兢,结果姑娘什么都没说。
大抵是没看到,不然一定会跟他闹。
那之后,他狠狠训斥了何书意一顿,野心也收了不少,专心陪温辞。
陆闻州叹了口气,心里懊悔极了,他就不该被外面的野花迷惑了眼。
他现在只想辄止这段荒谬的事儿。
跟温辞重新开始……
……
温辞魂不守舍走在空荡荡的走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凉飕飕的。
她吸了吸鼻子,裹紧了外套。
走到电梯间。
不想成,迎面碰到了梁秘书,“夫人,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其实他想问的是,怎么没跟陆总在一起?
温辞深谙,苦涩扯了扯唇角,一言未发的朝电梯内走去。
梁秘书顿了下,看到她这样,心里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忙道,“夫人,今天陆夫人去法院的事儿陆总真的毫不知情,还有那个离婚协议书,是陆夫人让人伪造的字体,陆总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以你对陆总的认知,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
温辞沉默不语,片刻不停走进了电梯,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听有关陆闻州的任何事。
梁秘书心头惴惴,赶在电梯阖上前,说道,“夫人,陆总已经安排了人解决了法院的事情,还有陆夫人,她现在被软禁在陆宅,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京市的。”
“陆总安排好了一切,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温辞抿唇,蹙眉按着电梯关门键。
“今天他醒来,没看到你,真的很伤心,没人劝得了他。”
“他一直在等你……”
他没敢提何书意,只是说,“那个救了陆总的人,陆都没好好招待,他心里只有你……”
“……”
滴!
电梯阖上。
温辞狼狈靠在墙上,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无端想起梁秘书说的那个救了陆闻州的人。
大概是何书意吧。
他没好好对待何书意吗?
温辞心中呵笑,等电梯到了一楼,片刻不停的离开!
第157章 (高潮)谋杀!
走出医院。
夜风猎猎袭来。
温辞拢了拢外套,刚踏下楼梯,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摊,摊主朗声吆喝着,“健康美味的蔬菜虾仁粥,快收摊了,便宜卖,八块一碗……”
“……”
温辞听着,目光不自觉恍惚,思绪仿佛都被拉远了。
她从小便喜欢喝奶奶熬的蔬菜虾仁粥,尤其是生病难受的时候,没有胃口,只想喝蔬菜虾仁粥。
有次半夜醒来,她发着烧,跟陆闻州耍小性子,哭着闹着要喝奶奶做的蔬菜虾仁粥。
大半夜的,老人家都睡了,根本没法去找。
陆闻州无可奈何的抱着她低哄,“明天带你去奶奶家,行吗?”
她偏不。
最后男人可能是耐心耗尽了,抛下她走了。
她委屈又难受,钻进被子里一个人悄悄抹眼泪,也确实是她任性了,可就是忍不住,最后,当她想要去找男人道歉时。
卧室门忽然开了。
陆闻州走进来,把那碗熬好的蔬菜虾仁粥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抱坐在腿上,温柔的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
半无奈半宠溺的问她,“没有奶奶做的,只有老公做的,喝不喝?”
“……”
思绪回笼。
温辞苦涩咬唇,默默收回视线,去路边打车。
谁知,那摊主扬着嗓子,冲她问道,“姑娘,最后一碗粥了,你要不要来一碗尝尝?绝对新鲜健康……”
温辞默了默,思绪纷乱如麻,不自觉想起,陆闻粥对她说——
“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想喝你熬的粥……”
“……”
想到他肩膀上那骇人的伤口,最后,她还是买下了那碗粥,鬼使神差的回到了医院,想让护士帮忙送进去。
毕竟,如果不是他替她挡了一刀,那把刀就会刺进她心口。
最后一次。
她默默告诉自己。
……
高干病房。
温辞拦住一名护士,礼貌的问,“能帮我把这份粥送到那间病房吗?就说是……朋友送来的……”
护士闻言,蹙眉打量她几秒,“你是病人的……?”
一个女人,大晚上跑来默默送粥。
太让人匪夷所思。
而且,医院里阔少包养小老婆,最后在医院大闹的例子可不少。
护士顿时满脸嫌弃,“人家老婆现在在病房里呢,你还是收敛点吧……”
温辞一怔,好一会儿都没消化完这些话。
护士没再说什么,走了。
温辞顿了下,倏然攥着塑料袋。
心底里有道声音在疯狂叫嚣。
她抬眸僵硬看向不远处的病房。
明明只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
她红着眼,双腿好似有千斤重,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门窗玻璃。
看到里面的一幕。
她心跳好似都停了一秒——
“不是让你回家吗?”男人语气似无奈,似宠溺。
何书意撇了撇嘴,拧开餐盒,舀了一勺粥喂他,“没人照顾你,我心疼,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天都没吃饭,要是出了事儿,该怎么办?”
陆闻州眸色晦暗,似是在隐忍什么,暗哑道,“没事,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
温暖和谐画面,生生刺痛了温辞的眼睛。
她红着眼垂眸,嘲讽般看着手里,给陆闻州买的粥,只觉得沉重极了……
沉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痛苦闭眼,脑袋里护士那句,“人家老婆在陪床,你收敛点……”挥之不去的回荡中。
就好似一记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疼的没尊严。
一个外人,都觉得何书意才是妻子,她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多讽刺。
啪!
手里的粥应声落地。
一大半都撒了出来,溅在她手上。
原本溃烂的伤口,更加骇人了。
可温辞就跟感觉不到疼似的,她气红了眼,直接按下门把手,愤懑走了进去!
陆闻州蹙眉,刚要推开何书意喂粥的手,就听到病房门口砰的一声响动。
他错愕看过去。
见到来人。
他心口倏的一紧。
“小辞……”
温辞双目通红,死死盯着两人,捏紧拳,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曾经她想象过无数次,当面跟他们两人对峙的场面。
但当切入实际时。
她才明白,有多难堪,有多屈辱。
何书意看到她竟闯进来了,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怕她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敢露头呢!
何书意轻哼了声,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陆闻州下床,心惊胆战的走过去,“小辞,你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何书意便轻声打断,她低着头,泫然欲泣,“温经理,你误会了,是陆夫人让我来给陆总送粥的……”
一句话,就把自己从淤泥里撇了出去,还是那朵儿不染的白莲花。
她啜泣了声,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陆总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陆夫人就让我过来……”
没人照顾。
轻飘飘四个字,狠狠扯痛了陆闻州的心。
他克制咬牙,隐忍着去拉温辞的手,“小辞,你误会了,听我解释……”
啪的一声。
“滚!”温辞侧过身,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刚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触碰到床头柜上保温盒里的那杯粥,她喉咙猛的一滞。
一时间。
她好似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就这么红着眼,死死盯着那碗山药粥。
印象里,陆闻州是厌恶喝山药粥的。
他脾胃不好,她跟营养师学习做了润养脾胃的山药粥,双手因为碰山药,敏感发痒。
但想着为了他好,再难受她也忍了。
可最后却换来男人冷漠的一句,“不喜欢,以后别做了……”
一句话,杂碎了她满腔的欢喜和期待。
而此刻。
看到那碗动过的山药粥,温辞忍不住红了眼。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山药,只是不喜欢做粥的人。
何书意注意到她的视线,咬唇怯懦的说了句,“我不知道陆总喜欢山药粥,我随便做的……”
随便做的。
呵……
好一个随便啊……
她伤了手,费尽心思。
竟然比不过人家漫不经心的随便。
温辞心口狠狠被刺了下。
她深呼了口气,狼狈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挽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陆闻州冷眸睨了眼何书意,冰冷锋利。
何书意心口一紧,慌忙低头,却是说,“我知道温经理不喜欢我,但我跟陆总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你千万别误会,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以后我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
“我现在就走……”
“陆夫人那边,我一会儿跟她解释吧……”
“……”
温辞艰涩抿唇,怎么可能没听出来,她搬出陆夫人压她。
她痛苦看向陆闻州,半个小时前,他亲口跟她承诺,会管好陆夫人,不会再让她欺负她……
这才过了多久?
看来又是糊弄她的……
温辞艰涩咽下喉咙里漫上的血腥气,心里头针扎似的疼。
何书意说是要走,却步伐犹豫,时不时委屈的看陆闻州一眼。
男人同样讳莫如深看着她,意味不明。
温辞把两人之间暧昧拉丝的小细节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夹在他们中间,简直像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竟然还可笑的担心他,给他送粥。
真是上赶着犯贱。
温辞苦笑了声,此刻,她忽然觉得手上的伤口疼的要命。
她转身就走。
陆夫人她招惹不起,何书意有他护着,她招惹不过是自取其辱。
何必呢?
何书意扬眉,无声勾起唇。
陆闻州急忙去拦她,“小辞,你冷静一下,先听我解释好吗?”
冷静?
这两个字直接刺痛了温辞的心。
她红着眼用力推开他,尖锐道,“滚开,别跟上来!我不想看到你!”
滚。
曾经急红了眼都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此刻她竟脱口而出了不知道多少遍。
陆闻州蓦的僵硬在那儿,心痛如刀绞,克制紧攥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就这么冷冷看着温辞走远,没追出去。
所以,他没看到洒在门口的那一片蔬菜粥……
身后。
何书意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男人都不喜欢耍脾气的女人,温辞真是自找苦吃。
何书意笑了下,提步走到陆闻州身边,转瞬间的功夫,她又恢复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她拉着他的手臂,“都怪我,我不该来的,可是陆夫人逼我,我没办法……”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不得已才来的。
可陆闻州在商场浸淫了这么多年,她这点雕虫小技,根本不够看的。
冷冷推开她,他欲笑说了句,“陆夫人算什么,你以为顶着陆夫人的头衔,就有恃无恐了?”
何书意脸色一白。
“滚。”男人冷声丢下这句,转身回了病房。
门砰的一声被阖上。
何书意脊背瑟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的厉害。
一转身。
她冷不丁看到洒在地上的蔬菜粥,心头忽然一悸,她连忙叫来护士过来清扫干净,绝对不能让陆闻州看到。
“没用的东西!”
忽然,一道冷厉的低呵忽然从身后响起。
何书意苍白回头,脸色霎时更加惨白,“陆,陆夫人……”
陆夫人踩着高跟鞋走来,冷冷扫了眼病房里,随后撂下句,“跟我过来。”
随后,转身离开。
何书意屈辱咬牙,心惊胆战的,但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
静寂的廊道里。
巴掌声显得格外响亮。
何书意捂着侧脸,颓败的不像话。
面前是陆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斥责,“我给你大好的机会,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温辞不过就是一个软柿子,你都斗不过!废物!”
何书意苍白启唇,没脸说,哪有什么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算计,其实都只是男人的一念之差。
陆闻州爱温辞。
她怎么赢得过温辞?
她也委屈!
陆夫人想起今天温辞狂妄的样子,气的团团转。
她四十多年的人生里,温辞是头一个敢在她头上耍威风叫嚣的人。
不仅害了她儿子。
搅得她陆家乌烟瘴气。
还让她颜面扫地。
……
这个贱人再不除,她晚上都睡不着觉!
想到什么,她脚步猛的一顿,回头冷冷盯着何书意,寒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样做……”
听完,何书意惊愣住。
第158章 (高潮)订票离开!
夜风猎猎。
温辞就像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亦步亦趋的走到露台。
冷风打在脸上的那一刻。
刺骨的寒。
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她掏出手机,刚要订票。
身后便传来何书意讥诮的声音——
“温辞,没想到你在这儿啊……”
温辞深呼了口气,抬眸冷冷睨着她,“何书意,你一天不犯贱,活不了是吗?”
“活不了就去死!”
“别时不时蹦出来恶心我!”
“……”
何书意脸色大变,口中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屈的涨红了脸。
温辞是极少说脏话的,可面对何书意,她一点都忍不住。
“你想在我面前炫耀跟陆闻州的那些苟且事儿,刺激我,大可不必!”
她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没本事的女人才会找小三算账,有本事的女人,只会解决不忠的男人……”
“你算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陆闻州,你这辈子连站在我面的资格都没有!”
“……”
这话是实话,温辞在商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何书意在她面前,就是蜉蝣见青天,井底之蛙见月光。
这辈子触不可及。
更别提能站在她面前说话。
何书意恨恨咬牙,被羞辱的面红耳赤。
温辞懒得搭理她,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就要走。
却忽然被她抓住手臂。
何书意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既然你不爱陆闻州了,那不如帮我一把?”
温辞蹙眉。
下一刻。
何书意握住她的手臂推向自己。
她轻啊了一声,脚步踉跄往后倒去。
‘一不小心’直接摔在了地上,头磕在墙上,瞬间就见了血。
“好疼……”
她苍白咬唇,真像一朵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弱声对温辞说,“温经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其实就是想给你道歉……呜呜呜……”
温辞回过神,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陆闻州现在一定在身后不远处看着。
她咬了咬牙,忽然就笑出了声,走过去一把就把何书意拽了起来,拖着她往前走。
“既然如此,那我怎么能白被扣上这顶黑锅?”
何书意惊恐的白了脸,疯狂的挣扎起来,“温辞,你干什么?”
“这么喜欢犯贱,怎么能以假乱真呢?”
温辞面色阴沉,用力一推,直接把她推向阳台。
反正是一楼,摔不死她!
“摔残了,我赔你。”
“啊!!”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吓得拼命喊叫着。
温辞一脸冷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狠狠把她推开,抓住何书意的手,把人搂进怀里。
“啊……”温辞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倒在地上,额头硬生生磕在墙上,血簌簌往外冒,疼极了。
她艰难睁眼。
就看到她的丈夫,正忧心抱着何书意,柔声问,“没事吧?”
而她,就像个被抛弃的玩偶,冷冷撇在一旁。
温辞脸色一瞬变得惨白。
何书意窝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一颗不安的心渐渐平息,尤其是听到男人温柔的关心后,她只觉得今天这一切都值了……
她冷冷睨了眼瘫倒在地上破布似的温辞,仿佛是在说:你也匹配跟我比?
温辞苍白抿唇,空洞的看着陆闻州。
男人好似才注意到她,心口咯噔了下,他记得刚刚没用那么大的力……
刚要松开何书意去扶人。
周围不知道怎么,忽然涌来几个人。
“那是怎么了?”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陆夫人要把何小姐推下去……”
“天哪,这不是谋害吗?”
“……”
陆闻州动作一顿,何书意顺势依偎在他胸膛上,泫然欲泣,故意拔高声音说,“温小姐误会我跟陆总有私情,我是来找她解释的,结果她就……呜呜呜……我好害怕……”
“……”
温辞面色沉了沉,想要说什么,却有更大的声音压住她——
“我看温辞是嫉妒何小姐,故意的!”
“报警!这种歹毒的人,留在社会上,我心都不安。”
“可不是嘛……”
“……”
温辞脸色苍白,“我……”
“够了!”陆闻州厉声呵斥,冷凝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温辞眸光一颤,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时,心口钝痛。
曾经那双眼里,荡漾着温暖她的爱意。
此刻,那里面只剩下了刺伤她的冷意。
温辞垂眸,眼泪狼狈掉了下来。
她忍着疼,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看着他苍白开口,“你刚刚就在后面,你明明都看到了,不是我的错!”
说到后面,温辞歇斯底里,双目通红。
他明知道她才是无辜的,却把她推进深渊里。
看着那张委屈的小脸。
男人只是目光闪烁了下,冷硬的面庞上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动容,凉薄开口,“道歉。”
轰!
温辞耳朵嗡鸣了瞬,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书意也惊讶,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裹了蜜似的甜。
她咬唇说,“温经理是太激动了,我没怪她,我只求,以后她别那样对我,我真的害怕……”
陆闻州垂眸轻扫了她一眼。
好似扼住人命脉的冰刃。
何书意脸色一白,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周围的人都在为她打抱不平,“温辞真的太过分了!”
“就是,道歉太便宜她了!报警!”
“……”
温辞痛苦拧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宠她入骨的男人,此刻抱着别的女人命令她道歉,只觉得心从未有过的寒。
她低头啜泣了声,无边的怒火几乎摧毁了她的理智。
正当她要说什么时。
人群里忽然跑出来一个人,大步跑向她,狠狠把她推下阳台。
“你这种歹毒的女人,就该去死!”
“啊……”
那人是冲着温辞来的,短短几秒的功夫,温辞猝不及防,半个身子都被推了出去。
冷风吹拂。
她浑身都变得冰凉。
“救命,救命啊!”
周围没一个能抓的东西,她绝望呼喊。
那一刻,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陆闻州奋不顾身的跑过来,推开她,救何书意的那一幕……
而此刻,他就在站在身后,冷眼看着她被人推下去……
温辞眼眶胀痛。
一旁,何书意好整以暇看着她被人推下去,眼里掠过一抹阴毒的光,嘴上却是弱弱说了句,“啊……温经理!大家快拦住那个人啊!温经理小心!!”
说着,她唇角不自觉弯起得意的笑:等温辞摔个半残,陆闻州就是他的了!
然而下一刻。
一道凶猛的力狠狠把她甩开,她脑袋直接磕在了石头上,瞬间头破血流。
“啊……”
何书意浑身疼的痉挛,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抛下她,奔向温辞,她痛恨的红了眼,死死攥拳。
温辞绝望闭眼,恍惚间好似听到有人在叫她。
紧接着。
腰身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圈住,扯进怀里。
格外用力。
似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陆闻州双目猩红,双手颤抖捧起姑娘惨白的面庞,一遍遍呢喃,“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
温辞心神恍惚,还没从刚刚那阵儿致命的恐慌中缓过来。
乍然听到男人担忧的声音,只觉得好讽刺……
她苍白启唇。
还没说什么。
就被男人腾空抱进怀里。
额头落下一片滚烫。
她听到男人暗哑的声音说,“没有不管你……刚刚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我的错……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温辞无力推搡着他肩膀,只是摇头,泪水断了线似下掉,“你走开……”
陆闻州听了,心疼的发紧。
大手扣住她后脑勺按进怀里,更用力的抱紧她。
随后垂眸冷冷看向地上的男人。
那人心口猛的瑟缩,战战兢兢,“陆,陆总,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
话未说完。
陆闻州抬脚狠狠踹向他肩膀,清脆骨裂的声音倏然响起,男人疼的满地打滚……
一时间。
周围的人都歇了声。
刚刚那些为了何书意义愤填膺的人,都不敢多舌一句了。
何书意更是面色惨白。
这时,梁秘书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知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他抿唇走到陆闻州身旁,意味深长颔首了下,“都处理好了。”
陆闻州面上阴云密布,抱紧温辞,睨了眼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道,“蓄意谋害他人,交给警局处理……”
说着,他目光轻飘飘扫了眼不远处的何书意。
后者身子一僵,脸色彻底惨白了下去……
梁秘书颔首,“好的陆总。”
陆闻州收回视线,眼底冰冷一片,转而扫向众人,又冷说了句,“今天只是一场误会,造成的所有损失,我来赔偿,大家如果有什么不满,大可来陆氏集团找我。”
一字一句听似无波无澜,却让人心里发寒。
周围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都心惊胆战杵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毕竟谁敢跟陆氏集团作对啊。
都连连应道,“是啊,的确是一场误会……”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
陆闻州给梁秘书递了个眼神,随后垂眸心疼的看了眼怀里的人,抱紧她,阔步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管还受伤倒在地上的何书意。
何书意只觉得浑身冰冷,红着眼看着男人抱着温辞离开,接着,又木讷看向面前一言不发的那群人,心痛到无法呼吸。
无边的迷茫几乎要把她淹没。
为什么会这样?
梁秘书走上前,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沓钱,一一给分发给那群人。
“刚刚的事,想必大家都看到,我们夫人受了欺负,试图还手,却被人碰瓷……”
那些人收了钱,都乐呵呵的应,“对!陆夫人是无辜的!”
“是啊,有些人蛇蝎心肠,算计陆夫人……”
“……”
听到这话,何书意身形晃荡,倏的攥紧了掌心。
不该是这样的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梁秘书淡淡一笑,“大家清楚就好,今天之后,如果发现网上传出有关我们夫人的负面舆论,陆氏集团绝对会追责到底!”
话音落下。
周围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威胁,纷纷点头应下。
“辛苦,大家可以离开了。”
梁秘书礼貌颔首,随后转身朝狼狈瘫坐在地上的何书意走去,冷冷提醒了句,“陆总让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不然,别怪他不念旧情。”
何书意眸光一颤,苍白咬住唇。
“何小姐,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觉得现在身后有陆夫人撑腰了,就可以得寸进尺了吗?别忘了,当年陆总为了温辞,可是不管不顾的跟陆家断了关系,单枪匹马创出了陆氏集团。”
梁秘书冷睨着她,眼里满是厌恶。
“没有几天了,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到最后,丢了西瓜,也丢了芝麻,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书意万分屈辱的咬着唇,身子都在发颤,难堪的,狼狈的……
梁秘书该说的都说了,也懒得多费口舌,抬步离开。
“等等!”何书意忽然开口。
梁秘书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何书意艰难撑着地面起身,扶着墙,脸上是病态的白,“我不相信,他刚刚明明都帮我了,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我要亲耳听他说!”
闻言,梁秘书不由嗤笑了声,走到她面前,“我以为何小姐是个聪明人。”
何书意一顿,脸色发白,“什么?”
“陆总维护你,只是想先稳住那些嚼舌根的人,好给我留出时间,把背地里偷偷录视频的人处理了。”
“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吗?”
“他只是怕你死了,给温辞惹麻烦。不然,你去别的地方死,他看都不会都看你一眼。”
“……”
一字一句,砸的何书意六神无主。
梁秘书说,“陆总早就知道陆夫人不安好心,会安排你算计温辞。他不过是将计就计,反手将你们一军。”
话音落下。
何书意强撑的精神仿佛彻底倒塌,崩溃的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厉害。
原来,是这样啊……
就说么,陆闻州为什么忽然当着温辞的面,维护起她了。
她开心的差点死过去。
结果人家只是为了保护温辞。
何书意埋在膝盖上,崩溃哽咽。
梁秘书看她一眼,走了。
第159章 (高潮)温父抓奸!维护温辞!!
于此同时。
陆闻州抱着温辞回到病房,肩膀上的伤口早已裂开了,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硬是忍受着。
温辞松开了桎梏,当即就要起身。
“小辞,你听我说……”陆闻州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几乎单膝跪在她身前,声音克制又沙哑,看着她说,“刚刚是我自以为是了。陆夫人安排何书意算计你,当时你差点把她推下去,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如果传出去了,会给你招来很多麻烦,而且奶奶和爸爸如果也知道了,一定会担心你的。”
温辞怔了瞬。
陆闻州握着她的手,低低的说,“陆夫人还让人在背地里录像,我只能先假装维护何书意,稳住那些人,好让梁秘书尽快把那边处理了……”
“只是我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有人推你……”
想起刚刚那人差点把温辞推下阳台。
他心脏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
疼的厉害。
“对不起宝贝,我的错。是我没考虑周全,也是我低估了陆夫人……没保护好你。”
陆闻州喉咙发苦,心中懊悔极了。
可温辞那颗早已冷透了的心,丝毫没有感受到丁点温暖抚慰。
今天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吗?
她难不成,还要因为他冠冕堂皇的保护,而感恩戴德吗?
她长不长记性啊……
温辞苦笑,票她已经定好了,明天,她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过多的话,她一句都不想说。
他既然想跟何书意在一起。
那他们就锁死吧!
温辞深呼了口气,漠然拂开男人的手,冷淡说了句,“没关系,我先走了……”
淡漠疏离的话刺的陆闻州心里不是滋味。
他急忙握住温辞的手,刚要说些什么,余光忽然注意到那双原本白皙娇嫩的手上,此刻竟布满伤口,甚至化脓了……
陆闻州呼吸一滞,被那鲜红的伤口染红了眼,“怎么回事?那个男人伤的?”
说着,他便起身,大有要弄死那个人的架势。
温辞皱眉拦住他,“不是!”
看着男人这副担心她的模样,温辞苦苦咬唇,心里像是被块大石头压着,难受的她喘不上气。
“那是谁?”
陆闻州满眼心疼的看着她,竭力压抑着暴怒。
他宠进骨头里的姑娘,竟然被人这么欺负。
对上他幽邃的眸,温辞忍不住红了眼,想说:是你!是你欺负我!这一切伤口都是因为你造成的!
但最后,这些话都被她压着下去。
她苦涩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堆药膏和保温盒,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何书意为他擦药的一幕,为他喝粥的一幕……
而她费尽心思为他求来的药,厚着脸皮送来的粥……
看着就多余。
最后都是被丢弃的。
陆闻州注意到她的视线,寻着看过去,那碗没动过的粥映入眼帘,他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连忙起身把保温盒以及那一堆药膏通通都扔进了垃圾桶。
“粥我没动过,刚刚忘记扔了……”
他目光深深看着她,“我说过,只喝你熬的……”
温辞眸光一颤,怔愣住。
陆闻州情难自禁揉了揉她柔软的后脑勺,他其实不爱喝粥,但温辞熬的是例外。
何书意送来那碗山药粥,让他想起那会儿温辞也给他熬过,废了好一番心思,手也过敏发痒。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想让她为了他,受这种苦头。
于是就跟她说,他不喜欢,让她以后别再做了……
陆闻州敛神,抽了张消毒纸巾擦手,随后从抽屉里翻找出碘伏、面签、药膏,蹲在温辞面前,拉着她的手,轻轻擦药。
冰凉的药水让温辞恍然回过神。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却被男人握住手腕。
他抬眸嗔怪看了她一眼,“别动,马上就好。”
说着,又小心翼翼帮她涂抹药膏,心疼的红了眼。
温辞清晰看到他脖颈处克制隐忍的凸起的青筋,心脏狠狠战栗了下。
这些年,陆闻州一直是宝贝她的,恨不得把她挂在裤腰带上,每天都带着。
更别提她受伤了。
记得有次应酬喝多了,胃疼。
那会儿刚巧碰上大雪天,高铁和飞机都限行了。
陆闻州就开车从临市回到京市,在医院守了她一天一夜。
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胃疼而已。
“疼了?我轻点……”男人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手上擦药的动作放轻。
温辞抿唇,艰涩咽下喉咙里那股苦味,偏开头不愿意多看,只哑声说了句,“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
曾经无数次,她都想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为什么出轨,为什么没抗住外面的诱惑……
明明他们会有很好的未来……
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说。
她仰头遮掩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
陆闻州显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帮她贴好创可贴后,抬眸看她,“说什么?”
温辞扯了扯唇角,“没事。”
陆闻州不以为然,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他俯身,怜惜的摸了摸她脸颊,“太晚了,今晚先在这儿睡吧,不然你一个人不安全……”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温辞目光晦涩,难得没躲开他,迎上他的视线,乖巧的嗯了声。
柔软的字音,好似一股热流,击中了他的心脏。
陆闻州脸上肉眼可见的惊喜、激动,难耐的抱住她,埋在她脖颈处,“谢谢……”
他开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贪恋的汲取她身上的暖香。
“别离开我……”
“我爱你……”
“……”
他没注意到姑娘空洞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这是她陪他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温辞黯然垂眸,轻轻推开他,勉强一笑,“我有点累了,睡觉吧……”
“而且,”她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伤口,“你的伤……”
陆闻州轻握住她的手,勾唇混不吝的笑,“你帮我上药?我够不到伤口。”
温辞不自在咬唇,抽出自己的手,“你自己弄!”
男人挑眉,“真的不帮我吗?”
温辞皱了皱眉,听不得他打趣揶揄,幽怨的推开她,去隔壁干净的床上睡觉。
陆闻州好久没在姑娘脸上看到这样嗔怪的神色,心里悸动的厉害。
看着她小小一个躺在床上,忍不住逗弄她。
“洗不洗澡?我去给你放热水。”
“懒得下床的话,我给你拿毛巾擦。”
“……”
温辞耳朵莫名热得慌。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羞臊的嗔他流氓。
如今,那股悸动难耐,早已结成了冰。
她掀开被子盖住头,闷闷说了句,“你走开!”
陆闻州低笑了声,走过去把被子扯下来露出她脑袋,“好了,不逗你了,别闷坏了。”
温辞背过脸不看他,耳根红了一片。
她一向敏感。
一句荤话,她都能脸红。
陆闻州爱惨了她这副清纯的性子,深深看着她,脑袋里早已脑补了一片靡靡之色。
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暗哑道,“睡吧……”
温辞闭眼不语。
听到浴室传来轻轻一声关门声,她如释重负一般,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没一会儿。
浴室门便被打开,她听到陆闻州离开的病房,正狐疑着他去干嘛,就听到门又被打开。
“小辞,起来把牛奶喝了再睡,不然你认床,今晚一定睡不好。”
他温声说,哄小孩似的,轻轻拉开被子,露出她脑袋,单臂扶她直起身。
温辞根本拒绝不了,牛奶就被塞进手里。
“温的,刚好可以喝。”他揉了揉她脑袋。
温辞黯然垂眸,倏然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心里不是滋味。
她确实认床,一旦换地儿,她晚上准会失眠。
每次陆闻州带着她去旅游或者出差,都会带上她熟悉的床上三件套。
呵护备至。
梁秘书曾经开玩笑说,陆闻州就是二十四孝贤夫。
这句调侃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闻州会大男子主义,生气时,他并没有,反而高调的承认,“为温辞做,我乐在其中。”
惹的公司里的女员工羡慕了好久。
温辞眼眶酸涩,端起杯子,轻抿了口。
甜而不腻。
可漫过喉咙时,却苦极了……
陆闻州见她喝了,愉悦扬唇,“喝完再睡,我去打个工作电话……”
临走前,他转身走到另一头,把明亮的白炽灯,调成温辞喜欢的暖黄的暗灯。
温辞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喉咙酸楚的厉害,杯子里的牛奶她也喝不下去,最后都倒进了垃圾桶。
……
陆闻州接完电话,是十几分钟后回来的。
看到姑娘小小一个窝在被子里,他心里仿佛一下子被塞满了,暖烘烘的。
“小辞?”
他走过去轻轻唤了声。
没有回应。
睡的很熟。
他侧眸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那杯喝完的牛奶,眉宇渐渐舒缓。
走到床边。
看着姑娘恬静的睡颜,他心里仿佛被挠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低声说了句,“睡个好觉。”
然后,便转身离开病房。
门阖上的瞬间。
温辞倏然睁开眼,刚刚陆闻州叫她时,她压根没睡着,只是不想跟他说话罢了。
额头上还残留着他炙热的温暖。
她实在难以忍受,下床去洗手间洗掉。
等回来的时候。
发现放在枕边的手机正嗡嗡嗡震动着。
是温父。
温辞心口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喂,爸,这么完了,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对面,听到女儿担忧的声音,温父温声安慰,“没事,我刚从临市回来,听说闻州受伤了,严不严重啊?我过去看看。”
没出事儿,温辞轻舒了口气,走到落地窗边,“没事,您忙了好几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医院有我呢,您别操心。”
“这哪儿行?”听筒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温父说,“我这会儿到医院了,你跟我说是哪个病房,我上去看看。”
“到了?”温辞下意识看向大门外,无奈扶额,她心里头是想让爸爸多休息的。
可依他老人家的性格,根本不放心她和陆闻州。
轻叹了口气。
她取了个外套,走出病房,“您在楼下等我,我下去接您,我怕您找不到这儿……”
“也行。”
……
温辞刚走出住院大楼,一眼就看到温父,明明是夏天,就算是晚上也没有多凉。
他却穿着秋天才穿的大衣,裹的严严实实的。
老人家热衷保暖,温辞不以为然,欢欢喜喜小跑过去,挽着爸爸的手臂往里走。
“等很久了吧?怎么不在里面坐着等?”
温父笑了笑,“坐车久了,站一站,没什么大碍。”
温辞也是一笑。
走进一楼大厅,灯光明亮。
她看到温父苍白的面孔时,唇边的笑意僵住,“爸爸,你脸色有点差……”
温父挑眉,还回头看了眼玻璃里映着的自己,笑着说,“有吗?可能是这两天临市下雨,又是室外视察,不小心感冒了吧,等会去喝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他攥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脊背,“楼上就有药,一会儿您喝点。”
“嗯,好。”温父从上衣兜里找了快手帕握在掌心。
搭上电梯。
里面除了他们父女俩,还有一个人。
电梯先停在五楼。
那女人下去,又有几个人进来。
温辞百无聊赖,看到一对儿牵着手的情侣,忽然就想起刚刚忘记给陆闻州打电话让他回来。
刚准备从兜里掏出手机时。
不经意一抬眸。
就看到不远处的长廊里,男人正宠溺的抱着何书意。
两人甜蜜相拥。
温辞眸光一颤,心跳仿佛都停了半拍,原来,他刚刚出去,是去找何书意了……
她脸色泛白,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温父,不想让他看到这难堪的一幕。
然而已经晚了。
温父显然看到了,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第160章 反转:出轨真相,温父替温辞做主
“那是陆闻州吗?身边的女人是谁?”
温父蹙眉,抬步就要走出电梯去看。
平日里,温父整个人就是温润的老干部风。
可一旦生起气来,浑然天成的怒意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温辞硬着头皮挡住他,“不是,您看错了,闻州在楼上等您呢。”人紧张的时候,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您忘了,他受伤了,下不了楼的……”
听到这话,温父脚步倏然一顿,垂眸静静审度她。
温辞紧张的脊背冷汗直冒。
但更多的是无法诉说的委屈和不堪……
这时,电梯里的人不耐烦的说,“你们到底下不下去啊?我们着急上楼。”
温辞不由分说的拉着温父,对那人歉意一笑,“抱歉,我们上楼。”
温父是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官场尔虞我诈,他都单枪匹马一路闯了过来,眼下自己亲生女儿的逃避,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敛了敛神,他先抬手拍了拍姑娘的脊背,安慰道,“抱歉,爸爸刚刚对你冷脸了。”
蓦的。
温辞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委屈的事儿,但就是很难受。
或许是她这些日子在陆闻州那儿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所以跟亲人在一块时,总觉得委屈汹涌。
“哎呀,我都多大了,您把我当几岁姑娘呢……”
温辞嗔怪的撇了撇嘴,看了温父一眼。
温父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眸色愈发暗沉,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脑袋。
“在爸爸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姑娘。”
温辞心口抽疼了下,仓皇垂眸遮掩着泪,哑声嗯了下,不自觉想起几年前,陆闻州来家里谈彩礼。
当时,他跟温父在书房聊。
她怕爸爸难为他,在外面偷偷听。
陆闻州把全部身价都拿出来做聘礼,诚意很高了,绝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
而温父只是淡淡看了眼那份财产转移合同,便推到他面前,说,“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但我还是要说,我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这些钱我都可以不要,我要的是你好好对我女儿。”
“我跟她妈妈很早就离婚了,工作原因,我常年下乡镇考察,很少有时间陪她,导致她性格方面比较软,受了委屈也是自己忍受,不喜欢跟别人沟通。”
“以后,还得你多多包含她……”
“如果以后有一天,你不爱她了,你别告诉她,你告诉我,我带她回家。”
“……”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提起她,心疼的红了眼。
当时,陆闻州听完,也心疼的哑了声,信誓旦旦的保证,“我陆闻州这辈子,绝不会辜负她。”
而那时候,躲在书房门口的她,也觉得爸爸多想了……陆闻州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不好好对她呢?
如今。
言而不中。
温辞看着父亲日渐泛白的头发,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痛,让她不自觉想到刚刚陆闻州和何书意相拥的那一幕……
温辞苦涩敛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从没那一刻让她觉得如此恨陆闻州。
此刻,他俩郎情妾意。
而她爸爸匆忙出差完,特意来看他,却遭受着这样的难堪……
……
这边。
几乎是在电梯阖上的那一刻。
陆闻州就厌恶的把何书意推开了。刚刚,他还没反应过来,何书意就跑过来扑进了他怀里。他猝不及防。
“啊……”
何书意身子踉跄,脚踝一扭,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疼的白了脸。
陆闻州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你是没把我的话听到进耳朵里吗,为什么不走?”
何书意苍白咬唇,“好疼……”
陆闻州蹙眉。
这时,保镖一脸惆怅的走过来对他说,“陆总,何小姐说她腿和膝盖疼,想歇一歇,我以为她是故意找借口赖着不走,所以才给您发消息的……”
陆闻州眉宇蹙的更深了。
何书意小脸苍白,费力的撑着地面,可最后还是瘫倒在了地上。
她抬眸,一双眼红的像兔子,好不可怜。
“闻州哥,我没有骗他,我真的受伤了,给你送来疗伤的那些中药,是我去普众寺找老中医求来的,伤了膝盖和腿……”
“刚刚实在疼,我想缓缓再走,真的没有骗你……”
“……”
陆闻州神色一滞,眼里划过一抹错愕。
他当然知道普众寺,那个老中医的药极其难求,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去的。
何书意竟然……
保镖也惊讶,“怪不得何小姐说膝盖疼,肯定是跪的,这得跪多长时间啊。而且,普众寺上山的路那么陡峭,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她一个小姑娘……”
保镖唏嘘不已。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倏然攥紧了拳。
何书意吸了吸鼻子,委屈垂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
她身子忽然被腾空抱起。
男人一条手臂就轻而易举把她托了起来。
结实有力,安全感满满。
何书意惊呼了声,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颈,忍不住红了眼,“闻州哥……”
男人侧脸紧绷,似是叹了口气,把她放在过道的椅子上,这才垂眸看向她,“刚刚在病房为什么不说你腿受伤了?”
何书意垂眸,眼尾红红的,嗫嚅道,“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不想让你多想……”
陆闻州眸色一暗。
何书意说,“而且,温经理也在……”
“我以为,她给你准备了……”说到这儿,她慌忙捂住唇,一双润眸眼巴巴看着眼前脸色渐沉的男人,小声说,“我做的这点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音落。
陆闻州一张脸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额角青筋暴露,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可那股酸楚还是翻涌不停。
何书意跟他不过认识几个月,看到他受伤了,都不顾一切的帮她去求药……
而温辞。
他们在一起十年。
她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
真的就那样冷漠……
“闻州哥,你怎么了?”何书意眸光潺潺,无辜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闻州恍然回神,哑声说了句,“没什么,”注意到她膝盖上狰狞的红痕,他默了默,抬手怜惜的捧起她脸蛋,指腹蹭着她唇畔,“辛苦你了。”
对上男人温柔的眼神,何书意心头颤动,她含着泪摇头,扑进他怀里,“没有,你只要好好的,我没关系的……”
陆闻州身子一僵,下意识便想要推开她。
可想到她为了救他,受的那些苦。
他有些于心不忍,轻轻拍了拍她脊背。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看看……”
“嗯。”
他没注意到,闷在他怀里的人,唇角勾起的那一抹狡黠。
何书意一手偷偷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眼里迸射着急不可耐的暗芒……
温辞爸爸不是来了吗。
她正好给他准备一份惊喜。
希望他不是个缩头乌龟,跟温辞似的唯唯诺诺……
他最好大闹一场!
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儿。
那样,陆闻州就可以跟温辞离婚了!
……
与此同时。
温辞带着温父回到病房,让他坐下等等,她去沏壶茶。
“别麻烦了,这么晚了,多累啊。”温父叫住她,满眼都是心疼她受累。
温辞脚步一顿,望向温父心疼的眼神时,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换做陆闻州,多晚都会让她去沏茶招待人。
她喉咙发苦,勉强笑着说,“没事,不累,我马上就回来……”
温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门轻轻阖上,病房瞬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温父目光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凌乱的桌子上,下意识走过去帮忙整理,不然一会儿又是温辞的活儿。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乍然响了起来。
是温辞的手机,在上衣兜里嗡嗡嗡震动着。
温父动作一顿,狐疑了瞬,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
是个陌生电话。
一时间,心底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叫嚣,他蹙了蹙眉,犹豫下,还是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道女声。
是何书意。
声音很是娇媚的说,“闻州,你帮我上药……”
温父眸色骤冷,倏然握紧了手机。
这时,温辞恰好端着茶壶走进来,“爸——”
看到温父在接电话,脸色也相当难看。
她唇角的笑意蓦的僵住,心头重重一跳。
“爸爸!”
温辞面色苍白,慌忙放下茶壶,去抢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时,她眼前都发黑。
真是何书意!
她究竟要干什么!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越想,温辞越心慌,故作镇定的说,“是工作电话吧?”
温父眸色晦暗,声音沉沉说了句,“什么工作电话,会说起陆闻州。”
温辞心头一悸,脸色越发惨白,不安的捏紧指尖。
“小辞……”温父走到她面前,面色凝重,难得逼问她,“你跟我说实话,陆闻州,是不是欺负你了?”
温辞苍白张口。
温父又一句直击心灵的话砸在她心头,“打电话的人是个女人,她说,让陆闻州给她擦药……”
“你别跟我说,这是工作电话,或者糊弄我说是广告推销那些。”
“她都知道陆闻州的名字!”
轰!
温辞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里,心神恍惚,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疼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父凝着她,目光愈发深沉,“他是不是……”出轨了。
“那是他表妹!”
温辞抬眸,忽然开口。
温父皱眉。
温辞故作镇定,“当时结婚宴的时候,你也知道,他有个表妹,自小就缠着他,前几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她受伤了,每天都闹着要让闻州给她上药,闻州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她拉黑了,心烦。”
温辞心头惴惴。
她现在只能赌何书意没说那么多。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父听完,愣了愣,记忆里,陆闻州确实有那么个黏他的表妹。
而刚刚。
电话里那个女人也确实说是要让陆闻州给她上药。
“爸,你别操心了,我跟闻州挺好的。”她佯装镇定的从抽屉里找出感冒药,又倒了杯水,递给他,“您先喝药,休息一会,闻州处理完工作就回来了……”
然而她话未说完。
温父就把手机递给她,不容置喙的说,“你现在给他那个表妹回一个电话,让她以后都别打扰了,陆闻州不是从前没结婚的时候,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要避嫌的。”
他压根没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温辞握着水壶的手一抖,险些没拿稳,心惊胆战的看着温父递来的手机。
“打吧。”
眨眼间,温父已经回拨了电话。
嘟嘟嘟的机械电流声,好似尖锐的锥子,敲击着她的耳膜。
温辞脸色白了白,六神无主,一时间,无数个想法从脑海里划过,可她却抓不到一个……
如果何书意说出些什么,该怎么办?
如果她跟路闻州的事情暴露,该怎么办?
如果……
温辞苍白抿唇,心里清楚,那个结果绝不是温父和奶奶能承受得起的。
手机还在震铃。
温父看着她逃避的模样,面色沉了沉,低声催促她,“把手机拿着。”
温辞恍然回过神,看到温父递来的手机,手都发抖,颤巍巍的去接。
就在这时。
电话挂断了。
温辞目光一颤,悬在空中的心好似一瞬间就落在了平地上。
她急忙对温父说,“现在都是十点多了,人家可能已经睡了。”
“打电话太打扰人家了,您要是不信的话,明天我带你亲自过去。”
“……”
温父眉宇微蹙,侧首看了眼桌上的电子表,确实有点晚了。
思索了下,他对温辞说,“那你回头一定要跟他表妹好好说一下这件事。”
温辞喉咙发苦,轻嗯了声。
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温辞脊背猛的一僵。
温父狐疑的目光投来。
第161章 报应!何书意受到惩罚!
“是他那个表妹打回来了?”
温辞面色一滞,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急忙去看手机,眼前又是一黑。
赫然是何书意打来的语音电话。
“谁啊?”
温父疑惑。
温辞握紧了手机,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强牵着笑说,“是我部门的同事,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都在熬夜加班,应该是工作出了点问题,我出去接个电话。”
温父清楚她工作忙,熬夜加班是常态,他扫了眼她手机屏幕,不是刚刚那通电话,而是一条语音电话,上面还有备注,明显是认识的人。
他放心不少,摆了摆手,叮嘱了句,“去吧,别太晚。”
“嗯。”
温辞忙应下,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
温辞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强牵着的笑早已消失殆尽,惨白如纸。
“闻州哥,谢谢你照顾我……”手机里忽然传出女人柔柔的声音。
是何书意。
温辞耳边嗡了下,连忙去看手机,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接通了语音通话。
“闻州哥,我膝盖还有些疼,你帮我按一按。”
“还有这儿,再涂点药。”
“……”
一字一句犹如凌迟她的刑具,刺的她血肉模糊。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
她和爸爸在病房里苦苦等他……
他却在照顾情人,乐得自在……
一时间,无边怒火几乎要把她吞噬。
温辞艰涩咽下喉咙里蔓上的血腥气。
嗓音嘶哑。
刚要说什么。
那端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那么温柔,“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一会儿就先住在特护病房吧,让医生再好好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温辞脊背一僵,口中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脸色惨白的不像话。
“不用啦,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伤口也没有那么严重,别担心……”
“不行,出了事儿就不好了。”
男人语气霸道又温柔。
却刺的温辞一颗心都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刮着冷风。
痛不欲生。
她苦苦咬唇,一双眼红的要命,忽然就想起,刚刚他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留下住一晚吧……”
如今看来,他不过是嘴上一说,心里还是想去陪何书意……
温辞痛苦闭眼,思绪纷乱,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那会儿她假装睡觉,他走到床边叫她。
可笑她还以为他担心她认床睡不着。
其实,他只是想趁她睡着,好去跟何书意私会……
“闻州哥,特护病房是陆家人专属的,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无碍,去吧。”男人语气都透着宠溺。
“唔,闻州哥,你对我真好……”
“……”
温辞浑身冰冷,早已被轻飘飘一句‘无碍’砸的千疮百孔。
陆家的特护病房配备着最先进的医疗设施,特邀的医生也是业内首屈一指的。
何书意只是擦伤了,陆闻州就这么心疼?
温辞苦涩垂眸,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两只手,以及长裤里,早已溃烂红肿的膝盖,心里犹如刀绞……
刚刚,他可没这么关心她。
看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爱你的人,哪怕你不小心划破了指头,他都心疼的要命,恨不得替你受苦,把你当祖宗供着。
不爱你的人,哪怕你疼的快死过去了,他也能视若无睹,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温辞痛苦皱眉,心疼的窒息。
“那一会儿等温经理休息了,你能来陪我?几分钟也行的……”听筒里传出何书意撒娇声。
温辞身子猛的一僵,握紧了手机。
下一刻。
男人一句暗哑的嗯声,彻底击溃了她……
电话终止。
温辞也仿佛被人抽空了全部力气,无力的靠在墙上,好似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男人那句宠溺的承诺,挥之不去似的在耳边回荡着。
温辞红了眼,失神看着眼前那团虚无的空气,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温辞啊温辞,走到今天,真是你的报应……”
“自作孽……”
“……”
想到之前,她几经犹豫,最后想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晚,陪陪他,算是给他们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就觉得无比讽刺。
人家满心满眼都是何书意,抛下她去陪她,哪儿顾得上她?
真是贱。
温辞心力交瘁的蹲下身紧紧环抱着自己,浑身都在打冷颤。
忽然,温父关心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小辞,好了没?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处理吧,早点休息,别累着。”
音落。
温辞慌忙捂住唇,低泣了声,心里直泛酸。
“嗯?”温父担心。
温辞擦去眼泪,压抑着哽咽,“马上就好……”
她艰难撑着地面起身,乍然透过玻璃窗,看到正在帮忙收拾整理杂物的温父,年纪上去了,他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
记忆里,爸爸生病住院,陆闻州从来没有让他去特护病房,哪怕顺嘴一提,都从来没有。
而面对何书意,他就这么舍不得……
温辞艰涩吸了口气,看着爸爸忙碌的身影,潮湿的瞳孔里蔓上一层痛意。
又缓了好一会儿,整理好心情,才推门进去。
“处理好了吗?”温父关心道。
“好了,您别担心。”温辞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您别忙活了,明天有人收拾。”
温父笑了声,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后脑勺,问,“闻州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温辞面上一闪而过的苦色,却是故作镇定的说,“我刚刚打了电话,他去公司了。”
温父皱眉。
温辞垂眸,躲着温父打量的眼神,佯装轻松的说,“您来之前,他给我热了一杯牛奶,让我先睡,他去处理工作了……”
“我们的都不知道您要来。”
“刚刚我还以为他还在那边处理工作呢,没想到,他那会儿趁着我睡着,已经走了……”
温辞说着,一边心惊胆战的观察着温父的神色。
温父半信半疑,回头看向身后的床头柜,那上面确实放着一个喝完牛奶的空杯子。
看来是真的。
温辞挽着爸爸的手臂,怕他不信,又说了句,“您也知道,集团离不开人,闻州又是个工作狂,哪怕受了伤,也不会怠慢的……”
话音落下,病房安静了好一会儿。
温辞心头惴惴。
温父叹了口气,心疼的拍了拍她肩膀,“你们啊……”
“钱可以再赚,健康才是重要的,怎么就是不听劝呢?现在有多少年轻人,熬夜加班,最后身体出了问题……”
“……”
温辞低头挨训,清楚温父这是相信了。
等不到陆闻州,温父跟温辞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温辞送他到楼下,看到他疲惫的脸色,一而再叮嘱,“回家一定要喝药,好好休息,这些天都不许再出差了。”
温父好笑,捏了下她脸蛋,“没大没小,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温辞撇嘴,眼睛有点红,“那你做不做吧……”
温父叹了口气,帮她擦眼泪,没回答她这句,而是说,“回去吧,外面风大,你穿的薄,别吹感冒了。”
“我看着你走。”
温辞执拗。
温父没办法,担心她受凉,只能先离开。
温辞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眉宇不自觉紧皱,怎么忽然就这样消瘦了,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太累了吧。
毕竟下基层视察,路途奔波,身体消受不起。
温辞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家里保姆发了条消息,让她给爸爸熬点梨汤,等回到家,正好可以喝。
这时。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看到内容,温辞眸光狠狠颤动了下。
何书意:【温辞,果然有其子必有其女,女儿是个缩头乌龟,你爸更是!知道自己女婿出轨了,都不敢当面质问。】
【怂。】
【比起你,有过之无不及!】
【……】
温辞看着,眼里血丝喷张欲发,气的肩膀止不住发抖,刚刚何书意跟陆闻州情意绵绵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似的,一一从脑海里划过。
而她和爸爸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遭受着最难堪的事儿。
欺人太甚。
温辞深吸了口气,提步走进大门。
……
于此同时,特护病房。
何书意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发完消息后,不屑哼笑了声,想到温辞此刻难堪的模样,她憋在胸口的怨气终于散了不少。
刚刚那通语音电话里。
趁着温存,她大着胆子对陆闻州说,“那一会儿等温经理休息了,你能来陪我?几分钟也行的……”
话音未落,男人冰冷的目光就落下下,语气更是凛冽,透着警告意味,“嗯?”
单单一个字,就让人心脏战栗。
剩下的话,她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何书意又气又委屈。
幸好她及时挂了电话,不然,就露馅了!
“怎么了?”男人见她眉宇紧蹙着,走到床边,给她倒了杯水,口吻不冷不热,“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了。”
何书意恍然回过神,听着男人冷淡的声音,心里愈发委屈。
她咬着唇,抬眸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一副可怜样,“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哪怕再来一次,我也愿意。”
说着,她委屈垂眸,“你能陪我一会儿,我已经很开心了,现在不早了,你快去陪温经理吧……”
“哦对了。”何书意吸了吸鼻子,忽然抓住他的衣角,仰着脑袋说,“你记得按时上药,老中医说,那些药连续上三天,效果会很好的,你的伤也能恢复的快一些……”
陆闻州听着,心不受控制的揪了下。
尤其是看到她膝盖和小腿上红肿的伤口时,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说,她这身伤都是因为他才造成的……
而温辞现在,大概还睡着呢。
一天过去了,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对他说过……
陆闻州心沉了沉,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轻轻帮她按摩着小腿。
力道适中。
很舒服。
何书意受宠若惊,缩了缩腿,小脸苍白无辜,“闻州哥,你……”
陆闻州抿唇,看着她错愕退让的模样,轻道,“没事,按一按能稍微好受点,等医生来了再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何书意赧然抿唇,心里甜的冒泡。
以前,陆闻州可从来都没这样温柔的待过她……
她偷偷打开手机想拍下这一幕,好刺激温辞一下。
结果,入眼就看到温辞发来的消息:【何书意,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报复过你?】
轻描淡写一句话。
却让何书意心头重重一跳,脊背都攀上一层冷汗。
这些日子里,无论她怎么挑衅温辞,她都是默默忍受着,从来没怎么针对过她……
今天突然发这么一句。
她究竟要干什么?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
就在这时。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何书意心口咯噔了下,猛的抬头,瞳孔骤的一缩。
“陆总。”医生缓步走进病房,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叫何书意心尖儿战栗。
陆闻州起身,面色冷淡,“张医生,她膝盖和小腿受了外伤,疼的厉害,你看有什么方法能有效缓解。”
何书意苍白张口,想说自己不那么疼了,就被张医生清冷的声音打断,“很疼吗?那就得排除是不是感染了,先抽个血验一下吧!”
说罢,他便着工具走到床边,“何小姐,请伸一下胳膊。”
何书意弱弱看向陆闻州,脸色苍白,“我……”
“你刚刚不是说疼吗?”
陆闻州面露怀疑,冷厉的神色让人望而生畏。
何书意顿时哑然,口中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苦巴巴的把手臂递给张医生,“麻烦医生了……”
“不麻烦。”张医生淡淡道,用碘伏消完毒,直接把冰冷的针头刺进她手臂血管里。
足足抽了三管血!
何书意疼的脸都白了,“医生,不是验血吗?为什么要抽这么多……”
张医生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分人,人和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何书意面色一僵,难堪咬唇,怎么可能听不出他在讽刺她!
然而陆闻州在,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隐忍着。
终于抽完血。
何书意人都虚了,手臂不住的发抖,“可以了吧?我没感染……”
陆闻州也问,“如何?”
张医生面色沉沉,把打印好的检查报告交给他,“情况不太乐观,恐怕得做个微创手术!”
闻言。
何书意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喊了声,“不可能!”
她腿上的伤都是自己弄出来的,怎么可能感染?
陆闻州皱眉看向她。
何书意喉咙一滞,苦苦咬唇。
就这样,在抽了三管血后,她又迫不得已做了个微创手术。
刀子划在伤口上,疼的要命!
“何小姐,忍一忍就过去了。”张医生扯唇。
“啊……”
何书意疼的痛呼,肠子都要悔青了……她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162章 不忍了,质问!
霎时间。
病房里全是何书意痛苦的哀嚎声。
半个小时后。
微创手术结束。
何书意疼的半条命都要没了,脸色煞白。
张医生收拾好工具,轻瞥了她一眼,淡声说,“何小姐好好养伤。”
何书意气的咬牙,碍于陆闻州在一旁,硬是一句怨言都不敢说,只能忍。
等医生一走。
她吸了吸鼻子,立马委屈的对陆闻州说,“闻州哥,你能陪陪我吗,我腿上的伤口……”
“做完手术,医生说大概没问题了。”陆闻州蹙眉打断她的话,已经陪她耗了这么长时间,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这些哀求的话。
他耐着最后的性子说,“按时涂药,这些天,你别乱动,好好养伤。”
何书意小脸顿时一跨,委屈的咬着唇瓣,最后低下头小声说,“嗯,我知道了,闻州哥你快去陪温经理吧,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对了,你的伤口自己擦药一定是够不到的,一会儿换药的时候,一定要让温经理帮你擦,不要自己牵强……不然,我心疼。
“……”
听到这话,陆闻州面色沉了沉,抬眸扫了她一眼,讳莫如深。
何书意面色苍白,一副无辜样。
可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她知道温辞就是陆闻州的伤疤……
他再喜欢温辞又如何?
那道疤痕,这辈子都是他的痛!
她咬唇,大着胆子伸手去拉男人的衣袖子,讨好道,“闻州哥,要不你再等一会儿,等我伤口缓一缓,我帮你上药……”
没有男人不喜欢乖巧听话又识趣温婉的女人。
再配上点技巧,就是绝杀。
何书意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精芒。
陆闻州眯了眯眸,顺着她的动作走到她床边。
见状,何书意心里狂喜,“闻州哥……”
然而话音未落,男人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把她摔到一旁,幽邃的眸子淬了冰似的冷漠。
“啊……”何书意倒在床上,用力过猛,腿上的伤口直接撕裂开了,疼的她倒吸口凉气。
陆闻州冷睨着她,“何书意,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有胆子一而再的试探我的底线!”
何书意小脸一僵,霎时变得惨白,“闻州……”
“好好养伤。”
丢下这句。
陆闻州漠然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何书意那点小心思,想踩着温辞上位,他又不是看不出来……刚刚不过是看在她救了他,留点情面罢了,没想到她一而再的蹬鼻子上脸。
陆闻州沉眸,阔步离开。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在这儿耽误了太久,温辞要是醒来没看到他,一定会担心的。
他沉声叫来保镖,冷声吩咐,“你们轮班守着这儿。”
“好的,陆总。”
“闻州哥!”
何书意回过神,心慌的小脸紧皱,眼见陆闻州就要离开,不管不顾的下床。
可脚一沾地。
就因为刚刚抽血太多,低血糖倒在了地上。
腿上的伤口又撕裂了,血都渗了出来。
何书意疼的额头冷汗直冒,“嘶……”
她委屈抬眸看向门口,男人背影冷漠凛然……哪怕听到她喊疼,听到她倒在地上,也没回头看一眼。
最后,是保镖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何小姐……”
“滚!”何书意双目猩红,愤懑摔开他,就要追上去。
保镖面色一沉,阔步走上前拦住她,“何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
闻言,何书意不禁嗤笑了声,掀眸冷冷睨着他,嗤笑,“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形势呢?闻州都让我住在陆家专属的特护病房了!温辞一家都还没这个资格住这儿。”
“他在意的只有我。”
“你还敢拦我?”
何书意眸子一眯,见他依旧岿然不动,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走开!”
啪的一声,在病房里格外响亮。
保镖脸色阴沉,也没惯着她,直接拽着她胳膊甩在后面,砰的一声关上门。
“你!你疯了!敢这样对我!”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疼的龇牙咧嘴。
保镖古井无波,只冷冰冰说了句,“何小姐可真自恋,你以为陆总让你住在特护病房,是在意你?”
何书意面色僵滞,“你什么意思?”
保镖身板笔挺,“陆总只是担心温小姐看到你,而特护病房管理严格,刚好合适,免得麻烦。”
轰!
何书意身子一晃,险些跌倒,死死抓着床单,脸色惨白的要命。
保镖笑了下,继续道,“陆总刚刚担心你,不过是因为有点愧疚罢了。”
“你没见过陆总真正担心一个人的时候,温经理那会儿手指头划破了,他心疼的恨不得替她受,形影不离的陪着她,什么都不舍得让她做……”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一脸死灰的何书意,“哪像你,做手术,喊疼喊的嗓子都要哑了,陆总都懒得搭理一下!”
一字一句犹如一记记响亮的巴掌。
打得她颜面扫地。
何书意眼睛猩红,狼狈坐在床上,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恍惚间,她想起有次陆闻州来陪她,中途收到了温辞发来的消息,他便丢下她,拿着车钥匙匆匆离开。
她委屈挽留,换来的却是男人冷冰冰一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愣在那,屈辱极了。
是啊,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情人。
可最后,她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就看到他抱着温辞从医院出来,当时周围人多,温辞不好意思,而他压根不在乎,满眼都是对她的心疼。
后来她打听到,温辞那会儿只是膝盖擦破了。
就把他担心成那样……
而她被他那些小癖好弄到进医院,*部撕裂大出血时,他都没过来看一眼……
往事种种映在脑海里。
何书意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的发抖战栗,可笑她还以为陆闻州会看在她为他求药受了伤的份儿上,对她多一点怜惜,多上一点心,多一点感情……
结果换来的,却是那点可笑的愧疚!
保镖注视着她,最后说了句,“何小姐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走了。
门阖上的那一刻。
何书意崩溃的情绪再难隐藏,猛地挥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摔在地上,劈里啪啦作响。
她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最后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绝望痛哭。
……
这边。
病房。
温辞魂不守舍坐在病床上,眼睛有点红。
床边的手机震了震。
温辞回了点神。
医生发来消息:【搞定了,何书意的伤口短时间恢复不了,够她疼一阵儿了。】
一字一句看完,温辞憋在胸口的闷气才稍稍舒缓了许多。
【麻烦你了。】
刚点了发送键。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小心翼翼的推开。
陆闻州一进门,看到温辞正坐在床边,吓了一跳,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小辞……”
温辞眸色黯然,怎么会看不出丈夫的慌乱,她握紧了手机,心底里那股寒意又翻腾了起来。
脑海里全是他跟情人谈情说爱的画面……
而她和爸爸却在苦苦等着他……
“你去哪了?”她轻呼了口气,红着眼看向他。
第163章 收拾东西,离开
对上那双眸。
陆闻州心头莫名被扯痛了下,难以言说的滋味。
但转瞬即逝。
他把手提袋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自然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附身与她平视。
温声说,“公司有点急事儿,刚处理完。然后让人给准备了一些你明天要用的东西。”
一眼看去。
桌子上放着的袋子里,全是女性用品。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
全都是按她的喜好准备的。
温辞倏然捏紧了掌心,肩膀都在隐隐发抖,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感动,不疑有他……
可如今,她再清楚不过,这些,都是蒙骗她的障眼法……
她笑了声,眼眶却愈发红了,看着他问,“什么工作啊?难不成公司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受伤了都要处理公务……”
听到这话,陆闻州顿了下,意外温辞竟然会追问。
“你知道的,天堂度假村的项目,有点棘手,我不放心别人处理,毕竟那是我们的心血。”
陆闻州面不改色握住她的手,自责道,“下不为例好不好?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我也是为了快点处理好这个项目,之后,我就休一段时间的假,陪你去旅游。”
“……”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宠溺。
温辞苦涩闭眼,挣脱开他的手。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但凡事情没有败露出来,他就会撒谎到底……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搪塞你。
如今,他连天堂度假村这样的谎言都能说出来……
那可是他曾经对她的承诺啊。
她喜欢海,而京市在内地,压根没有大海,湖泊都少之又少。
他懂她的心思,便一手打造出天堂度假村的项目,为她建了一个人工湖和度假胜地……
当时,合作方都打趣他,被陆总这样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一定幸福坏了。
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已感动的一塌糊涂……
……
“小辞,你不相信我吗?”
陆闻州见她沉默,有些紧张的握紧她的手。
温辞恍然会神,早已心力交瘁,不想再跟他多说半个字。
明天她就会离开。
都没必要了……
她推开他,“睡吧,我有点累……”
陆闻州身子僵硬,眼睁睁看着姑娘上床,静静看着手机,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他艰涩吞咽了下喉咙,走近,不管不顾的抽出她手里的手机扔到一旁,用力将她搂紧怀里,一遍遍说着抱歉,温柔极了……
“对不起,回来晚了,我保证下不为例,等处理好手里这些事,我一定好好陪你……”
这是真话。
他现在只等处理完何书意和她妈妈的事,就彻底一刀两断,好好弥补温辞。
重新开始。
温辞被这些话刺激的红了眼,尤其是闻到他衬衫上那股何书意身上的清甜香味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尊严好似都被踩在了脚下。
他撒谎骗她,去陪情人。
回过头来,却装无辜,央求她原谅……
把她当什么?
傻子吗?
“陆闻州!”温辞眼睛红的厉害,很坚决的推开他,“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一句话,请你走开。”
语气冰冷又疏离。
好似一把把无形刀,刺在他心里,这比肩膀上的伤疼一百倍不止。
陆闻州怔愣住,面上肉眼可见的受伤。
温辞没心情搭理他,侧身躺在床上。
“小辞。”陆闻州嗓音嘶哑,隐忍克制着。
没有回应。
陆闻州看着她冷冰冰的背影,艰涩吞咽了下喉咙,直起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小厨房热了牛奶燕麦粥,你晚上就没吃饭,现在一定饿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话里话外都透着讨好之意。
温辞一言未发,眼神空洞的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荒凉悲戚。
片刻。
她听到陆闻州落寞转身离开,才卸力一般,呼了口气。
她知道他刚刚一直在等她回应,哪怕一句简单敷衍的嗯,他都会满足……
只是。
她早已精疲力竭。
……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温辞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下午又去普众寺求药,身心疲惫,这会儿的确又累又饿。
她伸手拿起被仍在一旁的手机。
乍的一下看到屏幕。
她才发恍然觉衣服上染着大片的血渍。
是陆闻州身上的。
他手臂上的伤……
既然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去煮粥?不知道上药吗?
温辞眸光颤了下,细眉紧皱。
这时。
陆闻州端着粥推门进来。
白炽灯下。
她清楚看到了他肩膀上的伤出血,那一大片衬衫都染着血,可他却好似还感觉不到疼,忙里忙外。
温辞目光暗了暗。
陆闻州多敏锐的人,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说了句,“没事,别担心。”
温辞张了张口,垂眸道,“谁担心你了?”
陆闻州走近她,用勺子搅拌着粥晾凉,听到这话,露出一抹笑,“放心,我一会儿就去上药。”
温辞蹙眉,她哪儿关心他了?
这时,手里的手机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刚刚忘记跟你说了,闻州给你热的牛奶里有安眠药!】
【为了见我,他也是想方设法。】
温辞目光倏的一顿,瞳孔骤缩,脸色寸寸白了下去。
牛奶里,有安眠药……
温辞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人牢牢攥住,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可回忆里的种种细节,如同冰水一般,毫不留情泼灭了她可笑的幻想。
那会儿,陆闻州以为她喝了牛奶,见她躺床上眯眼睡着,轻轻叫她……
没听到她回应才安心离开。
还有,刚刚他进门时,看到她醒了,脸上慌乱的神色。
不是心虚是什么?
思绪拉回。
温辞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脸色憔悴惨白。
何书意:【我还劝她别下药呢,没想到他那么狠心们,还十年感情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仇人!】
温辞眸光狠狠一颤,脸色彻底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发抖,那双本该如星辰般璀璨的眸里,此刻盛满了受伤和绝望。
她抬眸,无比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心痛如刀绞。
她身体从小就不好,经常喝中药,后来就极其厌恶喝药了,陆闻州心疼她,每次都用物理方法,帮她缓解。感冒了,他就每天提醒她喝水,晚上给她泡脚发汗,不厌其烦的研究食谱调她食欲……
如今,却亲手给了下药,就为了去陪何书意。
温辞痛苦皱眉,呼吸都是疼的。
陆闻州没注意到她不对劲儿,浅尝了一口牛奶燕麦粥,温温热热,他便递给温辞,“趁热喝……”
看着碗里的牛奶。
温辞小脸愈发惨白,猛的抬手甩开,“滚啊!!!”
啪的一声。
碗碎了一地,牛奶也都撒了。
陆闻州皱眉,看到温辞心惊胆战的像只惊弓之鸟,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伸手去拉她的手,“怎么了?”
“别碰我,别碰我!”温辞触电一般,拼命挣脱开。
陆闻州不解。
她就这么厌恶他吗?
现在碰都不让碰了。
“小辞,你怎么了?”他咬着牙关,委屈的声音里透着些微愤懑。
温辞听了,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好似也彻底被折断。
“怎么了?”她站起身,浑身都在发抖发颤,红着眼同他对视,忍无可忍的喊道,“你给我热的那杯牛奶里,下了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
陆闻州身体猛的一僵,错愕看向她。
温辞苦苦咬着下唇,喉咙发苦,目眦欲裂,“你给我下药,陆闻州,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对上姑娘绝望的眼睛,陆闻州心脏像是被尖锐的锥子狠狠敲了下,生疼。
他慌不择乱,“你听我说……”
“滚开!”
温辞狠狠推开他,身子跟着踉跄,无力靠在墙上。
“从现在开始。”
“我们彻底结束了!”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人心不是一瞬间就烂掉的。
以前,他背着她出轨,伤她的心。
如今,下药这种事儿他都做得出来,想把她这副不堪的躯壳也弄伤了才罢休吗?
温辞一颗心仿佛都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炸,痛到失去知觉。
她捞起床上的外套片刻不停的要离开。
却被陆闻州抓住手臂,猛的扯进怀里,紧紧桎梏着。
他声线颤抖,暗哑道,“小辞,你听我说……”
温辞歇斯底里的挣脱着,以前让她觉得有安全的怀抱,在此刻,变得那么陌生,冰冷。
只让她觉得害怕,惊慌。
她脸色泛白,挣脱不开,最后绝望闭眼,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陆闻州,你根本没有心……”
陆闻州心口钝痛,颤抖着手捧着她脸颊,哑声说,“你今天一天精神都不好,我去找了医生,他给了我点有安神效果的药,这样能缓解压力,你也能睡个好觉……”
“其实还有一些中药,我知道你受不了苦味,就没让医生配。”
“医生说缓解压力和焦虑,最好的办法,还是放松心情,多出去走走看看,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
温辞听了,心脏不受控制的痉挛抽痛。
他关心她?
呵……
倒不如说,利用她,骗她,伤害她……
“我的错,因为我,你这些天受苦了,你不知道,你脸色有多憔悴,我心疼。”
陆闻州眼眶潮湿。
温辞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
她受的伤,受的苦,是因为谁?
她压着眼尾的涩意,使尽全部力气推他,“我不想听,你放开我!”
她挣扎的厉害,陆闻州根本拿她没办法,他知道温辞误会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放下隔阂,只能先松开她。
温辞当即就要走。
陆闻州阔步走上前把她拦住,哑声说,“我走,现在太晚了,我走……”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门轻轻阖上。
温辞像是被拍打在岸边的鱼儿,大口大口呼着空气,想到什么,又拔腿跌跌撞撞的一头扎进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口腔。
洗到溃烂。
洗到恶心。
她才堪堪作罢,脱力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狼狈到了极点的自己。
她苦涩扯唇。
“温辞,青春都赔给他了,你还想把命都折在这儿吗……”
她哽咽了声,擦干手,回到病房后,她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余额,现在,她跟陆夫人闹的这么僵,她是绝对不会给她一分钱了。
她巴不得她马上走!
余额只有二十多万。
十七岁到二十六岁。
十年!
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她放弃了一切,陪他走。
到头来就只有这些钱。
何书意的一个包,都比这些钱多吧?
温辞苦涩扯唇,强忍着心窝里汹涌的酸楚,发消息给物业,让他们明天去别墅,帮她把东西收拾好,快递到某个地方。
这晚。
温辞身形枯槁坐在窗台前,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164章 闹掰:温辞决裂
一早。
温辞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的。
一看时间,六点多。
“老大,你的伤怎么样了?还有陆总……”
是林朝朝。
声音哑的不像话。
大概担心的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又怕打扰她,不敢给她发消息。
温辞轻叹了口气,撑起身坐在床边,不由看了眼自己有些发炎的手指,目光晦涩。
“没事,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拉着你去见那个陈泽,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林朝朝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愤愤道,“不过总算老天有眼,今早听我医院的一个姐妹儿说,那个陈泽昨晚心脏衰竭,死了!真是活该!”
温辞一怔,微微蹙眉。
陈泽死了?
林朝朝说,“还有陈氏集团,从昨天开始,股票就一路狂跌,真是该的!我祝愿他早日破产!”
温辞握紧手机,喉咙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心底里早已猜到,这些事,大概都是陆闻州做的……
想到什么。
温辞急忙打开实时股票行情。
果然看到陆氏集团的股票也跌了不少。
商场上恶性竞争的结果,绝对是两败俱伤。
陆闻州把陈氏集团逼到绝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他不是最唯利是图了吗?
温辞咬着内唇,眼里一片灰暗,许久后,又自嘲般扯起唇角。
“老大?”
林朝朝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嗯?”
“我觉得这些事,一定都是陆总做的……”林朝朝大着胆子说。
温辞沉默,身侧的手捏紧了衣摆。
“那天如果不是陆总及时赶来,挡了那一刀,我不敢想象我会酿成什么错……”林朝朝哭出声。
温辞苦涩闭眼,如鲠在喉。
那天的记忆如洪水猛兽一般,扑进脑海里。
如果不是陆闻州把她推开。
那一刀,刺进的就是她的心口。
她必死无疑。
温辞轻吐出一口浊气,哑声对林朝朝说,“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这些,也别自责,这些事儿,归根结底,不是你的原因……”
挂了电话。
屏幕上恰好弹出一条航班延误的消息。
原本上午十点的飞机,延误到中午两点多了。
但也还好,不差这点时间。
温辞抿唇,把手机仍在床上,便去洗手间洗漱了,路过小桌子,看到昨晚陆闻州给她带来的衣服时,她脚步顿了下,忍不住红了眼。
那天陆闻州为了救她,挡了那一刀时,她错愕震惊。
医生说他性命垂危,如果活过来,也可能变成植物时,她的心痛不比陆夫人少半分,甚至已经做好照顾他的准备。
为了他费尽心思,耗尽体力,最后弄了一身伤,才求来药。
该做的她都做了。
她不欠他了。
温辞仓皇抹去眼尾的潮湿,没再多留一刻,洗漱完,拿上包和手机便离开了病房。
这个时候,正赶上护士换班。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几个小护士正低声八卦闲聊——
“昨晚我值班的时候,看到陆总大晚上去主任办公室,你知道去干什么吗?”
同事被吊起胃口,“什么?”
“去开药!陆太太睡眠不好,应该是压力大焦虑,脸色憔悴的厉害,他担心,大晚上的,还去小厨房熬粥了。”
温辞脚步一顿,抬眸看过去,眼里满是痛意和惊愕。
“天哪,陆总都伤成那样了,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担心陆夫人,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人?”
“可不。”
“……”
温辞面色苍白,倏的攥紧了包,转身慌乱离开。
心里像是被两道力用力撕扯着——
“他为了救你,差点搭上一条命,你就这么离开吗?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了吗?起码等他伤好一些再离开……”
“他做出的那些错,是你的底线!无法原谅!”
“……”
温辞思绪纷乱。
慌乱间。
她不小心撞到了路人。
“怎么走路的?不张眼睛的吗?”那人低斥。
“抱歉,对不起……”
温辞连忙俯身帮忙捡起东西。
这时,几个医生和护士匆匆从廊道走过。
“病人现在情况如何?”
“伤口感染,引起高烧,病情危急……”护士满脸焦急。
“……”
温辞离的不远,听的一字不落,心跳一下比一下跳的重,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伤口感染……
高烧……
病情危急……
……
温辞身形一晃,当即红了眼,忽然就转身朝某个方向跑去。
“哎!你把我东西摔地上了!”
女人怒不可遏喊着。
温辞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陆闻州。
以往,两人闹了矛盾或者冷战,陆闻州第二天绝对会来找她,没有例外。
可今天早上,两人明明离的这么近,他却没有过来。
而他又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那只能是……
温辞脸色泛白,小腿都发抖,硬撑着往前跑。
就在快到病房时。
护士刚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温辞喉咙干涩,胸腔剧烈起伏着,扫了眼病房门口,刚要问陆闻州的情况。
就被护士冷声打断话,“你是陆夫人吧?”
温辞疑惑了瞬,点头,“嗯,陆闻州现在……”
“陆总让你把这些衣服拿回家洗了。”
护士再次打断她的话,提步走到她面前,把那袋子要换洗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她手里。
温辞皱了皱眉,百般不解。
只听护士又说,“对了,再熬一碗乌鸡汤送过来。”
“挺着急的,还请陆夫人快一点,不要耽误时间。”
“……”
叮嘱完,便走了。
完全不给温辞开口说话的机会。
温辞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袋子里的换洗衣服,烦闷蹙眉,一股燥意油然升起。
她倏的攥紧了袋子,朝病房门口走去。
刚刚护士口中的意思,陆闻州身体没大碍。
那个伤口感染的人,压根不是他……
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何书意欢快娇俏的声音——
“闻州哥,这是送给我的吗?谢谢!好漂亮,我很喜欢!”
温辞脑袋嗡了下。
透过门缝。
一眼就看到何书意手捧着玫瑰,欢欢喜喜的扑进男人怀里,笑颜如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宠溺坏了的人……
而陆闻州则是扶着她的腰。
多么恩爱的一幕。
却硬生生刺痛了温辞的眼睛。
她万分屈辱的咬着牙关,从没哪一刻,让她如此唾弃自己。
自以为是的以为他早上没来找她,是因为受伤了,听医生一说,就像个傻子一样过来找他。
事实是。
人家美人在怀,哪有时间找她?
她又算什么东西?
温辞仓皇又狼狈的转过身,强忍着屈辱快步离开……
忽然。
一道蛮横的力道把她拽住,“哎,你等等!你刚刚撞了我,我东西摔在地上都摔碎了,你赔都不赔就跑了!想赖账啊!”
刚刚那个被她撞到的中年女人揪住她,怒不可遏骂。
温辞被拽着胳膊,怎么都挣脱不开,苍白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信你才有鬼!赔钱!”
女人直接甩开她。
啪的一声!
温辞手里提着的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换洗衣服散了一地。
西装和裙子交织在一起,莫名丛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感……
温辞脸色煞白。
电光火石间,脑袋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几个画面。
她认识那是何书意的衣服……
他们竟然……
温辞气红了眼,死死咬着唇瓣。
中年女人见她不语,拽着她,愤愤不平的冲周围的人吆喝。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撞坏了我的东西不赔!转头就跑,被我抓到了还死活不认!”
“……”
温辞回过神,脸色憔悴的不像话,“不是这样……”
“唉,你看她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别人家的保姆,着急给雇主送东西,才不小心撞到你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声。
保姆?
温辞蓦的一怔,仿佛被人泼了盆凉水,浑身冰凉。
她红着眼看向袋子里那些名贵的换洗衣服,心痛的发紧。
可不吗。
是个人都会觉得,她是别人家雇佣的保姆。
温辞苦涩咬唇,眼眶酸胀。
忽然间,她不自觉想起,刚刚在病房里,何书意手里捧着的那束玫瑰花。
是珍贵的白玫瑰。
一朵价值几百美金,最重要的是还很稀有,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得到的。
陆闻州一定是废了很多心思才给何书意买到的。
对她可真是如珠如宝。
而她呢?
洗衣服,做饭。
完全把她当保姆使唤……
温辞双眼通红。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劝那个中年女人,“你也别难为她了,她一个保姆,要照顾雇主一家,已经过的够难了,你那撞坏了的东西大几千呢,抵她一个月的工资,她怎么可能赔得起啊!”
听到这话。
中年女人也觉得是,看了眼地上袋子里那些脏衣服,更嫌弃温辞了,厌恶推开她。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出门长点心吧!”
“……”
温辞猝不及防,被推的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很快散去。
可那些声音却不绝于耳——
“真是可怜。”
“是啊,这年头当保姆不容易。”
“……”
温辞听了,心脏像是针扎似的疼。
一个路人都觉得她活的可怜,像个保姆。
可见她到底有多狼狈。
温辞眼睛猩红,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终于下了某个决心一般,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嗓音嘶哑,淬了冰似的冷漠。
“……”
“帮我办件事,对,就现在!”
第165章 她走了,他疯了
挂了电话。
温辞拾起地上散落的那堆换洗衣服,提下楼,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哎,姑娘,这些衣服看着都很名贵啊,你都不要了?”
收垃圾的人狐疑。
温辞冷漠点头。
“那我可就拿走了。”二手能卖不少钱呢。
温辞还是点头,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忽然间想到什么。
她摘下脖颈上的玉佛,递给那人,“这个,二手能卖多少钱?”
那人看到佛的品质,眼睛都放光,犹豫了下,竖起一根手指,“一、一千?”
温辞毫不犹豫把佛给了他,“可以。”
那人都震惊了,百把万的东西一千块就收了,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他连忙取出钱包给了温辞一千块现金,唯恐她后悔。
温辞面色冷淡,拿着钱直接走了。
那个玉佛吊坠,是陆闻州当年在寺庙求的。
是一对儿。
寓意着长长久久。
从前她宝贝的厉害,精心保养着,就怕弄坏了。
如今……
想到陆闻州和何书意在一起的一幕幕,温辞心里发寒,她拿着那一千块钞票去了一家花店。
给自己买了一捧弗洛伊德玫瑰。
店员给她包好,“小姐,您是买来送男朋友的吗?”
温辞指尖拨弄了下娇嫩的花瓣,听到这话,愣了瞬。
她尤其钟爱玫瑰,结婚的时候,陆闻州斥巨资空运来1314朵朱丽叶玫瑰,惹得周围的人羡煞不已。
婚后,他每天早上出去晨跑,回来都会给她摘一朵带着晨露的玫瑰。
她几乎每天都泡在他的给予的甜蜜里。
可后来。
专一终是变了质。
玫瑰也不是只有她有……
这份甜蜜,是淬了毒的。
她苦笑了声,抬眸看向服务员,“送自己。”
店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抱歉……”
“没事。”
温辞没在意,结了账后,捧着花,走出花店。
阳光洒在身上。
温暖明媚。
玫瑰花,她可以自己买。
以后的人生,她也有信心过得更好。
……
此刻。
陆闻州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会面临什么。
……
病房。
几乎何书意扑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把她推开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老老实实待在特护病房吗?”
他昨晚才对温辞保证,处理了这些事儿后,就带她出去好好放松。
才过了多久,何书意又来了!
何书意被推到墙上,脊背磕的生疼,她抱紧手里的白玫瑰,抱着微小的期待,“闻州哥,我……”
男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掏出手机打通梁秘书的电话,“帮我重新订一束弗洛伊德玫瑰,现在送过来。”
“……”
话音落下。
何书意心口彻底沉进了冰窟窿里,钝痛。
她泪光潺潺,委屈的喊了声,“闻州哥,我……”
换来男人一记不耐的冷眼,“还不走?是要让我吩咐保镖把你赶出去吗?”
何书意喉咙一滞。
刚要说什么。
她就看到男人迎面朝她走来。
她鼻子蓦的一酸,当即就要抱他,“闻州,你听我说,我是来……”
啪!
她手里的那捧白玫瑰被扯走,一把扔进了垃圾桶里。
男人冷沉的声音随之落下,“这是我送给温辞的,她还没碰到,其他人更不配碰到。”
短短一句话。
好似一记尖锐的锥子,在她心口砸了个大洞,簌簌流着血。
何书意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白,她仰头眼睛通红的看着男人,“闻州哥,我也是无辜的,你没必要这样侮辱我吧?”
一副可怜样。
然而并未换来男人丝毫的同情,陆闻州漠然转身,寒浸浸丢下两个字,“出去。”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心一横,不管不顾的从身后抱住他,哽咽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今天早上腿不是那么疼了,我就又去了一趟普众寺,求老中医要了药……”
“你那个药不能断的……”
闻言,陆闻州扯开她的手忽然顿住。
何书意注意到这一细节,心头悸动了下,大着胆子去拉他的手。
下一瞬。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两人皆是一怔。
陆闻州难得慌了神,推开何书意。
而何书意则是心中狂喜,心想,温辞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吗?
她满怀期待的看向门口,可看到来人,她唇角的笑意蓦的僵住。
“你就是何小姐吧?”
男人问道。
何书意狐疑,那声嗯刚说出口。
男人就把盒子里滚烫的乌鸡汤泼在她脸上、身上。
“啊啊啊!!!”
何书意被烫得龇牙咧嘴,身上的皮肤很快红肿起来。
男人一边往后跑,一边喊道,“雇主让我跟你说,想喝乌鸡汤,不如自己把自己炖了!”
这话明晃晃的讽刺她是鸡。
何书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难看到了极点,可那个男人早就跑了。
不用想,这一定是温辞的馊主意!
这个贱人!
“怎么回事儿?”陆闻州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脸色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何书意浑身都疼的厉害,她咬着唇,不甘心的说,“应该是有人把我的消息卖给了私生饭,故意害我……”
陆闻州沉眸,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在点温辞吗?”
轻描淡写的话,却震的何书意心口大骇。
她苦苦咬唇,满腹污蔑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
“不是最好!”陆闻州叫来保镖,丝毫不留情面,“她都能下床走路了,说明腿上的伤恢复的很好,不必住院了,把她送回去。”
何书意瞳孔骤缩,“不要,闻州哥,我真的是……”
“聒噪。”陆闻州冷声。
保镖立刻会意,捂住何书意的唇,把她拖了出去。
“回去收拾好东西,你妈妈的手术马上就可以开始了,结束后,你们一起离开!”
陆闻州冷声说了句。
话音落下。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何书意如遭雷劈,一双眼红的要命,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空,靠着保镖拖着,才没狼狈的倒在地上。
泪水不住往下掉……
她清楚,陆闻州这次是下了狠心了。
不会再给她几乎。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啊,明明只差一点了。
何书意垂头低泣,右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摩挲,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
……
何书意离开后不久。
梁秘书便送来了一捧弗洛伊德玫瑰。
陆闻州把花打理好,去找温辞。
她最喜欢玫瑰,收到心情或许会好一点,哪怕露出一抹笑,他也知足。
可打开门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啪!
手里那捧玫瑰花掉在地上。
他顾不得管这个,阔步走进病房,查看每一个地方,声音都是颤抖恐慌的,“小辞!”
“你在哪?”
“……”
房间里空无一人。
陆闻州彻底慌了,六神无主的拿出手机,抱着最后的期待拨通电话。
嘟嘟嘟……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机械声。
第166章 找不到她了
整个病房安静的落针可闻。
陆闻州环视四周,所有的东西都还跟他昨晚离开前一模一样,丝毫没动……
他蹙了蹙眉。
忽然,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
以为是温辞,他直接按了接通,焦急道,“小辞……”
“是我……”
那边低声说。
“……”
听完,陆闻州脸色都沉了下来,转身片刻不停的离开病房。
只是走到门口时。
他脚步顿了下,侧首看向温辞昨晚睡过的床,眸色沉了沉。
心想,这儿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动过,温辞一定是出去买东西或者转悠了,或者回家看奶奶了……毕竟今天是周末。
而电话打不通,大概是没听到。
想到这儿,陆闻州提起的心稍稍放平,舒了口气,甩上门,阔步离开。
……
而他不知道的是。
温辞即将搭车去往机场。
……
街边。
温辞抱着那捧弗洛伊德玫瑰,娇俏的脸上是久久未出现过的灿烂的笑容。
她时而踮起脚尖望向车流,等着网约车。
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温辞疑惑拿出来看了一眼,眸光一颤。
是家里保姆的电话。
“小辞,你快来医院!你爸爸不好了!!”
轰!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喉咙艰涩,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嘶哑极了,“你,你说什么?”
保姆哽咽的语无伦次,“你快来华西医院吧……你父亲……”
温辞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双腿虚软,拖着自己走到路边拦车。
“艹,不想活了!”
司机急踩油门,直接爆粗口,绕过她走了。
温辞六神无主,可她顾不了那么多,脑子里保姆那句“你爸爸不太好……”就像尖锐的锥子,戳刺着她。
她不管不顾的拦住一辆车。
见司机降下车窗。
她双目通红,克制着哽咽,“师傅,求你载我一程,放在前面的路口就行……”
话音未落。
车窗就被冷漠关上,随之砸向她的是数不尽的骂声——
“滚一边去发疯!”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
温辞脸色煞白。
不远处的车流里,黑色迈巴赫矜贵非凡。
方远注意到路边的温辞,微微皱了下眉,他抬眸瞟了眼后视镜,看到傅寒声正闭目养神,俨然没看到温辞,便打算绕过去。
别再生事端。
然而,方向盘还没打弯。
后座上,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倏然响起,“往前开,问问她怎么了。”
方远面色犹豫,紧紧攥着方向盘,硬着头皮说,“傅总,您不是说跟温辞……”划清界限的吗?
“嗯?”
男人掀眸,冷睨着他。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
方远只觉如芒在背,当即哑了声,一个字不敢多说,抿唇踩下油门,朝温辞驶去。
傅寒声沉眸看着远处四处拦车的姑娘,阳光洒在身上,她脸色惨白的不像话,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他当然可以做事不管……
可是。
她一贯都是温柔优雅的。
这会儿如此事态,一定是出了事。
傅寒声咬了咬牙关,声音暗哑克制,“开快点!”
温辞拦了好几辆车,最后换来的都是骂声,而手机里的网约车,此刻距离她还有五公里,根本来不及。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温辞怔愣了瞬。
下一刻。
车窗降下,露出方远那张熟悉的面庞,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礼貌问,“温小姐,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见状,温辞一片死灰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一点光亮。
她走向前,声音几乎哽咽,“能麻烦你把我载到前面的路口吗?”
方远下意识看向后座的男人,见男人不语,他才道,“上车吧。”
说着,他不动声色启动车子,使后座车门对向温辞。
“谢谢……”
温辞现在满脑子都是温父的事,根本无瑕关注这些,直接打开车门做在后座。。
只是看到傅寒声时,略显拘谨。
她冲他轻颔首,紧挨着车门坐下,侧首看向窗外,很疏离冷淡的距离。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注意到她放在身前紧攥的双手时,他眉宇微凝,目光在往上,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眼尾那一抹绯红格外突兀。
明显是哭过。
傅寒声心口蓦的发紧,暗自握紧了拳。
最后。
他还是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目光幽深,暗哑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温辞一怔。
回首的那一刻,眼角的泪没及时擦掉。
她仓皇垂眸,掩去泪,强颜欢笑,“没事……”
话未说完。
男人温热的声音就落在耳畔,敲击着她的心弦,“去哪儿?现在高峰期,不好打车,我现在正好有时间,送你一程……”
温辞对上他幽邃的眸,眼眶止不住的酸涨。
她苦涩张口,不想麻烦他,毕竟他们不熟。
可眼下,她根本没办法。
有的,只是一句苍白的,“家人生病,现在在华西医院,我实在是担心着急……”
傅寒声看着她布满泪痕的侧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把纸巾递给她,一边蹙眉吩咐方远,“华西医院,开快点。”
驾驶座,方远不禁抬眸看了眼后视镜,恰好看到傅寒声克制隐忍的一幕。
他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傅寒声,真的是栽了……
……
半小时后。
车子刚停在华西医院大门口。
保姆陈姨的电话便有一次打了过来。
温辞满心慌乱,匆匆跟傅寒声说了声谢谢,“傅总,等改天,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说完,温辞自己都觉得不耻。
感谢两个字她对傅寒声说了太多次。
但没有一次实际做到。
她一边下车,一边想着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
傅寒声眸色讳莫如深,没在意这些,只是提醒她,“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温辞喉咙密密麻麻的酸涨,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小跑着跑进医院。
身后。
傅寒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收回视线,目光深沉而克制。
直到方远开口,“傅总,你对温小姐,真的很不一样……”
傅寒声心跳一滞,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摄人心魄。
方远心中大骇,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傅总,您清楚温小姐是有家室的人……老爷子那边如果知道的话……”
话未说完。
傅寒声便沉声打断他,目光冰冷如刃,“我做事,需要外人插手吗?”
方远慌忙低头,顶着男人冷冽的威压,终是不敢多说一句了。
是啊,傅寒声有我行我素的资本。
毕业后白手起家,没靠傅家分毫,创办远唯资本,在金融领域披荆斩棘,成为首屈一指的金融巨擎。
只要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而温辞和他之间隔着的,也从来不是那层婚姻的墙。
而是,温辞不喜欢他。
所以,他才克制。
……
温辞气喘吁吁赶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苍白憔悴的温父,眼眶酸涨难耐,心口更像是被人用力锤了一下。
生痛。
那个在她心里永远屹立不倒,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只一夜之间。
就变得这么脆弱……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陈姨走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难掩悲戚,“你爸爸刚打了针吃了药,我们去外面说……”
温辞脸色煞白,红着眼定定看着温父,像个木偶娃娃似的,被她带出病房
门关上。
温辞终于忍不住崩溃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陈姨带着薄茧的手一遍遍帮她擦着泪,“血癌。”
轰!
温辞当即红了眼,冷僵在那儿。
陈姨沉沉呼出一口浊气,才把那些深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三个月前你爸爸就确诊了,这些日子说是去出差,其实一直在保守治疗。昨晚去找你,都是吃了止疼药,捱着疼去的……”
温辞已经哭出声。
不由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温父消瘦的身体,不断的咳嗽,憔悴的脸色……
却还骗她说感冒了。
陈姨顺着她的脊背,叹声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你也知道的,骨髓这东西稀缺,一般一有消息,就被有心人拿走了。”
“我们根本没有资源。”
“我也跟你爸爸说过,问问闻州,他一定有办法,可你爸爸怕你担心,也放不下工作,一直都在保守治疗。”
“今天他在家里发高烧,去医院前,还一遍遍的提醒我,让我别给你打电话,他还想瞒着你呢……”
“如今,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你爸爸的病再不化疗,熬不过一年了……”
“……”
一年。
短短两个字,砸的温辞六神无主。
她红了眼,紧攥着陈姨的手说,“骨髓的事我想想办法,我想办法……”
她一遍遍呢喃着。
病房里需要人守着。
陈姨进去后。
她苦苦咬着唇瓣,心中挣扎不已,最后她绝望又悲戚低下头,麻木的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朝远处走,一边给陆闻州打电话。
浑身发冷打颤。
终于。
她还是出卖了自己。
可她没有丝毫的办法,骨髓不是儿戏,一般人想要拿到,并且配型成功,而且后期身体不产生排异的,寥寥无几。
她无权无势。
只能靠陆闻州……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那边迟迟没有接通。
温辞着急的在原地打转。
两通。
五通。
十通。
……
“接电话啊……”温辞崩溃到几乎哽咽。
可回应她的依旧冰冷的机械女声……
温辞绝望闭眼,思绪纷乱,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儿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今早就没发现她离开吗?
他就没想过找她吗?
他……
温辞痛苦皱眉,强压着这些思绪,安慰自己,陆闻州现在大概在换药,或者工作没看到……一会儿看到了,一定会回她的。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一转身。
迎面看到男人挺阔熟悉的身影时,她目光骤然一亮,抬步就跑过,想是终于从黑暗中窥到了光亮,从未有过的激动,眼泪几乎快要落下来。
然而下一刻。
何书意委屈的哽咽声便传了过来,她崩溃的扑进他怀里,“我妈妈的病情好像恶化了,怎么办……闻州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似是叹了口气,温柔拍了拍她肩膀,一字未言,却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温辞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顷刻间,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沉重的要命。
她眼睁睁看着她的丈夫,在温声安慰另一个女人。
而她爸爸性命垂危,她着急上火,给他打了几十通电话。
他连理都没理……
何书意的家人那么重要。
他们一家,命如草芥吗……
温辞气的浑身不住的发抖,忽然间就想起以前,陆闻州创业最难的那段时间,他爸爸掏出全部积蓄,投给他当项目启动资金,自始至终,一句悔怨的话都没说过。
可今天。
那些好,那些促成他羽翼丰满的恩情,都成了刺向他们的尖刀!
温辞目光猩红,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青白。
终于忍无可忍的喊了声,“陆闻州!!”
第167章 大风波:怀孕了(精彩必看)
“陆闻州!!”
“有病患,麻烦让让……”
护士们推着床铺从她身前路过。
温辞被人踩了一脚,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疼的她倒吸口气。
前面。
陆闻州推开何书意,蹙眉回头,狐疑扫了一圈,却只看到了几个护士围在一起,推着病床往急诊跑。
可刚刚,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何书意神色变了变,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眼睛红红的,“闻州哥,我妈不知道醒了吗?你陪我去看看吧……”
陆闻州面色微沉,漠然抽出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何书意被忽视的彻底,心里别提多难受,不死心的追上去,抱住男人的手臂。
……
“小姐,您没事吧,我们不是故意的,如果疼的厉害,我带你去看看。”
护士小心翼翼扶着温辞。
温辞脸色苍白,轻轻摇了摇头,忍着脚踝那股钻心的疼。
一抬眸。
就看到何书意亲密拥着男人,两人一同消失在廊道尽头。
温辞小脸愈发惨白,胸口那儿,闷的要命。
“小姐?”护士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再次问道,“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温辞这才回了点神,可早已心力交瘁。
她恍恍惚惚说了句谢谢,借着护士的力,站起身。
那一瞬间。
她眼前直发黑,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子直直往后倒。这两天的事儿耗尽她的体力,终于在这一刻,精疲力竭。
“啊!”
护士惊的尖叫,手滑没抓住她。
眼见温辞就要倒在地上。
一道黑影忽然闪过来,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扯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傅寒声一脸担心,大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温辞?”
温辞脸色惨白的不像话,唇瓣嗫嚅着什么……
傅寒声横抱着她坐在长凳上,冷声让护士去拿一瓶葡萄糖。
随后,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紧蹙的眉,温声说,“马上就好了,再等等……”
温辞唇瓣呢喃,秀气的鼻梁上冷汗细密。
身上的暖香味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体里钻,直往小腹涌。
傅寒声侧脸紧绷,克制吞咽了下喉咙,忍不住用力按住她的身体,看着那抹红润,眸色暗沉。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偏执的霸占着她。
他一寸寸凑近她,声音哑的像是含了口热砂子,“说什么?”
温辞双眸潮湿,似嗔似怨,“陆闻州,陆闻州……陆闻州……”
傅寒声神色一滞,额角肉眼可见的青筋暴露,克制的握紧住她的腰身。
又在下一刻。
护士送来葡萄糖时,倏的松开手里那把温软。
“葡萄糖来了……”护士气喘吁吁,说,“这位小姐低血糖这么严重啊,要不还是带到我们护士台休息一会吧……”
“麻烦了。不用。”
傅寒声嗓音冰冷,拒绝了,接过葡萄糖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温辞,面色冷硬,可心跳却是一下比一下狂热躁动。
特别难捱。
又特别难耐。
……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动,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乖的像只猫,唇瓣还挂着葡萄糖水,莹润丰满,就是小脸惨白的不像话。
傅寒声失神片刻,心里那股把她丢下去的怒意,也被磨了个干净。
哪儿舍得。
他扣住她肩膀,咬牙低低说了句,眸色黑沉,“不准叫他的名字。”
他难得在她面前露出阴翳偏执的一面。
说完,傅寒声自己都愣了几秒。
然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他从兜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唇瓣和额头上的冷汗,等她慢慢恢复,看着她这副可怜虚弱的模样,心里有道声音在不停叫嚣——
陆闻州究竟干什么去了!
不止一次把温辞丢下!
他一个集团大老板,究竟能有多忙!
家都不顾吗?
他暗暗道。
可他又清楚。
他不配这么质问。
……
这边。
陆闻州在何书意靠上来的那一刻,再次把她推开,侧首冷冷给了她一记警告的冷眼,随后阔步离开。
何书意脸色蓦的一白,手臂僵在空气里,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她憋屈的咬紧内唇,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陆总。”
主任医师从病房出来,看到陆闻州,摘下口罩,恭敬唤了声。
陆闻州颔首,蹙眉看了眼病房里面,“现在情况如何?”
“病人的病情已经稳定,刚刚只是白血病患者正常发烧情况,没有什么大碍,吃了药过一会就会退烧。”
闻言,陆闻州面色一沉,余光冷冰冰瞥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何书意。
这才对医生说,“麻烦了。”
“不麻烦,病人现在情况已经好了许多,陆总可以进去看看了。”
医生也识趣,说完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此刻,病房外安静如斯。
何书意看着男人漠然挺拔的背影,心里愈发慌乱,寸步走过去,试图去拉他的手。
“闻州哥,你听我说……”
啪!
她的手被男人厌恶挥开。
浑然天成的威慑力,压的她浑身发冷发颤,何书意一脸菜色,内唇都要嚼烂了。
“不是说你妈妈发高烧晕厥了吗?”
陆闻州垂眸看向她,目光淬了冰似的冷,“何书意,你真有胆子,这些天我惯的你是吗?”
何书意喉咙发涩,迎上男人的目光时,心脏都在战栗。
她知道陆闻州真的生气了,他最厌恶别人欺骗他……
何书意死死掐着掌心,忽然不管不顾的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眼泪说掉就掉。
委屈的说,“闻州哥,我没经历过这种事,我担心,我害怕我妈妈出事,她那会儿烧的厉害,说话都模糊不清,我实在害怕,才给你打了电话……”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
她句句拿捏着男人,眼泪、委屈、借口……都很到位。
陆闻州挥开她的手臂一顿,看着那双泪眼,眸色暗了暗。
何书意观察着男人的脸色,指尖轻轻抓着他衣角,小声说了句,“你别生气……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她算准了,陆闻州不会因为这种事儿跟她计较,冷着她。
然而这次。
男人并未给她半分好脸色,毫不留情的甩开她,冷冷丢下句,“去收拾东西,你们现在就离开!”
轰!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脑袋里嗡鸣作响,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崩溃摇头,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含着泪说,“别这样,闻州,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话未说完。
男人就无情推开她。
“啊……”
何书意脚步踉跄,被推倒在墙上,疼的白了脸。
她下意识弓下身,护住小腹。
“我的耐心有限,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不然,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立刻收回。”
陆闻州语气冰冷,耐心早被耗尽,满脑子想的都是温辞。
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儿,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到现在都一个电话没回……
对,电话。
陆闻州慌忙在西装衣兜里掏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他狐疑蹙眉。
一边开机。
一边吩咐保镖看着何书意和何凤华,转身离开了。
何书意小脸泛白,痛苦捂着小腹,看到陆闻州离开,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她还没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的消息。
温辞这么多年都没怀上,陆闻州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是想要孩子的……
而她现在怀了孕。
陆闻州要是知道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一定会对她好的。
第168章 上位!
“闻州!”
她焦急的喊。
“何小姐。”保镖抬手挡住她,不留情面的说,“陆总让你安分一点,去收拾东西。”
“滚开!”
何书意气的咬牙,推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
然而保镖仿佛预判了她的想法。
她往左,他便挡左。
总能拦住她。
何书意气得在原地跺脚,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闻州消失在廊道尽头。
最后一把推开保镖。
怒道,“真是一条忠实的狗!”
随后愤愤走进病房,摔上门。
“怎么了?气成这样,跟陆总闹脾气了?”
何凤华见女儿魂不守舍的模样,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走到她面前。
一脸焦急的问,“陆总刚刚不是来了吗?怎么回事,跟妈妈说说,你要急死我吗!”
“……”
何书意听着,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绝望道,“陆总让我们走!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根本不关心我,也不在乎我……”
“你不知道,他刚刚直接把我推在墙上……”
“……”
何凤华喉咙一滞,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心疼坏了,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你现在怀着孕呢,头三个月还没过,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何书意闭眼啜泣。
“不哭了……”何凤华帮她擦眼泪,深吸了口气,捧着她的脸说,“乖女儿,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这就是你手里的王牌。”
何书意木讷睁开眼,“可他根本不在乎……”
何凤华说,“你不是还没跟他说吗?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怀孕了。”
何书意心跳一滞。
“没有男人不想要孩子,而且陆闻州背后还有陆氏集团和陆家,他需要一个孩子继承家产!”
“他以前嘴上说不在意,那是念着温辞怀不了孩子。”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你有了身孕,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改观的。”
“男人都是这样,等你生下孩子,哪怕他再喜欢温辞,也会为了孩子,多关心你的,那之后,你有的是时间跟他相处,感情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
何凤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书意心里久久未平静,某个想法已然冲出牢笼……
是啊,温辞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
陆闻州再爱她,在孩子的事上,也不会妥协。
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何书意抚摸着小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
宝贝,妈妈一定让你风风光光来到这个世上。
……
温辞从眩晕中醒来,就看到站在身前的傅寒声。
“你醒了?”
温辞一怔,慌忙起身,可又在下一刻,脑袋眩晕,跌坐了回去。
她隐隐记得自己晕倒,有人帮了她。
现在看来。
那个人,就是傅寒声了。
傅寒声见她憔悴无力的模样,下意识上前扶着她,“别起来,再休息一会。”
温辞感觉到男人炙热的体温渗透进衣服里,身子不自觉发僵。
她不自在的推开他的手,低声说了句,“刚刚,谢谢你……”她抬眸看着他,小脸白得几乎透明,“今天麻烦了你好多次,等忙完手里的事,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说罢。
她强撑着精神站起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身后。
傅寒声僵硬的动作悬在空气里,看着姑娘冷漠疏离的背影,倏然紧握成拳。
她低血糖还没完全好,一不小心还可能会摔倒,却还是着急离开。
是去找陆闻州吧?
他听说,陆闻州好像受了伤,除了他,他再想不出温辞还会这样死心塌地的关心谁。
傅寒声晦涩抿唇,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多管闲事……
转身走了。
温辞浑浑噩噩,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温父的病情,忧愁骨髓的事儿……
想到这儿。
她脚步一顿,红着眼看向右侧的廊道——
不久前,陆闻州正暖声安慰何书意,像一个好丈夫,关心着她,关心着她家人……
而她……
温辞扯唇苦笑了声,忍着那股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大步向前走。
然而低血糖让她力不从心。
还没走几步,就难受的停下来。
眼前眩晕。
她刚要靠着墙缓一缓。
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都说了,让你休息一会儿再走。”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耳边,透着微微冷意,“再着急,也得为自己身体着想吧……”
温辞下意识抬眸。
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傅寒声喉咙一窒,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很快就覆盖了那股微乎其微的怒意。
他终是不忍心。
扶稳她,哑声问了句,“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他咬牙,晦涩道,“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温辞知道自己失去态了,来不及掩饰,倏然听到这话,冰凉的心口像是被热水淋了一遭,温暖到让她喉咙发涩。
一个陌生人。
几次三番,不求回报的帮她。
而和她在一起十年的男人,却次次把她抛下,去陪另一个女人……
温辞压着眼尾的涩意,勉强一笑,“没事,我可以解决,不麻烦你了。”
她已经欠了傅寒声太多。
不想再拖累他了。
她又低声说了句谢谢,“我先回病房了……”
去陪陆闻州吗?
傅寒声薄唇紧抿,听着她疏冷的语气,眼底一片暗沉,一言未发的松开了手。
目视着她离开,自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看一眼。
傅寒声自嘲般扯起唇角,眼神寒浸浸的,攥了攥拳,转身就走。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脚步声,“傅总!真的是你!”
是华西医院院长。
傅寒声敛了神,礼貌颔首,“张院长。”
闻声。
温辞离开的脚步倏然一顿,急忙回头望过去,眼神不由一亮。
真是是张院长!
华西医院是京市数一数二的权威医院,骨髓库丰富,找到跟他爸爸相匹配的骨髓源的概率也大一些。
她正忧心如何跟张院长搭上关系。
温辞焦急的捏着指尖,看着远处傅寒声正跟张院长交谈甚欢,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傅总来看望朋友吗?怎么没跟我说一声?”院长惊讶。
傅寒声早已注意到温辞朝这边看,微微蹙眉,心不在焉的说了句,“办点事儿。”
“这样啊,那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一定要跟我说,您继续忙,我先走了。”
傅寒声冷淡颔首。
院长走后。
他才抬眸看向前方犹豫徘徊的温辞,眸色沉冷,并没想以前那样先开口询问,而是等着她开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冷热碰撞。
温辞眸光一颤,仓皇躲开,有点紧张,毕竟跟傅寒声不是很熟,央求他帮忙,不太妥……
看到她逃避。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冷冷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第169章 提离婚
温辞心口一跳,眼见人走进了电梯间,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追上去,“傅总!”
“等一下……”
“……”
傅寒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只是故意放慢了许多。
直到她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他才恍然看向她,挑眉,错愕问道,“温小姐?”
温辞压根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喘着气,因为着急,脸颊红扑扑的,看着他,犹豫问道,“傅总,你……跟张院长认识?”
傅寒声淡笑,目光凝着她,“怎么……”
温辞抿唇,“我……”
傅寒声像是猜到了什么,眯了眯眸,循循善诱,“张院长很忙,你找他做什么?他恐怕没时间。”
听到这话。
温辞心口坠了坠,她本想问傅寒声要张院长的联系方式,如今看来,光有联系方式,根本没用,张院长不会见她的。
傅寒声看着她因为着急蹙起的细眉,耐着性子等她。
片刻后。
他看了眼时间。
“如果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见状。
温辞彻底慌了,急忙抓住他的手臂,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傅总,我……”她咬唇,“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帮忙……”
傅寒声看了眼紧攥着自己衣服的小手,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哦?什么忙?”
温辞肩膀耷拉,小声说,“你能帮我跟张院长牵个线吗?我有些事儿想找她帮忙……”
傅寒声默不作声,目光冷淡而清冷。
越是这样,温辞便越发心慌,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她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
“傅总。”她按捺着心慌,正色道,“我知道,您最近在做南海的项目,如果你帮我跟张医生牵线,我可以帮你探到一些口风,让你在谈判的时候,有些筹码和准备。”
傅寒声眯眸,幽邃的眼里倏然冷光弥漫,似在克制什么。
他似笑非笑道,“温小姐觉得我缺钱?”
“……”
温辞面色一滞,心头慌乱,明显感觉到傅寒声的不悦了。
她抿唇,紧张道,“那,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感谢你。”
闻言。
傅寒声心跳好似都漏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单纯的眼睛,他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克制不住某种冲动。
他竭力压抑着那股躁动。
哑声戏谑道,“如果我没记错,温小姐上次说报答我的事,还没做到呢,让我如何相信呢?”
“温小姐的空头支票,让我没有一丝保障。”
“……”
戏谑的声音落在耳边,温辞脸颊腾的就红了。
她当然记得上次答应他,帮她按摩肩颈的事儿……
后来,因为陆闻州的事儿,都耽搁了。
温辞懊恼咬唇,“上次的事,是个意外,这次,一定不骗你……”
“我保证。”
傅寒声挑眉,定定看着她盛满期待的双眼,克制吞咽了下喉咙。
几秒后。
他才收回视线,暗哑道,“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终是不忍心拒绝她。
或者说,从一开始放慢脚步等她的时候。
他就已经妥协了。
哪怕知道她求他,是因为陆闻州的伤。
他也认了。
听到他同意了,温辞眸光闪烁,声音难掩的激动,哽咽开口,“我爸爸生病了,需要骨髓……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和资源,所以……”
闻言,傅寒声面色一顿。
温辞含泪垂眸,“我实在没办法,刚刚听到你跟张医生谈话,我只能拜托你……”
傅寒声咬牙,暗暗唾弃自己刚刚做出的那些下作行为,愧疚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正色道,“你别担心,我现在就联系张院长,会有办法的……”
“谢谢……”
傅寒声掏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他没想到温辞来医院不是照顾陆闻州,而是照顾她爸爸……
可,她爸爸生了这么重的病,陆闻州去哪了?又为什么袖手旁观?
傅寒声狐疑蹙眉,联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
……
温辞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
听到脚步声,她急忙走近男人,紧张道,“怎么样?张院长那边……”
傅寒声看了眼她脸上的泪痕,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温声说,“放心,一会儿有医生过来取检查报告,他会帮忙在骨髓库找匹配的骨髓的,别担心。”
温辞喜极而泣,千言万语都无法诉说她此刻的心情,“谢谢,谢谢……”
“没事。”
……
没一会儿,便有医生过来取走了温父的检查报告。
陈姨得知了消息,激动的直接哭了出来,悄悄把温辞拉到一旁,“是闻州派来的人吧?我早说了,闻州一定有办法的……”
温辞晦涩垂眸,不想说太多,拍了拍她的手,“我去隔壁招待一下傅先生。”
“快去,快去,你爸爸还没醒来,没办法招待,你一定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嗯。”
温辞点头应下,悄声离开病房,去了隔壁房间。
是一个小型起居室。
里面客厅,卧室……一应俱全。
傅寒声正站在阳台上,打量着架子上的粉玫瑰,那是温父养的。
听到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佯装平常问了句,“伯父生病,怎么不见陆总?”
温辞斟茶的动作一顿。心想,陆闻州这会儿大概在照顾何书意妈妈,压根想不起她这个妻子吧?或许连她离开了都不知道……
她艰涩吞咽了下喉咙,倒了一杯茶,“他,受伤了……”
傅寒声指尖触碰了下粉玫瑰的花瓣,眸色暗淡下来,转身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移打量着她的神色。
“这样啊。”
“嗯。”
温辞面不改色。
傅寒声目光滞涩,接过她倒的那杯茶,握紧茶杯,忽然无厘头一句,“你跟陆总关系很好。”
温辞苍白张口,如果是以前,她绝对满心欢喜的说出,他们很相爱。
如今,却是有口难张。
轻嗯了声,敷衍而过。
傅寒声心彻底沉了下去,放在茶杯边缘的手被热水烫红,都不自知。
忽然,肩膀一沉,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严丝合缝贴在皮肤上。
傅寒声身体僵硬了几秒,下意识抓住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软,不禁让人舍不得放开手。
他收紧力道,嗓音嘶哑,“做什么?”
温辞脸颊有些红,听到这话,愣了几秒。
不是他指责她给他发空头支票吗?
她这不履行诺言。
“我……”
她羞赧咬唇,挣脱着自己的手,奈何他抓的太紧,根本放不开。
“帮你按摩……”
傅寒声呼吸瞬间都粗重了几分。
察觉到气氛不对,温辞结巴找补,“平时工作的时候,你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别太累。肩颈病可大可小,都是累积的,不别不上心……”
温婉的声音仿佛水流,一路暖进人心里。
傅寒声忍俊不禁,心里那些忧郁,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他松开她的手,难得‘听话’应了下来,很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哑声说,“嗯,听你的。”
听你的。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特不自在,强迫自己别乱想,帮他按摩肩膀。
手下肌肉结实紧绷。
她按的有些吃力。
“傅总,你……放松……”
傅寒声喉咙倏的一紧,难耐吞咽着,注意力全在肩膀上那双手上,脑袋里不受控制的闪过靡靡的场面。
简直要命……
他知道这样不对。
但,有些东西,根本控制不了。
就放纵这一次。
傅寒声心道。
他探手握住她的手腕,一眨眼的功夫,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而过,哑声说,“是你力道太轻了。”
“重一点。”
“……”
话音落下。
他明显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更轻了,他不禁勾起唇,已经想象到姑娘羞赧的神色……
事实也确实这样。
温辞脸颊红的不正常,一时间不知道怪自己多想,还是怪傅寒声下流而不自知,可明明他面上一本正经啊,平常也是彬彬有礼,下流这两个字,跟他压根不沾边。
她舒了口气,只能懊悔当初答应他帮他按摩肩颈。
“好了,我自己来吧,你去帮我斟一杯茶就好。”
傅寒声声音哑的要命,终究是没难为她。
温辞如蒙大赦,紧张的脊背都出汗了,忙道,“好,我现在就去拿茶叶……”
就在这时。
门突然被人推开。
陆闻州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恰好看到两人‘浓情蜜意’的一幕,温辞贴心的帮傅寒声按摩肩膀……
陆闻州当即红了眼,目眦欲裂,这些日子,温辞连句好话、一个正眼、一丝温情都没给过他,却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柔情蜜意。
怒火几乎燃烧了他的理智。
陆闻州一脚踹翻了脚边的花瓶,额角青筋暴跳,“你们在干什么!”
温辞惊愕,没料到陆闻州竟然会来这儿,而此刻,他明显是误会了。
温辞愤懑的同时,又不想在傅寒声面前暴露家丑。
深吸了口气。
她尽量心平气和的对陆闻州说,“陆闻州,你别误会……”
“你过来。”
陆闻州沉声打断她的话,冰冷极了,目光像裹了寒雪的冰刃,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温辞眸光一颤,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脊背不住的打冷颤。
什么时候起。
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爱意都成了害怕……
“小辞。”他脸色愈发阴沉,压抑着怒意,一字一句的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闻言,温辞忍不住红了眼,喉咙苦涩的要命,“陆闻州,我跟傅寒声只是……”
陆闻州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些话,尤其是听到傅寒声的名字,脸色一沉,阔步走过去,就要把她拉过来,蛮横凶狠。
温辞眼眸骤缩,下意识往后退。
害怕。
惊慌。
陆闻州注意到了,心被狠狠揪了下,但还是去拽她。
然而下一刻。
傅寒声横空挡住他的手,冷声道,“陆总,你误会了,我跟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明明是解释的话,但从傅寒声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刺耳。
欲盖弥彰。
陆闻州理智几乎泯灭。
“滚开!”他狠狠甩开他的手,捞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往他身上砸,“傅寒声,你他妈少装清高了,你敢保证,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几次三番,都这么巧的跟温辞在一起,清白才怪!
傅寒声面色阴翳,伸手去挡。
就在这时。
面前突然多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他目光一闪,心头狠狠悸动了下。
“陆闻州!!”温辞用力抱住陆闻州腰身,把他往后推,嘶喊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哭腔,愤懑,委屈,幽怨。
她仰头看着他,“能别这样吗?”
“我们出去说……”
“……”
对上姑娘那双含泪的双眸,陆闻州心疼的同时,胸腔里的怒火更盛。
她就这么在意傅寒声吗?
他扣住她的肩膀往外推,只沉声说了句,“在外面等我。”
冷冰冰的声音砸在温辞心上,好似也砸碎了她的尊严。
他明知道她有多骄傲,也知道她自尊心强,却还是不管不顾。
“求你了!”
温辞哽咽了声,指尖死死捏着他的衣服,埋进他胸口,声音嘶哑,“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想再这儿,出去说……”
她不想让傅寒声卷进来。
更不想让他看到她和陆闻州之间这段难堪的婚姻。
……
泪水渗进衣服,烫的陆闻州心脏瑟缩。
这还是温辞第一次求自己。
竟是因为傅寒声……
他暗自咬牙,心痛极了。
可怀里的人哭的厉害,他终是痛不下心,大手按住她脊背,掀眸冷冷睨了眼傅寒声,那眼神冰冷阴翳,似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傅寒声目光冰冷,不卑不亢跟他对视,看着他搂着温辞离开的动作,倏然攥紧了拳。
温辞早已心力交瘁,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偶。
被陆闻州搂着朝门口走的功夫。
她已经在想一会儿跟他提离婚了……
心太累了。
第170章 (高潮)破罐子破摔,决裂
就在这时。
门又一次被打开。
何书意兴冲冲走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
她面露担忧,像是担心急了,走上前握住温辞的手,着急的说,“温经理,我有事儿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儿啊!”
温辞皱眉,被恶心坏了,厌恶甩开她的手。
何书意轻挑眉梢,压根不在意,目光在房间逡巡一圈,像是才注意到傅寒声,讶异道,“你怎么跟傅总在一块啊,有什么事儿不能在外面说吗?真让人好找……”
“……”
陆闻州听了,脸色愈发阴沉,克制紧攥的手背上青筋喷张。
温辞清晰感觉到男人握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她就知道何书意这个时候过来,绝对不安好心。
可眼下。
她没心思跟她扯,拉着陆闻州就往出走。
“呀,温经理,你的外套呢?”
何书意忽然惊讶喊了声,有意无意的挡住路,上下打量着温辞。
“我记得你这身衣服是配套的啊,外套怎么不见了?”
“不会丢了吧,那多可惜。”
“如果我没记错,这身衣服可是陆总花了大价钱买的全球限量款,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怎么能丢了呢?”
“……”
温辞面色沉了沉,咬牙忍耐着,脚步不停。
忽然。
她脚步猛的一顿。
不是她刻意停下,而是身后男人拽住了她。
格外用力。
手腕疼的她倒吸口凉气。
一回头。
便对上男人那双淬了冰似的冷眸,里面充斥着怀疑和怒意,仿佛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刺在她心口上。
温辞脸色白了白,蹙眉挣扎着,“陆闻州,我……”
“外套呢?”
陆闻州沉声打断她的话,凝着她,竭力克制着怒意。
何书意那些话仿佛是条引火线,彻底点燃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只要一想到她跟傅寒声刚刚共处一室,还亲昵的帮他按摩肩膀,他就嫉恨的发疯!
还有外套。
她的外套去哪了?
他没来之前,他们又做了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太让人浮想联翩……
看到男人暴怒的脸色,何书意暗自勾起唇角。
这次,看温辞怎么翻身!
“啊……陆闻州,你弄疼我了!”
温辞挣扎着,红着眼看向他,“何书意就是故意的!你别信她!”
陆闻州眼睛猩红,理智早已分崩离析,抓握着她的小臂,扯到身前,“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的外套呢?”
听到这话。
温辞忽然滞住,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给傅寒声按摩的时候。
她觉得外套袖子碍事儿,就脱了……
见她沉默。
陆闻州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彻底瓦解,失望又痛恨,心脏像是被人拽住来回撕扯,疼的要命。
他握住她的肩膀,怒火中烧,“说不出来了是吗?承认跟他在一起了?”
“你们刚刚,都做什么了?!”
“……”
犹如一记闷棍当头砸来。
温辞怔愣了好几秒,小脸一寸寸白了下去,痛苦皱眉。
她依旧不敢相信,这么侮辱人的话,是从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说说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好让我知道,我究竟带了多久的绿帽子!”
陆闻州双目通红。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发了疯似的紧扣着她的肩膀。
他也痛。
痛不欲生。
“你倒是给我说啊!”
“让我好知道,你温辞到底长不长心!”
“……”
轰!
长不长心……
温辞眸光狠狠了下颤,喉咙里解释的话,一瞬间就是被汹涌的酸楚吞没的一干二净……
她咬着内唇,自虐一般,暗暗重复了遍这几个字……
明明自始至终,出轨的是他,背弃诺言的是他,抛弃她的也是他……
可他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像她才是那个做了错事儿的人……
何书意轻笑了声,看的津津有味。
扫了眼周围。
故意说,“温经理,你的外套,不会是丢在这儿了吧,天哪,你们孤男寡女两个人待在一起……”
她顿了顿,小声说,“这房间开着空调,也不热啊……”
这话仿佛一把火,彻底把那块遮羞布的烧了个干净,也把陆闻州的尊严烧成了灰烬。
哪个男人能忍受被绿的耻辱?
陆闻州恨恨咬牙,盯着温辞,人在发怒的时候,伤人的话总是脱口而出,“怎么不说话了?”
“难不成,要让我带你去妇科验一下吗?”
“……”
话音落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炸开,嗡鸣作响,温辞心脏痉挛抽痛。
久久未平。
她压着眼眶的酸胀,低下头,咬唇苦笑了声,浑身不住的发冷颤。
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没有意义。
他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陆闻州了。
“你放开我……”她嘶哑着声音,用力推搡着他,决绝,冰冷,“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陆闻州错愕了一秒,随即便是灭顶的怒火,用力掐着她肩膀的手,战栗发抖,忍不住一寸寸往她脖颈上攀爬。
“你说什么?”
几乎按在她脖颈上的那只手,就好似毒蛇信子一般,冷的瘆人。
温辞喉咙酸涨,忽然就不动了,红着眼跟他对视。
曾经这双一看到他便晶莹闪烁、仿佛会笑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了唏嘘和恨。
唏嘘那个曾经连她手指头都不舍得伤的人,现在却要掐她脖颈……
恨他没心没肺,十年的感情,到头来对她这么薄情寡义……
她自嘲般扯起唇角,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重复,“我说,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随你的便!”老子不干了!
陆闻州看到姑娘那双万念俱灰的眼眸时,指尖一抖,动作霎时就僵住了,心里同样难受的发紧。
就在这时。
一道大力忽然夺走了温辞。
“啊……”
温辞惊呼了声,来不及反应,就被傅寒声扯在身后护着,她顿时自责又难堪,“傅寒声,你……”
傅寒声面色冷沉,看到她憔悴布满泪痕的小脸。
胸腔里怒意翻腾。
再也克制不住。
他回过头冷睨着陆闻州,咬牙讥诮道,“陆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我还以为你和温辞有多相爱呢,原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
听到如此讽刺的话。
温辞心口突的一跳,倏的抬眸看向陆闻州。
果然。
男人明显被激怒到了,猛的攥拳朝傅寒声挥去,“傅寒声,你少装好人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傅寒声面色寒凉,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挡了他一拳。
两人来回过招,拳拳到肉。
谁也落不下好,脸上都见了血。
温辞看的心惊胆战,颤声制止。
但显然没用。
何书意在一旁,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还在煽风点火,“温经理,陆总这么爱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事呢?真替陆总觉得不值。”
“今天要不是被陆总逮到,你们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
倒反天罡。
说的就是她。
温辞气的肩膀发抖,侧首恨恨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何书意吐了吐舌头,喋喋不休,“心里有鬼,还不让人说了……”
温辞真想给她一巴掌。
可眼下陆闻州和傅寒声打的凶猛,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而且,傅寒声是无辜的。
在陆闻州又一拳头落下去的时候。
她心头重重一跳,不管不顾上前挡住。
陆闻州瞳孔一震,及时停下手。
可那一拳还是或重或轻伤了她。
他面露惊慌,当即便要去检查她的伤口——
“小辞……”
“没事吧?我带你去诊室看看……”
傅寒声没想到温辞会挡那一拳,看到她一脸痛色,想也没想,便握住她的手检查伤口,果然,手已经肿了。
温辞惊愕了瞬,忍着手上钻心的疼,急忙挣开,“没事……”
陆闻州脚步猛的一僵,看着两人亲昵的小动作,一股怒意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何书意看准时机,忙道,“温经理,陆总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能这样呢……”
“陆总在你都这么肆无忌惮,那背地里岂不……”
“……”
傅寒声忽然侧眸冷睨向她,幽邃眸里阴翳的透不进一丝光亮,戾气凛凛。
何书意脸色蓦的一白,没来由的心慌。
咬了咬牙。
还是硬着头皮说,“傅总警告我也没用,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事实……”
陆闻州凝着两人,一张脸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
傅寒声面色冷硬。
开口欲要解释什么。
衣摆忽然被一只手扯了扯。
温辞冲他轻轻摇头,拉着他就走,从头到尾,看都没看陆闻州一眼。
“你没错,不用跟他解释……”
轰!
这句轻飘飘飘的话,直接压倒了陆闻州最后的理智。
她亲昵拉着傅寒声的衣服,是那么刺眼。
明明以前,她对周围的男人都很冷漠,公事公办,只爱黏着他。
看来,她是真变了!
陆闻州眸色阴翳,忽然就像疯了一般,大步朝温辞走去,拽着她就往小卧室走。
“陆闻州,你疯了!”
温辞拧眉,用力拍打着他。
身后,傅寒声更是恼怒,理智早已被击溃,拔腿就要追上去。
何书意眼睛一转,硬着头皮拦住他。
“傅总,温经理是有夫之妇,你这样不合适!”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陆闻州和温辞,得意一笑。
他们最好大吵特吵!
省的她再想办法,让他们离婚!
她勾唇一笑,“傅总,这是陆总和温经理的家事,你……”
“滚开!”
傅寒声面色阴沉,直接甩开她,大步朝温辞走去。
此刻。
无边的愤怒已经泯灭了陆闻州的理智。
他蛮横的拉着温辞朝卧室走。
恨意贯穿心脏。
温辞越是挣扎,便越发刺激他。
“陆闻州,你给我滚开!你要疯就——”去找何书意!
话未说完。
陆闻州便攫住她下巴,目光阴冷极了,“这么抗拒我啊?是怕被傅寒声看到吗?”
“这些日子你不跟我睡一起,排斥我,是不是早就和他在一块了?”
“嗯?”
温辞崩溃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手指蓦的手力,阴翳一笑,疯狂又偏执,“你说,我现在要了你,你是不是就再也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了?”
温辞疼的脸都白了,说出的话都成了艰涩的呜咽声。
下巴疼。
心更是麻木不仁……
她肩膀无力的耷拉下去,忽然就不挣扎了,红着眼看着他,荒凉又悲戚。
曾经,这双保护她的手,在她累的时候,帮她按摩肩膀的手……
如今,竟暴力的伤害她。
陆闻州不忍心看到她那双眼睛,可心中的暴怒无法让他就此停止。
他闭了闭眼,拉着她就往里面卧室走。
见状。
傅寒声倏然攥紧了拳,阔步向前。
他清楚自己没资格管。
但他看不得温辞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
温辞拼命挣扎着,可她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就跟猫挠似的,压根无济于事。
就在陆闻州拽着温辞走进卧室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
房门突然被推开。
温父刚醒,听陈姨说温辞和傅寒声来过,什么也顾不上,赶紧过来招待人,结果就看到眼前凌乱的一幕,脸色瞬间便阴沉下来。
第171章 (高潮)爆发:惊天丑闻
何书意见状不对,巧妙侧身挡住卧室方向。
今天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任何人都不能坏了她的好事。
她牵起一抹笑,解释道,“您是来找温辞的吧?她刚出去了……”
话音未落。
温父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我女儿,是你能欺负的吗!”
闷重的力道打得何书意嘴角出血,右脸迅速肿胀了起来,险些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温父冷睇她一眼。
随即便大步走进卧室。
入眼——
就看到令他瞳孔震颤的一幕。
温辞正被陆闻州蛮横的拽着,泪流满面。
傅寒声注意到温父,上前制止的动作顿时僵硬了瞬。
他不知道温父有没有误会。
急忙开口要解释什么。
温父抬手制止他,大步上前。
一脚踹开陆闻州。
把温辞搂紧怀里。
看到女儿面色惨白的模样,他心痛如刀绞,“弄疼你了吧……”
温辞惊觉是温父,鼻子一酸,用力抱住他,泣不成声。
温父拍了拍她脊背,让她在外面等他……
一旁。
陆闻州面无血色,被温父踹了一脚,理智稍稍回笼,他才发觉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竟然强迫温辞。
他懊悔咬牙,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红着眼自责看向温父和温辞。
艰涩开口,“爸……”
话音未落。
温父直接扬手甩了他一巴掌,病态苍白的脸上难掩的怒意,“陆闻州,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她没嫁给你之前,一根手指头我都不舍得动,你却对她动手!”
陆闻州一脸死灰,懊悔的红了眼……
温父怒不可遏指着他,“温辞知道我生病,她心慌着急,没联系上你,正好在医院碰到傅总了,只能求他了,她还能干什么!”
温辞没联系上他……
陆闻州身子猛的一僵,倏然间就有什么东西漫上心头,他头一次不敢往下细想……
她联系不上他,一个人孤立无依。
而那会儿,他却在陪何书意去看她妈妈。
回过头来……
他还指责温辞……
陆闻州痛恨闭眼,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红着眼看向温辞,嗓音都是嘶哑的,“对不起……对不起……”
“……”
气力用度过猛,温父脸色渐渐惨白了下去,难受的咳嗽起来。
温辞心惊胆战,急忙上前扶着他,顺着他脊背,哑声说,“爸,你别说了,你还生着呢,别管这些,我们走吧……”
温父拦住她胳膊。
等缓过那阵儿难受后。
他看着陆闻州,怒火中烧,“我当年真是看走了眼!她那么爱你,为了你,放弃了安安稳稳的生活和工作,陪你吃苦,陪你创业!”
“而你呢?你还觉得她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她图什么!”
“……”
温辞眼睛红的厉害,别过头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的涩意。
陆闻州愧疚低头。
一言不发捱着数落。
往事的记忆也随之排山倒海的压了下来,压得他心口钝痛。
温辞家里不算是大富大贵。
但有爸爸和奶奶宠着,从小没吃过苦。
却在当年陪他创业的时候,吃尽了苦。
他到现在都记得,她冬天洗衣服手上长了冻疮,为了给他攒钱买一身像样的西装,一天做三份兼职……
如今,他却这样对待她……
陆闻州艰涩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脸说。
何书意赶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愤懑咬牙,不甘心极了。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她捏紧拳,步步走向前,故意拔高声音说,“周围有那么多人,非要找傅总帮忙吗?还那么巧每次都能遇到……”
她讥诮睨向温父,“你自己的女儿,即便做错了事儿,你肯定也拼了命的维护啊……”
“即便是黑的,你也能把它说成白的!”
“……”
温辞耳边嗡鸣了瞬,恨意在胸腔翻腾,看向何书意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温父明显被气的不轻,脸色青白,“你,你……”
何书意哼了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我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女儿跟傅寒声不知道在一起多少次了!”
“如今,单凭你几句话,就要把她洗白吗?”
何书意看了眼陆闻州侧脸被打出来的红痕,气的咬牙,“明明就是自己的错,还口口声声拿着过去的事儿压人……”
“真是有脸!”
“……”
话音落下,周围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温辞气的浑身发抖,上前就要给她一巴掌。
却被温父拽住。
“爸!”温辞满腹不解,气得眼都红了。
温父拦住她,抬眸看向沉默许久的陆闻州,蹙眉问道,“你相信外人的话,还是相信她?”
他目光坚决。
仿佛只要他说相信外人,就立刻带温辞走。
温辞拗不过温父,苍白抿唇,回头看了眼陆闻州。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克制紧攥,同样也在看她,眼神复杂晦暗……
但温辞还是看出他在挣扎。
他还是不相信她……
见状,何书意不禁勾起唇,又见缝插针的说了句,“哪有那么多巧合,其实都是人为的……”
人为。
她就差说温辞和傅寒声偷偷约会了。
温辞心中呵笑。
一抬眸。
对上男人那双冷冰冰审度的视线时,她低头苦笑了声,心彻底坠进了谷底,拉着温父就走,“不用听他说了,他不会相信的……”
可笑啊,朝夕相处几年的爱人,比不上一个情人。
可笑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满心满眼除了他谁都融不进去。
创业那些年,不是没有男人私下里约她。
比陆闻州有权有势的一大把。
可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哪怕被那些人刁难。。
她也没妥协过,默默咽下委屈,盼着和陆闻州的未来……
结果到头来,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温辞摇头苦笑。
何书意却是开心坏了,看着她和陆闻州闹掰,暗自窃喜,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总,我觉得这种事儿,还是得好好查一下……”她寸步走到陆闻州身边,咬着唇瓣,“不然,对你太不公平了……”
最好把温辞和傅寒声在一起的事儿都查出来发到网上,让她声名狼藉。
这样,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何书意乐呵呵想着。
下一瞬。
一记巴掌忽然狠狠打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
格外用力。
何书意右脸直接红肿了起来。
温辞听到响动,蹙眉回头,就看到男人再次扬手打了何书意一巴掌,声音寒浸浸的,“这两巴掌,是为温辞打的,给他们道歉。”
温辞怔愣了一秒,不是惊讶陆闻州维护她,而是惊讶他演技高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爱惨了她。
她扯了扯唇角,拉着温父离开。
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可手腕被温父拽着,他不让她走,“等等。”
温父一向说一不二,温辞拗不过他,只好忍耐着,蹙眉看过去——
何书意捂着胀痛的侧脸,悲戚哽咽,满眼痛苦的看向陆闻州。
他竟然打她……
男人目光冰冷,气势浑然天成,哪怕一言未发,都让人望而生畏。
何书意脸色泛白,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可让她道歉,她做不到!
而且,她温辞又算什么东西!
她手指颤抖的覆在小腹上,悲戚低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倏然盘踞心头。
“何书意,我不想说第二遍。”陆闻州冷声。
何书意眼神黯然,忽然就松了口,“我道歉。”
说着。
她艰难直起上身,余光暗暗估计着距离。
紧接着。
便疯了似的朝温辞冲过去。
距离太近。
温辞猝不及防,就被何书意拽住上衣撕扯着。
一时间。
陆闻州,傅寒声,温父皆是惊愕,纷纷上前去拦。
可还是慢了。
刺啦一声!
温辞的领口被扯开,大片大片的红痕露了出来,暧昧旖旎……
温辞脸色一白,慌忙整理好领口,指尖都在颤抖。
第172章 (高潮)告白!!
“不做亏心事,你捂什么!”何书意冷哼了声,指着她领口那些红痕,有意无意的对陆闻州说,“如果我没记错,陆总刚刚说许久没跟温经理同房,那她身上这些痕迹是什么?”
陆闻州脸色当即阴沉到了极点,眼睛猩红的看着温辞半遮半掩的领口。
那上面的红痕,就好似凌迟他的刑具。
这些日子,温辞排斥他,别说同房,她连房间都不让他进……
这些痕迹。
绝对不是他留下的。
也明显不是她自己掐出来的。
那只能是……
陆闻州恨恨咬牙。
温父也错愕,脸色发白……
何书意挑眉,掀弄起唇角,冷声讽刺了句,“你也是养了个好女儿,怪不得刚刚维护她呢,做贼心虚!不然,要是传出去,这名声不得烂透了!”
“……”
温父被挖苦的脸色铁青,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
“爸!”
温辞急忙上前扶着他,一边帮他顺着脊背,一边大喊医生,“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事发紧急。
还好有医生恰好在外面,带着护士进来,抬着温父回了隔壁服药。
“都围在一块干什么!”
“其他人别跟过来!”
“……”
温辞小脸煞白,只能停步。
忽然,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猛的拽住她肩膀,把她按在墙上。
“啊……”
温辞闷哼了声,脊背生疼。
陆闻州凝着她,目眦欲裂,痛苦不比她少半分,“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脖子上那些痕迹,是和谁——!”
“到底是不是真的?”
“……”
他歇斯底里,恨不得把温辞拆吃入腹。
对比他的疯狂,温辞反而很平静,她静静看着他那双狰狞的眼神,忽然就笑了,“你说是,那就是。”
轰!
陆闻州如遭雷击,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万分心痛的看着她,倏的攥拳挥了过去。
那一刻。
温辞的心跳仿佛都停滞了,像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一颗泪,轻轻从眼尾流下来……
恍然间,她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个担心她被人欺负,每晚下课都送她回家的少年……
那个为了维护她,抡起拳头跟合作方打架讨公道的男人……
最后。
那一幕定格在,他挥向她的拳头。
温辞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嗓子发哑,“你真舍得打我……”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大力把她扯出了陆闻州的桎梏。
那一拳,砸在了墙上,本来也是要砸在墙上的。
指骨上鲜血横流。
可陆闻州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一遍遍往上面砸,脑袋里满是姑娘红着眼流泪的一幕,他怎么可能打她,但他控制不了怒火,只能把所有的怒,发泄在自己身上。
一旁,温辞失望看着他,满目疮痍,好一会儿才低头擦去眼尾的潮湿,对傅寒声低声说了句,“谢谢……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傅寒声摇头,看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只觉得心疼。
温辞深呼了口气,提步离开。
“为什么?”
与陆闻州擦身而过时,他忽然哑声开口。
为什么……
温辞停下脚步,听到这三个字,不由恍惚了一瞬,觉得可悲又可笑。
这些日子,她攒了满腹的委屈和埋怨。
可他从来没看到过,一句关心的话也从未说过。
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掏出自己破破烂烂的心,缝缝补补。
如今。
她半句话都不想说了……
“你签好协议后,让人给我送过来。”她仰起脑袋,只有这样,才不会狼狈的落下眼泪,“公司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名下所有的私人财产。”
“陆闻州,做人是要讲良心的,这些年我为公司、为你做的一切,价值绝对比这些钱多……”
别逼我。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
“……”
陆闻州一言未发。
温辞知道他听到了,没再停留一秒,头也不回的离开。
傅寒声心情大起大落,久久不能平息,紧跟在她身后,只是在离开前,目光冷冷扫过躲在后面的何书意,一秒的功夫,冷然收回视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闻州颓败的靠在墙上,听着外面廊道里匆匆离开的脚步声,心里针扎似的疼。
何书意听到外面脚步声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陆闻州身旁。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她期望已久的……
她怎么可能退缩?
何书意暗自一笑,对上陆闻州时,又立马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没想到温经理真的这么没心没肺,那可是十年啊……”
“没想到她竟然背着你,早就跟傅寒声在一起了。”
“没准啊,孩子都快有了!”
“亏你这些年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把她捧在心尖儿上……”
“……”
何书意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故意刺激他。
陆闻州脸色沉了厉害,忽然垂眸看向她,冷声,“你说什么?”
何书意心头悸动、狂喜。
经他这么一问。
她更有把握了,“温辞跟傅寒声背着你,绝对在一起有些日子了,说不准,现在都快怀上孩子了呢!”
说着,她跃跃欲试的去握他垂在身侧的手,有些羞赧,又有些期待的说——
“闻州哥,我——”怀孕了。
话未说完。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是林朝朝。
何书意被打断了,不耐烦的看向来人,“你干什么,不知道要敲门吗?”
林朝朝一脸怒意,满脑子都是温辞被欺负的模样,此刻看到何书意还一副颐指气使的嘴脸,火气蹭蹭往上涨。
她压根没管陆闻州,大步上前拽住何书意的衣领用力撕扯,扬手就给她一巴掌。
“我干什么?我今天揍扁你这个贱人!”
“啊!”
何书意脚步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她捂着凌乱的领口,委屈的啜泣。
林朝朝都懵了。
她还没打下去了!她怎么就摔倒了!
何书意眼睛似有若无瞟过陆闻州,含着泪说,“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是,是温辞她出轨了,她自己承认的!”
林朝朝一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捞起扫帚就要摔在她身上。
“何书意!你个死绿茶!怎么不贱死你!”
然而扫帚还没砸过去,就被男人拦住。
“够了!”陆闻州攥着扫把,用力甩开。
砰的一声撂在地上。
林朝朝脸色都白了几分,双腿打哆嗦,又气又委屈,尤其是看到何书意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要折腾,去外面!”
陆闻州不耐皱眉。
何书意暗自笑了声,‘艰难’撑着地面起身,走过去‘好心’对林朝朝说,“朝朝,我知道你维护温辞心切,但你不知道这件事的真情,所以啊,别插手了……”
“你给我滚开!”
林朝朝这次直接甩了她一巴掌,恨极了。
何书意惊愕。
陆闻州蹙眉,只觉得烦躁,抬步往出走。
林朝朝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陆总,我以前以为你深爱温经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欺负她!”
陆闻州脚步一顿,蹙眉回头,目光锐利,“你什么意思?”
何书意察觉到事情不对,急忙上前要去拉林朝朝,“好了,朝朝,你别惹陆总生气了!”
“去你妈的!”
林朝朝一把推开她。
转而不卑不亢的迎上男人冰冷的视线,说,“那天你受伤,我们老大费心费力去普众寺给你求了药,落了满身伤,上山的台阶那么陡,她差点掉下来,还有她的手,摘药捣药,不知道被刺了多少回!”
话音落下。
何书意脸色大变,惨白惨白的,弱弱看了眼陆闻州。
男人神色晦暗,明显在克制情绪。
林朝朝直接痛哭出声,“她要是不爱你,为什么要受这么苦头,明知道自己对皂角刺过敏,还是忍着疼去摘!”
“她完全可以不管你!正好和傅总双宿双飞!”
“……”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心口发悸,大步走到林朝朝身前,“过敏?温辞怎么过敏了?”
林朝朝冷哼了声,红着眼说,“老中医让她摘皂角刺,这样才会给药,她摘了整整几个小时!脖子上,身上大处小处都过敏了,都是红印子!”
“可她连药都没擦,下山后就去了医院给你送药!”
“她为了你命差点都没了,你却这样对她!”
“我都替她觉得不值!”
说罢,她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陆闻州心里仿佛被掀起了波涛骇浪,撞击着他的四肢百骸,钻心的疼。
受伤。
过敏。
求药。
……
每个字眼,都如同戳在他心上的一把刀,痛不欲生。
她身上的压根不是什么吻痕,是为他求药的时候过敏了……
而他做了什么?
差点欺负了她。
怪不得她那么失望,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说……当时,她心里一定恨透了他吧。
陆闻州,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陆闻州暗骂,用力搓了把脸,愧疚极了。
一旁,何书意脸色惨白,一口后槽牙都要嚼烂了。
明明已经大功告成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手指紧紧攥着小腹上的衣服,小心翼翼走到陆闻州身旁,低声说,“闻州,你还有我……啊!”
陆闻州握住她脖颈,仿佛下一刻就要掐死她。
何书意吓得脸都白了,艰难开口,“不,不要……”
陆闻州手上力道不断收紧,眼底是瘆人的寒凉,“刚刚,谁准你过来的?”
“何书意,你是完全不把我的警告听进去。”
“……”
闻言,何书意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面无血色,扯着男人的手臂,艰难的说,“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啪!
陆闻州嫌弃的把她丢在地上,看向她的眼神,透着一抹嗜血的冷。
他打电话叫来保镖,“把何书意拖走,现在,就让他们滚蛋!”
何书意身形猛的一震,艰难撑起身,去拦他,“闻州……”
回应她的是冷漠的关门声!
何书意六神无主,如果今天让陆闻州走了,那她和妈妈就彻底完了。
她急忙推开门追上去,“陆闻州!我——”怀孕了。
保镖及时赶来捂住她的嘴,没给她丝毫反抗的机会,强硬拉着她离开,“何小姐,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不然,陆总什么都做得出来!”
何书意挣扎无用,呜呜呜的发着抗拒的声音,看着男人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明明只差一点。
却全都功亏一篑了!
这让她怎么甘心。
陆闻州,你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会不会后悔?
何书意通红的眼里划过一抹冷色。
如今,孩子是她唯一的利器了。
温辞生不了孩子。
她腹里的孩子,可就是陆家唯一的血脉了。
……
这边。
病房。
温父吃了药,心率稳定了,只不过还没醒过来。
温辞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双眼通红,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傅寒声接完电话回来,透过门缝,恰好看到——
温辞低头悄悄擦眼泪,背影纤瘦,仿佛风一吹都能倒。
好像比上次,他见到她的时候,还要瘦。
这些天,她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联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傅寒声不由攥紧拳,心中的怀疑更深了。
“傅总,您不进去吗?”陈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傅寒声迅速敛神,低声说,“没事,我在外面就好。”
“……”
温辞听到外面的声音,急忙抽了张湿纸巾,擦干眼泪,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憔悴。
推门出去。
“傅总。”温辞牵强着笑。
傅寒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觉变得柔和,更多的是心疼,他看出来她一直在强颜欢笑。
陈姨看出两人有话要说,借口照顾温父,走进病房。
门阖上。
廊道里顿时安静下来。
“抱歉傅总。”
温辞侧首看向傅寒声,眼睛还有点红,却是佯装轻松的说,“本是让你来帮忙,不成想,最后闹成了这样。”
她自嘲一笑,“让你看笑话了。”
傅寒声看出她笑容里的悲戚,心尖儿仿佛都被刺了下。
“都会好起来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深。
温辞喉咙一哽,压着泪意,笑着说,“嗯,一定会好起来的……”
傅寒声听在心里,很不是滋味,人生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温声说,“会越来越好的,刚刚院长给我打电话,你爸爸的骨髓已经找到合适的了,等做好术前准备,就可以动手术了……”
温辞眼里泪光闪烁,惊讶又悸动,不禁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傅寒声,“我……傅总,我现在的情况,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但你放心,等我……”
“没关系。”
傅寒声轻声打断她。
他帮她,从不是为了从她这儿得到什么酬劳。
而是……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
看着姑娘柔和的侧脸,在往上,眼尾的那抹泪意和绯红烙印似的刺在他心上。
不久前,她跟陆闻州争执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映在脑海里。
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陆闻州却那么苛待她……
以前他碍于她结婚了,跟陆闻州很相爱,不敢靠近她。
可现在,这一切都瓦解了。
傅寒声眸色愈发深沉,目光锁着她,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他哑声说,“确实,我这儿有件事,只有你能帮……”
温辞怔愣了一秒。
一抬眸。
就撞进男人那双深沉的眸里。
温辞心跳一滞,“什,什么……”
第173章 修罗场:傅寒声摊牌了,陆后悔疯
傅寒声凑近她,呼吸纠缠,目光扫过她泛红可爱的耳垂时,喉结克制上下滚动……
她好像一害羞耳垂就会红。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抬手探向她的脸颊。
“你……”温辞轻呼了声,不自觉紧张的掐住掌心。
“头发上有东西。”
傅寒声垂眸看向她,哑声说。
“啊?”温辞讶异,随即立马低下头,用手拨拉了几下头发,下意识挪远了一些。
傅寒声手僵硬收回,看着她疏远逃避的小动作,舌尖重重一顶后槽牙,眼里一片深沉。
她现在这么排斥他,不愿意跟他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哪怕稍稍靠近一点,她都紧张的不行。
他哪还敢说出那些话?
温辞整理好头发后,见男人依旧迟迟未语,心里不禁发紧。
于是,就小声问了句,“傅总,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傅寒声目光一闪。
在她脸颊上停留数秒。
才哑声说,“先欠着吧,我还没想好……”
闻言,温辞错愕了瞬,心里有疑惑却也不好追问,只是点头,“嗯,好,你想好了,联系我就好,我一定尽我所能。”
傅寒声听了,蓦自苦笑了声,侧首深深看着她。
她自始至终对他,只有感激……
傅寒声垂眸敛去眼底的失落,起身整理了下领口,终是舍不得让她为难多想,看向她淡声说,“温小姐的话我记住了。”
他佯装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去照顾你父亲吧……”
说罢,他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傅总,等等!”
温辞喊了声,急忙追上去。
傅寒声心口一紧,他按捺着躁动,转身看向朝自己跑来的小女人,“怎么?”
温辞从兜里掏出一盒药膏,递给他,指尖轻指了下他下颚的伤口,“你回去记得擦药。”
傅寒声指腹摩挲了下药盒表面,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
“一天涂两次药,这几天伤口千万别碰水,饮食方面也注意一些……”
温辞温声嘱咐着。
好似一汪热流,击中了他的心,刚才那些郁闷,仿佛就这么散了。
傅寒声倏的握紧了手里的小东西,勾唇一笑,“谢谢……”
温辞轻轻摇头。
傅寒声多看了她一眼,才不舍收回视线,把药膏小心翼翼放进兜里,转身离开。
走在医院长廊。
傅寒声正要去院长办公室,询问一下的温父手术。
不成想。
迎面就碰到了陆闻州。
两人目光相撞,周遭的气氛仿佛都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陆闻州目光冰冷,扫过傅寒声走来的方向,明显就是刚从温辞那儿出来。
一想到两人刚刚在一块待着……
陆闻州心里就嫉恨的发狂,倏然攥紧了拳。
相比他草木皆兵的样子,傅寒声倒是气定神闲的径自离开。
擦身而过那一瞬间。
陆闻州终是忍不住,冷声警告他,“从今以后,我不想在温辞身边看到你。”
傅寒声停下脚步,眯眸看向他。
陆闻州欲笑不笑,“或者说,以后,我不想在京市再看到你。”
语气可谓狂妄至极。
但陆闻州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哪怕硬碰硬,摔的头破血流,他也在所不惜。
傅寒声笑,但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掀眸冷凝着他,只淡淡说了几个字,“温辞要跟你离婚了。”
随着话音落下。
那张夹在中间欲盖弥彰的窗户纸,也彻底撕破了。
陆闻州眼底蓦的漫上一层猩红,离婚这两个字就是他的死穴,他紧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露,竭力忍耐着。
“陆总,我跟温辞之间清清白白,她跟你离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
傅寒声嘲弄一笑,走了。
“傅总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以为,我们会离婚?”
陆闻州笑了声,回头冷睨着他的背影。
“我们在一起十年,一起经历过的,你又知道多少?离婚,呵,也就那你听进耳朵里去了……”
傅寒声侧脸紧绷。
虽然不想承认。
但温辞和陆闻州这十年的感情,的确是他最不愿去细想的事儿。
也确实如陆闻州所说,他不敢保证他们最后会不会离婚……
“傅总,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闻州冷声说了句,转身欲要离开。
忽然,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陆闻州下意识看过去——
是一盒药膏。
他皱了皱眉,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傅寒声俯身捡起,故意把药膏袒露在掌心,擦去上面的灰,冷眸扫了眼陆闻州,“陆总的伤口一定要及时擦药,不然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陆闻州盯着那个药盒,目眦欲裂。
那是温辞常买的一款牌子。
所以,她给傅寒声买药了……
那么关心他吗?
可他受的伤比傅寒声严重多了,她怎么就冷漠忽视了呢……别说买药,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明明以前,他哪怕应酬喝多了难受,她都心疼的陪他整晚,费心思熬解酒汤,一口一口喂他喝……
一时间。
陆闻州的心就像是被人扔进油锅里煎炸,痛不欲生。
傅寒声把药膏放兜里,刚要离开。
就听到陆闻州说,“你帮了我们家小辞,她性子软,一定是会还回去的,不然心里不踏实。”
我们家小辞……
还回去……
这些话就跟刺似的扎在他心上,不疼,但特别不是滋味。
傅寒声薄唇紧抿。
陆闻州笑了声,“一瓶药膏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我受伤那天,她去普众寺为我求药,身上受了不小伤。”
“她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怎么能辜负她呢,就算让我放弃一切,我也不会放弃她。”
“你说是吧,傅总?”陆闻州沉了声。
傅寒声面色阴沉,怎么会听不出陆闻州话里的暗讽。
温辞为了他费尽心思,去普众寺求药。
他那一瓶擦伤药膏算什么?
小巫见大巫。
“傅总,最后提醒你一句,温辞不是你该肖想的人,你也肖想不到……”
丢下这句,陆闻州转身就走。
肖想不到……
可谓是讽刺极了。
傅寒声牙关紧咬,心里拧巴的要命,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抬眸看向陆闻州离开的背影,冷声说了句,“陆总跟何书意关系好像很不错?”
轰!
陆闻州耳边嗡鸣作响,猛的停下脚步。
回头看去。
便对上傅寒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冷笑了声,点到即止,没在多说一句,慢慢宰才有意思。
而陆闻州却陷入了深深的恐慌,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梁秘书的电话。
“我跟何书意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吗?”
“陆总放心,不会留下马脚的。”
“嗯。”
陆闻州这才放心不少,看了眼傅寒声离开的方向,冷厉眯眸,又对电话那端说了句,“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傅寒声控股的集团财务报表。”
闻言,梁秘书顿时了然,陆闻州这是要跟傅寒声打商战了。
忙应下,“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
陆闻州心情依旧未能平复,刚刚傅寒声说的那些话确实刺激到了他,尤其是看到那盒药膏……
他透过玻璃,看到映在里面的自己,下颚上的伤口因为没上药,已经结了痂。
伤口不疼。
只是心里特别难捱,像是被人划了一刀。
他自嘲一笑。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两根香烟。
这才朝温辞所在的病房走去。
……
这边。
傅寒声同样联系上方远,简言意骇,“查一下何书意,尤其是跟陆闻州相关的。”
虽然现在他手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但他敢保证,陆闻州和何书意的关系并不一般。
或许……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
“我现在就去办。”方远虽不解,还是迅速应下。
……
病房。
温父还没醒,温辞在床边静静陪护着。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专家和护士推门进来。
温辞连忙起身,看到来人,狐疑了瞬,“你们……”
护士长上前低声解释道,“温小姐,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血液科的首席专家,林医生,您父亲后续的一切病情,他都会一手负责。”
“是陆总请来的……”
温辞怔了下,大脑仿佛都宕机了瞬。
林医生已经走上前,朝她伸出右手,“陆夫人。”
一句陆夫人,砸的温辞大脑空白。
甚至是有些难堪。
但碍于外人的面,她只能忍一忍,轻握了下林医生的手。
“病人的这些天的检查报告能给我看一下吗?”
温辞艰涩张口,心里想拒绝的,她不想靠着陆闻州。
可眼下父亲的身体最要紧。
而林医生又是京市权威的血液病专家,现服役军医,不是一般人能请来的。
那句拒绝的话。
最后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从柜子里拿出检查报告,递给他。
林医生把拿一沓检查报告都夹在文件夹里,去病房简单检查了下温父的身体后,便离开了,等明天做完分析,再跟温辞淡。
几人走后。
温辞黯然垂眸,狼狈靠在墙上,不禁暗暗唾弃自己。
忽然,兜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几下。
担心是医生发来的消息,温辞急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时,目光倏然滞住。
【小辞,我在门口等你,可以给我点时间吗?几分钟也行。】
【求你。】
【……】
即便是匿名,温辞也知道这是陆闻州发来的。
他在门口吗?
温辞心口紧了紧,眼里划过一抹嘲弄,扫了眼门口的方向。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隐隐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来回踱步,很着急的样子。
温辞目光暗了下来。
最后也没回消息。
这时,病房里传来几声咳嗽声。
温辞一惊,跑着返回病房。
看到温父终于醒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走到床边,“爸……”
温父看到她双眼红肿,轻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擦拭着,“不哭了……我这不没事吗……”
温辞哽咽了声。
刚要说什么。
就听到温父问她,“陆闻州和傅总的事儿怎么回事儿?”
温辞喉咙一滞,垂眸空洞的盯着某处,说了句,“您好好养病,别管这些。”
温父叹声,温柔的摸了摸她脑袋,“跟爸爸说实话,我不希望我女儿瞒着我,一个人受委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出来。”
“哪怕是做错了也没关系……”
“……”
闻言,温辞忍不住红了眼,胸口闷的厉害。
她不语。
温父也不催促她,耐心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辞才哑声开口,“我跟傅寒声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我真是只是求他帮忙,跟院长牵线,问了骨髓的事儿……”
“嗯,我相信你……”温父从来没怀疑过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
他女儿的性格他最了解,她爱惨了陆闻州,是绝不会对不起她的。
他抽了张纸,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怪我,因为我的事儿,引起了这么多麻烦……”
“没有!”
温辞当即否认,啜泣了声,狼狈低下头,模棱两可的说,“陆闻州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我们,早就没有结果了……”
温父目光一颤,隐隐猜到什么。
可看到闺女难受的模样,终究不忍心追问,在一旁静静陪着她。
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说了句,“你把他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温辞有些为难的皱眉,不太想跟他再有牵扯。
“去吧,听话。”
温父语气不容拒绝。
温辞无奈,不明白温父叫陆闻州做什么,但想着离婚的事儿确实还要跟他再谈一下,便去了。
第174章 温辞心狠手辣,报复陆闻州
她推开门。
以为陆闻州在门口等着,想也没想,直接喊了声,“你进来吧,我爸爸……”想见你。
话未说完。
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廊道时,戛然而止。
温辞心坠了坠。
密密麻麻的涩意迅速蔓延。
他每次都是这样,承诺好好的,最后却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记得以前,他从来都是信守诺言,答应她的,绝不会让她失望。
有一次答应接她回家,结果中途项目发生了点意外,她以为他不会来了,结果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他的身影。
那一刻,任何词语都形容不出她的喜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只剩下了无尽的谎言……
温辞苦笑了声,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
结果就看到十分钟前,陆闻州发来的一条短信。
【去楼下食堂买晚餐,马上就回来。】
温辞神色微滞,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深呼了口气。
她自动忽视了那条消息,冷淡回了句:【既然你去楼下餐厅了,那我就在附近的凉亭等你。】
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快步下楼。
楼下。
冷风扑面而来。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亮。
温辞刚要打开手机电筒照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响动。
“慢点,小心楼梯。”
熟悉的声音让温辞不由一怔。
她僵硬回头。
就看到陆闻州拉着何书意下楼。
两人十指交握,亲密的像对儿恋人。
他,不是说去餐厅给她和父亲买晚餐了吗……
温辞眸光颤了颤,胸腔里像是被塞了快棉花,呼吸难耐。
只见,陆闻州拉着何书意的手,跟何凤华相谈甚欢。
他贴心的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先让她坐进去,然后恋恋不舍的拉着何书意留恋最后的时间……
怎么看,都像个好女婿,好老公。
温辞自虐一般看着,眼眶酸涨。
直到看到何书意踮起脚尖吻向陆闻州时。
再也看不下去。
仓皇闭眼,转身匆匆离开。
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每呼吸一下,都抽抽的疼。
她就不该下来。
更不该相信陆闻州的谎言。
温辞深呼了口气,竭力压着怒意……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老师。
“小辞,什么时候来海城?我这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你了。”
温辞擦去眼角的泪,勉强一笑,“很快了,到时候,等我把我爸爸和奶奶安顿好,立马飞过去见你。”
“……”
事实也是。
温辞已经在海城找到了一家合适的疗养院,等过完手续,她就让奶奶和爸爸过去。
她在海城,也方便照顾他们。
京市。
她再也不会回来。
……
楼下。
何书意吻上来时,陆闻州便推开了她,扣住她肩膀,凑近冷声说了句,“何书意,我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确定要在你妈面前闹难堪吗?”
何书意脸色一白,喉咙里像卡了刺,半个字都发不出来,微弱摇头。
陆闻州松开她,冷声吩咐保镖司机,“送他们离开。”
说罢,他转身就走。
冷漠又薄情。
何书意向前追了两步,最后不甘心的停下脚步,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
仁至义尽。
她呢喃了遍这四个字,眼泪刷就流下来。
为了再见他一面,她故意说妈妈手术前最后的愿望就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如果最后手术失败,也算是了了遗憾。
她哭着求他,让他送她……
最后他同意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
迎面砸来的一句话,就让她浑身冰冷,“你妈妈的骨髓我拿走了,这两天,我会重新找一个合适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
思绪回笼。
何书意捂脸痛哭。
重新找骨髓,哪儿那么容易?
陆闻州抢走她妈妈的骨髓,不用猜,都知道是给温辞爸爸用……
真是心狠啊。
“何小姐,该上车了,我要按时送你们离开,不然,陆总会不高兴。”司机提醒。
何书意回了点神,用手抚摸着小腹,最后看了眼医院某个方向,转身上了车。
她还会回来的!
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至于孩子,最锋利的利器,当然要用在刀刃上。
想了想。
何书意打通了某个电话——
“……”
……
陆闻州离开后,看到温辞发来的消息,喜悦涌上心头,一边给温辞发微信,一边去了小凉亭。
她终于肯见他了!
【我等你。】
……
嘀嘀嘀!
温辞收到消息时,正站在阳台。
这个位置,她能看到陆闻州的一举一动,似是迫不及待了,他难耐的左右徘徊着。
温辞扯了扯唇角。
半小时后。
陆闻州似是等的不耐烦了,发来消息:【小辞,你来了吗?】
这才多久,就等不及了?
以前,她在那个冰冷空荡的‘家’里,不知道等了他多少个不眠夜。
温辞看了一眼,冷冷回了句:【这才过了多久。】
说罢,她收起手机放回了兜里,转身离开阳台,上楼回病房。
她没做电梯,走的楼梯,正好缓解一下心情,顺便想象一会儿怎么搪塞温父。
刚上楼。
就听到护士叫她,“温小姐,林医生看完您父亲的检查报告了,您现在过来值班室取一下吧。”
“好。”
温辞点头,左拐去了值班室。
推开门。
看到房间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面色一沉,当即就要走。
“小辞!”
陆闻州慌忙上前去拦她,克制又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臂把人抱进怀里,踢上门。
他紧紧圈着姑娘的腰肢,哑声说,“三分钟,给我三分钟时间就好……”
温辞万分抗拒的推着他,“你别碰我!”
那厌恶的眼神刀子似的,刺的陆闻州心头抽痛。
他不禁想她面对傅寒声的时候,一定不会这样吧……
她会迎着笑,会温声细语。
陆闻州握着她腰的力道不受控制的收紧,直到听到姑痛呼声,才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她。
他脸色白了几分,苍白张口,“抱歉……我……”
“够了!”
“你就站在那,别过来!”
温辞与他隔开一段距离,似是厌恶极了,用力擦着拨着衣服上被他碰过的地方。
陆闻州面露苦色,“抱歉,小辞,下午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吓到你了,我的错,误会了你,还是欺负你……”
“你怎么惩罚我都好,但别离婚……行吗?”
他卑微的看着她,这一刻,他仿佛是被人断了腿的猎犬,摇尾乞怜。
可温辞早就不吃他这一套了。
以前就是这样,明明是只不怀好意的狼狗,可没到这种时候,都低声下气的凑到她面前求她原谅。
她抬手制止他,既然来了,那把所有的事儿都摊开了说。
“陆闻州,明天签好离婚协议书后,让人给我送过来,我要的东西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怎么说咱们也在一起十年,我觉得你不会连这点体面都不留吧?”
“好聚好散……”
“以后不要再见了,与我有关的任何事,也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温辞哑声说了句,随后便朝门口走去。
忽然。
腰身被那人勾进怀里,他抵在她肩膀上,温辞清晰感觉到一片湿热滚烫,身子不由瑟缩了下。
“我可以把所有财产都给你。”
“不要离婚……”
“我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签字的!”
温辞苦笑,在他怀里挣扎着,刚要说什么。
男人先一步松开她,逃也似的离开病房,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那些伤人的话。
温辞听到廊道外的脚步声走远,才迈着好似有千斤般重的腿离开这儿。
整个人浑浑噩噩,压抑难受。
上一次这样。
是在陆闻州丢下生病的她,借口出差去陪何书意。
那晚她难受的差点死过去,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婚。
但最后,也没狠下心。
给了他最后一个月时间。
如今。
她不想这样下去了。
当年她跟陆闻州结婚的时候。
陆闻州看出她恐婚,给了她一份保障,签了离婚协议书。。
他把她抱在怀里,很温柔的说,“如果哪天你过的不开心了,而那时候的我又混账,你就把这份离婚协议书扔在他脸上,分走他全部财产,换个地方生活……”
这份离婚协议书就是和死亡通知书放在一起的,准备离开的时候要给陆闻州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在一起十年,她原本不想那么无情无义,拿走陆氏所有财产,主要也怕惹麻烦,毕竟这么大的蛋糕,人人觊觎。
尤其是陆夫人,她第一个不放过她。
可如今,陆闻州不愿意再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不放她自由。
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第175章 彻底完蛋!
温辞眼神难得阴翳,直到走到温父病房门前,她才敛了神,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
本想着温父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正好可以糊弄过去。
结果一进门。
就看到温父正看着文件,见她进来,他随手把文件放在一旁,摘下眼镜,“闻州没来吗?”
“……”
温辞张了张口,原本打好的腹稿,在温父的目光下,霎时忘得一干二净。
又一句直击心灵的话,“你们见面了?说什么了?”
温父目光锐利。
温辞脊背猛的一僵,勉强着笑,“怎么可能,公司有事儿,他没时间过来。我刚刚是去医生那儿谈了谈您的手术方案……”
顶着温父审度的视线,她目光躲闪了下,缓步走过去,抱着他手臂说,“一会儿等他忙完了,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
温父看着自家闺女,心中一片清明。
他叹了口气,没戳破她拙劣的谎言,只是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温声说了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爸都支持你。”
温辞动作僵了瞬,当即红了眼,心中五味交杂。
却是笑着打趣他,“我做什么啊,我只想好好陪着您……”
温父笑笑,“好,陪着我。”
……
晚一点。
陈姨煲好汤送过来。
吃完饭,温辞去洗了碗筷。
一切结束。
躺在床上。
温辞正要咨询林医生温父的手术方案。
屏幕就弹出一条消息——
【温小姐,珠宝设计图甲方很满意,对方很欣赏你的设计。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去见一下珠宝供应商,双方谈一谈,你根据你的灵感,挑选一下宝石,好进行下一步工作。】
看到消息,温辞愣了一下,几秒后才想起来,这是上次答应好的那个珠宝设计。
这些天被各种事儿忙昏了头,真是什么事儿都忘。
温辞懊恼的拍了下脑袋。
这份设计她当时既然接手了,那就一定要完成。
而且必须赶在她离开前完成。
她思索了下,回复:【明天吧,明天我有时间。约定好见面地点后,你发我位置就好,我过去,麻烦你了。】
【好。】
收起手机,温辞找了纸和笔,凭着记忆,把当时设计珠宝的灵感都写了下来。
明天选择宝石的时候,或许会用到。
……
翌日。
温辞跟林医生谈了温父的手术方案后。
便直奔皇庭击剑馆,去见珠宝供应商,尽快把宝石定下来。
皇庭击剑馆。
走进大门。
温辞目光在一楼逡巡一圈,看到一个英挺的男人冲她招了下手,随后缓步朝她走了过来,冲她礼貌伸手,笑,“你就是温小姐吧?”
温辞了然,上下打量他一眼,掠过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讶异了一秒。
但转瞬即逝。
别人的私生活,她没什么可好奇的。
她礼貌伸手,与他交握了下,“温辞。”
“张绍安。”张绍安笑了下,“早听欧阳老师提起你的设计,一直没机会见到本人。”
温辞有些不好意思,“欧阳老师谬赞了。”
张绍安挑眉,眉宇流露着几分桀骜,笑着说,“温小姐好谦逊,你这样的性格,在设计圈很少见。”
说着,他又低声说了句,“至少我见过的设计师里,你是唯一一个不摆架子的……”
这句调侃的话,也让两人之间生分的氛围消散了许多。
温辞忍俊不禁。
张绍安笑,拂袖看了眼时间,“走吧,去上面谈。”
“嗯,好。”
温辞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和随性的人在一块工作,压力都少了一大半。
只是她没注意到。
二楼有道目光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关注着她。
傅寒声看着她跟张绍安并肩上楼,期间有说有笑的,目光不禁沉了几分。
不自觉想。
她在他面前,好像从未这么放松过,也从未笑得这么开心。
一直都很紧张。
又或者说,疏离逃避他……
昨晚,他以为是碍于陆闻州的原因,她疏离他。
今天看来。
其实不是。
傅寒声薄唇紧抿,不由握紧了酒杯。
“呀,那不是陆夫人吗!”对坐的人忽然惊呼了声,蹙眉,“她怎么跟……”
傅寒声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人一噎,讪讪闭嘴,只以为傅寒声嫌聒噪。
“让你查的事儿办得如何了?”
傅寒声收回视线,冷声问了句。
“哎。”裴聿摇摇头,大剌剌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自你跟我提起,我觉都没睡,昨晚查了一宿,你猜怎么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连逛商场的监控记录,都被删了。”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怀疑。
他狐疑问了句,“寒声,何书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查这么细……不会是你隐婚妻子吧,你担心她出轨分你财产,所以查她?”
傅寒声看他一眼,目光淬了冰似的冷。
裴聿一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打着打哈哈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已经通知技术部,过不了多久,就能破解了防火墙。”
“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傅寒声端起酒杯浅啜,语气不冷不热,“尽快。”
“行,你是财主,你说了算。”裴聿扬眉,目光又八卦的看向楼梯对面,恰好看到温辞和张绍安一同走进包厢。
他顿了下。
下意识瞟了傅寒声一眼,就看到男人愈发阴沉冷厉的脸色。
紧接着。
砰的一声。
酒杯被他撂在桌子上。
他捞起椅背上的西装,起身离开。
裴聿不禁打了个哆嗦,惊愕张口,酒杯险些没拿稳,撒了一裤子。
他招他惹他了?
又不是黄花大闺女,看都不能看?
“喂,你去哪儿啊!说好请我喝酒,又放鸽子啊!”
裴聿拍了拍裤子上的酒水,起身追了上去。
……
于此同时。
包厢里。
张绍安拉开凳子示意温辞坐下,随后把宝石彩照递给她看。
“谢谢。”温辞颔首,接过来一一翻看。
“茶还是咖啡?”
温辞一顿,“不用麻烦,白开水就可以。”
张绍安放下茶壶,改去倒白开水,一边说,“你慢慢看,如果不满意,我那儿还有一本图册。”
温辞点头,翻开下一页,看到图片上淡蓝色的宝石时,目光轻闪了下。
“这个……”她正要问问张绍安,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鼻息覆在耳后。
张绍安手撑着椅背,靠近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什么?”
靠得太近。
温辞不禁皱了皱眉,稍微往旁边挪了点,“这款宝石现在有现货吗——”
“你想有,它就有。”
男人低低的说了句。
温辞惊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脑中嗡鸣作响。
这时,一阵风从窗口卷了进来,掀开了桌上另一个图册,上面的照片映入眼帘。
是一张她的私人照片!
温辞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来不及起身,她放在图册上的手,忽然被握住,毒蛇信子一般,瘆人又恶心。
温辞大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直接甩了他一巴掌,“你干什么!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嘶……”张绍安拧眉,舌尖顶了下胀痛的腮帮,疼的要命,那一巴掌可谓是下足了力。
贱人。
他目光阴翳射向温辞。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掌掴。
温辞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提起包就走。
眼见就要走到门口。
头发忽然被抓住,温辞疼的痛呼,“啊!!你给我滚开!这儿有监控,你伤了我,你跑得了吗!”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张绍安神色狰狞,刚刚的斯文仿佛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微微使力,直接把她摔在地上,唇角扯着阴毒的笑,“你老实点,至于我能不能跑得了,就不需要你管了!”
“今天你就两个选择,要么老实听话点,最后我满意了,你想要哪款珠宝,老子都给你弄到……”
“要么……”
张绍安呵笑了声,点到即止,捏着她的下颚,忽然柔下声说,“宝贝,我觉得那个结果绝对不是你想要的。”
“上次在慈善晚宴,我就看上你了……”
“废了这么多心思,才跟你牵上线,我可舍不得那么对你,所以,你还是老实点……”
“……”
温辞目光震颤,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去够侧边的花瓶,蹙眉颤声问,“是,是陆家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何书意……”
张绍安冷嗤,“陆家算什么,何书意又算什么东西?!”
说罢,他耐心也彻底耗尽,寸寸凑近她。
砰!
……
温辞苍白着脸,慌乱离开包厢,回想起刚刚的一切,身子依旧恐慌的颤抖。
她不该大意的。
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怎么可能戴得起几百万的百达翡丽……
温辞咬着牙,匆匆往前走。
不成想。
竟迎面碰到了傅寒声。
温辞顿了下,有些意外,面上一划而过的惊慌失措,“傅总,你来这儿谈生意?”
傅寒声目光扫过她清丽的面庞,随后又看向身后的包厢,心里不是滋味,咬了咬牙,低声说,“嗯,来应酬。”
又沉声,“你呢。”
可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
温辞便轻声打断他,“傅总,我现在有些着急,等改天我去公司找你,请你吃饭……”
说罢。
她没等傅寒声回应,便急匆匆离开。
傅寒声心口沉闷,到嘴的话,只能艰涩咽回去,黯然侧首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
“你怎么出来了?”身后响起裴聿的声音,“哎,你看什么呢?”
傅寒声敛了神,一言未发的离开。
……
此时,洗手间里。
温辞正打开水龙头,一遍遍的洗着手。
一想到刚刚被张绍安捧,她就恶心的厉害。
最后不知道擦了多少遍洗手液,手都快洗脱皮了,她才罢休。
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苦笑了声。
如果不是化了妆,她一定狼狈极了。
也幸好妆容没毁,不然被傅寒声看到,那就太狼狈了……
整理好。
温辞才提着包离开洗手间,一边掏出手机给负责人发微信说明一下今天的事。
走在廊道。
两个保洁正低声说着闲话,“205包厢那个男人真惨啊,不知道被人砸了,那么一大滩血。”
“可不是嘛,后半辈子恐怕都不保喽!”
“……”
温辞离的不远,听得一清二楚,打字的手指蓦的僵住。
心头惴惴。
她急忙上前拦住保洁阿姨,紧张问道,“205包厢怎么了?”
“有个男人下半身被砸坏了!失血过多,晕死过去了,刚被人送去医院……”
“……”
轰!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温辞霎时白了脸,六神无主。
出血……
进医院……
……
来不及多想,温辞按捺着心慌,火急火燎跑到205包厢门口,入眼,就看到地面上碎了的花瓶,以及鲜红的血……
“也不知道谁这么还有胆子,张家的公子都敢砸!”
“砸出二级伤残了都,真是不想活了!”
“真是没一点眼力见,弄伤了张家人的命根子,还想不想活了……”
“……”
闻言。
温辞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苍白咬着唇瓣。
怪不得。
戴的起百达翡丽。
参加过上次的慈善晚宴。
还有那句狂妄的——
“陆家算什么,何书意又算什么东西……”
又姓张。
除了张家那位贵公子,还能有谁?
温辞掐了掐掌心,心中纷乱不已。
她浑浑噩噩下了楼,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皇庭击剑馆的,打车去了医院。
……
医院。
温辞刚下车,还没走几步。
前面忽然多了几个陌生的人影。
西装挺阔。
明显是私人保镖,正朝自己走来。
温辞脸色白了白,下意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结果发现自己被四方围堵了。
她急忙掏出手机——
然而下一刻。
手中的手机就被抽走!
“要打给谁啊?谁又帮得了你?”
女人冷厉的声音落下。
温辞惶惶抬眸,就对上女人阴翳的视线。
是张涵。
张绍安的姐姐。
温辞苍白张口,“你误会了,是你弟弟先图谋不轨,我是正当防卫!错的是他!”
“哈……”张涵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你就算被我弟弟弄死,我张家都赔得起!”
温辞脸色一白。
张涵眯眸,“但我弟弟要是出了事儿,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
她目光忽然变得阴毒,“来人,把她给我塞进后车厢里!”
温辞惊骇,可四周都围堵着人,她根本无处可逃。
只能抱着渺茫的希望,冲着远处大喊,“救命,救命!!!”
张涵蹙了蹙眉。
“闭嘴!”保镖立刻捂住她的嘴,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往车厢带,“老实点!”
温辞拼命挣扎着,可她拿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
前方响起了一阵鸣笛声。
警察来了。
张涵拧眉看向温辞,“你干的!”
保镖也怕惹事儿,慌忙松开了温辞。
温辞摔倒在地上,像是被拍打的岸边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脊背冷汗直冒,早已浸湿了衣服。
幸好。
她提前报了警。
不然,一定完蛋了……
警车停在路边。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员从车上下来。
看肩章,像是队长。
看到张涵,他连忙毕恭毕敬的走过去,“张小姐……”
闻声。
温辞身子一僵,脸色彻底惨白,艰涩抬眸,就看到张涵不屑又轻蔑的看向她,像是在说:你以为,报警就有用吗!
那一刻。
温辞像是被毒蛇扼住了喉咙,浑身冷汗直冒。
是一名年轻警员把她扶起来,“小姐,你没事吧?我扶你去车上,你现在需要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笔录。”
温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慌忙握住她的手,“我,我能打个电话吗?”
警员犹豫,“一切先等做完笔录再说。会让你打电话的……”
听到这话。
温辞心彻底沉进了谷底。
时间拖得太长……张家不会给她机会的……
警员扶着颤颤巍巍的她。
与张涵擦身而过时,温辞听到一句令她汗毛直竖的——
“你给我等着!”
第176章 一雪前耻:疯狂的报复
逼仄狭小的房间里。
做完笔录,警员刚离开不久。
温辞浑浑噩噩坐在椅子上,白炽灯映照下,她那张小脸几乎病态的白。
警员那句——
“张绍安被砸出二级伤残,张家不会撤诉,你做好心理准备……”
一遍遍地在她脑袋里回放着。
温辞绝望闭眼。
她当然清楚那句‘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
张家是京市数一数二的权贵,都说做官的压死经商的,一点不假,张家想使点手段搞死她,轻而易举。
可,她爸爸和奶奶怎么办……
想到这儿,温辞喉咙里便漫上一层血腥气,艰涩难耐。
就在这时。
询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温辞下意识看过去,看到来人,她喉咙一滞,当即红了眼圈。
陆闻州明显是着急赶来的,身上的西装都有些凌乱。
这在一向冷静自持的陆总身上,闻所未闻。
陆闻州看到自己捧在心尖儿上的女人此刻可怜凄惨的模样。
心痛至极。
他猛地挥手攥住身旁警员的衣领,冷声道,“你们这是做笔录,还是恐吓人!!”
警员脸色泛白,结结巴巴的,声音都打颤,“有、有人吩咐过,我们没办法……”
“我,我这就给陆夫人换一个房间……”
“……”
“张家做的是吗?”
陆闻州手背上青筋暴露,浑身都透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警员脊背直打颤,实在有口难张。
毕竟两边都得罪不起。
“陆闻州……”
一道轻细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闻州目光一颤,迅速敛了暴戾的情绪。
冷睨了一眼警员。
便拔腿朝温辞走去。
看到姑娘那双通红的眼眶,他心头像是被锥子砸了下,钝痛。
用力把人抱紧怀里,大手一下下安抚着她战栗的脊背。
“抱歉,我来晚了……”
熟悉的体息扑面而来,覆盖住了询问室里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人下意识想要依恋。
温辞吸了吸鼻子,下巴靠在男人肩膀上,积压的许久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是他图谋不轨,我是正当防卫……”
“我不是有意害他的……”
“……”
她低低哽咽。
陆闻州捧着她的小脸,一遍遍帮她拭去眼泪,低声附和着,温柔耐心,“我相信,我家小辞受委屈了……”
“……”
他把人打横抱起,走出凄冷的询问室。
左拐,走进一间休息室。
关上门。
他抱着姑娘坐在沙发上,柔声安抚了她一会。
等她情绪稍稍好一些了。
他才捧着她的脸低低的说,“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就接你出来。”
温辞眼眶酸涨,靠在男人温热的怀里,心中五味交杂。
可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依赖帮自己的人……
好一会儿。
温辞才艰涩张口,“可张家……”
陆闻州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忽然用力抱紧了她,“小辞,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温辞喉咙滞涩。
“你相信我吗?”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垂眸看着她,那么温柔。
温辞闭眼,一滴泪从眼尾轻轻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
陆闻州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把她伤怕了。
此刻看到姑娘噤若寒蝉的模样,心疼的厉害。
他轻轻帮她擦去眼泪,把人抱起放在沙发上,语气坚定又温柔,“等我来接你。”
“桌子上放着吃的,你吃完,安安心心在这儿等我,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相信我……”
他紧握着她的手,像个虔诚的信徒。
温辞喉咙滞涩,看着男人坚定的目光,最后轻点了下头。
陆闻州笑了下,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起身离开。
转身的那刻。
面上的温柔霎时消失殆尽,只剩下了冷厉。
交代完警局支队长,陆闻州匆匆离开警局,坐上停泊在路边的车。
梁秘书等候已久,看到男人冷沉的脸色,猜到温辞的情况大概很不好。
“陆总,已经查到,张家名下的公司,最近在竞标南海的项目。”
“陆家的?”
“对。”梁秘书犹豫了下,还是说,“那个项目陆夫人很看重,大概……”
陆闻州眯了眯眸,只说了句,“回老宅。”
……
半小时后。
陆家别墅。
得知陆闻州要回来,陆夫人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
“闻州,回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后,没那个姓温的,这下更喜悦了,她跟在儿子身后,“饿不饿,我让保姆给你做点吃的。”
陆闻州停下脚步,看向她,直截了当的说了句,“我要南海的项目。”
陆夫人怔愣了几秒,隐隐猜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沉声问,“是为了把温辞从警局捞出来?”
陆闻州一言未发,眼神朝梁秘书示意,后者立刻把合同和签字笔递给了陆夫人。
态度很明显了。
陆夫人顿时气的脸色涨红,一把拍开文件,冷睨向陆闻州,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你知不知道南海的项目价值多少钱?五十个亿!!”
“还有这个工程后期带来的效益,你是经商的,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机不可失!”
“陆闻州,一个女人,难道比利益还要重要吗!”陆夫人走到他面前,“你脑子清醒一点!女人可以换,机会丢了,再也没有了!!”
听到这话,陆闻州眉宇微皱,眼里有些微的波动。
他动摇了……
见状,陆夫人脸上终于露出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温辞害了张家公子,事情是她自己做的,她自作孽,跟你没关系!”
想到什么,她又激动的看向他,“而且,我听说你不是就要跟温辞离婚了吗?离了好,她没家庭没背景,本来就不是你的良配,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反对,现在,你终于要摆脱那个累赘了!真是老天有眼!”
陆闻州轻笑了声,看向她,“是吗……”
他都应了,陆夫人可不得乘胜追击,“等你离婚了,我给你介绍更好的,京市名媛多的是,比她温辞好的更多的是,最重要的,还能给你传宗接代……”
越想,陆夫人就越开心。
下一刻。
一股大力忽然攥住她手臂,陆夫人疼的脸都白了,“陆闻州,你干什么!”
陆闻州眼神阴翳,“原来你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对上那双嗜血的眸,陆夫人心脏紧缩,莫名就不敢多说了,“我……”
“温辞不能生孩子,是因为谁?”
“她为集团做的一切,你难道看不到吗!!”
“没有她,压根不会有现在我的,更不会有陆氏集团的今天!”
陆闻州目眦欲裂,死死掐着陆夫人的手臂,“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您心里是容不下温辞,那以后,您也别认我这个儿子了……”
陆夫人心中大骇,“不是,闻州,你听我说……”
陆闻州漠然推开她,朝梁秘书递了个眼神后,阔步离开别墅。
梁秘书意会上前,拦住陆夫人,歉声说了句,“得罪了……”
……
五分钟后。
梁秘书拿着签好的合同离开别墅。
而陆夫人却是狼狈的瘫倒在地上,听到外面汽车驶离的响动后,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泪,心寒,绝望……
保姆战战兢兢上前扶她,“夫人……”
“滚开!”陆夫人一把挥开了她,绝望闭眼,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冷声说,“把手机拿给我。”
保姆立刻上楼去拿手机。
陆夫人撑着地面起身,浑浑噩噩在原地徘徊,拿到手机后,她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陌生电话。
冷声问,“温辞现在情况如何?”
“陆少把她安顿在休息间了,情况很好。”
呵,休息间。
陆夫人苦笑了声,自己被亲儿子这样苛待,被抢走了项目,血浓于水的亲情都四分五裂了。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过的这么滋润……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陆夫人恨声,“现在,你按我说的做。”
听完。
那端十分犹豫,“陆总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就是陆总吩咐的!”陆夫人咬牙切齿,“他救不了温辞,又不想让舆论影响到陆家,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
说着,她又暗戳戳提醒了句,“又不需要你动手,禁闭室每天有那么多流氓混混,你把她关进去,就好了……”
“……”
挂了电话。
陆夫人深深舒了口气,那双透着沧桑的眼里,布满了阴翳。
等陆闻州去了警局。
看到的是一个破鞋,或者,是一具尸体。
他还会要吗?!
第177章 感情增进:傅寒声帮忙,甩了渣男
张家。
陆闻州带着满满的诚意,都被拒之门外。
“我儿子被温辞砸成了那样,后半辈子都不能人道,几个臭钱,就想息事宁人吗!”
张夫人眼睛都哭肿了,“滚,滚出去!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过她!”
“……”
陆闻州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
张涵走出来,冷冰冰睨着他,“你走吧,我爸不会见你的,再多的钱和利益,都比不上我弟弟……”
“温辞必须付出代价!”
“后半辈子,她就在监狱里过活吧!”
“……”
陆闻州倏然攥紧了拳,眯眸看向她。
夜色里,张涵看不清男人的阴冷的神色,恨恨瞪他一眼,关门离开。
梁秘书犹豫上前,“陆总,看来张家这次是铁了心了,我们该怎么办……”
陆闻州敛去眼底阴翳,转身离开,只问了句,“温辞现在如何?”
“有秦队长看着,不会有事的。”
闻言,陆闻州紧蹙的眉宇稍稍舒缓,打开车门坐在后座,说了句“去警局”,便闭眼靠在椅背上,似再思索着什么。
他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座椅。
许久。
冷声说了句,“查一下张家背地里的生意,细查。”
梁秘书心中一震,“张家……”
陆闻州倏然睁开眼,眼底冷光凛凛,“查便是。另外,再联系一下律师事务所,做两手准备。”
“……”
车子驶往警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警局的情况早已经天翻地覆。
……
于此同时。
傅寒声刚忙完应酬,上车后,便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按揉着眉心。
方远几次三番瞥过后视镜,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
傅寒声忽然沉声开口,睁眼看向后视镜,眼底一片冷沉。
目光猝不及防交汇。
方远面色一滞,满腹的心事好似被拆穿了似的,无处遁形的感觉。
他心虚握紧了方向盘,这才低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温小姐打了张家的公子,现在被警察局拘留了……”
闻言,傅寒声目光骤冷,蹙眉,“张家人,张绍安吗?”
他不自觉想起下午,在皇庭击剑馆,跟温辞在一起的男人,不就是张绍安吗?
傅寒声懊悔闭眼。
后悔当时被感情牵动情绪,误会了温辞。
他该细心一点的……
“去警局。”傅寒声紧咬牙关,冷冷扫了眼方远,“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
方远心惊胆战,硬着头皮说了句,“陆闻州过去了……”
一句话,瞬间把傅寒声砸清醒了不少。
他怔了几秒,颓败靠在椅背上。
方远弱弱问了声,“傅总,还去警局吗?”
傅寒声晦涩。
半晌。
哑声说了句,“回公司。”
陆闻州在,不会让温辞出事的。
而他这个时候去,不过是给温辞徒增麻烦……
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车厢的沉默。
是裴聿。
“寒声,咱们下午在皇庭看到的那两人,就陆夫人和张绍安,天哪,我还以为她俩有八卦呢,结果你猜怎么着,陆夫人竟然把张绍安打得下身不遂,进医院了,这女人可真够暴的!”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这种时候,不想听他鬼扯,尤其这件事还跟温辞有关。
“挂了。”
“哎哎哎,别介啊,我听说张家这次是铁了心不放过温辞,陆闻州三顾茅庐,南海的项目都砸出去了,都没辙……”
“哎,可怜了温辞,明明是受害者,现在却被张家整成这样,后半辈子,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
听到这话。
傅寒声太阳穴突的一跳,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裴聿:“我说……”
嘟嘟嘟……
傅寒声直接挂了电话,扫了眼方远,冷声吐出三个字,“去张家。”
方远不敢怠慢,急忙启动车子,刚听完裴聿的电话,他脊背都出了一层冷汗,若是温辞真出了事儿,张家恐怕得遭殃。
傅寒声向来睚眦必报。
……
半小时后。
张家。
傅寒声带了一众保镖,别墅的人不敢拦。
走到门口。
张夫人和张涵阴毒的话徐徐传来——
张夫人,“温辞那个贱人不死,我心里头窝的火这辈子都灭不了!”
“我好好的儿子,被她伤成这样!把我张家的后都绝了!让我怎么放过她!”
“……”
张涵也怒不可遏,“明天法院的传票就下来了,温辞打不赢官司的,二级伤残,够她在监狱里待几年了,这期间,我们有的是办法搞死她!”
“……”
张父按了按眉心,心中挣扎的厉害。
门口。
方远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惶惶抬眸看了眼身旁脸色阴翳的男人,呼吸都发紧。
“这么热闹呢!”
傅寒声忽然沉声开口,提步走进了大厅。
张父看到来人,连忙起身,“傅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你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准备……”
傅寒声投资的市政工程,可是他今年的政绩。
当财神爷供着。
都不过分。
傅寒声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搭理他。
目光环顾了圈四周的人。
最后锁住张夫人和张涵,眯眸,舌尖重重一顶后槽牙,阴翳一笑,问,“刚刚,你们说要弄死谁啊?”
话音落下。
周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张夫人和张涵顿时哑然。
张父面上闪过一抹慌乱,笑着敷衍,“傅总一定是听错了……”
说着,他便吩咐佣人斟茶,想要掠过这个话题。
傅寒声冷笑了声,目光寒浸浸的,索性直接了当的问,“你们刚刚说,要怎么弄死温辞?”
他含笑看向张父,“张先生不是清正廉洁的好官吗?私下里,怎么也做这样上不了台面的脏事儿?”
窗户纸被彻底撕破。
周围再度陷入死寂。
张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相当难看。
“你那不长眼的儿子欺负人,最后还倒打一耙,张家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傅寒声笑了声,没时间跟他耗,直言道,“撤诉,都相安无事,不然……”他倏然把一份文件撂在桌上,“张家这些年做的脏事儿,我可都一清二楚。”
明晃晃的威胁。
听到这话。
张父骤然冷了脸。
张夫人最先忍不住,走上前怒斥,“做了又如何!老张可是市二把手,你胳膊再粗也掰不过大腿!温辞砸伤我儿子这件事,我张家跟她没完!”
说罢。
她便冲保姆喊道,“刘姨,送客!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让一些猫猫狗狗进来!”
傅寒声睨她一眼。
张父立马扯了下张夫人,拧眉低斥,“你胡说什么呢你!”
张夫人甩开他的手,冲某处翻了个白眼,言语讥诮,“说谁谁心里清楚!”
“……”
傅寒声笑了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张夫人好威风。”
旋即,他看向张父,“也是,你官位高至市二把手,说是一手遮天也不过。”
“就是不知道,张家在天上人间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如果举报到纪检委,你还保不保得住你的乌纱帽,保不保得住张家。”
轰!
这话如雷贯耳。
张父脸色一白,险些跌倒在地上。
随后他怒视向张涵。
后者心虚的躲开视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最后愤愤不平的说了句——
“爸!你别听他一个外人说的话,我做事儿很干净的!现在弟弟被那个温辞害成那样,我们绝不能轻易放过她!”
话未说完,张父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给我闭嘴!就还有脸说!”
傅寒声既然把天上人间的事儿,摆在了明面上,那就说明,他有确凿的证据。
张涵被这一巴掌打的六神无主,捂着侧脸,委屈的直落泪。
“爸!你凭什么打我!”
张夫人也心疼女儿,搂着姑娘安抚着,恨恨瞪了眼他,“你宁愿帮一个外人,都不管家里人……”
“你给我闭嘴!”张父一把挥开了桌上的东西,一张老脸青红交加,怒不可遏的指着她,“慈母多败儿!张绍安和张涵变成这样,都是你一手惯的!”
“你真是养的一双好儿女!”
张父拍打着桌面,啪啪作响,“我管他们,我管不起了!老子乌纱帽不要了吗!!”
张夫人被呵斥的红了脸,死死咬着唇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
张父闭眼平息着怒火。
片刻后。
他缓步走到傅寒声面前,难得低声下气,“傅总,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刚刚是我们不对。你说的撤诉,我们现在就撤……”
“你看如何……”
傅寒声挑眉,掀眸看了他一眼,笑,“若是刚刚,我觉得可以,但如今,不太行啊……”
张夫人闻言当即就怒了,上前就要怼回去。
张父急忙拦住她。
随后沉眸看向傅寒声,咬牙道,“什么条件?”
傅寒声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微乱的袖口,面上古井无波,“第一,让张绍安公开对温辞道歉。”
张夫人和张父脸都黑了。
傅寒声继续道,“第二,弥补温辞,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千万。”
听到这话,张夫人险些气疯。
又是道歉,又是赔钱,他们一家的脸以后往哪搁!
她温辞算个狗屁啊!
张父也冷了脸,“傅总,总得有个度吧?我张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哦?”傅寒声嗤笑了声,手里掂量着那份文件,“张先生刚刚说什么?”
蓦的。
张父喉口一滞,仿佛他手里掂量的不是文件,而是他的命脉。
他咬牙隐忍,最后说了句,“傅总觉得满意就好,我们照做就是。”
“辛苦。”傅寒声凉薄一笑,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房间里劈里啪啦响起了砸东西的动静。
傅寒声无暇管这些,大步上了车,吩咐方远,“去市局,开快点!”
方远不禁看向后视镜,刚刚傅寒声可谓是把张家得罪了个彻底,对以后的发展影响或多或少。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救一个关系浅淡的女人。
真是值得吗?
方远叹了口气,启动车子。
……
于此同时。
警局早已天翻地覆。
温辞惴惴不安的在休息室等着。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
她心口一跳,慌忙看向门口,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陆闻州,她面色僵了僵,手指紧紧扣着掌心,“你们,你们干什么……”
“温小姐是吧。”一名高个子警员说,“因为特殊情况,你现在需要配合我们,离开这儿,去看守室一趟。”
温辞脑袋嗡了下,隐隐觉得不对,她紧张的磕绊开口,“我记得好像没这个规矩吧……”
然而两人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走上前。
强硬拉着她往出走。
温辞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意识到了不对,拼命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我要见你们支队长!!”
她记得陆闻州对她说,有问题就去找支队长,他打过招呼。
两人依旧沉默不语,架着她离开休息室,朝某个方向走去。
温辞彻底慌了,眼见着禁闭室的门被打开,里面关着的都是地痞流氓和混混,她脸色渐渐惨白了下去。
“陆闻州马上就会回来,他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温辞苍白开口,眼下她只有搬出陆闻州了。
两个男人的动作微滞。
温辞以为有希望,急忙道,“你们放开我,不然,陆闻州回来看到我不在休息室,你们绝对逃不掉的……”
话未说完。
她就听到噗嗤一声笑。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还天真的等着陆总呢?”
温辞身子蓦的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油然升起,冷得要命。
“你觉得若没有陆总的允许,我们敢动你?就是陆总让我们把你从休息室带出去,关在禁闭室里!”
“他救不了你,也不想被舆论影响,更不想让你说出些不该说的,那就只能——”
轰!
耳边似是有什么东西炸开,温辞好一会儿都没会过神,浑身一寸寸冰冷了下去。
眼泪模糊了双眼。
温辞绝望摇头。
恍然间,她不自觉想起了不久前,男人抱着她,温柔又坚定的说——
“相信我。”
“小辞,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安心等我。”
“……”
那会儿,她真的把这些话当作慰藉。
期盼着他。
等着他。
可,到头来,他还是骗她。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竟然怕被舆论影响,怕她说出什么出卖他的话,就把她丢尽了深渊里……
可笑啊。
当年创业那么艰难的时候,她哪怕被合作方几次三番的骚扰,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绝望到不行的时候,都没有出卖过他一次。
如今,他竟然觉得她会出卖他?
他有没有心啊!
温辞悲戚哽咽,心疼的几乎窒息。
“进去好好待着吧!”
男人拉开门,把她丢了进去。
身体磕在地板上,温辞疼的蜷起身子,心底的寒也蔓延至全身……
看守室关着的几个流氓混混看到温辞,眼睛都放光,纷纷起身走过去挑逗,“还以为今晚没趣儿了呢。”
“哈哈哈。”
“美女,抬起头让哥几个瞧瞧。”
男人蹲下身,蛮横捏着温辞的下颚抬了起来——
入眼的白皙清丽,杏眸湿漉漉的,好似盛着一汪泉水,一路暖进了人心里,眼尾的那一抹薄红又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很招男人。
“真他娘的俊。”
那人心动难耐,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温辞红了眼,扬手甩了他一巴掌,“滚开!”
被美女掌掴,男人也不恼,反而勾起笑,“够辣,我喜欢!”
“哈哈哈!”
周围人玩味附和。
温辞白了脸,支着身子,绝望的往角落里缩,眼里是万念俱灰的绝望。
这一刻。
她恨透了陆闻州。
第178章 倒计时:真相知晓
就在男人即将碰上温辞腿的那一刻。
看守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道黑影闪来,一脚就把男人踹翻在地上,几秒的功夫,就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逃也似的躲到了后面。
陆闻州竭力压抑着怒火,慌忙蹲下身去检查温辞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心慌,“没事吧……”
啪!
温辞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眼底一片死灰。
她嘶哑着声音怒喊,“你给滚!”
陆闻州被打的偏过头,舌尖重重顶了下腮帮,不仅没走,还用力抱紧了她,圈着她的腰。
那力道。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这样对你。”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你受过的委屈,我一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温辞痛苦挣扎,用力拍打着他的胸膛。
“陆闻州,你放开我!”温辞崩溃大哭,“明明是你吩咐事儿,到头来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你给我滚!”
“我不想看到你!”
“……”
陆闻州岿然不动的捱着她的拍打。
听到这话。
他才恍然,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倏然抱紧了她,“傻,我怎么会做出那种混账事儿?”
温辞眼睛红的厉害,只是摇头,不想听他解释。
他捧着她脸,温声说,“刚刚我去了张家,拿出南海的项目作为交换,让他们撤诉,大概……大概是陆夫人不满意,所以背地里使绊子,抱歉,是我大意了。”
温辞愣了下。
陆闻州手臂穿过她膝下,把她横抱起来,走出看守室,“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不会让她在这儿受苦了。
守在门口的警员硬着头皮上前制止,“陆总,您现在不能带温小姐回去!”
“……”
陆闻州冷冷扫了他一眼。
蓦然间,这个逼仄的廊道好似降至冰点。
警员战战兢兢。
刚要说什么。
廊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可以带走!张家已经撤诉了!”
话音落下。
警员连忙歉意颔首,腾开了道。
陆闻州沉眸,抱着温辞阔步离开,心想,大概是张家后悔了,又答应了以南海项目作为交易。
走出警局。
夜风扑面而来。
温辞思绪还是混乱的,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她猜到,陆闻州如果要从张家手里把她救出来,一定会付出代价。
没想到他竟然拿出了南海的项目。
那项目可是陆夫人的心头肉。
而且,他不也是最看重利益的人吗?
她不自觉捏紧了他的衣角。
“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陆闻州柔声安慰,“不会有事的,爸和奶奶那边你也放心,我让人看着,他们不会知道的……”
温辞心头一悸,忍不住红了眼,最后低低说了句,“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
他捏了下她脸颊。
温辞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垂眸,“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
陆闻州勾唇,故意逗她,“是担心我手臂上的伤?放心,你男人还抱的起你。”
温辞羞恼的嗔他一眼,推搡着她,“你放我下来……”
“好好好。”陆闻州终是没再逗她,把人放了下来。
温辞刚舒了一口气,忽然被人搂进怀里,男人暗哑的声音随之落下。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
温辞怔愣了一秒。
随后黯然抿唇。
陆闻州说,“先去酒店梳洗一下,换个衣服。爸今天找了你好几次,应该担心了,一会儿先去医院看看他。”
温辞恍然回过神,点头,“嗯。”
她现在这样,确实没办法直接去医院见温父,还是梳洗一下比较好,不然太狼狈,温父会怀疑的。
两人并肩离开。
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站在夜色里的傅寒声。
男人孑然一身,眉宇间尽是落寞和沮丧,眼睁睁看着他们拥抱,耳鬓厮磨……最后上车离开。
去往的方向。
是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从满心欢喜,到满心落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低头自嘲般扯了扯唇角。
胸腔里充斥着化不开的酸楚。
他暗暗攥紧了拳。
最后把为温辞准备的衣物扔进了垃圾桶里,回到车上。
方远早已看不下去,忍不住吐槽,“温辞简直太没良心了!亏你得罪了张家,费尽心思把她从警局捞出来!”
傅寒声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沉声,“这些事,是她强迫我这么做的吗?”
方远艰涩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对吧。”
傅寒声低声。
方远蹙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走吧!”
傅寒声冷声喝止,侧首看向窗外,幽邃的眸里透不进一丝光亮,比夜色都要暗沉。
就好比这场暗恋。
这辈子都窥不见天光。
傅寒声扯唇苦笑了声。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感觉到,温辞和陆闻州十年的感情有多牢固,即便他费尽心思,都比不上陆闻州在她心里的分量。
……
酒店。
陆闻州让温辞坐着等他,自己则是去卫生间给她放洗澡水,知道她有洁癖,特意擦了一遍浴缸才放热水。
温辞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心中触动。
他一直都是这样贴心,入住酒店时,都会把床上用品换上一次性的,然后再把浴室清洁一下……
但,这都是以前。
温辞垂眸。
这时,床边的手机震了震。
是陆闻州的手机。
温辞目光一闪,不知道什么作祟,拿过了手机查看,期间,心脏砰砰砰直跳。
屏幕亮起。
看到上面显示的东西,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一瞬间你停止了呼吸。
是一条实时娱乐新闻——
【张家向陆夫人道歉![爆]】
【张家向陆夫人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千万】
【张绍安活该!】
【……】
温辞指尖一顿,一时片刻,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让张家放过她已经是很难的事儿了,而现在,那么看重脸面的张家,此刻却抛下颜面,向她道歉。
温辞抿唇,下意识看向浴室里那道忙碌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跃然浮上心头。
她继续往下翻,评论清一色的都在控诉张家:
“张绍安活该,职场潜规则,陆夫人怎么没把他砸死呢!这样社会就少一个祸害了!”
“支持陆夫人维权!”
有一条引起了温辞的注意,“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据小道消息,陆夫人因为这件事还进局子了。而现在张家那样的权贵家庭肯低声下气向陆夫人道歉,一定是陆总背地里帮忙了!而且这件事绝对份量极大,张家才肯松口。”
“……”
温辞眨了眨酸涨的眼睛,莫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看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辞恍然回神,下意识抬眸,对上男人那双幽邃的目光时,莫名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我……”
“没事,看吧。”陆闻州宠溺的揉了揉她脑袋,“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衣服就在柜子上放着,你一会儿穿。”
温辞不自在低下头。
关了手机,放在一旁。
低低的说了句谢谢后,从他臂下钻过去,溜进了洗手间——
入眼。
看到浴缸里温热冒着热气的水,以及散开的浴球,还有一旁柜子上放着的衣服。
她心又沉了沉。
……
也是在她离开的时候。
撂在床上的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陆闻州眉宇微拧,直到听到身后的浴室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才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是梁秘书发来的消息:
【陆总,张家那边并没有接受南海的项目。而是有人在我们之后有去了张家求情。我从张家佣人嘴里打听了一下,但他们嘴都很严,问不出来。】
陆闻州眯了眯眸,心中有了答案隐隐浮现。
傅寒声。
除了他,他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本事。
陆闻州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心里像是拧了麻绳一般,特别不是滋味。
他克制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根烟,一边想着如何瞒住温辞。
如果让温辞知道他冒领了傅寒声的功劳,一定会恨他的。
可是,即便没有傅寒声,他也会竭尽全力救她。
他怎么舍得让她待在那种地方?
但傅寒声这件事,还是瞒住比较稳妥。
不然,谁有能想确保,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更进一步。
陆闻州吐出一口烟雾,眼里讳莫如深。
第179章 风波:知晓怀孕,闹决裂
不知过了多久。
温辞洗漱完穿好衣服出来。
不经意一抬眸。
就看到陆闻州站在阳台,慵懒桀骜的模样,正目光深深看着她……像一个吸引人的漩涡。
温辞一窒。
陆闻州笑了下,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心里柔软的不像话。
他捻灭了烟头,提步走向她,不自觉想——
她人在他身边,心里有他的位置。
这就足够了!
傅寒声,赢不了他的。
“洗好了?”他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眉眼含笑。
温辞躲了躲。
陆闻州动作一僵。
温辞佯装别了下头发,低声说,“今天谢谢你,至于感谢,我想我这些年为公司做的一切,为陆家做的一切,值南海的那个项目……”
陆闻州脸色倏的一沉。
一时间,胸腔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目光错愕又痛苦的看着她,克制的咬紧了牙关,侧脸冷厉紧绷。
温辞抿唇,抬眸看他,声音很轻,“如果你觉得不够,那咱们婚内的共同财产,你可以多拿走一部分……”
说罢。
她仓皇移开视线,“我……我先走了,我怕我爸爸担心……”
忽然,手腕一重。
男人用力握住她的手,把她扯在身前,自嘲又委屈的说,“小辞,你真会伤我的心……我对你做的任何事,从来都不需要你偿还什么……”
“陆闻州!”
温辞心脏躁动,不安的挣了挣手,眼睛都红了。
“你放开我……”
陆闻州握着她的手岿然不动,目光定定凝着她,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些微的欺骗。
但没有。
她满眼都写满了对他的排斥和……惶恐。
她害怕他……
明明以前,她最喜欢黏着他了。
陆闻州心脏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楚几乎要把他吞噬。
他轻揉了下她柔软的掌心,终是不舍的松开了她。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
温辞别开视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蓦的,她感觉到无名指上有点异样的冰凉。
她低头一看,不禁恍惚了瞬。
是一枚戒指。
上面镶嵌的粉钻,也是她钟爱的形状。
她怔愣了下。
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摩挲着那枚戒指,虔诚又真挚的说,“小辞,别放弃我……”
“我会赎罪的……”
“……”
他是认真的,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现在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初和何书意那段荒唐的时光,万分悔恨,他当时怎么能抛下温辞去外面疯玩呢?
现在何书意终于走了。
他只想好好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
温辞听了,心头不受控制的轻轻瑟缩了下,抽疼。
可他犯下的错。
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啊。
他早干嘛去了?
她偏过头遮掩着泛红的眼眶,漠然抽出自己的手,没回答他,直直朝门口走去,“我走了……”
陆闻州懊悔咬牙,缓过那股窒息的失落后,追了上去。
“有些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
他对她,一直有耐心。
他也相信,他的温辞,不会舍得抛弃他的。
……
医院。
温辞最后还是没能拗过陆闻州,坐他的车来了医院。
陆闻州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又死缠烂打的跟她上楼。
温辞拿他没一点办法。
最后想着上次温父要找他谈话,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便妥协了。
快走到病房时。
温辞深呼了口气。
转身跟他约法三章,“去看我爸爸可以,但请你别乱说话,我不想咱们的事再影响到他……”
请。
多生疏冷漠的字眼。
陆闻州喉结轻滚,咽下那股苦涩,哑声说,“小辞,你觉得你在意的,我会伤害吗?”
温辞目光一颤,没说话,径自朝病房走去。
……
病房里。
护士刚给温父拔了针。
见温辞回来了,温父忧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忙了一天,累了吧,你陈姨做了冰糖雪梨,一会儿你尝尝……”
话未说完。
又在看到陆闻州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蓦的僵住。
陆闻州看出岳父不待见自己,也自知愧疚,“爸……”
温父摘下眼镜撂在床头柜上,没应,只淡淡说了句,“坐吧。”
温辞心知温父有话要说,自己也不想跟陆闻州共处一室,便借口说,“我去沏茶。”走了。
这下。
房间里只剩下温父和陆闻州。
安静如斯。
如葬礼一般沉重的氛围,让陆闻州坐立难安,他愧疚低头,“爸,昨天的事儿我跟您道歉,是我冲动了,让温辞受了委屈。我保证,下不为例,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父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事儿,你不该跟我道歉,受委屈的是小辞。”
陆闻州如鲠在喉,“我会好好弥补她的……”
说着,他环顾病房四周,“您的手术快开始了,要不转院去陆氏私立医院吧,那儿的医疗条件好一些。”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在费心费力的讨好。
温父却淡声拒绝了,“我在这儿挺好的!不麻烦了。”
陆闻州一滞,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对方软硬不吃,根本不给他丝毫的机会。
这时,护士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家属去药房取一下药。”
打扫小客厅的陈姨刚要应下,陆闻州就先一步走过去,“我去吧。”
护士左右看了一眼,把单子给了陆闻州。
陈姨浅笑,“那就麻烦了……”
“应该的。”
陆闻州颔首,离开了病房。
看着那背影,陈姨不禁叹了口气,回到病房给温父倒水时,忍不住说,“小辞和闻州闹矛盾了吧?”
以前,温父但凡单独找陆闻州说话,温辞都要跟着,唯恐陆闻州在温父面前吃了亏。
而今天。
温辞压根没管……
“你劝劝她……”陈姨把水杯递给温父,“夫妻一场,矛盾是难免。”
“不劝了!”温父长叹了口气,沧桑的眼里满是惆怅,“你看不到小辞看向他的眼里都没有光了吗?不一样了……都变了……”
当年温辞第一次带着陆闻州回家的时候,脸上幸福洋溢,眼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几乎寸步不离的粘着他,别人说他一句不是,她都要护着。
如今,那么一个爱笑的姑娘,在这场婚姻里,都蹉跎成什么样了?
陈姨摇了摇头,叹声连连。
……
这边。
温辞慢吞吞的接完热水,正往回走。
“每隔三小时,就去一趟903病房,测一下那个小姑娘的体温。”医生嘱咐。
“好,我记下了。”
“……”
闻言,温辞不由一愣。
何书意妈妈不是在903病房吗?
怎么成小姑娘了?
不知什么作祟,温辞脑袋一热,拦住护士问道,“您好,我能问一下903病房以前那个患者,是转院了吗?”
“你是说何凤华吧!”护士唉了声,“说起来她也是可怜人,得了白血病,结果临近手术,骨髓忽然被人抢走了……”
温辞愣了下。
护士说,“更可悲的是,原本资助她治病的人,也反悔了,治病烧钱,他们只能离开了……”
“这样啊……”
温辞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下意识想,这个反悔的人,大概就是陆闻州了。
没想到,他对何书意一家会这么狠心。
温辞扯了扯唇,走了。
……
回到病房。
温辞正要去里间。
“闻州去楼下取药了,你爸爸也刚睡下,别进去了。”陈姨走过来拦住她,低声说,“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刚刚你爸跟他聊的不太愉快啊。”
“闻州说让你爸转去陆氏私立医院治病,你爸拒绝了。”
“还有什么道歉,我记不太清,反正,你爸都没给好脸色。”
“……”
温辞愣了下,眼里一划而过的暗色。
心中莫名烦闷。
她退一步,陆闻州就进十步。
狗皮膏药一样。
让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她呼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陈姨肩膀,模棱两可的说了句,“没事,您别担心……”
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以为是医生的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目光骤然一缩。
陈姨看到她脸色苍白,不由担心,上前一步要去探她的额头,“小辞,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温辞恍然回神,连忙后退一步,颤抖着手握紧了手机,“陈姨,我父亲拜托你照顾了,我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
陈姨木讷,正要问她这么晚了,要去干什么。
温辞已经急匆匆的推门离开了。
第180章 恨透陆闻州,去找傅寒声
走在外面廊道。
温辞面色寸寸惨白了下去,脑袋里全是何书意发来的那条——
【想知道真相吗?来妇产科。】
妇产科。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只觉得浑身冰冷,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自虐一般下了楼……
浑浑噩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妇产科门口的。
透过诊室敞开的门。
映入眼帘。
何书意双眼盈盈,欢喜的扑进男人怀里,“闻州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一句话。
瞬间就把温辞砸的支离破碎。
她用力捂着唇,转身逃离,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
每走一步。
仿佛都有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婚后某个下午,她忽然起了兴趣,抱着男人,仰头撒娇似的问他。
男人怕她跌倒了,扣住她后腰,“男孩吧。”
听到这话。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推开他,背过身去,“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重男轻女!”
男人低笑了声,从身后抱住她腰身,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如果是男孩,陆家那边就不会多舌了,这样,你就能少受苦。”
“骗人……”她指尖戳着他胳膊,其实心里早就甜蜜的一塌糊涂。
男人笑,“确实是骗你。”
她当即拉下脸,转过身愤愤不平的推着他,“渣男!你给我走开!”
陆闻州胸腔发出一声闷笑,用力抱住她,轻轻吻了下她唇角,“确实是骗你,实话讲,我想要一儿一女,以后我不在了,你不会那么孤单……”
她心中触动,抹了把眼睛后,扑进男人怀里磨蹭,“你别想撂挑子不干,你得一直陪着我,照顾我……”
“好,陪着你。”
可之后。
真的一语成真,她生不了孩子了。
那年她受了伤,绝望的躺在病床上,一度浑浑噩噩。
陆闻州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推了所有工作,不舍昼夜陪着她,哄她,带她出去散心——
“我照顾你一个姑娘就好了。”
“小辞,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
思绪拉回。
温辞泪流满面,痛苦的躬下身,呼吸都是疼的。
孩子。
就是她的死穴。
曾经,她多想要一个孩子啊,是他给了她希望,让她心里有了慰藉。
她小心再小心地不去碰这块伤疤。
如今。
他真的让何书意怀上了他的孩子。
狠狠撕开了这块疤痕,不管她的死活。
温辞痛苦哽咽,终于撑不下去,蹲下身紧紧环抱着自己,指腹紧紧攥着小腹上的布料,那下面,有一道陈伤。
啪嗒!
手里的手机应声落地,不小心戳到了开关,屏幕闪烁了下。
温辞一眼就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心跳好似都停了一拍。
何书意:【知道闻州为什么让我和我妈妈离开这家医院吗?】
温辞眸光震颤,一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
何书意:【因为啊,闻州担心我和孩子,受到伤害,他要保护好我们。】
这伤害来自哪儿,不言而喻。
陆闻州竟然觉得,她会伤害何书意和他的孩子……
这么心疼她们啊?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
何书意:【我肚子里的,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很重视的!】
【……】
看到某个字眼。
温辞忽然一窒,当即红了眼。
是啊,唯一的孩子,陆闻州肯定重视。
而她,算得了什么?
温辞苦笑了声。
就在这时。
陆夫人迎面朝她走了过来。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陆夫人眉眼尽是愉悦,那天因为她,她失去了南海的重量级项目,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终于解气了。
“怎么,看到了事实,开始寻死觅活了?”
“你早该清楚的,陆闻州对你好,不过是念着旧情,负责你那廉价的十年青春……”
温辞身体僵了僵,红着眼抬眸看向她。
陆夫人妆容精致,珠光宝气的,对比她,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夫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但一只不会下蛋的鸡,你觉得他会从一而终的对你好吗?现在何书意怀了他的孩子,你猜,他什么时候会跟你离婚?”
“明天?”
“或者,一会儿。”
“……”
这话温辞听的屈辱。
陆夫人笑了声,偏要往她心上扎刀子,离开前,冷声讽刺了句,“一个出来卖的都比你强,眼下就要踩着你上位了。温辞,你活的够难看。”
轰!
温辞脸色刷的就变得惨白,浑身不住发抖,像是被按进水里快要溺死的那种窒息感,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但这确实是事实。
何书意出现后。
她的人生仿佛都坠进了深渊里……
哪有尊严可言。
忽然。
掉在地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医生的电话。
“温小姐,转院手续已经办理好了。”
“好,麻烦您了。”
温辞拾起手机,哑声应下。
挂了电话后。
她撑着地面艰难起身,顺手从兜里掏出陆闻州给她的那枚戒指,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同扔进去了,还有心里残存的那点‘感激’。
她现在只等手术结束,就立刻带着温父和奶奶离开京市,去海城。
正要下楼。
她余光注意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身影,他好似也一直在看她。
温辞脚步倏的一顿——
……
这边。
何书意偷偷发完消息,透过屏幕,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温辞此刻狼狈的模样。
她呵笑了声。
这只是开始!
等陆闻州娶她的那天,她会把这些日子受过的所有委屈,都报复回去!
何书意愉悦勾唇,见陆闻州取了化验单,正朝这边走来,她连忙藏起了手机,起身柔柔弱弱的走过去。
“闻州,我不知道会这样,每次,我都有吃药的……”
她仰头看着男人,眼泪说掉就掉。
陆闻州攥着化验单,冷冰冰注视着她。
何书意莫名心悸,低头轻声说了句,“医生说我是难易孕的体质,能怀上这个孩子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求你,别让我打掉她行吗?”
“我可以带着她离开的,绝不会影响你和温经理。”
她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探手勾住他的尾指,眼睛红红的,可怜的说,“我不求你认这个孩子,只是,以后,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看看她……”
“哪怕几个小时也好……”
“……”
何书意抽泣着。
眼泪,用词,都拿捏的很到位。
识趣又乖巧。
这个男人的心就算是铁打的,面对自己的亲骨肉,也会心软。
何书意余光看到陆闻州挣扎的眼神,暗暗勾起唇角。
然而下一刻。
陆闻州忽然抬手,把那一沓化验单七零八落的甩在她身上。
不疼。
但格外屈辱。
何书意白了脸,心脏都在战栗,讷讷看着男人,“闻州……”
陆闻州脸色阴沉,毫不怜香惜玉的捏住了她的下颚,“何书意,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胆子。”
“让你敢踩着温辞上位!”
“……”
刺耳的话让何书意难堪到了极点,“闻州,我……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陆闻州厌恶甩开她,“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罢,他转身就走。
何书意惊慌失色,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喊了声,“闻州,你不在意我,你难道也不在意你的亲生骨肉吗!”
血浓于水,陆闻州就算再薄情,也不会不顾自己的骨肉。
更何况。
这或许是他唯一孩子!
陆闻州脚步顿了下。
何书意见状,大着胆子从身后抱住他,轻声说,“闻州,这是我们的孩子,已经六周了,你难道不期待她的到来吗?”
“你就算再厌恶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
何书意委屈的流泪,试图让男人多一点怜惜。
“孩子?”
陆闻州忽然推开了她,冷笑道,“什么孩子?”
“你要不去看看化验单再来跟我说话。”
何书意大脑空白了下,第一反应是他故意搪塞她,可男人冷厉的眼神最终还是戳破了她的想法,她慌忙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化验单。
一边不停的呢喃着,“不可能……”
“怎么会呢……”
“我真的怀孕了啊……”
“……”
可结果显示的是:未孕。
犹如一击闷棍当头砸来。
何书意僵在那儿,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陆闻州走到她面前,踩在那几张化验单上,声音冷的能抖出冰珠子,“你该庆幸你没怀孕,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滩血水!”
何书意身形一晃,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
陆闻州冷冷睨着她,“何书意,知道上一个跟我这样耍心思的人,现在在哪吗?”
何书意猛的打了的寒颤,唇瓣都在发抖。
陆闻州点到即止,转身离开,只留下句,“识趣一点。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那躺在病床上的妈着想吧!”
安静的廊道里。
何书意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男人威胁的话,毒蛇似的缠着她的脖颈,绝望又窒息。
“怎么会!”
她绝望痛呼,颤抖着手一遍遍翻看着化验单——
依旧是未孕!
可验孕棒明明显示她怀孕了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一定是检查出错了……
一定是……
……
何书意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
迎面走来一道倩丽的身影,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啊……”
何书意被打的偏过头,右脸迅速肿胀了起来,狼狈极了。
陆夫人怒不可遏,觉得不解气,又捡起地上那堆化验单狠狠摔在她脸上,“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怀孕了吗!”
“你怀了哪门子的孕啊!”
“害我在陆闻州面前也丢了面儿!”
何书意委屈的眼眶通红,捂着胀痛的侧脸说,“我真的……”
“闭嘴!难道这些化验单是伪造的不成,难道陆闻州眼瞎了不成!!”陆夫人又给了她一巴掌,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样的贱人我见多了,为了攀上豪门,搞假怀孕的那一套!!”
何书意万分屈辱的咬着唇瓣。
憋屈的要命。
陆夫人深呼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甩在她身上,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块垃圾,厌恶透顶。
“你现在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以后,我不希望在京市看到你!”
何书意狼狈闭眼。
那张卡从她身上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
一同碎掉的,好似还有她的尊严和脸面。
但陆夫人并不负责她的情绪,已经走远了!
何书意暗自咬紧了牙关,垂眸扫了眼地上的那张卡。
很屈辱。
但最后她还是俯身捡了起来,因为她现在需要钱。
握着那张薄薄的卡,何书意痛恨的落下眼泪。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场面。
可让她就这么离开。
她怎么能甘心?
要死,她也要拉着温辞一起死!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阴翳。
……
同一时间。
温辞看到不远处的身影,犹豫了下,不确定的喊了声,“方远?”
方远正提着药袋阔步往前走,神色淡淡,或者说是排斥和厌恶。
听到她叫他。
他脚步倏然一顿,内心挣扎了几秒,最后转身十分冷漠的应了声,“温小姐。”
温辞没注意到他的冷淡,看到他手里提着药袋,关心道,“你受伤了?”
方远扯了扯唇角,“不是我受伤了,是傅总,他受伤了。”
那会儿,在警局外,傅寒声看到温辞和陆闻州离开后,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早就嫉妒的发疯,开车去了地下拳馆,打了几个小时的拳。
身上有些小擦伤。
其实压根不需要来医院,自己涂上擦伤药就可以。
可他还是指名道姓的来了这家医院。
为什么啊。
温辞在这儿呗……想她了……
不死心。
……
“傅总受伤了?”温辞微微皱眉,有点担心,“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方远冷了脸,心里是有怨气的,“怎么回事,温小姐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
温辞就算在迟钝,也感觉到方远对她的敌意。
她正色了几分,“究竟怎么回事……”
“……”
几分钟后。
温辞匆匆走向傅寒声的病房。
“张家为难你,陆闻州三顾茅庐、甚至拿出南海的项目作为筹码,张家都不乐意,根本不打算放过你,铁了心要让你坐牢……”
“傅总知道后,为了把你从警局捞出来,直接跟张家撕破了脸。”
“张家出了事,一定会引起连锁效应,那些官员,以后都会担心傅总反咬,不会轻易相信他。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这对他以后在京市的发展影响有多大吧?”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帮了你!”
“可你呢?刚出警局,就跟陆闻州在一起了!”
“……”
方远的话挥之不去的在脑袋里回放着。
温辞的心情就像是在做过山车,起起伏伏。
她不敢相信,背地里帮助她的竟是傅寒声……
张家的撤诉。
张家的道歉。
……
都是他帮的她……
而陆闻州,不过是一个冒领功劳的伪君子。
把她骗的团团转。
而她还傻乎乎的相信了……
温辞痛恨的红了眼。
终于走到傅寒声病房门前。
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她看到男人正艰难的给自己擦药,动作有些生疏和僵硬。
她眸色暗了暗,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第181章 分道扬镳!
叩叩叩!
傅寒声以为是方远,头也没回地沉声说,“进来。”
温辞缓步走进去,轻轻阖上门。
“她怎么样?”
傅寒声随口问,“还有手术方案的进展如何……”
音落。
温辞心跳好似都停了一瞬,短短一刻,仿佛有无数个想法从脑海里飘过,可她却慌乱的抓不住一个。
或者说。
不敢想象,不敢相信……
久久没听到应答。
傅寒声蹙眉回头,入眼就看到怔愣在身后、手足无措的小女人。
四目相对。
冷热碰撞在一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傅寒声薄唇紧抿,猜到刚刚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她大概都听到了……
他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
正想着该如何解释。
就听到姑娘有些着急的说,“我听方特助说,你受伤了,正好在医院,就来看看你……”
她对他刚刚那些话避之不及。
就像逃避他一样……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喉间欲要解释的话,就这么生涩的咽了回去。
可他还是不死心的定定盯着她看了几秒。
见她迟迟没有下一句话,就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
才晦涩收回视线,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哑声说了句,“麻烦了……”
“把药给我吧。”
他冲她伸手,漆黑的眸里讳莫如深,透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淡。
温辞苍白张口。
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从哪儿开始说起。
只能徐徐走近他,把药放在他手边,轻声叮嘱道,“这个药膏一天两敷,如果伤口疼的厉害的话,就吃半颗止疼药……”
男人淡淡嗯了声,看都没看她一眼,拧开药膏,往手臂上的伤口擦,动作有些笨拙。
温辞见状,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下意识上前,忐忑开口,“我帮你吧……”
傅寒声沉眸,想起什么,有些嘲弄的说,“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温辞看了他一眼,伸出的手堪堪垂到了身侧,转身离开了。
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锥子似的。
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傅寒声眼眸愈发深沉,烦闷的扔下药膏,捞起一旁的敷贴就往伤口上贴。
“还没擦好药,会发炎的……”
轻细的女声忽然传来。
傅寒声动作怔住。
一抬眸。
就看到温辞从浴室拿了块毛巾,正朝他走来。
她没走……
温辞走到他面前,轻轻看了他一眼后,仓皇垂眸。
避着他的目光。
径自抽走了他手里的服帖,用毛巾先帮他擦拭着手臂上多余抹出去的药膏,小声说,“药膏得好好涂一下,不然,会留疤的……”
傅寒声凝着她恬静的脸颊。
靠得很近。
他甚至能看到她眼尾处的薄红,纤细卷翘的睫毛忽闪颤抖,小扇子似的铺在上面……
害羞了。
莫名的,心里那股无名燥意,就这么奇异般消散了许多。
他暗自自嘲一笑,一言未发,算是同意了她的动作。
温辞余光偷偷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见他没拒绝,轻舒了口气,可心口依旧紧张的跳动着。
她把药膏挤在棉签上,一点一点涂抹着伤口。
轻柔而缓慢。
傅寒声呼吸都沉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隐晦和克制。
“谢谢你帮我……”沉默许久,温辞侧眸看了他一眼,斟酌开口。
“什么?”
傅寒声对上她清润的眸,声音哑的厉害,装作不知情。
温辞听得心弦一颤,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继续擦拭着伤口,轻道,“张家的事,是你把我从警局捞了出来,谢谢……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听到某个字眼。
傅寒声舌尖重重一顶上颚,沉默几秒,忽然冷下声,语气硬邦邦的吐出三个字——
“怎么还?”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晦暗中夹杂着几分靡靡之色,那句‘像上次那样还?’在唇间滚了几圈,最后没忍心说出去。
温辞一滞,似是没料到他会明晃晃说出这句话,还是带着质问的口吻,冷冰冰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是啊,怎么还。
傅寒声因为这件事而失去的,她压根还不起。
温辞思忖着,最后认真的说了句,“慢慢还……”
又是还。
傅寒声面色冷了冷,险些被气笑。
可在看到她因为紧张而捏紧的指尖时,心里又不是滋味……
他终是舍不得她为难,敛去冷硬的神色,从她手里抽出那根被蹂躏已久的棉签,含笑道,“这么不经逗?没让你还,我去找张家,自然有我的用意,帮你,只是顺便。”
他目光深深注视着她,大手似有若无摩挲过她掌心。
温温热热的触感。
好似一股热流。
顺着感知神经,一路涌进人心里。
温辞恍惚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慌乱收回自己的手,指尖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滚烫一片,她逃避似的,拿起一旁的盖子,拧好药膏。
傅寒声这些话说给外人听,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度。
可她是知情人,也一个成熟女人了。
她就算再傻,现在也该知道,傅寒声对她的心思并不单纯……
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一个女人呢?
太不现实了。
傅寒声扫了眼她手里的小动作,早已把她那些心思吃透,无声扯了下唇,就听到她说——
“傅总跟孙总官宣也快一个月了?好事快将近了吗?”
傅寒声颇有些意外的挑眉,目光上移,对上她的双眸,笑,“我和孙楠的关系是假的,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才官宣的……”
特殊情况。
温辞动作一顿,不自觉联想起了当时……
陆闻州发现她和傅寒声约在皇庭,雷霆大怒,误会他们有奸情。
也是在那天。
傅寒声官宣了……
一切未免太巧合。
温辞眸光一颤,对上男人那双幽邃的眸时,心跳都漏了半拍。
“怎么了?”傅寒声笑,帮她捡起掉在床上的敷贴,目光格外深,“在想什么?”
温辞喉咙发干,小心接过敷贴。
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就好像,她的所有心思,他都知道……
可眼下这件事。
必须得辄止了。
不能这么任由下去……
“傅寒声年轻有为,身边一定有很多姑娘追吧?”温辞勉强着笑,“别像我,后半辈子,只想一个人,爱情什么的,都靠边站……”
闻言,傅寒声面色倏的一沉,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
她没有再谈的想法。
哪怕和陆闻州分开,也不会找别人。
让他知进退。
温辞不动声色帮他贴好了敷贴,半晌没听到他的回答,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可就算是她自恋也好。
其他也罢。
说出这些话她都不后悔……
她不想让傅寒声耗在她身上。
不然她就罪过了。
“傅总,药贴好了,这几天你记得按时涂药……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匆匆撂下这句话。
温辞便要离开,有点逃避的心理。
索性男人没有追问。
温辞渐渐舒了口气,步伐加快。
眼见就要走到门口。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冷意,“是因为陆闻州的原因吗?”
温辞脚步一顿,听到这话,眼里有片刻的挣扎。
最后低低说了句,“是。”走了。
门阖上。
傅寒声眼中的痛色暴露无遗,他低头自嘲一笑,有些颓败的搓了下眼眶,这在一向运筹帷幄的傅总身上,见所未见。
方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寒声正站在阳台抽烟,烟雾袅袅,模糊了男人晦暗的神色。
“是你跟温辞说了我对付张家的事?”
方远一窒,暗自握紧了拳,“我……下不为例。”
说着,他已经做好了挨罚的准备。
早在擅自跟温辞坦白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这一刻,傅寒声多精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男人的责备,等来的是一句黯然的——
“也没有下次了。”
方远讶异抬眸。
傅寒声捻了烟,从阳台走出来,捞起椅背上的西装穿上,眨眼间的功夫,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好似刚刚的黯然伤神,都是幻象。
他整理好袖口,冷声吩咐方远,“过两天回海城,以后有关温辞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再跟我报备了……”他顿了下,又补了句,“瑰夏咖啡,也不需要再长途运送过来了。”
这是彻底要断干净了。
以前,他嘴上说断,可背地里还是会喝着温辞最爱的瑰夏,借物思人。
如今。
他连瑰夏都不要了。
可见,真的要跟温辞断干净了。
一时间。
方远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好的,傅总。”
第182章 断了关系
离开傅寒声那儿,温辞便心不在焉的回了病房。
温父已经睡了。
陈姨也回去了。
整个病房黑漆漆的,只有些微月光洒在地面上。
温辞关上门,疲惫的靠在门后,一闭眼,便不受控制想到了傅寒声。
她跟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但这个男人却费心费力的帮了她很多次……
不可否认。
他的条件是极其优越的。
如果没有和陆闻州在一起,她或许会满心欢喜、毫无保留的跟他谈一次。
可,现在的她……早不是几年前那个单纯无瑕的姑娘了……
温辞苦笑了声,正打算去洗漱。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是陆闻州。
在一起十年,她对他的一切都很熟悉。
温辞不耐皱眉,直接反锁了门。
果然下一刻,男人按动了没把手,意外的没打开门,他似是疑惑了下,随后轻轻敲了敲门,温声喊,“小辞……”
听着熟悉又亲昵的昵称,温辞苦涩闭眼,满脑子都是不久前他和何书意在妇产科的一幕幕……
知道何书意怀孕了,他应该开心坏了吧?
这会儿又来找她干什么?
谈离婚?
让她给何书意腾位置?
蓦的。
温辞心口像是被尖锐的锥子扎了一下,麻木不仁。
“小辞,我知道你在听……”
隔着一扇门,男人低沉的声音好似近在耳畔。
温辞苦苦咬着唇瓣,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上,她紧紧环抱着自己。
陆闻州说,“这些日子,我做了太多让你委屈的事,当初说好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难过的诺言……如今我都违了约,对不起……”
温辞静静听着,忍不住红了眼,感觉到身后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大概是陆闻州靠在上面了。
咔嚓一声。
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她听到男人沉沉叹息了声,声音沙哑的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如果时间能倒退就好了,我想回到高中,那会儿,我们之间什么羁绊都没有,只有彼此……”
温辞埋在膝间,眼睛红的厉害。
是啊,那时候,他们多幸福,根本不会想到几年后,会这么难堪。
“宝贝,我会赎罪的。”
楼道里,男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辞痛苦掩面,像是生了一场重病,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
破镜怎么会重圆呢?
她爱上他,会有她的报应。
他做错了事,亦会有他的报应。
这晚。
温辞一夜无眠。
……
接下来的几天。
温辞出乎意料的没再看到陆闻州,也没听到他的任何风声。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雷打不动的给她发消息,联系她……像是要跟她断了。
两人之间,就差一份离婚证了。
挺好的。
各自安好。
她乐得自在,全身心的陪温父治疗。
……
终于到了手术这天。
一大早。
主治医生着急忙慌推开病房进来,“温小姐,你出来一下。”
温辞正在沏茶,闻言,连忙放下茶壶走出去,“怎么了,林医生。”
医生面露痛苦,似是挣扎了许久,终于哑声说出那句——
“捐骨髓的人临时弃捐了……”
轰!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她勉强着笑,“医生,你……”
医生神色严肃,俨然没有半分戏谑的意思。
“刚刚得知的消息,我们也很手足无措。可眼下,你父亲已经抽髓,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手术的话……”
医生没忍心说下去,点到即止。
温辞身形一晃,仿佛一瞬间被人抽空了全部力气,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双目猩红,低泣,“为什么会这样!临时反悔,什么意思?那个人难道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吗?!”
医生知道她崩溃,但事实如此,谁都没有办法,“这件事谁都意想不到……”
“但是温小姐,你父亲的情况现在确实紧急……”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新的骨髓源。”
“……”
温辞啜泣了声,崩溃的靠在墙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黯然伤神的时候。
她用力抹了把泪,“我想想办法……”
回到病房。
陈姨明明显也知道了这件事,眼睛都哭肿了,慌张的抓住她的手臂说,“小辞,你现在就去给闻州打电话,他在京市位高权重,一定会有办法的,找到一个骨髓不难的……”
“你快去……”
温辞痛苦皱眉,内心挣扎着。
这几天陆闻州都没联系过她,明显,是要跟她断了……
陈姨见状,恨铁不成钢的握住她手,“小辞,什么事儿能有你爸爸的命重要?怎么说你跟闻州也在一起十年了,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陈姨推着她。
“……”
温辞红了眼,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她顾不了那么多,拿着手机阔步离开了病房,朝安静的走廊走去。
陆闻州人脉广,名下的私立医院也数不胜数,找到一个配型的骨髓,对他来说一定不难的……
这么一想,温辞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许多。
她拨通电话。
可回应她的,却是冰冷的机械铃声。
温辞心口惴惴,按捺着心慌,再次拨了过去,焦急左右徘徊,“陆闻州,你接电话啊,求求你,能不能接电话……”
“……”
“嘟嘟嘟……”
拨打了十几遍。
依旧如此。
温辞彻底慌了神,正打算再打最后一通时。
不经意的一抬眸。
她就看到不远处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实时娱乐新闻——
“何小姐,有小道消息说,您近些日子会复出,是真的吗?”
何书意莞尔,“对,这些天因为我妈妈的病情,我都在医院照顾她,每天都很焦虑痛苦,幸好,有个人帮我妈妈拿到了配型的骨髓,我妈妈的手术很成功!”
闻言,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浑身都在瑟缩颤抖……
记者好奇问道,“这个人,是何小姐的男朋友吗?”
何书意羞赧抿唇,手轻轻摩挲着小腹,“那个人,是我孩子的爸爸……”
“……”
啪!
温辞手里的手机应声落地。
她猩红着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电子屏幕,那句“帮我妈妈找到配型”“手术很成功”“我孩子的爸爸”挥之不去的在脑海里回荡着。
温辞脸色惨白,艰难的扶着墙,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倒在地上。
所以。
陆闻州给何书意妈妈找了骨髓。
而且还是今天做的手术……
某个可怖的念头,忽然势如破竹的打碎了温辞最后一丝理智,也把她打进了深渊里。
是陆闻州抢走了他爸爸的骨髓,给了何书意的妈妈……
他真就这么狠心。
温辞万分悲戚的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还显示着她给陆闻州打过去的几十通未接电话。
多讽刺。
衬得她就像个小丑。
这时,迟迟没等到温辞的陈姨找了过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急忙走过去问,“闻州没接电话吗?”
温辞眼神迷茫,死死咬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不成说:人家早就知道会这样,根本不会接她的电话吗?
陈姨擦了把泪,“小辞,没有太多时间了,无论如何,你都要联系上闻州啊……不然,你爸爸就危险了。”
温辞痛苦闭眼,深吸了口气,嘶哑着声音说,“我想想办法……”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匆匆离开,挣扎了许久,还是给傅寒声打了过去。
昨晚刚拒绝了人家,现在又求他帮忙。
温辞挺羞愧的。
但她没有办法……
眼下,只能拜托傅寒声再联系一下华西医院的院长了。
电话那端响了铃。
温辞眸光一颤,一片死灰的心里终于燃起了光亮。
可下一刻。
电话就被无情的挂断了。
温辞脸色一白,不死心的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然关了机。
希望彻底落空。
温辞悲戚咬唇,但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可委屈的,毕竟人家没必要在受了气之后还要给她好脸色……
缓了缓。
温辞抱着最后的希望,去了一趟傅氏集团在京市的分公司。
只要他能帮她,怎么都好。
……
分公司。
温辞说了诉求后。
前台小姐打量了她一眼,问,“您是温小姐吗?”
温辞轻点了下头,眼睛还有点红,“对,你们傅总现在在公司吗?能帮我联系一下吗?我现在确实有些急事儿想跟他说……”
前台听了,遗憾的说,“不好意思女士,傅总现在不在公司,而且,要见傅总必须有预约,抱歉。”
“……”
温辞还想说些什么,前台便避之不及的去招待另一个人了。
她艰涩吸了口气,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思忖了下,径自走向前面的休息厅,安安静静的等着傅寒声回来。
前台见状,暗自叹了口气,默默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
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出现在公司门口。
“傅总,期待我们下个季度的合作,一起开拓京市市场。”
傅寒声淡笑,“也借你吉言。”
目光一转。
看到一楼休息厅的某个身影时。
他脚步倏然一顿,脸上一划而过的错愕,映入眼帘,温辞身形瘦瘦小小,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时间,整个人都很憔悴……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侧首瞥了眼一旁的方远,讳莫如深。
方远顿时觉得如芒在背,低下了头。
“秦总,我这边还有点事,我让二助先带你上楼。”
傅寒声看向秦总。
秦总欣然应下,“好,没问题。”
秦总一走。
傅寒声当即沉下脸,冷冷看了眼方远,最后目光锁在温辞背影上,“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丝毫不知情。”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傅寒声欲笑不笑,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方远战战兢兢,硬着头皮说,“傅总,您昨晚不是说,要跟温小姐断了关系吗?还说以后有关温小姐的任何事,都不要知会你吗……”
“……”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看着不远处娇小的人,不自觉想到昨晚她拒绝他的那些话。
而现在,她又来找他干什么?
傅寒声漠然收回视线,走了。
“穿白衬衫的那姑娘长得不错。”
“是啊,应该是来求职的,你过去问问,现在这些小姑娘都好骗,说不定……”
“……”
傅寒声脚步一顿,冷眸看过去,就见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朝温辞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不怀好意的搭讪,手几乎要碰到她的大腿……
“傅总,秦总那边……”方远说。
“你先上去,跟秦总说我这边有事儿耽误一会!”
丢下这句。
傅寒声便沉着脸走向温辞。
方远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就知道,傅总压根舍不得放下温辞。
第183章 不装了!坦白事实
这边。
“小姐,你是来求职的吧?要不加个微信,我这边刚好有几个工作挺适合你的……”
男人笑着问温辞。
“我不找工作……”温辞冷了脸,刚要起身离开。
面前忽然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傅寒声。
他冷冷睨着男人,“你要介绍什么工作给她?”
男人顿时一惊,早已被傅寒声冷厉的气势压住了,连连说了几声道歉,便逃也似的跑了。
温辞愣了瞬,印象里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傅寒声,她连忙起身,有些局促的站在男人面前,“傅总……”
傅寒声扫了她一眼,没了往日的热情,脸上清一色的冷漠淡然,“你找我?”
“嗯。”温辞按捺着心慌,“刚刚打电话没打通,就冒昧来了你公司……”
傅寒声眉梢轻挑,转身朝电梯间走,声音依旧是冷的。
“上去说吧。”
然而还没走半步,衣摆忽然被她抓住。
温辞小心翼翼。
“傅总,事情有点着急,我就在这儿跟你说吧。”她愧疚的闭了闭眼,紧张的捏紧指尖,“我爸爸的骨髓临时被抢走了,我想求你帮我……再问问院长还有没有合适的骨髓……”
傅寒声脸色微变。
所以,她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想起他这个人。
不需要的时候,就冷漠逃避……
男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倾泄,自嘲般扯了下唇角,回头看向她,“是因为陆闻州不在,他没帮到你,所以,你就来找我?”
温辞迷茫了瞬,苍白启唇……
傅寒声了然,眼里愈发冷漠,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还真是。
他在她那儿,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很次的工具。
“傅总,你听我说……”温辞慌忙解释。
傅寒声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衣摆,目光很冷,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冷冰冰的,“温小姐以为我是开善堂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时时刻刻都等着你?”
“你忘了,你昨晚才拒绝了我……”
温辞脸色一白。
傅寒声眉宇微皱,强压着心里那股异样。
“抱歉……是我没考虑妥当……对你造成了困扰……”温辞低头,纤瘦的肩膀颓败的耷拉下去,强牵起一抹笑说,“你继续工作吧……打扰了……”
说罢,她慌不择路的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匆匆离开。
身后。
傅寒声听完,又看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撞击着四肢百骸,浑身哪哪都不是滋味。
他暗自攥紧了拳。
温辞浑浑噩噩走出公司大门,顶着烈烈阳光,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忽然。
腰身忽然被一股大力搂住。
冷沉的松木香味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身体。
温辞身子一僵,清楚是谁,下意识便要挣脱。
可腰上那只大手察觉到她的抗拒,愈发用力,似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啊……”温辞痛呼了声,“傅总……”
傅寒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开她,下巴抵着她纤瘦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句,“温辞,你就仗着我对你不忍心……”
酥酥麻麻的电流一路窜进心里。
温辞半边身子都软了,心脏狂跳,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松开我……”
傅寒声知道她脸皮薄,终是松开了她,眼见人当即就要溜走,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
傅寒声眸色一暗,走上前把她困在墙和自己的方寸之间,他垂眸定定看着她,哑声说,“不是求我吗?刚刚为什么走?现在又躲什么?”
两人靠的太近,而且傅寒声此刻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般,步步紧逼。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羞窘抬手,横在两人面前,遮挡着最后的防线。
偏过头说,“傅总,我觉得……”
“我可以帮你,不过……”傅寒声不想听她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附身凑近了又她几分。
呼吸纠缠。
靡靡疯涨。
温辞觉得自己都要被烫化了,呼吸难耐,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额头几乎抵在他肩膀上。
急忙说,“我不做那种事!!”
傅寒声轻笑了声,看着怀里的人,忽然就后悔从一开始对她太过彬彬有礼,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会对她怎样。
他该强势一点……
可看着她紧张的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终是不忍心逼她,忍了忍,后退了几步,与她隔开,目光包裹着她,“我可以帮你,但这之后,我想从你那儿得到一个答案……”
温辞怔住,万分羞窘的咬着下唇,声音很低,“你知道我的……”
她没办法跟他在一起。
心理上。
生理上。
都做不到。
她不能骗他……
傅寒声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也没想强迫她,“给我一个机会,”他轻声对她说,“温辞,不要因为一个人,就否定了所有人。”
“我和他不一样。”
温辞哑然,一片死灰的心里,在这一刻,好似被割开了一条裂缝。
傅寒声知道她犹豫了,走到她身边,温柔的把她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说,“在医院等我,骨髓的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可温辞却久久没回过神,看着男人挺拔伟岸的背影,心里很无措,或者说,又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
以前,追她的人数不胜数,陆闻州只是其中之一。
受父母的影响,她压根不相信什么爱情。
那些人受不了她的冷漠和拒绝,渐渐都放弃了,只有陆闻州一直在坚持,他对她说,“相信我,我跟其他人不一样,给我一个机会。”
她心中触动,但依旧没同意。
可陆闻州依旧没放弃,在背地里默默守护着她,时不时给她一个小惊喜,哄她开心……
人心不是木头做的。
她动心了,她也相信陆闻州的话。
他跟别人不一样。
可如今。
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温辞叹了口气,望着傅寒声的背影,苦涩扯唇,走了。
傅寒声就是曾经的陆闻州,掏心掏肺的对她好,爱她宠她……
她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和陆闻州一样,背叛她,冷落她……
可不管是与不是。
现在的她都消受不起了……
第184章 陆闻州性命垂危,温辞离开
温辞回到医院,透过病房小窗口,一眼就看到陈姨偷偷哽咽的画面,再往里,温父正脆弱的躺在病床上,医生在一旁照看,这些天做术前准备,他消瘦的很多。
温辞没勇气进去,心力交瘁的靠在墙上。
眼下她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
医生推门出来,看到她在,眉头当即皱了起来,焦急的说,“温小姐,你父亲身体有点撑不下去了,如果再不手术……”他叹了口气。
温辞脸色一白,慌忙走进病房,此刻里面太过杂乱,机器运转声,哭声……交汇在一起,让她手足无措,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只能先拉开陈姨,让医生陪护温父。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动。
温辞心脏重重一跳,以为是傅寒声有消息了,几乎要喜极而泣,急掏出手机去看——
【我猜猜,你爸是不是还没找到骨髓,这可怎么办,你爸已经抽了髓,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何书意发来的消息。
温辞倏然握紧了手机。
【这件事也怪你,你要是早认清现实,也不会是这个结果,现在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唉,节哀顺变吧。】
【……】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穿破胸膛,牢牢抓住了温辞的心脏,用力撕扯着。
陈姨见温辞脸色白的厉害,肩膀都在发抖,不禁心慌,“小辞……”
温辞猝然回神,僵硬的把手机放进兜里,竭力压抑着胸腔里的恨意和怒火,安慰的拍了拍陈姨肩膀,“没事……我拜托了朋友,在等他的消息……”
陈姨不疑有他,悲戚的抹了把泪,“那抢走骨髓的人真是缺德!”
说着,她话锋忽然一转,问道,“对了,闻州呢?你没问他吗?他人脉广,应该有办法的啊……”
温辞神色蓦的一僵,眼里都充斥着恨意。
“他怎么了?”
陈姨握住她的手。
温辞回了点神,晦涩道,“没事,我们耐心等等吧……”
就在这时。
医生匆匆走来,激动的说,“温小姐,刚得到消息,找到合适的骨髓了,临市骨髓库里有配型成功的!你爸爸可以重新手术了!”
短短几个字,温辞消化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真的……”
陈姨喜极而泣,用力抱住她,“小辞,有骨髓了……你爸爸有希望了……”
接下来。
温父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
温辞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傅寒声赶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他还是慢了一步。
刚刚他从院长那儿拿到骨髓的消息后,便片刻不停的给温辞打电话,然而迟迟打不通,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坏了,火急火燎来了医院。
结果去了病房,压根没人。
是护士告诉他,在临市骨髓库找到了配型的骨髓,病人现在正在手术。
他又立刻赶了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傅寒声站在不远处,默默陪着她。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终于打开。
傅寒声神色都紧绷起来,直到看到温辞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他躁动不安的心才落回了平地。
只是……
他讳莫如深的看了眼手术室门,护士那句“在临市骨髓库找到了配型的骨髓……”不停在耳边回荡着。
他轻扯了下唇,最后深深看了眼温辞,落寞转身。
他问过院长,临市骨髓库压根没有和温父配型的骨髓。
护士嘴里说的,想来是骗温辞的幌子。
至于眼下给温父捐骨髓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傅寒声暗自咬牙,不愿意去想,阔步离开。
……
这边。
温父做完手术,还需监护24小时,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跟医生交涉完,温辞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终于松动了许多。
想起什么,她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傅寒声发消息,结果就看到几个小时前,他打来的十几通未接电话。
她心口紧了紧。
那会儿看到何书意发来恶心她的消息后,她就把手机静音了。
温辞懊悔的拍了下脑袋,一边朝消防通道走,一边给傅寒声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
那边接通,低沉嘶哑的一句,“喂?”
温辞心口一悸,抿唇说,“抱歉,刚刚手机静音,没看到消息。”
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紧接着,男人暗哑的嗯了声。
温辞莫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更愧疚了,颓败的靠在墙上,低声说,“对不起,刚刚没来得及告诉你,医生找到了骨髓……”
几句话,不是抱歉,就是对不起。
傅寒声一点都不想听,声音沉了沉,“照顾好你爸爸,我这边还有事儿,先挂了。”
“等等!”
傅寒声一怔,等她的后话。
“过两天,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温辞试探问道。
轻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傅寒声心跳好似都漏了半拍,他扯了下唇角,“吃什么?”
温辞错愕了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慢半拍的应,“西餐?”
“不喜欢。”
“那……粤菜?”
“不吃。”
温辞沉默,“喝粥?”
“太粘。”
温辞彻底沉默了……
“那,你把你的忌口跟我说一下,我一会儿再好好挑选一下。”
隔着电话,傅寒声仿佛想象到她纠结的小脸,忍俊不禁,“行,一会儿发你。”
临了。
他又低声问了句,“温辞,那天,我能等到你的回答吗?”
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温辞紧张的心脏砰砰砰直跳,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傅寒声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没关系。
他对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他看了眼和温辞的通话记录,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
有些人。
总能一瞬间把你打进情绪的深渊,又能在下一刻,让你豁然明朗。
……
这边。
温辞挂了电话后,便收到了傅寒声发来的忌口,她一边推门离开,思忖着去哪个餐厅,一边朝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她刚刚没来得及问,那个骨髓的捐赠人是谁。
她好感谢一番。
走到办公室门前。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温辞推门进去。
林医生看到温辞,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但稍纵即逝。
他笑着说,“你爸爸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遵循医嘱,好好休养就好。”
温辞感激,两人寒暄了一会。
温辞终于开口问道,“林医生,你知道骨髓的捐赠人是谁吗?我好感谢人家。”
闻言,林医生握着笔的手蓦的僵住。
“怎么了?”温辞疑惑。
林医生干笑了声,佯装活动手腕,“做手术时间太长,手腕发僵,没事,”他看向温辞,“你刚问骨髓的捐赠人是谁,对吧?”
“嗯。”
“捐赠人没透露个人信息,我们也不知情。”
温辞一怔。
见状,林医生找补道,“像这样善意捐赠的人很多的,做好事不留名……”
确实如此。
温辞也不好多问。
离开办公室,走到廊道。
明知道结果了,可温辞心里依旧有些不真实感,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渐渐流失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温父术后恢复的很好,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中午。
温辞约了傅寒声吃饭。
她把准备好的文件塞进包里,这些都是她整理的一些资源,对傅寒声的生意有帮助,虽然很小,但是她的一点心意。
打车到餐厅。
温辞刚走进大门,迎面就看到沈欣悦。
四目相对。
温辞不由皱眉,她能感觉到沈欣悦对她的敌意。
为什么。
自从上次在陆家老宅见面后,她再没跟她相处过。
温辞蹙眉,懒得想那么多,径自离开。
“欣悦,你看什么呢?”
沈欣悦恨恨盯着温辞上楼的背影,丢下句,“我有点事儿,你们先走。”便追了上去。
二楼。
温辞走在廊道,一边抬头看着包厢门牌号。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温辞!”
温辞皱眉,并不打算搭理沈欣悦,阔步往前走。
见状。
沈欣悦气不打一处来,踩着高跟鞋怒不可遏的追了上去,“温辞你给我站住!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消遣吃饭!你凭什么!”
闻言,温辞也被挑起了火,停步,转身看向她,冷道,“你什么意思?”
沈欣悦看到她这副淡如水嘴脸就窝火,她咬牙讥笑了声,“什么意思,到现在了,你还给我装!有意思吗!”
空耳交涉,跟对牛弹琴似的。
温辞咬了咬牙,不想跟她多言,转身就走。
“温辞!”沈欣悦气的涨红了脸,拔腿跟了上去,呵斥道,“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漠不关心,好像什么事儿都不能牵动你的情绪!”
“闻州哥为了救活你爸,现在生死不明,还躺在医院里!你却能安心出来吃饭!”
“凭什么!哪有什么好的事!”
轰!
犹如当头一棒。
温辞脚步猛的一顿,怔愣在原地。
她蹙眉看向沈欣悦,“你说什么?”
“什么陆闻州为了救我爸现在生死不明?”温辞气红了眼,那天陆闻州做的那些破事儿一股脑涌在脑海里,何书意那副嚣张的嘴脸,他冷眼旁观不管不顾的态度,她一分一毫都不愿意再多想。
“沈欣悦我警告你,我跟陆闻州没关系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沈欣悦被震住,下意识后退。
温辞冷笑,“你不是喜欢陆闻州吗?那恭喜你,你现在有机会了,大可以去追他!”
说罢,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多留,转身离开。
沈欣悦脸色煞白,反应了好一会才惊觉到什么,她万分悲戚的看着温辞的背影。
原来,她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呵……
沈欣悦含泪笑了声,忽然拔高声音说了句,“温辞,那天给你爸捐赠骨髓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温辞脚步一顿。
沈欣悦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可温辞心里却被她搅起了风浪。
捐赠骨髓的人……
不是没留下信息,查不到吗?
温辞脸色白了白,不自觉想起沈欣悦刚刚说的话——
“陆闻州为了救你爸,现在生死不明!”
一瞬间。
某个可怖的想法忽然就涌上心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温辞苍白呢喃,故作镇定的往前走,脚步都是虚浮的,她竭力掩饰着,可愈发不安的心跳很快就击溃了她的防线。
走到包厢门前。
在将要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
温辞犹豫了。
最后,她僵硬松开手,快步离开,一边给梁秘书打了电话过去。
同一时间。
傅寒声刚打开门,就看到温辞离开的背影,以及那声,“梁秘书……”
想来一定是跟陆闻州有关的事。
傅寒声苦笑了声,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
满腹的期待,也在这一刻一落千丈。
……
“夫人。”
“陆闻州呢?”温辞直言不讳的问。
梁秘书一窒,内心顿时纷乱如麻,“陆总……”
温辞摇了摇头,眼睛红的厉害,她不想听他胡诌,直截了当说一句,“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
半小时后。
温辞匆匆赶到病房门前。
推门进去。
梁秘书已经等候已久了,看到温辞走进来,连忙站起身,“夫人……”
温辞看着躺在床上脆弱不堪的男人,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呼吸发堵,一阵疼意很快遍布全身。
见状。
梁秘书也不好再隐瞒什么,直言道,“前几天,陆总跟林医生聊完后,知道与伯父配型的骨髓,即便最后手术成功了,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温辞痛苦皱眉,红着眼看向他。
梁秘书忙低下头,“怕你承受不住,这件事陆总不让人告诉你。他知道伯父对你而言很重要,不想让你难过,就请了国外专家团队,冒着生命危险,做了医疗实验……”
原来这几天,他都在做这件事啊……
温辞身子一晃,艰难走到陆闻州床边,看着男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忍不住低泣了声,恍然明白,那晚陆闻州说的那句‘我会赎罪的’是这个意思……
病房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
傅寒声过来时,透过门上的小窗口,就看到这样一幕——
温辞守在陆闻州病床前,伤心落泪。
其实他料到那个给温父捐骨髓的人,是陆闻州。
而这种手术,风险很大。
就算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是苟延残喘。
陆闻州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会瞒着温辞。
他只是没想到温辞会这么快就知情……
也没想到温辞对陆闻州如此情深……
她一定不会舍得让陆闻州一个人的吧?
傅寒声苦笑了声,心里密密麻麻盘虬着伤痛,他没忍心再看下去,转身离开了。
他或许真得承认,后来者不一定能居上……
……
病房里。
温辞嘶哑着声音问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梁秘书长长叹息一声,“不太好。手术之前,专家就说他的身体之后一定会出问题的,可他还是坚持了……”
温辞心揪了下。
“陆总想瞒着你的。这件事知情的人很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让你知道了……”
梁秘书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陆总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和财产转移书,本想过几天等伯父的病情稳定了再给你,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之后再给你了。”
温辞木讷抬眸,看着那两份文件,僵硬接了过来。
这是她肖想已久的东西。
可如今,却那么沉重。
温辞死死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红着眼看向陆闻州,喉口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救了她爸爸是真的……
可他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啊!
“陆闻州……”温辞颤抖着手握住他的,手上的体温一路窜进她心里。
滚烫。
她咬牙低泣了声,内心挣扎不已,她无端想起从前两人无数次的交握,一起走过高中、大学、出入社会、最后携手走进婚姻。
十年啊。
“陆闻州,这些年,我就对你狠心了这么一次。”
“这是你欠我的……”
温辞苦笑了声,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度,随后便松开了手。
梁秘书见状,心中慌乱,“夫人你……”
温辞把拿分财产转移合同给他,“陆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只要我应得的,这个,物归原主。”
梁秘书哑然。
“还有……”她嗓音嘶哑,“照顾好他。”
“别跟他说我来过……”
“……”
说罢。
温辞最后看了一眼陆闻州,定了定神,压着胸口汹涌的酸楚,僵硬提步,离开了病房。
门阖上的那一瞬间。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也彻底空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没有管。
径直往前走……
第185章 撞破丑事,撕破脸
“927的病人到现在还没醒,唉,原本是为了救人,现在把自己都命也搭进去了。”
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
温辞听着,脚步也不由变得僵滞。
“可不是吗,做了风险那么高的手术,最后即便是侥幸捡回一条命,身体多少也有问题……落下病根了。”
“唉,现在能不能醒都是难题。”
“……”
温辞艰涩吸了口气,再也听不下去,或者说不想再听任何有关陆闻州的事,快步离开。
回到病房。
陈姨正削着苹果,和温父闲聊。
温馨的一幕,让温辞心里好受了不少,她轻吐了口气,缓步走到阳台,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消息,刚刚走得太急,没跟他知会一声。
然而刚打开手机,入眼看到第一条,就是傅寒声发来的消息——
【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没去餐厅,给你添麻烦了。】
温辞顿了下,回:【没事,我也正要跟你说来着,今天医院这边也出了点事儿耽搁了……我下次请你。】
之后再没收到消息。
温辞等了好一会。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她连忙去看,却发现压根不是傅寒声的消息,而是她预约的海城某家私人疗养院发来的短信:
【温小姐,入院手续已经办理好了,您随时可以带着两位家属过来。】
温辞目光一颤,难掩的欣喜。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
爸爸的病情也稳定了许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明天,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京市了!
只是……
她还没好好感谢傅寒声。
等她注销身份离开,以后他们大概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温辞叹了口气,想到那几份文件,她便下楼把东西邮都递到了傅寒声公司。
再度折返回医院的时候。
天色已暗。
乌云笼罩,快要下雨了。
温辞快步走进大门,搭电梯上楼时,看到电子屏幕上横跳的字数,她不自觉出了神。
最后数字定格在了九层。
陆闻州就在九层。
温辞愣神了几秒,内心仿佛也陷入了剧烈的挣扎,最后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她迈出电梯,朝陆闻州的病房走去。
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如果他醒了。
那就好好道个别。
如果他没醒。
那就最后再看他一眼。
算是给那年,那个少年和少女的爱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走到病房门口。
门缝没闭严。
温辞一眼就看到陆闻州撑着身体,艰难的挪坐在轮椅上,浑身充满了病气,曾经的意气风发,好似在眨眼间消失殆尽。
陆闻州从来都是骄傲的,不屈不挠。
以前篮球比赛,哪怕是手骨折了,为了拿到金牌,也会继续坚持下去。
如今,他该怎么过?
温辞轻眨了下酸涨的眼眶,喉咙苦涩的发紧,最后还是没勇气进去,他或许也不想让她看到那样的他,于是便打算偷偷离开。
“不进来吗?”
刚迈开一步,病房里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温辞脚步一顿。
“进来吧。”陆闻州哑声说,“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最后一晚了,陪我说说话。”
“……”
温辞仰头压了压眼尾的涩意,犹豫片刻,还是转身推开门进去了。
入眼。
看到陆闻州坐在轮椅上的模样时,她还是被狠狠冲击了下,难以接受的偏过头,不愿多看。
“对不起。”她低声说了句。
骨髓这件事,她没办法切实的弥补他什么。
陆闻州淡笑,没回答这个压抑的问题,而是温声问她,“离婚后,打算去哪儿?还是继续做项目吗?我可以给你介绍这两年比较有前景一些的上市公司……”
闻言,温辞眼里都蔓上一层黯然。
这么多年。
原来他一直以为她喜欢金融啊……
他真的忘了,当初,她最厌恶的生活就是日夜颠倒的出差,歌酒肉林的应酬……她只想简单平淡的生活。
是因为他,她才放弃了一切。
她低头苦涩一笑,说,“不了,做别的。”
陆闻州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做别的好。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找我……”
温辞扯了下唇角,想说,今晚之后,他们再不会有交集,她也不会回京市。
可看到他受伤的腿,她终是没说出那些话,心里不是滋味,“你好好养伤,别任性,少抽烟,少喝酒……”
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
温辞知道自己多嘴了,以后,他身边会有别人,何书意会叮嘱她的。
“嗯,我记住了。”陆闻州看向她,目光温柔极了。
温辞有些难捱,曾经贪恋跟他多相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在一起,可现在跟他独处一室,她只想逃离,心里憋闷的要命。
她佯装看了眼桌子上的电子表,“时间不早了,我爸爸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陆闻州眼睛有点红,不过被夜色遮掩,看不太清。
“你也是。”
温辞勉强一笑,有些意外陆闻州这次竟没有丝毫的挽留。
从前,但凡她要离开,他都百般阻拦。
或许是想和何书意结婚了?
想给她,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家?
只有这样了。
温辞心脏抽痛了下,转身头也不会的走了。
……
病房。
温辞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悲戚的哭声。
她心尖儿猛的一跳,急忙推门进去——
就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温父。
一旁,医生正叮嘱护士什么。
温辞太阳穴突突的跳。
“温小姐!”医生注意到温辞,挤开众人走到她身边,一脸严肃的说,“你父亲的身体出现了并发症……”
温辞六神无主,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两天明明好好的啊,怎么会!”
医生安抚般拍了拍她肩膀,“你别紧张,并发症是常见的,现在已经打了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要想彻底恢复……”
温辞心头惴惴。
医生叹息,“要想彻底恢复,还是要打抑制剂,这种药物是德国进口的,目前华西医院还没有进这种药物,私人医院大概会有……”
私人医院。
温辞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之前陆闻州让温父去那儿治疗,不是无稽之谈,陆氏私人医院配备的医疗条件绝对是京市首屈一指的。
对!那儿一定会有抑制剂!
温辞顾不了那么多,快步离开病房,匆匆去了陆闻州病房。
病房里灯光明亮。
隐隐有说话的声音。
温辞正狐疑,走进一看,徒然一僵。
“闻州哥,你终于肯认这个孩子了吗?你要娶我了……”
病房里,何书意一身素裙,柔柔弱弱站在陆闻州面前,楚楚可怜。
那天晚上,她看着那几张未孕的化验单,迷茫了好一会,毕竟之前验孕棒上显示她是怀孕了的!
但事实如是。
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用的验孕棒出了差错。
结果第二天一早。
化验室的工作人员就给她打电话,说那天有标本弄混了,让她来医院重验一眼。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确实是怀孕了!
而今天,陆闻州又让她来找他……
想来,他那天说的不在意都是假的,哪有亲生父亲,不在意自己骨肉的?
何书意越想越开心,“闻州哥,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无所谓的……真的。”
陆闻州瞥了她一眼,讳莫如深。
何书意胸口发紧,硬着头皮,缓缓靠近他,“闻州哥……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不在意的,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陆闻州轻扯了下唇角,看着她,意味不明的问了句,“你什么都不在意吗?”
“嗯!”何书意重重点头,激动的扑进男人怀里,含着泪说,“我什么都不在意的。”
两人郎情妾意。
好不温馨。
而门外站着的温辞却是遍体生寒。
原来,陆闻州已经急不可耐了,刚跟她离婚,就迫不及待想把何书意娶回家,给他们娘俩一个名分。
呵……
温辞苦涩咬唇。
但如今,她确实没什么权力再干涉她。
她不过是一个前妻!
眼下,他们在里面浓情蜜意,她也没那个脸,去求陆闻州要抑制剂……
刚打算离开。
她就看到陆闻州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没错,他竟然站起来了!
而且,浑身上下丝毫病气都没有,俨然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温辞蓦的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好似都噤了声,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看着病房里两人亲密拥抱在一起。
一个病人。
怎么能有力气抱住一个百斤左右的女人?
温辞脸色寸寸惨白了下去。
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自己究竟有多可笑!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陆闻州耍的团团转!
房间里。
何书意还没从陆闻州站起来的震惊中缓过来,激动又惊喜的扑进他怀里,“闻州哥,你竟然……我还以为你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闻州蹙眉推开她,接着刚刚的话,冷声说,“你说你什么都不在意?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专注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财产,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
闻言,何书意怔愣了好几秒,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下意识护着肚子,几乎面无血色,“闻州,你,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让我过来难道就是跟我说这些话吗?”
“我!我不同意!”
“这是我的孩子!怎么能认温辞当妈妈呢!”
此刻,她才猛然惊觉,陆闻州压根不是突然好心了,而是想借着她的肚子,给温辞和他生一个孩子。
之后去母留子!
可笑她在来的路上,还天真的以为陆闻州终于接受了她,接受了他们的孩子,欢喜的快要死过去……
结果,他居然这么冷心冷肺。
何书意脸色煞白,浑身不住的发抖,“不,我不同意!我是不会同意的!温辞生不了孩子,凭什么——”
陆闻州忽然扣住她下巴,声音淬了冰似的冷,“何书意,你没得选——”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突然推开!
陆闻州下意识回头,看到站在门口面容憔悴的温辞时,瞳孔骤然一缩。
第186章 真的离开了!不原谅不回头!!!
他慌忙松开何书意,朝她走去,惶恐给到了极点,“小辞,你听我解释……”
温辞悲戚摇头,一个字都不想听他说,唯有眼睛红的厉害。
她看了眼他挺拔的双腿,自嘲又痛苦的嗤笑了声,眼里盛满了泪,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陆闻州,骗我很好玩吧,看到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开心坏了吧……”
“现在,终于能娶何书意了……”
“……”
陆闻州惊慌失色,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了了,急忙上前想把她抱进怀里,“不是那样,小辞,你听我解释……我跟何书意……”
都现在了,还在撒谎!
温辞心如死灰,一把拂开他的手,撕心裂肺的喊了声,“我早就知道了!几个月前,我就知道你出轨了!”
陆闻州愣住,眼里迅速漫上一层愧疚的猩红,如鲠在喉。
温辞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次性把这些日子里受过的委屈通通说了出来,喉咙疼的发苦发涩。
“你借口出差,其实是陪她出去玩。撒谎骗我说公司有事儿,其实是去给她生日,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些我都知道!”
“……”
她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痛一分。
陆闻州痛苦皱眉。
他没想到,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其实仔细想想。
这些都有迹可循。
这些日子,温辞变化这么大,这么排斥他……甚至跟他分房睡,不是因为她有了新欢、或者喜欢上了别人,腻了他,而是真的恶心他,恶心他出轨。
陆闻州心痛难耐。
张口想解释些什么。
但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脸说。
他现在只求温辞能念着旧情,不那么狠心再也不理他。
他小心翼翼上前,双目通红,想去握她的手,克制的说,“小辞,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温辞嗤笑了声,直接甩开了他,冷声丢下句,“陆闻州,我们到此结束!”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闻州下意识追了上去。
身后。
何书意刚刚从头看尾,看他们闹翻,心情起起伏伏。
但这不妨碍这对她是一件好事。
想到什么。
她眼睛一转,也跟了上去。
……
温辞快步下楼,走出医院大门,她现在只想离开这儿。
“小辞!”陆闻州小心翼翼追在身后,两人现在彻底撕破了脸,他不敢强行对她做什么,怕她更恨她。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咱们可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
好好聊一聊?
温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现在和他待在一起,她都觉得恶心!
看到绿灯亮了。
温辞径直穿过马路。
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追了上来,何书意气喘吁吁的跟在她身后,双眼含泪,哀求道,“温经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初是我死乞白赖跟陆总的,为了钱不择手段……”
“其实他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
“……”
“滚开!”温辞被恶心坏了,用力甩开她攥着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
一辆轿车急驰而来。
那一刻。
温辞大脑好似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浑身冷僵,动弹不得。
“快走开!”
千钧一发之际。
她看到男人一把拉开了何书意,把她护在了怀里。
同一时间。
小轿车撞上了她。
砰!
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撞开了近十米远,浑身痛疼不堪。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有人朝她跑了过来……然后再也不省人事。
“小辞!”
看到她浑身是血,陆闻州发了疯似的跑过来,直接跪在她身旁,双手颤抖的不敢去碰她。
刚刚,他以为她能躲开的……
……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
温辞朦胧睁开眼,她下意识动弹了下手指,却发现僵硬无比。
温辞心跳一滞,不死心的试了一次又一次,已然无济于事。
她的手……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
这时。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都怪我,如果可以,我宁愿去替温经理受疼……都是我的错。”
病房门口。
何书意站在男人身前,低头小声啜泣着,怎么看都是那么楚楚可怜。
陆闻州脸色讳莫如深,看了她一眼,“别在这儿站着了,去擦一下药吧……”
何书意倔强摇头,“我不去,我在这儿等温经理醒来再说……”
隔着一扇门,男人脸色模糊不清,但声音却听得出来的关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别执拗。”
轰!
犹如当头一棒。
温辞眸光震颤,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手上的疼在这一刻好似愈发尖锐了,一路疼进了心里,麻木不仁。
眼下她出了车祸,身体不遂,就连手都落下了残疾,以后或许再也不能提笔做设计了……
可就算是这样!
都比不过何书意受得那点擦伤……
温辞忍着哽咽,泪水顺着眼尾不住往下流,浸湿了枕头……
门外。
何书意听到男人的关心,心里暖洋洋的,她咬着唇低声说,“闻州哥,我这点伤没事的,当时你把我护在怀里,我一点伤都没受,倒是你,我帮你擦擦药吧……”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冰冷的眼神遏制,陆闻州一把攥住她伸来的右手,冷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保护你吗?你死不死我压根不在乎!若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对我和温辞有用——”
砰!
病房里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陆闻州恍然回神,万分厌恶的甩开何书意的手,匆忙走进病房。
何书意僵在原地,脸色一片煞白,好一会儿都没从那阵惊恐中缓过来,她看着病房里男人对待温辞时,温柔关心的脸色,心脏狠狠抽疼了下。
“陆闻州,你这么在意她啊……”
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何书意猩红着眼,苦涩咬唇。
某个阴暗的想法在心里油然升起。
病房里。
陆闻州不敢去看温辞那双憎恶的眼神,小心翼翼给她倒了一杯水,“小辞,我找了最好的医生,你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恢复如初?
他知不知道她的手受了多重的伤?
设计师的手是非常娇贵的。
一点小伤,都有可能会毁了整个职业生涯!
她期盼了数十年的梦想。
就这么被他毁了……
温辞心中千疮百孔,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淡淡吐出一句,“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闻州身形一僵,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时,苦涩张口,“对不起……”
“你给我滚!听不懂人话吗!”
温辞歇斯底里,此刻她所有的温柔优雅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憎恶!
陆闻州担心她会伤到自己,不敢再上前,哑声说了句,“好,我走,你别生气,好好养伤……”落寞离开。
门轻轻被阖上。
温辞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陆闻州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针扎似的疼,他狼狈的靠在墙上,痛苦闭眼。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
他一定不会跟何书意在一起……
他要好好宝贝温辞。
可,人生哪来那么多如果?
陆闻州绝望的低下头,湿了眼眶,人生头一次绝望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徐徐传来。
陆闻州下意识循声看去,看到温父,他心口紧了紧,嘶哑着声音,歉声开口,“爸……”
啪!
温父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呵斥道,“我没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婿!从今天起,我再不想看到你!”
陆闻州狼狈低头。
温父冷哼了一声,越过他,推开病房的门。
入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儿。
他忍不住红了眼,心脏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似的,钝痛。
温辞听到响动,侧首看过去,四目相对,她泪水顷刻间决堤。
温父心疼的叹息,朝她走来,不知疲倦的帮她擦拭着眼泪,“我不好,当初就不该让你嫁给他……要是当初我狠心一点,我们家小辞,现在一定过的很好。”
温辞鼻子一酸,再次红了眼。
许久。
温父等她情绪稍稍好了些,才说,“你现在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奶奶也会理解的……”
温辞哽咽,斟酌了下,还是选择对爸爸坦白。
她把送他和奶奶去海城疗养院,以及她假死离开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温父听完,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干眼泪,温声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等你伤好些了,再走吧。”
温辞点头,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走不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抓住温父的手,忙问道,“抑制剂的事……”
“已经解决了。”温父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有人给我捐赠了一支……”
是谁捐赠?
温辞狐疑,但也没多问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温辞安心养病,没再看到陆闻州的身影。
只有梁秘书每天雷打不动的给她送补品,“陆总有点忙,特意交代我让我送过来……”
温辞面色冷淡,没理会。
梁秘书默默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而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温辞,“夫人,陆总说这些天温父照顾你受苦了,拜托你把这个给他。”
温辞看了一眼,足足一千万。
出手真是阔绰。
可却那么刺眼。
在他眼里,什么都能用钱买来吗?
或者说。
她也就配用钱糊弄了……
温辞轻呼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苦涩。
梁秘书见她不语,以为是诚意不够,重新拿了一张支票写下一串数字。
三千万!
四千万!
不断的往上加码!
温辞面露晦涩。
直到梁秘书把那张价值五千万的支票递给她,“夫人,只要你开心点,多少钱,陆总都可以出……”
闻言。
温辞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抬眸看向那张五千万支票。
突然就想起,当初她和陆闻州创业最难的那段时间,挤在几平米的房间里。
他看到她值完夜班回来,心疼的抱住她,对她保证,“等哪天赚够了五千万,就带你去环游世界,你不是喜欢洱海吗?咱们就先去那儿,好不好?”
她心动了好久,这句话成了她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眼下。
这五千万,成了讽刺她真心的利器。
“够了。”她哑声开口,接过了那张支票,呢喃道,“够了……”
梁秘书做完该做的,叮嘱了句,“夫人,您好好休息,保温盒里的补品是陆总亲自做的,您记得喝。”便离开了。
病房里再度陷入了安静。
温辞放下支票,打开手机,就看到何书意新发的朋友圈。
【某人给我和孩子熬的鸡汤。】
图片里,隐隐露出男人的衣角。
温辞一眼就认出那是陆闻州。
她苦涩抿唇,忽然就想起刚刚梁秘书说陆闻州忙……
原来,是忙着照顾何书意啊……
温辞笑了声,把手机撂在一旁,穿好衣服,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拿出来。
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全然没有以往歇斯底里的心痛和酸楚。
一切都准备好。
温辞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打车去了机场。
京市。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
于此同时。
陆闻州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187章 报复:渣男小三将死之局
这些日子,陆闻州花费重金请来m国骨科专家,为温辞受伤的右手制作手术方案。
昼夜颠倒。
他几乎没离开过实验室半步。
“陆总,温小姐的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从专业角度看,能恢复如初的可能性很小……”专家轻叹,“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陆闻州侧脸紧绷,脸色阴沉的厉害,回想起那天姑娘脆弱的倒在血泊里,而他却护着何书意,就愧疚的心疼。
如果那天他拉住的是她,她就不会受伤了。
如果他没有跟何书意在一起,她也不会受这些苦了。
更不会发生这些事儿……
他艰涩吞咽了下喉咙,嘶哑着声音说,“尽全力。钱和资源不是问题。”
医生颔首。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梁秘书气喘吁吁的大步走来,一脸严肃,“陆总。”
说着,他看了眼一旁的医生。
陆闻州掀眸朝医生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离开,他这才看向的梁秘书,沉声说,“什么事儿,说吧。”
梁秘书欲言又止。
陆闻州蹙眉,“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
梁秘书呼了口气,最后硬着头皮把平板递给了他,低下头说,“陆总,您还是自己看一下吧……”
闻言,陆闻州眉宇蹙的更深了,迅速接过平板打开查看。
映入眼帘。
看到屏幕上那行黑体加粗的字眼,他脸色蓦的一沉。
“怎么回事儿?”
他指尖僵硬的滑动着屏幕,明显在克制,咬着牙关冷声问道,“何书意的事不是处理干净了吗?”
只见平板亮起的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
【陆氏集团总裁出轨某艺人,两人曾一同出入酒店。】
【陆氏集团总裁携女艺人出游,好不浪漫!】
【陆闻州和温辞婚姻破裂,神仙爱情跌落泥沼】
【……】
陆闻州一一看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往下翻,评论里全是讽刺和谩骂——
“陆总和温辞以前大概也是装的。”
“可不是么,如果真那么爱,怎么会出轨?”
“……”
看到某个字眼,陆闻州心被揪疼了下,喉咙里苦涩蔓延,当即红了眼。
是啊,他明明那么爱她,拿她当心肝儿宠,以前和她一同出入晚宴的时候,别人多看一眼,他都嫉妒的发狂……
怎么就没抵抗住外界的诱惑,背叛了她呢?
陆闻州懊悔闭眼。
梁秘书汗颜低头,压根不敢去看男人冰冷的脸色,低声说,“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暴露的,已经通知了技术部的人竭力封锁消息了,但现在舆论太重……根本压不住。”
“因为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太快,陆氏集团的的股票已经跌了两个点了……”
“在这样下去,陆氏集团难免一场祸乱……”
“……”
陆闻州脸上阴云密布,眼下他根本顾不得什么股票,撂下下平板后,匆匆拨通了温辞的电话,可对面迟迟没人接通。
她一定是看到舆论了。
陆闻州焦急的红了眼,竭力按捺着心慌,“她现在在哪儿?”
梁秘书知道他说的是温辞,“在医院,一个小时前,我刚给夫人送去补品。”
听到这话,陆闻州躁动不安的心脏稍稍平息。
忽然,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以为是温辞,
他心口一跳,连忙接通了电话,哑着声音,卑微又急切的喊了声,“小辞……你听我解释……”
“陆闻州!”
是陆夫人。
陆闻州一顿。
陆夫人早已看到了网上的舆论,现在怒火中烧,急的团团转,“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给我来一趟公司!!”
陆闻州疲惫的按揉着眉心,心中也是纷乱如麻。
陆夫人喊道,“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吧,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的股票跌了多少!在这样下去,你这几年的努力,恐怕都要白费!”
“孰轻孰重,你应该掂量的清!”
“我已经通知记者了,两个小时后召开记者发布会,你快过来!”
陆夫人深呼一口气,挂断前,又冷声提醒他,“你掂量清楚!”
“嘟嘟嘟……”
机械忙音响彻在耳畔。
如雷贯耳。
仿佛也把他打进了无尽的深渊里,陆闻州颓丧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内心万分挣扎。
因为他已经料到如果召开记者发布会会面临什么。
他和温辞,或许真的走到尽头了。
可是不召开记者发布会,这些年的努力又会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
他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哑声开口说了句,“让人看着温辞,不要让记者伤害到她。”
说着,他捞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阔步朝门口走去。
梁秘书猜不透陆闻州要做什么,轻颔首,“好的陆总,我这就派保镖过去。”
……
半小时后。
陆氏集团。
门口果然已经满了记者。
陆闻州是从后门进的公司,搭着专用电梯,直达顶楼总裁办。
一进门。
就看到焦急的左右徘徊的陆夫人,一向优雅端庄的她,此刻着急像是热锅上的蚂蚱,坐立不安。
一旁,何书意正在瑟缩在沙发一角,身子隐隐轻颤……
陆闻州脚步一顿,脸色倏然就沉了下来。
何书意弱弱看向男人,紧张的搅紧了指尖,眼睛红红的。
看到陆闻州进来,陆夫人急忙拿起桌上的两张纸,走过去塞进他手里,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闻州,趁着还有点时间,你快记一下!一会儿记者发布会上,你就照着它念!”
陆闻州蹙眉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内容,怒火中烧,狠狠将那几张纸摔在了地上。
那几张薄薄的纸散在地上,寥寥几行,却触目惊心——
【想必网上的舆论大家都看到了,召集诸位媒体来这儿,就是想跟大家解释,其实我跟温辞早已离婚……】
【何书意不是第三者……】
【……】
陆闻州气红了眼,如果温辞听到这些话,尤其是听到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该有多伤心?
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躲起来哭泣的模样。
他就心疼的发紧。
他怒不可遏的盯着陆夫人,
“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吗?让我背弃温辞?”
“我已经伤害了她一次,绝不会伤害她第二次!”
男人气场凛冽,发怒的时候,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他冷冷扫了眼何书意。
沉声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温辞是无辜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陆夫人脸色白了白,迎上他冷厉的目光,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何书意,更是心惊胆战,脸都白了。
她落寞低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早该想明白的,温辞才是陆闻州心里最重要的人,天塌下来,他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她,她算什么……
何书意那颗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麻木又冰凉。
眼见陆闻州要离开。
陆夫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冲到他面前,歇斯底里的说,“陆闻州,你为了温辞,连公司都可以不要,这个我管不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权没势,你怎么从别人手里把温辞抢过来?”
这个别人是谁。
不言而喻。
陆闻州脚步猛的一顿,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
陆夫人见状,可不得乘胜追击,“你要是没钱,能给温辞什么样的生活?你舍得让她像以前那样陪你住出租屋、兼职打工的日子吗?”
陆闻州目光一闪,心头被狠狠揪了下。
他不由想起曾经创业开始那段时间,最穷的时候,他们住在二十一晚的青旅,吃的喝的用的都寒酸至极。
以前他给温辞买一条围巾,小几千的品牌货,他眼都不眨一下。
可那时候冬天,他却连一件像样的棉服都给她买不起。
姑娘冷的脸蛋和鼻子通红,却是笑着钻进他怀里,细声对他说,“没关心,我相信你之后一定会弥补我的,对吗?”
他心疼的泛苦水,把她用力揉进怀里,嘶哑着声音嗯了声。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
陆闻州痛苦闭眼,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撞的她四肢百骸都生疼。
见状,何书意一片死灰的眼里,又燃烧起了希望,暗暗捏紧的掌心,只要陆闻州承认她,那她之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她不信,她抓不住他的心!
陆夫人附身捡起地上那几张纸,小心翼翼走到陆闻州面前,递给他。
她清楚她儿子,他沉默不语,明显是同意了,“闻州,把握现在啊。”
陆闻州垂眸看她一眼。
陆夫人心中欢喜,喋喋不休的叮嘱,“这个稿子绝对万无一失,你就按着上面的话说,公司绝对会相安无事的!”
谁知。
陆闻州冷笑了声,一把就甩掉了那几张纸。
按这上面的话说。
就去娶何书意、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意思了?
陆闻州舔唇阴翳一笑,有几分自嘲意味,恨何书意,更恨自己。
他侧首冷睨向她,声音裹了冰似的寒,“你还真想踩着温辞上位?”
何书意悚然一惊,脸色刷白,战战兢兢的站起身,腿都在发抖,“我,我没有……这不是我的意思……”
“呵……你以为你耍的那些小心思,我看不透吗?”陆闻州冷嗤了声,丢下句“这件事结束,我再找你算账!”走了。
轰!
何书意身子一颤,跌坐在了沙发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安的抓紧了扶手,红着眼苦笑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记者发布会快要开始了!”陆夫人不满的呵斥,“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千万别露馅了!”
何书意这才恍然回神,她连忙擦干了眼泪,起身跟在陆夫人身后,转瞬的功夫,便恢复了冷静。
陆闻州不爱她又如何!
只要她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再稍稍点一把火。
陆闻州顾忌着公司,不仅不会拿她如何,还会娶她,认下他们的孩子。
她温辞算什么东西!
走着瞧吧。
前面。
陆闻州坐在电梯里,恍惚的看着玻璃壁面上映着的自己,曾经那些和温辞在一起的画面排山倒海似的涌在脑海里。
每次下班前。
她都会来总裁办找他,看到他还在工作,就乖巧的坐在一旁等着。
等他忙完,才雀跃的跑过来抱住他,温温软软的在他耳边说,“好想你……”
夜深人静。
员工大多都下班了。
她便张开手臂让他抱她走。
就是在这间电梯里……发生过无数次的两人甜蜜的场景。
可眼下,他却是要伤害她。
陆闻蓦的红了眼,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肉似的疼,他哑声喊了句,“小辞……”
再次睁眼时。
他定定看着前方。
某个决定跃然浮上心头……
第188章 报应来了!陆何完蛋
记者发布会。
陆闻州几人一进场,底下的记者便疯狂按下快门,争先恐后的挤到前面采访——
“陆总,网上的事情是真的吗?”
“陆总,您和陆夫人早就分开了吗?”
“何小姐是您包养的人吗……”
“……”
陆闻州冷下脸,思忖了下,终于对着麦克风开口,“温辞,是我陆闻州最深爱的人……”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像是嗅到肉味的狗,举着话筒问,“那何书意是小三吗?可有媒体发布您和她共同入住酒店,还有在海边游玩的照片!这个您怎么解释!”
“所以何书意是小三,温小姐是无辜的对吗?”
“……”
闻言,何书意直接从座椅上弹座而起,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陆夫人更是惊慌失措,一遍遍的对着耳麦跟陆闻州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刚不是都说好的吗?!”
“你真的要为了温辞,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陆闻州!你要气死我!”
“……”
耳边尽是陆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
陆闻州闭了闭眼,脑海里,两道声音来回穿插,几乎要把他吞噬。
——“没有权势,你怎么把温辞抢回来?你怎么给她想要的生活?”
——“陆闻州,你会爱我一辈子的,对吧。”
陆闻州红了眼。
啪嗒一声,心中像是有什么破碎了。
他嘶哑着声音接着那句话说,“但是她还是背叛了我,几个月前,她有了外遇。那个时候,我们就和平离婚了……”
他终究再一次丢弃了她。
可,他不能没有权势。
他安慰自己。
这之后,他一定千倍万倍的弥补她,慢慢将一切舆论都平息……他的姑娘那么善解人意,会理解他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记者们纷纷惊呼——
“怪不得今天记者发布会温辞没来呢,原来是没脸啊!”
“……”
陆闻州死死掐着掌心,隐忍着痛苦,“何书意也不是小三,我们是正常交往,清清白白,请大家不要再乱造谣了!”
何书意闻言,心里顿时翻腾起一阵暖意,唇角笑容灿烂,高傲的仰起了脖颈,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温辞终究被她踩在了脚下。
陆夫人也笑了。
这时,有个记者上前问道,“听说何小姐已经怀孕了,你们目前正筹备婚礼呢!是吗陆总?”
“……”
陆闻州面上一划而过的阴翳,却是笑着回,“对。”
有人窃窃私语,“我早就听说温辞生不了孩子,一定是因为她私生活比较混乱……这次她婚内找外遇,不就是铁证吗?”
“是不是陆总?”
陆闻州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克制的攥紧早已被掐的溃烂的掌心,昧着良心说出那句,“是。”
何书意笑容愈发灿烂,她走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
乍一眼看过去,两人真是般配至极。
她轻声对那些记者说,“大家别那样说温辞,她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话一出。
周围人都替她打抱不平,“何小姐,你就是太心软了!温辞罪有应得,你千万不要为她说话!”
“就是。是她自己不珍重,烂在泥潭里。何小姐,您一定要和陆总好好在一起!让她后半辈子后悔去吧!”
何书意暗自一笑。
……
而那句‘是’也如同重锤一般砸进了温辞耳朵里。
机场的候机厅里。
温辞看着现场直播,尽管竭力克制着,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心里像是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簌簌往出冒着鲜血。
撕心裂肺的疼。
温辞脸色惨白,眼里却是一片猩红,耳边挥之不去的回荡着那句……
——“她背叛了我,几个月前,她有了外遇,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和平离婚了。”
——“何书意也不是小三,我们是正常交往,清清白白,请大家不要再乱造谣了!”
可,不是他出轨在先,背叛了她吗?
当初他抱着她,埋在她脖颈上,一字一句,嘶哑着声音对她保证,“我陆闻州这辈子,决不辜负一个温辞。”仿佛是一个笑话。
如今,他亲手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受人谩骂,遭人唾弃。
而这些,都是为了何书意。
——“温辞生不了孩子,一定是因为她私生活比较混乱,是不是陆总?”
——“对。”
温辞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被这个对字砸的千疮百孔。
那年视察工厂,有人暗地里算计陆闻州,是她替他捱了一刀,伤了子宫。
如今,生不了孩子,怎么就成私生活混乱了?
而且,还是她拼了姓命保护的人的嘴里亲口说出来了!
温辞只觉得心脏都在痉挛。
她痛苦的弓下身。
“温辞太不要脸了,下作又贱。”
“她配不上陆总,更比不上何书意千分之一。”
“陆总和何小姐一定要幸福一辈子。”
“……”
刺耳的话不绝于耳。
她猩红着眼看着手机屏幕里,陆闻州和何书意亲密洋溢的一幕,而自己却受着谩骂,气红了眼。
她本想离开后就此了事。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如今看来。
她真是太可笑了。
离婚夫妻,哪有好聚好散!
只有鱼死网破!
温辞指尖颤抖的划了直播,拨了通电话,“……”
……
这边。
陆闻州冷睇了眼何书意,不动声色的甩开了何书意的手。
何书意蓦然觉得脊背寒凉,识趣的对记者说,“大家不要再议论了!人各有自己的生活,温小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记者对温辞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俨然不信,“何小姐就不要替她说话了!”
“她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
就在这时。
有个跑腿服务人员闯了进来,“请问,那位是陆闻州和何书意?”
陆闻州一怔。
何书意也循声看过去,看到男人手里拿着的包裹,莫名觉得心慌,惴惴不安。
陆夫人也当即从椅子上站起什么,蹙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纷乱如麻,喊道,“把那个人弄出去!”
保镖大步上前拦住男人,“闲人免进,请你出去!”
男人费力躲开,喊道,“有位叫温辞的女士,让我把一份文件交给你们!”
说着,他直接把东西掏出来,然后溜之大吉。
记者们狐疑翻开文件,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由惊叹出声。
“天哪,这上面都是陆总和何小姐在一起的图片!”
“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
闻言,何书意身子踉跄一晃,险些摔倒。
陆闻州脸色难看,心慌到了极点……但同时,又有一丝丝庆幸。
很复杂的情绪。
陆夫人急忙上前,想要制止。
但已经晚了。
记者们已经打开了离婚协议书,“天哪!这个日期是前几天的,可陆总刚刚不是说,他们早就离婚了吗?”
“那陆总是婚内出轨了……”
“……”
这话一出。
矛头瞬间就对准了陆闻州和何书意。
何书意满脸惶恐,刚刚的意气风发眨眼间就消失殆尽。
有个记者站出来,“何小姐,你明明才是小三,却把脏水都泼在了温小姐头上,今天如果不是温小姐发来的这份包裹,我们都被你迷惑了!”
“是啊!真是蛇蝎心肠。我们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你真是把温小姐害惨了!”
“……”
无数的话筒如矛头一般对准了她。
何书意脸色煞白,艰难的往后退,嗓子眼像是卡了针一般,有口难张。
哪还有脸说。
“陆总,没想到,你曾经对温小姐的爱意都是假的,真是个伪君子!”
“人渣!跟着小三一起诋毁妻子!”
“……”
陆闻州薄唇紧抿,被说的颜面扫地,难堪又自责的低下头,满腹都是对温辞的歉疚。
他知道。
自己的报应来了。
第189章 重获新生
就在这时。
人群里响起一道惊呼——
“离婚协议书上的字体不对!”
是陆夫人。
她拿着保镖捡回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缓步上前,语气坚定的对媒体说,“这上面男方的字体,跟陆总的字体明显不一样!”
陆闻州皱眉看过去。
何书意闻言,惶恐的眼眸里,重燃起来了光亮。
记者们纷纷把镜头对准了陆夫人。
“不一样吗?”
“不会是骗人的吧?”
“……”
只见陆夫人拿出一份合同,翻开签字页面,和那份离婚协议书一起,面向众人,一字一顿的说——
“右边这个,是陆氏集团度假村项目的合同书,大家仔细看,右下角陆总的手写签名,明显跟温辞让人送来的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字不一样!”
话音落下。
四周炸了锅一般,疯狂按下快门——
“确实不太像。”
“温辞不会真的是骗人的吧。”
“……”
但也有不相信的人站出来反驳——
“陆夫人,你是陆家人,当然会帮着陆家!”
“谁知道你手里拿着的合同是不是伪造的!”
“……”
陆夫人脸色变了变,五指倏然攥紧了合同书。
她咬牙笑了声,说,“这是陆氏集团今年重点开发项目,几百亿的合同,上面有甲乙方签字,还有公章!我怎么骗人!”
这话一出。
那些反驳的人顿时噤了声,看到右下角的鲜红的公章,哪还有胆子再质问。
“陆总,这份合同真的是温小姐伪造的吗?那她真是太恶毒了……”
有人忽然把话头转向了陆闻州。
“是啊!温小姐伪造您的字体,做了份假离婚协议书,简直太下作!您完全可以告她!”
“……”
听到这话,陆闻州心脏猛的被刺了下,密密麻麻的疼意很快就遍布全身。
想说不是。
想说温辞很好,那么善良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呢……
可如果那样,他就彻底完蛋了……
陆闻州痛苦的攥紧了拳,陷入了苦苦的挣扎中,他厌恶透顶这样的自己。
而一旁的何书意却开心坏了。
她眼睛一转,咬了咬唇,低声说了句,“陆总坦坦荡荡,这些年为了京市的发展,也做出了很多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言下之意。
陆闻州坦荡。
而温辞是个小人……离婚协议书,就是她伪造的!
“陆总,这件事是真的吗?”
“陆总,如果温辞真做出这样的事!您千万不能容忍!”
“……”
陆闻州目光晦涩,心痛如刀绞。
此刻,这些对准他的话筒,就好像是扼住他命脉的毒蛇。
他目光空洞又悲戚的看向镜头,他知道,温辞此刻或许就在看这场直播。
看着他背叛她……
看着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她身上……
……
可明明以前,别人指责她一句,他都要替她出头的啊……
镜头那端。
温辞确实在看他,手机屏幕里,他和何书意并肩而站,仿佛他们才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她,是那个做了错事儿的第三者。
周围的谩骂声她听的一清二楚。
甚至候机厅里也有人在窃窃私语,“真没想到温辞是这样的人,陆总就该告了她!让她在局子里好好反省!”
“可不是嘛,太心黑了,她小时候爸妈怎么教育的她?还有啊,我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以前怎么当的经理……”
“水的呗。”
“……”
讽刺的声音如一把把锋利的刀,扎在她心上。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她僵硬的把帽子带上,狼狈低下头,右手用力捂着唇瓣,克制着喉腔里几乎要把她淹没的苦涩。
此刻,她多么希望陆闻州还有点良心。
不然,她真的就成过街老鼠了,成别人饭后畅谈的笑柄。
她盯着屏幕,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咬着牙关低低的说,“陆闻州,你有点心吧……”
这边。
陆闻州看着远处的镜头,心脏莫名抽痛了下。
那一刻。
他不由想起这些年,温辞默默为他付出的一切。
每晚,哪怕他回去的再迟,她都会乖巧的等他。
他出事或者受伤,哪怕相隔几千公里,她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陪着他,照顾他。
哪怕跟着他再累,再苦,她都不会抱怨一句,从来都是迎着笑容……
……
陆闻州吞咽了下胀痛发苦的喉咙。
一旁,何书意脸上扬着笑,早已胜券在握。
男人都有劣根性。
陆闻州也不例外。
哪怕他对温辞再深情,也不会不顾公司的利益……
这次,她赢定了!
“陆总,您犹豫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记者说。
陆闻州回了点神,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尘埃落定。
他不能再对不起温辞了。
他抬眸看向镜头,终于沉声开口,“这件事……”
同一时刻。
耳麦里传来陆夫人的焦躁的呵斥声,“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难道真的不管公司和陆家了吗?”
“你要是澄清了,以后休想回到如今这个位置。”
“……”
听到这话。
陆闻州倏然一滞,未脱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克制的攥紧拳,手背上绽出一片青筋。
是啊,如果他澄清了,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那端,温辞见状,心口猛的一坠,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她苦笑了声。
已经不用再听。
就知道陆闻州会说什么了。
她起身,拉着行李箱离开……背影落寞又悲伤。
……
耳麦里又传来陆夫人的声音,只低低一句,“你可想好了……”
陆闻州如梦初醒一般,红着眼,嘶哑着声音说出那句,“离婚协议书,确实是温辞伪造的……”
话音落下。
周围一片哗然。
何书意笑了,心里那块起伏不定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陆夫人的位置,是她的了!
温辞,就烂在泥潭里好了!
……
而他那句轻飘飘的话,也彻底砸碎了温辞最后一丝情愫——
那是不掺杂爱情的,对陆闻州这十年来,所剩无几的旧情……
被他亲手碾碎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掉。
温辞一遍遍用力擦掉。
她听到检票登机的提示,便拉着行李箱木讷的往前走,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路上。
看到某个身影,她脚步一顿。
第190章 陆闻州找不到温辞,慌了……
只见远处,正站着一对儿情侣——
男人心疼女孩,没让她陪他去打拼,女主舍不得他,哭着缠着要陪他。
这一幕太熟悉了。
就像当初陆闻州离开了陆家,要白手起家闯一番事业时,她抛弃一切去陪他一样。
温辞不自觉红了眼。
可此刻,
她看到的不是男人的妥协,他红着眼推开了女孩,说出的话又狠又伤人心,冷冰冰的,“我不需要你了,你回去吧。”
“什么叫不需要我了……”女孩愣住,眼睛红的厉害,她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哽咽的说,“你真舍得不要我?”
男人似乎哽咽了声,没回答她,一言未发的拉着行李箱走了。
女孩痛哭出声。
男人阔步离开,直到快要进安检,他忽然撂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把她牢牢抱紧怀里,“给我两年时间……”
“如果我不回来,就别等我了……”
女孩哭的厉害,一直摇头。
他大手扣住她后脑勺,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嘶哑着声音说,“你值得最好的。”
我的姑娘,你值得最好的。
这句话直直的刺进温辞心里,划破一道血窟窿,过去的一切翻涌在心头,一帧一帧的在眼前浮过。
她明明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却傻乎乎的陪他吃尽苦头……
可真是爱你的人,哪舍得让你陪他吃苦。
又怎么舍得在你陪他吃了三年的苦后,又在最后一年,把你冷落在家里不管不顾,去外面花天酒地呢……
结婚四年。
她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幸福的,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幸福。
陆闻州没给过她……
十八岁生日。
他把她,到床上。
那晚没有网上说的初次美好,只有疼是真的。
陆闻州就像个毛头小子,环着她的腰。
急不可耐……
她咬着下唇低低的啜泣隐忍,眼睛哭的通红,最后无力的抱着他,像是抱住了所有的希望,哑声说,“闻州,你以后要对我好……”
二十二岁毕业,便陪他创业,整整三年,承受着公关压力,还要在夜里承受他的粗*,他把商场上所有的失意,都发泄,在她身上。
他粗鲁的掐着她的腰,一边又在她耳畔近乎卑微的说,“小辞,别离开我……”
她默默承受着,夜里偷偷抹去泪水,第二天依旧信心百倍。
她相信陆闻州会对她好,生活打不倒她的……
终于。
二十六岁这年。
他们终于熬出头。
她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等来的是又一个深渊……
她成天抑郁寡欢,可陆闻州却是在外面灯红酒绿,何书意绝对不是他第一个情人……在那之前,一定有无数个她不知道的‘何书意’。
温辞不想再去想了,艰涩哽咽了声,那颗心像是被扔进柠檬水里,酸涨难耐,之后又被捞出来扔在地上,肆意践踏。
破烂的不像样。
够了。
该清醒了。
温辞晦涩的看了眼那对儿相拥的小情侣,走了。
她的爱情一片死灰。
但她还是希望这世上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时。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温辞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何书意发来的:【温辞,你输了。听到陆闻州说的话了吗?我都替你觉得可悲……】
温辞眼尾泛着猩红。
何书意:【温辞,你没什么可委屈的。不就是十年吗?那十年换做是我,我一定可以陪闻州走下来!】
看到这儿。
温辞心脏忽然被揪了下。
她想起那是年的苦。
破旧的出租屋,冬凉夏热,虫蚊很多,洗澡都是问题。
可就算这样。
第二天还是要拼命的工作,拉合作,应酬;喝酒喝到胃痛,还是要陪着笑脸;面对甲方骚扰,还是要陪着笑……
那段时间,朋友对她说,“这么苦的日子你怎么活下来的?换做是我,我一秒钟都不干。”
她只是笑笑,回一句,“会好起来的。”
……
她不知道如果换做是何书意,她是否能坚持下来。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温辞苦笑了声,刚要关了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通电话,“温小姐,您在我们机构预定的假死服务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将于今天实施,事后,我们将联系您的丈夫陆闻州。”
闻言,温辞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不由恍惚了一瞬。
今天是她和陆闻州的四周年结婚纪念日。
四年前,她满心欢喜的嫁给他。
却在今天,身心交瘁的离开这儿。
温辞苦笑,哑声说,“好,麻烦你们了……”
……
于此同时。
记者发布会。
陆闻州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他甚至能想象到温辞听到后该有多伤心。
他怎么能说出那种没良心的话呢?
记者争先恐后的采访,“陆总,您以后一定要远离温辞,和何小姐幸福一辈子啊!”
“……”
何书意喜上眉梢,偷偷瞥了男人一眼,伸手勾住他的胳膊,冲镜头甜甜一笑,“我们一定会的!”
陆闻州面色阴沉,在她碰上他的那一刻,直接甩开了她,大步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极度慌乱,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刺扎在心窝里,特别难受。
此刻,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找温辞。
他必须要看到她……
身后。
何书意被冷落了,脸色挂不住,难堪极了。
记者众说纷纭,“陆总怎么丢下何小姐就走了?”
“难不成……”
“……”
“不是!”何书意白着脸打断记者的话,说,“他来之前就有事儿,没时间在记者发布会待太久。”
“既然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就先走了。”
何书意慌乱说完,根本不敢听记者反问,匆匆离开。
走出大门。
何书意一眼就看到男人高大挺阔的身形,她眼睛一亮,跑着追上去,握住他的手,“闻州哥,你去哪,记者都在,你现在就离开,会有影响的……”
话未说完。
陆闻州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啊……”何书意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在了地上,对上男人那双淬了冰似的冷眸,她心口大骇,“闻州哥……”
陆闻州竭力忍耐着,额角青筋暴露,“何书意,你以为这之后你就高枕无忧了?”
“你算什么东西?”
他步步逼近她,周身戾气骇人。
何书意脸都白了,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我、我没有……”
下巴忽然被攥住,陆闻州阴翳的睥睨着她,“舆论是事儿,是不是你挑起的?”
何书意瞳仁一颤。
陆闻州手上力道不断收紧,似乎要把她捏碎,何书意疼的浑身不住的发抖打颤,无力的抓挠着男人紧绷的手臂,另一只手害怕的护着小腹,哽咽落泪,“孩子……孩子……”
“孩子?”男人冷嗤,“这或许是那个野男人的种,谁知道呢?!”
野种?
何书意眸光一颤,挣扎都忘记了,心脏像是被刀子剜了下,疼的要命。
“就算不是,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我会认吗?”
陆闻州厌恶的甩开她,只冷冷丢下句,“何书意,温辞现在受的委屈,我会从你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何书意脊背瑟缩,一阵寒意倏然从脚底升起,很快遍布全身。
尤其是心脏。
冷的麻木。
她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冷漠离开,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心酸的咬着唇瓣哽咽出声。
她知道他是去找温辞了……
她不过是个工具,用的时候拿出来,没用的时候就扔掉……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风月无情。
人也无情吗?
何书意苦笑了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艰难撑着地面起身。
这一刻。
她清晰的感觉到心里有块曾经坚定不移的东西,好像塌陷下去了……
剜骨割肉的疼。
这时。
陆夫人匆匆赶了出来,看到陆闻州已经走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了一眼何书意,“你怎么不拦住他呢?”
何书意垂眸,眼底一片晦涩冷淡,没再像以前那样毕恭毕敬的恭敬他,热脸贴冷屁股。
陆夫人皱眉,嫌弃的扫了眼她肚子,随后又看向她那张脸,怒道,“没用的东西!要不是这个孩子,你以为你配搭上我陆家?”
何书意暗暗攥紧了拳……
“记住你的身份,等这一切结束,你老老实实离开!休想有别的念头!”
陆夫人懒得再搭理她,撂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走了。
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何书意阴翳猩红的眼神。
她仰头沉沉呼出一口浊气,喉咙里酸楚得要命。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
以前,后爸觉得她是扫把星,她连上桌吃饭都是奢望,要钱,那更是难如登天。
是陆闻州在她灰暗的人生里,撒下了光亮。
她追着他……
被人唾弃,被人谩骂。
她都可以忍。
可现在……
她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第191章 温辞死了,陆闻州疯了
飞机划过长空。
陆闻州上车后一路连闯了几个红灯,四十分钟的路,硬是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路上,他给温辞打了数十通电话。
回应他的都是冰冷的机械声……仿佛尖锐的锥子,敲击着他岌岌可危的心弦。
“小辞……”
陆闻州心慌的红了眼,油门踩到顶,一路急驰到医院。
急切的推开病房门——
“小辞!”
回应他的是冷冰冰的沉默。
病房里空无一人。
陆闻州心口一沉,四周扫了一圈。
还算平静的四处找人。
直到看到自己给她做的补品被倒进了垃圾桶里,还有一张支票静静的放在桌子上。
他身体徒然一僵。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仿佛一只无行的手,牢牢攥住了他的心脏。
陆闻州脚步一晃,虚浮的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张支票,明明很轻,他却觉得万分沉重,巨石一般压在他心上。
入眼。
那串冰冷的数字下,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如果有下辈子,别再打扰我】
犹如一记闷棍当头砸来。
砸的陆闻州心慌胆颤,支票上那五千万数字,就好似闷重的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当初承诺她,等哪天赚够了五千万,就带着她去过简单幸福的日子,带着她去全国各地旅游,带着她去看海……
如今。
他带给她什么?
背叛。
冷落。
委屈。
……
还有……无尽的诋毁。
啪!
陆闻州红着眼,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痛苦闭眼。
其实这个承诺他没忘,怎么会忘呢……只是之后日子好了起来,他不愿意再去提。
男人。
劣根性透彻。
总想握着利益和权势。
再加上温辞乖巧的没再他面前提过这件事,他慢慢就把它藏在了肚子里,想着,温辞理解他……
如今看来。
温辞一直都在委屈自己,成全他。
而他,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
陆闻州攥着那张支票,心里像是被戳了个血窟窿……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见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他嘶哑着声音,像是在对温辞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掏出手机,再度给温辞打了过去。
依旧是关机。
陆闻州心慌到了极点,起身往外走,一边给梁秘书打电话,一点出门准备去问问护士。
猝不及防的,迎面撞上了赶回来的保镖。
看到陆闻州,保镖心口突的一跳,“陆总……”
陆闻州面色沉了沉,咬着后槽牙质问道,“我的人呢?让你保护她,看好她,人呢!!”
陆闻州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很少这样大动肝火。
保镖心知温辞是陆闻州的宝贝,白着脸低头解释道,“刚刚医院的门卫上来赶我们……我们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哪怕是搬出您,他们也半步不让……”
“我们哥几个担心事儿闹大了夫人那边知道,就先跟门卫下去了。”
“刚刚,那个几个门卫查完,才让我们离开……”
保镖诚惶诚恐,又低声说了句,“我觉得,是夫人报了警……”
陆闻州脸色阴云密布。
这时。
手机里,梁秘书的电话接通了,“陆总。”
陆闻州应了声,冷声叮嘱保镖去查监控后,阔步下了楼,“温辞离开医院了,你仔细查一查,”他晦涩一顿,“看她有没有离开……”
后半句,几乎是哑着声音说出来的。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温辞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不如杀了他。
这件事梁秘书多少知道,但也不好多问,只能内心唏嘘,“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
陆闻州把温辞以前经常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却都没看到她的人影。
咖啡店老板看到他,还惊讶的说了句,“你就是温小姐老公吧,以前她经常跟我们提起你呢!她说你忙没时间过来,等下次一起来,温小姐现在是在车上还没下来吗?”
老板很热情。
可陆闻州却听的心里不是滋味,沉了又沉。
他目光晦涩的看向咖啡厅某个角落,仿佛看到了姑娘一个人落寞的身影。
而那个时候,他大概陪着何书意吧。
哪里是忙……
陆闻州心脏抽疼,勉强扯起一抹笑,“下次,我和她一起过来。”
说完。
他慌乱转身离开。
温辞喜静,以前就喜欢在咖啡厅学习。
当时他还调侃她,情侣约会,竟然是约在咖啡厅做卷子。
姑娘浅笑,小声对他说,“我没强迫你……”
他心都软了。
哪还在乎地方。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这么喜欢在咖啡厅,以后咱们常来好不好。”
“嗯……”姑娘羞涩点头,脸蛋红红的。
可后来。
承诺的是他。
违约的也是他。
陆闻州呼了口气,可满腔的酸楚怎么都压不下去……
坐在车上。
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给温父拨通了电话,万分紧张愧疚的喊了声,“爸,温辞在你那儿吗?”
“你哪来的脸找她!”
温父怒不可遏,嘲讽道,“两个小时前,你刚对着媒体说,她背叛了你,她伪造了离婚协议,你亲口说的,你忘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陆闻州狼狈低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除了愧疚就懊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把我女儿嫁给了你这个畜生!她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却为了你,放弃了一切……”
提起往事,温父不禁湿了眼眶,恨声说,“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呢!”
“她不在我这儿,你以后也不要再打扰她!”
“嘟嘟嘟……”
电话辄止。
陆闻州紧绷的心弦也彻底断了,撕心裂肺的疼。
一闭眼。
满脑子都是当初温辞不舍昼夜的陪他打拼。
原本温温婉婉的姑娘,在职场的浸淫下,成了外人口中冷心冷肺的经理、职场女强人。
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宠着长大的女孩,结了婚,洗衣做饭样样做了个遍,最开始那三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
这些是她愿意改变的吗?
她本可以有大好前程,过着幸福的一生。
一切,都是因为他。
陆闻州靠在墙上,无助的落下泪,痛苦哽咽。
他找不到他的温辞了……
……
这边。
海城。
温辞下了飞机,拿到了行李箱,就往出走。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等她的男人。
她脚步蓦的顿住。
……
陆闻州缓了一会,心脏依旧是钝痛,脸色都白了。
可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
急忙上车,急驰驶向他和温辞的别墅。
他记得,温辞一个月前给了他一份礼物,说等到结婚纪念日那天拆。
对!
那份礼物!
眼下,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是他不知道。
等到他的,是温辞的死亡通知书和离婚协议书!
第192章 绝望一击:死亡通知书
别墅。
陆闻州用备用钥匙打开大门,再次回到这个充满了他和温辞甜蜜回忆的地方,他心里止不住的酸涩。
花园里的樱桃已经熟了。
以往每年这个时候,温辞都会拉着他摘樱桃,做樱桃罐头,她喜悦的笑声仿佛犹在耳畔。
可今年,那些樱桃都烂在了树底下。
陆闻州晦涩收回视线,深呼了口气,大步朝家门口走去。
推开门。
入眼的一切都没有变。
温辞把家里布置的很温馨,唯一变了的,就是少了她……
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宽敞的房子就显得格外空荡冰冷……
可以前的数个日日夜夜。
温辞都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过来的。
而他,却在陪情人……
陆闻州心脏尖锐的抽疼了下,忍不住红了眼眶,僵硬提步,朝客厅的一面柜子走去,打开磨砂玻璃门,取出那个礼物盒。
礼物盒的包装很精致。
“小辞……”陆闻州贪恋的摩挲着盒子表面,朝沙发那边走去,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他万分期待温辞给他准备的礼物。
把礼物盒放在茶几上。
解开丝绒带子。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的一角,透过缝隙,隐隐可见里面【死亡通知书】五个大字。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陆闻州心口一紧,以为是温辞,松开了纸盒盖子,拔腿便朝门口走去。
急切的打开门——
声音激动的发颤。
“小——”辞。
话音未落,在看到何书意那张脸时,戛然而止。
何书意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眼睛有点红,一副可怜样,轻声唤了声,“闻州……”
陆闻州愤然拧眉,面色阴沉冷戾,当即就要关上门。
“不要……”何书意见状,硬着头皮上前挡住门,语无伦次的声音夹杂着哭腔,“闻州哥,记者知道了日月湾,把那儿堵了……”
她低泣了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往两人闹矛盾,她软着性子去找他,他不会那么无情。
何况这次,陆闻州短时间内都需要她来应付媒体和记者。
何书意小心翼翼的去拉男人的手。
“闻州哥……”
啪!
男人漠然拂开她的手,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冷声丢给她一句,“关我什么事儿?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啊……”
何书意被推的险些摔倒,吓的脸都白了,意外男人这次竟这么心狠。
可眼见男人要关上门。
她又不甘心的上前,抓住他的手,含着泪说,“闻州哥,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这件事是我害了温辞,但我真没有……从跟你在一起,我就知道你的忌讳,我怎么可能明知故犯,惹你不高兴呢……”
陆闻州顿了下,垂眸看向她被他按的发红的手腕,忽然想起那会儿回家路上,梁秘书跟他说,舆论的事儿,是商业对家做的,俨然跟何书意没有半点关系……
他眸色暗了暗。
何书意察觉到男人脾气软了许多,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这次舆论的事儿,对陆家,对公司,对……你和温经理的感情,都打击不小。”
“我清楚自己现在的价值,我都听你的,等一切结束,我也会乖乖离开……”
听到这话。
陆闻州心里微微激动,眯眸审度她几秒,目光幽邃而深沉。
何书意被看的心口发紧。
但她知道。
陆闻州是心软了……
然而下一刻。
男人就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冷声说了句,“你走吧。”
何书意顿时如遭雷击,一时间,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个男人现在软硬不吃……
陆闻州转身朝客厅走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份没拆开的礼物。
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转身,就看到门口的小台阶上,何书意捂着肚子,痛苦的靠在墙上,小脸煞白,“好痛……”
陆闻州心脏一跳,紧接着便愤懑皱眉,低咒了声,抬步走过去,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有没有事儿……”
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手机拨120。
何书意靠在他怀里,连忙拦住他的手,弱声说,“别打,现在很多媒体记者都时时刻刻盯着陆家,不要因为我,再生出舆论了……”
闻言,陆闻州动作倏然停下,垂眸看向她时,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柔软。
何书意咬着下唇,撑着他瓷实的胸膛直起身,“闻州哥,你回去吧,这些天,如果需要我,我都听你的安排做……”
她黯然垂眸,转身离开。
下一刻。
她腰身被男人圈住,陆闻州似是轻叹了声,沉声说,“休息一下再离开吧。我一会儿让人送你。”
怎么说,何书意也跟了他几个月时间。
现在这种危急关头,她也没有破罐子破摔,而是言听计从于他。
他要是太薄情寡义。
不太好……
何书意暗自勾起一抹笑,转身看向他时,却是红着眼说,“会不会不太好……”
陆闻州看她一眼,神色冷淡,“没事,进来吧。”
他扶着她缓步走进家门,去了二楼。
何书意心里愉悦的不像话,甜蜜瞥了他一眼。
陆闻州推开一扇门,不冷不热的说,“你进去休息吧,我叫了保镖过来,一会儿他送你去医院。”
说罢,他直接松开她的身子,转身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闻州……”
何书意小脸落寞,追了几步,最后硬生生停下。
她侧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摆件,还有房子里温馨的布局,一看就是温辞弄的。
她心里拧巴的要命。
都已经败了的人。
还要时不时出来恶心她,阻碍她和陆闻州。
“真是阴魂不散……”何书意恨声低咒,看了一眼次卧,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去了温辞和陆闻州的主卧。
主卧里阳光明媚,阳台上还养着玫瑰,整个卧室,装修粉嫩,特别少女心。
蓦的。
何书意心脏被狠狠扯了下,眼里满是痛色。
没跟陆闻州之前,她平常的小爱好,就是养养花草了,以及,为了弥补灰暗的童年,她把家里都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少女心满满。
可跟陆闻州在一起之后。
他不喜欢家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更不喜欢家里装修的那么粉嫩。
他喜欢冷色调。
为了能让他多来家里,她痛下心把她养了几年的盆栽送了人,把喜欢的一切都改了……
可依旧没能换来男人的半分喜欢。
如今……
看着眼前的一切,何书意仿佛如梦初醒。
原来,陆闻州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愿意改变自己的啊。
何书意苦笑了声,心里嫉妒的发狂。
晦涩收回视线。
她朝着那张大床走去,靠在上面,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通通发给温辞。
【谢谢你的精心布置,我睡着也舒服。】
【闻州哥心疼我,舍不得我,他担心我被记者刁难为难,就让我跟他住在一起。可怜你,跟他在一起十年,他都不管你。】
【你离开了,闻州正好能心无挂碍的跟我在一起。你不知道,闻州以前有多烦你。】
【我得谢谢你。既然玩消失,那就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不然,我会觉得你这人玩不起!】
【……】
何书意舒服的靠在床上,指尖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字,唇角轻扬。
她已经想象到,温辞看到这些消息时,那张痛苦的脸。
她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
一了百了。
……
楼下。
陆闻州正朝着客厅走去,礼物盒还在茶几上放着。
忽然听到几声嘀嘀嘀的消息提示声。
他皱了皱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一条消息。
不是他手机发出来的。
嘀嘀嘀!
又一阵提示声。
陆闻州眉宇蹙的更深了,目光在一楼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储物柜的抽屉里。
他提步走过去。
第193章 发现真相:陆闻州亲手虐何
拉开抽屉,入眼看到一个粉色的日记本,还有一台平板。
陆闻州眸色暗了暗,手有些颤抖的拿起那本陈旧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
有些泛黄的本子上,触目惊心的写着:【今天在楼道,他把我挡住,塞给我一本画册,跟我表白了。他竟然偷偷画我。】
陆闻州心脏瑟缩,思绪跟着飘到了那年,一阵绵密的酸楚不住翻涌。
往后翻——
【我们在一起了。】
【我相信你,我爱你。】
【嫁给陆先生。】
【……】
透过娟秀的字体,能感受到姑娘陷入热恋的甜蜜。
直到翻到某一页——
【他第一次错过我的生日。】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真的是工作忙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雨天,好冷。】
【……】
泛黄的纸上凝着干涸的泪水。
陆闻州心脏尖锐的抽痛了下,绵延不绝的疼,想到那些日子,他应该是刚跟何书意在一起,正恩爱的蜜里调油。
再加上何书意缠人的紧,也下的了身段陪他玩……
这点比温辞那木头似的性子,强太多。
他被迷惑了,渐渐心就野了。
可他没想到,温辞竟然早就知道了。
他和情人恩爱的日子里。
她一个人守着冷冰冰的空房子,偷偷抹眼泪……
陆闻州红了眼,艰涩吸了口气,懊悔咬牙。
最后一页——
【陆闻州,我后悔了。】
陆闻州目光一颤,被这草草几个字刺的眼眶生疼,他把日记本按在心口,嘶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啊宝贝……我该死……”
“以后,我千倍万倍的弥补你……”
“……”
嘀嘀嘀!
一旁的平板嗡嗡嗡震动了几下。
陆闻州回了点神,狐疑看向那台平板。
是温辞的平板。
怎么会出现在抽屉里呢?
陆闻州伸手拿起平板,打开后,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瞳孔骤然一缩,数不清的怒火在这一刻排山倒海一般压倾覆而来。
何书意:【温辞,离开了就永远都不要回来!】
【你早该有自知之明的,闻州对你的情谊早就耗尽了,他现在爱的人是我。】
【……】
陆闻州眼睛猩红,翻阅的指尖都在发抖。
他往上滑。
惊愕的发现,这一个月里,何书意无数次的讽刺侮辱温辞。
【我说下雨天一个人害怕,他就来陪我了,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吗?】
【闻州哥为我点了天灯,真是抱歉,抢走了你喜欢的珠宝。】
【……】
陆闻州指尖一抖,心里好似被刀子剜,疼的要命。
他根本不敢去想,温辞当时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她喜欢的东西。
他竟然亲手剥夺,为何书意点了天灯……
她体寒最怕冷。
而那个时候,他却抛下她去陪何书意……
还在她委屈的打来电话时,不耐烦敷衍,“听话,现在有点忙……”
……
陆闻州愧疚的红了眼,把平板和日记本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后,阔步上了楼,朝着主卧大步走去。
临近门口。
何书意耀武扬威的讽刺声徐徐传来,哪有半分刚刚柔弱不敢的模样——
“温辞啊温辞,你也有今天?”
“你要是早点想清楚,跟闻州提离婚,哪会像今天这么难堪?”
“……”
刺耳的话一字一句砸进耳膜里。
陆闻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一想到她刚刚只是说了几句委屈的话,他就被迷惑了。
而温辞当初几次三番委屈的打电话给他,他却没有搭理。
他就觉得难堪又愤懑!
砰!
他一脚踹开门。
何书意吓了一跳,仓皇回头,看到站在门口一脸冷色的男人,她呼吸一窒,当即白了脸。
“闻……闻州……”
她按捺着心慌,连滚带爬的下床,走到他身边,“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话音未落。
男人抬手用力扣住她下颚,眼神阴翳冷酷,仿佛要把她成生吞活剥了,“不是哪样?”
何书意被盯的头皮发麻,脊背冷汗直冒。
她弱弱挣扎着。
“我,我没有……”
都到现在了。
还把他当傻子糊弄。
陆闻州恨恨咬牙,滔天的怒意喷张欲发,他一把把她摔在了地上,“何书意,你真有胆子,背着我欺负温辞,真当我死了吗?!”
他一脚踩住她的手指,用力碾磨。
“啊……”何书意疼的惨叫出声,痛苦的摇头,“别这样,孩子,孩子……”
“孩子?”
陆闻州冷笑了声,骤然俯身掐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把你留在身边,丢了温辞……”
何书意脊背直打颤,此刻的男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无常,阴森恐怖。
她下意识护着肚子,“不,不要……”
陆闻州甩开她,直起身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着刚碰了她的手,冷道,“还好现在一切还没那么迟。”
兜里的手机响了下。
陆闻州拿出来接通。
是保镖:“陆总,我们到了。”
陆闻州眯眸,“进来,把何书意带去医院!”
轰!
何书意眸光震颤,爬到陆闻州脚边,哭丧着哀求他,“别这样……”
陆闻州一脚踹开她的手,转身下楼。
身后。
何书意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绝于耳。
保镖毫不怜香惜玉的拖着她下楼。
“闻州哥!别对我这么无情……”何书意哭着喊,被保镖恨恨扇了一耳光,“闭嘴!”
以前陆闻州或许还怜惜她。
但此刻。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他,阔步离开。
茶几上放着的礼物,他还没拆开。
想了想。
他把东西先放回了柜子里,想着等解决了何书意,再拆。
……
半小时后。
陆氏私人医院。
何书意躺在冰冷的手术室,脸色煞白,呜呜咽咽的哭喊。
陆闻州走到她身边,声音淬了冰似的,寒浸浸的,对医生说,“不打麻药,让她好好体会体会疼的痛不欲生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话。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心中大骇,如果不打麻药,这个女人大概会死在床上。
但拿钱办事。
他们也不敢反驳,“是,陆总。”
何书意盛满泪的眼里满是惊恐,“不要,不要……”
陆闻州睨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身后。
是何书意鬼哭狼嚎的痛呼声。
陆闻州脸色冷淡,只觉得还远远不够!
梁秘书在门外等候良久,看到陆闻州出来了,连忙迎上去,僵硬开口,“陆总。”
“查的如何了?温辞现在在哪?”
陆闻州焦急问道。
“她……”梁秘书忐忑开口。
陆闻州惊喜,激动的看向他,“在哪?她现在在哪?说话啊!!”
梁秘书支支吾吾,喉咙滞涩发紧,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说啊!”
梁秘书脸色一白,最后低下头,生硬的挤出几个字,“夫人去世了……”
轰!
蓦然间,陆闻州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
好一会儿。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你说什么?”
“温辞怎么会……”
他眼睛猩红,目眦欲裂。
梁秘书从兜里拿出医院的死亡通知书,战战兢兢递给他,“夫人是自杀而亡,医院已经确认了……”
陆闻州身子踉跄,脸色刷白,狼狈的靠在墙上,他像个丧失了全世界的孩子,崩溃的痛哭出声。
“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的小辞怎么会自杀呢。
“不会的,不会的……”
陆闻州梦魇一般,痛苦呢喃。
梁秘书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眶,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难接受,温辞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她不会的……”陆闻州嗓音嘶哑,扶着墙,踉踉跄跄的离开。
“陆总!”
梁秘书急忙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晦涩开口,“夫人的尸体现在在医院,您过去看看吧……最后一次了。”
一字一句。
好似最锋利尖锐的刀子,在他心口上划开一道又一道血窟窿。
陆闻州崩溃的甩开他,嘶吼道,“她不会的,她没死!她只是躲着我!!”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一定是小辞,一定是她……”陆闻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遍遍低语。
可接通电话。
那端一句话,就把他打进了地狱——
“请问是温小姐的前夫吗?”
“她意外身亡,请你来医院领取她的尸体……”
“……”
轰!
陆闻州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刹那间,他像是被人抽空了全部力气,跌倒在了地上。
“陆先生?”
“陆先生……”
“……”
陆闻州眼神空洞,胸腔剧烈起伏,脑袋里响彻的那几个冰冷的字眼——
前夫。
身亡。
他红着眼,“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工作人员只觉得唏嘘,“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可以来第一医院太平间……”
电话挂断。
陆闻州耳边嗡鸣作响。
对!
去医院。
他不相信温辞真的死了。
梁秘书看着陆闻州跌跌撞撞的背影,心慌的跟了上去。
……
第一医院。
太平间。
还没走到门口。
陆闻州便听到里面温父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一刻。
陆闻州像被人凶狠的打了一拳,无措极了,双腿灌了铅似的,明明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却走的格外艰难,像是走了一辈子。
他艰难的推开门。
映入眼帘。
温辞苍白安静的躺在冰冷狭小的铁架床上。
温父几乎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陆闻州呼吸一窒,眼眶里血丝蔓延,刹那间,他那颗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痛不欲生。
明明前几天,她还好好的……
怎么就……
温父注意到他,愤然起身,朝他走过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还有脸过来?!都是你害死了她!”
“陆闻州,我女儿被你害死了!”
“你不是跟何书意在一起了吗?你去找她!别再打扰我女儿!”
“……”
陆闻州耳边嗡鸣,眼睛猩红的看向温辞……
“你给我滚!”
“你害她害的还不够多吗?”
“……”
温父一脚踹向他,陆闻州身形不稳,狼狈的跌倒在地上,目光却依旧定定看着温辞,喉咙里弥漫着血腥,苦涩的要命。
温父双目通红,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把他赶出去。
“陆总。”工作人员扶着他手臂,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低声说了句,“节哀顺变。”
陆闻州只是摇头。
他不敢相信,曾经总在身后黏着他的那个人,曾经照顾他陪伴他的那个人……此刻不省人事的躺在那。
他不相信!
一定是温辞惩罚她,所以故意这样的。
一定是!
“小辞……”
他僵硬抬步,忽然疯了一般甩开工作人员,朝温辞跑过去。
温父拧眉,“你干什么!”
但男人力气太重,他根本拦不住。
第194章 温辞的新生!渣男悔疯
陆闻州跪在温辞身旁,亲眼看到她惨白僵硬的身体时,心脏痉挛抽痛,他颤抖着手握住她的手,强扯出一抹笑,“小辞,你故意吓唬我对不对……”
“……”
他就像个溺水挣扎的人,牢牢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我错了,你别吓唬我……”
“……”
然而。
没有回应。
“……”
陆闻州紧紧抓握着她冷硬的手,终于崩溃的哭出声,“我该死,对不起……”
他痛苦的埋在她掌心。
那一刻。
他脑海里划过无数个曾经与她相处的画面。
以前,他真的是爱她爱进了骨子里。
她受伤。
他恨不得疼的是他。
她被人欺负。
他一定会揪住那人,狠狠报复回去。
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
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他已经忘记,当初第一次背叛她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觉得她一定不会知道。
又或许,是觉得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哪怕知道了,也一定不会跟他闹,她得靠着他。
……
陆闻州悔恨的红了眼。
他狠狠扇自己耳光。
她大学毕业就嫁给他,二十二岁,陪着他吃了三年创业的苦,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却又被他背叛。
那些夜里。
她有多失望,有多委屈。
而他在干什么?
总是借口忙,敷衍她,然后陪情人。
总是拿着出差的幌子夜不归宿,然后带着情人外出旅游……
对,旅游。
他以前答应了她,带她出去散心,当时她开心坏了,数着日子等。可最后,他却是带着情人去了……把她丢在家里。
越想。
陆闻州越是心痛。
他从没想过,他出轨带来的后果会是温辞的死亡……
温父站在一旁,看透了他的虚伪,冷声说,“陆闻州,不要在这儿假惺惺了,你要是真爱她,又怎么会出去鬼混!”
“我女儿因为你,这辈子过得已经够苦了!现在她不在了,你不要再脏了她的轮回路……”
他让人把陆闻州拖了出去。
陆闻州挣扎,痛哭,在看着温辞被推进冷冻仓时,随着啪嗒一声,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也碎掉了。
空荡冰冷的廊道里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峥子从梁秘书那儿得知消息后,便匆匆赶来。
看到陆闻州萎靡不振的模样。
他胸腔里就一把火。
愤怒上前。
抓住他的领口狠狠给了他一拳。
他眼睛红的厉害,恨不得撕碎了陆闻州,怒声嘶吼,“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陆闻州,我真后悔看到你跟外面那些女人在一起时,没给你一巴掌!把你这个畜生扇醒!!”
想到温辞的遭遇,他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
“何书意算个狗屁啊!你真是瞎了眼,没心没肺!你忘了那些年陪你走过来的人是谁了?!那么苦的日子,她为了你,足足坚持了三年!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陆闻州,你的心真是铁打的!”
“……”
陆闻州眼神迷茫空洞,低泣了声。
此刻。
他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绝望又懊悔的悲戚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峥子一把甩开他,猩红的眼尾一片潮湿,“你对不起有个屁用!你他妈根本不爱温辞!你要是爱她,为什么找女人?”
“你难道就看不出温辞变了很多吗!你看不到她的死活吗!”
“……”
陆闻州栽倒在地上,被这些话砸的清醒了不少,是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想起第一次夜不归宿时,温辞打电话问他,“今晚不回来了吗?你真舍得我一个人?”
当时他心揪了下,但何书意坐在他腿上,勾着他脖子缠人,他很快就压下那股涩意和歉疚,敷衍了句,“忙。”
他想起她看到他丢了她送给他的手串时,委屈的说,“丢就丢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想起……
……
陆闻州掩面痛哭,无措的像个小孩子。
他看着自己颤栗不断的双手,眼睛泣血一般的红。
这双手,曾经抱过她,保护过她,为她写过情书,为她遮风挡雨……
可后来,这双手却碰了别的女人,朝她摔东西,甚至差点打了她……
……
陆闻州万分痛苦的咬着牙关,心脏被往事压的钝痛,他脸色煞白,唇瓣青紫,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峥子看着他,苦涩摇头,眼尾闪烁着晶莹。
他哑声说,“陆闻州,这次,是她不要你了……”
……
于此同时。
海城。
机场。
看到不远处接自己的男人,温辞莞尔一笑,拉着行李箱朝他走过去,喊了声,“师兄。”
白屿笑着拥抱住她,长叹一声,逗她,“你再晚点来,等到的就是抑郁而终的我,然后,你就可以继承我的外债了。”
温辞抿唇一笑,眼眶有些发热,看到亲切的人,心中的阴霾都散了很多。
“我……”她喉咙哽咽了下。
白屿注意到她眼中的黯然,拍了拍她脊背,笑着打断她,“公寓已经给你找好了,我先送你去老师那儿,他知道你今天回来,开心坏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是新的开始。”
白屿拉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温辞哽咽点头,“嗯。”
两人一同上车。
半路上。
她手机忽然响了。
是温父。
温辞点了接通,细声说,“爸,我现在到海城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温父跟她聊了一会儿,最后几番犹豫,还是没忍住对她说,“陆闻州那会儿来了,看样子,挺痛苦的,以后,就让他后悔去吧,也算是他的报应。”
听到这话。
温辞霎时沉默,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很痛苦,密密麻麻的酸涩。
其实她以为,陆闻州会不在乎,反而会高兴的跟何书意心无挂碍的在一起……
就好比这些日子他一次次无情的抛下她,去陪何书意。
就好比他心狠的背弃了承诺,把她丢在那栋房子里,去外面寻欢作乐。
……
她死了,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不就更快活了吗?
没人管他,没人提醒他衣食住行,更没人晚上打电话一次次催他快回家。
当时,他可是不耐烦的敷衍她,“忙。”“我多大人了,知道。”“你睡吧,我这边有点事,别等我。”“……”
如今,他后悔什么?哭什么?
温辞眼睛有点红,不想去提这件事,深吸了口气,对温父说,“我的事,一切从简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别传进奶奶耳朵里。”
“嗯,这些爸爸心里有数。只是……”温父叹息一声,“你奶奶那边,一直瞒下去不是办法,她总会就知道的,她那性子……”
温父叹息了声。
温辞知道温父的顾忌,“等之后您和奶奶来了海城,我和她老人家谈谈……”
“嗯,你奶奶会理解的。这边我就先忙了,你在那边好好的,一切有我在。”
温辞嗯了声。
电话挂断。
白屿透过后视镜,看到温辞泛红的眼眶,心中不禁叹息。
温辞和陆闻州的事他知道些许。
当年完全可以用轰轰烈烈来形容。
她为了跟他在一起,甚至放弃了老师的邀请,那可是千载难逢机会。
而陆闻州也为了娶她,跟陆家闹翻。
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曾经他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会出轨,但陆闻州绝对不会。
白屿叹了口气,握紧了方向盘。
……
到达目的地。
白屿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她把送老师的礼物拿下来,一边说,“行李箱就别拿下来了,我一会儿帮你把东西送到公寓。”
两人认识很多年了,温辞点头,没跟他客气,“麻烦了。”
“跟我说这种话。”白屿没好气的戳她脑袋,关上后备箱后,下巴朝对面的门口一扬,“一会儿有个稿子得加急改,我就不进去了,等过两天庆祝宴,哥再陪你。”
改稿时间紧任务重,想来白屿今天也是忙里偷闲来机场接她。
温辞心里感动,却是笑着打趣他一句,“你是怕老师批你吧……”
白屿啧了声,“你说你时不时我肚子里的蛔虫?让你给说中了,你一会儿也得小心点。”
温辞噗嗤笑,推着他,“你快走吧。”
“真走了。”
白屿回头看她一眼。
上车后。
他朝她挥了挥手,忽然想起什么,又喊了声,“小辞,期待过几天的设计比赛!”扬长而去。
闻言。
温辞神色僵滞了瞬,随后默默握紧了右手,遮掩的手套下,指尖和手背上的伤疤还没好全。
未来的路。
她心里是迷茫的。
看着车子走远。
温辞轻呼了口气,勉强压下那股晦涩,才提着礼物走进大门。
进门是个小院子。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温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踏实舒服的感觉了,忍不住扬起唇角。
走进入户门。
她先把东西放在柜子上。
听到茶室那边传来声响,她挑了挑眉,轻手轻脚朝那边走去。
小心翼翼推开门。
温辞心脏不由开始躁动,当初一意孤行放弃了设计,相隔了几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师,惶恐又歉疚。
可入眼。
猝不及防看到某个身影时,她推门的动作倏然一顿。
怎么是他?
男人听到门口的响动,也侧首看过去,古井无波的眼里,也划过一抹诧异。
四目相对。
周围的一切一时间仿佛都安静下来。
温辞不由握紧了门把手,喉口生硬的厉害,满眼都是错愕,“傅总,你……”
第195章 陆和何付出代价!温辞涅盘重生
另一边。
陆闻州被赶出去后,就再没看到温辞一眼,温父态度很坚决。
陆闻州没办法,就死皮赖脸的在门口等着。
整个人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
没一会儿。
太平间来了一行人,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
陆闻州就跟疯了一般,拼命拦着几人,精神恍惚的说,“不行,我的温辞没死,怎么能火化呢!不行!我不允许!”
“都给我滚!”
“她没死,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只是吓唬我……”
“……”
他行红着眼,嘶吼着。
“闻州,别这样。”
峥子看不下去,上前拦他。
但此刻的陆闻州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根本拦不住。
他重重给了峥子一拳,“你他妈给我滚开!我的温辞没死,她怎么会离开我呢,不会的!”
峥子愤懑咬牙,拽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你他妈现在知道后悔了!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早干嘛去了!温辞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轰!
陆闻州就像被人砍断了命脉,身体蓦然僵住,看到工作人员推着温辞冷硬的身体离开时,他挣扎无用,最后直接卑微的跪在地上,哀声祈求,“求你们别把她带走,把她还给我……”
“求你们……”
“把她还给我……”
“……”
一向高傲的陆闻州哪里求过人?
哪里对外人卑躬屈膝过?
从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只有跟温辞在一起时,他才会低下身段哄人……
峥子不忍心看下去,红着眼别开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陆闻州推开了他,大步追了上去,身形都不稳,跌倒了好几次,摔得头破血流。
峥子根本拦不住他,担心他路上出事,跟着一起去了。
最后,陆闻后还是来晚了一步。
温辞已经火化了。
温父捧着骨灰盒上车离开,自始至终都没看陆闻州一眼。
“不要,不要……”
陆闻州痛哭出声。
他疯了似的追上去,直到精疲力竭,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浑身破败。
却还是强撑着身体起身,嘶哑着声音哀求,“把她还给我……求你……”
“那是我的温辞啊……”
“……”
那是他疼在心尖上的宝贝。
峥子急忙扶住他,看着他这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叹了口气,强硬把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陆闻州,你早干嘛去了……你早干嘛去了……”
陆闻州悲痛掩面,泪水好似都已经流尽了,那双眼猩红,盘虬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想起什么。
他固执的撑着地面起身,苍白的说,“今天是我和小辞的结婚纪念日,我得去接她……”
“我给她准备了一份惊喜,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片刻不停的朝不远处停着的车子走去,他腿上,手上,身前……大大小小的摔伤,然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意孤行的往前走。
满心满眼都是温辞。
温柔的说,“她一定等着急了,我得快点过去……”
“……”
峥子看着他这样,控制不住红了眼。
他用力搓了把脸,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陆闻州,你非要自欺欺人吗!!”
“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他阔步上前,一字一句的切齿的说,“当初你跟何书意厮混的时候,想没想过温辞正委屈的偷偷抹眼泪。”
“你带着何书意去旅游潇洒快活的时候,想没想过她正在家孤零零的等你!”
说到这儿,峥子忽然哑了声,“你但凡想过一点,都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
“……”
“报应!”
陆闻州步伐蓦然僵住,一时间无数的回忆扑面而来,刀子似的剜着他的心。
他仿佛看到了那会儿温辞一个人在家等着他,做了一桌子菜,可直到冷透了也没等到他回来,她一个人哽咽的吃完……
而那时,他正跟何书意玩的乐不思蜀……
陆闻州艰涩的咽下喉口漫上的那股血腥,迟钝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最后。
嘶哑着声音说了句,“温辞怕冷,不喜欢下雨天……”
峥子喉咙一哽,红着眼别开了头。
……
陆闻州再醒来,是在医院。
躺在病床上。
他身体是有知觉的,意识却很缥缈。
迷迷糊糊。
他仿佛看到了温辞的影子。
那是在高中的课间。
他坐在她旁边,正画着她的侧脸。
姑娘正埋头做着数学题,小脸认真,却又鲜红生动。
忽然间注意到他,她细眉微皱,放下笔,嗔怪的推他,“讨厌!陆闻州,你别画我了……”
只一句话,一个小表情,他就心动的一塌糊涂,握住她的手偷亲了一口,姑娘害羞的红了眼……
可画面一转。
他看到的是她憔悴的脸色,她不那么爱笑了,也不再跟他嗔怪撒娇,看向他时,那双灵动闪烁的眼眸,也失去了光亮。
她明明是爱笑的女孩啊。
画面又一转。
他看到了她满身是血的背影,她离他越来越远,悲凉的说,“陆闻州,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不要!”
陆闻州猛的惊醒,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心口那儿。
被撒了盐一般,生疼。
他痛苦摇头,环视了眼四周,已然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当即掀开被子,去拔手背上的针头。
“唉,液还没输完,你不能拔!”护士听到响动,回过头惊呼,“才刚扎上针!”
陆闻州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穿上鞋子就往出走。
峥子刚打完热水回来,就看到他不管不顾离开了病房。
“哎!”护士追了上去,“这人怎么这样,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要命了……”
峥子上前拦住她,看了眼陆闻州落寞的背影,低声说了句,“不用管他。”
温辞死了。
他已经料到陆闻州会经历一番抽筋剥骨的痛了,不死,也得疯。
没人拦得住他。
……
陆闻州打车回了他和温辞的家。
曾经,他们无数次手牵着手一起走过这条路……
如今。
她不要他了。
这条路仿佛都变得冰冷凝重。
“小辞……”他冷的裹紧了衣服,浑浑噩噩的往前走。
推开门。
房间里灯光明亮。
他怔愣住,注意到沙发上的缩着的一小团人影时,他心口一疼,快步上前,“小辞……小辞……”
沙发上的人抬头,眼睛红红的。
是何书意。
她看到陆闻州回来了,委屈的哭出声,“闻州哥……”
陆闻州猛的停下脚步,脑袋里残存的那点美好幻想顿时被敲得粉碎,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何书意,他胸腔里就一把火。
他怒步上前,用力掐住她的脖颈,“为什么来这儿?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钥匙!”
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何书意白着脸挣扎,“不,不要……是,是物业给我开的门……”
一句话。
砸的陆闻州鲜血淋漓。
是啊,现在物业都觉得何书意是他的女朋友,给她开了家门。
而温辞就是一个背叛他的贱女人……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爱!
陆闻州悔恨的红了眼,恨何书意,更恨他自己!
他颤抖着手牢牢掐着她的脖颈,力道大的像是要弄死她,“何书意,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想杀了你!!”
“……”
何书意害怕的呜咽,无力扯着他的手臂。
意识渐渐抽离。
就在她觉得陆闻州要掐死她的时候。
他忽然松开了手,他掩面低泣,狠狠抽自己巴掌,“我更想杀了我自己……”
他怪不了何书意。
因为自始至终,这一切罪恶,都源自于他。
何书意惊颤,走过去忽然从身后抱住他,“闻州,温经理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节哀顺变,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萎靡不振下去……”
“我……”她哽咽了声,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我真的爱你,跟你在一起这几个月,我图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钱,爱一个人没有错,温经理可以做的,我也可以做……”
“闻州哥,你让我陪着你吧,我看不得你这样……”
“……”
听着这些话,陆闻州愈发觉得难堪。
他拽着何书意的手,狠狠推开,指着门口冷声说,“滚,滚的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
何书意脚步踉跄,委屈的红了眼。
面对男人的暴怒。
她没离开,反而大着胆子再次抱住他,痛哭道,“从来没跟你提起过,我其实初中就认识你了,我喜欢了你也快十年了,不比温辞少半分。”
闻言,陆闻州身体倏然僵住。
何书意感觉到了,她埋在男人身前,低泣道,“或许你已经忘了,有个下雨天,你给了一个女孩一笔钱,还有一把伞,对你来说,那点钱算不了什么,可那些钱对当时的我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不然我后爸会打死我的……”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关注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何书意委屈的呢喃。
这些年。
她都在追逐他,飞蛾扑火。
她也不喜欢演戏,不喜欢娱乐圈那个烂泥潭,可为了能跟他多见面,她都硬着头皮坚持了下来。
她也有尊严,知道小三人人喊打,可为了跟他在一起,她都咬着牙忍了。
她也有七情六欲,每次对温辞说那些话,做那些事,她的良心也会受到谴责……
经纪人对她说,她这是执念。
可她知道不是,他们没穿着她的鞋走过她走过的路,根本体会不到那种生活的绝望,她就像只摇尾乞怜的狗,在那个不属于她的家里,在那个冷漠的班级里……无助讨好,央求着一丝丝温情。
但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陆闻州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不是行尸走肉,不是一个躯壳。
所以,她拼命的抓住他。
“你能不能,也看看我……我真的,不坏的。”
她仰头看着他,泪水落了满脸。
她把一颗真心都掏出来给了他。
陆闻州听完那些话心里愕然了一瞬。
思绪被拉到高中。
他似乎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
但转瞬即逝。
他满脑子都是跟温辞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那是他们这十年来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初吻。
拥抱。
牵手……
青涩又美好。
那时候的温辞,就像山茶花的花骨朵,让人垂涎。
他摘下了这朵花。
却没有善待她……
陆闻州苦涩闭眼,叹了口气,他推开埋在他身前的何书意,没有暴戾,没有怒火,只很轻的说了句,“你走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何书意如遭雷击,僵在那儿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陆闻州说,“至于你说的那笔钱,还有雨伞,其实是温辞让我给你的,那天我们一起下课,看到在公交站等车的你,看着瘦瘦弱弱的,衣服都洗得发白,温辞不忍心,把自己的零花钱和伞都让我给你送过去……”
“如果当时是我,我压根不会管。”
轰!
这话如雷贯耳。
何书意耳边嗡鸣,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她控制不住红了眼。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温辞帮了她呢……
“你,你在骗我对吗?”她艰涩张口,像是在对陆闻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怎么可能,不可能……她不会帮我的……”
陆闻州回头看了眼她,哑声说,“别用你那点浅薄的判断力,去评判温辞,她的好,谁都比不了,是我配不上她。”
“你走吧。”
陆闻州不想跟她再多耗一分一秒,径自去了客厅。
身后。
“不可能,不可能……”何书意双目通红,依旧没从那股窒息的痛苦中缓过来。
“绝对不会的……”
她痛苦闭眼,像是拼命在和某个邪恶事物做斗争,最后被击溃的一败涂地……
她不得不相信。
是温辞帮了她,是她在她人生最至暗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而陆闻州,只是顾着温辞的面子,不然,根本不会管她……
造化弄人。
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吗?
何书意苦笑了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崩溃的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根本不敢去想,自己曾经对温辞做的种种……
就好像刀子在凌迟着她,凌迟着她的良心。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
陆闻州从柜子里拿出温辞送给他的那份结婚纪念日礼物,回了主卧。
他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入眼。
那份死亡通知书那么刺眼。
他心跳蓦然停了一瞬,随后便是针刺一般的疼。
其实他那会儿听工作人员说了,温辞是自杀。
所以,她在一个月前送他这份礼物的时候,就做了自杀的准备吗?
用死。
来惩罚他。
当时他却傻乎乎的没看出来,自以为等待他的是欢喜……
陆闻州痛苦皱眉。
除此以外,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强忍着痛楚,把它们都拿了出来,然后就看到最底下放着的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娟秀的字:【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17岁陆闻州,而不是27岁的陆总。】
【陆闻州,我们就此别过。】
陆闻州红了眼,心疼的麻木,那股窒息的疼将他裹挟,“对不起,对不起……”
可千千万万句对不起,也换不来他的温辞。
一杯放凉的水,你指望她再冒热气吗?
陆闻州精神恍恍惚惚的,他把东西都放好后,起身去收拾温辞的东西。
在一个抽屉里。
里面堆满了碎渣。
可陆闻州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他画给她的画册。
当时她宝贝的厉害,那几年日子过得苦,搬家时很累赘,可她还是都拿了过来……
如今。
却都被绞成了碎渣。
她当时一定委屈坏了。
陆闻州抚摸着那些碎渣,轻轻一翻,就看到了压在下面的一个画本。
他狐疑的翻开看,惊讶的发现里都是温辞画的画,即便是草图,却也惟妙惟肖。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温辞画画这么好。
翻到某一页。
陆闻州眼眸一痛——
只见画册上画着大海,男人背着女人走在沙滩上,身后跟着一个小团子。
幸福美好。
画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期待未来的某天,和你一起环游世界,过着这样的日子。】
紧接着,又有一行黑色的笔墨潦草的写着——
【我不能怀孕了。】
下一句,字体力透纸背,格外深刻——
【他也不爱我了。】
短短三行,写完了温辞这几年悲凉的生活。
一瞬间。
陆闻州眼泪刷的就落下来了。
他把那本画册按在心口,像是抱住了她,粗哑的哽咽声悲戚极了,“对不起。宝贝,再等等我,我就去陪你,我去给你赎罪……”
……
这边。
温辞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傅寒声,越发觉得心慌。
“怎么?”
傅寒声拂了拂茶杯里的茶,头也没抬,冷淡问她。
温辞心尖儿一跳,“我……”想了想,温辞还是痛下心说,“傅总,我来海城的事儿,你能帮我保密吗?”
她假死离开的事儿,只有极少人知道,而她当初,也压根没想过会认识傅寒声。
傅寒声指腹摩挲着茶杯杯沿,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眸色很淡,“害怕陆闻州知道?我听说,他得知你去世的消息后,人快疯了……”
“没想到,你对他,也有狠心的时候。”
他以为她只对别人狠心。
答应他的事,一次次出尔反尔。
约好见面,却招呼不打就走,把他撂在那儿。
他好像无论怎么做,我敌不过陆闻州,也没办法走进她眼里。
……
傅寒声有些自嘲的扯了下唇角,看向温辞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疯狂。
她不知道,他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后,有多难受。
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他的感受。
如果他今天没遇到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说出真相……
温辞听出他在挖苦她,晦涩垂眸。
好一会儿。
她压着胸口的苦闷,抬眸看向男人冷沉的眸,哑声开口,“那,要怎么做,你才能瞒着这件事……”
“怎么做?”
傅寒声声音更冷了,握着茶杯的手蓦然收力。
他眯眸看着她,“你能为我做什么?我要实际一点的……”
后半句,他故意拖着字音,夹杂着戏谑和玩弄。
傅寒声像是被撕破了伪装,露出了压抑已久的疯狂。
(大高潮)和傅寒声的新开始,渣男郁郁而终
温辞有些难堪的低下头,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这个男人的心思,她从来都看不透……
傅寒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放在膝盖上的指尖都绞紧了。
他目光晦涩,心里也不是滋味。
其实说出那句话后,他就后悔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
傅寒声懊悔敛眸,理智稍稍回笼,他不是容易被情绪操控的人,只是今天得知了温辞的事儿后,被吓坏了,而现在又看到她真真实实的坐在他面前,忍不住心酸她对他的薄情……
温辞,是这些年来唯一的例外。
他薄唇紧抿,哑声说,“抱歉,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
温辞抬眸看向他。
傅寒声敛眸,伸手帮她斟茶,“你先说……”
温辞捏紧了指尖,看着他动作,晦涩的扯了扯唇,“我,只是想重新开始……在一个没什么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活一次。”
话音落下。
傅寒声手上的动作蓦然一僵,热水烫到了指尖,痛觉贯穿心脏,他手指一抖,艰涩抬眸看着面前的小人,心口尖锐的抽疼了下。
温辞低垂着头,小脸苍白,她低声说,“我对你做了挺多白眼狼的事儿……如果……”
傅寒声猜到她要说什么,心尖都被揪了下,“没有。”
温辞愕然抬头,眼尾有点红。
傅寒声目光深深,一手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的说,“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说着。
他懊悔咬牙,“抱歉,刚刚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偏激了,没考虑到你的情绪。我以为你真的……”他苦涩一笑,没再说了,却又道尽了所有。
温辞心口发紧,她形容不出来那种复杂的感觉,或者说不敢去细细琢磨,下意识就想逃避。
“傅总,我……”
就在这时。
茶室的门被推开。
陈老师进门,时隔四年,再次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心中五味交杂的不像话,感慨万千。
温辞收回神,连忙起身,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热。
她紧张的喊了声,“老师。”
陈老师叹了口气,抬步走上前,开口时有怨怼,有心疼,“我以为下次见你,是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陈老师虽年近半百,但威严未见半分,很少有人不怵他。
温辞诚惶诚恐,但她知道老师是心疼她。
刚要说什么。
就听到傅寒声笑着说,“陈老师,温辞在京市古董行举办的设计大赛上,拿了第一名。好多名师抢着要人,但她都拒绝了,说已经有老师了……”
温辞讶异了瞬,余光偷瞄了眼傅寒声。
男人也在看她,温柔缱绻。
温辞心口一悸,赧然收回视线。
果然,听到这话。
陈老师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暖色,他看了眼面前战战兢兢的温辞,叹了口气,他刚刚也不是要苛责她,只是惋惜。
“老师,我知道错了……”温辞低声。
陈老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错了没关系,及时辄止,改正就好了。你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温辞鼻子一酸,点头应下,“嗯。”
“坐吧。”
“好……”
温辞给老师让位,准备坐在后面的凳子上。
谁知傅寒声是不是有意,身子往后一靠挡住了路,一边顺手为她拉开身边的椅子,古井无波的说,“坐吧。”
温辞一窒,犹豫了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没注意到男人轻扯的唇角。
而陈老师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傅寒声以前可从来不做这种耍心眼的事儿,而且还是为了女人耍心眼。
以前有女孩子想跟他坐在起来,他冷着脸就走了。
哪像现在?
他目光匪夷所思在两人间徘徊,“你们认识?”
傅寒声:“朋友。”
温辞:“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
傅寒声看了温辞一眼,舌尖在后槽牙顶着琢磨那两个冷淡的字眼,眸色暗了几分。
温辞怕老师误会什么,慌忙解释道,“跟孙总谈合作的时候,跟傅总见过面,后来就认识了……他帮过我很多次。”
恨不得跟他择干净。
唯恐被误会。
傅寒声心愈发沉重,暗暗咬紧了牙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认识啊……”
低低沉沉的声音,电流似的,温辞脊背莫名瑟缩了下,抿唇不语。
陈老师狐疑蹙眉,最后也没说什么。
几人寒暄了一会。
想到比赛的事,陈老师对温辞说,“你之前给我发的画稿,我觉得都很不错,但你离开这行几年了,还是不能松,这次的设计大赛,对你而言是个良机。”
闻言,温辞不自觉蜷紧了右手,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在这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真正开口的时候。
她还是忐忑不已,“老师,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的手……”
听到某个字眼,陈老师蓦然一顿。
傅寒声凝眉,目光定格在她手上,从她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她待着手套,他以为她是保护手。
温辞轻轻摘下手套,把贴着医用胶带的手展露出来,苦涩的说,“前几天发生了点事儿,我的手受伤了,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可能恢复不到从前了……”
轰!
粉碎性骨折。
这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陈老师一时慌了神,心疼的红了眼,他红着眼看着她的手指,“怎么,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儿了?陆闻州当时在干什么?他在京市的人脉和资源那么广,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温辞苦涩垂眸,有口难张。
傅寒声把她的挣扎、委屈、苦涩都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来的心疼,克制不住想把她抱进怀里。
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女人。
陆闻州就这么对待……
“这可怎么办才好……”陈老师慌了神,左思右想,先安慰她,“你别担心,事情或许没那么糟,我联系专家——”
“嗯,谢谢老师。”温辞勉强一笑,但她心里清楚她的手恢复不了了。
没有办法。
报应。
她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老师。
“有办法的,傅氏私人医院有个人车祸后双手粉碎性骨折,之后也恢复了。”傅寒声忽然开口。
温辞目光一颤,看向他。
傅寒声拿起桌子上的手套,小心翼翼帮她带上,温柔的声音坚定有力,“别灰心,会好起来的。”
就算好不起来。
他也拼尽全力为她重新开辟出一条路,不会让她好不容易从那个泥沼里出来,又掉进另一个深渊里。
男人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往上攀岩,温辞心口控制不住的悸动,她急忙推开他的手,“谢谢,我来就好。”
傅寒声动作一顿,注意到姑娘绯红的耳垂时,勾起唇,“嗯。”
“寒声,你说真的?”陈老师急切问道,“小辞的手真的能恢复吗?”
温辞听着,心里发紧。
“能。”傅寒声看向她,笑,“就看温辞愿不愿意跟我……明天去一趟医院。”
他故意停顿,眼里含着情愫。
温辞听出来了,脸颊莫名滚烫,她嗔怪的扫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重了。
陈老师见温辞沉默,抬手戳了戳她手臂,“傻姑娘,愣着干什么?傅家在海城的人脉资源广,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温辞当然清楚,只要她的手能恢复,她当然愿意。
她抬起湿润的眸,余光发现傅寒声在看她,脸红的说,“傅总帮我,我当然愿意……”
傅寒声扬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的阴郁仿佛都消散了。
以后,他们还要很多时间。
……
临近下午。
温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刚来海城,有些事儿还得处理,便借口先离开了。
“让寒声送你。”陈老师说。
温辞摇头拒绝了,晃了晃手机,“我打车很方便的,不用。”
傅寒声面色微沉,侧首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出去。”
说着,他帮她拿着东西,都是陈老师送的,先一步往出走。
温辞不好再说些什么,缓步跟着他。
走出大门外。
等车的空余。
温辞这才轻声对傅寒声说,“东西我来拿吧……”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那张执拗疏离的小脸,喉咙发紧,他蓦的凑近她几分,沙哑开口,“温辞,你好像很排斥我……”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温辞脸热的厉害,而这个问题,更让她不知所措。
“嗯?”傅寒声低声,透着蛊惑,“你很怕我?每次见到我,都很紧张……”
温辞瞳孔睁大,呼吸好像都停了下来。
“不,不是……”
傅寒声盯着她躲闪的润眸,轻勾起唇角,“不怕我,是吗?”
温辞一窒。
就在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傅寒声眉宇轻蹙。
而温辞却像是抓住了救星,颤抖着手连忙掏出手机,一边隔开他,低头翻看着消息。
是温父发来的消息:【事情办妥了。陆闻州受了刺激,进医院了,就让他后悔去吧。】
进医院了?
温辞眼神恍惚了一瞬,不由握紧了手机。
“心里难受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头顶,透着几分落寞。
温辞回过神,下意识抬眸,就撞进男人暗沉的眸里。
傅寒声冷冷扫了眼她手机屏幕。
那些消息,他都看在眼里,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
而温辞的在意,更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傅寒声艰涩吞咽了下喉咙,自嘲扯唇。
“没有。”温辞忽然开口,平静的把手机放在兜里,“我跟他没关系了,至于他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不在乎。”
傅寒声心跳倏然一滞。
温辞看着前方,莞尔一笑,“我已经重新开始了。”
傅寒声看着她恬静的笑颜出神,心中的苦闷被她轻飘飘几句话就扫空了。
很奇妙的感觉。
温辞扭头就对上男人灼热的视线,她眸光一颤,连忙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傅寒声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情不自禁扬起唇角,忽然俯身靠近她,伸手触碰了下她脸侧。
“呀……”温辞惊呼,脸颊火烧似的。
傅寒声被她这一声叫的喉咙干哑,他喉结轻滚,指尖撩起那一绺头发,垂眸看了她一眼,哑声说,“别动,你头发上有东西,我帮你择掉……”
温辞身子僵住,脊背不住的瑟缩。
紧张的。
两人靠的太近了。
男人身上清洌的松木香味,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钻。
“好、好了吗?”
她尾音都是颤抖的。
就像只受了惊了小猫。
傅寒声觉得心脏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柔软的厉害,忍不住想再逗逗他,可又怕她以后看到他更紧张了,终是克制的掐断了心思。
还是徐徐图之比较好。
他有的是耐心。
“好了。”傅寒声温柔的把掉落在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低沉的声音比大提琴的音质都好听。
温辞如蒙大赦,心里像是踹了几百只兔子,砰砰砰直跳。
正当她要躲开时。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腕,“住哪?明天我接你去医院检查。”
温辞木讷了瞬。
“怎么傻乎乎的?”傅寒声挑眉。
温辞脸色滚烫,她以前以为傅寒声挺冷淡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简直了……
“我直接打车去医院就好,不用麻烦。”
傅寒声眯了眯眸,沉声,“温辞。”
温辞被叫的心口发紧,不知怎么,那句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海城你不熟悉,听话。”傅寒声循循善诱,声音温柔了几分,“一会儿发定位给我。”
温辞咬着下唇。
这时,出租车也到了。
温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她侧首看了傅寒声一眼,“车到了,我先走了,你把东西给我吧。”
傅寒声贪恋的凝着她的脸蛋,才刚见面没多久,根本不想跟他分开。
“你上车,我帮你把东西放在后备箱。”
司机见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笑着调侃了句,“小情侣感情真好。”
温辞红了脸,“不是……”
话未说完,傅寒声便打断她,“上车吧。”
他给她打开车门,给司机递了一盒烟,叮嘱他,“她刚来海城,路不熟,辛苦你一会儿把她放在指定的地儿。”
“好,没问题。”
傅寒声从来都是受人恭敬,哪里这样低声下气过。
温辞羞窘不已,别过脸。
等车子开走。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年头,这种贴心的男人可不多。”
温辞脸热的可以,“他不是……”
“奥,那就是老公?”
司机改口。
温辞被那两个字眼烫到,着急的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闻言,司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副‘我懂’的眼神,“吵架了吧?夫妻间吵架正常。”
温辞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197章 渣男的报应,温辞重回设计圈!
傅寒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唇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一抬眸。
看到不远处的陈老师时,他才敛去笑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走近。
“老师。”
陈老师是过来人,早就看出他对温辞的那点心思,他也知道温辞上段感情不顺,正想着回头给温辞介绍一个好男人。
而傅寒声又是他身边最出类拔萃的。
只是……
“你知道温辞的过去吗?”他问。
傅寒声沉默一瞬,“陈老师,您有话直说。”
“男人那点劣根性我还不清楚吗,现在的男人本事没有,对另一半要求却挺高。”
陈老师哼了声,看着他,“而你,出身、事业都出类拔萃,你对另一半的选择……”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温辞很好。她的过去我不在意,也从来没介意过。”
陈老师哑然了瞬,倒没想到傅寒声这么深情,“你喜欢,你家可未必同意……恐怕看不上温辞啊……”
傅寒声只说了一句,“我娶温辞,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陈老师彻底没话说了,他叹息了声,“需不需要我帮你?”
傅寒声看着前方,那是温辞刚刚离开的方向,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他牵了牵唇角,“我自己追。”
“臭小子。”陈老师笑骂。
想起什么,他不禁惋惜,“当年温辞还没结婚的时候,我跟你介绍过她,你当时要是跟她见面,或许就没现在这种事儿了……”
傅寒声心中潮湿。
他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巧合。
温辞竟然是陈老师的学生,还是当年介绍给他认识的那个女孩。
但他清楚,就算他当时和温辞见面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当时她正跟陆闻州在一起。
傅寒声哑了声,“没关系,珍惜现在就好了。”
……
温辞回到公寓。
白屿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让人打扫过了,很干净。
温辞只需要把自己的东西规整一下就好了。
收拾完家里。
温辞热得出了一身汗,去浴室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嗡嗡嗡震动着。
她走过去,捞起手机,看到消息时,她心尖儿微微悸动了下。
傅寒声:【到家了吗?】
【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温辞?】
【……】
入眼都是关切,能看出男人没收到她的回言有些着急。
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瞬。
以前,她回家晚一些,或者没及时给陆闻州回消息,他一定着急。
有次手机关机了,她和部门的人出去聚会。
陆闻州打不通她电话,心急如焚。
后来终于找到她,他又气又急,是真想把她收拾一顿,但又怎么舍得?
最后把她抱住,叹声说,“知不知道我打不通你电话有多着急,下不为例知道吗?”
可一切都在何书意出现后,发生了转变。
变成她给他发消息,他总是隔了老长时间才回。
她担心他,既委屈又难过。
而他只是冷冰冰一句,“刚刚在开会。”“忙。”“下次别打电话,不方便接。”
都是借口。
温辞自嘲扯唇,如今再回想这些,心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只有点微微的酸楚。
看着傅寒声发来的消息,温辞心中五味交杂。
想了想。
她回了一句:【傅总,我到家了。抱歉,刚刚没看到消息。】
傅寒声直接秒回:【现在在干什么?吃晚饭了吗?】
这些话,莫名有些暧昧。
温辞眸光闪烁,一时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下一条,男人直接发来一句语音。
温辞指尖一抖,不小心点开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蓦然响起,“伤口疼不疼?记得好好上药。”
好似暖流,直直击中了她的心。
温辞心中柔软,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从她受伤到现在,傅寒声是为数不多关心她的人。
而陆闻州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当时一直都在陪何书意,贴心的照顾她,还亲自下厨给她熬鸡汤……
温辞敛去眼中的苦涩,指尖戳着屏幕:【好,谢谢。】
又是一条语音,低低沉沉,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温辞,那会儿跟你说了,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不要有心里负担,收起谢谢。”
温辞心中触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心里是排斥男人这样的靠近。
经历了陆闻州。
她已经对爱情产生了惧意。
傅寒声:【定位发给我,我明天去接你。一会儿把药上了,别的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看到这几个字眼,温辞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
傅寒声:【明天见。睡个好觉。】
傅寒声:【晚安。】
傅寒声:【jpg.晚安】是一个抚摸小猫睡觉的照片。
温辞脸颊蓦的一烫,羞窘咬着下唇,落荒而逃的撂下手机,掀开被子把自己闷在里面,试图隔绝这一切。
心脏躁动着。
格外清晰。
温辞眼眸湿润,控制不住的想起傅寒声说的那句【一切有我】,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年除了陆闻州和家人之外,她头一次对别人有依赖感……
傅寒声穷追不舍,对她从来不扭扭捏捏,情话和关心张口就来。不管她如何拒绝,他都不在意。
她根本毫不办法。
但理智一遍遍告诉她。
她不能这样……
不可以沉沦。
转瞬。
想到明天要跟他一切,温辞捂着脸颊轻呼了声,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就在这时。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她摸索着打开。
是陈老师的消息:【周末有个设计师宴会,你一定要来。带你认识几个人。】
温辞懂老师的意思:【jpg.好的。】
……
温辞开始了新生活。
而陆闻州这边,又是另一种景象了。
……
别墅里。
陆闻州抱着温辞的衣服缩在沙发上,温辞曾坐在这儿等了他一个又一个夜晚,流了数不清的眼泪。
如今。
轮到他流泪痛苦了。
“小辞,小辞……”
陆闻州痛苦呢喃,心疼的抽搐,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儿,就心痛难耐。
地上满是空酒瓶和烟头。
白的红的,都有。
曾经,那个人每天都在身后等着他,黏着他,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迎着笑容的脸。
如今,他想睡着,想在梦里见一见她,都成了奢侈……
陆闻州眼眶潮湿。
这时。
空荡的房间里,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是峥子:“憋闷家里了,出来。”
陆闻州压根没听他的话,从茶几上拿起一瓶伏特加,倒了一杯,看着那白色液体,他忽然就想起,当年创业时,原本滴酒不沾的温辞,为了帮他,给他做公关,喝了不知道多少酒。
那么美好单纯的姑娘。
被他糟践成什么了……
陆闻州双手掩目,想起了四个字,“猪狗不如。”
他苦笑,声音都是哽咽的,“峥子,我当初怎么就舍得把她一个人放家里呢,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呢……”
“我……”
峥子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听到他那边酒瓶碰撞的声音,忍不住皱眉,“别喝酒了!有什么用!陆闻州,温辞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听到这话。
陆闻州倒酒的动作忽然一顿,他紧攥着温辞的衣服,隐忍着极大痛苦,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我想她了,我不能没有她……”
温辞就像是他生活里最平淡的东西。
有她的时候,他觉得平常。
可一旦断了,那种感觉就跟……瘾一样,疯狂发作,会死人的。
峥子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哑声音说,“闻州,振作一点,陆家和集团都需要你……”
陆闻州痛苦啜泣。
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创立陆氏集团,不会让温辞跟着他吃苦,他会带着她过平淡的日子,精心呵护着她……
但是。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陆闻州缓过那股窒息的痛楚,抬眸看着桌子上自己和温辞的合照,忽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问峥子,“你现在在哪?”
……
半小时后。
陆闻州开车来到会所。
今天是峥子女朋友的生日。
这会儿,两人像是闹别扭了,峥子正在一边哄人,语气温柔的让人感慨。
“宝贝,是你跟我说你想吃芒果味的啊……”
女孩偏过头,“我没说。”
“好好好,没说没说,我现在就去给你重新买一个,别生气啊……”
峥子被磨的没脾气,搂着人一遍遍哄。
陆闻州进门恰好看到这一幕,目光都恍惚了一瞬。
曾经,峥子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还笃定,这辈子不会专一,没想到最后,他这个最花心的成了最深情的。
而他,周围人口中爱惨了温辞的深情男人,最后却变了心……
陆闻州心中难受的不是滋味。
峥子注意到他,跟女朋友小声说了几句话后,便朝他走来。
“怎么了闻州。”
走近,看到陆闻州惨白的脸色时,他不禁吓了一跳,“兄弟,你怎么了?”
说着,他当即就要拉着他去医院检查。
陆闻州挣开他,苦笑说了句,“没事,我心里有数。”
如今,他只有让自己难受、让自己痛苦,心里对温辞的歉疚才会稍稍缓解一些。
峥子皱眉,“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吧!走,去医院。”
他语气没商量。
陆闻州抬手挡住他,只说了句,“来这儿,是想求你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
峥子怔愣,难得从陆闻州口中听到求人。
陆闻州正色,哑声说,“以后,帮我照看一下陆家,还有陆氏集团……我的股份,都归你。”
听到这话。
峥子当即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红了眼,他用力攥住他衣领,“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在感受什么?陆家是你家,陆氏是你一手创办的公司,老子吃饱了撑的,替你管?”
陆闻州推开他的手,痛苦皱眉,“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峥子喉咙一哽,别过了头。
“就当是帮兄弟最后一件事……”
陆闻州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他现在,就差做最后一件事了。
……
翌日。
温辞特意提前十分钟去小区门口等傅寒声,却惊讶发现男人早就到了,正靠在车边,耐心等着他。
周围时不时有女孩子大着胆子上前问他要微信。
傅寒声都冷淡拒绝了,“有喜欢的人。”
“我不信。帅哥,加一个嘛,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啊。”
傅寒声耐心耗尽,余光忽然注意到温辞,他眉梢轻挑,“她就是我追的人。”
“啊?”女孩声音落寞。
温辞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是远远看着两人靠近,停下了脚步,无意识的抓紧了包链。
这时。
傅寒声迎面朝她走来,温声问她,“吃早饭了吗?”
温辞看了那女生一眼,犹豫的说,“你们……”
傅寒声目光柔和,垂眸看着姑娘纠结的小脸,心里情不自禁的愉悦,心动她会因为他而牵动情绪……
她心里也是在意他的。
他唇角轻扬,“她问我要微信,我没给。”
温辞被他盯的心口躁动,她抿唇,“为什么。如果喜欢的话,交朋友也挺好的……”
闻言。
傅寒声笑容骤冷,他定定看温辞几秒,欲笑不笑的问她,“你希望我跟别人在一起?”
温辞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垂下头,“你喜欢就好。”
傅寒声直接气笑了,耐着脾气等着她后话,却迟迟没听到。
“温辞,你总是会往我心上扎刀子……”
他落寞的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受伤,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等了她几秒,依旧没有回应,他苦笑了声,抬步离开。
温辞看着他的影子渐行渐远,一颗心都揪紧了。
可。
她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该给他丝毫的希望。
手上的伤,她还是另想其他办法比较好。
她深呼了口气,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就听到男人沉声喊她,“过来,上车。别因为气我,连伤口都不顾了……”
后半句,怎么听怎么委屈。
温辞愣了下,“不用了。”
男人眉眼冷沉,被她气的没边,最后咬着牙说,“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抱你过来?”
温辞惊愕抬眸,脸颊涨红。
那眼神,就跟受惊的刺猬。
傅寒声压着笑,心里忽然好受了许多,冷着脸朝他走过去,故意说,“想让我抱你不早说……”
周围人来人往。
温辞脸皮薄,下意识就要跑。
男人三两步就追上她,长臂圈着她的纤软的腰肢。
简直软的要命。
傅寒声惩罚似的掐了一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还跑。”
温辞脸热的可以,在他怀里挣了挣,“傅寒声!!”
傅寒声勾唇,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跟不跟我去医院?”
温辞别扭的推他。
就像个小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刺。
傅寒声知道她害怕跟他有些什么,心疼地叹了口气,大手顺着她脊背,温声说,“别因为我耽误了治疗。”
傅寒声哄小孩似的哄着她。
温辞难耐的偏过头,“傅寒声,我真的……”
“我知道。”傅寒声把她鬓边的头发拂在耳后,目光深深看着她,缱绻又温柔,“你别怕,也别担心。我不会强迫你的。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就算你最后不答应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
温辞沉默,眼眶有点红,“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傅寒声低笑,“那你就答应我……”
“傅寒声!”这人怎么这样。
温辞脸红。
“好了,走吧,我已经预约了医生。”
傅寒声笑,拉着她往车边走。
温辞看着男人挺阔的背影,那股酸软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她苦涩垂眸。
……
到了医院。
傅寒声全程陪着她,呵护备至。
“傅总,这是你女朋友吧。”医生检查完,问了句。
傅寒声难得耐心,“现在还不是。”
温辞偷偷掐了他一把。
傅寒声反手包裹住她的手,知道她脸皮薄,没再调侃她了,问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看着片子,“确实伤得有些严重。”
温辞脸色一白,心直往下坠,即便来之前做足了准备,还是忍不住难受。
傅寒声手覆在她肩膀,“没办法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放宽心,虽然艰难,但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闻言。
温辞愣了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
她激动的捂住唇瓣,忍不住红了眼,“真的吗?可以恢复……”
傅寒声冲她一笑,“会恢复的,你的设计师梦,不会无疾而终。”
“配合治疗,之后的比赛,你可以的……”
“……”
温辞眉眼弯弯,掩都掩不住的愉悦,是真的开心。
她自己都没发现。
跟傅寒声在一起的时候,是她笑容最多的时候,她以为的紧张,也都是情绪牵动……
……
而同样是医院。
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198章 刺激真相:知晓温辞假死!去找她
陆闻州几乎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他想,等打理好一切后,为温辞完成环游世界的梦想,然后就去陪她……
他太想她了……
处理工作累了。
陆闻州就去看温辞的照片。
以前他累的时候,她总会温顺的帮他按摩肩膀,为他煮一杯咖啡,她也是被爸爸和奶奶宠着长大的,不会做那些照顾人的活,都是后来为了他学的。
可那时候,他却没有好好珍惜她……
陆闻州颓靡的靠在椅子上,连续两天没合眼,没吃什么东西,他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萎靡又狼狈,跟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大相径庭。
可身体上再怎么难受,也抵不过心里的痛楚。
他抱着温辞的照片,“小辞,对不起……”
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梁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进来,看到陆闻州憔悴的模样,吃了一惊。
他走近,忐忑的喊了声,“陆总。”
陆闻州把温辞的照片小心翼翼摆放在面前,指腹摩挲着她娇俏的脸蛋,这是她二十三岁拍的,一双润眸清澈无暇,笑容璀璨像个小太阳。
越看,陆闻州心里就越压抑。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怎么就没看到温辞后来变得愈发憔悴了呢,受他的冷落和委屈,她的眼里,都没光了……
陆闻州哽咽了声,嘶哑着声音说了句,“梁晋,你是不是也早看不下去我那副狼心狗肺的德性了……”
“……”
梁秘书沉默了一秒,黯然低头,心中唏嘘不已。
当年陆氏集团还是一个小公司的时候,他就跟着陆闻州了。
那时候,陆闻州和温辞感情特别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温辞对陆闻州的爱意,应酬的时候,满满当当一瓶白酒,男人都受不了,她一个女人,为了能给陆闻州签下项目,二话不说一口闷了下去。
强忍着难受,等结束后,在洗手间狂吐。
胃都出毛病了。
但她从来没说过这些苦。
陆闻州也爱温辞,心疼的跟什么似的,有次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就因为合作方调侃温辞,陆闻州直接动了手,最后合作黄了,但他丝毫没管,只是抱着温辞一遍遍安慰她哄她。
多好的一对儿恋人啊。
梁秘书死活都想不明白后来怎么就变了……
后来生意渐渐好起来了,陆闻州就没让温辞再去处理重要项目了,把她从副总,降到了项目部经理,口口声声说:担心她累,让她多关注家里。
温辞多骄傲的人啊?
但是也忍了。
可明明陆闻州曾经信誓旦旦对她保证:公司是我们的!
再后来,陆闻州的性子就愈发野了,应酬的时候,从不接受合作方送女人的他慢慢接受了,只不过没到最后一步。
结束后,温辞过来接他回家,担心他喝酒伤身,一遍遍叮嘱他。
从前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的他,这次却不耐烦指责她——
“你又不是没做过这事儿,管得太宽了。”
这话真伤人心。
温辞听了后,脸都白了。她当初当公关应酬,是为了谁?
何书意就是某个应酬时遇到的。
陆闻州那次喝多了,直接带着人去了楼上。
但,真的是喝多了吗?
再后来。
从前那个满脑子都是家庭的陆闻州,开始越来越晚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温辞,爱她,宠她的陆闻州,说话多了敷衍和冷淡,每天都跟何书意在一起。
……
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温辞日渐憔悴,陆闻从没关注过,他的心都在外面的野花身上。
人心,就是这么变的。
梁秘书暗自叹了口气,但他一个打工的,哪有本事干涉老板的事儿。
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陆总,节哀……”
陆闻州痛苦掩目,他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怪不了别人。
临走前。
梁秘书几番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陆闻州,“陆总,前些日子,您怀疑夫人和陆夫人有事儿瞒着您,让我去查的那份文件,您看了吗?”
那时候陆闻州也忙,他担心他没看。
现在想想,那份文件也许包含着温辞的事儿,留作回忆也是好的。
而他们都不知道,那份文件里,写着温辞注销身份的记录,还有办理假死的证明,等等等等……
听到这话。
陆闻州微微凝眉,这才想起当时那份文件他压根没看……他一直在陪着何书意,把温辞的事儿都抛到了脑后。
见男人沉默,梁秘书迟疑道,“我当时放在了办公桌上,有可能第二天被保洁打扫了,要不我再去找一下,打印好给您送过来。”
陆闻州懊悔咬牙。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剧烈躁动起来,心底里仿佛有道声音在疯狂喧嚣:去看那份文件!去看!去看!!
陆闻州克制攥紧了拳,对梁秘书说,“帮我打印一份,我现在就要!”
“好。”
梁秘书离开后,办公室再度陷入了安静。
陆闻州心中疑惑重重,他清楚记得当时回老宅陆夫人和的温辞很不对劲,还有那份合同……
陆闻州蹙眉,掏出手机给陆夫人打去电话。
“闻州!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陆夫人接到儿子电话,心里别提多开心。
“我跟你说……”
陆闻州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和温辞究竟瞒着我什么?”
那端顿时歇了声,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说,“什,什么,我们什么都没瞒着你啊……”
“我要听实话!”陆闻州沉声。
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男人的怒意和威压。
陆夫人心惊胆战,忐忑的咬紧了下唇。
她也不知道温辞究竟是假死还是真死。
但那又关她什么事儿!
她离开她儿子就好。
而且,她还不用给她钱!
陆夫人定了定神,“没有,你想多了,我跟温辞八字不合,我跟她能有什么……”
陆闻州脸色愈发冷淡,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撂下手机。
他垂眸苦涩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温辞的照片,忍不住联想起那天在太平间和火葬场发生的一切,细细想,总有些匪夷所思。
忽然的,某个疯狂的想法,从心里冒了出来——
温辞,或许真的没离开他。
陆闻州眼里讳莫如深,心脏跳的格外快,尖锐的抽疼……
……
梁秘书找到那份文件,打印好,迅速折返回总裁办。
推开门。
“陆总——”
第199章 前夫发疯求原谅,温辞第二春!
看到男人瘫倒在地上,梁秘书瞳孔一震,惊呼出声,“陆总!”
陆闻州的身体,终究是不堪重负的熬倒了。
……
消毒水气味。
陆闻州迷迷糊糊睁开眼。
“醒了?”峥子走近,“现在感觉如何?”
陆闻州脸色惨白,唇瓣都是青紫的。
却还是强撑着身体,掀开被子要下床。
嘴里一遍遍呢喃,“我得工作,把这些事儿都处理了,我就能去找她了……”
“我想她……”
“……”
见状,峥子眼眶直发热,他按住他肩膀,忍不住痛骂,“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体成什么样了?心脏都出毛病了!你真是不想活了是吗?”
陆闻州一怔,下意识把手放在心口。
那儿,撕心裂肺的疼。
他苦笑了声,原来心疼,也是会疼出病的……
峥子骂他,“你现在哪也不准去!再熬下去,没给温辞完成愿望前,你他妈就猝死了!”
他哽咽,“算是为了温辞!你就好好待在医院行不行?!”
这句话激到了陆闻州。
他低垂下头,痛苦的闭上眼。
是啊,他现在还不能死,他得为温辞完成愿望赎罪……
中午。
峥子女朋友熬了补汤送过来。
峥子没好气的给他舀了一碗,“兄弟,我都舍不得让她下厨,这碗汤你要是不喝完,我跟你没完。”
陆闻州扯唇。
接过那碗汤时,脑袋不受控制的想起温辞。
他苦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我以前也舍不得她下厨……”
峥子一怔。
陆闻州眼眶发红,用勺子搅着那碗汤。
以前。
温辞一根指头受伤,他都心疼,怎么舍得她下厨为他做饭。
她在家里都不做的事情,嫁给他,也不需要做。
可后来,怎么就舍得了?
不仅舍得了,还嫌弃了,觉得不耐烦了。
他脾胃不好,温辞觉得是药三分毒,就想方设法研究补汤,做给他喝。
辛苦了一番。
他是怎么说的?
“别麻烦了,有现成的不买,非得自己做。”
现在想想,温辞又不是傻子,她就喜欢辛苦,喜欢受累,喜欢麻烦吗?
她爱他,才愿意那样做的啊……
……
陆闻州如鲠在喉,最后含着泪喝完了那碗汤。
峥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去小厨房找女朋友,从身后搂住正在洗茶具的她,低声说,“辛苦了,我来洗……”
他从她手里接过茶具。
女人靠在流理台上陪他,忍不住叹气,“温辞太可怜了……要我说,陆闻州就活该。”
峥子看她一眼。
女人瞪他,“怎么!”
峥子哪敢说什么,凑近亲了她一下,“你说得对。”
女人噗嗤笑了出来,想起什么,她拉着他的手臂说,“我跟你讲,过几天海城有个设计师晚宴,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的设计师也会去!”
峥子递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你也想去。”
女人眉眼弯弯,奖励般踮脚亲了他一口,“老公,我等你给我拿到票。”
峥子失笑,低头刚要加深这个吻。
小厨房门口忽然响起啪嗒一声!
他下意识看过去。
就看到陆闻州红着眼推开门,大步朝他走来。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设计师晚宴?”
陆闻州就跟疯了似的,用力拽住女人的手腕。
“说话啊!”
女人疼的脸都白了,“啊……你,你干什么……”
峥子拧眉,一把推开发疯的陆闻州,把女朋友护在怀里,安抚的顺着她脊背,皱眉看向陆闻州,“你又发什么疯!”
陆闻州脸色惨白。
刚刚听到峥子女朋友说海城举办设计师晚宴,他就不受控制的想起温辞放在家里的那些画稿,还有,上次在古董行她设计的珠宝……
温辞也喜欢设计……
而且,从她的设计来看,她明显不是小白,在这之前,她一定接触过设计领域。
海城的设计师晚宴,她会不会也在?!
他把这些都对峥子说了。
峥子听完,第一反应是荒谬,觉得陆闻州约莫是想温辞想疯了。
温辞已经死了。
可,确实也不排除她假死惩罚陆闻州的可能。
他抱着女朋友,思索了下,温声问她,“那场设计师晚宴什么时候举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女朋友吸了吸鼻子,“周六举办,参加晚宴的人都是业内知名设计师,但凡喜欢设计的,没有一个不想去的……”
闻言。
陆闻州心里莫名愈发坚定了,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引领着他。
周六举办。
那就剩几天时间了。
陆闻州脑袋嗡鸣,心脏狂烈的躁动。
他转身离开小厨房,在床上捞起自己的外衣穿上,随后便不管不顾的离开病房。
“哎!你不能下床!”
护士呵斥。
但根本没用。
陆闻州大步流星的离开,很快就没了影子。
峥子拦住护士,“别管他。”
护士皱眉,“心脏都出毛病了,他不老实待在医院治疗,还要出去,是不是不想活了?”
他抬眸看了眼陆闻州离开的方向。
心里暗自叹气。
陆闻州的病是温辞。
医院又怎么能治好他?
想起刚刚,峥子不禁蹙眉。
温辞真的还活着吗?
如果陆闻州找到她,他们又该如何……
峥子叹了口气,回到了病房。
护士摇了摇头,拿着病历本离开,嘀咕着,“这年头,真是为了赚钱,命都不要了……”
“哎,您好。”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护士狐疑回头,看着走近她的女人,“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何书意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刚赶来医院的,她对着护士弯唇一笑,随后指了下不远处的陆闻州的病房,说,“我是病人的家属,刚从公司赶过来,想问一下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刚刚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见他走了,有点担心……问他,他也不说,心里着急。”
这话简直无懈可击。
护士上下打量她一眼,丝毫怀疑都没有,叹息道,“你是病人家属啊?那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他,他再这样熬下去,抽烟酗酒,不听医嘱,迟早要出事的。”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她知道,陆闻州是因为温辞才这样的。
温辞死了,他也不活了吗?
可昨天,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他却那么冷漠薄情。
“好,我之后一定劝他……”何书意哑了声,又问护士,“那刚刚病房里发生什么了?他着急离开,我问他,他也不说……”
护士对她不设防,仔细回忆了下,说,“好像是什么设计师晚宴……”
听到某个字眼。
何书意蓦然一僵,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惨白了。
护士说,“好像是在海城举办还是什么的。”
“就这些,病人听到后,就着急走了……”
“……”
设计师晚宴……
海城……
着急走了……
何书意听着,不受控制联想起一些事情,雨后春笋一般在她心里肆意增长。
她按捺着心慌,“谢谢您……”
护士摇摇头,“你记得好好劝劝你家属。”
叮嘱完,便走了。
那一刻。
何书意脸上强撑着的笑容霎时松垮,她伸手扶着墙,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倒在地上。
她忍不住去想,
温辞也喜欢设计,上次在古董行的设计比赛,她就展露了锋芒。
陆闻州这么着急离开医院……
难道,温辞的死,真的是假的吗?
何书意痛苦摇头,内心分外挣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很感激当年温辞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可是。
她阴差阳错爱上陆闻州,这些年都在追逐他。
她深爱他。
又怎么能割舍了呢?
而且……
何书意颤抖着手覆在小腹,那儿,有她和陆闻州的血脉,那天在手术室,医生最后没能逃出良心的谴责,没流了她的孩子。
“温辞,对不起……”她苦声,“你霸占了他十年,以后的日子,别跟我抢他,行吗?”
温辞如果真的还活着。
那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陆闻州知道她的存在的!
想到什么。
她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备注为【x】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温辞,你仔细查海城,这些年在设计领域发生的事儿,都要严查。”
“她或许根本没死,是改名换姓了……”
“一有消息,无论是好是坏,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
何书意紧张的握紧手机。
“好。交给我。”
……
这边。
陆闻州匆匆赶到陆氏。
总裁办。
他拨通了内线,压抑着亢奋和激动,“梁晋,拿着你查到的温辞和陆夫人的文件,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一会儿。
梁晋便推门进来,把文件原封不动给他,看到他依旧憔悴的脸色,没忍住说了句,“陆总,您的身体……”
“无碍。”
陆闻州打断了他的话,拆开那份文件。
入眼。
是数十张白纸黑字的纸张。
写满了温辞和陆夫人那些天的一举一动。
陆闻州按捺着心慌,慢慢翻看着,眸色愈发深沉。
【温辞去工作室挑选礼服】
【温辞去超市】
【温辞去……】
【……】
都是一些无用的事情。
温辞的生活很平常,没有丝毫奇怪的动向……她若是要假死,一定会注销身份信息,办理之后要用到的一些必要证件。
但,这些通通没有!
陆闻州眉宇紧蹙。
心里那把火,仿佛一瞬间就被浇灭了……
难道。
温辞真的死了?
怎么会?
事实上,这些都是假死机构制作的假信息。
“陆总?”梁秘书迟疑喊道。
陆闻州这才恍然回神,脸色惨白极了,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梁秘书急忙扶住他,“陆总,您没事儿吧?!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
陆闻州推开他,红着眼盯着散落在桌子上的纸,最后嘶哑着声音说了句。
“帮我办件事……”
梁秘书疑惑。
陆闻州吐息,“周六海城有一场设计师晚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拿到入场券,钱不是问题。然后再给我订周六飞海城的机票。”
听到这话,梁秘书倏然一顿,想到什么,瞳孔震颤。
他忙应下,“我现在就去办。”
门一开一合。
陆闻州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手撑着桌子,眼里猩红一片。
海城的设计师晚宴。
是他最后的希望……
温辞。
你不会舍得丢下我的,对吗?
……
这边。
温辞等傅寒声拿药的功夫,看到了老师发来的消息——
【一会儿有时间去挑选一件礼服,周六晚宴穿。】
晚宴虽然规格小,也很私人。
但还是穿的得体一些比较好。
温辞:【好的老师。】
此刻。
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正思索着去那买礼服,她的眼睛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蒙住。
温辞心尖儿一跳,难耐的悸动着,红着脸抓住那只大手,“傅寒声!你幼稚……”
傅寒声笑了声,“只对你幼稚。”
“你,你别说话……”温辞牙齿磕绊着唇,对上男人那双深沉的眸,她脸红的厉害,这方面,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自从在海城重逢后。
傅寒声就好像卸下了某种伪装,情话张口就来……
男人笑容愈发深邃。
她脸热,右手拿着包,起身就要离开。
想起什么。
她侧首问他,“药钱,是多少……”
男人跟在身后,像是没听到。
温辞停下脚步,咬了咬下唇,又问了声,“傅寒声,这个药,多少钱……”
男人依旧沉默。
温辞戳了戳他的手臂,脸红,“你说话呀。”
傅寒声反手握住了她手,轻揉了下,含笑望着她,“你刚刚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温辞一噎,羞的挣开自己的说,“你这么听话?我……”开玩笑的。
“嗯。”
男人靠近她,微微俯身,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浅色的瞳仁,低哑的声音说,“所以,你别骗我……”
温辞小脸刷的就红了。
心里像是揣了几只兔子,砰砰躁动着。
这样的傅寒声,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我……我……”
“不是要选礼服吗?”男人宠溺的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头发,“我陪你。”
“不用……”
温辞推拒。
傅寒声搂着她肩膀,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这么多人,你确定要跟我闹?我倒是不介意……”
这个男人……
温辞面红耳热,抬眸嗔他一眼,急得跺脚,推开他走了。
傅寒声轻笑了声,追了上去。
最后温辞还是没拗过傅寒声,被拐进某家高档品牌店。
“我去停车,你在里面等我,嗯?”
傅寒声温声说。
跟叮嘱小孩似的。
温辞脸颊泛红,没应,开门下车。
下一刻。
男人凑近她。
清洌的体息扑面而来。
“呀……”温辞只觉得心尖儿都被烫了下,双手推着他结实的胸膛,隔着衬衫,手下的瓷实的肌理线块垒分明。
她掌心发热发痒,瑟缩了下,眼尾都染红了。
看着他。
“傅寒声!你做什么……”
密闭空间,靡靡丛生。
傅寒声看着她贝齿轻咬的唇瓣,那娇艳的红深深刻在了他心底,勾着他凑近。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距离贴近。
男性强烈的荷尔蒙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钻。
周围的热度节节攀升。
温辞挣扎着,脸颊滚烫,“你,傅寒声……你讨厌……”
啪嗒一声。
是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傅寒声捏了下她脸颊,眼里含着笑,“想什么呢?”
温辞看了眼腰身上解开的安全带,脸色腾的就烧了起来,羞窘的推开他,“谁想了!你走开啊!”
她推开他,忙不迭下车。
双脚站在地上的那一刻。
腿都是软的。
站不住……
温辞咬着下唇,满脑子都是傅寒声凑近她的一幕。
眼神都是滚烫的。
难道是她多想了……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在里面等我。”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辞能感受到背上他炙热的眼神,没应他,大步往前走。
傅寒声看着她别扭的脚步,忍俊不禁,等她进去后,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沉沉舒了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姑娘娇羞的小脸,还有下面……
温辞看着温温婉婉,挺瘦的姑娘。
但是。
该有的都不少……
刚刚,他差点没把持住,吻她。
等回过神。
傅寒声才惊觉自己在想什么。
无耻又下流。
怎么面对温辞,他那些自制力就丝毫不剩了呢?
以前应酬的时候,不是没合作方送女人,跟朋友一起喝酒,多的是女人作陪。
但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么多年,温辞是第一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人。
傅寒声暗自咬牙,驱车朝停车场驶去。
第200章 温辞傅寒声感情升温!渣男悔断肠
温辞拍了拍躁动的心口,缓步朝店里走去。
身子与玻璃窗划过的时候。
她余光瞄到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粉面桃腮,脸颊红的厉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做什么了……
温辞羞赧咬唇,稍稍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包里的口罩拿出来戴上。
这样就自在多了。
她轻呼了口气,走进店门。
入眼清一色的高定礼服,华丽的,简单而不失矜贵的……琳琅满目。
温辞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不远处放在玻璃窗里的那件蓝色长裙,裙摆上镶嵌着碎钻,仿佛是海面上闪烁的星光……
美轮美奂。
温辞目光一颤,抬步走了过去,离得近,裙子的设计一览无余。
怎么看怎么喜欢。
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七位数。
温辞眸色暗了暗,看着眼前这件裙子,不由想起从前的自己。
虽然陆闻州每个月会给她小六位数的零花钱,但贵的东西,她从来都不舍得买,别说七位数的衣服,她连五位数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可给他买表或者定制西装的时候,八位数的价格,她眼都不会眨一下。
因为他喜欢。
有次拍到一款表,她拿到货后,便立刻去公司找他,迫不及待想送给他。
但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一个物件儿罢了,我早就不喜欢了,以后别花钱做这些了,多顾家里。”
可她明明看到他手上带着一个腕表啊。
这么久都不摘,一定是喜欢极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块表,是何书意送他的……
看吧。
男人要是不爱你,就算你乖巧听话的像只猫,他都觉得你掉毛!
温辞苦笑了声。
如今。
她再也不会犯傻了!
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侧身看向店员,“您好,帮我把这件衣服包起来!”
“我要这件衣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辞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一个年轻女人神采飞扬的朝她走来,目光在她穿着素净的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带着口罩的脸上,挑眉轻笑,“阿姨,你都大多年纪了,这衣服你穿不了的,别装嫩了,穿出去也是闹笑话,你不如去那边看看吧……”
温辞面色微沉,脱口而出的礼貌骤然变得冷漠,“需要我提醒你吗?这是我先看上的衣服。”
苏晚晴压根没搭理她,心里美滋滋想着周六的设计师晚宴,她就穿这件礼服去。
她从包里拿出卡递给店员,“帮我把衣服包起来吧!”
“好的苏小姐。”
温辞脸色不好看。
店员见状,低声劝她,“女士,虽说是你先看上的,但你确实不太适合这件裙子……”
身后有人嘀咕,“那女人看着三十好几了吧,还带着口罩,一定长得很丑,明显就架不住那件裙子,还一直抬杠。”
“装嫩么。”
“……”
温辞听的心里发寒,抬手摘了口罩,露出那张白皙娇嫩的脸蛋,一双眼湿润灵动,眼尾轻轻勾起,无声流露着魅惑。
未施粉黛,也美的不可方物。
她看向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苏晚晴,冷声道,“衣服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穿的吗?怎么,现在穿衣服还要分三六九等啊?”
听到这话。
苏晚晴脚步一顿,心里不由嗤笑。
老女人就是事儿多!
心里对自己的脸和身材没点数!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她忍无可忍的转身,可看到温辞白皙无暇的脸时,口中的话顿时一噎。
“你怎么……”
她皱眉看了眼她的口罩,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刚刚那两个讥诮温辞长得丑的女人也歇了声,错愕又惊讶。
“不是,她长的这么好看啊……”
“我怎么感觉,她比苏小姐还好看。”
“什么感觉,就是!”
“……”
闻言,苏晚晴脸色一沉,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气急败坏的瞪温辞一眼,“也就是虚有其表败絮其中——”
“苏小姐是吧?”温辞眸色一寒,冷声打断她的话,“别人年纪大不大、穿什么衣服与你有关吗?清朝早亡了,现在穿衣自由,苏小姐的思想真是让人堪忧啊……”
话音落下。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苏晚晴也有今天。”
“她早该被人收拾了,她家修水管的啊,管那么宽!”
“……”
苏晚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被讽刺的颜面扫地。
有人欢呼,“美女,你说的太好了!”
“……”
温辞看了苏晚晴一眼,“先来后到,这件礼服是我先看上的。”
苏晚晴咬着牙关,心里愤愤不平。
她什么时候这么丢过面?
她万分不甘的看着玻璃柜里那件儿蓝色长裙,忽然的,余光注意到衣服上的价码牌,她目光一顿,想到什么,哼笑了声,侧首看向温辞。
“抱歉,刚刚确实是我没礼貌。”
“你先来的,理应你买。”
“只是这件衣服七位数,这家店可不是某些网店,不支持分期付款……要一次性付清的。”
苏晚晴一脸无辜,她把温辞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遭,衣服裤子首饰通通加起来,都没她一个耳坠值钱……
呵。
就这还打脸充胖子,买七位数的裙子。
果然,听到这话,店员立刻紧张起来,对温辞严肃的说,“美女,你其实也可以去别的店逛一逛的……”
温辞面色微沉。
苏晚晴笑意更深了,她把自己的卡递给店员,“刷我的卡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店员犹豫了下,刚要接过卡。
温辞忽然开口,“谁说我付不起?”
苏晚晴一窒。
温辞冷冷扫了她一眼,而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白金卡递给一旁的店员,“一次付清,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看到那张白金卡。
店员眼睛都直了,拥有这张卡的人,年消费最都在千万以上。
苏晚晴的金卡对比这张白金卡,就是小巫见大巫。
没有可比性。
“没想到美女还是个富婆啊。”
“……”
“你们看苏晚晴,脸都要垮了……”
“哈哈哈。”
“……”
苏晚晴递过去的金卡硬生生僵在空气里,分外难堪。
温辞眉梢轻挑,看着她,反讽了句,“苏小姐,你可以去别的店逛逛。”
苏晚晴脸色铁青。
“抱歉苏小姐。”
店员歉意颔首,随后恭敬的接过温辞的卡,“美女您稍等,我现在就让人把衣服给您包起来。”
温辞挑眉,“麻烦了。”
一旁,苏晚晴瞧着她满面春风的模样,气的跺脚,“得意什么!”
就在这时。
店员拿着pos机,一脸凝重的折返回来,“美女,您这张卡里没有钱……”
温辞愣住。
苏晚晴却是笑了,玩味又鄙夷的扫了眼温辞。
店员上前,把卡还给了温辞,“我刚刚刷了两次,这张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一分钱都没有?
“怎么会?”温辞心中疑惑。
这张卡里的钱,是曾经和陆闻州一起存的。
当时还在创业期间,陆闻州担心最后创业失败了,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他担心她受苦,便为她买了很多基金,说:如果我创业失败了,这些钱就是你的保障。
如今,卡里怎么一分钱都没有了?
店员摇摇头,“美女,要不再换一张卡?”
温辞脸色白了白,她今天出门,只带了这一张卡……
苏晚晴看出她的局促,指尖玩弄着卡,哼笑道,“你这纯属耽误别人的时间,明明没钱,还要逞能。”
店员也忍不住说,“美女,您还是有钱了再来吧……”
温辞小脸惨白,此刻,她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问银行客服查这张卡的流水记录。
她心头惴惴,当看到客服发来的消息时,她摇摇欲坠的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
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这张卡里的钱四年前就被一个姓陆的先生转走了。】
轰!
温辞只觉得脑袋嗡鸣,忍不住红了眼。
她自虐一般看了一遍又一遍。
四年前……
陆闻州竟然四年前就把所有的钱都转走了……
那时候正是他为她办这张卡的时候。
明明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这些钱是给她的保障。
怎么又在背地里偷偷转走了?
可笑她当时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温辞心脏狠狠抽疼了下,眼睛红的厉害。
苏晚晴好笑的看着她,“以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不然最后丢人的是自己。”
周围的人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闹剧,也跟着起哄——
“没想到她是装的啊!”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我真以为她有钱呢。”
“她那脸真是被打的啪啪响啊……”
“……”
温辞听的心里憋屈,可此刻,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悲戚自己。
跟了陆闻州这么多年,为了他吃尽了苦头,最后不仅什么都没拿到,还被他算计。
温辞落寞低头,转身想要离开。
却被苏晚晴抓住了手腕。
她一脸无辜的说,“你耽误了我们这么长时间,难道不需要道歉的吗?”
温辞一怔,回头看向她那张睚眦必报的脸,心沉了沉。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苏晚晴弯唇一笑,一副单纯的模样,“没钱没关系,你要是真喜欢,我一会儿把这件衣服送给你!”
她随手拿起一件。
花花绿绿的颜色,设计也很奇葩。
她笑着说,“这件挺适合你的……”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听出来她是在贬低讽刺她,暗暗攥紧了拳。
“我倒是觉得,这件衣服挺适合你这种有眼无珠的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第201章 重逢渣男红了眼,温辞虐爆他
温辞一怔,下意识回头,便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眸,不知为何,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忽然就松动了不少。
“傅寒声……”
她轻声呢喃。
苏晚晴见状,莫名觉得心悸……
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大伟岸的男人。
她赧然咬唇,“我、我是好心!是她没钱还来打脸充胖子,怪得了谁?”
傅寒声冷冷看她一眼,走近温辞,站在她身旁,注意到她眼尾的绯红时,他心下一沉,抬眸睨向苏晚晴,凉薄开口,“好心?”
苏晚晴心尖儿一抖,嗓子眼都发堵,“我……”
傅寒声没理她,握住温辞的手,柔声问她,“除了那件蓝色长裙,还有喜欢的吗?”
温辞脸热,轻轻挣了挣自己的右手。
却被男人握的更紧了。
他另只手揉了揉她脑袋,对身后的店员说,“除了这件蓝色长裙,把新一季的衣服也包起来。”
话音落下。
周围的人忍不住低语,“天哪,这么多加起来不得上千万?”
“好宠啊。”
“……”
苏晚晴见状,心里忍不住泛酸,她弱弱看了眼傅寒声和温辞交握的手,愤愤咬唇。
就在这时。
经理匆匆走了过来。
“王经理!”苏晚晴眼睛一亮,笑着小跑过去,愤愤不平的说,“王经理,那件儿蓝色长裙是我看中的衣服!谁都不能跟我抢!不然,以后我绝不会来你们店花一分钱了!”
店里的人都知道苏晚晴跟经理的关系匪浅,是重量级客户,一时间都不敢多说了。
温辞看出端倪,心沉了沉。
苏晚晴哼笑了声,不屑的看了眼温辞,交代店员,“给我把裙子包起来。”
傅寒声脸色冷沉。
温辞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让傅寒声因为她,做出一些不利于自己名声的事儿。
她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摆,“一件儿衣服而已,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
“傅总!您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
经理注意到傅寒声,霎时惊讶开口,转瞬又在看到他身边的温辞时,他笑着问了句,“是来陪女朋友挑选礼服吗?”
温辞被某个字眼烫了下,脸颊腾的涨红。
她轻扯了下男人衣服。
傅寒声忍俊不禁,盯着她红透了的耳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柔软的不像话。
“傅寒声……”
温辞抬眸嗔他一眼,湿润的眸里写满了央求。
傅寒声听着,眸色都暗了几分。
莫名有些不想解释了……
经理笑着说,“傅总,店里刚好上新了新一季的衣服,你女朋友看了绝对会喜欢的!”
傅总?
女朋友?
苏晚晴听得思绪纷乱,白着脸,急忙拦住王经理,“王经理……我的衣服……”
“闭嘴吧你!”经理侧首怒斥她一声,“傅总可是我们品牌的最大投资方!得罪了他和他女朋友,你不想活了?!”
轰!
苏晚晴如遭雷劈,脸色刷的就白了下来。
“怎么可能……”
周围的人也惊愕不已,“是我知道的那个傅总吗?”
“一定是啊!”
“没想到他有女朋友!还这么宠……”
“……”
王经理殷勤的走到傅寒声面前,“傅总,您女朋友要是喜欢,知会我们一声就行,我们稍后就把东西送过去……”
听着周围人起哄,温辞脸颊热的厉害,浑身都不自在。
她捏着男人的衣角小幅度的晃了晃,几乎用求饶的口吻,细声说,“傅寒声,我求你了,别这样……”
轻软的声音。
仿佛一丝丝电流,一路窜进人心坎里。
“傅寒声……”
温辞急的想哭。
傅寒声喉结克制滚动,看到姑娘急的眼睛的红了,终究是不忍心。
“好,怪我,我错了……”
他声音暗哑,安慰般拍了拍她脊背。
随后语气冷淡的对王经理说,“还……不是我女朋友,不要乱传。”
他故意停顿。
周围的人离的远,没听到后半句话,笑呵呵的说,“原来不是女朋友啊……”
“大概是家人吧。”
“……”
温辞轻舒了口气。
王经理也摸不着头脑,只关注到了了后半句话,“啊,奥,这样……那以后傅总如果想要什么样的礼服,直接知会我就好,不用麻烦跑一趟。”
傅寒声知道温辞不想惹人注目,淡道,“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我说的那些包起来。”
“另外,”他语气微顿,冷然看向杵在那儿的苏晚晴,指了下某件衣服,冷道,“把这件衣服包起来,给她。”
那衣服正是不久前苏晚晴用来讽刺温辞的那件。
压根不是正常人穿的!
苏晚晴一脸菜色,难堪的咬着唇瓣,“我……我……”
“还有,你刚刚欺负了她,理应道歉吧?”
傅寒声音色愈发冷沉。
苏晚晴脸色刷的就白了,看了眼温辞,心里是十分不愿意跟她道歉的!凭什么!
可顶着男人巨大的威压。
她哪敢?
“对、对不起……”苏晚晴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说,“刚刚是我有眼无珠,我向你道歉,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温辞呼了口气,看着苏晚晴那张变换的嘴脸,胸口的阴郁都散了不少。
忽然。
肩头一重。
傅寒声握住她,温声问,“有没有出气?”
当然出气!
但温辞怎么好意思说,脸颊微红的轻点了下头,咕哝了声,“谢谢……”
她抿着下唇,余光忍不住偷偷瞄了眼男人,心弦颤动。
以前,跟陆闻州还好着的时候,她被人冷嘲热讽,他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维护自己。
但后来何书意出现后。
他的维护都是表面功夫……或者,压根不管。应酬酒局,他没管她安不安全,接到何书意的电话,抛下她就走。陈傲荣欺负她,他也能不管不顾,一如往常的跟何书意在一起玩乐。
如今。
傅寒声这么维护她,替她出头,她心里是有点惶恐的。
而这种惶恐是担心爱上他后,他会变成陆闻州。
还是觉得之后还不起,亏欠了他。
温辞心里也是模糊的。
傅寒声似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垂眸看着她,温声对她说,“除非我死了,不然没人能欺负你。”
四目相对的那刻。
温辞眸光一颤,心脏好似被暖流击中,化不开的温暖。
……
没一会儿,店员把打包好礼服送了过来。
经理奉承傅寒声,“傅总,除了这些,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傅寒声垂眸温柔的看向身前的小女人,征求她的喜好,“你觉得?”
温辞心跳如鼓,不自在的推了推男人的手臂,“不用,我自己可以买的……”
男人笑了下,“那就是喜欢。”
温辞脸热,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根本拦不住男人,他已经把卡递给了店员。
上千万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就给她刷了卡。
那一刻。
温辞心中克制不住悸动了下。
看着男人清俊的面容。
她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在店里买衣服的时候,不巧碰到了何书意,她跟她看中了同一件。
陆闻州压根没在意她的喜好。
直接把礼服给了何书意。
回过头糊弄她:礼服被人提前预定了,不能买。
真的是不能买吗?
温辞心中潮湿,五味杂陈的厉害。
“怎么了?”
傅寒声摸了下她小脸,指腹摩挲过眼尾。
温辞目光恍惚的看着他,莫名觉得鼻酸,哑声说了句,“你这人怎么这样……”
傅寒声挑眉,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只对你这样。”
温辞心跳加速,羞赧的别开脸,发现周围的人都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们,一时间,她更羞窘了,逃也似的朝门口走去。
傅寒声知道她害羞,脸皮薄,交代店长把东西送到某个地方,便追了上去。
两人简直甜得不像话。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儿情侣。
……
苏晚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而且刚刚她清楚的听到傅寒声故意停顿……
越想。
她心里越是酸巴巴的,尤其是想到刚刚低声下气的给温辞道歉,丢了面子,她就觉得屈辱。
“苏小姐!这件礼服别忘记拿!”
经理拦住她。
苏晚晴脚步一顿,看到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脸都黑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来。
简直是在羞辱她!
可恶。
一下楼。
苏晚晴便把那件衣服扔进了垃圾桶了,又怒不可遏一脚踹开脚边的石头,“该死!我苏晚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恶啊!
不紧丢了周六去参加设计师晚宴时要礼服。
还丢了面子。
那个贱女人倒是赢麻了……
苏晚晴吸了吸鼻子,缓步往前走,一边琢磨着参加设计师晚宴的礼服该怎么办……
“碰上什么事儿了,这么伤心?”
一道轻柔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苏晚晴一惊,下意识转身,蓦然看到女人那张脸时,惊讶呼喊,“你……你抢走了我礼服,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听到这话。
何书意愣了瞬,但转瞬便想到,她应该是把她当成温辞了。
她确实跟温辞有几分像似,尤其是眼睛和脸型。
当时,陆闻州就是看中了她和温辞相似的脸蛋,才包了她。
这是她最不愿提及的痛点!
很屈辱。
可最后,为了讨好陆闻州,她还是昧着本心,照着温辞打扮自己。
何书意暗自掐紧了掌心,勉强露出一抹笑,对苏晚晴说,“你认错人了吧?”
苏晚晴蹙眉定定看着她,这才恍然,刚刚乍一看,她真以为她就是温辞。
“你找我干嘛?认识你吗?”
说完。
她转身就要走。
何书意轻笑,“你确实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喜欢设计对吗?”
苏晚晴脚步猛的一顿。
何书意走近她,“你多次向设计界泰斗陈老师拜师,却都被拒绝了,对吗?”
苏晚晴脸色骤然一沉。
“而且,我听说,陈老师在周六的设计师晚宴上,要当众公布一个学生,啧,苏晚晴,我真替你这些年的努力而感到遗憾……”
“闭嘴!”
这话直接戳到了苏晚晴的雷区。
她怒瞪着何书意。
但有一点,她确实没办法否认。
她恨陈老师的偏向。
所以,周六的设计师晚宴,她费尽心思的想要力压所有人。
她倒是要看看陈老师的那个女学生究竟是谁!
何书意知道她上钩了,继续循循善诱她,“我可以帮你在周六的晚宴上,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这个条件太有诱惑力了,也太有危险性了。
苏晚晴恍惚了几秒,别过头,扯唇道,“我们认识吗?”
何书意猜破了她的心思,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塞进了苏晚晴的上衣兜里,
“陈老师的学生,也威胁到了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人。”她说,“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说罢。
她没在管身后怔愣犹豫的苏晚晴,转身离开了。
她料定了她会联系她。
走到路边。
何书意远远的看着不远处并肩而行的傅寒声和温辞,不自觉攥紧了拳。
许久。
她唇角扯出一抹笑,眼眶发红,“温辞,对不起了。我感谢你当年帮我,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
周六的晚宴。
必定是场血雨腥风。
但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个好机会……
何书意眼眸暗沉,忽而扯唇一笑。
第202章 和傅更进一步!狂虐陆闻州
傅寒声给温辞打开车门,“送你回家。”
看着男人屈尊降贵给自己开车门,温辞赧然咬唇,不自觉想,矜贵非凡的傅总这样低声下气,大概屈指可数吧。
而且,还是副驾这个男女敏感的位置。
“谢、谢谢……”
温辞坐在座位,余光恍然瞥到男人唇角微扬,阖上车门后,他从车头绕到驾驶座。
温辞目光颤了下,忍不住去想,这些日子里,陆闻州这个丈夫,为她做过几次这样贴心备至的事儿呢?
不如一个外人。
没有傅寒声体贴。
更没有傅寒声有责任心。
温辞轻扯了下唇,目光克制不住的追随着傅寒声。
这是连她都没意识到的。
直到男人曲指轻划了下她的鼻梁,沙哑的声音,蛊惑十足,“姑娘,这么喜欢看我啊?”
温辞蓦的红了脸,耳根都发烫。
一抬眸就对上男人幽邃的眸。
她仓皇低下头,“没,没有……我、我走神而已……”
“哦?”傅寒声勾唇,倾身凑近她,情不自禁想逗逗她,“是想我吗?”
温辞一窒,一扭身,鼻尖儿猝不及防划过他的侧脸。
柔软撞上坚硬。
两人的呼吸皆是一停。
逼仄的车厢里温度顿时节节高升。
傅寒声眸色渐沉,盯着身前瑟缩躲闪的人儿,克制吞咽了下喉咙。
温辞别过头,能感觉到落在肩膀上他滚烫的呼吸,心尖儿都在颤栗。
她咬着下唇,“我,我确实有事儿想跟你说……”
“嗯?说说看。”
男人尾音都带着酥麻。
温辞脊背过电似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闭了闭眼,“我想问你,今天那些衣服,你花了多少钱?”
“我转给你呀……”
“……”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秒。
傅寒声眸色阴沉,伸手从她腰身绕过去。
“呀!”温辞惊呼了声,看向他的一双眼里满是惶恐。
“你干什么!”
喊的傅寒声尾椎骨发麻。
他暗自咬紧了牙关,抓住安全带,帮她系上,而后寸寸逼近她,把她困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间。
那双幽邃的眼里含着怨气,还有点委屈。
温辞难受又羞窘的挣扎,推着他坚硬的肩膀,“傅寒声……”
傅寒声反握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就把她桎梏住,清冷道,“不是还钱吗?把我银行卡号记住。”
温辞微怔,看着男人冷静自持的神色,懊恼自己多想。
她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一边低声对他说,“可以了,你说卡号吧……”
回应她的是绵长的沉默。
温辞疑惑抬头,“傅寒声?”
话未说完。
便被男人双手捧住了脸,他盯着她那张嫣红的嘴,真想发了狠的吻上去,那样,他听不到她说出一些让他难受的话了。
“傅寒声……”
温辞眼眸朦胧,脸颊被他弄疼了,呜咽制止。
傅寒声的理智稍稍回笼,轻叹了口气,躬身埋在她颈处,大手轻轻顺着她瑟缩的肩膀,叹息道,“小辞,你总会忘我心上扎刀子……”
温辞脊背颤抖,肩膀上灼热的温度,电流似的,顺着感知神经一路遍布全身。
烫化了要。
她本能的伸手去推他,脸热的厉害,“你……你走开!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傅寒声头都没抬,轻而易举握住她的细腕,胸腔闷笑了声,哑声对她说,“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说句好听的话,哄哄我,我就起来。”
“嗯?”
温辞闻言,脸颊火烧似的,胸口那儿像是揣着几百只兔子,狂热的躁动着。
她不是第一次见傅寒声这样赖皮。
但这样傲娇又委屈的模样,还是头一次……
像是耍赖皮的大金毛。
她心脏都好像被轻挠了下。
温辞别过脑袋,手臂脆弱的环在胸前,低若蚊蝇的哼唧了声,“我不知道……你起来……”
“你知道。”
男人沙哑低笑,“我起来,取决于你。”
“快点……”
“……”
他指尖捏了把她侧腰,又低低的补充了句,“想好再说。”
这是提醒她呢。
温辞脸颊一阵热,实在没办法,想了想,最后羞赧的咬着下唇说,“我,我不给你转钱了,我给你……买西装行吗?”
细细软软的声音。
耐心的哄着他。
真是听话……
听话的想让人把她揉进怀里。
傅寒声勾了勾唇角,那一刻,一股热流直往下腹涌。
他更不想放开她了。
温辞眼睛泛红,感觉到他抱的更紧了,“傅寒声!你这个人!!”
担心她反悔,傅寒声意犹未尽的松开她,抬眸看到她那双红的樱桃似的脸蛋,没忍住捏了一把,“以后都这么听话……”
温辞意识到自己被他蒙了,羞恼的拍开他的手,“你才听话,你全家都听话……”
她红着脸推开他,“你快开车!”
傅寒声被恼了,也不生气,心中愉悦极了,揉了一把她脑袋,“行,悉听尊便。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温辞侧首看着窗外,听到这几个字眼,情不自禁想起什么,那股压抑又酸楚的感觉倏然袭上心头。
那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魂不守舍的待在那栋冰冷空挡的房子里,等着陆闻州回家。
茶不思饭不想。
脑袋里就剩下了这么个人。
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轨,她自怨自艾,甚至看起来了那种视频,学那些低贱的玩意,想方设法的讨陆闻州开心,精神一度抑郁。
她就差哭着求他,别不要她……
她一遍遍的给他打电话。
得到了要么是冰冷的机械音,要么是不耐烦的敷衍,“忙。”“在工作,别等我。”“……”
她知道他烦她厌她。
但,就是没勇气质问……徒自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
但此刻。
傅寒声坐在她身边。
她心里那些难受,莫名就不胫而走了……
跟他待在一起。
很轻松。
温辞侧目,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侧脸冷硬,专注开着车,看向远方的眼神冷峻而锋利,她的心情不自觉慢慢平息,不自禁勾起唇角。
……
于此同时。
陆氏集团。
总裁办。
陆闻州忙了一天,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他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身体因为太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是僵硬麻木的。
陆闻州疲惫的按揉着眉心。
一放松。
便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温辞,想的浑身难受发疼,就跟犯了……瘾一样。
他目光不自觉看向落地窗旁的小沙发。
那是给温辞专门买的。
以前,温辞下班便会来总裁办找他,看到他工作,就乖巧的坐在小沙发上等着,直到他结束,才欢喜的走过来,寸步不离的黏着他。
问他,“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如今,她不在了。
再没有人关心他……
想听她简单的一句关心,一个拥抱,都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可明明这些东西,他曾经唾手可得。
是他没珍惜。
陆闻州眼眶酸涨,喉咙里苦涩的发紧,他已经记不清,这些日子温辞多久没来过他的办公室了。
为数不多来过的那几次。
都是被他怀疑,被他欺负……
陆闻州双目通红,撑着扶手艰难起身,环视了圈办公室……原本极简风格的装修,在温辞的布置下,变得温馨。
阳台上放着盆栽,桌子上放着小挂件……
每个细节都能看出她的用心。
陆闻州艰涩吞咽了下喉咙,下意识朝桌边走去,去拿桌子上向日葵挂件。
他附身伸手去触碰。
却落了个空。
陆闻州怔愣,视线再度聚焦的时候,才发现哪来的向日葵挂件。
他惊愕直起上身,再度环视一圈。
才恍然发觉。
周围温辞布置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象,而落地窗旁的小沙发也不见了踪影……
他想念她,已经想念到出现了幻觉……
陆闻州只觉得目眦欲裂,难受的蹲下身体,痛苦的啜泣着,后知后觉想起,当初他带着何书意来办公室,她缠人的紧,又下的了身段哄他,所有的事情水到渠成。
事后。
她指着办公室里温辞布置的东西说,“闻州哥,我不喜欢这些,能换成别的吗?”
他当时身体得到了餍足,听到这话,轻蹙了下眉。
但何书意太会撒娇,他便松了口。
想着,不过是些小玩意。
后来某天,温辞来总裁办找他,看到她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委屈的问他。
他是怎么说来着?
“都用旧了,换新的吧。”
说完,他没注意到温辞受伤的神色,“你下去吧,我忙了。”
温辞神色黯然,终究没质问他什么,只哑声说了句,“你忙。”
自那天起,温辞再没主动上来找他。
往事洪水一般涌现在脑海里。
陆闻州才惊觉,自己究竟多混账。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但这远远不够。
梁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陆闻州颓败的坐在地上,浑浑噩噩的像个提线木偶。
才几个小时不见。
他好像又憔悴了很多。
梁秘书喉口紧了紧,走上前想扶他起来,“陆总。”
陆闻州目光恍惚,坐在那,他没有哭,许久,才哽咽的说了句,“我总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是我做的一个噩梦。”
“不然,我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儿呢……”
“……”
短短不到三天。
他觉得煎熬的像是过完了一辈子,每每想到对温辞做的那些事儿,都像是在受刑。
“她该有多恨我,才会离开我……”
以前,她可是抱着他,万分坚定的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日子再难,我也会陪着你……”
陆闻州霎时热泪盈眶,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
梁秘书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票买到了吗?”
陆闻州问他。
“嗯。”
梁秘书赶忙从文件夹里取出设计师晚宴的入场券,递给他。
陆闻州手指颤抖的接了过来,薄薄的一张纸,仿佛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紧紧攥在手里。
她会在海城吗?
只要她还活着。
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这一刻。
从不相信鬼神的陆闻州,虔诚的像个信徒。
……
于此同时。
傅寒声送温辞回到小区。
温辞解开安全带,侧首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傅寒声挑眉,目光灼灼盯着她,低声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温辞耳根一烫。
这么晚了,男女共处一室,总有点旖旎。
何况。
她跟傅寒声之间的关系太微妙。
“太,太晚了……你回去吧。”
温辞躲开他的视线。
“我到现在还没吃饭,一口水都没喝上。”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隐隐透着点委屈。
温辞开门的动作一顿,不自觉捏紧了指尖,傅寒声陪了她一天,她这么冷淡,太没人情味了……
“算了。”
男人落寞道,“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走,我再离开。”
听到这话,温辞心里那股歉疚的滋味更盛了,她回头,入眼便看到男人失落的神色,眼巴巴的看着她,就像个别人丢弃的大狗狗。
温辞心中触动,抿唇轻声说,“我刚来这儿,家里没什么食材,只有牛肉酱拌面,你吃不吃?”
傅寒声点头,“你做的,我都吃。”
温辞脸红,“那,那你跟我上来吧。”
说完,她忙不迭开门下车。
傅寒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暗自勾起唇角,下车追了上去。
两人一同上楼。
电梯里。
温辞余光扫了眼身侧高大伟岸的男人,心跳的很快,她只有过陆闻州,从来没带着别的男人去过自己的房子。
有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她好像越来越对傅寒声放低底线……
“在想什么?”男人凑近她低语。
热气喷洒在耳畔。
温辞乱了心神。
幸好这时电梯到了。
温辞红着脸,结巴的丢下句,“没什么。”仓皇离开。
傅寒声一双眸讳莫如深,含笑跟上去。
……
进门。
小客厅里被布置的格外温馨,干净整洁。
就跟温辞这个人一样。
让人觉得温暖。
傅寒声一贯喜欢冷色调,不喜欢布置的花里胡哨,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想,这个人如果是温辞,他那些底线好像全都不攻自破了。
傅寒声笑了声。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温辞把包放在柜子上,回头问他,“你喝水还是饮料?”
傅寒声看她一眼。
温辞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厨房里的热水壶坏了,新买的还在路上。”
“水就好。”
“嗯,你坐那儿等我。”
温辞朝厨房走去。
这时。
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下,咔嚓一声灭了。
房间里霎时一片黑暗。
“啊!”
温辞夜盲,特别怕黑,现在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一时间,脑海里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撕扯着她。
她心慌的扶着墙,脸色煞白,小碎步往外挪。
一边懊恼自己,昨晚灯出现故障时,没让人修。
一边颤着声音对客厅的傅寒声说,“傅、傅寒声,你还好吧……”
话未说完。
她迎面撞上一堵人墙,吓的尖叫出声,眼泪都要出来,“啊!!”
“是我。”
男人握住她张牙舞爪的手,低沉的声音莫名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别怕。”
温辞被吓得不轻,吸了吸鼻子,攥拳锤了他一下,“你讨厌!!”
傅寒声勾了勾唇,见她是真害怕,没再逗她,环视了眼周围,对她说,“在兜里拿一下我手机,把手电筒打开。家里的电箱在哪儿?我去看看。”
“外面……”
温辞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是真怕黑,急忙伸手去他兜里掏手机,手下是男人块垒分明的肌理,她臊的脸颊通红,摸索的指尖都发抖。
黑暗中,她莫名感觉男人落在她身上的气息愈发深沉。
仿佛在一寸寸靠近她。
近在耳边。
第203章 重逢刺激风波:陆闻州发疯追妻
温辞呼吸紧张,声音低若蚊蝇,“你,你好像没带手机……”
傅寒声呼吸沉闷,黑眸一瞬不瞬看着她。
偏偏她还不知情似的。
左右摩挲。
鼻端是姑娘身上温热好闻的山茶花香,简直比……
都刺激人。
黑夜里。
这种躁动肆意增长。
忽然听到她这句傻乎乎的话,他哑然失笑,声音哑的像是在沙石上磨过。
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姑娘,在上衣兜里。”
声音沉了沉,透着哑,很欲,“你在裤兜里找什么?”
轰!
温辞只觉得脸颊火烧似的,急忙松开了手,碰过他的指尖都在发烫发抖。
她真没想那么多!
“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嗓音暗哑,忽然扣住她后腰,把人按进怀里,呼吸都乱了。
温辞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双手推着他,欲哭无泪,“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没说清楚……”
还怪他了?
傅寒声失笑,下巴抵在她脑袋上,手难耐在她后腰惩罚似的掐了一把,听到她轻啊一声,脑袋埋在他身前,才松了力,哑声说,“怪我吗?”
温辞眼眶泛红,从他上衣兜里掏出手机,嘴硬不想承认,嘟囔了句,“你没提前跟我说……”
说完。
她推开他,打开手机,凭着微弱的光亮,逃也似的往出走。
但走到客厅,她就呆住了。
手机的光亮太暗。
有胜于无。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弱弱看了眼男人高大的身影。
傅寒声心有灵犀似的,故意说,“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外面检查一下电箱。”
闻言。
温辞立刻慌了,也顾不得害羞,连忙抓住他的袖子,“我,我跟你一起去……”
傅寒声挑眉,看了眼她紧攥着自己的手指,眯了眯眸,“这么粘人?”
温辞羞赧咬唇,但心中对黑暗的恐惧,让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她低唤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被喊的脊背一阵酥麻痒意,低头便看到她微红的眼眶,顿时心口一咯噔,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别怕,我在呢。”
“我怎么会丢下你……”
手下的身体在轻颤。
这已经不是单纯怕黑,她之前大概是经历过什么有心理阴影了。
他心疼的皱眉,手顺着她脊背。
“我在……”
温辞眼睛朦胧,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以前也不怕黑。
那阵子,跟着陆闻州应酬,多半都是晚上,有时候喝酒喝得胃疼,半夜一个人去医院不是没有过。
怕黑是后来。
陆闻州心性野了。
常常夜不归宿,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有次下雨停电。
她给他打电话。
电话铃响了,她听到他嘘一声,现在想来,那会儿他应该和何书意在床上。
但她没多想,委屈的说,“下雨停电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敷衍一句,“一会儿物业会修的,我这边有事儿,先挂了。”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更甚的是,奶奶生病,半夜她打不通他电话,一个人去了医院。
……
那些无数个等他回家的夜里,黑夜几乎要把她吞噬,空荡的房子,更像是牢笼一般压着你。
渐渐的。
她就害怕黑暗的密闭空间。
晚上睡觉,她都要打开窗,听到有声音,有月光光亮洒在地上,不是完全黑,她才能睡着。
“别害怕,我在呢。”
男人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温辞莫名觉得鼻酸,空落落的心,逐渐被温暖填补。
只是一件这么小的事儿。
有人只觉得厌烦。
有人,会精心呵护你的痛楚。
“谢谢……”温辞眼眶潮湿,声音很小的呢喃。
傅寒声带着她去外面,打开电箱检查,是电线短路了,傅寒声断了电后,很快就修好了。
四周恢复明亮。
温辞思绪归拢,这才发觉,自己几乎黏在傅寒声身上,她脸一红,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下一秒。
他的身子就被人重新拽了回去。
“啊……”温辞惊呼。
傅寒声低头看着她,幽邃的黑眸讳莫如深,他有些委屈的说,“用完就丢?没良心……”
温辞哑然,“我……”
傅寒声深吸了口气,抱紧她,“你刚占我便宜,也得让我收点利息吧?”
温辞担心邻居回来,慌乱的推他。
“有人……”
“那没人就可以?”
傅寒声挑眉。
温辞脸红,嗔了他一眼。
她压根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傅寒声单臂环住她的细腰,大步朝家里走去。
温辞身体几乎悬空,只能依靠着他,双手抱着他脖颈,她羞恼的抓着他脊背,脸颊火烧似的,“你流氓!放我下来!!”
男人蛮横强势。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丝毫不松。
温辞怕他真做什么,抓着他手臂,红着脸焦急的说,“我,我给你下面吃……”
傅寒声听了,呼吸都变得粗重,扶着她后腰的手,逐渐往上攀爬,薄唇凑到她耳边,似有若无的擦过她柔软的耳垂,声音哑的冒火,“好啊,你给我下面吃。”
温辞感觉到什么,颤抖的按住他的手,挣扎着,尾音都在轻颤,“我说的是下面!啊……”
“嗯,下面。”
傅寒声埋在她脖颈,呼吸热的烫人。
温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在发高烧,热的快没有知觉了。
而男人就像只被饿了很久的狼,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
陆闻州驱车回到家里。
推开门。
他打开灯。
房间里冷冷清清,厨房更是冷锅冷灶,一丝的烟火气都没有。
陆闻州神色黯然。
以前他晚点回家,不管多晚,温辞都会等着他,给他准备夜宵。
如今。
房子里空荡的想个牢笼。
陆闻州心里都是冷冰冰的,他沉沉吐出一口气,无数落寞霎那间席上心头,他终于理解温辞那些夜里等待他的痛苦了……
更痛苦的是。
等到最后,也没等到那个人。
陆闻州坐在沙发上,这儿是从前温辞经常坐的地方。
她说,只要他推门进来,她一眼就能看到他。
陆闻州痛苦掩目,伟岸的肩膀微微发着抖。
许久。
他才起身,走进厨房去拿水,可打开冰箱时,却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温辞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喜欢做一些小甜点,好吃的,做给他吃,冰箱里从来都是塞的满满当当的。
很有烟火气。
如今。
冰箱里空荡荡。
就好像是她经历一次次失望后,空落的心……
晚上等他回来,她精心做好冰糖雪梨让他尝尝消火,他一口没吃,回来拿了东西就走,来去匆匆,没看到她做汤时刮破的手指。
他有低血糖,她便学着网上做的小甜点,特意送到公司,当时何书意在,刚好想吃甜点,他便喂她吃了。
……
“对不起,对不起……”
“我后悔了。”
“……”
陆闻州艰涩吞咽着喉咙,眼圈阵阵发红。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那样辜负她的真心……
简直畜生不如。
好一会儿。
他才擦了眼泪,关上了冰箱门,像个孤魂野鬼,浑浑噩噩上了楼。
主卧里。
他抱着温辞的照片和那张设计师晚宴入场券,躺在床上,汲取着有关于她的最后一点气息。
他吃了两颗安眠药。
逼自己睡觉。
他必须得休息一下,不然,他真的撑不住去见她……
或许是安眠药起作用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大概是高中。
他遇到温辞,一眼动心,开始默默关注她,故意打翻她的水杯,跟她接触……故意受伤,让她关心他。
但这次。
姑娘没有理会他。
他受伤,她没有陪他去医务室,而是冷淡离开。
他打着问题的幌子,故意走近她,却被她冷言拒绝。
……
他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着她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甜蜜恩爱,结婚生子。
他就像个低贱的偷窥者。
生不如死。
“不要!”
陆闻州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的要命。
“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后悔了……对不起,我会改的……别离开我……”
陆闻州痛苦落泪,把她的照片按在心口,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才觉得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那些梦都是假的!
他的温辞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呢!
他现在只期盼着时间能快点。
快点到周六。
他太想她了……
冥冥中,他觉得温辞一定没死,她就在海城。
……
傅寒声说要从她身上收点利息,最后也没舍得,怕她之后又缩进壳子里,像只小刺猬,排斥他靠近。
他吃完她做的牛肉酱拌面,便自觉去厨房洗了碗筷。
温辞没拦住他,便径自在客厅把桌子收拾了。
可等她擦完桌子,把客厅都是收拾好了,看一眼时间,已经一小时后了,傅寒声都没把碗筷洗完。
温辞狐疑,刚要去厨房看看时。
男人恰好从厨房走出来了。
撞个正着。
“你洗完了……”温辞看了眼里面。
傅寒声点头,看了眼窗外,随口说了句,“好像下雨了……”
温辞一怔。
就听到男人说,“能收留我一晚吗?”
他俯身靠近她。
“不行!”
温辞脸热的推开一步,那模样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回去吧……”
傅寒声见状,有些落寞的直起身,叹气道,“天气预报说有暴雨,路上雨水很大……”
温辞咬住下唇,秀气的细眉轻拧。
没动摇。
傅寒声等了几秒,倒也没妄想现在就让她对他放下戒备,只是忍不住逗逗她。
“睡吧,我先走了。”
“我……”
两人同时开口。
傅寒声微顿,含笑问她,“怎么?”
温辞咬了咬舌根,羞窘的推他脊背,“你快走吧!”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笑,忽然转过身,把人搂在身前,手虚虚放在她后腰,“担心我?那我不走了,外面雨太大了,我留下来吧。”
“你不是也想让我留下来吗?”
被戳中心事儿,温辞窘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红着脸推他,“谁担心你了,你快走吧……”
傅寒声低笑,“那我真走了?”
“……”
温辞被逗弄的面红耳热。
她把他推到门口。
“真走了。”傅寒声说。
“嗯嗯嗯!”
温辞点头,看着男人走在廊道的背影,一股失落忽然盘踞在心头,很短暂,但却不容忽视。
温辞暗叹。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生活里有他……
而陆闻州。
渐渐被挤兑了下去。
温辞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不去再想,转身回家。
下一刻。
她的腰身忽然被搂进一具温热的怀抱。
是傅寒声。
温辞心跳剧烈起伏,抓着男人的手臂推了推,咬着唇说,“你不是走了吗?”
傅寒声轻嗅了吓她发间的芳香,在她耳边低哑道,“看到某人舍不得我。”
“谁、谁舍不得你了!”
温辞抓狂。
男人闷笑,“谁应声,谁舍不得呗。”
“讨厌……”温辞后知后觉自己中了他的套,羞恼的挣扎,“你快走吧!”
傅寒声长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很温柔的一个拥抱。
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害怕。”
他握住她的右手,细细摩挲,“伤口会恢复。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没有人会欺负你。”
“……”
温辞动作蓦然一僵,眼眶里泪水狂涌,鼻酸的厉害。
他还是看出她心里的难过和苦楚。
而陆闻州跟她在一起十年,都看不出她的落寞……
温辞脑袋抵在他肩头,闻着这股松木香味,很心安。
“傅寒声,你以前也是这样追女孩的吗?”
傅寒声捧起她脸颊,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深沉,“你是我追的第一个。”
温辞目光躲闪。
傅寒声含笑,“你说,我能追到吗?”
温辞心尖儿一跳,推开他,支支吾吾说了句“你快回去吧”便慌忙回到家里,关上门,像只缺水的小鱼,呼吸难耐的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安静如斯。
她清晰听到她悸动的心跳,目光落在厨房门口使劲,她不由恍惚了一瞬。
刚刚在厨房做饭。
傅寒声便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这样温暖有烟火气的生活,是她许久没有过的,也是她曾经向往的日子,而陆闻州别说陪她,他后来连家都很少回……
傅寒声……
她在心里轻轻呢喃。
“晚安。”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到她锁门的声音,才放心离开。
晚安。
温辞心道,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才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
她脸蛋绯红,那双眼像是含了水似的,明亮动人。
不再是以前那个黯然无神的温辞。
温辞咬着唇瓣,清晰的感觉到心里的有一角已经塌陷了下去……
……
平淡幸福的日子转瞬而过。
很快就到了周六。
一早。
温辞便收到陈老师的发来的微信,催她快来。
【老师,我马上。】
温辞简单化了个妆,穿上那件淡蓝色长裙,镜子里,女孩明眸皓齿,温柔漂亮。
她把头发撩在肩后,匆匆出门。
远远的,就看到楼下接她的傅寒声,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看到她,他扬唇一笑,迫不及待朝她跑来。
温辞眸光颤动,心头克制不住悸动了下。
……
与此同时。
陆闻州也下了飞机,海城分公司经理接上他。
“陆总。”
陆闻州冷淡颔首,坐在后车座,敛眸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心力交瘁。
“去云顶宴会厅。”
“好的陆总。”
男人气势凛冽,经理不敢多问,驱车离开。
第204章 刺激的相遇!(必看)
温辞走近傅寒声。
她都没察觉,自己情难自禁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温辞气喘吁吁,跑的双颊绯红,仰头看着他。
傅寒声看着她那双盛满他的眸,心中悸动的厉害,伸手帮她擦拭额角的细密的汗,温声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呢?”
温辞心跳一滞,咬唇偏过头,呢喃了句,“不用的……”
男人勾唇,擦拭她额角的手顺势抚过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了下。
引起一阵酥麻痒意。
一路痒进了心里。
温辞面红耳热,余光却是看到男人依旧古井无波,就好像下流的不是他似的。
“今天很美。”
男人嗓音暗哑,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无法掩盖的炙热。
温辞听的心神恍惚,羞臊躲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结结巴巴的说,“时、时间不早了,走,走吧……”
傅寒声知道姑娘害羞,深深看了她一眼,沙哑道,“好,”
温辞轻呼了口气。
下一刻,男人忽而凑近她,手扶着她腰,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真想把你藏起来……”只给她一个人看。
温辞心弦都在发颤,脸颊发烧似的,热的厉害。
心跳很快。
她伸手推他。
似嗔似怨一声,“傅寒声……”
傅寒声闷笑了声,为她打开车门,宠溺道,“好了,不逗你了。”
温辞赧然垂眸。
傅寒声阖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侧首看了眼娇羞低头的她,勾唇一笑。
“傅寒声……”温辞忽然开口。
“嗯?”
男人看她一眼,等着她后话。
温辞犹豫了几秒,抬眸对上男人幽邃的眸,说,“一会儿我自己进去吧,你,不用陪我。”
言下之意。
不让他跟着她,她不想让人知道他。
傅寒声神色一变,心都沉了,还从未有过人嫌弃他,从来都是那些人削尖了脑袋,想跟他攀关系。
而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却巴不得他离她远点。
她已经离开了京市,跟那边的一切断了关系。
他以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能对他敞开心扉,哪怕一点点……
如今。
她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把他打回了原地。
温辞不敢去看男人冷厉的视线,仓皇垂眸。
傅寒声目光一闪,克制的握紧了方向盘,敛了眼底的冷意,终究是不想让她为难,哑声问她,“为什么?”
温辞捏紧了指尖,她清楚这样对傅寒声不公平。
她一边享受着他对她的好。
又一边排斥着他。
可是……
温辞绞紧了指尖。
“我担心,影响不太好……”傅家在海城是首屈一指的豪门,要是传出跟一个陌生女人在一块,舆论可想而知。
听到这话。
傅寒声一顿,侧首看向她,沉声问,“担心我?”
“不……”温辞下意识反驳。
下一秒。
未等她说完。
男人便倾身靠近她,捏住了她的小下巴,勾唇一笑,“还嘴硬。”
“傅寒声!”温辞躲着他。
傅寒声轻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不允许她逃避,让她看着自己,“什么时候,我能不被你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带出来?”
藏着掖着……
什么呀!
温辞耳根都红了,却又逃不开他的手,“傅寒声,要迟了……”
傅寒声指腹摩挲了下她绯红的眼尾,深深的同她对视,“别让我等太久。”
温辞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润,抿唇不应他。
傅寒声轻笑,松开了她。
……
云顶宴会厅。
车子泊在不远处,很隐蔽的位置。
傅寒声温声叮嘱她,“有事儿发我微信。”
“嗯。”
温辞心暖,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顺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口罩带上。
虽然是私人晚宴。
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走进宴会厅大门。
温辞给陈老师发了微信后,便百无聊赖的四处转悠了,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不一会儿。
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晚宴已经快开始了,这会儿才来,地位一定不低。
以为是那个知名设计师。
温辞好奇的看过去。
“京市的陆总来了,快去看看。”
“是吗?陆总怎么回来这儿呢?”
“谁知道呢?”
“……”
几人匆匆走过。
听清声音后,温辞脚步猛的一顿,口罩掩盖下的脸,寸寸惨白了下去。
今天的晚宴是私人的。
陆闻州怎么会知道?
此刻。
入口处的人已经被保镖清开。
眼见人就要进来。
温辞心惊肉跳,来不及多想,仓皇转身离开,双腿都在发颤,脑中更是乱如麻绳。
如果陆闻州知道她在这儿。
那一切都完了……
穿过走廊。
温辞气喘吁吁。
刚要绕过拐角。
猝不及防的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
“啊……”
温辞疼的痛呼。
“抱歉。”男人声音沉冷,俯身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温辞捂着额头。刚要对他说声没事。
目光聚焦。
看清男人的身形时。
她喉咙一滞,脸刷的就白了。
是陆闻州!
他刚刚不想应付那些媒体,便让经理顶着,自己从后门进来了。
眼见男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手链起身。
温辞大脑嗡鸣,丢下句“东西我不要了”,转身就走,没人知道,她浑身都在颤栗。
“小姐,你的东西。”
陆闻州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一抹淡淡的蓝色,柔软的头发搭在肩头,身形纤瘦曼妙。
他心脏忽然躁动起来。
很微妙的感觉。
陆闻州皱眉,看了眼掌心那串钻石手链,想了想,提步追了上去。
温辞提着裙摆匆匆往前走,听到他追加上来的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所措。
是真的害怕。
忽然。
身侧的休息室被打开。
一道大力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房间里。
“啊!”
温辞吓的尖叫出声。
下一刻。
男人温热的手掌便覆在她唇瓣上,另只手轻而易举的托起她的细腰。
天旋地转间。
她便被压在了门板上。
温辞吓的脸都白了,张开口就咬住男人的掌心,颤抖的提起发软的膝盖,去顶他。
男人啧了声,长腿压住她,低声,“要谋杀亲夫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
温辞动作一僵,艰涩的张开眼,看清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庞时,忍不住红了眼,“傅寒声……”
一听就委屈惨了。
傅寒声眼中的笑意退散,抬手摘下她的口罩,帮她擦拭着眼尾的潮湿,很耐心的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就在这时。
身后门被敲响。
陆闻州冷沉的声音响起,“小姐,你的手链刚刚掉了。”
第205章 反转:陆闻州发现温辞!(必看)
温辞脊背徒然打了个激灵。
腰身一拱。
直接扑进了傅寒声怀里。
她牢牢抓住他的衣角,害怕的说,“怎么办,他来了……他会不会发现我了?他如果知道我假死……”
傅寒声冷眸扫了眼房门,大手覆在她脊背安慰,温声说,“别怕,他现在没找你,说明是不知情的……别担心。”
“……”
温辞紧绷的情绪在男人温柔的劝声中渐渐放松。
可房门外。
陆闻州迟迟得不到回应,再次敲响了门,他确定那个女人就在这里面,而她越是这样逃避,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是深沉。
很奇怪的感觉。
“小姐,麻烦你出来拿一下你的手链。”
温辞听的心脏发紧,陆闻州的性格她清楚,不达目标不会罢休的。
她飞快扫了眼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去哪?”
傅寒声拽住她手腕。
温辞颤声,“我躲在柜子里,一会儿他进来了,你推脱一下,就说我不在这间房子里。”
傅寒声握住她出冷汗的手,“他找到这儿,说明他知道你就在这间房子里,一会儿看不到你,会更怀疑的。”
闻言,温辞心里层层受挫,小脸刷白,她确实没想那么多,“那,那怎么办……”
“有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傅寒声走近,一个打横把她抱在怀里。
温辞惊呼,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颈,见他朝着里间走,一张脸霎时红了个透。
傅寒声把她放下,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蛋,眸光渐深。
“小辞,委屈一会儿……”
……
片刻。
站在门外的陆闻州已经等急了,正要找服务生开门。
门忽然就被从里面打开。
陆闻州沉眸,看到开门的人时,倏然皱紧了眉头。
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傅寒声冷冷注视着他,掀唇欲笑不笑的问了句,“陆总怎么有兴致来这儿?”
陆闻州拧眉,一时间心中纷乱,他越过他,目光灼灼的打量身后的休息室找寻着某个身影,一边冷声回应他一句,“这就不需要你操劳了!”
傅寒声眼眸骤冷,“我确实不需要操劳,我只是替温辞打抱不平,她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温辞才离开没几天,你就来这儿消遣了?”
这话好比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了陆闻州的痛楚上。
陆闻州脸色阴沉的厉害,暗自攥紧了拳。
忽然想到什么。
他眸色森冷,拧眉质问傅寒声,“温辞去世的消息,我好像并没有传出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确实如此。
他身边知道温辞去世的人屈指可数,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傅寒声又是怎么知道的?
越想。
陆闻州心中越是匪夷所思。
他竭力压着胸口呼之欲出的躁动,沉下声,“难不成,她跟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意外陆闻州竟然隐瞒她去世的消息,一边又担心傅寒声,她身子止不住的发颤,害怕陆闻州这个疯子,下一刻就冲进来!
她捞起被子,紧紧把自己包住。
门口。
陆闻州确实已经按捺不住冲动,推开傅寒声就要进门。
傅寒声伸手拦住他,冷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在意温辞,不关心温辞吗?”
陆闻州蓦的一僵。
傅寒声冷道,“我不是你,结婚四年,对她漠不关心!只会怀疑她,欺负她。”
一字一句,好似无形的利器,刺得他千疮百孔。
陆闻州脸色煞白,胸腔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
但这些话都是事实!
他反驳不了。
也没脸反驳。
他最痛的,就是愧对温辞,婚后把心思放在了外面的灯红酒绿上,没关心她,没在意她……
傅寒声目光冷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替温辞觉得不值!
什么狼心狗肺的男人!
那点狗屁真心,不如垃圾!
傅寒声冷笑了声,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手链给我吧,这是我女朋友的。”
“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
陆闻州忽然沙哑开口,眼睛红的要命。
他自嘲苦笑。
“我总觉得这些天是我做的一场噩梦,我的温辞没死,她只是……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不让我找到,惩罚我。”
傅寒声皱眉。
陆闻州深呼了口气,压抑着心中汹涌的酸楚,看向他,哑声道,“傅寒声,你为了她,讽刺我、看不起我,我都受着。”
他苦笑。
“我辜负了她,自然会赎罪。等之后为她完成环游世界的梦想,我就会去见她……”
说罢。
他便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落寞又悲戚。
放在平日。
他可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脆弱失意的一面。
傅寒声冷淡收回视线,并不觉得他哪里可怜。
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而他,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接近温辞的机会。
关上门。
傅寒声回到里间,看到床上把自己包进被子里的人,他忍俊不禁,俯身把被子往下扯,露出她脑袋,宠溺的说,“不怕闷坏啊?”
“别……”
温辞躲闪着背过身。
可傅寒声还是看到她通红的眼眶。
她刚刚哭过。
是因为陆闻州吗?
傅寒声唇角的笑意僵了僵,看着她逃避,看着她偷偷抹眼泪……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刚刚。
他在外面跟陆闻州对峙掩护她。
她一直在这儿为了陆闻州伤神啊……
傅寒声面色冷沉,他自尊心向来强,因为爱她,才一次次的放低底线。
可她好像,自始至终都不是很在意……
傅寒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蓦然起身。
故意闹到动静,想让她注意到她。
而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
又或者,是不在乎。
他隐忍的攥紧拳,在心中默数了几秒。
依旧没有回应。
甚至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傅寒声彻底寒了心,提步离开。
忽然。
一双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腰,“傅寒声……”
傅寒声错愕了一瞬,转而便冷了神色,扯了扯她的手,“放开。”
温辞抓着他不放,“傅寒声,谢谢,刚刚我有点失态了……我没想到他会来,抱歉。”
音落。
傅寒声脸色愈发冰冷,他深呼了口气,却依旧无法压下胸口的燥意,可腰上的那双手紧抓着不放,他没一点办法。
深叹了口气。
他抓住她的手,暗哑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怕伤到你,一会儿再来找你。”
他自嘲自己放不下她。
可那又能怎么办?
他手上使了巧劲儿,扯开她的手,得到放松后,抬步便走。
温辞听了,心疼的不像话,快步上前,挡住他的路,急忙解释道,“傅寒声!我没骗你,我已经不喜欢陆闻州了!!”
真的不喜欢了。
但是,她不是失忆了,没有一下子忘了他的本事。
后来的痛苦也是真的。
可曾经和他的甜蜜的是真的,那个惊艳了她青春的男人,深深的刻在了她心底。
她真的在想方设法忘记了……
傅寒声没有回头,高大挺拔的背影,肃穆而冷厉,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傅寒声……”
温辞忙不迭追上去。
砰!
他直接关上了门,冷声丢下句,“别跟来。”
温辞呼吸一滞。
那一刻。
她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看着面前隔着的那扇冰冷的门框。
不知怎么。
一股委屈忽然就盘踞在了心头上……挥散不去。
温辞艰涩吞咽喉咙,心中自嘲,这本就是她活该啊,傅寒声没必要哄着她顺着她……
她委屈什么劲儿?
温辞垂下头,僵硬转身往前走。
这时。
休息室的门忽然再度被打开。
温辞以为是陆闻州折返回来了,惊慌回头,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傅寒声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入眼看到姑娘惨白的脸色时,身形微顿,一颗心都拧紧了。
他刚刚不该丢下她一个人的。
“傅寒声……”
温辞颤声,有些错愕。
傅寒声轻叹了口气,懊悔走上前,直接把人抱紧了怀里,低低说了声,“抱歉,刚刚让你别跟着,是担心你被陆闻州看到。”
“没有呵斥你。”
“是我语气不对。”
温辞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因为这一切归咎原因,都是她自己。
她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你……”
话未说完。
男人指腹便抵在她唇上,不允许她这样说自己。
温辞讶异抬眸。
傅寒声目光很深,“好了,这件事揭过了。是我没考虑周全,操之过急了,我该多给你点时间……”
一个相处了十年的人。
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况且,曾经的陆闻州对温辞是极好的。
温辞眼睛泛酸,觉得傅寒声太委屈了,“不是……”
“你会怪我吗?”
傅寒声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痕,温声问她。
温辞哑然。
男人低笑,“点头,或者摇头。”
温辞茫然点头,后知后觉,又连忙摇头,“当然不会。”
“嗯。”
温辞还想说什么。
傅寒声像是猜到了似的,不想让她自揭伤疤,提起放在一旁的袋子,掏出衣服和面具递给她,“换上吧,这样,陆闻州就不会发现了。”
温辞眸光一颤,接了裙子,心里很感动。
今天的晚宴是陈老师举办的,就是为了介绍她,一众设计师都拭目以待。
如果因为陆闻州的事,她逃避了。
那陈老师的脸面也被毁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参加。
刚刚她还愁着没换的衣服。
没想到,傅寒声这么细心。
温辞捏紧了指尖,涩声问他,“你刚刚,是去帮我拿衣服了吗?”
傅寒声挑眉,“感动了?那抱我一下?”
温辞赧然咬唇,抓紧了衣服,抬眸看了他一眼,唇瓣轻启。
傅寒声轻笑,曲指划了下她秀气的小鼻子,“去换吧,时间不早了……”
闻言。
温辞口中的话忽然一滞,脱口而出时成了一声嗯,她抓着衣服,快步去了里间。
其实刚刚。
她准备抱他来这儿……
温辞拍了拍发热的脸。
身后。
傅寒声看到她离开,面上的温柔逐渐敛去,周遭都弥漫着摄人的冷意,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在阳台抽了根烟。
扪心自问。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么大度。
很偏执,恨不能把她心里属于其他人的位置剥干净。
……
这边。
陆闻州离开后,忍不住回想那个女人。
总觉得。
哪里不太对。
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串手链,晶亮的钻石耀眼夺目,美轮美奂。
温辞也很喜欢钻石。
家里有个盒子里,都是她这些年收藏的钻石,琳琅满目。
她经常拿出来在他面前‘炫耀’。
只是后来因为他的冷淡敷衍,她渐渐就不同他分享喜悦了……
陆闻州黯然垂眸,想到什么,心口突的一跳,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理的电话,沉声道,“把宴会厅一楼八点到八点半的监控录像发给我。”
“……”
……
温辞在里间换衣服。
可头发卡住了身后的拉链,她怎么都拉不上去。
正打算脱了衣服重穿。
里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温辞羞臊回头,便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目光。
傅寒声也没想到自己进来会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不自觉克制握紧了门把手。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提步走近,暗哑开口,“我帮你……”
温辞还想问他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忽然听到他这话,连忙红着脸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傅寒声动作霸道,握住她纤瘦的肩膀把她转过去,面对着镜子,指腹似有若无自她腰身往上,抓住那一绺头发,轻轻从拉链里揪出来。
目光却是透过镜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娇艳的她。
“晚宴马上开始了,你确定还要推辞时间?”
温辞哑然。
傅寒声暗自勾起唇角,指尖摩挲到那枚拉链,轻轻拉了上去。
没有越界。
温辞轻舒了口气,压根不敢去看镜子里脸红的自己,侧首刚要对他说声谢谢。
腰身就被他扣住。
沙哑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刚刚你说你不爱陆闻州了……”
温辞抓着他手臂,脸颊热的厉害,心跳更是躁动,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思绪好像是被他牵住了似的,顺着他,轻嗯了声。
傅寒声低哑一笑,下巴搭在她肩膀,继续循循善诱,“我有一个办法,让你能快点忘记那些痛苦……”
温辞眸光闪烁,半是迷茫,半是好奇,“什么?”
“找一个新欢。”
傅寒声低语。
温辞脸颊腾的烧了起来,转身推他,“你别说了……”
傅寒声目光从她红透了的耳垂扫过,愉悦扬眉,胸口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
“好,不说了。”
他拿起一旁柜子上的面具,红色的,装饰很精致,想朵娇艳的玫瑰。
他小心帮她戴上,在脑后系上一个结。
温辞闭眼,她脸颊几乎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心里都是酥麻的。
可过了许久。
她等不到他推开,狐疑开口,“好了吗?”
“嗯。”男人嗓音沙哑,薄唇隔着面具,在她额头轻点了下,“温辞,你什么都不需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其实他想说的是。
只要她同意,他现在就可以娶她,她不用怕那些耀武扬威欺负她的人,更不用怕陆闻州。
可。
他爱的人是个心思敏感的姑娘。
没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
温辞只觉得心神恍惚,她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脏重重一跳。
……
另一边。
陆闻州焦急又激动的等了半刻,等来的却是监控被关的消息。
“陆总,今天这场晚宴是私人举办的,为了保护私人信息,监控在开始前,就被关了。”
陆闻州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心情一瞬间落空。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吗?
……
晚宴开始。
第206章 马甲藏不住:温辞惊艳所有人!
温辞穿戴好后,跟傅寒声分开走。
“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男人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温声说。
温辞心尖儿一暖,点头嗯了声。
以前,有关于她的任何重要事,陆闻州都会参与,她在台上一眼就能看到那个支持她的男人,他的眼里只有她。
后来……
温辞扯了扯唇角,想到傅寒声,心底里那些落寞仿佛都消散了。
她没什么好怕的。
温辞直起腰身,缓步朝宴会厅走去。
今晚出席的人,都是业界有名的设计师,温辞不是很熟,在这边更没有什么朋友,再加上陈老师那边有点事耽误了还没过来,她便百无聊赖的转悠。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刚进门开始,就有人就在看着她。
苏晚晴早就注意到她了,目光从她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一想到昨晚因为她而丢了脸面,她心口就憋着一口闷气。
可恶。
一旁的朋友低声开口,“看那边,那个戴面具的还挺好看的,是吧?”
苏晚晴脸色一沉,讥诮道,“好看什么啊,虚有其表,内里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朋友:“怎么了?”
苏晚晴咬牙,没说丢了面子的事儿,“我看中的那件裙子,就是被她抢走的!”
闻言。
周围的人看向温辞的目光顿时变了副脸色,“啧,可她带着个面具,不会是哪个有名的设计师吧?”
苏晚晴冷笑,“有名的设计师?可笑,她要是真有名,戴面具干什么?她要是真有名,这么多年了,我们会不知道?”
说罢。
苏晚晴拿起一杯香槟,径自朝温辞走了过去,‘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了她裙摆上。
温辞仓皇躲开,却还是免遭一祸。
“呀,对不起啊……”苏晚晴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说是道歉,脸上的笑意却是灿烂,“我刚刚没看到,不好意思了。”
温辞提了提浸湿的裙摆,听到她这话,脸色霎时难看的厉害,冷冷扫了她一眼,“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毁了我的裙子,既然要道歉,那不如赔我一件新的吧。”
苏晚晴一顿,眼睛说红就红了,吸了吸鼻子说,“我真的是不小心,那我给你擦擦吧……”
说着。
她就蹲下身,拿着纸巾去擦她浸湿的裙摆,卑躬屈膝。
那一幕。
怎么看都像是温辞欺负了她。
已经有人频频往这边看了……
温辞皱了皱眉,扶着她肩膀。
刚要说些什么。
苏晚晴直接倒在了地上,“啊……”
她弱弱看着温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状。
温辞脸色蓦的沉了下来,见惯了她这种人,她懒得多浪费口舌,转身就要走。
周围的人愤愤不平——
“这人怎么这样,这不欺负人吗?”
“就是!”
“……”
朋友急忙上前把苏晚晴扶了起来,不满的瞪着温辞,对众人说,“这人昨晚就欺负晚晴,今天又是这样!你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随你捏的吗?”
苏晚晴含泪轻声说,“别说了……都过去了……”
昨晚她欺负她?
温辞听着,脸色寸寸冷了下去。
“什么过去了?这种事过不去!就她这种人都能来参加设计师晚宴,简直就是给业内抹黑,给陈老师抹黑!!”
“是啊!”
“叫保安,让她出去。”
“……”
苏晚晴擦了擦泛红的眼眶,低声说,“这位小姐大概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别这样说她……”
“苏小姐?”
温辞冷声开口,“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你吧?”
苏晚晴一窒,害怕的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抱歉。”
朋友抱着她,怒不可遏的盯着温辞。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
温辞便喝止,“你也被她荼毒的不轻!什么都相信!以后哪天被她卖了,你还傻的给她数钱!”
朋友气的脸颊涨红,“你,你……”
周围的人也吃惊温辞这么猖狂,“太不像话了,不认错就算了,还这么猖狂。”
“保安!把她带出去!”
“……”
苏晚晴低泣了声,红着眼睛,一副可怜样,“是我刚刚没站稳,大家别说她……”
“我们都长了眼睛的,你别哭。”
“就是,不用洗白她!”
“……”
温辞脸上阴云密布,辩解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
就有两个保安过来,要带着她走。
温辞奋力挣扎着,脸色沉的厉害,“我要求调监控!到底是谁的错,一看就知道!”
听到这话。
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更加觉得温辞在挑刺,“你参加这场晚宴前,难道不知道为了保护个人隐私,监控都关了吗?”
温辞怔愣住,蓦然间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所有的解释都是变得苍白无力。
她摇摇头,“我没错,我要见陈老师,白师兄也可以。”
“噗嗤。”有人直接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见陈老师和白屿……”
“知道他们是谁吗?你就这么说。”
“快把她带走!别让她再混进来。”
“……”
“不是……”温辞苍白解释,保安低声劝她一句,“小姐,再这样下去,吃亏的还是你,跟我们走吧。”
可她根本没错!
温辞胸口起伏,憋着一口气,但此刻陈老师他们都还没过来,监控也关了,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苏晚晴带着胜利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被保安带走,心中狂喜。
憋屈了一整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美女,你快去那边整理一下吧,衣服都湿了。”有人说。
“去休息一会,晚宴马上就是开始了。”
“……”
苏晚晴恬淡一笑,弱声说了句,“谢谢大家的维护和关心……”
这些话温辞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苏晚晴倒打一耙。
这窝囊气。
温辞一点都不想咽下去。
她挣开保镖,从包里掏手机——
身后。
苏晚晴道完谢后,便和朋友一起离开,碍眼的东西终于走了,她心里别提多开心。
就在这时。
宴会厅大荧幕上的图忽然变了,换成了一个视频。
随着几道电流声,视频里传来清晰的女声——
“阿姨,你都多大年纪了,别装嫩了,这件裙子你穿不了的!”
“我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
语气尖酸又刻薄。
闻声。
苏晚晴脸色刷的就白了,慌乱回头看向大荧幕,那上面播放的视频,正是那天晚上在店里的一幕幕。
而且。
视频明显经过处理。
截取的都是她趾高气昂、讽刺人的话语!
温辞见状,手中给陈老师发消息的动作也是一顿,脑海里蓦然浮现出男人的身影……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找寻他的身影。
“不是,不是这样,大家都别看!”
苏晚晴白着脸,惊慌失措的朝着众人喊。
第207章 反转:虐何书意,新仇旧仇一起报
并没有人搭理她!
“视频上的人不是苏晚晴和刚刚那个人吗?”
“是啊,没想到苏晚晴人品是这样的,亏我刚刚还替她说话,结果到头来是她倒打一耙!欺负人家。”
“……”
“不是的,这视频是假的……”苏晚晴抓住朋友,“你相信我。”
朋友张了张嘴,满脸都写满了挣扎,最后一把扯开了她的手,“晚晴,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跑了。
“哎!”
苏晚晴挽留了一声,内唇都要嚼烂了,听着数落声,痛苦至极。
她拧眉看向大荧幕,目眦欲裂。
怎么会变成这样!
“美女,刚刚对不起,是我们错怪你了。”有人上前对温辞道歉。
“抱歉。”
“……”
说是道歉,也只是敷衍了事。
他们明知道是苏晚晴的错,却也没像刚刚欺负她那样,让保安把苏晚晴赶出去。
都是势利的人。
“这件事就过去吧。”
“是啊,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刚刚污蔑她的时候,怎么不说传出去不好听?
温辞轻扯了下唇角。
就在这时。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在入口处响起。
“这么热闹呢?”
来人正是陈老师。
温辞一怔,侧首看过去,眼睛都亮了。
周围的人也吃惊,恭恭敬敬上前,把温辞都挤开了,“陈老师,您来了。”
“陈老师,听说您今天要介绍您的学生,到现在都没公布,究竟是谁啊?”
“难不成是苏小姐?”
“我觉得应该是,这后辈里,只有苏小姐比较突出了!”
“……”
他们知道苏晚晴向陈老师拜师多次。
难道这次终于成功了?
“恭喜啊,晚晴……”有人已经开始奉承。
“是啊,梦想终于成真了!”
“……”
苏晚晴心脏不住的跳动,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忍不住去想,难道陈老师真的选中了她?
约莫是的。
毕竟,后辈里,只有她是最突出的!
这件事太过惊喜,以至于,刚刚那点郁闷的事儿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哈哈……”
她忍不住笑出声。
众人都为她让出一条路,温辞直接被挤到了角落里,声音都被淹没。
苏晚晴激动的往前走,途径看到被挤到后面的温辞时,讽刺一笑。
等她成了陈老师的学生。
再找她好好算一算这笔帐!
温辞面色微沉,看到陈老师四处寻找她的眼神,她迫切想往前走。
却换来了不满的数落,“你干什么?苏晚晴可是陈老师的学生,你安分一点吧,以后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就是,忍一忍吧!总比以后被穿小鞋强!你那脸面又不值钱。”
“以后还是想着讨好苏小姐吧。”
“……”
温辞眼眸骤冷,隐忍的咬了咬牙。
“陈老师……”
苏晚晴走上前,见陈老师连个正眼都没看她,忍不住开口唤了声。
陈老师闻声,这才注意到苏晚晴,沉了沉声,“你有事吗?”
苏晚晴面色僵滞,一时语塞。
众人听到这话,不禁匪夷所思,“苏晚晴不是陈老师的学生吗?”
“怎么回事?”
“……”
苏晚晴脸面挂不住,索性直接问,“苏老师,听说您今天会官宣您的学生……”
就在这时。
陈老师忽然提步向前。
苏晚晴的脸色蓦的松垮,灰败到了极点,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向被挤在人群后面的温辞,亲切的喊了声,“丫头……”
温辞有些眼热,“老师。”
轰!
苏晚晴如遭雷击,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看错了……温辞刚刚叫陈老师什么?还有陈老师那亲切宠溺的语气,谁不知道陈老师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师?
怎么可能!
周遭霎时也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像是炸了锅一般——
“天哪天哪,那个人不会是陈老师的学生吧,那苏晚晴算什么?”
“不应该吧。”
“我也觉得不像!”
“……”
然而下一刻。
陈老师便带着温辞上前,当着众人的面,万分骄傲的宣布,“我身边这位姑娘,就是我陈景承今天要介绍的学生。”
“陈眠,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陈眠是温辞的化名。
温辞恬淡一笑,“大家好……”
“……”
苏晚晴脸色白了又白,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万分不平的盯着温辞。
她向陈老师拜师了三年,一次次的被他拒绝。
陈眠算什么东西!
她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刻。
就被人挤到了后面。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全然没了刚刚贬低人的嘴脸,“陈小姐,我第一眼就看出你能力不凡。”
“是啊,没想到竟然是陈老师的学生!”
“……”
这些人都是人精。
温辞扯唇,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淡声应着。
而被排挤到人群后面的苏晚晴,可谓是一瞬间从云层跌落进泥沼里,听到这些人奉承温辞,内心愈发愤愤不平。
她推开身前的人,走上前,拔高声音说了句,“一个空降的学生,谁知道是怎么当上的呢!不会跟古代某些官员一样,是个斜封官吧!”
这话就是在明晃晃的讽刺温辞是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得到的身份。
温辞脸色变了变。
众人听了,也觉得的匪夷所思,谁不知道陈老师对学生要求高,这么多年,也就只招了白屿一个学生。
而这个陈眠,压根没在业内听说过……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儿。”
“如果真的是用那种手段得到的身份,那就太不公平了!什么人嘛,陈老师也是看走眼。”
“……”
见状。
苏晚晴扬唇一笑,继续道,“大家都是在业内耕耘了几年的人,有谁听过陈眠的设计啊?”
“是啊,根本没听过。”有人附和,“陈老师招一个小白设计师,太让我们这些努力的人失望了……”
“不公平!”
“……”
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不满的起哄声。
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温辞。
苏晚晴环着手臂,含笑看着这一切。
她等着她丢人现眼!
鱼目还想混在珍珠里。
痴心妄想。
温辞小脸冷淡,隔着距离跟苏晚晴对视。
陈老师和白屿听着这些质疑的话,脸都都不好看,要为温辞辩解。
“没事,我可以的。”
温辞轻声制止了他们,随后冷冷看向朝她讽笑的苏晚晴,提步上前。
她没有什么代表作,就空降成了陈老师的学生。
她意料到会有这样一场风波。
走到苏晚晴面前。
她淡淡一笑。
“那苏小姐的言下之意,是想做什么?想让我退了,你来当陈老师的学生?”
苏晚晴被这话堵的一噎,脸颊青一阵红一阵。
但她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优胜劣汰!我想每个人都不会服一个没名没实的人!”苏晚晴说,“这样好了,我们比一场,在场正好有业内优秀的设计师,是鱼目,还是珍珠,一会儿自见分晓!”
话音落下。
底下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苏晚晴勾唇,不屑的眼神扫了温辞一眼,低声讥诮道,“你要是心虚,最好现在就弃赛!不然一会儿如果输的太惨,打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陈老师的脸也被你丢光了!”
她就差说,让温辞滚蛋了。
温辞淡淡一笑,“我参加!”
苏晚晴被她眼底那抹自信刺到了,咬牙不屑的哼笑了声,“好啊。”
她苏晚晴也是后辈里的翘楚。
对付一个小白。
说难听点,就是跌份。
无妨。
亲自打她的脸,挺爽的。
周围的人起哄,“苏小姐,一会儿别把人欺负得太惨!”
“是啊,让着点。”
“……”
苏晚晴哼笑了声,“当然。”
温辞面无表情,“我们比什么?”
“简单。”苏晚晴怕她听不懂,往细的说,“以某个词或者某个元素为主题,画一张设计稿!你没参与过设计,不知道听不听得懂?”
话音落下。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辞咬了咬牙关,听得出她在讽刺她。
她忍了忍,“好啊,那让老师们出题吧!”
真是头铁。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晚晴挑眉,“好。”
几名业内有名的设计师,已经开始讨论设计的主题了。
就在这时。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也参加!”
众人循声看过去。
之间,穿着一袭掐腰短裙的何书意娉婷袅娜的走了过来。
俨然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她站定,目光与温辞擦过,然后对各个老师礼貌的说,“加一个我吧,我十分喜欢设计,也想有个机会……”
“……”
周围一片讨论。
可温辞仿若什么都听不清了,死死的掐紧了掌心,一瞬不瞬的盯着何书意,脸色有点白。
今天先是陆闻州。
接着又是何书意……
他们都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怎么会这样……
“陈眠小姐,我可以参加吗?”
何书意温声细语的问她。
温辞恍然回神,眼下,她哪有拒绝的权力,只能咬着牙说,“这是你的自由。”
何书意嫣然一笑,“那我加入!”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
两人意会一笑。
“那目前就你们三位参赛,经过我们几个讨论,比赛就以重逢为主题,画一个珠宝设计图!”
【重逢】主题。
太抽象了。
这可不简单。
温辞眉宇微蹙,脑中思索着。
苏晚晴走上前,低声说了句,“现在弃赛,还来得及,别打脸充胖子,到最后丢人的是自己!”
何书意温声说,“陈小姐能成为陈老师的学生,肯定是有能力的……”
她笑着看向温辞。
温辞心中冷嗤,她最清楚何书意肚子里的蛇蝎心肠。
“呵……何小姐,你把她这个人想得太好了!”
苏晚晴冷笑了声,走到自己的位置。
……
而不远处。
静静看着这一切的陆闻州,在何书意到来的时候,眸色渐沉。
这时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起身去接。
……
比赛开始。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发图纸了,一人一个工具袋。
温辞结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可打开工具袋的时候,她就傻眼了,里面的纸是皱的!
这非常影响画稿。
“能给我换一张纸吗?”
温辞问工作人员。
苏晚晴直接笑出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怕输的太惨,自己揉皱的?然后给自己找借口!”
听到这话。
周围的人纷纷开始附和,“谁说不是呢,这种人见多了。”
“她要是有能力,还怕这个?”
“……”
何书意这时说道,“陈眠小姐肯定不是有心的,只是想好好比赛而已,大家误会了……”
“何小姐,人都有自知之明,你别好心维护她了。”
“……”
“这些人太过分了!”
白屿气不打一处来。
陈老师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小辞有这个能力,不怕他们使绊子。”
何书意叹息,看向温辞,“抱歉了陈眠小姐。”
温辞脸色冷然,不想听她假殷勤,对众人说,“我就用这张纸!不换了。”
苏晚晴嗤笑,“别装的你跟高手一样。你要真有能力,一会儿就用你能力说话!”
温辞忍了忍,拿起笔开始画稿。
苏晚晴偷偷瞄了她一眼,心中愈发觉得可笑,连个草稿都不打,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眠小姐都不打草稿唉……”
“要么是装货,要么是真有本事。”
“哈哈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小时后。
比赛结束。
几人的设计稿被工作人员拿走,交给了几位老师评分。
等待的功夫。
苏晚晴已经做好了赢的准备,看了眼温辞,“陈眠,给过你机会,现在一切都完了。”
“那要是你输了呢?”
温辞冷声开口,侧首看向她。
苏晚晴一时哑然,顶着她的目光,无论如何都舍不下脸,她说,“我要是输了,在这宴会厅里爬一圈!”
“哈……”温辞笑了,“好啊!你说的。”
闻言。
莫名的。
苏晚晴心里发紧。
一定是错觉……
何书意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了笑。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某个业内大拿目光环视过他们三人,“经过我们讨论,依次给你们评了分。下面,由我来一一宣布。”
苏晚晴翘首以盼。
“第三名,是——”
“苏晚晴。”
轰!
瞬间。
苏晚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那儿,惨白的唇瓣呢喃,“怎么会……”
“不会的!”
评委看了她一眼,“你难道在质疑我们的专业水平?”
苏晚晴脸色一白,哪还敢说什么。
“天哪,苏晚晴竟然是最后一名……”
“哈哈哈。”
“她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如果输了,就在宴会厅爬一圈!”
“……”
苏晚晴听着,脸都青了,简直没脸看温辞。
温辞笑着,“苏小姐,记得履行你的承诺。”
“你!”
“这是你亲口说的,大家可都听到了,难不成,想反悔?”
“……”
苏晚晴哑然,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辞淡淡收回视线。
“第二名,是陈眠小姐。”
音落。
温辞脸上的笑意蓦然僵住。
苏晚晴也震惊,瞪向一旁云淡风轻的何书意。
她竟然第一?!
怎么会?
“第一名,是何书意小姐!”评委说,“不否认后两位的设计很好,但何小姐的设计更胜一筹,很有灵气!”
“……”
“天哪,何小姐这么厉害啊。”
“比苏晚晴和陈眠都厉害……陈老师直接收她为徒吧!”
“……”
“谢谢老师,谢谢大家的赞扬,我不过是随手画画而已,真没想到……”何书意谦逊鞠躬。
“哈哈,是真的优秀,你不用谦虚。”
温辞目光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细眉皱成了一团。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大家来看看这三位的画稿吧!”
评委让人摆出来。
温辞定睛看过去,看到何书意的那副设计图时,瞳孔震颤。
那明明是她曾经画过的设计稿!
她放在了别墅里。
何书意怎么会有呢?
一时间,她脑中飘过无数个心思,可她却抓不住一个。
“陈眠小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何书意好心问她。
温辞攥紧了掌心,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撕碎了她这副虚伪的脸!
她的设计图一定是被她偷偷拿走了。
第208章 虐渣:一个巴掌!我们完了!
可她却不能戳破她。
不然,身份就暴露了。
何书意担心的说,“要不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温辞厌烦的推开她的手,咬牙说出三个字,“不需要!”
“啊……”
何书意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见状。
众人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起何书意,看向温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厌恶,“陈眠小姐,何小姐好心关心你,你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推人家?”
“太没人情味了吧?”
“……”
何书意白着脸拍了拍那人的手臂,轻声说,“没关系的,陈眠小姐没推我,是我没站稳,不小心滑了一下……”
温辞听着,心里忍不住嗤笑。
她知道何书意有多会演。
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有人嘀咕,“她怕不是因为刚刚吹牛吹大了,最后却没拿到第一,故意报复人家……嫉妒呗。”
闻言。
温辞脸色骤冷,暗自攥紧了掌心。
想到自己曾经辛辛苦苦画的设计图被何书意偷走了,一股火就噌噌噌往上冒。
何书意偏偏这时又说,“陈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她的设计图很好,而我的设计图,不过是随手画的,很简单,没费多少功夫的。能得到老师们的认可,只是有些灵气而已……”
偷别人的设计图。
当然不用费工夫!
拿着她的东西,在她面前显摆……
贱死了。
温辞气的胸口起伏,忍无可忍想要上前给她两巴掌。
下一刻。
一道比她更快的身影冲到前面,冲着何书意喊道,“你闭嘴吧!你这个骗子!”
苏晚晴早就气得不行了,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原以为能跟何书意一起,对付陈老师的学生,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所以费心费力的帮她拿到一张晚宴入场券。
结果最后。
被她踩着脑袋上位!
真当她软柿子好捏吗!
何书意被她呵斥的白了脸,“苏小姐,你,你什么意思?”
温辞看了眼两人,眉宇微蹙。
苏晚晴冷笑,“呵,什么意思?”她招呼众人,“大家别被她这个白莲花骗了!她压根不是好东西!”
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顿时被挑起了兴趣,“怎么回事?”
“何小姐为什么要找你?”
“……”
温辞面色沉了沉,冷冷扫了眼何书意和苏晚晴,大概猜到了什么。
呵。
那么现在,狗咬狗才好玩!
温辞惊讶捂唇,“何小姐不会是找苏小姐帮忙,坑害谁吧?”
“天哪!”
“细细想想,何小姐要是真有天赋,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大展身手?而且还这么巧的在今天参加这种几个人的比赛……”
“太不对劲儿了。”
“……”
温辞冷笑了声。
何书意神色微变,心慌的直打鼓,眼神不停示意苏晚晴,“苏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好像,并没有招惹你吧……”
“怎么,现在害怕了?”
苏晚晴从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唇角噙着冷意,“我告诉大家,昨晚,她特意找到我,让我帮她拿到入场券,她还说要跟我联手,对付陈老师的学生!”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看向苏晚晴的眼神满是怒意。
这个蠢货!
苏晚晴笑了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过我没同意她,至于现在她又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画的这张设计图,谁也不得而知!”
耍心眼吗?
她也会。
温辞挑眉,津津有味的看着。
“苏小姐……”何书意声线都发颤。
苏晚晴懒得搭理她,直接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大家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给大家放一下我们那天晚上的聊天录音!”
轰!
听到这话,全场跟炸了锅似的,张大了耳朵等着吃瓜。
何书意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手机里。
几声嗡嗡嗡的杂音后,听筒里响起几道清晰的男声——
“把陈眠的那个工具袋换了,把画纸弄皱!”
“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你直接弄,这可是苏小姐要求的,不听话,你想被穿小鞋啊?!”
“……”
闻声。
苏晚晴蓦然白了脸。
她录好了音怎么变成这个了?
思绪纷乱。
她忙不迭颤抖着手去关录音,然而手机就跟卡机了似的,根本点不动!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然而声音外扩,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没人相信她。
“好啊,苏晚晴,原来刚刚是你弄毁了陈眠小姐的画纸!真是蛇蝎心肠!”
“还有,说好拿出何小姐坑害人的证据呢?没有还污蔑人!”
“……”
众矢之。
苏晚晴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刻她手中的录音,仿佛成了勒住她命脉的麻绳。
苏晚晴急的要哭出来,“不是,昨晚何书意确实见我了!我不知道手机上的录音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不相信,大家可以去查……”服装店的监控。
话未说完,就被人厉声打断,“还狡辩!”
苏晚晴肩膀一抖,歇了声。
何书意暗自牵了牵唇角,提步走上前,含着泪说,“苏小姐,我是京市人,之前从没来过海城,压根不认识你,又怎么能那么巧合的碰上你呢?我的入场券是从朋友那儿弄来的,大家如果不相信,我这儿还有记录的。我也从没做过什么伤害人的事儿,你别冤枉我啊……”
何书意低泣了声,说的滴水不漏,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
苏晚晴悲戚摇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恍然明白,从昨晚开始,她就被她算计了!
她就是她的一颗棋子。
这一切,都是她布好的局。
“何书意。”她恨恨咬牙,一双眼猩红,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是吗?你把我毁我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何书意一脸无辜,害怕的后退,“我说的是事实,你就算要报复我,我也要说出来的!”
有人上前扶着她,安慰她别害怕,一边喊保安快把苏晚晴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很快。
周围就恢复了平静。
一旁,温辞脸色出奇的冷,她看着被人安慰的何书意,内心像是有把火在烧。
可她毫无办法。
为了掩盖身份。
只能忍着。
“没想到今天会闹成这样。”白屿走过来,低声跟她说,“还有那个何书意,看着也不像是个善茬。”
温辞淡淡扯唇,没说何书意就是陆闻州的小三。
既然已经重新开始了。
过去的一切。
就过去吧。
“我去趟洗手间。”她身心交瘁的开口。
“去吧,我和老师等你。”
“嗯。”
温辞点头,转身离开了宴会厅,心不在焉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今天发生的一切,遇到的人。
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说不影响心态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去了。
刚绕过拐角。
廊道尽头昏暗的角落里站着的两人,恍然映入眼帘。
她身子一僵,脚步生硬的顿住。
“刚刚表现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陆闻州慵懒的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烟头,放浪形骸的模样,目光深深的凝着何书意。
何书意羞赧的低着头,“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
两人间的暧昧都要溢出来。
衬的温辞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温辞脸色苍白,手撑着墙才不至于让自己太狼狈。
她避瘟疫似的,仓皇移开视线。
可脑海里。
两人刚刚的那番话,就跟放电影似的,挥散不去——
“刚刚表现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
一字一句,仿佛凌迟她的利刃。
温辞白着脸,难受的躬下身,艰难的呼着气。
她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后,她的心还是因为陆闻州短暂的疼了下。
他们十年的感情。
至少前九年,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以为,再无情无义的人,心里都会有一点余地。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即便她死了。
陆闻州也不在意!
依旧继续跟何书意谈情说爱。
他根本没有心!
温辞捂着心口那儿,痛苦皱眉,想到那会儿温父对她说,陆闻州得知她去世后,生了一场大病,都进医院了……
她甚至还微微动容了一下,觉得他有点良心。
眼下看来。
他那副苦大情深的模样或许就是装给人看的!
偏偏她还傻的相信了……
温辞露出一抹比苦还难看的笑,艰难的直起身,往前走。
“奖励不用,我还得好好感谢你送给我的设计图!”
何书意笑着说。
轰!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快准狠,直直的刺在温辞心上。
那一刻。
温辞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僵在原地,恍惚了好一会,才消化完那些话。
所以。
是陆闻州把她的设计图给了何书意?
那是她辛辛苦苦画的图!
他凭什么!
温辞脸色煞白,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可再痛,都不及心里的痛。
恍然间。
她不自觉想起那个以【重逢】为主题的画稿。
她到现在都记得画那张稿子时的心情,那会儿陆闻州正是事业上升期,公司发展步入了正轨,出差谈项目是常态。
她就在家等他,太想他了,就窝在床上画画。
那张画稿,藏匿了她对他太多太多的思念……
可他。
就这么送给了别人,亲手碾碎了她的心意。
温辞微微仰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再为他流一滴泪了!
……
“什么设计图?”
陆闻州狐疑皱眉。
何书意余光看到温辞走远了,微不可察牵了下唇,而后才对陆闻州说,“没什么,是我说错了……我就是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陆闻州闻言,只蹙了下眉,但也没想太多,他敛眸弹了弹烟灰,捻灭,扔进了垃圾桶里,提步走近何书意。
男性荷尔蒙气息迎面扑来。
何书意含羞敛眸。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一个小动作,都能让她心尖儿荡漾。
可下一刻。
男人一句话,就把她从云层打进了深渊里,“何书意,咱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你记住你的身份,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儿,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何书意被交易这两个字眼砸的脸色惨白。
是啊。
他们之间确实是一场交易。
只是,她入戏太深,无法自拔。
何书意扯唇,没在他面前叫苦,笑着说,“我知道的闻州哥,我参与设计,只是为了报答温辞当年对我的恩情,当年没有她的帮助,我恐怕早就死了。”
“我知道她喜欢设计,那我无论如何都要为她完成梦想!”
听到温辞。
陆闻州的心里柔软了许多,轻嗯了声,淡道,“做好你本分的事儿。”
何书意喉咙发苦,“嗯。”
陆闻州没再多看她一眼,交代完,就走了。
丝毫没有半分留恋。
何书意看着男人挺阔的背影,心里酸酸涨涨,像是泡进了柠檬水里,忍不住红了眼。
他的心。
真是铜墙铁壁。
无论她怎么做,好像都走不进去……
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比不过一丝丝跟温辞沾边的事儿……
多悲哀。
何书意艰涩呼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温辞画的那张【重逢】主题的画稿,无声扯唇,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画稿是她上次在温辞卧室看到的。
从图上。
能看出温辞对陆闻州的爱意。
可怎么办呢?
他最后还是出轨了她。
而温辞这十年来所有的真情实意、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低贱的垃圾!都成了笑话!
想到这一点。
何书意终于稍稍好受点了。
可。
她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
温辞离开后,去了一趟洗手间,麻木的搓洗自己的手,用痛意来驱散脑子里那些心思。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温辞下意识抬眸。
透过镜子。
直直的对上何书意那张含笑的脸。
她倏然攥紧的手,眼里满是痛恨。
何书意走近,从包里拿出口红补妆,随口对她说,“陈眠小姐,你今天画的稿子很不错呀。”
温辞心中冷笑,侧首看向她,直截了当一句,“那是你画的稿子吗?”
何书意错愕了瞬,“你,什么意思?那当然是我画的……”
“哈……”温辞直接笑出声,讽刺道,“果然,人至贱则无敌。何书意,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人,一般人真的学不来。”
“陈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何书意弱声。
“误会?”温辞低笑了声,转瞬便冷了脸,直接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第209章 刺激:直面渣男!
“啊……”
何书意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狼狈偏过头。
温辞目光冰冷,“何书意,滚远一点,少恶心我了。”
说罢。
她转身就走。
没注意到身后愤愤咬牙的何书意。
……
离开洗手间。
温辞去露台吹了会儿风,刚刚扇了何书意一巴掌,她心里终于好受了点。
忽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辞下意识要带上面具,眼睛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温温热热。
那股清洌的松木香味也将她寸寸包裹。
温辞莫名有些眼热。
她抓住那只手腕,“傅寒声,你干什么……放开……”
傅寒声轻叹了口气,几乎环抱她,“受委屈了。”
温辞顿了下,而后摇头,想到什么,她转过身问他,“刚刚在大荧幕上放苏晚晴视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傅寒声挑眉。
温辞意料之中,但心里还是悸动了下,“谢谢……”
“谢什么。”
傅寒声把她被风吹起的碎发别在耳后。
温辞痒的想躲。
却被男人桎梏住。
他俯身凑近她,“一会儿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辞讶异,“什么?”
傅寒声笑笑,直接握住她手,带着她往前走,故意磨着她,“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辞满腹疑惑,同时又克制不住的激动。
……
宴会厅。
傅寒声带着温辞来到看台。
“什么礼物……”
温辞正疑惑。
忽然听到下面有人冷声质问,“何小姐,我们刚刚仔细观摩了你画的设计图,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你的画法没有丝毫技巧,明显是在仿照……”
老师就差说她是在作弊!
“老师,设计图真的是我画的,可能是因为我画的不多,没什么技巧……”
何书意故作镇定,脊背早已出了一层层冷汗。
她根本没想到这些人还会来这么一出!
老师直接否定了她的说辞,把那副设计图递给了她,严肃道,“从专业角度看,这不是画的不多的问题,你完全,就是在仿照!”
“何书意,我们检查了很多遍,不然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叫你过来!”
“而且,我们刚刚也调了监控,监控录像里,你画画手法很顿,明显就不是自己思考画的……”
“……”
何书意僵在原地,一脸菜色,牙齿紧咬着下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紧张的发抖。
……
看台上。
温辞看到这一幕万分惊讶。
心中的阴霾,仿佛也被一扫而空。
她侧首看向傅寒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有没有开心点?”
男人摸了摸她后脑勺,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温辞眼眶发热,声音有些沙哑的说,“监控不是关了吗?”
傅寒声低笑了声,靠近她,捧起她的小脸,指腹摩挲着她眼尾的绯红。
“你想要,就有。”
温辞眸光一颤,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面庞,几乎忘记了呼吸,脑海里只剩下了他。
傅寒声看着她呆呆的模样,闷笑了声,凑近她几分,鼻尖碰到她的,声音都哑了,“再这样看着我,我忍不住想亲你了……”
温辞耳根一烫,触电一般推开了他,干涩的吞咽着喉咙,“谁,谁看你了……”
“嗯,我自己看自己。”
傅寒声笑。
温辞面红耳热,掐了他一把,“傅寒声!”
“好了,不逗你了,开心点,嗯?”
他站在她身旁,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温辞心中触动,侧首看向他。
……
看台下。
众人听到老师这些话,都震惊了,“不会吧,何小姐竟然是仿照?那我刚刚还像个傻子一样奉承她……”
“说实在的,她要是真有天赋,压根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发挥出才能。”
“你说的有道理。”
“……”
何书意咬着牙关,心慌意乱。
可她怎么能甘心?
她强装镇定的看着几位老师,“设计稿就是我画的!你们不能凭画画技巧,就污蔑我!”
见她依旧嘴硬。
几位老师也沉了声,“何书意,我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不想把说的太难听。”
“那这样,我们重新出一个选题,你再画一幅!如何?”
“……”
何书意脸色霎时一白。
她根本不会画。
再画一幅,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周围这么多人。
如果看到她狐假虎威,她铁定就成了整个海城的笑柄……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不敢画了?”
“呵,她要是真有能力,还会怕这个?弄虚作假……”
“唉,亏我刚刚还仰慕她好一会……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
何书意低着头,面无血色,紧张又害怕,无措到了极点……
难不成。
她真要功亏一篑吗?
温辞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嗤笑了声。
恶有恶报。
她该的。
温辞呼了口气,愉悦扬唇,何书意画不出来稿子,弄虚作假,那她以后的名声算是烂透了……之后的事儿,已经不需要她看了,脏眼睛。
她刚要对傅寒声说走吧。
看台下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冷酷,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她为什么要再画一幅?”
温辞脊背蓦的一僵。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大脑都有了应激反应……
她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入眼,陆闻州西装挺阔,浑然天成的气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正缓步走向何书意,站在她身旁。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维护她。
周围那些叽叽喳喳议论的人,见状,都不敢再多舌一句了……
温辞眼眸被狠狠刺了下,手指倏然扣紧,心情像是在做过山车,上一秒的喜悦,在这一刻,直接跌进了谷底里……
一落千丈。
陆闻州……
温辞满脸痛色。
何书意吃惊男人竟然维护她,顿时委屈的鼻酸,“闻州哥……”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一边冷声对那几位老师说,“各位倒是跟我说说,何小姐为什么要再画一幅?我觉得她画的这幅设计图,挺满意的……”
听到这话。
几个老师脸都白了,哪里会听不出陆闻州是在威胁。
何书意仿照又如何?
何书意做错了事儿又如何?
他护了。
温辞听着,胸腔里像是被搅起了风浪,撞击的五脏六腑都发疼。
她艰涩吸着气,红着眼看着下面不顾一切为何书意出头的男人。
曾几何时。
她谈项目不顺,跟合作方闹矛盾,没忍住给了对方两个巴掌。
陆闻州赶来后,一句质问的话都没有,便站在她身边。
事后,他按揉着她的掌心,温柔的对她说,下次打人,别用手,找个趁手的工具打,打死了,打残了,天塌下来,他为她顶着。
如今。
他不管不顾的维护心爱的人没有变,不过身边的人不是她了。
温辞苦笑了声。
她还真挺意外,他为了何书意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怕媒体暴露?
也不怕被人乱穿绯闻崩他宠妻的人设了吗?
哦,不对。
她已经‘死’了,他巴不得快点跟何书意在一起了吧?
可是。
他真就一丁点都不在意她当年为他画的那副画稿吗……
真绝情。
温辞不想自找苦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走的越远越好。
却被傅寒声拉住手腕。
温辞身子一僵,挣扎着想要离开。
傅寒声似是叹了口气,把她抱紧怀里,温声说,“小辞,不要逃避,直面这件事,挺过去,不然,他会一直困扰着你。就跟梦魇一样,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温辞还在他怀里挣扎,听到这话,忽然就停下了动作。
是啊。
每次有关陆闻州的事儿,她一直在逃避,没有直面的勇气。
傅寒声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第210章 刺激对峙:陆闻州发现温辞
“谢谢闻州哥……”
何书意吸了吸鼻子,接过那块还带着他体息的手帕,心里温暖的不像话。
她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没想到陆闻州竟然会帮她。
陆闻州眸色晦暗,让人看不透情绪。
他耐着性子等了那几位老师半分钟,依旧迟迟没等到回应,脸色渐沉,“几位老师怎么不说话了?刚刚我不在的时候,不是都挺能说的吗?”
话音落下。
周遭的气氛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有个老师硬着头皮说,“陆总,是我们刚刚看错了,误会了何小姐,您见谅……”
“对,是我们看错了,我们现在就跟何小姐道歉……”
“……”
陆闻州虽然是京市人,但在海城的地位也不容小觑。
招惹了他。
没好处。
“是么。”陆闻州欲笑不笑。
何书意擦干眼泪,狠狠瞪了眼刚刚那几个指责她的老头子,此刻,他们在陆闻州面前怂的跟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出。
她冷哼了声,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故意说,“老师,你们要不再仔细看看,不然以后要是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我就太委屈了……”
几个老师脸色铁青,被这些话气得不轻。
但碍着陆闻州的面子。
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昧着良心应,“不会的,我们作证,刚刚是我们误判了,何小姐的设计图很有灵气,非常好。”
何书意轻笑了声,“谢谢老师。”
陆闻州面色冷沉,“之后我要是听到今天这件事传出去,就拜托在场的各位作证了!”
闻言。
几位老师和周围的人顿时心中大骇,都听得出来这话里夹杂的刀锋剑影,哪敢多说何书意半句不是,“陆总,不会的,晚宴管理严格,绝对不会露出任何风声的。”
“麻烦各位了。”
陆闻州矜贵颔首,转身离开了。
何书意弯唇一笑,小碎步跟着,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心里裹了蜜似的甜。
……
温辞看着两人走远,才艰涩收回视线。
可一闭眼。
满脑子都是陆闻州刚刚维护何书意的画面。
他可真是不顾一切啊……
谁能想到,她这个前妻,许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当初差点被陈傲荣欺负了,因为他一句影响公司利益,就得忍气吞声。
而何书意只是被批评了。
他就这么心疼,名声都不要了,不管不顾的保全她……
怎么。
这次就不怕影响公司利益了?
温辞冷笑,眼睛红的厉害,扣着掌心的指尖都要掐出血来,憋屈到了极点。
“天哪,你刚刚看到了吗,陆总竟然那么维护何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陆夫人呢!”
路过的两人低语。
“陆总不是有妻子吗?”
“呵,”那人戳了下的同伴的脑袋,“你还看不透啊,男人的心思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
温辞离的不远,这些话都听的一清二楚,心口越发憋闷了。
看吧。
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陆闻州爱何书意。
她这个前妻,不过是个摆设。
温辞讽笑了声,又看了眼陆闻州和何书意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逐渐漫上层层冷意,某个想法跃上心头。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黯然的侧脸,心沉了沉。
其实刚刚让她直面陆闻州和何书意,他是存着劣根心思的……
可如今看到她这么痛苦,他有些懊悔……
傅寒声握着她纤瘦的肩头,隐忍克制,心中分外挣扎。
某一刻。
他真的忍不住想跟她说,让她摊开身份,这样他就不用躲在背地里,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陆闻州对峙,不用担惊受怕他会怀疑她还活着……
傅寒声哑声,“温辞……”
温辞回了点神,似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侧身看向他,轻道,“傅寒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但这件事无论如何,得我自己解决……”
“摊开身份还是算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就让他觉得我死了,我也不想再面对他,太累了。”
温辞顿了下,轻扯唇角,“至于其他的,他喜欢何书意,帮何书意,爱如何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正好用新的身份,把曾经受过的苦,都还回去。”
听到这话。
傅寒声神色微变,“温辞。”
温辞弯唇一笑,“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逗他,“别的不说,我设计还是很厉害的!”
傅寒声被她傲娇的小表情逗的哑然失笑。
但他清楚,她现在不过是在强颜欢笑……今天发生的一切,终究是影响她的。
他心疼的抱了抱她,“我一直在。”
温辞眼眶一热,点头嗯了声。
稍后。
温辞得去跟找陈老师,两人约好一会儿见。
傅寒声见她走远,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这边。
陆闻州一身冷意,阔步往前走。
何书意片刻不停的跟在他身后,充满欢喜的眼神几乎黏在了他身上。
只要一想到刚刚他为了她跟那几位老师对峙,不管不顾的维护她。
而温辞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霸占她的画稿,看着陆闻州护着她,却无能为力……
她心里就万分欣喜。
刚刚在洗手间被她扇了一巴掌强忍着的屈辱,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何书意笑了笑,小跑着跟在陆闻州身后,柔声说,“闻州哥,刚刚谢谢你……”
陆闻州像是没听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也丝毫没有要放慢脚步等她的意思。
一言未发。
却给人十足的压迫力。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心慌的低下头,“对不起闻州哥,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但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那幅设计图不是我仿照的,真的是我自己画的……”她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我刚入行晚,以前也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教育,所以在专业技巧和画法上有些欠佳,之后,我一定会努力的……”
“温辞热爱的设计,我一定为会她完成梦想的……”
听到这话。
陆闻州终于停下脚步。
何书意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这招百试不爽。
她按捺着欣喜,抬眸看向男人俊朗的面庞。
还想说些什么时。
陆闻州一句话就把她砸进了万丈深渊里,“你做事我不管,但做有关于温辞的事,还请你不要用那些下三烂手段抹黑她。”
轰!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
这一刻。
她只觉得耳边嗡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男人那句冷酷无情的话。
所以,他压根不是为了维护她,而是担心她给温辞抹黑?
呵……
她就说么……他以前都没有那样维护过她,温辞离开后,又怎么会维护她呢。
何书意苦涩的吞咽了下喉咙,抬眸看向男人那双冷漠的眸时,心脏蓦的抽疼了下。
她勉强一笑,“我知道的,闻州哥,我不会抹黑温辞的,她当年帮了我,我怎么会抹黑她呢?”
陆闻州凝着她,目光冷沉。
何书意垂眸,扯唇道,“当年如果不是温辞帮了我,我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我现在单纯想为温辞赎罪,这一点,闻州哥你信我……”
话音落下。
周围沉默了好一会。
何书意心灰意冷,黯然低着头。
正当她以为陆闻州要离开时……
忽然间。
她下巴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挑起。
何书意眸光一颤,惊讶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只觉得眼眶热的厉害,声音都变得委屈,“闻州哥……”
“下次不要画眼线。”
陆闻州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轻声打断她的话。
何书意喉咙一滞,满腹的悸动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砸的破碎……
此刻。
两人离的很近。
陆闻州也没了往日对她的冷厉,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深沉而缱绻。
本该是温暖的气氛。
何书意却觉得浑身发冷,如果不是廊道里灯光明灭,那她的脸色一定狼狈极了。
记得陆闻州跟她好的那会儿,很喜欢跟她对视,被他抱在怀里温柔的看着,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要沉醉了……
他不让她化眼妆,不让她戴美瞳……
她以为他喜欢,便都听他的,把心爱的眼妆产品都扔了。
直到后来。
她看到他皮甲里藏着的温辞的照片。
照片里,温辞未施粉黛,单纯而美好,不像她们这种风月女人,她心里忽然就有点嫉妒。
而当她看到她那双眼睛时,那点嫉妒开始疯涨,变得阴暗扭曲……她错愕、震惊、不敢相信。
那一刻。
她才恍然明白。
陆闻州对她提的要求,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说难听点。
都不是一个替身。
而是一个眼替。
思绪回笼。
何书意眨了眨酸涨的眼眶,跟了他这么久,她已经学会控制,什么场合不能红了眼眶。
她轻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画眼线了。”
陆闻州目光微闪,似也才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人时,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松开她,转身阔步离开,甚至一句简单的回应都没有留下。
何书意面无血色,下意识追了两步,最后硬生生停了下来,看着男人匆匆的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想到什么,她忽然抬手用力擦着眼睛,力道狠又重,眼睛一圈很快就充血红肿。
她真是恨透了这双眼睛!
“真没想到,陆总竟然这么宠何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可不是。现在想想,陆夫人当的可真没用。”
“……”
从宴会厅出来的几人低声聊着。
何书意听到这话,动作倏然一僵,连忙背过身遮掩着此刻狼狈的自己,直到他们离开,才堪堪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掠过玻璃壁时。
她顿了下,就这么定定看着里面的自己,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
温辞在他的世界已经‘死’了。
她没必要因为一个‘死人’生气。
她不相信,她抓不住他的心!
何书意目光冷了冷,抬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某个电话。
“书意。”
“帮我个忙……”她冷声。
……
陆闻州缓步走在过道上,乍一眼看过去,没人看出来他不正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就是靠着一口气吊着,走路都是虚浮的。
他想温辞。
现在看到任何跟温辞相关的事儿,都能让他抓心挠肺。
刚刚看到何书意眼睛。
他就控制不住的想到温辞……
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们拥抱,对视。她很喜欢盯着他看,说最喜欢他专注工作的样子,特别男人。
如今。
这一切都变得不可望而不可即……
陆闻州心脏闷疼,一想起她,他就跟瘾发作了一样。
他扶着墙走到僻静的角落,急忙从兜里掏出药盒吃了下去,没就水,干咽。
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兜里被带出来,掉在了地上。
陆闻州皱了皱眉,俯身捡起那串钻石手链,不知怎么,那股异样的感觉再度席上心头……最后脑海里竟浮现出陈眠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陈眠……陈、眠……”陆闻州哑声呢喃,蹙眉盯着这串手链,两人今天的巧遇就跟放电影似的一帧帧从脑海里闪过。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可她貌似特别逃避他……
更匪夷所思的是,她一直带着面具……
为什么?
陆闻州眸色渐深,某个疯狂的念头势如破竹的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
这边。
温辞跟陈老师聊完后,便离开休息室,去找傅寒声。
“陈眠小姐!请等一下!”
有人忽然喊。
温辞停步,侧首看过去,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怔愣了瞬,“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工作人员礼貌的说,“有人捡到了您的手链,放在了失物招领处,麻烦您尽快过去拿一下,然后再做个登记……”
闻言。
温辞心头微悸,她以为那串手链最后会被陆闻州扔了……
结果他竟然放到失物招领处。
温辞想了想,说,“失物招领处在哪儿?”
工作人员朝某处一指,“往前走,左拐第三个办公室就是,值班的人应该在。”
……
几分钟后。
温辞来到办公室门口。
那串手链对她挺重要的,她得拿到。
那会儿被陆闻州拿走了,她心里确实挺失落的。
叩叩叩!
温辞敲了敲门,没听到办公室里有人应声,疑惑的推开门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
她看到正坐在沙发上,同样在看着她的陆闻州,男人幽邃的眼神,像是野狼盯着等候已久的猎物……
第211章 真相暴露:陆闻州发疯
温辞心脏重重一跳,霎时白了脸,当即就要关门离开。
她原以为,他这会儿应该和何书意在一起……
再者。
那会儿在休息室,他在傅寒声面前碰了壁,失落离开,她以为他对她已然放低了疑虑。
温辞心头惴惴,慌乱离开。
“陈小姐,不进来吗?”
陆闻州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的手链还在这儿。”
温辞心慌意乱,脚步不停,冷声丢下句,“抱歉走错了。”
“走错了?”陆闻州欲笑不笑,“工作人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像陈眠小姐这样优秀的设计师,还会犯这种小错误吗?”
“不然,我把工作人员叫来当面对峙。”
男人声音沉了沉。
温辞心尖儿一跳,倏然停下了脚步,懊悔闭眼。
她不该轻举妄动的……
“你在躲我。”他直截了当。
温辞轻呼了口气,心里清楚,再躲下去,只会更让陆闻州怀疑。
她暗暗攥紧了拳,转身佯装看了眼门牌号,随后笑着说,“抱歉陆总,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人是你,不是工作人员,还以为走错了……”
陆闻州皱了皱眉,目光紧密包裹着她,朝她走近。
温辞胸口发紧,下意识就想后退,陆闻州走到如今这个地位,手段,魄力,绝非一般人能比的,他与生俱来的压迫力,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何况现在。
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身份。
陆闻州在距离她两米远的距离停下,上下打量她一眼后,淡声说了句,“进来吧,我给你拿手链。”
温辞轻舒了口气,清楚拒绝不了,点头嗯了声。
只是她前脚进门。
陆闻州后脚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啪嗒一声。
温辞短促的惊慌了瞬,咬了咬内唇,故作镇定的问他,“陆总可以把手链给我了吧?”
“我去给你拿。”陆闻面色冷静,让人看不出端倪,“你坐下等我。”
温辞无奈,只好坐下。
陆闻州先给她倒了一杯茶,余光一寸寸打量着她,可单看外表,她跟温辞大相径庭。
温辞从不染头发,喜欢长发。
而陈眠却是栗色齐肩发。
温辞不喜欢艳色的衣服……家里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款式简单,颜色朴素。
而陈眠身上这件裙子,是粉蓝交加的鱼尾裙。
陆闻州心沉了沉。
温辞显然注意到他在看她,也看到了他收回视线时,眼里的黯然失色。
温辞觉得好笑,轻扯了下唇角,抬手把垂在身前的头发拨在肩后,思绪不知不觉的也跟着飘远。
从小到大,街坊邻居,包括老师,都觉得她是个乖巧的姑娘,模样温婉,性格如水。
可只有她知道,她其实挺叛逆的,偷偷去网吧,染头发,买了很多性感的小裙子私下里穿……
后来。
她喜欢上了陆闻州,他说他喜欢黑长直,喜欢乖巧的女生。
她便把自己买的那些染膏、小裙子……都藏了起来。
十年来,她一直在努力维持他喜欢的模样。
很不容易。
但她甘之如饴。
而这一切。
都在看到何书意时土崩瓦解。
那天她去公司找他,没跟他提前打招呼,怀着满心欢喜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
那一天成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痛苦。
何书意画着精致的妆容,染着好看的发色,衣着性感,正和陆闻州在一起……
她就像个小偷,一路尾随着他们,看到他们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她问了前台才知道,他包了这儿的总统套房有两三个月了。
那一刻。
万念俱灰都不能形容她的心情。
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打扮成他喜欢的模样,她觉得万分屈辱。
她为他做的一切,就像个笑话!
所以那天离开京市后。
她便自己剪了头发,重新染了一个喜欢的发色,衣服也不再穿那种素的,专挑选自己喜欢的穿。
……
温辞心里自嘲。
陆闻州斟好茶,递给她,“陈小姐。”
温辞敛了神,轻声说了句谢谢,伸手去接。
陆闻州眸色一暗,指尖抖了下,‘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她小臂上,他连忙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去帮她擦,“抱歉,我帮你擦擦吧。”
男人力道重,不容人拒绝,温辞想躲都躲不开。
陆闻州拨开她的袖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白皙的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没找见那枚熟悉小痣,他怔愣住。
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温辞看出他的意图,面色微沉,目光掠过小臂时,心中暗叹,幸好她点了那枚痣。
她挣脱开他的手,冷淡道,“我自己擦吧,不用麻烦。”
“抱歉……”
陆闻州回过神,倏然抓紧了手中的纸巾。
温辞怕再呆下去会露馅,低声提醒他,“陆总,我一会还有事儿,能帮我拿一下我的手链吗?”
“好。”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抽屉里找手链,可心中依旧不甘,他总觉得陈眠有些不一样……
他故意拖延时间,问她,“陈小姐为什么一直带着面具?不能摘下吗?我好像以前从来没在业内听说过陈小姐的名声,也没有听说过陈老师还有一个学生,有点好奇……”
温辞面色微僵,淡笑道,“陆总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啊?”
陆闻州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抬眸看向她,“陈小姐说就是。”
话音落下。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冷凝住。
陆闻州压根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温辞不自觉掐紧了指尖,半晌,她稳定心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我只是担心您夫人何小姐会误会,让她伤心……”
闻言。
陆闻州脸色一刹阴沉下来,手中的那条手链都快要被他捏碎。
温辞见他这副吃了黄连的模样,轻笑了声,“您和何小姐感情那么好,我担心何小姐知道我来见你,吃醋。”
陆闻州忍着怒意,切齿道,“何书意不是我夫人。”
“哦?是吗?私底下的人都是你们是夫妻呢!”
温辞惊讶捂唇。
陆闻州紧咬着腮帮,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冷声打断了她,“我有爱人。我很爱她,何书意算什么东西,能和她相提并论?”
爱人。
他也配提这个词。
他刚刚可是当着一众人的面,不管不顾的维护何书意呢……
他要是爱她。
会出轨吗?
会抛弃她吗?
会把她辛辛苦苦画的稿子,给何书意吗!
……
温辞心中呵笑,指尖牢牢掐着掌心,讽笑了声,“是么,陆总竟然有爱人……”
陆闻州脸色不好看,也不想跟她多说温辞的事儿,冷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温辞嘲弄的掀了掀唇角,抬手摩挲了下脸颊,目光不自觉恍惚。
她低声说了句,“我不摘面具是因为以前被人伤了,毁了容,脸上落了疤,太丑了。”
被人伤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几个字眼,陆闻州心里像是被人撒了把盐,难受的厉害,让他不由想起自己对温辞做的种种……
他艰涩启唇。
还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块石头,疼的发紧。
温辞见他沉默,觉得好笑的很。
他倒是惆怅起来了?
哪来的脸!
温辞冷了脸,不想再啰嗦一句话,起身走上前,伸手问他要手链,“陆总,能把手链给我了吗?”
陆闻州这才回过神,细细看,他脸色都有些白。
他最后定定看了她几秒,想从中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并没有!
她的外表,穿衣打扮风格……都跟温辞不一样。
这也就罢了。
可她胳膊上的痣竟然也没了。
种种种种,都与温辞不同。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陆闻州心沉了沉,把手链还给了她,冷道,“你走吧。”
温辞嘲弄一笑,“谢谢陆总。”
接过手链,她片刻不停的往出走。
就在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温辞心慌,下意识就要挂了电话。
“接电话。”
陆闻州冷声开口,抬步走到她身旁,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通电话,有猫腻。
陈眠对他或许是演戏。
但对别人。
就不一定了……
手机铃声嗡嗡嗡的唱着。
温辞慌乱的握紧了手机,刚要解释是工作电话不方便接。
男人又一句直戳肺腑的话,“不会是怕暴露什么,不敢接吧?”
他毫不避讳对她的怀疑。
温辞心跳如鼓,心知今天逃不过陆闻州,只好硬着头皮去掏手机,她现在只盼着那边能挂断……
然而现实很果敢。
电话非但没挂断。
而且还是陈老师打来的。
陈老师一直以来都是叫她小辞……刚刚还跟她谈起陆闻州。
一旦接通。
就露馅了。
温辞脸色白了白,指尖死死的扣着手机壳,余光偷偷瞥了眼陆闻州,男人面色阴沉,明显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备注,他沉说,“我正好也有话跟陈老师讲,我来接吧。”
说罢。
他没等她拒绝,便轻而易举拿走了手机。
“呀……”
温辞来不及反应,手就空了。
她下意识便去抢,声音都透着慌乱,“陆总,我接吧……给我……”
男人眯了眯眸,单手反握住她的双手,将她锁在身前,俯身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陈眠小姐,一个电话而已,你慌什么……”
“我,我没有……那是我的手机!”男人霸道的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钻,温辞浑身僵硬,脸都白了,无力挣扎着。
男人轻哼了声,桎梏着她乱动弹的手,另只拿着手机的手,指腹轻轻一划,点了接通键。
几声电流后,那边传来清晰的声线——
轰!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藏在面具下的脸,白的厉害。
完蛋了。
第212章 对峙:陆闻州和温辞撕破脸!
温辞绝望的偏过头,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就在这时。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老婆,我到了,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我手机没电了,只能拿陈老师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了,怎么这么久才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是傅寒声。
音落。
温辞和陆闻州同时怔住。
陆闻州眉宇微蹙,正分辨着电话那端男人这些话的真假,手机忽然被温辞抢走。
“老、老公……”温辞羞赧抿唇,余光扫了正蹙眉盯着她看的陆闻州一眼,故作镇定的跟傅寒声说,“我这边已经结束了,我取一个东西,马上就出来,你在老地方等我……”
“……”
电话那端。
傅寒声被温辞那句娇滴滴的老公喊的心神荡漾,他低笑了声,“晚上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
温辞耳根被他低沉的声音磨的通红,脸颊也跟发烧似的,尤其是现在陆闻州站在她身旁,傅寒声就这样……
特别难捱。
温辞赧然应着他。
两人就跟恩爱的小夫妻一样,甜的蜜里调油。
“……”
一旁。
陆闻州心情就没那么好了,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
手机听筒的声音不大不小。
他们两人的聊天,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陆闻州讳莫如深的看了眼温辞,脑海里不自觉响起她柔软的那句“老公”,心头克制不住的抽疼了下,莫名觉得难受。
陆闻州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别乱想,这个陈眠已经有老公了,那她一定不是他的温辞……
不是……
陆闻州深呼了口气,可心里依旧闷的厉害,根本得不到丝毫缓解,反而越发难受。
温辞是个害羞的姑娘,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让她去掉姓,叫他闻州,这样亲密一点。姑娘害羞的不好意思张口。
过了好些日子,直到某天晚上,两人出去吃饭,他送她回家时,她临走前抱住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娇滴滴的喊了一声闻州,之后趁他怔愣,她从他怀里挣脱开,转身跑进了小区……
那晚,他心动的一整夜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还有她主动拥抱他时的温暖。
多好的姑娘。
他那时候就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对她好。
后来,是大学毕业后,订婚那天。
他逗她,该改口叫老公了。
姑娘不肯,最后被他半哄半就的喊了声老公……说完,她便扑进了他怀里。
他抱着她,一颗心仿佛都被填满了。
那时候他刚跟陆家闹了矛盾,出来自己创业,日子过的挺艰难的,可每次回到家,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疲惫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再后来。
日子确实好起来了。
他也有了对她好的资本。
但她再没像当初那样,亲昵的叫他一声老公了……
……
陆闻州看着面前温辞跟人打着电话,思绪缥缈,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心脏疼的厉害,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的往后倒。
砰!
陆闻州身形晃了下,不小心打翻了花瓶。
“啊!”温辞惊呼出声,下意识回头去看,就看到陆闻州直接栽坐在了沙发上,脸色白的厉害,正颤抖着手从兜里找药吃。
谁知手一抖,药都洒在了地板上,陆闻州艰难的俯身捡药。
温辞心脏跳的很快,听到手机里傅寒声喊她陈眠,才回过神。
应了一声后。
她犹豫上前捡起地上的药,无意看到他手里抓着的药瓶,那是治疗心脏的药……
陆闻州心脏有问题?
温辞怔愣了几秒,恍恍惚惚的把药递给陆闻州,“给……”
陆闻州冷冷看了她一眼,漠然拨开了她手,“不需要!”
语气冰冷薄情。
像极了他往日里,对她的薄情薄义。
温辞心中那点仁义几乎立刻就消失殆尽。
她直起身,看着他憔悴的脸色,冷声丢下句,“我还不稀得管你,我只是怕你死在这儿,责任人是我!”
说罢。
她转身就走。
却听到陆闻州轻笑了声,他声音有几分萎靡,但威慑力丝毫未减,“陈眠,别得寸进尺。别挡何书意的道。”
温辞脚步猛的一僵,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棒子,脸色刷的就白了,好一会儿都没消化完这些话。
她得寸进尺?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陆闻州冷声,一字一句都如同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慢走,不送。”
温辞指尖用力扣着包袋,微微仰头轻呼着气,可胸口依旧闷的要命。
她这辈子恐怕都想不到。
她曾经掏心掏肺最爱的男人,她曾经抛弃一切陪伴的男人……
会说出这样戳她心窝子的话。
以前都是听何书意发来的二手的,如今当着面,亲耳听到,他要为了情人欺负她,那感觉就跟被刀子扎一样。
“陈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别因为一时糊涂,丢了一切。”陆闻州冷声提醒她。
这话刺的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为一时糊涂,丢了一切。
她因为他,丢的还少吗!
如果当年,她不是为了他,她在设计圈,早就功成名就……根本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呵……”
温辞苦笑了声,僵硬的回过头看向身后矜贵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几年过去了。
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桀骜嚣张。
而她。
在这场婚姻里,被磋磨的不像样,到头来一无所有。
陆闻州顶着她的目光,莫名心慌了下。
“陆总,我不会放弃的。”
温辞眼睛红的厉害,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不是被耽误了,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何书意算什么?说难听一点,她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
“你为了保全何书意想怎么整我,尽管来,以为我怕吗?”
温辞的声音淬了冰似的冷,毫不畏惧的跟陆闻州对峙,说罢,她厌恶的再不想看陆闻州一眼,转身就走。
门被磕上。
陆闻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年。
除了温辞。
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狂妄。
陈眠。
他琢磨着这两个字眼,哼笑了声,“有胆子。”
……
温辞片刻不停的离开了宴会厅。
她心里清楚,经过刚刚那么一闹,她跟陆闻州算是撕破脸了……
“啊……”
绕过拐弯时。
她猝不及防撞上了一睹肉墙。
“唔,对不起……”
温辞惊呼了声,手揉着额头,急忙往后推开。
“嗯?”
男人大手扣住她后腰,把她重新搂了回去,见她明显状态不对,故意逗她,“夫妻之间,说什么对不起?”
温辞腾的红了脸,羞赧的推着他,一时间,心里那些烦闷事儿好像也奇怪的压下去了。
“你别逗我了!”
她嗔他。
傅寒声笑了声,“好,不逗了,送你回家。”他没问她刚刚跟陆闻州一块说什么了,不想戳她伤疤,她如果想说,会告诉他的。
离开宴会厅。
两人步行朝停车场走去。
温辞环抱着手臂,紧跟着傅寒声往前走,思绪其实早就飘远了。
直到肩膀上落下一片温热。
是傅寒声的衣服。
温辞恍然回神,睫毛轻颤,“我……”
“穿着,别感冒了。”傅寒声裹紧了她。
夜风猎猎。
温辞双眼朦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忍不住鼻酸,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霎时有些土崩瓦解。
她吸了吸鼻子。
想到什么,忽然问了他一句,“那次在游乐场,晚上有个卖花的姑娘给我送了一件西装,是不是你的?”
傅寒声错愕了瞬,捏了捏她脸颊,逗她,“我喜欢的人,怎么这么聪明,嗯?”
温辞噗嗤一笑,下一刻,却红了眼。
她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那天陆闻州说带着她去游乐场,到头来,却把她丢在了鬼屋里担惊受怕,自己去找何书意。
两人亲密的一幕幕烙印似的刻在她脑子里。
她夜盲怕黑,只能摸黑扶着墙小心翼翼往出走。
最后被何书意推倒扭了脚。
她不知道陆闻州有没有看到她,当时,他抱着何书意就走了……
大晚上。
她穿着短袖特别冷,坐在木椅子上,苦苦等着他。
可他却背着何书意去了诊所。
全然忘了她也受伤了。
又或者,是压根不关心她……
傅寒声让人送来的衣服,给当时心冷的她,别样的温暖。
温辞双眼通红,抬头看着傅寒声,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哽咽,“傅寒声,你真傻。”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心疼,故意拍了拍她脊背,“欠收拾是不是。”
温辞嘴硬,“你真傻。”
傅寒声失笑,无奈又宠溺的揉了揉她脑袋,“骂吧,迟早有一天让你还回来……”
温辞没听清他说什么,有些依恋的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息,源源不断的渗透进衣服里,渗进身体里,她那颗被人伤的破破烂烂的心,好像重新开始长出血肉了……
“对了,你刚刚怎么拿着陈老师的手机?”
她仰头看他。
傅寒声挑眉,“秘密。”
“哎,你讨厌!”温辞忍俊不禁,戳了下他手臂。
傅寒声见她急了,这才说,“刚好在陈老师身边等你,又听工作人员说你去了失物招领处,猜到你应该跟他在一起,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他没说,他让人跟着她,时时刻刻关注者她的动向。
他也没说,自从陆闻州出现后,他有多惶恐,有多害怕她跟他旧情复燃。上次陆闻州受伤,她不要命的去度众寺求药,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
而面对他,她却是小心翼翼,一次次的背弃承诺,一次次的撒开他……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那种痛苦了。
“谢谢你……”
温辞点了点头,黑夜里,那双眼睛明亮皎洁,让傅寒声情难自禁的恍了神,心中的失落,好像慢慢被填满了。
“你头发上有东西,别动……”
傅寒声眸色晦暗,俯身抱住她,大手轻覆在她后脑勺摩挲,闭眼弯唇,下巴依恋的在她发顶轻蹭了下,叹息了声。
有些人。
总有一瞬间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的能力。
最简单的,
她对他笑一个,他的命都是她的。
“什么东西?你……”温辞脸红的挣扎了下。
“还没,你别乱动。”
傅寒声笑的肆意。
……
傅寒声送她回家后,便离开了。
方远的电话这时打来,“傅总,打听到一点消息,陆闻州和温辞好像撕破脸了,公然对峙了。”
“知道了。”
傅寒声面色冷了冷,其实猜到了点,从今晚温辞的状态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刚刚不问,是怕戳她痛楚,不代表不关注。
“那现在该怎么办?”方远气笑了,“这个陆闻州,我盼着他等哪天知道了陈眠就是温辞的,后悔死他!”
傅寒声面色霎时一沉,倏然抓紧了方向盘。
电话那端,方远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拍了拍嘴巴,“不不不,他这辈子都别知道陈眠就是温辞……好好护着何书意,跟温辞斗吧!”
“哎,也不对……”
方远一个头两个大,越抹越黑,“他……”
傅寒声皱眉,淡声打断他,“够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电话挂断。
傅寒声凝眉思索着,不禁轻笑了声。
撕破脸了是吗?
正合他的意。
陆闻州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
温辞回到家洗漱完便躺在床上,很累,却怎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儿,心烦意乱。
翌日。
一阵电话铃声把她惊醒。
第213章 爽:温辞手撕绿茶!
温辞朦胧的伸出手去拿手机,一看备注,是白屿的电话,大概是正事,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大早上就给她打电话。
温辞一瞬间便清醒了不少。
接通。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屿焦灼的声音便传来,“小辞,你现在家吗?”
温辞迟钝了下,“嗯,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现在过去……”
说着,她便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不用。”白屿严肃道,“小辞,你现在就在家好好待着,网上的事儿你别管,主办方不会取消你的参赛名额的,我跟陈老师已经在处理了,你放宽心。”
网上的事儿?
取消参赛名额……
温辞动作猛的顿住,倏然握紧了手机。
参赛名额对她很重要,没有名额,她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温辞脸色有点白,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陆闻州整她,让人取消她的参赛名额。
哦,不对。
他是为了给何书意铺路,取消她的参赛名额……
温辞闭了闭眼,胸口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嘀嘀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弹出几条推送。
温辞呼吸一窒,想不看见都难,那上面标着明晃晃的大字——
【新晋设计师陈眠耍大牌,打何书意巴掌!】
【陈眠辱骂新人何书意。】
【取消陈眠参赛资格!】
【……】
温辞眸色暗了暗,指尖僵硬的点了进去。
入眼。
点赞爆了的那一条推送,是一条录音……
温辞心沉了沉。
电话那端,白屿安慰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小辞,别担心,你好不容易回来,我跟陈老师无论如何都会把名额夺回来的。”
温辞回了点神,眼眶不禁发热。
她知道师兄和老师好心。
但对付陆闻州,他们就是以卵击石……
她轻吸了口气,声音发哑,“谢谢师兄……”
“没事,我应该做的,这两天你安心在家,“网上的事儿你别管。”
“……”
挂了电话。
温辞稳了稳心神,点开了那条录音。
几声嘈杂的电流声后,传来清晰的声音——
“人至贱则无敌,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一般人真学不来……”
“……”
温辞拧眉,这是她的声音,是昨天晚上在洗手间跟何书意的对话!
“陈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啪!很重的一记巴掌声——
“何书意,滚远一点,少恶心我了!”
“……”
录音截至。
温辞听完,脸色铁青,抓着手机的手都攥的青白,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些录音的都是截取的片段,一点都不完整。
外人一听,还以为她怎么欺负何书意了。
温辞面无表情的往下滑。
紧接着下一条便是何书意的【澄清视频】。
录像开始。
何书意面容素净,只是眼睛有点红,她对着镜头说,“首先,我先对大家说一声抱歉,因为我的事,造成这么大的舆论。”
立小白花人设。
“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我不知道是谁偷偷录音发到了网上。”
把自己摘干净。
她吸了吸鼻子,“陈小姐人很好,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大家不要乱传谣言了……”
含沙射影,说是陈眠很好,没欺负她,她却哭的眼睛都红了。
温辞看完,脸色难看的厉害,只恨当时打那一巴掌打得太轻了,她应该打烂她的嘴!
然而网友是旁观者,看完只觉得陈眠可恨,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评论底下清一色的讽刺和谩骂:
“陈眠霸凌新人,我真是好奇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陈老师的学生的!依我看,她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得来的!”
“楼上赞同。这种霸凌别人的人,就该滚出业内。”
“她就是嫉妒人家何小姐的设计图比她好!她没本事,就会欺负人。”
“陈眠滚出设计圈,取消陈眠的参赛资格@设计大赛主办方。”
“……”
温辞指尖僵硬的往下划,只觉得目眦欲裂,谩骂讽刺的声音脏水似的,往她身上泼。
何书意真是好样的!
拿了她的稿子,现在又要拉她下水。
呵……
那好啊。
她玩死她!
温辞思索着,正要拨一通电话。
屏幕上忽然弹出主办方的电话。
温辞心尖儿一跳,紧张的接通,“喂。”
“陈小姐,我们是本次设计大赛主办方,现因为网上的舆论,需要麻烦您来一趟机构……”
温辞心口紧了紧,有点慌,意外这件事这么快就闹到了主办方。
不应该等澄清了再处理吗?
温辞思绪纷乱,定了定神,思索了下,才说,“好,我现在过去……”
主办方跟陈老师是老朋友了,临了提醒了温辞一句,“陈小姐,那位何小姐也在这儿,现在网上的舆论确实挺严峻的,你要是想继续参赛,还是跟何小姐协商一下吧……不要冲动。”
温辞抿唇,她清楚主办方是为她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
“……”
挂了电话。
温辞面色冷沉,直接点开通讯录给另一个人打了通电话,随后快速换好衣服,打车去了主办机构。
跟何书意协商是不可能的!
她既然要玩。
那她就陪她玩一票大的。
……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主办机构大楼。
温辞下车走进大门,跟前台说了声,便有人领着她去了九楼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
映入眼帘。
看到正曲着腿,矜贵坐在沙发上的陆闻州,温辞脚步生硬的顿了下,藏在面具下的脸沉的厉害,而陆闻州听到响动,也懒懒的抬眸,看到她,似是觉得烦闷,他轻蹙了下眉,目光从她身上一划而过。
“陈小姐来了!”
经理打招呼。
“刘经理。”温辞礼貌颔首,余光扫了眼一旁眼眶泛红的何书意,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又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陆闻州,短短几秒,她脑袋里便有无数个心思飘过。
这时。
何书意忽然朝她走来。
她眼睛有点红,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陈眠,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谁偷偷录音发到网上,我已经澄清了,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处理……”
狗嘴吐不出象牙。
温辞心中呵笑,懒得听她假公济私,厌恶的推开她的手臂,冷声道,“不知道是谁把录音发出去的是吧?”
闻言。
何书意短促的怔愣了下,看到温辞冷厉的神色,不由心慌,“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温辞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东西,直接甩在她身上。
“啊!”何书意痛呼出声。
刘经理也震惊了,眼神提醒温辞,佯装呵斥了声,“干什么呢,快把东西捡起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戳了下她手臂,低声说了句,“要打她也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啊。”
温辞面容冷静。
何书意见状,恨恨咬了咬牙。
转瞬的功夫。
她便白着脸,委屈的说,“陈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现在网上的舆论停息不了……对比赛和主办方都影响很大,必须有个交代。”
言下之意。
就是提醒刘经理取消温辞的参赛名额。
刘经理立刻就慌了神,给温辞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对何书意说说好话!
“何小姐说的挺对的,舆论确实得平息……”
温辞轻声说。
何书意暗暗牵起唇角,“是啊,不然会影响整个比赛,主办方夹在中间,也不好办……”
温辞笑了声,下巴朝掉在地上的黑色优盘抬了抬,冷声说,“何小姐,你不是不知道是谁把录音发出去的吗?我告诉你啊,你把优盘插在电脑里,看看就知道了!”
优盘里,是她和何书意在洗手间对话的完整录音。
她那会儿偷偷录的。
以前在何书意那儿踩过一次坑,她最清楚她的小人之心,不得不防。
除此以外。
优盘里还有在宴会厅里,何书意仿照设计图,老师们当中指控她的录音。
这些,足以让何书意名声狼藉,也足以澄清她的清白。
……
何书意木愣的看着掉在地上的优盘,隐隐猜到了什么,心慌的直打鼓,她真是没想到,温辞竟然还有这一套!
她心慌掐紧了掌心,却是红着眼抬眸看向温辞,弱声说,“陈眠,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背刺你……”
说着。
她余光意味深长的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那女人当即愤愤不平的指着温辞说,“陈眠,录音里你打何小姐巴掌,这难道还是假的吗?你别仗着你是陈老师的学生,就欺负何小姐!谁知道你优盘里的东西是真是假,这年头,只要你想要,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
温辞面色微沉。
刘经理先一步捡起地上的优盘,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何书意,道,“我来查,公司有技术部门,是黑是白,一会儿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
何书意心中打乱,“刘经理……”
眼见人拿着优盘去了办公桌那边,真要严查,何书意彻底慌了神,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指尖都要把掌心扣烂了。
她弱弱的看了眼那边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男人,眼里满是央求之意。
但男人并未搭理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
何书意委屈又难堪的咬着唇瓣,面无血色。
温辞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懒得去想陆闻州这次怎么舍得不管何书意,觉得好笑的很,“何小姐慌什么?难不成,你心里有鬼啊?”
第214章 反转必看:忍无可忍了!
何书意一脸菜色,内唇都要嚼烂了,看向温辞时,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
她低头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陈眠我没污蔑你,不然我为什么发澄清视频呢?今天来这儿,也是陆总担心我之后的比赛会受影响,带我来讨公道的!”
她故意咬重之后的比赛会受到影响,余光似有若无的看了眼身后的人。
闻言。
温辞面具下的脸,当即就白了下去,不自觉抓紧了包链条。
竟然是陆闻州为了给何书意讨公道,把她叫来的这儿……
温辞苦涩摇头。
心想。
如果她今天没有证据,没办法澄清。
他是一丁点的时间都不打算给她,只想马上剥夺了她的参赛名额,给何书意讨‘公道’……
温辞眼神恍惚,抬眸看向陆闻州,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的要命。
这人究竟有没有心?
她‘死’了。
他就把她辛苦画的设计稿给了何书意,为她铺一条黄金路。
现在,又要碾碎了她的一切,为何书意扫清障碍。
……
温辞艰涩的吞咽了下喉咙,竭力稳定着情绪,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深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声说,“刘经理,辛苦你查了。”
刘经理看了眼陆闻州,见男人无动于衷,放下心来,笑着应道,“没问题,交给我!”
这下。
何书意彻底不知所措了,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又回头看了眼陆闻州,可男人依旧没有要维护她的意思。
何书意难堪的咬紧了牙关。
难不成。
她真的要毁在这儿吗……
眼见刘经理打开了电脑,要把优盘插进去。
何书意绝望的闭上眼。
温辞翘首以盼,迫切的等待结果。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陆闻州,低沉开口,声音寒浸浸的,“陈眠,我昨天有没有警告过你,别挡她的道?”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霎时都安静了下来。
何书意眼睛都亮了,雀跃回头看向起身朝她走来的男人,她就知道,陆闻州不会撒手不管的。
“闻州哥!”
刘经理也被震慑住了,插优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有点同情的看了眼温辞,叹息了声。
温辞僵在原地,遍体生寒,被那几句冰冷的话砸的破碎。
她苍白启唇想说些什么,却是如鲠在喉,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我昨天有没有警告过你,别挡她的道?”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经理停下动作,
看着陆闻州维护何书意,
看着何书意那副嚣张的嘴脸……
而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被撕扯的破破烂烂,被踩在了脚底下。
……
陆闻州站在何书意身边,面色冷厉,不耐扫了眼温辞,“如果你忘记了,那我现在最后提醒你一遍……”
提醒什么?
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不要挡何书意的道?
温辞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她心想,幸好她带着面具,不然,那就太狼狈了。
幸好……
何书意愉悦扬唇,心动的看了眼男人英俊的侧脸,而后又不屑的看向一脸憔悴的温辞,故意说,“陈眠,你别误会,他平时不这样的……”
这话真是挖苦人。
温辞苦涩点头,艰难的咽下喉咙里漫上的血腥味。
是啊,陆闻州平时怎么会这样冷酷无情呢?
他对何书意,一定好极了,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尖儿上宠吧!
而她。
死了都得不到他一丁点的惋惜和悔意!
陆闻州听到何书意的话,讳莫如深看了她一眼。
温辞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才红着眼抬眸看向陆闻州和何书意,冷声道,“我没错,为什么要取消我的参赛名额,我要求主办方查优盘里的录音,到时候,是非黑白,自然一清二楚!”
何书意忍着笑,真想说她别痴心妄想了。
然而下一刻。
她就听到男人沉声开口,“好啊,那就查。”
陆闻州目光深深的凝着有些怔愣的温辞,淡道,“不是想查吗,满足你。”
何书意蓦的怔住,脸都白了,“闻州哥……”
陆闻州冷眸看了她一眼,何书意当即哑然,憋屈的闭上了嘴,心里慌的要命。
如果查了优盘里的录音,她就败露了……
“刘经理,麻烦你了。”陆闻州说。
“不,不麻烦,不麻烦……”刘经理结结巴巴的应下,对着电脑操作起来,明显有些意外。
温辞的意外丝毫不低于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她轻抬眸,惊讶发现陆闻州正看着她,目光格外深。
温辞眼眸一沉,敛了眸,侧身躲开他。
何书意明显注意到两人间讳莫如深的眼神交流,愤愤咬牙,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没一会。
刘经理便点开优盘,把那条录音放了出来。
这是完整的录音。
跟网上那条大相径庭。
何书意肩膀颓败的垂下来,紧咬着惨白的唇瓣,依旧嘴硬的说,“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是谁偷偷发出去的……”
“你不清楚?”温辞好笑的看向她,“洗手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你偷偷录下发出去了,还会是谁?我吗?我傻啊,自己坑自己!”
这下。
何书意彻底哑口无言了,“我……我……”
刘经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何小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为了一己私欲,知道对我们和之后的比赛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何书意被呵斥的一脸菜色,脸色比吃了黄连都苦。
事到如今。
她一个解释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她憋屈的咬着下唇,抱着最后的希望,央求的眼神看了眼陆闻州,可男人面色冷淡,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何书意心一沉,狼狈低下头。
温辞看了眼两人,事情既然解决了,她也不想再待下去,跟刘经理说了声,“刘经理,陈老师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便准备离开。
然而话音未落。
陆闻州便冷声打断了她,“你怎么保证洗手间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温辞脚步一顿,只觉得耳边嗡鸣。
她皱眉回头看向陆闻州。
张了张口。
却苍白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定洗手间没人。
可确实也拿不出证据……
而有人的证据却好拿。
随便找一个人就是了……
温辞肩膀无力下垂,苦涩抿唇。
就看到男人摊了摊手,冷眸睨着她,俨然一副‘宽厚大方’的姿态,说,“那就先不说洗手间还有没有别人,录音又是谁发出去的。就说,一开始不是你讽刺她在先的吗?”
讽刺她?
听到这三个字眼。
温辞脸色白了白,只觉得心头闷的厉害……
她留下的平板里,何书意讽刺她的话还少吗?
怎么没看到他让何书意付出代价?
如今。
何书意被讽刺了几句。
他就这么维护她……
温辞眼底一片晦暗,暗自攥紧了拳。
一旁。
何书意看到陆闻州这么维护她,错愕又惊讶,又看了眼一脸死灰的温辞,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还有那一巴掌,是你打的吧?”
陆闻州沉了声。
轰!
音落。
温辞霎时像是被点了穴似的,身子猛的僵住,拧眉看向他,哑声问,“陆总说这些,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闻州笑了声,眼里却是冰冷无情,对她冷声说,“陈眠小姐,你打了人,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那一巴掌,你打的可不轻啊。”
“……”
寥寥几句话。
砸的温辞恍惚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温辞苦苦咬着唇瓣。
这些话她算是听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是不是何书意的错。
他只在意何书意!
刚刚口口声声说让查优盘里的录音,不过是给她点脸面……
而最后的结果。
即便她是被污蔑了,受委屈了,也得低下头给何书意道歉!
温辞胸口起伏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有一瞬间。
她真想抛开陆闻州的心,看看里面是血肉还是铁!
她不相信她‘死’了之后,陆闻州没看到她跟何书意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何书意曾经对她做过的事。
嘲讽。
侮辱。
她这条命差点就折在她手上了。
……
可,何书意现在却依旧好好的站在她面前,意气风发,前程似锦,全然没有受到惩罚痕迹。
明显陆闻州没动手,没舍得……
而对她。
他倒是狠心的很!
温辞指尖用力抠着掌心的肉。
她看着面前冷漠的男人,笑了声,声音忍不住发哑,“那陆总,想让我干什么?让她打我一巴掌?”
“一巴掌怎么够?”陆闻州冷笑,“谁也不是随随便便被人打的,你打了她,就得被十倍还回去!”
第215章 (必看)温辞撕破脸不干了
十倍?
温辞心脏像是被人用锥子狠狠砸了一下,生疼。
何书意却是笑了,心里温暖的不得了,她故意说,“打巴掌就算了,我下不去手……陈小姐以后注意就好了……”
注意尼玛!
温辞气的咬牙,猩红着眼恨恨盯着陆闻州和何书意,“凭什么?我没有欺负她,有,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我不会道歉……如果你们不恢复我的比赛名额,那我只能把录音发到网上,我相信总有人眼睛不瞎。哦对,还有宴会厅的录音,我也一同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弄虚作假!”
威胁人。
谁不会!
话音落下。
周遭都静了一秒。
刘经理被吓得不轻,眼神提醒她赶快闭嘴——
陆闻州是什么人啊?
她这么说话,不想混了!
何书意同样吃惊,万分讶异的扫了温辞一眼,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跟陆闻州说话,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慌。
但……
她侧首看向一旁冷静自持的男人,心里那点慌乱,顿时烟消云散了。
有他在,她怕什么?
何书意眼睛一转,不忘拱火,弱声说,“陈眠,录音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而且陆总也是无辜的……你要是实在难以忍受,要骂,就骂我吧……”
说的好像她多无辜。
“你闭嘴吧!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温辞冷睨了她一眼,火气直往上冒。
何书意当即害怕的低下头,一副可怜样。
“陈小姐。”陆闻州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脸上阴云密布,冷眸看向温辞,“你这是要跟我硬碰硬了?”
温辞看着他呵护何书意的模样,眼眸一寸寸冷了下去,“你逼我的。”
她笑了声。
“我也好奇,在陆总心里,何小姐的地位,会不会比你的名声重要,比陆氏集团的公司重要。”
说这话的时候。
温辞的心都在泣血。
陆闻州真是没有心……
那些年,她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再难,都没离开她。
她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走到今天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到头来。
她被欺负了,他问都不问她,轻飘飘一句影响不好就想息事宁人,唯恐公司和利益受到影响。
如今。
何书意有事儿,他就不怕了?
折辱人都不是这折辱的。
温辞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她要被他逼疯了!
仿佛下一刻,如果从他嘴里听到他依旧要护着何书意,哪怕这样做会影响公司,影响他自己的名声……他还是要剥夺了她的参赛名额。
她就毫不犹豫跟他撕破脸。
都别想好过!
陆闻州脸色阴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幽邃的眼神冷漠如冰,没人能看透他的情绪。
何书意感觉得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心里不住发紧。
她属实没想到这一切竟然会发展都这个地步。
但如果他们真鱼死网破了。
那她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况且……
她心知自己在陆闻州心里的地位……
何书意心痛了一秒,皱眉示意一旁的女人。
那女人会意,立刻对着温辞愤愤开口道,“陈眠,你就不要在这儿清高了!谁能受得了职场霸凌?就算是何小姐把录音发到网上,那也是被你逼的,她要是真想害你,她会澄清吗?况且,那录音压根不是她发的,洗手间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你怎么保证那里面就你们两个人?!那个人一定是你觉得你太过分,替何小姐打抱不平,才把录音发出去了!”
“你就是做贼心虚,故意污蔑何小姐。”
澄清?
温辞稍稍敛神,一众话里,忽然听到这两个字眼,她只觉得可笑的很。
什么澄清,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何书意扯了扯女人的手臂,低声说,“别说了……”
“何小姐,你就是心太软,陈眠那么打压你,你还好心维护她,她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女人挡在何书意面前,一脸怒意的看着温辞,“陈眠,明明就是你的错,从昨晚开始,你就在嫉妒何小姐的天赋和能力,想毁了她!”
“我这儿有你私下里买通水军,带头污蔑何小姐的记录。”
听到这话。
何书意吃惊捂唇,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眼一旁面色沉重的陆闻州,低声,“什么水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温辞看透了她的虚伪,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你没必要装,黑的变不成白的,白的也白变不成黑的。”
何书意喉咙一滞,被堵的心里憋屈。
可当着陆闻州的面。
她也不好发作。
她眨了眨眼,眼眶说红就红,一副可怜样,委屈的看着温辞,“陈眠,你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情……”
“陈眠,你没必要这么含沙射影的讽刺人,何书意不知情。”
女人瞪了温辞一眼,当即便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刘经理,“经理,你看看,这里面都是陈眠和水军的聊天记录,你可以看看……她这种背后使小手段的人,根本不配参赛!”
温辞听着,面色渐沉。
这个何书意为了拉她下水,真是费尽心思啊……
刘经理皱眉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时,他目光一顿,讶异抬眸看了温辞一眼。
两人对视。
温辞不安的皱了皱眉,心中霎时有些慌乱,慢步走上前。
见状。
女人哼笑了声,言语嘲讽道,“现在害怕了,当时你买水军让人污蔑何小姐的时候,就该想到会为此付出代价。”
何书意注意到温辞不安的神色,微不可察牵了下唇角。
这次。
不靠陆闻州,她也要把她拉下水。
温辞惶恐的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时,微不可察的挑起眉梢,好笑的把屏幕转过来让那女人和何书意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证据吗?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看清屏幕上显示的东西。
何书意面色刷的一白,蹙眉看了眼女人。
女人满脸不可思议,心慌意乱,当即就要抢手机,“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只见屏幕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温辞抬手挡住女人,另只手把手机交给刘经理保管,随后抬眸扫了眼一脸死灰的何书意,这才对着面前急赤白脸的女人说,“下次污蔑人的时候,记得多排练几遍,别到最后,道具都拿错了,这不闹笑话吗?”
何书意听了,脸都绿了,怎么会听不出温辞是在讽刺她。
她白着脸偷偷瞥了眼陆闻州,男人面色阴沉,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毕竟谁都受不了一而再的被打脸。
她心更慌了,手指不安的搅弄着……
女人哭丧着,“我绝对没有骗你们!不然我怎么会来举报呢?!我手机里有陈眠买水军污蔑何小姐的记录,你把手机给我,我找一找……”
“证据都摆在这了,你还狡辩!”刘经理不耐烦的推开女人,把温辞护在身后,又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何书意,冷哼道,“这是公司,不是撒泼耍混的地方!”
女人被呵斥的说不出话来,焉头巴脑的。
何书意脸色铁青,指尖重重掐了下指腹。
但只转瞬的功夫。
她便恢复如常,红着眼走到女人身前,斥责道,“你没有证据却污蔑陈眠,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会是什么后果?”
说着。
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女人脸色发白,摇着头说,“我有证据的,一定是谁算计我,把我手机里的东西弄没了,一定是……”
温辞呵笑了声,目光冷淡,静静看着两人唱双簧,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她真想给他们鼓鼓掌。
演得太好了!
她手插进兜里,指腹按了下屏蔽器的开关,在来之前,她就料到何书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实际也果然如此,幸好她做了准备。
“我明明把证据都准备好了……一定是有人算计我……”女人说着,忽然看向温辞,“是你做的对不对?”
温辞眸光颤了下,轻蹙眉。
女人愤懑,一手指着她,对刘经理说,“刘经理,陈眠私下里跟一个富二代在一起,一定是她知道了有人截取了她买水军的记录,所以托人处理麻烦……”
“现在黑客技术这么发达,想查到消息,或者删掉一个人手机或者电脑里的信息,很容易的……”
“……”
闻言。
何书意吃惊的倒吸了口气,看向温辞,故意拔高声音,让陆闻州也听到,“不会吧,陈眠怎么跟富二代在一起了……”
女人哼了声,“怎么不可能?她连污蔑人这种缺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温辞环着手臂,听她们一唱一和的,直接笑出了声,真是会编啊。
“说我跟一个富二代在一起,证据呢?”
“证据是吧,我给你!”
女人从包里翻找出一沓照片,递给了刘经理,“这些,都是她跟男人私会的照片,这么小心翼翼,关系一定不正经……”
温辞皱眉,定睛看向摊在桌子上的那些照片,瞳孔蓦的震颤。
那些都是她跟傅寒声在一起时的照片。
而且偷拍的人拍的很刁钻。
没露出傅寒声的正脸。
但他们之间亲昵的动作却拍的很暧昧……
而且是在夜里。
出入都是豪车。
乍一看。
她跟偷的小三没什么区别……
温辞憋着一口气,冷冷扫了眼何书意。
这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早之前就做了准备。
在这儿挖坑等她呢?
何书意肩膀瑟缩,害怕的低下头,“陈眠,这不是我做的……”
温辞倏然攥紧了照片,被恶心坏了,她只说了句,“我不屑做这样的事,如果是我做的,我会承认。”
“呦,还会承认。站着说话不腰疼,别清高了!”女人翻了个白眼,嘲讽道,“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做贼心虚,不想承认啊?有本事,你就找证据给自己洗白!别说这些没用的。”
温辞深呼了口气,强忍着。
何书意真是好算计。
知道她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在海城除了老师和白屿,没熟人,然而他们也为她作证不了。
只有傅寒声了……
但傅寒声要是站出来帮她。
那陆闻州不就怀疑了吗?
到时候。
他绝对会咬着她不放。
何书意双眼通红,像是哭过,她擦了擦眼眶,委屈的说,“陈眠,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我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吧?”
贱不贱啊!
温辞眼底骤冷。
何书意说,“陈眠,如果你真做错了事,”她故意顿了下,继续道,“那就得认清现实,不然所有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吗?下次还有机会的……”
认清现实……
功亏一篑……
是提醒她别暴露身份吧?
温辞神色黯然,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烧,五脏六腑都发疼。
她闭了闭眼,脑袋里乱的厉害。
眼下逼的无路可走。
可让她白白被何书意算计丢了参赛名额,她忍受不了!
只能那样了吗……
最后。
温辞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沉声说,“我——”
“刘经理。”
男人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夹杂着几分不耐。
刘经理心头一跳,紧张应道,“陆总。”
陆闻州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冷冷扫了眼许久默不作声的温辞,说出的话薄情的不留情面,“她没有证据,这件事,你们主办方该有个解决了吧?”
言下之意。
把决定权给了主办方,他懒得跟她继续耗了。
而这个结果。
显然是让她付出代价,承受一切后果。
温辞脸色白了白。
陆闻州走到她身前两米远的距离,驻足,目光凝着她,似笑非笑的说,“陈眠,你没必要跟我对着干,这次,是你自己拿不出证据,怪不了我吧?”
说的自己多无辜似的。
温辞眸光一颤,猩红的眸死死的盯着他,忍不住想撕破他这副虚伪的面孔。
何书意瞧着两人,察觉气氛不对,眼下事情已经大功告成,她担心温辞气急会做出什么事儿,连忙走到陆闻州身边,说,“陆总,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走吧。”
陆闻州深深看了一眼温辞,她那副倔强的劲儿,不知怎么,就跟心里的人对上了。
以前跟温辞在一块,这姑娘跟他犟的时候,就是这样,沉默不语,让人没办法……
陆闻州皱了皱,烦躁的压下这个荒谬的想法。
陈眠怎么可能是温辞呢!
他扯了扯领带,阔步离开。
何书意舒了口气,紧跟着他,刚刚她以为温辞忍无可忍要撕破脸了,还好没有!
想到温辞失去了参赛资格。
她心里就一阵欢喜。
何书意弯了弯唇,晶亮的目光看着男人挺阔的身影,这个男人,以后是她的了。
就在这时。
温辞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谁说这件事解决了?”
何书意身子猛的一僵,脸色刷的就白了,僵硬回头看向戾气凛凛的温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干什么?
陆闻州也停下步,皱眉看向温辞,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他冷声警告,“陈眠。”
简单两个字,却包含着浓厚的冷意。
第216章 撕破脸,看谁死!
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瞬,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飘过陆闻州曾经对她温柔缱绻的声音。
想来。
那些温柔和深情大概都是装的。
此刻的不近人情。
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温辞嘲弄的掀了掀唇角,抬眸不卑不亢的迎上陆闻州冰冷的眼神,“我没做过的事儿,为什么要承认。我现在就给你们到拍的那些照片里的男人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
“你……”女人当即皱眉。
温辞冷眼扫向她,“你们拍的照片里那辆豪车整个海城只有一辆,我让他开过来,这个,做不了假吧?”
原本想抓漏洞质疑那个男人,这下也没法子质疑了。
女人愤懑咬牙,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何书意也心慌,只是对比以为温辞要撕破脸时的心慌,稍微好一点。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能丢了比赛名额啊……不然她所有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何书意惴惴不安的看了眼陆闻州,满眼都写满了央求之意。
而男人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冷冷注视着温辞,“好啊,给他打电话。”
他倒是要看看陈眠身后的男人是谁。
话音落下。
何书意脸色便寸寸惨白了下去……
她不知所措的抓紧了掌心,焦急的左思右想,最后无可奈何的硬着头皮对陆闻州轻声说了句,“闻州哥,要不……”
话未说完,便换来男人一记冷冰的眼神。
何书意喉口一滞,哑了声。
这下。
彻底无所望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温辞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机械的电流声回荡在房间里。
好似一记记尖锐的锤子砸在她心窝里。
温辞顶着男人审度的目光,焦灼的拨通了傅寒声的电话,紧张的握着手机的手都出了汗,想着等待接通后,第一声唤他,避免暴露。
他听到她的话,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然而世事无常。
那边没接通,电话直接中断了。
温辞顿时心慌,余光注意到陆闻州冰冷的视线,她脸色都有点白,紧张的又重打了一通。
依旧没接通。
紧接着又打了五六通。
“傅寒声,接电话啊……接电话啊……”温辞低低呢喃,她就像个落水的人,牢牢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然而。
回应她的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
温辞小脸白的厉害,看着退出的手机屏幕,心里莫名有些酸楚……
但她清楚。
她没什么好委屈的。
傅寒声没必要时时刻刻等着她,帮着她。
她有什么资格?
何书意瞧着温辞着急的模样,浅浅勾了勾唇角,又看了眼陆闻州,男人明显不耐烦了……
一旁。
女人哼笑了声,阴阳怪气的说,“陈眠,你能不能别嘴硬了,电话都打不通,还信誓旦旦的说让人家过来,呵……真有意思。”
温辞面色微沉,手指僵硬的握紧了手机,最后拨了一遍傅寒声的电话。
何书意打量着陆闻州的脸色,拍了下女人的手臂,轻声道,“您别这么说,电话打不通,或许是那边有事儿……”
“哎呀,何小姐,你就是太心软了,这个陈眠就是故意的!你别为她说话!”
女人握着何书意的手,柔声劝她,那模样,跟讽刺温辞的时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温辞听着两人一唱一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手里的手机还在震铃,
温辞脸色苍白,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焦急等待着……
然而。
陆闻州耐心已经彻底告罄,尤其听到她们聒噪的声音,愈发不耐烦。
他蹙眉看了眼温辞,直截了当的对刘经理说了句,“刘经理,剩下的事,你看着办,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听到这话。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手指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她侧首满眼痛色的看向旁边一脸不耐的陆闻州。
曾经。
她一整个青春,都陪他熬了下来……再苦再累再难受,她都没觉得不耐烦,十年如一日的跟他在一起。
而现在只是几分钟而已。
他就不耐烦了?
这么着急带着何书意离开……
何书意算什么东西啊?
温辞不自觉握紧了手机,眼尾淡淡的青筋因为愤懑,狰狞的凸显。
刘经理内心挣扎不已,想帮温辞,但碍于陆闻州,也不敢多说什么,汗颜道,“……好的,陆总。”
陆闻州矜贵颔首,看都没看温辞一眼,冷然离开。
何书意心中喜悦,眼下发生这样的事儿,温辞被主办方取消参赛名额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以后。
她再也不用碍她的眼了!她就烂在泥土里好了。
何书意轻笑了声,注意到温辞黯然的神色时,扬唇一笑,随后小跑着跟在陆闻州身后,贴近他……
两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儿恩爱夫妻。
温辞看着两人,一片黯色的眼里寒浸浸的。
女人路过她旁边时,斜了她一眼,低低的说了句,“陈眠,你还看不明白啊,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有陆总在,你这辈子都比不过何小姐……”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眼眸狠狠颤了下,眼尾都红了。
就在这时。
手里震铃的手机也挂断了……
好似一记重锤。
彻底杂碎了她所剩无几的希望。
女人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你还是老实本分一点,别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次的设计大赛对何小姐很重要,你就别妄想了,自己私下里接一些活,赚点钱,不好吗?”
温辞听着,眼眸一寸寸冷了下去,眼见陆闻州和何书意马上要离开办公室,她心口不住的剧烈起伏,仿佛有道声音在喧嚣着:
不要再忍了!
你为了他已经放弃过一次,难道还要再放弃一次吗?
此刻。
她仿佛看到了那年为了陪陆闻州创业,放弃了参赛机会的自己。
那时,她挣扎过,哭过,纠结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想,机会以后还会有。
但错过了陆闻州,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老师打电话劝她:机会不是常有的,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不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
她还是拒绝了,心里想,错过了陆闻州,她才会遗憾一辈子……
可后来。
她最信任的男人,给了她狠狠一巴掌,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在前途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而他的人生规划里,或许根本没她……她在他心里连一个小三都不如,也永远低于利益。
如今。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完成自己的梦想,他又带着何书意来剥夺了她的一切……他那么不管不顾,衬得她曾经为他做的一切,这些年的付出,都像个笑话,比草都低贱。
有些人的心。
或许真的是铁打的。
温辞用力擦了一把眼睛,忍无可忍的朝他们喊——
第217章 刺激反转:温辞不干了,亲手虐渣
“陆……”
于此同时。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张副总推门进来,跟正要离开的陆闻州恰好碰了个正面。
“陆总。”张副总讶异,视线从何书意身上淡淡扫过,随后礼貌朝陆闻州伸手,“陆总,好久不见。”
张副总来猝不及防。
温辞面露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喉咙里的话只能先咽回去……
何书意也狐疑,战战兢兢站在陆闻州身旁,心里不禁慌乱……张副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要干什么?
陆闻州伸手与他交握,目光深沉,“张副总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张副总动作一顿,笑了笑,“果然,什么事儿都瞒不住陆总,我确实有点事儿……”
轰!
听到这话,何书意心头忽然重重一跳,惴惴不安。
温辞凝眉。
陆闻州沉默了瞬,淡声说,“张副总但说无妨。”
张副总笑了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温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设计大赛的事儿,想必陆总也知道了。今天网上的舆论很重,都在批判陈眠小姐……”
“但经过我们主办方查证,陈小姐是无辜的,真正传播谣言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
既给足了陆闻州面子,没动何书意。
也洗白了温辞。
话音落下。
办公室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何书意心中大乱,厌恶的盯着张副总,一口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温辞有些错愕的看向张副总,听完这些话,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陈老师,陈老师跟主办方是老搭档了,而她是陈老师的学生,主办方多多少少会给面子。
她愧疚垂眸。
张副总观察着陆闻州脸色,男人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的模样,并没有露出别样的情绪,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心慌。
张副总吞咽了下喉咙,低声说,“陆总,这件事现在已经有了解决,那就就此揭过了,这样比赛进程也好继续推进,您觉得如何?”
说来说去都是在维护温辞。
何书意不甘心的咬着牙关。
就此揭过?
那这样她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温辞又能继续参加比赛……
凭什么!
何书意看了眼陆闻州,眼睛一转,轻声说了句,“这件事就此揭过也好,这样就能继续安心比赛了,”说着,她顿了下,故意看了一眼温辞,继续道,“只要之后的比赛不再受到影响就好,我现在只想好好比赛,好为那个人完成设计师梦想……”
她故意咬重设计师梦想这几个字眼。
陆闻州神色微顿。
温辞听出何书意含沙射影的意思,心里火大的厉害,忍不住攥紧了拳。
刘经理戳了她一下,眼神提醒她。
温辞会意,深呼了口气,偏过头隐忍着。
张副总见陆闻州不置可否,不禁松了口气,笑着说,“那陆总这是同意了,谢谢陆总,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闻言。
何书意面色骤然一沉,惶惶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分外焦灼……
然而男人却并未看她一眼,冷漠极了。
何书意小脸一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余光注意到身后温辞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愤懑的咬紧了后槽牙。
“陆总,我们上去聊吧,正好跟您说一说之后比赛的事儿……”张副总阿谀奉承地迎着。
陆闻州轻笑了声,没应他的奉承,冷淡开口,“我是同意了你们主办方的解决办法,但,陈眠打了何书意,难道也就此揭过吗?”
话音落下。
周围的人都愣了几秒。
温辞脸上的笑容蓦然僵滞。
何书意却是开心坏了,看向男人的眼眸都闪烁着晶莹,她微微牵起唇角,又瞥了温辞一眼,垂下眸弱声说,“没关系的……陈小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吧……”
陆闻州面上阴云密布,冷冷睥睨着温辞,隔着距离与她对视,“陈眠小姐,这一巴掌的事儿,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温辞眼神恍惚了一瞬,微微低头,万分艰涩的吞咽了下喉咙,这才看着他开口,“陆总的意思,是想让何书意打我十巴掌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
温辞喉咙里疼得发紧。
陆闻州不置可否,冰冷的眼神,仿佛凌迟她的利刃。
温辞红着眼定定同他对视几秒,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陆闻州怎么对何书意这么好?
她曾经为了他,几乎放弃了自己,把全身心都放在了他身上。
他就看不到吗?
而何书意只是会点上不了台面的下作手段,说几句漂亮话。
他就被迷的团团转了?
呵……
温辞低头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闷的要命。
陆闻州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不由疼了下,很奇怪的感觉。
他压下那股异样,皱眉移开视线,冷声道,“你打了人,不该道歉,不该付出代价吗?不要装出一副自己委屈了的样子。”
她装委屈……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温辞牢牢掐紧了掌心。
一旁,何书意看到陆闻州这般维护她,压在心头的那股憋屈劲儿,顿时散了不少。
她扬着脖子,睨着不远处一脸死灰的温辞,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说,“扇巴掌就算了,我是下不了手的,陈眠,你就给我道个歉好了……我们之间这件事就揭过了。”
说得好像她多善解人意,温辞多恶毒。
刘经理听了脸色铁青,忍不住低声淬了句,“不知道陆闻州是看上她什么了,茶里茶气的……我一个男人都受不了了。”
但她身边有陆闻州撑腰。
他也不好说什么。
叹了口气。
他戳了戳温辞的手臂,低声道,“忍一忍,以后有机会再收拾她……”
忍。
听到这个字眼。
温辞气的想笑。
她抬眸对上何书意嚣张恣意的眼神,莫名就想到她被偷走的设计图,想到昨天在晚宴上她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昨天她就忍了。
可结果呢。
她今天就又被她污蔑泼脏水,参赛名额差点都不保了……
“哎,陈眠,你做什么!”见温辞上前,刘经理胆子都要被吓破了。
“刘经理,你不用管我。”
温辞阔步上前,看了眼何书意,淡声说,“道歉是吧,好啊……”
何书意挑了挑眉,气定神闲的等着温辞低声下气的对她道歉。
想想都开心。
然而下一刻。
啪啪!
温辞直接扬手甩了她两巴掌,力道格外重,何书意的脸和嘴直接肿了起来。
“啊啊啊!”
何书意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想到温辞竟然敢这样,慌忙躲开。
却又被温辞拽住,打了一巴掌。
“不是让我道歉吗?我现在就道歉,我那会就不该打你一巴掌,我该多打你几巴掌!还有,我打的太轻了,我该打重一点!”
“啊!救命啊……”何书意疼的痛呼,整个人狼狈的要命。
“陈眠!”
陆闻州面色阴沉,皱眉看着眼前荒谬的一幕,阔步上前一把推开温辞,拉起何书意。
男人力道重,温辞直接被推倒在地上,狼狈又难堪,腰不小心磕在了茶几腿上,疼的她脸都白了。
一抬眸。
她就看到男人把何书意护在身后,冷冷睨着她,眼里满是警告之意,“陈眠,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吗?”
轰!
好似一记闷棍当头砸来。
砸的温辞六神无主。
她苦笑着撑着地面起身,腰上疼的厉害,疼的让她不受控制的想起以前为了陆闻州所受过的疼。
喝酒喝到胃出血,半夜一个人去医院吊水。
创业初期是最忙的时候,熬夜处理工作是家常便饭,胃硬是饿下了病,疼的时候,那感觉像是针扎着肉。
……
可,那时候她一点都不觉得苦。
不及现在腰上疼的万分之一。
那时候,她做梦都想不到将来会有一天,面对面跟陆闻州对峙,他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把她推倒……
温辞死死咬着唇瓣。
忽然就不想装下去了!
察觉情况不对劲儿,张副总和刘经理才反应过来把温辞扶起来。
“你是不是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想参加比赛了?你老师要是知道了,非得被你气死!”
刘经理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温辞苦笑了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便轻轻推开他的手臂,抬眸看向陆闻州和何书意,从她打何书意那两巴掌开始,她就做好了跟这两个贱人撕破脸的准备。
此刻。
何书意小鸟依人的站在男人身旁,委屈的落泪。
而陆闻州则是一脸心疼,从兜里掏出手帕让她擦眼泪,随后侧首看向她这个‘罪魁祸首’,只冷吐出一句,“道歉。”
那眼神,冰冷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温辞眼睛被狠狠刺痛了下,不自觉想,那会儿她被何书意派人绑架了,双腿被玻璃碎渣刺的不成样子,也不见他这样……
也不见他让何书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温辞压着眼角的涩意,层层恨意几乎要把她吞没。
“凭什么?不是我的错。”
陆闻州听着她胡搅蛮缠,眼眸霎时更冷了。
何书意擦着眼泪,趁这个机会,故意说,“陈眠,我只是想好好参赛,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接着。
她又对陆闻州说,“陈眠也不是有心的,你别怪她了,只要比赛能继续进行就好了,我们走吧……”
那副模样,真像一朵在冷风中坚贞不屈的白莲花。
温辞忍不住想翻一个白眼。
陆闻州拍了拍她肩膀,掀起眸子冷冷看向温辞,“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
话音落下。
办公室的气氛仿佛也降到了冰点。
温辞只觉得心冷的厉害。
刘经理在一旁片刻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温辞知道他的意思,但这次,她真的不想一退再退了,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一忍再忍。
大不了。
就鱼死网破。
看谁死!
她还是那句,“不是我的错。”
刹那间。
陆闻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看向她的眼神,淬了冰似的冷,周身的气压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何书意暗自勾起唇角。
陆闻州向来被人追捧,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哪里受过这样的挑衅和不尊重,温辞这次,是踩到雷区上了!
而且。
只要一想到陆闻州这样做是为了维护她,她心里就跟裹了蜜似的甜。
刘经理和张副总也开始替温辞忧愁起来……她惹到了陆闻州,怕是完蛋了。
可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陆闻州蓦的敛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微变,当即就要离开。
何书意心中大乱,下意识抓住他西装衣角,“闻州哥,你去哪儿……”
陆闻州冷睨她一眼,拨开她的手,阔步离开,很焦急的样子,身后的事儿,一分一毫都没在管,就好像,刚刚为何书意出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何书意僵在原地,苍白的咬着唇瓣,看着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
温辞也意外。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陆闻州怎么离开了……他去干什么?
刘经理和张副总有眼观鼻鼻观心,刘经理咳了声,说道,“那现在就这样了,之后比赛继续进行!”
含糊其辞的了了事儿。
何书意闻言,气得不轻,那她捱的两巴掌白打了吗?
“何小姐,慢走不送。”刘经理冷声说,“我们还要工作,以后这样的事儿,我们主办方会处理清楚,不需要你操劳。”
言下之意。
就是骂她搅屎棍子,多管闲事。
何书意气的咬紧了牙关,可陆闻州现在不在这儿,她也不敢跟刘经理对峙,她勉强一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别出了门就忘。”刘经理似笑非笑。
“……”
何书意神色微变,冷冷看了一眼温辞,转身离开,快步下楼去追陆闻州。
这些人。
之后她再找他们算账!
……
何书意走后,办公室里终于清净下来。
张副总交代了刘经理几句话后,也去忙了。
温辞站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直到刘经理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他朝着她看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说,“这通电话来得可真及时,陆总幸好走了,不然就麻烦了。”
温辞听着,苦涩牵了牵唇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望着陆闻州离开的方向,忍不住讽刺的去想——
究竟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么着急的离开,连何书意都丢下不管了……
也是稀奇了。
第218章 高潮:付出代价
“别想那些事儿了,专心比赛。”
“何书意这个绿茶,之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刘经理哼了声,语气透着几分不满。
“……”
温辞稍稍敛神,听到这话不禁失笑,挑眉看向他,“听说你们男人都识不清绿茶。”
陆闻州就是个典型例子。
何书意那么矫揉造作,他依旧把她宠进了骨子里……哪怕知道何书意多次挑衅她,侮辱她,他也能继续宠她如初。
刘经理笑了声,“男人也是人啊,长着眼睛,怎么会看不透绿茶,只是看破不说破。”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神色忽然一滞,拿着杯子的手晃神抖了一下,热水洒了出来,可她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怔愣住。
是了。
陆闻州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透何书意。
只是不想说破罢了……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刘经理见她状态不对,惶惶不安的问了声。
温辞回了点神,苍白摇头,“没事。”
她俯身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歉声说了句,“刘经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刘经理不跟她客气,“那我可就等你的大餐了。”
“嗯。”
温辞笑。
可刚踏出办公室。
她脸上的笑容便消散了,变得苍白无力,仿佛生了一场重病一般。
她慢步下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
忽然想起什么。
她连忙从兜里拿出手机给白屿发了条消息:
【师兄,今天麻烦你和老师了。】
白屿很快会过消息:【?】
温辞:【……】
白屿没明白她的意思,着急说正事:【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态,何书意这颗鱼目,终会有一天露出真面目,你别怕,畜生自有天收。初赛快开始了,你好好准备。】
温辞暖心一笑:【嗯,谢谢师兄。】
切了页面。
她看了眼屏幕上打给傅寒声的数个未接电话,眸色暗了暗,收起手机,抬步下楼。
……
这边。
何书意气喘吁吁的追上陆闻州,“闻州哥!”
陆闻州脚步微顿了下,回头看向她,淡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解决了?
可温辞还是能继续参赛啊……
她就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何书意有些憋屈。
但面对陆闻州。
她又不敢直说,想了想,她轻声道,“闻州哥,今天谢谢你帮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后的比赛我一定努力,争取拿到第一。”
“就是怕比赛中途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何书意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表情,“那样,比赛进程又该耽误了……”
她就差说让陆闻州托关系,把温辞的参赛名额取消了。
然而。
男人明显心不在焉,冷峻的面庞古井无波,不知道听没听她的话,有些不耐的拂袖看了眼时间,眉宇微蹙,随后垂眸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你安心比赛就好,其他的事,不用管。”
闻言,何书意心跳好似都漏了一拍,悸动的厉害。
但下一刻。
她便缓过神来,陆闻州这么护着她,绝大多数原因,都是为了温辞那个设计师梦……
他把她当作工具。
或者说,她连工具都不如……
何书意神色微变,按捺着心中的酸楚,仰头看着男人,“谢谢闻州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喜欢温辞又何妨。
一个‘死人’而已。
时间会冲淡一切……
何书意笑了下,走到男人身前,刚要说什么。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陆闻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眼底愈发晦暗。
“怎么了闻州哥……”何书意细眉狐疑的皱成了一团,她总觉得陆闻州今天怪怪的,可具体哪儿怪,她也说不上来。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冷淡道,“有事儿先走了。”
说罢。
他便抬步离开。
梁秘书已经在路边等了,看到陆闻州过来了,便打开后车座。
何书意看了他一眼,片刻不停的跟在陆闻州身后,“闻州哥……”
她话未说完。
陆闻州便冷声打断,“我给你叫了车。”说着,他便开门上车,吩咐梁秘书开车。
何书意顿时哑然。
可转瞬间。
她余光看到什么,心一横,不管不顾的挡住即将阖上的车门,坐在陆闻州身边,顺口吩咐梁秘书,“可以开车了,把我送到前面那段路,这儿不好打车……”
这态度。
像是在吩咐自己的司机。
陆闻州面色微变,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何书意。
何书意并没察觉到不妥,整理了一下裙摆,注意到他看她,冲他弯了弯唇。
梁秘书看了一眼后视镜,见陆闻州没说什么,便驱车离开。
……
温辞离开机构。
这边不好打车。
她便往前走了一段路,站在路边打滴滴车。
忽然,一辆车从路边驶过。
车子的窗户敞开着。
温辞眼眸颤动,想不看到后座的两人都难——
只见。
何书意身子几乎趴在陆闻州胸膛上,陆闻州的手覆在她腰后。
亲密无间的动作。
两人在亲吻。
那一刻。
温辞拿着手机的手倏然攥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很快遍布全身,一时间,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如同麻绳一样,撕扯着她的心脏——
“一个巴掌怎么够,你打了她,就得被十倍还回去。”
“道歉。”
“……”
男人冷漠如冰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利刃,戳刺着她。
她目光自虐一般,直到看到那辆车从她的视野里消失才收回目光,咬牙苦笑了声。
只有面对何书意时,
他才有这么真诚且温柔的一面吧?
呵……
真是没心没肺啊。
温辞眨了眨酸涨的眼眶,闭眼平息着怒意。
“姑娘,打车吗?”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嗯,去华宇工作室。”
温辞深呼一口气,打开后门上车,结果就看到后座上坐着一个瘫痪的女人,她蓦然一顿。
司机注意到,扭头歉意的说,“抱歉姑娘,这是我老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只能带着她出来工作,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不坐的,没关系……”
“没有,我坐。”
温辞心沉了沉,看了眼出租车里面,布局简单,但打扫的很干净,那个瘫痪的女人收拾的也很干净。
想来,是司机照顾的好。
即便生活的很难,他都没有放弃她,照顾她的后半辈子。
温辞眸色黯然,关上后座的车门后,坐在了副驾驶,思绪不自觉飘远……
细细算,她陪陆闻州创业最艰难的前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日子再难,也没离开他。
可等到他功成名就后。
第一个。
背叛的就是她……
温辞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就在这时。
车子忽然停下来。
温辞愣了下,抬眸看向前面,并不是红路灯,又看向侧面,也没达到目的地。
她皱了皱眉,“师傅,这儿……”
话音未落。
她唇瓣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随之,头顶落下一道阴翳的声音,“嘘,别说话……”
冰冷的吐息。
像是蛇信子在她身上游离……
温辞被吓的脸都白了,艰难的挣扎着,身子不住的打哆嗦,“呜呜呜!!”
那女人不是瘫痪了吗?
怎么会……
“哈,没想到你还真上当了。”司机笑了声,抬手慵懒的扯下巴上的胡须,又摘下假发,侧首冲她扯唇一笑。
温辞看清男人的本来面目,脸色刷的就白了。
这两个人都是伪装的!
“你说你,老老实实不好吗?非要做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抢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此刻。
车子周围没人经过。
而她的身体也被人桎梏的死死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温辞绝望的摇头,根本没心力听他说话,艰难的张开嘴,用力咬住女人的手,气息不稳的喊道,“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我有钱的……”
话音未落——
啪!
“竟敢咬我。”女人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掏出一块布团,塞进她嘴里。
“啊……呜呜呜……”
温辞侧脸当即肿了起来,被这一巴掌扇的狼狈极了,眼眶里泪水狂涌,她绝望的摇着头。
“多少钱都不行呢。”
男人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啧了声,指腹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惹了不该惹的人?
何书意吗?
或者……是陆闻州。
大概是了。
她阻碍了何书意的前路,陆闻州找人惩罚她……毕竟,他为了何书意,什么都做得出来。
温辞脸色霎时白了下去,浑身止不住的打冷颤。
男人哼笑了声,“乖乖睡一觉吧……”说着,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针管,缓缓刺进了温辞的手臂。
……
这边。
何书意靠过来的时候,陆闻州便推开了她,蹙眉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到座位上,冷淡一句,“坐好。”
何书意眼里一划而过的落寞和不甘。
以前她这样主动,陆闻州从不会对她冷脸。
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咬了咬唇瓣,好在温辞刚刚看到了她和他在一起,她心里稍稍有点安慰。
何书意敛了神,佯装抓了下座椅稳定身子。
随后。
她弱弱看着男人的侧脸,歉声解释道,“不好意思闻州哥,刚刚拐弯,我忘记系安全带,没坐稳……”
陆闻州冷峻的面庞古井无波,讳莫如深看了她一眼,喉结上下一滚,嗯了声,沙哑性感。
何书意霎时心尖儿一荡,看向男人的眼神,掩都掩不住的欢喜……
她就知道。
陆闻州拒绝不了她,以前他深爱温辞,不也情难自禁的跟她在一起了吗?
现在温辞‘死了’。
他接受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书意浅浅弯了弯唇角,手指朝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挪去,唇瓣微启,想说些什么时……
男人不着痕迹躲开了她,冷声吩咐梁秘书,“前面路口停一下。”
何书意一怔,“为,为什么……”
前面人流多,她现在在网上舆论那么重,如果被看到,一定会有麻烦的。
梁秘书抬眸看了眼后视镜,把车停在了路边。
陆闻州这才侧首给了她一个眼神,“下车吧,我还有事。”
何书意脸色一白,莫名有些不敢跟他对视,她垂了垂眸,有些惶惶不安的看了眼前面人来人往的人流,硬着头皮说,“我,我有点……”
“你刚不是说在前面下车吗?”
“撒谎骗我?”
陆闻州沉了声。
听得何书意心头突的一跳,到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咽回去。
陆闻州最厌烦撒谎骗他的人,更不喜欢别人对他开玩笑。
她要是捉弄他。
以后,他恐怕不会再理她了。
眼见男人已经不耐烦了,何书意苍白抿唇,僵硬收回手,拿起腿边的包,开门下车,期间,她余光一直关注着男人,可自始至终都没等到他开口让她坐回去。
霎时,何书意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里。
关门前。
她又不死心的回头看向叠腿矜贵坐在后座的男人,声音有点委屈的说,“那闻州哥我走了……”说着,她弱弱看了眼前面拥挤的人流。
眉眼间,满满的央求之意。
陆闻州侧首看了她一眼,只冷淡说了句,“嗯。”
随后,倾身拉上门。
那一瞬间。
何书意看到他微敞的衬衫领口下,纹着的字,可能是刚纹不久,还透着血痕,只是浅浅一角,却也能看出字眼是【挚爱温辞】。
明明以前,他没纹过的……
而且,还是心口那么隐晦的地方……
也是纹起来最疼的地方……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扬长而去。
何书意稍稍回了点神,看着车子急驰离去,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握在掌心的手包,都要扣烂了。
温辞。
又是温辞!
何书意痛苦的弓下身,深呼着气。
她跟陆闻州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甜的蜜里调油,陆闻州很宠她,除了名分,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听他这么承诺,她心里又酸又甜,是有点不甘心的。
有次约会。
她靠在他身上,他搂着她,问她要什么礼物。
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有种被p的感觉。
想了想。
她终于鼓起勇气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让他在心口纹一个h,代表她。
一来,她想让他看到这个字母,就想到她。
二来,她想膈应温辞。
可男人甚至没听她说完话,就直接拒绝了,冠冕堂皇的说了句,“陆家家规,不能纹身。你不是喜欢海边吗,送你一套海景房。”
听到这话,她只讶异了瞬,并没怀疑,她知道陆家老宅家对子女要求挺严格的。
而现在。
他却在心口那儿纹了温辞的名字……
想来哪里是家规管的严,就是不愿意,就是敷衍。
何书意闭了闭眼,脑袋里的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男人纹在心口的那四个字,就跟烙印似的,膈应的她心里发慌发疼。
难受极了!
真是‘死了’都要碍别人的眼。
何书意气的脸上青红交加。
就在这时。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何书意连忙拿出手机查看,映入眼帘——
【别生气,温辞那边已经解决了。】
何书意眸光一颤,足足看了四五遍,忍不住勾起唇角,憋在心里的那股气,也奇异般消散了。
太好了!
让她挡她的路。
何书意哼了声,把手机放回兜里,找了个口罩带上,朝着人流少的地方走。
忽然。
有个人影跑了过来——
第219章 高潮:悔不当初
那人挡在她面前,狐疑盯着她看,“你是何书意小姐吗?就是那个新人设计师……”
“我不是,你走开。”
何书意皱了皱眉,低下头往前走。
然而。
周围的人听到风声后,都不约而同的围了过来,几乎把何书意堵住了。
何书意吓的直往后躲,藏在口罩下的脸煞白,“你们走开,不然我报警了,走开啊!”
“……”
她故作镇定的喊着,却都被周围的窃窃私语压了下去——
“她跟何书意好像啊!”
“就是就是。”
“听小道消息,网上的舆论都是她恶意传出去的,那段录音也是她删减了之后发到网上的……你们难道的听不出来那条录音很奇怪吗?”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
“她也太过分了吧,有没有点道德良知。”
“……”
闻言。
何书意悚然一惊,“不是,不是,不是我的错……”
“我相信陈老师的眼光,陈眠一定没问题。”
“我也觉得。”
“人在做天在看,你小心遭报应。”
“是啊,害别人,小心回头都落在自己头上。”
“……”
报应。
听到这两个字眼。
何书意怔了瞬,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下一刻。
不知是谁在背后踹了她一脚。
何书意重心不稳,直接跌倒在地上,两个膝盖摔的青紫,“啊……”
周围的人都冷眼旁观,没一个人管她。
何书意咬着血色褪尽的唇瓣,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撑着地面撑起身。
这时,有人从她身边路边,‘不小心’踩到了她的手背。
“嘶……”何书意疼的脸都白了,身子失了力,直接爬在了地上,不知怎么,她肚子忽然就疼了下。
何书意心中大骇,手颤抖的覆在小腹上,弱声呢喃,“孩子,孩子……”
她想找个人扶她一下。
然而周围的人像是没看到她似的,“走了走了,别围着了。”
“散了都。”
“……”
很快,人就走了个干净。
何书意狼狈的瘫坐在地上,面露痛色,她焦急的想去找包打电话,却发现她的包早已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在刚刚的纷乱中,被偷走了……
何书意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刹那间,仿佛如坠深渊。
肚子愈发难受了。
她苦声喊着救命,一边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
没来由的。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句‘报应’。
不!
她才不信!
何书意咬着惨白的下唇,她想,现在温辞大概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她前路上所有的障碍,也都变得平坦……
以后的人生。
她只会活的更好。
……
这边。
陆闻州对这些事儿还丝毫不知情。
回复完消息后。
他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放松下来,他便不受控制的去想温辞……
她的笑容。
她撒娇的模样。
她倔强的模样。
她……
最后,不知为何,脑海里竟出现了陈眠那张脸,还有她那声,“我也好奇,在陆总心里,何小姐的地位,会不会比你的名声重要,比陆氏集团重要……”
这话就跟刺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备受煎熬。
陆闻州烦闷皱眉,脸色冷的厉害。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那样做的人,只有一个……
如今这样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陆闻州面色深沉。
梁秘书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口中的话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陆闻州头也没抬,冷声道。
梁秘书倏然握紧了方向盘,回忆起刚刚的事,他大着胆子问道,“陆总,您对何小姐……”
温辞去世后的那些日子。
他每天不要命的抽烟酗酒,工作……想念温辞想念到有点失心疯。
如今。
怎么又跟何书意在一起了,还这么维护她。
梁秘书百思不得其解。
陆闻州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冷眸看向后视镜,没应他的话,而是意味不明的问了句,“以前,我让你给夫人送礼物的时候,她都怎么说的?开心吗?”
“还有上次我在体育场为她办的那场告白,她喜欢那枚戒指很久了,收到后,有没有很开心……”
“……”
闻言。
梁秘书神色微滞。
陆闻州定定看着他,沉了声,“梁晋。”
梁秘书回了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回忆道,“最开始,夫人收到您送的礼物时,很开心,让我转达您,下次想让你亲自送她……”
陆闻州听了,心骤然一沉,像是有什么重物压着,闷疼。
他知道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没有跟何书意在一起,但工作忙,经常出差,所以没多少时间陪她。
现在想想。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头来,把她丢了……
梁秘书继续道,“后来,也就前几个月,我把礼物送到别墅的时候,太太的话就少了,只是让我们把东西都放下……”
“至于那枚戒指。”
“当时,我好像看到太太眼睛红了……”
“……”
陆闻州喉咙艰涩的吞咽了下,抬手重重搓了一把脸。
他知道,那会儿温辞大概已经知道了他跟何书意在一起,也早已看破了他编造的那些荒谬的谎言……
她该有多伤心。
他花时间费精力陪情人。
却用钱来搪塞她……
当年。
他最穷的时候,她就跟了他,最难的头三年,都没离开过他。
她要的是钱吗?
陆闻州眼眶忽然热的厉害,他竭力压抑着那股汹涌的涩意,对梁秘书说,“所以,都是你亲手送到她手上的?”
梁秘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转瞬,他面不改色的说,“对……”
听到这个字眼。
陆闻州眼眸仿佛都裹挟了一层暗色。
恰好这时。
手机里发出来一条消息。
【陆总,温辞奶奶住的疗养院查到了,就在海城!】
温辞奶奶并不知道她假死的消息,一旦碰面,肯定暴露了。
陆闻州眼底迸射着雀跃的光:【知道了。】
发完消息。
他心脏都在躁动。
他总有种感觉,温辞没死,她只是在惩罚他,偷偷的把温父和奶奶接到了海城生活……
想到即将要见到她。
陆闻州忍不住扬起唇角。
忽的。
他心脏冷不防抽疼了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剥脱了……
巨大的痛苦没来由袭上心头,方才的喜悦顿时消失殆尽。
陆闻州难受的捂着心口,脸色都白了许多。
这时。
放在座椅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下。
陆闻州蹙眉看过去,划了接通——
第220章 反抗:温辞正面虐渣!(刺激)
尖锐的疼。
温辞拼命挣扎着,可她那点力气,要对付两个成年人,根本无济于事。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朦胧间。
她仿佛看到了记忆里那个温柔又热烈的少年。
他会在她难受的时候陪伴她。
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跟人正面硬刚。
……
她刚想伸手触碰,这一画面忽然碎裂。
她看到——
他抛弃她找了别的女人……
他为了别人女人,欺负她……
……
温辞面无血色,痛苦的摇头。
思绪纷乱。
她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刚刚陆闻州车里的那一幕——
他抱着何书意,那么恩爱。
而她。
他害得她好苦啊……
温辞力气渐渐耗尽。
意识的最后。
她好像看到有人砸开了车门——
“陆闻州……”
她下意识呢喃,似怨似恨,泪水从眼尾滑落下来,滚烫极了。
“别怕……”傅寒声把她抱进怀里,看到她脸颊、嘴角被人打出的血痕,心疼的要命,大手扣住她脑袋,把人按在身前,抬步往车边走。
却冷不防冷听到这声陆闻州……
他动作生硬的僵硬,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心脏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温辞意识模糊。
刚刚被打了一针。
药效作用。
她此刻脑袋混乱的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她揪住傅寒声的衣领,一遍遍痛苦呢喃着,“陆闻州……陆闻州……你怎么能这样……”
“还敢叫。”
傅寒声面色冷沉,忍无可忍的捏住她的下巴,手背上青筋暴露,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还是不信任他。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宁愿自己冒着风险去找何书意和陆闻州,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声。
如果不是主办方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临时通知张副总去处理。
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傅寒声眼眸寒浸浸的,捏着她下颚的手克制不住的收力,真想把她这个没良心的扔在这儿不管了……
“疼……”
温辞疼的乱哼,巴掌大的脸苍白的可怜。
傅寒声看着她难受,心里也跟着疼。
僵滞几秒。
最后。
还是没舍得丢下她不管。
他松了力,把人抱进怀里,轻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她脑袋上,眷恋的蹭了蹭,沙哑道,“你就折磨我吧。”
“哼……”
温辞被抱的太紧,身轻轻挣扎了下。
傅寒声眼眸一暗,握着她的细腰用力掐了一把,手臂横在她腰间紧紧箍着,凑进她耳边沉声说了句,“老实点。”
一旁。
保镖战战兢兢,口中的话欲言又止,不敢上前打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傅寒声疼这个姑娘……
傅寒声余光注意到他,大手扣着姑娘的脑袋按进胸膛,她这副模样,只能给他看。
他冷眸看向保镖。
保镖猝然醒了神,当即垂下眸,不敢多看,“傅总,陈小姐被注射的针剂,只是有安眠效果,睡一会儿就好了,不会有大碍的。另外,那两人昏迷过去了,该怎么处理?”
闻言。
傅寒声面色骤冷,想到刚刚那两人那么欺负温辞,胸口里仿佛就有把火在烧,他不敢想,他要是晚来一步,温辞会面对什么……
“把两人弄回去,敲开他们的嘴,有消息,第一时间的通知我。”
傅寒声冷声吩咐,一边抱着温辞大步往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打开车门,把人放在后车座,让她躺着。
“别走,你别走……”
温辞痛苦摇头,察觉到他放开了她,指尖抓住他的袖口委屈的啜泣。
傅寒声心口一疼,看到她这样,只恨刚刚惩罚那两个人惩罚得太轻了,他安抚一般拍了拍她肩膀,温声说,“我不走,带你去医院。”
“不行……”
温辞抓着他不松开,眼神迷离,双眼红得像兔子,把他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
这样。
谁还拒绝的了。
傅寒声心软的一塌糊涂,最后躬身坐在后车座把人抱在怀里,冷声吩咐保镖来开车,随后挑起她下巴低低说了句,“下次再喊陆闻州,我就不管你了……”
嘴上放狠话。
动作却很诚实,心疼用指腹擦拭着她的眼泪。
温辞吸了吸鼻子,脑袋是混乱的,不知道听没听清,趴在他肩膀上没了意识……
……
医院。
急诊。
温辞打了一针后好多了,只是身体还有点发软。
“回去多注意休息。”医生打量着两人,轻咳了声,最后实在没忍住,皱眉提醒了句,“小情侣之间好好处,别弄这些歪门邪道……”
“给人家小姑娘注射那种药……”
“……”
听到这话。
温辞的脸腾的就烧了起来,羞耻的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傅寒声站在她身前,还算冷静自持,“知道了医生。”
“好了,拿着药单去取药吧。”
“嗯,麻烦医生了。”
傅寒声接过药单,看了眼身后躲着的人,忍不住牵起唇角,“走吧,女朋友。”
什么嘛!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抬眸嗔了他一眼。
傅寒声哼笑了声,拉着她离开,让她坐在座椅上等她,叮嘱她,“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药……”
“傅寒声……”
温辞紧张的抓住他的衣摆,仰头看着他。
傅寒声挑眉,等她的后话。
“刚刚,谢谢你……”温辞苍白开口,她刚刚想了很多,可最后,能说出来的,好像只有这句最没有用的谢谢。
傅寒声唇角的笑意淡了淡,看着她,“除了谢谢,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温辞诧异了瞬。
傅寒声按捺着燥意,抬眸看了眼周围聒噪的环境,这里俨然不是一个静下心说话的地方。
他敛了敛神,对上她那双讶异的眼神,沉声说,“你好好想想,等我拿了药,我们回家好好谈谈。”
他不想和她有矛盾,更不想生出什么嫌隙。
温辞一怔。
“小辞……”傅寒声抬手捧着她侧脸,指腹轻轻抹去她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温辞的心忽然就跳的很快,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你知道我想要的,对吗?”
温辞只觉得的心底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傅寒声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叮嘱她在这儿等他,转身去取药。
温辞脸上的热意还没散去,看着不远处给她排队买药的男人,心中触动。
傅寒声这样在谈判桌上指点江山的人。
恐怕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做这种费心费力的小事儿吧……
可她……
温辞手覆在心口,那儿,难受的厉害。
不久前的痛苦还余痛未绝——
“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
“陆闻州……”温辞恨声呢喃,忍不住红了眼,如果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当年绝对不会陪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路走到现在。
十年。
养条狗都养熟了。
人不行。
温辞平息着怒意,思忖着什么。
敛了神。
再抬眸看过去的时候。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道倩丽的身影。
是何书意!
温辞瞳孔一颤,忍不住红了眼,当即便要起身走过去。
可身体里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她身体还没站直,就难受的脑袋一阵眩晕,只能先坐回去。
她缓了缓,就看到何书意正往这边走来,坐在了她旁边不远处的一个椅子上。
没一会。
陆闻州便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袋药物,递给她,“现在还难受吗?需不需要做个检查?”
“……”
温辞看着男人关切的神色,指尖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她目光失了焦。
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时候她感冒发烧,一个人来医院吊水,医生提醒她最好找家人过来陪她,如果病情严重的话,是要住院的。
她苦涩应下,给陆闻州打了电话,他一通都没接,可能当时正和何书意躺在一张床上吧……
她最后捱不住,挂水的时候直接昏睡了过去。
是一个小朋友把她叫醒,软乎乎的对她说,“姐姐你别怕,我去帮你叫医生……”
一个人半夜难受她没哭,
孤零零的挂水身边没一个人陪她没哭,
给陆闻州打电话打不通她没哭。
可听到一小孩子安慰她,她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哭。
陆闻州,连一个陌生人都比不上,让她无比心寒。
最后第二天早上。
陆闻州看到了电话,回拨过来,借口说他在出差,等回来了好好陪她,让梁秘书来了一趟医院……
她当时没怀疑。
只是有些委屈,想起以前有多少次她在外面出差,听到他出事,哪怕一件小事,都担心的心里难安,赶着最近一班的飞机回来照顾他。
而他对她却能这么心狠。
……
“你看,人家老公对人家多好啊……我你就知道忙!连个药都不帮我取!”路过的女人看到陆闻州和何书意,撇嘴戳了戳自家男人。
“……”
温辞回了点神。
看着眼前耐心陪着何书意的陆闻州,一颗心冷的透彻。
如果没记错。
刚刚在机构,他接到电话就匆匆离开了,俨然很忙,丢下何书意就走了。
她还以为陆闻州还是那个利益至上的人。
看来是她错了……
到底何书意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何书意生病了,他能抛下一切来陪着她。
而当时她半夜难受的要死过去,他电话都打不通,第二天冠冕堂皇的找了个借口,让秘书来看她……
思绪慢慢回拢。
温辞心里难受的厉害,不想自讨苦吃,起身离开。
“闻州哥,你别担心,刚刚医生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何书意轻声说。
闻声。
温辞脚步猛的一顿,那一刻,她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木楞的僵在原地。
原来只是肚子不舒服啊……
她抬眸看了眼正对面那扇玻璃门,里面映射着她狼狈的身形,皱巴巴的裙子外面包裹着一件宽大的西装,口罩下,她嘴角被打的出血,脸也肿了……身体因为那一剂药,走路都虚浮。
而后身后的那两道影子。
却是和和美美。
温辞死死的咬着内唇,苦笑了声,忽然的,她脑海里那个念头愈发坚定,她思忖着,抬步阔步离开。
血债血偿。
她不会再放过他们。
……
温辞径自走在医院走廊,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一边掏出手机给白屿发消息。
忽然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眠……”何书意小跑追上她。
温辞对她简直厌烦透顶,撂下句“滚”,便径自往前走。
何书意面露苦色,提步上前拦住她,眼尾带着点委屈的红,她一脸真诚的说,“对不起陈眠,我不知道我哪里又惹到你了,我只是看到你也在医院,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关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
温辞忍不住笑了声,转瞬,便冷了脸,好笑的问她,“何书意,你是智障儿童啊,不知道自己很让人讨厌吗?还是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头畜生,哦不,说你是畜生都是贬低畜生。”
这话真是难听。
何书意被说的脸色铁青,咬牙忍了忍,又是心平气和的说,“陈眠,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吧,我好像没招惹你吧……这一切,都是陆总为我打抱不平,我没想那么咄咄逼人的……”
狗嘴吐不出象牙。
温辞只觉得跟她说话,血压都飙升了,一把推开她,大步往前走。
何书意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她不放,忽然凑近她低低说了句,“陈眠,我就该让那两个人在车里直接扒了你,给你拍一组大片,然后发到网上,让你火一把!”
轰!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何书意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什么不值钱的垃圾,“你身材这么好,说不定还真能出圈呢,当不了设计师,那就当个限制级演员,反正业内挺缺你这种货色的!”
啪!
温辞忍无可忍的甩了她两巴掌,又觉得不解气,抓住她的头发往死里扯,跟这种人废话就是浪费时间。
“啊!”何书意疼的龇牙咧嘴,没想到温辞这次竟然这么生猛。
这时。
一道冷厉的男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
陆闻州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看到陈眠快把何书意打成了猪头,眉宇紧皱。
温辞动作顿了一下,紧急着便更用力,狠狠扇了何书意一耳光,随后拽住她的领口,把她推到了陆闻州怀里。
陆闻州猝不及防,接的有些狼狈。
温辞冷冷盯着他,“陆总看不出来吗?我在打人啊。”
第221章 必看:破窗户纸,要完蛋了……
听到这话。
陆闻州脸色愈发阴沉了。
何书意故意扬起脑袋,让陆闻州看到她脸上的伤,她委屈的哽咽了声,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只是关心陈眠……她就这样……”
怎么不贱死你!
温辞暗自咬牙,直接上前狠狠扇了她两巴掌,力道极重,打得何书意嘴角都出了血。
“啊!陈眠你干什么!!”
何书意狼狈躲着,脸被打的不成样。
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陆闻州,脸色冷的厉害。
温辞哼笑了声,看着她说,“你不是爱演戏吗?爱装吗?那我不得成全你?也成全那个眼睛瞎了的人!”
说着,她厌恶的扫了眼陆闻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话。
何书意脸都绿了,她隐忍着,余光偷看了眼陆闻州,弱声说,“陈眠,你这么说我就算了,我能忍受,但你别这么说陆总啊……”
温辞咬了咬牙关,刚要说什么——
“够了!”
陆闻州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淬了冰似的冷,盯着她,那眼神,比利刃都锋利,“陈眠,这是第几次提醒你了?道歉。”
何书意唇角轻轻牵起,转瞬间,她又压下唇角,佯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抬手扯了下男人的袖子,低声说,“闻州哥,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少恶心人了!”温辞冷声,冷然迎上陆闻州的视线,万分嘲讽的笑了声,“道歉?陆总,你要是不瞎,就去查监控,”说着,她一顿,抬手指了下斜后方的那个小监控。
何书意寻着看过去,脸色霎时一白。
她来这条廊道之前,查了监控位置的,怎么会……
一定是温辞!
怪不得她刚刚往前走……原来是在这儿给她挖了个坑!
想着,何书意心慌的脸都白了,压根不敢侧首去看男人的脸色。
温辞瞧着何书意那副吃了瘪的样子,扯了扯唇,目光看向陆闻州,嘲讽道,“又或者,你以后看好你的狗,别放她出来乱咬人,不然,我下次一定打烂她的嘴!”
说罢。
她没去看男人那张冷沉到极点的脸色,转身就走。
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恶心!
陆闻州看着她纤瘦的身形,明显是气坏了,走路风风火火的,不知怎么,脑海里那个人,又跟她融合在了一起。
温辞气极了的时候,也是这样。
就是个窝里横——
想到这儿。
陆闻州忍不住皱眉,冷然收回视线。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陈眠怎么可能是温辞,他上次已经验证过了。
陆闻州面色渐沉。
这两年。
除了温辞,还从未有人敢这么一而再的挑衅他,嘲讽他。
陈眠……
这个女人究竟是不知者无畏,还是背后有靠山。
何书意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心慌的打鼓,陆闻州要是去查监控,那她就完了,她吞咽了下喉咙,弱声解释道,“闻州哥,我真的没有骗你,现在比赛恢复了正常,马上就要初赛了,我跟陈眠以后还要见面的,我刚刚看到她也在医院,所以就……关心关心她……”
陆闻州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忽然侧首冷冷看了她一眼,道,“肚子还难受吗?”
闻言。
何书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悸动,她咬唇轻嗯了声,手覆在肚子上,“有点疼……”
“疼啊。”
陆闻州点了点头,随后掏出手机给人发了消息,一边对她淡声道,“我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你留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说罢。
他便抬步阔步离开。
什么叫有人来接她?
他去哪?
何书意委屈的皱了皱眉,好心情瞬间一落千丈,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闻州,我……”
话音未落。
陆闻州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眸色渐暗。
就在这时。
保镖得知消息赶了过来。
陆闻州敛神,冷声吩咐保镖,“带她去赵医生那儿检查。”走了。
“哎,闻州……”
何书意心慌的就要追上去,她总觉得今天陆闻州总是着急离开,有点奇怪。
“何小姐!”保镖挡住她,“陆总让我带你去检查。”
“你走开!”
何书意愤愤瞪了他一眼,侧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然而。
她往左,保镖便往做。
她往右,保镖便拦右,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最后。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消失在廊道尽头……
何书意气的面红耳赤,狠狠锤了保镖一拳,然而没伤到他半分不说,自己疼的龇牙咧嘴,“啊……”
“何小姐,陆总让你去赵医生那儿。”
保镖冷声道,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
何书意咬着牙关,掀了他一记白眼,“真是一条忠实的狗!”
说罢。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往前走。
“怎么也比你强,你不也成天跟在陆总身后,但又如何,陆总给你名分了吗?呵,就这一点,我们夫人唾手可得,你削尖脑袋都得不到!”
保镖同样白了她一眼,阴阳道。
“你!”
何书意蓦然回头,气的面容都要扭曲了。
她最嫉妒的就是这个。
曾经,她想方设法讨好陆闻州,想让他跟温辞离婚,跟她在一起,但男人每次都没给她好脸色。
后来,她没再奢望了,想着陆闻州在她这儿就好了,可现在,就连这个愿望都要被泯灭了……
这个保镖!
……
陆闻州匆匆离开,回拨了那通电话,冷静道,“我现在过去疗养院,你们把那儿看好了,不要透出风声!”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
陆闻州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温辞,他就迫不及待。
……
这边。
温辞正往回走,去找傅寒声。
忽然。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温辞拿出来看了一眼,不禁愉悦挑眉。
是白屿发来的消息:【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好好收拾那对儿狗男女,等我的好消息吧。】
温辞忍俊不禁:【谢谢师兄。】
发完消息。
温辞的心情都好了许多,胸口那儿也没那么闷了。
她弯了弯唇,把手机放回兜里,而后便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刚放回去的手机再度嗡嗡嗡震动起来。
是特殊铃声。
温辞笑容微滞,不敢耽误,连忙接通——
第222章 危机:重逢后,坦白相对!
那端声音焦急,“温小姐,陆先生的人可能来疗养院了……”
闻言。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脚步蓦的僵在原地,那股好心情也霎时一落千丈,她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道,“李医生,您确定吗……”
她送奶奶和爸爸去那个疗养院的时候,跟院方说明过,除她之外,不允许外人去探望。
毕竟,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疗养院住着。
如果有,那一定是陆闻州的人发现了。
李医生:“我给你发了照片,你看看。”
温辞面色焦急,指尖都惊慌失措的在颤抖,艰难的点开照片,是一张监控截图,看到里面的人和车,温辞惴惴不安的心,彻底掉进了深渊里。
就是陆闻州的人!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疗养院。
想来,陆闻州现在一定在过去的路上。
如果他找到了奶奶,那后果可想而知……
温辞顿时头疼不已,她定了定神,先对李医生说,“李医生,麻烦您让我奶奶在别的地方先躲一下……”
“这个没问题。但是温小姐,这不是办法,陆先生既然来了这儿,那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躲起来不是办法……”
“……”
温辞焦灼的左右踱步。
确实如此。
陆闻州找到了疗养院,那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眼下。
只能暴露身份了吗?
温辞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沙哑道,“李医生,先麻烦您了,我现在就过去……”
“嗯。”
大不了。
就摊牌。
老子还不干了!
温辞心想,深呼了口气,握着手机快步下了楼。
走到一楼时。
她下意识往药房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几秒,她抬步往那边走去。
下一刻。
手中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她像是被忽然点醒,看了眼手机屏幕,又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喉咙艰涩的哽咽了下,最后还是兀自转身离开。
傅寒声的意思她懂。
但经历了陆闻州,再想信任一个人太难太难了……而比这个更难的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
她不配。
……
这边。
傅寒声买药回来后,哪里还看得见温辞的影子。
周围纷纷扰扰。
他四处观望,找寻着她,可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人
傅寒声霎时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心想她或许是去洗手间了,便在原地等了会。
可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看到她回来。
傅寒声慌了,把药袋放在一旁,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这才惊觉,手机早之前就被摔碎了。
那会儿他从主办方工作人员那儿得知温辞一个人去找陆闻州和何书意,气愤又着急,下楼梯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摔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眼下。
看着手里破碎的开不了机的手机,傅寒声面色沉的厉害,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庞上,少见的露出了几分慌乱无措。
“寒声,你怎么在这儿呢?”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徐徐传来,“我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啊,你生病了?”
他看了眼他手边放着的药袋子。
傅寒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圈子里的朋友。
他现在没心情跟他闲聊,冷淡道,“有事儿。”
朋友上下打量他,意外挑眉。
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傅寒声是个工作狂,性格冷淡,不喜欢与人相处,更不喜欢麻烦事儿。
可这会儿。
他手里提着药,明显是陪人来的……
陪谁?
还亲自帮人买药,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要知道,平常请傅寒声出来一趟,比登天都难。
朋友好奇,“哎,寒声……”
话未说完。
傅寒声便淡声打断了他的话,“手机借我用一下。”
朋友迟钝了下,见傅寒声面露急色,心道究竟什么事儿能让他这么着急上心,他手上动作不敢耽误,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他。
“给。”
“谢谢。”
傅寒声拨了温辞的电话。
可那边迟迟未接通。
他眉宇微蹙,又接连拨了五六通。
依旧是未接通。
傅寒声心沉了沉,脸色都冷了几分,删除记录后,又点开微信,登上自己的。
入眼。
就看到温辞半小时前发给他的微信:【傅寒声,我临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抱歉,今天麻烦你了,等晚上,我们见面聊吧。】
看完。
傅寒声冷沉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些许,至少知道跟他说一声,没白疼她。
他回复了句:【没事。】
【你现在在哪儿,是陈老师那边的事儿吗?需不需要我过去。】
【温辞?】
【……】
消息发出后。
便石沉大海。
傅寒声暗自咬了咬牙关,心里说不出的沉闷,退出微信后,他把手机还给了朋友,“谢谢,有时间请你喝酒。”
“多大点事儿,”朋友笑了声,“我就是好奇,跟你聊天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头一次见你对外人这么有耐心。”
傅寒声微顿,不想透露太多私人信息,而且,温辞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不好跟外人说,便模棱两可的应了句,“我还有点事儿,回头找你。”
他拍了拍他肩膀,拎起药袋子,走了。
朋友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禁咋舌。
……
“刚刚我好像看到陈眠了,就前几天公开的那个新人设计师,陈老师学生……”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想让她给我签个名呢,但看到她正在打电话,就没好意思打扰。”
护士台,两个值班的护士低声聊着。
傅寒声恰好路过,听到陈眠两个字眼,蓦的停下脚步,朝护士台走过去。
“本想着,等她接完电话我再过去,谁成想,她接完电话就走了……”
护士喋喋不休的说着。
“嘘嘘嘘!!”朋友看到傅寒声走来,戳了她一下,提醒她快闭嘴。
随后,转头看向傅寒声,看清男人的长相时,她心尖儿轻轻一荡,抿唇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傅寒声看了刚刚说话的那个护士一眼,有些急切的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刚刚听到,你看到陈眠了?”
“对。”
护士错愕点头,听着男人冷沉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傅寒声:“我是她朋友,你有没有看到,她现去哪?我打不通她电话……有些着急。”
顶着男人深沉的目光,护士不自觉地说出实话,“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但我刚刚听到她打电话了,说什么疗养院,还有什么陆先生……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陆先生?
乍然听到这几个字眼,傅寒声满腹的焦灼担心,霎时像是被人泼了冷水一般,冷的透彻。
原来。
她口中的有急事儿。
就是去找陆闻州啊……
“先生?”护士狐疑。
傅寒声敛了敛神,低声说了句谢谢,落寞转身离开,浑身上下仿佛都裹胁着一层戾气,他闭了闭眼,试图不去想她,不去想护士说的那些话……可脑袋里她欺骗他的话术挥之不去似的浮现着。
就跟刀子似的,戳他的心窝。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吗?
这些日子。
他知道她敏感,事事都小心翼翼,琢磨着她的情绪做事,想让她开心一点……
他以为她至少能对他有一丝丝的信任。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傅寒声阔步离开,他看了眼手里提着的药袋,只觉得心寒,这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这么关心备至的对一个人……可到头来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一场。
方远来的时候,就看到正阴郁站在吸烟室抽烟的傅寒声,男人周身仿佛裹胁了一层寒意,远远看去,便让人望而生畏。
方远心惊,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傅总,刚得到消息,温小姐去了她奶奶所在的疗养院,”他汗颜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艰难的吐出一句,“陆、陆闻州也在……”
傅寒声面上阴晴不定,让人看不出喜怒,平淡无波的抽着烟。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心慌。
方远脊背都冒冷汗,见男人迟迟不语,他犹豫了下,忐忑开口,“傅总,陆闻州大概是知道温小姐奶奶所在的疗养院,八成是知道温小姐假死的事儿了,他们要是碰面了,那岂不是……”
“关我什么事?”
傅寒声冷眸看了他一眼,低沉开口,燃在指尖的烟头忽明忽灭。
闻言。
方远诧异了一瞬,他表情错愕,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男人冷漠的神色,才渐渐回神……
可,傅寒声不是关心温辞吗?
上次听到温辞进了警察局,他连公司的利益都不顾了,跟张家人硬刚。
如今。
他们好不容易在一块了,怎么……
方远吞咽了下喉咙,“傅总……”
“那是她事儿,我管得着吗?”傅寒声声音沙哑,目光看向远处,似是自嘲,似是怨怼,扯起唇角,“我是她谁啊……”
不管他怎么讨好她,怎么关心她……到头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得不到。
她总是那么排斥他。
再滚烫的水,也有放凉的时候……
方远哑然,低头不敢说话。
傅寒声捻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顿了下,他看向桌子上放着的药袋子,眸色一暗,顺带也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捞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临走前,冷声说了句,“以后,别再跟我说她的事儿。”
“她要去找陆闻州,跟他怎么说,就让她去吧……”
“……”
方远心惊,看了眼被扔进垃圾桶里的药袋子,忍不住叹息了声。
他在傅寒声身边多年,最清楚老板的性子,冷漠的拒人千里之外,如今是头一次看到他追一个姑娘,用呵护备至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会儿得知温辞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找何书意和陆闻州。
他着急的推了一个重要的洽谈,一边打电话交代主办方,一边片刻不停的开车去找她。
可最后。
却是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这次。
温辞真的伤到傅寒声心了。
第223章 修罗场:刺激的重逢(必看)
疗养院。
温辞下了出租车,便火急火燎的去了住院部。
“温小姐,你可算来了。”
李医生在门口等候已久,看到温辞来了,焦急的走过去。
“李医生……”温辞气喘吁吁,看了眼住院部大门内,苍白开口,“我,我奶奶……”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儿呢。”李医生手顺着她脊背,叹息道,“我通知人把你奶奶转移到别的病房的时候,已经晚了。陆先生封锁了这里,我压根进不去……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没接通啊,这会儿,陆先生恐怕已经到你奶奶病房了。”
轰!
听到这话,温辞脸色刷的愈发惨白了。
一时间。
她六神无主,慌乱的不知道要干什么。
最后迟钝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才发现,手机早已经关机了。
温辞死死按了按开关键,一颗心都沉进了冰窟窿里,只觉得浑身都发冷。
李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心里是疑惑温辞为什么要这样躲着一个人,“温小姐,那现在该怎么办……那个陆先生是你先生吗?如果是的话,不如好好聊一聊,把话都说开了……”
把话说开……
温辞面无血色,不禁在心里琢磨了一遍这句话,扯唇苦笑了下。
她跟陆闻州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他们没有和睦。
只有鱼死网破。
此刻,陆闻州或许已经猜到了她假死,正在楼上等着她……
温辞呼了口气,心里暗暗下了某个决定,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医生的肩膀,“这些天麻烦你了李医生,我现在上去看看……”
李医生叹息了声,“嗯,去吧,跟他好好谈谈,没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
温辞淡淡扯了下唇角,提步走进住院部大门,搭电梯上了九楼。
她紧攥着包链,每走近病房一步,心就往上提一分。
她苦苦挣扎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图逃脱了他。
如今。
却又要栽进这该死的命运漩涡里。
温辞苦涩的吞咽了下喉咙。
终于走到病房门口。
她鼓足勇气要推门进去——
“陆先生,这儿的病人上午就转院了,您要不联系一下病人?”
护士的声音徐徐传来。
温辞按下门把手的动作忽然一顿,木讷抬眸,透过小玻璃窗,看向里面——
入眼。
病房干净整洁,焕然一新。
奶奶的东西都被收拾了,奶奶俨然也不在里面……
陆闻州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的厉害,目光在病房四处扫了一圈,眉宇冷凝着——
温辞不由愣住。
刚刚,李医生不是说,没时间把奶奶转移到别的病房吗?
她心中疑惑,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陆闻州没发现就好……
病房里。
陆闻州眼眸讳莫如深,最后目光落在阳台上未打扫干净的泥土,明显那儿养过花儿,而后来因为打扫的太急,或者没留心,没打扫干净。
温辞奶奶最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温辞也喜欢,经常在家养花儿……
陆闻州眉梢轻佻,忽而侧首看了眼护士,一本正经的说,“啊,是这样,我是病人家属的朋友,她家属在外地工作太忙,我今天刚好出差回来,就代他探望一下他家属,现在没见到,有点遗憾……”
护士听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头正在打扫病房的保洁听到这话,脱口而出一句,“我有这房间老太太的一些生活照片,要不发给你,你让你朋友看看?”
“……”
话音落下。
站在病房门外,准备离开的温辞猛的顿住脚步,顿时心中大乱,她惶恐的看向里面——
护士心脏也是重重一跳,瞪大了双眼给保洁使眼色。
然而保洁是个淳朴憨厚的女人,压根没理解她的意思,摘了手套后,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病人身体挺好的,她还经常托我给她买花呢……”
陆闻州淡淡勾起唇角,眼眸却是晦暗,他走近她,礼貌的说,“那就谢谢您了。”
“不客气……”
女人点开相册,递给他看。
陆闻州接过手机,温润一笑,指尖翻看着照片,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霎时。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指尖死死的扣着掌心。
完蛋了。
她属实没想到,最后竟然绊倒在了一个保洁阿姨身上……
就在这时。
沉默了许久的陆闻州忽然把手机还给了保洁。
保洁诧异了瞬,指着手机问,“陆先生,你不需要我把王奶奶的生活照片发给你了?”
陆闻州脸色冷的厉害,淡淡说了句,“不需要了。”
门外。
温辞看着病房里的一幕幕,也愣了下。
直到听到‘王奶奶’三个字眼,才后知后觉。
看来保洁手机里的照片,压根不是她奶奶……
温辞松了口气,同时,又不由疑惑。
“哎,小姐,您不进去吗?”
身后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温辞惊了瞬,连忙转身低声想说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刻。
身后的病房里便传来男人沉闷的脚步声,冷沉怀疑的声音随之落下,离她愈来愈近,“谁?”
温辞脊背一僵,此刻,前后夹击,她一时间慌乱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走吗?
这个护士又不是哑巴。
不走。
那不就露馅了?
陆闻州不是傻子,一定会怀疑的。
陆闻州提步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跟护士碰了个正面,他皱了皱眉,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其他人。
他沉了沉眸,狐疑看了眼面前的护士,“你刚刚喊的是谁?”
男人气场太过冷冽。
护士不受控制的紧张,拿着病历单的手都在发软打颤,内心万分挣扎,“我,我……”
“嗯?”
陆闻州冷了声。
紧隔着的一间病房。
温辞被人猝不及防拉了进去,此刻被捂着嘴压在门板上。
“呜呜呜……”
温辞吓的脸都白了,弱弱挣扎着。
男人凑近她耳边,手上使力,有些气愤的捏了把她纤细的腰身,听到她呜咽,才稍稍松了几分力,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沉声说,“没良心,看看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辞朦胧的睁开眼,惶惶抬眸,对上男人幽邃的视线,对比往常的温柔,那里面多了些冷淡。
温辞胸口发紧,“傅寒声,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
他心底那股燥意又升腾起来。
真是个没良心的……
他那会儿,真不该心软、舍不得她,风风火火的赶过来帮她……
傅寒声垂眸冷然看了她一眼,错开了她的身体,疏离又冷淡,“我不来,你想跟陆闻州相认了?”
温辞一窒,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
刚要解释。
门外忽然响起陆闻州冷沉的声音,他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护士,耐着性子,问她,“刚刚你喊的那个女人,是谁?她去哪了?别对我说,你没看到……”
蓦的。
温辞心脏重重跳了下,眼眸惶惶的看向面前正矜贵整理着衣袖的傅寒声……
傅寒声注意到她投来的眼神,神色越发冷淡。
她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找他。
把他当工具吗?
“怎么?”傅寒声语气冷淡,慵懒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目光相对。
温辞眸光一颤,霎时歇了声,仓皇敛眸,口中的话也硬生生吞咽了回去……
“我……没事……”
看着她这副样子,低眉顺眼,不敢对他开口,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傅寒声心里忽然就闷的厉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总是这样。
傅寒声气笑了,冷声说了句,“哦,那就乖乖等着陆闻州进来找你吧。”
轰!
温辞心口一跳,终于忍不住走到傅寒声面前,眼睛有点红,男人却没看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温辞感觉到男人对她的冷意,苦涩吞咽了吓喉咙,张了张口,刚要开口说什么时,“你……”
她下巴忽然被人攥住,傅寒声眼睛猩红,恨自己,更怨她,指腹在她唇瓣用力一碾,“温辞,你觉得我是开善堂的,所以才一次次的帮你吗!”
闻声。
温辞脸色霎时一白。
于此同时。
门外。
陆闻州说完那句话。
护士脊背不禁冷得瑟缩,倏然抬眸,便对上男人冷漠如冰的眼神,她呼吸一窒,下意识便说出实话——
第224章 爽:关系突飞猛进!温辞追傅寒声
可想到之前另一个男人提醒她的话,她心下又是一紧。
最后。
她弱弱低下头,紧张的说了句,“刚刚那边有个女人路过,我给她指了一下路。”
陆闻州打量着她,目光深沉,“她往哪边走了?”
护士抬手,指了下某个方向,“往,往那边……”
陆闻州半信半疑,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过去……”
护士心中紧张。
然而男人并没有给她丝毫解释的机会,也不是在跟她商量。
她只能跟着。
两人一走。
廊道霎时安静了下来。
忽然砰的一声!
傅寒声打开病房的门,拉着温辞阔步离开。
男人周身戾气凛凛,明显是生气了,认识了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傅寒声生气的一面,温辞苍白抿唇,被他重力拉着。
可……
“傅,傅寒声……”温辞挣了挣。
这一动作,无非是火上浇油。
傅寒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里藏不住的受伤,还有一丝丝气愤,“你真想回去啊……”
温辞对上他的眼神,心里抽疼了下。
“好,你去吧……我不会管你了,就当我今天是自作多情。”
傅寒声松开她,苦笑了声,大步往前走。
温辞脸色一白,连忙追上他,挡在他身前,急声解释道,“不是,我不是去找他,傅寒声你误会了……”
“我只是担心那个护士,我担心陆闻州会为难她……”
“……”
她那双润眸里满是真诚。
傅寒声微顿,压在心中的怒意稍稍舒缓。
片刻。
他吐出一口浊气,冷淡说了句,“不会有事,信不信由你。”便走了。
身后的人也没再跟着他。
想来是回去了……
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他要是帮不了她。
就不会来这儿了。
傅寒声苦笑了声,暗自唾弃自己,不该对她心软的……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细的声音,“傅寒声!”
傅寒声微顿,回过神的时候,姑娘已经走到了他身旁,正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也只有他。
他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温辞柔软的手抓着他的手臂,刚刚跑得急,轻喘着气说,“傅寒声,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她在讨好他。
傅寒声恍惚了一秒,但转瞬便恢复了理智,没应她,冷着脸抬步离开。
温辞看着男人挺阔冷漠的背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的难受,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一直在因为傅寒声而牵动情绪……
她咬了咬唇,追了上去。
……
这边。
陆闻州带着护士走在廊道。
前面的确有个女人。
看到护士,女人苦着脸朝她走来,“护士,你刚刚跟我说912病房在这边,我怎么找不到啊……”
闻言。
陆闻州脸色沉了沉。
护士看了他一眼,轻声对女人说着话。
陆闻州忍不住皱眉,他看了眼四周,确实只有这一个女人。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他刚刚还以为,外面的人,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温辞……
陆闻州惆怅的按了按眉心。
这时。
助理赶来,递给陆闻州一个眼神。
陆闻州蹙眉,“他们怎么说?”
助理叹息,“这家疗养院的领导,嘴都很硬,怎么都不肯给病人的资料。”
陆闻州神色微变,看了眼身后还在交头接耳的护士和女人,转身走了。
“给的钱妥当吗?”
“不是钱的问题,那个院长直截了当的跟我说,多少钱都不会给客户的私人信息。”
“哦?是吗?”
陆闻州不屑的哼笑了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搭上电梯,去了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
院长正在给草浇水,看到陆闻州,他讶异了瞬,随即便放下浇水壶迎上去,“陆总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您先坐,我沏壶茶。”
“……”
“不必了。”陆闻州赶时间,没时间浪费在这种繁文缛节上,直言不讳的问道,“钱院长,我想说的话,刚刚助理已经都跟你说了,902病房病人的资料,我要一份。”
见他如此直接,钱院长一时哑然,简直有苦说不出。
左边挡着他,右边横着傅寒声。
两边都得罪不起。
此刻被陆闻州逼着,那叫一个煎熬……
陆闻州见他犹豫,抬手示意助理。
助理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1后跟着好几个零。
出手相阔绰。
助理笑着说,“钱院长,这是我们陆总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钱院长汗颜,脊背上不知道出了多少遍冷汗,看着桌子上那张支票,忍不住吞咽了下喉咙……
陆闻州扯了扯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舒适了才松开手,抬眸审度着他,淡声说了句,“钱院长,这张支票只是见面礼,等之后我查到我要的人,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听说你最近在京市谈合作,如果你觉得满意,陆氏私人医院有幸与你合作。”
这条件相当诱人。
又是钱,又是资源。
能跟陆氏攀上合作,那以后他疗养院的名声都会上一个台阶。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钱院长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
这边。
温辞紧追在傅寒声身后。
男人身高腿长,他两步,抵她四步。
温辞气喘吁吁的跟在身后,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以前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傅寒声在迁就她……如今他不迁就他了,她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
温辞心中难受了下,“傅寒声……”
傅寒声闻声,眼里划过一抹情绪。
他按捺着。
没等她,他按下车锁后,便打开车门上车。
见状,温辞眼疾手快的坐在了副驾驶,胸脯因为喘息还上下起伏着。
她顾不得这些,侧身看着男人,低声道歉,“抱歉,我刚刚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傅寒声皱眉看了她一眼,冷淡吐出两个字,“下车。”
温辞心中难以名状的酸楚了下,定定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摇头,“不下。”
傅寒声气笑了,大手把着方向盘,忽而侧首对上姑娘清澈的眸,不冷不热的说,“你不是说副驾驶座是女朋友的专属座吗,你坐什么?”
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温辞一窒。
她知道他在挖苦她,“傅寒声……”
“你是我女朋友吗?”
傅寒声问。
温辞听着男人冰冷不近人情的口吻,心里闷得厉害,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看向他的眼眸都失去了光亮。
“……”
傅寒声见她犹犹豫豫,心口那儿,像是被人砸了一下,钝痛。
他明知道得不到,还是一次次的、锲而不舍的说出来。
自找苦吃。
傅寒声苦涩吞咽了下喉咙,没去看她那双受伤的眼睛,冷声说,“行了,你下去吧,我还有事。已经帮了你,你还要我做什么?”
她痛。
他也痛……
听到这话,温辞眼眸暗了暗,片刻,她低声说了句,“抱歉,今天麻烦你了。”
随后打开车门下去。
但迟迟不关车门。
她看了眼周围,疗养院建在郊区,环境僻静优美。
但也很不方便。
她余光扫了眼驾驶坐上神色冷峻的男人,故意说,“太阳都快落山了,这儿荒郊野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上车……”
“……”
傅寒声怎么会看不出她那些小心思,冷静的听她自导自演,始终都无动于衷,沉声说,“等着。什么时候等到,什么时候离开。”
温辞啊了声,“那我要是等不到怎么办……”
傅寒声面色冷淡,没跟她废话,看了她一眼,“把车门关上。”
温辞心沉了沉,彻底不知所措了。
今天的傅寒声好像软硬不吃……
看来真的气到了。
“嗯?”男人沉了声。
温辞一脸苦色,只好关上门,转身朝着疗养院走去……背影都写着落寞。
听到傅寒声真把车开走了。
她讶异回头,心里忽然就难受的厉害,“傅寒声……”
咬了咬唇。
她只好掏出手机打车,想着一会儿去找傅寒声。
就在这时。
傅寒声又把车开了回来。
温辞愣了下。
下一刻。
车窗降下。
温辞一眼便看到男人冷厉的面庞,他说,“就把你送到市区,自己回去。”
他终究是没舍得把她一个人撂在这儿。
“嗯!”才怪。
温辞嫣然一笑,开门坐在副驾驶。
傅寒声看到她这样,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倾身过去——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呀……”温辞下意识后退,手臂覆在他紧实的肩膀上,小刺猬似的。
傅寒声眼眸一暗,被她排斥的动作刺了下,他冷着脸说了句“系好安全带”,便直起身坐好,驱车离开,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温辞身子僵硬,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太敏感了,她不禁自责,几次想开口,都被男人冷冰冰的态度劝退了。
温辞心里不由难受了下,这才感同身受傅寒声以前受着她冷漠时,有多难受……
她知道。
今天要是不把傅寒声哄好。
他们以后,或许再不会有关系了。
何况。
今天她确实伤到他了……
第225章 信息暴露,陆闻州查到温辞
于此同时。
院长办公室。
陆闻州给出的条件确实丰厚。
但……
想到那人提醒他的话。
钱院长脊背不禁打了个冷颤,就算借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傅寒声。
“陆总,不是我不愿意,是真的不能这样……”他眼巴巴的看了眼那张支票,最后还是推了回去,歉声对陆闻州说,“您也是做生意的人,知道名声对一家企业的重要性,我名下的疗养院,打的就是隐私的名号,我今天要是把病人的私人资料泄露出去了,那以后,我肯定干不了了……”
“陆总,您理解一下……”
“……”
助理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他一眼。
明明就是个财奴,还高风亮节起来了。
陆闻州笑了声,但看向钱院长的眼神里,丝毫笑意都没有,“钱院长以为,我会泄露消息?”
闻言。
钱院长笑容一滞,明明陆闻州什么也没做,他却心慌得厉害,“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他暗暗瞥了一眼助理,低声说,“您知道的,人心叵测……谁也说不准。”
助理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这明晃晃在点他,“你!你个老东西,你怀疑我?我是陆总的人,我怎么可能泄露消息?”
钱院长低着头,装聋,嘀咕着,“谁说得准呢……”
助理顿时火冒三丈,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陆闻州蹙眉看了他一眼,助理不得不忍着。
“这么说,钱院长是担心别人泄露消息,才不把资料给我?”
陆闻州起身,整理了下微乱的袖口,淡声问他。
“对,生意人嘛……”钱院长笑着。
陆闻州抬眸看他一眼,眼神晦暗,“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打扰钱院长了。”
说罢。
他便抬步离开办公室。
助理给了钱院长一记冷眼,紧跟其后,越想心里越是有些愤愤不平。
钱院长佯装一副惋惜的口吻,“如果不是怕有人泄露消息,我一定把资料给陆总看……”
助理被他气的不轻,“你——”
“走了。”
陆闻州低声喝止,脸色同样沉的厉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钱院长油嘴滑舌,糊弄人呢。
助理跟在他旁边,犹豫了下,忍不住开口,“陆总,难道真的不追问了?那个钱院长明显就是在糊弄您……我私下已经打听过了,他就是个财奴!!私下不知道贪了多少钱。”
当然不会就此作罢。
陆闻州面色冷了冷,钱院长刚刚放弃了那么大的诱惑,明显背后还有更大的诱惑,或者更大的威胁,桎梏着他,所以,他才不敢接受他的好处。
他刚刚没再逼问,只是想先稳住他,免得他狗急跳墙。
踏进电梯。
陆闻州思忖了下,这才对助理说,“那就再考验考验,钱院长的高风亮节。”
人为财死。
像钱院长这样的人,为了利益,迟早会妥协。
他总觉得,住在902的人,一定是温辞的奶奶……
听到这话。
助理心下也了然,颔首,“明白了陆总。”
可随后。
想到什么。
他又忍不住问了声,“陆总,这几天怎么没见梁秘书?”
陆闻州神色微滞,侧首给了他一记冷眼,沉声,“做好自己的事。”
助理心中大骇,不敢再追问,低下了头。
……
傅寒声开车到市区,让温辞下车,温辞不干,最后硬是跟着他来了公司。
总裁办。
傅寒声正处理上午没批的文件,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却连三份都没看完,效率很低。
旁边坐着她。
就跟只眼巴巴盼着他回家的小猫一样,一瞬不顺看着他。
他根本没办法专心。
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
温辞见状,立刻迎了上来,看向他时,眼眸亮晶晶的,“你忙完了?”
傅寒声对上她清润的眸,心脏好似被猫爪子轻挠了一下,软的厉害,忽然就不忍心说重话了,他淡淡嗯了声,问她,“怎么?”
温辞歪了歪脑袋,“你一天没吃饭了吧?我定了餐,现在就拿上来?”
说着。
她便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楼下拿外卖。
临走前想到什么。
她又弱弱回头,叮嘱他,“你,你一会儿可不能锁门……”
怕他不让人进来了?
傅寒声忍俊不禁,却是冷淡对她说,“那你就快点。”
温辞嗯了声,果真很快就返回来了,跑的额头都冒汗,拆开外卖包装,把餐一一放在茶几上,一边说,“你经常忙工作,不好好吃饭,胃肯定不好受,我给你点了……”
傅寒声听她小嘴喋喋不休的说着,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
这些年。
家里人都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只关注是他的作为。
很少有人关心他累不累,身体吃不吃得消……
而眼前这个小女人。
她会细心的关注你的痛楚。
叫他怎么放开她……
“傅寒声,好了,你过来吃吧……”温辞叫他。
傅寒声心中柔软,起身走了过去。
温辞给他剥虾,然而确实有点不好剥,主要她刚刚提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她眼巴巴看了眼傅寒声。
傅寒声注意到,轻哼了声,冷淡道,“想吃还不会剥,扔了算了。”
嘴上这么说。
动作确实诚实的很,拿过她手里的虾,给她剥。
温辞弯了弯唇。
傅寒声把她眼底的狡黠尽收眼底,不禁扯了下唇角,剥好虾后,递给她,“吃吧。”
“谢谢……”
温辞接过来,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见他没刚刚那么冷漠了,弱声问,“傅寒声,你还生气吗……”
她这是在哄他?
傅寒声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眼里划过一抹暖色,却是淡淡说了句,“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温辞一噎,悻悻哦了声,低下了头,给他慢慢剥虾,随后小心翼翼放在他盘子里。
傅寒声看着她讨好的小动作,最后目光落在毛茸茸的头顶,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化开,眼眸里满是温柔。
他哪舍得生她的气。
他只是气自己……
也早就在她黏着他的时候,他就消气了……
有什么办法?
有些人,仿佛真的有种魔力,前一秒让你痛不欲生,但在下一秒,又让你乐不思蜀。
吃完饭。
傅寒声主动收拾餐局,没让温辞动手。
温辞看着男人娴熟的动作,能看出他经常做这种事儿,目光不自觉变得柔软。
曾经。
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温馨,温暖。
那时候跟陆闻州在一起,他对她很好,是真的疼她,她觉得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和和美美。
可最后。
他们即便是熬过了那段最煎熬痛苦的日子,还是熬不过婚姻……熬不过一个不过相处了几个月的情人……
温辞稍稍敛神,又忍不住看了眼男人伟岸的背影,莫名的,心中那些阴暗,仿佛都奇异般消散了许多。
或许,傅寒声真的跟陆闻州不一样呢……
或许,她该试着对他敞开心扉……
……
稍后。
傅寒声有个会。
温辞便在办公室等他,借了他的平板画画。
……
一个小时一晃而过。
傅寒声想着姑娘在等他,高效结束会议后,便折返回办公室。
推开门。
“温辞……”
入眼。
他看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放着的靠垫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喉咙里的话随之戛然而止……
那个棕色小熊靠垫,在一众冷色调的装修风格里,十分突兀。
而且。
他也不喜欢这些东西。
从小就不喜欢。
这时。
方远恰好推门进来,“傅总……”
傅寒声凝眉,下巴朝座椅上的小熊靠垫一抬,先冷声问他,“你让人弄的?拿走。”
“……”
方远错愕,顺着视线看过去,注意到那个小熊靠垫时,忍俊不禁,这个可爱的东西跟傅寒声放在一起,太反差萌了。
察觉到男人投来的视线。
方远后怕的敛了神,连忙摇头,“傅总,不是我弄的,我不知道……”
傅寒声面色冷沉,只一句,“拿走。”
俨然十分排斥了。
“好,好……”
方远不敢多问,上前去拿。
“什么啊?”
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温辞讶异的看着办公室里僵滞的两人,最后目光落下方远去拿的小熊靠垫上,笑着说,“哦,那个啊,那是我买的。”
她眉眼弯弯的看向傅寒声,“我见你长时间坐下工作,就给你买了一个靠垫,这样舒服一点……你喜欢吗?”
闻言。
傅寒声脸上哪还有半分冷淡。
她给他买的,他当然欣喜。
他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宠溺的目光里流露着几分无奈。
“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眼。
方远嘴角不禁抽搐了下。
明明刚刚还嫌弃的、恨不得立刻就让他扔掉。
现在就喜欢了?
真双标啊!
温辞笑,歪了歪脑袋,“喜欢就好。哦对了,我还买了别了……”
说着。
温辞便走到小圆桌那儿,打开袋子,让傅寒声过来看。
两人视若无人聊着,甜的一旁方远不禁牙疼,轻咳了声,他尽量不去看那边,说了声,“傅总,我把药给您放这儿了,我先去忙了……”
说罢。
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总裁办。
温辞听到‘药’,下意识抬眸看向傅寒声,“你,生病了?”
傅寒声眉梢轻挑,屈指划了下她秀气的鼻子,失笑,“傻乎乎的,忘了,你那会儿去医院……”
其实拿袋药他那会儿生气扔进了垃圾桶。
但刚走没两步。
他就折返回去捡回来了……
温辞皱了皱鼻子,脸颊发烫,偏过头,“你才傻……”
傅寒声唇角噙着笑,温热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脸颊,眸色渐深,哑道,“没事,傻人有傻福。”
“你!”温辞推了他一下,嗔道,“你才傻……”
傅寒声点了点头,走近,把她困在臂弯下的方寸之间,嗓音沙哑,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落在耳边,酥酥麻麻,“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226章 报应:何书意被虐惨了!!
温辞耳根一烫,按捺着羞赧,仰头轻声问他,“我说,你还生气吗……”
傅寒声捧起她脸,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哑了声,“你很在意我生不生气?”
温辞怔了一秒,没有犹豫,她希望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嗯……”
轻轻的一声。
落在了傅寒声的心湖里,激起一片涟漪。
傅寒声垂眸看着姑娘那张恬静的娇颜,眸色渐沉,脑袋里忽然就冒出四个字——
美色误人。
他压着燥欲,暗叹了声,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了下,喟叹,“你说,我能那你怎么办才好……”
温辞脸颊发烧似的,听不得这话。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她不排斥。
她羞赧的咬着下唇,轻轻挣了挣,转移话题,“那个靠垫,我见网上评价挺好的,你坐的时候,靠着,不然长时间久坐,对腰不好……”
傅寒声哑然失笑。
俯身凑近她。
他侧脸几乎贴着她的。
温辞心跳都乱了,下意识便要躲开。
不成想。
直接遂了他的愿。
被他压在墙上……
“啊……”
温辞胸口像是揣了几百只兔子,砰砰砰跳动着,“傅寒声……”
呼吸交融。
她清晰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脸上的吐息。
滚烫。
透着浓浓的欲。
“你关心我腰好不好?”
“不如亲自试试?”
“……”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傅寒声说浑话。
她以为傅寒声这样冷静自持的人,那方面都挺冷淡的……
温辞脸颊腾的红了个透,只觉得浑身发高烧似的,烫的厉害,男人碰过她的每一处,都泛着酥酥麻麻的痒。
……
最后。
傅寒声还是放过了她,指腹在她唇上重重一碾。
简直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忍着想把她压在身下的燥欲,在她耳边说了句,“总有天,我要尝尝这儿的滋味。”
“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松开了她。
凌乱的去了休息室。
听到里面浴室响起了水声。
软着身子靠在墙上的温辞才醒了神,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娇艳欲滴……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回荡着傅寒声说的那句话。
温辞是成熟女人了。
怎么会不懂。
而且她刚刚感觉到傅寒声……
温辞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一遍遍的呢喃,“别想了,别想了……”
这时。
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响了起来。
温辞软着双腿走过去接通。
是白屿。
电话那端响起他轻快的声音,“小辞,你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我让人往她输液的液体里放了点东西,何书意现在八成正在厕所里难受的不行……”
听到这话,温辞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那副画面,忍不住失笑。
何书意不是肚子难受吗?
那她不得让她真难受?
“谢谢师兄。”温辞温声说。
“没事儿,跟我谢什么谢,我早看那个何书意不顺眼了。”白屿笑着,忽然想到什么,他急声道,“我猜那个何书意得罪人得罪的不少,你猜怎么着?”
“今天在街上,她被人一群人围了,狠狠教训了一通!嘿,真是解气!她就活该。”
“这件事都上热搜了,你没看到吗?”
温辞愣了愣,下意识点开热搜看。
看到照片里那条熟悉的街道。
她蓦的一怔。
一时间,脑袋里拧麻绳似的,凌乱不堪。
陆闻州不是载着何书意离开了吗?
手机里,白屿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啊,今天我那个医生朋友跟我说,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何书意做检查的时候,被抽了好几管血,低血糖都犯了,哈哈哈……真是活该!”
“……”
温辞眸光一颤,倏然握紧了手机,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想法。
陆闻州和何书意之间的事儿。
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她可真是活该。”温辞扯了扯唇角。
“……”
“哈哈,是吧。”白屿笑了声,两人寒暄了一会,最后临了,白屿才恍然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初赛要开始了,选题已经出来了,我发你微信,你记得看,接下来的日子,专心比赛吧,别想那些糟心事。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把何书意那个冒牌货踩在地上磨擦。”
温辞默了默,面色微沉。
她料到,哪怕网上有关何书意的负面舆论再重,陆闻州也会护着她,为她保驾护航。
而她。
明明是被污蔑的,却要被他剥夺了参赛资格。
呵……
她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涩意,勉强笑着对那边说,“师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比赛的。”
她一定要让何书意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
温辞坐在那儿出神了好一会,觉得可笑,陆闻州这样有意思吗?
这时。
傅寒声已经收拾好从休息室走出来,看到她呆呆的坐在那儿,他目露宠溺,走过去揉了揉她脑袋,“等困了?送你回家。”
温辞抬眸看着男人,思绪归拢。
此刻。
她满眼都是他,脑袋里那些别的心思都忘了一干二净,她不自觉撒娇,“你好慢,我等了你好久……”
傅寒声听了,心口热的厉害,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克制吞咽了下喉咙。
他早之前就从孙楠那儿知道,温辞以前是个特别黏人,爱撒娇的女孩。
后来不爱黏人,不爱撒娇。
都是在和陆闻州这段婚姻里磋磨的……是他把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养死了。
如今。
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
傅寒声心动的不像话,情难自禁的捧起她脸颊。
温辞疑惑的眨了眨眼,憨态可爱。
傅寒声喉结上下滚动,指腹轻按在她唇角,沙哑道,“小辞,不想让你回去了,怎么办……”
“……”
……
医院。
何书意难受的厕所病房来回跑,整个人憔悴的厉害,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似的。
今天检查的时候,她被抽了好几管血,现在浑身都难受的厉害,她觉得她没病,等检查完都要得病了。
都怪温辞那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
她压根不需要这样。
厕所。
她猛的起身,可因为低血糖,她一个不稳,直接跌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墩布上,那是托厕所的墩布,脏死了!
何书意气的脸都绿了,撑起身,一脚踹翻了那个拖把,咬牙切齿的喊道,“温辞!贱人!贱人!你给我等着……”
骂完。
她才龇牙咧嘴的收拾自己脏了的衣服,随后愤愤不平的离开厕所。
然而刚出门。
迎面便走来一个女人,扬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你就是何书意对吗!!”
“啊!”何书意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你,你是谁啊!神经病啊!”
那女人直接气笑了,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我是谁,明明是你发录音污蔑陈眠,最后却让人找替死鬼,我做错了什么?!”
听到这话。
何书意霎时怔愣住。
是主办方找的替死鬼。
可,主办方不是说会处理妥帖吗?
现在为什么都怪在她头上了?
还有,这个女人为什么知道她在医院!
何书意脑中思绪纷乱,气的咬牙,推开女人,“你走开,这不是我的错……”
可她现在生着病,哪里是女人的对手。
“不是你的错?呵,我今天非打烂你的嘴!”
“啊!!”
“……”
最后。
何书意被揍的鼻青脸肿,一身狼狈的回到了病房……想起刚刚的一切,她憋屈到了极点。
给陆闻州打电话。
对面也不接……
以前。
他不会不接的……
何书意委屈的缩在墙角抱着自己哭,眼里一片猩红悲愤。
温辞。
一定是她!
是她暴露了她的信息,让那个疯女人来医院欺负她。
何书意恨恨咬牙,眼里迸射着尖锐的冷芒。
今天她遭受的一切,一定都要让她体会一遍!
第227章 虐爽必看:杀疯了,亲手虐陆何!
傅寒声嘴上那么说,也没让温辞为难,送她回了家。
两人在楼下拥抱。
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段关系长出了萌芽……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傅家有事,傅寒声这两天没能陪她。
温辞便每天待在家里沉浸式画稿子,或者时不时去咖啡厅,换个地方画稿子。
以前,她就特别喜欢去咖啡厅,在那儿工作效率高。
这天。
温辞去咖啡厅找了个角落位置画稿子,稿子只剩下了收尾部分,改一改就大功告成了。
忽然前面传来声响——
“您好先生,喝什么?”
“瑰夏……”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辞握着笔的手指一顿,僵硬的抬头看去。
看到男人伟岸的身形。
她目光一颤,倏然捏紧了指尖——
就看见男人端着做好的瑰夏,正往这边角落位置走。
上午正是工作时间,咖啡厅人本来就少,角落里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闻州明显也注意到她了,眉宇微凝,没说话,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中间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但那股清冽熟悉的气息还是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钻,
温辞藏在面具下的面庞不自觉变得苍白、僵滞。
她不明白咖啡厅还有这么多空闲位置,他不坐,偏偏坐在她旁边……
温辞不耐皱眉,但她管不了他,只能匆忙收起了画稿,塞进帆布包里,准备离开。
“陈小姐也喜欢瑰夏?”
男人忽然冷沉开口,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温辞动作一滞,看了眼他手边的那杯瑰夏,自嘲般扯了扯唇角,“一般……”
说着。
她余光忽然注意到门口的一道身形,话锋一转,她扬眉问道,“陆总喜欢?”
听到这话。
陆闻州难得没有对她说重话,指腹轻轻摩挲着瑰夏杯壁,目光都变得温柔,沙哑道,“我爱人喜欢……”
轰!
坐在不远处位置的何书意仿佛如遭雷击,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温辞唇角的笑意微僵,蓦然间心潮汹涌。
她最喜欢喝瑰夏了,每次来咖啡厅必点,在家里也存了很多瑰夏咖啡豆,经常自己做咖啡……
连来家的客人都能看出她的喜好。
但陆闻州却看不出来。
或者说,没关注。
记得有次他出国出外差,她打电话让他帮她稍一些瑰夏咖啡豆,然而他却是连她把话说完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挂了电话。
现在想想,她后来在何书意朋友圈看到他送她的珠宝。
想来。
他那会儿约莫正和何书意刚在一起,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注意力哪能在她身上?也当然不关心她喜欢什么……
如今。
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贱不贱?
温辞咬牙苦笑了声,眼神渐冷,问他,“那陆总很爱你爱人了?”
陆闻州喉结上下一滚,眼里含着痛楚,罕见地多起话来,“当然。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是我,让她失望了……”
听到这话,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用力掐紧了掌心……闭眼平息着痛苦。
而一字一句落在耳边。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想拿着桌子上的咖啡泼在他脸上。
既然爱,为什么出轨。
既然反省了自己,觉得让她失望了,那现在为什么还跟何书意在一起,甚至还把她的画稿送给了她,帮她铺平事业……
呵。
这样的爱,可真廉价。
“这样啊。”温辞勉强一笑,挑眉道,“那我见何小姐经常跟在陆总身边……”
话未说完。
男人便冷了神色,冷眸看向她,带着十足的压迫力,“她算什么。”
温辞稍顿。
几秒后。
才浅勾了下唇角,侧眸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那抹身影——
何书意把刚刚那些话都听了进去,此刻脸色早已惨白,难堪的肩膀都在发抖……
温辞淡淡收回视线,心里爽了,提起包准备离开。
临走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面前那杯瑰夏,淡道,“那陆总慢用,我先走了。”
说罢。
她便片刻不停的离开。
没走两步。
她不经意踩到了地板上的水,脚下忽然一滑,身体直往后倾,“啊……”
然而她并没还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
而是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男人感受到怀中的温软,不禁恍惚了一瞬,恍惚到,他身上每一个毛孔好似都在因为这种熟悉感而叫嚣……
温辞醒过神后,触电一般推开他,“抱歉……”
随后连忙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一塞进帆布包里。
陆闻州被推的踉跄,猝然回神,眉宇倏然紧皱,冷冷扫了一眼温辞,看了眼掉的满地都是的画纸,眸色一暗,俯身帮她捡起来。
递给她时。
冷声说了句,“陈小姐好像很排斥我?为什么?我们之前好像没见过吧……”
他特意咬重‘见过’这两个字眼。
温辞动作一僵,转而迅速收起东西,淡声一句,“应该没见过,我前几年在国外留学,也没去过京市,现实里对陆总没印象,倒是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陆总的专访……”
说着。
她拿过他手里的画纸,说了声谢谢,起身离开。
身后。
陆闻州看着她的背影,眼眸讳莫如深,刚刚抱着她的熟悉感,还没从身体里消退……
他总觉得。
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克制不住想起了温辞……
陆闻州深呼了口气,闭眼敛去眼中的痛苦,苦涩摇头,他一定是想念她想念到有点失心疯了,他的温辞是独一无二的。
陈眠算什么!
……
前面。
何书意看着面前那杯瑰夏,一张脸惨白如纸。
这些天。
陆闻州经常喝瑰夏,她以为他喜欢,私下里便自己学着做……她不喜欢苦味,但因为他喜欢,也试着喝。
如今。
竟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陆闻州喜欢瑰夏,是因为温辞喜欢,是因为思念温辞……
“哈……”
何书意掩面苦笑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
她猛的挥手把那杯瑰夏倒进了垃圾桶里,随后,冷着脸拿起包儿,阔步离开。
……
温辞快步走在街道上,眼下,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忽然身后一道冷厉的女声——
“温辞!”
是何书意。
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温辞脸色冷了冷,片刻不停的往前走。
何书意气极,直接上前拦住她,“温辞!你给我站住!”
温辞被她堵住,脚步稍顿,她抬眸打量着她,轻笑了声,“怎么不装了?我以为,你会装到底呢?这就忍不住了?”
何书意被说的脸色铁青。
但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跟她拌嘴的!
“温辞,我们商量商量吧!”她说。
温辞神色微滞。
……
十分钟后。
某家咖啡厅。
何书意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那上面足足五千万,是笔巨款了,普通人八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温辞淡淡看了一眼,冷道,“什么意思?”
何书意哼笑了声,语气夹杂着几分讥诮嘲讽,“温辞,你跟闻州离婚后什么都没分到吧?”
温辞脸色微变。
“别气吗……”何书意靠在椅背上,勾唇道,“支票上是五千万,够你和你的家人生活了,五千万,你一辈子都赚不到。”
“你就算给别人设计,你得画多少张稿子,才能赚到这么多啊?”
何书意轻笑,“这还得在你不被我碾压的前提下,能接到稿子……”
“再说,你奶奶和你爸爸不是都有病吗?治病,不得花钱啊?就凭你手里那点存款,你奶奶和你爸爸都得陪你去睡大街!”
“……”
这话真是侮辱人。
温辞暗自掐紧了掌心,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何书意笑着说,“你拿了支票后,现在就离开,以后再也别出现在国内。就让人以为,你真的死了!你不是也不喜欢陆闻州了吗?那就把他还给我!”
温辞古井无波听着,点了点头,拿起那张支票,“你倒是舍得花这么多钱……”她看向她,“那现在这五千万,是给我了?”
“嗯,对。”何书意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扯了扯唇角。
她就知道。
温辞会接受的……
之后,她也不想再多说,拎起包就走。
下一刻。
温辞直接拿起桌上的咖啡泼在她脸上。
滚烫灼人……
“啊!!”何书意被烫的尖叫,“温辞,你,你……”
温辞面色淡淡,把那张支票甩在何书意脸上,冷道,“现在我用这五千万,堵你这张贱嘴,堵你的无聊!赶紧去治治脑子吧!”
“别再骚扰我!”
何书意气的脸色涨红,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面上的狰狞扭曲。
温辞懒得搭理她,拎起包,阔步离开。
“啊啊啊!!!”
听到身后重重一声关门声,何书意终于忍不住气的尖叫。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她了!
“温辞,你给我等着!”
何书意咬牙切齿。
……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到了初赛这天。
温辞一大早便收到了傅寒声送她的礼物,是一件礼服,搭配着珠宝,设计简单而精致,是温辞喜欢的风格。
礼盒最上面放着一个便签。
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正如同傅寒声这个人一般——
【祝我的小玫瑰一切顺利】
【落款:傅寒声】
温辞心中触动,指尖眷恋的摩挲那一行字……
或许她早该知道。
她最终一定会沦陷在他给的温柔乡……
温辞换好衣服后,给傅寒声发了照片:【衣服很漂亮,谢谢。】
傅寒声很快回复一句:【人更漂亮,不用谢。】
温辞眼眸闪烁,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傅寒声:【车子到楼下了,你下楼吧,我让人送你过去。】
温辞:【嗯!】
关上手机后,她提上包,匆匆下了楼,走在路上,想起心里的那个人,空气都感觉是甜的。
这样万分悸动的感觉。
上一次体会到,是在高中。
一点点亲密的触碰,牵手,拥抱……都会让她悸动的夜不能寐。
可惜。
后来的陆闻州出轨,忽冷忽热……亲手击碎了她所有爱意。
温辞轻呼了口气,摊开傅寒声写的那张便签,仔细展平,折叠好,放在了手机壳后面,她弯唇一笑,心中难以名状的觉得,傅寒声跟陆闻州不一样。
收好手机后,她快步走出小区,上了车。
……
初赛现场。
温辞到达目的地后,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去了候场休息室——
“陈眠到现在都没来,我看她是不敢来吧,怕被打脸,毕竟上次输的那么惨,不光丢自己的脸,陈老师的脸也被她丢光了!我真是不知道,陈老师英明一世,怎么最后收了这么一个学生呢。”
“哈哈,我也觉得,上次在宴会厅,陈眠输的那叫一个难看,还有天分,我是看不出来一点,何小姐就不一样了,新人,都能画的那么好……大家说是吧?”
几人一言一举都在讨好着何书意。
门外。
温辞握着门把手的手忽然一顿,脸色微沉。
何书意笑了笑,“大家别这么说,陈眠也很厉害的,不然,陈老师怎么会收她当学生呢?”
“哎呀,何小姐,陈眠那么压你,你就别维护她了。
“是啊……”
“……”
何书意暗自牵了牵唇角。
忽然,砰的一声!
温辞推门进来,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何书意。
第228章 反转:设计大赛被逼,鱼死网破!
休息室里霎时歇了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投来视线,被打扰了,脱口而出就要指责几句,然而看到温辞的着装时,口中的讽刺都成了惊讶——
“陈眠身上那件裙子是不是某牌夏季限定啊?我特意托人买,都买不到……还有她脖子上戴的珠宝,我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被一个大佬拍走了,七位数呢!”
“天哪。”
“……”
闻言。
温辞不由愣了一下,她真没想到的傅寒声送给她的裙子和珠宝这么贵……
七位数的珠宝。
即便曾经深爱她的陆闻州,都从未给她买过……
不是买不起,是不愿意。
给何书意买,他就愿意。
她看到过何书意朋友圈里发的珠宝……光一件定制,就比得上她所有的饰品。
如今。
傅寒声竟然……
温辞手指下意识摸了下她那枚晶莹剔透的珠宝,心中难耐悸动。
何书意盯着她,脸色沉的厉害,一口后槽牙都要嚼碎了。
她暗暗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往后避开。
却还是被有心人发现,“哎,你们发现没。陈眠的裙子跟何小姐是一个牌子……啧,但陈眠身上那件裙子明显比她那件贵不知道多少倍。”
“限定款和普通款能比吗?”
“……”
听到这话。
何书意脸都青了,恨恨看了一眼温辞,她今天就是故意膈应她是吧?!
但转瞬的功夫。
她便敛了神。
“陈眠来了?”何书意起身朝温辞走去,俨然一副清纯无辜模样,打趣道,“今天打扮这么好看,看来真像网友说的那样,家里有矿……”
温辞最厌烦她这副贱嗖嗖的样子,“何书意,这么装有意思吗?面具戴久了,真就成你脸了?”
何书意脸色一白,像是怕了她,低头弱声说了句,“陈眠,你误会了,我单纯羡慕你而已……”
说着。
她余光给房间里某个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便对温辞说,“陈眠,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何小姐只是关心你而已,刚刚她还维护你来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人情味啊!”
人情味?
温辞琢磨着这几个字眼,只觉得好笑的很。
而那人又是继续说,“还家里有矿,我看啊,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得到的呢!”
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窃窃私语起来,“不会被包养了吧。”
“谁说的准呢?那珠宝七位数,又不是七块钱,没点资本,真买不起……”
“……”
温辞暗自攥了攥拳。
那人洋洋得意看了她一眼。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却是说,“大家不能这么说,没有证据,别乱传谣言……”
说的好像她有多善解人意似的。
就会立这种人设!
一旁的人觉得赞同,“确实。”
何书意笑了笑。
“哈……”
温辞笑了声,挑眉看向何书意,“说起证据,我这儿确实有个关于你乱传我的谣言的证据!”
闻言。
何书意顿时脑中警铃大作,脸上的笑意蓦然僵住,脸色刷的就白了。
周围的人好奇,“什么证据啊?”
“难道前几天关于陈眠的那些谣言,都是何书意传出去的?”
“……”
何书意惊慌失措,“不是,不是!!”
“大家听听就知道了!”温辞笑了声,直接打开手机相册里的某个录音——
霎时。
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完。
但凡长了耳朵的,都会觉得是何书意才是造谣的那一个。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亏我还死乞白赖的讨好她,真是跌份。”
“可不,扫兴死了。”
“明明是她做的,还找个替死鬼,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
何书意听着,脸色白的厉害,提步去跟某个要好的人说话,“不是的,你们别听那个录音,是假的……”
那人对她避如蛇蝎,起身就走了。
短短一会儿。
房间里的人几乎都走完了。
何书意僵在原地,简直气的发疯。
本想整温辞,结果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缘没了。
脸面也没了!
一旁,温辞看着何书意那副吃了憋的模样,好笑的扯了扯唇。
活该!
正好休息室里没什么人了,她乐得自在,找了个凳子坐下休息。
何书意脸色铁青,回头看到她这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气得像扇她两巴掌,但碍着面子,只好先离开,路过她身边时,冷声说了句,“你得意什么?一会儿比赛,有你好看的!”
温辞挑眉,“嗯,那就走着瞧吧。”
何书意气急,踩着高跟鞋走了,砰的一声甩上门。
终于清净了。
温辞觉得呼吸都清新了几分。
“陈、陈眠……”
一道轻细的声从身后响起。
温辞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是个眼生的姑娘。
她顿了下,礼貌出声,“你……”
女生腼腆笑了下,“我叫张迎,我们上次在宴会厅见过,可能你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记你,”说着,她忍不住感叹,“陈眠,你刚刚真是太帅了!我早就忍受不了何书意那副娇柔做作的样子了,真装!”
温辞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拨了拨耳边的头发笑笑,“恶有恶报……”
张宁见她放松警惕,忽然拿起桌上的奶茶,一股脑倒在她身上,紧接着又拿出刀片,划烂了她的裙子。
“啊……”
温辞猝不及防,即便起身,裙子还是脏了,裙尾上,更是被划的破破烂烂……
她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张宁,“你……”
“抱歉啊,谁让你那么蠢,别人说几句好话,你就相信了,真是笑死我了……”张宁弯了弯,把空了的奶茶瓶子扔在地上。
温辞脸色阴沉。
张宁耸了耸肩膀,越过她走了。
忽然。
她后领被人抓住,“啊!”
温辞拽住她,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陈眠,你疯了!!”张宁疼的吱哇乱叫,脸颊被打的红肿,最后艰难的挣脱开,狼狈离开……
温辞一脸愠色,胸口气息不稳,心疼的拨了拨自己的裙子。
这是傅寒声送给她的……
而且眼下。
比赛要开始了。
温辞压了压心口的愠怒,提步朝门口走去,按了按门把手,却没按动。
门被锁了!
一定是何书意搞的鬼。
她心中一惊,用力拍了拍门,“有人吗,帮我开一下门!”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辞心稍稍放平,“您好,麻烦您给我开一下门,我被人锁在里面了……”
“呵。”
何书意轻笑了声。
温辞身子蓦的一僵。
何书意把维修的牌子放在门口,随后懒懒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讽笑道,“温辞啊温辞,不会有人来给你开门的,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拿第一的!”
“何书意!”温辞气红了眼。
“哦对了……”何书意笑着说,“忘记跟你说,工作人员已经去了前面现场,不在这儿,你再怎么叫,都不会有人来给你开门。”
“还有啊,我开了屏蔽器,你即便有手机,也是打不通电话的。”
“……”
正打算打电话求助的温辞动作猛的一僵,屏幕上无信号的标志是那么刺眼……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何书意这是把她的路都堵死了……
“拜拜,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里面,等比赛完,自会有人给你开门。”
说罢。
何书意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轻快离开。
休息室里。
温辞面色苍白,狼狈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整个人仿佛入坠深渊……
难道。
她这一切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吗。
无论她怎么做,都摆脱不了算计和压制。
……
比赛开始。
第229章 高潮打脸:温辞虐爆渣男绿茶
这次比赛的选题是某个元素为主题,作一个珠宝设计图。
第一个上台的是何书意。
她站在台上,等设计图投映在大屏幕上时,从容又自信的开口,“各位评委老师们好,今天我带来的作品是【炽焰凝光】,以火为主题,但我想给大家带来的不是烈火燎原的的张扬,而是火焰最动人的两面性,温暖和力量!这是我的设计理念。”
话音落下。
底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设计稿好漂亮,设计理念也很好。”
“是啊,也不看看是谁画的图!”
“……”
何书意弯了弯唇,看了眼台下vip坐席上西装挺阔的男人,自信道,“接下来,我来介绍一下我的设计构思。”
“天哪,短短几天,何书意竟然把构思都想好了……”
“厉害。”
“……”
陆闻州眉梢轻佻。
何书意指着大屏幕上的珠宝说,“这次的珠宝主石用了渐变的橙红蓝宝石,比作火焰燃烧,由最初的明黄到赤红的层次变化,珠宝边缘的金属部分做了哑光拉丝,缠绕的线条就像是火焰自然升腾的姿态,暗指一股向上的劲儿。”
“最特别的,是项链点缀的玛瑙,像是火焰燃烧之后留下的底色,让这份‘火’有了内敛的质感。”
“这样,戴在身上,既带着火的温暖,又藏着张扬的力量感,在日常或者重要的场合都很百搭,就像每个人心里那团始终燃烧的光!”
“……”
话音落下。
台下霎时掌声如雷鸣,久久不绝于耳——
“讲得太好了,这后面的人可怎么比啊,哈哈哈。”
“妥妥的第一名。”
“……”
几位评委也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设计理念很好,构思也巧妙!”
“……”
“谢谢大家。”
何书意恬淡一笑,目光始终追随着陆闻州,看到他也为她鼓掌,她心中悸动的厉害。
“有情下一位。”主持人开口,“陈眠。”
话音落下。
却是迟迟都没等到人。
主持人疑惑,“陈眠在吗?”
几位评委也等的不耐烦,若不是因为她是陈老师的学生,早就算她弃权了。
“陈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比赛,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一名优秀的设计师?”
“……”
何书意暗暗勾了勾唇角,眼神示意台下的人。
那人立刻愤愤不平的开口道,“陈眠不会是不敢比了吧?上次在宴会厅,她就输给了何小姐……”
听到这话。
周围的人都开始附和,“我看就是,陈眠怕输了丢脸,不敢上台,临阵脱逃了。”
“她就不该参赛!”
“可不是。”
“……”
评委和一众工作人员脸色难看的厉害,“这是比赛,不是她过家家玩乐!”
“……”
何书意笑了笑,但下一刻,便敛去笑容,佯装为温辞说话,“我觉得陈眠大概是临时有事儿,所以才耽误了……”
“何小姐,你就别为她说话了!”
“是啊,别为那种人说话,不值得。”
“……”
现场的人义愤填膺,都在喊让陈眠退赛。
工作人员也愤懑不已,经过讨论后宣布,“陈眠未及时参赛,经评委组讨论后,一致以为,将永久取消——”
何书意心中躁动,眼睛都亮了。
永久取消了好。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到温辞那张绝望的脸了!
就在这时。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抱歉,我来晚了。”
是温辞。
何书意惊愕回头。
怎么会?
本不是锁了吗?
是谁把她弄出来的?
而且。
她的衣服。
只见——
温辞身着一袭短裙,袖子和裙子都是经过修剪的,从前那身优雅长裙,经过改造后,变成了性感的短裙。
更美了。
周围的人惊呼,“哇哦,陈眠的裙子好好看,是她自己设计的吗?”
“真的好美,可惜买不到同款。”
“好会设计……有点期待她的作品呢。”
“……”
何书意恨的咬牙。
温辞恬淡一笑,冷冷扫了她一眼,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抱歉老师,我刚刚临时有点事,去解决了下,耽搁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工作人员见她诚心,也看在陈老师的面子上,只做了口头批评,“下不为例,现在轮到你了,你上去展示你的作品吧。”
“嗯,谢谢老师。”
温辞感激。
台下。
何书意一张脸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可恶啊!
不过……
想到什么,何书意扯了下唇角,不屑的看了一眼温辞。
“陈小姐,你稍等一下,等我把何小姐的设计图切换成你的。”工作人员说。
“嗯好,麻烦了。”
温辞礼貌应了声,下意识抬眸看向大屏幕上何书意的设计图,她近视,刚刚也没仔细看。
眼下。
离得近。
看清大屏幕上的设计图时。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脸色霎时寸寸白了下去。
那是她画的那份的设计图!
怎么会……
温辞只觉得一阵寒意遍布全身,冷的厉害。
“陈小姐?你没事吧?”工作人员见她脸色不太好,担心的戳了下她肩膀。
温辞倏然回神。
一抬眸。
便对上了台下何书意那双狡黠的眸。
目光看向旁边。
陆闻州正冷凝着她。
那冰冷的眼神。
似不屑,似警告……
如同一记锋利的箭,刺得她千疮百孔。
温辞浑身冷僵,眼神都不自觉恍惚,她这才恍然想起那天在咖啡厅发生的一切……
怪不得陆闻州那天偏偏去了那家咖啡厅,又偏偏坐在了她旁边……
原来是打她设计图的主意啊?
呵……
温辞苦涩摇头,气的想笑,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难受的要命。
可笑啊……
他还打着瑰夏的幌子……
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
温辞面无血色,咬着唇瓣苦苦忍耐着。
何书意见状,身子朝陆闻州倾了倾,冲她得意一笑,她故意拔高声音说,“陈小姐怎么还不上台呢?”
“……”
底下的人听到这话,也纷纷怀疑起来——
“对啊,怎么还在那儿傻站着呢?”
“不会真的是不敢比了吧?”
“服了,不敢就快点滚下去!”
“……”
评委本来就是压着怒意的,此刻看到温辞岿然不动杵在那儿,愤愤不平,“陈眠?你为什么不上台?难道真的要弃赛吗?”
何书意眉梢轻挑,含笑望着温辞那张惨白的脸。
她可不得弃赛?
她的设计图在她手里,她已经展示完了,她要是再讲,那不就完蛋了?
“再给你一分钟时间,再不上台,就算弃赛!”
温辞冷冷看了何书意一眼,深呼了口气,这才道,“我临时换一张设计图,麻烦工作人员了。”
说着。
她把优盘递给了身旁的工作人员。
“哦,好……”工作人员拿着优盘去操控室。
何书意愣住。
台下的人惊呼,“天哪,临时换稿子,陈眠竟然画了两张稿子?”
“厉害啊。”
“……”
何书意一脸菜色,眼睁睁看着温辞步伐坚定的走上台,气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有备份稿子又如何?
她比不过她的!
温辞站在台上,心中庆幸,幸好她知晓何书意的心眼,特意准备了两份稿子,不然,真的完蛋了。
讲解开始。
设计图投上大荧幕的那一刻,台下惊艳声连连——
“哇,好漂亮。”
“确实,我觉得比何书意的设计图更漂亮!而且还很新颖!”
“……”
何书意咬牙忍耐着。
不就是一张设计图?!
她能嚣张多久?
一旁,陆闻州看着荧幕上的图片,眸光微微闪烁……
何书意注意到了,憋屈的咬着唇瓣。
刚刚,她讲解的时候,他从没这么关注……
台上。
温辞深呼了口气,笑着看向台下,“评委老师们好,各位观众们好,今天我带来的设计是【流萤水韵】。”
“这款‘水韵’系列,藏着水最动人的力量,这也是我想通过这个珠宝想传递给大家的。”
温辞抬手,声音温柔,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舒适感,“大家看,珠宝的主石的选了深海蓝的托帕石,像一汪沉静的水,如果制作成,在光线下,大家可以看到珠宝里流动的细腻纹路,像极了深水之下的从容。”
“从容,这是我设计这个珠宝,所要传递的第一个理念。”
“接着,大家看珠宝边缘用铂金线条制作的层叠的波浪设计,看似波浪是柔和的,其实内里却藏着海纳百川的包容感……”
“包容,是我想传递的第二个理念。”
台下的人全神贯注的听着。
何书意察觉到,气不打一处来。
那会人她展示珠宝设计图的时候,这群人在台下乱的很,认真听的没几个……
怎么轮到温辞这儿就……
何书意愤然咬牙。
温辞继续说着,“这款珠宝,不只有水的温柔灵动,更藏着一份以柔克刚的底气,”她顿了下,看向何书意,“就像再烈的火,遇上这样的沉静有力的水,也会消失殆尽。”
“我希望,这款珠宝能在大家心里存下一片稳稳的清凉……”
“以上,便是我的设计珠宝的展示。”
话音落下。
台下惊呼声层出不绝,“我喜欢!”
“设计的好美啊,陈眠说的很好,我要是有钱,我现在就定制一个!”
“我觉得陈眠的设计简直力压何书意,就好比水克火,柔克刚,大家说呢。”
“我觉得也是。”
“……”
评委老师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陈眠,设计很有灵气。”
“不错,理念很棒。”
“……”
“谢谢老师们。”
温辞温婉一笑,随之,目光冷冰冰的投向台下的何书意。
何书意把那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一张脸青红交加,难堪极了。
水克火……
温辞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故意坑她?
何书意瘪了瘪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里藏着几分央求。
然而。
陆闻州冷峻的面庞古井无波,看着荧幕上设计图出神,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何书意委屈垂眸,眼尾泛着薄红。
原来他也会这么关注一件事儿啊?
可刚刚。
她展示作品的时候,只看到了他敷衍的鼓掌……
何书意咬着唇瓣,听到周围人对温辞赞美的声音,心中憋屈的要命。
她恨恨抬眸看向温辞。
温辞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周遭仿佛都变得暗潮汹涌。
温辞淡淡一笑,故意拔高声音,说道,“何小姐的设计很美,只是我看完之后有些疑惑,何小姐能否为我解惑呢?”
“……”
闻言。
何书意微不可察蹙了蹙眉,暗自抓紧了掌心。
这个贱人要做什么?
台下的人起哄,“何小姐,我也很好奇啊,你就同意嘛!”
“是啊!你设计的那么好,有什么不敢的?”
“……”
何书意尴尬一笑,有苦说不出。
那幅设计图压根不是她画的。
温辞要是问出一些刁钻的问题,她回答不出来,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但眼下底下人起哄。
她被推着往前走,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230章 爽!温辞当众虐何!扬眉吐气
“怎么,何小姐不屑回答我吗?”
温辞无辜的问。
装白莲花。
谁不会!
何书意气的咬紧了牙关,心中却是万分紧张。
她又弱弱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可男人只是冷静坐在椅子上,侧脸冷硬,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连想到前几天在医院,他丢下她离开,之后,她给他打电话他再没接过。
他真的不管她了……
可明明以前,他至少会给她留面子的……
眼下。
他连面子都不给她留了……
何书意落寞垂眸,苦涩吞咽了下喉咙。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起身。
接温辞的话,“陈小姐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温辞目光从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没兴趣想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冷声问道,“何小姐,我请问你是怎么想到火焰的两面性,温暖和力量的呢?我有点好奇……”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刁钻。
她哪知道!
何书意艰涩抿唇。
沉默的功夫,周围的人忍不住猜忌,“设计图不是她自己画的吗?她怎么这么久都回答不上来?”
“不会是偷的吧……”
“呵,我也觉得。”
“……”
这一字一句尽数落进了何书意的耳朵里。
何书意小脸一白,紧张的绞弄着指尖。
温辞挑眉,似笑非笑的问,“何小姐怎么说不出来?难不成……”
“我知道!”
何书意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温辞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何书意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被温辞牵着鼻子走了,可她却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不得不被动的承受着,“首先。温暖,是火焰本来就有的温度……”
“嗯,对。”温辞点头,冷眸看向她,问道,“那力量感呢?”
力量感……
这个直接把何书意问住了。
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对策……
渐渐的。
台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又都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猫腻——
“这个设计图怕不是何书意找人画的?”
“别怕不是了,就是!这么犹豫,明显就不是自己的灵感……无语!”
“若不是陈眠聪明,提问了她,我们都被这个小人蒙骗了!气死我了!”
“……”
一句句讽刺当头砸来。
砸的何书意六神无主,她苍白的张了张嘴,却是百口莫辩……仓皇看了一眼陆闻州,男人面露愠色,明显是对她不耐烦了。
何书意霎时白了脸,“力量感,力量感是……”
“力量感包括多个层面,”温辞忽然开口,面向观众,朗声道,“首先是破坏性的爆发力。这个很好理解,熊熊烈火能吞噬森林,那种不被驯服的冲劲儿,是力量最直观的展示。”
“其次,是温度的穿透力。高温能让坚硬的物体变形,让冰冷的环境升温,这种以热量为载体的能量,即便我们不直接接触,也能直观的感受到火带来的威慑力……”
温辞站在台上,浑身都写满了自信,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
台下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怎么感觉陈眠才是这幅设计图的画手呢?她说得好棒!”
“是啊,我也觉得。”
“何书意怕不是偷了人家的设计图?”
“……”
话音落下。
何书意越发心惊胆战,尤其看到温辞在台上那么耀眼瞩目,嫉妒的发狂。
她以为,她拿走了她的设计图,她比赛的时候拿不出新的,会被永远取消参赛名额。
哪知。
她不仅给自己留了后手,还反将她一军……
可恶啊。
她憋屈的咬着内唇,气的眼睛都红了,忍不住低头看了眼一旁岿然不动的陆闻州——
他正远远望着台上的陈眠出神。
何书意心口忽的就狠狠抽疼了下,心里酸楚的厉害。
这样的眼神她熟……
曾经。
他看向温辞的时候,就是这样温柔……哪怕是看着她的照片,也会看得出神,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缱绻爱意。
而看向她的时候,他从不会这样温柔,从来都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眼神,冷淡、薄情,没有‘温度’。顶多是舒服了,眼里多了几分餍足……
难道他发现了陈眠就是温辞?
何书意心头惶惶,各种情绪纷乱夹杂。
台上。
温辞最后说,“最后,是生命力的象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火,从微弱的火苗到燎原大火,火的生长力极强,一丁点的火星在风助下,就能成燎原之势,像是生命般主动扩张,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儿……”
话音落下。
有人欢呼,“说的很好!陈小姐,这幅设计图是你画的吧?毕竟何书意连自己的创意都说不出来……”
“我看也是。”
“……”
温辞淡笑,没说话,静静望着何书意。
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指控何书意。
但观众的眼神是雪亮的。
台下霎时争论不绝。
此刻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众矢之。
何书意难堪低下头,艰难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卡了石头。
“取消何书意的参赛名额!”
“对!取消她的参赛名额!”
“这样的人不配参赛!”
“……”
闻声。
温辞只觉得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愤懑都消散了许多,她冷冷看了眼何书意。
她今天。
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而这时。
男人忽然冷眸看向她,迎上她的目光,冰冷的视线里,隐隐藏着威胁。
温辞一滞,心脏微微刺痛了下。
曾几何时。
他看向她时的眼神,温柔宠溺,有她受伤时,他眼神疼惜;有她学习工作时,他鼓励的眼神;有她难受时,他关怀的眼神;有她被欺负时,他为她出头暴戾的眼神……
而如今。
他看向她时,却变成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出头,冷漠警告她的眼神……
温辞轻眨了下酸涨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她不卑不亢地同他对视。
这次。
她绝不退让!
观众台乱成了一锅粥,工作人员分外焦灼,临时开了个紧急讨论会,结合何书意的作品和刚刚的言辞来判断,确实有些端倪……
最后为了安抚群众。
工作人员只能给出一个强有力的解决方式,“现就何小姐的设计图而言,我们工作人员临时开了一个的讨论会,最后一致决定,取消——”
温辞暗暗舒了口气,露出一抹安然的笑……
隐忍了这么久,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这边,何书意焦灼的快要哭出来。
如果被评委席取消了参赛资格,那她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努力也都功亏一篑了……
“闻州哥……”她声若蚊蚋,透着微弱的哽咽,眼神央求的看着男人。
而男人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完蛋了……
何书意绝望闭眼。
工作人员的声音还在继续,“……最后一致决定,取消何小姐的——”
第231章 刺激反转:温辞不干了!
温辞眼神期盼。
“等等。”
男人忽然冷声开口。
轰!
温辞瞳孔一颤,悲愤的看向他,眉宇痛苦的皱成了一团。
何书意错愕了一瞬,看向身旁身姿挺阔的男人,抬手轻轻擦了下眼眶。
他没抛弃她……
工作人员不敢得罪陆闻州,不得不先暂停话语,礼貌问他,“陆总,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陆闻州面色冷沉,欲笑不笑的说,“那幅设计图是何小姐画的,当时我就在她身边,可以为她作证。再者,难道形容不出设计理念,就要否认这幅设计图不是她画的吗?”
“如果觉得不是她画的,大可找来证据指控,没有证据,就在这儿搬弄是非,未免太不尊重别人了吧?”
后半句话,明显是对温辞说的。
陆闻州冷冷看了她一眼,“陈眠小姐,你倒是跟我说说?”
“如果解释不清楚,或者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我完全可以告你引导舆论攻击他人……当然,”他目光扫向台下,“随波逐流,污蔑何书意的那些人,我也会一一发律师函。”
话音落下。
台下的人纷纷歇了声,哪还敢再多说半句何书意的不是。
陆闻州的态度很明显了——
何书意他护了。
告她……
引导舆论,攻击他人……
轻飘飘几句话。
砸的温辞支离破碎。
明明今天的温度暖洋洋的,可却觉得浑身冷得厉害。
温辞万分悲戚的对上男人冷冰冰的视线,张了张嘴,却艰难的吐不出一个字,因为她确实拿不出证据……
可笑么。
他们拿走了她的设计图。
如今却指着她的鼻子要告她。
而她。
没有证据,再怎么解释也都是苍白的……
何书意见她鹌鹑瑟缩在那儿,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别提多欢喜。
转而。
她眼眸晶亮的看了眼身旁维护她的男人。
而后故意说,“温小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她应该是有点自己的想法就说出来了……”
“闻州哥,要不算了……”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娇。
温辞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目眦欲裂,浑身不住的发颤——
陆闻州安抚的拍了拍何书意肩膀,温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冷然睨向她,“温小姐的意思呢?如果依旧质疑何小姐,那么请拿出证据,我奉陪。”
好一个奉陪。
温辞自虐一般呢喃这两个字眼,时间过去太久,她都快忘记,那个少年维护她的感觉了……大概就是眼前这样,霸道,不顾一切吧……
只是他身边那个人现在不是她罢了……
何书意站在男人身旁,得意的扬着脑袋,不屑的扫了眼温辞。
那眼神像是再说——
看吧,我就算做错了又如何,陆闻州会护着我!
温辞愤懑皱眉,心里闷的要命。
工作人员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犹豫下,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陈小姐,你不是陆闻州的对手。别计较了,我们刚刚统计了一下,你得到的票数很高,一定是第一!可以晋级决赛。”
闻言。
温辞一怔,心中的苦闷稍稍舒缓。
她闭眼思索了下。
随后声音沙哑的吐出一句,“比赛继续进行吧……”随后慢步走下台阶。
这是妥协的意思了。
何书意听了,心中嗤笑了声,轻蔑的看了眼回到台下的温辞,此刻,她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落寞。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欠的。
她不追究了,陆闻州也没那个心思继续掰扯,冷然坐了回去。
何书意弯了弯唇,倾身上前讨好,“闻州哥,刚刚谢谢你……”
陆闻州不着痕迹躲开了她的手臂,递给她一杯水,冷淡一句,“喝点水。”
“……”
何书意哑然,感觉到男人对她的冷淡,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悻悻退了回去,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委屈的……
陆闻州疲惫的按了按眉心,脑海中不受控制想起刚刚陈眠落寞的背影。
不知怎么。
他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不疼,但特别郁闷。
让他忍不住联想起温辞,姑娘从学校到毕业进入社会,性子其实没变多少,生气了,从来都是自己隐忍着,不会跟外人讲,但他从她状态就能看出来,她开不开心……
陆闻州蓦的睁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他真是得了失心疯了。
……
比赛照旧。
工作人员整理好投票数目后,登台宣布,“根据投票结果,第一名得到348票的好成绩,这个人是——”
何书意眼眸雀跃,翘首以盼。
温辞静坐在座位上。
“——是温辞!”
“第二名是何书意。”
“第三名……”
“……”
轰!
何书意顿时如遭雷击,这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她狼狈的栽坐回座位上,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工作人员,随后又看向温辞。
怎么可能?!
温辞深呼了口气,整理好情绪后,温婉起身,先冲评委席鞠躬,“谢谢评委。”随后又面向观众,九十度鞠躬,“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初赛只有第一名才能晋级决赛,代表海城,参加全国比赛。
而何书意落选了。
这跟被取消参赛资格没什么区别。
是她要的结果。
所以,她刚刚没必要跟陆闻州闹得你死我活……
温辞看着底下观众台,眼眶不禁有些热,她清楚,如果没有他们给她投票,她不会超过何书意。
“感谢大家。”她再次鞠躬。
“等等。”
男人忽然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温辞一怔。
何书意也错愕。
陆闻州眉梢轻挑,冷淡道,“评委的票还没算,着什么急?”
仿佛一记闷棍当头砸来。
温辞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好一会儿。
她才消化完这句话,痛苦皱眉,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涩声,“所以,还要加上评委的票数?以前没这个规定啊!”
温辞眼睛猩红,说到最后声音不禁有些失控。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他都会出来阻拦她,夺走她的一切,给予何书意。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
陆闻州就显得古井无波,他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正眼懒得施舍给她,只淡淡说了句,“以前没这个规定,这一届开始规定的。”
闻言。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她满眼痛苦的看着眼前的人,绝望摇头。
这一届规定的?
不如说是现在规定的。
不如说是为了何书意而规定的。
他可真是宠何书意啊……
宠到为她改变规则。
而她呢?
这些年,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家里,守着一个冰冷冷的空房子,度日入年,看着他们恩恩爱爱,去外面旅游玩乐,过着她梦寐以求、这辈子都肖想不到的日子……
她从来都是他们感情的牺牲者。
以前,她因为他失去了梦想,后又因为他们,失去了自信,一度抑郁到精神失常,被一地鸡毛的婚姻,磋磨的不像样……
如今。
她好不容易重头再来,却再一次,被他们剥夺了一切。
忽然的。
一股巨大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要把她吞没,像是一记重锤,砸着她那微小的努力,讽刺的说:别挣扎了,你赢不了。
温辞眼眶热的厉害,但她不想哭……
那边。
何书意却是开心坏了,对比落寞憔悴,满眼受伤的温辞,她眼里盛满了雀跃。
一看,就是被人宠的。
“闻州哥,谢谢你……”她仰头看着男人下颚锋利的棱角,赧然开口。
陆闻州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随后,目光不自禁的看向不远处一身落寞的陈眠身上……那一刻,他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抽疼了下。
陆闻州皱眉。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专家有十票,经过重新统计后,何书意的票数力压温辞。
“经过整理,现在重新宣布结果。”
“第一名是何书意。”
“第二名是温辞……”
“第三名是……”
“……”
何书意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开心的嘴角的笑容都要翘到天上,面对观众鞠躬,“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之后会更努力的!!”
“……”
没有人回应她。
台下一片寂静,有的只是低低的讽刺声——
“真想脱下鞋甩她那张逼脸上!哪来的脸!”
“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草!”
“……”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何书意面色沉了沉,愤愤咬牙,刚刚温辞感谢的时候,这群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而温辞同样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却还是恍惚了一会,才艰难的直起身,她整个人像是生了一场重病,苍白憔悴。
一抬眸。
她看到面前的一幕,终于忍不住低泣了声,牢牢攥紧了手,才勉强稳定着身形。
只见。
陆闻州伟岸的身形护在何书意背后,安全感满满,维护着她——
“那是何书意的原创作品,各位这么谩骂她,我完全可以损害他人名誉,告发你们……”
何书意心中悸动,回头看了眼男人。
两人身体紧挨着,好不甜蜜。
而经陆闻州那句警告,台下的人哪还敢指责何书意。
温辞看着,忍不住红了眼,胸口闷的要命。
曾经。
陆闻州护着她,她傻傻的觉得男人就是她的避风港,所以掏心掏肺的爱他,为了他,前途不要了,家人不要了,去陪他打拼。
谁能想到。
这个避风港漏风又漏水呢?
他为她带来的,哪有什么温馨,只有狂风暴雨,还有吃不完的苦头和委屈……
婚后四年。
前三年都在陪着他吃苦。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
却在仅有的最后一年。
还要受着他的冷漠,受着他的婚外情……受着小三的耀武扬威。
……
温辞深呼了口气,悲戚仰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就像她的人生……
她苦笑了声,不想再自取其辱。
他们想要拿到,那就拿走吧。
她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
台上的工作人员继续道,“本次初赛,经过评委讨论,决定再加一个名额!所以,这次晋级的人有何书意,陈眠!”
话音落下。
一片死寂的场下顿时掌声如雷鸣——
“好啊!陈眠就该晋级!某些人才该滚蛋!”
“幸好你们有眼光,不然,老子以后再也不来看你们的比赛了!”
“就是!陈眠加油!”
“……”
闻声。
温辞错愕了几秒,才回过头,就看到工作人员朝她走来,拍了拍她肩膀,“陈眠,加油,我们都看好你!”
温辞霎时热泪盈眶。
而一旁,何书意就像只灰扑扑的老鼠,看着所有人都围在温辞周围,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些人……
当众宣布增加一个名额,让温辞晋级。
不就是打她的脸吗?就差说她不如温辞了!
何书意死死捏紧了拳头,隔着距离,盯着被众星捧月的温辞,直到周围的人都散了,才提步上前。
“陈眠……”
温辞一看到是她,转身就要走。
偏偏何书意是个狗皮膏药,紧追其后黏着,她笑着说,“陈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们之后又可以一起参加比赛了,还是要联系的,要不这样吧,我和闻州请你吃饭如何?”
闻州。
叫的可真亲密。
温辞冷然注视着她,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真想拽住她的头发,狠狠给她几个巴掌。
“呦,我说大老远怎么就闻到一股绿茶味呢,原来这儿有个成了精的西湖龙井啊!”
一道冰冷讽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何书意面色一滞,难看的厉害。
第232章 刺激:陆闻州发现真相……
温辞下意识向后看去,看到白屿缓步朝她走来,眼睛不由一亮。
“师兄。”
白屿目光温柔,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冷冷瞧着何书意,“我们走吧,这绿茶味把人熏死了。”
“……”
这话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投来打量的视线——
何书意霎时气得涨红了脸,却是弱弱抬眸看着白屿,细声说,“白屿,我好像并没有招惹你吧,你这么说话好吗?你不怕被别人听到啊?会有影响的……”
明着是软弱,其实是威胁。
温辞扯了扯白屿的衣角,轻声说别跟她计较,不值得。
白屿抓住她的手,上下扫了何书意一眼,气笑了,他今天算是领略了这人到底有多不要脸,嗤了一声,不屑的说,“传出去呗,怕你啊?谁还没个后台,正好,我也跟你一样,试试以公谋私……大不了一起死么。”
他故意咬重以公谋私。
何书意神色微变,憋屈的不行,想怼回去,却又不敢冒险……
温辞看着她这副被训得鹌鹑似的模样,扯了扯唇角
白屿白了她一眼,“吃饭哪有看你吃瘪好啊,我俩欣赏完了,再见。哦对,”他顿了下,似笑非笑的补充了一句,“海城我比你熟,你再敢惹陈眠,我弄死你……”
说罢。
他便搂着温辞的肩转身离开。
何书意僵在原地,被气的不轻,可想起白屿临走前那句‘再敢惹陈眠,我弄死你’,她脊背不自觉生出一层冷汗,最后愤懑的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喊,“贱人!贱人!贱人!”
“你给我等着!”
“……”
一旁。
陆闻州看着白屿搂着陈眠离开的背影,一双幽邃的眸讳莫如深,不知为何,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陆闻州忍不住皱眉,暗暗咒骂了一声。
……
这边。
白屿和温辞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小心观察着姑娘的脸色,“小辞,你的设计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是她玩阴的……决赛你不用怕,何书意没实力,是不会赢的。”
温辞心暖一瞬,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弯唇一笑,“谢谢师兄。”
白屿心里依旧有些不平,“这个何书意,以为靠着傅寒声撑腰就了不起了,我身边大把大把有权有势的男人也多了去了,”说着,他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温辞,“只要你愿意,哥给你介绍几个……你喜欢小狼狗,小奶狗,还是——”
几个?
温辞忍不住笑出声,拍了他一下,“你够了!”
白屿见她终于笑了,抬手揉了一把她脑袋,“好了,安心,什么都不用怕。”
温辞眼眶一热,“嗯。”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白屿工作室还有事儿忙,得走了。
分开前。
他还特意嘱咐她,“下次哥给你介绍一个,绝对碾压陆闻州。”
“滚啊!”
温辞笑死。
白屿听到助理又在喊他,朝她挥了挥手,走了。
温辞看着他走远,才提步往里面走——
“今年的比赛也不知道捅了什么豪门窝了,我跟你讲,就今天,比赛规则被人改了两次,不过,那两个人的实力,确实都挺厉害的。”
两个工作人员闲聊着。
温辞倏然停下脚步,不好上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真是临时改的?天哪,比赛多少年都没因为谁而改变过规则,这背后的人该有多厉害……”
“可不,陆氏集团总裁,陆氏集团可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在京市那可是首屈一指的,能不厉害吗?”
“都是他改的规则?”
“嗯,应该是,唉……我也不明白帮了一个,怎么又帮另一个……”
“……”
轰!
温辞脊背一僵,听着两人的对话,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她手撑了下墙定了定神,随后快步离开了这儿,强迫自己忽略那两个女人的话。
可无论如何,那些话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陆闻州。
为什么……
耍她很好玩吗!
温辞心里怨恨在此刻疯狂叫嚣,她身形不稳的往前走,眼里一片赤红。
就在这时。
她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倩丽的身影——
是何书意。
温辞脚步一僵,停了下来,隔着距离同她对视,扯唇冷道,“阴魂不散了是吧?”
何书意眉梢轻挑,“温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对我怨念太深了,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那时候假死离开,让陆闻州能跟我在一起……”
温辞面色一沉,倏然攥紧了拳。
何书意余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一副娇羞的姿态,继续说,“温辞,如果刚刚不是你针对我,那我也不会知道,闻州哥竟然这么爱我……”
好贱啊。
温辞深呼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胸口翻腾的怒意,沙哑道,“说完了吗?
何书意笑了声,故意拨了拨手上的珠宝。
温辞目光一颤,一眼便认出那是陆闻州为她定制的……
价格足足七位数。
光这一件。
就比得过她家里所有的首饰……
而陆闻州为何书意定制的珠宝,却又不止这一件……
何书意勾唇,抬手晃了晃,腕上那串手链随着动作摇曳闪烁,她笑着说,“温辞,这个你认识吧,当初我还可惜呢,闻州哥竟然给了你一个赝品……”
轰!
这话就跟刺似的,挑起温辞那段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是啊。
陆闻州不舍得给她买贵的就算了,竟然给她送赝品……
侮辱人吗?
何书意唇角噙着笑,她就喜欢看温辞这副受伤的表情,心里爽。
让她讽刺她!
何书意轻哼了声,提步离开。
下一刻。
一道大力忽然抓住她的后领。
“啊!”
何书意痛呼。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旁边的公共厕所里,一股巨大的恐惧忽然席上心头,何书意害怕的惨叫,“啊,你干什么!你疯了是吗?”
啪!
温辞直接甩了她一巴掌,一言未发,猛的抬脚一脚揣在她腿上。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巴掌说话!
“嘶……”何书意疼的脸色刷白,狼狈的摊在地上。
她弓下身,小心翼翼护着小腹,随后憔悴抬头,恨恨瞪着温辞,“你真是疯了,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你……”
话未说完。
温辞拿起角落的拖把,直接砸在她脸上。
那是拖厕所的,上面一股味。
何书意恶心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温辞,你竟敢,你竟敢……”何书意气的要哭出来,被折磨的浑身没力气,“你等着,一会儿我一定让陆闻州收拾你!”
噗呲!
温辞拧开水龙头,把水管对准她,往死里喷,冷笑道,“收拾我什么?你让他来。”
“啊啊啊!”
何书意浑身被厕所水冲的湿透,狼狈的逃窜,像是只过街老鼠,“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熬过今天了。”
温辞收拾完她,心里舒爽了,这才关了水龙头,把水管撂在角落。
随后。
她缓步走近她,居高临下的睨着浑身狼狈的何书意,淡道,“这周围的人一会儿可都下班了,你说你一个人待在里面,晚上会不会冻死啊?”
何书意霎时脸色一白,惊恐的看着她,唇瓣都打哆嗦,“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让你也尝尝我刚刚被你困在休息室那种难受的滋味。”
温辞无辜一笑。
可何书意却是打了个寒颤。
温辞这是要折磨死她吗!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开了信号屏蔽器,你是打不通电话的,就老实待着吧,明天工作人员上班了,自然会给你开门。”
温辞笑了声,转瞬便冷了脸,转身离开。
何书意快吓尿了,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
要是在这儿呆一晚上,她不死也得流产,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的。
此刻。
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爬过去,央求的抓住温辞的裤角,哀声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温辞,求求你别这样,大家都是女人,可不可以有点同理心,我真的不能在这儿待一晚上的,求你了,呜呜呜……”
呵。
欺负她的时候,怎么就没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丝的悔意?
还都是女人……
她当三的时候,侮辱她的时候,算计她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对她有点同理心?
“滚!”
温辞一脚踹开她,大步离开。
身后。
何书意仿佛入坠深渊,绝望到了极点……
温辞打开门往出走。
猝不及防。
碰到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男人。
陆闻州眉宇紧皱,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眼尾有些猩红。
她心口突的一跳。
他,不会听到何书意喊她温辞了吧……
第233章 悔不当初,陆闻州去找温辞
而在她愣神的下一刻。
男人便重重推开她,冲进了洗手间,急切的朝着何书意走去——
“啊……”
温辞被推到门板上,后腰直接撞在了门把手。
钻心的疼。
顺着尾椎骨很快遍布全身。
温辞难受的小脸紧皱,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手撑在后腰,难捱的舒缓着。
一抬眸。
她便看到陆闻州安慰的捧起何书意的脸帮她擦去眼泪,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听到何书意虚弱的嗯了一声,他一个打横把人小心翼翼抱进怀里。
而她。
却是腰痛连直起腰身都直不起来,更别说站起来了。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崩溃的四处看了一眼,却找不着一个趁手的东西,不然,她一定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陆闻州!”
她忍无可忍,嘶哑着声音喊道。
下一刻。
男人抱着何书意转过身出走的时候,眼神直直的对上她的,目光冰冷而锋利。
温辞蓦的恍惚了一瞬。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从前。
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哪怕被推了一下,他都要护犊子似的,站在她身前,冷声提醒那人,随后回头温柔的问她没事吧,当时她站在他挺阔的身前,没好意思说话,其实心里温暖的要命……
如今。
依旧是四目相对。
可他望着她,却什么都变了……
温辞苍白的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听到男人冷声叫来保镖,“让她在这里面待一晚上,任何人都不准被她开门!”
轰!
温辞身形一晃,那一刻,她只觉得耳边嗡鸣,恍惚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让她在这儿待一晚上?
为了给何书意报仇?
“凭什么?是她先招惹我的!”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气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她艰难的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腰痛难耐,每动一下,那儿就疼的要命。
而面对她的歇斯底里,陆闻州就显得古井无波。
他压根不是在跟她商量。
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便抱着何书意离开了。
留给她的。
只有一道冷冰冰的背影……
每次都是这样。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没有心。
温辞双目通红,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里漫上的血腥气,对着他的背影喊,“陆闻州——”
话音未落。
何书意便给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神,后者当即便上前捂住温辞的嘴,不论她如何挣扎,一股脑把她扔进了洗手间里。
“呜呜呜!!”温辞拼命挣扎着,可她那点力气,哪能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她眼眶热厉害,却被捂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陆闻州抱着何书意离开,而何书意则是小鸟依人的搂着男人的脖颈,双目含泪,委屈的说,“闻州哥,我好疼……”
男人安慰的拍了拍她脑袋,“别怕,送你去医院。”
“……”
两人消失在廊道尽头。
温辞也被拖拽进了厕所里。
保镖完事儿后,看到她如此狼狈,忍不住提醒她,“何书意可是我们陆总的心肝宝贝,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偏偏招惹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啊,就好好在这儿待一晚上吧,受了苦,以后就长点记性吧。”
“……”
提醒完,保镖便走了。
心肝宝贝……
温辞听着,痛苦闭上眼,滚烫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眼前变得朦胧。
她忽然就克制不住的想起,毕业那年,他力排众议,不顾一切的要跟她结婚,陆夫人怎么劝他都不听,被气得不轻,于是就偷偷约到她,把她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
那个房子也是这么冰冷……
他知道她被陆夫人带走后,发了疯的找过来,也是抱着她离开,那晚,他差点跟陆夫人闹决裂。
谁能想到。
几年后的今天。
会变成这样……
温辞轻轻吸着气。
忽然。
洗手间的门啪嗒一声打开了,吱呀吱呀的敞开。
然而门口却空无一人。
温辞愣了一秒,心中霎时思绪纷乱,但她不想再想那么多,等腰没那么难受了,缓过那股疼劲儿,便撑着地面起身,扶着墙离开了厕所。
每走一步都很痛,不止是腰上的痛,是心上的痛,是尊严的痛……
温辞深呼了口气,眼尾透着薄薄的猩红,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走出大门。
工作员人大老远看到她慢吞吞走出来,一打眼看过去,她整个人像是个提线木偶。
她匆忙走近扶着她,“陈小姐,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温辞心暖了一瞬,随之而来的,便是绵延不断的苦涩。
一个从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对她存着善心。
而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对她只有无尽的伤害和绝情……
“不用了,谢谢你。”温辞压着眼尾的涩意,冲她温婉一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腰疼她已经习惯了。
这伤是早年前受的,那时候陆闻州还不是陆总,顶多就是个小陆,她陪他去出差跟合作商见面,视察厂子的时候,有个物件发生故障掉了下来,她下意识推开他,却没顾上自己,砸到了腰。
后来去医院检查也迟了,落下了病根。
这些年一到下雨天就难受。
早的时候,陆闻州还关心她,带着她一次次的复查。
后来有了何书意,他早就忘了这么回事儿,每次疼的厉害,她都是一个人去医院,该吃什么药,该怎么复健,她都倒背如流、信手拈来了。
压根不用去医院。
温辞苦笑了声,莫名想到刚刚,陆闻州抱着何书意去医院倒是挺急的。
呵……
“啊……那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工作人员扶着温辞的手臂,带着她坐在椅子上,“陈小姐,那你这样,一会儿还能去晚上的庆祝宴吗?”
温辞一怔,这才想到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去,我没大碍的。”
她必须得去。
去给那对儿贱人好看。
温辞眼里划过一层冷芒。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这儿休息,我去给你那瓶水过来。”
“谢谢。”
“……”
……
这边。
陆闻州抱着何书意离开后,便把她放进保镖怀里,冷声叮嘱了句,“送她去医院。”
说罢。
他便抬步离开。
何书意心里委屈,厌烦的从保镖怀里下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闻州哥,你去哪儿……”
陆闻州面色冷淡,不着痕迹的躲开她,“有事儿,需要处理,让保镖陪你去医院吧。”
何书意对上男人冷冽的眸,心跳微乱,不敢蹬鼻子上脸,弱弱收回手。
可……
她抿了抿唇,不甘心问道,“那晚上的庆祝宴,你会陪我去吗?”
陆闻州皱眉思索了下,嗯了声,走了。
身后。
何书意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委屈的咬着下唇,不甘心极了……她总觉得陆闻州有点不对劲儿。
刚刚温辞那个贱人那么对她。
又是用拖把打她,又是拿厕所水滋她……
他却只让人把她关在洗手间里!
想想,何书意就气不打一出来,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那种屈辱呢。
“何书意!”
忽然。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何书意不耐皱眉,循声转身看过去。
下一刻。
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你这个贱人!我帮了你,你竟然出卖我!现在主办方要永久取消我的参赛资格,你必须帮我!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说着。
张迎又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我就不该帮你为难陈眠!”
何书意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气的尖叫,张牙舞爪的去打她,“你这个疯子!关我什么事儿!”
张迎个子高,长得壮,何书意压根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被收拾妥帖了。
“你要是不帮我,咱们就一起死!谁怕谁!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何书意私下里是什么鬼德行!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何书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气的想死。
这件事她明明隐瞒的很好。
怎么会暴露出去呢?
究竟是谁!
何书意咬牙切齿,看着面前愤愤不平的张迎,最后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五千万,一口价。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儿都捅出去!”张迎冷道,“别跟我说你没钱,陆总那么有钱,他一定给了你不少。”
五千万。
口气倒是不小。
这几乎是她全部存款了……
可,如果这个贱人真的把事情都暴露出去,那她就声名狼藉了……
何书意内心挣扎,最后隐忍的点了点头,声音都发抖,咬着牙说,“好啊,我回头发你卡上。”
张迎挑眉,这才满意离开。
何书意恨恨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肺都要气炸了。
她死都想不到。
她计划好的一切会变成这样。
既让温辞晋级了,又被她恨恨折辱了一顿。
现在,又被一个贱人坑了五千万!
何书意气的一脚踹开脚边的石头,结果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那会儿在厕所磕伤的腰,现在更疼了……
“啊啊啊!”
何书意气的发疯,“温辞,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一定要搞死她。
何书意艰难的扶着地面起身,小心挪着步子往前走,路上时而路过几个工作人员,她几次想要开口寻求帮助,而那些人却是避她如蛇蝎。
可恶啊……
……
陆闻州离开后,径自回到车上。
这时。
助理发来消息:【陆总,找到夫人的奶奶了,她在疗养院,据可靠消息,她是前几天刚被转移过去的。】
陆闻州神色微变,他竭力克制着心中歇斯底里的冲动:【看好了,这次绝不能再有差错,我明天过去一趟。】
【明白。】
【……】
关上手机。
巨大的喜悦早已冲淡了心中的烦闷。
陆闻州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受控制的想到温辞。
她奶奶在疗养院。
应该是她安排好的……
所以。
她一定没死对不对?
陆闻州露出一抹笑,脑海里,他仿佛看到姑娘朝他走近,她身上还穿着校服,干净温柔,一如初见那样,让他一见钟情。
“小辞……”
可靠近时。
她忽然就变了个人。
那张脸她熟悉的很,是戴着面具的陈眠,她对他说,“陆闻州,我恨你……”
陆闻州倏然睁开了眼,烦躁的一拳锤在方向盘上。
该死。
为什么老是想到陈眠。
这时。
助理又发来消息:【陆总,我听老太太身边的病友说明天她孙女会去探望她,意思是,明天夫人会去疗养院。】
陆闻州眼眸一颤,激动到快握不住手机:【知道了。】
终于。
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次,他一定要牢牢抓紧她!
他会解决好一切,好好补偿她……
第234章 炸裂: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边。
工作人员给温辞送来一瓶水和面包,便继续去忙了。
温辞确实有点口渴,喝了一口水后,坐在椅子上按揉着后腰。
这时。
她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一怔,从包里翻找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备注的傅寒声三个字,莫名鼻酸。
她仰头深呼了口气,压下胸口汹涌的酸楚,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这才去点接通。
可铃声忽然辄止。
她动作一顿,思忖了下,把手机放回兜里,不太想让傅寒声知道这些糟心事儿,现在傅家出了事,他已经很忙了……
然而下一刻。
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接电话】
温辞眼眶一热,最后点了接通,勉强扯出一抹笑,先开口说,“你忙完了?”
傅寒声那边顿了一秒,才沉声问道,“现在在干嘛?比完赛了?”
温辞按揉腰的动作一顿,佯装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嗯,比完了,我晋级了呢,厉害吧。”
电话那端。
傅寒声呼吸忽然变得粗重。
他咬了咬后槽牙,冷眸看了眼面前向自己交代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保镖,又气又心疼,几秒后,才沙哑应道,“厉害。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了吗?”
他期盼着。
她能把委屈和痛苦说给他听,而不是,他心爱的人被欺负了,他还要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消息……
“没……”
温辞轻道。
傅寒声倏然握紧了手机,听着这个字眼在脑袋里回荡,她还是不信任他。
“嗯,没事就好。”他舌尖重重一顶后槽牙,冷淡说了句,“我忙了……”
电话辄止。
温辞看着退出的电话页面,心里没来由升起一阵酸楚,特别压抑。
周围空荡荡的。
她总觉得,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落寞感。
缓了一会,她才提着东西,起身离开……
……
这边。
傅寒声挂了电话后,心情也不好,周遭气压极低。
身后。
保镖顶着巨大的威压,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脊背出一层冷汗,“何书意应该是偷了陈小姐的设计图,陈小姐当众揭穿她,最后却被陆总阻止了,差点失去了晋级资格。”
“幸好您……”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傅寒声打断他,那冷厉的眼神,在一贯斯文有礼的傅寒声身上很少见到。
“她离开现场后,去做什么了?”
听到这话。
保镖顿时慌了神,歉意的低下头,“抱歉陆总,那会儿现场太乱,我们的人跟丢了陈小姐,之后才找到她。陈小姐离开现场后,去里面拿东西了,然后碰到了何书意陆闻州……”
“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小姐被关进了厕所里……”
说着,保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冷凝,他紧张的额头冷汗直冒,“不过现在,陈小姐已经出来了……”
“……”
傅寒声听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一闭眼。
好似都能想象到,姑娘无助的样子,而何书意却是耀武扬威,得寸进尺。
他心疼的皱眉,忽而掀起眸子睨向面前战战兢兢的保镖,冷道,“再有下次,你们也不用干了。”
“绝对不会。”
保镖低头。
傅寒声捞起放在椅子上西装外套,阔步离开房间,上了楼,准备跟老爷子打声招呼就走了。
他现在。
只想快点见到温辞。
二楼卧室。
推开门。
傅寒声右脚刚踏进去,就听到老爷子哀声连连的声音,“哎呦,也不知道我死那天,能不能看到傅寒声带着女朋友回来……”
傅寒声顿了下,走上前倒了一杯水,淡淡的说,“那您试试呗。”
听到这话。
老爷子顿时气得心梗,撑着床起身,直接把枕边放着的东西砸了过去,“傅寒声,你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你想让我傅家绝后啊!”
傅寒声侧身躲开砸过来的药瓶,平静走过去,把水递给他老人家,说,“过几天就带她回来。”
老爷子错愕一秒,“你,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傅寒声看他一眼,“您听错了。”
“臭小子。”老爷子没好气拍了他一下,随后急切的问道,“哪家姑娘啊?是沈家那个……”
“不是。”
傅寒声眼眸骤冷,干脆的说,“普通女孩。”
闻言。
老爷子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心梗,推着他肩膀,冷了脸,“你现在就走,分手!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啊?你最次也应该找一个世家女孩,以后能在事业上帮到你,你找一个普通的,以后遇到难处,你怎么办?”
“你指望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能帮到你什么?”
“她不给你添乱你就烧高香了!”
“……”
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呵斥,好心情被一扫而空。
傅寒声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并没多大的情绪波澜,平静起身,对老人家说,“您不是就想让我找一个有背景、有权有势的女人吗?没问题啊。”
老爷子脸色稍稍舒缓。
紧接着下一句。
傅寒声语气坚定的说,“我给您培养一个有权有势的孙媳妇。”
“傅寒声!你这是胡闹!”
老爷子气脸色都变了。
“我很认真。”傅寒声沉了声,“您注意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罢。
他帮老爷子把砸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随后起身起来。
关上门。
房间里霎时响起老爷子愤愤不平的声音。
傅寒声没有管,让老爷子接受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来。
“寒声,有女朋友了?”
二太太陈舒曼缓步走来。
她是傅二爷后来的续弦夫人。
傅寒声面色冷淡,只维持基本的礼貌,“嗯。”
“二嫂,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
陈舒曼脸上挂着一丝尴尬,“啊,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改天带女朋友回家。”
“好。”
傅寒声语气冷淡,提步离开。
身后。
陈舒曼神色惆怅……这些年她一直努力跟傅家人搞好关系,却好像怎么都融不进去被排斥在外,也只有傅寒声对她礼貌一些。
叹了口气。
她端着药去了老爷子房间。
第235章 虐爽必看:温辞的报复
时间一晃便到了晚上。
庆祝宴在某家高级会所举办。
温辞去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映入眼帘。
她一眼便看到被众星捧月在中心的何书意,人群里,她像星星一样璀璨,万众瞩目。
没有人会知道她这一切,是踩着她得到的……
何书意注意到她,拿着酒杯的手朝她一抬,挑衅意味十足。
仿佛是在说:
看吧,你赢不过我,这辈子,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温辞暗自攥紧了掌心,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寻清净。
没一会儿。
就有两个男人在她旁边坐下,他们都是业内的大拿,衣着文质彬彬,但说出的话,却是猪狗不如,“陈小姐,今天你的台上的表现很好啊,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可以多多指教啊……”
戴眼镜的西装男徐徐靠近她,大腿几乎贴到她裙子。
温辞脸色骤然一变,起身冷声拒绝,“不方便。我有事儿先走了……”
却被另一个金发男人按住肩膀坐下,“别这么应急吗,我们没恶意的,就加个微信而已,我们很欣赏你,以后手里有什么资源,可以推荐给你……”
明晃晃的潜规则。
大概是惯犯了。
不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肩膀上那只手就如同瘆人的毒蛇信子一般,在皮肤上游离,温辞心里直作呕。
但碍着场面。
没办法太激烈的抗拒,不然最后主办方闹得不好看。
“陈老师叫我,我得过去一趟。”
温辞深呼了口气,冷静道。
听到陈老师的名讳。
二人怔愣了瞬,但随即便又肆无忌惮起来,按着温辞的肩膀坐下,“没事儿,陈老师现在正和主办方的人在会客厅聊呢,不急这一会儿……”
“是啊,喝点酒。”
“……”
温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挣扎间。
她余光忽然看到前方——
何书意被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纠缠着。
突然。
后方传来一记闷响。
陆闻州砰的一声放下酒杯,朝何书意走了过去,那些男人看到陆闻州,都退避三舍,不敢再纠缠何书意。
“闻州哥,你来了……”
何书意小脸委屈,直接扑进了陆闻州怀里。
男人安抚的摸了摸她脑袋,很是宠溺。
温辞眼眸蓦的被刺了下。
“美女,我们兄弟二人能给你的,虽然比不上陆总,但一定不会太差。”
男人手不老实,往她身上探去……
温辞脸色冷沉,没心情跟他们耗下去,直截了当一句,“滚。”
说罢。
她一把挥开了那杯被不知不觉下了药的酒,起身就要离开。
“哎,别这么无情么……”男人抓住她胳膊,一把把她按了回去。
“啊!唔唔唔——”
温辞惶恐皱眉。
下一刻便被他捂住了嘴巴。
温辞呜咽挣扎,可奈何这个位置太偏,几乎没人注意这边。
这次。
两人没再好言好语的怜惜她,金发男手指从她娇嫩的脸颊划过,感受手下滑腻的触感,忍不住喟叹了声,直言不讳的说,“我们也不喜欢强迫人,你老实一点,虽说你是陈老师的学生,但再德高望重又如何,这年头,什么都得靠钱说话,我们兄弟手里有不少资源,你要是愿意,都可以介绍给你……”
温辞绝望摇头,抬腿去踹旁边的花瓶,想让周围的人注意到这边。
就在这时。
她看到陆闻州带着何书意从她面前走过。
温辞眼睛一亮,猛的抬腿,挪动了桌子。
男人听到声响,掀眸朝这边看了一眼。
温辞双目通红,这会儿几乎没有人来这边,她心里清楚,如果陆闻州不帮她叫人,她有可能真的完蛋了……
这一刻。
她期盼着陆闻州至少有点同情心。
陆闻州对上她朦胧的双眼,眼里微不可察的划过一抹情绪,但转瞬即逝,俨然没有要帮的意思。
何书意挑眉看了她一眼,随后挽着男人的手臂,惊讶道,“天哪,没想到陈小姐背地里竟然这么玩……不敢相信……”
陆闻州眸色沉了沉,冷然离开。
何书意朝温辞那边弯唇一笑,故意说了句,“陈小姐以前就很爱玩,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啊……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放心,我会保密的!你们好好玩!”
说完。
她还不忘拉了一盏屏风挡住他们,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上隔间的门。
这下。
这里彻底与外面切断了联系。
何书意站在门口,扬唇一笑,想到一会儿温辞会被人玩弄,心中的闷气都散了不少,她哼笑了声,转身离开。
那两个男人最好有点血性。
把温辞玩烂。
让她声名狼藉。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
温辞只觉得被人当头泼了桶凉水,浑身冷的厉害。
她拼命挣扎。
然而那两个男人听到何书意那些话后,明显备受刺激,“温小姐,没想到你私底下那么啊?哈,那你刚刚装什么?跟我们兄弟玩欲擒故纵呢?嗯?”
温辞摇头,眼泪模糊了双眼,此刻,她被捂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刺啦!
她裙摆被撕开。
雪白的皮肤暴露在外,随着冷风拂过,轻轻战栗。
温辞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叫。
那两个男人看直了眼,伸手便要去触碰,感受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隔间的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的撞在墙上。
陆闻州走了进来。
“陆总……”那两个男人见状,都吓了一跳,温辞也心惊,但她管不了陆闻州返回来干什么,趁着两人愣神的功夫,拼命挣脱开他们。
眼见就要脱离。
却又被金发男抓住后领拉了回去。
“啊……”温辞喉口发出一声痛呼,入眼,便对上陆闻州深邃的眸。
此刻。
他把她的落魄看在眼里,却依旧无动于衷。
温辞忍不住啜泣了声,眼里罕见的多了分央求——
“陆闻州,帮帮我……”她喊道。
然而话未说完。
一道清亮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何书意踩着高跟鞋跑进来,走到男人身前,挡住她,说道,“闻州哥,你不用为我报仇的,他们也没怎么欺负我,走吧……”
说着。
她便揽着男人的手臂往出走。
男人却是推开她,朝着后方的那一桌正喝酒的男人堆走去,拽住那个刚刚纠缠了何书意的男人,抡起拳头往死里打!
“喜欢潜规则是吗?”
“喜欢玩是吗?”
“我让你玩!”
“砰!”拳头重重的砸在他脑袋上,瞬间就见了血。
“啊!”
男人惨叫。
霎时。
隔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何书意吓得脸都白了,可看着男人为了维护她揍那几个男人,心里又感动的不像话。
她提步上前,用力抱住男人的腰身,“够了闻州哥,你别打了,影响不好……”
然而男人却是挣脱开她,单手拎起那个瘫软在地上的男人,攥拳猛揍。
“……”
看着这一幕幕。
温辞如遭雷击,浑身的血好似都渐渐冷却。
原来。
他进来是为了维护何书意啊,是为了给何书意出头啊……
可笑她还以为,他有点同情心……
身旁的两个男人看到不远处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男人,不禁打了寒颤,哪还有心思再纠缠温辞,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唯恐下一个被揍的就是他们。
温辞待在原地,自虐一般看着陆闻州揍完那个男人后,带着何书意离开,看到她难受的哭了,还是贴心的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低哄的话吧。
“哈……”
温辞苦笑了声,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酒瓶,打开后,猛灌了一口。
白酒辣嗓子。
温辞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思绪渐渐也变得虚幻游离——
她控制不住的想起有那么一个人。
曾经为了她也不管不顾,这种为了她跟别人打架的事儿,他做过很多次,也伤了很多次,却每次都是笑着对她说,“不疼,没事。”
可后来。
却做尽了伤她心的事儿……
“陆闻州,我怎么就跟你这种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呢?”
温辞懊悔摇头。
眼里没有爱意,只有无尽的惆怅……
……
外面。
何书意跟在陆闻州身后,手里攥着他给她的手帕,想起刚刚男人为她做的事儿,她心里跟裹了蜜似的甜。
“闻州哥,你受伤了,我帮你涂点药吧……”
她追上前。
“不用。”男人冷淡回她一句,下巴朝会客厅一抬,“你们一会儿不是还要开会吗,去吧。”
说罢。
他从她手里拿过那块手帕,阔步离开。
“哎……”何书意下意识追了两步,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不禁握了下空落落的掌心,手里空了,她的心仿佛也空了。
何书意委屈的咬了咬下唇,跺了下脚。
……
这边。
陆闻州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顺手把那块染了何书意身上气息的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先生,您需要香槟吗?”服务员问。
“谢谢。”
陆闻州矜持颔首,伸手拿了一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因为喝的太猛,还是怎么,脑袋忽然就晕的厉害。
他头疼的按了按眉心,闭眼靠在椅靠上,脑袋里刚刚那些画面又一股脑涌现出来——
陈眠双眼含泪的看着他。
“小辞……”他下意识呢喃,心口蓦的就抽疼了下。
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
想温辞想疯了,所以刚刚明明可以不管陈眠,可后来又因为忘不掉她看向他时央求的眼神跟温辞太像,又折返了回去……
温辞的眼睛很漂亮。
被欺负了的时候,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好像会说话一样,让人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慰。
曾经。
她受了委屈,一定会向他倾诉。
每次。
他都忍不住摩挲她泛红的眼尾,那儿,有种致命的诱惑感。
可后来。
也就是近几个月。
她好像再没像以前那样对他倾诉过了,话都很少……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忽然的。
他手上覆上一只温软的手。
陆闻州以为是温辞,便下意识握住,放在脸上,亲昵又眷恋的唤,“小辞……你回来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他喉咙发出一声哽咽,“好想你……”
听到某个字眼。
何书意脸上的笑容蓦的僵住,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她克制的咬住内唇,苦涩看了眼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手帕,顿时心痛如刀绞。
他就这么嫌弃她吗?
何书意委屈的想哭,眼睛红的厉害。
温辞,真是阴魂不散。
刚刚,她还以为陆闻州是为了她才跟那些人打架的。
是她想多了……
他是想起了温辞,才意气用事的……
何书意嫉妒的红了眼,看着面俊朗的男人,她抿唇,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忽然倾身靠近他——
……
温辞浅喝了两杯酒,又坐在椅子上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隔间,临走前,跟老师们打了招呼。
走到走廊。
周围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一股巨大的落寞忽然涌上心头。
温辞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的郁闷,提线木偶一般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闻州哥,你压着我了……”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娇软而妩媚。
温辞脚步一顿,僵硬侧首。
入眼。
看到后面两道纠缠的身形,她眼睛忽然就被狠狠刺了下,生疼。
只见——
何书意正搀扶着醉酒的陆闻州缓慢的往前走。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陆闻州不老实,指腹眷恋的轻蹭她的脸颊,目光深深的盯着她,那么温柔,嘴里呢喃着什么……
何书意脸颊通红,“闻州哥,马上就到房间了……”
“……”
温辞僵在原地,蓦然间,像是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冷的厉害。
她苍白的抿着唇瓣,垂在身侧的手攥的青白。
眼见陆闻州掐着何书意的唇瓣要吻上去——
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仓皇回头,胸口因为悲愤剧烈起伏着,她再不想看下去,提着千斤般重的双腿,僵硬的往前走……
刚走一步。
身后忽然发出一声闷响,随之便是女人娇软的轻哼声……
那一刻。
温辞双腿灌了铅似的,猛的僵住,她红着眼死死盯着地上映着的两人的身形——
陆闻州正把何书意压在墙上。
低头埋在她脖颈间。
那么亲密。
他已经急不可耐到等进了房间再开始……
温辞艰涩闭眼,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虚晃晃……
说陆闻州喝醉了,她是不相信的。
创业那几年,陆闻州应酬的时候,红白不忌,两瓶白的下肚都不会醉,今天晚上那点酒,又算得了什么?
他约莫是想跟何书意在一块,装的。
其实以前,他惹她生气了,也会打着醉酒的幌子哄她开心……
可后来。
别说她生气了,她只要不死,他连家几乎都不会回……
如今倒是对何书意费心费力。
温辞悲戚摇头,逼迫自己忽视刚刚的一切,不想再想下去,提步往前走。
他们爱如何便如何。
她管不着。
也没资格管……
轻呼了口气,温辞松开紧攥的掌心,翻开包拿出手机打车,一边转身绕过拐角。
却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人——
第236章 爽!温辞虐渣,通通报复回去!
“抱歉……”
温辞后退两步,下意识道歉。
“没事儿妹妹。”
男人戏谑的笑了声。
温辞霎时一怔。
惶惶抬眸。
便对上男人那双侵略性满满的黑眸,仿佛毒蛇一般,无形中勒住了她的脖颈。
“妹妹,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没想到最后竟然在这儿碰到你了,你说我们巧不巧?”
男人眉眼含笑,缓步靠近她。
明显来者不善。
温辞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渐渐褪尽,她余光扫了眼身后,转身拔腿就跑,一边拼命喊道,“救命,救……啊!”
话音未落。
男人便轻而易举的拽住她的胳膊。
随之啪嗒一声。
她手里的手机应声落地,将要拨出去的号码也落了空,温辞剧烈挣扎着,“救命,救——”
男人反手捂住了她的唇,低头凑近她,嗤笑道,“跑什么呢?不是你把私人信息发在网上约人吗?现在玩这出,耍老子啊?”
私人信息发到网上?
什么意思?
温辞思绪纷乱,拼命挣扎着,眼眶里泪水狂涌。
“啧。”男人不满的皱眉,掐住她的下颚,“美女,你那会儿跟我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S的很,怎么,现在跟老子玩欲擒故纵啊?”
“……”
温辞根本不知道那些聊天,更不知道他是谁,呜咽喊着救命。
可,现在人都在前面宴会厅。
这儿几乎没人来……谁又能听到她的呼救。
温辞心慌的身子不住的打冷颤。
“没关系,谁让你这么漂亮,就算是玩欲擒故纵,我也认了……”
男人低低笑了声,蛮横的桎梏着她往某个房间里走。
温辞被动的被人拖拽着,浑身都害怕的颤栗,绝望到了极点……可嘴巴被人捂着,她压根喊不出声音。
有没有人……
谁来救救她……
……
温辞喉管里发出痛苦的哀鸣。
忽然的。
她看到前方,陆闻州正搂着何书意离开。
温辞眼眸一颤,痛苦皱眉,内心像是有两道大力在疯狂拉扯。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二次遇到这样的事儿,
她不想再跟陆闻州再扯上关系的。
可眼下这种关头。
如果错过了他,她或许真的就完蛋了……
此刻。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温辞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趁身后的男人不注意,她张口用力咬住他的掌心。
随后在他吃痛松开手的功夫,用尽全部力气推开他,拼了命的往前跑,冲着陆闻州大喊——
“陆闻州,陆闻州,救命,陆闻州……”
她声嘶力竭。
然而。
男人并未搭理她,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搂着何书意走进了某间休息室。
温辞眼眸一痛,喉咙里的话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戛然而止。
她喊的那么大声。
他怎么会听不到呢?
温辞小脸白了白。
砰——
又一声闷响。
房间里响起两人激烈的响动,不过这次是在床上。
瞬间。
温辞像是被人泼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咬牙低泣了声,转而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贱人,竟然敢咬我!”
身后。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抵她三步,怒不可遏的追了上来,用力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就把她扯了回去。
刚刚被她咬了一口,此刻,男人耐心彻底告罄,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拖着她往前走,“我本想温柔一点的,是你不识趣!”
“啊……”
温辞疼的痛呼,喉咙被领子勒着,脸上一片青白。
她双腿乱蹬,挣扎着。
却也是徒劳。
眼见自己要被拖进房间里……
她终于忍不住绝望的哭出声来,眼前朦胧,不知怎么,她脑子忽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刚刚陆闻州搂着何书意进休息室的那一幕。
他们现在,过的很快活吧。
而她……
温辞眼前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
拽着她后领的大手忽然松开。
温辞艰涩睁眼——
就听到砰的一声,男人痛呼了声,被踹翻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尖叫着,“啊……嘶……”
温辞错愕惊呼。
一抬眸。
便看到傅寒声高大挺阔的身形……
不知为何,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温辞睫毛上的泪珠轻颤了下,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下一刻。
男人温暖的怀抱将她裹挟,他疼惜的抚摸着她后脑勺,薄唇覆在她发顶,温声安抚,“抱歉,我来迟了,让我家小辞受委屈了。”
温辞脑袋埋在他胸口。
鼻端是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味。
而不是那些人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一阵鼻酸。
“傅寒声,傅寒声……”
她喉咙哽咽,一遍遍呢喃。
“嗯,我在……”傅寒声拍了拍她轻颤的脊背,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别怕,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嗯……”
傅寒声抱了抱她,感觉到她放松,才起身,转身走向被一脚踹翻在地上、正疼的打滚的男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一想到温辞那张因为害怕恐惧到惨白的小脸,以及脖子上被勒出的伤痕。
他胸腔里就好像有把火在烧。
“你,你听我说……”那人明显感觉到傅寒声周身的戾气,害怕的直往后退,“我们之间不是你想到那样,都是你情我愿的……”
话音未落。
傅寒声眼眸一划而过的阴翳,骤然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脑袋对着墙,狠狠的撞。
“啊!!”那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压根无力反抗。
“喜欢玩啊?”
傅寒声抓着他后颈,右手攥拳用力朝他脸上挥去,狠声道,“喜欢窒息是吗?喜欢暴力是吧!”
“砰!砰!”
“……”
场面霎时失控。
傅寒声完全是要弄死那人的架势。
温辞紧紧抱着自己,瑟缩在一角,眼睛有些红。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傅寒声暴戾的一面……
而他这样的一面。
是为了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人被打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是在网上看到了她约会的信息,加上她,跟她聊的,我俩真的是你情我愿……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和网站上的截图……”
话音落下。
温辞脊背忽的一僵,眼眸下一片晦暗,她死死的掐紧了掌心。
而听到某个字眼。
傅寒声面色愈发阴翳,猛的抬腿,一脚把她踹翻在地上,冷然走到他身前,声音淬了冰似的冷,“手机。”
那人连忙应下,顾不得疼,着急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某个小网站,哆哆嗦嗦的递给他,“就、就是这个,你看吧,我们真是……”
傅寒声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人当即歇了声。
他指尖翻阅的屏幕。
看到上面显示的露骨的文字时,面色微微沉。
又在下一刻。
看到温辞的照片出现在网站的主页时,他额角青筋暴露,手里握着的手机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恶臭男手机里保存着温辞的照片。
他就恨不得弄死那些人。
还有这些露骨的聊天记录,明显不是温辞这样的性格能发出去的,平时他说句糙话她都会脸红,怎么可能会发出这样不堪入目的字眼。
她是被人恶意算计了……
温辞眸光颤颤的看了眼身前正翻看着手机,面上古井无波的男人,心里不住的发紧,她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看吧,我们真的是你情我愿,约在一起的……你是这女人的男朋友吧?那你要打,也应该打她啊,是她不要脸皮,明明有男朋友,却在外面勾引男人!”
男人观察着傅寒声的脸色,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
傅寒声面色冷沉,眼眸里冷意凛凛,上前就要给他一拳。
然而下一刻。
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走上前,一脚踹在了男人命根子上。
廊道里顿时响起了男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温辞小脸阴翳,依旧不解气的踹他,“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我勾引你?你配吗!!这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你!你算什么东西!!”
“……”
男人被踹的很快就晕厥了过去,下面流了一滩血。
瘆人的很。
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保镖,看到这一幕,下腹不由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辞,好猛一女的。
傅寒声看着姑娘发怒的模样,也错愕了瞬,随即忍俊不禁的牵了牵唇角。
等她揍爽了,才上前,扶着她肩膀。
刚要说些什么。
姑娘忽然红着眼抬头问他,“我没有在那种网站发图片,更没有和他约,你相信我吗?”
经历了陆闻州谎言铺盖的婚姻,她心底里是不相信别人的,下意识排斥。
可面对傅寒声。
她不想让他误会她……
她清润的眼眸里盛满了惶恐。
傅寒声看着,心里忍不住抽疼了下,他抱紧了她,下巴在她发顶温柔的轻蹭,暗哑道,“我相信。”
短短三个字。
何其容易,又何其不易。
激的温辞眼眶发热,她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她什么都还没解释,傅寒声就坚定不移的相信了她……
而她曾经深爱过的陆闻州,却是能在自己出轨成性的时候,一次次的怀疑她外面有男人……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谢谢……”温辞心中触动,埋在他身前闷声又说了句,“对不起……”
“你没做错,错的是他们。”
傅寒声握着她纤瘦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有力,对她说,“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这些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温辞眸光一颤,看着面前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傅寒声脱下西装,把她抱住,随后一个打横把她抱进怀里。
临走前。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冷声吩咐保镖,“让警察局来处理这件事,往重了算。”
“明白傅总。”
保镖颔首。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这些人是碰到傅寒声的逆鳞了。
等死吧。
……
傅寒声抱着温辞离开。
温辞身上包着他的西装外套,只露出了一双纤细白皙的腿,细带高跟鞋凌乱挂在脚上,有种破碎的美感……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
引来周围人好奇——
“那男的好帅,他怀里的人是他女朋友吧?他女朋友也好美,皮肤好白,那腿……啧。”
“好像是傅寒声唉,啊啊啊,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好漂亮啊……”
“帅哥美女就是养眼啊……”
“……”
傅寒声看了眼怀里不安乱动的人,皱眉看了眼身后的两个保镖。
两人立刻会意,去堵那些人的嘴。
第237章 搞死何书意(必看)
这边。
休息室。
大床上。
何书意被男人抱在怀里。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陆闻州仿佛要把她按揉进骨血,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哑声说,“小辞,我好想你,你别离开我,我再也不会让你委屈了,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别生气……”
“我真的错了……”
“我后悔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我不要谁,也不能不要你啊……”
“……”
何书意背对着他,浑身的血一寸寸冷凝,眼眶红的厉害。
心爱的人就在身旁。
在这样亲昵的气氛下。
他喊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多折辱人啊?
何书意万分委屈的咬着唇瓣,按捺着喉咙里破碎的哽咽声,眼神迷茫的看着前方,渐渐,她不受控制的想到刚刚在廊道里,他主动碰她,甚至抱住她……
她心动的要命。
以为自己这些日子里的努力,终于要得到回报了。
可他埋在她脖颈里,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小辞,别丢下我,我好想你……”
“……”
刹那间。
满腹的好心情一落千丈。
何书意抬手覆在眼眶上,竭力隐忍着。
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情到深处,他喊的也是温辞的名字。
很屈辱,但她也忍了。
如今,想到刚刚温辞被那个男人欺负了,这会儿八成已经得手,拍到了她想要的视频,这些痛苦都是可以忍忍的。
对!
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惩罚我,故意躲着我的,没关系。”陆闻州嗓音沙哑,“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好,等我去找你,你让我怎样都行……”
“……”
轰!
这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心里,当真连她一丝一毫的位置都没有,全都是温辞……
何书意终于忍无可忍,转身用力抱住他,双眼含泪,哭诉道,“陆闻州!你看看我是谁!我不是温辞,温辞已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是我!!”
陆闻州喝了兑药的酒,脑袋不清醒,可听到某个字眼,他却像如梦初醒一般,倏然睁开了眼,目光灼灼看着她……
见状。
何书意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欢喜的扑进他怀里……
下一刻。
男人大手忽然扣住她的肩膀,用力推开她,翻身下了床,即便身体发软发虚,他还是强撑着意识,片刻不停的开门离开。
“陆闻州!你给我回来!!”
何书意看着男人离开,委屈的红了眼。
她不想承认。
却也不得不承认。
陆闻州真的变了……
自从温辞‘死’后,他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跟她有身体接触,私下里对她避之不及……
以往他醉酒了,哪怕心里想着温辞,也会跟她在一起。
但此刻。
哪怕他身体难受到了极点,急需舒解,却也不会碰她……
何书意气的一把拍开床头柜上的灯,起身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会所门口。
她没追上人,看到的是男人驱车扬长而去。
“陆闻州!!”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歇斯底里的喊他。
这个人。
不要命了吗!
可人哪能跑得过车?
最后,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手叉着腰舒缓。
眼下他喝了兑药的酒,开车太不安全。
她只好先给保镖打个电话,让他们看着陆闻州。
她转身往回走。
刚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不经意的一抬眸。
恰好看到傅寒声抱着一个女人出来,上了路边的一辆迈巴赫……
何书意身子倏的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女的不是温辞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此刻,她不应该正跟那个男人睡一张床上吗……
这时。
她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起来,“书意,计划失败了,温辞被人救走了,那个男人也被打残了……”
何书意正目眦欲裂的看着不远处傅寒声和温辞亲昵的一幕,听到这话,她胸口那把火腾的就烧了起来,忍不住骂,“你怎么办的事儿,为什么每次都失败!!”
“我就是想让温辞声名狼藉,这么难吗!”
“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
电话那端,男人默默承受着,“抱歉书意,主要是傅寒声这个人太狡猾了,背景也很深……”
“……”
闻言。
何书意脸色愈发阴沉,手里的手机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万分嫉恨的看着不远处,傅寒声抱着温辞上了车,那么温柔,怕她被人议论,还贴心用外套包着她……
凭什么!
先是陆闻州,后又是傅寒声。
温辞怎么就这么好命啊……
她哪儿比她差了?凭什么得不到这些东西?
何书意狠的心痒痒。
就在这时。
她嘴巴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
“啊!!”何书意吓的脸刷的就白了,浑身不住的打哆嗦,“唔唔唔!你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抱着她往小花园里走,听到她骂人的话也不恼,嘿嘿一笑,“玩欲擒故纵是吧?没事,哥哥陪你。”
“你有病啊!”何书意气的脸色铁青,狠狠踹了他一脚,“滚开!恶心死了!!”
说罢。
她转身就要走,这个鬼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可下一刻。
却被男人拽住后领,用力扯了回去,“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明明是你约我,现在却倒打一耙,耍老子是吧?”
“……”
约什么?
何书意脖子被后领勒出一条血痕,脸都成了青白色。
此刻。
她早已吓破了胆,艰难开口,“不是,你误会了……”
然而男人压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哼笑道,“既然约老子,那就得受着。”
说着。
他冲后方的几个男人招手。
何书意眼神迷茫,看清迎面走来的三个男人时,她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殆尽,后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你们误会了,我压根没有……”
她绝望摇头,苦苦挣扎着。
啪!
男人直接扬手甩了她一巴掌,随后拽住她的裙摆,狠狠撕下去,“闭嘴!再喊,弄死你。”
刺啦一声。
裙摆被撕破。
露出里面的香艳。
何书意绝望痛哭,害怕的往后退,“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怜惜她。
那人拽住她的腿把她拉在身前,暴力又蛮横——
“啊啊啊!!救命……”
泪水早已糊满了脸颊,无边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何书意痛苦啜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身影闪来,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那人揍扁在地上,随后转身抱住被吓的瑟瑟发抖的何书意,一遍遍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何书意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感受到温暖,她下意识抱住眼前的男人,呢喃,“闻州……”
男人身子微僵。
但转瞬,便更用力的抱紧了她,哑声,“别怕。”
闻声。
何书意意识骤然回笼,猛的推开了他,“你不是陆闻州,你走开,别碰我!”
男人被推的踉跄,看着眼前撑着地面哆哆嗦嗦起身的何书意,他心疼的皱眉,嘶哑着声问她,“书意,这样真的值得吗?”
何书意动作一顿,这才施舍一般给了他一个眼神,冷声吐出两个字,“值得。”
男人痛苦皱眉,目光凝着她。
何书意注意到,身子不由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偏激了,她仓皇敛了神,低声补充了句,“还需要点时间,等我好吗……”
“……”
男人眉宇微皱,沉默一瞬后,只淡声说了句,“我可以等你,但你千万不要爱上他。”
何书意脊背一僵,隐忍的嗯了声。
说罢。
她再没多待一秒,片刻不停的走了。
所以。
她也没看到身后男人受伤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何书意碰过的衣服,用力抓紧,仿佛抓紧了她……
这就满足了。
他红着眼,扬唇一笑,看着她平安走进会所后,默默消失在夜色里。
她需要时间。
那他就给她时间……
第238章 苏爽:关系增进!(齁甜)
这边。
何书意回到会所的房间后,给陆闻州的保镖打完电话,便一头扎进了洗手间里,用力的搓洗着身上的印子。
肮脏!
太恶心了!
直到身上的皮肤泛红发紫,她才堪堪辄止,裹着浴袍走出洗手间,可再怎么洗,心中的怒火始终无法平静。
想起那些男人对她做的一切,她就抓心挠肺,难受的要命。
一定是温辞泄露了她的私人信息!
一定是她。
可恶啊……
何书意眼眸阴翳,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压抑的喊道,“温辞差点害死我,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她的命!”
“……”
……
这边。
傅寒声送温辞回到家,把她放在床上后,便去浴室给她放好了洗澡水。
折返回去的时候。
就发现,姑娘正倚靠在门框上,眼眶微红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
傅寒声心疼了下,以为她还在后怕,提步走过去,摸了下她苍白的脸颊,温声说,“惩罚那个男人太轻了,要不我……”
“不是。”
温辞轻轻摇头,回他一抹笑,“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傅寒声挑眉,眸色渐深,抚着她脸颊上的手顺着下颚滑落,放在了她肩膀上,他哑了声,“你这样,让我有点难捱啊……”
温辞脸颊一红,偏开头,把他往外推,“你出去吧……”
傅寒声哑然失笑,倒也没想怎么,就逗逗她,转移她的情绪,听到这话,便听话的出去了,只是叮嘱她,“有事儿喊我。”
温辞脸颊更烫了,刷拉一声拉上门。
傅寒声扬了扬唇角,听到里面响起了水声,这才走出卧室。
而此刻,浴室里。
温辞拨开了下被水雾弥漫的镜子,看着里面荡漾着的自己——
粉面桃腮,眼神朦胧,看着确实挺诱人的。
她眸色淡了淡,伸手抚摸了下脸颊。
……
一小时一晃而过。
已经做好了晚饭,又在客厅等了快十几分钟的傅寒声觉得有些不对,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温辞怎么还没出来?
傅寒声心沉了沉,迈着长腿去了主卧。
推开门。
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浴室的灯还亮着。
温辞还在泡,不会是睡着了吧?
傅寒声心慌的上前一把拉开浴室门,嗓音焦急,“温辞——”
话音未落。
在对上姑娘湿润的眸时,他喉咙一滞。
眼前这一幕太过活色生香。
他喉结克制上下一滚,想躲开来着,可目光就跟长在了她身上,迟钝了半秒,才仓皇躲开。
他偏过头,轻咳了声,沙哑道,“抱歉,我以为你睡过去了……”
温辞正撩着水往手臂上淌,傅寒声闯进来后,她只心惊了下,但很快就压下那股异样感。
眼下。
看着不远处男人无措的僵在门口,耳根因为害羞而泛着淡红,她心跳也克制不住的加速,藏在水里的手暗自抓紧,故作镇定。
“别泡太久,容易晕汤。”
傅寒声哑声说了句,便提步离开。
“等等,傅寒声。你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吗……”
温辞忽然轻声开口,因为泡的太久,声音都是软软的。
仿佛一道细细的电流。
顺着他脊骨蔓延,半边身子都麻了。
拿浴巾?
他脑海里已经克制不住的幻想起来她没穿着的模样……
傅寒声克制深呼了口气,闭眼稳定着心神,他清楚自己不该留下的,这是底线。
他侧首看向她。
正要说等他走了,她自己出来拿。
可对上姑娘湿润的眸,他喉咙里的话有一次滞住,眼眸霎时暗了下去,浑身的肌肉偾张欲发。
四目相对。
她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透着丝丝悲伤,眼尾泛红,仿佛会说话一般,在散发着求救信号,像是流浪的小猫,让人想抱回去放在家里养着。
“傅寒声。”她轻唤,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露在浴缸水外面的肩膀,因为冷,发着细细的颤。
让他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
或者说。
不想拒绝。
傅寒声冷峭的喉结克制吞咽,离开的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向柜台,帮她取下浴巾,那上面,还残存着她身上的暖香味……
他缓步走近。
随着距离贴近。
周遭的气氛仿佛也节节攀升。
“给。”
傅寒声恪守着最后一丝底线,垂下眸,把浴巾递给她。
“谢谢。”温辞看着紧绷的面庞,伸手去拿,指尖倏的一顿,她轻道,“我够不到,你再近一点……”
傅寒声没怀疑,听话的往前走了两步。
温辞赧然抿唇,接过浴巾的时候,双手顺势往上攀沿,勾住他的脖颈,柔声唤他的名字,“傅寒声……”
轰!
那一刻。
傅寒声只觉得有一股热流直击心脏,几乎是身体本能,他下意识抱住她,怀里的人温温软软,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最后克制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沙哑道,“你老实点……故意的是不是?”
嘴上指责。
冷硬的脸上却是在竭力隐忍,耳根都红了。
温辞眼眸一颤,仰头去吻他的薄唇,却落了个空。
傅寒声偏过头躲开了……
温辞心跳好似也空落了一拍,她眼眸晦暗,看着男人硬朗的侧脸,自嘲的牵了牵唇角,“你嫌弃我……”
闻言。
傅寒声神色微变。
温辞苦笑,自揭伤疤,“其实我跟陆闻州后来……”
“……”
话音未落。
傅寒声便捂住她的嘴,不准她说,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罕见的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心疼,懊恼,气愤……
可他看着眼前面色受伤的人儿,又不自禁软下声,低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辞眼眸一颤,有了这句肯定,她便大着胆子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颤抖的说,“那为什么不,你不是……”她轻咬下唇,“一直想要吗……”
听到这话。
傅寒声眼底的温柔霎时消失殆尽,脸色也变得阴沉骇人,他忽然发了狠的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浴缸里。
“啊……”
温辞脸色白了白,惶惶看着面前忽然变得暴戾的男人。
傅寒声冷然起身,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声音更是冷的抖冰珠子,愤懑中又夹杂着几分自嘲,“温辞,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睡你?”
温辞惨白启唇,却是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双手环抱着自己,双眼通红的盯着眼前那团虚无的空气……
有些东西,其他人这辈子都不会懂。
比如。
刻在心底的卑微……
尤其,还是被狠狠伤过一次的人。
每次接受她的好,都会让她觉得无法心安理得,总想想方设法的还给他什么……
可她又有什么呢?
温辞悲戚又懊恼的低着头,伸手覆在脸上。
她今晚不该喝酒的……
傅寒声看到她这样,脱口而出想指责,可又忍不下心,他暗自咬紧了牙关,是真想把她狠狠收拾一顿,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但最后。
他还是没有,他眼神似怨似心疼,把浴巾放在她手边后,冷淡说了句,“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
说罢。
他没再管她,大步离开。
浴室门被他甩的震天响,足以可见男人的怒火。
温辞脊背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眶酸涨,她晦涩的闭上眼……把自己埋进了水里。
其实她以前也不这样的。
真的不这样……
以前,她从来不会自我怀疑。
可你是个人不是神,哪个人又能遭受住最深爱的人的冷落和打压……
被剥夺副总职位,降成经理,之后,又被冷落在家里。
那时候。
她孤零零在家等着夜不归宿的陆闻州,事业爱情同时受到打击,一度陷入迷茫、焦虑。
她也不想这样……
忽然的。
浴室门再度被打开。
温辞迷茫睁眼,脸上的水痕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其他的,就这么恍惚的看着朝自己走近的男人。
傅寒声一身冷意,气还没消,可想到他疼进骨头里的姑娘,心思这么敏感脆弱,他又不禁懊悔自己刚刚说话太冷漠,会不会吓到她。
于是。
便又折返回来了。
“傅寒声,你……”温辞声音发哑,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傅寒声拿起一旁的浴巾,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包裹住,随即狠狠按进怀里,沉沉叹息一声,“真想气死我是不是?”
温辞摇摇头。
傅寒声却是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他喟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多了几分委屈,“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随后。
他没听她回应,一个打横,把她抱进怀里,走出卧室后,把她放在床上,随后找到吹风机,插上电后,试了试温度……
温辞静静看着男人动作,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的厉害。
傅寒声试了温度,抬眸看了她一眼,单臂揽住她腰,把她放在面前,沉默无声的给她吹头发……
房间里霎时被嗡嗡嗡的声音填满。
男人大概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动作虽笨拙,却很温柔,不会扯痛她……
温辞感受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委屈的。
“对不起……”她环抱着双膝,自顾自的说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对你说出那些话……”
“你对我好,我从始至终都没想伤害你……”
“……”
吹风机的声音忽然停下。
温辞霎时也歇了声,不说话了。
傅寒声不冷不热的问她,“刚说什么?”
没有回应。
他面色微沉,打开开关,继续帮她吹头发……
温辞垂眸看着被子一角,声音很低的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弥补你一些,没有让你难堪的意思……”
“……”
这时。
傅寒声再度关了吹风机,把东西撂在一旁。
温辞怔了怔。
下一刻。
男人便从身后抱住她,埋在她后颈,沙哑的声音说,“抱歉,刚刚对你说重话了,还甩了门,太不是东西了。吓到你了,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我不该那样的,是我意气用事儿,没考虑你的感受……”
说着。
他便握住她的手,朝自己身上打。
“别……”温辞声音发哑,有时候,傅寒声对她好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傅寒声见状,把人搂进怀里,低笑了声,逗她开心,“舍不得?”
温辞眼眶一热,情绪终于忍不住,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声音哽咽的说,“你下午,还挂我电话……”
他说的那句‘我忙了……’现在还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像是一块疙瘩。
因为曾经无数次,陆闻州对她的敷衍话术,就是这句。
心里都有了些应激反应。
闻言。
傅寒声心中一阵懊恼,其实挂了她电话后,他就后悔了。
他抱紧她,“抱歉,下不为例好不好?以后你挂我电话,冷落我,行吗?”
温辞哑然失笑。
两人就这么互相说着话,把结在心里的疙瘩都说开……
最后,傅寒声捧起她的脸,很认真的说,“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怎么会差劲呢?你很优秀,别觉得自己很差,不配……以前的事儿,都让他过去,我们都要向前看,都会好起来的。”
温辞眼眸颤颤。
这一刻。
她破碎的心里,好像被暖流覆盖,交接的伤痕,好似在渐渐长出新的血肉……
对上男人深沉温柔的眼神。
她鼻腔发出一声轻细的嗯。
……
入夜。
温辞睡着后,傅寒声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掀开被子一角,轻轻为她涂药,脖子上的痕迹不重,但她皮肤娇嫩,就会容易留疤。
“哼……”睡梦中,温辞难受的轻哼。
傅寒声涂药的动作放轻,安抚一般拍了拍她肩膀。
好一会。
等温辞再次睡熟,他才继续涂药,随后拧上盖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但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从她饱满的额头,到泛着红的眼眶,再到秀气的鼻子……最后落在娇嫩的唇瓣上。
他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想起不久前她说过的那些话——
“为什么不?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
傅寒声眸色一暗,忽然发了狠的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力道重。
横冲直撞的进去……
跟不久前那个温柔上药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很快。
身下的人就难受的要转醒,抬手推着他,挣扎着。
第239章 刺激:陆闻州发现温辞
“嗯……”
傅寒声气息粗重,不想把她吵醒,让她看到他这么卑劣的一面。
依依不舍的松开她。
最后在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上轻轻啄了啄,额头贴着她的。
呼吸滚烫。
沙哑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很想要你……”
“但不是现在。”
他指腹擦去她眼尾的潮湿,自顾自的哑声说,“等过几天,等解决完这些事儿,带你回傅家吧……”
他深知温辞经历了上一段婚姻后,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排斥外人。
他得徐徐图之。
……
翌日。
温辞醒来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在摆盘,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看着这一幕。
温辞心里忽然就柔软的不像话……
“醒了?”
傅寒声注意到她,温声开口,“洗漱了吗?今天不是要去探望奶奶吗?过来吃饭……”
闻言。
温辞稍稍回了点神,这才恍然想起两人昨晚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她对他说了今天早上要去疗养院探望奶奶……
而昨晚……
一些让人面红耳热的画面忽然就跟放电影似的,挥之不去的脑袋里放映。
温辞羞窘的咬着内唇,慢吞吞走过去,看着眼前精致的小菜,她惊讶扬眉,倒是没想到傅寒声这么会做饭,她正好转移话题,“你厨艺好好……”
傅寒声勾唇,解释道,“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打扰,就试着自己做菜。”
温辞一怔。
傅寒声夹起菜放在她碗里,声音温柔,“除了你之外。”
温辞心尖儿一跳。
一抬眸。
便撞进男人温柔溺人的眼神里……
她心中微乱,仓皇垂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手忙脚乱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他夹给她的菜。
却是不小心烫到了内唇破了的软肉。
她顿时疼的倒吸了口凉气,舌根那儿尤其疼,“嘶……”
“怎么了?”
傅寒声眉宇微凝。
温辞手按了按腮帮,摇头说,“应该是上火长了口疮溃疡,刚被烫了一下,有点疼……”
听到这话。
傅寒声霎时沉默了一瞬,随后面不改色的给她盛了一碗白粥,递给她说,“这两天下下火,别吃辣的。”
“嗯。”
温辞点头,心里匪夷所思,她记得她昨天都没疼啊……
吃完饭。
傅寒声主动收拾,温辞便去换衣服。
稍后。
傅寒声便送她去了疗养院。
于此同时。
他们不知道的是。
陆闻州也在去疗养院的路上。
昨晚他几乎一宿没睡,被下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思念,后半夜医生来了,检查后说,他心脏上的毛病又复发了,提醒他以后少喝酒少抽烟,不要熬夜。
他知道没有用。
因为他的病是温辞……
只有她能治。
此刻,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温辞,他心脏克制不住的躁动,“确定无误吗?”
助理看了眼后视镜,颔首,“嗯,没问题,疗养院那边没有泄露风声。不出意外,夫人大概十点左右后就会到……”
陆闻州点头,看了眼时间,还有足足两个多小时,可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皱眉催促,“开快点。”
“……”
……
这边。
温辞还丝毫不知陆闻州此刻也在疗养院。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
温辞见傅寒声解开安全带下车,她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傅寒声……”
“嗯?”
傅寒声侧首看向她,耐心的等着她后话。
温辞纠结的咬了咬唇瓣,最后叹息了声,索性跟他实话实说,“傅寒声,我奶奶这个人有些执拗,我还没跟她提起过我们的关系,要不……等下次,我跟奶奶沟通好了之后,再带你去见她吧……”
她眼神央求。
傅寒声闻言怔愣了下,说不落寞是假的……
温辞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心里也不好受,她讨好的伸手握住他的手,左右晃了晃,小声撒着娇,“傅寒声……”
姑娘这么主动讨好他,实属罕见。
傅寒声哪还有什么怨怼,暗自叹了口气,勾唇一笑,伸手过去摸了摸她脑袋,“没事,我不生气,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争取,下次能跟你一起去。”
“……”
温辞眉眼弯了弯,点头,“好,我一会儿一定跟奶奶提起你。”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的挺难的。
奶奶思想传统。
要想让她短时间内接受傅寒声,不容易……
“嗯。”他着说,“那等过几天周末,我带你回傅家……”
他这话里,给她提前做思想准备是真的。想让她知道,他跟她在一起是朝着结婚去的、是真心实意的,也是真的。
而猝不及防听到这话。
温辞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太早了吧,我……”
“你不用担心,傅家大多数人都很好相处的。”傅寒声安慰的握住她的手,“傅家二房没有子女,二太太是续弦夫人,人挺好的,四房有个女儿,性子傲,但心是好的。”
“其他的,你不用理会。”
“……”
他这是把家里人都跟她交代了……
温辞心里有点紧张,觉得有点快了,而且听到续弦夫人,她心里不由想起了某个人……
她垂眸敛去这股异样情绪。
“不用紧张,我们慢慢来……”傅寒声轻揉着她的手,随后看了眼车里控制台显示屏上的时间,说,“时间不早了,快去吧,不然奶奶该等着急了……”
温辞敛了神,轻嗯了声,提着包下车,又跟傅寒声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走进大门。
身后。
傅寒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敛目,阖上了车窗。
……
温辞搭电梯上了五楼,缓步朝着病房走去,想到马上要见到奶奶,她欣喜的同时又有些心慌……
她拂袖看了眼时间,才九点,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还早。
深呼了口气。
她提步往前走。
走到病房门前。
她握着门把手往下按,眼神下意识透过小玻璃窗看向病房里。
入眼。
看到某个身姿挺阔的背影,她动作倏然一僵,触电一般松开了门把手,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闻州,小辞没跟你一起来吗?”
病房里,老太太狐疑问陆闻州。
陆闻州剥橘子的动作一顿,听老太太这话的意思,温辞明显没‘死’,她当初只是用假死的方式惩罚他。
陆闻州艰涩吞咽了下喉咙,激动的同时,眼里又不禁划过一抹受伤。
他佯装解释道,“没有,小辞工作上有点事儿,晚一点过来……”
说着。
他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才九点多,“小辞大概十点过来,我们再等一会儿……”
老太太不置可否。
而门外。
温辞却是如遭雷击,她死死盯着陆闻州的身影,只觉得目眦欲裂。曾经的记忆,还有昨晚那些令人作呕的场景……全都一股脑涌在脑海里,让她厌烦透顶。
他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
思绪纷乱,温辞痛苦的闭了闭眼。
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她不想看到陆闻州,更不想再跟他纠缠……
砰!
她转身走的太急,手里的包不小心砸到了垃圾桶的铁皮。
温辞惊呼了声,心惊肉跳。
紧接着下一刻。
房间里便响起了男人沉闷的脚步声,正快步朝门口走来,激动的喊,“小辞?”
第240章 反转:陆闻州发现温辞2
温辞小脸一白,霎时慌乱的六神无主。
此刻她压根顾不了那么多,匆忙打开隔壁的病房,走了进去。
两扇门几乎同时一开一合。
陆闻州出来的时候,廊道里空无一人,哪有人影?
他狐疑皱眉。
刚刚他确实听到了响动,绝对没错。
他目光环视周围,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思忖了下,他抬眸看向一旁的病房,提步走了过去。
那间病房,正是温辞进去的那间。
病房里。
温辞慌乱的靠在墙面上,屏息凝神,直到听到脚步声朝她走近,她霎时乱了呼吸,眼神惊慌的四处找着可以躲避的位置……
可陆闻州又不是傻子,他既然过来了,那就一定会进来找的……
而且。
她也来不及躲了。
陆闻州已经站在门口,按下了门把手。
随着啪嗒一声。
温辞心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她绝望闭眼,垂在身侧的拳暗自攥紧。
眼下。
真的没有余地了,只能面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隙。
温辞也已经看到男人踏进来的右脚。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短到不超过五十米。
陆闻州只要再进一两步,稍稍侧首,就能看到她……
温辞紧握的双手都在紧张的出汗。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女人询问的声音,“请问,你是温辞的家属吗?”
闻言。
陆闻州动作倏然一顿,转身面对女人,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眼下激动的像个毛头小子,“对,我是,她现在来了?不是说十点才来吗……”
病房里。
温辞听到女人的问话,错愕了一瞬。
女人没回应他,只是问,“你是温辞的……?”
陆闻州沉默一瞬,才涩声吐出两个字,“老公。”
女人一顿,翻看了下手中的文件,随后皱眉看向他,“先生,你找错人了吧?温辞的个人信息上显示,她离婚了……”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眼,陆闻州心脏蓦的抽疼了下。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里,他为了保全公司而抛弃她的回忆不受控制的涌现在心头上,刀子似的,凌迟着他,痛不欲生。
而病房里。
温辞在他离开后,正脱力的靠在墙上,两人的对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忍不住自嘲的扯起唇角……
陆闻州脸色白了白。
好一会。
他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苦涩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不是真离婚,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她道歉……”
他看向女人,目露痛苦,“她现在在哪?”
话音落下。
温辞不自觉恍惚了一瞬,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
她受的那些痛苦和委屈,在他眼里,就只是误会啊……
她因为他,抑郁到在家每天痛苦焦虑,而他带着何书意旅游玩乐。
是误会。
他为了保全公司,牺牲了她,把她推进舆论风波惨遭骂声。
也是误会。
……
好一个误会。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牙齿死死的咬着手背上的软肉,隐忍着。
而女人听到他这话,只是有些悲哀的摇了摇头,随后低声说,“很抱歉,我不能带你去见她……”
“为什么?”
陆闻州眼眸霎时变得有些狰狞。
对比他,护士就显得古井无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因为温辞已经死了,我今天过来,也是她早之前就安排我,让我适时过来跟老太太说明真相……”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
陆闻州脸色刷的就白了,身子踉跄的靠在墙上,唇瓣都发抖,一遍遍的呢喃,似是在对女人说,又似是在安慰自己,“不会,怎么可能,她不会死的……”
“不会,一定不会……”
“怎么会呢,我的小辞,怎么会丢下我……”
“……”
陆闻州眼眶潮湿。
温辞透过玻璃窗,一眼便看到男人狼狈的模样,她克制的掐紧了掌心,可眼尾还是因为怨恨浮现出淡淡的猩红……
是啊,曾经的温辞那么爱他,爱到为了他大好的前程都不要了,陪他吃苦,哪怕自己受委屈,也不舍得抛弃他。
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温辞苦笑了声。
“不会的!我不相信!你休想骗我!!”
陆闻州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大步走近女人,周身气压极低。
女人害怕的直往后退。
却被他拽住手臂冷声质问。
“你别想骗我,老太太以前在另一个疗养院,为什么中途转移了呢?还偏偏是在我找过去的时候转移了!!”
“一定是温辞躲着我,所以才给老太太转院了对不对?”
“我不会相信你的谎话的!”
“……”
男人气势凛凛,女人根本捱不住,吓的脸都白了,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拨开了他的手,喊道,“那是因为温辞不想让你再打扰她的亲人!她不想让她的亲人跟她一样,被你利用,被你欺负……所以,她早之前就安排我,让我看着她家人,如果你找过来了,就给他们转院……”
轰!
这话好似一记闷棍当头砸来,砸的陆闻州六神无主。
他手上的动作僵滞,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险些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她不想让她的亲人跟她一样,被你利用,被你欺负……”
“……”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利刃,撕扯着他的心脏。
陆闻州痛苦闭眼,泪水早已湿了眼眶。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一遍遍的唾弃自己。
可如今他再后悔。
也换不会温辞了……
女人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叹息了声,“节哀吧,以后也请不要再来打扰她的家人了。”
说罢。
她便转身朝病房走去。
“别去跟她奶奶说。”瘫坐在地上的陆闻州忽然沙哑开口。
女人狐疑回头。
“老太太年纪大了,承受不住的……”
陆闻州似是终于接受了温辞真的死了的真相,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他外表看起来风平浪静,只是脸色有点白。
女人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有些不知所措,“那,我的任务……”
“你走吧,我之后会找机会跟老太太说的。”
陆闻州只哑声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
女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看了眼男人短短半刻便憔悴不堪的面庞,最后说了句,“节哀顺变。”走了。
很快。
廊道里便恢复了安静。
陆闻州这才暴露出痛苦的一面,攥拳猛的砸在墙上,指骨被砸的出血,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一遍遍不要命的砸着,低泣,“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如果我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当年,绝对不会打扰你……”
“对不起……”
“……”
温辞虚弱的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听着外面男人自省懊悔,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他早干嘛去了?
“再等等我,我就去找你,为你赎罪……”
男人嗓音嘶哑。
落在温辞耳边。
她心脏忽然就麻木的抽疼了下。
她晦涩闭眼,不去听,不去管……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就算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廊道终于安静下来。
温辞看到陆闻州走进了老太太的病房,才推开门出去,准备离开了。
“奶奶,温辞工作出了点问题,今天过不来了,等改天再来看您,您别担心……”
病房里,陆闻州温声安抚老人。
温辞脚步不自觉停顿了下。
老太太叹息,“你跟温辞年纪也不小了,别老是工作工作的,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是时候多顾顾家庭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陆闻州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酸涨。
他已经忘记,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满眼都是工作、胜负欲、利益。
明明,以前他满眼都是她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开始,心中的天秤渐渐偏离家里,偏离她,留恋在灯红酒绿。
明明,以前他从来都舍不得她委屈……
……
陆闻州指尖都在颤抖,十指连心,连带着他心脏不住的发疼。
片刻。
他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快了,奶奶,您就好好在这儿养身体,我跟温辞加把劲儿,一定让您抱上孙子。”
听到这话。
站在门外的温辞眼眸暗了暗,她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正打趣着他,“你就会为你老婆说话!我还不知小辞的性子吗,一提孩子,她就老是推辞,总是说你忙……哦呦,现在轮到你这儿,我看你哪是忙啊,倒是她忙的不沾家。”
陆闻州心猛的一颤,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她子宫受伤生不了孩子,是因为他。
可这些年。
她一次次的承受着催生压力,难受的时候,他这个罪魁祸首却没管……
她早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陆闻州心中潮湿,他哑声对老太太说,“不是,这一切的责任都怪我,您别说她……”
“……”
闻言。
温辞霎时红了眼眶。
曾经。
家里人催生,可她心知她生不了孩子,一个人备受煎熬的时候,想听到的,就是他这些安慰的话。
可她等啊等。
一次次的期待。
可最后也没等来他的安慰。
等来的是他的绯闻,还有何书意的讽刺。
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温辞扯了扯唇角,最后看了眼老太太,再没多待一秒,走了。
如今她唯一感谢他的,就是他没把她‘死亡’的消息,堂而皇之的告诉奶奶,算他有点良心……
……
陆闻州陪老太太待了一会儿,就被催着离开,“我在这儿挺好的,你不用费时间陪我,去找小辞吧……”
“你俩好好的,我心里就踏实了。”
陆闻州心中晦涩,哑声嗯了下,又细心叮嘱了老人家几句,才离开。
助理恰好赶了回来,看到陆闻州出来了,还疑惑的看了眼时间,问,“陆总,夫人还没来吗?”
这话戳到了陆闻州的痛楚,他暗自咬了咬牙,闭眼舒缓了下,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刚刚去哪儿了,不是让你看着这儿吗?”
原本,他是吩咐他在周围等着,看到温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他,他好在病房里躲一下。
助理闻言,面上顿时划过一抹慌乱,歉意的低下头说,“抱歉陆总,刚刚安保看到我一直站在那儿等,以为我居心叵测,让我去下面做了个登记,我看着时间还早,就没跟你说……”
陆闻州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这件事。
拆开了揉碎了,根源都在他。
而且,温辞确实不在了……
陆闻州苦涩吞咽了下喉咙,侧首冷睨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嗯。”
“……”
两人下楼。
助理一直在交代着接下来的行程。
陆闻州脸色憔悴,仿佛生了一场重病。
走到楼下。
阳光照在脸上,衬的他面庞更加面无血色。
他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一个字眼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温辞……直到现在,他还有种恍惚感,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做一场噩梦。
“陆总?”助理狐疑出声。
陆闻州回了点神,皱眉看了他一眼。
助理心惊了下,但还是如实开口,指着不远处的一抹身影说,“那个人好像是陈眠……”
陈眠?
听到这两个字眼,陆闻州心脏克制不住的重重一跳,他凝眉,几乎有些迫切的寻着视线看过去——
只见。
不远处的长廊。
温辞正缓步朝大门口走去,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裙子,短发披肩,柔和又温婉。
陆闻州看着,又一次忍不住把她跟温辞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身体本能的下意识追了几步,“小辞……”
第241章 去找人!
“哎,陆总。”助理疑惑的拦住他,“那是陈眠。”
陆闻州这才恍然醒过神,再看过去的时候,温辞已经走出了大门,消失在了视野里。
人已经走了。
可他的心脏依旧在躁动,疯狂的叫嚣。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看到陈眠而联想起温辞了。
而且。
她今天还十分巧合的来了这儿……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陆闻州皱眉,下意识问助理,“你有没有觉得,陈眠很像温辞?”
听到这话。
助理第一反应是荒谬,“不、不像吧……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不像夫人啊……”
看吧。
都觉得不像。
陆闻州郁闷的按了按眉心,可心底里仿佛有一道声音,不断的叫嚣着:陈眠有问题。
思忖了下。
他最后交代他,“帮我约一下陈老师,我要见他。”
助理虽疑惑,但最后还是点头,“好的陆总。”想了想,他不禁好奇问道,“陆总,您是想查陈眠的身份吗?这个人确实挺迷的,当初就是空降成陈老师的学生,而且还一直带着面具,让人猜不透。”
“可是,听说陈老师挺看重这个学生的,您……”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陆闻州面色阴沉,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只冷淡说了句,“是人,就会有破绽,我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
而这一切,温辞还丝毫不知情,也不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
助理颔首,跟在陆闻州身后。
……
这边。
温辞慢步走在路上,一边思忖着老太太的事儿。
眼下。
陆闻州知道了老太太疗养院的位置,一定会让人盯着的。
温辞郁闷的皱眉,随之又不禁想到刚刚那个女人。
可,她好像从没有安排过人去啊……
是谁安排的人?
温辞心中不自觉冒出一个名字。
这时。
傅寒声开着车,缓慢跟在她身旁。
温辞下意识看过去——
车窗降下。
露出男人冷峻的面庞。
他温声问她,“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早就出来了?”
温辞驻足,定定看了男人几秒,思忖了下,她打开车门上车,侧首看着他说,“刚刚陆闻州来了,他差点发现我……”
傅寒声挑眉。
温辞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气定神闲,好像早就知道似的,她抿了抿唇,还是问道,“但是中途出现一个女人,是你安排的吗?”
傅寒声伸手揉了下她脑袋,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只说了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音落。
温辞只觉得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鼻子忍不住发酸……
傅寒声感觉到她的情绪,曲指在她鼻头划了下,含笑问,“感动了?”
温辞眼眸一颤,赧然推开了他,抬手擦了下眼睛,“没有。”
傅寒声也不戳破她,倾身凑过去,几乎将她困在身下,低下声,在她耳边有些受伤的说,“那还是我表现的不够好,以后要更努力表现了……”
温辞眼眶一热。
稍稍偏过头。
便对上男人有些受伤的目光。
她不自禁乱了心跳。
他已经很好了……
“我……”她歉声开口,想收回那句话。
而男人却是直起了身,驱车离开,一边温声问她,“去哪?”
他时刻都在在意她的心思。
温辞心中一暖,愈发愧疚了。
男人等不到她的话,便侧首问她,“送你回家?”
温辞回过神,点头,看着他,“嗯,正好把我买的西装给你……”说着,她顿了顿,羞赧的咬了咬下唇,垂眸轻声问他,“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我做的菜吗?我在网上定了菜,你,还想吃吗?”
傅寒声把她的情绪尽收眼底,暗自勾起唇角,“那就回家。”
“……”
……
傅寒声把温辞送到家,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低沉的嗓音比大提琴的音质都要好听,“晚上等我。”
温辞听了,耳根烫红了一片,羞赧的推开他,轻声说了句‘你不来也行’,而后匆忙下了车,逃也似的走进小区。
傅寒声看着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愉悦扬眉,驱车离开,去了公司。
他头一次这么期待时间能过的快点,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她在一块了……
……
临近晚上。
温辞准备着食材,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她都没发现。
自己心中是那么迫切傅寒声能快点过来……
就在这时。
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是傅寒声打来的,温辞放下手中的东西,擦干净手后,迫不及待跑去客厅,唇角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
她脸上的笑意蓦的僵住。
是疗养院负责陪护奶奶的姑娘,张倩。
仓皇点了接通。
电话那端顿时响起了张倩焦急的声音,“温小姐,你奶奶心脏病复发,情况不太好,疗养院只做了紧急救助,现在正在去第一医院的路上,你快过来一趟吧!”
轰!
温辞听完,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心慌到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可此刻。
她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多,匆忙拿了件外套,换上鞋,急匆匆出了门。
一边焦灼的询问那边,“怎么忽然会这样……我奶奶的病情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是啊,我们也纳闷,病人上午还好好的,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病情……”
情绪波动太大?
温辞脚步猛的一僵。
一时间。
仿佛有无数个念头从她脑海里掠过,可她却苍白的抓不住一个。
或者说。
不敢去细想……
温辞低声哽咽了下,下了楼后,在路边揽了辆滴滴车,去了第一医院。
……
二十分钟后。
第一医院。
温辞急匆匆赶到急诊,就看到在门口焦灼徘徊的张倩。
她快步走过去,双眸因为着急泛着丝丝猩红,“张倩,我奶奶现在情况如何?”
张倩循声抬头,目光锁住温辞后,她急忙走过去,几乎要哭出来,“温辞,你奶奶情况不太乐观,但现在第一医院心内科的专家都在急救另一个病人,你奶奶只能等……”
她哽咽了声,悲戚摇头,“你奶奶她年纪大了,我担心她熬不住,而且,去别的医院又得耽误时间,最主要的是,第一医院的心内科是整个海城最权威的,去别的医院不一定行……”
“现在怎么办啊……”
闻言。
温辞霎时也慌了。
她定了定神,最后安抚的拍了下张倩的肩膀,哑声说,“你帮我看着我奶奶,我去心内科一趟……”
“可以,没问题。”张倩点头,说着,她又不自觉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人,生了多大的病,让那么多专家会诊。”
“……”
温辞抿唇,匆匆上楼,去了心内科。
她看着门牌,找到诊室后,抬手去敲门。
却忽然听到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闻州哥,我好难受……”
是何书意。
温辞欲要敲门的动作猛的一顿,透过微敞的门缝,就看到里面——
陆闻州正站在何书意身旁,听到她说难受后,大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没事,别怕……让医生给你看看。”
何书意哽咽的嗯了声,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角。
一旁,几个心外科权威专家耐心询问她……
第242章 爽:虐何书意
看到这一幕。
温辞拿着手机的手倏然攥紧,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苍白的厉害。
她看着眼前陆闻州呵护备至的一面。
不自觉想。
以前她奶奶心脏病复发住院的时候,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都没像今天这样,叫来这么多心内科权威专家,救助她奶奶……
如今。
何书意不过是心脏有点不舒服。
他就这么小题大做。
呵……
温辞死死的咬着唇瓣,一颗心冷的透彻。
从前她以为陆闻州对她家人已经够好了,外人也都说他是个好女婿……
可如今。
她头一次这么深刻的感受到,陆闻州以前为她家人做的一切,只是负责罢了,并没有多关心……
“呜呜呜,闻州哥,我心脏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怎么办?”
诊室里,何书意害怕的哽咽。
男人摸了摸她发顶,嗓音温柔又坚定,“别怕。专家都在这儿,不会有事儿的……”
“……”
闻言。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下,生疼。
是啊。
心外科专家都在这儿,为他心爱的人看诊。
而她奶奶在楼下,性命垂危,却还是得等着……
温辞咬牙低泣了声,恨恨看了一眼两人亲昵的背影,转身离开。
毕竟。
她现在也没资格跟他们对峙,更不想跟他们对峙。
走在廊道。
温辞手指颤抖的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寒声的电话。
响铃嗡嗡嗡震动着。
那边迟迟未接通。
温辞焦灼的几次忍不住落泪,近乎祈求的声音一遍遍呢喃,“傅寒声,接电话……”
“……”
可最后电话还是挂断了。
那一刻。
看着退出页面的屏幕。
温辞如坠冰窟,绝望几乎要把她吞噬,她压抑着心中的酸楚,指尖颤抖的翻看着联系人,准备打给白屿……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前面响起,“温辞。”
闻声。
温辞指尖倏的一顿。
下意识抬头。
就看到正朝她阔步走来的男人……
温辞红着眼讷讷的喊了声傅寒声。
直到被男人抱进怀里。
她才有种真实感,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傅寒声,我,我……”
温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仰头艰难的发出声音,双眼红得厉害。
“我知道……”
傅寒声心疼的抱紧她,大手覆在她纤瘦的脊背上,低沉的声音温暖有力,“我已经派人把奶奶转去了私人医院,你别担心……”
听到这话。
温辞压抑的眼泪霎时盈眶,她低头哽咽了声,埋在他身前,“谢谢……真的,谢谢……我刚刚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傅寒声下巴抵在她脑袋上,心疼的叹息了声,“都说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
他怎么可能会不管她,疗养院那边他派了人盯着,老太太一出事,他就想到了她,放下工作匆匆赶了过来。
听着男人温柔安慰的声音,温辞起伏的心渐渐落回了平地。
……
辗转到私人医院。
老太太经过急救后,正在病房熟睡。
病房外。
医生叮嘱温辞,“老人年纪大了,以后千万别让她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
温辞记在心里,感谢后,转身回到的病房,简单收拾着张倩送来的东西,都是一些老太太平时穿的衣服和用品。
温辞把衣服从袋子里掏出来,放进柜子里。
忽然的。
有个小东西被带了出来,砸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不小。
温辞心尖儿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老太太,见她没被惊扰,这才俯身捡起手机查看。
手机刚刚掉在地上,碰到了开关。
这会儿屏幕亮着。
温辞一眼便看到上面显示的短信,她擦了下落灰了屏幕,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狠狠颤动了下,霎那间,浑身的血液仿佛直往头顶冲。
她攥紧了手机。
只见,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老太太,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温辞已经死了!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的孙女了!】
【……】
温辞目眦欲裂,气的肩膀都在发抖。
她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何书意发的消息……
家人是她的底线。
何书意简直欺人太甚……
温辞眼睛猩红的一遍遍看过她发来的消息,眼底冷意弥漫。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温辞下意识抬头。
傅寒声正缓步走进来,一抬眼,便恰好对上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心口微悸。
以为她是在忧愁老太太的身体,刚要安慰一番……
就听到她哑声唤他,“傅寒声……能帮我一个忙吗……”
“……”
温辞是极少求人帮忙的。
乍然听到这话,傅寒声不禁怔愣了半秒,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心中愉悦,提步朝她走去,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潮湿,目光深沉凝着她面庞,低声问,“什么忙,说说看。”
温辞轻吸了口气,语气罕见的多了几分冷厉……
“……”
听完。
傅寒声把她抱进怀里,大手抚摸着她后脑勺,俯身亲昵的凑近她耳边,低沉的嗓音难掩的欣喜,“小辞,以后也该这样知道吗?我喜欢你依赖我……”
温辞脸颊一热,赧然低头,唔了声。
傅寒声愉悦扬唇,心脏躁动的厉害,他更加用力的抱紧她。
……
这边。
第一医院。
诊室。
何书意抓着陆闻州的手,哀声连连,“医生,我不会真的有事儿吧……”
说着。
她余光扫了眼身旁的男人,她就是想让他多关心关心她,多陪陪她……
然而。
男人却没多看她一眼,面色冷淡,眉宇不耐的微蹙。
何书意落寞垂眸。
专家看完检查报告,随后一脸严肃的对她说,“何小姐,您心脏确实有点问题……”
闻言。
何书意身子一僵,眼眸不敢置信的瞪大,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专家说,“您刚刚您心绞痛,这种问题可大可小,心绞痛后面甚至可以转变成心肌梗死。”
“但好在您的病情现在还没恶化到那一步,提前干预就好了,一会儿做个小手术,之后好好休养……”
“……”
“不是,我……”
何书意吓的脊背都在瑟缩。
她明明没病啊!
“那就治疗吧!”陆闻州淡声打断她的话,吩咐医生,“准备手术。”
“好的陆总。”
“……”
眼见专家真的要为她准备手术,何书意害怕的脸都白了,她央求的抓住男人的衣摆,“闻州哥,我不想做手术,我怕疼……”
男人眼眸冷淡的睨着她,低沉道,“你不是心脏难受吗?既然查出了问题,不做手术怎么行呢?”
“……”
何书意张了张口,却惨白的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说,你骗我?”
男人沉了声,眼眸中冷意倾泻。
何书意小脸一白,仓皇躲开视线,哪里敢说半句欺骗。
可,她根本没病。
如果手术出了问题。
她怎么办……
何书意内心挣扎着。
陆闻州眼底讳莫如深,淡淡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是特殊铃声,他心一沉,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陆总,温辞奶奶一个小时前心脏病复发,现在在私立医院。】
看到上面显示的字眼。
陆闻州面色骤沉,收起手机后,他低声吩咐专家,“接下来的手术麻烦各位了,我有点事儿,先走了,我的助理会陪着她。”
“没问题陆总。”
陆闻州矜贵颔首,转身便要离开,自始至终都没再关心何书意一句。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急忙抓住男人的衣服,“闻州哥,你不能陪我吗?如果手术遇到什么风险……”
她话未说完。
陆闻州便冷淡打断,“给你做手术的是心内科的权威专家,不会有问题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是……”
何书意还是委屈,她刚刚看到他的消息了,明明就是那个老太婆出事了,压根不是什么大事……他就这么担心吗?把她撂在这儿不管不顾。
她害怕的牢牢抓着他,“闻州,我害怕……”
然而男人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没时间跟她浪费口舌,毫不留情的拨开她的手,阔步离开了诊室。
“闻州!”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眶,起身便要追上去。
却被助理拦住,“何小姐,你还需要做手术,陆总让我看着你。”
听到手术这两个字眼。
何书意心中就一把火,她愤懑推了下助理肩膀,皱眉喊道,“你走开!这手术我不做了,我要去找陆闻州!”
助理面色冷了冷,不留情面的拦住她,“何小姐,手术已经在准备了,你不是心脏疼吗?陆总让你做完手术再离开,不然,我只好跟陆总说明一下情况了,陆总要是允许,我自然放行。”
“你!”
何书意眼眸一瞪,被堵的胸口憋火。
她当然不敢让陆闻州知道。
陆闻州要是知道她骗她。
以后,恐怕都不会管她了……
“何小姐,请回吧。”助理面色冷沉,手朝诊室抬了抬。
何书意愤愤咬牙,气得跺脚,却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
这边。
陆闻州匆匆下楼,一边回复消息:【我马上过去。】
“陆总!”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喜悦的男声。
陆闻州脚步微顿,蹙眉回首。
是医院院长。
“陆总,您朋友的身体没大碍吧?”
院长迎着笑脸走近。
陆闻州稍稍敛神,礼貌道,“没大碍,刚刚劳烦院长了。”
“没事,”院长笑了声,“以后陆总有需要,随时找我。”说着,他轻咳了声,语气多了几分奉承,“对了,我听说陆总您名下的私人医院最近正在谈合作……”
目的在这儿呢。
陆闻州意料之中,轻扯了下唇角,“王院长之后把项目书发我邮箱。”
“哎,好好好!”
院长喜上眉梢。
而陆闻州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淡,冷声道,“以后,不必因为我来这儿,就让专家都过来看诊,耽误了其他人怎么办?”
当面扯开遮羞布。
院长脸面也挂不住,低头汗颜道,“陆总说的对,我都记住了。”
陆闻州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时间跟他继续耗,转身阔步下了楼。
身后。
等陆闻州走后,院长才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回想起刚刚他提醒的话,他不禁嘀咕,“不是都说陆闻州把何书意当心肝宠吗?怎么回事儿……”
……
于此同时。
何书意也被推进了手术室,看到那排尖锐的手术刀、镊子,她害怕的身体直打哆嗦,“我不做了,你们放我下去……”
“那怎么行?快躺下吧……”护士把她按了回去。
“啊啊啊……”
何书意痛苦的哭出声。
第243章 刺激的相遇
半小时后。
微创手术结束。
何书意脸色煞白,疼的半条命都要没了,被护士推进病房。
她疼的左右辗转。
浑身哪哪都难受的厉害。
可那几个护士帮她扎上液体后,就都离开了,她身边一个陪护的都没有。
何书意愤懑咬牙,只好忍着疼,撑着床直上半身,去够按铃。
突然。
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用力推开,好几个人气势凛凛的走了进来,冷眼打量着她,“你就是何书意吧?刚刚在心内科看病。”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揍她!!”
“……”
何书意心中一惊,惶惶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几人,手下不停按着按铃,皱眉冲他们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出去!这是我的病房!”
“……”
“呵,出去?”为首的人冷嗤了声,转瞬,便冷下了脸,捞起地上的扫把,狠狠朝她打了过去,“你他妈只是一点小毛病,就大动干戈的召集所有专家给你看病,我老婆因为你,差点耽误了病!老子弄死你!!”
“就是,你差点害死我们!揍你都是轻的!!”
“一点道德感都没有!”
“……”
扫把当头砸来,何书意被吓得不轻,身上的疼都顾不了了,紧紧抱着自己,颤着声音喊,“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那人扬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啊!”
何书意疼的痛呼,早已被眼前这个阵仗吓破了胆。
最后。
那几个人发泄警告完,才堪堪放过她。
整个病房已经凌乱的不像样。
何书意被从床上拖拽下来,浑身破败的瘫软在地上,哭的泪流满面,嗓子都喊哑了,打眼看过去,就像个破布娃娃……
好一会。
她才缓过身上的痛楚,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忍不住红了眼眶。
刚刚里面发生这么大的医闹。
她不相信外面的人听不到……
还有,她明明按了按铃,却也没有护士进来……
这些人。
就是故意的!
何书意气的痛哭出声,想起刚刚的一切,她现在都后怕。
专家不是她请来的。
那些人凭什么打她?
何书意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扶着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陆闻州拨去电话。
人在最受了委屈的时候,总想得到亲密的人的安慰。
她擦了把眼泪。
“陆闻州,你接电话啊……”
“嘟嘟嘟……”
回应她的,是冷漠的机械音。
接连五通电话,都是如此。
看着退出的页面,何书意委屈的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忽然,想起什么。
她脊背猛的一僵,随之,她咬牙切齿的喊了声,“温辞!一定是你做的对不对?一定是你把专家会诊的消息传了出去,让那群疯子来欺负我!”
她刚刚在诊室的时候,就隐隐听到门口有响动。
当时她没在意。
但现在想想。
当时,约莫是那个老太太心脏病发作,而专家都不在,温辞着急,所以便来诊室催促。
她一定是看到了她跟陆闻州在一起,所以之后故意整她。
……
想着,何书意只觉得心中像是有把火在烧,她猛然捞起放在地上的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恨声道,“温辞,你给我等着!啊……”
话音未落。
她便因为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疼的弯下腰,一张脸死灰死灰的。
……
这边。
某私人医院。
温辞趁老太太睡着的功夫,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陆闻州走进病房,正在床边给老太太掖被子。
温辞一惊,脚步猛的一顿,急忙调转了方向,朝着病房对面的护士台走去,排在后面的队伍。
可心跳依旧在剧烈躁动着。
她怨恨的握紧拳头。
“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现在情况如何?”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担心的声音,一向冷静的男人,这会儿语气都变得急切。
被揽住的医生看了眼病房里,思忖了下,随后安抚道,“已经没事了,放心好了。以后多关心老人家的情绪……”
陆闻州点头,舒了口气,“谢谢医生。”
“没事。”
“……”
陆闻州颔首,回了病房。
离得不远不近,两人的对话温辞听得一清二楚,她垂了垂眸,眼底一片晦暗……
他不是跟何书意在一起吗?
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温辞扯了扯唇角,余光扫了眼病房里,看到里面的场景,眸光不由一颤。
只见——
陆闻州拿了一块毛巾,叠成快垫在老太太输液的手下,这样会舒服一点。
他站在床头自责的看着老人家,“抱歉奶奶,没及时过来,如果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上午就该陪着您……”
“抱歉,没照顾好您。”
他歉疚低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
温辞听了,倏然攥紧了掌心,眼尾因为愤懑浮现出薄薄的猩红。
每次他都是这样……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有意思吗!
这时,轮班的小护士去病房检查,乍然看到陆闻州不由一愣,下意识说,“哎,这病房里不是个女人照看吗?怎么……”
女人?
难道是……
陆闻州心脏忽然重重一跳,狂热的躁动起来,他侧身大步走向护士,双目猩红,迫切问,“哪个女人?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能给我形容一下吗?”
护士看到他如此激动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却的两步,苍白开口,“你,你别激动,我想想……”
“嗯,不着急,你慢慢想……”
陆闻州面庞克制的紧绷着,浑身的肌肉仿佛都在叫嚣。
外面。
温辞听到护士的话,顿时慌乱起来,无措的左右徘徊。
可又有什么办法吗?
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绊倒在这一步了……
眼见护士要说些什么。
温辞身子一僵,脸都白了。
“我记得,她好像……”护士琢磨着。
男人眼眸里流露着迫切。
就在这时。
门口响起一道女声,“你这记性,值夜班值糊涂了吧?你说的那个女人陪护的病人,是隔壁病房的。这个病房的病人压根没人陪,就老太太一个人……疗养院那边给她的子女打电话,都没打通,哎,真是可怜啊。”
陆闻州一怔,听到这话,心脏忽的抽疼了下。
护士注意到护士长递来的眼神,瞬间了然,她佯装走到门口看了眼门牌号,恍然道,“呀,确实是我看错了……”说着,她歉意的看向陆闻州,“抱歉啊先生,误会了……”
陆闻州迟钝了半秒,才回过神,苦笑摇头,“没事。”
他就说嘛。
怎么可能会是温辞……
如果是温辞,她知道奶奶生病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陪老人家。
陆闻州眼神落寞。
温辞舒了口气,猜到那个护士八成是傅寒声安排的人,她心中不由一暖。
可看到病房里陆闻州落寞的身影,她又不自觉被影响情绪,心中一阵烦闷……
叩叩叩!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陆闻州闻声,帮老太太把拔了针的手放回被子里,随后才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阖上门。
助理看到他出来,手朝身后的两人一抬,上前说道,“陆总,按您的吩咐,找来的营养师和复健师……”
两人闻言,跟着礼貌喊了声陆总。
陆闻州轻颔首,目光打量着两人,叮嘱道,“这些日子我奶奶就拜托两位了,我不在的时候,有任何情况,及时跟我打电话。”
“好的陆总。”
“进去吧。”陆闻州淡声。
这一幕尽数落在温辞眼底,看着陆闻州耐心叮嘱的模样,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只觉得胸口闷的要命。
她真是不理解陆闻州为什么要这样……
他那么爱何书意。
那就跟她、跟她家人彻底断绝了所有关系,这样对谁都好。
非得这么互相折磨。
累不累啊?
温辞苦涩抿唇。
这时。
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忽然在廊道里响起。
温辞心尖儿一颤,听出这是陆闻州的铃声,是一段她喜欢的纯音乐,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用这段音乐做铃声,说一听到就会想起她。
她没想到。
如今,他还在用……
温辞痛苦皱眉,看着前方——
陆闻州从兜里掏出电话,似是听到了不好的消息,眉宇轻皱,低声说了句,“你们看好她,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
他简单交代了句助理什么,便着急离开。
温辞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眸都恍惚了一瞬。
看好她?
这个她大概是何书意吧……
她知道,他约莫是知道了何书意被打的事情,这才着急赶回去……
温辞苦涩咬唇,低头自嘲般呵笑了声,眼睛都红了。
看吧。
在陆闻州心里,何书意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她受伤了。
他就是能抛下手上的一切去找她……
哪怕是曾经的她,一个人生病吊水,陆闻州都不一定会推了手里的事情过来陪她。
可见她跟何书意压根没有可比性……
“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知不觉便轮到了她,护士台的小护士温声询问。
温辞恍然回神,哑声说了句抱歉,最后看了一眼老太太住的病房,里面营养师和复健师正照顾着她,她眼眸一暗,低头转身离开了。
“……”
这边。
陆闻州走在廊道,不知怎么,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动,他难耐皱眉,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向护士台。
第244章 太累了,不装了摊牌
仔细打量。
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陆闻州沉了沉眸,暗道自己又开始失心疯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温辞落寞离开,心不在焉的低着头,没看到前面的路。
忽然撞上人。
她才恍然抬头,“抱……”歉。
看清男人的面庞,她声音戛然而止,不禁有些鼻酸。
“要抱?”傅寒声瞧着姑娘呆愣的模样,故意逗她,把人拥进怀里,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又问,“怎么没在病房陪奶奶?”
“出来找我?”他笑,“想我了?”
“……”
“不是……”
温辞面上羞赧,低声咕哝了句,随后垂眸看向他手里提着的餐盒。
刚刚。
他是去楼下食堂给她买饭去了……
她心中霎时酸酸软软的,忽然就有些压抑不住情绪,扑进了他怀里。
傅寒声一顿,感觉到一片濡湿透过衬衫渗在皮肤上,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握住她的后脑勺抬起,温柔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眼眸一颤,低下头抵着他胸口,好一会儿,才哑声说,“他又来了……”
只一句话。
傅寒声便会意了她的意思,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眼里一划而过的冷厉,犹豫了几秒,才低声说,“要不要……”
“不用。”温辞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等奶奶醒了,我跟她说一下我跟陆闻州的事,让她有些思想准备……”
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太累。
傅寒声清楚她这是要跟陆闻州摊牌了,惊讶之余,又有些心疼。
让她下这么大的决定,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毕竟。
她当时是打算一辈子不跟陆闻州再有交集……
他抱紧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温辞眼泪在这一刻盈眶。
……
接下来的几天。
陆闻州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老太太,只要他在,所有照顾老太太的活儿,都是他亲力亲为。
温辞都看在眼里。
“奶奶,您别多想,温辞没事,给你发消息说温辞出事儿的人是陆氏商业对手,故意刺激您,扰乱温辞工作,您千万不能信,不然温辞就该担心了……”
“等她忙完了,我让她给您打个电话。”
病房里,陆闻州安慰奶奶,他表情自在,所以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晦涩。
老太太闻言,没置可否,她一直是信任陆闻州的,“怪不得,我说我孙女儿好好的,怎么会……唉。”说着,老太太忍不住叹息,“这些人,真是下作,为了利益,这种手段都想得出来。”
陆闻州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您知道小辞的性格,她认定的事儿,就一定会把它做好,做的出彩。”
“……”
外面。
温辞听到陆闻州的话,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眼下,她确实感谢他能善意的骗过她奶奶……不然,以老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压根承受不住她‘去世’的消息,也承受不住任何其他的打击。
可,
他也知道她的性子啊?
那怎么当初还降了她的职呢,让她顾全家里……
这就跟翱翔在空中的鸟儿,忽然被折断了双翼。
会死的。
温辞嗤笑了声。
等陆闻州走后,她才上前拦住一个护士,偷偷塞给了她一个红包,托她多关照一下奶奶。
护士白白受这份礼有些不好意思,推了回去,“女士,陆先生给老人找了营养师和复健师,几乎不需要我们照顾。而且只要他在,所有的事儿都是他亲力亲为,您放心好了……”
听到这话。
温辞神色微滞,心里不是滋味,最后,她还是把红包给了护士,随后又默默在外面关注着老太太,等她睡着了,才匆匆离开……
她一会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
温辞离开医院后,拦了辆车去了主办方公司。
刘经理昨天打电话跟她说,今天有个重要的客户需要见,如果谈下来,对之后工作和比赛,都会有利。
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主办方公司楼下。
温辞匆匆走进大门,去了三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我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一些小蛋糕,奶茶咖啡,还有糖果什么的……人人有份,大家都过来拿吧。”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
何书意笑着说。
同事们听到这话,不禁感叹,尤其是又看到那些精致的小甜品,还有贴着外文标签的糖果,一看就是定制的,不便宜啊。
“书意,这是在哪儿买的啊,还挺好吃的。”有人问。
旁边的戳了她一下,“我看啊,八成是陆总买的吧……”
何书意羞赧低头,不置可否,轻声说,“大家要是喜欢,我回头问问他。”
门口处。
听到这话。
温辞身子微僵了下。
但转瞬。
她便敛了思绪,缓步朝里面走去,站在最后面,寻清净,从包里掏出资料看。
“还真是陆总送的啊,天哪,好羡慕,依我看,这个糖果,八成是喜糖,哈哈……”
话音落下。
周围的人不禁发出惊叹声——
“那我必须得收了,恭喜啊。”
“……”
何书意弯起了嘴角。
温辞眼眸一暗,指尖倏然攥紧了纸张,听着周围不绝于耳的打趣声,她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上午在医院悉心照料她奶奶的陆闻州……
真是讽刺。
有人提醒那人闭嘴,“陆总有老婆,你胡说什么呢。”
“啧,结婚也能离婚啊,你们没发现,好些日子都没传出陆闻州和他老婆的消息了吗?这些天,陆总一直在海城陪何小姐,这么全心全力,试问哪个男人能做到啊,这多多少少一定是爱的。说不定,陆总早跟他那位离婚了……”
“你说的倒也挺对的……”
“……”
温辞僵硬的握着文件夹,脸色难堪的厉害。
“哎,大家别这么说。”何书意打断大家的话茬,温声说,“这些糖果是陆总担心我低血糖,为我买的,还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还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多了一个‘还’。
这句话的意思都变了。
周围的人都是人精,哪儿听不出来,纷纷开始起哄。
“何小姐,陆总对你可真好,等哪天有了好消息,一定要通知我们呀。”
“是啊。”
“……”
会议室里声音嘈杂。
温辞逼迫自己去看文件上的内容,却怎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何书意说的那句——
“陆总担心我低血糖,为我买的……”
“……”
呵。
温辞扯了扯唇角。
以前她身体不好,尤其夏天天气热的时候,时而低血糖,陆闻州包里就常备糖果。
一毛一个的水果糖。
里面有她最爱的桃子味。
她含在嘴里,觉得特别甜。
而刚刚,何书意放在桌子上的糖果她看到了。
私人定制,挺贵的。
即便是后来有钱了,她也从没在陆闻州那儿享受过……
陆闻州为了何书意,真是费尽心思……
温辞深吸了口气,眼里多了几分自嘲。
不远处,何书意目光时不时看向她,早在她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她了。
这会儿看到她神色落寞。
何书意暗自牵了牵唇角,从桌子上拿了一份下午茶,提步走过去,温声说,“陈眠,这儿还有你的一份,你怎么没拿?不会是嫌弃我吧?”
闻言。
温辞心中一阵作呕,掀眸冷冷睨了她一眼。
而何书意却是气定神闲,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陈眠,大家都收了,你给我点面子嘛……”
说的好像她平时多苛待她似的。
见状,有人已经开始不满的指责,“陈眠,你就收了吧,这可是陆总和何小姐的糖……”
“是啊,摆什么谱啊。”
“……”
何书意扬唇,轻蔑的看着温辞。
她就是要让她难堪!
她不想接,也得接!
温辞面色冷沉,忽而把文件放在了桌上,随后冷眸看向面前一脸得意的何书意,似笑非笑的说,“何书意,你刚刚说,你跟陆总还没到结婚那个地步,那意思是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何书意微滞,不明白她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可当着同事的面,她拉不下那个脸。
她扬了扬脖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提醒你。”温辞挑眉,呵笑道,“你怎么知道陆总跟她老婆离没离婚,他们要是没离婚,你不就是小三吗?你一个小三,却打着正牌女友的幌子,这么耀武扬威的在办公室发起了下午茶,要是被人知道了,不怕被打啊?这就不说了,要是传出去了,不是给公司抹黑吗?”
听她一口一个小三的叫着,何书意气的脸色涨红,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她在讽刺她。
“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可以给陆总打个电话,让他澄清一下。”
温辞一脸无辜的说。
第245章 爽!傅寒声霸气维护
听到这话。
周围的人疑惑的同时,低声劝何书意,“何小姐,你要不给陆总打个电话。”
“就是,如果真像陈眠说的那样,要是传出去了,多难听。”
“打一个吧,让陈眠好好听着!”
“……”
何书意听了,一张脸都憋屈成了猪肝色,指尖死死的掐着掌心。
她倒是想打。
可她不敢打啊……
陆闻州要是知道她打着他的幌子造谣,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怎么,不敢打啊,你不是陆总女友吗?”
温辞笑着问。
何书意恨恨瞪了她一眼,心慌的厉害,握着手机,迟迟不敢拨电话……嘴上想解释什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丢不下面子。
其他人又不是傻子,眼观鼻鼻观心,都察觉出了猫腻,哪敢收一个小三的下午茶,纷纷把东西放了回去,“抱歉啊何小姐,我今天牙疼,吃不了了……”
“抱歉,还给你。”
“抱歉……”
“……”
很快,刚刚发出去的下午茶都被放回了箱子里。
就好像一记记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何书意肺都要气炸了,却不得不勉强着笑,“没关系,下次再吃……”
“没事……”
“……”
她恨恨咬着牙关,看向温辞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而温辞却是扬唇一笑,捞起放在桌上的文件,继续看着,这会儿,心情就舒坦多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推开门。
前台小哥冲着里面问道,“请问那位是陈女士?”
“……”
温辞错愕了瞬,朝前台小哥应道,“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哦,是这样。有位备注傅先生的人,给您送了一份下午茶,我让人拿上来了。”前台小哥说。
下午茶?
温辞讶异,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各式各样的下午茶。
温辞怔愣了半秒,才醒过神走过去。
有人看到包装,惊讶道,“这个牌子的甜品老贵了,比何书意买的那个贵了三倍不止呢,陈眠男朋友好有钱,也好宠她啊……”
“谁说不是呢,羡慕啊,老天爷什么时候也赐给我这样一个男人。”
“……”
温辞打开箱子,入眼便看到男人写给她的便签——
【听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最上面的一份是我给你准备的,其他的分给同事尝尝。】
温辞弯唇一笑,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眼,心里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足足看了五遍。
她才把便签收好,把最上面那一份傅寒声准备的放下一旁,随后对同事们说,“大家一人拿一份吧,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
众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东西确实有些贵。
温辞便笑着一一拿出来分给他们,“没关系的。”
“那就,谢谢陈眠了。”
“谢谢……”
“以前没看出来,和陈眠一起相处,感觉好舒服啊,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也温声细语的,不像某人。”那人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最后面角落处的何书意。
何书意被冷落在一旁,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温辞占据,气的脸色铁青。
尤其是看到傅寒声派人给她送来的东西,她心中越发不舒坦了……
她上午给陆闻州发微信,明里暗里暗示他,央求他可不可以给她撑撑场面,毕竟第一次这么正式的来公司。
然而男人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没搭理她。
而此刻看温辞的表情,她好像都没对傅寒声说,傅寒声就贴心的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帮她处理人际关系。
何书意嫉妒的面目全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面上的狰狞。
凭什么温辞这么好命啊!
……
时间一晃而过。
刘经理过来的时候,眼神朝温辞示意了下,随后才冷冷扫了眼何书意,说,“陈眠和何书意来一趟我办公室……”
“嗯好。”
温辞提步跟了上去。
“可以啊陈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刘经理笑问,“又是送下午茶,又是撑场面的,不会是个情场高手吧?你可得好好把关,别被猪拱了。”
“……”
温辞脸颊一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扯开话题问他,“嗯,我知道。对了刘经理,你说的那个客户什么时候见啊?”
“……”
身后。
何书意听着两人谈笑风生,心里愈发堵了,她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个刘经理不待见她……
可恶。
……
办公室。
等两人都到齐了。
刘经理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文件,交代,“一会儿带你们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季涵,季氏集团总裁。我想你们多多少少了解她。她现在想定制一套珠宝,经过我们开会讨论,决定给了你们两人机会。”
“好好把握吧,这是个机会,如果季总看上了你们谁设计的珠宝,对你们之后的工作和比赛都有帮助。”
“……”
闻言。
何书意面露期待,已经跃跃欲试了。
温辞会意点头。
“一个小时后出发,你们先看看季总这些年定制珠宝的偏好,了解一下。”
“好。”温辞应道。
“明白。”
何书意翻看着资料,余光不屑的扫了眼温辞,这次,她可不会让她挡她的路了。
……
一小时后。
几人出发去了季涵的庄园。
庄园依山傍水,优美僻静,美好的不似人间。
温辞和何书意下车后,便被管家带着去了住宅。
进门。
温辞低声对管家说了声谢谢,随后抬眸环视,入眼,看到不远处的和季总站在一起的男人时,她脚步猛的一顿。
是陆闻州。
何书意明显也注意到了,眼眸弯了弯。
一时间。
她底气都壮了几分,喊了声,“闻州哥,你也在这啊,怎么没告诉我。”
季涵和陆闻州循声双双回头,后者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向不远处的温辞,意外挑眉。
何书意走上前,目光对上季涵,弯唇一笑,礼貌的唤了声,“季总。”
季涵轻颔首,脑袋里琢磨着她口中那句‘闻州哥’,她懒懒扬眉,看向陆闻州,“朋友?”
何书意眼眸晶亮,赧然的抿了抿唇。
却是听到陆闻州淡声说,“认识。”
轰!
霎时,何书意心情一落千丈,脸色都白了几分。
朋友和认识。
可是大相径庭……
何书意有些难堪的咬着唇瓣,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认识啊。”季涵点了点头,随后注意到不远处的温辞,笑着说,“怎么不过来?不用紧张,当自己家就好。”
温辞闻言诧异了瞬,没想到季涵本人这么好相处,她提步上前,与季涵交握了下,自我介绍道,“季总好,我是陈眠。”
“你好。”季涵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欣赏,她私下喜欢收藏珠宝,所以对设计比较关注,这几天的设计大赛她也看了,蛮喜欢陈眠的。
一旁,何书意注意到季涵对温辞的态度不同,有些不平咬了咬内唇。
“对了季总,听说您平时喜欢珠宝设计,我自己设计做了一个小饰品,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何书意笑着说,走上前,故意隔开温辞。
温辞面上的笑意淡了淡,后退两步。
“哦?是吗。”季涵眼眸流露着讶异,“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一点心意。”
何书意莞尔,一副娇柔温婉的模样,从包里拿出礼物盒,打开后递给她。
是一对儿袖扣。
外表是玫瑰冠冕的形状,贵金属线条勾勒着每一个花瓣,周围镶嵌着华洛世奇水晶,冠冕的底部采用镂空设计,既有层次感,又有轻盈感。
最重要的,寓意很好:玫瑰冠冕。
相信没有女人会拒绝这样的饰品。
果然。
季涵看到这对儿袖扣,眼眸都亮了,惊喜的接过礼盒,对何书意说,“谢谢,我很喜欢,制作这款珠宝,你私下里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这样吧,就当我从你这儿定制的,一会儿我让助理联系你。”
何书意摇头拒绝了,“不用的季总,都说是我送您的一点心意,其实也没费多长时间,三天而已。”
三天而已。
听到这话,季涵看向何书意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赞赏,“白拿肯定不行,本来就是我邀请你们来我这儿的,一会儿我让助理联系你。”
“……”
温辞看了眼那款玫瑰冠冕袖扣,眼眸暗了暗。
这样精致的做工。
即便优秀的手工师傅也需要一两周的时间制作。
何书意一个门外汉,三天就能制成了?
装。
这对儿袖扣明显是托人定制的。
何书意面露笑容,跟季涵聊完后,她佯装好奇的看向温辞,说,“陈眠,我听同事说你也给季总准备了礼物,别不好意思,拿出来看看呗……”
闻言。
季涵挑眉看向温辞。
温辞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抓紧了几分,余光冷淡的扫了眼何书意。
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她准备礼物。
也没准备礼物。
何书意就是故意的,想让她下不来台,想让她在季涵面前丢面……
“快拿出来吧,哎呀,别不好意啊,你平时的设计那么好……”
何书意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还在拱火。
季涵以为温辞觉得礼物拿不出手不好意思,便温声说,“没什么的,心意无价。”
温辞苍白抿唇……
这下,何书意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了。
第246章 爆爽反转:温辞虐渣
温辞忽而笑了声,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季总,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也是我自己设计的,希望您能喜欢……”
“……”
见状。
何书意神色微变,不敢置信的盯着那个精致的包装盒,转瞬,又抬眸看向温辞,恰好对上她狡黠的眼眸。
四目相对。
暗潮汹涌。
何书意愤愤咬着牙关。
温辞淡淡收回视线,轻笑了声,幸好她清楚何书意的性子,提前准备了一手,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把礼物盒递给季涵,“季总可以看看……”
“好。”
季涵确实挺好奇的,她打心底里欣赏陈眠的才华,眼下收到她的礼物,这比她收到价值百万的珠宝都要激动。
盒子打开一条缝隙。
突然。
一条小青蛇从里面钻了出来,似是被闷的太久了,眼下又处在陌生的环境,它备受刺激,张开獠牙便朝季涵的手咬去——
“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身边的人都吓傻了。
温辞脸色一白。
一时间。
她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冷僵在原地,她以前被蛇咬过,看到那东西就害怕……
而且。
她的礼物盒里,怎么会有蛇?
几乎下意识的,
她眼睛猩红的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一把拍开了盒子,挡住小青蛇的攻击,替季涵捱了疼,“啊……”
季涵回过神来,连忙扶住何书意,检查着她手上的咬痕,一边着急的吩咐佣人,“叫张医生过来!”
“……”
房间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佣人上前把那条青蛇处理了,慌忙退了下去。
温辞站在原地,脸色白的厉害,开口想解释什么,“我——”
“我没事,别担心……”何书意抓着季涵的手臂,勉强撑起一抹笑,她垂了垂眸,余光似有若无的看了眼温辞,弱声说,“就是不知道这盒子里怎么会有蛇呢……”
听到这话。
季涵蹙眉看了眼温辞。
温辞苍白抿唇,解释道,“季总,我——”
又一次,她话未说完。
何书意便疼的轻啊了声。
季涵扶着她,安抚道,“医生马上就来了,我先扶你去沙发上……”
“谢谢季总。”何书意虚弱道。
“……”
看到这一幕,温辞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
下一刻。
一道身形忽然闪过来,一把推开挡道的她,朝着何书意走去,一个打横把她抱进怀里,大步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啊……”
温辞猝不及防,被男人强悍的力道推的直接跌倒在地上,手肘磕在了地上,当即便肿了起来,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
手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而且眼下情况特殊,更不能受伤……
温辞捂着疼痛的手肘,脸色白的厉害。
一抬眸。
她就看到何书意搂着男人的脖颈,被放在沙发上,似是伤口疼,她难受的哭出声,“要是中毒了,我这条手臂是不是也废了?”
陆闻州一向冷淡,此刻难得有耐心,温柔拍了拍她脊背,说,“不会,那条小青蛇不是毒蛇,不会有事儿的。”
季涵也温声安慰她,“别怕,不会有事儿的。”
“张医生来了!”佣人这时说。
“……”
何书意被关心围绕着,虚弱的靠在沙发上,张医生拖着她的手臂帮她检查……
温辞强忍着手肘上的疼,晦涩收回视线。
她周围冷冷清清。
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她。
或许也有注意到的,不过都是讽刺的眼神——
“真是蛇蝎心肠啊,竟然在礼物盒里放蛇。”
“亏我们季总还欣赏她,特意点名让她来,真是让人心寒……”
“服了。”
“……”
一字一句落在温辞耳边。
她面上落寞,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时,有个佣人走过来递给她一支药膏,低声说了句,“陈小姐,这是季总让我给你的,你擦一擦受伤的地方吧……”
温辞一怔。
而那个佣人把药膏塞给她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怀里的的那支药膏。
温辞心中五味杂陈,她抬眸看了眼护在何书意身旁寸步不离的男人,晦涩收回视线。
周围的嘲讽声还在继续——
“她怎么还好意思待在这里,我要是她,早就走了,压根没脸留在这儿……”
“可不是。”
“幸好何小姐在旁边,不然季总要是真受伤了,看她怎么办!”
“……”
但也有理智的人——
“陈小姐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季总,她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说的对。”
“……”
这些话,温辞都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她抬眸。
目光冷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何书意。
此刻。
听到质疑的声音。
何书意不禁有些心慌,她看了眼站在身旁的男人,弱声对季涵说,“季总,陈眠或许真的是被人算计了,她人很好的,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
季涵面色冷沉,没说话。
而周围的佣人却是窃窃私语起来——
“何小姐人真好,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帮陈眠说话,反倒陈眠,到现在了,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
“唉……”
“……”
“何小姐说得对!”
温辞冷眸看向何书意,忽然开口,“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庄园里不是有监控吗,大可查一查。还有公司那边,我也托了刘经理查监控,相信没过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说着。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何书意,“何小姐刚刚也说我是无辜的、被人算计了,想必也一定支持我查吧?”
她今天就背着包去了医院,公司,还有这儿。
如果有人动了她的包,监控一定能查到。
话音落下。
何书意霎时白了脸。
此刻她别提多后悔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头来被温辞反将了一军……
她懊悔的咬着后槽牙,随后慌乱的看向季涵,低声说,“季总,我相信陈眠一定是无辜的,或许是中途被人掉了包,换了礼物盒里的东西……既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就——”
“好啊,那就查!”
季涵冷声开口,没理会何书意,眼神示意一旁的管家。
后者会意,当即便离开客厅,去监控室调监控。
何书意眼眸一颤,看到管家走出大门,脸色愈发惨白,她紧张的握住拳头,又因为不小心失了力,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疼的她额头冷汗直冒……
可恶!
她闭眼缓了缓。
结果一睁眼,就又看到令她如遭雷击的一面——
季涵正起身走近温辞,拉着她走了过来,让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会误会任何人。”
“刚刚给你的药膏用了吗?”
温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见状。
何书意憋屈的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烧……
可恶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慌的脸色煞白,几乎不敢想一会儿如果查出来,会面临怎么样的结果……
温辞把她慌乱紧张的神色尽收眼底,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冷芒……
第247章 何书意的报应……
四十分钟后。
管家提溜着一个女人走进来,对季涵说,“季总,刚刚刘经理查了监控录像,发现陈小姐去厕所的时候,这个人偷偷去她的工位,翻了她的包。”
“……”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在陈小姐的包里放蛇,都怪我,是我一时糊涂,想把陈小姐拉下水,做了错事儿……”
温辞看着眼前害怕的直打哆嗦的女人,眉宇紧皱。
而一旁。
何书意却是舒了口气,不屑的看了一眼温辞,但转瞬,她便敛了神,虚弱的对季涵说,“这个人真是不安好心,算计温辞,季总,您一定要严肃处理……”
“……”
季涵面色冷淡,没搭理她,而是问眼前那个女人,“你为什么算计陈眠,据我所知,陈眠才来这儿不久,跟你几乎没见过面……”
女人面色微变,下意识瞟了一眼何书意,这才低下头弱声说,“网上都传她背后有人托举她,她才能站在这个位置,我觉得她德不配位,她那个参赛名额,应该属于真正有能力的人……”
温辞听着这女人满口胡言,眼眸淬了冰似的冷。
这话一听就是提前打好草稿的。
这样,明面上看似她无辜了,其实又让人怀疑起她的能力……
呵。
何书意真是好算计啊……
“为什么,她站没站在那个位置上,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季涵冷道。
听到这话。
那女人忽然就红了眼,声音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因为我女儿在初赛中排在第三名,如果不是陈眠背后有人,那个晋级名额就是她的!”
季涵拧眉。
温辞面色阴沉。
倒反天罡,说的就是她吧?
明明是何书意背后有人,她才是那个的不配位的人。
如今。
这些人却都把屎盆子扣在她脑袋上!
温辞冷冷看了眼何书意,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显然不会不帮她澄清。
温辞死死咬着内唇,又看向一旁屈腿矜贵坐在沙发上的陆闻州,男人面色冷淡,俨然也没有要澄清的意思……
呵。
他恐怕巴不得她快点‘死’,好给何书意让路吧?
温辞晦涩闭眼,眼尾因为怒火浮现出猩红,她心中暗暗思忖着。
眼下。
除却温辞和季涵。
唯有何书意心中狂喜,她观察着周围的人的神色,故意说了句,“唉,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那个女人确实有错,但陈眠也有她的错……”
这话是说给季涵听的。
季涵忍不住皱眉。
她思索了下,最后轻叹了口气。
刚要说什么。
沉默许久的温辞忽然开口,她起身走近不远处的女人,叹息道,“我记得你,听刘经理说,你在公司后勤部工作了快七年了,家里也不容易……”
闻言。
何书意顿时不安的眉宇紧蹙。
这个贱人又要干什么!
而那女人也纳闷,狐疑了一瞬后,冷着脸说,“确实,我比不上你,背后有人支撑着,我只能靠自己努力。”
她故意咬重要靠自己努力。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霎时对温辞的印象更差了——
“这人怎么这样,不是故意戳人痛楚吗?”
“……”
何书意哼笑了声。
白痴。
温辞却满不在意,趁周围的人议论的功夫,凑近女人,低声对她说了句,“你觉得你害了我,何书意就会给你女儿一个机会吗?别傻了,她只会过河拆桥,不相信的话,你等着瞧她一会儿对你的态度!”
女人眼眸一瞪,俨然不相信。
而何书意也确实迫不及待了,一方面她担心温辞又整什么幺蛾子,另一方面,她不想再看到温辞碍她的眼了。
她几乎有些迫切的对季涵说,“季总,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顿了下,她佯装一副老好人的嘴脸,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温辞和那个员工都有错,您一定要严肃处理,跟主办方反应,取消温辞的参赛名额,她通过那样的手段拿到机会,太难以服众了……”
何书意的目的原来在这儿呢。
还是想取消她的参赛名额。
害怕决赛不能抄了,输给她么。
温辞听着,面色骤冷,“哦?如果取消了参赛名额,那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晋级了?”
何书意闻言,顿了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这是比赛规则,原本就只有我一个人晋级……”
“哦,比赛规则啊……”
温辞咬重规则二字,含笑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
而这个时候,何书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隐隐觉得进了温辞的套。
是她高兴太早了。
何书意懊悔的咬了咬下唇,刚要说些什么找补……
但已经晚了。
那女人闻言,果然受到了刺激,不管不顾的冲着何书意喊,“好你个何书意,竟然骗我!你不是说我帮你算计温辞后,会给我女儿一个机会吗!怎么现在又成了只有你一个人能晋级!!”
“……”
这话如雷贯耳。
霎那间。
周围的人都不禁咋舌感叹——
“天哪,没想到是这样,何书意好心机啊!”
“不敢相信。”
“……”
何书意慌的六神无主,愤愤瞪了一眼那个女人:真是个蠢货!
接着。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面色淡淡的男人,眼神央求。
可男人却未看她一眼。
她霎时无措的想哭。
又连忙侧首看向季涵,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季总,不是这样的,您……”
“够了!”
季涵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给了她一记冷眼,“何书意,你真把我当聋子瞎子呢?”
轰!
何书意脸色一白,一时间,喉咙里像是被石头堵住一般,说不出一个字了。
眼下。
她满脑子只剩下了三个字——
完蛋了。
得罪了季涵,而陆闻州又不帮她说话,她以后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温辞静静看着这一幕,暗自勾起唇角。
自作孽不可活。
而此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依旧古井无波的模样,毫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嫌吵闹的皱起了眉。
“好了。”季涵冷然起身,吩咐管家,“把不相干的人带出去,以后,我不想再见到。”
“好的季总。”
管家颔首,示意一旁的佣人。
很快,就有人架起哭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往出走。
这边。
何书意看着朝她走近的两个佣人,屈辱的眼眶通红,“我没错,不是我做的……”
“……”
佣人才不听她解释,托起她就要离开。
“啊……”
何书意眼泪狂涌,她委屈的看着男人,喊了声,“闻州哥,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没有算计任何人……”
听到这茶味满满的话。
温辞不自觉提心吊胆,她下意识看向男人,暗暗希望他这次能公正一点……
可以往每次不管何书意做出什么事儿,他都会不管不顾的偏爱她,力排众议为她洗白。
让她心里没有一丝丝的踏实感。
温辞紧张的握紧了掌心。
何书意目露期待。
而男人自始至终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更别说开口为她说话、帮她了……
都没有!
何书意委屈的哽咽了声,被带着离开了。
温辞这才轻舒了口气,心中觉得讶异。
陆闻州这次,转性了?
呵……
就在这时。
大门忽然被打开。
佣人急匆匆走进来说,“误会了,误会了,这件事不是何小姐的错,是那个女人算计陈眠,我们刚刚在她的包里发现了跟陈眠送给季总的那份礼物,一模一样的盒子,里面还放着一枚胸针,这明显是那个女人故意调包!”
闻言。
温辞错愕皱眉看过去,死死盯着佣人手里的那个礼物盒子。
那确实,是她买的礼物……
胸针是她设计的,独一无二,出不了错。
而且短短时间内,也绝不会复制出来。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温辞眼睛猩红的看向何书意,清晰的看到了她眼底的狡黠。
她心脏突的一跳,仿佛有把火在烧,烧的她四肢百骸都疼。
果然。
她还给自己留了一手。
这下。
桎梏着何书意的两个佣人,霎时也不敢怠慢了她,连忙松开。
何书意眼中一划而过的恨意,但随即,她便敛了神,换上一副虚伪的嘴脸,弱声说,“我真的没有算计陈眠,这些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女人,我今天才来公司,以前都不认识她……”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
有人觉得赞同,“是啊,何小姐第一次去公司,以前都没见过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联手算计陈眠呢……”
“说的对。”
“……”
而那个女人听到何书意把脏水都泼在了自己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哭着喊,“你放屁,一定是你做的!你故意算计我,把礼物盒放在了我包里!!”
“……”
何书意害怕的往后躲,“你说什么呢,公司的人都能作证,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跟你联手算计陈眠,再说,我有能力,为什么要算计陈眠……你别胡说了。”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踩她一脚。
温辞愤然咬牙,脸色憔悴的厉害。
可眼下。
她没有证据,压根没办法指控何书意……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没证据就在这儿血口喷人……”何书意红着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关心。
几个佣人见状,不禁升起怜悯,纷纷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女人,“你拿不出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了!”
“就是。”
“……”
那个女人听到证据二字,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聊看记录。
却发现空无一物。
她愣了下,又急忙打开相册。
却发现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脸色霎时变得煞白,肩膀无力的塌了下去,只有目光恨恨盯着何书意。
苍白的说,“我的聊天记录都被人删除了……”
“都什么时候,你没证据还在这儿狡辩!”有人愤懑开口。
“就是,你指责她,是要讲证据的。”
“……”
女人翻看着手机,六神无主,眼下没有证据,她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何书意冷冷睨着她,暗自牵了下唇角。
蠢货。
温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拳不断收紧,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无力……
何书意。
对自己狠。
对别人更狠。
季涵听了何书意的话,沉默了几秒,依旧没等到女人的后话,也没等到她的证据,便让佣人把她带出去。
随后冷声说,“既然现在事情查清楚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说着。
她眼眸柔和了几分,看向温辞,“一会儿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随之又看向何书意,眼中的笑意淡了淡,说道,“你也是。”
“等处理完,我们再谈工作上的事儿。”
说罢。
她便提步离开,去了一趟楼上。
而沉默许久的陆闻州这时也起身,离开了。
“嗯。”温辞应下。
“好。”
何书意看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渐渐僵滞,她不是傻子,又不是看不出来季涵对她态度的转变……
何书意愤愤咬牙,平息着怒火。
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扳倒温辞。
结果最后偷鸡不成啄把米。
自己险些把自己坑了不说。
还让季涵对她生了嫌隙……
她气的跺了下脚,恨恨瞪了一眼温辞。
而温辞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擦身而过时,欲笑不笑的说了句,“这么歹毒,小心哪天遭报应。”
“……”
何书意一僵,脊背没来由的窜起一袭寒意。
她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起几天前她被那几个野男人按着欺负,差点就失去了清白,还有昨天,在病房发生的医闹……
她脸色白了白,竭力稳定着心神,嗤笑了声,“我怕什么?蠢的人,她就活该。你好心提醒我,不如多顾顾自己吧,你自己都快不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
温辞神色微滞,眼中霎时划过一层冷芒。
“我等你遭报应。”
说罢。
她提步离开。
身后。
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何书意再难故作镇定,脸色彻底白了下去,颤抖的抬手捂着小腹。
以前她一个人,什么恶毒的话,她都不怕。
但如今。
她不是孑然一身了……
听不得报应这两个字。
第248章 虐爽:狠狠打他的脸!
两人处理完伤口后,便被管家带着去了二楼书房聊这次设计的需求。
温辞聚精会神的听季涵说着,记在心里。
聊完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季涵阖上文件起身,笑着说,“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她看向温辞,没搭理何书意,勾唇道,“我听说你是第一次来海城,就让厨房做了些海城特色菜,你一定要尝尝……”
盛情难却。
温辞腼腆应下,“那就谢谢季总了……”
“不客气。”
“……”
一旁。
何书意脸色铁青,看到季总对温辞态度这么好,对自己却是冷冷淡淡,甚至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心里直发堵。
她咬了咬牙,余光愤懑扫了一眼温辞,万分憋屈的跟在身后。
走着瞧吧!
……
餐厅。
何书意一进门,看到正坐在座位上的陆闻州,眼眸都亮了,欢快的小跑过去,坐在他身旁,撒娇道,“闻州哥,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
说着,她淡淡掀眸看了一眼不远处面色有些僵硬的温辞,唇角勾起一抹笑。
温辞苍白垂眸。
可脑海里两人亲昵接触的画面,就跟烙在她脑子里似的,折磨着她。
直到季涵拍了拍她肩膀,“陈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是伤口疼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陈眠?”季涵喊了她两声,见她始终没答应,不禁疑惑。
“你没事儿吗?”她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
温辞这才恍然回了点神,目光艰涩的从正亲昵坐在一块的两人身上移开,聚焦在季涵身上,后知后觉她的问话,心中不禁温暖。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
“那过去坐下吧。”
“好。”
转身的瞬间,温辞面上的笑容再难撑下去,僵硬的坐在陆闻州和的何书意对面,她没有别的位置可选……
抬眼。
看到两人并肩而坐,像是一对儿恩爱的夫妻,她心里就憋闷的要命。
深呼了口气。
她晦涩闭眼,垂下头不去看……
而这边。
陆闻州听着何书意喋喋不休的声音,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去掏兜里的手机。
何书意一顿,看着男人低头工作不回应她,心里委屈,却也不好说什么。
可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忙啊……
就算忙,他也不会这么冷漠……
何书意苦涩咬唇。
“季总,菜已经备好了,现在上吗?”管家走到季涵身边问道。
“嗯,现在上吧。”
季涵点头。
……
很快,菜就上齐了。
都是海城的特色菜。
温辞以前没吃过正宗的,此刻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不禁食欲大开。
她拿起筷子,正要尝一尝。
桌子上的转盘忽然被转动。
陆闻州把她眼前的菜品挪走,转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盘西湖醋鱼。
温辞动作一顿,看着面前那盘鱼,脸色不受控制的白了下去。
霎时。
脑袋里曾经痛苦的回忆,仿佛被一道锋利的钩子钩住,让她深陷其中……
她指腹苍白的捏紧了筷子,眨了眨酸涨的眼眶,抬眸看向陆闻州——
男人面色淡淡,正给何书意夹菜……
好不甜蜜。
蓦的。
她心中的酸楚再也止不住的开始翻腾。
温辞低头苦苦咬着唇瓣,自嘲一般扯起唇角。
是啊,他怎么会记得呢……
以前。
她确实挺爱吃鱼的,尤其爱吃他为她做的红烧鱼。
可后来。
他忙于创业,没钱请公关,也更没有姑娘愿意每天游离在那种不入流的地方,她担心他,便帮他当起了公关。
也是在一场饭局上。
她帮他签项目,甲方让她尝一尝菜别光喝酒,她哪有资格拒绝,便小小尝了一口鱼。
她不知道那条鱼里下了药。
那晚。
如果不是外面的服务生听到了动静帮她报警,她差点就被欺负了。
这是她一生的阴影。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吃鱼了,每次看到餐桌上上鱼儿,那晚的痛苦的记忆就跟刀子似的刺着她的心。
如今……
温辞看了眼那盘西湖醋鱼,又晦涩抬眸看向对坐正为何书意拨虾的陆闻州,苦涩一笑,她逼迫自己忽略那些痛苦的记忆,拿起筷子,去夹别的菜,细细看,她指尖都在发着抖。
“哎,陈眠,你怎么不吃鱼呢,闻州特意挪到你那儿的。”
何书意一脸无辜的说。
却是如同一把利刃,恨恨刺在她心口上。
温辞脸色霎时一寸寸惨白了下去,攥着筷子的指腹一片青白,手都在轻轻发抖。
原来。
这鱼还是陆闻州特意转过来让她尝的?
呵……
温辞苦涩吞咽了下喉咙,看到陆闻州满不在意的模样,只专注给何书意盛汤,眼尾的淡青色脉络隐忍的突起。
她缓了缓,掀眸冷冷睨了眼何书意,“你家修水管的?管那么多。”
“……”
话音落下。
一旁的佣人不禁笑出了声。
何书意噎了噎,一张脸涨得通红。
温辞懒得搭理她,但对着他们吃饭,也确实吃不下去,尤其是看到那盘鱼,她心里直作呕,于是便接口去了洗手间。
……
推开洗手间门。
温辞快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撑着流理台,止不住的干呕,最后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她捂着胃,艰难抬眸看着镜子里映着的自己。
苍白。
憔悴。
没有人气儿……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眼尾的薄红充斥着浓浓的怨恨。
跟这样没有心的人谈一场,她像是在炼狱走了一遭……
这时。
洗手间的门忽然又被推开。
温辞一眼便看到镜子里,春风满面的何书意,她厌烦皱眉,一点都不想跟她共处一室,洗了把手,烘干净后,转身就要走。
而何书意却是漫不经心的关上门,走到她身旁,佯装洗着手,说,“原来你还记得那条鱼的事儿……”
“哈……”她低笑了声,嘲道,“我还以为你经历多了那样的事儿,早就不在意了呢!”
蓦的。
温辞心脏像是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生疼,疼的她浑身僵硬,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何书意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暗自一笑,抽了纸巾擦着手,“哎,我有时候真挺替你感到悲哀的,闻州哥以前跟我说,他觉得你那次被那些人碰了,脏了,他每次看到你,都觉得膈应,下不去手。”
轰!
听到这话。
温辞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很快遍布全身,冷的她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死死咬着唇瓣,忍着眼眶的酸涨的泪意。
她为了他不要命的跑业务,正经工作不要,去给他当公关,陪人喝酒。
到头来。
他却嫌弃她了?觉得她被人碰了,脏了……
嫌弃。
脏。
这几个字眼,刺的温辞身形一晃,险些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她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抬手用力擦了把眼眶……没有泪,可她就是觉得眼眶涨的要命。
何书意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憋着的气,终于散了不少。
她提步走近她,哼笑道,“温辞,他早就不爱你了,一直都是你自作多情罢了!你也不想想,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每天跟各种各样的男人喝酒的女人啊?”
温辞脸色愈发白了,指尖死死扣着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清醒一点吧,别傻了。”
说罢。
何书意勾了勾唇,心情舒爽的朝着门口走去,今天温辞这副惨样,够她开心一个月。
下一刻。
一股大力忽然拽住她的后领,狠狠把她甩在墙上。
何书意身子踉跄,后背撞的生疼,腰都直不起来。
“啊,温辞你——”
话音未落。
温辞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出血,“嘴这么贱,那就别要了!”
“啊!!你疯了是吗!这可是季涵家!!”
何书意疼的惨叫,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侧身往边儿躲。
却又被温辞拽了回去,狠狠抽了两个耳光,“何书意,以后你犯一次贱,我就打你一次!直到把你这张贱嘴打烂!!”
说罢。
温辞猛的抬脚,揣在他小腿上。
何书意疼的浑身发抖,一个不稳,直接狼狈的跪在地上,她手下意识撑着地面,也落下个挫伤,“啊……”
温辞居高临下冷睨着她。
然而看着她这副被揍的凄惨的模样,她窝在胸口的火,依旧没有平息。
也平息不了。
那些屈辱和痛苦,就跟烙印一样,成了疤,抹不掉的……
温辞晦涩闭眼,深呼了口气,再不想跟她共处一秒,转身离开。
刚走一步。
身后忽然响起何书意沙哑的声音,“温辞,你以为刚刚在楼下帮我的人是谁?”
温辞脚步生硬一顿,耳边霎时嗡鸣作响。
何书意嗤笑了声,撑着地面艰难的直起身,目光冰冷的凝着她的背影,“你觉得谁会有那个本事在季涵的地盘偷梁换柱呢?”
轰!
听到这话。
温辞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但转瞬。
她便压下那股异样的情绪,攥拳冷声丢下句,“关我什么事儿。”走了。
身后。
何书意看着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气得涨红了脸,抬脚踹向一旁碍眼的垃圾桶。
却又不小心牵动小腿上的伤口。
疼的她白了脸。
何书意难受的弓下身舒缓着,再也忍无可忍的骂出声,“贱人,贱人!真是该死啊!!”
……
于此同时。
外面廊道。
温辞漫无目的往前走,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想起刚刚在楼下客厅发生的一切,眼底渐渐弥漫上一层猩红。
是啊,何书意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怎么有本事在季家作祟呢?
只有陆闻州。
一定是他后来察觉到了不对,让人把她的礼物盒再次偷偷调包,嫁祸给那个女人,洗白何书意……
呵。
怪不得他那会儿那么气定神闲。
原来。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啊。
唯有她。
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的团团转!
从前是,现在也是……
温辞僵硬停步,脸色白的厉害。
忽而。
她低头悲戚的扯了扯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可笑,她刚刚还以为他终于看透了何书意,不管她了……
其实人家早就知道这些。
她才是那个小丑。
第249章 危机:陆闻州揭穿陈眠!
这边。
餐厅里。
季涵瞧着陆闻州冷冷淡淡、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样子,只低头翻看着手机,忍不住啧了声,问他,“你跟那个何书意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不会真的是网上传的那样吧?”季涵意味深长的笑了声。
闻言。
陆闻州清冷无波的眼里这才有了些微的波澜,他指腹点了下屏幕,切了手机相册,转而冷淡掀眸看了季涵一眼。
一言未发。
却莫名让人心悸。
季涵对上他冰冷锋利的眼神,不禁哑然了瞬,但也多多少少探清了他的意思……
她跟陆闻州共事多年。
这个男人对外一向杀伐果决,冷厉到不近人情,话也很少。
但对放在心上的人,又是另一副模样,会有耐心,有温情……
比如,温辞。
以前在海城出差的时候,他经常托她购买一些珠宝带回去送给她……起初她还讶异,像陆闻州这样的人,对家里那位大概是公事公办,出差买点东西意思意思,但后来,她就不那么认为了,因为应付不要耐心,应付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而陆闻州每次为温辞挑选珠宝,都会认真挑选她喜欢的……
而眼下。
他如此回避跟何书意的话题,明显不甚在意。
季涵挑了挑眉,目光一转,恰好落在了那盘还没动筷的西湖醋鱼上。
她不禁好笑的问陆闻州,“你不是特意点了这道菜吗?怎么不吃啊,一口都没动,浪费我的鱼,还浪费我家厨师的精力……”
陆闻州眉宇微皱,看向那盘西湖醋鱼,眼神不由暗了暗。
“我没点。”
自从那年,温辞差点被甲方欺负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在家里给她做过鱼,出去也从没点过鱼……
如今怎么可能会特意点。
闻言。
季涵狐疑了瞬,但也没想那么多,心想,大概是管家说错了,厨师才多做的吧。
回过神。
她注意到他面前盘子里那几个剥好的虾、以及手边碗里盛着的汤,都迟迟未动,又有些纳闷,“呦,剥了又不吃,难不成真是给何书意剥的?”
“……”
陆闻州沉默一瞬。
就在这时。
何书意回来了,她笑着坐回陆闻州旁边的位置上,看到他把刚刚为她夹的虾都剥好了,心中不由一暖,“谢谢闻州哥……”
“你真贴心。”
“……
说着,她便伸手去拿他面前的那盘的鲜嫩的虾。
陆闻州面色微沉,先一步拿走了盘子,冷声道,“想吃自己剥。”
何书意被男人这句冷冰冰的话砸的一愣,反应过来后,她明显察觉到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了,心口那儿忍不住泛酸。
从刚刚到现在,这是他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让她这么难堪……
“闻州……”何书意委屈咬唇,忍着周围佣人打量的目光,轻扯了下他的衣角。
然而男人却并未搭理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一旁。
季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声,看得透彻。
何书意听到那声笑,霎时难堪的脸颊青红交加,低下头,暗自抓紧了衣摆。
陆闻州压根没心思管她,看着面前那盘剥好的虾,幽邃的眼里充斥着浓浓的哀伤……
温辞爱吃海鲜。
以前工作休息之余,他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都会说虾,可她剥虾的功夫又欠佳,每次都撒娇让他给她剥。
可是后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再没让他给她做过虾,也再没向以前那样,跟他撒娇……
陆闻州晦涩闭眼,心口处钻心的疼,那股难受劲儿又上来了。
但他这次没吃药。
他要让自己记住这些疼……
可渐渐的。
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真的好痛啊。
原来,她当时被他冷落,一点一点拨开与他相关的一切的时候,这么难受啊……
陆闻州悲戚掩面。
……
温辞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
稍后。
才回到餐厅。
她察觉到何书意和陆闻州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没心情管,绕过那条西湖醋鱼,径自吃着菜。
……
海城的天总是说变就变。
一顿沉默的午饭,在雨声中结束。
直到晚上,这场雨都没停。
而庄园建在山上,雨夜下山不方便,季涵便提议让他们住一晚。
“好啊。”
何书意欣然应下。
温辞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季总了。”
“不麻烦。”
季涵温婉一笑,眼神示意管家去准备。
温辞拿到客房钥匙后,便上楼回了房间,她现在只想洗漱休息。
“哎,你们那会儿在餐厅有没有看到陆总给何小姐甩脸色?”
“看到了!真是惊呆我了,我原以为陆总对何小姐很好呢……”
“……”
几个佣人打扫房间的功夫,低声聊着。
温辞正好进门,想不听到都难,脚步不由一顿。
“当然,其实我也以为陆总是给何小姐剥虾的,没想到,人家陆总压根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时就站在何小姐正对面,她伸手去那陆总盘剥好的虾,被陆总呵斥了,那脸色,啧,真是笑死我了!”
“可不,我也看到了,哈哈哈。”
“……”
闻言。
温辞不禁恍惚了瞬,心中思绪纷乱。
“还有啊,今天桌上那份西湖醋鱼谁报错了菜名?人家陆总压根没点,今天季总还跟管家提了一下呢,你们不知道季总忌讳浪费啊?以后都长点心吧。”
“不是陆总点的吗?那是谁啊?”
“谁知道呢,以后我们多注意一些吧。”
“……”
这些话一字不落落在了温辞耳朵里。
尤其那句“人家陆总压根没点”,挥之不去的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温辞忍不住皱眉,脸色有点白。
那道西湖醋鱼不是陆闻州点的……
那只能是——
温辞倏然攥紧了掌心。
是何书意故意点来恶心她的。
“嘘!!”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温辞,连忙抬起胳膊肘戳了下同伴,“别说了,陈小姐来了,快收拾吧……”
“……”
温辞稍稍回神,看了眼卧室正换床上四件套的佣人,淡淡收回视线,转而低头自嘲一笑,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什么用呢?
陆闻州即便没有点,但他现在恐怕也忘记了那件事儿。
她的事儿,对他来说从来都无所谓……
温辞苦涩一笑。
不一会儿。
佣人收拾好后,退出卧室,走到温辞面前。
“陈小姐,都收拾好了,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说就好。”
温辞淡笑,温声说了句谢谢,“不用了,你们辛苦了。”
“那好,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
等佣人都离开后。
温辞关上门,仔细检查了一番房间,发现没有异样才作罢,去了浴室洗漱。
没办法。
何书意太会算计,防人之心不可无。
……
温辞泡了一小时的澡,热气蒸的她口干舌燥,她才裹着浴巾出来,去找水喝。
忽然。
隔壁房间发出一声闷响。
“闻州哥,你轻点……”
何书意娇媚的声音徐徐传来。
很轻。
却砸的温辞遍体生寒。
她闭眼艰涩吸了口气,逼迫自己不去多想,颤抖着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朝着卧室大步走去。
可隔壁俨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甚至愈来愈烈。
“闻州哥,其实我觉得你以前不该那么冷落温辞的,毕竟你创业那些年,她陪你吃了不少苦头……”
“你那时候不该因为我,对她那么绝情的……”
“她真的挺可怜的……”
“……”
何书意带着哭腔的嗓音说,又软又魅。
“……”
听到这话。
温辞忍不住气红了眼,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不断在她胸口翻腾。
她咬牙隐忍着,拧开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却无论如何都浇不灭心口的火气。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何书意软着声音问,“闻州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
轰!
这话电光火石一般在她耳边炸开。
温辞顿时恶心得想吐,再也忍受不了,丢下矿泉水瓶子,迅速换下浴袍,阔步离开房间。
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轻手轻脚下了楼,去外面小花园散心……
清冷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花草香味扑面而来,温辞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她拢了拢开衫,慢步往前走。
路过拐角时。
前面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
看清那人的脸,温辞不由一怔,停下了脚步。
是陆闻州。
他不是跟何书意在楼上吗?
怎么……
陆闻州明显也注意到她,眉宇微不可察皱了下。
走近时。
他目光不自觉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遭,最后落在她穿着开衫、却依旧冷的瑟缩的胳膊上。
他眸色暗了暗,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温辞——
她体寒怕冷,哪怕是夏天,晚上出去都要穿着开衫……
眼下。
陈眠跟温辞的生活习惯竟然这么巧的对上了。
联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陆闻州面色沉了沉,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怀疑,他提步靠近她,沉了声,“好巧,这么晚了,陈小姐来这儿干什么?”
温辞毕竟跟陆闻州在一起十年,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尤其是对上他那双暗沉的眼眸时。
她心口不禁重重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清楚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陆总,好巧。我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罢。
她转身便往主宅走去,步伐很快。
“陈小姐。”陆闻州声音沉了几分,透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温辞脊背一僵,不受控制的停下脚步,懊悔闭眼,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下来的……
定了定神。
她转身看向他,冷静道,“陆总还有事儿吗?”
她清楚,今晚如果不应付了他,打消他心中的疑惑,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
陆闻州徐徐走近,冷沉的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面庞,大概五秒的功夫,才缓慢挪开视线,勾唇欲笑不笑的问道,“陈小姐和上周末去哪了?在工作吗?”
上周末?
温辞听着,不由紧张的抓了下开衫的衣摆,陆闻州这个人心思深沉,她根本猜不透他究竟要干什么。
思忖了下。
她故作镇定的应道,“当然,上周末我跟白屿在工作室忙着改稿子,不相信,您大可去问他。”
眼下只能这么搪塞。
如果陆闻州真的去问,白屿也会替她瞒着。
陆闻州闻言,笑了笑,“原来如此。”
他让开道,不冷不热的说,“很晚了,陈小姐快回去休息吧。”
闻言。
温辞顿时如蒙大赦,巴不得快点走,低声嗯了下,便阔步离开了。
陆闻州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长廊,才堪堪收回视线,面庞上的笑意也霎时消失殆尽。
撒谎。
上周末她明明是去了疗养院,却跟他说自己去了白屿工作室。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她跟他说话时很紧张……
为什么?
陆闻州忍不住皱眉。
想到什么。
他几乎有些迫切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
【尽快帮我安排和陈老师见面。】
他现在急需证实一个答案。
第250章 危险!
发完消息。
陆闻州目光不自觉落在温辞离开的那处拐角,心脏霎时又克制不住的悸动了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每次忙完回到家,他看到窝在沙发里等到他的人。
就像以前每天早上,他一睁眼就看到躺在他怀里温温软软的人。
……
令他心动又温暖。
一次这样感觉也就罢了。
但这已经好几次了……
陆闻州沉眸,感受着自己躁动的心跳,他脑袋里忽然就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
这边。
温辞正快步走在路上,包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下。
她掏出一看。
是一条陌生消息:
【闻州刚去车里给我们拿工具去了。温辞,你刚刚跟他一起聊天,不觉难堪吗,怎么有脸的?】
【贱到了骨头里。】
【……】
温辞看完,倏然握紧了手机。
她死死的盯着那几行字眼,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刚刚在卧室听到隔壁那边的动静,两人激烈的响动……
还有那句刺耳的——
“闻州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瞬间。
她只觉得目眦欲裂。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陆闻州不应该正跟何书意打得火热吗?怎么就忽然出现来下面了?
原来是去那东西……
呵……
就在这时。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闻州哥担心我未婚先孕,名声被毁了,所以一直做措施。】
【他舍不得我委屈。】
【……】
轰!
温辞眼眸一颤,蓦然间,她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浑身都冷的厉害,冷的她忍不住发颤。
胸口剧烈起伏。
她平稳呼吸,压抑着怒火,发了一句:【那就祝你们锁死!最好结婚,这辈子都不能离的那种!别分开了祸害别人!!】
【我不屑的东西,用过的二手货,也就你这种贱人把他当宝。】
【……】
发完。
她直接拉黑了她的号码,把手机放回兜里,这才觉得胸口的气儿顺了点。
下一刻。
兜里的手机又嗡嗡嗡震动起来。
这次没发消息,直接换了号码,打电话过来了。
真是恶心人!
温辞气愤咬牙,掏出手机就准备谩骂一通。
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时。
她喉咙忽然一滞。
是傅寒声的电话。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吗?
温辞迟钝了一秒,这才点了接通。
“喂?”
男人嗓音低沉。
闻声,温辞忽然就觉得鼻酸,她不自禁抬手揉了一下眼眶,闷声应,“嗯,在呢。你忙完了?”
电话那端。
男人深呼了口气,没回应她这句,而是冷声问她,“刚刚和陆闻州在一起聊什么?”
“……”
听到这话。
温辞怔愣了瞬,回过神后,她目光恍然环视四周,“傅寒声,你来季总的庄园了对吗?”
“刚刚在跟陆闻州说什么?”
男人冷声重复。
说着。
他又自嘲的扯起唇角,语气愈发沉冷,“你来这儿,是为了见他吗?”
隔着手机。
好似都能感受到男人冷厉的威压。
被他怀疑,温辞心脏不由发紧,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她苦涩摇了摇头,迫切开口解释道,“傅寒声,你误会了,我跟陆闻州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单纯下楼散心,没想到会碰到他……”
“你别误会好不好?”
温辞低下声,迫切的四处观望找寻他,可就是看不到他的身影,“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当面跟你说。”
“……”
傅寒声听着电话里姑娘委屈的声音,抬眸看向不远处正急切找寻着他的那道倩影。
他克制的吞咽了下喉咙,几秒后,哑声说,“等着,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抄进裤兜里,提步朝她走去。
温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惊喜回头,就看到男人挺拔伟岸的身影,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黑色便服,少了几分正式感,但周身凛冽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尤其是这会儿,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温辞心中紧张,多多少少有点畏惧这样的傅寒声。
傅寒声看出她面上的胆怯,面色愈发冷沉。
几个小时不见。
她不仅跟陆闻州偷偷见面说话,还开始害怕他了……
小没良心的。
傅寒声暗自咬牙,大步走过去,长臂勾住那把细腰,用力把她揉进怀里。
听到她痛呼出声。
他动作稍顿了下。
但转瞬。
便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碎了。
“疼……”温辞脸颊涨红,推着他肩膀,“你松开点……”
“你也知道疼?”
傅寒声埋在她耳侧,呼吸滚烫,烫的她身子不住战栗。
傅寒声大手覆在她脊背上,感觉到了……
可。
他心也疼。
她不知道,他昼夜颠倒一天,忙完工作,便迫不及待来见她,可看到的却是她跟陆闻州大晚上的在花园聊天,还靠那么那么近……
在说什么?
任谁看了,都不能做到平静吧。
陆闻州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别说她跟他见面了,他们就算是私下发消息,他都嫉妒的发狂……
“唔,你勒到我了。”
温辞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掐断了,忍不住推了推他手臂。
傅寒声闭了闭眼,埋在她脖颈处,轻嗅着她身上的那股暖香味,更加用力的抱紧她。
几秒后。
他才骤然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温辞被他从怀里推开的那一刻,觉得心跟着都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落感几乎要把她吞噬。
看着眼前男人落寞的身影。
她心口抽疼,急忙拔腿追上去……
“傅寒声!”
她从身后抱住他,被他怀疑,声音脱口而出时控制不住的哽咽,“你真的误会了,我跟陆闻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寒声听到她细碎的哭腔,推开她手臂的动作蓦一僵,连忙转过身,垂眸看她——
姑娘眼睫上挂着泪,就这么红着眼看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刻。
傅寒声心里就算再大的醋劲儿,也被她的泪浇的一干二净。
他轻叹了口气。
俯身拥住她,“抱歉。刚刚不是有心推开你,我只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怕再伤到你,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温辞闻言,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傅寒声耐着性子说,“你在这儿等我几分钟,等我整理好情绪,再来哄你。”
说罢。
他大手揉了揉她脑袋,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推开她的手臂,便要转身。
“别。”
温辞哑了声,在他说出那句话后,心脏疼的厉害,像是被人淋了酸水,酸酸涨涨的。
她牢牢抱着他,“你没错,是我没跟你说说清楚……”
“……”
说着。
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万分坚定的说,“傅寒声,你听清楚了,我现在对陆闻州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
听到这话。
傅寒声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脏狂热的躁动起来……
温辞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眸,羞赧咬唇,眼神躲闪了下,轻声说,“而且,我现在真的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嗡——
那一刻。
傅寒声只觉得耳边像是有烟花炸开,他克制不住抱紧了她,因为激动,声音都变得沙哑,他覆在她耳边,一遍遍让她重复刚刚她说的那句话。
“我只听到了那三个字。”
——喜欢你。
酥酥麻麻的嗓音。
落在耳边。
温辞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她脸颊滚烫,摇了摇头,不想说……
“嗯?我想听。”
傅寒声握着她的腰身,缠着她。
呼吸纠缠。
温辞觉得自己要被热化了,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她觉得傅寒声像是变了一个人。
好闷S啊。
她以为,像傅寒声这样冷静自持的人,跟‘闷S’这两个字压根不沾边。
温辞红着脸推他,却不小心碰到了手肘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她倒吸一口气,“嘶……好疼……”
闻言。
傅寒声也停下动作,担心的握住她的手,看到她手肘上贴着的膏药,面色倏的一沉,“怎么回事?”
他目光凝着她。
温辞不禁缩了缩肩膀,他每天工作已经很忙了,她不想再让他在放松的时间,还要管她这些糟心事儿。
况且。
已经过去了……
她摇摇头,不动声色的说,“不小心擦了一下,别担心,季总已经让医生给我上药了,不那么疼了。”
傅寒声看着她,眼眸讳莫如深,“擦伤了?”
“嗯。”
她点头,没注意到男人沉下的脸色,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转移话题问道,“我一会儿恐怕还不能离开,不然不好交代。抱歉啊,只能陪你呆一会儿,等回去了再补偿你好不好?”
傅寒声眼眸深沉,目光从她手肘离开,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淡声道,“谁说我要走了?”
温辞错愕抬头,“那你住哪儿?车里吗?”
傅寒声挑眉。
温辞哑然,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傅寒声都能从大门进来,明显跟季涵打过招呼了。
“那,你跟我住一块?”
她红着脸问。
傅寒声淡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注意力全在她受伤的手肘上,他指腹捏了下她娇嫩的脸蛋,低沉的声音说,“恭喜,答对了,所以,你能收留我一夜吗?”
话是这样说的。
他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搂着她的肩膀往前面的主宅走。
霎时。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一方面是害羞,毕竟客房只有一间卧室,而她和陆闻州两个人根本没法睡。
另一方面。
她就算再傻,也感觉到男人现在情绪不对……
为什么?
刚刚不好好的吗?
难道……是因为她瞒着他,她受伤的事吗?
温辞思绪纷乱,被他搂着往前走,她余光紧张的瞄了眼他冷硬的侧脸,胸口像是揣了几只兔子,砰砰砰跳着,那声拒绝的话,也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而傅寒声也确实心情不佳。
他能感受到,温辞还是不愿意跟他坦白相对……她就像只小刺猬,不允许外人窥探她,一有风吹草动,就把自己缩成团。
不让人触碰。
归根结底。
她还是不够信任他。
因为他以前听孙楠说,温辞跟她出差的时候,哪怕看到一束好看的花,都会拍照跟陆闻州分享……她的喜怒哀乐,都会找他倾诉。
而如今……
傅寒声心中暗叹,说不失落是假的。
两人都没注意到。
身后。
一道阴毒的目光从他们身上划过。
第251章 恩爱(齁甜!!)
走进主宅。
温辞带着傅寒声上了三楼。
走到客房门口。
温辞余光扫了眼身后跟着的男人,心脏依旧砰砰砰跳着,这要是她家里她也倒不至于这么紧张,可这是季涵家里啊……
傅寒声就这么明目张胆。
温辞小脸绯红,从兜里掏出钥匙,指尖都发着抖,怎么都对不准匙孔……急得她额头冒汗。
忽然。
她后背忽然覆上一层温热。
隔着薄薄的开衫。
男人身上冷沉的体息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钻。
温辞脊背都发软,下意识偏过头,眼尾泛着水晕,叮咛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却是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把钥匙插入匙孔,一边在她耳边哑声说——
“这样,对准,才能弄进去……”
随着声音落下。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温辞的心也随之重重一跳,耳边挥之不去的回荡着男人那句低又欲的——
“这样……”
“对准……”
“才能弄进去……”
“……”
侧脸上,男人滚烫的吐息好似还残留着。
她脸颊瞬间爆红。
触电似的从他怀里出来。
“怎么了?”
傅寒声面上古井无波,垂眸淡淡看着她。
温辞对上男人那双清冷的眼神,喉咙噎了噎,脸颊愈发红了。
真是色令智昏。
她暗暗唾弃了句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男人冷沉的脸色,推开门,让开一条道让他进去,“没事,你……你进来吧……”
傅寒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右手的伤处划过,随后推着她的肩膀往里走,顺手带上门。
之后,便再没碰她。
温辞看了眼正在锁门的傅寒声,她肩膀上还留着他的温度,而只两秒的功夫,他人却离开了,她心中不禁有点失落……
刚走在路上她就琢磨了,猜到他约莫是因为她没有跟他是实话,心里介怀……
可,她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再烦他。
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温辞难耐的咬了咬唇瓣。
等男人锁好门。
转过身时。
她脱下开衫,佯装递给他,仰头冲他一笑,轻细的声音透着一丝撒娇,“傅寒声,你帮我挂一下吧……”
递过去的时候,温辞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像傅寒声这样的权富阶层,从来都是别人服务他们……
这种琐碎的小事。
太跌份。
以前她跟陆闻州在一块,一直都是她帮他挂衣服。
而陆闻州也习惯了她帮他,每次一到家,他便下意识的脱下外套递给她,让她帮忙挂,然后就径自走向客厅……
这些年,一直如此。
而他,从未帮她一次……
温辞抿着唇,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流露着期待……
傅寒声面色冷淡,听到这话,轻哼了声,“我要是不来,你今天就不挂衣服了?”
话是这样说。
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接过她递过来的开衫,挂在衣架上。
温辞莞尔,见男人愿意给她挂衣服,心想他约莫没那么介怀那件事了,便按捺着羞赧,厚着脸皮走近他,软下声,“傅寒声……你……”
话未说完。
男人便抬手挡住她,后退一步,冷淡道,“好好说话,不要撒娇。”
“现在跟我重新说一下这件事……温辞,我要听实话。”
“……”
他目光冷凝着她。
温辞去揽他手臂的手霎时僵在半空里。
对上男人冷漠的神色。
她脸色白了白,意识到傅寒声真的生气了,也不喜欢她这样……
便有些失落的往后退了两步,闷声说,“嗯……好……”
轻轻两个字眼。
却重重的砸在了傅寒声心上。
他看着姑娘那张让肉眼可见变得落寞小脸,霎时觉得呼吸都发堵,他偏过头咬了咬牙关,喉结克制紧绷。
最后。
还是轻叹了口气,把挂在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放在一旁,走过去俯身拥抱住她,大手覆在她柔软的后脑勺轻轻按揉,低声说,“没不让你撒娇……”
温辞喉咙苦涩了下,感觉到男人熟悉的温度,她不禁回抱住他,埋在他胸口闷声解释道,“手上的伤是今天上午伤了的,我原本给季总送的礼物被调包了,里面放了一条青蛇,当时季总被吓到了,何书意就给她挡了一下,然后她就被咬了……”说着,她艰涩吞咽了下喉咙,“陆闻州看到了,就把我推开,抱着何书意去检查伤口,我没站稳,不小心摔倒了……”
所以。
就是何书意算计她。
陆闻州瞎了眼,推倒了她,导致她伤了手肘……
傅寒声听着姑娘闷闷的声音,面色渐沉,幽邃的眼底掩不住的寒意,他大手覆在她脊背安抚着顺她,薄唇贴了贴她额头,心疼的说,“嗯,我家小辞今天受委屈了……”
“……”
听到这话。
温辞鼻子忍不住一酸。
那会儿被误会的时候她没有委屈。
被何书意算计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委屈。
而这会儿。
听到男人安慰的声音,她却莫名觉得好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已经过去了……刚刚没跟你说实话,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忙完了,能好好休息一会,不想让你被这些糟心事儿影响……”
她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傅寒声敛了敛眼中的冷意,没好气的捏了下她鼻子,“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都要跟我说,我不想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而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搂着她,低声,“这样,我会觉得我很没用,连你都没有保护好……”
温辞额头抵着男人的肩膀,闻言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这些话。
她以前等了好久。
最后都没听陆闻州说起过。
在她被潜规则的时候,她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他的维护。
而他却让她忍着。
在他心里,他恐怕巴不得她一直隐忍着,别让他知道吧?这样,他就省事了……
而如今。
傅寒声却能坚定的对她承诺……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抱紧他的腰身,点头嗯了声。
就在她这声嗯落下的下一瞬。
她腰肢忽然被男人掐住。
力道很重。
粗粝的指腹牢牢按着她的腰窝。
温辞猝不及防,难耐的哼了声,眼眶都冒出了泪花,她拍了下他肩膀,“傅寒声!”
而男人却是掐的更紧了。
“啊……”
温辞这次是真疼了,挣扎着扭着身子,就听到男人凑在她耳边,沙哑的声音似警告,似宠溺,“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偷偷瞒着这种事儿不告诉我,还有背着我跟陆闻州说话见面——”
“我弄死你。”
最后一声。
他抵着她敏感泛红的耳垂,低低吐出。
温辞难捱的半边身子都软了,在他怀里化成了水,没有力气再挣扎。
“听到了吗?”
傅寒声抬起她的下巴,黑眸锁着她那双含泪的水眸。
温辞同他对视,心跳克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的躁动着,她羞赧咬唇,忽然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红着脸,在他耳边吐息如兰。
“那你要是再弄疼我,我就成全你……”
说罢。
她唇瓣轻吻了下他耳垂,霎时,她便感觉到男人身体僵了瞬,呼吸骤沉。
温辞暗自牵了牵唇角,没去看他此刻的表情,趁他难耐的功夫,一把推开他,转身去了卧室。
傅寒声反应过来去抓人的时候,她已经溜进了卧室。
看着姑娘得意洋洋的背影。
他哑然失笑,忍着浑身燥欲,无奈抬手按了按眉心,脑袋里她那声软魅的话就跟羽毛似的,挠着他的心脏。
真是抓心挠肺。
看得到,却吃不到。
傅寒声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去他妈的徐徐图之,享受当下才是爽。
可。
一想到他要是太急切,把这只好不容易诱惑出来的小刺猬吓到了,它又开始像以前那样防备他。
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傅寒声隐忍的吐出一口浊气,提步朝卧室走去。
透过门缝。
他入眼便看到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的温辞——
她脱了外衣,此刻就穿着睡裙,一双纤腿笔直又白皙,肉眼可见的滑腻。
再往上……
傅寒声呼吸不禁粗重了几分,难耐别开视线,推开卧室门,径自走向浴室。
打开淋浴。
他站在下面。
任由冷水冲刷。
想起刚刚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喘息了声。
手渐渐向下……
而躺在床上的温辞,看似看着气定神闲的看着手机,实则一张脸绯红,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尤其是听到浴室响起水声时,她心口忽然就躁动的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跟傅寒声独处一室。
说不紧张是假的。
……
傅寒声简单冲了个澡,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眼眸扫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他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
片刻。
他把毛巾放在一旁,冲外面喊,“温辞,没有浴袍。”
“有的,你在柜子里找一找。”
“就是架子旁边的那个柜子,应该是在最后一层里……你仔细看看……”
温辞尾音都带着颤,觉得这话好旖旎……
傅寒声勾了勾唇,脑海里已经想象到她害羞的面庞,他佯装的叹息,“我找不到,你再说的具体点,或者,进来帮我找找?”
闻言。
温辞脸色顿时发烧似的热的厉害,她当然选择前者。
只听几声细碎的脚步声。
傅寒声透过磨砂玻璃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温辞,她朝某个柜子指了指,嗓音轻细发紧,“就是那个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你找一找——”
话未说完。
浴室门忽然被打开。
一股大力忽然搂住她的腰。
轻轻一抬。
就把她带进了浴室里,放在洗手台上。
怕她着凉。
他手垫在她臀下——
第252章 刺激抓奸,身份要暴露了……
“啊!!”
温辞吓了一跳。
随后想到什么。
又慌忙捂住嘴,满眼嗔怪的看着眼前身材伟岸的男人——
他没穿上衣,身上瓷实的肌肉偾张欲发。
侵略性十足。
霎时。
温辞浑身就跟发高烧似的,燥热不已。
她推着他肩膀,目光不自禁又落在男人冷峻的面庞上。
此刻。
他眼里没有平日里的温柔。
只有让她浑身发颤的强势……
而且。
他,他手放在哪呀!
温辞见推不动他,红着脸拍了他一下,“傅寒声,讨厌,你走开!我要出去!你这个骗子,流氓!!我以为再也不相信你了!!”
“……”
说着。
她便挣扎着要从他手上挪开……
傅寒声看着她动弹,眼眸愈发暗沉,尤其是感觉到手掌上的触感,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本想逗逗她。
结果最后难捱的还是他……
傅寒声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大手忽而牢牢把着她的腰。
俯身凑近耳边,哑声问她,“刚刚说成全我,什么意思?”
音落。
温辞耳根连带着脖子都烫红了一片,难耐偏过头躲闪着……
他这明显就是秋后算账。
温辞欲哭无泪。
“嗯?你要怎么成全我?”
傅寒声薄唇轻吻了下她泛红的耳垂,暗哑的嗓音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
顿时。
温辞只觉得耳垂上的热度顺着感知神经,很快蔓延至全身。
她难耐的呜咽了声。
腰身一弓。
直接瘫软在他怀里,含着泪说,“我错了,没什么意思,我胡说的……”
“胡说的?”男人挑眉。
“嗯嗯嗯……”
温辞不住点头,仰头看着她,原本白皙的脸蛋此刻白里透红,双眸含着泪。
真是粉雕玉琢。
乍然一看。
傅寒声喉咙不禁滞住,眼眸里一划而过的冲动。
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捞起她的大腿。
单手把人抱起来。
走出浴室。
放在了床上。
脚刚沾床,温辞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飞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傅寒声站在床边,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禁哑然失笑。
她这样。
就显得他真是什么流氓……
那以后,可怎么办?
傅寒声低笑了声。
“这么乖,还给我腾位置,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佯装夸赞,倾身躺在了床上,一把捞起被子里的温软,圈进怀里。
“呀!”
温辞红着脸推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想跟我睡一侧?那也行……”
傅寒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说着。
他便去扯两人之间那层隔阂。
“不是……不是……”
温辞牢牢抓着被子,挡住他作祟的手,等呼吸平稳后,红着一张脸讷讷的对他说,“你睡这儿,我去睡沙发。”
总不能让他去睡沙发吧。
不太好。
说罢。
温辞便裹着被子下床,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微沉的脸色,他看着她裹着跟粽子似的身子,唯恐他碰到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温辞坐在床沿,被撩的双腿都发软,俯身去够被踢在远处的拖鞋。
就在这时。
她腰身忽然被男人圈住。
天旋地转间,就被按了回去,牢牢锁在他怀里。
温辞唔了声。
刚要说什么。
就听到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敢动,现在就做别的。”
闻言。
温辞身子霎时一僵,噤了声。
傅寒声牵了牵唇角,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脑袋上,给她选择,“要么,就这样睡觉,要么……”他手往被子里探,在她耳边低声,“我跟你一起……”
轰!
温辞脸颊红了个透,忙把他的手推了出去,这下老老实实的躺在被子里,再也不动弹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
“……”
傅寒声瞧着她老实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大手在她脊背上拍了拍,“睡吧,晚安。”
温辞闭眼不敢看他,睫毛颤的厉害,嗫嚅了句,“晚安。”
她已经不习惯跟人睡在一起,以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没想到。
被男人温热的体息包围。
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而傅寒声却难熬了。
他垂眸瞧着她恬静的睡颜,目光最后落在她粉润的唇瓣上。
他尝过那儿的滋味,知道有多销魂。
他闭了闭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一手抱着她,另只手按了按胀痛的眉心。
刚刚他冲的就是凉水澡。
这会儿,明显早就不管用了……
等怀里的人睡熟后。
他挪了挪胳膊,把她往旁边放。
却是被她牢牢抓着手臂。
温辞半梦半醒,感觉到自己被放开,后怕的叮咛,“别,不行……不行……不要走……”
“……”
傅寒声动作一顿,瞧着姑娘脸颊贴着他的手,满满的依赖样,眼眸渐沉。
他暗自咬牙,捏着她下巴没好气哼了声,“刚刚离我那么远,现在又这么粘人,什么意思啊姑娘……”
“……”
话是这么说。
但他哪舍得放开她。
轻叹了口气。
他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忍着燥欲抵在她额头低低说了句,“早晚连本带利让你还回来。”
夜还很长……
……
翌日清早。
天朗气清。
温辞还躺在床上睡的正熟,忽然被门口的响动吵醒——
“张管家,我刚刚下楼喝水,看到有人偷偷进了这间房,鬼鬼祟祟的,不会是进去偷东西吧?”
“……”
是何书意!
这声音化成灰,温辞都能听出来,当即便惊醒了,她撑起身,匆匆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出去看看。
双脚刚一沾地。
她目光不经意的便落在散落在脚边的衣服上——
男人的黑色冲锋衣,长裤……和她的衣服凌乱的堆叠在一起,无不透露着一股靡靡……
温辞身子猛的一僵。
霎时。
昨晚的记忆就跟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一帧帧回映。
他们在浴室,在床上……
他抱着她……
还有说过的话——
“再敢背着我跟陆闻州偷偷见面,我弄死你。”
“你再弄疼我,我就成全你……”
“……”
她还主动亲了他……
……
温辞顿时涨红了脸,羞臊的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脑袋,同时,目光又紧张的环顾四周——
没有傅寒声的身影。
她狐疑皱眉。
最后。
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浴室门前,联想地上放着他的衣服,她猜他现在约莫是在里面洗澡或者洗漱。
……
与此同时。
门外。
管家听了何书意的话,狐疑了瞬,“不会吧,庄园的人不会做那种事的。”
何书意意味深长的说,“那要是从外面进来的人呢?庄园的安保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
听到这话。
管家顿时紧张起来。
何书意见他这副模样,可不得乘胜追击,“庄园里的东西都很宝贵,要是被偷了,那就是大失误了,而你这个管家,罪责首当其冲!”
“再说,如果陈眠出事了,那就更麻烦了……”
“……”
管家闻言,神色微变,尤其听到后半句,霎时便彻底动摇了,一边从兜里找出备用钥匙,一边问她,“你刚刚真的看到有人进这间房了吗?”
“千真万确!”
何书意笃定。
她掀眸冷睨了眼紧锁的木门,心中冷嗤。
她昨晚就看到温辞和傅寒声一起进了这间房。
一整晚都没出来。
眼下。
两人说不定还在一个被窝里睡着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要是被人撞见了。
温辞的名声不烂也毁了。
谁不知道傅家是海城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而傅寒声是傅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也是傅家家主,要是传出傅寒声跟温辞这种不入流的人在一起,傅家一定不饶她!
到时候,也给她省了一个大麻烦。
一箭双雕。
何书意勾了勾唇,看着管家开门的动作,目露期待。
……
同一时间。
客房卧室里。
温辞正阔步朝浴室走去,脸颊染着薄红,刚要提醒傅寒声躲起来,就听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温辞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想到什么,她仓皇回首看向床边地上的那堆衣服,急忙跑过去,把衣服团成一团,一股脑的塞进床底下,一边惶惶不安的朝浴室那边轻喊,“傅寒声,一会儿你千万别出来!也别说话!!”
说罢。
房门也被打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就如同锥子似的,敲击着她的心脏。
温辞喉咙里剩余的提醒话术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她慌乱起身,简单整理了下被子,随后捞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面具带上,大步离开卧室。
迎面。
她恰好跟正朝卧室走来的何书意碰了个正着。
第253章 反转:自作孽,何书意自食恶果!
何书意促狭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透过门缝往里瞧,“陈眠,你这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这么小心?”
温辞眼眸一暗,砰的一声关上门,冷道,“那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一大早也这么打开你家门,去你卧室看,行吗?”
何书意一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温辞懒得理她,看向站在身后的管家,礼貌问道,“张管家,这么早,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张管家歉声说,“不好意思陈小姐,这么早打扰你休息了,只是刚刚何小姐看到有人进了你房间,我们一方面担心你出事,另一方面担心庄园的东西被盗,就着急进来查看一下。您没事就好……”
东西被盗?
这一听就是何书意想的鬼点子。
温辞冷睨了何书意一眼,说,“大概是何小姐刚刚看错了,房间里除了我,再没人进来,不然我一定会喊人的……我现在准备洗漱整理一下,麻烦你们出去吧。”
她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微愣。
刚要说什么时。
何书意忽然开口,她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狐疑道,“我确定我没看错,刚刚就是有个人进了这间客房。而你在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么着急的关上卧室门,现在又着急赶我们走,不会是包庇那个人吧?”
闻言。
管家也不禁陷入怀疑,何书意说的确实不错……
温辞面色冷了冷。何书意这样,完全是铁了心要让她难堪……
何书意环着手臂,轻笑道,“陈眠,你要是心里没有鬼,就让我们进去看看,一个卧室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如果没什么,我和张管家也可以走了。”
管家也觉得赞同,一脸严肃的说,“陈小姐,这件事确实棘手,你也知道,季总的庄园里放着很多名贵的珠宝,如果被人偷了,那损失我们是赔不起的。”
“你打开门让我们进去查看一下,如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跟你道歉,也不耽误你接下来的时间了……”
“……”
何书意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挑眉看向温辞。
温辞注意到她的目光,脸色有点白,内心更是分外煎熬,想开口反驳,却苍白的说不出一个字。
能反驳什么呢?
眼下。
何书意压根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这个卧室,是非进不可。
可傅寒声在里面。
如果被发现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那后果可大可小……
“陈眠,你这么犹豫,难不成里面真的藏着什么?”
何书意不敢置信的捂着唇瓣,余光似有若无的瞥了管家一眼。
果然。
听到这话,管家脸色都变了,他皱眉看着温辞,语气不容拒绝的说,“陈小姐,还请你配合一下,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是把她逼到绝路了。
温辞苍白抿唇,手指紧扣着身后的门把手,最后叹息应道,“好,我开门。”
眼下,她只求傅寒声听了她的话,躲起来了。
“好,那就麻烦陈小姐了!”
何书意牵起来唇角,说是麻烦,眼里却满是讽刺。
温辞对上她那双阴毒的眸,倏然握紧了门把手,深呼了口气,她终究还是按了下去,推开卧室门。
入眼。
卧室里没什么异样,如果不是床上微乱,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人住过的痕迹。
浴室里也静悄悄的。
温辞暗自舒了口气,随后扬眉看向正蹙眉环视四周的何书意,“看完了吗?看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何书意面色微沉,目光不死心的扫过每个地方,却怎么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最主要的是床上,那么干净,昨晚明显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可恶。
何书意愤懑咬牙。
张管家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异样后,对温辞歉声说,“抱歉陈小姐,刚刚误会你了……”
温辞恬淡一笑,摇了摇头,“没事,这也是你的工作。”
她没必要难为管家。
转而。
她侧首冷冷看着依旧不死心左右探寻的何书意,似笑非笑的说,“何小姐,以后出门一定要擦亮眼睛。哦对了,你还欠我一声道歉!”
张管家也说,“何小姐,这件事确实是你错了,我之后一定会如实向季总说明的!”
闻言。
何书意面色一滞,愤懑又惊慌,难堪的咬着唇瓣,拧眉看向温辞。
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她讽刺她眼瞎了……
这就罢了。
如果季总知道这件事,那她在她心里的印象就更差了……
何书意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目光一转,定格在了浴室那儿。
她眼眸顿时一亮。
她昨晚派人盯着,确定傅寒声绝对没离开过这间房,而眼下,卧室和小客厅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他一定是藏在浴室了……
温辞察觉到何书意的心思,不禁心慌。
思忖了下。
她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
何书意忽而笑着开口,“这不还有一个地方没查吗?再查一下浴室,如果真没什么,我再道歉也不迟!”
说着。
她便提步朝着浴室走去。
“哎!”
温辞面上一划而过的惊慌,傅寒声现在就在里面,衣服都没穿,只穿着浴袍,如果被发现了,那就彻底说不清了。
“浴室我用过,你这么冲进去,不是侵犯别人隐私吗!”
她急切的追上去。
而她越是这样。
何书意唇角的笑意就越深,她抬手推开她,从容不迫的说,“都是女人,我会帮你保守隐私的!你怕什么!”
温辞穿着拖鞋,被推的踉跄,险些没站稳。
而何书意已经趁此机会走到了浴室门口,握着门把手,按了下去——
眼见她就要推开门。
温辞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完蛋了。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这么耀武扬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庄园的主人呢!”
季涵慢走走进来。
何书意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的一僵,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此刻。
当着季涵的面,哪怕她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不敢擅自推开浴室门进去……
一旁。
温辞看到何书意松开了浴室门把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万分感激的看向季涵。
何书意心里就没那么舒坦了,不甘心的收回手,转身讷讷看向季涵。
“季总……”
季涵面色冷淡,对她没什么好脾气,冷笑道,“何书意,这是你的庄园吗?你就擅自使唤我的人!”
“何小姐的道德感真是让人堪忧啊。”
“……”
语气凌冽,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佣人听到动静,都假装路过门口,往里看——
“啧,这个何书意,惹到我们季总,她算是完了。”
“她活该!这是她家吗?她就我行我素……”
“没礼貌,没道德。”
“……”
这一字一句讽刺的话,跟扇她巴掌没什么区别。
屈辱又难堪。
何书意一脸菜色,内唇都要嚼烂了,耷拉着脑袋,“抱歉季总……”
“呵,只跟我道歉吗?”
季涵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何书意一窒,她当然清楚季涵的意思,是让她跟温辞道歉。
可……
何书意不甘心的攥紧拳头,余光往后看了一眼,注意到温辞那张淡如水的面庞时,她心里顿时就冒出一团火。
她确定傅寒声就在浴室里。
但季涵的态度明显是要维护温辞,她再憋屈也得忍着。
门外的佣人见状,纷纷替温辞打抱不平——
“这人怎么这样,冒犯人家,还不道歉,脸皮够厚的。”
“谁说不是呢?”
“……”
温辞面色淡淡,垂眸打量着低着头萎靡不振的何书意,此刻,她哪还有刚刚那股嚣张劲儿。
“我想何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温辞佯装她以前那副恶心她的白莲花口气,‘好心’道,“大家别这么说何小姐了……”
音落。
何书意神色骤变,恨恨瞪了温辞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温辞眼眸一颤,佯装害怕的后退,“何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为你说话……”
听到这话。
何书意气的脸都青了,惶惶看向周围的人,她压根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大家别听她胡说……”
而一旁的佣人此刻哪会相信她说的话,只觉得她小人之心——
“何书意,明明就是你错了,你快给人家陈眠道歉吧!”
“就是,头一次见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把何书意说的脸红脖子粗,难堪的恨不得钻地底洞把自己埋了。
她憋屈的咬着唇瓣。
一抬眸。
便对上温辞那双狡黠的眸。
可恶啊!
何书意气的眼睛的红了,可碍着季涵的面,又不得不咽下那口气,低下声说,“抱歉陈眠,是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
“……”
温辞听着,颇为满意挑眉,看着她说,“那以后,还希望何小姐多长一些记性!”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她在讽刺她……
“好了,既然道了歉,那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季涵朗声开口,冷睨了一眼何书意,随后笑着看向温辞,“陈眠,你一会儿跟我过来一趟。”
“嗯,好。”
温辞莞尔。
何书意僵硬的直起身往前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而自己却像个过街老鼠,遭人唾弃,顿时憋屈到了极点。
她停下脚步,红着眼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反正也把季涵得罪了。
那不如得罪的彻底!
釜底抽薪。
蓦然间。
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何书意几乎没有多想,便转身大步走向浴室,握住门把手,按了下去——
“哎,你们看,何书意去干什么啊?”佣人低语,“怎么去人家浴室了……”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耳边嗡鸣,惊恐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
何书意已经按下了门把手,砰的一声推开浴室门,一边还不忘拔高声音对周围的人说,“我没有骗大家,陈眠卧室确实藏着一个男人,不相信,大家可以过来看——”
轰!
温辞心头重重一跳,小脸刷的就白了下去。
而周围的佣人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的往这边看来过来,惊叹——
“天哪,陈眠竟然带着陌生男人住在客房。”
“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名声不得烂透啊。”
“看来何书意确实是无辜的……”
“……”
听着声音,何书意弯了弯唇,心中愈发有底气了,等那些人看到温辞浴室里藏着傅寒声,之后私底下吃瓜的时候,再把这件丑事一传十十传百,过不了多久,傅家人就会找温辞算账了。
何书意哼笑了声,提步往里走。
周围的佣人也不禁翘首去看。
温辞僵在原地,脑袋里混乱的厉害,如今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惆怅的闭了闭眼,想着对策……
第254章 再反转:报应!(精彩)
就在这时。
有人忽然喊道,“什么嘛,压根没人,何书意就是胡说一气!”
“就是。”
“……”
没人?
温辞错愕了瞬,抬步走向浴室,看到里面的场景,她不由一顿——
浴室里干净整洁,除了女性衣物,还有用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可见。
是傅寒声整理过了……
可,他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温辞讶异的同时,不禁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
没暴露就好……
而何书意就没那么愉悦了,她面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
傅寒声不应该就在里面吗?
她明明派了人盯着门口啊……
“不会的,他一定在别的地方藏着……”
何书意苍白呢喃。
温辞冷睨着她,故意说,“何小姐,你不至于这么诬陷我吧?”
诬陷?
她昨晚明明就跟傅寒声在一起!
何书意气的脸颊涨红,想到什么,她皱眉盯着她,“一定是你故意的,说,你让他藏哪了?!”
她步步逼近她。
温辞佯装害怕后退,“何小姐,你说什么呢……”
站在一旁的管家见状,上前一步拦住何书意,提醒她,“够了何小姐,这是季总的地方,不是你撒泼耍混的地方!”
闻言。
何书意脸色蓦的一白,如梦初醒一般,惶惶抬眸看向正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着这一切的季涵,她喉咙滞涩,“季总,你听我说……”
“说什么呀?”
季涵欲笑不笑,甚至给她鼓了鼓掌,“何小姐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后设计圈混不下去了,还可以混娱乐圈!”
“……”
话音落下。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死我了,还是我们季总会说。”
“可不,那也是何书意该的。”
“……”
温辞也讽笑了声。
何书意顶着周围人打趣的目光,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低下头,万分屈辱的咬着下唇,可心里又不甘心,“季总,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个男人——”
话音未落。
季涵便冷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没骗我?那按你说的,那个偷东西的人既然不在陈眠的客房,许是又去了别的房间?那不得的再去你住的客房找一找?”
说着。
她侧首递给管家一个眼神,“一定要好好查,绝对不能比查陈眠房间的时候松懈半分……”
管家会意,带着两个佣人离开卧室,去了何书意的客房。
“不是!不能去!”
何书意见管家带着人离开,当即便慌了神,一时间,她什么也顾不得,急忙上前拦住他们。
“哦?为什么不能去?”
季涵冷眸注视着她,“你能让人查陈眠的房间,就不允许别人查你的房间?”
何书意一窒,难堪的几乎要哭出来,支支吾吾半天反驳不出来一句话,看向季涵的眼神里满是央求……
然而季涵压根没搭理她,只冷声吩咐管家,“去查。”说着,她一顿,对围在外面的佣人说,“大家没事儿的也都过去帮帮忙。”
明显是要让人看她笑话。
何书意难堪的低着头……
“好啊,快过去看看。”
“就是,何书意这样,不知道她房间里藏了什么呢……”
“……”
这下。
何书意脸色彻底白了下去,眼睁睁的看佣人乌泱泱离开,却无能为力。
季涵看了她一眼,提步离开。
很快。
房间里的人便走的差不多了。
温辞瞧着一脸土色的何书意,轻笑了声,“说我带着男人住在客房,呵,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在别人的地盘,做一些腌臜事儿。”
“哎,也不知道佣人看到了,私下里会怎么议论。”她佯装惋惜的看着她,“可惜你的名声……原本就够臭了,这下更是臭上加臭!”
闻言。
何书意顿时气的涨红了脸,眼下周围没有别人,她索性也不装了,“你得意什么!你敢说你昨晚没跟傅寒声在一起?你不过就是运气比我好一点,没被人发现罢了!”
“总有一天,我让你把我遭受的一切都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何书意咬牙切齿。
对比她,温辞就显得气定神闲,她无所谓的挑眉,“好啊,我等着。就是希望在那之前,你的名声还没烂透……”
她刻意咬重名声。
这也是何书意最在意的地方。
果然。
何书意当即便炸毛了,“温辞!你给我闭嘴!!”
温辞懒得跟她掰扯,径自离开客房,朝何书意的客房走去。
想到何书意要名声扫地。
她郁闷了一晚上的胸口,都舒气儿了!
眼见温辞真的要过去,何书意彻底按捺不住了,愤愤跑过去挡在她身前,“你不准去!!”
有病。
温辞真想掀她一个白眼,冷笑道,“怎么,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也知道要脸了?”
“滚开!”
懒得跟她废话,温辞一把推开她,阔步往前走。
身后。
何书意看着她的背影,气的胸口发堵。
她昨晚压根没跟陆闻州在一块……
房间里干干净净。
温辞要是过去了,不就都发现了?
她不得笑掉大牙?
何书意懊悔闭眼。
想起昨晚她耀武扬威的给温辞发过去的那些消息,还有在隔壁放着小视频自导自演的一幕幕,她就觉得分外难堪。
以后,她在温辞面前,脸面还往哪儿搁!
“啊啊啊!!”
何书意气的尖叫,猛的挥手,掀翻了桌子上的水杯,又不满的踹了一脚。
那水杯咕噜噜直接滚到了卧室的床底下,似是被挡住了,再没了动静……因为那里,藏着温辞和傅寒声的衣服。
何书意目光紧凝,察觉到不对劲儿,提步走了过去。
……
于此同时。
何书意住的客房。
佣人好奇的四处观望,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客房里干净整洁,就好像没人住过似的。
温辞站在最后面,看到眼前的一切,忍不住皱眉。
昨晚何书意和陆闻州动静那么大,不该留下些什么痕迹吗……
“扑哧。”
忽然,有个佣人笑出了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
身旁的人好奇。
温辞不自觉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跟你们说啊,昨晚我值夜班,路过客房的时候,听到这里面动静很大,以为何书意在跟陆总那啥呢,我当时臊的脸都红了,可现在看,这房间里啥都没有,明显就是何书意自导自演嘛!真是笑死我了。”
听到这话。
温辞不由一怔,她下意识看向卧室,里面干干净净,压根没有‘睡’过的痕迹。
所以,昨晚何书意发消息对她说,陆闻州去车里拿工具是骗她的?
还有,那会儿那么大的动静,也是她一个人自导自演的?
温辞不禁好笑。
真有意思。
“哈哈哈,那她演技确实可以!真是笑死我了。”
佣人打趣,“她是不是想让炫耀一下她跟陆总的关系,结果最后露馅了,自己坑自己,哈哈哈……”
“我看她是想高攀陆总想疯了,这种奇葩的手段,她都用的出来,要是传出去了,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他们都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一道身影。
何书意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脸色难堪的厉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着,几乎要扣下一层皮来。
这些年。
她即便是个小演员,但在剧组也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被人嘲笑。
被人指点。
……
何书意悲戚仰头,擦了下眼尾的泪。
缓了缓。
她才偏过头朝房间里面看去,目光死死的盯着温辞的背影,眼底冷意倾泻……
走着瞧吧!
她今天受过的所有屈辱,之后都会在她身上报复一遍。
何书意手抄进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霎时出现一张图片——
那上面,正是温辞根据季涵的想法,而写下的灵感,还有画的设计草图。
呵……
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倒是要看看,过几天审稿的时候,温辞跟她设计出一模一样的东西,该怎么交代!
这次,她可没有逃避的机会了。
何书意勾了勾唇,倏然握紧了手机,转身离开。
第255章 精彩:有人欢喜有人愁(必看)
这边。
书房。
季涵推门进来时,便看到傅寒声正屈腿矜贵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着手机,唇畔显露着笑容,直到听到有人走近,他才敛了神,收起手机。
季涵讶异挑眉,“呦,看女朋友啊?”
傅寒声面上古井无波。
听到这话。
冷静的眼里才浮现出些微的波澜,他不自禁回忆了瞬相册里的小女人,都是她睡着时,他偷偷拍的,平时不忙或者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想着。
他不禁牵了牵唇角。
但他俨然没有跟别人透露私人感情的喜好,很快便敛了神,起身对季涵说,“刚刚麻烦你了。”
套不到话,季涵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以后会找个世家小姐结婚呢,没想到竟然交了个女女朋友。”
闻言。
傅寒声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
季涵啧了声,“哎呀,别生气嘛,我就是字面意思,没有打趣你的意思啊。”说着,她正色问道,“你交了这么一个普通女友,傅家能同意吗?老爷子能同意吗?”
傅寒声面色冷沉,“他们看上的女人他们自己娶回家呗,我只娶我爱的人。”
呦,还我爱的人。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傅寒声吗?
季涵低头暗自一笑,“行,那到时候结婚记得给我发请柬,我给你和……,嗯,备一份大礼。”
傅寒声不置可否。
季涵等茶吧机上的水烧热了,斟了两杯茶,递给傅寒声一杯。
傅寒声抬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
季涵笑,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她乐道,“哎,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何书意让人盯着陈眠房间啊?今早这一出,你算是把何书意整惨了。”
傅寒声指腹摩挲着杯沿,眼里一划而过的冷芒,“这种不老实的人,本来就是自作聪明。”
昨晚。
他搂着温辞上楼的时候,就注意到身后有人盯着。
猜到是何书意,他便将计就计,正好算算账。
季涵若有所思的点头,想起客房那一幕,不禁失笑,“这个何书意也是自作多情,陆闻州要是喜欢她,会抛下她一个人离开吗?”
说着,她又不禁叹息,“说来也是奇怪,这几天陆闻州不知怎么,跟抽风似的时不时帮何书意一把,问他,他也不说……”
傅寒声听着季涵喋喋不休说着,只是沉默品茶。
“哎,可能他确实有事儿吧,所以才跟何书意逢场作戏。毕竟他那么爱温辞,怎么可能看上何书意……”
季涵不假思索的说。
而听到这话的傅寒声却是骤然沉下了脸,握着茶杯的手被溢出的热水烫红了,他都跟没感觉到似的。
季涵明显没注意到傅寒声的变化,自顾自回忆说着,“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陆闻州有个捧在心尖儿上的老婆,现在的陆氏集团,就是当年两人白手起家一起创立的,算算时间,他们在一起有至少有十年了……”
“十年,啧,那时候我才多大,你才多大?”
季涵感叹。
傅寒声眼眸晦暗,侧脸克制紧绷着。
“以前我在晚宴上见过一次温辞,那姑娘长得真是水灵,跟个小太阳似的,粘人又讨喜,放谁谁不喜欢啊?周围那些男人的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就那次晚宴上,温辞险些被下药欺负了,陆闻州明面上不好不顾及主办方跟那人撕破脸,背地里差点弄死那个人。你说说,怪不得陆闻州把人藏在家里呢,要我,我也舍不得让人看到。”季涵感慨,“他也是真宠温辞,就饭局上,跟人谈项目的时候,都不忘给温辞夹菜剥虾……”
傅寒声听着,一张脸阴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嫉妒陆闻州跟温辞有那么美好的过去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她后来的遭遇……
季涵哼了声,“那个何书意也是脑子不清醒,陆闻州要是真喜欢她,能撂下她不管?要是这事儿放在温辞身上,陆闻州肯定管……”
话未说完。
就听砰的一声!
傅寒声忽然把茶杯撂在了桌子上。
季涵吓了一跳,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茶杯,忍不住控诉傅寒声,“哎,你能不能小心点?!”
傅寒声面色冷沉,冷声说了句,“抱歉,明天让我助理送你一套新的。”
“哼,这还差不多。”季涵扬唇,可还没开心一秒,就看到男人提步朝门口走去,“哎,你去哪儿?现在就走啊?”
傅寒声冷淡嗯了下,没多言,开门离开。
门啪嗒一声阖上。
季涵狐疑的看了眼桌上被砸出裂缝的杯子,忍不住嘀咕一句,“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古怪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傅寒声性格冷静自持,面对再大的问题,再难的客户,都能从容应对。
今天这么怎么了?
突然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季涵叹息了声,心疼的去收拾自己的杯子。
……
这边。
温辞在何书意的客房没待一会儿便回去了,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她正把画的设计草图和写的灵感往包里放。
忽然就听到卧室的门被推开。
温辞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向门口,看到男人身形挺阔,正缓步朝她走来,她不禁莞尔,顺口问他,“你刚刚去哪儿了?”
说着,她便忍不住跟他分享刚刚发生的趣事儿,“傅寒声,你不知道,刚刚何书意那副吃瘪的样子可有意思了……”
“……”
傅寒声阖上卧室门,听着她愉悦的声音,径直走到她身后,忽而拥住她纤瘦的腰身,沉沉叹息了声,薄唇几乎贴着她脖颈上的软肉,低声问,“这么开心?”
温辞被他灼热的吐息烫的一颤,低头赧然咬唇,轻嗯了声。
想到什么。
她按捺着悸动,忽而侧首问他,“是你做的吗?你早知道何书意会这么做……所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甜美的娇艳,真是季涵口中说的那样,水灵动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他眸色暗了暗。
他知道,温辞跟陆闻州从前有过一段很好的时光,这辈子恐怕也难以抹去,他也知道,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他没必要去在意。
可,一想到她从前也会黏着陆闻州,会向他撒娇……他哪怕拼命克制,也忍不住嫉妒的发狂。
这就像是扎在心中的一根刺。
不拔出来疼。
拔出来也疼。
“你怎么啦?”
见他一直盯着她看,温辞缩了缩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
傅寒声眼眸闪烁,握着她细腰的手忽然向上,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哑声问她,“你能主动亲我一下吗?”
闻言。
温辞霎时红了脸,她跟傅寒声在一块这段时间,他从来没跟提过这样的事,一直都很尊重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嗯?不愿意吗?”
傅寒声捧着她的侧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要把她吸进去。
温辞心跳忽然就躁动的厉害。
眼下。
她就算再傻,也察觉到男人现在情绪不好,想让她哄哄他。
可……
温辞羞赧的环视四周,这是季涵的地方,而且门也没锁,时不时就会有人进来。
要是被看到。
怎么办?
傅寒声察觉到姑娘犹豫,心沉了沉,手僵硬的松开她身子,有些自嘲的掀弄起唇角,“不愿意就算了,别强迫自己。”
说着。
他便要转身。
“不是!”温辞急切的搂住他脖颈,小脸绯红,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寒声看着她满是讨好双眸,心跳好似都慢了一拍,他大手虚搂着她后腰,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温辞羞涩抿唇,跟他对视一秒,又躲闪避开,环在他后颈的指头轻挠了他一下,嗔道,“你低头,不然我够不到……”
听她温软的声音。
傅寒声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一股热流击中,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听话的俯身……
两人间的距离一寸寸靠近。
呼吸纠缠。
温辞脸颊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她轻快踮起脚尖,闭眼,在他侧脸上亲了下。
然而吻还没落下。
男人却忽然偏过头。
那个柔软的吻,错落在了别的地方……
温辞心口空落了瞬,错愕抬眸,“傅寒声……”
傅寒声捏着她下巴,幽邃的眼眸讳莫如深,“不是吻那儿。”
话音落下。
温辞彻底乱了心神,她哑然了瞬,随后便迎着男人暗沉的视线,再次踮起脚尖,轻轻贴了贴他的唇瓣。
一下。
两下。
温辞羞红了脸,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她动不了手,也说不出口……
“你是在完成任务吗?”
男人忽然沉声开口。
霎时。
温辞满腹的躁动仿佛也一落千丈,她目露受伤,看着男人冷硬的面庞,“没有……你为什么这么说。”
傅寒声不忍心看她那双眸,克制的偏过头,喉结艰涩一滚,她的犹豫,紧张,不愿……他都看在眼里,而她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闭眼缓了一秒。
才重新回过头看向她。
大手捧起她红润的小脸,凑近问她另一个问题,“那你刚刚吻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
闻言。
温辞只觉得浑身都像是在发高烧似的,哪哪都不是滋味,心跳更是躁动的厉害。
她羞赧的推了推他肩膀,“傅寒声,你今天怎么了?”
话未说完。
男人炙热的吻忽然压了下来。
势如破竹……
逼迫她承受着。
温辞惊愕了瞬,下意识去推他,却被男人桎梏住双手,牢牢锁在身后。
……
不知过了多久。
温辞觉得自己肺都在隐隐作痛,傅寒声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他听到她娇软的喘息声,握住她发软出汗的手揉了一把,随后抵在自己躁动的心口上,暗哑道,“我每次见你,哪怕只是单纯靠近,都是这种感觉……”
——心动的要命的感觉。
所以。
他才那么在意她对他的感觉。
他薄唇安抚一般轻吻了下她泛红的腮。
温辞下意识闭眼,一颗透着情潮的泪,顺着眼尾滑落下去,她只觉得心脏悸动的要命,甚至比他的心跳还要快……
……
而这边,就是另一种景象了。
第256章 关系升温!(齁甜)
何书意低着头,尽量避着佣人下楼。
却还是被人看到——
“哎,那不是何书意吗。”
“哈哈,现在都是低着头走路了,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那脑袋恨不得抬到天上。”
蓦的。
何书意脚步生硬顿住,冷冷看向那个佣人,眼尾因为怒火浮现出淡淡的薄红。
更气愤的是。
即便被说了,她也不敢反驳什么……
“扑哧。”
“可不是,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走走走,别管她了,我们趁现在还有时间,去找陈小姐要签名!机会难得啊!”
“快走。”
“……”
几个佣人笑着从她身旁走过。
蓦然间。
何书意就像是被人泼了冰水一般,冷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拳攥的咯吱咯吱响。
又是温辞!
她凭什么啊?
明明她才是那个该被骂的人!
何书意抬手用力擦了一下泛红的眼眶,这才僵硬提步往前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这次。
那端出乎意料的很快就接通了。
男人嗓音低沉,“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
何书意忽然就觉得委屈,可能在爱的人面前,人就会情不自禁的坦露出受伤的一面吧,她吸了吸鼻子,“闻州哥,你在哪儿啊,能来接我吗,我没办法回去……”
她话未说完,男人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很忙,你有事儿联系秦助理。”
“嘟嘟嘟……”
看着挂断页面,何书意未说出口的委屈,仿佛石头似的,卡在了喉咙里,生疼。
她握紧了手机,低头啜泣了声,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跑着朝着门外走去,雨后的冷风打在脸上,刺得她眼眶生疼。
可再疼。
也没有心痛。
只是让他接她一下而已……
他有那么忙吗?
恐怕忙是假,嫌麻烦是真的。
不对,是对她觉得麻烦。
如果换做温辞。
哪怕再远,他也会过来接她……
何书意失落的往前走,忽然就想起,以前有次两人在外面旅游,玩的正嗨,陆闻州忽然接到电话,得知温辞生病了,他二人话不说,丢下她便离开了,那时候正是凌晨,没有合适的票,他便自己开车回了京市。
整整一千二百多公里。
开车十三个小时。
他毫不犹豫。
而眼下只是二十多公里。
他却嫌麻烦……
何书意苦笑了声。
眼下,陆闻州不来接她,她只能打车。
可庄园建在山上太偏僻,司机都嫌麻烦,不愿意过来,退了单。
她何时才能打上车?
何书意神色失落,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抬眸看向远处,却不经意的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温辞。
何书意怔了怔。
心嗤,她也没人接她吧?在那儿苦苦等着出租车。
这么一想。
她心里就平衡很多了。
然而下一刻。
视野里忽然出现一道挺阔的身影,傅寒声阔步朝温辞走近,似是担心她早上没吃饭,回去的路上饿了,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一兜子零食和水果。
傅寒声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温辞笑的愉悦。
之后。
傅寒声轻捏了下她脸颊,搂着她的肩膀朝不远处停着的迈巴赫走去。
何书意看着两人温暖和谐的背影,一张脸气的铁青。
她越发愤懑:温辞怎么这么好命!
凭什么!
先是陆闻州,再是傅寒声,一个个对她都那么深情。
而她……
哪怕用尽一切办法,都得不到。
何书意咬唇苦笑,盯着不远处温辞上车离开的背影,数不尽的嫉妒几乎要把她吞噬。
她真的好恨啊。
……
这边。
傅寒声和温辞回到市区。
傅寒声本是要带着温辞去散散心的。
但温辞拒绝了。
她知道傅寒声工作忙,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陪着她,这么长时间,一定堆积了不少工作,如果再等晚上处理,他又得熬夜了。
于是,她便提出去咖啡厅,她陪着他工作,正好也画一下设计图,还能约会。
一举两得。
“我没关系,不用考虑我。”
前面是红灯,傅寒声停下车看了她一眼。
温辞摇摇头,“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就去咖啡厅吧。”
闻言。
傅寒声也就再说什么,思忖了下,他驱车带着温辞去了一家别致的咖啡厅。
……
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
温辞下意识搂着他的手臂,翘首看向不远处的咖啡厅,笑着问他,“绕了这么远的路过来,这家咖啡厅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傅寒声目光从她主动搂着他的手臂上掠过,落在她那张充满欢喜的笑颜上,宠溺的说,“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应该会喜欢。”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温辞心脏克制不住悸动了下,她有些顶不住男人深沉的视线,赧然垂眸,轻嗯了声。
“好。”
其实已经很久没人为她准备过惊喜了。
又或者说,惊喜的最后,都是空欢喜……
比如,说好陪她过生日,给她准备了惊喜,最后却是临时反悔,借口忙去陪别人,而惊喜,最终也带在了别人的手上……
……
温辞苦涩摇了摇头,抬眸看向远处,不禁开始期待……
推开咖啡厅的门。
店长一眼就认出傅寒声,只是看向他身旁的女人时,错愕了瞬,他斟酌道,“傅总,带朋友来喝咖啡啊。”
傅寒声礼貌颔首,介绍道,“陈眠,我女朋友。”
随后搂着她肩膀,温声说,“这是向荣,你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来这儿喝咖啡。”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心跳都失衡了一秒。
“原来是女朋友啊,你好,陈眠。”
向荣笑着说,伸出右手上前与她交握。
“你好。”
温辞莞尔,慢半拍的伸出右手。
却被傅寒声挡住,他大手包住她的,冷觑了眼向荣,“握手就不必了。”
向荣:“……”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傅寒声吗。
他干笑了两声,抬手指向咖啡厅里的空座位,“那都先别站着了,进去找个位置坐吧,想喝什么,我请客。”
温辞的手还被男人握在手里,她挣了挣没挣脱,只好有些脸热的对向荣说,“麻烦你了。”
向荣笑笑,“没事儿。”
“跟他不用客气。”
傅寒声揉了下她脑袋。
向荣听到他这话,气笑了,“我请的是未来嫂子,谁请你啊,一会儿你该付的钱还得付啊,本店概不赊账。”
如此轻松愉快的氛围,让温辞觉得轻松不已,她忍俊不禁的看向傅寒声。
男人冲向荣说了句,“那没事,你嫂子喝两杯。”说着,他揉了下她脑袋,拉着她的手朝里面走去,挑了一个她最喜欢的角落处。
向荣:“……”
谈恋爱的男人都像他这样吗?
他兀自失笑。
……
这家咖啡厅确实有它的别致之处,收藏了一整面墙的书籍。
一眼看过去,很是壮阔。
温辞惊讶又欢喜,小跑过去。
她平常不太喜欢电子阅读,喜欢看纸质书,这个小爱好,连跟她在一起相处了十年的陆闻州都没有发觉,而傅寒声却发现了。
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有些眼热的回首看向正朝她走来的傅寒声,主动抱了抱他,闷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傅寒声手覆在她脊背,温声说,“以后我多陪你过来。”
闻言。
温辞惊讶了瞬,随后更用力的抱紧了他,撒娇似的口吻嗯了声。
傅寒声搂着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此刻,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给她摘下来。
……
两人在咖啡厅待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才离开。
傅寒声送她到小区。
分开时。
两人在楼下拥抱。
傅寒声嗅着她脖颈间温暖的馨香,哑声问她,“什么时候,能带我上去坐坐?”
温辞听了,脸颊不禁一热。
她是成熟女人了,清楚这个坐坐不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傅寒声见她沉默,也没有催她,就这么耐心的等着她。
温辞指尖揪着他的下摆,思索了几秒,才红着脸抬头看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说,“你想上去坐,随时都可以,我给你沏茶……”
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好啊,那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傅寒声忍俊不禁的附和了一句。
他心里清楚她需要时间,于是又抱了抱她,叹息道,“没事儿,多长时间我都可以等。”
闻言。
温辞心中一阵温暖,回抱着他,无比贪恋这一刻的温馨。
这时。
傅寒声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这才松开她,下巴朝入户门抬了抬,“很晚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温辞其实还想再抱抱他,也想让他再抱抱她,可看着男人有事儿要忙的样子,她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这一想法,不舍的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入户门,上了楼。
傅寒声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回电话。
第257章 反转:温辞开始虐渣!
是圈子里的朋友。
“寒声,出来喝酒啊。”
“不去。”
坐回车里,傅寒声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冷淡拒绝了,他目光控制不住透过玻璃窗看向温辞住的楼层,那儿的灯恰好也亮了,想来也是刚到家。
想了想。
他驱车朝某个方向驶去。
“哎,大好的夜生活,你都多久没出来喝酒了?”
傅寒声冷声,“要陪她。”
那端闻言,错愕了几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嘟嘟嘟……”
傅寒声直接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车子在小区附近的某家花店停下。
他走进去。
这会儿,老板正在准备明天的花,看到他进来,起身迎客,“先生,您要什么花?”
傅寒声看向前面那一排新鲜花束,“要一束玫瑰。”
“行。”
老板当即便要去取。
“我来挑。”傅寒声提步向前,挑了一束,递给老板,“简单包装就好……”
温辞喜欢简单的,不喜欢花里胡哨的。
“没问题。”
傅寒声道了谢,“这儿有没有贺卡便签什么的……”
“有。”老板空手的功夫,朝着柜台上指了指,“都在那儿,你自己挑吧。”
“谢谢。”
傅寒声走近,最后挑了一张温辞喜欢的淡蓝色便签,拿起笔写下:
【永远爱你】
一笔一划都写得规整,没有潦草。
……
这边。
温辞回到家后,便窝在沙发上发呆,身体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松木香,有种难以言喻的戒断反应……
不一会儿。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以为是邻居或者物业,温辞轻声喊了声来了,吸上拖鞋,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
入眼。
看到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庞,还有他手里捧着的玫瑰花,温辞眼眸一颤,惊讶又惊喜,“你,不是走了吗……”
傅寒声把玫瑰花给她,倾身抱了抱她,“想你了。”
这一刻。
温辞觉得,刚刚心里的失落感,瞬间被填满了。
她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一边对他说不用换鞋,一边欢喜的把玫瑰花放在桌子上,指腹拨拉花瓣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注意到了别在里面的便签——
【永远爱你】
她心尖蓦的一颤,像是一瞬间被暖流击中,暖洋洋的。
她回头走近傅寒声,黏人的抱住他。
今天他给她准备的一切,都让她特别开心。
她仰头看着男人冷硬的面庞。
他对外一向是冷漠的,唯有那双眸,在看向她的时候,是温柔的……
傅寒声手扶着她后腰。
感受着姑娘猫似的依赖在他怀里。
心跳都乱了。
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有些难耐的凑在她耳边说,“你这样,让我有点难捱啊,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他掐住她的腰。
温辞红了脸,却是看着他说,“那就别回去了呗……”
闻言。
傅寒声神色一滞,错愕了瞬,随之扣住她腰身往怀里按。
温辞闷哼了声。
前身贴着他结实的腰腹。
即便隔着衣服。
都能感觉到那儿的偾张。
她顿时觉得浑身都在发高烧似的,热了起来。
傅寒声呼吸粗重,带着薄茧的手轻拨了下她耳侧的头发,声音都哑了,明知故问她,“不回去,睡哪儿?”
温辞心跳紊乱。
在他吻下来的瞬间。
她食指挡住他的唇,弯唇一笑,回答他,“住次卧啊。”
说着。
她趁男人错愕的功夫,迅速挣脱开了他的怀抱,朝着次卧走去。
傅寒声落了个空,身上那股燥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温辞。”
他哑着声喊。
一抬眸。
就看到姑娘打开次卧的门,朝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对他说,“你,自便。”
说罢。
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卧,背影都透着雀跃。
傅寒声看着,愈发觉得口干舌燥。
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琢磨了着那两个字眼。
自便。
“呵……”
他兀自失笑,随即阔步朝温辞走去,长臂搂着她的腰。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
温辞后背和他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羞的脸通红,她推了推他,“很晚了!!”
“嗯。”
傅寒声哑声,手上不老实。
就在突破防线的那一刻。
温辞发软发颤的手挡住他,提醒,“不行,你说好的!!答应过我的……”
霎时。
傅寒声理智被拉回稍许,他闭眼喟叹了声,咬了一口她肩膀,低哑道,“晚上记得锁门,小心有狼。”
那一口咬的不重。
温辞却软了半边身子。
她推开他,拖着打颤的腿,匆匆走进主卧,砰的一声甩上门!
门外。
傅寒声听到那几声锁门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声。
他闭眼深呼了口气。
压着那股燥。
转身回了次卧,去浴室冲了一个澡。
之后躺在床上。
周遭都弥漫着属于她身上的那股暖香味……
傅寒声不自禁把脸埋在枕头里轻嗅了下,就这么睡了一夜。
……
翌日。
温辞醒来后,特意先去次卧看看傅寒声。
推开门。
却发现里哪还有他的身影。
温辞左右环顾,目光落在床边的垃圾桶时,稍顿了下,那里面,都是团成团的卫生纸……
温辞眼眸轻颤,腾的就涨红了脸,低低嗔了句,“流氓。”转身离开。
走到客厅。
她正要去厨房热一杯牛奶,余光不经意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吃的。
温辞脚步一顿,朝那边走去。
桌子上放着三明治和牛奶,旁边放着一张字条:
【记得吃早饭。我临时有点事儿,不能陪你吃了,下次。】
俨然是傅寒声准备的……
温辞心中一暖,拿起那张字条保存好,眼中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傅寒声:
【谢谢你的早餐。】
那端很快回复:【怎么谢。】
温辞咬了咬下唇:【给你也做一个三明治!】
傅寒声:【想吃别的。】
别的……
温辞霎时红了脸,唇瓣几乎咬的出血,回他:【那就想着叭。】
傅寒声:【姑娘,你脑袋里想什么呢,我想吃除了三明治以外的。】
看完,温辞只觉得脸颊更热了,“这个傅寒声……”
下一刻。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当然,也想吃‘别的’……】
砰!
温辞一把撂下手机,捂着脸轻声啊了声。
真是色令智昏!
……
接下来的几天。
温辞都闭关在家画设计图,前几天在季涵庄园的时候,听她说完珠宝设计的需求,她便有了灵感,也画了草图,所以这会儿画的挺顺手的。
到了展示这天。
温辞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便匆匆赶去公司。
到了公司。
等电梯的功夫。
温辞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十点展示,还有三十多分钟。
这时,嘀的一声!
电梯到了。
员工接连上了电梯。
温辞提步往里走。
就在这时。
“等等!”
一道倩丽的身影跑了过来,‘不小心’推开了她,走到她前面,先一步上了电梯。
温辞被推的脚步踉跄了下,幸好扶着墙才稳住了身子。
她微微蹙眉看向来人。
看清那人的正脸,她脸色霎时一沉。
是何书意。
四目相对。
何书意轻挑了下眉,弯唇道,“陈眠,早上好。”
温辞看着她这张明明做了坏事儿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脸,胸口就憋火。
她刚刚就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儿?还上不上啊?”有人不耐烦的呵斥。
“就是,不上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啊!”
“快点,快点。”
“……”
何书意看了眼身旁的人,好心道,“大家别这么说,陈眠刚刚不小心摔了下,大概是脚疼……”
说着。
她看向温辞,“陈眠,需不需要我扶你一下?”
说的好像她真的多好心似的。
身旁的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嘲讽,“能有多疼,矫情。”
“就是。少为这种人说话。”
“……”
温辞神色微变。
可眼下。
马上就要展示了,温辞懒得跟她计较,提步上了电梯。
可当她站在电梯里的时候。
电梯承重过度,发出了响动。
温辞身子僵了僵。
何书意似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故意说,“电梯超载了。”
温辞愤懑看向她。
刚刚明明是她先来的。
而何书意确实气定神闲的挑了挑眉。
墨迹了半天,周围的人彻底不耐烦了,催促温辞,“你来得迟,你下去等吧!”
“就是,快下去吧,别耽误大家。”
“……”
温辞暗自咬牙,现在是早高峰,电梯不好等,而主办方在二十六楼,她要是爬楼梯也得耗不少时间。
十点就要展示了。
根本耗不起。
温辞启唇,刚要说什么。
何书意忽然弱声开口,佯装走出电梯,“陈眠这么不愿意,那我下去吧……”
闻言。
周围的人顿时就不乐意了,身旁的人更是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反而一把把温辞推了下去,“这会儿电梯不好等,你先来的,为什么要下去等。她来得迟,她就该下去等!”
“就是,别浪费时间了。”
“……”
温辞根本来不及解释,就被推了出去,回头的时候,电梯门已经阖上,而她恰好对上何书意那双狡黠的眸。
她一副担心的口吻,说,“陈眠,十点展示,你别耽误了!”
轰!
温辞胸口顿时就燃起了一把火。
可事已至此。
她说再多都是废话。
温辞牢牢抓紧了帆布包,一边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一边朝不远处另一个电梯走去,焦灼的等着。
索幸,没过两分钟。
电梯就下来了。
第258章 精彩再反转:虐爽必看
温辞心中雀跃,等电梯门打开后,朝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工人提着工具往出走……
温辞侧身让开道,等他们出来后,才提步走进电梯。
忽然。
身旁的人手上一个不稳,把白漆洒在了她身上。
“啊!”温辞脸色一白,慌乱地提了下裙摆,然而还是没能免遭一祸,裙摆上洒满了白漆,味很重,衣服也毁了。
工人惶恐的把掉在地上的油漆捅拿起来,连声说着抱歉,“抱歉啊美女,我扶着工具,没拿稳……您这件衣服多少钱,要不我陪你吧?”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
她十点要向季涵展示设计图,先不说时间能不能赶上,就说,她穿这件脏衣服去,太不体面,也太不尊重季涵。
温辞忧愁的看了眼自己脏了的衣服,又看了眼一脸歉意工人,心沉了沉,最后抿唇说了句,“没事,你走吧……”
“真是抱歉了……”
工人颔首,最后提着东西离开了。
温辞拎着裙摆,尽量让布料不贴着皮肤,另只手按下电梯键。
最后下了电梯。
她正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却迎面碰上了刘经理,他皱眉盯着她脏了的裙子,狐疑问道,“哎,你这衣服怎么了?”
温辞苦着脸回头,“不小心弄上白漆了……我去处理一下……”
说着。
她便着急的往洗手间走去。
“等等!”
刘经理挡在她面前,“难不成你一会儿就穿这身脏衣服去跟季总做展示啊?先不说你的设计如何了,你这印象分就大打折扣啊。”
温辞叹息,“没办法,没有别的衣服了,买一件也浪费时间,十点就开始了……”
“我有啊。”刘经理说,“本来是给我老婆买的礼物,你急需,就先给你穿了吧!”
闻言。
温辞脸色一变,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跟我过来。”
刘经理领着她去了办公室。
温辞小碎步跟着,“谢谢刘经理,我一会儿把衣服的钱转给你。”
“行,别的东西就算了,这个必须得转。”刘经理推开办公室门,把放在柜子上的礼盒袋递给她,笑着说,“清单在里面,你一会儿转我,我只给老婆买衣服,别的女人不行。”
温辞忍俊不禁,早听说刘经理跟老婆感情好,今天看来真是不假。
她接过礼盒袋,“谢谢刘经理。”
刘经理挥挥手,“快去换吧,期待你一会儿打何书意的脸,早看她不顺眼了。”
温辞忍不住笑了声,冲他比了个ok,转身快步去了换衣室。
时间紧迫。
温辞快速换完,便匆匆去了办公区。
此时。
何书意正跟同事聊着。
“都到现在了,陈眠都没来,不会是弃权了吧?”
“不敢跟书意比,毕竟上次初赛,她就没赢……”
听到这话,温辞脚步倏的一顿,冷冷抬眸看向那边——
“哈哈,我看也是。”
“那一会儿只有书意一个人给季总做展示,那她一定能被选中啊,还没比,就已经赢了。”
“……”
何书意听着几人吹捧,脸上的神采飞扬,故意说,“大家别这么说,陈眠或许是在路上耽误了,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话是这样说,她心里巴不得温辞迟到。
然而下一刻。
她一抬眸。
便对上温辞的目光。
何书意一窒,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遭后,烦闷的拧起了眉头。
她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而且衣服也……
该死!
何书意愤愤攥紧了拳。
其他人看到温辞来了,也纷纷噤了声,自己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是说的起劲儿吗?”
温辞冷道。
霎时。
刚刚背地里嚼舌根的那几个人都跟鹌鹑似的,大气儿不敢出。
“陈眠,你误会了,大家只是担心你迟到,错过了展示。”
何书意忽而开口,一副老好人的姿态,为大家说话。
温辞简直被气笑了,冷冷睨了她一眼,“哦?那何小姐的听力真是让人堪忧啊,有时间赶快去医院治治吧!”
话音落下。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书意一张脸黑如锅底,死死的盯着温辞离开的背影:得意什么呢!
温辞懒得搭理她,径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
这时。
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季总来了,陈眠和何书意准备好就可以过来了。”
“好。”何书意礼貌一笑,余光似有若无看了眼身后的温辞,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
“嗯,麻烦了。”
温辞轻声应下,随后便拉开帆布包的包链,从里面拿出文件夹,里面夹着她的设计稿。
可翻开文件夹。
看到里面的东西。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白纸,她愣神的足足十几秒,脸色随之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文件夹里哪还有的她的设计图。
里面夹着的,都是白纸!
温辞白着脸,惊慌失措的翻找着,她确定她放在了里面,早上出门前还检查过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辞六神无主。
眼下马上要开始展示了,她的设计图却不见了,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吗?
想到什么。
温辞翻找的动作忽然一顿,眼神木讷的看向身上穿的衣服,从早上到现在,她只有在去换衣室的时候放下了包,一定是那个时候,有人偷偷动了她的包……
何书意。
她脑袋里下意识映出这三个字。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惊叹声——
“哇!书意,你的设计稿好好看啊!”
“是啊,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好新颖,季总一定会喜欢的。”
“……”
温辞听了,倏然攥紧了那一张张白纸,猩红着眼循声看过去。
入眼。
看到何书意手里拿着的那张设计图时。
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只觉得目眦欲裂。
那张设计图。
跟她的设计图说不上一模一样,但也差不多!
可,这些天她根本没出门,何书意上哪知道她的设计灵感?
温辞愤懑皱眉。
忽然想到什么,她神色一滞,抓着白纸的手咯吱咯吱作响,一定是在庄园的时候,她偷偷看到了她写的灵感和画的草图……
温辞苍白抿唇,一时间,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无力。
这世上,怎么有这种阴险狡诈的人?
何书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先是算计她迟到错过展示。
计划落空后。
又算计她的设计图……
一环扣一环。
温辞死死盯着正拿着设计图炫耀的何书意,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直往脑袋上涌。
何书意注意到她的目光,余光瞥了她一眼,随之扬唇一笑,对众人说,“这张图我也很喜欢,已经做了版权认证。”
轰!
正要辩解的温辞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到嘴边的解释迫不得已的咽了回去,仿佛石头一样,卡得嗓子眼都生疼……
何书意做了版权认证。
那她再怎么反驳,都是苍白的、徒劳的……
温辞眼神迷茫。
“陈眠,你没事儿吧?”
身旁的同事见她脸色不好看,温声提醒。
温辞这才回了点神,想回她一抹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没事。
后面那两个字。
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喉咙里苦涩的发紧。
怎么可能会没事。
这时。
何书意提步走过来,看到她这副苍白的脸色,愉悦扬唇,笑问她,“陈眠,你的设计图呢?怎么还没拿出来?”
听到这话。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抬眸恨恨盯着她,嘲讽,“何书意,你这样有意思吗?”
何书意讶异,像是没听懂她的话,自顾自的说,“陈眠,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了,以后可就没有了,你快点把设计图拿出来吧!”
这一字一句就跟刀子似的,知道温辞哪儿疼,就专往那儿刺。
温辞知道她的尿性,却还是被气的不轻,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她一定狠狠抽她的嘴。
这时。
工作人员进来催促,“陈眠何书意,准备好了来小会议室吧,季总已经来了,别耽误了时间,不然后果自负。”
“知道了!”
何书意笑着应。
而温辞却是一脸惨白。
“陈眠,记得时间,不然,后果自负。”
何书意冲她一笑,刻意咬重最后四个字。
第259章 一雪前耻:温辞完虐何书意!
欠的。
温辞愤懑攥紧了拳,眼睁睁看着何书意离开办公区,走进了小会议室,自己却毫无办法。
她万分悲戚的低下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张白纸,不禁苦笑了声。
为什么?
好像无论她怎么做,都摆脱不了何书意……
明明努力的那么久,到头来却是功亏一篑。
……
会议室。
何书意进来,看到正矜贵坐在前排的季涵、刘经理,礼貌打招呼,“季总,刘经理……”
季涵懒懒看了她一眼,“嗯。”
刘经理不待见她,同样冷淡嗯了声,眼神示意她坐下。
何书意没讨到好脸色,有些憋屈的抿唇。
但转瞬。
想到温辞那副惨样。
她心情稍稍好了点……
一旁的助理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陈眠却还没进来,她忍不住皱眉,俯身对季涵说,“季总,现在已经十点零二了,陈眠还没来,这么重要的事,她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已经提醒了她两次了!”
听到这话。
季涵不禁皱眉。
何书意见状,可不得乘胜追击,她故意说,“陈眠可能是着急处理别的事儿吧……”
言下之意是温辞不甚在意这次的设计。
说着。
她又叹息一声,“上次初赛她也是这样,拖了好一会儿时间,好像完全不把比赛放在眼里。”
意思是温辞眼高于顶。
“……”
季涵眉宇微蹙。
刘经理冷觑了她一眼。
何书意佯装没看见,注意力全在季涵渐渐沉下去的脸色上,她眼里划过一抹精芒,继续说,“季总,您时间宝贵,陈眠这样真是太不像话了。”
“……”
砰!
季涵忽然撂下手中的文件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时间。
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刘经理心中大骇,侧首愤愤瞪了一眼何书意,随后低声下气的为温辞解释,“季总,是我让陈眠帮我做事儿……”
话未说完。
何书意便一脸无辜的打断他,“可我刚刚看到陈眠就坐在工位上,什么也没干啊……”
刘经理顿时一噎,暗自咬紧了牙关,冷冷扫了一眼。
何书意不甚在意,转而笑着对季涵说,“季总——”
“够了!”季涵冷声打断她,目光淬了冰似的冷,“何书意,是我挑选设计图还是你挑选设计图?陈眠什么时候来,我愿意等,你多什么嘴?”
闻言。
何书意霎时难堪的白了脸,像解释什么,可对上季涵冷厉的目光时,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憋屈的抓紧了衣摆。
刘经理轻嗤了声。
活该!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温辞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她歉意的对季涵和刘经理说,“抱歉季总、刘经理,我的设计图不小心丢了,所以用电子版重新打印了一份,耽误了一点时间……”
“抱歉。”
电子版?
何书意错愕皱眉,目光紧锁着温辞,手里抓着的衣摆,都要攥烂了。
可恶,她竟然还准备了电子版。
季涵淡笑,“没事,来得及,坐吧。”
刘经理同样无所谓的说,“时间充裕,没关系的,先坐吧。”
“谢谢。”
温辞拿着文件夹,坐在了一旁。
何书意听着两人对温辞如此仁厚的话术,再对比他们刚刚面对她时冷淡的模样,气得脸都青了。
她暗自咬牙,余光瞥了一眼正低头看着设计图的温辞,目露阴翳。
等着吧!
就算准备了电子版又如何?
她不是她的对手。
一样的灵感。
先下手为强。
“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工作人员说,“根据昨天的抽签排序,何书意先来展示。”
“好。”
此刻,何书意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笑着起身,把打印好的两份设计图分发给季涵和刘经理。
季涵接过设计图时,不禁眼前一亮。
何书意注意到她的神色,心中更有底气了,她扬唇一笑,讲解前,感慨了句,“我之后了解了一下季总您的事迹,发现您是从公司基层员工一步步走到如今执行总裁的位置,之后又带领团队,突破重重困难和壁垒,把公司做大做强,让我很敬佩。”
季涵看着她,淡淡一笑,算是认同。
何书意回之一笑,开始讲解此次的设计图。
“今天我带来的作品是一款胸针,名为【破茧】,以蜕变和新生为设计核心。”
“正如同季总您职场生涯的生长轨迹,恰如蝴蝶从虫卵到破茧的历程,在规则中积蓄力量,于束缚中突破边界,最终以从容的姿态绽放独特光芒。”
“而这个设计之所以叫做破茧,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诠释季总为人,坚韧中藏柔软,理性中含锋芒。不知情的人只看到了季总在谈判桌上杀伐果决的一面,而上次在庄园,我却看到了季总冷酷外表下的柔情。”
季涵眉梢轻挑,耐心听着。
何书意专注的说,“下面,我来解释一下【破茧】的设计和构思,【破茧】主体采用翅膀半张的蝴蝶造型,一侧翅膀线条锐利如几何切割,象征着理性与决断,而另一侧翅膀边缘略带弧度,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母贝,暗喻温柔和包容。再从整体上来看,【破茧】主体部位保留着蚕茧的纹理雕刻,用磨砂金属质感呈现,与翅膀的光面形成对比,寓意每一次蜕变都带着成长的痕迹,过往的束缚皆是今日的勋章!”
“这款胸针,它的翅膀还可以轻微活动,别在西装翻领或者针织开衫上,静态时是沉稳的装饰,动态时,它的翅膀会微微活动,暗喻‘随时准备振翅的勇气’,在各种场合佩戴都很适用,既有沉稳感,又有灵动感。”
“……”
语毕。
何书意对上季涵满意的眼神,最后说,“谢谢大家,我的讲解完毕。”
季涵听的津津有味,朝她满意一笑,“很不错,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吧。”
会议室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禁赞叹,“设计的真好,讲得也很好!我记得季总从前找人设计的珠宝,从没有过这样的,季总一定喜欢。”
“……”
何书意恬淡一笑,温声说,“谢谢季总夸赞,季总能喜欢,我很荣幸。”
说着。
她得意的看了一眼温辞。
而温辞神色淡淡,丝毫没有被她影响。
何书意霎时一怔,心中不禁嗤笑: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接下来,有情陈眠讲解。”工作人员说。
温辞颔首,把打印好的设计图分发给季涵和刘经理。
何书意讪讪鼓了鼓掌,眼中却满是嘲讽。
季涵接过设计图,挑了挑眉,随后目露期待的看向温辞,“陈眠,你的主题跟何书意的一样,都是破茧吗?”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不禁咋舌,“主题一样,那陈眠不得落下风?毕竟何书意刚刚的设计和讲解都很好。”
“是啊,哎。”
“……”
何书意听了,轻扬起唇角。
而温辞却是从容不迫,她笑着说,“对,也是破茧,但我的设计理念跟何书意的设计理念稍有参差。”
“哦?”
季涵讶异。
何书意轻嗤。
周围的人惊讶的同时,不禁狐疑,“能有什么不同。”
“是啊,再升华一下吗?那归根结底不还是一样的?”
“……”
温辞面带微笑,温婉从容,站在台上的时候,周身仿佛都流露着一股自信的光芒。
她迎着季涵的好奇的目光,说,“我带来的作品是一款戒指,名为【振翅向光】,其设计核心是‘向上’!”
温辞笑着说,“破茧自然是美好的、有力的,很多前人都曾借此来吟诗作词,鼓舞人心。但,蝴蝶不必困于破茧的瞬间,因为真正的成长,是让翅膀沾满光的温度。季总是从基层一路走到执行总裁的位置,经历过破茧重生,如今,更是带领季氏集团一路所向披靡,一路向上。如今,破茧已是过去式,超越曾经的辉煌、不断向上才是主旋律。”
“所以我觉得,【破茧】重要,但【振翅向光】更重要!”
说这话时,温辞余光轻瞥了一眼何书意。
何书意早在听完上一句话后,就沉了脸,此刻听到这句话,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可恶!
温辞明摆着就是贬低她,把她踩在脚下。
季涵听完温辞的设计理念,眼里不禁流露着赞叹的光芒。
温辞继续说,“下面,我来讲解一下【振翅向光】的设计和构思,本次设计,摒弃了对称翅膀的常规设计,左侧翅膀以‘渐变光纹’为主体,用激光雕刻技术呈现从浅金到亮银的过度,如‘晨光穿透云层的轨迹’,右侧翅膀融入‘几何骨架’元素,用镂空三角与菱形拼接成羽翼轮廓,边缘镶嵌极细的橙黄色蓝宝石,似‘振翅时溅起的星火’。两侧翅膀并非完全张开,而是‘欲飞未飞’的动态弧度,寓意‘每一次蓄力,都是为了更高处的飞翔’……”
“综上,这款戒指,戒面是‘半翅托举’的造型,半片光翼,从戒圈延申而出,末端托着一颗小钻,如‘用自己的力量托举梦想’,戒圈内侧有极小的‘向上箭头’纹路,触手可及,又似‘自己给自己力量。’”
“……”
说罢。
温辞看向季涵,莞尔,“以上,就是我本次设计的讲解,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
底下顿时掌声一片——
“哇,设计理念好好啊,对比何书意刚刚说的破茧,陈眠的设计理念明显更好啊!”
“可不,听得我都想录视频发网上了,说得好棒啊!”
“……”
这些话一字不落都落进了何书意耳朵里,她隐忍的绷着脸,心里把温辞骂了八百遍。
她是不是故意的?
先是故意拿不出设计稿,迷惑她的眼。
之后又给了她这么一击。
何书意恨恨咬牙。
而季涵看着温辞,眼里藏都藏不住的赞叹,“很好,这个设计理念我喜欢,设计图也很好看,期待她的成品!”
闻言。
温辞心中激动,眼里都闪烁着细碎的光,“谢谢季总。”
“不用谢,你的设计本来就很有些。”
“……”
何书意听着两人说话,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里。
期待成品?
季涵已经认定了温辞的设计?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不甘心的攥紧了掌心。
第260章 刺激的反转
温辞看了她一眼,径自坐在椅子上,忽而听到何书意朝她低低的、咬牙切齿的说了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辞微微偏头,便对上何书意那双歇斯底里的眼眸,仿佛要把她吞了似的。
她不屑的扯了扯唇角,回她一句,“是你太蠢。”
经过这两次,她不会再蠢到重蹈覆辙。
庄园那次,设计图是她故意放那儿的。
没想到,何书意真就咬饵了……
蠢货。
温辞面色冷沉,摊开自己刚刚讲解的那张设计图。
她原本的灵感确实是何书意刚刚讲解的那个,但后来,她后知后觉以季总现在的地位和心性,她需要的根本不是破茧重生的勇气,而是在现在的基础上,不断突破,不断向上。
一旁,何书意见温辞无动于衷的看着设计图,连个正眼都不给她,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愤懑咬牙。
接下来的时间。
季涵短暂离开会议室,综合她们的设计图,选择最满意的一个。
其实已经不用选了,刚刚季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现在不过是走个形式。
但温辞还是翘首以盼。
而何书意就像一个霜打了的茄子,木愣的坐着,一脸死灰。
一想到温辞即将拿到季涵私人定制的资源,而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之后一定会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会有更多的人找她设计,她的名声也会越来越高。
她就愤愤不平。
凭什么!
她的也不差。
周围的人笑着说,“陈眠的设计真好,我要是有钱,我也让她为我设计一个。”
“可不。”
“压根不用选了,季总最满意的一定是陈眠的设计,现在不过给何书意脸面,不然她太丢面子了……”
“哈哈哈。”
“……”
何书意听不得这话,烦得想捂耳朵,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五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刘经理看着白纸上写着的名字,眼眸讳莫如深,他看了眼温辞,又看了眼何书意,深吸了口气,最后说,“季总选择的设计图是——”
温辞屏息凝神。
何书意闭眼,已经懒得听了。
“是何书意!”刘经理说。
话音落下。
温辞神色微滞,一度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苍白启唇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刘经理遗憾的目光时,她心口蓦一刺,痛觉很快蔓延至全身,她这才惊觉她没听错——
季总最后选择的是何书意的设计图。
何书意听到这话,也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何书意,稍后你联系一下季总的助理,以后就跟她对接了!”刘经理淡道。
何书意几乎被欣喜冲昏了头脑,慢半拍的应了声好。
她不敢想象。
接了季总的私人定制后。
她以后的人生该有多平坦。
而温辞……
何书意目光讽刺的看了眼仍旧僵坐在椅子上没回过神的温辞,轻笑了声,“陈眠,别气馁,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折辱人都不是这么折辱的。
温辞顿时气红了眼。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那是季总的决定……
她晦涩闭眼。
何书意笑了声,转身离开去找季总的助理。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
“明明陈眠的设计更好。”
“是啊,真是不理解。”
“……”
何书意听到这话,脚步生硬一顿,脸上的笑容顿时散了个干净,深呼吸缓了几秒,她愤懑按下门把手,离开会议室。
呵。
她设计的不好又如何。
反正,赢了温辞!
……
“别灰心,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刘经理走到温辞身边安慰她,“咱们机构有很多资源,你这么优秀,等之后我再给你单独争取一个。”
温辞心中温暖,朝他勉强一笑,“谢谢刘经理……”
“哎,谢什么。”刘经理摆了摆手,说着,他不禁嗤笑道,“那个何书意你就让她嚣张吧,是骡子是马,总有一天会被人看破,她蹦跶不了多少天。”
温辞失笑。
她知道刘经理想让她开心点。
可,何书意有陆闻州撑着,很难有人能扳倒她……
她苦涩抿唇,“我没事的,刘经理,你忙去吧……”
刘经理确实还有事儿需要处理,又叮嘱她别灰心,便离开了会议室。
门轻轻阖上。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温辞拿起桌上的自己熬夜画了几天的设计图细细欣赏,平静着内心。
好一会儿。
她轻叹了口气,把设计图夹在文件夹里,起身离开。
她没回工位,而是朝着休息厅走去,想来现在何书意正在办公区炫耀,她实在不想听……
走到休息室门口。
温辞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撒娇的声音——
“闻州哥,谢谢你帮我拿到季总的私人定制资源。听说你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季总松了嘴,谢谢……”
“……”
话音落下。
温辞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不由一僵,她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缓过神来。
所以。
这次的私人定制,陆闻州又在背后帮了何书意?
他为了她。
甚至不惜付出代价,跟季总周旋。
回忆起之前的种种,温辞越发觉得有迹可循,陆闻州这么忙的人,怎么可能无所事事的去找季总呢?他无非是为了何书意……
温辞苦苦咬着唇瓣,脸色白的厉害。
“没事。”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宠溺。
“……”
温辞眼眸一颤,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入眼。
何书意上半身几乎贴在了男人身上,正仰头撒着娇,完全是小女人依赖模样……
好不亲昵。
温辞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仓皇躲开,一张脸惨白如纸,上面写满了难堪,憔悴……
可她又能怎么做呢?
她能管着陆闻州不帮何书意?还是能管着陆闻州不爱何书意……
不能!
温辞咬牙苦笑了声,再不想听下去,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以后这样的竞赛都不用参加了,你想要,我直接把资源给你。”
休息室里,男人似是叹了口气,心疼的说。
蓦的。
温辞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生硬的顿住。
此刻。
周围的一切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男人那句——
“你想要,我直接把资源给你。”
“……”
他可真心疼何书意。
温辞苍白抿唇,下意识的,她不禁默默问自己:后来的这些日子里,你享受过这样的宠爱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温辞僵硬提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脑袋里仿佛都划过一抹回忆……
她为了他,为了公司,在外面不要命的应酬争取项目。
记得很清楚的一次。
她接到他的任务后,得知情况紧急,便连夜去了外地出差跟客户洽谈。
那次不巧她来了例假,头两天都疼的厉害,但想着能帮他分忧,她硬是吃了三颗止疼药忍了下来,酒局上,红白不忌,足足喝了三瓶,经历了好一番周旋,客户才满意,签了合同。
那晚,她差点把命丢在酒局上。
一结束,便难受的冲进洗手间,撑着洗手台狂吐,胃和小腹双管齐下,要命的疼。
后来是助理察觉到不对,见她好一会儿都没从洗手间出来,担心的进去查看,这才发现她早已不省人事的晕倒在了地上,连忙带着她去医院。
这件事她没跟陆闻州说。
她知道他那段时间工作忙、压力大,不想让他因为这些事儿费神,于是挂完水,她便赶高铁回了京市。
回到公司,她满心欢喜的把合同送给他,拿到了这么大的项目,她一方面想得到他对她工作的认可,另一方面,她想听他暖心的安慰和夸赞,哪怕一两句也好……
可最后,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轻揉了下,随后古井无波的说了句辛苦了,便让她下去。
辛苦了。
好敷衍的三个字。
但那时候的她还是竭力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或许只是太忙了……
思绪拉回。
温辞万分苦涩的吞咽了下喉咙,侧首看向身后休息室。
里面——
陆闻州眉眼温柔,正低头耐心的听何书意说着话……
对她,他一向有耐心。这不都为了她跟季总周旋,拿下私人定制么,还担心她受苦受累,承诺以后她想要什么,他直接给她资源。
而她。
受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甚至一句暖心的话都得不到。
如今看来。
她当时真是傻透了……
即便是后来无意间听到董事会的人说,那次她应酬的客户,为人非常刁钻,很不好对付,市场部的人应付不了,陆闻州才找她这个曾经的‘公关’去应酬。
她听了,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但还是选择相信陆闻州,她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侮辱她、出卖她。
可事实上,他要是真爱她,会舍得让她受苦受累受委屈吗?会舍得她在费了好大一番精力后,却什么也得不到吗?
不会。
何书意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而当初。
他或许也只是觉得她听话又便宜,所以把她当工具用。
可不是听话又便宜吗?
他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她便跟着他走,陪他吃苦创业。
他一句项目出问题了,她就忧心的连夜出差。
……
便宜到只需要他一句话。
温辞眨了眨酸涨的眼眶,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她一点都不想哭。
她只是想起自己曾经为他做的一切,到头来却是人财两空,而何书意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他所有的偏爱,心寒……
温辞苦笑了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拖着一双僵硬的腿,又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尊严,举步维艰的往前走……
第261章 必看:声名狼藉!
于此同时。
休息厅里。
何书意脸颊绯红,想起男人说的那句“你想要,我直接把资源给你”,就克制不住的心动。
她咬了咬下唇,倾身凑近他,轻声说,“闻州哥,我不累的!我想参加,就算最后得不到也没事,重在参与么,就当积累经验了……”
说着。
她勾着指尖去拉他的指腹,“今晚……”
陆闻州不动声色的躲开她,顺势拂开衣袖看了下时间,随后不冷不热的对她说了句,“有些事情,过程不重要,太浪费时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轰!
何书意眼眸一颤,伸出去的手霎时便僵在空气里。
浪费时间?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根针刺着她。
她不想去细想,也不敢去细想。
强压着思绪。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仰头对他说,“闻州哥,其实我……”
话未说完。
男人便不耐皱眉,冷声打断她,“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留在这儿跟季总的助理对接吧。”
何书意听着男人冷漠如冰的口吻,如鲠在喉。
眼见他就要转身离开。
她终于忍不住说出埋藏在心底很久的那句话,“陆闻州,你真的有那么忙吗?难道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就不能陪我一会儿吗?”
何书意眼含着泪控诉。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有什么资格控诉?
可说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
何书意再三定神,大着胆子紧凝着男人挺阔的背影——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却让人不寒而栗。
何书意一直是怵沉默寡言时的他,强撑了五秒,就后怕的缴械了,她紧张的提步走到他身旁,软下声,委屈的说,“就十分钟好不好……陪我跟季总的秘书对接完……”
“……”
陆闻州面上古井无波。
何书意以为有望,便去拉他的手。
下一刻。
就被男人漠然甩开。
没用力。
但何书意却觉得这比扇她巴掌都难堪……
霎时。
她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凉水,冷僵在原地,脸色白的厉害。
陆闻州侧首施舍一般冷眸看了她一眼,“何书意,看清自己的位置,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一场交易。”
说罢。
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门砰的一声被阖上。
何书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僵硬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那就好似他那颗紧闭的心房,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去……
他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啊。
想起刚刚的一切,何书意终于忍不住红了眼,自虐一般,在心里一遍遍的琢磨着他那句:过程不重要,浪费时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越想。
心就越疼。
浪费时间?
其实是觉得她烦吧,他只想用钱解决她的破事儿,不想为她费神……
何书意苦笑了声。
她想。
如果换做是温辞,他一定不会觉得烦吧,即便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陪她,不会连十分钟的时间都不给她,更不会冲她甩手……
记得很清楚,她跟陆闻州的时候22岁,小姑娘都喜欢浪漫,喜欢约会,然而在陆闻州这儿,是永远都不会有的,他不会在这种事儿上浪费时间。
起初。
她以为他忙,没时间,于是自己次次都隐忍的咽下那些委屈。
后来就不这样想了。
因为她有次偷听到他和温辞打电话。
当时,温辞好像是跟他分享一件趣事儿。
而一向没耐心的他,面对她时,却听的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回应她,给她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那通电话足足打了半小时。最后是温辞不耐烦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她在后面也站了半小时,从头到尾,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堪。
陆闻州哪是忙啊,哪是没耐心啊……
分人而已。
对她十分钟都嫌麻烦,而对温辞,再长时间都意犹未尽……
何书意艰涩的吸了口气,胸口闷的要命,她眼睛猩红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痛苦皱眉。
回忆汹涌。
她又克制不住的想起他冷冰冰的那句:看清自己的位置。
位置……
是啊,从一开始她不过就是他找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除了在床上的那几个小时,她没有任何价值。
而且如今。
他们那种关系都不是了,除了利益交换,他更不会在她身上耗费一分一毫的时间和精力。
想着,何书意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她艰涩吸气,压抑着胸口的酸楚。
这时。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何书意仓皇擦了把泪,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她眼眸不由恍惚了一瞬——
是季涵的助理。
想来是找她对接接下来的珠宝设计工作。
一时间。
她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季总的私人定制,是陆闻州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帮她拿到的。
顿时,她心里忽然就好受了点。
她轻咳了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随后才点了接通,“喂……”
“……”
……
这边。
温辞浑浑噩噩的走到露台。
窗户敞开,夏风铺面而来,燥热难耐,仿佛一道钩子,把她拉回了那年盛夏。
那时候的陆闻州。
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舍得她受委屈,舍得她吃苦。
被主任逮到早恋,他都不舍得她写那五千字检讨,自己写两份。
……
温辞晦涩闭眼,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儿。
她靠在墙面上,平静着情绪。
三分钟就好了。
她也只给自己三分钟时间。
就在这时。
一道清丽的嗓音徐徐传来,“呦,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儿哭呢?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还和从前一样啊。”
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能听出来是谁。
温辞脸色霎时便沉下来。
何书意踩着高跟鞋,笑着走过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刚刚在休息厅门口的人是你吧?”
温辞眼眸晦暗,这里是公司,她实在不想跟她掰扯,俯身拿起放在地上的文件夹,便要离开。
而何书意就像快狗皮膏药,黏着她不放,她笑着说,“温辞,你设计的作品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当了我的陪衬。”
她叹息了声,提步靠近她,端着一副好心口吻,说,“温辞,你别对我那么大恶意,我确实也是为你着想,从初赛到现在,你该看清现实了吧!有些东西,你注定得不到,不如安安分分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
“你说呢?”
何书意目光灼灼。
温辞背对着她,听完那些话,她只觉得胸口翻云覆雨,怒火蹭蹭往上涨。
倒反天罡,说的就是她吧。
真是贱死了!
温辞忍无可忍的回过身,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随后拽着她的衣服,用力推在墙上,对付这种人,说话就是浪费口舌。
“啊!”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何书意被那一巴掌扇的半边脸当即就红肿了起来,还没缓过来,就又被推到墙上。
撞的浑身哪哪都疼。
“嘶……”何书意脸色发白,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稳住身后。
她抬眸怒瞪向温辞,当即便朝她扑过去,抓她的脸,“温辞!我弄死你!!你打我多少次了?真以为我是软柿子捏的吗?!”
对比她的歇斯底里。
温辞就显得格外冷静。
她单手桎梏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推,就又把她甩回了墙上,“刚刚那一巴掌,是打你偷我的设计图!”
“而这一巴掌——”
“温辞你——!”何书意惊呼。
啪!
温辞反手就是一巴掌,看到她脸上那两道鲜红的巴掌印,她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这一巴掌,是打你嘴贱!!”
“啊!”
何书意脸上疼痛难忍,但相比疼,更多的是屈辱。
她伸手摸了下嘴角,都流血了……
可恶啊。
看着指尖上那抹血色。
何书意只觉得目眦欲裂。
正要报复回去时。
她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
短短几秒的功夫。
她暗自思忖,忽然倾身靠近温辞,低低的道,“温辞,你想知道陆闻州在背地里说你什么吗?”
温辞面色一沉,简直厌恶透顶,推着她,“滚开!”
何书意哼笑了声,牢牢抓着她的手臂不松开,在她耳边一字一顿的说,“他说,你在床上就跟个死鱼一样,他早就受够了。还有你那双手,上面都是薄茧,他握着都觉得硌得慌!”
轰!
杀人诛心大抵如此。
霎时,温辞只觉得心跳都宕机了,浑身的血都在逆流,只往脑袋上涌。
她不禁看了眼自己的手。
原本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此刻却布满的风霜。
因为陆闻州不喜欢干洗的溶剂味,所以,他的所有衣服,包裹冬天的大衣,西装,都是她手洗的,然后再熨烫……
每一个步骤,她都无微不至。
她没嫁给他之前,奶奶和爸爸从不会让她做这些家务,所以一开始给他手洗大衣的时候,衣服泡在水里,沉甸甸的她几乎拉不动,揉不动。
但想着他穿着舒心。
她哪怕洗的吃力,也忍了,手被洗涤剂泡的发白,她也甘之如饴。
每想到,他到头来,却嫌弃她了……
可他就没有想过,她这双手,一开始是这样的吗?
温辞晦涩闭眼,她不想让自己动气,可实在憋屈,一想到自己任劳任怨为他做的一切,最后却换来这么没良心的一句话,她就觉得气血上涌。
何书意哼笑,“知道的以为你是陆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保姆。”
说着。
她一字一顿的补道,“一个,廉价的保姆……”
廉价。
保姆。
短短几个字。
却好似一记记闷重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又好似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的割开她伤痕累累的疤。
温辞双目通红,气的肩膀都在发颤,拽着她的领子,狠狠往后推,又觉得不解气,对着她那张贱嘴,给了两耳光。
啪啪!
巴掌声在寂静的露台显得格外响亮。
身后,看着这一切的季涵,骤然沉下了脸,“你们在干什么!”
第262章 爽!何书意被虐!
闻声。
温辞身子猛的一僵。
下意识侧首看了眼朝这边走来的季涵。
离的不远不近。
她刚刚一定都看到了。
温辞脸色白了白,转而垂眸看向面前的何书意,愤愤攥紧了拳。
何书意余光扫过季涵,暗自扯了下唇角。
她一张脸都要被打肿,分外难堪。
却是抓着她的袖子楚楚可怜的说,“陈眠,我知道你恨我拿走了季总的私人定制,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真的不知道……”
她双目含泪,楚楚可怜。
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她被人狠狠欺负了……
温辞苍白抿唇,看向走近的季涵,平静道,“季总,我确实打了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涵脸色不好看。
何书意观察着她的脸色,趁此机会,可不得乘胜追击。
她委屈的擦了下脸颊,“季总,我知道陈眠的设计图比我的好,要不您还是让陈眠接下您的私人定制吧……我,我真的不敢了。”
不敢了……
说的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辞在一旁看着,恨不得上前给她两巴掌。
可眼下。
她本就是在下风。
只能忍着。
温辞紧紧抓着掌心,目光晦涩的看着一脸冷意的季涵,“季总,这儿应该有监控……”
“监控?”
季涵忽而冷声开口,睥睨着她,“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儿哪来的监控!”
温辞小脸一白,僵硬侧首环顾四周,足足看了两遍,都没有发现哪儿有监控……
她喉咙滞涩,彻底说不出话来,狼狈低头。
在这之前。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儿。
以为会有监控……
季涵冷觑了她一眼。
一旁,何书意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这次。
她要把温辞彻底拉下水。
不然,今天的疼都白受了。
她低头浅浅一笑,转瞬,便苦着一张脸,弱声对季涵说,“季总,我觉得……”
话未说完。
季涵便厉声打断了她的话,“闭嘴!收起你的眼泪!”
何书意一窒,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季涵。
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度以为,她这话是对温辞说的。
“我……”
她艰涩启唇,想说些什么。
可对上季涵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神时,她喉咙里顿时像卡了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袋里那一丝丝的幻想,也彻底被打破。
季涵白了她一眼,厌恶透了她这副模样,转而偏过头看向温辞,沉声说,“这里没有监控,你打她,就不能多下点力吗!狠狠的打!”
听到这话。
温辞本就有些错愕的眸里,不禁掠过一层震惊。
何书意更是面如菜色,难堪的一口后槽牙都要嚼碎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季总……”温辞讶异出声。
季涵走到她身旁,温柔的握着她的手检查,看到她手心手红了,不禁气道,“不知道手对一个设计师很重要吗?下次打人,别用手,随手找一个工具打!”
说着,她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眼何书意,眼里满是厌烦。
何书意万分屈辱的咬着内唇,听到这话,她不自觉抬手摸了下自己被温辞打肿的脸……
那儿痛的要命。
而季涵像是压根没看到,或者说压根不在意,她的眼里,只有温辞。
即便她这张脸被打烂了,她也只会心疼温辞的手,而不是心疼她被打了……
她愤愤咬牙,却又不敢说什么。
温辞心中温暖,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季总……”
季涵看到她眼里露出笑意,也不禁笑了声,“我过来,是有事儿要跟你说的。”
温辞惊讶。
何书意动作也是一顿,张大了耳朵去听。
而季涵自始至终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背对着她对温辞温声说,“你的设计图被我一个朋友看上了,她出高价拜托我让你接下他的私人定制。”
“价格足足高出我的三倍。”
“……”
话音落下。
何书意顿时如遭雷击,倾身过去偷听的动作也渐渐僵住……
她目光迷茫,胸口剧烈起伏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高出三倍的价格,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啊。
而企听到这话,温辞脑袋里第一反应也是荒谬。
怎么可能。
那可是高出季总三倍价钱啊!
她自嘲一笑,苦涩道,“怎么可能,季总,你别开玩笑了。”
“什么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季涵失笑,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挑眉道,“这是他临时拟的合同,你拿回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联系他的助理,这是他助理的名片。”
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温辞接在手里,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合同和名片,这才觉得这一切都是实际的……
一时间。
她几乎要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而一旁,何书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狼狈的站在原地,眉头紧蹙,眼里满是嫉妒。
眼下。
对比温辞手中的资源,她接到的季涵的私人定制,就显得不值一提。
何书意憋屈的紧抿着唇瓣。
“谢谢,谢谢季总……”温辞握紧手里的东西,看向季涵时,忽然就觉得眼眶热的厉害。
“谢我干什么?你这么优秀,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季涵拍了拍她肩膀,“加油。”
她朝她扬唇一笑,随后冷冷睨了一旁的何书意一眼,最后轻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好好看一下合同吧,有问题就联系他助理。”
“嗯。”
温辞点头。
季涵离开后。
何书意才终于忍无可忍的把心中的怒火爆发出来,她不甘心的瞪着温辞,嘲讽道,“温辞,我倒是小瞧你了,你什么时候找了一个金主啊?还愿意为你花费大价钱,啧,你私下里做了不少不要脸的事儿吧!”
这话够难听的。
温辞神色微变,冷睨着她,“何书意,这话应该是我说给你听吧?”
“你手里的资源,不才是你卖身得来的吗?”
“……”
闻言。
何书意当即气的涨红了脸,“温辞,你再说一遍!!”
温辞掀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径自离开。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何书意心里就越是抓狂。
看着她走远。
何书意气的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贱人!贱人!贱人!!”
嘴上骂的脏。
脸上却是血色褪尽。
因为她清楚,自己不是问心无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取得的东西,都是靠着陆闻州的施舍和嫖资……
没有这些。
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她最不愿提及的……
而温辞刚刚那句话。
就跟刺一样,戳穿了她的表面,扎着她的尊严。
何书意惨白着脸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平息了情绪,跟了上去……
……
辗转到办公室。
温辞一进门。
同事便涌了上来。
他们刚刚都得知了她的设计图被某个大佬看上,以高出季总三倍的价格谈私人定制。
“陈眠,你真是太牛了!”
“我就说季总为什么选了何书意的没选你的,原来是你的作品被别人看中了。”
“陈眠的设计图那么好,值得。”
“……”
温辞听着众人吹捧,有些不好意思。
而身后。
站在办公区门口的何书意,看到里面的景象,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嫉妒的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温辞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她的!
“哎,你怎么不进去啊?”
有人狐疑问她。
何书意恍然回神,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的离开了。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脸,忍不住笑出声,“她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哪还有脸进去?你是不知道,刚刚她拿到了季总的私人定制,骄傲那劲儿,脖子都快抬到天上去了。现在被打脸了吧!活该!”
“哈哈哈,那她确实活该。给她点阳光就灿烂,装什么呢,人家陈眠比她厉害都没像她那样……”
“就是,走,我们进去看看。”
“好。”
“……”
两人有说有笑的推开门,走进办公区。
而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砸进了何书意耳朵里。
何书意难堪的低下头,一张脸憔悴又苍白。
深呼了口气。
她平息着怒,僵硬提步,往前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陆闻州的电话。
意料之中,对方没接。
何书意苦笑了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人很快就接通了,声音难掩的惊喜,“书意,你终于愿意给我打的电话了。”
然而对比他的喜悦。
何书意就显得冷淡很多,“帮我一个忙……”
“……”
挂了电话。
何书意隔着玻璃门,死死盯着里被众星捧月在中心的温辞,眼里阴翳乍泄。
就让你开心这一时!
第263章 甜蜜升温!(包甜的)
于此同时。
接待室。
傅寒声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一本私人珠宝图册,相中了其中的几款,觉得适合温辞。
她喜欢星月元素。
“呦,傅总也对珠宝感兴趣了?”
季涵瞄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一边倒水,一边打趣他。
“不是对珠宝感兴趣。”
傅寒声嗓音低沉,说了这么一句,又翻了一页。
闻言,季涵愣了愣,一头雾水。
“这三款珠宝,麻烦你帮我订购一下。”
傅寒声抬眼,把那本册子递给她。
“给她买?”季涵挑眉,今天一天真是让她接连对傅寒声感到惊讶,先是从她这儿花费高价拿走了陈眠的设计,之后又是托她订购珠宝。
这放在以前的傅寒声。
让他对女人如此贴心备至。
是绝无仅有的。
季涵笑着接过那本册子,看到图片上的珠宝,不由啧了声,打趣了句,“七位数啊,傅总出手就是阔绰,敢情是真爱。”
这年头,舍得给女人花钱的男人可不多。
尤其还是花大价钱。
傅寒声没置可否,冷然起身,长臂捞起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淡道,“能不能买到?”
季涵懒懒嗯了声,阖上图册放在一旁,“可以买到,就是得等,用我的vip排队,至少也得三个月。”
“没问题,麻烦了。”
傅寒声颔首。
季涵扬眉,看着他,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她不自禁感叹道,“傅总,论宠女人,出手阔绰……我身边有个人跟你真挺像的。”
傅寒声面色淡淡,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给足了礼貌,“是吗?”
“嗯。”季涵说,“就陆闻州啊。”
话音落下。
接待室霎时沉默了一瞬。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觑了她一眼。
季涵正俯身放水杯,没注意到,自顾自说,“以前,他也经常托我订购珠宝,价格至少七位数,上不封顶。”
说着,她一顿,好笑的看向他,“也是巧了,你俩买的珠宝,都有星月系列呢!”
闻言。
傅寒声脸色都沉了几分。
季涵不知道,傅寒声和陆闻州不是宠女人的方式相似。
而是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讲实话,我身边这么多男性合作伙伴,你俩,绝对是唯二的好老公,好男友……”
听到某个字眼。
傅寒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声打断她的话,“谁跟他一样。”
季涵一窒,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没事儿吧?你跟陆闻州有仇啊,我一提到的他,你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傅寒声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这几天是怎么了?
而傅寒声只是冷哼了声,面色冷沉,“我能有什么事儿?”
“走了。”
他冷淡说了句,转身离开。
身后。
季涵狐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一句,“谁惹他了?”
……
离开接待室。
傅寒声径自去了温辞所在的办公区,想看她一眼再走。
结果远远的、隔着玻璃门,就看到,她被簇拥在中心,身边围着问她要签名的人。
“陈眠,你帮我签个名吧,我有个朋友上次看了初赛,特别喜欢你。”
“也帮我签一个吧。”
“……”
盛情难却。
温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边说着谢谢,一边签名。
而她签了多久,傅寒声就在外面看了多久,侧脸紧绷,深邃眼眸讳莫如深。
这时。
有个男人缓步走过来。
是设计大赛的项目经理,时砚。
他礼貌走近,含笑问她,“陈眠,设计的很好,有心意,又有灵气,我有点好奇,你平时是怎么收集灵感的?”
温辞看到来人,眼里划过一抹讶异,但转瞬,她便敛了神,公事公办的应着话,“……”
“……”
时砚引导着她,温辞没设防,再加上话题投机,两人便有说有笑的聊着设计灵感。
温辞不知道。
他们谈笑风生的一幕。
都落入了傅寒声眼里。
隔着一扇玻璃门。
傅寒声远远望着,一张脸阴云密布,周身的气压低沉。
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模样。
他忍不住想,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好像都没这么多……
没有怀疑她的意思。
只是嫉妒。
嫉妒到想把她困住,让她只能对他笑……
刘经理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看到傅寒声,脚步猛的一顿,不自觉惊呼,随即便迎着笑脸走过去,“傅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招待啊!”
傅寒声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应这句话,下巴朝里面的办公区轻抬了下,冷道,“你们公司员工,上班时间都这么闲吗?”
闻言。
刘经理觉得脊背都冒了层冷汗。
他惶恐的看了一眼依旧吵闹的如火如荼的办公室,心都凉了半截。
他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讪笑,“今天情况不太一样,这会儿大家都在庆祝陈眠拿到了私人定制,平时不这样的,我现在就去处理一下。”
“去吧。不用知会别人我来过。”
傅寒声目光从温辞身上移开,眼里霎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转身走了。
“哎,好。”
刘经理这才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赶忙走进办公区交代那些人。
不一会儿。
同事们便歇了声,回到工位上各司其职。
“要不加个微信吧,一会儿我们再聊。”时砚目光深深看着温辞,礼貌道。
温辞怔了下,不好拒绝,便掏出手机。
“我扫你。”
“嗯。”
“……”
加上微信后,时砚看到她的头像,笑着说了句,“你喜欢玫瑰啊?”
温辞淡笑,“对。”
时砚挑眉,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
两人分开后。
温辞正往回走,忽然感觉到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傅寒声的消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来休息厅。】
隔着屏幕。
她好像都感觉到男人抵在她耳边说这句话的声音。
低沉暗哑。
她耳边不由一麻,脸颊微红,左右看了一眼,回他:【工作时间……】
傅寒声:【出来,不干别的。】
什么不干别的……
温辞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出去了。
……
推开休息厅的门。
温辞双脚刚踏进去,就被男人握着腰,按进了怀抱里。
熟悉的体息扑面而来。
温辞脸颊涨红,抓了下他掐着她腰的手,低声嗔他,“门,门还没关……”
透过门缝。
外面时不时会有人经过,被看到了就不好了。
“怕什么?正经恋爱。”
傅寒声眼眸晦暗。
大手反握住她的。
埋首在她脖颈。
轻吻了下。
落下一片滚烫……
温辞呼吸都乱了,红着脸推他,“门、关门……不然我走了!”
还会威胁了?
傅寒声闷笑了声,声音更哑了,一寸寸洒在她颈窝里,“那关上门,你听我的?”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无助的瞪他,“傅寒声!”
傅寒声见她真急了,这才单手勾着她的腰,转身往里走,顺便阖上门,朝沙发上走去。
“想我了吗?”
他把人放在腿上,抬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朵后,指腹似有若无的触碰到她红润的耳垂。
温辞被撩的心痒难耐,轻点了下头。
“想了。”
闻言,傅寒声眼眸骤沉,深邃的好似夜晚的湖面。
暗自调整了下呼吸。
他捏着她小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靠近她,醋味满满的哑声质问,“小骗子,想我,怎么一上午都没给我发一条微信?”
“想我怎么还跟别的男人聊天儿?”
“……”
他薄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呼吸滚烫,“糊弄谁呢?”
“没有……我跟他只是……聊设计……”
温辞脸热的可以。
她试图挣扎了下。
却又被男人牢牢按了回去。
索性便放弃挣扎了。
温辞手抵在他贴近的胸膛上,红着脸解释,“真是是单纯聊设计,没有别的……”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傅寒声眸色一暗,先她一步从她兜里拿出手机。
看到消息。
他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欲笑不笑的看向她,“他约你周末去玫瑰养殖园。”
温辞耳边嗡了下,对上男人那双克制的黑眸,心跳都乱了。
一时间。
她也顾不上羞涩,双手圈住他脖颈,软下声哄着他,“我不会去的。”
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只跟傅寒声去,也只跟傅寒声聊天儿……好不好?”
傅寒声听着姑娘轻软的嗓音。
小腹难耐绷紧。
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
却是捏着她下巴让她离他远点,黑眸微眯,不冷不热的说,“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跟他说清楚。”
说着。
他把手机就塞进她怀里,义正言辞,“发吧,我看着。”
温辞撇了撇嘴。
怎么这么难哄啊……
于是她只好拿起手机,点开时砚的头像,打字:【抱歉,我周末有事儿……】
忽然。
她腰肢被男人按了下。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大手操控着她的手,语气低沉,“不行,重发。”
“啊?”
温辞狐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发什么?”
男人不轻不重按揉了下她掌心的软肉,在她耳边说,“我周末要跟男朋友约会。”
温辞眼眸一颤,手发软,差点没拿稳手机,声音因为不好意思,隐隐发抖,“这……会不会不太好……”
总觉得怪别扭。
“人家或许不是那个意思呢?刚刚聊设计灵感的时候,他提到了玫瑰……”
温辞细眉忧愁的微蹙。
傅寒声是男人,男人最清楚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约女人。
什么设计灵感。
都是伪装。
他有些强制的包裹着她握着手机的手,轻吻了下她脸颊,循循善诱,透着蛊惑,“听话。”
低沉的嗓音。
好似落在了她心湖上。
温辞羞涩抿唇,有点被蛊惑了,迟疑了下,终究是编辑了那句话。
点了发送键那一刻。
傅寒声满意勾唇,捏着她下巴转过头,寻着她的唇瓣。
第264章 必看:齁甜!!
温辞心里发软。
但理智尚存,这儿还是公司呢。
她推他。
“……”
“……
……
就在这时。
休息厅外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眼见人就要走进来。
温辞脸颊霎时红了个透,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
“我就说不行!!”
“……我要走了!你放开呀!!”
”……“
傅寒声拉着她胳膊,对比她慌里慌张,就显得从容不迫。
“去哪儿躲?”
温辞环视四周,周围确实没有可躲的地方。
她懊恼的叹了口气,嗓音焦急,嗔他,“都怪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老实巴交的过来找你!!”
这会儿又怪他了?
傅寒声舌尖在后槽牙转了一圈,蓦的起身,凑近她说,“那刚刚坐在我怀里,抓着我的人,是谁?”
闻言。
温辞腾的下就涨红了脸,“那明明是你……你……”
这人…………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张嘴。
她羞恼的推了他一下,“那我以后再也不了,我不找你了,你放开,我要走了!”说着,她见男人依旧无动于衷,她心慌的抓着他手臂,正经跟他说,“有人要进来了,被看到就不好了!你放开我呀!!我真的要走了……”
温辞着急的脸颊都皱成了一团。
傅寒声看着她这副娇嗔的可爱模样,失笑。
这时。
外面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温辞彻底慌了,她抓着他的手说,“你就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哪也别去!!别说话!!”
说罢。
她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离他远一点。
傅寒声却忽然抓着她的手,朝沙发后面走去,坐下,把人扣进怀里。
温辞脊背贴着他。
不自在的挣扎。
“傅寒声,你别疯了……”
“有人进来马上就要进来了……会被看到的……!”
“……”
傅寒声扣着她细腰。
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让我说不认识你,我做不到。要么这样,要么,大大方方承认。”
“嗯?选一个。”
这哪儿有选择的余地。
温辞心口躁动的厉害,抬眸嗔了他一眼,只好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
可脊背靠着他胸膛……
那股热。
太难捱了。
温辞捂脸,咬唇低下头。
与此同时,门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我不同意!我告诉,离婚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分给那个贱人的孩子!!这些钱都是我和我女儿的!!你一毛钱都休想拿走!!让那个贱人跟你去睡大街吧!!”
电话那端斥道,“那是老子挣的钱!”
女人忍不住骂道,“你眼睛真是瞎了!那女人身上不知道动了多少刀子,那两团肉里面不知道填了多少假体,也就你这头蠢猪看不出来!!你们俩真是绝配!!这辈子都最好锁死了!!别分开了,祸害其他人!!”
“你给我闭嘴!胡说什么呢!”
男人不满。
“……”
“……”
“……”
……
沙发后面。
温辞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别人的私事儿……
她紧张的低下头。
傅寒声感觉得到姑娘紧绷的身子,不禁低笑。
“……”
“……”
“……”
……
她真的怕了。
傅寒低哑一笑。
亲了下她耳郭。
声音沙哑的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
低道,“那你别这么。.……”
温辞耳朵一麻,难耐的缩着肩膀,只觉得胸口热的厉害。
她低着头,死死的捂着唇瓣,另只手抓着他乱动的手往外扯,像是在说:我不…了,你也松手。
傅寒声看着她娇娇软软的模样,眸色渐深,呼吸都变得沉重。
本想逗逗她。
到头来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把火……
傅寒声呼了口气,抱紧了她。
那个女人打完电话便出去了。
从头至尾不过两分钟时间。
温辞却觉得漫长极了。
她松开捂着唇瓣的手,刚要喘口气儿。
却忽然被男人捏着下巴抬起——
“……”
“……”
“……”
……
听到他精准的说出几个数字和字母。
温辞整个人霎时像是泡进了热水里,脸颊烫的厉害……
她颤抖的捂住他的唇。
羞涩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这个流氓……变态,你,你……”
“……”
“……”
“……”
……
想到什么。
温辞一张脸又红了许多,咬着唇瞪他,“是不是那天晚上,你,你摸了?还是……看到了……”
她就说,那天醒来,为什么N衣松了。
“……”
温辞抓着他肩膀,羞恼的直接扑过去咬了一口。
是真咬。
傅寒声疼的嘶了声,捏着她颈子,转而扣住她后背按在怀里。
“没碰,也没看到……”
他低道,“感觉出来的……”
声音哑的冒火。
霎时。
温辞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在发高烧。
好热好热。
他低笑,“但你要是让我再精确一下尺度,也不是不可以……”
轰!
像是有烟花在耳边炸开,温辞连忙捂住他的嘴。
跟他在一块。
她真的特别难捱,“别说了!!”
傅寒声扬眉,看着姑娘羞红的脸,心情好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
休息厅的门再度被打开。
“闻州哥,我想跟着你,你带我去分公司吧,我绝对不打扰你……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何书意讨好的声音徐徐传来。
陆闻州烦闷的扯了扯领口的温莎结,淡道,“你不是还要对接季总私人定制的工作吗,老实在公司待着。”
闻声。
温辞身子蓦的一僵,紧张的靠在男人怀里。
傅寒声垂眸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一双眼深如墨色。
何书意听着男人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心里实在委屈。
她小心上前,想去拉他的手,撒娇,“你带着我嘛,就半个小时!我保证,不打扰你。闻州哥……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以前,她对他撒娇,只要不是的太出格的事儿,他都会笑着妥协。
何书意胜券在握的弯起一抹笑。
而沙发后。
温辞的脸色却一寸寸白了下去。
似是被牵动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她闭了闭眼,紧紧抓着男人的衬衫衣摆,觉得分外难堪……
因为以前。
陆闻州经常出差,她想他,想跟他在一块,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家里,就是这样低身下气的央求他,让他带着她,别把她丢下。
记得清清楚楚。
他每次都是敷衍的摸摸她的脸,或者亲一下,应付一句,“别闹,应酬事儿多,你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听话,我忙,你乖乖在家待着等我,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乖,这几天事儿多……”
“……”
说完就走了。
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他说等。
可她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他的变本加厉。
他越来越晚回家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时候,在外面就有女人了……他不耐的敷衍完她之后,都是去陪何书意了。
温辞晦涩闭眼,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
此刻,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不禁想,陆闻州一定会同意何书意的要求,他哪儿舍得何书啊。
自始至终,他舍得的,从来都是她。
他舍得让她陪着他吃苦,酒桌上任由合作方给她灌酒,而何书意只是在酒桌上被调侃了几句,他就心疼的抡起拳头教那人说话。
温辞苦笑了声,眼底一片黯然。
……
“闻州哥……”
何书意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袖子,眼眶微红。
楚楚可怜的模样。
没有男人会不动容。
而陆闻州却是拂开了她的手,冷淡说了句,“不方便。你去工作吧,别跟着我了。”
说罢。
他提醒似的看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何书意眼神恍惚,她怎么会看不透他那个眼神,无非是提醒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可是……
何书意委屈的咬着唇瓣,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陆闻州!”
陆闻州被她缠的厌烦拧眉,侧首示意身旁的助理。
助理会意,转身拦住何书意,冷淡道,“何小姐,您要是不想在公司待,那我送您回家!”
“你走开!”
何书意躲不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闻州下了楼,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廊道拐角。
她气的狠狠拍了他一把,“滚!!滚啊!!!”
助理面色淡淡,直接走了。
见状,何书意愈发火大了,她颓败的靠在墙上,难过掩面。
她何书意什么时候这么央求过一个人啊?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出了社会。
对她示好的男人数不胜数。
她都没理会,更没拉下脸央求过谁。
而为了跟他在一块。
她脸面都不要了。
他当真就这么狠心……
只是想跟他待一会儿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他都不愿意。
何书意苦涩仰头,自嘲般扯了扯唇角。
……
这边。
陆闻州正搭电梯下楼,想起刚刚的一切,他忍不住按了按胀痛的眉心。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他凝眉,掏出手机查看。
映入眼帘。
看到那行字眼,他不禁屏息几秒:【周末陈老师过寿,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去问问陈眠的事儿,而陈眠恰好也在场。一举两得。】
确实一举两得。
陆闻州发了句谢谢,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这些天,他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到陈眠。
情不自禁。
克制不住。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证实陈眠的真实身份了。
她要真是外人,也就罢了。
但,她要是温辞……
思绪到此。
陆闻州心口不禁抽疼了下,他脸色白了白,忽然就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不,陈眠大概不是温辞。
……
休息厅里。
温辞听到两人离开后,思绪还没拉回。
她讶异陆闻州竟然就这么把何书意丢下了。
真是稀奇……
忽然的。
她下巴被男人挑起,微微的痛感夹杂着男人指腹的温热,拉回了她的思绪。
温辞眼神聚焦。
抬眼。
便对上男人那双晦暗的眸。
她霎时呼吸一窒。
“想什么呢?”
傅寒声狭长的眼眸微眯,迸射的丝丝缕缕的阴翳,她刚刚听到陆闻州声音时的反应,以及,在陆闻州离开后,恍恍惚惚的出神……
他都看在眼里。
就跟刺一样,戳着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傅寒声侧脸紧绷,定定看着她有些迷茫的眼神,她越是迟疑,他的理智越是土崩瓦解。
他扯了扯唇角,冷笑了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温辞眼眸一颤,忽而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下,依偎着他轻声说,“在想你……”
确实是有想他。
怕他多想……同时自己也觉得难堪。
“呵……”
傅寒声面色冷沉,显然不相信,大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离开他身上,声音冷了冷,“我不吃你这套,说清楚。”
温辞对上男人受伤的眼眸,心蓦的刺疼了下。
她倔强的扯开他的手,再一次倾身贴近他。
这次没亲他脸颊。
而是吻了下他的唇角……
她温声讨好他。
“……………………”
傅寒声眼眸一暗,俯身——
“……”
“……”
“……”
……
第265章 又苏又爽:虐渣打脸!
闻言。
温辞迷茫了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脸颊迅速又蔓上了一层红……
她羞臊的拍了他一下。
随之。
双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埋在他身前。
傅寒声一怔,回抱着她,轻吻了下她柔软的发顶,听到她声音闷闷的解释,“抱歉,刚刚没跟你说实话……我除了想你,确实也想了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傅寒声神色微变,隐忍的揉了揉她后脑勺,耐心的听她说。
温辞瓮声瓮气,似惆怅,似苦涩,“陆闻州占据了我一半的人生,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已经彻彻底底的忘了他,那一听就是假话,太不切实际了……”
傅寒声薄唇紧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情绪。
是啊,他们有过十年的时光……
十年。
不是十个月。
更不是十天。
能说忘就忘的……
他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这时。
温辞忽然抬头,她眼眸里还带着湿润,里面盛满了他,“但我真的不爱他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从过去走出来……”
说着,她顿了下,抬手抚摸着男人冷峻的面庞,眉眼一弯,轻道,“我现在,满眼都是你,除了你,谁都容不下……”
傅寒声眼眸一闪。
这一刻。
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心脏不住的狂热躁动着,耳边只剩下她那句温情话。
“你相信我吗?”
温辞轻声,那双清润的眼里,透着熟悉的羞涩,还有一丝丝的……惶恐。
她害怕他不信任她。
傅寒声眼眸深邃,深深呼了一口气平静着内心,随后握着她覆在他脸侧的手,放在唇边眷恋的轻吻了下,低道,“我信。”
怎么可能不信呢?
她只要说出来,他就信。
他只是有些嫉妒曾经的陆闻州,他见证了她的青葱岁月,见证了她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温辞察觉到傅寒声的情绪,揪心的厉害,怕他刚刚说那些话是哄她,“傅寒声……”
傅寒声轻叹,怜惜的搂着她的身子,不允许她再自揭伤疤,温声说,“我相信你,现在让我好好抱抱你,嗯?”
闻言。
温辞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她迟钝了一秒,被男人长臂揽在怀里。
没关系。
以后她的人生,他会好好呵护。
……
两人粘腻了一会儿。
温辞才从休息厅出来,跟傅寒声分开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
她还特意对着玻璃墙打量着自己的面貌,挺好的,大概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陈眠!”
忽然,有人在她后背轻拍了下。
温辞心尖儿一跳,下意识转身,便对上顾清棠狡黠的笑颜。
她不自觉心虚,干咳了下,“清棠……”
顾清棠是跟她对接比赛事宜的人,也是她在公司为数不多熟悉的人。
顾清棠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这才凑近问她,“我刚刚看到傅总和你先后从休息厅出来,鬼鬼祟祟的,”说着,她一顿,手肘戳了她一下,笑,“在里面干什么了?”
温辞心惊,脸颊腾地就染上一抹绯色。
她刚刚明明看到周围没人才出来的。
怎么……
温辞懊悔咬唇。
刚要解释什么。
就听顾清棠又一句直击心灵的话,她捏了下她脸蛋,笑着问,“呦,美女,是不是找到了职场生存的捷径啦?睡了顶级大boss!”
轰!
温辞霎时乱了心神,下意识就摇头,“不不不……”
话音未落。
顾清棠就叹息咋舌,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边说,“开个玩笑,就逗逗你。”她啧道,“毕竟,像傅寒声这种冷漠挂的,不好下手,我在公司工作了三年,都没听过他一个绯闻。”
温辞听着,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她轻舒了口气,顺着顾清棠的话,“确实,挺……冷漠。”
说这话的时候。
她不禁想起刚刚的休息厅把她按坐在腿上亲的男人……
他,冷漠?
温辞忍俊不禁。
“但傅寒声那张脸确实长得带劲儿。”顾清棠啧了声。
“嗯。”
温辞认可的点了点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庞。
确实帅。
也确实带劲儿。
尤其是那种时候。
他仰头喘息,喉结克制的上下滚动……特别性感。
想着,温辞不禁拍了拍自己脸颊,暗自吐槽:想什么呢……
顾清棠感叹,“陆闻州也帅,就可惜眼瞎了,看上了何书意那么个成了精的西湖龙井……”
她叹息。
闻言。
温辞忍不住失笑,见顾清棠还要再说些什么,她急忙推着她往前走,唯恐被其他人听到,“好啦好啦,别贫嘴了,还有工作呢!”
顾清棠哼笑了声,“划划水啦,我又不指望这个上破班赚钱。”
温辞笑,她不清楚顾清棠的背景,但多多少少知道她蛮有钱。
“好啦,那陪我工作?帮我看看合同?”她挑眉看向她,那会儿季涵给她的合同,她还没细看呢。
顾清棠戳了下她脑袋,一脸宠溺,“行,帮你看看。”
温辞抱着她手臂。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办公区。
……
晚上。
温辞答应大家请客喝酒,庆祝拿下私人定制。
会所就在公司附近,几百米的距离,几人走着就过去了,当然,除了何书意,她早早就走了。
到了包厢。
大家伙玩得正乐。
包厢忽然被推开。
刘经理带着傅寒声走进来,拍了拍手让大家先停一停,笑着说,“大家给傅总让一个位。”
傅寒声目光环视四周,最后在温辞脸上停顿了几秒,淡道,“不用,你们继续。”
周围的人还在看到公司大股东忽然到来而惊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以前公司团建从来没看到过傅寒声来,之后听到他这话,都纷纷打了招呼后,各顾各的,但相比之前,多多少少有些拘谨了。
温辞坐在角落处,看到傅寒声来了,也蛮惊讶的……
傅寒声目光追随着她。
四目相对。
温辞有些捱不住男人灼热的视线,只几秒,便仓皇避开,佯装跟顾清棠说这话,灯光迷离间,偷偷红了耳根。
傅寒声轻笑了声,目光追随着她,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那儿舒适了,才松开,提步往前走,坐在了温辞身后。
周围的人怎么可能错过跟大佬攀谈的机会。
有胆子大的,直接上前去跟傅寒声搭话。
傅寒声不热情,但也不冷场,时而应一句。
“傅总,没想到您今晚回来。”
“嗯。”灯光交错,傅寒声目光一瞬不瞬的凝着温辞纤瘦的脊背,声音都变得柔和了几分,暗哑道,“值得庆祝。”
闻言。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下一刻。
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就亮了。
她一眼便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
傅寒声:【晚上再好好庆祝?】
晚上……
总有种靡靡的感觉。
一霎那,便勾起那会儿在休息厅里的回忆——
他一吻毕,忍着燥,呼吸粗重的在她耳边说:下次,帮我。
帮?
还能怎么帮……
温辞乱了心神,指尖颤抖的关灭了手机。
“眠,你脸怎么了?这么红。”
顾清棠狐疑看着她。
温辞啊了声,抬手摸了下火烧似的脸,瓮声瓮气的说,“我喝酒上脸……”
“这样啊。”
顾清棠没置可否,把她面前的酒拿走,换了一杯西瓜汁,“别喝酒了,喝这个。”
温辞心里温暖,轻嗯了声。
这时。
有人忽然喊道,“要不咱们玩个游戏吧,就真心话大冒险,活跃活跃气氛嘛!”
“好啊!”
“没问题呀。”
“……”
大家都附和。
顾清棠拉着温辞的手,“玩玩?”
温辞犹豫,“我……”
“陈眠,来呗,别人可以不玩,你必须来。”有人笑着催促。
“对啊,你可是今晚的主角。”
“……”
话都说到这儿了。
温辞也不好拒绝,便跟顾清棠一块过去了。
“傅总,你要不要玩?”有人大着胆子问傅寒声,其实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傅寒声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玩这种游戏的人。
傅寒声淡淡看了一眼,周围嘈杂,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有些不耐的皱眉。
目光掠过温辞。
他刚要说不玩了,却在看到时砚朝温辞走去时,喉咙一滞,脱口而出的拒绝,转而变成了,“好啊。”
说罢。
他便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第266章 甜蜜:关系暴露,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温辞也呆了呆。
周围鸦雀无声几秒。
有人才回过神来,给傅寒声让位,“傅总坐这儿……”
“不用,我坐这儿就行。”
傅寒声坐在了温辞旁边,隔开了时砚。
“那,也行……”有人说。
时砚看了眼‘恰好’挡住自己的傅寒声,又抬眸看向旁边的温辞,只好讪讪作罢,安分的坐在原地……
见状。
温辞也舒了口气。
她是成熟女人了,时砚上午给她发那种消息,多多少少有些示好的意思。
刚刚如果不是傅寒声挡住了,时砚一路无阻的坐在她身边,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拒绝吗?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答应吗?
那晚上傅寒声不得吃了她?
她那会儿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实在捱不住了。
温辞目光偷瞄着男人冷硬的侧脸,却猝不及防的被他发现了,目光相对,男人眼神透着几分玩味,温辞顿时有种偷窥被抓到的心虚感,低头躲开了……
……
游戏开始。
“一会儿酒瓶儿转到谁面前,就算谁输。”
“好,没问题。”
“……”
温辞也轻轻点头,余光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傅寒声,男人一身矜贵,漫不经心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切,怎么看都跟这儿格格不入。
一人站起身,拿了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间,用力一转。
啪啦啪啦一阵响动后。
在周围人迫切的目光下。
那个空酒瓶最后转在了傅寒声面前。
见状。
傅寒声眉宇微不可察轻蹙了下。
周围的人也倒吸了口凉气。
有个胆子大的,笑着问傅寒声,“傅总,您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
温辞瞟了眼傅寒声微沉的脸色,忍俊不禁,虽然她蛮好奇他被问真心话或者玩大冒险时的模样,但也只是想想,她清楚傅寒声不会玩的……
而下一刻,她却听男人低沉的嗓音说,“大冒险。”
轰!
温辞眼眸错愕的看向他。
众人也惊讶,一副吃瓜的样。
“好好好,那陆总点一下屏幕,抽个签!”有人说。
傅寒声眉宇轻佻,慵懒闲散的姿态倾身点了下屏幕上的按钮,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多了几分放浪形骸,看得几个女同事脸都红了。
“傅总好帅啊。”
“可不,真羡慕他以后的女朋友……”
“……”
温辞心脏躁动的厉害,听到周围人打趣的声音,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
顾清棠这时凑近她,低低的笑着说,“眠,你看傅总看得这么入神啊?要不趁他今晚喝了酒,去睡了他,体验一把,反正也不亏,成年人嘛,享受当下。”
温辞脸颊一热,忙摇头,紧张的舌头都打结,“算,算了……”
“哈哈哈。”
顾清棠也是打趣罢了,见她害羞的模样,笑着靠在她肩膀上。
温辞被她笑得脸红,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眼神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傅寒声……
傅寒声俨然没注意到这边,点了抽签按钮后,屏幕上霎时便弹出一条任务——
【唱一首情歌】
傅寒声指尖一紧。
“哇,唱歌哎,傅总来一个。”
“我们还从来没听过傅总唱歌呢。”
“……”
温辞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禁也有些期待,她也从没听过傅寒声唱歌。
“不了,我喝酒吧。”
傅寒声淡声拒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傅寒声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等他喝完,便继续进行下一轮。
温辞看着男人喝完那杯酒,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她还蛮想听傅寒声唱歌的。
哎……
她收回视线,轻叹了口气。
……
游戏继续。
空酒瓶被放回桌子中心,被人用力一转。
几秒后,停在了温辞面前。
温辞心口猛的一坠,看着那个指向她的瓶口,短促的怔了几秒。
旁边的顾清棠激动挽着她手臂,侧首笑着问她,“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是啊陈眠,选一个!”
“哈哈哈。”
“……”
温辞讪笑了声,内心分外挣扎。
她不禁抬眸看了一眼傅寒声。
凑巧男人也在看她,深邃的眼眸讳莫如深……仿佛蛰伏在昏暗中的凶兽,伺机而动。
温辞胸口一紧,下意识道,“我选大冒险。”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欢呼声——
“好啊!那抽一个任务吧!”
“抽到必须得做啊。”
“……”
说着,那人点开手机里某个游戏小程序,推到温辞面前。
温辞屏息,顶着男人灼灼的视线,指尖点了下屏幕,转瞬,屏幕上便弹出一条任务——
【跟左边第五个男人亲吻三分钟。】
温辞眼眸一闪,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哇,这个任务刺激啊!”有人笑着打趣,已经开始数她左边第五个男人是谁,“1,2,3……哎,第五个是时砚啊!”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秒,一抬眼,便对上时砚惊喜又紧张的双眸。
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时砚对陈眠感兴趣,而两人都是单身,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肯定要撮合——
“陈眠,你跟时砚都是单身,都成年人了,亲一下也没关系!”
“对啊,咱们时经理帅气多金,也不差啊,哈哈哈!”
“……”
傅寒声听着,一张脸霎时阴沉到了极点,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露,隔着距离,一瞬不瞬的盯着温辞。
温辞对上男人锐利的目光,心脏突的重重一跳。
“那个,我……”
她下意识开口想解释些什么。
而这时。
时砚被推搡着走到温辞身旁。
他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心中难以克制的悸动,沙哑询问,“陈眠,可以吗?”
上午他收到温辞那条消息后,说不失落是假的,可之后细细想想,这些日子,他从未见过她男朋友,也从未听说过她有男朋友,并且之后他还特意问了白屿,从他那儿得知,陈眠根本没有男朋友,现在还是单身。
这些足以说明,陈眠上午就是在骗他。
时砚按捺着激动,“没关系的,我尊重你的想法……”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陈眠,别放过时经理啊,哈哈哈。”
“是啊。”
“……”
傅寒声握着酒杯的手不断收紧。
温辞被说的尴尬不已,再三定神后,刚要解释什么。
就听到砰的一声!
傅寒声把酒杯撂在了桌子上。
瞬间。
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温辞也惊了一秒。
而傅寒声却是无所谓的笑笑,“不好意思,没放稳,大家继续。”
说着。
他似有若无的看了温辞一眼,暗自咬牙。
温辞读懂了他的眼神,不禁失笑,随之,她侧首看向一脸期待的时砚,轻声婉拒,“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这个游戏可能玩不了,我喝酒吧。”
时砚神色微变,眼里一划而过的失落,他看着正俯身倒酒的温辞,心里不是滋味,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众人也惊奇,毕竟从来没听过陈眠有男朋友。
但眼下陈眠亲口拒绝了。
他们也不好再乱点鸳鸯谱。
温辞倒了满满一杯酒,这是惩罚的要求,放在以前,别说一杯,一瓶喝下肚她都没问题,那时候跟陆闻州没日没夜的应酬,喝酒跟喝水似的,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但眼下。
她胃不好受,一杯喝下去,一会儿一定会难受的。
“我帮你吧。”顾清棠担心的握着她手臂。
“没事,我来。”
都是女人,温辞肯定不能让她帮她喝,轻呼了口气,她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喝完了事儿。
就在这时。
沉默已久的傅寒声忽然开口,“太晚了,一个女孩子喝了酒回去不安全,我来吧。”
温辞一怔。
周围的人也错愕。
傅寒声无视那些好奇的目光,起身拿过温辞手里的酒杯。
第267章 甜蜜(齁甜!)
“傅……”
男人动作不容拒绝,温辞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就被他从手中拿走了酒杯,看着他端着酒杯一饮而下,她心口像是被暖流浇灌,悸动的厉害。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在低声感慨,“傅总人真不错。”
“是啊,还没见哪个老板这么照顾员工呢。”
“可不……”
“哎,真是越来越羡慕傅总女朋友了,拥有这么好一男人。”
“……”
这些话温辞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她赧然抿唇,目光定定看着正仰头喝酒的男人,眼眸轻闪,脑袋里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起曾经跟陆闻州创业那几年。
那时候,应酬是家常便饭,为了拿到一个项目,他们可以一天跑三个城市。
喝酒更是不用说了。
酒局上。
甲方让她喝酒,满满一杯白的,她看着都发怵,因为当时来了例假,她不太敢这么喝,于是便眼神求助陆闻州,他知道她当时的身体情况。
然而,陆闻州不知道是忘记她来例假了,还是压根不在意她的身体,只是趁着空闲,搂着她腰低声哄她,“听话,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能拿下项目了……你不是想出去海边玩吗?等钱一到手,咱们就去,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当时听到这话,她就傻乎乎地被蛊惑了,因为她太想跟他有个未来了,不想这么奔波了。
于是那晚。
为了让甲方高兴,她强忍着难受,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酒局上的几个老板见她喝得这么猛,打趣陆闻州,“你女朋友真是拼啊!”
“你小子有福气。”
“……”
陆闻州笑着应,“是啊,她很好。”
她听着,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但当时她没细想,满脑子都是等他们拿下了这个项目后,之后的日子,可以不用那么拼了。
所以即便胃再不舒服,她也觉得值了……
然而。
她日思夜想,最后也没能等到陆闻州兑现承诺。
他没有带她去海边度假,更没有让她休息放松……
他带着她昼夜不停的继续忙碌下一个项目,辗转不同的酒局……
……
思绪归拢。
温辞不禁摇头苦笑了声。
如今想想。
酒局上那几个老板对她的夸耀,不过是讽刺、看不起,他们压根没把她当陆闻州的女朋友看,而是当作一个廉价的公关女。
而陆闻州口中的附和,就更讽刺了。
温辞苦苦咬着唇瓣,回过神后,她看着眼前为自己喝酒的傅寒声,忽然就觉得眼眶热得厉害……
傅寒声喝完酒,把酒杯放在桌上,一抬眸,便对上姑娘清润的眼神。
他动作一顿,朝她弯唇笑了笑。
温辞眼眸轻颤,看着他唇畔的笑,指尖倏然攥紧,不禁恍惚了几秒……
觥筹交错间。
两人就这么隔空对视。
大家都在喝酒玩乐,没有人发现,继续着下一轮游戏。
最后是个女同事被选中了,她选了大冒险,然而冒险的任务太难了,她做不出来,只好喝酒。
倒酒的功夫。
她轻轻咬唇,眼神似有若无的扫向傅寒声,央求之意满满……
她想,刚刚傅寒声可以为陈眠喝酒,现在,也会为她喝的吧……
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像傅寒声这样的男人。
即便只跟他有一些互动,或者更深一点,发生一夜关系,也是很好的体验。
女人面露羞涩。
温辞是女人,显然看出了她的用意,她不由掐了下掌心,心中难以言喻的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晃过。
傅寒声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女人心中失落,只好自己喝完那杯酒。
见状,众人不禁低声打趣,“她还真以为傅总会帮她喝呢?怎么想的……”
说着。
那人后知后觉什么,惊讶道,“哎,那刚刚傅总怎么替陈眠喝了。”
“不会是——”
“……”
听到这儿。
温辞心尖儿猛的一跳,抬眸时,目光恰好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里,她心口发紧,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么,她忽然就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
“怎么了?”顾清棠疑惑。
温辞稍稍敛神,干涩的吞咽了下喉咙,借口说去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包厢。
……
离开包厢。
温辞才终于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躁动的胸脯,可无论如何,刚刚的一幕幕就跟刻在心里似的,挥之不去。
没有人会不喜欢偏爱。
温辞羞涩抿唇,定了定神后,下楼朝着前台走去,“您好,结一下302的账。”
“好,您稍等,我查一下。”
“嗯。”
温辞颔首。
片刻,前台小姐姐笑着对她说,“小姐,302的账单傅总已经结过了。”
接过了?
温辞一怔,下意识便说,“那,那能给他退回去吗,刷我的卡?”
毕竟是她请客。
前台小姐姐失笑,温声说,“傅总不会让女士请客的,小姐您不用客气。”
“……”
闻言。
温辞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了声谢,便把卡放回了包里,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
天花板上灯光迷幻。
温辞晚上喝了点酒,这会儿酒后劲儿上来了,她脑袋有点发晕。
这时。
她腰身忽然被男人劲瘦的长臂圈住,来不及惊呼,她就被搂到了墙和他瓷实的胸膛中间,困在他的方寸之地。
“唔……”温辞身体已经熟悉了他的触碰,感觉到是他。
一抬眼。
看到男人那张冷厉的面庞。
果然是。
温辞羞恼的轻锤了下他肩膀,因为喝了酒,嗔怪的嗓音里都夹杂着几分微醺悱恻,“你吓死我了!”
软魅的嗓音,听得傅寒声喉咙发紧。
他埋在她脖颈处轻嗅了下,一如既往的温软好闻,他掐了把手中的细腰,低笑,“刚刚没听到我唱歌,失落了?”
温辞眼睫轻颤,被戳破心思,有些心虚的偏过头,咕哝了句,“没有。”
男人闷笑,指腹在她后腰一按,听她难耐的轻啊了声,才勉强松开,在她耳边说,“姑娘,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
“想听,还不承认啊……”
轰!
闻言。
温辞腾的就涨红了脸,连带着耳根都发热,她推他,“我没有!!”
傅寒声听她嘴硬,胸腔发出一声闷笑,顺着她脑后的长发,说,“嗯,没有。是我没给你唱成,有点失落了。”
这个人……
温辞羞臊的推了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儿。
而傅寒声却是抵在她耳畔说,“情歌只能唱给你听,怎么能给别人听呢?等回去给你唱……”
蓦的。
温辞推他的动作一顿,胸口像是被塞了几只兔子,砰砰砰的躁动着,满脑子都剩下他那句情话……
“想听吗?”
男人捧着她的脸,指腹慢条斯理的摩挲这耳后。
温辞心中悸动,眼前灯光明灭,无形中营造了一种靡靡气氛,她迎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眸,被蛊惑一般,踮起脚尖,想去亲他……
这时。
某个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陈眠还没回来吗?”
“没。”
“去找找吧。”
“……”
温辞心一跳,脑中那些心思经这么一打断,顿时烟消云散,她红着脸偏过头推了推他,平稳着呼吸说,“好了,该回去了……”
说罢。
她便侧过身想走。
却被男人横住腰,捏着下巴抬起,他戏谑的看着她躲避的眼眸,笑,“躲什么?刚刚想吻我?”
被他窥破心思。
温辞霎时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拍开他的手,嘴硬的丢下句才没有,逃也似的走了。
身后。
傅寒声看着她腿软的别扭的走姿,心情很好的扬唇一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
一场酒局在凌晨才结束。
温辞目送着同事们离开后,才坐上傅寒声的车。
傅寒声看着副驾上累的气喘吁吁的姑娘,心疼的皱眉,倾身过去找了个毯子盖在她不着寸缕的腿上,随后摸了摸她微微泛红的脸蛋,温声说,“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温辞确实困了,但让傅寒声开车,她睡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没事。”
她摇了摇头,眼眶却困得泛泪花。
傅寒声看破她的心思,心里不禁暖烘烘的,他指腹拭了下她潮湿的眼尾,低声说,“没事,我开车你又不是没睡过,睡吧。”
温辞眨了眨眼睛,只是侧首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
她还是没熬住,睡了过去。
等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车子早已停在了小区门口。
她惊呼了声。
一抬眼。
便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
她心跳漏了半拍,先是下意识摸了摸脸,随后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傅寒声挑眉,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着说,“我叫了,你没醒。”
温辞默,刚想说他是不是叫的太小声。
就看到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温辞到家了。”
“醒醒?”
“……”
她:“唔……别喊……我再睡会儿……”
“……”
录音到此。
傅寒声看着她低笑了声,眉眼透着几分促狭。
温辞窘的脸颊通红,说话都结巴,“抱歉,我,可能是太累了……没听到……”
她懊恼咬唇,手在身后摸索到自己的包,一边开门,一边讪笑着对他说,“那个,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不然路上不安全……”
说罢。
她便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却忽然被男人按了回了座椅上。
“啊!”
他压着她。
这个动作太亲昵。
温辞羞红了脸,眸光颤颤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讷声问,“怎、怎么了?”
傅寒声勾着她下巴,“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温辞错愕睁大眼睛。
傅寒声看着她懵懵的模样,忍俊不禁的弯了下唇角,随后提示般,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温辞恍然,想到什么,双颊倏的浮上两团红云。
那会儿在休息厅的时候,她被他索缠的没办法,就答应他早安吻,晚安吻的事儿……
“不想认账了?”
傅寒声凑近她,低道。
“没……”温辞嗅到了危险,忙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轻轻吻了下他唇角,随后隔开距离,红着脸说,“这样,可以了吧……”
傅寒声被撩的心神恍惚,他垂眸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脏不住的狂热躁动,他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他只知道,他的姑娘主动吻他一下,就跟踩在了他命门上一样,特别要命。
温辞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满意了,便收回手,准备下车了。
下一刻。
她腰被男人扣住,他另只手顺势从她腿弯穿过,轻而易举的就把她从副驾抱到了驾驶座上,牢牢放在腿上。
“傅寒声!”
温辞心惊胆战。
而话音未落。
她的呼吸就被掠夺。
“还有前几天的,还没补上呢……”
呼吸纠缠,男人抵着她下唇,哑声说了句。
随后不等她反驳。
便势如破竹的闯了进去。
温辞喉咙呜咽,被激了眼睛都红了。
夜晚。
万籁俱寂。
没人注意到小区旁边停着的那辆车时而晃动……
第268章 狠狠的打脸何书意!
不知过了多久,才堪堪停止。
车门被打开。
傅寒声抱着气息未平的温辞出来,餍足后,声音都充斥着愉悦,“抱你上去?”
听到这话。
温辞羞愤咬牙,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我要下来,我自己走!!”
傅寒声任她拍,混不吝一笑,问,“腿行吗?”
温辞红了脸,一瞬间便想起了刚刚的种种,她挣扎着,“我自己走!”
见姑娘真急了,傅寒声才不舍地放她下来。
温辞哼了声,从他手里抢过包就走。
腿上发软发虚。
温辞羞赧咬唇,忍着那股酸软,往前走。
身后。
傅寒声看着姑娘雄赳赳的气势,不禁失笑,他抬手擦了下出血的唇角,心道:她哪是乖乖女,明明是个妖精。
不仅勾人。
还咬人。
傅寒声眯了眯眸,舌尖忽而重重顶了下后槽牙,似在回味着什么,直到看着她走进入户门,楼上她房间的灯亮起,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
于此同时。
房间里。
温辞一进门,便拖着发软的双腿,一头扎进了床上,不知怎么,脑袋里忽然冒出顾清棠感慨傅寒声:长了张性冷淡的脸,这么多年没谈一个女朋友,是不是真不行……
如今。
温辞险些实打实真弄了,难受的锤着酸软的腿,直想说:傅寒声太行了。
这时。
撂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温辞思绪回笼,伸手去够手机,一打开,就看到傅寒声发来的语音。
她顿了下,点开。
蓦然间。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便传来出来,是一首情歌——
“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夕阳下黄昏亲吻泡沫。”
“在你身边,是最安心的时刻。”
“你的背影,陪我沉默。”
“有一种默契不问也懂……”
“……”
男人低哑的声音落在耳畔,仿佛一个个纤柔的羽毛不停的、轻轻刮蹭着她……
温辞耳根红了一圈,心口克制不住的悸动,她羞涩咬着下唇,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情难自禁的一遍遍听着。
最后,她听到他说,“抱歉,学艺不精,希望你会喜欢。以后,你想听,我就给你唱……也只唱给你听。”
“晚安……”
“……”
语音结束。
温辞的心仿佛还被抛在空中,没有落回原地。
此刻。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的声音。
她难耐的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给他发:【好】
这时。
又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白屿发来的:【周末陈老师过寿,我去接你?】
温辞思索了下,傅寒声跟陈老师认识,一定会去的,到时候,她跟他一起去,于是便回复:【不用了师兄,我跟朋友一起去。】
白屿没想太多:【好,到时候业内很多人都会去,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放平心态。】
温辞心暖:【嗯。】
此刻,她还不知道,她快和陆闻州见面了。
发完消息。
她再一次点开傅寒声的语音,心动的一遍遍听着他唱歌。
……
而于此同时。
海城某栋别墅。
陆闻州内心挣扎,害怕揭穿陈眠的身份后会面临什么,坐在沙发上徒自喝着酒,一边打开手机,看到他跟她曾经的聊天记录,借物思人。
最后,他把手机放在心口上,就这么睡了一夜。
梦里。
他难得梦到了温辞。
只是他看到的,却是她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们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甚至接了吻……
而他。
怎么追都追不上她了。
“不要!”
陆闻州猛的惊醒,从沙发上弹坐起身,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更是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场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一想到他们接吻的那一幕,就心痛如刀割。
他呼了口气,颓败的撑着额头,一遍遍低声呢喃,“温辞,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说到最后。
他喉咙一哽,掩面而泣。
渐渐,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听到掉在地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着。
原来,刚刚那股要命的压抑感,是因为放在胸口上的手机在震动……
陆闻州敛了敛神,这才俯身捡起手机接通。
是秦助理,“陆总,去陈老师寿宴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闻言。
陆闻州眼眸一暗,低哑嗯了声。
挂了电话。
他起身上楼去了书房,在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画册,画册的表皮已经有些陈旧了,但依旧光滑,可见它的主人把它保护的很好。
陆闻州贪恋的摩挲着画册,似在回忆什么,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皮。
里面,正是温辞曾经画的设计图。
陆闻州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每一条痕迹,仿佛透过岁月,触碰着温辞画这张画时的指尖。
好一会儿。
他才稍稍回了点神,抬眸看向电脑屏幕——
那上面,正是往年海城举办设计大赛的要求和选题,这是不久前助理发给他的资料。
跟眼下温辞画册里所画的设计图的选题一模一样……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几年前,温辞就在关注设计大赛。
而几年后,温辞凭空消失,陈眠忽然空降成陈老师的学生……
太巧了。
陆闻州闭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小心阖上那本画册,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周末的到来,去会一会陈老师跟的陈眠了……
心中激动……又惶恐。
……
时间一晃,来到周末。
陈老师的生日宴在晚上进行。
温辞约好了工作室,下午过去做装造,毕竟寿宴上来的都是业内大拿,她作为陈老师的学生,必须穿的得体一些。
下午。
她打车去了工作室。
走进大门。
前台朝她礼貌打招呼,温辞莞尔,走近去核对信息,忽然余光一瞥,她不经意看到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脊背徒然一僵,怔在了原地。
只见——
不远处,何书意穿着礼服从换衣间出来,朝着正矜贵坐在沙发上的陆闻州走去,男人长腿微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打量她,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走到他面前。
何书意羞赧的拉了拉裙摆,弯唇一笑,问,“闻州哥,好看吗?”
陆闻州眼眸讳莫如深,闻言眉梢轻佻,是满意的意思了,勾了勾手,让她靠近点。
何书意脸颊微红,拎着裙摆走近他……
看到这一幕。
温辞神色微变,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提步僵硬的往前走,可胸口的郁闷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难受的发紧。
她深呼了口气。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羡慕的声音——
“陆总对何小姐是真好,这件礼服是私人定制款的!今天才空运回来……”
“……”
私人定制。
温辞脸色白了白,走到前台,木讷的接过前台小姐姐递来的平板,输入信息。
“可不是,真是太宠了,我在工作室工作了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哪个男人这么无微不至的陪着女伴……礼服,首饰,高跟鞋,都亲自买的……从头陪到尾。”
轰!
温辞眼眸一颤,被这句话激的溃不成军,她死死咬着内唇,握着电容笔的手都在隐隐发颤……她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可那句话就跟钩子似的尖锐的钩起她不愿回首的痛苦。
以前的陆闻州对她也是无微不至。
可后来,她只是想让他陪她参加聚会,他都再三推辞,她不置可否,便退一步说让他陪她去做装造。
因为那天。
太太圈里的几个朋友,都会带着自家老公过去,名为聚会,其实另有目的。
她推辞不了,也属实不想让人在背后说闲话,可无论她怎么跟陆闻州说情,他始终没同意,只是淡淡敷衍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我明天还有工作,先去看文件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她面对着紧闭的书房门,苦涩琢磨,最后不想自虐似的刨根问底,落寞离开。
第二天。
几个太太都是带着老公来的。
哪怕当时电话里说嫌麻烦不想去的,最后都陪老婆来了。
唯有她这个当时信誓旦旦保证陆闻州会来的,却是没等到人来。
那一幕她至今都忘不了,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孤零零的、像个被遗弃的东西。
太太们见她神色落寞,都帮着打圆场,“陆总管理那么大一公司,肯定很忙。”
“是啊,工作重要。”
“……”
她听着,只是回之一抹笑,没说话,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了。
可后来。
这一幻想被何书意的朋友圈狠狠撕碎了。
他哪是忙。
只是不愿意陪她。
而她也终于理解了他那句不经意的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这个‘事儿’。
指的是她,而不是聚会。
毕竟她看到何书意朋友圈发的,哪怕是在街边遛弯拍照,他都耐心陪着,甘愿充当摄影师。
“小姐?您没事儿吧?”前台小姐姐见她愣神,温声提醒她。
温辞眼眸一颤,这才恍然回神,轻声说了句抱歉,继续输入着信息。
她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变了,脸色也多了几分苍白……
输入完信息。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逗留,把平板递给前台小姐姐,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要往里走。
这时。
身后忽然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喊——
“呀,何小姐后背的拉链怎么没拉全啊?”
“是啊,为什么不拉上去?拉上去才贴身材……”说着,那人后知后觉,嘀咕了句,“不会是拉不上去吧?可,这不是陆总为她量身定制的吗?”
“……”
听到这话,温辞脚步不由一顿,透过身旁的玻璃墙,一眼就看到何书意僵硬的脸色。
何书意讪笑着打圆场,“可能是我最近这两天吃胖了……”
这话显然没有说服力,工作人员错愕,“啊?可这件衣服后来不是微调过吗?”
“难不成,陆总说错了何小姐的尺码?”
“……”
说错尺码?
这话更讽刺了。
何书意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面上的难堪,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陆总工作忙,或许是忘了吧……”
话音落下。
一旁的站着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禁失笑,毕竟忘性再大,也不会离谱到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儿,明显是不在意嘛……
她们忍着笑,附和,“嗯,也对。”
何书意听着,脸色奇差。
陆闻州坐在一旁,从头至尾,一言未发,平淡的好似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似的,眼里永远挂着漫不经心……
温辞离他们不远不近,都听的一清二楚,忍俊不禁的扯了扯唇角,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心里意外,陆闻州竟然给何书意买错尺码。
有意思。
而身后。
何书意把她脸上的笑全然看在眼里,胸口愈发堵了。
可恶!
她有什么脸笑!
忽而想到什么,何书意眉宇一松,笑着朝温辞喊道,“陈眠!你也在这儿啊!”
温辞脚步微顿,不耐拧眉。
坐在沙发上的陆闻州也意外,抬眸扫了一眼。
几个工作人员闻言,都不约而同的看过去,“陈眠也来了?”
“哪呢?”
“在那!”
“哇!她本人比线上还漂亮啊!”
“是啊,她好白啊。何小姐都没那么白……”
“……”
何书意神色微变,觑了眼那个人,随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朝温辞走过去。
第269章 反转:陆闻州知晓真相
温辞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忙。”
说罢。
她淡淡一笑,便要离开。
“哎!别啊。”
何书意一副好心模样,拉着她的手臂,笑着说,“陈眠,你也是来做装造的吧?我身上这件衣服有些不合身,要不你试试?不然就浪费了……”
陆闻州给她买的不合适的衣服,她穿不了,就让她穿?
侮辱人、恶心人吗?
温辞脸色不好看,漠然挣开她的手,“不用。”
何书意惋惜,“陈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不想浪费了这件衣服,你要是看不上,就算了……”
一句话,倏然间就抬高了她自己的品行,同时也把她贬低到了泥潭里。
温辞脸色冷了冷。
周围的人见状,不禁嘲讽——
“眼高手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有钱,其实就是一个设计师吗。陈老师都没这么傲慢,她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可不,这种人太让人讨厌了,人品不行。亏我以前还对她有好感呢!”
“人家何小姐是好心,她怎么这样?”
“……”
何书意暗自勾了勾唇角。
但也有理智的人——
“某些人别多舌了,人家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关你们屁事。”
“就是,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
何书意唇角笑意微僵,她咬了咬牙,刚要说些什么时。
温辞忽然开口,“好啊,那就试试。”
说着,她轻扫了她一眼,提步往换衣间走。
何书意被她那一眼看的心里发紧,忍不住皱眉,低低暗咒的一句,才提步追上去。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一遭温辞的身材,宽松的米白色上衣搭配半身裙,一看就没没料没身材,不禁啧道,“陈眠白是白,但身材不行啊,这礼裙何小姐都撑不起来,更别说她了。”
“我也觉得。”
“一会儿传出来肯定闹笑话……哈哈哈。”
“……”
温辞面不改色,径自往里走。
身后。
何书意却是开始坏了,冷冷睇了她一眼。
让她笑她。
一会儿她就好好尝尝被人取笑的滋味……
何书意冷哼了声,紧跟其后,走进换衣间。
陆闻州沉默坐在沙发上,直到温辞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淡淡收回视线,眼底一片暗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五分钟后。
何书意脱下礼裙从换衣间出来。
外面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低声议论着,毕竟现在陈眠跟何书意是设计圈炙手可热的新星。
“陈眠那平板身材穿上能好看吗?”
“你都说平板身材了,那能好看?”
“哈哈哈……”
“那何小姐真是完胜她!”
“……”
何书意听着,愉悦扬唇,赧然抬眸扫了眼陆闻州,心道,温辞身材好才怪,她要是有身材,陆闻州会嫌弃她跟她在一块吗?
何书意轻笑了声,抬步走过去,转瞬间,便换了副面孔,好心道,“那件衣服是大师一手设计的,设计刁钻,大多数人都驾驭不了……一会儿陈眠要是出来了,大家别——”
话音未落。
换衣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温辞踩着高跟鞋,慢步走了出来——
一息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何书意轻哼了声,转过身循声看去,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陈眠出丑,一边微微启唇,想拱拱火——
就听到身旁的工作人员惊艳的喊道——
“哇,好漂亮。”
“身材好好啊。”
“是啊,皮肤白,身材还好,好绝啊!”
“……”
只见,温辞一袭香槟色长裙,柔软的布料严丝合缝的贴着皮肤,这款贴身长裙是极其挑身材的,肉一点,瘦一点,都不行。而温辞却驾驭的很好,微开叉的裙摆下一双曼妙的长腿时而浮现,领口处,春光曼妙,有种欲盖弥彰的妖艳感。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仿佛这件礼服就是按着她的身材,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短发轻轻搭在肩头,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正温婉的款步走来。
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禁驻足,惊艳的赞美声层出不绝。
温辞听了,不禁有些害羞,她也意外,这件衣服竟然这么配她……
或许是巧合吧。
“……”
而听到那些夸耀的声音。
何书意脸上的笑意倏然僵住,她拧眉定睛看过去。
入眼。
看到温辞轻柔的拎着裙摆,温婉从容的朝这边走来时,她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万分懊悔的咬着唇瓣。
她不禁垂眸看了眼自己,又抬眼看向温辞,她骨架大,不比温辞,所以刚刚穿那身礼裙的时候,脊背后的拉索怎么都拉不上去,而温辞骨架小,就穿的严丝合缝。
不对比还好,经这么一对比,何书意悔的脸都涨成了青色。
温辞隔着距离同她对视,轻笑了声,“谢谢何小姐让人试穿,礼裙确实很漂亮!就是可惜了,你穿不上。”
挖苦人吗?
她也会。
果然。
一听到这话,何书意脸都绿了,恨不得撕了她,但眼下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回怼,只能按捺着怒意,笑着回,“你穿着合适就好。”
温辞挑眉,“谢谢。”
何书意对上她脸上那抹挑衅的笑,恨恨咬牙。
深呼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陆闻州,正要让他帮她说几句话夺夺风头,却看到男人正看温辞看的出神,一双幽邃的眼眸深如墨色……仿佛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何书意脸一白,顿时愈发觉得难堪。
刚刚,她试衣服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没这么看她,完全敷衍、漫不经心……
何书意委屈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她愤愤回头,却是看到刚刚吹捧她的那些人现在都跑到了温辞身边——
“陈小姐,你平时都怎么护肤的啊,皮肤好好。”
“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
温辞笑着应,“好啊,我发你。”
闻言,几人心暖的同时不禁惊讶,“陈眠人好好相处啊。”
“是啊,比何小姐好相处多了!我刚刚见她皮肤好,就顺口问了句她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结果,她就回我一句你买不起。”
“这么看来,陈小姐人是真好。”
“可不。”
“……”
这些话一字不落砸进了何书意耳朵里,她一脸菜色的抿着唇,再三定神后,才勉强扬起一抹笑,说道,“陈眠穿着这件礼裙确实好看,不过,这件礼服是陆总为我定制的,一会儿还麻烦你脱下来还给我!”
她刻意咬重陆总为她定制的,不屑的看着温辞。
她穿着合适又如何。
又不是她的裙子!
她不过就是个廉价的衣服架子。
听到这话。
温辞眼里一划而过的苦楚,拎着裙摆的手不禁攥紧了几分,几秒后,她才勉强稳住心神,扯起一抹笑说,“刚刚是何小姐让我试穿的,怎么何小姐现在的语气却又咄咄逼人起来了?我说过不给你吗?”
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吐槽,“人家陈小姐又不是不还她了,而且刚刚是她让人家试穿的啊。”
“嫉妒了呗。”
“……”
何书意面色沉了沉,咬牙一笑,“我让你试穿只是因为咱们认识久了,我觉得你应该挺适合这件裙子的,就让你试穿一下。而刚刚那句话我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毕竟是陆总定制的,如果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她故意搬出陆闻州。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多舌了,低着头悻悻离开,毕竟那条裙子确实挺贵重的,要是坏了,或者裙子上的碎钻丢了,那可赔不起。
眨眼间的功夫。
温辞又是孑然一身,迎着何书意轻蔑的目光,她暗自扯了扯唇,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转身回换衣间换衣服……
何书意盯着她的背影,目露不屑,她就喜欢看她这副可望而不可求的模样。
裙子是她的!
她穿的再合适又如何,她不配。
就在这时。
坐在沙发上沉默已久的男人忽然低沉开口,“不用换了,这件裙子送你了!”
第270章 危机:查验dna!真相揭晓
话音落下。
周围仿佛都静了一瞬。
温辞错愕回头。
何书意同样一脸不敢置信,她面无所色的看向男人,委屈的想质问什么,但对上男人那双锐利的眸,最后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凭什么啊!
“闻州……”何书意声音颤颤,试图去挽他的手。
而陆闻州却是不动声色躲开了,并没有搭理她,冷然起身,径自朝温辞走去,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深邃,最后不冷不热的评价了句,“不错,这件衣服没有白费。”
温辞讶异蹙眉,迎上男人暗沉的眸时,心口克制不住的重重一跳。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纷纷感慨,“陆总真是大方啊!七位数的衣服说送就送。”
“谁说不是呢。依我看啊,陆总对何小姐未必是宠爱,三分钟热度罢了,不然,为什么忽然又对陈小姐这么大方了?”
“确实,但人家有那个资本。”
“但有一说一,我感觉陆总跟陈小姐站在一块,还挺有夫妻感的……”
“……”
七位数?
温辞眸光颤了下。
一旁,何书意盯着站在一块的陆闻州和温辞,一张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别提有多后悔刚刚让温辞试穿礼裙了……
可恶啊。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忍着。
温辞面色淡淡,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
她垂眸扫了眼身上这件裙子,她确实挺喜欢的,但她也确实没喜欢到不要脸的拿何书意和陆闻州的东西……
“谢谢陆总的好意,不过这件衣服还是留给何小姐穿吧,我不需要。”
她仰头看着陆闻州,从容不迫的说。
陆闻州眼眸微闪。
众人闻言,不由惊讶,“陈眠竟然不要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呵,你以为谁都跟何书意一样啊?”
“……”
何书意听到这些话,脸都青了,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随你。”
陆闻州看了温辞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两人距离渐渐隔开。
温辞这才觉得舒了口气,她干涩的吞咽了下喉咙,转身快步朝换衣间走去。
关上门。
温辞如释重负的坐在椅子上,每次跟何书意明争暗斗完,她都心力交瘁。
她闭眼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可不知怎么,陆闻州刚刚那番话就跟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要换了,这件衣服送你。”
“不错……”
“……”
男人低沉的声音犹在耳畔。
忽然间想到什么。
温辞倏然睁眼,万分紧张的看向身上的这件长裙,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
平常,陆闻州绝对不会这么不给何书意面子,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给她定制裙子了,更不会在之前的比赛中,一次次的帮她解围。
而今天。
他却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这件裙子,不是他给何书意定制的吗?
为什么不合身?
而她却凑巧的穿着合适……
轰!
隐隐猜到什么,温辞霎时如遭雷击,慌乱起身,一把拿起桌上的包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
换衣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周身仿佛都萦绕着一股冷冽的低气压,他顺手阖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转而侧首,目光定定锁住正要逃离的小女人……
温辞对上男人那双透着浓浓的侵略性的黑眸时,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心口更是惴惴不安的疯狂躁动起来。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撞在了桌子上,微痛感稍稍拉回了她的思绪——
那双眼神她太熟悉了。
代表陆闻州此刻的心情很激动……
为什么?
难道,这件衣服真的是——
不可能!
温辞按捺着胸口的不安,硬着头皮同迎面走来的陆闻州对视,冷声提醒他,“陆总,这是女换衣间!”
陆闻州侧脸紧绷,没说话,只是越靠近她时,眼尾越发猩红……
温辞心惊,慌乱丢下句“我还有事儿,陆总自便吧”,转身快步离开。
刚走一步。
一只劲瘦有力的长臂忽搂住她的腰,把她按进他怀里。
温热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温辞当即白了脸,她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害怕,惶恐,好像都不是,她就是抗拒,发自肺腑的抗拒。
一想到他这双手碰过何书意,现在却又来碰她,她就觉得恶心。
“放开我!”
温辞拼命挣扎着,一张脸都气红了。
而男人的臂膀像是烙在了她腰间,怎么都扯不开,甚至越箍越紧。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别离开我……”陆闻州像是忽然着了魔一般,紧紧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纤瘦的肩膀上,一遍遍的哑声呢喃,最后在她耳边眷恋的说,“小辞,别再离开我了……”
轰!
温辞霎时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尽。
一时间。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竭力推着他、捶打他箍在她腰上的手,“陆总!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什么小辞……”
然而陆闻州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她那些话,贪恋的抱着她,不知疲倦的哑声说着,“抱歉,有些事儿我确实不知道,我可以保证,我从来没给你送过什么赝品,更没有派人绑架你,欺负你……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儿呢……等我查清楚一切,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如雷贯耳。
温辞脸色白的厉害,身子不禁变得冷僵,脑袋仿佛都宕机了数秒……
陆闻州察觉到怀里的人安分了,更用力的抱紧她,低声说,“宝贝,我知道你恨我,我错了,只要你不离开,怎样都行……”
“求你了……”
陆闻州近乎哽咽的说。
温辞清晰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片滚烫,那是他的眼泪。
她眼眸恍惚,隐隐掺着泪意。
他口中那些话仿佛隔了很久的岁月,直到现在才落在她耳边……
可,解释有什么用?
他没做过那些事儿又如何?
她受的那些委屈、痛苦都是真的。
这辈子都抹除不了。
这时。
换衣间外忽然响起何书意清亮的嗓音,“闻州哥,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还没出来?”
轰!
好似当头一棒,温辞被砸的醒了神,思绪回笼,她忍不住红了眼,使出全身解数,用力揣了一脚身后的男人,趁他身形不稳,猛的推开他,“陆总!你看清楚了,我压根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人!”
陆闻州被推的险些跌倒,扶着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子,他痛苦皱眉看向她,眼眸猩红,似在提醒她,又似在安慰自己,卑微的哑声说,“小辞,那件裙子是我按你的尺寸定制的,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你别骗我了。”
“我认错……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要我怎么样都行……”
他挺拔的脊背微屈,小心翼翼地朝她走来。
温辞眼眸闪烁了下,呼吸不稳,但她很快就压下那股异样,抓紧手中的包链,冷声提醒他,“陆总,你真的了解你的妻子吗?人不是物件儿,不会一成不变的!”
“一件裙子而已,穿着合适又如何?我现在在外面找一个穿着合适的女人,你也会觉得她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人吗!”
说这话时。
温辞的喉腔都在隐隐发颤。
而听到这话。
陆闻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眉头紧拧,冷硬的面庞上百感交集,他痛苦摇头,“不可能,不会的……”
可。
人确实不是物件儿,不会一成不变。
而以前他也确实没好好了解过她……
眼下这条裙子的尺寸,不过是听家里的佣人说的。
他心里也没多少底。
温辞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不禁联想到这些日子里,他无微不至的帮着何书意,一次次的把她丢在绝境里……
他真的爱她吗?
未必吧……
温辞悲戚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清楚他是动摇了,于是她再次开口道,“陆总,你清醒点吧,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情况。”
说罢。
她便片刻不停的离开了换衣间,没人知道,她身子在隐隐发抖,但她知道陆闻州在看,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稳住身形,往前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他。
陆闻州狼狈的靠着桌子,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刚刚那一幕幕,尤其是陈眠那句讽刺的话。
人不是物件儿。
不会一成不变。
呵……
他苦涩扯唇,最后痛苦的蹲下身,像是一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闷声哽咽。
秦助理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狼狈的靠在那儿,眼眶红的厉害。
秦助理心口大骇,忧心的走过去,“陆总。”
陆闻州心神恍惚,听到声音,才稍稍回了点神,他深呼了口气,逼迫自己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撑着地面起身。
可心事仿佛一块大石头,压着他。
陆闻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个不稳,他再一次跌倒在地上。
啪啦一阵响动,桌子上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陆总!”
秦助理急忙上前。
陆闻州苍白抿唇,朝他挥了挥手,径自起身,忽然间,他余光不经意的看到桌上的东西,身子蓦的顿住。
“陆总?”
秦助理讶异,伸手去扶他。
却被陆闻州一把甩开,眨眼间的功夫,他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似的,狼狈起身,走到桌前,捡起那上面残落的几根头发。
是栗色的。
是陈眠的头发。
陆闻州压着心中的激动,从西装兜里掏出手帕,颤抖着手把那几根头发包裹在手帕里,随后转过身,叮嘱秦助理,“拿着这几根头发,去做dna鉴定,加急做!看能不能跟夫人的dna匹配上!”
闻言。
秦助理当即了然,接过手帕,快步离开了换衣间。
身后。
陆闻州眼眸猩红的看着闷声关上的门,仿佛透过一切,看到了陈眠离开的背影,心情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她说的话不错。
可他就是荒谬的觉得哪里不对……
索性,老天有眼,给了她一次机会。
陆闻州目光看向陈眠落在地上的那根头发,眼中裹挟着浓浓的迫切。
第271章 真相倒计时:悔不当初
这边。
温辞离开后,匆匆去了廊道尽头的某个空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
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
温辞这才觉得有了点踏实感,她无力的靠在门板上,眼神空洞迷茫的看着面前那团虚无的空气……
过了许久。
她才从刚刚那股窒息感中缓过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掐的青紫的掌心,喉咙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细的悲鸣。
方才,看似是陆闻州没得逞。
其实她也没赢……
温辞痛苦闭眼,攥拳用力锤了下心口,她恨不得剜了自己的心,割掉和陆闻州有关的一切。
……
门外。
何书意看着温辞和陆闻州相继离开换衣室,嫉妒的面目全非。
刚刚,他们在里面都做了什么?
她恨恨瞪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提步离开。
……
温辞在房间里缓了许久,整个人像是生了一场重病,苍白憔悴,每次跟陆闻州对峙一场,她都跟被抽干了精血似的。
直到包里的手机发出响动。
她才回过神,去掏手机。
是傅寒声的电话。
应该是到楼下了。
温辞清了清嗓子,直到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后才接通,笑着说,“喂?”
傅寒声没听出她的异样,温声说,“我到楼下了,上去接你。”
说着。
他已经踏上台阶。
“不用!”温辞心中大骇,就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别上来了,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下去。”
傅寒声听她急切的声音,愣了愣,眉宇微不可察蹙了下,但还是听她的话,没上楼。
“你等我。”
说罢。
温辞便匆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面貌,期间,她看到身上的裙子时,不禁沉默了一瞬。
但眼下她实在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最主要的是,她的衣服,现在在另一间换衣间,而眼下陆闻州还在里面,她不可能再过去一趟。
于是想着等去了陈老师那儿再换衣服,把身上这件扔了,便没换下来,简单整理了下微乱的头发,便离开了房间。
穿过一排换衣间长廊。
拐过拐角。
温辞入眼就看到化妆台前,正俯身给何书意挽发的陆闻州。
倏的。
她脚步生硬的顿了下,脑袋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东西,她重重掐了下掌心的软肉,才勉强回过神,僵硬提步往前走。
“闻州哥,你最近辛苦了,温辞这些天不在公司,董事会没少拿这件事刁难你吧?”
何书意柔声说。
听到这话。
温辞脊背猛的一僵,她站在门口,夏夜的热浪铺面而来,可她却觉得冷的要命……遍体生寒。
霎时。
她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想起方才在换衣室里,男人抵在她耳边深情款款说的那些话——
“对不起,有些事儿我真的不清楚,我没给你送过赝品,更没有让人欺负绑架过你……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儿呢?”
“小辞,别再离开我。”
“……”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戳着她的心脏。
温辞痛苦皱眉,像个提线木偶举步维艰的往前走,下着楼梯。
她想。
陆闻州说的话或许不假。
他确实想让她快点回去……
但不是因为爱。
而是为了顾全自己在公司的利益,堵住董事会那些人的嘴。
“呵……”温辞苦笑了声,热风灌进眼眶里,她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遍遍的擦掉,泪水沾湿了头发,她轻轻拂开,挽在耳后,蓦然间,她脑袋里又控制不住的想起,刚刚看到陆闻州为何书意挽发的一幕……
她大学毕业满二十二岁就跟陆闻州领了证,但当时他们没钱办婚礼,所以她向往的中式婚礼也一拖再拖……
陆闻州怕她委屈,承诺以后有钱了会给她补一场。
她满心欢喜的应下,等那一天的到来,一定让他亲手给她挽发……那是结发夫妻的意思,意义不同。
最后他确实有钱了。
但这件事,他好像也忘得一干二净……
而如今。
她十年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他却给了何书意,亲手给她挽发。
他可真是会往她心上扎刀子。
温辞辞深深提了一口气,快步下楼,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他想找到她,继续拿她当董事会的挡箭牌。
休想!
……
于此同时。
房间里。
何书意看到温辞落寞离开,浅浅勾起一抹笑,随后,她抬眼看向正低头为她挽发的男人,心口不住的悸动。
而陆闻州眼神恍惚,压根没听她在说什么,只是挽起她的头发,用簪子别住,他幻想着眼前这个人是温辞,这样心就稍稍好受了点。
他欠温辞一场婚礼。
那时候他跟陆家闹矛盾,身上穷的叮当响,压根给不起她婚礼,能给的,只是一句寒掺的承诺。
而他的姑娘却没有嫌弃。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后来确实挣到钱了。
能给她补一场她梦寐以求的中式婚礼。
但他觉得还不够。
于是就这么一年托一年……
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是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补不补婚礼无所谓了,还是别的原因……
想着。
陆闻州心口忍不住泛疼。
可能有些东西,真的只有失去后才会悔悟。
温辞就是。
她在的时候,他觉得平淡寡味。
毕竟,谁会觉得喝白开水有滋味?
而有一天她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他就像突然被被切断了根源,只有痛不欲生的份了……
“闻州哥?”
何书意耐着性子叫了他一遍又一遍。
陆闻州恍然回神,目光渐渐聚焦,看清面前的人是何书意时,眼眸骤然冷了下去,松开了手。
啪嗒一声。
那根簪子掉在了地上。
何书意注意到男人眼底神色的变化,心头不禁抽疼了下,她强忍着不去细想,抓着他的手臂说,“没挽好,你继续给我挽吧。”
陆闻州漠然拂开她的手,俯身捡起地上的那根白玉簪子,提步离开,一边交代造型师,“麻烦你帮她挽一下头发。”
“好的陆总。”
陆闻州颔首,走了。
“闻州……”
何书意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形,委屈的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她烦闷的抓了一把头发,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起刚刚男人温柔的神色……
那副温柔哪里是为她啊?
怕是想到了温辞吧?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逼迫自己不去想,但那些事实就跟钩子似的,抓挠着她的肺腑。
痛不欲生。
“何小姐,我帮您挽发吧。”造型师走上前,说道。
“滚!”
何书意双目通红,愤愤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追上陆闻州。
远远的。
她看到陆闻州走一处安静处。
她压着胸口的酸楚,正要喊他。
就看到男人从兜里掏出那根簪了她头发的簪子,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
轰!
蓦的。
她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凉水,僵硬在原地,一度忘记了呼吸,只是讷讷看着眼前那一切。
陆闻州丢了她的簪子。
就那么嫌弃她吗?
何书意只觉得目眦欲裂,忍不住想哭,她抬手用力捂着唇瓣,逃也似的离开了。
不然太难堪了。
这边。
陆闻州显然没发现何书意,他扔了那根簪子后,提步走到落地窗前,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是用上等的檀木做的,表面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是手工刻成的。
他指腹眷恋的摩挲上面的纹路,随后按下夹层中那枚暗扣,揭开盒子。
里面赫然是一根精致的和田玉发簪。
簪子光滑莹润,灯光下,甚至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影……
一看就是上等饰品。
看着那根簪子,陆闻州目光不禁变得柔和……
这是他后来为她定制的,为期三个月才制成。
那时候他在某个夜里忽然做了场噩梦,梦到温辞跟别人结婚了,他没来由的开始恐慌,于是第二天就托人定制了这枚簪子,想为她补一场盛大的中式婚礼。
可三个月后。
簪子制成了。
她却离开了……
可能,那晚做的噩梦,就是命运在给他发出警醒。
只是他愚蠢的没好好反省自己。
陆闻州痛苦闭眼,牢牢握着那根簪子。
他一定要找到她,把之前亏欠她的一切,都弥补给她。
第272章 危机
温辞离开工作室。
一下楼。
便看到倚靠在车边等她的傅寒声。
男人身高颀长,一身墨色西装,指尖捏着的香烟忽明忽灭……
温辞脚步顿了下,就这么隔着距离看着,目光不自觉有些恍惚,好像每次跟他相处,哪怕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她都会觉得万千思绪都会渐渐平静下来……
男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心有灵犀般,抬眸看过去,恰好撞进了她的眸里。
他目光一闪,转而上下打量了眼她身上的礼裙,眼里不禁划过一抹惊艳,一边捻了手中的烟头,提步朝她走过去。
温辞心口一跳,想到什么,先一步走到他身边。
“慢点,跑什么?”
傅寒声笑,扶着她气喘吁吁的肩膀。
温辞心头惶惶,抬眼对上男人愉悦的眸时,终究没说在工作室碰到陆闻州和何书意的事儿。
她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想快点见到你……”
也确实如此。
闻言。
傅寒声唇角的笑意愈深了,他嗯了声,大手宠溺的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后脑勺。
目光在她身上的逡巡,离得近了,她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这件贴身礼裙把她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腰和腿。
温辞察觉到男人眼神变化,心口微悸,除了悸动,还有别样的情绪,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隔开点距离。
傅寒声喉结克制的上下滚动,见她退缩的小动作,以为她觉得他会做什么,忍俊不禁,扣着她腰身贴近自己,不允许她离开。
“礼裙很漂亮。”
他手撑在她腰后,下巴亲昵的抵在她额头,低叹。
温辞脸热,轻轻挣了挣想说什么。
就感觉到男人凑近她耳畔,又低声说了句,“人更漂亮。”
说罢。
他放在她腰后的指腹,忽而重重一按。
温辞唔了声,霎时涨红了脸,难耐的揪紧他的衣摆,一抬眸,便迎上他幽邃的视线,好似一汪深潭,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醉在里面。
可转而。
她想到这件裙子是陆闻州定制的,以及不久前在工作室里发生的一切,心里那阵悸动,顿时就像是被泼了凉水,冰冷的厉害。
温辞苍白抿唇,暗自庆幸现在是晚上,他看不到她眼里的慌乱和逃避。
她推了推他,低道,“陈老师寿宴快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要是耽误了就不好了……”
而男人却是岿然不动。
他凝着她白皙的脸颊,温柔的目光里透着微不可察的锐利,问道,“裙子在哪儿定的?”
轰!
温辞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艰涩吞咽了下喉咙,再三定神,才佯装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轻快解释,“没定呀,就工作人员推荐的。”
说完。
她不禁屏息,按捺着躁动的不安。
索性傅寒声没多问,“这样啊。”
“嗯。”
她垂眸看向其它地方,没敢跟他对视。
傅寒声凝着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没多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工作室大门,随后才搂着她朝车边走去。
温辞余光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轻舒了口气。
坐在车里。
傅寒声从置物架里取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温声说,“送你的礼物,拆开看喜不喜欢。”
温辞目露惊讶,侧首同他对视,声音掩不住的惊喜,“什么礼物?”
傅寒声靠在椅背上,盯着她脸上的笑恍神了一秒,“拆开看看,你应该会喜欢……”
“……”
温辞心中触动,情不自禁的倾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软声说了句“谢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随后才直起身,捧起盒子,扣下盒子夹层的暗扣,打开盒子。
颊侧的濡湿还残存,傅寒声暗自调整了下呼吸,定定看着面前满眼欢喜的姑娘,不自觉被感染,弯了弯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的心情仿佛坐过山车似的,刚刚的郁闷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心动……
温辞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黑丝绒包裹着的和田玉簪子,昏暗中,那根簪子白得莹润透亮,她不恍神,几秒后,才欣喜的看向正一瞬不瞬看着她的傅寒声,扑过去抱了抱他,声音夹杂着一丝哽咽,“谢谢,我很喜欢。”
这个礼物就好似一阵暖流,温暖了她的苦楚和伤疤。
温辞额头抵在他脖颈上蹭了蹭,无比贪恋这一刻的温馨。
傅寒声感觉到她变化的情绪,顺着她脊背的动作微顿,但很快,他便压下那股异样,偏头亲了亲她侧脸,问,“我现在帮你戴,还是过几天?”
“过几天。”
温辞毫不犹豫选后者,今天还有别的事儿要做,以后他们都休息的时候,他再帮她戴。
傅寒声吻了下她发顶,“好。”
温辞又在他怀里黏了一会儿,才不舍的直起身,坐回远处。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身上的裙子划过,随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方远发了条消息,这才驱车离开。
路上。
对比以往,车厢里就显得过分安静。
安静到温辞心里惴惴不安,她时而偏头看一眼专注开车的男人,几次想开口,最后都生硬的把那些字眼吞咽了回去。
怎么说呢?
哪个男人都会膈应自己女朋友穿着前任送的衣服吧?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死穴。
如果知道了,即便解释清楚了,之后想起来还是会膈应。
温辞想,这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忽的。
她放在膝上的手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
温辞一怔,恍然回神,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问她,“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温辞心口突的一跳,抬眼,便对上男人暗沉的目光,这会儿前面是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的手,忽的,不轻不重一碾。
温辞眼眸颤了下,不由的,就想起了前些日子,傅寒声发了狠的掐着她的腰,沉声提醒她,“要是再敢背着我跟陆闻州见面,或者聊什么,我弄死你……”
“……”
“嗯?”傅寒声指腹按着她掌心。
温辞回过神,跟他四目相对那一刻,忽然就想跟他把一切都说清了……
可就在这时。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
傅寒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继续驱车离开,细细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隐隐浮现。
温辞的思绪也被那一记喇叭声打断,她看了眼男人冷峻的侧脸,转而又看向前方的车水马龙,心想,等到了地方再说吧……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别墅前,陈老师不喜欢铺张浪费,也不喜欢热闹,便在家里过寿宴。
温辞和傅寒声还是分开走。
下车前。
她讨好的握着男人的手,细声叮嘱,“傅寒声,一会儿等我见了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傅寒声看着她认真的小脸,胸腔里的郁闷仿佛都奇异的散了不少,他不由握紧了她的手,沉声应下,“好。”
“嗯。”
温辞又倾身抱了抱他,温声问,“那一会儿你过来找我好不好?”
傅寒声失笑,知道她是蹬鼻子上脸,明明是她哄他,却要让他先主动,但却还是宠溺的拍了拍她脊背,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低声,“好,去找你。”
温辞心暖一笑,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车,隔着车窗冲他挥了挥手,这才朝着主宅走去。
车里。
傅寒声出神的看着姑娘慢步往前走,眼里化不开的爱恋,回过神时,他不禁抬手按了按眉心,似嘲、似无奈的叹了声,“傅寒声,你真是栽的彻底。”
一次次的为她突破底线。
以前,工作在他心中是第一位的,眼下,为了接她,为了早点见到她,他不仅推迟洽谈,去了之后,还耐着性子等她。
以前,他最忌讳身边人有事儿隐瞒他,这是雷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而面对温辞,之前她跟陆闻州私下多次见面就不说了,眼下,他明知道刚刚在工作室她或许有事儿瞒着他,却还是包含纵容了……
傅寒声叹息,降下车窗后,点了根烟,稍后,才下车朝着主宅走去。
……
这边。
寿宴席上。
来的人都是陈老师私下里交好的朋友,人来人往,温馨又热闹。
温辞远远就看到陈老师正跟几个老朋友交谈甚欢。
陈老师注意到她,笑着朝她招手,一边骄傲的跟几人介绍,“这个就是我刚刚跟你们提起的学生,陈眠,前几天,刚晋级决赛。”
设计大赛的含金量很高。
能晋级,足以说明她的能力超群。
顿时,几位老师看向温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
温辞知道,陈老师这是想把她介绍给老友,帮她笼络资源人脉,便礼貌上前,笑着一一打过招呼,“老师们好……”
“……”
“你好。”
“陈眠,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接到一个私人定制,很厉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哈哈哈。”老师半是打趣,半是赞叹。
“是啊,初出茅庐就接到了这么大的私人定制,未来可期啊。”
“……”
温辞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谦逊道,“也有一部分运气所在,那位老板可能刚好喜欢我的设计风格。我的设计还有很多欠妥的地方,以后还要多向老师们学习。”
几位老师都听出她在谦虚,但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便忍不住教她一些方法和技巧……
底下。
何书意坐在席位上,看着温辞跟设计圈几位大拿交谈甚欢,心里嫉妒的要命,手里握着的杯子都要被捏碎了。
明明她才是初赛的第一名!
温辞凭什么踩到她头上。
“几位老师跟陈眠聊的很愉快啊,看来是很喜欢陈眠了,那以后,陈眠在圈里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谁说不是呢,原本她有陈老师这么个老师就够让人羡慕了,现在,又多了其他几位老师的教导,真是羡慕啊!”
“……”
听到这话。
何书意眼眸一暗,气的砰的下就把水杯撂在了桌子上,眼里遮掩不住的冷意。
寿宴快开始了。
温辞跟几位老师聊了一会,便准备离开了。
这时。
底下忽然有人起哄,“陈小姐带来那么大一个礼物盒,不知道给陈老师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是啊,反正也要拆了,不如让大家都看看!”
“……”
温辞脚步一顿,眉宇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下,下意识循声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何书意那副狡黠的面孔,蓦的,她心口不住的重重一跳。
何书意眉梢轻佻,笑着说了句,“陈眠准备的礼物肯定不是我们能看的啊,大家别为难她了……”
她就是故意拱火、拉踩。
温辞面色沉了沉。
第273章 反转:虐何书意
果然,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心生不满,“礼物不就是让人看的吗,再说,别人的都能看,她的为什么不能?”
“对啊,难不成礼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就跟炸了锅似的,纷纷议论起来,温辞之前空降成陈老师学生的事儿,再度被拉出来谈论——
“陈眠不会真的是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上位的吧?”
“说不定就是,送那么一大份礼,保不准啊,那礼物盒里,装着的就是金子、钱那些……”
“啧。”
“……”
温辞脸色难看,冷冷扫了眼那几人。
何书意却是笑了,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她倒是要看看,温辞该怎么收场……
她是同意拆礼物呢?
还是不拆呢?
不拆的话,那她就好好被舆论折磨吧。
拆的话。
那就更有意思了!
何书意扬唇一笑。
……
底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几位老师想不听到都难,虽说谣言不可信,但陈眠空降成陈老师学生的事儿,一直以来确实都是个迷,一日不说清楚,谣言一日散不了。
而且,今天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的为陈老师庆生。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陈老,要不把陈眠那个礼物拆开看看,不然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对啊。”
“……”
陈老师听下面那些人荒谬的猜测,也觉得不妥当,思索了下,他颔首,“好,我让人拿上来。”
闻言。
温辞脸色刷的一白,她惶惶回首,看向陈老师,苍白开口,“老师……”
陈老师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儿,清者自清,你别被影响。”
说罢。
他便吩咐佣人去取一下她送来的那份礼物。
佣人应下,“好,我现在就去。”
这下。
温辞彻底慌了,下意识便要跟上去。
刚刚何书意那副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她送来的礼物一定被她动了手脚。
绝对不能打开。
不然到时候,她有嘴也说不清了……
“我跟你一起去拿。”温辞按捺着心慌。
然而还没走一步。
就被陈老师温声叫住,“你别过去,让佣人去取就好了,不然一会儿,又该被人多舌了。”
几位老师也觉得是,“陈眠,你安心在这儿等。”
“……”
温辞脚步生硬一顿,脸色白的厉害,对上陈老师那双示意她回来的眼神时,她艰涩启唇想解释什么,可喉咙就跟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发不出丝毫声音……
说什么呢?
现在说再多都是苍白的,不仅没用,反而会招来更多闲言碎语。
温辞焦急的掐紧了掌心,一抬眸,便对上何书意轻蔑的目光。
四目相对。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
这个人还有完没完了!
就在这时。
佣人拿着礼物盒回来了,小心递给陈老师。
见状。
底下人又开始起哄——
“陈老师快拆开看看陈小姐送了您什么礼物!”
“这么大一盒子,这得是什么礼物啊。”
“依我看,要么是偷偷送礼,要么,就是虚有其表,里面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哈哈哈,你说的挺对。”
“……”
何书意听着,眉梢轻扬。
而温辞看着那个礼物盒,却是如临大敌,尤其是看到陈老师拿着剪刀剪开礼带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提醒,“老师,这个礼物可能真有问题……”
陈老师闻言,年迈的面庞上依旧古井无波,他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抬眸给了温辞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
闻言。
温辞怔了怔,回过神时,陈老师已经拆开了礼物,手探进盒子里,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一刻。
温辞心跳好似都停了下来。
何书意含笑,定睛看过去,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温辞完蛋。
直到离的近的人,看清礼物是什么后,惊讶喊了声,“哇,是千里江山图的真迹啊!”
“……”
轰!
何书意面色一滞,肉眼可见的惨白了下去,她慌乱起身,皱眉看向陈老师手里拿着的那幅图,不敢置信的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明明放了别的东西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
温辞也惊讶,错愕的看着那幅千里江山图。
她记得,她给陈老师送的礼物是一套文房四宝和陶瓷茶具……
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跟这副千里江山图完全没有可比性。
温辞心中疑惑,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眸一颤,下意识环顾四周,找寻某个身影……
陈老师展开那幅图,欣赏完后,万分欣喜的看向她,“陈眠,你有心了。”
温辞恍惚回神,笑着应了句,“老师您喜欢就好。”
“……”
看到这一幕。
刚刚那些多嘴的人都噤了声,取而代之的是唏嘘和歉疚——
“我记得陈老师去年就花大价钱求购这幅图,没想到竟然被陈眠买到手了。”
“那陈眠真是有心了,大费周章买到这幅图,送给陈老师当礼物。”
“我们真是误会她了……”
“……”
一旁,何书意听着话茬变了味,气得脸色铁青,愤愤做回了椅子上。
她真是没想到,最后被温辞玩了一局。
本想让她身败名裂。
最后却为她赢了名声。
可恶啊。
何书意咬牙平息着怒意,目光一瞬不瞬的恨恨盯着温辞。
温辞也在看她,眼眸冰冷。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何小姐刚刚跟着起哄陈眠送给陈老师的礼物,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也挺好奇你送了什么礼物。”
“对啊,何小姐送了什么呢?”
“拆开看看!”
“……”
闻言,何书意面露慌张,她送的礼物也是一幅山水图,但对比温辞送的千里江山图,她送的,根本上不了台面。
她不想被温辞比下去。
她憋屈的咬着唇瓣,艰难启唇,“要不……”算了。
然而话未说完。
就被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没关系的何小姐,送什么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温辞眉梢轻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
何书意脸色难堪的要命,指尖牢牢攥着,掌心都要被扣烂了。
口口声声的心意……
她就是想看她出丑,被人吐槽……
“是啊何小姐,心意才是重要的!”
“就是嘛,拆开看看。”
“……”
众人起哄。
陈老师也笑着说,“那就看看吧。”
眼下。
何书意是骑虎难下,即便再不愿意,也是能硬着头皮妥协。
温辞冷眸看了她一眼,把她脸上的不情愿、狼狈……通通收入眼底,不禁扯了下唇角。
她也知道难堪啊?
第274章 刺激:陆闻州查出dna!
佣人取来了礼物盒,递给陈老师。
眼见陈老师解开礼带,打开盒子,何书意脸色一寸寸变得颓败,她晦涩闭眼,已经懒得去看众人看到她送的那份寒碜的山水图时,露出的讽刺的眼神。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这送的什么礼物啊?”
“就是,人家陈老师寿辰,她送钟表,缺不缺德啊?”
“……”
送钟,送终,太不吉利了。
钟表?
那些指责的话烟花似的在她耳边炸开,何书意心口突地一跳,猝然起身,满目惶恐的看向前方。
只见不远处——
陈老师面色冷沉,皱眉从礼物盒里拿出那块钟表。
温辞同样讶异,转瞬间的功夫,她脑袋仿佛闪过了万千思绪,但仔细想象,何书意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给自己挖坑呢?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
温辞抿了抿唇。
让何书意出丑她固然解气,可,今天是老师的寿辰,收到钟表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不太好……
“没事,你老师我没那么古板封建,不信那一套。”
陈老师低声说。
温辞眼眸一颤,抬眼,便对上陈老师古井无波的眼神,她后知后觉什么,“老师,你是不是早之前就知道了?”
陈老师眉宇轻抬。
温辞霎时了然,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而何书意就没那么好过了,周围全是数落她的声音——
“真是没一点教养。”
“没想到她人品这么差,她不知道陈老师过的是寿辰啊?给人家送钟表什么意思?”
“亏我还蛮欣赏她的,真是看走眼了,以后再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了!”那人说着,又忍不住掏出何书意的签名,嫌弃的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
一字一句犹如最锋利的刀,戳的她千疮百孔。
何书意一脸菜色,开口弱声辩解,却都被指责和讽刺声淹没。
何书意崩溃的想捂耳朵,忽然间,不经意一抬眸,她直直对上温辞狡黠的视线,那眼神像是在说:被人谩骂的滋味好受吗?活该。
霎时。
何书意只觉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冲过去撕碎了她,她最讨厌的就是温辞这副姿态,这比被她扇几个耳光、揍一顿,都要屈辱。
“还是陈眠好!人家要才能有才能,要人品有人品,怪不得那几位老师都喜欢她、不喜欢何书意,都是有原因的。”
“我同意,何书意这种人,活该不被人喜欢。”
“……”
众人的嘲讽就好似一颗颗沉重的雨点,砸着她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何书意咬唇苦笑了声,落寞垂眸。
是啊。
眼下,她百口莫辩,哪有跟温辞对峙的资格?
可,那块钟表压根不是她送的啊……
她不甘心!
何书意双目通红,盯着正跟几位老师畅谈的温辞,嫉恨的面目全非。
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何书意面色松动,下意识翻出来看——
【何书意,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以后,你就好好尝尝被人指责,被人唾弃的滋味吧!!】
【哦对了,一定要放平心态啊!!不然我会觉得很无趣。】
是温辞发来的。
何书意看着那条刺眼的话,呼吸粗重,脸色铁青铁青的,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狠狠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低低咒骂了一声,“贱人!”
以前都是她发消息讽刺她。
如今,她真是学会了。
何书意气的抓狂。
这边。
温辞心情确实挺爽的,一想到何书意以后会把她受过的屈辱和谩骂都经历一遭,她就觉得憋在胸口的那股气儿终于舒畅了。
爽!
就在这时。
入口出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底下众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谁啊,这么晚才来。”
有个眼尖的看到来人,惊呼,“是陆总啊。”
“……”
捕捉到某个字眼。
温辞心脏突的一跳,手里的酒杯差点被拿稳,惶惶循声看过去。
只见——
男人一身矜贵,举手投足都流露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冷压,周围的人不禁退避三舍,见他直直的朝何书意走去,顿时不敢再说何书意半句不是。
何书意同样错愕了一瞬,见男人径直朝她走来,她忍不住擦了把酸胀的眼眶,转而,一股强烈的欢喜便在心中翻腾,她忍着委屈,起身朝他走过去,喊了声,“闻州……”
陆闻州瞧着她泪光潺潺的小脸,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何书意吸了吸鼻子,接过来,轻轻擦拭着。
温辞看着两人亲昵接触,脸色白了白,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紧了几分,她硬着头皮说道,“陆总……”
而陆闻州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的说,“何书意的礼物被动过,我来替她澄清一下。”
一句话。
便把何书意臭名昭着的名声洗白了。
毕竟没人会质疑陆闻州,或者说,没人敢质疑陆闻州。
陆闻州冷声说,“当时是我陪着何书意一块去给陈老师买礼物的,我可以肯定,那块钟表不是她买的。一定是有人故意算计。”
何书意站在他身旁,听他维护她,心动的同时,气势都壮了几分,她冷眸扫过刚刚那些指责她的人,故意委屈的说,“我刚刚解释过,可那些人就是不相信,一直指责我、骂我……”
陆闻州皱了皱眉,目光掠过那几人。
一言未发。
却让人望而生畏。
那几人害怕的脸都白了,哪还敢再嚼舌根,纷纷上前给何书意道歉,“抱歉何小姐,我们错了……”
“对不起,我们不该妄下结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
何书意扯了扯唇角,端着一副好心姿态,说,“嗯,我就是想澄清一下我自己,没想计较,大家以后不要乱传谣了。”
“一定不会了……”
“……”
何书意看着几人卑躬屈膝的态度,这才心满意足,“好了,你们回去吧。”
“……”
说罢。
她迎着笑脸,讨好的挽着男人的手臂,“谢谢闻州哥……你要是没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闻州面色淡淡,“没事。”
温辞小脸紧绷,隔着距离,自虐似的看着陆闻州维护何书意,看着他们亲昵接触……她再三定神,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可,就这么算了吗?
明明就是何书意错了。
温辞满腹不甘,最后实在难以忍受,上前一步,哑声说道,“陆总,你说你跟何小姐一起去挑的礼物……”有证据吗?
男人直接无视了她。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礼物,带着何书意上前,一一递给几位老师,“一点薄礼,还望几位老师收下。”
温辞看着男人从面前走过,明明听到她说话了,却始终没给她一个眼神,带着何书意径自上前……
霎时间。
她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闷痛。
何书意弯唇一笑,冷睇她一眼,无声启唇:你能拿我怎么样?
温辞骤然白了脸。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
陆闻州在。
她能拿她怎么样?
几位老师诚惶诚恐的接过陆闻州送的‘薄礼’,心思沉沉,他们不是不经事儿的人,清楚陆闻州送礼物的意思是让他们教何书意。
而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陆总客气了。”
“……”
几位老师汗颜。
陈老师也不得不顾全局面,轻叹了口气,接了陆闻州的礼物,“陆总有心了。”
陆闻州淡笑,“几位老师喜欢就好,”说着,他指了下身后的何书意,言语里藏都藏不住宠溺,“她性子粗心大意,但对设计还是很认真的,还希望老师们以后多多教导她。”
话都这么说了。
几位老师哪还有拒绝的余地,即便不愿意,也得接受,“陆总言重了,何小姐的设计我们看过,很有灵气。”
“是啊。”
“……”
何书意听着,嘴角都要翘到了天上,她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一脸死灰的温辞,笑着说,“谢谢老师们。”
礼物那件事很快就翻页了,在陆闻州引导下,何书意跟几位老师交谈甚欢。
而温辞站在一旁,像是透明人。
坦白讲。
就是多余。
但没有允许,她还不能走,只能硬站着,眼睁睁的看陆闻州和何书意作威作福。
底下的人都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猫腻——
“哎,看到了吗,陈眠即便是陈老师的学生又如何,这年头,还是权力和财富靠谱。”
“可不是,何书意身后有陆总,陈眠根本不是对手。”
“……”
温辞听着,心里结了冰似的寒。
“小辞,抱歉。”陈老师趁着空闲,走到她身旁,歉声说。
温辞苍白抿唇,摇了摇头,她知道陈老师不容易,站在他那个位置上,没办法不顾全大局,最重要的是,跟他对峙的是陆闻州。
陈老师根本不是对手。
她苦涩一笑,“没事的陈老师。”
陈老师叹息,看了眼陆闻州和何书意,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怕说多了更戳她的心。
温辞看出老师的顾虑,压着胸口的酸楚,说,“老师,我想去个洗手间。”
“去吧。”
“谢谢……”
温辞颔首,片刻不停的离开。
“闻州哥,谢谢你特意为我过来……”何书意温软的声音的徐徐响起,“又是帮我跟老师牵线搭桥,处理关系,又是帮我澄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没事。”
“……”
温辞脚步猛的一顿,呼吸都短促的停了几秒,那一刻,她像是被人按进了海水里,冰冷窒息。
她用力掐了下掌心,才勉强拉回思绪,僵硬提步,往前走。
可,那些话就跟梦魇一般,纠缠着她——
“闻州哥,谢谢你特意为我过来……”
“牵线搭桥……”
“处理关系……”
“……”
所以,陆闻州是特意过来的,而为何书意澄清也是凑巧,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她撑场面。
或者说。
压住她。
温辞笑的凄凉,四肢百骸都难受的痉挛,她不得已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星星都被乌云覆盖了,即便再闪烁的光,也窥不破层层迷障。
同样,即便她再努力,也摆脱不了陆闻州。
呵……
温辞苦笑,忽然就忍不住想起从前,陆闻州明知道女孩子应酬不安全,却还是放心的让她去……从没想过她会被潜规则,会被欺负。
而如今。
何书意只是参加一个寿宴。
他就万般小心,恨不得为她铺平道路……
温辞脸色白的厉害,她用力咬着唇瓣,试图转移着痛苦,最后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才继续艰难的往前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消息。
……
这边。
陆闻州陪着何书意跟几位老师畅谈,他知道温辞离开了,那一瞬,他眼眸闪过某种情绪,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附和着何书意的话。
忽的,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陆闻州歉声离场,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是秦助理发来的:
【陆总,陈眠的dna——】
陆闻州眼眸颤抖,然而还没看完,就被何书意打断,她紧跟在身后,“闻州,你去哪儿?这儿还没结束呢……”
那央求讨好的眼神,明显是想让他陪着她。
而陆闻州却是面色冷淡,毫不留情的拂开了她的手,“我还有事儿,你跟几位老师聊天吧。”
说罢。
他便片刻不停的转身离开,一边打开手机继续查看刚刚没看完的消息,眼下,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一件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何书意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紧追不舍,执拗的走上前拦住他,“闻州哥,那我也跟着你吧!”
何书意余光从他放回裤兜的手机上轻轻扫过,一瞬便沉了下去,她总觉得,陆闻州这么着急离开,跟温辞的事儿有关!
不行。
绝对不可以!
第275章 危机:揭开陈眠的面具!
她紧张抿唇,试图去挽男人的手臂。
却被他不动声色躲开,陆闻州冷眸睨着她,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何书意,不是你说想喜欢设计,想为了报答温辞,为温辞完成梦想吗?怎么现在有机会得到几位老师的教导了,却开始打退堂鼓了?”
闻言。
何书意脸色不禁白了白,试图去搂男人手臂的动作也生硬的僵在了空气里,她苍白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目光在迎上男人那双冷漠如冰的眸时,所有的辩解仿佛都消失殆尽了。
她一个辩解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能说的。
只有一句苍白的妥协,“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陆闻州唇角噙着笑意,目光却是淬了冰的冷,他淡淡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随后回头对几位老师说,“一会儿,还要麻烦几位老师帮她捋一下思路,还有之后的日子,也还要再麻烦结尾老师多多教导她。”
几位老师欣然应下,“没问题。就是麻烦何小姐跑来跑去了!”
“是啊,我们乐意之至。”
“……”
听到这些话。
何书意只觉得胸口郁闷的要命,她竭力压抑着那股异样,逼迫自己不去多想,强颜欢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柔声问他,“那你一会儿能来接我吗?”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冷淡丢下句“秦助理会让司机来接你”,走了。
而何书意却是如遭雷击。
他那句冷漠如冰的话仿佛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一时间,刚刚压抑的痛楚像是被打开了门阀,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刀子似的,割着她的血肉。
陆闻州把她介绍给几位老师,恐怕不是单纯想让她受到老师的点拨吧?
他真正的目的。
是想支开她,是觉得她烦……
如果她去找老师们学习,那之后的日子里,她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就会越发少的可怜,或者说,几乎没有。
想着,何书意不禁苦笑出声,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灰扑扑的天,真像她灰暗的人生。
没有那一刻,窥破天光。
……
陆闻州离开了寿宴场地,想到即将面对的,他手指都是颤抖的,几乎拿不稳一个巴掌大的手机。
解锁屏幕。
秦助理的消息映入眼帘:
【陆总,陈眠的dna查出来了,应您的要求,跟夫人的dna做了比对。具体您看下面的文件吧。】
【……】
陆闻州眼眸颤动,深呼了口气,才勉强稳住激动到发抖的身体,点开下面的图片。
一目十行的看完。
陆闻州眼尾血腥弥漫,忽然疯了似的阔步离开——
……
现在寿宴正如火如荼的举办着。
房间里几乎没人。
温辞推开茶室的门,泡了一壶傅寒声爱喝的茶,等茶吧机煮茶的功夫,她便静坐在椅子上等他过来。
她想跟他好好聊聊。
忽然。
茶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温辞面露欣喜,以为是傅寒声来了,放下茶杯,激动起身,朝门口望去,“傅……”
后面的话没说完。
在看到陆闻州那张冷沉的面庞时,戛然而止。
眼前。
男人不像以往那般冷静自持,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燥郁,尤其是那双眼睛,嗜血一般的红。
这样的陆闻州,太过陌生,又太过熟悉。
他每次失控的时候,就是这样。
温辞害怕的后退,手不小心直接戳倒了茶杯,啪啦一声脆响,重重砸在了地上,仿佛也砸断了温辞的防线。
她下意识捞起一个杯子,红着眼指着正阔步朝他走来的陆闻州,声音颤抖的喊道,“陆总,这是陈老师家!我男朋友很快就过来了!麻烦你出去!!”
而陆闻州却是嗤笑了声,他顺手阖上门,随之步步朝她逼近,双目通红,似在重复,又似在质问她,“男朋友?”
暗哑的嗓子,厚重的仿佛在沙子上磨过。
温辞脊背不禁升起一阵冷意,她白着脸,故作镇定,“陆总,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话音未落。
男人忽然阔步走来,把她圈进怀里,牢牢箍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勒断似的。
“啊!”
温辞疼的痛呼,害怕的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着,用力捶打着他,“陆总,你自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歇斯底里。
而下一刻。
男人埋在她脖颈间,鼻尖眷恋的轻蹭,嗓音嘶哑,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砸的支离破碎。
“我用你的头发验了dna,您猜怎么着?”
轰!
瞬间。
温辞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冷僵在原地,整个身子仿佛都不是她的了一般,无论她怎么驱使,身体就是动弹不得,捶打他的手,也卸了力,破布似的搭在他肩膀上。
此刻。
她满脑子,只剩下了三个字——
完蛋了。
而陆闻州察觉到她安分了,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稍稍松了点力,温柔的抱着她,哑着声,一遍遍喊着,“小辞,我真的,好想你……”
“……”
……
傅寒声过来的时候,透过落地窗,恰好看到房间里,两人热情相拥的一幕。
那一刻。
他双脚忽然就跟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不欲生。
他迫不得已驻足,自虐一般看着房间里的一幕幕……
里面,岁月静好。
而一墙之隔。
他就像个偷窥他们幸福的小偷,狼狈又难堪。
好一会。
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落寞低头,看了眼手中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温辞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傅寒声,我在陈老师家的茶室等你,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当时他在应酬。
看到这条消息,他满心激动,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她,于是就让方远帮他陪客户喝酒,脱身去找她。
然而。
他满心欢喜的过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呵……”
傅寒声自嘲一笑,眼尾因为愠怒浮现着薄薄的猩红,他喉咙艰涩的吐出一口浊气,哑道,“心不在焉了一晚上,推了那么重要的洽谈,就是为了看这个?”
他苦涩摇头,走了。
这一刻。
他才恍然惊觉,陆闻州和温辞十年的爱情有多牢不可破。
十年。
感情已经潜移默化的渗透进骨头里了。
他当初怎么就觉得自己能走进温辞的心呢?
不自量力。
……
“你走开!”
茶室里,温辞趁陆闻州放松,重重推开了他,一双猩红的眼里满是恨意,“陆总,我想我那会儿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我根本不是你口中那个人!”
“至于头发什么的,你或许是看错了吧?那头发根本不是我的!”
温辞竭力稳定着呼吸,细细看,她身子都在发抖,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跟陆闻州对峙。
她不知道陆闻州那根头发是怎么来的。
她唯一可以保证的一点就是,那根头发绝对不会她的!
陆闻州被推的踉跄,后背撞在了柜台上,钝痛感稍稍拉回了他的理智,他蹙眉定定看着她,刚要说些什么。
茶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进来一个带口罩的男人,他看着温辞,温柔的说,“我们走吧。”
闻言。
陆闻州顿时如遭雷击。
他,就是她口中的男朋友?
温辞也诧异了瞬,但很快,她便压下思绪,按捺着心慌,拎起放在桌上的包阔步朝他走去,佯装一副与他恩爱甜蜜的模样,笑着说,“嗯,你等久了吧?”
门砰的一声被阖上。
那一刻。
陆闻州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狼狈的跌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那一幕幕就跟烙印似的,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抓心挠肺。
可。
他又有什么资格追上去?
人家陈眠,确实有男朋友。
没有说谎。
最重要的,陈眠不是他的温辞……
陆闻州悲戚咬牙,颤抖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只见,浮现在屏幕上的那张鉴定报告里,最下面那一栏,明晃晃的显示着——
【二者dna匹配度为零。】
陆闻州眼眶酸胀,看了一遍又一遍,喉咙发出痛苦的悲鸣,“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
而事实就是这样。
哪怕他再不相信,虚伪的去套陈眠的话,最后也一无所获……
陆闻州抱着手机,狼狈的蜷缩成一团,脑袋抵在膝盖上痛哭。
他不相信,他的温辞真的死了……
他不相信……
秦助理进来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他手拨了拨面前的烟雾,目光环视四周,最后定格在正躬身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陆闻州身上。
见状。
秦助理不禁一顿。
他在秘书办工作了三年,哪怕项目再难搞定,被董事会为难,或者拉不到投资……他都没看到陆闻州这样颓败过。
在他眼里,陆闻州好像真的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而眼下。
这个男人因为温辞,挫败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秦助理叹了口气,走上前,低声提醒他,“陆总,医生说您最好忌烟……”
闻言。
陆闻州抽烟的动作微顿,转而自嘲一般嗤笑了声,继续抽着烟,苦声道,“疼好……疼好……”
只有疼。
能让他少一些负罪感。
秦助理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他也只敢提醒那么一句,之后便沉默站在一旁。
陆闻州抽完那根烟,才渐渐冷静下来,他呼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目光清清浅浅的掠过刚刚陈眠站立的地方,似在回忆什么,一边问他,“什么事儿?”
秦助理醒了神,忙道,“陆总,您让我去找陈老师,但无论我怎么说,哪怕搬出您,他还是婉拒了……”
陆闻州眼眸微眯,“他拒绝了?”
“对。我见缝插针的找了他十几次,他都拒绝了,丝毫不留余地。”秦助理思忖着,“我看陈老师那副模样,像是在遮掩什么,以前也不见他这么忙啊,忙到十几分钟的时间都空不出来……”
说着。
他注意到男人渐沉的脸色,仓皇噤了声,低头歉声道,“抱歉陆总,是我多嘴了。”
陆闻州眼眸晦暗,“你说的没错。”
“嗯?”
秦助理讶异。
陆闻州冷然起身,暗暗思忖着什么,一边刚刚被陈眠弄皱的袖口,这姑娘发起脾气来真跟温辞挺像的,都喜欢抓着他袖口扯……
越想。
陆闻州心里越是不得劲儿,像是有两股力在拉扯,抓心挠肺。
直到把袖口捋平。
他才冷眸看向秦助理,几乎一字一句的说,“派人跟着陈眠,偷偷撕了她的面具!”
闻言。
秦助理心中骇然一秒,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应下,“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去办。”
“尽快。”
陆闻州面色冷然,抚弄了下那颗温辞曾经送给他的黑曜石袖口,这才垂下手,转身离开了茶室。
既然陈眠不妥协。
那他只好来强的。
他到是要看看,那张面具下,究竟是烧伤的脸,还是谎言。
第276章 雪上加霜:关系破裂……
这边。
温辞离开茶室后,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了。
她追上去。
却也只看到了他的身影。
“哎,你等一下!”温辞喊了声。
男人并未停下,阔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温辞见追不上,便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心想,那个男人大概是傅寒声找来帮她脱身的吧……
想到傅寒声。
她又慌忙去掏兜里的手机,可屏幕上,男人始终没回复她的消息。
温辞狐疑皱眉,又给他发了一句:【傅寒声,刚刚谢谢你,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有话跟你说……】
发完。
她舒了口气,正要四处走走等他回消息。
身后忽然响起的一道清亮的嗓音,“温辞,那个男人是我找来帮你的,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是何书意。
闻言。
温辞脚步蓦的一顿,拧眉回头,目光便直直的对上了何书意森冷的眼眸,她倏然握紧了拳。
何书意轻笑了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缓步朝她走来,“温辞,你也看到了,闻州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所以……”
话未说完。
温辞便冷声打断了她,“我谢谢你什么?谢谢你脸皮厚?还是谢谢你没脸没皮?”
犹如几记耳光抽在脸上,何书意脸色微沉,她咬牙缓了几秒,才嗤笑开口,“温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毕竟又不是我抛弃了你。”
这话真是杀人诛心。
温辞脸色白了白,一口气压在胸口上没提上来,闷痛。
何书意把她黯然的神色收入眼底,环着手臂笑了声,又说,“温辞,那会儿在装造工作室的时候,我想你也听到了,闻州这么迫切的想找到你,是因为陆氏集团董事会的那几个老东西不安分,拿你当由头,挑他刺……”
“所以啊,他不得不找到你,去应付董事会的人。”
温辞隐忍的咬着内唇,脸色白的厉害。知道事实,和当面听到事实被说出来,是两码事。她以为自己能做到镇定,但现实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这些话就好似一记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屈辱。
难堪。
温辞狼狈的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拳牢牢攥紧,试图转移着痛苦。
而下一刻。
何书意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轻而易举的把她打进了万丈深渊,她唇角噙着笑,走近她,“呀,我忘了,你以前就是闻州哥的公关女,惯会在酒桌上讨好男人。现在不过是让你继续回去应付男人,这种小事儿怎么会打倒你呢?”
轰!
折辱人都不是这么折辱的。
温辞当即气红了眼,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声音嘶哑的喊道,“闭嘴!!”
“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何书意被打的偏过头,右脸很快就肿胀起来,她恨恨咬牙,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可转而,她却是笑着抬头,眼神可怜的看着温辞,说,“温辞,我说的是事实,你以为打我一巴掌,就能抹除事实了吗!”
蓦的。
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遍体生寒,她浑身冷僵,几乎要站不住,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她无数次的想张嘴,最后却都无力的咽了回去。
是啊,她给陆闻州当公关,陪人喝酒,确实是事实。
就如同一道烙印,刻在她身上。
抹不掉。
她就算打她十巴掌又如何?能堵住她的嘴,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何书意笑了声,欣赏着温辞那副憔悴不堪的脸色,一脸无辜的说,“温辞,我们玩个游戏吧!”
说着。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你信不信,我现在给闻州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找我,他就会放下一切来找我?”
温辞面色苍白。
但不置可否,她是信的……从前无数次,只要何书意一条消息,或者一个电话,陆闻州都会不顾一切的去找她。
哪怕何书意只是小小的擦伤,他都能把脚踝扭伤的她撂在街上,带着何书意先去擦药。
何书意说,“这样,如果陆闻州过来了,你就认清现实,跟他解释清楚,然后离开这儿,以后再也不要打扰我们。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如果哪天真的发现你了,一定会把你带回京市的!你不也不想被他当工具应付董事会的人吗?你走了,对我们都好。”
至于没过来……
陆闻州不可能不过来。
何书意傲娇扬眉,定定看着面色憔悴的温辞,“如何?”
温辞面色淡淡,听完只觉得好笑,她万分苦涩的吞咽了下喉咙,目光猩红锐利,盯着她,“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又为什么听你的,离开这儿?为什么不是你们走!”
她因为他们,已经逃避了一次。
不会再逃避第二次了。
何书意被她一连三问砸的六神无主,看着面前忽然变得尖锐的女人,她不禁恍惚了一瞬。
这还是她认识的温辞吗?
以前,尤其是最初那段时间,温辞向来是逆来顺受的,她那么挑衅她,给她发和陆闻州的亲密照片,当着她的面讽刺她……她都能默不作声的承受着,不敢跟陆闻州对峙,更不敢站出来戳破他们的事儿。
而如今……
何书意愤懑咬牙,皱眉走近她,“温辞,陆闻州根本不爱你,这样做对我们都好!”
“对我们都好?”
温辞直接气笑了,冷冷看向她,说,“你跟陆闻州果然天生一对儿,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说罢。
她再不想在这儿浪费一分一秒,转身离开。
身后。
何书意盯着她决绝的背影,气的涨红了脸,一口气横亘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贱人!”
何书意咬牙切齿的低咒了句,忽然想到什么,她心口突的一跳,急忙拿出手机,解锁后,给陆闻州打了过去。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辞想不听到都难,不自觉攥紧了指尖,她知道何书意是在给陆闻州打电话,故意恶心她,她也知道,陆闻州一定会接的……
温辞不想受气,快步往前走。
可身后的铃声响了半天,都没打通,最后直接中断了。
温辞狐疑皱了皱眉,懒得想那么多。
而何书意就没那么刚刚那么愉悦了,她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委屈又愤懑,尤其现在还是当着温辞的面。
太丢人了。
她抬眸看了眼前面径直离开的温辞,故意拔高声音说了句,“他忙才没来得及接电话……”
说着。
她便又一次拨了过去。
温辞听到她那句话直想笑。
然而这次,那端真的接通了,听筒里出男人低沉的嗓音,慵懒沙哑,“喂?怎么了?”
话音落下。
温辞脚步生硬一顿,她不自觉抓紧了包带,胸口压抑的上下起伏。
而何书意却是眉开眼笑,她目光掠过她僵硬停步的身影,转而笑着对陆闻州说,“闻州哥,你……”
话音未落。
男人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冷声丢下句,“我忙,有事儿联系秦助理,挂了。”
“嘟嘟嘟……”
冰冷的机械音犹如尖锐的锤子,砸着她的耳膜。
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难堪又委屈,她指尖颤抖,又不甘心的回拨了过去,这次,那边直接关机了。
轰!
何书意顿时如遭雷击,她绝望的咬着唇瓣,紧张抬眸,发现温辞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眼神讽刺又可怜的看着她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霎时袭上心头,几乎要把她吞没。
“不,不会的……他只是忙……”何书意白着脸一遍遍拨着陆闻州的号码,而回应她的,始终都是冰冷的机械音。
“忙什么?”
温辞冷笑,提步朝她走来,讽刺道,“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忙到接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又或者,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这话。
何书意脸色愈发白了,她压着胸口那些呼之欲出的念头,不想去细想,更不愿意承认,歇斯底里的制止温辞,“你闭嘴!别说了!!”
温辞偏要说。
她笑了声,可那笑却丝毫不达眼底,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曾经的自己说,“何书意,你今年二十三岁了吧?不是小学生,清楚忙和不在意是两码事吧?”
一句话。
仿佛最尖锐的利器,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何书意心底的疤痕。
她忍不住红了眼,“你别说了,别说了!”
温辞说完,心里那道疤痕,又怎么不是被再一次戳开了呢,她眼眶微红,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二十三岁的自己,那时候,正是创业初期,也是她跟陆闻州活得最艰难的一年。
但即便生活不容易,陆闻州还是竭尽全力的对她好。
可那么艰难的日子他们都挺过来了。
好日子,却挺不过来。
后来他把她养在家里,几乎没有朋友,也没有社交,每天超市、小区公园、家,三点一线,偶尔去公司,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压抑到快撑不下去,忍不住想给他打电话,哪怕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好的,可他每次不是说忙让她有事儿联系秘书,就是不接电话……
跟现在何书意的遭遇没什么两样。
而那时候,她也跟她一样,对陆闻州依旧抱有幻想。
于是就这么等啊等。
真是傻透了。
温辞压着眼尾的涩意,看着面前的何书意,只觉得百感交集,“何书意,陆闻州最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转身离开,其他的多说无用。
“温辞!你少装清高了!”
何书意听完那句话后,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歇斯底里的朝她喊,“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强!”
轰!
这话如雷贯耳。
温辞耳边嗡鸣,身体都不禁晃了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可那句刺耳的“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强”,就跟电影回放似的,挥之不去的在脑袋里回响。
可不是比她强吗?
她一整个青春,折上心,又折上身,都换不来他的良心。
而何书意只是年轻气盛,爱上了一个渣男,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得到的,远远比失去的多得多……
就比如,她费劲心思才得到认可坐上经理的职位,而何书意只需要一句话,就让陆闻州松了口,把位子给了她表哥。
就比如,她最后浑身上下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比不上陆闻州送给她的一个包。
……
温辞苦涩抿唇,舒了好几口气,才觉得能喘上气来,提步艰难的往前走。
夜风猎猎,铺在脸上,打在身上。
好一会。
温辞才觉得缓过那股痛苦的劲儿来,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想看看傅寒声回没回消息,结果屏幕上一片空白,唯有她半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
他还没回复。
温辞有些失落的抿唇,察觉到自己这一心思后,她不禁唾弃自己,傅寒声或许只是有事儿,没顾上。
呼了口气。
温辞收起手机,提步往前走,准备去前面寿宴席上找他。
路过花园小径。
四周有些昏暗,唯有前面的凉亭里闪烁着光亮,影影绰绰。
温辞夜盲怕黑,刚要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就听到前面忽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寒声,你看那儿有樱桃……”
傅寒声?
听到这三个字眼。
温辞身子倏然僵住,握着手机试图去开手电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脸色白了白,指腹不自觉的按紧屏幕,循声抬眸看过去。
入眼。
看到不远处那一幕。
温辞眼眸一颤,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生疼。
第277章 关系破裂2
只见——
小凉亭外面的石阶上,傅寒声和女人一下一上的站着,女人穿着一身天青色旗袍,身段窈窕,头发挽成鬓,举手投足都显露着温婉大方,那脸上的笑更是明媚,看一眼,就让人不自禁心生喜欢。
温辞眨了眨酸涨的眼眶,不禁联想起自己。
她自卑,性格古板,不会讨人欢心。
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吧?
“想吃?”
傅寒声听到女人的话,抬眸看向她,声音听得出来的打趣味。
这在一向冷淡的傅寒声身上,可不多见。
女人手背在身后,同他对视时,抿唇一笑,“这可不是我说的,你想摘给我吃,那就摘吧!”
说着。
自己都忍不住失笑,却还是傲娇挑眉看着他。
不远处。
温辞看着两人宛若情侣一般亲昵搭话,面露痛苦,她头一次控制不住的想走过去,向那个女人宣示主权,傅寒声是她的。
尤其是听到女人那句话时,她脑袋里下意识便浮出答案——
傅寒声不会同意的。
然而下一刻。
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中毒了我可不管。”傅寒声轻哼了声,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很诚实,转身去后面开得正盛的樱桃树上,给女人摘樱桃。
“我才不信呢。”女人娇嗔。
“……”
看到这一幕,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明明夜风凉爽,她却觉得面前像是裹了层棉被似的,闷闷热热。
她苦涩吞咽了下喉咙。
眨眼间的功夫。
她就看到傅寒声已经摘了几颗樱桃折返回来——
见女人要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他温声制止,“晚上凉,别坐那儿。”
女人啊了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能坐的地方,于是落寞皱眉,看向正朝她走来傅寒声,“那坐哪儿?我想休息一会,穿着高跟鞋不舒服,走累了。”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对上女人撒娇的那抹笑时,眼里的冷淡都化成了纵容。
他似是叹了口气,把樱桃递给她,随后脱下西装外套,给她垫在石凳上,低道,“坐吧。”
女人眉开眼笑,走近他,“傅寒声,你怎么这么好……”
“……”
两人距离拉近。
温辞眼眸轻颤,终于看不下去,狼狈转过身,可他们贴近的那一幕就跟烙在她脑海里似的,怎么都散不去。
“傅寒声……”
她苦涩呢喃,垂在身侧的手痛苦的抓紧,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可她依旧跟感觉不到痛似的。
心中思绪纷乱。
她克制不住的想起以前傅寒声也是这样温柔的对她。
无微不至。
跟他在一块,她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他会做好一切……
她以为这是独一无二的。
如今。
他却把这些偏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就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心里那点可怜可笑的幻想。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她轻舒着气,之后用力擦了一把眼眶,提步离开。
这时,风起了。
卷起一阵凉意。
打在脸上,冰凉一片。
冷意把她的理智稍稍拉回,她这才清醒了几分——
从一开始,她就是下位者,却在这段感情里,享受了太多太多的好处……
如今。
她又有什么资格控诉傅寒声?
而且扪心自问。
那个女人看起来真的挺好的……
起码,比她好。
温辞喉咙发出声细细的哽咽,她再三定神,才掐断了那些折磨她的思绪,提着发冷发僵的双腿,往前走。
她没再回头。
所以也没看到身后那道紧追着她的目光……
“女朋友?”女人寻着傅寒声的目光,见他出神望着不远处那道走远的纤影,狐疑问他。
傅寒声恍惚回神,最后看了一眼温辞离开的身影,心里琢磨了遍‘女朋友’这三个字,不禁嘲弄一笑,没回答。
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好像从来没听温辞承认过。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想着。
傅寒声胸腔里那股燥郁愈发强烈,他皱眉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逼迫自己别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女人慵懒的撑着下巴,眼眸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他,把他焦躁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不禁失笑,“我还是头一次见你为谁伤神呢。”
傅寒声冷眸看了她一眼。
女人挑眉,全当没看到,自顾自说着,“刚刚你跟我在一块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一直在走神,喏,你看你给我摘的樱桃是什么……”
女人好笑的把樱桃摊在桌子上,只见那几颗圆滚滚的樱桃,都是坏的,一打眼就能看出果肉上的伤,傅寒声却没看到。
“走什么神呢你?”女人打趣。
傅寒声沉眸,不动声色的把那几颗坏樱桃扔进垃圾桶里,没说话。
女主环着手臂,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心思,“你刚刚跟我在一块,故意让人姑娘误会的吧?呵,我告诉你,把人气跑了,以后可别后悔。”
误会?
她会误会?
傅寒声苦涩扯了扯唇角,脑海里想的是,刚刚在茶室里,她跟陆闻州亲密的抱在一起……
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眸恍惚的看着不远处温辞离开的那一角,自嘲掀唇,哑道,“她根本不在意。”
她要是在意,刚刚为什么不过来找他?
她要是在意,会任由他跟别的女人在一块,不管不顾?
“嗯?”
女人讶异,可看着傅寒声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到嘴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没什么。”
傅寒声喉腔里苦涩弥漫,他盯着那一处,控制不住的红了眼。
他想把她介绍给朋友认识,带她回家。
而事实却是,他连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究竟是有顾虑,还是别的原因啊……
如今想想。
大概是后者。
傅寒声敛息,狼狈收回视线,自嘲一般,在心中呢喃,“温辞,一直以来,我对你来说,都是备胎吗?”
想用的时候拉出来用一用。
没用的时候。
就毫不留情的割舍。
……
这边。
温辞小脸苍白,仿佛生了一场重病,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小花园,正漫无目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傅寒声,心脏像是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痛不欲生。
上一次这么难受。
是在陆闻州两周没回家的时候,她一个人狼狈的窝在沙发里,听着被他挂断的机械音,借酒消愁,那会儿是晚上十二点多,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张照片,拍摄的人对着正朝着浴室走去的陆闻州拍的,照片下覆着文字:【他累了,姐姐别打电话打扰他了。】
那一刻。
万念俱灰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痛苦,她最先反应是这张图片是p的,于是抱着那微乎其微的希望,一遍遍的给陆闻州打电话。
没有打通。
等来的是一张照片。
这次,拍摄的人发了一张陆闻州的正脸照,男人笑着看怀里的人,眼里藏不住的宠溺。
她手颤的几乎要握不住手机,木讷的盯着那张照片,下意识想的竟然是:真是抱歉,打扰了他的夜生活。
之后,她再没自取其辱的打电话了,浑浑噩噩躺在沙发上,就那样睡了一夜,梦里发着高烧,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晚什么心情?
大概就像是溺水的人,苦苦挣扎。
第278章 完蛋:温辞遇险,某人疯了
思绪拉回。
温辞只觉得胸口闷的要命。
“哇,你们刚刚看到傅总和孙总女儿在一块了吗?真是般配啊,郎才女貌。”
“可不是吗,那可是孙小姐啊,有才有貌,最重要的是,性格也好!谁能不喜欢?”
“傅总肯定喜欢孙小姐,不然怎么会主动呢?在这之前,傅总对谁主动过啊?还亲手给她摘樱桃……”
“……”
路过的两人笑着打趣。
温辞听了,心口抽疼。
看吧,一个外人都觉得他们般配,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而她……
她下意识低下头,自嘲一笑,逃也似的离开了。
经历了陆闻州,她也不想在傅寒声那儿自取其辱,有些东西,还是她先说比较好,至少,能留点颜面,也能让他少一些愧疚。
就当是还他这些日子里对她的照顾。
可掏出手机发消息的时候,她却手指僵颤的打不了字,编辑完傅寒声三个字,好似就费尽了她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
身旁忽然闪来一道黑影。
温辞心中大骇,来不及惊呼,就被人抽走了手机,捂住口鼻。
“唔唔唔!!”
温辞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挣扎着。
“老实点,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带着口罩的男人低呵,拖着她往一旁昏暗的角落走,一边叮嘱同伴,“快把手电筒打开!”
“好。”同伴忙在兜里掏手机。
“……”
温辞早就吓破了胆,眼见自己被拖进了逼仄的角落,她心一横,张嘴狠狠咬了口男人的掌心。
“啊!”
周围顿时响起男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温辞趁他吃痛的功夫,挣脱开束缚,拼了命的往前跑。
然而男人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被她咬了一口,这会儿怒气横生,他追上去,一脚就把她踹翻在墙根。
“啊……”
温辞脚步踉跄,重力下,身子直直的往前倾去,脑袋撞在了墙上,鲜血霎时簌簌冒了出来……几秒的功夫,她就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巴掌大的小脸,憔悴的可怜。
追上来的男人后知后觉用力过猛了,连忙俯身查看情况,看到她脑袋下留了那么大一滩血,顿时吓的脸都白了,回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她好像……”
同伴恨铁不成钢,皱眉道,“早跟你说不能用强的!陈眠要是真出了事,回去怎么跟陆总交代?”
“这,我也没用力,谁知道她这么娇弱……”男人懊悔。
“别说了!先办正事儿,把她的面具掀了!”同伴催促,一边焦急的打开手电筒。
“哦,好好。”
男人俯身,拂开温辞的头发,去摘面具。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厉的男声,“你们干什么?!”
轰!
两人顿时惊慌失措的回头,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保镖,原本弄伤了陈眠就够害怕了,如今又被人发现了,一时间,兵荒马乱,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内心。
傅寒声蹙眉看过去,注意到瘫倒在墙根的温辞时,心口像是被人砸了一拳,痛到痉挛。
他神色骤变,阔步跑过去。
“先别管他了,快揭开她的面具!”同伴呵斥。
“好好……”
男人紧张的俯身,伸手去扯面具,没扯动,又转而抬起温辞的脑袋,去揭她脑后的带子。
千钧一发。
突的。
脊背袭上一股重力,男人来不及痛呼,就被一脚踹翻在地上,“啊……”
他忍着痛,刚要起身。
就又被一脚踹翻在地上,这次,尾椎骨直接裂了。
男人疼的直不起身,苟延残喘。
傅寒声居高临下睨着他,随手捞起一块石头,强忍着弄死他的冲动,“是谁派你们来的?”
“……”
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同伴这时匆匆走来,拖起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
傅寒声面色骤冷,下意识便追了上去,转而想到温辞,又堪堪止步,他气急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方远发了条消息,随后匆忙转身,朝着温辞走去。
看着面前昏死过去的温辞,傅寒声只觉得目眦欲裂,呼吸都发着抖,他再三定神,才颤抖着手,把她抱进怀里……
温辞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瘫软在他怀里,面上血色全无,一丝生气都没有。
傅寒声忍不住红了眼,更用力抱紧她。
“对不起……”
对不起刚刚没跟上你。
对不起来晚了。
如果他知道会是这样一个后果,他一定不会跟她冷战。
“对不起……”
傅寒声竭力按捺着心口那股慌乱,抱着她疯了似的往主宅跑。
一进门。
佣人看到傅寒声和上身沾满血的温辞,吓了一大跳,“这,这是怎么了……”
傅寒声抱着温辞上楼,一边沉声吩咐佣人,“找家庭医生过来,快!”
“哦,好好……”
佣人没见过这样冷厉的傅寒声,急忙去办。
不一会儿,家庭医生就赶来了,拎着药箱,匆忙走进卧室。
傅寒声听到开门声,这才放下温辞的手,起身迎上去,他双眼猩红,声音嘶哑,故作镇定的说,“我帮她做了简单的止血,她后脑和脊背都伤了,你快看看。”
“好,你别担心,出去等着,我先看看。”
医生跟傅寒声认识,从没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模样,片刻不敢耽误,走上前查看。
打开药箱。
他见傅寒声依旧僵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只是红着眼看着床上一脸惨白的姑娘,他蹙眉,“傅寒声?你先出去。”
傅寒声喉结发紧,痛苦皱眉,几秒后才定神,看着医生哑声说,“求你,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医生一滞,看着傅寒声惶惶不安的神色不禁恍神了一瞬,转而,他沉眸道,“放心。”
闻言。
傅寒声紧绷的神色才松动了些许,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的温辞,转身离开。
下一瞬。
不知是出神的原因,还是怎么,他脚下猛的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痛感很快蔓延至全身,尤其心脏哪儿,钝痛。
傅寒声深呼着气,隐隐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朝他袭来,而他没有躲避的余地。
他白着脸撑着地面起身,狼狈离开。
关上卧室门那一刻。
他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全部力气,跌倒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余光垂下,这才发现他双手上沾满了血……
是温辞身上的血。
准确的说,是头上流出的血。
那鲜红的痕迹,如同刀子似的,凌迟着他。
傅寒声眼睛猩红,颤抖着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喉咙发出一声悲戚的泣音。
第279章 真正的dna鉴定!
这边。
陆闻州听完保镖汇报,面色愈发暗沉,他抬眸看着两人,似笑非笑的说了句,“所以解释了半天,就是没看到陈眠长什么样。”
闻言。
两个保镖顿时觉得脊背发寒,弱弱低下头,“当时有个人过来了,我们没来得及……”
陆闻州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烦躁的不想听他们解释,皱眉道,“下去吧,去医院看看伤口。”
两个保镖颔首,“谢谢陆总。”
陆闻州面色冷沉,没说话,转身离开。
“陆总!”高个子保镖忽然想到什么,拔腿走上前,战战兢兢的对陆闻州说,“陆总,您是不是怀疑陈眠带着面具是伪装……”
废话。
陆闻州淡淡觑了他一眼。
保镖心惊,忙低下头,“抱歉陆总,是我多嘴了。刚刚被发现后,我抓了几根陈眠的头发,想着,即便没看到陈眠长什么样,但通过dna比对,还是能知道她是谁的……”
“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保镖诚惶诚恐的抬眸。
听到这话,陆闻州神色骤然一变,看着那几根细细簌簌的头发,不知怎么,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
定了定神。
他按捺着激动,皱眉看着他,“你确实头发是陈眠的吗?”
保镖笃定,“确定。”
短短两个字。
却在陆闻州心中掀起了波涛海浪,他沉沉吐息,朗声叫来秦助理。
“陆总。”秦助理闻声匆匆走来。
陆闻州下巴朝保镖手里拿几根头发一抬,“这是陈眠的头发,拿去再做一边dna比对,这次,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助理看了眼那几根栗色头发,想说,一个小时前,不才做了dna鉴定吗?
但看到陆闻州认真的神色。
他终究没说什么,接过那几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包进纸巾里,应道,“我先就去办。”
“辛苦。”陆闻州颔首,转身离开。
可刚走两步。
他心脏忽然抽疼了下,疼的他迫不得停下脚步,缓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可下一刻,心口那儿再次钝痛起来,这次疼的后劲儿十足,他脸色刷的就惨白了下去。
陆闻州身形一晃,难受的捂着心口,痛苦皱眉。
“陆总!”
秦助理正跟保镖说着话,见状,神色大变,急忙冲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陆闻州,看到他煞白的脸色时,心惊胆战,“陆总?您没事儿吧?我送您去医院?”
保镖站在一旁也惴惴不安。
陆闻州却是直起身,摆了摆手,苍白开口,“没事儿,”他叮嘱秦助理,“交代你的事儿,去办吧,我没事。”
“陆总。”秦助理犹豫。
陆闻州语气强硬,“去办。”走了。
秦助理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叹息了声,叮嘱保镖跟着陆闻州,他顺路带着另一个受伤的保镖去医院。
“好的秦秘。”
……
陆闻州回到车里,心口那儿依旧余痛未绝,他靠在椅背上,没吃药,闭眼舒缓。
这股疼太熟悉了。
温辞刚离开那会儿,他整宿整宿心疼的睡不着,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心脏像是有把火在烧,灼痛。
烧完后,又被扔在地上践踏。
痛感绵延不绝。
陆闻州咬牙隐忍着,眯着眼,幻想和温辞曾经那些幸福的时光,心中一遍遍说对不起……眼眶不禁潮湿。
忽然。
他肩膀上落下一片温软。
陆闻州心尖儿一跳,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下意识便贪恋的抱住人,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轻蹭。
何书意感受着男人炙热的怀抱,心里酸软的一塌糊涂,不久前受过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她不禁张开手臂回抱他……
而下一瞬。
男人哑声低喃的话,瞬间把她打进了无尽深渊里,“小辞,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回来,我什么都改,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
在这一声声温柔祈求的话语里。
何书意身体一寸寸变得冰冷,伸过去试图回抱男人的手,也僵硬在了空气里。
他怀里的人是她。
他却在叫另一个女人。
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屈辱吗?
何书意委屈的红了眼,忍不住抓住他的衬衫衣领推开他,肩膀止不住的发抖,“陆闻州!!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陆闻州猝不及防被推倒在椅背上,痛感拉回了他的理智,目光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时,他眼眸骤冷。
何书意双目通红,倔强的同他对视,可迎上男人冷冽的目光时,她刚刚那股歇斯底里的勇气不过短短几秒就消失殆尽了。
她缩了缩肩膀,最后还是软下声,倾身靠近他,“闻州哥,我……”
“你下去帮我那包烟。”
陆闻州疲惫的按揉着眉心,低声打断她的话。
何书意一窒,转而便开心的扬起笑,以前这样的情况,陆闻州一定会生气撇下她离开,如今他的态度竟然转变……
这对她来说,俨然是个好的开始。
“好,我现在就去。”何书意笑,急匆匆的打开门下车。
五分钟后。
她拿着烟回来,打开车门后,她像只欢快的小鸟,直接扑进了男人怀里,撒娇,“闻州哥,我问了管家,没有你平常抽的那款牌子,就给你找了个别的,等会去了,我多买一点,放在车里备着……”
“额……”保镖浑身紧绷,实在捱不住她在他身上乱蹭,也受不了她黏糊糊的声音,轻咳了声,打断她,“何小姐,我不是陆总,陆总有事儿先走了……”
轰!
何书意身子猛的一僵,愕然抬眸,便对上保镖一张窘得红透了的脸。
她顿时气的推开他,“滚开!!”
保镖巴不得快点滚,跟她待在一块他呼吸都不畅了,匆忙下车,坐在了驾驶座上,之后抬眸看着后视镜里气得脸色涨红的她,问,“何小姐,我送您回家?”
听到他的声音,何书意一下子就想到刚刚粘着他的一幕,气的脸都绿了,呵斥他闭嘴。
……
这边。
主宅。
医生检查完温辞的伤口,上完药后,吩咐佣人照看着她,便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傅寒声在门外等候已久,听到微微的响动,便直起身,走近医生,一双猩红的眼里写满了忧心,“她怎么样?”
医生阖上门,目光从他憔悴的脸上掠过,只一个多小时,他仿佛老了几岁,医生叹了口气,调侃了句,“就怕她醒了,你又倒下了。”
闻言。
一向敏锐的傅寒声,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的双目潮湿,哑声道了谢,随后又问,“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点头,“可以,至于什么时候醒,得看她的身体状况,最迟明天吧。”
“好。”
傅寒声应下后,便迫不及待的按下门把手,推门走进卧室。
“等等,寒声。”医生忽然沉声叫住他。
傅寒声狐疑回头,担心打扰到温辞,轻轻阖上门。
医生眉宇微蹙,斟酌了几秒,才惶恐开口,“那个女人的身份……”
“赵医生。”傅寒声神色微变,不等他说完,便冷淡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
医生怔了怔,眼里划过一抹讶异,他怎么会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温辞的过去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是陈眠。
可。
今晚他还看到陆闻州来了宴席。
如果哪天被发现了怎么办?
医生心中暗叹,最后抬手拍了拍傅寒声的肩膀,这一切毕竟是别人的事儿,他不好多嘴,“你进去吧,记得按时给她上药,有事儿联系我,我走了。”
“嗯。”
傅寒声点头,看着他下楼后,转身推门走进卧室。
里面。
佣人正在给温辞擦身体,看到傅寒声进来了,便仓皇起身,“傅总……”
傅寒声面色冷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佣人颔首,放下毛巾后,缓步离开。
门一开一合。
卷进来一阵凉风。
傅寒声坐在床边,看着姑娘苍白的脸色,心疼的发紧,他呼吸颤抖,俯身轻吻了下她脸颊,嗓音暗哑道,“抱歉。”
真的对不起。
傅寒声自责的红了眼,握着她的手,指腹细细摩挲,他嗓音飘渺沙哑,似在对自己说,又似在对她说,“算了,怎么都好,你就算真的只是利用我,我也认了。”
他晦涩闭眼,捧着她的手,在唇间落下一吻,沙哑道,“只要你能利用我一辈子……都好。”
“……”
依恋了好一会。
他才轻轻放下她的手,去浴室重新接了一盆温水,浸湿毛巾,帮她擦拭,温柔又小心,仿佛在触碰自己最心爱的宝贝。
……
翌日。
傅寒声去外面廊道接电话的功夫,忽然听到佣人跑过来,激动的冲他喊,“傅总,陈小姐醒了!”
闻言。
傅寒声耳边似乎都嗡鸣了瞬。
“喂,怎么不说话啊?”电话那端狐疑。
“等会再联系你。”
傅寒声哑了声,匆匆撂下这句话后,急忙朝着卧室走去。
“傅总。”佣人跟在身后,想到什么,战战兢兢的紧张开口,“陈小姐醒是醒了,不过……”
不过?
傅寒声推开卧室门,听到这句话,不禁蹙眉。
但很快。
他就知道原因了……
卧室里。
温辞听到响动后,循声看过来,她的眼里,没有熟悉的光亮,只有疑惑……她不认识他。
与其同时。
佣人也鼓足勇气说,“傅总,陈小姐脑袋受到重击,好像阶段性失忆,医生说她情绪压力太大,再加上受伤,所以……”
失忆。
轻飘飘两个字,却犹如磐石一般重重的压在他心口上。
傅寒声面露痛苦,焦急,不敢置信,绝望……万千思绪如同纷乱的麻绳,在他脑袋里搅弄着。
明明好好的?
怎么可能呢……
可对上姑娘惶恐的眼眸。
他终于如梦初醒一般,痛苦皱眉,僵硬提步,朝着床边走去,指尖颤抖的试图去触碰她的脸颊。
却被她仓皇躲开,温辞细眉轻蹙,疑惑的看着他,“你,你是谁?”
轰!
傅寒声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他看着她那双清润的眼睛,艰涩启唇试图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喉咙就跟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直起身,皱眉侧首,冷冷看了一眼医生。
医生也纳闷,苍白解释,“寒声,昨晚我检查完,理应好好的,可能是突发情况吧……”
傅寒声焦躁闭眼,回头看着静坐在床上,白的像个瓷娃娃的温辞,许久,他忽而倾身,凑近她,几乎咬着耳朵,低声说了句,“我是你老公。”
闻言。
温辞脸颊腾的就烧了起来,羞窘的推开他。
却反而被男人温柔的搂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脑袋,克制的抱着她,最后实在气,捏了下她下巴,“小骗子,敢骗我,翅膀硬了是吧?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温辞听着男人恐吓的话,眼眶热的厉害,心里暖洋洋的,她张开双臂抱紧他,闷声说,“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
早上佣人进来看到她醒了,迷迷瞪瞪的模样,以为她脑袋受了伤十一不认识她了,于是就风风火火的叫来了医生和傅寒声。
于是,她索性演一演,逗逗他。
没想到傅寒声真的听进去了……
温辞自责的抱紧他。
医生和佣人见状,都识趣的离开了病房。
门阖上。
傅寒声这才惩罚似的,埋在她颈窝,咬了一口,哑道,“下不为例。”
温辞脸颊泛红,轻点了下头,随后靠在他身前,歉疚的低声说,“傅寒声,昨天的事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看见我跟陆闻州在一块,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从没想过跟他再有一段关系……你别误会。”
昨晚。
她迷迷糊糊的昏睡着,多多少少听到些他解释的话。
她垂眸,“我也不该误会你跟那个女人……抱歉……”
傅寒声听到她愧疚的声音,心里何尝不愧疚,他搂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了,这件事以后就此揭过,我们谁都不提了。”
温辞嗯了声,靠着他肩膀。
傅寒声垂眸便看到她温软恬静的小脸,心里一阵酸楚,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无比认真的说,“小辞,我绝对不会变心,昨晚是个意外,我跟孙楚只是朋友,她是孙楠的妹妹……”
他不敢想,他捧在心尖儿,当作宝贝的人,竟然误会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除了心思敏感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感觉到的爱还不够多,不足以让她有安全感。
“我喜欢你,爱你……”傅寒声薄唇抵着她耳畔,低声的声音比大提琴的音质都要好听,“从那晚梦到你开始,到之后一一次次忍不住帮你,明知道你跟陆闻州在一块,还是偷偷去见你……我就知道,我栽在你身上了……”
第280章 渣男痛苦,温傅关系升温
温辞听了,心脏悸动的厉害,她埋在他身前不做声,指尖牢牢攥着他的衬衫,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陪着她,衣服都没换,皱巴巴的。
傅寒声可是有洁癖的人啊……
温辞鼻子一酸,又在他身前眷恋的蹭了蹭。
傅寒声心疼的顺了顺她脊背,在她侧脸轻吻了下,“我只喜欢你。”
温辞眼眸一颤,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落在了棉花上,幸福的不真实,她抬头,双手环着他脖颈,红着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下,低道,“我也是。”
……
解开心结后。
两人的感情好像更进一步了,黏黏糊糊的。
下午。
傅寒声有些不放心温辞的身体,准备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温辞拒绝了。
她不想去医院。
傅寒声面色微变,无奈的把她被风吹起的头发拂在脑后,耐着性子商量,“家里设备不齐全,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再好好检查一下,嗯?”
温辞敛眸,她真的不想去医院,闻到那股消毒水味,她就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她手指试探的握着他的,讨好一般拉了拉,抬眸看着他,低声说,“我身体真的挺好的,咱们回家吧……”
指尖触感温软。
就如同一道细小的电流,麻木了他的心。
傅寒声屏息,就这么定定看着那双好似含了水的眸,不禁暗自咬牙。
稍后。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俯身凑近她,语气不冷不热的,“我惯的你是吧?”
如果这会儿换做是别人,对上傅寒声骤然冷下的语调,早就灰溜溜的妥协了。
而温辞却是凑近亲吻了下他唇角,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低低的说,“就这一次嘛……”
傅寒声眼眸一暗,呼吸都粗重了些许,根本拿她没办法。
抗拒不了她的撒娇。
只能搂着她脊背,朝车边走,提醒她,“下不为例。”
“……”
温辞唇角一撇,“哦……”
随后又侧首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说,“那我下次亲你两次行不?”
傅寒声一怔,兀自失笑。
……
接下来的几天。
傅寒声都居家办公,应酬都推到了后面,全身心照顾温辞。
这两天吃药涂药,内服外敷,温辞嘴上说不难受,脸色却肉眼可见的憔悴消瘦,平时吃饭一点胃口都没有,比小孩子吃的都少,更甚的是,吃完就吐。
“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吃药的原因,过几天就好了……真没事儿,你不用陪着我,去公司上班吧……”
温辞漱完口,透过镜子看到身后一脸忧愁的傅寒声,轻声安慰他。
傅寒声满眼心疼的看着她,并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温声说,“我熬了绿豆汤,现在凉的差不多了,你喝点。”
温辞对上男人温柔的眼眸,知道他担心她,点了点头,“好。”
傅寒声轻叹,摸了摸她脑袋,叮嘱她收拾好就出来,便离开洗手间去了厨房盛绿豆汤。
温辞莞尔一笑。
稍后。
她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傅寒声正端着晾凉的绿豆汤放在餐桌上,看到她过来,他柔声唤,“过来,刚好可以喝了。”
远远的,温辞看着男人温润贴心的身形,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她轻嗯了声,提步走过去。
傅寒声给她拉开凳子,等她坐下后,把碗放在她手里,叮嘱,“喝完,嗯?”
他神色严肃。
这两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消瘦的厉害。
温辞知道他担心她,听话的点头,只是用勺子搅绿豆汤的时候,她抬眸看向他,问了一句,“可不可以放点糖?”
这几天中药西药来回喝,她胃里都发苦。
怕他不同意,她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比了比,退让道,“一点也行。”
傅寒声面色微沉,听到这个要求,下意识便要拒绝,她现在吃着药,吃糖消药性,不能吃糖。可看到她恳切的双眼和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到嘴的拒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
他终究是顶不住她的撒娇,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指腹碾了下她脸颊,“该那你怎么办?”说着,便转身去厨房拿糖罐。
温辞眉眼含笑,看着男人匆匆离开,又匆匆拿着糖罐折返回来,拿勺子给她舀了半勺糖,递给她,“喝吧。”
温辞弯唇,起身在他唇畔亲了下,软着声,“傅寒声,你真好……”
傅寒声以为她觉得半勺糖不满足,又讨好他让他再给她一勺,便握着她肩膀把她按回了座位上,平静提醒她,“只有半勺,不能多了。”
闻言。
温辞哑然失笑,被按坐在凳子上,她仰头看他,“我没想多要半勺……就单纯夸夸你……”
傅寒声挑眉,俯身回吻她,触碰到柔软的那一刻,喉结克制上下一滚。
他不敢深吻。
怕克制不住。
只清清浅浅的啄了啄她上下唇,哑道,“嗯,我会意错了,快喝吧。”
温辞被哄的心口砰砰乱跳,心满意足的喝绿豆汤。
“我去冲个澡。”傅寒声说,刚刚一直在厨房里忙,身上出了汗。
“嗯。”
温辞点头。
傅寒声上了楼去冲澡,十分钟后,他洗完下楼的时候,发现温辞碗里的粥还有三分之二,面色不禁沉了沉。
温辞听到声响,抬眸看他,那一瞬间,她面上的难受没来得及掩藏,小脸憔悴的可怜。
“傅寒声。”
傅寒声看着她雪白的脸,眉心忧愁的紧皱,提步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端起她那碗粥,帮她喝了三分之一,随后才递回她手里,温声说,“听话,不想喝也把剩下的喝完,不然,身体受不了。”
“别让我心疼。”
他手覆在她脊背后,不轻不重的帮她按揉着发僵的脊背,自从受了伤后,脊背时不时就难受,傅寒声每晚都会帮她热敷按摩。
很舒服。
温辞心口悸动的厉害,不想让傅寒声操心她,端起那碗粥,喝完了。
期间。
她余光时不时瞄一眼男人瓷实的肌肉,他冲完澡后,只穿了短裤,上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温辞看着,不禁口干舌燥。
怎么办。
忽然想亲他……
傅寒声忧心她没胃口、吃不下饭,正思忖着明天给她做水果粥,忽然间,肩膀被戳了戳。
他敛了神,垂眸看她,沙哑的声音透着宠溺,“嗯?”
温辞碰到了他手臂上的肌肉,心里微微满足,她脑袋歪了歪,问他,“傅寒声,你这么会照顾人,是不是家里的小孩子都喜欢粘着你?”
听到这话。
傅寒声忍俊不禁,因为答案恰恰相反。
傅家那几个小辈,都对他避之不及。
但他还是恶劣的想在她心里留下好印象,身后碰了碰她洇湿的唇角,说,“嗯,确实挺喜欢我的。”
温辞神色微变,想了想,又低声问他,“那你,是不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说这话的时候。
她喉咙克制不住的紧绷起来。
傅寒声看着她,目光从她秀气的鼻子划到娇嫩的唇瓣,那上面还裹着淡淡的水光,他刚刚尝过,是甜的,他眸色沉了沉,摇了摇头,回答她那句是不是喜欢孩子的问题,“不知道。”
温辞一怔。
正想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男人炙热的吻忽然压了下来,没有深入,而是温柔地她的唇。
密不可分……
太温柔了。
温辞有些捱不住,身子就像是被按进了一团绵软的棉花里,身子虚虚浮浮。
她眼神迷茫的唔了声。
但转而。
她就感觉到下摆被撩开。
“唔!”
温辞身子忍不住发软,双管其下,她被吻的眼尾发红,颤抖着手抓住他的,偏过头,细细喘着气,嗔道,“傅寒声,你忘了,我生病了……”
傅寒声的吻顺着她唇瓣往下。
手也不老实。
嗓音沙哑的嗯了声,“我知道……”
温辞眼尾难耐的泛着泪光,感觉到脊背后的扣子送了她下意识弓下腰,呜咽了声,“知道你还这样……”
傅寒声低哑一笑,克制的停下动作,埋在她肩膀上平息着燥郁,最后哑声在她耳边说,“抱歉,只是听你说起孩子,忍不住想到生孩子前的一步……”
闻言。
温辞当即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遍体胜寒,脸色也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她木讷的看了他一眼,眼眶酸涨。
看得出来,傅寒声是喜欢孩子的。
可,她根本生不了孩子……
霎时。
温辞只觉得胸口闷的要命。
而下一刻。
男人忽然吻了吻她脸颊,低声说,“我有你就够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比起孩子,我更喜欢二人世界。”
温温柔柔的声音落在耳边。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双臂圈紧了他脖颈,她埋在他肩膀上,弱弱吸了吸鼻子……
傅寒声怜惜的回抱着她,大手顺着她脊背。
总有人爱满身淤泥的你。
第281章 持续甜蜜!渣男后悔去吧
两人腻歪了会儿。
傅寒声让温辞休息,自己去厨房洗碗,那会儿她把粥喝完了,此刻看着空落落的碗,他不禁一笑,舒了口气。
忽然。
身后突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傅寒声心口一坠,惶惶回头,就看到捂着嘴跑进厕所的人,他眉宇霎时皱成了一团,放下手里的碗就追了上去。
刚走进洗手间。
就看到吐得难受的躬下身的姑娘。
傅寒声心疼又担心,眉宇蹙的更深了,走过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温辞难受的胆汁都快要吐出来,被傅寒声扶着走到洗手台前漱口。
“去医院。”
男人看着她憔悴的脸蛋,语气不容拒绝,带着她走出洗手间,径自走向玄关处,从架子上取下她的外套,帮她穿上,随后又俯下身帮她换上鞋。
随后。
拉着她就要走。
温辞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抬眸看他,因为身体不舒服,一双眼泛着薄薄的红,可怜的像兔子。
以为她又想拒绝,傅寒声不禁蹙眉,为数不多的强硬道,“不行,必须去医院。”
温辞怔了下,会意了他的意思后,忽而失笑,她忍俊不禁的戳了戳他未着寸缕的胸膛,说,“你就这样去医院啊?不换衣服呀?”
不止是没换衣服。
他鞋子也没换。
手机,钱包,证件,车钥匙……什么都没拿。
听到这话,傅寒声这才后知后觉,他垂眸看了眼身上,懊恼抿唇,刚刚他满心满眼都在她身上,担心坏了,什么都忘了。
“等我。”
他摸了摸她脑袋,匆匆去收拾自己。
温辞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心中裹了蜜似的甜……
……
医院。
傅寒声带着温辞检查完身体,她身体底子差,再加上这些天情绪不稳定,伤口恢复的慢是难免的,医生开了中药给她调理,叮嘱她保持好心情。
温辞沉默了一瞬,点头应下。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幽邃的眼眸让人窥探不出情绪,只是握着她肩头的手收紧了几分。
稍后。
傅寒声陪着她吊了两瓶水,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你上楼洗澡。”玄关处,傅寒声接过她的外套,挂在架子上,一边温声问她。
温辞俯身换鞋,抬眼,对上男人温柔又强势的眼神时,不禁一笑,“面吧……我想吃面。”
傅寒声看到她笑,自己也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是不是觉得我烦?这几天总是跟在你身后念叨。”
温辞摇头,眼眸错愕睁大,倾身抱了抱他,“没有,我喜欢你管着我。”
“好。”傅寒声弯唇,低头亲了下她柔软的发顶,随后催她上楼洗澡,洗完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温辞抱紧他,脑袋在他身前轻蹭了下,“再抱三分钟。”
傅寒声无言片刻,大手覆在她脊背上,根本抗拒不了她的撒娇,也叹道,“好,再抱三分钟。”
温辞满足的嗯了声,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最后抱了四分钟,温辞才去楼上。
浴室里。
温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面桃腮,眼眸晶亮,对比之前那个苍白憔悴的她,变了很多,一看,就能看出来过的很滋润,是被爱滋养的。
温辞羞赧抿唇,其实她性格很慢热,只会对相处很长时间的人撒娇,但面对傅寒声,她总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的任性,情不自禁的撒娇。
深呼了好几口气。
温辞才平息好思绪,去洗澡。
稍后。
等她洗完澡下楼的时候,傅寒声正拿着平板坐在椅子上回复邮件,听到楼上脚步声,他下意识抬眸,方才锐利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放下平板,温声说,“洗好了?在这儿坐一会,我去盛面。”
温辞心中温暖,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他放在桌上的平板,有些忧心的抓着他的手臂说,“我来吧,你继续看邮件。”
傅寒声垂眸看她,“你帮我看吧。”
温辞怔了瞬,她之前在陆氏集团,确实经常处理业务上的事儿。
只是……
温辞目光忐忑,“不方便吧……”
傅寒声笑,握着她的手轻揉了下,宠溺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脸颊腾的下就烧了起来,心跳都乱了。
记得以前陆闻州加班处理邮件的时候,她心疼他,想帮她分担一点工作。
而陆闻州当时直接拒绝了,甚至之后书房都不让进,借口说,让她多休息。
真的是想让她多休息吗?
是防备她吧。
毕竟当时,他已经在慢慢削她的职了。
当时那些承诺,口口声声说集团是他们的,全都见了鬼。
而傅寒声……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连她跟陆闻州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却一直对她推心置腹,从不会把她当外人,当假想敌……
温辞心口悸动,指尖攥着他衬衫下摆扯了扯,嗔了声谁是你老婆,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但下一刻。
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忽而横在她腰间,把她扣回了他怀里。
“啊……”
温辞脸颊发热,轻轻挣了下,“你不是盛面吗,我,我出去……”
傅寒声看着她脸上的两片红云,心情很好的抵在她肩膀上说,“怎么,不想负责啊?我这人这方面很传统,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要是不跟我结婚……”
说着。
他大手牢牢箍着她腰身,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温辞脸颊瞬间涨红,软着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说什么呢……我们压根没有……”
“没有?”
男人哑了声,亲了下她娇艳欲滴的耳垂,低道,“那今晚?”
温辞呼吸一窒,随着他温热的气息落下,她浑身都像是在发高烧一般,好热好热,她红着脸,双手推着他,“你、你忙吧,我出去……”
傅寒声见姑娘实在羞涩,这才堪堪放开了她。
温辞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
傅寒声哑然失笑。
她这么害羞,以后要他怎么办。
……
温辞坐回椅子上时,脸颊上的热还没褪散,等傅寒声把面端出来,听到他温柔叮嘱的声音,她耳根又开始发烫,指尖捏着筷子,埋头吃饭,不去看他。
傅寒声给自己拿了瓶酒,倒了少半杯,坐在她对面浅酌,眉梢轻抬,目光始终凝着她,瞧她吃个饭都把自己吃的面红耳热,不禁失笑。
之后。
等温辞吃完,傅寒声主动拿起碗筷和酒杯去厨房洗,温辞没什么忙可帮,便上楼回了卧室,漱完口后,直接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床里。
傅寒声收拾完,上楼回到卧室,推开门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他目光不禁变得柔和,轻轻阖上门后,提步走近她,坐在床延,拉了拉被子,温声说,“不怕闷坏?”
没有回应。
傅寒声怔了下,意识到不对劲儿,手上微微用力,扯下被子,就看到里面小脸红润的温辞,被子被拉了下去,她皱了皱眉,目光迷蒙的看着他,一边拽被子,一边嗔他,“你,你讨厌,还我被子……你去你自己房间……”
声音有气无力的。
傅寒声眉心蹙的更紧了,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傅寒声提了口气,按捺着燥意,却还是忍不住气的捏住她下巴,“发烧了知不知道?”
温辞眼尾泛着湿润,别开脑袋,轻道,“没事,发烧而已……”
真的没所谓,以前她发烧都不吃药,多喝水就好了。
那时候陆闻州不在家,大晚上,她发烧,不想麻烦司机跑一趟,喝了药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一觉,第二天就退烧了。
而陆闻州听到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愈发气了,强忍着没把她拎起来去医院的冲动,捞起被子把她盖住,沉声说,“先吃药,不管用的话,就去医院,这次你再撒娇也没用。”
男人语气强硬。
温辞一怔。
慢慢红了眼眶……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
他不会嫌弃你麻烦,不会嫌弃你多事……他只会担心你,爱你。
温辞呆呆的拢着被子,看着男人急匆匆离开卧室,又急匆匆拿着药箱和水杯上来,喂她吃药。
“难受?”傅寒声见她皱着眉,担心问道。
温辞轻轻摇头,窝在他怀里,眼眶热的厉害,闷声说,“没有……”
傅寒声担心她这样靠着他不舒服,于是自己也躺在床上,把人搂在怀里。
这样确实舒服很多。
温辞喝了药,眼皮困倦的直打架,嗅着他身上熟悉又温暖的气息,直接睡过去了……
傅寒声单手搂着她,时而给她测一下体温,然而温度却丝毫没有降下去。
傅寒声忧心皱眉,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那端大半夜被吵醒,捞起手机,看了好几眼,才迷糊的看清屏幕上备注的名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傅寒声,你不知道现在几点啊?你这个工作狂不需要睡觉,我得睡啊……”
傅寒声扯了扯领口的扣子,推门离开卧室,他现在没心思跟他闲聊,沉声问道,“怎么退烧,她现在烧到三十八度多,吃了退烧药,不管用。”
那端睡的迷糊,脑回路还没跟上,沉默半晌,才跟他说,“……”
稍后。
傅寒声又喂了她一次药,睡梦中的温辞脸蛋通红,尝到苦涩,抗拒的摇头。
“听话,把药吃了。”
傅寒声低哄,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医生那句——
“吃药不管用,那她可能以前吃这类药吃多了,身体已经产生了抗体,换个药性强的喂她,然后用酒精擦擦她身体……让她出出汗,出汗了就好了……”
“……”
联想起她以前不去医院。
那她是不是每次生病,都是自己在家喝药,强忍过去的?
傅寒声深呼了口气,只觉得喉咙里苦涩的发紧,帮她掖好被子后,他撑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白酒,倒在手上搓热后,温柔的擦拭她的身体。
不厌其烦。
然而。
最后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温辞蜷缩在被窝里,难受的呜咽,细眉紧紧的皱成一团。
傅寒声没有办法,最后直接掀开被子,把她捞进怀里,她发着烧,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个温香软玉的热豆腐,捏着她的下巴,炙热的吻了下去。
不是要出汗吗。
这样再合适不过。
第282章 危机来临
温辞迷迷糊糊地梦到有猪在咬她。
她哼了声,下意识蹬了蹬腿,难受的说,“走开,我不是白菜,我不是,别咬我……”
埋在她肩膀上的傅寒声听到这话,忍不住失笑,掐着她的腰问,“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唔……”
温辞迷茫睁眼,看清眼前的人时,脑袋霎时清醒了不少,一张脸红的透彻。
她手捂在身前,说话都结巴,“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
傅寒声笑了声。
抓着她手臂压在枕侧。
这下。
所有美好都一览无余——
像是一幅美好的画卷,执笔人用红墨点了山茶花的花瓣,墨色不断晕染……从深红,到浅红……
美好的不似人间。
他喉结上下一滚,难耐咬牙。
最后凑在她耳边,哑声说了句话……
温辞脸颊爆红。
可男人压根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温辞只有承受的份。
可……
她真的没有准备好。
这么猝不及防。
她一下子消受不了,于是就左右挣扎着,急得眼眶都泛着泪。
“不,不行……”
傅寒声被她动的不上不下,浑身肌肉都克制紧绷着。
抬眼。
对上她那双通红又执拗的眸,像是再说: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傅寒声咬牙失笑。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到最后……
只想让她出汗。
只是最后险些没克制住自己。
傅寒声心中暗叹,最后握住她乱动弹的腰,俯身在耳边哑道,“还动。”
察觉到他语气不对。
温辞霎时一动不敢动了。
傅寒声沉沉吐息,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放在她腰上的手,往下……
温辞嘤咛了声。
却无力阻止。
最后。
她在他指尖陷落。
整个人像是飘在云间。
又像是坠进棉花里。
失重感让她颤栗不止……
傅寒声抱着汗涔涔的她,亲吻她额头,等她缓解。
温辞瞪了他一眼,想骂他狗男人,可现在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更别说骂他了,最后直接累的睡着了……
傅寒声抱着她去了次卧。
主卧的床不能睡了。
等明天再收拾。
稍后。
他又帮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多,退烧了。
这才放心的抱着睡觉。
男人的像个大火炉,温辞热的转过身,想离他远点。
却又被他长臂箍了回去。
温辞呜咽了声,实在累,索性由他去了。
他手不自觉向上——
搂着她。
都是他的。
傅寒声亲吻了下她雪白的后颈,喟叹。
……
经历了那晚发烧,温辞之后的几天都变得特别老实,不用傅寒声念叨什么,她就乖乖注重身体,不会贪凉,更不会不吃饭,哪怕没胃口,也会吃点……
傅寒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打趣她,“早知道这么有效,我就早点——”
话未说完。
温辞就红着脸,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傅寒声眉目含笑,戏谑的看着她。
温辞更羞窘了。
好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辞忙松开手,借口去接电话,匆匆离开。
傅寒声失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阳台。
温辞深呼了两口气,才接通电话,“刘经理。”
“嗯。”刘经理的关心道,“身体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
“……”
两人寒暄了一会。
刘经理才切入正题,“你接的那个私人定制,珠宝选品有了,一会儿中午得去参加一个饭局,见一下珠宝商,协调一下。”
温辞颔首,她清楚这是必要的,没意见,“好。”
刘经理安慰她,“别担心,我跟你一起去。”
温辞心暖,“谢谢刘经理。”
“客气,我一会儿把位置发你。”
“嗯好。”
“……”
挂了电话。
温辞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于是便准备上楼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就可以去饭局了。
结果一转身,就撞进了男人温热的怀里。
温辞唔了声,一抬眸,便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她思忖了下,刚要跟他说中午要去参加餐具的事儿。
就听到男人温声问,“有工作?”
温辞喉咙一滞,点了点头,“嗯,一会儿中午有个饭局,得去参加,推不了。”
闻言。
傅寒声不禁皱眉,揽着她后腰的手微微收紧,“别去了,我给你请假。”
温辞一听便急了,“不行,我得去。”
她知道他是关心她,为了她好,但这种事儿真的推不了,而且把摊子撂给刘经理处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见男人不松口。
温辞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脖颈,亲了亲他唇角,软下声说,“我一定早点回来,行吗……”
“傅寒声……”
“……”
傅寒声看着面前撒娇的姑娘,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哪儿还舍得拒绝。
最后,他捧着她脸叮嘱,“给我发个位置,忙完我去接你。”
温辞莞尔一笑,点头,“好。”
说罢。
她便松开他,从他怀里出来,一溜烟离开了阳台,上了楼。
傅寒声不禁蜷了下空落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随后,他抬眸望向楼梯上那道纤影,摇头失笑。
……
因为饭局结束还要跟傅寒声见面,温辞便找了一件前几天新买的裙子穿上,之后又简单画了个妆,对着镜子打量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的下楼。
傅寒声已经收拾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听到脚步声,下意识便抬眸看过去,入眼,看到穿着一袭及膝短裙朝他走来的人,他心跳倏然一滞。
温辞今天穿的是A字裙,雪纺衫,偏职场装,但巧妙的设计让这身裙子别有韵味,尤其是穿在温辞身上,把她美好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特别是腰和臀。
傅寒声眼眸晦暗,冷峭的喉结克制紧绷着。
温辞从他身旁走过,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歉疚的声音透着一丝妩媚,“等久了吧?我换个鞋,咱们就走……”
说着。
她小跑着走到玄关处,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黑色细高跟鞋,俯身穿着。
傅寒声吐出一口浊气,冷硬的面庞古井无波,默不作声的起身朝她走过去,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到她俯身穿着鞋,弓腰的时候,裙子更加贴合她美好的腰臀线,裙摆随着动作往上偏移,露出大腿上的雪肤……
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她却浑然未觉。
傅寒声克制抿唇,逼迫自己移开视线,走近她,沙哑道,“不着急。”
温辞回他一抹笑,换好鞋,起身后,顺手取下架子上的包,站在他面前,“走吧。”
傅寒声沉眸,不禁上下打量她一眼——
她穿着新裙子,离他这么近。
他克制不住想抱抱她。
更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瞬间燎原。
他勾住她的细腰,用力按进了怀里。
“呀!”
温辞猝不及防,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红着脸戳他的肩膀,羞涩道,“我真的赶时间。”
傅寒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桎梏在她腰后,抵在她耳边呼吸粗重的哑声道,“下次,不准这么穿。”
温辞:“……”
……
最后。
温辞一脸羞窘的坐在车里补口红,那件A字裙最后还是没能穿成,被他撕了,想起那一幕,她不禁脸红的嗔了眼驾驶坐上的男人,低道,“流氓。”
“知道就好。”
傅寒声挑眉,趁等绿灯的功夫,侧首看她,目光讳莫如深的掠过她的裙子,“下次再那样穿,还有更流氓的。”
温辞:“……”
她哼了声,偏过头不去看他,一张脸红的透彻。
浑蛋。
现在,她无时无刻不在唏嘘,曾经怎么就觉得傅寒声冷静自持、风度翩翩呢?
男人,在床上的都是一个样。
……
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目的地。
温辞跟傅寒声道了再见,便开门下车,离开前,又冲他挥了挥手。
傅寒声弯唇一笑,看着她走进大门后,才驱车离开。
“陈眠!”
会所里,温辞刚走进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她下意识回头,看到来人,眼眸不禁一亮。
第283章 危险
“刘经理。”
刘经理笑着走上前,扫了眼周围,随后才低声问她,“刚刚送你来的是谁啊?男朋友?”
“开那么贵的车,陈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刘经理调侃。
闻言,温辞心头突地重重一跳,她下意识摇头否认,紧张道,“你看错了吧,我刚来海城,每天都在忙比赛,画稿……哪来的时间谈男朋友。”
刘经理霎时哑然。
但她的话说的并不错。
他狐疑的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时。
温辞忙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饭局该耽误了,我们快过去吧。”
提到正事,刘经理脑中的思绪顿时被掐断,转而叮嘱她一会儿该注意什么,“……”
温辞心中舒了口气,低声应着。
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包厢。
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正矜贵坐在椅子上,听到开门声,他抬眸看来,随之礼貌一笑,起身走过来,“刘经理。”
刘经理笑着伸手,“Joe(乔),好久不见。”
男人扬唇,目光看向身后的温辞,挑眉问刘经理,“她就是那位设计师?”
刘经理笑了声,自责道,“忘记给你介绍一下了。”
说着。
他侧身,抬手指了下温辞,“这是陈眠,是我们这次设计大赛的选手,前几天刚晋级决赛,最近接手了一个私人定制,在筹备。”
Joe眉梢轻扬。
温辞莞尔,朝他礼貌伸出右手,“Joe好。”
Joe与她轻触了下指腹,点到即止,笑着说,“你好,怪不得觉得眼熟,当时的设计大赛我看了直播,你的设计很出彩啊。”
温辞清浅一笑,“谢谢,Joe谬赞了。”
“不用谦虚,确实很好。当时我跟几个同事一块看的,他们都很欣赏你的设计。”Joe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注视着她,礼貌询问,“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珠宝方面的需求,可以联系我,或许我们可以有一个长期且愉快的合作。”
惊喜来得太突然。
温辞错愕又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Joe所在的珠宝公司,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
刘经理看的着急,见她迟迟未语,忍不住在身后戳了下她脊背,就差跟她说快接过来,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跟知名珠宝商长期合作,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Joe性子随和,看出她错愕,便摊了摊手,笑着说了句,“陈小姐不用觉得意外,互利共赢的合作,谁都会抢着拿下的。还望之后其他公司你合作的时候,你能优先选我们……”
确实,互利共赢。
温辞清楚这一点。
只是惊喜来的突然,她那一刻有点不知所措。
定了定神,她伸手接过那张名片,感谢道,“谢谢Joe给我机会,能跟贵公司合作,是我的荣幸。”
Joe看了她一眼,笑,“以陈小姐的能力,这个机会应得。”
“……”
一旁。
刘经理看着温辞跟Joe侃侃而谈,眉眼间掩都掩不住的欣喜,不禁感慨:这姑娘这些天受的委屈可算没白受,苦尽甘来。
“我们坐下说吧!”刘经理趁空说了句,一边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好。”
Joe颔首,看了眼温辞,提步离开。
温辞也点头,直接就近坐在刘经理身边,忽然想到什么,她手下意识伸进兜里去掏手机,她刚刚好像忘记关静音了……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才放心,关灭屏幕后,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忽然的。
她手指在兜里碰到了一个尖锐物。
温辞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Joe给她的名片。
可……
名片而已。
为什么这么厚?
刚刚沉浸在欣喜里,而且场合不合适,她没注意这些细节。
温辞不禁皱眉,掏出那张名片查看。
正面很正常。
她狐疑的翻了个面,看清后面的东西时,她眼眸倏的一颤,惶惶抬眸看向正跟刘经理聊工作的Joe,男人面上古井无波,从容而优雅。
温辞眼里一划而过的荒唐,倏然捏紧了手中的‘名片’,那所谓的名片,其实就是个文明包装,Joe真正想给她的,是名片后面贴着的房卡……
“陈小姐怎么了?不舒服吗?”Joe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问道。
温辞听着他斯文有礼的关怀,只觉得作呕,仓皇敛了敛神,她指腹紧紧按着那张名片,抬眸不动声色的同他对视,淡道,“没不舒服。只是有件事想麻烦Joe。”
闻言。
Joe坦然一笑,温和道,“但说无妨。”
表面依旧是那么和风霁月。
温辞心中呵笑,强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感,勉强着笑说,“您刚刚给我的名片,我不小心弄丢了,麻烦您再给我一张行吗?”
听到这话,Joe眉宇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但转而,他便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斯文,从包里重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没关系,一张名片而已。”
温辞淡淡睨他一眼,起身从容接过那张名片。
这次,名片后面没有房卡。
她讽笑,“谢谢Joe。”
Joe唇角轻掀,眼眸幽深,定定看着她,“不客气。”
仔细听,语气听得出来的不爽。
“呵。”温辞面色冷了冷,当着他的面,直接把那张粘着房卡的名片,以及刚刚他给她的那张名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无辜看他一眼,“Joe在看什么?怎么不坐下?”
明知故问。
这无非是在打他的脸。
Joe侧脸紧绷,暗自咬紧了牙关,心中恼火,却又不得不顾及场合,撑着笑意说,“没什么。”
他坐下,冷冷看了她一眼。
温辞自觉忽视,扔了那张恶心的房卡,她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饭局中巡。
Joe开了一瓶酒,笑着说,“期待之后跟陈小姐以及贵公司的合作,我先喝为敬。”
甲方都喝了,乙方当然得陪,而且不止陪一杯。
温辞看着那杯酒,心口惶惶,紧张的手心出汗。
Joe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听说陈小姐酒量很好,今天却不喝,是不给我面子了?”
一句话。
直接堵死了她的退路。
温辞神色僵硬,沉默几秒后,还是起身接过那杯酒。
她得罪了Joe不要紧,她担心刘经理和公司被她连累……
Joe看着她乖顺的模样,唇角掀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
刘经理忽而起身拦住温辞,替她接过那杯酒,一饮而下,随后歉意的对Joe说,“抱歉Joe,陈眠恐怕不能陪您喝,她一会儿还得帮我写方案,方案明天就要交,她要是醉倒了,就不好交代了。这样,她的那一份我来喝,今天,我陪您何喝个愉快,不醉不归。”
说着,他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温辞看了眼刘经理,心中一阵温暖。
其实根本没方案要写。
刘经理维护她罢了。
转而,她侧首看向Joe,佯装歉意的说,“抱歉Joe,今天确实没办法陪您喝了,等改天,我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Joe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一张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手里的玻璃酒杯都要被捏碎了。
他深深看了眼温辞,唇角轻扯,“不碍事,正事重要。”
“……”
刘经理歉声,“抱歉。”
Joe笑了声,但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他拿起酒瓶给他一杯一杯的倒酒,“没事,这不还有刘经理吗?刘经理陪我喝尽兴。”
听到这话。
温辞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不自禁攥紧了掌心,沉眸看了眼Joe,随后又歉疚的看向刘经理……
刘经理薄了Joe的面子,早已做好被‘穿小鞋’的准备,喝完那几杯酒后,他侧首给温辞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然而人毕竟不是铁打的。
醉意渐渐上头,刘经理也有些挨不住了,喝的脸红脖子粗。
温辞实在担心,想帮他喝,最后都被他眼神制止了。
Joe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屑嗤笑,一双浅淡的蓝色瞳眸,讳莫如深。
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Joe忍不住皱眉。
刘经理醉醺醺的从兜里拿出手机,听那边说话,应了几声后,便把手机递给了温辞,佯装一副严肃的口吻,道,“电话会议,我喝多了听不了,你帮我做个会议记录,之后发给我。”
温辞清楚刘经理是在给她找借口离开这儿,担心他喝醉了,Joe找她麻烦。
她心中触动,接过手机,“好,我这就去。”
随后。
她又抬眸看向对面一脸阴沉的Joe,扯唇一笑,歉声道,“不好意思Joe,我失陪一下。”
这种情况没办法拒绝。
Joe心里即便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妥协,对上温辞脸上讽刺的笑,他隐忍的咬着后槽牙,舔唇阴翳一笑,抬手示意,“请便。”
温辞淡笑,转身的那一刻,面上的笑意全然退却。
离开包厢。
走在廊道里。
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温辞这才觉得胃里那股恶心感消散了不少,跟那种人待在一块,勾心斗角的聊着天,心累的要命。
舒了口气。
她拂袖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多了,饭局差不多也快结束了。
她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了消息,随后又去了一趟洗手间,简单补了下妆。
突然。
洗手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温辞心尖儿一跳,放口红的动作都是一滞,猝然抬眸,透过镜子,看到Joe那张脸时,她脊背徒然攀上一阵冷意。
“你……”
温辞慌忙转身,目光惶惶,看着朝他走近的人,“Joe,你干什么?这是女厕所!!”
Joe满不在意的挑了挑眉,阔步走近她,一把抽走了她藏在背后的手机,语气略微不满,“啧,我什么都没做,你这样防备,不太礼貌吧?”
温辞防不胜防,手机被拿走,连带着她的心也坠进了冰窟里,尤其是听到他戏谑的声音时,她浑身都冷的颤栗。
眼下,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拿起包就要走。
Joe预判了她的行为,先一步挡住了门,眉目含笑的看着她,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陈小姐有男朋友吗?”
眼下没有顾忌,他直接不装了。
温辞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有,我男朋友马上就来接我了。请你自重!别再骚扰我!!”
第284章 虐渣:爽!傅寒声维护她
这话显然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Joe轻笑了声,手一挥,便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徐徐靠近她,“没想到像陈小姐这样温婉的人,也喜欢撒谎啊。”
“不过有没有男朋友,都没关系。”
Joe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朝她走近的脚步不停。
这一刻。
他斯文的外表全然碎裂,露出藏在里面的丑态。
温辞脸色白了白,四处环顾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堆清洁工具上,她眼眸一硬,提步走了过去。
然而没走两步。
一道大力忽然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摔在墙上。
“啊!”
温辞疼得小脸刷的就白了下去,拼命挣扎着,“滚开!!你给我滚!!”
Joe轻而易举的抓住她动弹的手,触手可及的软腻让他忍不住喟叹,真是软得要命。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强忍着欲念,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脸颊,同她商量,“陈小姐,我也不想玩强的。”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得靠自己争取,机不可失,我想你应该清楚。”
“……”
那只手犹如毒蛇信子,冰冷肮脏,温辞心中直作呕,偏头躲开他,冷道,“滚开!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
Joe不屑哼笑,被她几次三番拒绝挑衅,他耐心也快告罄,手猛的使力,捏起她下巴,逼迫她直视他,“陈小姐这么抗拒,真的是因为有男朋友?”
Joe打量着她清秀的眉眼,惋惜的啧了声。
但转瞬。
他目光骤然变得冷厉,捏着她下巴的手也不断收力。
温辞疼的痛呼。
Joe却是笑了,似是很喜欢她垂死挣扎的模样,“陈小姐,我觉得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感情错失机会,对吗?”
说着。
Joe俯身凑近她。
温热的气息一寸寸贴近——
温辞脸色彻底惨白了下去,可被他桎梏,她根本动弹不得,浑身像是淬了冰似的,寒浸浸的。
她苍白咬唇,闭了闭眼,最后艰难开口道,“等等!我同意,但能别在这儿吗?”
闻言。
Joe动作蓦的一滞,看向她时,眉眼间肉眼可见的愉悦,“那去楼上?”
他确实也没打算在这儿。
温辞僵硬点头,“好。”
见状。
Joe满意一笑,拉着她的手便往出走,“你早这样——”
话音未落。
温辞面色骤冷,趁他放松警惕的功夫,猛的抬腿,朝他下腹踹去。
“啊!!”
逼仄的洗手间的顿时响起男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Joe疼的脸色煞白,直接跪在了原地,痛苦的躬下身缓解着。
温辞脸色白了白,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哆哆嗦嗦的摩挲到门把手,费力的按下去,推开门,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是Joe嘶哑阴翳的声音,“陈眠!你给我等着!!”
温辞不敢回头,拖着一双早已麻木不仁的腿,拼命往前跑。
但还是很快就被Joe追了上来。
“陈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等我找到机会,我一定弄死你!”
“……”
此刻。
男人就像只冲破牢笼的凶兽,目眦欲裂的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穷追不舍。
温辞心口惴惴,身后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锋利的锥子,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她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她只能跑。
然而越是慌张,就越是凌乱。
拐过拐角的时候。
她跑的太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
“啊。”脚踝上尖锐的疼,痛得她惊呼,脊背霎时出了一身冷汗,她扶着墙才没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身后。
Joe看到温辞扶着墙的狼狈样儿,脚步微顿,转而徐徐朝她走去,扯唇讥讽,“跑啊,怎么不跑了?”
“……”
对上他阴翳的目光。
温辞神色微变,扶着墙的手愤懑攥紧。
可眼见他就要走过来。
她心里不害怕是假的,她刚刚那么用力踹了他一脚,等他逮到她,不弄死她才怪。
温辞紧张蹙眉。
目光环视四周。
最后不经意的定格在某间包厢门前……电光火石间,她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几乎没有多想。
她拔腿便朝着那间包厢跑过去,按下门把手——
Joe见状,咬牙咒骂了句,随之提步追了上去。
他今天非弄死这个贱人!
——推开门。
清茶味扑面而来,茶吧机正咕嘟咕嘟的响着。
入眼。
傅寒声正矜贵坐在椅子上跟人洽谈项目。
温辞面色微滞,错愕了几秒。
他不是去公司了吗?
傅寒声听到响动,不悦抬眸看过去,可看到来人时,他眼底的冷意倏然间就化成了担心,声音骤沉,“怎么回事?”
合作方也愤愤不平。
项目正谈到要紧处,忽然被打扰,任谁都不能忍受。
他正要呵斥一通。
就看到傅寒声起身朝那个姑娘走过去,甚至伸手帮她拂开额头上的碎发,语气听得出来的关心,“怎么了?”
合作方目露惊愕,喉咙里的斥责硬是咽了回去,不敢多舌了……
有外人在,温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躲开了傅寒声的手,可对上男人颇为不悦的目光时,她胸口又是一紧,不受控制的说出实话,“刚刚……”
话未说完。
砰的一声。
包厢门再一次被打开。
温辞脊背一抖,下意识躲在傅寒声身后。
傅寒声眉梢轻扬,对她这一依赖性的动作很是受用,转而冷冷看向进来的人。
Joe以为包厢里没人,推开门后,张口便要呵斥温辞。
却猝不及防对上傅寒声幽冷的视线。
蓦然间。
他喉咙像是卡了一块石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海城。
谁不知道傅氏集团。
再者,他所在的珠宝公司,其中最大的股东,也是傅寒声。
而眼下。
看这周围的气氛,以及桌上的合同,傅寒声俨然是来这儿洽谈的。
却被他们打断了……
真是屋漏时偏逢雨。
Joe目光阴翳的看了温辞一眼,懊恼咬牙,随后才恭敬的喊了声,“傅总,抱歉打扰您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听到这话。
温辞心口一跳,仓皇垂眸,无意识的抓紧了傅寒声的下摆。
傅寒声感觉到姑娘惶恐的小动作,眉宇微凝,看向Joe时,目光仿佛淬了一层冰,寒浸浸的,“带谁离开?”
轻飘飘四个字眼。
听得Joe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欲要拉温辞的动作不自觉僵住,思索了下,才干巴巴的说,“傅总,我跟陈眠还有刘经理约好中午洽谈珠宝合作事宜,刚刚不小心走错包厢了,抱歉打扰到了您,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
他眼神示意温辞识趣点。
“带谁离开?”
傅寒声骤然沉下声,再度重复了遍刚刚那句话。
Joe听闻,心口突的重重一跳,睨着温辞的视线徒然间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下,涩痛,他惶惶垂眸,后知后觉什么,脊背上逐渐攀上一层冷意。
一时间,他连直视傅寒声的勇气都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又不是傻子。
刚刚第一句提醒没听明白就算了。
要是第二句再没听明白,那这几年就白混了。
只是。
他真没想到陈眠竟然跟傅寒声有关系……
Joe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但碍于傅寒声的威压,不得不低下头,“抱歉傅总,我说错话了,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眼下,他哪还有半分嚣张,怂的脑袋几乎要低到地底下。
温辞看着这一幕,脸色沉的厉害。
“傅总您继续忙……”Joe毕恭毕敬,转身准备离开。
而傅寒声却不想就此罢休,他目光从温辞泛红的脚踝上掠过,冷冷注视着他,“Joe,你刚刚在和她谈珠宝合作事宜?”
第285章 谈恋爱(何书意背后的人暴露!)
“对。”Joe涩声应下,他猜不透傅寒声的心思,心口惴惴不安。
温辞也疑惑,抬眸看了傅寒声一眼。
傅寒声欲笑不笑,冷声吩咐他,“把合同拿上来,现在就签字,我想一个小项目,我还是有资格做主的。”
闻言。
温辞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秒,讶异又惊喜地望着他。
Joe同样怔愣了几秒,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年,傅寒声从未为谁开过先例,插手珠宝公司的事儿,哪怕傅家人想要走后门订购珍稀宝石,傅寒声都没有允许,一视同仁。
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师破例。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越想。
Joe越是后怕。
此刻,他万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得罪温辞,吞咽了下干巴巴的喉咙,忙应下,“好,我现在就去拿!”
说罢。
便忙不迭离开了包厢去取合同。
短短两分钟就折返了回来。
他气喘吁吁的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把合同和签字笔递给温辞,恭敬道,“陈小姐,您签字吧。”
都用上‘您’‘陈小姐’了。
而不是刚刚趾高气昂的骂她‘贱人’。
多讽刺。
温辞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心中就一阵厌恶。
但她确实不想再跟他因为合同的事儿,有什么牵扯了。
于是就接过那份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
全程一言未发。
只有Joe在一旁堆着笑脸奉承,“陈小姐能力卓越,相信这个宝石在你的设计下一定能大放异彩。”
“……”
温辞懒得听他吹嘘,签完合同后,递给他,冷声说了句,“Joe,话说的漂亮不如事儿做的漂亮。”
闻言。
Joe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难堪的厉害。
但顶着她身后傅寒声冷厉的视线,他硬是一句回怼的话都不敢说。
“好,我记住了。”
Joe干笑应下,伸手去合同。
被被温辞按住,Joe一顿,错愕抬眸,直直的撞进她讽刺的冷眸里,温辞欲笑不笑的低声讥诮了句,“Joe,面具戴久了,别以为真就是你的脸了,小心被人撕破啊。”
她一脸无辜。
Joe难堪抿唇,被说的颜面无存,胸口憋着一团火,却不得不应下,“谨记教诲。”
温辞扯了扯唇角,松开了手。
身后,傅寒声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纵容。
而一旁。
合作方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惊讶,因为这女人的语气跟傅寒声真的挺像的……
傅寒声跟人谈判的时候。
就是这样。
句句珠玑,让人毫无还手的余地。
这边。
Joe隐忍的握着合同,弱弱看了傅寒声一眼,“傅总,我先去处理工作了,你们继续谈。”
傅寒声冷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Joe苍白抿唇,拿着合同,低头灰溜溜转身离开包厢。
关上门那一刻。
他面色骤然阴沉下去,猛的挥手,把文件狠狠甩在了地上,又觉得不解气,用力踩了几脚,嘴里脏话不断,“贱人,敢那样讽刺我,真以为靠着傅寒声,就有恃无恐吗!不过就是个陪睡的Ji!!兴许人家过几天就把你甩了!!”
“你给我等着!!”
他在商场平步青云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女人摆脸色。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Joe气得咬牙切齿。
突然。
身旁忽然闪来一道黑影。
Joe一怔,心中烦躁,正要呵责。
却忽然被人捂住口鼻,一团白布被硬生生塞进了嘴巴里。
“啊!!”
紧接着。
一个黑色麻袋当头落下。
眼前倏然变暗。
身体也被人腾空抬起。
踉踉跄跄的一路被抬着离开……
Joe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惨叫连连,“啊啊啊!!唔唔!!”
没有人管他。
换来的是保镖重重的一脚,“安分点!”
Joe被踹的倒吸口凉气,难受的弓下身,再也没有喊叫的力气……
很快。
他被人扔在了地上,黑色麻袋被掀开,嘴里的白布团也被扯出来。
这儿是酒楼的垃圾池。
周围一片恶臭。
Joe干呕了好一会,强忍着恶心。
“我……”
求助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拳打的摔回了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踢打。
Joe横着手臂护着脑袋,嘶哑着声音喊救命。
突的。
他的手臂被人按住,狠狠压在地上,紧接着,一块巨石快准狠的落下,直直砸中他的肘关节。
“啊!!”
Joe痛苦惨叫,面部狰狞涨红,随之响起的,是他肘关节断裂的声音。
痛感随着骨裂处很快遍布全身。
Joe身体不住的颤栗,如同一块破布,瘫倒在地上……
保镖完成任务,冷冷丢下句,“下次再不安分,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罢。
他像拎一个畜生似的,拽起他肩膀,猛的使力,把他扔进了垃圾堆里,随后转身离开,重重阖上垃圾池的门。
周围的恶臭弥漫,Joe衣服上也沾满了臭气,尤其身上还疼的要命,他嘶喊着人来救他,却根本无济于事。
没有人来救他!
Joe双目猩红,迷蒙间,他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人的话——
“下次再不安分,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
下次?
难道是因为陈眠?
陈眠……
Joe狠狠咬牙。
……
这边。
Joe离开后,温辞终于舒了口气,想起他刚刚一脸菜色的模样,她胸口都舒畅了许多。
更开心的是。
合同签下来了!
她愉悦的弯了弯唇。
可一转身。
看到站在身后、正垂眸戏谑看着她的傅寒声,以及不远处坐在椅子上,一脸错愕的合作方时。
她顿时一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吞咽了下喉咙,结结巴巴的解释,“我……”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合作方十分识趣的把合同放回公文包里,歉声对傅寒声说,“抱歉傅总,接下来的事儿,我们下次约时间再谈吧……”
“……”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辞心虚的涨红了脸,弱弱低下头。
傅寒声古井无波,矜持点头,“麻烦了。”
合作方摇头,提着公文包快步离开。
门一开一合。
傅寒声垂眸看着身前羞窘低头、跟只鹌鹑似的姑娘,忍俊不禁,指腹挑起她的下巴,“人走了,别低着头了。”
温辞脸颊一热,拍开他的手臂,下意识便要往前走,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脚踝上的伤口,她当即疼的嘶了声,细眉皱成了一团。
“啊……”
“怎么了?”
傅寒声顿时紧张起来,逗她的心思通通被抛诸脑后。
注意到她疼得抬起的右脚时。
他眸色一暗,眼底一划而过的阴翳。
随后,他长臂圈住她的细腰,一个打横,把人抱进怀里,朝着不远处的沙发走去,把她放在上面,而后蹲下身,查看她脚上的伤势。
温辞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拦住他帮他拖鞋的手,轻道,“我,我自己来吧……”
傅寒声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温辞一窒,赧然咬唇,没再阻拦了……
傅寒声小心翼翼脱下高跟鞋,看到她脚后被磨出来的红痕时,面色微沉,呼吸不自觉停了一瞬,转而,他轻轻抬起她的脚,检查脚踝一圈,看到侧边的淤青时,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温辞察觉到男人情绪不对,弱声说,“没什么,缓缓就好了……”
她手轻碰了下脚后的红痕,故作轻松的解释道,“这双高跟鞋是新的,一开始穿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傅寒声面色冷淡,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挡住她碰伤口的手,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别碰伤口,我打个电话,让人拿药上来。”
温辞抿唇,有些猜不透傅寒声的心思,讨好的挽着他手臂,“那你在这儿打。”
傅寒声拂开她的手,语气淡淡,“待着。”
温辞一窒,看着男人挺阔漠然的背影,有些落寞的垂下肩膀……
傅寒声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从兜里拿出手机,一回头,就看到姑娘落寞的神情,蓦然间,心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闷闷的。
傅寒声克制咬牙,偏过头隐忍的吐了口气,最后提步还是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温辞听到响动,一抬眸,就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她动作一顿,讶异,“傅寒声……你……”
傅寒声叹了声,抬起她受伤的右腿,放在自己大腿上,不轻不重的帮她按揉,哄着她,“不是故意冷落你,我是怪自己,没保护好你。”他目光深深的凝着她,“还有我手机在那边放着,我得过去拿手机。”
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
温辞心中悸动的厉害,酸酸涩涩的。
其实真的没什么可委屈的。
但在心爱的人面前,一丁点的情绪,都会被奇妙的无限放大……
温辞压着眼眶的涩意,倾身抱了抱他,“没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担心,Joe在我这儿没落下好,有刘经理帮我……”
闻言。
傅寒声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他大手轻轻拍了拍她脊背,闷声嗯了下。
不一会儿。
保镖便送来药,递给傅寒声的时候,他眼神冲他示意。
傅寒声了然,眼底一划而过的冷意,接过药袋,“辛苦了。”
保镖颔首,识趣离开了。
温辞坐在沙发上,用冰块冷敷脚踝,压根没注意到那边的事儿。
傅寒声关上门,回过头时,已经敛了神,走近温辞,蹲下身帮她上药。
温辞也没拒绝,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疼不疼?”傅寒声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帮她按揉着脚踝上的淤青,见她舒服的眉目微扬,不禁失笑,“力道还可以?”
温辞点头,轻声嗯了下,想了想,冲他一笑,“要是能有杯热水就更好了。”
这是明晃晃的点他呢。
傅寒声失笑,清楚她是蹬鼻子上脸,却还是起身帮她去倒热水,递给她,“慢点,有点烫。”
“好。”温辞接过水杯的功夫,顺势直起身亲了下他脸颊,“谢谢……”
傅寒声轻笑,屈指划了下她秀气的鼻子,调侃道,“作吧你就。”
话是这样说,眼里的纵容却无处遁形,他继续蹲下身帮她擦药……
上完药。
傅寒声去洗手。
温辞靠在沙发靠背上想着事儿,听到他洗完手出来了,便顺口问他,“傅寒声,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第286章 危机四伏!
傅寒声抽了张纸巾擦手,闻言讶异的挑了挑眉,看向她,“什么事儿?说说看。”
温辞直起上身,目光炯炯,“如果,如果你的团公司里有对手公司派来的内奸,而这个内奸职位还不低,你会怎么做,把他揪出来?”
傅寒声擦手的动作微顿,目光凝着她,认真思索了下,回答她,“如果单纯就这个问题而言,对手公司安插在傅氏集团里的人很多,这种事情无法避免,而我要做的,就是向外不泄露重要的事,其他,无所谓。”
闻言。
温辞霎时沉默了好几秒。
傅寒声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随后拉开凳子坐下,意味深长的看着不远处一脸惆怅的小女人,温和一笑,“你想问的,是不是怎么才能揪出,身边某个人背后帮她的那个人……”
听到这话,温辞猝然抬眸,眼里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傅寒声猜的这么透彻。
她确实想的是这个。
这些天,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在背后帮何书意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个人究竟是居于什么地位,又有多大的能力,才能一次次的帮她……
这些日子里。
陆闻州确实帮了何书意,但更多的,还是她背后的那个人在帮着她。
这让她很苦恼。
擒贼先擒王。
解决不了她背后的人,何书意绝不会倒。
温辞屏息凝神,“对,我确实想问这个,该怎么办?”
傅寒声眉梢轻佻,忽而拍了下大腿,示意她坐过来。
温辞脸颊一热,犹豫了下,还是起身走过去,低喃了句,“什么嘛……”
傅寒声握着她的腰,带着她坐在他大腿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按揉着她后腰,温辞被揉的半边身子都软了,靠在他身前,可抬眼看着傅寒声,男人面上古井无波,好像做坏事儿的人不是他一般,哪像她,面红耳赤的。
温辞抓住那只作祟的手,羞窘抿唇,追问他,“什么啊,你快说……”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低沉道,“具体的方法没有,我只能给你一点我的建议。”
温辞思索,觉得也是,“嗯,好。”
傅寒声圈着她腰,“趁那个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给她重重一击,那么她背后的人,一定会露出马脚。这件事听起来挺平常,但你要有耐心,背后的人能藏这么久,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发现。”
温辞会意点头,靠着他肩膀上思索着。
忽然想到什么。
她眼眸一亮。
或许。
今晚就是个好机会……
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傅寒声按揉她后腰的动作一顿,眉宇间透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腾出一只手,从桌子上拿过手机。
看到备注陈舒曼的名字。
他错愕了瞬。
差一两指的距离,温辞就会看到屏幕上备注的陈舒曼,但她没多想,只是无声问他:谁啊?
傅寒声敛神,揉了揉她柔软的后脑勺,温声解释,“老宅的电话。”随后便点了接通,沉声道,“二嫂。”
那端听到傅寒声的声音,不禁惊喜,“寒声,你现在在忙吗?”
傅寒声看了眼怀里的人,大手顺着她柔软的头发,淡道,“不忙,二嫂您有事儿直接说就好。”
温辞靠在男人肩膀上,离听筒不远不近,恰好哪能听到电话里的女声,不知怎么,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熟悉到,她耳朵比大脑先一步发出信号,微僵了瞬。
但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她想多了。
温辞轻吸了口气,闭眼。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老爷子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
“……”
老爷子找他,无非是女朋友的事儿。
傅寒声眉宇轻蹙,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温辞唔了声,脑袋微仰,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傅寒声对上她清润的眸,不禁一笑,低头亲了下她唇角,最后对那边说,“二嫂,你跟老爷子说,过几天我带女朋友回去。”
话音落下。
不止那端顿了下,温辞也惊愕,可伸手去捂他嘴巴的手还是慢了一拍,最后被他捉住放在唇边轻吻,他眉目含笑看着她,无声说了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温辞面红耳赤:你才丑!
傅寒声眯眸,握着她柔软的手,放在唇边轻咬了下。
温辞脸颊瞬间涨红,没忍住嘤咛了声。
“哎,寒声,我怎么听到女孩的声音,你现在跟女朋友在一起?”陈舒曼匪夷所思。
温辞慌乱的直摇头。
傅寒声哑然失笑,帮她瞒着,“没有,二嫂你听错了。就这样吧,老爷子要是再问你,你就那样说,不用担心。”
话都这样说了。
陈舒曼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也没什么可寒暄的,直接挂了电话。
傅寒声放下手机,长臂一把捞过准备逃离的姑娘,把她按回了怀里,捏着她下巴问,“刚骂我什么?”
温辞红着脸,嘴硬不承认,“什么也没,你放我下来吧,我一会儿还得去找刘经理呢,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以后在我怀里,不准替别的男人,提一次,多吻十分钟。”
傅寒声掐着她腰窝,往下按。
温辞感觉到异样,脸颊腾的就烧了起来,尤其是腰那儿,要被烫化了似的,难耐弓起。
“你,你胡搅蛮缠!!”她瞪着他。
傅寒声挑眉,坦然应下,“知道就好。”
温辞哭笑不得,推他,正经跟他商量,“刘经理要等着急了,你别了……”
“十分钟。”
傅寒声眸色幽暗,指腹挑起她下巴,忍了这么久,他真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俯身靠近她耳边,哑道,“帮了你这么多忙,总得收点利息。”
说罢。
他偏头寻到她的唇。
“唔……”
温辞眼尾泛红,潮湿氤氲。
……
最后。
温辞对着镜子一边擦着唇边的口红,一边愤愤不平的瞪后面餍足的男人,气道,“流氓,变态……登徒子……”
傅寒声听着她来来回回骂人就那么几个字眼,不禁失笑,起身走近她,好笑道,“骂点别的。”
听他气定神闲的语气,温辞恼的一口气没提上来,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转身嗔他,“你,你……”
“嗯?我……”
傅寒声玩味看着她,唇角噙着戏谑。
温辞咬牙,胡乱说了句,“你,你最丑!”
闻言。
傅寒声不禁愣了几秒,倒不是因为骂的难听,而是头一次听到别人骂他丑。
“是吗?”
他挑眉。
温辞噎了噎,看着眼前这张冷峻的面庞,目光从他锐利的眉眼,划过挺直的鼻梁,再到……越看,越是哑口无言。
她一个女人都羡慕他皮肤这么好……
最后无可奈何。
温辞羞恼的推开他,径自去穿鞋,“好了,我说不过你!我走了。”
傅寒声看着她倔强的跟个牛犊似的背影,兀自失笑,走过去蹲下身,帮她系鞋带,一边哄她,“我丑,我们家小辞温柔美丽又大方。”
温辞被夸的红了脸,忍不住嘟囔了句,“这还差不多。”
傅寒声扬唇一笑,帮她系好鞋带后,拉着她的手起身,温柔道,“送你去公司?”
闻言,温辞忽然就想起那会儿刘经理看到他的车后,追问她男朋友的事儿,摇了摇头,“不了,刘经理有点醉了,我得给他打辆车,让人送他回家,我也顺带打车去公司。”
傅寒声点头,轻柔了下她手,“行。”
……
稍后。
傅寒声给温辞打了两辆车,目送她离开后,才离开。
……
公司。
温辞刚走进办公区,同事们就簇拥过来,纷纷祝贺,“陈眠,听说你拿下了合同,恭喜啊!”
温辞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赫然应下,“谢谢……”
“我就知道陈眠一定能拿下的。”说着,那人低声打趣,“不像某人,没有陆总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是。”
“哈哈哈,你小声点,别被她听到了。”同伴戳她的手臂。
“……”
听到这话。
温辞迷茫了瞬。
何书意今天也去洽谈了?
正想着,她目光一转,恰好看到何书意僵硬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俨然是在选择新的珠宝商。
那看来,她今天的洽谈确实不尽人意啊。
温辞扯了扯唇角。
“今天她一回来,就拉着个脸,就好像别人欠她几百万似的,我坐在她旁边,放杯子的时候不小心发出点动静,她都瞪我。”
“哈哈哈,跟有病似的,今天委屈你了。”
“哎……”
温辞听了忍俊不禁,不过,她没有八卦的爱好,跟同事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
身后。
何书意透过桌上的小镜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当然,他们说的话,她多多少少也都听进去了,气得手里的文件都要被抓烂了。
眼下。
周围都是恭喜的温辞洽谈顺利的声音,而她,就像个多余的人……
明明这一切,都是该属于她的。
何书意万分难堪的抿着唇。
第287章 局中局(必看)
女同事回到工位时,目光掠过何书意,观察她的情绪,尽量不打扰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回复邮件。
何书意冷睇她一眼,心中烦闷,她最讨厌背后碎嘴子的人,而且,她瞪她怎么了?明明是她先打扰她的!
她眸色暗了暗,抬手的时候,‘不小心’戳翻了杯子,霎时,杯子倾斜,恰好倒在隔壁桌子上,水全都撒了,染湿了女同事桌子上的文件。
“啊!!”女同事惶惶喊了声,急忙拿起文件,却还是慢了一步,文件都湿了,字都花了。
这些文件一会要给经理批。
现在就被这么弄毁了。
“没事吧?”何书意佯装好心,抽了几张纸,用力擦文件上的水,直接把文件擦烂了。
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女同事脸色彻底白了下去,愤愤推开她,怒道,“何书意,你故意的是不是?”
何书意手扶了下桌子,稳住身子,随后一脸无辜的说,“抱歉,真不是故意的……”顿了下,她倾身凑近她耳边,笑着说,“我要是故意的,我就把文件全弄湿!!”
“……”
闻言。
女同事顿时气得涨红了脸,用力推开她,“真是不要脸。”
对比她的歇斯底里,何书意就显得气定神闲,她挑了挑眉,懒懒应道,“脸面是什么东西,有用吗?”
说着,她笑了声,端着一副好心姿态,说,“我记得一会儿就得把文件给经理交过去,你快想想办法吧,不然,耽误了正事,被处分了就不好了。”
女同事对上她幸灾乐祸的嘴脸,气得想哭。
何书意笑,收拾好文件,走了。
“傲什么?陆总不要你了,你迟早从这个位置上摔下去!今天合同没谈成,就是开始!而人家陈眠,把你压下去是早晚的事儿!”
女同事讥诮。
听到这话。
何书意身子霎时一僵,站在原地,她愤懑咬着牙关,一张脸铁青铁青的,舒了好几口气,才提步离开。
温辞!
又是温辞!!
可,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陆闻州好像真的不管她了……
为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陈眠就是温辞?
何书意心口惶惶,像个提线木偶,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不。
不可以。
她不允许。
……
温辞放下东西后,便拿着水杯去接水。
忽的。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温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何书意那双冷沉的眸时,脸色霎时一沉,她默不作声接完水,便准备离开。
何书意冷笑了声,侧身‘恰好’挡住她的路,眼下她看到她这张脸,就忍不住想到她备受难堪的一幕,她眼眸一硬,讥讽道,“温辞,合同不过是你靠男人得来的,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闻言。
温辞提步绕开她的动作顿时一滞,冷然抬眸。
何书意轻蔑地笑了声,盯着她,“怎么,我说错了?那份合同你不是靠男人得来的?”说着,她感慨的啧了声,“真是想不到,你也会有卖身求荣的一天!!”
“这我真是比不了。”
何书意眼里满是讽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觉得火气消了不少,准备离开了。
“是你跟Joe透露了我的消息?”
温辞冷道。
何书意脚步一顿,忽而扬起一抹笑,靠近她说,“我真后悔当时只跟他说你是个出来卖的捞女,我就该让他直接给你下点猛的——”
话说的太难听。
温辞被激红了眼,猛的抬手,直接把杯子里的烫水,全都洒在她身上。
“啊啊!!!”
何书意猝不及防,被烫的龇牙咧嘴的叫唤,下意识就抓着衣服往出扯,然而热水牢牢沾着衣服,经她这么一扯,身上的皮都被她扯起来了。
疼的要命。
何书意脸惨白惨白的,怒不可遏的瞪着面前好整以暇的人,怒道,“温辞,你故意的!!”
温辞扬眉一笑,“你该的。”走了。
刚走两步。
忽然想到什么,她侧首好心提醒她,“烧伤处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哎,不过,你现在去医院,恐怕也耽误了……”
说罢。
她轻笑了声,抬步离开。
身后。
何书意听到这话,顿时气的脸色铁青,一脚就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却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
她疼的额头冷汗直冒,痛苦的皱着眉。
再顾不了那么多,捂着胸口就往洗手间跑,然后锁上门,用冷水冲洗着烧伤处。
一边冲,一边骂温辞。
等一切结束。
她浑身上下狼狈的不成样子,像是一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无奈,她只打电话给同事,给她送一身衣服。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她。
何书意站在洗手间里,当即气的想砸手机,最后没办法,她只好问保洁借了一身工作服,戴着帽子,狼狈的走出洗手间。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
她听到里面欢声笑语——
“陈眠,你拿到这么大的合同,今晚一定会成为宴会的焦点,一定会有不少人找你定制珠宝,或者挖你。”
“是啊,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把住,不能去别的公司!”同事笑着,“开个玩笑,遇到好的机会,还是要去的。”
“哈哈。”
温辞听他们打趣,忍俊不禁。
“至于那个谁,就让她好好看着真正有实力的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最高处的。”有人讥诮。
“……”
门外。
何书意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温辞被众星捧月,看着她被祝贺夸耀……而她,却如同一个过街老鼠,遭人唾弃。
何书意艰涩吞咽了下喉咙,看了眼此刻光新亮丽的温辞,又垂眸看向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保洁工作服,胸口压抑的要命。
她舒了好几口气,才觉得好受了点,转身离开。
站在高处的人只能是她!
谁挡她,她就拉谁下水。
而何书意也没注意到,她转身时,温辞看向她的目光……
“陈眠,你看什么呢?”
温辞恍然回神,不动声色的说,“没什么。”
“这样啊。”
“……”
温辞淡淡一笑,提步离开,心中暗暗思忖着什么。
今天她给了何书意难堪。
依何书意的性子,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不过,这也恰好是她想要的!
看看能不能把她身后的人拉出来。
……
下午。
温辞正在细化设计图,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喊,“哪位是陈眠?有你的同城快递。”
温辞一怔,忙放下图纸和笔,走过去,“我是。”
快递员看她一眼,把单子递给她,“签一下吧。”
“嗯,好。”
签好字。
温辞接过包裹,看到单子上的寄件方时,不禁一笑,她跟快递员道了声谢,随后便快步走回去,好奇的拆开包装。
映入眼帘——
里面是一个十分精致的丝绒盒子。
盒子上面放着一个便签:
【祝今晚一切顺利,为你骄傲。】
——傅寒声。
温辞心中悸动,今晚的珠宝晚宴,她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这样重要的场合,收到喜欢的人的礼物,怎么会不惊喜呢?
她打开丝绒礼盒,看到里面莹润的珍珠项链时,欣喜一笑。
……
很快,到了晚上。
晚宴开始前。
温辞先打车去附近的工作室做了装造,随后才去了晚宴场地。
入门。
把入场券交给迎宾后,温辞缓步走进。
“快看,陈眠来了!”有人欢呼,“你偶像来了。”
“哇,她本人真的好漂亮。”那人说着,便从包里掏出本和笔,赧然走向陈眠,小心翼翼地说,“陈小姐,能、能帮我签个名吗?”
温辞对上女孩惊喜的眼神,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迟钝了一秒,才接过本和笔,笑着说,“当然,谢谢喜欢……是签在扉页吗?”
“嗯对!”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纷纷涌过来——
“陈眠这么优秀,决赛冠军一定是她的。”
“那必须的,陈眠是靠着实打实的能力上位的,不想某人,没了陆总的支持,啥也不是,一个合同都拿不下。”
“……”
不远处。
何书意听到这话,脸色难堪的厉害,盯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温辞,她沉着脸缓了好一会,才放下香槟杯子离开,背影僵硬又落寞。
“她走了……”有人小声。
“她都没脸了,可不得走?”
“……”
何书意脊背一僵,暗自咬紧了牙关,回头瞪了那两人一眼。
而这边。
温辞为几人签完名后,正跟他们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
侧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随之响起的是女人愠怒的声音,“让开!”
“都让一下!”
“……”
“干什么呢,挤什么啊!”
“这不是林姝月吗?吃了枪药了这是?”
众人疑惑。
“……”
温辞狐疑回头,循声看过去,还没看清走来的人是谁。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力道极重。
温辞被打猝不及防,身形一晃,脚下的高跟鞋没踩稳,身子直往后倾,如果不是身后有人扶着,她一定会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啊!”身旁的人扶着她,“没事吧陈眠?”
温辞脸颊被打的红肿,她竭力稳定着情绪,再三定神,哑声说了句没事。
“干什么啊林姝月!!你疯了是吗!!”
“干嘛打人啊!”
“有病!!还不给人家道歉?”
“……”
周围的人纷纷打抱不平。
而听到这些话,林姝月的脸色却是更冷了,她眼尾轻勾,盯着温辞,蔑笑了声,“我给她道歉?呵,你们还不知道这个贱人做了什么恶心的事儿吧?”
众人一头雾水,瞬间哑了声,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纷纷看向温辞。
第288章 打脸开始!(必看)
温辞面色苍白,她脚踝上本来就有伤,刚刚险些摔倒,再次扯到了脚踝,现在那儿疼得厉害,她抓着身旁女孩的手臂缓了缓,才稳住身形。
她抬眸看向面前冲她颐指气使的女人,冷道,“林小姐,我怎么了?”
“还嘴硬!!”
林姝月听到她狡辩的话,胸口就是一把火,大步上前,扬手就要再给她一巴掌,“还怎么了?你背地里给人当三,靠着不正当的方式上位!竟然有脸问怎么了,真是贱死了!”
轰!
这话炸弹似的在人群中炸开。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天哪,假的吧,陈眠怎么会做那种事儿呢?”
“是啊,林姝月怕不是疯了,满嘴胡言。”
“……”
温辞脸色冷沉,一把拦住她朝她挥来的手,尽量心平气和的跟她解释,“林小姐,我拿我的人格担保,我从没做过那样的事儿,你别误会!”
啪!
林姝月一把甩开她的手,似是觉得恶心,用力擦拭着她碰过的地方,冷声道,“陈眠,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给你留脸面了。”
说着。
她又冷眸扫了圈周围维护温辞的人,“你们真是被她迷惑的不清!追捧这么脏的人,真是够了。”
这些话相当刺耳。
温辞忍不住皱眉。
霎时间,她所有的耐心尽数告罄,懒得再跟她掰扯,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处理。
可就在这时。
她余光忽然不经意的定格在林姝月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蓦的,她去拿手机的动作生硬一顿,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这两款珍珠项链一模一样!
温辞瞳孔狠狠颤了下,一时间,她脑袋里思绪纷乱,倏然抬眸,便不偏不倚的恰好对上不远处何书意投来的目光,何书意正悠闲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似是料到她会看过来,四目相时时,她冲她扬唇一笑,像是再说:你等着完蛋吧!
温辞心口一跳,无措的摸了下脖子上的项链,脊背腾的就攀上一层冷意。
她后知后觉。
这一切,都是何书意预谋好的!
她打着傅寒声的幌子,让她放松了警惕。
怎么办……
眼下这条项链在她脖子上戴着,一会儿林姝月抓着把柄,把脏水泼在她身上,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周围议论纷纷,“怎么回事儿啊?林姝月你说清楚!陈眠怎么会做那种事儿呢?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你说清楚!!”
“……”
温辞听了,心中惴惴不安,她苍白抿唇,试图解释些什么,“我……”
“好啊,那我就给大家一个说法!”林姝月呵笑了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票据,直接甩在了温辞脸上,拔高声音说,“陈眠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是我老公Joe给她买的!这款项链是限量款,只有两条,Joe都买了下来,送给我一条,又送给她一条,陈眠大概觉得我今天不会参加晚宴,所以就把珍珠项链戴上了。”
“大家不相信,可以看看票据!!这个做不了假,我也不屑作假,浪费时间来这儿胡搅蛮缠。我今天来,就是想让大家看清陈眠的真面目,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这话一出。
周围霎时安静了一瞬。
随之,无边的愤懑声骤然响起,“我的天啊,陈眠竟然是这样的人!亏我刚刚还舔着脸求她签名!真是恶心死了!”
“就是!太让人下头了。”
有人捡起地上的票据查看,惊愕道,“林姝月的票据是真的!购买方就是Joe,他买了两条。天哪,陈眠竟然真的给人当三儿。”
“太恶心了!”
“……”
温辞被漫骂的面无血色。
林姝月看着她,眼里怒意不减。
但也有理智的人——
“我觉得陈眠不会做这样的事儿,单凭一条项链能说明什么呢?”
“对啊,一条项链而已!别血口喷人。”
“……”
温辞眼眸颤了下。
林姝月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出声,“确实,你们说的对,一条项链说明不了什么。”顿了下,她忽而冷道,“那我要是拿出他们私下在一块的录音呢!”
话音落下。
周围一片哗然。
温辞也怔了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跟Joe只见了一次面,而且都是很正常的应酬聊天……
想着,
她思绪忽然一顿,惶惶抬眸看向林姝月。
难道是——
于此同时。
林姝月已经打开手机,目光冷冷睨着她,“大家听好了,我林姝月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冤枉任何人!”
说罢。
她点开手机录音。
周围的人都张大耳朵听着,有人甚至还拿出了手机录像。
温辞万分晦涩的咬着唇瓣。
只听几声嘈杂的电流声后,忽而响起了衣物磨擦的声音……
“能别在这儿吗?”
是她的声音!
温辞一霎白了脸,如坠冰窟。
随之——
“那去楼上?”Joe含笑问。
“好……”
“……”
两人语调暧昧。
乍一听,谁都会想入非非。
温辞脸色彻底白了下去,慌乱解释,“不是这样的,这段录音……”不完整,是被人截取的。
然而此刻,没人会再听她解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最讨厌恬不知耻的人了!”
“脏死了!我也是眼瞎了,没看出她是这样的人。”
“其实早就有迹可循,陈眠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空降为陈老师的学生,一路平步青云……她肯定是靠着不光彩的方式上位的,说不定,她画的那些设计图,都是别人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
“……”
众矢之。
温辞的声音都被谩骂淹没,她再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
可。
平白无故被冤枉,她咽不下这口气!
林姝月把手机放回兜里,环顾四周的人,目光冷沉,“现在,大家都看清陈眠的真面目了吧?”
“岂止是看清,她做的那些事儿,简直跌破了我的三观!她靠着那种方法参赛,把人家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压下去了,太不要脸了!”
“就是,陈眠退出比赛吧!她根本不配!”
“……”
周围起哄声不绝于耳。
温辞被挤兑在角落,仿佛一瞬间从云间跌落进了深渊里,落魄的像只过街老鼠,遭人唾弃,遭人谩骂……
她的包也在推挤中,不见了踪影。
没有手机。
她打不了电话。
“不是我,我没有……”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
“那些录音是被截取的!”
“……”
温辞哑声解释。
但没人听!
换来的只有一声接一声的讽刺……
不远处。
何书意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唇角轻扯,舒心的呼了口气,随后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香槟放在唇间浅酌。
这边。
林姝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挤兑到角落的温辞,目光寒浸浸的。
有人呵斥道,“陈眠离开这里!她根本不配参加这场晚宴,有她在,简直是污了这场晚宴的名声。”
“就是,让她出去。”
“……”
众说纷纭。
有人已经拉着温辞的胳膊,作势‘请’她出去。
“我没有……”温辞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身影急匆匆赶来。
看清来人。
温辞忍不住红了眼,她艰难的拨开众人,怒不可遏的走过去,喊道,“Joe!我跟你从来都不是那种关系!我也从没收到过你给的项链!你跟大家解释清楚!”
这件丑闻对她和Joe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旦板上钉钉了。
那他们以后在业内,在海城,都别想混了。
像Joe这种唯利是图的人,绝不会允许这种对他不利的事儿发生。
眼下。
她只能跟他一块澄清。
温辞语气迫切,“Joe,你解释啊!!这条项链明明是——”
她话未说完。
Joe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站在林姝月身旁,冷冷睥睨着她,“陈眠,你别再胡搅蛮缠了!最开始明明就是你算计我,应酬的时候在我酒放不干净的东西,事后咬着我不放……怎么,现在事情暴露了,你敢做不敢当啊!”
听到这话。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她拧眉,不敢置信的看着满嘴胡言的Joe,觉得可笑至极,沙哑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姝月也皱眉,冷眼看着身旁的丈夫,“究竟怎么回事?”
Joe从温辞身上收回目光,转瞬的功夫,便端起一副无辜相,对林姝月解释道,“老婆,我是无辜的,我从没想过背叛你,那段录音里,我意识不清醒,是被陈眠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着。
他红着眼眶抓住林姝月的衣服,“你相信我……”
“……”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愈发唾弃温辞,“真是越扒越有啊,没想到竟然还是陈眠主动的,太让人下头了!”
“恶心,怎么会有这种人?”
“……”
温辞绝望摇头,“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做过那种事儿,那会儿我是跟我们经理一块儿去洽谈的,大家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让他过来解释,只是我需要一部手机……”
“……”
可惜根本没人听她解释。
Joe轻蔑的瞧着她,看到她那副狼狈模样,看到她无论怎么解释都没人搭理她……心中的愤懑终于消散了不少。
但!
这还远远不够。
那会儿,他被人丢在垃圾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狼狈的像条狗,最后如果不是清洁工看到他,他或许已经死了。
他受到的屈辱,必须从要从她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就算她有傅寒声帮着又如何?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完蛋,也要拉着她下水!
Joe目光阴翳,“陈眠,你承认吧,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这儿……”
话未说完。
只听啪的一声!
林姝月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淬了冰似的冷,“她不配,你就配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Joe被这一巴掌打得恍神,转而不满的皱紧眉头,狠狠盯着她,当面这么多人的面被老婆掌掴,这种屈辱,他从未受过。
“姝月,你干什么!”他咬牙低呵。
林姝月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恶心,“你闭嘴吧!Joe,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个人,不仅没良心,还没道德!做了那种事儿,只会往女人身上泼脏水,陈眠有错,你就没错吗?那玩意长在你身上!你要是把持住,会跟她发生那种关系吗!!”
这话一出。
众人看向Joe的目光都变得嫌恶。
Joe顶着那些打量的目光,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竭力按捺着怒意,走近林姝月,讨好的说,“姝月,你听我说……”
“滚!明天我们就离婚!”
林姝月推开他,冷冷扫了眼一旁狼狈的温辞,丢下句,“你弄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别影响我!”走了。
Joe面色沉了沉,气的垂在身侧的手攥的咯吱咯吱响。
贱人!
他真是给她好脸色了!
Joe提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温辞一眼,这才紧追了上去,“姝月!”
身后。
温辞看着这一切,苍白憔悴的面庞上忽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终于,人都到齐了。
刚刚她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却不屑一顾,把她往火坑里推。
那么现在。
就别怪她不义了!
第289章 爽:何声名狼藉!
温辞直起身,声音冷沉,朝不远处正跟Joe纠缠的林姝月喊道,“林小姐,事情还没结束,我想,您的丈夫不仅仅是出轨,他还跟外人联合起来利用你,想借你的手,打压我。”
这话一出。
周围霎时静默了一瞬。
原本眉开眼笑、准备离开的何书意,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顿时怔住,惶惶回首,看向温辞。
蓦然间。
林姝月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倏然僵在原地,似是细想到什么,她细眉紧皱,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着。
Joe察觉到她的变化,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狠狠瞪向温辞,“你少胡说了!!”随即,他又冲众人解释,“陈眠就是想洗白自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大家别相信她的鬼话!”
说着。
他又惶惶垂眸看向林姝月,焦急的说,“姝月,你别听她胡说,我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你……”
听到这话,林姝月直接气笑了,仰头看着他,指腹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的道,“这话说出来,你信吗?你不刚骗了我?”她指着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你口口声声说的独一无二,结果呢?!”
Joe霎时白了脸。
林姝月一把推开他,转身的时候,脸色骤沉,她大步朝温辞走去,冷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Joe跟谁一块利用我?”
这冷冰冰的语气,仿佛知晓了谁算计她,她下一刻就弄死那个人。
不远处。
何书意闻言,脊背不禁出了层冷汗,紧张的捏紧指尖。
Joe同样紧张,脸色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周围的人也心生好奇,“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听陈眠这话,这件事好像真的另有蹊跷啊。”
“是啊。”
“……”
温辞余光掠过何书意和Joe,唇角轻扯了下,随后,她抬手绕在脖颈后,解下那条珍珠项链,递给林姝月,一边淡声解释道,“林小姐,您是专业做珠宝鉴定的,我想您一定能看出这条珍珠项链,是假货。”
闻言。
林姝月心口突的一跳,忙接过那条珍珠项链查看,灯光下,吊坠上的珍珠莹润透亮,可上手摸的时候,却丝毫感觉不到润感,只能感觉到一层膈应的表皮。
珍珠明显就是劣质品。
而这条项链,俨然也是假货。
周围的人都鬼精鬼精的,从她的神情就判断出这条项链确实有问题,“这项链真是假货啊。”
“那真的在哪儿?”
“……”
项链是假货?
何书意惊愕的盯着那条项链,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怎么会是假的?
怎么会?
Joe也震惊,脑袋里思绪纷乱。
林姝月攥紧那条项链,皱眉看向温辞,冷声道,“就算是假货,又能说明什么呢?Joe舍不得花钱,给你送条假的,也说得过去啊。”
温辞点头,对这一点不置可否,笑着说,“您说的对,可,这条项链确实是我自己在网上淘的,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条项链是仿造的。”
林姝月眯了眯眸,“所以?”
温辞说,“我知道那条真货在哪儿。”
轰!
听到这话。
何书意身形忽然一晃,面如菜色,眉头紧皱着。
想到什么。
她心头突的重重一跳。
难不成,是温辞早知情了,把真的项链放在了某个地方,故意用假的耍她?
越想,何书意越是心慌。
她瞪了眼Joe,示意他快点阻止。
Joe对上何书意焦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便上前一步走近林姝月,温声讨好,“好了姝月,周围人这么多,别再闹下去了,影响不好……”
“你心虚什么?”林姝月直截了当的打断他的话。
Joe顿时一噎,说不出话来。
林姝月白了他一眼,转而对温辞说,“你继续,真货在哪儿?”
温辞把Joe和何书意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禁呵笑。
真是有意思。
不知道一会儿,他们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狗咬狗呢?
温辞轻笑了声,最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抬手指向不远处满脸惆怅的何书意,佯装无辜的说,“真货现在应该还在她包里,我下午看到她把项链放包里了……”
那条珍珠项链是她放进何书意包里的。
因为,从一开始收到那份包裹,看到盒子上面放着的‘傅寒声’写下的便签时,她一眼就看出字体不对。
虽然仿照的很像。
但她是设计师啊,画图的时候,全神贯注,任何细枝末节都会注意,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字体跟傅寒声的字体略有不同。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何书意在算计她。
果然,她顺着那条珍珠项链查,便查出项链是Joe买的,他买了两条,依照他的德行,不用想都知道,他一条是为了哄情人或者找女人,而另一条则是为了安抚妻子。
而眼下,其中一条出现在了她这儿。
再联想即将来临的晚宴。
明晃晃的杀猪盘啊……
那她只好就将计就计,陪她玩一把!
温辞笑了声,冷冷看向何书意。
而听到那句话。
何书意错愕得大脑甚至都宕机了几秒,回过神时,她慌乱拿起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着。
并没有!
何书意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然而下一刻。
当她拉开夹层的拉链,看到正安放在里面的珍珠项链时,心口猛的一坠。
她死死的攥着包,在心中唾弃:一定是温辞故意的!她故意陷害她!
然而事到如今。
真货在她包里。
她有嘴也说不清……
何书意万分憋屈的咬着唇瓣,弱弱抬眸,“我……”
解释的话还未脱出口。
Joe便先一步拔高声音撇清道,“真货确实是我买的,当时买来是为了堵陈眠的嘴,至于现在真的项链为什么在何书意那儿,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她们两个女人之间勾心斗角吧……”
听到这话。
何书意愤懑又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恨恨盯着着急洗白自己、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别人身上的Joe,气的肩膀都在发抖。
Joe气定神闲的说着,好像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项链是我迫不得已才买的。其他的,我全然不知情,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总不能算在我头上吧?”
他笑了声。
何书意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笑脸,气红了眼。
当初答应跟她合作的时候,他怎么不是这副嘴脸?
他当时狼狈的跟条狗似的。
没有她,他早死了!!
越想。
何书意越气,她这辈子都想不到,农夫与蛇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更可悲的是。
她只能忍气吞声,不能回怼,担心把Joe逼急了,他说出更多秘密。
一旁,温辞听到Joe那一席话,忍不住冷笑了声。
男人。
就是这么自私自利。
遇到事儿,巴不得把自己撇的清清白白。
她远远的看了眼何书意那副一脸死灰的模样,心中暗叹:自作孽,不可活。
她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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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说完,担心林姝月不相信,又一遍遍的解释着,“姝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信我,咱们结婚五年了,我怎么可能和别人一起利用你呢?”
“……”
林姝月听着丈夫的辩解,心里越发冷了。
她是女人。
女人最了解女人。
何书意和温辞的心思她多多少少看得懂。
刚刚的一切她也都看在眼里。
他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是其一,做了却把脏水泼在女人身上是其二。
单拎出来一件儿,都让人作呕。
她怎么跟这种人生活了五年?
Joe见林姝月迟迟不语,不禁心慌,“姝月……”
啪!
林姝月直接给了他一耳光,厌恶道,“滚!别喊我!”
说罢。
她直接吩咐人把她拖出去。
众目睽睽,Joe哪儿受过这样的屈辱,憋屈的脸色青红交加,“姝月!我是你老公!你就这么对我?”
“放开我!”
他怒瞪着保镖,威慑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保镖冷哼,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只回了一句,“我们只听小姐的吩咐。”
“啊!痛!”
Joe肩膀脱臼还没好,被这么生猛一按,痛的脸都扭曲了。
保镖并没有手下留情,拖着他离开了宴会场地。
“……”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拍照录像,顺手发到了网上,让Joe火一把。
“真是活该!先不说别的,他敢做不敢当,遇到事儿,只会把脏水泼在女人身上,真是够下头的!”
“可不,贱死了!”
“……”
何书意看到Joe被拖走,胸口都舒了口气。
而下一刻。
林姝月忽然迎面朝她走来,“何小姐,Joe我会处理,但你,也不无辜啊。”
闻言。
何书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艰涩启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苍白的抓紧了手里那条珍珠项链。
她能说什么?
——我是无辜的?
可又有什么证据呢?
眼下真货在她手里,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姝月目光冷硬,忽而俯身,一把扯过她手里攥着的项链,检查了一遍,随后冷冷睨着她,半调侃,半讽刺的口吻,“这是真货呢。”
轻飘飘几个字眼,犹如一记又一记闷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难堪又屈辱。
何书意低着头,死死的咬着内唇,喉咙里干涩的发紧。
此刻。
她满脑子,只剩下了五个字——
真的完蛋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尤其是听到林姝月口中那句‘这是真货呢’,心里都有了数,清楚谁才是手段腌臜、上不了台面的那个人——
“这个何书意真是蛇蝎心肠啊!这么算计人家陈眠。”
“太让人讨厌了!”
“都是女人,她怎么一点同理心的没有呢?”
“这种人能不能滚出业内。”
“……”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何书意的耳朵里。
她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万分屈辱的抿着唇,忽而一抬眸,目光不偏不倚的对上温辞那双讽刺的眼神时,她心中又是一痛,不是生理上的疼,而是心理上的疼,是那种失败、屈辱的疼。
为什么?
她明明计划好好的啊……
何书意不甘心的低泣了声。
温辞瞧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眼底无波无澜。
眼下,她出了这样的丑事,在海城算是混不下去了。
到此为止吧!
温辞舒了口气,懒得继续待下去,找到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包后,便准备离开了。
“何书意,你跟Joe合起伙利用我的事儿,我不会罢休。”
林姝月似的觉得何书意碰过那条项链脏,嫌弃的把东西扔进垃圾桶里,转而给了她一记冷眼。
四目相对。
何书意脊背不禁升起一阵寒意。
林姝月在设计圈的地位不容小觑。
她想让一个人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很容易……
而眼下陆闻州不管她了。
她只有被人拿捏的份。
何书意绝望闭眼。
有人欢呼,“林小姐,我们支持你!何书意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待在设计圈!”
“是啊,快把这块毒瘤剔除吧!”
“……”
讽刺的话如同一根根针,戳刺着她的耳膜。
何书意痛苦的想捂耳朵。
这边,温辞离开前,恰好听到林姝月那句话,不禁愉悦扬眉,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何书意,心道:最好再也不见!
转而,她拂了下肩膀上的头发,提步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林小姐仅仅凭借陈眠几句话,以及一条项链,就笃定这件事是何书意的错,不觉得有些荒谬吗?”
闻声。
温辞离开的脚步忽然间像是灌了铅,生硬的僵在原地。
这声音。
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是陆闻州!
她忍不住皱眉,循声回头看过去。
只见——
男人身着定制黑色西装,正缓步朝这边走来,矜贵又儒雅,而周身的气势却是冷厉威慑,这样的反差,让人不自禁望而生畏。
他目光冷淡的扫过温辞和林姝月,最后落在何书意委屈的面庞上,一时间,眼底的冷硬都化成了温柔。
何书意仰头看着男人,无边的委屈几乎要把她吞没,她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闻州哥……”
她还以为他真的不管她了。
陆闻州安抚一般,轻轻拍了拍她脊背,随后冷眸看向林姝月,似笑非笑的说,“林小姐刚刚威胁人的时候,不是很多话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冰冷的语气如同当头泼下来的冰水,林姝月恍然几秒,才回过神,她想说什么,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说什么呢?
为何书意说话的不是没权没势的男人,而是陆闻州啊!
权势压死人不是说说而已的。
何书意见她沉默不语的模样,轻蔑的瞪了她一眼。
林姝月看到了,心中恼火,却也只能忍受着。
看到这一幕。
温辞一颗心都坠进了冰窟里,连带着身子,都冷的厉害。
林姝月的心思她清楚……
再清楚不过。
因为以前发生过无数次这样的事儿,每次都是何书意快被扳倒时,陆闻州就会出现维护她……
只是当时隐忍的那个人,是她。
这种憋屈、恼火,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感觉,她再清楚不过。
陆闻州目光从林姝月身上掠过,看向不远处僵站在原地的温辞,冷道,“陈小姐,我这儿恰好有一条监控录像,里面显示的是,你偷偷把项链放在了何书意包里,你怎么跟我解释呢?”
寥寥一句话。
如同一块块巨石,把温辞砸的千疮百孔。
她脑袋里第一反应是荒谬。
当时她确定周围没有监控,才偷偷把项链放进何书意包里的。
他哪门子得来的监控?
可对上男人那双冷厉的眸时,她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心理防线,顿时就被砸的稀巴烂。
温辞脸色忽然就白的厉害,心中惶惶,以至于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苍白呢喃。
然而陆闻州压根没给她丝毫解释的机会,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她解释与否,直接吩咐秦助理把监控录像投在大屏上。
一旁,有男人撑腰,何书意脸上肉眼可见的欣喜。
她做错又如何?
有人帮她。
而某人……
何书意不屑的看了温辞一眼,注意到她渐渐惨白的脸色时,顿时眉开眼笑。
四目相对。
温辞把何书意眼中的得意尽收眼底,喉咙苦涩的哽咽了下,她用力掐紧掌心定了定神,转而看向何书意身后维护她的陆闻州,心口又猝不及防被狠狠刺了下。
他一来。
何书意脊背都挺直了。
这就是有人维护的底气吧。
而她……
孤立无援。
细想起来,其实每次都是这样。
以前,她生病在家,他从来都是嘴上关心一两句,说完该跟何书意怎么暧昧、玩乐,依旧如初。
后来,每次遇到事儿,他维护的,也从来都是何书意,比如,把古董行最好的古董拍给她;比如,她爸爸生病都没享受过的特殊病房,他却让何书意妈妈住了进去……
如今……
依旧如此。
温辞睫毛轻颤,只觉得胸口那儿闷的要命,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深呼了好几口气。
她才觉得终于没那么压抑了,哑声道,“我没有往何书意包里放项链!”
她可以确定当时周围没有监控。
陆闻州口口声声说他手里有条监控录像,上面显示,是她把项链放在了何书意包里。
纯粹胡扯!
那她也没必要老实。
“我为什么要放?自己坑自己吗?!明知道有监控,还把珍珠项链放在她包里。”温辞目眦欲裂的盯着不远处的陆闻州和何书意,冷嘲。
然而。
陆闻州自始至终都没分给她一个眼神,注意力全在何书意身上,不在意是一方面,不屑是另一方面,似乎只把她当一个女疯子。
温辞脸色白了白,看着两人美好甜蜜的一幕,喉咙顿时像卡了石头一般,涩痛。
周围也没人听她解释,随着大屏幕里投映的监控开始播放,都频频看了过去。
只见——
大高潮:撕破脸!温辞当面质问陆渣
在几声嗡嗡嗡的电流声后,大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午间吃饭、休息的时候,一个身着雪纺衬衣,半身裙的女人,左右观望后,悄悄推开办公区的门。随后场景一转,女人趁办公室人少、且大都趴在桌子上假寐休息,便径自走向何书意的工位,拉开她的包链,一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了进去,随后快速整理好,把何书意的包放回原位,低下头迅速离开……
看到这一幕。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
因为画面里,那个女人的穿衣打扮和发型,都跟她上午的打扮如出一辙!!甚至身材都跟她很适配……
更悲戚的是。
那个女人从头至尾都没被监控拍到正脸……
这样的话。
除了她本人,大概没人会相信那个女人不是她……
温辞白着脸满目疮痍的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心慌的呢喃,“不对,不是这样……”
何书意蔑笑了声,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转而,她仰头眼眸晶亮的看向身旁的冷峻的男人,心中悸动难耐……
她一开始也没想到,陆闻州会这么帮她。
他心里一定有她,对吗?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扰扰——
“监控都摆在这儿了,看来何书意真的是被诬陷了!”
“那个女人不会真的是陈眠吧?那她真是太过分了!!”
“……”
温辞急的眼眶泛红,摇头辩解道,“不是,不是我——”
话未说完。
男人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单凭一张嘴,就想让人相信那个女人不是你吗?”
冰冷尖锐的语气让温辞霎时一窒。
隔着距离。
她满眼痛苦迎上他寒浸浸的视线,喉咙止不住的苦涩,满腹的话语在这一刻好像都被磋磨的一干二净了……
是啊,他维护何书意,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哪怕何书意真的是错的。
他也会帮她洗白。
而她。
孤立无援,没有证据,单凭一张嘴,谁会信她?
可,这口恶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温辞用力掐紧指尖,再三定神后,不甘心的辩解道,“这条视频——”
“还有一条视频!”陆闻州忽而冷声开口,压住了她的声音,“大家看完后,就清楚是非黑白了。”
几次被打断,温辞忍不住皱眉。
然而这时。
大屏幕上已经放出了另一条监控录像,嘈杂的声音盖住她的声音。
温辞循声看过去,看到画面的那一刻,她眸光倏的一颤。
只见大屏幕上——
她穿着雪纺衬衫和半身裙,跟刚刚那条监控录像里的女人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正缓步走在廊道里,正脸显露无遗……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她和刚刚视频里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温辞的心一瞬便沉到了谷底,万念俱灰,她真是没想到,陆闻州为了洗白何书意,这种卑劣的方法都用的出来……
果然。
看到这儿。
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为何书意打抱不平——
“陈眠藏的真够深的啊!今天要不是陆总拿出监控,我们真就被她迷惑了,冤枉了何小姐……”
“可不,这个陈眠真有心机!”
“……”
讽刺谩骂声如同脏水一般,泼在她身上。
温辞苍白解释,“那个女人不是我……”
“误会解开了就好!大家也别这么说陈眠,她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书意眼眶泛红,看着好不可怜,佯装好心的替温辞说话。
众人听到这话,愈发嫌恶温辞了,“何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陈眠险些害了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对!你别替她说话了。”
“……”
温辞听着,万分憋屈的咬着唇瓣。
何书意低头暗自一笑,但转瞬间的功夫,她便敛了神,端着一副好心姿态,看着面前憔悴苍白、被众人讽刺谩骂的温辞说,“陈眠,这件事闹大了影响不好。要不这样,你诚恳的跟大家道个歉,再跟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如何?”
道歉?
听到这两个字眼。
温辞胸口腾的就燃起了一把火,明明她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却要反过来,卑躬屈膝的跟她道歉。
真是倒反天罡!
温辞恨恨盯着何书意,正要反驳时。
陆闻州忽然冷声开口,“道歉怎么行?她做了这样的事儿,必须得退出设计大赛,退出业内!不然,你遭受的委屈和谩骂又算什么?”
轰!
听到这话,温辞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她苦涩看着站在何书意身后、霸道维护着她的陆闻州,眼眶忽然就酸涨的厉害。
她努力了这么久,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而他为了维护何书意,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摧毁了她……
温辞再也控制不住的心中的怒火,歇斯底里的质问道,“陆总,你凭什么只凭借一个背影,就认定那个女人是我呢?!”
“那个监控里的女人根本不是我!只是衣着和打扮一样罢了!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
温辞气的肩膀都在发抖,倔强的同陆闻州对视。
见状,何书意心下不禁慌乱,明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她真是没想到温辞这个软柿子,竟然还会逞能辩解……
她紧张的抿着唇瓣,余光轻扫了眼陆闻州——
男人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模样,并没有因为温辞的质问而受到丝毫的影响,最后似是觉得不耐烦了,才施舍一般,给了她一个眼神,薄唇冷淡的吐出两个字,“证据。”
证据。
简短冷淡的两个字,瞬间就把温辞砸的六神无主,她怔愣在原地,艰涩启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都生硬的卡在喉咙里,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她确实没有证据。
陆闻州既然帮何书意,那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会给她留余地的。
“陈小姐,拿不出证据,空有一张嘴,让人怎么信服?”陆闻州冷睨着一脸死灰的温辞,唇角噙着嘲讽的笑。
何书意看了他一眼,心中欢喜,随后主动挽着他的手臂,眼神挑衅的看向温辞,说道,“是啊陈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没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
一字一句,犹如最锋利的刀,剜着她的心。
温辞眼眸猩红的看着两人亲昵环着的手臂,悲戚摇头,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绝望,几乎要把她吞没……
周围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再也忍受不了温辞胡搅蛮缠,接连呵斥道,“陈眠,现在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就别狡辩了!”
“小人!敢做不敢当。”
“保安!把她赶出去,我们这是正经晚宴,不欢迎这种人渣。”
“对!把她赶出去!”
“……”
众人义愤填膺,有人甚至还拿出了手机拍照录像,把视频都发到了网上,为何书意澄清,打击温辞。
“监控是故意录下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
“不是我……”
“……”
温辞绝望的解释。
然而单凭她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人会信她。
保安走过来,严肃的对她说,“陈小姐,你扰乱了宴会秩序,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辞苦涩抿唇,一双眼红的厉害,嘶哑着声音说,“真的不是我……”
然而保安并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也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见她迟迟不动,便强制的拉着她的胳膊往出走,“抱歉,得罪了。”
“啊。”
温辞吃痛的惊呼了声,被拉着走过充斥着谩骂的人群——
“真是扫兴!原本好好的晚宴,却被一个老鼠屎搅黄了。”
“可不是么。”
“索幸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设计圈了。”
“是啊,以后,何小姐就能安安稳稳的比赛了!”
“……”
温辞狼狈低着头,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面如菜色,内唇早已被咬的出血……
身后。
何书意好整以暇,看着她被人唾弃、跟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似的,被赶出晚宴,不禁愉悦的扬起唇角,别提有的多开心了!
从今以后。
再也不会有人挡她的道了。
太好了!
何书意眉梢轻扬,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里掩不住欢喜,她下意识便去搂他的手臂,心动了喊了声,“闻州哥……”
“走吧。”
男人面色淡淡,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的手臂,最后目光很深的看了眼温辞离开的背影,转身离开,没人猜得透他的情绪。
何书意动作落了空,看着男人漠然的背影,不禁落寞的咬了咬唇,但转而,想到温辞以后再也不会有翻身的余地了,她便觉得现在这些委屈都不算什么。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陆闻州爱上她。
想到这儿。
何书意心中的苦闷渐渐消散,她愉悦的扬起唇角,提步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
宴会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292章 苏爽:狠狠虐渣!
“哇,是玺悦珠宝公司的张副总裁啊!他怎么来了?是不是来跟陈眠解约的?哈哈哈……”
“我觉得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丑事,多跟她合作一天,都得惹一身腥!”
“哈哈,我觉得张副总来,一方面是为了跟陈眠解约,另一方面,是想跟何小姐合作!”
“我感觉也是,不然,张副总不会这么费心费力的亲自跑一趟。”
“……”
众人议论着。
何书意离的不远,自然听到了这些话,顿时激动的回头循声看过去,见来人确实是玺悦珠宝公司的张副总,她霎时欢喜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
好事连连。
她急忙上前拉住男人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闻州哥,你听,玺悦的副总来找我合作了……”
玺悦珠宝是业内首屈一指的珠宝公司。
能跟玺悦合作的设计师,能力都是顶尖的。
眼下。
玺悦来找她,说明认可她的能力。
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而这一重要时刻。
陆闻州也在场……
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一刻更让她开心了!
何书意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她想,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等她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陆闻州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而温辞,不过是过眼云烟……
何书意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没注意到男人古井无波的神色,她正要说让他陪着她一块过去,好一起见证这一高光时刻。
就听到男人不冷不热的吐出几个字,“恭喜,你过去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何书意面上的笑容霎时一僵,见男人真的要走,她委屈的慌忙抓住他的手,“闻州哥,你陪我过去,就这一次,行吗?”
她央求的望着他,眼眸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牢牢抓着她的手,幽邃的眼眸讳莫如深,最后似是无奈,似是宠溺,终是妥协了,“好,走吧。”
闻言。
何书意落寞的小脸上倏然漾出一抹笑,“谢谢闻州哥。”
说罢。
她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手,朝着那边走去……
身后,陆闻州目光深沉,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思绪恍恍惚惚……他想,如果温辞还在的话,如果当年她没有放弃梦想的话,那当她拿到合作,是不是也回像这样,激动的跟她分享心情,迫不及待的想让他见证她的高光时刻?
想着,陆闻州忍不住红了眼。
何书意沉浸在喜悦中,俨然不清楚男人在想什么,她迫切的拨开人群,走到前面。
入眼。
看到温辞还没被保安带走,正被挤兑到一旁、落寞低头的狼狈样,她不禁挑眉。
没离开也好。
正好让她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把她踩在脚底下的!
何书意轻笑了声,眉眼间都透露着上位者的气度。
温辞察觉到什么,一抬眸,便对上何书意投来的鄙夷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垃圾,她神色一滞,霎时愈发苍白了,她低落敛眸,目光一转,又在看到她身旁站着的陆闻州时,心口再次被狠狠刺了下,酸楚的痛感刺得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用想都知道,陆闻州一定是陪何书意来见证这一重要时刻的,毕竟玺悦珠宝公司的合作,在业内可是香饽饽,可望而不可求的。
他可真宠她,从不会错过她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
可悲她跟陆闻州结婚五年,即便费心费力帮他拿下了大项目,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得到的,从来都是一句敷衍的话术。
温辞心中潮湿,她压着眼尾的涩意,忽而垂眸看了眼自己。
落寞。
灰败。
像个灰扑扑的老鼠。
不比他们……
光鲜亮丽。
万众瞩目。
是众星捧月的主角。
温辞苦笑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尾的猩红寸寸晕染,这一刻,某个疯狂的念头忽然浮现在她心头……
周围议论纷纷“保安,你先别带陈眠走!”
“对,等解了约,再让她离开!”那人讽刺,“这笔违约金可不小,让她好好还吧!”
“……”
保安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声叮嘱温辞,“那就等这边的事儿结束了,再走吧。”
讽刺的声音落在耳边。
温辞红着眼呵笑了声,没出声。
众人也不指望她会说什么,都在吹捧何书意,“恭喜何小姐,要拿到玺悦的合作了!”
“还是张副总亲自过来,可见玺悦很看重何小姐。”
“肯定看重啊,人家何小姐要能力有能力,要才华有才华!不像那个谁,只会用些下作手段……”
“……”
温辞眼眸黯然,难堪的低着头。
而何书意就不一样了,她沉浸在夸耀声中,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尤其是踩着温辞上位,简直爽翻了,但面上还是得保持谦逊,“大家别这么说,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一些。”
“哎呀何小姐,你就别谦虚了!”
“是啊,你已经很厉害了。”
“……”
何书意弯唇一笑,翘首以盼等着张副总过来,看到人终于走近时,她开心的眉眼都翘了起来,按捺着激动,礼貌打着招呼,“张副总您好。”
闻言。
温辞倏然抬眸看过去,目光定格在兴冲冲朝张副总走近的何书意身上,转而,她又侧眸看了眼不远处正一脸宠溺的看着何书意的陆闻州,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
既然她不好过。
那就都别好过了!
这边。
面对何书意的奉承讨好,张副总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礼貌颔首,淡淡回了声,“你好。”顿了下,见何书意依旧岿然不动,他不禁皱眉,“这位小姐,能让一下吗?”
闻言。
何书意面上的堆满的笑容顿时松垮下去。
周围的人也疑惑,“这……张副总不认识何小姐啊……”
“看样子是。”
“那他来这儿估摸不是找何小姐合作的。”
“大概吧,张副总今晚或许只是来跟温辞解约的,至于跟何小姐合作,我觉得迟早的事儿!”
“你说的不错。”
“……”
温辞就站在旁边,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她暗自呵笑了声,心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能让你们如愿了……
随即。
她骤然沉眸,直起身,拨开众人,往前走去。
何书意听了那些话,起伏的心情稍稍落回原地,她定了定神,强牵起一抹笑,圆起场来,“张副总,您……”
话未说完。
张副总耐心已然耗尽,直接绕过她,走上前,目光环视四周,询问道,“请问,哪位是陈眠小姐?这儿有一份贵重的珠宝需要你收一下,你先生指定让我们交到你手里!”
话音落下。
温辞欲解开脑后面具丝带的动作猝然一顿,讶异的看向张副总,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耳鸣了……
何书意同样震惊,皱眉看了眼温辞,转而又看向张副总。
陆闻州也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众人狐疑的低语,“张副总叫陈眠做什么?”
“谁知道呢?”
“什么贵重珠宝啊?”
“……”
此刻,张副总全然没了刚刚对何书意的不耐,而是耐着性子,毕恭毕敬的询问着,“请问,那位是陈眠小姐?”
又一声落下。
温辞才确认,他真的是在叫她。
“我是。”她迟钝应下,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缓步走向前。
第293章 何书意完蛋了!
张副总循声看过去,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后,立刻恭敬上前,礼貌的说,“陈眠小姐,你先生为你订购了一套珠宝,让我给你送过来。”
先生?
温辞眸光一颤,脑袋下意识浮现出那个男人,心口随之难耐的悸动起来。
众人听到张副总如此恭敬的态度,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天哪,那可是玺悦的张副总,这个陈眠什么身份啊,能让张副总对她这么恭敬。”
“我也好好奇,刚刚张副总对何小姐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怎么对陈眠态度这么好?”
“……”
何书意听到这话,憋屈的一张脸铁青铁青的。
可恶啊。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陆闻州,眼神央求,想让他帮忙为她说说话,然而,男人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注意力全在温辞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藏匿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何书意顿时委屈的红了眼……咬牙愤愤的看向温辞。
温辞听完张副总的话,一时半会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
下一刻。
张副总便从助理手中接过珠宝礼盒,递给她,“陈小姐,你打开检查一下。这款珠宝是你先生为特意为你定制的。”
特意定制。
温辞心尖儿一漾,接过礼盒时,指尖都紧张的发颤。
张副总看出她的紧张,笑着圆场,“陈小姐,看来你先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事先没跟你说。”
温辞淡笑,抿了抿唇,按捺着激动,轻呼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礼盒。
映入眼帘。
看到那条澳白珍珠项链时,她呼吸好似都停了一瞬。
澳白珍珠本就稀有珍贵。
不久前,Joe买的珍珠项链,吊坠上才只有一颗澳白珍珠。
而眼下,这条项链,铂金细链上足足镶嵌了一圈澳白珍珠。
温辞眼眸颤动,看着盒子里精致华丽的珍珠项链,心情像是被抛在了云端……
记忆里。
曾经只有陆闻州为她定制过珠宝。
犹记得,第一次收到他送她的钻石项链时,她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着,捧着礼物盒子翻来覆去的摩挲。
只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舍不得给她花钱了,也收回了所有的爱,开始送她赝品珠宝,独一无二爱也变质了……
如今。
傅寒声大大方方的爱,让她很难不心动。
有眼尖的人看到盒子里的项链,忍不住发生惊呼,“天哪,整整镶嵌了一圈的澳白珍珠!这得多少钱啊。”
“一圈澳白珍珠?假的吧!刚刚Joe那条项链上才只有一颗珍珠。”
“什么假的,人家张副总亲自送来的,可能是假的吗?”
“……”
何书意被这一字一句砸的六神无主,她白着脸,木讷的盯着那条珍珠项链,心里嫉恨又难堪。
这时。
人群里忽然有人狐疑开口,“大家不觉得蹊跷吗,人家陈眠男朋友这么有钱,又对她这么好,她怎么会给人当三?”
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像炸了锅一般,“对啊,放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去找一个烂黄瓜?这根本说不过去。我觉得,那条监控录像说不定就是假的!”
“不错。”
“那这么说来,算计何小姐的人究竟是谁啊?”
“……”
闻言。
何书意霎时白了脸,满眼惶惶。
下一刻,又一句直击心脏的话,直接击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这一切不会都是何书意自导自演的吧?”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猫腻啊。陈眠男朋友人那么好,她没必要给人当三啊,倒是何书意有可能自导自演,算计陈眠,趁机把她拉下水……”
“……”
听到某个字眼。
何书意心脏突的重重一跳,顶着众人打量的视线,她如芒在背,头都不敢抬,紧张的绞弄着指尖。
可,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拆穿的……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温辞多多少少也听到了点,她眷恋的摩挲了下那条精致的珍珠项链,而后冷然抬眸,看向一旁惶惶不安的何书意,轻扯了下唇角。
她也知道害怕啊?
刚刚,她引导舆论攻击的她时候,她可是气定神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着她狼狈被人唾弃,被人谩骂……
温辞眯了眯眸,浅淡的瞳仁里迸射着冷芒,思索了下,她忽而含笑对张副总说,“张副总,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在这之前,我先生确实没提前跟我说他给我准备了礼物,我很惊喜。”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副总笑着说,“你先生特意嘱托我们把礼物交给你。”
说着,他不禁感慨,“陈小姐,你和你先生关系真好!为了给你定制这个珠宝,你先生费了不少心力呢……”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哗然,“张副总都说陈眠和她先生关系好了,那看来陈眠真的是被污蔑了……”
“是啊,有这么好的男友,吃饱了撑的去给一个烂人当三。”
“那那条监控视频、以及珍珠项链这件事,绝对有猫腻!说不定真的是何书意故意算计陈眠……”
“我也觉得,不然真的说不过去啊……”
“……”
短短时间里,刚刚指向温辞的矛头,都转而对准了何书意。
众矢之。
何书意难堪的低着头,一脸菜色。
温辞余光轻瞥了她一眼,眼底冷意弥漫,随后,她浅浅弯唇,向张副总道了声谢,“谢谢张副总……”
“……”
一旁。
何书意听着周围人讽刺的声音,憋屈的咬着唇瓣,她等了片刻,都没等到陆闻州开口为她澄清,心下愈发慌乱,只好抬眸央求他,想让他帮她澄清……
他位高权重,说出的话有信服力、威慑力。
这群人听了,即便心里依旧怀疑,也一定不敢这么嚣张的讽刺她……
然而。
男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开口为她辩解的意思,目光越过她,径直看向站在她旁边的温辞,一双幽邃的黑眸讳莫如深。
何书意心霎时一沉,白着脸僵硬侧首,目光恰好不偏不倚的对上温辞冰冷的视线,蓦然间,她心口像是被冰碴子狠狠刺了下,生疼。
温辞看着她脸色逐渐变得憔悴苍白、肩膀惊慌的发着抖,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呵。
这次,轮到她没有证据澄清自己,被人怀疑、被人唾弃,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只是……
温辞余光瞄了眼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的陆闻州,忍不住皱眉。
刚刚她就注意到陆闻州一直盯着她看。
以为他是在威胁她,可过了好一会,她都没听到他开口维护何书意……那个念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如今。
她也懒得再想那么多。
他不管何书意,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温辞面色沉了沉,敛了神,好整以暇的等着看何书意怎么圆场。
周围质疑的声音持续不断,“大家想,有这么好一男友,陈眠肯定不会蠢的去给Joe当三。那珍珠项链的事儿,她一定不知情。她压根不会收到Joe给的项链,又怎么可能把项链偷偷放在何书意包里呢?”
“是啊,何书意倒是说句话,解释一下啊?”
“说话啊?”
“……”
众人不敢质问陆闻州,便将矛头都对准了何书意。
“我,我,我没有……”何书意苍白解释。
“证据!你不能光靠着一张嘴就让人信你啊!”有人喊道,
“对啊,拿出证据!”
“……”
听到这话,何书意一颗心都沉进了谷底里,面如死灰。
证据。
她哪来的证据?
先不说监控是陆闻州伪造的,她没办法解释,也无从解释;就说这件事本就是她主导的,她当然不会留下马脚让人发现,何来证据?
这算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何书意懊悔又憋屈的咬着牙关。
众人见她迟迟拿不出证据,愈发坚信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亏我刚刚还觉得何书意可怜呢!她真是好心机。”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设计师的?”
“靠心机当上的呗。”
“服了,要是让她参加决赛,岂不是给我们海城设计圈丢人?”
“何书意退出比赛吧!”
“……”
讽刺和谩骂声不绝于耳。
尤其是听到那句退出比赛。
何书意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不可以!她努力了这么久,眼见马上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何书意焦灼不安。
她再难以忍受下去,惶惶抬起眸,又一次看向陆闻州,目露央求。
眼下。
她唯一的希望,只有他了……
然而,男人这次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只是定定看着温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闻州目光幽邃,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瞬不瞬的看着温辞,眼尾压着薄红……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克制的紧攥成拳,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偾张。
那条监控视频是他让人伪造的,倒不是为了帮何书意,而是想最后逼温辞一次。
因为在这之前,他收到了秦助理发来的dna鉴定,检验结果显示,那晚保镖从陈眠头发上扯下来的头发的dna,跟温辞的dna匹配度为零。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真相就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愿意承认,他的温辞真的不在了……
而不久前,秦助理恰好跟他说了项链和晚宴上的事儿,于是,他就想着最后赌一把,逼一逼陈眠,把她逼到绝境里……
人在绝境中都会露出脆弱、崩溃的一面。
如果陈眠真的是温辞,她一定会露出原貌的。
至于帮何书意,不过是顺手的事儿罢了。
如今。
他的希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陈眠真的不是他的温辞……
陆闻州喉结苦涩的上下滚动,眼眶里不禁覆上一层潮湿,他目光恍惚,最后看了眼陈眠,而后匆匆掠过她手里捧着的丝绒礼盒……
那一刻。
不知怎么。
他脑袋里忽然就克制不住的浮现出她欣喜的那句“在这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我先生为我准备了惊喜……”
我先生。
这三个字眼钝刀子似的,悄无声息的从心口划过,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涩痛。
但也转瞬即逝。
陆闻州冷峻的眉宇微蹙了下,心想,应该是他的错觉……
很快,他便敛去了思绪,恢复如常,冷淡收回视线,沉默离开。
眼下。
他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疑惑,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至于何书意……
呵,关他什么事儿?
陆闻州迈着长腿,缓步朝出口走去,举手投足都透着疏离淡漠……
何书意眼眸晃动,瞧着男人径自走远,自始至终都没为她辩解,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就好像半小时前维护她的种种,都是一场幻想……
何书意彻底慌了,她咬着惨白无色的唇瓣,提步就要追上去,苦声喊道,“闻州……”
然而众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她离开,纷纷上前堵住她的去路,不满的说,“何小姐,你还没解释呢,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这还用说吗!一定是她做的。”有人说道,“你们没看到陆总脸色难看成那样,明显是看不下去何书意了!”
“……”
第294章 报复
这话一出。
顿时引起一片惊呼声,都在附和,“我觉得也是,陆总帮都不帮她,显然是看不下去了。”
“何书意要是真无辜,陆总不会抛下她离开的……”
“……”
一字一句犹如最锋利的刀子,刺着她薄弱的痛楚。
何书意脸色刷白,苦涩启唇,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辩解道,“不是的……”
而众人显然不会再相信她的话,尤其现在陆闻州抛下她离开了,他们更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她心慈手软、给她留几分脸面——
“真是好心机,差点就被她蒙了眼。”
“何书意,你还不快给人家陈眠道歉?”
“……”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对着何书意开始录像,随手发到网上。
何书意看在眼里,脸上愈发难堪,她崩溃的闭了闭眼,最后实在捱不住,在一道道讽刺声中,直起身朝温辞走过去。
温辞意外挑眉。
何书意把她眼里的轻蔑看得一清二楚,屈辱的攥紧了掌心,在这之前,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原以为,通过Joe,她能顺顺利利的把温辞扳倒,让她彻底滚出设计圈。
谁成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把温辞毁了就算了,自己惹上一身腥!
何书意万分不甘心的盯着温辞,喉咙里苦涩的发紧,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地位,还是不得不弓下腰身,跟她道歉、跟周围的人道歉,“对不起陈眠,是我粗心大意了,以为监控录像上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也对不起大家,因为我的事,毁了今晚的晚宴,让大家失望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给陈眠一个交代,揪出监控里的那个女人……”
“恳请大家、还有陈眠,给我一点时间。”
“……”
众人听到这话,并没有接受的意思,“呵,就先不说你这些话是不是真情实意的,就说因为这件事,对陈眠造成的影响和伤害,你光凭几句话,就想了事?”
“……”
何书意喉咙一滞,听着周围的讽刺声,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着。
温辞轻轻扬眉,看着她表里不一的模样,轻呵了声,佯装她之前拉踩她的口吻,茶里茶气的说了句,“大家别这么说她了,何小姐大概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一定不是故意的……”
闻言。
何书意顿时觉得目眦欲裂,恨恨盯着温辞,恨不得撕碎了她那张贱嘴。
可周围一句句打抱不平的声音,还是把她拉回了现实,“陈眠,对这种人别心善!她根本不值得。”
“陈眠,你别怕,我们都长了眼睛的,看到了真相,我们都会支持你的!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何书意如果澄清不了,设计圈不会容她这颗毒瘤的!”
“对,你别担心。”
“……”
温辞听了,心中不禁温暖,她感激的冲众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而此刻。
何书意就像个灰扑扑的过街老鼠,被挤兑到一旁,没人能搭理,更没人为她说话。
更可悲的是。
都已经惨成这样了。
为了挽尊,保住名声,她还是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向温辞道歉,“对不起陈眠,因为我的事儿对你造成了影响……”
“要不这样好了,之后,我会在网上发布道歉声明,以及,对你赔偿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听到这话。
众人才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一百万不行吧!陈眠平白无故的承受了那么多,险些被毁,最起码得赔偿五百万!”
“是啊,五百万!”
“……”
何书意面色狰狞,愤愤捏紧了指尖。
五百万!
口气不小。
可如今,她哪有反驳的余地,只有被动承受的份,她抬眸看向温辞,“好,五百万……”
四目相对。
温辞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副隐忍的脸色,觉得好玩极了。
她愉悦点头,“好啊,那之后就麻烦何小姐了!”
何书意愤懑咬牙,“我应该做的……”
稍后。
这件事就此揭过。
何书意狼狈离场,她身后,是众人仰慕的欢呼声,温辞被众星捧月在中心,大家都在羡慕她的能力,羡慕她的爱情……
而她。
却是事业一团糟,还被陆闻州抛弃了……
何书意低头艰涩吸了口气,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艰难的提步离开。
她现在燃眉之急的,是想办法澄清这件事……
不然,她真的就完蛋了。
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几下。
以为是陆闻州给她发来的消息。
何书意满心激动的掏出手机查看,可入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她指尖一抖,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
【何书意滚出设计圈!】
【何书意唯利是图算计陈眠。】
【何书意被陆总抛弃!】
【……】
一条条醒目的大标题,如同尖锐的锥子,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她的心脏。
何书意手指僵颤,几乎要握不住手机,一双眼红的要命,苦涩呢喃着,“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
“不是说好给我澄清的时间吗?”
“为什么发布这样的内容?”
“……”
说到最后,何书意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哭出声,“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舆论的转发量和点赞量已经高达百万。
这样的丑闻对一个炙手可热的新人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
何书意憋屈的双目通红,身形一晃,直接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乍一看,她就像块破布……
而她的身后。
欢声笑语。
温辞站在人群中央,光鲜亮丽……
何书意脊背冷僵硬,眼眶里泪水氤氲,衬的眼尾愈发猩红,最后她实在听不下去,无力又崩溃的捂住耳朵,这一刻,无边的恨意几乎要把她吞没。
啪嗒啪嗒……
豆大的泪水,一颗颗砸在了地上……
何书意看着泪水里漾着的自己,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她悲愤的咬着咬唇,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要忘记此刻的屈辱!以后的某一天,她一定要千倍万倍的从温辞身上讨回来!
“哎,你怎么还不走啊!难道要让我们把你带出去吗?”保安路过看到她,不满的喊。
何书意面色一僵,难堪的抿着唇。
如今,连一个小小的保安都敢对她颐指气使。
呵……
活得多悲催。
何书意掀眸冷冷的睇了那人一眼,随后才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整个人萧瑟单薄,僵硬提步离开……
走到门口。
不经意的,
看到矗立在夜色下的那一道挺阔的身影,何书意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她委屈的低泣了声,随即朝着男人大步走去……
……
这边。
何书意离开没多久,温辞便跟主办方打了招呼,提前离场了。
主办方刚刚险些得罪了温辞,如今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陈小姐,我派专车送你吧,这会儿不好打车。”
“不用。”
温辞婉拒了,撒谎称,“我开车过来的。”
闻言,主办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路上慢点……”
“嗯。”温辞轻轻颔首,拎了下裙摆,转身离开了,她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刚刚报复了何书意而露出欢喜,也没有因为自己刚刚吃了亏而变得落寞……
很平静。
走到大门口。
夜风徐徐扑来。
温辞这才觉得郁闷的胸口舒适了很多,浅浅弯了弯唇,她轻吸了口气,提步下台阶。
“闻州哥,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
熟悉的声音被风带进她耳朵里。
温辞脊背徒然一僵,她怔愣了半秒,才僵硬侧首,循声看过去。
入眼,只见劳斯莱斯车旁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男俊女美,正是陆闻州和何书意,此刻两人正面对面深情款款的对视着,夜色的烘托下,让人不自觉浮想联翩……
温辞眼眸暗了暗,电光火石间,她脑袋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刚刚在晚宴上,陆闻州抛下何书意不管不顾的一幕……
当时,她以为陆闻州是厌了给何书意收拾烂摊子了,不想再给她擦屁股了。
如今怎么……
温辞眉宇微蹙,目光掠过何书意欢喜的笑颜,落在她手里捧着的礼物盒上,盒子的盖子是开着的,里面的星月点缀的珠宝项链璀璨夺目,即便在夜色下,项链也闪烁着微微光芒,她不想看到都难……
蓦的。
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收下吧,补偿你的。”男人语气宠溺。
何书意脸上露出小女人的羞赧,看着丝绒盒里放着的贵重珠宝,说不心动是假的,如今听到男人这话,她也不扭捏了,抱着盒子,心动的看了他一眼,“谢谢闻州哥……”
“……”
两人亲昵眷恋的一幕,温辞都看在眼里,听到耳里……
尤其是那句——
“补偿你的……”
“……”
犹如最尖锐的刺,把她那颗破破烂烂的心凌迟的血肉模糊。
温辞不自觉抓紧了掌心,隔着距离,她死死的盯着那条星月项链……直到看得眼眶酸涨难耐,才难受的垂眸,在心里苦涩的琢磨了遍那两个字眼……
——补偿。
是因为刚刚没帮何书意,补偿她吗?
还是觉得让何书意受委屈了,补偿她。
……
想着,温辞脸色愈发苍白。
看着不远处两人亲密低语。
她不禁在心中默默问自己:后来那些受了委屈的日子里,陆闻州这样诚心诚意的哄过你吗?
很少。
仅有的那几次,送的还是赝品……没有丝毫的诚意。
赝品。
多讽刺。
他身居高位,怎么可能买不起一个珠宝呢?
只是不愿意在她身上花钱罢了。
温辞痛苦皱眉,她艰涩吸着气,才勉强压下胸口汹涌的苦闷。
“闻州哥,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最喜欢星月系列,谢谢……你帮我戴上好不好?”不远处,何书意娇小的鹅蛋脸上,笑颜如花,二十三岁的年纪,哪怕未施粉黛,也让人情不自禁心动。她小心翼翼地从丝绒盒子里取出那条星月点缀的项链,随后仰着脑袋,撒娇似的对男人说。
如此楚楚动人,任谁都舍不得拒绝。
空气里顿时甜蜜的冒粉红泡泡。
而听到某个字眼。
正要扭身离开的温辞,霎时如遭雷击,迟钝了半秒,她僵硬回首,目光紧紧锁着那条项链,恨意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脑海里,何书意那句话梦魇似的折磨着她。
所以,一直以来,陆闻州买星月系列的珠宝,都是因为何书意喜欢,而不是因为她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
温辞脸色彻底白了下去,短短几秒的时间,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形几乎要稳不住,仿佛风一吹,她就会狼狈的倒在地上……
她仓皇扶住楼梯扶手,让身体免遭一祸,可心里,却没能逃出铺天盖地的痛苦。
隔着距离,她看着远处那两道放若陷入热恋的身形,不自觉想起了当初她收到陆闻州送给她星月系列珠宝的时候……
那时候,她多爱他啊。他哪怕送她一条便宜的项链,她晚上都开心的睡不着觉,更别提他送给她的是私人定制的珠宝……尤其还是按照她最喜欢的星月元素定制的。
她开心坏了,拿出手机对着项链翻来覆去的拍照,想记录这一美好的时刻。一向不爱发朋友圈、不爱炫耀的她,那天一连发了三条。
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
以至于,她都没看清,那条项链其实是赝品……更没看清,男人脸上的假惺惺。
如今想想。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傻。
其实人家是因为何书意喜欢星月,才买的星月系列珠宝,只是凑巧跟她对上了……于是就买了赝品送她。
不费钱不费力,就牢牢抓住了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伺候他、陪他打拼。
可笑她,还傻的把那几个赝品当作珍宝拱起来,不舍得戴。
第295章 到此为止!关系破裂
思绪回笼。
温辞只觉得心口那儿闷的要命,堵得呼吸都发疼,她低低自嘲了句,“跟他结婚的五年里,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怎么就被他骗的这么惨……”
“……”
温辞苦笑了声,眼尾压着猩红,她最后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人,不想自虐的继续看陆闻州为何书意戴项链,转身狼狈离开。
她整个身子都隐没在昏暗中,没人会注意到她。
而她的身后。
霓虹灯映射下,流光溢彩……
何书意和陆闻州深情对视。
温辞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毕竟她跟陆闻州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宠何书意、维护何书意,那是他的自由。
她没资格干涉。
总不能跟个怨妇一样,歇斯底里的去质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无情?为什么变了心……明明以前那么爱她,最穷的时候,他为了给她买一身得体礼服,一向要面子的他,堆着笑脸在街上发传单,晚上又去拳馆兼职,昼夜颠倒、省吃俭用了两周,才拼拼凑凑攒下三千块,最后把礼服送给她的时候,笑的没心没肺,就好像,那些痛苦对比她的开心,都不值一提。
太不体面了。
她只能认命,自己看错了人,遭报应了。
温辞走走停停,整个人迷茫的像个流浪的孩子,夏夜的风燥热难耐,可她却紧紧环着手臂,拢着薄外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路过的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狐疑,“这是怎么了?”
“失恋了吧……”
“真可怜,好好一姑娘,成什么样了……”
“……”
温辞俨然没看到没听到,浑浑噩噩的往前走……
……
这边。
陆闻州直接推开了何书意递给他项链的手,冷淡道,“自己戴。”
何书意不设防,手中的项链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慌的啊了声,心疼的连忙蹲下身捡起来。
而陆闻州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拂开袖子看了下时间,冷声丢下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罢。
不等她回应,便转身上了车。
何书意捡起项链,闻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男人的疏冷的背影,就像刚刚抛下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毫不留情……
何书意鼻子忍不住发酸,下意识就想追了上去,可想到男人说的那句“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又硬生生的慢下了脚步。
她当然记得他的提醒。
——过几天我会回京市,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吧。
——你想继续参与设计,我不会阻拦。
……
一字一句犹在耳畔。
冷漠且绝情。
何书意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但。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她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陆闻州准备离开海城,说明对找温辞的执念,已经泯灭了。
这不就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吗?
而眼下。
她和他不过是短暂的分开。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京市重新相遇的……
到时候,等时机成熟,她一定要告诉他,孩子的事儿。
想着,何书意终于露出一抹舒心笑,她右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下,慢慢停下了脚步,没再意气的追上去,不然就是不识趣了……
转而,她托起丝绒盒,细细摩挲着里面那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其实她不喜欢星月元素,也不喜欢脖子上戴的饰品,她喜欢华丽的设计,喜欢手镯和戒指……
但陆闻州送的,是例外。
他送什么,她都喜欢。
何书意抿唇一笑,指腹轻轻抚摸了下吊坠上的星月,终是不舍得戴,怕弄脏弄坏了它,轻轻阖上丝绒盒,而后找到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里面。
忽的。
她余光不经意的注意到袋子最底下放着的粉红色便签纸,蓦然间,她一颗心仿佛都被抛到了云端上……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跟陆闻州的这些日子,他给了她不少钱。
那些钱,虽然买不到眼下这款贵重的定制珠宝,但买别的,还是足够的。
但她从来没花过他给的钱,自始至终,她想要的都不是他的卡,而是一颗赤诚的真心……哪怕只是几句真情实意的话,她也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如今,看着那张便签纸……
何书意忍不住红了眼眶,缓了几秒,她抹了下发热的眼眶,悸动又酸楚的笑了,手伸进袋子里,如获珍宝一般,激动的把那张便签纸拿出来……
迫不及待的揭开。
入眼,看到里面的字眼时。
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垮了下去,一寸寸结成了冰——
【未来一切都好,我永远爱你。】
【我爱你,宝贝。】
【——陆】
这些话,明显是给那个人写的。
不是给她的。
因为他从不会跟她说这种情话……面对她时,一直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冷漠。
何书意指尖捏着薄薄的便签纸,用力到指骨都泛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她才晦涩的挪开视线,僵硬抬眸,望向袋子里那个丝绒盒。
显然,这个定制珠宝,最开始也不是为她定制的。
恍然片刻,她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从眼尾大颗大颗的滑落下去……
啪嗒一声。
泪珠砸在了便签上。
也砸醒了她。
何书意眼眸一颤,里面充斥着猩红血色,她倏然抓紧了手里那张便签纸,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委屈,难堪……
太难堪了!
明明就是给温辞准备的礼物,因为没办法送出去了,就施舍给她……甚至连为温辞写的情话都没扔,就这么给了她。
就像是扔进垃圾桶里那样随意……
可,如果送礼物的对象,换做是温辞,他一定不会这么随意吧?
他一定会精心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而且,还会亲手为她戴上,耐心的陪着她……不会拒绝她的请求,更不会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何书意嫉恨的面目全非,某一刻,真想撕碎了那张便签,砸烂那条项链。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何书意牢牢攥着拳,舒缓了几秒,努力整理好心情,隐忍的把便签纸和丝绒盒放好,随后拎着袋子,缓步走向陆闻州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她告诉自己: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相比此刻看到的一切,以前的种种更打击她,那时候,她不也忍下来了吗?如今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她绝不能因为这件事儿,影响心态。
第296章 虐爽必看!都别想好过
犹记得有次她去陆闻州办公室,不凑巧赶上他去开会,她只好拿着他的平板玩,百无聊赖的等着他。
可他的平板设着密码锁,她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最后还剩三次机会的时候,她按捺着悸动,试了自己的生日。
是错的。
她落寞了一瞬,又试了下他的生日。
还是错的。
她不禁叹息,用最后一次机会,忐忑的试了温辞的生日。
这次,平板解开了,可她的心也结了块疙瘩。
怎么会不落寞呢?
而更落寞的,还在后面……
因为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画图软件,上面明晃晃的画着一款戒指,精致又漂亮。
这显然是陆闻州亲手设计的,至于设计给谁戴?不言而喻……因为设计图旁边投着分屏,上面放着草图,以及一句话——
【倒计时102天:给小辞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那一刻,她头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男人的柔情,他不是冷冰冰凶悍暴力的、他也不是没有耐心的、他更不是冷淡没有情趣的……只是,他的柔情只给了温辞。
思绪回笼。
何书意脸上的落寞全然退散,只剩下了嫉恨,她不自觉攥紧了手里提着的袋子,暗暗道:她当初能踩着温辞上位,让她痛不欲生。现在,依旧能摆平了她……
呼了口气。
何书意迅速敛了思绪,恢复如常,勉强扬起一抹温婉的笑,随后径自上前,打开劳斯莱斯副驾驶的车门,“闻……”
话未说完。
在看到男人在打电话时,戛然而止。
她朝男人歉意一笑,随后乖巧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那模样,活脱像只听话的猫。
陆闻州同样凝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的动容,看到她竟然上了他的车,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后对电话那端冷声说了句,“有点事,一会儿再聊。”便挂了电话。
打电话的是峥子。
那条星月项链,就是他托他找人定制的。
刚刚峥子打电话问他,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
人压根不是他的人……何谈送?
最后他只说了句,“不是她,送谁都一样,没有意义。”
……
啪。
陆闻州把手机撂在了控制台上,冷冷注视着何书意,“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
四目相对。
何书意迎上男人冰冷的目光,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指尖不安的扣住皮椅,硬着头皮笑说,“我没忘……我就是……”
陆闻州面色冷沉,俨然没耐心跟她浪费口舌,一言未发的倾身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意思很明显了。
随着那一声开门声落下。
何书意脸上的笑意也再难撑下去,委屈的抿紧了唇,她偷偷瞄了眼男人清冷的侧脸,大着胆子阖上了门,低下声说,“闻州哥,我没忘你刚刚说的话,我只是想,在最后一天,你可不可以再送我回家一次?”
这话半真半假。
何书意眼尾泛着潮湿,只是车厢里昏暗,看不真切。
担心男人拒绝,她紧张的捏着指尖。
陆闻州靠在椅背上一言未发,黑衬衫的领口微敞,透着一股子放浪形骸,好一会,他才直起身,把着方向盘,驱车离开。
是妥协的意思了。
见状,何书意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她贪恋的看了眼男人冷硬的面庞,心中方才那些苦闷好像都奇异的消散了,只剩下了温暖……
而这一变化,
只是因为他答应了她一个小小的请求。
何书意苦涩又悸动的无声一笑,侧眸看向前方的车水马龙。
她清楚,她栽的彻彻底底。
这辈子哪怕撞破了脑袋,都不会回头。
——温辞,别怪我心狠啊……如果你是我,你未必有我大度。
何书意眼眸轻颤,又情不自禁的侧首看了眼正专注开车的男人……
而她不知道。
她如此情深意切,陆闻州却根本没有想她分毫。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温辞,他太想她了,以至于直到现在,哪怕看到了秦助理发给她的鉴定结果,哪怕确定了陈眠不是温辞,他依旧有种恍惚感……觉得他的温辞没有离开。
可如今。
真是没有余地了……
等办完最后一件事,他就去陪她。
……
暮色四合。
夜风渐凉。
这边。
温辞正裹着薄外套,站在江边观望着江面上的波澜……渐渐的,她心情好似也随着江水,落回了平地上。
这时。
天空中忽然砰的一声响,烟花四射,在昏暗的夜空中,美轮美奂……持续了好一会儿。
温辞看得出神。
周围的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感叹道,“好美啊。”
“不会是那个人表白放的吧?”
“哈哈哈,真够浪漫的。”
“……”
温辞听着,不自禁弯了弯唇。
渐渐的,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大都都是年轻情侣。
看到这一幕,温辞眼里一划而过的黯然。因为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陪着她翘课去看烟花……他还承诺她,等以后有了钱一定带她去日本看烟花大会……
只是后来,承诺都无疾而终了……
温辞压抑的呼了口气,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她不想触景生情,再度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于是便匆匆离开了。
走在路上。
忽然想到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傅寒声送她的礼物,打开丝绒盒子仔细打量,目光不自禁变得柔和。
她想,以前的都是过去式了,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温辞浅浅莞尔,阖上丝绒盒子里,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傅寒声发消息,问问他在哪,她好去找他……
然而刚解锁手机。
一条推送短视频就忽然弹了出来。
她脑袋卡壳,下意识点了进去——
是一条图集。
背景音乐是首悦耳的情歌,娓娓动听。
温辞注意到发布的人是何书意,当即便要退出,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图集自动放映,她不想看到都难。
眼前一张张图片掠过。
第一张,是男人挺阔的背影,一身矜贵,穿着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身材颀长挺拔。配文——
【爱我的他。】
温辞目光一颤,一眼就认出这是陆闻州。
下一张,是陆闻州和何书意牵手的图片。配文——
【他说,以后每年生日都给我放一场烟花秀。】
最后一张,是一个星月项链,还有便签。没有配文,因为便签上的字眼足够艳羡他人——
【未来一切顺利,我永远爱你。】
看到这儿。
温辞脸色彻底白了下去,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像是锋利的针在戳刺着她的咽喉,疼的要命。可她还是自虐一般,对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生日……
烟花秀……
我永远爱你……
所以。
今天是何书意的生日?
所以。
刚刚江边那场烟火秀,是陆闻州为她举办的?
蓦然间,温辞只觉得眼前像是覆了一层水雾,她晦涩眨了下眼睛,随即指尖颤抖的拨了下屏幕,看到状态栏上显示的日期时,她顿时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一颗泪刷的就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消失在了脖颈里……
屏幕上的日期显示的清清楚楚。
她这才恍然想起,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第297章 维护她
生日。
这两个字眼,真是熟悉又陌生。
陌生到,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开开心心的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仰头用指尖压了压眼尾的涩意和潮湿,恍然间,从前的刻骨铭心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朝她扑来……
她至今都记得,几年前的今天,陆闻州为了给她一个生日惊喜,骗她说他有事儿回不了京市,没办法陪她过生日。
她心里失落,但还是没有耍性子,应下了,独自一个人去订好的餐厅吃饭。
就在她失落的时候,他忽然出现,在餐厅外,亲手给她设计了一场烟花秀……
那么绚丽,那么美好。
……
而后来,她生日时,他就渐渐多了些敷衍,一个不走心的礼物,几句不走心的情话,但她还是很受用。
……
再后来,连敷衍都没了。
她的生日,就是对着一碗他让助理送来的长寿面,在餐桌前从早上枯坐到晚上,等他回来。直到最后,面坨了、凉透了,他才姗姗来迟的回来,撒谎称:忙过了……
她心里苦,很想问他究竟什么事儿让他忙到不沾家,可又在对上他冷峻的神色时,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吞黄连似的咽了回去……转而去给他重新下一碗面,担心他熬夜没吃饭伤了胃。
最后,他也没吃。
因为等她煮好面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上楼休息了。
那碗面,放在桌子上,凉了又凉。
那晚,她直到零点,也没听到他一句简单的庆生。
……
后来,知道何书意的存在后,她才后知后觉,那些他很晚回家的晚上,那些他夜不归宿的晚上,都是在她那儿吃饭,在她那儿睡觉。
已经‘吃饱了’,回到家怎么会‘饿’呢?
只有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担心他。
……
冷风吹拂在脸上。
温辞稍稍回了点神,她指尖冻得僵硬,艰难的拨了下屏幕,入眼,何书意那条图集视频再次播放起来……
图片上烟火漂亮,人也幸福。
温辞苦笑了声,关了手机。
“听说江边的那场烟花秀是有人为了给女朋友庆生亲自设计的,天哪,怎么有这么宠女人的男人?”
“羡慕了。”
“那场烟花秀确实好看……最后结尾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串英文字母呢,好像是,I Love You Forever,啊啊啊,好浪漫啊!”
“我也觉得。”
“……”
从江边那儿走来的两个姑娘小声八卦着。
温辞就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都像是泡进了柠檬水里,酸楚极了。
看吧。
外人都能看出一个男人爱不爱女人。
只有当时被爱情困住的她,看不出来,看不出曾经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变了,看不出那个温柔有耐心的男人对她厌烦了、开始对他冷暴力了……
温辞悲戚摇头,不堪再回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着,漫无目的。
渐渐的,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温辞这才停下了漫无目的的走动,小跑着躲在公交车站台下,狼狈的擦了擦身上的水,随后掏出手机打车,然而这会儿高峰期,最起码得排二十多个人才能等到,温辞眼眸黯然,轻叹了声,一时间,只觉得喉咙里异常苦涩。
夜色凄凉。
冷风混在雨水里更是萧瑟刺骨。
温辞环着手臂瑟瑟发抖的等着车,在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儿的压抑下,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眼尾湿润,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还是自己的眼泪,某一刻,她不禁庆幸的想:下雨也不是全然不好,至少遮挡了她的狼狈……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温辞。”
闻声。
温辞心口一紧,下意识抬眸望过去……就看到男人身着一袭黑色大衣,伟岸挺阔,正大步朝着她走来……
温辞睫毛上水汽氤氲,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用力擦了下眼眶,红着眼再度看过去,这才确信那个朝她走来的人真的是傅寒声……
“傅寒声……”她鼻腔蓦的一酸,苦涩吞咽了下喉咙。
轻柔的声音都混进了雨水里。
男人显然没听清,大步走过来,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看到她身子都被雨水淋了,几绺碎发湿漉漉的黏在白皙的脸颊上,一双杏眸正可怜的望着他,睫毛颤颤,再往下……那两条藕臂瑟缩的环在一起。
活脱像只被主人丢弃的猫。
傅寒声心脏像是被猫爪子的挠了下,酸酸涨涨,他叹息,解开自己的大衣扣子,把人包裹在怀里,下巴亲昵的蹭了下她温凉的脸蛋,最后在她耳边低道,“小可怜……”
“晚宴结束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
温辞耳边酥麻,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下,她吸了吸鼻子,埋首在他温柔好闻的怀抱里,不想去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儿,她现在只想好好抱抱他……
“嗯?”见姑娘迟迟不语,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嗓音缱绻,“怎么傻乎乎的?”
“……”
她依旧未语,贪恋的抱着他。
傅寒声怔了下,这才察觉到不对,指腹挑起她下巴,垂眸打量,这会儿离的近了,他才注意到她眼尾微微泛红。
蓦然间。
傅寒声眼里一划而过的冷意,却是温柔的摩挲着她腮边的软肉,哄问她,“怎么了?”
温辞眼眸朦胧,迎上男人深沉温柔的目光时,压抑在心底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的涌了出来,她强忍着鼻酸,摇了摇头,低声说,“太冷了……有点感冒……”
傅寒声一怔,注意到她冷的轻轻颤抖的脊背。
可……
“你抱抱我……”温辞温声撒娇。
吴侬软语。
让傅寒声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大手扣住她脊背,抱着她,低叹,“好,抱抱你。”
温辞心满意足的闭眼靠在他温暖有力的肩膀上,鼻端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松木香味,好似温暖的风,就这么拂平了她心中的忧郁……
外面确实有点冷。
傅寒声抱了她一会儿,便带着她上车,打开空调给她取暖,随后又觉得不太妥,又在后备箱找了个小毛毯盖在她身上。
温辞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男人为她忙忙碌碌,心里甜蜜的不像话。
尤其是看到男人拿出那条毛茸茸的小毯子为她盖上时。
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呼吸都慢了一拍。
她记得她上次坐他车的时候,因为空调力度强,不吹热,一直吹腿又受不了,就随口提了一句,要是有个毯子就好了……他真的就记在心里了。
“现在有没有好点?”男人抚平毯子,抬眸看她。
温辞回了点神,恍然对上他关心的眼神,点了点头,“嗯,好点了……”
傅寒声这才放心,揉了揉她脑袋,直接身欲要坐回去。
见状,温辞忽然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傅寒声……”
“嗯?”傅寒声疑惑回首,看了眼她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并没有觉得不耐烦,耐心的等着她的后话。
温辞抿了抿唇,轻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问完。
温辞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问的话有些词不达意,担心他理解错,正要纠正一下时……
男人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温声开口,“来陪我家小辞过生日。”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喉咙倏然涩痛了瞬,她努力压下那股异样,低声说,“你不是已经送给我礼物了吗……”
“礼物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别的惊喜。”
男人嗓音缱绻。
忽然间,温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股热流击中,暖烘烘的。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在意她的生日了,渐渐的,她也觉得无所谓了。而有这么一个人,却把这一天看得重要。
温辞眼眶发热,看着面前冷峻强大,却又那么温柔的男人,忽然就忍不住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
傅寒声不由怔愣了一瞬,他错愕又惊喜的看着身前明明害羞敏感、却偏偏大着胆子吻他的姑娘,心脏克制不住的悸动。
要知道,让温辞主动是相当难得的……
傅寒声心动的亲了下她唇角,大手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羞赧绯红的脸颊,哑了声,“坐过来。”
说出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这么难为情的要求,他其实没指望温辞会同意。
正要找补时。
姑娘忽然就着他的臂力,倾身靠过来,横坐在他大腿上,一双纤细的藕臂勾着他脖颈,眼眸潮湿,乖得要命。
说了句,“这样吗?”
轰!
电光火石间。
傅寒声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所有的理智瞬间被烧的一干二净,他呼吸粗重的抵着她唇角低低说了句,“这么乖?”
“那你喜欢吗?”她指腹学他那样,细细摩挲着他硬朗的面庞。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勾人的话。
傅寒声彻底不淡定了,一双冷沉的眸顷刻间就沉了下去,再也克制不住的吃掉了她全部声音。
喜欢。
当然喜欢。
喜欢的要命。
这次温辞第一次这么主动,说不害羞是假的,可,她真的很想让傅寒声开心……
傅寒声沉迷在她给的温柔乡里。
忽然的。
他尝到一股涩意。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傅寒声松开了她……
温辞疑惑的睁开眼,一双杏眸潋滟生动,她嗫嚅着微微红肿的唇瓣,轻道,“怎么了?”
傅寒声眼眸里还藏着没消退的暗色,却是隐忍着,抬手摩挲着她潮湿的眼尾,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刚刚哭了?为什么骗我?”
闻言。
温辞身子霎时僵了一瞬,但转而,她就敛去那些思绪,抓住他的手,摇头说,“不是……”
傅寒声狭长的黑眸微眯,他在商场浸淫数年,她这些拙劣的谎言,怎么会逃过他的眼睛。
他捏着她下巴,语气略微有些强硬,一针见血,“因为陆闻州。”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温辞哑然,对上男人那双冷沉的眸时,心口忽然刺痛了下……彻底哑了声。
霎时间,原本甜蜜的气氛也因为这一打岔,彻底烟消云散。
傅寒声侧脸冷硬,周围都萦绕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温辞坐在他怀里,脊背都是僵硬的,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弱弱的垂下来,委屈又害怕,因为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之前的美好,都是假象,都是泡影……
直到男人推了下她后腰,是让她从他腿上下去的意思。
温辞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坍塌,她不管不顾的攀附着他的肩膀,压抑着夺眶的泪意,委屈又倔强的看着他,“傅寒声,你别这样……”
“……”
随着话音落下。
眼泪随之从眼尾滑落下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傅寒声手背上。
傅寒声手背上倏然紧绷,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姑娘,心脏抽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态度有些冷漠不近人情了……
“我……”他环住她的腰,目露悔意。
温辞扑进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猫,声音闷闷哑哑,“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害怕……”
最后两个字音,很小很小,像是呜咽,只有她自己听到了。
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很难再信任新的主人,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被抛弃。
所以即便失去了野外生存的能力,哪怕在外面冻死饿死,被别的流浪猫欺负。
它也不会轻易相信外人……
温辞是这样的,没有安全感。
今晚的发生的一切就像块大石头压着她,而傅寒声的质疑和冷漠……就像是在积慢委屈的气球上砸了个洞,让她的情绪无处安放,不得不发泄出来。
第298章 傅亲手收拾何书意和陆闻州!
傅寒声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抹潮湿,心都揪紧了,哪还会在意其他事儿,只后悔自己刚刚冲动……
“抱歉。”
傅寒声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去她眼眶的湿润,歉声说,“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也没有怀疑你跟陆闻州有什么……”
“你哭了,我心疼。”
他轻啄她泛红的眼尾,低道,“对不起。”
他抵着她额头,“能原谅我吗?”
温辞微微偏过头,躲开他,眸子低垂着。
正要是开口说什么时……
下巴忽然被男人攫住。
温辞低呼了声,感觉到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发抖。
紧接着。
一片炙热落了下来……
比刚刚,还要热烈。
傅寒声把刚刚的,都补偿给她,温柔极了。
温辞也没有想跟他闹脾气,她清楚,他心里是介意陆闻州的,人之常情。
如今话说开了。
她便轻轻回应他,手搭在他肩膀上,以表示她的态度。
傅寒声被她示好的小动作撩了下,手臂愈发用力的圈紧了她,但自始至终,他却并未闭眼,就这么定定看着她为他沉沦的模样,眼底一片讳莫如深的暗色……
……
车外雨声连绵。
车里。
温辞无力的靠在男人怀里,平息着不稳的呼吸……
傅寒声大手顺着她脊背,微微低头在她鼻尖轻吻了下,戏谑一笑,“要不先去最近的…,帮你…一下。”
话未说完。
温辞就触电一般,红着脸直起上身,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傅寒声看着她羞恼的模样,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好,不说了。那就先去看看为你准备的惊喜?”
温辞心中触动,轻点了下头,而后,便准备打开驾驶座的门下去,去副驾那儿坐。
傅寒声笑了声,手臂握着她的细腰,另只手穿过她的双腿,温辞察觉到他要干什么,惊呼了声,忙抓住他手臂,说,“我下去就行……不用……”
而男人只是手臂微微使力,便轻而易举的把她的放回了副驾驶座上,随后调侃的捏了下她脸颊,“怕是什么,我舍得摔你?”
温脸颊一热,拂开他的手臂,嗔道,“你开车吧……”
傅寒声按揉了下她的手,“好,悉听尊便。”
“……”
温辞推他。
傅寒声见她终于露出笑,而不是刚刚那副落寞的神色,心中稍稍舒了口气,这才堪堪放开她,驱车离开。
车子行驶在半路。
温辞百无聊赖,跟傅寒声说了声到了叫她,便拢了拢毯子,闻着专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松木香味,闭眼假寐。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这时,放在控制台的手机恰好响了,他眸色一暗,顺手拿过手机。
解锁后。
方远的消息弹了出来——
【傅总,刚刚问了主办方,他们担心得罪了温辞和你,没说实话。温小姐刚刚在晚宴上……】
方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根本不是不久前,他得知的那样。
——晚宴一切顺利。
看完。
傅寒声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偾张,片刻,他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随后,才把手机放回了控制台上。
他心疼的看了眼副驾上昏昏欲睡的姑娘,她眉毛皱着,眼底肉眼可见的疲惫……
再联想刚刚方远说的、晚宴上发生的一切。
他顿时愈发自责。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傅寒声喟叹,倏然握紧了方向盘,冷眸看向前方。
何书意。
陆闻州。
必须得解决了。
……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某个高档餐厅。
傅寒声见她路上睡得熟,本想让她再睡一会儿,不成想,车子一停,她就醒了。
“现在上去?还是休息会儿,再上去?”傅寒声拂开她睡散了的碎发。
温辞不忘正事,愉悦的说,“我不困,现在就上去。”
傅寒声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失笑,“行。”
两人下车,一同走进餐厅。
经理亲自接待,带着他们去了顶层唯一的包厢。
推开门。
看到包厢的布局,温辞不禁止步,眼里藏不住的惊艳。
——包厢是玻璃墙围绕的空中花园设计。
细心看,那些花都是她钟爱的玫瑰。
玫瑰簇拥着中心的餐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烛光晚餐……
温辞眼眸颤动,好一会儿才从这些让她惊艳的事物上收回视线,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心动到了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有过这么浪漫的夜晚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
傅寒声把她缺失的一切,都弥补给了她。
傅寒声眉眼温柔,回望她,把她眼里的情绪尽收眼底,心里既心疼又触动,他上前一步,虚搂着她纤瘦的腰身,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故意调侃她,“怎么不过去看看呢?不喜欢?”
闻言。
温辞当即摇头否认,“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给我准备的玫瑰……”
她喜欢玫瑰,对玫瑰略有研究,所以进门时,当看到包厢周围摆放的玫瑰,她一眼就认出那些是精心培育的珍稀玫瑰,是玫瑰界的奢侈品,一年只培育几百朵,一朵难求,上流社会抢着要,所以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需要费心思跟人周旋。
以前,她也跟陆闻州提起过,但他公事忙,没那个闲时间去跟人周旋,给她买花,最后只是敷衍的买了一捧别的玫瑰花送她。
而刚刚,她大致看一下,包厢里的玫瑰,少说也有几百朵……
傅寒声买了这么,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温辞回过身,踮起脚尖,亲了亲他下巴,还有脸颊,软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想到什么。
她又抓着他的手臂说,“一会儿可不可以把玫瑰都拿走?我想拿这些玫瑰泡澡,不然,就太浪费了……”
傅寒声失笑,有心逗弄,低头回吻她,“一起?”
温辞耳根烫了下,换做往常,她早就红着脸躲开了,而今天,她却没有逃离,羞赧应下……
“嗯……”
这下轮到傅寒声不知所措了。
他心乱了一秒,转而更用力的抱紧她,声音都哑了,“真话?”
“嗯呢。”
“……”
傅寒声心动的难以自持,最后难捱的掐了把手里的软腰,“故意撩我?”
温辞痒的躲开,手背在身后,面对着他后退,笑着说,“真没有。”
傅寒声被她明艳又透着羞涩的笑容打动,心中不禁暗叹:他自诩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真是有胜于无……
看着不远处正俯身欣赏玫瑰的小人儿。
傅寒声压着那股燥,提步走过去,勾住她的腰身,“还有一个惊喜。”
“嗯?”
温辞心口悸动,仰头看着他,“什么啊?”
傅寒声笑了声,捂着她的眼睛,带着她往前走,神秘的说,“闭上眼,一会儿就知道了……”
闻言。
温辞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泡进了混着泡腾片的水里,悸动的冒泡,她呼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却依旧按捺你不住躁动的心跳,于是又好奇的问了他一遍,“你告诉我嘛,什么啊?”
这语气,活脱像是小猫讨食。
傅寒声低笑了声,宠溺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寒声松开了手,随之天空中忽然砰的一声响,温辞一睁眼就看到漫天烟花倾泻,几秒后,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成了形——
【我永远爱你】
她眼眸颤了下,沉浸在这美轮美奂的烟花秀里,几乎失了声……
这比她刚刚在江边看到的,又或者说,比陆闻州为何书意准备的烟花秀,还要壮观美丽。
霎那间。
底下的路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欣赏这一壮观的烟花秀,“好浪漫啊……”
“天哪,这得多少钱啊,这男的也太宠他老婆了吧。”
“这比刚刚江边的那个烟花秀还漂亮!”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照,“何止是漂亮?简直是太漂亮了……明显是精心设计的……”
“……”
艳羡声不绝于耳。
温辞心中触动,某个空落的地方,好像顷刻间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忽的。
她脊背一热,傅寒声从身后抱着她,温声说,“喜欢的话,以后多给你准备……”
闻言。
温辞鼻子蓦的一酸,她转过身扑进他怀里,似嗔似撒娇的说,“傅寒声,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这些烟花还有玫瑰,得好多钱……”
傅寒声下巴眷恋的蹭着她柔软的发顶,“给你花钱,才是我赚钱的动力啊。”
“八月份带你去日本看烟花大会好不好?”
傅寒声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温辞噗嗤一笑,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她喉咙涩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送上难耐的吻他……
傅寒声眼眸一暗,大手覆在她脑后,更深的回应她。
此刻。
漫天烟花都不及两人热烈,不及两人赤诚滚烫的真心。
而同一片天空。
这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299章 何书意被虐崩溃……(爽必看)
刚刚那一场壮观灿烂的烟花秀,很多人都拍照发到了网上。
何书意坐着陆闻州的车,回家路上,她几次三番开口想跟他聊聊,毕竟这晚或许是这个月她最后一次离他这么近了,之后还要费一些心思才能见到他。
而男人却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冷淡,丝毫没有想跟她说话的意思,周身都透着一股子疏冷,对比她上赶着讨好他的心情,简直是天壤之别。
何书意心中落寞,但又担心男人不耐烦了,把自己丢在街上,只好安安分分的坐在座椅上,可静坐着,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心里堵得慌,便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这一刷,就刷到了网友拍到的烟花秀。
是一条图集视频,漫天的烟花壮观美丽。
何书意轻蹙了下眉头,不想看到别的男人为女人放的烟花,当即便要划走,而图集视频已经自动播放起来,屏幕上还飘着评论,她不想看到都难。
第一张图片里,烟花绚丽多彩。
评论争先恐后的从屏幕上划过——
“哇塞,我也看到这场烟花秀了,我感觉这场烟花秀比江边的那场的更好看!”
“楼上赞同,岂止是更好看,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
何书意看着,面色微沉,心道:好不好看关你屁事。但她又不好发评论怼,只能在心里骂两句,默默忍受着。
直到图片划到第二张图片。
看到上面的人和物,何书意颐指气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嫉恨的睁大了双眼,不自觉抓紧了手机,不敢置信呢喃,“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只见,图片上明晃晃的显示着,美轮美奂的烟花下,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身,安静欣赏……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浪漫、唯美。
何书意脸色沉的厉害,即便图片上的人只被拍到了背影,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两人是温辞和傅寒声……
——傅寒声竟然给温辞准备了这么盛大的惊喜?
——可她,想要一个惊喜,还得自欺欺人……
何书意晦涩的看了眼一旁开车的男人。
一时间,她胸口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石头,憋屈的要命!
她用力按着屏幕的手青白一片,目光一转又在看到那条配文时,眼中的嫉恨再也掩饰不住。
只见,
图片右下角配文——
【他好爱她!】
何书意目眦欲裂,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
随之。
图集自动切换到了下一张图片。
照片里,傅寒声正温柔的给温辞戴项链……那么深情款款,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两人间的甜蜜。
而刚刚,她低身下气的央求陆闻州给她把项链戴上,就差委屈的哭着求他了,他都没同意她这一小小的要求,撂下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就走了。
何书意思绪还没从上一张图片上抽离,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嫉恨刺红了她的眼眶。
她死死的盯着屏幕。
就如同有根针刺在了心口最疼的地方,难受的要命……
可她却还是自虐一般,看着一遍又一遍,最后眼眶实在酸涨,这才晦涩收回视线,关了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舒了几口气,随后,僵硬侧首,看向驾驶座上正专注开车的男人,不自觉失了神,以前她就喜欢看他,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他混不吝的模样……
即便,他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她,她依旧死性不改。
何书意扯唇苦笑了声,想到图片里傅寒声为温辞定制珠宝、准备烟花秀惊喜、亲手为她戴上项链的一幕幕,她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委屈的冲陆闻州说,“闻州,你能给我定制一个珠宝吗?不用贵的,便宜的也行……”
是啊,便宜的也行。
反正,在他面前,她早就没有自尊了……
“好不好?就当,是我们分开,你送给我的礼物,给我们这几个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话。”何书意不想露出委屈,却还是红了眼眶。
而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听到这话,不耐的蹙了下眉,冷声丢给她几个字,“不行。”
他只给温辞定制珠宝,其他人没有这个特例,就连陆夫人也不行。而这次把珠宝给了她,纯粹是随手,跟丢进垃圾桶,没什么两样……
闻言。
何书意顿时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都冷得要命……可那句冷冰冰的‘不行’,依旧挥之不去的在她脑海里回荡着,如同惩处她的冰刃。
等红绿灯的功夫,陆闻州才施舍一般,侧首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自觉把她想要珠宝理解为她缺钱了,于是又冷声补了句,“缺钱的话,你直接去找秦助理,他心里有数,不会少你的。”
话音落下。
何书意破破烂烂的心,又被刺了下,她痛苦皱眉,受伤的看着面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心里苦涩的发紧。
又是钱。
可他知不知道,她跟他在一起,图的从来都不是钱!
她要是图钱,大可去找别的男人,不需要在他这儿受苦受委屈……更不需要当一个人人厌恶唾弃的小三儿!
何书意侧首不动声色的抹了下眼尾的泪,随之再度看向他,勉强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自贱的说了句,“那你帮我把那条戴上?”
她放低要求,满眼期待的看着男人。
而这次。
陆闻州连回答她的耐心都没有了,把车停在小区大门外,冷声提醒她,“到了,你回去吧。”
何书意神色一僵,就这么定定看着男人冷硬的面庞,好一会儿,都不见他回应她,彻底死心了……
她低头落寞一笑,没拿放在控制台的珠宝袋子,直接开门下了车。她想,她不拿那个珠宝,他或许会提醒她,或许会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或许会答应她的要求……
刚打开门。
她就听到身后的男人低沉开口……
以为他要妥协了,她兴奋回头。
可听到的却是——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语气是一贯的冰冷。
冷的何书意脊背止不住的发寒,她用力攥住拳头才勉强稳定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满目疮痍的同他对视……
而男人都不在意她,哪会在意她的情绪,只冷声提醒她,“走吧,把车门关上。”
何书意怔了几秒,抓着车门的手膈的青紫,她就这么看着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到最后一个体面都不愿意给她,心痛如刀割。
稍后。
她终于吐出一口浊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苦笑,“闻州哥,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分手礼’。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出来。
陆闻州的侧首看过来,这次倒是爽利,直接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东西,放在了控制台上,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儿没被她拿走的珠宝袋子,可却一言未发。
这些,何书意都看在眼里,她强忍着酸楚,最后问他一句,“你不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里面装着的,是那年,他给她的几百块钱救命钱。哦不,应该是温辞给的钱,他送到她手里的。但在她心里,她一直想得的都是他给她的……
她声音飘渺,期待从他嘴里听到一句‘里面装的是什么?’,这样,她心里或许会好受点。
然而。
陆闻州似是没听清还是怎么,直截了当的打断她,“很晚了,你走吧。我还有事儿。”
一句话。
封死了她。
最后的相处,他连几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何书意压着胸口汹涌的酸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放过了那个执拗的自己,看着他说,“好,你走吧……”
随后,她关上门。
也是那一刻,陆闻州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驱车离开。
看着渐渐驶离的车子,何书意心口狠狠抽疼了,她仰头悲戚苦笑了声,自嘲的呢喃了句,“你究竟在坚持什么?”
“……”
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何书意一怔,拿出来查看,就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打款信息,1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出手相当大方。
是陆闻州转给她的……
“呵……”
她苦笑了声,盯着那条打款消息,眼泪在泛红的眼眶里直打转,这一刻,她默默在心里回答了那个问题。
——坚持什么?
——大概是每次被伤的遍体鳞伤的时候,他小小的一份关心,就让她焕发重生……所以,她忍不住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坚持,觉得他心里有她,觉得她会站在他身边……
就是记吃不记打。
就是贱。
可……
她控制不住她这颗心。
泪水从眼尾流出……
她伸手擦了把泪,又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下屏幕上那条信息,仿佛透过一切,摸到了他……随后,她才提步离开。
可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想起一道声音——
“哎呦,这是谁扔的东西啊,这么贵的珠宝,就这么扔了?”保洁阿姨喊道。
听到某个字眼。
她脊背猛的一僵,脑袋仿佛宕机了数秒,里面万千思绪拂过,可她却苍白的抓不住一个,或者说,不敢去想……
“不要我就带走了!”保洁阿姨说。
话音落下。
何书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僵硬提腿,跑了过去,她眼里一片猩红,看到垃圾桶里扔着的珠宝袋子……还有那封她给他的信封时,她喉咙里霎时冒出一片血腥气。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此刻,她眼里只剩下了垃圾桶里那两件她视若珍宝的东西……
如今,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何书意脸色白的厉害,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保洁阿姨狐疑,“姑娘,这是你的东西?”
“姑娘?”
“……”
保洁阿姨叫了她好几遍,何书意才恍然回神。
她想说不是!
——人家都不在意,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她为什么还要贱兮兮的重新捡出来,拿回家呢?
可。
一番思想斗争下。
她还是舍不得,还是贱的应下,还是贱的把东西从垃圾桶里拾起来,苦涩道,“是我的……我男朋友刚刚扔了,我不知道……”
说罢。
她也不想看到保洁阿姨脸上可怜的神色,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
第300章 温辞和傅甜蜜,渣男绿茶付出代价
“哎,真是可怜。”
“找了个什么男人啊……”
“都磋磨成什么样了,要我说,不如分了好!”保洁阿姨唏嘘。
何书意没走远,都听到了,蓦然间,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簌簌往下落,怎么都止不住……
保洁阿姨不知道。
她跟陆闻州之间,从来都不能用‘分’这个字。
‘分’是男女朋友间的用词。
而她,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配。
何书意哭的撕心裂肺,最后实在撑不住,狼狈的坐在公园椅子上,捂脸痛哭,像是要把压抑在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其实以前她也想断了,因为看不到尽头……她不想给人当三,有时候真想直接找个人嫁了,不用怕遭人的唾弃,不用每晚都备受良心谴责,睡不着觉。
可,她真的放不下那个男人……
放不下……
不是嘴上说断,就当即立断的能断了的。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何书意依旧浑然未觉的呆坐着,浑身狼狈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即便是这样,她却还是死死的抱着珠宝袋子和那封信封,怕它们淋湿了……
好一会儿,直到她冷得快失去知觉了,她才拖着麻木冰冷的身体,朝家里走去。
大雨下。
整个小区显得空荡荡的。
所以就显得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格外突兀刺耳。
何书意怔了半秒,随后便着急忙慌的把袋子和信封腾在一条手臂上抱着,另只手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去掏手机。
——一定是陆闻州。
可当然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备注时,一颗炙热的心再次被浇得冰冷。
何书意抿着发白的唇瓣,好一会儿,才驱使着冷得发颤的指尖,去点屏幕上的接通按键。
“书意,你终于愿意接我电话了。”
那端声音激动。
而何书意却是冷冷淡淡,她仰头望着被乌云遮盖夜空,任由雨水打在她脸上,片刻后,才哑声呢喃道,“我们明天见一面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听到这话,男人高兴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真的吗?书意,你不是在骗我吧?”
不知怎么,当听着男人愉悦的声音,何书意脑袋里忽然就克制不住的飘过什么东西,痛苦又窒息,她仓皇擦了下眼角,压着这股异样情绪,冷静对他说,“你没听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
挂了电话。
何书意牢牢握着手机,徒自缓了好一会,才继续向前。
——走了这么久的夜路,谁又甘心把即将得到的果实拱手让人呢?温辞,别怪我啊。
……
这边。
陆闻州把车开到江边,周围空荡寂静,他降下车窗,听着磅礴大雨,疲惫的闭上眼。
这时。
秦助理回过消息:【陆总,今天在江边的那场烟花应该是外人放的。】
陆闻州眉宇微蹙:【跟何书意没关系?】
秦助理:【没有,刚刚查了何小姐的社交软件,并没有发现她发布有关那场烟花的作品,依照她的性子,如果真是她准备的,她大概率是会炫耀的。这次,应该真的不是她。】
见此,陆闻州也懒得细想,反正往后,他们不会再有关系。
刚要关了手机。
峥子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你的病不能再拖了,什么时候回来治疗?总会有办法的,你别放弃希望啊……】
看到某个字眼。
陆闻州心口忽的抽痛了下,他手颤抖的捞起控制台上的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可浓厚的尼古丁,并没有压下他胸口的苦闷,甚至愈来愈烈。
——陆总,经检查,您得的是血癌,俗称白血病,是后天形成的……不过您放宽心,您的病情目前来说不是很严重,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的。
——陆总,很抱歉,没有找到跟你相匹配的骨髓。
专家的话仿佛近在耳畔。
陆闻州不禁苦笑了声,指腹捏着烟蒂,弹了弹烟灰。
有时候他会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辜负温辞的报应。
辜负真心的报应。
所以,他得了病,即便他再有钱,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骨髓。
只能苟延残喘的等死。
陆闻州红了眼眶,他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思忖了良久,才重新拿起手机给峥子回复:【等我办完最后一件事,就回去。】
发送后。
他切换了手机页面,点开了相册,里面全是温辞的照片,她离开后的这些日子,他就是靠这些照片活下去的。
他指腹摩挲着照片里她秀气的脸颊,好一会儿,才把手机屏幕抵在自己胸口上,幻想着她的模样,缓缓闭上眼,哑声呢喃,“就这几天,不会太久了,等我……”
等做完最后一件事儿,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
雨越下越大。
温辞和傅寒声离开餐厅后,身上多多少少也淋湿了点。
傅寒声见姑娘头发和外衣都湿了,却依旧捧着玫瑰不放,巴掌大的小脸上笑盈盈的,他不禁失笑,心软的抬手捏了下她脸蛋,“我拿着吧。”
温辞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玫瑰花,冲他弯唇一笑,“不用,我可以的!不累……”
傅寒声看着她甜美动人的笑,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下,说不出来的悸动,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真想把她搂进怀里亲一亲。
“怎么啦?走们走吧……”温辞见他盯着她迟迟不语,狐疑挑眉。
傅寒声这才回过神,目光深深的从她唇瓣上划过,对上她那双清润的眸,沙哑的声音说了声没事,而后便搂着她的肩膀朝不远处停泊的车子走去。
驱车回家。
快到小区的时候。
温辞见男人始终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准备直接进小区,于是就赧然的戳了下他手臂,不自在的说,“先别回小区,我想去旁边的超市买点东西。”
傅寒声侧首看了她一眼,顺手调转方向,朝小区旁边的超市驶去,一边问她,“买什么?”
对上男人幽邃的眼眸,温辞不自禁红了脸,心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呼了口气。
她半嗔怪,半作假的说,“买点食材,明天煮火锅吃……”
傅寒声了然点头,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到了超市。
温辞走在前面,傅寒声推了个车跟在她身后,见她没有去菜品区,而是去了日用品区,不禁疑惑,“不是买食材吗?”
闻言。
正在挑睡衣和浴袍的温辞霎时一噎,她抬眸嗔了他一眼,说,“给你买件睡衣和浴袍,不然以后你来我家,没衣服穿……”
说完,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深沉了不少,她脸颊不禁泛起了绯色,在他向前靠近她的那一刻,不动声色的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逃也似的去别的地方的挑。
傅寒声落了个空,看着姑娘背着手娇俏离开的背影,不自觉握紧了推车扶手,喉结克制的上下滚动……
——“给你买件睡衣和浴袍……”
姑娘温软的声音犹在耳畔。
这是同意他去她家留宿的意思了……
傅寒声心脏躁动。
“傅寒声,你看看这件怎么样?”温辞从架子上拿出一件衣服,温声唤他。
傅寒声恍然回神,应了声,提步朝她走去,看着姑娘认真为他挑衣服的一幕,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买完睡衣和浴袍,温辞才挽着傅寒声的手臂,去食品区买了点食材。
两人男俊女美。
走在一块,总会引起一番羡慕的目光,“那男人好帅,那身西装看着就不便宜啊,是在大企业里当高管的吧,没想到这么忙,还挤出时间陪老婆买菜啊……”
“这叫什么来着,二十四孝好老公。”
“哈哈哈。”
“……”
周围的人时而低声八卦。
傅寒声全然没听,心思都在温辞身上,她说买什么,他便腾出手去称……
相反。
温辞把那些话都听了进去,心里甜蜜极了,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被夸,尤其还是被夸另一半好,此刻,她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
这样简单幸福的生活,就是她曾经向往的。
曾经,下班后,她也跟陆闻州提起过一块逛过超市。
陆闻州没同意。
大概是觉得跌份吧……
她央求了几回,他才松了口,答应陪她去一次。
可到了地方。
他只是坐在休息椅上埋头处理文件,根本不陪她……
而当时的她,却还傻乎乎的心满意足,买了一车他爱吃的东西。
可最后,却换来他一句不耐烦的,“以后不要浪费时间逛超市了,想要什么,直接让阿姨买……”
“你买这些菜你也不会做,以后还是让阿姨来吧。”
“……”
寥寥几句话。
好像一盆冰凉的水,浇得她不知所措,哑口无言。
她看了眼推车里的满满当当都是他爱吃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烦他,低声妥协了,“好,以后不来了。”
那一刻。
她可悲的想起了从前,年轻的陆闻州从来不会泼她冷水、不会对她没有耐心、更不会心高气傲放不下所谓的‘身段’。
早的时候,他为了等她补习下课,能放弃热爱的篮球比赛,在门口站几个小时等她;早的时候,他更不会丢不下身段,为了宣传公司,在街上发传单都是常有的事儿,被人嫌弃讽刺司空见惯。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陆闻州在结婚后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呢?
她不得而知。
思绪回笼,温辞只觉得心口闷的要命,沉沉呼了口气,才觉得好些了。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在细心为她买水果的男人,目光渐渐柔和,心中的苦闷好似也不胫而走了,逐渐被数不清的甜蜜填满。
她想,傅寒声跟陆闻州不一样……
对。
他们不一样。
温辞扬起一抹笑,朝他走过去。
买好东西。
两人推着车去排队结账。
终于轮到他们。
温辞勾了下男人的尾指,傅寒声以为她有东西忘买了,俯身靠近她,温声问,“怎么了?”
周围人那么多,温辞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眼神冲架子上的一排排小盒子扫了眼,意思很明显了。
傅寒声眼眸一瞬便暗了下去,目光灼灼。
温辞难捱的红了脸,扭头走了,去外面等他,细细看,她脚步都有些虚浮,腿软的……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其他的,她开不了口,动不了手……
得他来。
第301章 持续甜蜜:沦陷!
身后。
傅寒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姑娘一个眼神就把他撩的神魂颠倒。
他原以为,在餐厅的时候,她说要跟他一块泡澡是哄他的,没当真。可现在,她都这么暗示了,他要再不懂,那就不是男人了。
小妖精。
傅寒声看着她撩完就跑的背影,舌尖在后槽牙重重一顶。
收银员小姐姐提醒他,“先生,一共608元,我扫您。”
傅寒声这才敛了神,打开手机付款码。
小姐姐看着男人那只劲瘦、骨节分明的大手,脑中靡靡,心尖儿不禁荡漾了下,她忍不住再次抬眸看他一眼,羞涩抿唇。
傅寒声俨然没注意她,顺手在架子上拿了五盒冈本,放在收银台上,冷淡道,“一起付。”
见状,小姐姐心中那些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有老婆啊……
他老婆可真幸福啊……
……
结了账。
傅寒声拎着袋子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正站在门口,品尝免费小蛋糕的温辞,他眉眼流露着宠溺,提步朝她走过去……
“小辞。”
闻声,温辞恍然回头,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眸,她脑袋里不受控制的联想起刚刚那让人难为情的一幕。
她羞涩抿唇,在他开口前,把小蛋糕递到他嘴边,转移话题,“可甜可好吃了,你尝一尝……”
傅寒声看了眼她唇瓣上的巧克力奶渍,目光微沉。
温辞见他不语,这才想起他不爱吃甜食,忙收回手,歉声说,“抱歉,下次我买一个蛋糕胚,不放奶油,多放点草莓……到时候,你再尝一尝……”
她冲他弯了弯唇,随后便难为情的移开视线,佯装吃着小蛋糕。
所以没注意到男人克制滚动的喉结,也没注意到他渐深的眼眸。
傅寒声上下打量她一眼,把她不自在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内向害羞,就没在人多的地方逗弄她,一手提着食品袋,一手搂着她肩膀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只说了句,“我喜欢甜的。”
温辞懵了几秒,口中嚼蛋糕的动作要霎时停了下来,她红着脸抬眸看向他,“最后一口被我吃了……”
傅寒声挑眉,“没事,还有。”
温辞又楞了下。
这个功夫,傅寒声已经打开了车门,让她进去,自己则是去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里。
随着车内的灯亮起。
接着光线。
温辞一眼就看到购物袋最上面放着的那几盒冈本,顿时红了脸,她难为情的仓皇转过头,匆匆坐在副驾上,阖上车门,目视着前方轻轻呼了口气,平静着躁动的心跳。
不一会儿。
听到男人放好东西阖上后备箱。
温辞心口一跳,故作镇定的用勺子挖蛋糕盒子里剩下的奶油。
于此同时。
驾驶座的门开了。
傅寒声坐在车座上,侧首看向她,不禁扬了扬眉。
明显心不在焉嘛……
温辞顶着男人灼热的视线,捏着勺子的指尖,都微微发颤,最后实在捱不住,她侧首嗔了他一眼,问,“怎么不走呢?”
傅寒声目光深深凝着她,从她精致的眉眼,划到饱满的唇瓣上,忽而倾身过去。
距离贴近。
温辞脸一热,下意识偏过头,不明白他忽然靠过来干什么,“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
唇角上忽然覆下一片粗糙的温热。
是傅寒声的拇指指腹……
温辞霎时一怔,以为他要吻她,顿时羞红了脸,伸手去推他。超市周围人来人往的,车外时不时就会有人经过,如果被看到,那明天的同城热搜上一定会出现这个绯闻……
“傅寒声,你……”
男人握住她推拒的手,深深看了眼她泛红的脸颊,唇角掀起一抹玩味的笑,而后粗粝的指腹在她唇角轻轻一抹,低道,“想什么呢?”
感觉到他的动作。
温辞顿时一窘,身子都僵硬了几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根本不敢抬眸去看男人那双戏谑的黑眸,囧巴巴的握住他的大手,那节拇指上,还残留着从她嘴角擦掉的巧克力奶油……
她连忙去找纸巾帮他擦,“抱歉,我不知道……你等等,我找个纸巾帮你擦一下……”
她急的手足无措,在控制台和储物箱里翻找着。
傅寒声看着姑娘羞窘的模样,忽然就想起她刚刚在超市里,眼神示意他买冈本时的害羞模样,他冷峭的喉结上下一滚,忽而挣开她的手,捧起她的脸蛋,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蹭,哑道,“不用纸巾。”
不用纸巾……
温辞懵了几秒,感觉到男人粗糙的指腹似有若无的按着她下唇,这才后知后觉什么,脸颊顿时火烧似的烫了起来……
她真是没想到,人前清冷寡淡的傅总,人后这么闷骚!
“我……”
这种亲昵的事,她从前跟陆闻州感情最深的时候,都没做过,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看到男人期盼的眼神时。
她口中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甚至还张开唇瓣,轻舔了下那片巧克力奶油……
濡湿的触感落下那一刻。
两人同时怔了瞬。
温辞是害羞。
而傅寒声……
傅寒声沉沉呼了口气,连带着那节拇指,整条手臂仿佛都被电流击中似的,酥酥麻麻,他没想到,姑娘今晚这么听话……
听话到,让他几次都险些把持不住。
他目光很深的看了她一眼,暗自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而恰巧这时。
温辞也抬眸看向他,姑娘原本白皙的脸蛋上,像是被红墨点了下,粉面桃腮,楚楚动人,她眼神埋怨的看着他,注意到他神色不对时,脸颊一热,嗔怪启唇,要说些什么……
而傅寒声已经急不可耐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像是久旱逢甘霖……一碰到,就收不了场了。
最后。
温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抱过去的,她只觉得肺部的空气都被掠夺的一干二净,快要窒息了,可男人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而且他的手。
也不老实。
温辞实在无力,挡了几次后,就没再阻止了……
……
迷离间。
她余光看到车窗上映着的她,眼波流转,妩媚撩人,实在没眼看……
——这还是她吗?
反倒傅寒声。
一身矜贵,衬衣除了被几道被她抓出的褶皱,完完整整……
……
车外。
大雨滂沱,人们都散开了,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打在车顶上,仿佛一场欢快的交响乐。
……
车里。
到了某个点时。
温辞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白光。
她像是被抛到了云端。
身体虚浮的好似不是她的了。
氤氲在眼眶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去……
滚烫的热泪砸在他肩膀上。
短短几秒的功夫。
傅寒声听到她细小的啜泣声,心慌意乱,衣服里的手,匆匆系好那两片小.\/扣子……转而捧起她的脸,帮她擦拭着眼泪,声音沙哑的道着歉。
“抱歉,对不起……”
温辞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哑,“不是……”
不是他的原因。
是自己。
傅寒声没听清她细小的声音,把她搂进怀里,即便自己难受的要命,却还是耐心的低哄着她,“下不为例,以后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做了……”
温辞知道男人误会了,可这种事,叫她怎么好意思说。她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低若蚊蚋的说,“我没事儿,我就是……”实在说不出口,她羞赧的咬了下舌根,“傅寒声……我们回家吧……”
闻言。
傅寒声看着她的眼神都变的晦墨幽深,他是男人,刚刚能感觉到她的‘变化’,眼下再联想她羞涩的反应,大概猜说她刚刚怎么了……
他心情忽然就特别好。
而温辞却是被他看的不自在极了,倾过身体想要回到副驾驶座位上……
傅寒声哪能准?
他指腹挑起她下巴,让她同他对视,心情很好的亲了下她脸颊,哑声说,“换个称呼?嗯?”
男人暗哑性感的声音落在耳边。
温辞耳根一烫,肩膀不自觉瑟缩了下。
傅寒声循循善诱,低道,“去掉姓……”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下,才轻轻抬起水眸,同他对视一眼,而后赧然垂眸,嘤咛了声,“寒声……”
“好了吧?让我过去……”她推他。
傅寒声眼眸一暗,牢牢握住她柔软的手,抵在自己躁动的心口上,那儿,还在因为她刚刚那一声疯狂悸动……
隔着衬衣,温辞能清晰到手下躁动的心跳,忍不住红了脸,她轻轻挣了挣自己的手……但没抽动。
反而被男人一把勾进他怀里。
“啊。”
温辞惊呼了声,双臂挡着他。
傅寒声低笑了声,扶着她后腰,凑近在她耳边哑声说了句,“宝贝儿,以后都那么喊,嗯?亲近点……”
温辞听那一声缱绻的‘宝贝儿’,半边身子都软了。
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不然,你喊我全名,我总觉得有点疏离……觉得你不亲近我……”男人像是只受伤的大狗狗,声音都透着落寞。
温辞一下子就心软了,回抱着他,温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埋在她肩膀上的男人暗自一笑。
两人就这么依恋了一会儿,才驱车回家。
……
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温辞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顶着身后男人炙热的目光,她脊背发颤,手也不利索……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温辞刚要让开身体,让他先进去,就听到啪的一声,男人丢下手里的购物袋,勾着她的身子,推门而入,将她重重抵在门后。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温辞脊背后是冰凉的门,身前是男人炙热的胸膛,极大的反差让她难受极了……一会儿像是被丢进冷水里,一会儿,又像被抛进温软的云朵里……
她清楚,今晚她是逃不过了。
第302章 刺激必看:揪出何书意背后的人!
忽然的。
她感觉到下腹一股温热划过。
温辞心口一跳,红着脸,气息微乱的抓住男人的劲瘦的手腕,颤声喊,“等等……”
傅寒声一顿,从她脖颈上抬起,目光深深凝着姑娘羞窘的小脸,以为她紧张,他竭力按捺住浑身偾张躁动的肌肉,抬手轻轻抚摸了下她脑袋,哑声问,“怎么了?”
温辞摇头,抖着手抓住他的手腕,细声说,“我,我好像,来例假了……”
说罢。
她缩了缩肩膀,目光颤颤的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暗沉的好似能滴出墨来,她胸口不自觉紧了紧……
“要不……”
温辞偏过头,想说些什么。
下一刻。
她手腕忽然被男人反握住,傅寒声把她揉进怀里,大手包裹着她柔软的手,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私密话。
听完。
温辞只觉得浑身都发起了高烧。
她似嗔似怨的瞪了面前混不吝的男人,心道:真是闷骚!
而傅寒声显然不是跟她商量,一个打横,就把她横抱在怀里,提步朝着浴室走去。
……
稍后。
傅寒声握着她泛红发抖的手,挤了两泵洗手液,放在水流中清洗。
温辞脊背靠着他,脸红的滴血,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
最后。
冲完澡,躺在床上。
傅寒声帮她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声说了句睡吧,而后便关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转身离开,去了浴室。
刚刚那一次。
根本不够……
温辞很累,但却丝毫睡意都没有,尤其现在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她脑袋里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刚刚那让人难为情的画面,更睡不着了。
温辞脸颊又是一热,扯着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片刻后,浴室门打开了。
温辞倏然闭上眼,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个角、身侧的床陷下去一块、男人清洌的荷尔蒙气息霸道的覆盖住原本属于她的体息,她身子不自觉轻颤……
当男人结实的手臂覆过来,搭在她腰上摩挲了几下,渐渐向上的时候……她呼吸彻底乱了,闭上的眼睫扑簌簌颤着。
但她实在累了,不想应付他,索性装睡。
半小时后,男人克制的在她肩头落下一吻,哑声问她,“你这个一般多久?”
温辞眼眸朦胧,低低嘤咛了声,“一周……”
闻言。
傅寒声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她,平躺着,暗自平息着那股燥意。
经刚刚那一遭,温辞昏昏欲睡,原以为今晚身边多了个男人,她会睡不着,不成想,被他抱着,她睡的特别好。
……
翌日一早。
天气放晴。
温辞起床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前回复邮件。
听到响动,他侧首望过去,宠溺道,“醒了?”
四目相对,温辞不由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心跳随之失了控,但好在,她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可以表现的轻松。
她轻轻吐息,朝他走过去,顺口问,“昨晚睡的好吗?你起的好早……”
傅寒声帮她拉开凳子,闻言戏谑一笑,看着他,“你觉得呢?”
温辞脸颊一热,嗔了他一眼。
傅寒声失笑,给她拿了一块三明治,终究是没再逗她,要是把姑娘逗弄的不好意思,以后放不开了怎么办?
吃完饭。
傅寒声送温辞去公司,她今天有个工作要处理一下,不得不过去。
到了地方。
温辞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温声叮嘱他路上开车慢点,随后,便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却忽然被男人握住手腕,“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温辞怔了怔,下意识检查了下自己的东西,并没有遗漏,不禁狐疑道,“没有落东西啊……都拿着了。”
傅寒声看着姑娘满脸认真的确认着东西,把所有事儿都看得要紧,唯独把他忘了,醋劲儿顿时就噌噌噌冒了出来。
“你把你男朋友忘了。”他低沉道。
闻言。
温辞翻找东西的动作倏然一顿,后知后觉什么,她失笑回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就差写我不高兴四个大字了,她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讨好一般,倾身靠过去搂着他肩膀在他唇畔落下一吻,软声说,“下不为例,以后不会忘了……”
傅寒声眼眸幽邃,大手握着她的小颈子,又索要了一个绵长的吻,这才作罢。
稍后。
温辞坐在座椅上平息的好一会儿,满眼都是对他的怨怼,一边补妆,一边嗔怪他,“流氓……”
傅寒声刚刚尝到了甜头,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他凑近她,哄问,“今早不是说想吃法餐吗,中午来接你?”
温辞哼了声,补好妆后,朝他扬眉,“不想去了。”
傅寒声知道刚刚把她欺负恼了,耐着性子,“那想吃什么?都听你的。”
温辞忍着笑,“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说罢。
她便打开车门下车,冲他挥了挥手,提步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身后。
傅寒声看着姑娘娇俏的背影,眼里化不开的宠溺。他不是有耐心的人,更不是做小伏低的人,但面对温辞的时候,他总觉得不论怎么做,都还是不够宠她,不够爱她……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这大概就是栽得彻底吧。
傅寒声看着那抹纤影走进公司,才驱车离开。
……
温辞忙了一上午,终于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正要给傅寒声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时,就看到男人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临时出了点事,晚点去接你。】
温辞知道傅寒声工作忙,一来一回会浪费不少时间,便回了句:【没事,你安心忙工作,咱们之后再去吃也行。】
刚发完,就听到办公桌前被人敲了敲。
她下意识抬眸,看到来人,弯唇一笑,“清棠。”
顾清棠挑眉,笑着扫了眼她手机,戏谑问道,“呦,谈恋爱了?”
温辞抿唇笑笑,不置可否。
顾清棠啧了声,垂眸可惜的看着她,一副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唏嘘一阵,随后才提起找她的正事儿,“中午去不去吃火锅?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听同事说挺好吃的……”
温辞点头,“好啊。”
眼下,不能跟傅寒声一起去吃午餐,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
“行。”顾清棠笑,把车钥匙扔给她,“那你先去停车场开车,就红色那辆,老位置停着呢。我去交个文件,就下楼找你。”
“好。”
“……”
温辞认识顾清棠的车,接过车钥匙后,关了电脑,简单整理了下办公桌,便拎起包,起身离开。
“哎,你发现没,今天何书意不太对劲儿啊。”
“看到了,跟吃了枪药似的,尤其是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接完电话,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哎,别提她了。”
“……”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两个同事正在小声八卦。
温辞不是有意听的,而且,她对何书意心情好不好也不关心,没想太多,听了一耳朵后,便径自往前走,搭电梯下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这会儿停车场几乎没人。
温辞寻着记忆,去找顾清棠的车。
就在这时。
一道透着愠怒的女声倏然响起——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来公司找我吗?要是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
虽然声音的主人已经尽力在压声了,但停车场空旷,压声的作用微乎其微……
闻声。
温辞脚步突的一顿,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刚刚那道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是谁的。
果然。
不远处,何书意正跟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拉拉扯扯,男人被呵斥了,也没生气,温声哄着她,“抱歉,我太想你了,从昨晚你给我发消息开始,我就一刻也等不及想见你了……”
何书意没领情,一声不吭,明显气着。
男人耐着性子,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细细摩挲,说,“书意,你放心,来之前,我已经处理了停车场的监控,不会有人看到的……而且,我查过,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下来,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被人议论呢……”
听到这话,何书意脸色才好了点,只是嗔怪的说了句,“下不为例……”
“我心里有数。”
“……”
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的温辞,惊愕的睁大了双眼,思绪甚至都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才迟钝的躲在一辆车后,不敢置信捂住嘴巴。
她是成熟女人了。
刚刚,何书意和那个男人亲昵拉扯的小动作,明显不纯洁。
而那个男人……
思及此。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那个男人虽然没露正脸,但他的声音、体型……都很像梁秘书,或者说,就是梁秘书。
这个绝对错不了!
她跟梁秘书认识很多年了,又常常在工作上打交道,所以,她对他的外在条件别有印象,尤其是他的声音,最记忆尤甚了……
绝对错不了……
想着,温辞不由乱了心神……她脑袋里像是绞着一团乱糟糟的麻绳,剪不断,理还乱。
怎么会这样?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闻州知道吗?
“书意,你什么时候跟我离开这儿……”不远处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离开?
温辞心脏突的打了个咯噔,她努力稳定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继续摆弄着手机,点开相机的录像,而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倾斜到车屁股外面,对准两人的方向,录像……
她想,如果把这件事传到网上,或者发给陆闻州。无论哪一种,都够何书意喝一壶了。
温辞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这边。
何书意和男人显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录了下来。
听到男人的话,何书意明显有些不淡定,她咬着唇瓣,犹犹豫豫……
见状。
男人叹息一声,握着她肩膀温声劝道,“书意,陆闻州已经不行了……你还在等什么?”
陆闻州不行了?
听到这句话。
温辞眼眸一颤,细眉疑惑的皱成了一团,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振动。
——是顾清棠的电话!
温辞大惊失色,慌忙挂了电话,关闭了振动模式。
而这一响动,也惊动了不远处那两只野鸳鸯,何书意惶恐的皱紧眉头,嗔怪了声男人,当即便提步走来,“谁在那儿!”
“出来!”
“……”
第303章 跟陆闻州对峙!
温辞心头惴惴,拖着僵硬的双腿匆匆离开,可眼下情况紧急,何书意在身后紧追不舍,她压根没时间去想躲在那儿比较隐蔽、不容易被发现,只能先就近躲在了一辆车后……
“书意,根本没人,你是不是听错了?”男人匪夷所思。
两人现在离温辞仅仅两辆车之隔。
温辞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一张脸煞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是紧绷的。
“不可能!我绝对没听错……就是手机振动的声音。”
何书意皱着眉,继续往前走。
眼见就要走到温辞那辆车前。
温辞心都凉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冒冷汗,她紧张的闭了闭眼,暗自平息着躁动的心跳,已经做好了跟他们鱼死网破的准备……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把手机拿走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何书意忽然停下了脚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她惶惶抬眸看向男人,“那个人是不是把我们都录下来了?”越想,她越慌,“如果她把录像发到网上,那我肯定完蛋了……”
“陆闻州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
何书意急的快哭出来。
男人抱着她安慰,“不会的,你想多了,根本没有人,别自己吓自己。”
“有!我刚刚真的听到了……”何书意气急,愤懑推开他,呵斥道,“我早跟你说过,别来公司找我,你偏不听!”
男人歉声,“抱歉。但书意你别着急,或许真的是听错了……停车场这么多车,有可能是哪个电动汽车响了一下呢?”
“你走开!”
何书意现在听到他说话就烦,用力推开他,大步往前面那辆车子走去。
——那正是温辞藏着的地方。
而何书意走到车前,又绕到车后,转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获……
“看吧,根本没人,别自己吓自己,嗯?”
男人走近安慰她。
何书意却一个字眼都听不进去,惶惶不安的皱着眉,之后又不死心的环顾四周。停车场空旷,能躲的地方只有她眼下找的这一处,而现在,她找遍了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难道,真是她幻听了?
可,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男人看着她忧愁的模样,心疼的说,“你要是不放心,等回去了我查一下监控。”
听到这话。
何书意才施舍一般,给了他一个眼神,迫切的说,“你一会儿就查!不然我不放心。”
“好,一会儿就查。”男人扬眉,拉着她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先走吧,不然,待会儿真的有人下来了……”
何书意轻蹙了下眉,思忖了几秒,才点头妥协,“好。”
男人轻笑,带着她离开,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咱们什么时候走?现在陆闻州已经不行了,你没必要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听到某个字眼。
何书意像是被突然锁住了咽喉,窒息的痛苦让她脸色一寸寸惨白了下去……
而身旁的男人显然没发现她的异样,见她迟迟不语,以为她又要变卦,脸色霎时便沉了下去,他扣住她的肩膀,逼她同他对视,隐忍的说,“书意,你答应过我的……”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
男人强硬的语气砸醒了何书意,她看着面前双目通红,克制着怒意的男人,不由呆了几秒。
这个男人对她向来很好,从不会在她面前露出丝毫不满,更别提发怒了。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唯有离开这件事,是他的底线……
可……
她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啊。
她这辈子放弃谁,都不会放弃陆闻州。
何书意眼眸暗了暗,但转瞬的功夫,她便敛了思绪,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抬手轻轻抚摸着男人冷硬的面庞,软声说,“再等我几天好吗?我手头还有一些事儿没处理完……”
“最迟一周……好不好?”
何书意忍着不适,亲昵的抱了抱他。
男人身体因为她的亲密,短暂的僵硬了几秒,但随即,他便回过神,用力抱紧她,似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此刻,那点怒意,也早已泯灭了……
“好,等你……”他埋在她肩膀上,宠溺的低叹,“书意,你不是喜欢巴厘岛的海吗,我已经在那儿买好了房子,以后,我们就在那儿生活……”
男人眼中的向往和爱意快要溢出来。
而何书意心里却丝毫波澜都没有,她强忍着厌恶,屏息凝神,缩在他怀里……
她确实喜欢巴厘岛。
但却是因为陆闻州,而不是所谓的喜欢大海。
他带她去了情人崖……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的温情。
何书意轻呼了口气,压下那些思绪,伸手推了推他肩膀,想从他怀里起来,谎称,“好,我都听你的……以后我们就在巴厘岛生活……”
话未说完,她目光一转,在看到几米之外静静躺在地上的一枚胸针时,喉咙霎时滞住,脸上强撑的笑容也一瞬凝成了冰。
“怎么了书意?”男人疑惑。
何书意面色苍白,死死盯着那枚胸针,一时间,似是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朝她扑来,她脊背僵颤,匆匆推开他朝那儿走去,捡起胸针,绝望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刚刚就是有人来过!!”
她红着眼回头,瞪向男人,指着胸针说,“你看!这绝对是从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男人脸色微变。
何书意绝望摇头,“完了!我一定完蛋了!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个人或许已经把这件事传出去了!!”
她崩溃的抓着头发,蹲下身。
男人看不得她这样,提步上前,把她搂紧怀里,安慰道,“别怕,没有人能伤害你,我现在就去查监控,把那个人揪出来……”男人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却是低下头温柔的吻了下她发顶。
闻言。
何书意崩溃的心情才稍稍好了点,她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摆,目露狠意,“你现在就去查,把那个人找出来!”
……
这边。
温辞正被男人捂着嘴,按在车后座上,她害怕的呜咽,轻轻挣扎着……
刚刚。
就在何书意走近那辆车,快要看到她的时候。
忽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男人力道强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带到了一辆车里。
……
“唔唔唔!”
温辞眼泪盈眶,可腰间横着男人结实的手臂,她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见她不安分,冷峻的面庞上露出一丝不耐,直到看到何书意和那个野男人离开后,才松开了她。
那一刻。
温辞如蒙大赦,惊恐的缩到座椅角落,而后颤抖着手去摸索开车门的扶手……
终于找到扶手。
她激动的按下去,却惊愕发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锁了……
霎那间。
她一颗心仿佛都跌进了谷底里,她不敢回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
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动作,等她终于安分了,才冷声开口,“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不然,我刚刚就不会帮你。”
闻声。
温辞脑袋仿佛都嗡鸣了瞬,她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入眼,便对上男人沉冷的目光。
是陆闻州!
第304章 精彩:一同搞死何书意!
温辞目光震颤,怔愣了半秒,才后知后觉,刚刚他太过强硬,她心里害怕,就没注意他身上的细节,比如,他手背上的浅色疤痕,又比如,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味。这都是陆闻州独有的,她铭记在心。
温辞艰涩启唇,脑袋里实在乱的厉害——
疑惑他为什么在这儿?
为什么帮她?
又为什么看到了何书意跟梁秘书搞,不出头?
可,眼下,他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多言,思索了下,她觉得卖关子也没意思,索性直言,“陆总,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吧……”
陆闻州既然帮她,那想必他肯定看到了何书意和梁秘书私会,也肯定看到了她偷偷录像……
卖关子没意思。
果然。
见她如此直言不讳,陆闻州眼里露出一丝满意,“既然陈小姐这么豁达,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温辞眼眸暗了暗,同他对视时,心头忽然就闷的厉害,一些不愿回首的记忆,也如同涨潮的春水一般,朝她扑来……
何书意跟梁秘书在一起是她意想不到了。
如今细细想想,曾经的痛苦、误会……好像都变得有迹可循。
她还记得,那次在装造室的换衣间,陆闻州搂着她痛苦的说:他从没送过她赝品,也从来没让人绑架欺负过她,他不舍得……
现在看来。
这些话确实不假……
因为以前,陆闻州忙的时候,都是梁秘书负责把他为她买的礼物送到她手上的。
还有,陆闻州应酬、开会,或者忙的时候,手机也是由梁秘书保管着的。他完全可以给她发消息,让她误会他……或者,删掉她给陆闻州发的消息,无论是日常关心、还是求助,让陆闻州误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
想着。
温辞心口愈发沉闷,她迷茫的看着眼前冷峻的男人,压抑到呼吸都是涩痛的。
可。
误会是真的。
他出轨也是真的啊,那玩意长在他身上,没人逼他跟何书意发生关系!
“陈小姐?你怎么了?”
“……”
陆闻州叫了她好几声,见她都不应,颇为不满,倾身过去,碰了下她手臂,皱眉道,“陈小姐?”
随着他指腹温热的触感落下。
温辞这才恍然回神,刚刚那抽丝剥茧的真相刺得她眼眶发红,眼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道,“抱歉,您再重复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
闻言,陆闻州面色微沉,定定看了她几秒,才开口道,“上次在晚宴上的事儿,陈小姐还记得吗?”
温辞点头,同他对视着,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抓紧。
陆闻州俨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道,“我想跟何小姐做一笔交易!”
温辞微顿,狐疑蹙眉,等着他后话。
陆闻州冷声说,“你知道的,何书意想找一个人背锅,让她认下监控里的所作所为,很容易。如果那样的话,你就白白错失了扳倒何书意的机会……”
听到这话。
温辞短暂的错愕了瞬,随后便忍不住皱眉,她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跟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爱何书意吗?他不是处处都维护着何书意吗?
温辞目露痛苦,却是嗤笑了声,说,“陆总,你是不是忘了,监控是你伪造的,那天在晚宴上,也是你维护何书意,不然,她早被我扳倒了!”
‘又或者,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你才给何书意送了一套定制珠宝,那恩爱劲儿,跟夫妻没什么区别!’
现在却来跟她说这种话!
当她是傻子吗?
当然,后半句温辞没说出口,她艰涩的吞咽了下喉咙,别过头,不想面对他。
太恶心了。
而对比她的歇斯底里,陆闻州就显得从容不迫,他淡道,“陈小姐,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意思。”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温辞不语。
陆闻州便自顾自说,“我可以把原监控给你。如果何书意找人背锅,你直接把原监控放出来,那样,何书意不就彻底完蛋了?她声名狼藉,没有人会相信她!到时候,主办方一定会要求她退赛,而设计圈里,也不会有人能容得下她……”
“你的目的,也就达成了。”陆闻州目光深深凝着她。
听到这话。
温辞心中惊骇了一秒,脑袋里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的手段。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当初他为了维护何书意而伪造的视频,其实压根不是为了维护她,而是利用她,等之后时机成熟,一举把她扳倒。
越想,温辞就越惊愕。
可这些。
并没有消除她心中的疑虑,毕竟这之前,陆闻州对何书意很好……
陆闻州说,“而事成之后,我也可以安心回京市了。”
回京市。
他要离开了?
温辞惊愕。
陆闻州看出她眼中的期望,继续道,“而作为交换……”
听到这话,温辞恍然回神,她下意识捂紧了包里的手机。
陆闻州注意到了,不禁轻笑了声,看着她,“放心,我不要你的录像……”
温辞心中呵笑,没回应。刚刚听他说那些话,她心中触动是真的,可他以前做过太多伤害她、维护何书意的事儿,如今单凭几句话,就让她相信他,不现实。
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我不同意这场交易,让我下车。”
说着,她便转过身又一次扣了下扶手。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男人骤冷的神色。
等她回过头,皱着眉,欲要开口催促时。
男人忽而倾身凑近她,大手牢牢锁住她尖美的下巴,欲笑不笑的说了句,“陈眠,你觉得我是再跟你商量吗?”
男人周身气场冷冽。
看一眼就让人望而生畏。
此刻,温辞被他桎梏在车门和他结实的胸膛前,羞恼,愤懑,令她浑身都止不住发抖,她挣扎着躲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陈眠,识趣点,我没跟你开玩笑。”
陆闻州显然没耐心跟她耗。
温辞被他这句话震住,不知怎么,忽然就不敢动弹了。
陆闻州这才松开她,冷声丢下句安分一点,便直接倾身坐在了驾驶座上,动作一气呵成,他转动车钥匙,启动车子后,一脚踩下油门,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路上。
他余光透过后视镜,淡淡瞥了眼依旧不安分正低头摆弄手机的温辞,冷冰冰的提醒她,“陈眠,我的耐心有限。”
轻飘飘一句话。
压得温辞瞬间手足无措……消息也不敢发了。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陆闻州沉下声。
温辞恍然。
确实,陆闻州没必要骗她……
她也确实想扳倒何书意。
可,她不知道陆闻州想从她这儿拿走什么。
深呼了口气。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
眼下走是走不掉。
她也清楚陆闻州的性子。
如果她不如他的愿,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而她也不想让人发现她跟陆闻州在一块,免得惹一身腥。
她只能冷静下来同他商量,“你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薄唇吐出几个字,“一会儿到了地方再说。”
温辞皱眉。
……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某六星级酒店停车位。
温辞脸色微变,彻底不淡定了,她拍了下驾驶座,羞愤的瞪他,“为什么来这儿商量事儿?”
酒店是商量正经事儿的地方吗?
鬼才信!
而陆闻州只是从容不迫的解开安全带,淡淡扫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以为是什么?”
对上男人冷淡的眼眸。
温辞顿时一噎,憋屈的抿着唇,热度在脸上层层攀升。
陆闻州把她那些小心思看在眼里,上下打量她一眼后,评价一句,“你觉得我想睡你?”
温辞气红了脸。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陆闻州就冷冰冰丢下句,“跟上来,我没那么多闲心思。只是衣服被雨淋湿了,想洗个澡,顺便,跟你商量一下!”
说罢。
他便打开车门下车。
温辞羞恼咬牙。但她知道陆闻州确实有洁癖,受不了穿着脏衣服。以前,别说衣服淋湿了,哪怕衣服沾了水,他都要立刻让人买一身,换掉。
缓了缓。
温辞努力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开门下车,跟在他身后上走进酒店。
两人都没注意到。
不远处,一道冷沉的目光一直关注着他们。
……
走进酒店。
温辞还疑惑陆闻州为什么不去前台开房,就听到走在前面的男人冷声开口,“跟上。”
语气听得出来的不耐。
温辞一窒,憋屈得咬了咬牙,愤懑提步跟着他走进电梯。
……
顶楼套房。
温辞紧张的踏进房门后,下意识环顾了圈四周,不禁讶异。
套房里处处都显露着生活气息,干净整洁,可见,陆闻州忙的时候,都住在这儿。
他不跟何书意住在一块吗?
忽然的。
目光注意到什么。
她心口突的重重一跳,她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包,凝眉看向不远处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
那幅画,是她以前画的。
——画里,一对儿情侣手牵着手走在海滩边缘。
当时,两人刚度假回来,她一颗心都被甜蜜充斥,情不自禁画下这幅画,挂在了墙上最显眼的地方,让人一打眼就能看到。
那会儿,来家里做客的人都调侃她,“怎么这么爱秀恩爱。”
她每次都笑着应下。
陆闻州也逗她,说:以后每去一个地方,都要画一幅画纪念吗?
她很认真的点头,说是。
陆闻州听了,笑着把她搂进怀里,眼里满是宠溺,承诺以后带她把世界上每一个海滩都去一遍。
那时,她抱着他,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可谁又能想到。
最后陆闻州都没有兑现承诺,所有的甜蜜美好,都只是说出承诺那一瞬间的事儿。而那幅挂在墙上的画,也被放在了库房里吃灰……
是看不见吗?
——看不见油画不在了,看不见她的失落。
可油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啊。
只是不在意罢了……
如今。
他们都分开了。
他又把那幅画拿出来干什么?
温辞盯着那幅有些褪色的油画,胸口闷的要命,呼吸都是涩痛的,她逼迫自己不去细想,不去深究……
“喝茶还是水?”陆闻州走到茶吧机前,淡声问她。
闻声。
温辞才恍然回神,她最后看了眼那幅带着她满腔爱意的油画,如今那画上随着时间而褪却的色彩就好似她那不值钱的爱意。
温辞嘲讽一般扯了下唇角,这才看向不远处英挺的男人,涩声说,“不用了,我不喝。”
她也不敢喝。
陆闻州倒茶的动作微顿,侧首讳莫如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放下杯子后,朝沙发那边走去。
温辞依旧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手足无措,她见他迟迟不去洗澡,正气定神闲的靠在沙发上松领带,不由纳闷,“陆总,你,你不是要去洗澡吗?”
陆闻州冷眸看她一眼,“你着急?”
温辞险些被他这句话呛到,刚刚不是他着急要跟她商量吗?她愤懑的瞪着他,“陆总,你要是不洗的话,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商量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
话音未落。
门铃忽然响了。
温辞脊背倏的一僵,下意识抓紧了包,惶惶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第305章 危机:何书意背后的人
陆闻州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轻掀了下唇角,低嗤一声,转而起身朝门口走去,“来了。”
打开门——
是酒店服务人员,她递给陆闻州一个纸质袋子,“陆总,这是您要的女士服装。”
陆闻州接过,礼貌颔首,“谢谢。”
“应该的。”
“……”
看到这一幕,温辞错愕又疑惑,身体出于本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
这个功夫,陆闻州已经关上门,提着装着干净衣服的袋子朝她走来,见她一副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惶恐模样,他忍不住皱眉,冷道,“你的衣服脏了,这里面是干净衣服,你可以去次卧换。”
闻言。
温辞下意识看了眼身上的裙子,刚刚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裙子上沾满的灰土,尤其是裙摆,脏兮兮的……
温辞尴尬的扯了扯裙摆。
陆闻州淡淡看她一眼,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你自便。”
说罢。
他便转身朝主卧走去,临走前,想到什么,他脚步顿了下,回过头冷声提醒她,“别想着离开,门口有人守着。我马上出来。”走了。
温辞抬眸掠了他一眼,淡淡嗯了声。她清楚他的性子,她今天要是走了,他之后还会因为这件事继续缠着她。
麻烦。
不如今天就痛痛快快解决了。
稍后。
温辞并没有换他让人拿来的干净衣服,而是抽了几张湿纸巾擦拭着裙摆上的灰土。
这时。
啪啦一声。
放在柜子上装着衣服的纸质袋子没放稳,忽然倾倒在了地上。
温辞心中一惊,放下纸巾,匆忙过去把衣服捡起来,可当看清衣服的款式和配色时,她动作又是的一滞。
温辞错愕的看着手里拿着的衣服。
——清一色的淡色系,白色雪纺衫配浅紫色半身裙,还有一条丝巾。
都是曾经她跟他在一块时,最常买的衣服款式,就连颜色,也是曾经她钟爱的……
温辞心中霎时就像是翻倒了的五味瓶,五味杂陈。她不明白,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了,陆闻州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减轻负罪感吗?
温辞摇头苦笑,动作僵硬的叠好衣服,重新放回纸质袋子里……
然而,他这辈子或许都不知道,她其实压根不喜欢职场装,因为觉得约束。
她喜欢舒服的日常装……
而以前经常买职场装,是因为想做一个合格、得体的妻子,为他出一份力,辗转忙碌于工作时,哪怕再累,她都努力保持精致得体,因为她代表的是他领导的陆氏集团,她不想让他丢了面子……
……
温辞呼了口气,不想再去想那些往事,拎起袋子,放回原位,确保它不会倾倒后,便转身离开。
她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时间还早。
她便坐在沙发上等着,右手下意识放在沙发扶手上,不成想,碰到了一旁小柜子上放着的金属物。
温辞心尖儿一跳,下意识侧首看过去。
是一个相框。
看到照片上的人时。
她眸光不自觉狠狠颤了下……
——照片里,女孩明媚如花,对着镜头甜笑,她身旁的少年,俯身亲吻着她的脸颊。
温辞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不愿多想。可那个画面,就如同锋利的钩子,把她心中那些不愿回首的记忆都钩了出来……
高中时的她自卑又敏感,融不到班级里,总是独来独往,像是一朵焉了的玫瑰。
直到遇到陆闻州,少年热烈又温柔,他会在她被人议论的时候,为她出头;他会在下晚自习的路上,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他保护她,宠她,爱她……用爱意把她这多焉了的玫瑰滋养的焕发新生。
人心不是铁打的。
她喜欢上他,是必然的,毕竟没有人会抗拒温暖……
然而。
谁又能想到。
这份轰轰烈烈的爱恋是有保质期的,是有代价的。
温辞再度侧首。
她眼眶通红,看向那个相框,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相框砸了,想把曾经那些记忆砸了,这样,她就不会痛苦了。可她知道,她‘砸’不了,她没那个能力。
她抬手蒙在眼眶上,晦涩闭眼,脊背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独自消化着这些苦楚。
朦胧间,她想,依照陆闻州的表现,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她或许可以跟他合作一次。
等大功告成,他就会回京市。
而到时候,何书意也完蛋了。
这对她来说,两全其美……
……
不知过了多久。
打在窗户上的磅礴雨声,拉回了温辞游离的思绪。
她迷茫的张开眼,看清周遭的一切时,脑袋里霎时清明了不少,想到什么,她急忙拂开薄衫袖子,看了眼腕表。
距离刚刚,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温辞心中大惊,慌不择乱,她顾不得想其他的,先是摸了下脸,感觉到面具还在,没有动过,紧绷的心弦放松不少,随之,她又匆匆翻开放在腿侧的包。
手机还在……
温辞顿时舒了口气。
她紧张的拿出手机检查,刚按下开机键,屏幕上刷的就弹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代码……
见状。
温辞手上的动作骤然僵住,就那么悬空在空中,一动不动,细细看,她的手背上隐隐凸显着青筋,而她漂亮的眼尾也因为愤懑浮现出淡青色的脉络。
足足十几秒后。
温辞才艰难的接受了这一真相。
——陆闻州把她迷晕,偷偷把录像拿走了。
亏她刚刚还想相信他一次……
温辞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她握着那部被黑客侵袭已经报废了的手机,痛苦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朝主卧大步走去。
推开门——
里面显然没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温辞脸色刷的就惨白了下去,目光一转,又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她和他的合照时,她眼眸一红,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讽刺!
她大步走过去,捞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狠狠砸在了地上,相框上玻璃顿时四分五裂,可她实在觉得恶心,又踩了几脚!
可这一切。
都缓解不了她心中的怒意。
温辞绝望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猩红的眼中,一片黯然……
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心啊?
不对。
人家只是对何书意有心罢了……
对其他人,都是算计、利用……
想到这儿。
温辞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步窜起,很快遍布全身,尤其是心脏那儿,彻骨的寒。她崩溃的瘫坐在地上,用力抱着自己,低头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发着颤。
她恨陆闻州。
她也恨自己,恨自己那么轻易就相信他……
什么口口声声说事成之后会离开京市、不是跟她开玩笑……都是狗屁!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何书意被威胁、被刁难!
呵……
他可真爱她。
温辞咬唇苦笑了声,她不受控制的想,她当初离开那天,被他诬陷栽赃,那时候,他有过一丝丝的犹豫和不舍吗?
而如今。
何书意都把他绿了,他还这么舍不得她啊……
去他妈的!
温辞用力擦了下眼眶,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
那就都别好过了。
——陆闻州你可别后悔啊。
温辞撑着地面起身,离开了主卧,走到沙发那儿,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门突然被打开了。
以为是陆闻州,温辞忍无可忍,直接捞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啊!”
那人刚打开门,就被突如其来的茶杯砸了个正着,捂着手臂,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回来干什么?
温辞抬眸看过去,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却又在看到来人的正脸时,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她满眼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不自觉生出一股心慌,“梁、梁秘书?”
梁秘书闻声抬眸,忍着痛意放下被砸伤了手臂,朝她走过去,“陈小姐好。”
他周身透着一贯的温润有礼。
可就是让温辞莫名觉得心慌,看到他,她就控制不住的联想起那会儿在停车场看到的一幕幕。
他那么爱何书意。
那他肯定跟何书意一条心。
——都想让她一败涂地、不得好死。
温辞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故作镇定的同他打招呼,“你就是梁秘书吧……”
梁秘书颔首。
温辞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下,按捺着紧张,又问他,“这些天,跟在陆总身边的不是秦助理吗?梁秘书怎么忽然来海城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为什么忽然来酒店套房了。
明明刚刚他都不在。
太蹊跷了。
忽然间,想到什么,温辞心中又是一惊。
——刚刚把她迷晕、偷偷拿走她手机的,会不会就是梁秘书?
他完全有机会提前在套房里放迷药,之后趁她睡着,拖人支走陆闻州,自己再偷偷进来拿走她包里的手机……
反观陆闻州,一个男人,无论再爱一个女人,都接受不了绿帽之耻吧?
不然,就太没底线和尊严了。
那不是陆闻州的作风。
越想,温辞越觉得有迹可循,越觉得慌张,尤其是看到梁秘书听完她的问话后,面上一划而过的怔愣。
眼下,套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温辞心中惴惴,害怕他做些什么。
“梁秘书……”温辞故作镇定的开口,问他,“你是来找陆总的吗?但他已经离开了,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不等他回言,温辞勉强扯出一抹礼貌的笑,算是示意道别,随后便提步匆匆离开。
跟梁秘书擦身而过的那一刻。
她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惶恐感……
不知为什么,她隐隐觉得,她的手机,就是梁秘书拿走的。
可眼下,她不敢单枪匹马的质问他,先离开比较稳妥。
“陈小姐别着急走,我来这儿确实有事儿,不过不是来找陆总的,是来找你的。”
身后。
梁秘书忽然低沉开口。
第306章 冰点:决裂
温辞脚步霎时像是灌了铅似的,生硬的僵在原地,怕被他识破,不好收场,她只能故作镇定的回头等他的后话。
“找我什么事儿?”她问,手心已经紧张的冒汗了。
梁秘书礼貌一笑,从公文包里找出一张卡,上前一步递给她,说,“这是陆总给你的,算是拿走录像的报酬。”
说着。
他又拿出一部新手机,“陈小姐,那部手机报废了,陆总托我重新买了一部新手机,已经把卡插上了,您以后就先用这部手机吧……”
轰!
听到这句话。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她甚至恍惚了一瞬,觉得自己是听错了、耳鸣了,可看到梁秘书递过来的那张卡时,她那可笑的幻想还是被击得粉碎……
那张卡她见过,是陆闻州的卡,尾号骗不了人的。
如今却在梁秘书手里,那一定是陆闻州亲手交给他的……
温辞痛苦皱眉,看着梁秘书递来的卡和手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真是没想到。
陆闻州对何书意真的如此没有下限……
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寻。
他那么宠她,那么爱她,带着她享受过她这个正妻都没享受过的事儿……还有什么是他给不了她的呢?
只是她蠢而已。
思索着。
温辞霎时白了脸,胸腔里苦涩翻涌,她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浮过几个画面……以前,她应酬后,被人污蔑开黄腔,陆闻州没质问那些甲方,反而来质问她。以前,她差点别客户猥亵了,他明面上哄她,背地里,却是跟何书意说嫌弃她,觉得她脏了……
可她跟他在一起之后,自始至终都是清清白白的!
他却对她一而再的怀疑。
反倒是何书意。
脏的不能再脏了……
已经跟秘书搞再一块了。
他依旧选择包容……
好一个包容。
温辞气红了眼,肩膀都在不住的发抖。
“陈小姐?”梁秘书出声提醒她。
温辞苦笑了声,僵硬抬手,接过那部手机和卡,讽刺道,“代我,谢谢你们陆总……”
梁秘书淡笑,“交易嘛,陆总向来出手阔绰。”
闻言。
温辞着实被恶心到了,她讥诮了句,“那之后,我也一定回陆总一个更大的礼!”
说罢。
她再难忍受下去,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身后。
温辞走后,梁秘书面上维持的笑容渐渐退却,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搞定。】
那端很快回复:【看住人,不要打草惊蛇。】
梁秘书:【明白。】
……
温辞浑浑噩噩离开酒店时,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苦涩笑笑……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小姐!”
温辞下意识看了眼身旁。
没有人。
门口只站她一个人。
她这才确定那人是在叫她,疑惑回头,她脸色依旧憔悴,却还是强撑着起一抹笑,礼貌问道,“怎么了?”
工作人员走到她身旁,喘了口气儿后,递给她一把伞,“小姐,外面雨大,你撑一下吧,要是淋感冒了就不好了。”
这是把她当成酒店的入住人员了。
温辞刚要解释,而工作人员已经把伞塞到了她手里,温声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
温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伞,冰凉的心里不禁划过一抹暖意,她眼下确实需要伞,便没在说什么……
撑起伞,提步离开酒店。
眼下,她有三件重要的事儿要做。
而她没发现。
不远处,一道英挺的身影,从她跟陆闻州走进这家酒店开始,就一直在雨幕里站着,足足站了快一个小时……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
可身体上的冰冷。
依旧远远抵不过心里的寒……
傅寒声面色冷沉,周身仿佛都裹着一层寒意。
隔着距离。
他冷冷凝着不远处那一道纤影,无边的怨恨,几乎要把他吞噬,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靠着怎么样的意志,才没追上去质问她!!
她说,让他相信她,她不爱陆闻州了,她现在满眼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他信了。
他也不想给让她夹在他和陆闻州之间为难。
可,他费尽精力提前处理完工作,想尽快去找她时,看到的就是她坐着陆闻州的车去了酒店!
孤男寡女。
在酒店里带着快一个小时,什么都能做……
更何况,他们曾经在一起十年……
傅寒声痛苦皱眉,一时间,他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放弃温辞,这世上总有比她更好的女人;另一个则是让他别误会她,这或许是误会……
最后。
他还是卑微的再一次从兜里拿出手机,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拨通了她的电话。
这之前。
她跟陆闻州在酒店的时候,他给她打了不下二十通,她都没接……
其实他心里是没抱多少期待的。
而这次,电话振铃了。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光亮,他说不出来是焦灼还是气愤,不自觉握紧了手机,目光迫切的看着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女人。
……
这边。
温辞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心下疑惑了瞬。
——陆闻州真的把她的电话卡插进这部新手机里了。
温辞脸色冷了冷,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跟陆闻州送的东西搅弄在一起,就觉得恶心透了。
但又担心是正事儿。
她还是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傅寒声的名字,以及状态栏上弹出来的几十通未接电话。
她脊背不自觉僵了下。
她后知后觉,傅寒声那会儿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约莫正盘算着跟陆闻州商量事儿,就把手机静音放在包里了,没听到。再后来,她手机被黑客侵袭了,更接不到他的电话……
傅寒声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接通,担心坏了吧?
温辞心中自责,再三定神后,才惶恐的接通电话。
她故作轻松、佯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笑着唤他,“傅寒声,你忙完了?”
那端,傅寒声意外温辞接通了电话,听到姑娘娇俏的声音,他心弦还是不争气的悸动了下。
他暗自咬牙,压着胸腔的燥意,语气冷硬的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他想,如果她跟他坦白、解释今天这一切,他就信她……
而听到这话。
温辞霎时错愕了一秒,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短暂的犹豫,显然没逃过傅寒声的耳朵,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耐着性子重复了遍,“你现在在哪儿?”
蓦然间。
她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短促的迷茫过后,她脱口而出一句,“跟朋友出来一趟,抱歉,刚刚信号不好,没听清……”
一字一句,犹如最锋利的刀子,刺在他心上。
好一句谎言。
现在冲他撒谎对她来说,已经信手拈来了……
她真的把他当男朋友吗?
傅寒声忍不住红了眼,至于她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温辞心里头也压着事儿,再加上周遭雨声很大,男人声音里的不满被噪音削弱了很多,她俨然不知道他情绪不对。
最后,她怕说的越多越错,便辄止了这场聊天,“傅寒声,我得去见客户了,晚上再聊?”
那会儿他跟她发微信说忙,那俨然是工作上的事儿确实挺多的。
她不想让他这个时间再费神。
等晚上,她再跟他好好说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儿……
而这边。
傅寒声听闻她的话,心口又一次抽疼了下,他目光冷凝着她,舌尖在后槽牙重重一顶,最后哑声说了句,“你忙……”
至于晚上。
哪来的晚上……
傅寒声眼里一划而过的暗色。
第307章 渣男绿茶遭报应!
挂了电话。
温辞轻舒了口气,可不知怎么,心里头忽然就沉甸甸的,特别压抑。
她皱了皱眉,最后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了和陆闻州这一荒唐的下午上。
她看着手里那部他给她买的手机,胸口就一把火,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就折返回酒店,问工作人员要了一根针,戳开了凹槽,取出了自己的电话卡。
至于那部手机……
温辞当场二手卖了。
稍后。
温辞离开酒店后,就近去了一家银行,她把陆闻州给她的那张卡、以及一张她自己的卡,交给工作人员,让她把钱都转到一张卡里,并存起来。
精神上受了气,物质上绝不能再受屈。
钱不要白不要。
“好的女士,您稍等。”
工作人员输入信息,当看到卡里的余额时,当即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她不自觉又看了温辞一眼,看着挺年轻漂亮一姑娘,也没有架子,没想到是个小富婆……
她在银行工作这些年,从没见过谁一下子存这么多钱。
温辞对视工作人员的目光,以为密码说错了,于是又说了另一个密码,“是密码错了吗?那你再试一下另一个,122……”
“……”
“没有没有……密码没错……”工作人员解释,“只是您的账户余额较大,容等我知会一下经理。”
温辞了然,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了vip休息室,而后才是叫经理。
经理听到有这么一大客户,匆匆赶来。
经协商后,温辞最后以一个不错的利率把钱存了下来。
“经理,能麻烦帮我一个忙吗?”
一切都谈妥后,温辞问。
经理现在巴不得把她当财神爷供起来,“可以,什么忙?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乐意效劳。”
温辞淡淡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
经理听完,愉悦应下,“好。”
温辞回之一笑,“麻烦了。”
……
离开银行后,因为下雨天,外面的天色灰蒙蒙一片……
温辞拦了辆车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部新手机。
之后,又在超市买了些食材,路过日用品区的时候,看到男士用品,她想到上次没有给傅寒声没有洗漱用品,便进去给他买了一套。
店员见她年轻,又是给男人买如用品,便上前推销起了情侣睡衣,情侣拖鞋……
温辞觉得挺好看的,便都激情买下了。
她想,傅寒声看到这些,会开心的吧?
……
这边。
何书意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疑惑了瞬。
她这些天都没有购物啊……
她狐疑上前,看到箱子上寄件人写着陆闻州的名字时,脸上顿时溢出一抹笑。
是陆闻州送给她的!
礼物吗?
又或者,是她期盼已久的珠宝?
何书意心中欢喜,已经等不及进门再拆开看,她匆匆从兜里拿出钥匙,划开密封带条……而后满怀期待的打开。
而映入眼帘。
看到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时。
她顿时吓得白了脸,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她害怕的缩在墙角,“啊啊啊!!”
只见——
箱子里对着满满的花圈,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你们这对儿贱人锁死好了,以后死了最好都埋在一块,别祸害别人!!】
【人在做,天再看!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何书意!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忍你了!】
【……】
廊道里本就昏暗,寂静无人。
配上这满满一箱子花圈,任谁都消受不了,吓都吓死了……
何书意脸色煞白,她绝望闭眼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可刚刚那瘆人的一幕就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她……
太要命了。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曾经自己做过的错事儿。
“别,别过来,我没有害你……”
“别过来!”
“……”
她紧紧环抱着自己,疯了一般嘶喊着。
渐渐的。
在极度的恐惧和精神压力下。
她肚子开始抽痛……
这下,何书意彻底慌了,她白着脸,手指颤抖的覆在自己小腹上,痛苦的喊叫,“孩子,我的孩子……”
“不要……”
“有没有人,救救我!”
“……”
她绝对不能失去孩子……
但没有人救她。
何书意难受的额头冷汗直冒,好一会儿,才艰难的爬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包,从里面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最后。
她目光恨恨的盯着那个纸箱子,苍白启唇,“温辞,你给我等着……”
而话未说完。
她肚子又一次抽疼,她痛的直接哭出了声,“好难受……又没有人……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
于此同时。
这边。
陆闻州刚开完一场会议,议会厅里,分公司的各个董事以及一些重要合作伙伴都在场。
几位合作伙伴非常看好跟陆氏的合作,也欣赏陆闻州的为人,纷纷夸耀,“陆总带头,我们放心。”
“是啊,往后的季度,我们也跟陆氏合作!”
“期待跟陆总的合作。”
“……”
陆闻州淡笑,颔首示意。
忽然的。
议会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蓝色服装的小哥走进来。
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怎么回事?”
“保安呢?怎么没把人拦住?”
“……”
陆闻州不耐蹙眉看过去,随后给了秦助理一个眼神。
后者立刻会意,冷着脸朝小哥走过去,“这里是会议室!请你出去。”
小哥躲开他,把手中的一摞照片散在桌子上,喊了声,“雇主让我把东西放在这儿……我也就是个接单子的,做完事,我就走人。”
说罢。
小哥便逃也似的走人。
“你!”秦助理一脸愤懑,追了几步,忽然想起小哥刚刚放在桌上的照片,担心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又连忙止步,转身回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几位合作伙伴已经看到了那些照片——
都是一些陆闻州跟何书意在一起的恩爱场面。
比如,拥抱。
比如,牵手。
比如……
单拎出来一张,都能让陆氏的股票抖三抖!
陆闻州也看到了,这会儿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有位高管实在看不下去,“陆总!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陆总,大家都知道你跟夫人关系好,如果这些照片传出去了,陆氏势必会受到重创的!”
“……”
呵责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闻州沉着脸,死死盯着手里那张的自己跟何书意拉手的照片……这明明是抓拍的!他当时猝不及防,被她握到手后,立刻就把她甩开了。
他愤懑咬牙,硬声解释道,“这些都是假的,我跟夫人关系很好!”
这话显然不服众。
一众合作商不会跟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合作,伤不起,都纷纷起身离开,“抱歉陆总,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先告一段落吧。”
“陆总,合同的事儿还是暂缓吧。”
“原以为陆总跟陆夫人情深似海,看来是我看错了,陆总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
这话就跟刺一样,戳在陆闻州心口的痛楚上。
陆闻州脸色难看至极。
“……”
不一会儿的功夫,会议厅里的人便差不多走了个干净。
陆闻州的脸都丢尽了!
突然。
砰的一声!
陆闻州猛的挥手,直接把桌子上的文件拨在了地上。
一旁的秦助理战战兢兢,忙道,“陆总,我现在就去查!”
“等等!”
陆闻州冷声叫住他。
秦助理讶异回头。
陆闻州面色冷沉,他起身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放好,随后淡淡说了句,“先去一趟何书意那儿。”
见状。
秦秘书心口突然升起一股冷意,他跟在老板身边多年,清楚他越是这样沉默,怒火就越盛。眼下,他不知道这件事最后的处理方式是什么,他只知道,何书意的好日子一定到头了!
第308章 真·鱼死网破
这边。
温辞也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陈小姐,您交代的事儿已经办妥了。那个女人惊吓过度后,晕了过去,之后被送到医院了。至于陆闻州那边,合作黄了,因为照片门的事儿,陆氏的股票现在也在持续跌。还有就是,陆闻州之后离开了公司,去找了那个女人,大概是要求她录澄清视频,闹的动静挺大的。】
此刻。
温辞正坐在回家的电梯里,看到消息,她眼眸暗了暗,不禁讽笑了声。
陆闻州去找何书意了?
狗开始咬狗了?
呵……
有意思。
她还以为,陆闻州能维护何书意到底呢!
温辞唇角掀起一抹嘲弄,回复:【麻烦你了。】
发完。
她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她没想弄死何书意。
但。
今天她遭受的这一切,绝不能白受,她和陆闻州必须付出点代价……
她何书意和陆闻州现在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她因为他们受到的苦,比这些多得多!
他们的手段,比她更狠!
温辞心中愤懑,许久后,她唇畔露出一抹悲戚的笑容。
——可悲,
即便他们遭到了惩罚,可她得到的报复的爽感,却并没有多少,她心里依旧压抑的要命。
不一会儿。
嘀的一声。
电梯抵达了楼层。
温辞抬手擦了下泛红的眼眶,拎起购物袋,走出电梯,眼下,最让她开心的事儿,就是一会儿能见到傅寒声。
想到这儿。
温辞不禁弯了弯唇,不经意一抬眸,就看到家门口矗立着的一道挺阔身形——
男人一身矜贵,此刻却颓败的靠在墙面上,领口的温莎结凌乱,领口的扣子也被扯的不翼而飞,他漫不经心的一手插兜,身子微弓,右手捏着烟头弹了弹,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看着既危险又迷人。
似是听到响动。
男人冷薄的眼皮轻掀,目光冷睨过来,看清她的模样时,他眼里一划而过的狠戾,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可又在下一刻,眼尾又克制的泛起了猩红……
四目相对。
温辞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因为这样的傅寒声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没来由的害怕。
傅寒声俨然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情绪,眼眸渐沉,里面仿佛藏匿着一头蛰伏的凶兽。
怔了一秒,温辞才回过神,她手指抓紧了购物袋,提步走过去,以为他是因为今天工作不顺,心情不好,温声开口正要安慰他……
男人忽然大步上前,大手牢牢箍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力道蛮横,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猛的把她按进怀里。
“唔……”
温辞疼的呜咽了声,手中的购物袋应声落地,她疑惑抬眸,一双清润的眸泛着水晕,不理解他今天是怎么了,往日他从来不会这样粗暴的对她。
她手指戳了戳他肩膀。
“傅寒声,你……”怎么了。
话未说完。
男人便捏着她尖美的下巴,重重吻了下去。
说是吻。
其实是咬,犬齿沿着她柔软的唇角绵延。
傅寒声似是要让她知道他心里有多痛,所以,哪怕感受到她的排斥,听到她细小的呜咽声……依旧不停。
鼻息交融。
男人身上清洌的体息无孔不入的霸占了她,让她浑身止不住的轻颤……
温辞就像只被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小鱼儿,难受的眼泪盈眶,眼尾可怜地泛着猩红,她试图挣扎了几下,可她那点猫似的力气,哪能抵得过凶悍的他?
最后反而越发刺激他。
廊道里忽明忽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温辞觉得自己要缺氧而死的时候,男人才餍足的停了下来,他放松了力道,温热的大手轻轻按揉着她那截被他掐肿的细腰,给了她一个柔软似水的吻……
温辞潮湿的眼尾泛着红晕,情不自禁的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应他。
“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中途稍稍分离,她眸光潺潺的看着男人,红肿的唇瓣轻喘着气,声音也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
傅寒声双手捧着她绯红的脸颊,温柔的啄了啄她充血的下唇,好一会儿,才暗哑开口,似自嘲,似怨怼,“小辞,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就肆无忌惮的伤我的心。”
换个人试试?
他绝不会给一次机会……
听到这话。
温辞微怔,迷茫间,她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是的……”她紧张的咬着下唇,指尖揪着她的衣摆,正要说些解释什么时。
男人已然松开了她,跟她隔开了间隙,看起来冷漠又疏离,他看了她一眼,哑声道,“回去吧,早点睡。”
除此以外。
没再说其他的,落寞转身,走了。
这让温辞彻底慌了神,她几乎没有多想,便上前去拦他。
而这时。
隔壁房间的情侣刚好从电梯下来,恰好看到两人纠缠的一幕。
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温辞向来是脸皮薄的,但此刻,她管不了那么多,执拗的抓着傅寒声的手,仰头央求他,“我们回家里说吧……”
“你听我解释……”
说着,她握着他的手轻晃了下。
很是讨好。
傅寒声狭长的眸微眯眼。
对面。
那对儿情侣也很是尴尬,最后还是女人拉着男人快步离开,朝着家门口走去,女人催促,“快开门。”
男人哦了声,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怎么回事?还没找到啊?”女人余光看了眼身后的温辞和傅寒声,不知怎么,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不满男人磨磨唧唧,皱眉再次催他。
这下男人也恼了,骂了声,“你着什么急?”
女人愤愤拍了他一把,余光示意他看后面,咬牙低道,“你说我着什么急?”
“……”
温辞离得不远,两人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脸热,她仰头,满眼央求的看着男人,指尖轻扯了下他衣角,温声说,“咱们回去吧……”
耳畔是她央求的声音,傅寒声不禁喉头上下滚动,对上她那双赤诚的眼眸,他终究是妥协了,跟她回到家里。
阖上门。
傅寒声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接过她的包,帮她放在柜子上,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背影冷漠,径自朝里面走去,外套都没脱,压根没把这儿当他们的家。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他们才做了情人间最亲密的事儿……
温辞心口不由泛起了酸水。
她苦涩抿了抿唇,把购物袋和包放在地上……
傅寒声心里同样不好受,宠她已经深入骨髓,他刚刚差点没控制住帮她拎东西,帮她放东西……
他低叹一声,皱眉敛去思绪,正要问温辞,她让他进来,是想跟他说什么。
身后忽然覆上一片温软。
随之,腰上也缠上两条纤软的藕臂。
熟悉的亲昵,让他心脏克制不住的悸动,他提了口气,努力按捺着那股汹涌的情愫,伸手抓住那两只柔软的手往出扯了扯,低沉道,“温辞……”
“我没跟陆闻州在一起!你别误会……”
温辞愈发抱紧他,这会儿所有的害羞也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脸颊依恋的在他脊背上蹭了蹭。
傅寒声扯她手的动作骤僵,他感受着她紧抱他的力道,眼里划过一抹情绪,其实他心里是信任她的,他了解她的性格,当初那么决绝的离开陆闻州,那就不可能再跟他旧情复燃……
只是听她亲口解释,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傅寒声,我今天碰到陆闻州,纯属误会……”温辞脸颊埋在他挺阔的脊背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儿都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陆闻州威逼利诱我和他做交易,我当时觉得如果事情告成,结果确实有利于我,就妥协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说着,她声音忽然变得急切,抱着他的力道也不自觉收紧,“但我真的没跟他在一起……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
傅寒声面色晦暗,客厅里明亮的白炽灯撒在他冷峻无波的面庞上,没人能看得透他在想什么。
他一言不发,温辞不由心慌,她抓着他的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透着微微的哽咽,“傅寒声,你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话音未落。
男人忽然转过身,长臂搂着她薄背,另只手捏着她下颚,随之,炙热的吻便压了下来,把她脱出口的声音都吃进了嘴里。
这个吻,比刚刚在廊道里的吻还要滚烫缠绵。
男人力道重。
温辞缓了一会儿,才踮起脚尖搂住他,轻轻回应。她知道,傅寒声相信她……
场面一度失控。
最后。
是温辞理智稍稍回笼,颤抖着手抓住他的手腕,哭似的软声唤他,“傅寒声。”
傅寒声动作霎时一顿,他埋在她的脖颈上炙热吐息,手转而包裹住她的,轻轻按揉了下,他说,“我相信你。”
简单一句话。
听得温辞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她强忍着泪意,紧紧拥抱着他……
“抱歉,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让你还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疼惜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叹。
温辞埋在他胸膛上,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没有安全感。
即便前几次嘴上说有什么事儿一定会告诉他,最后依旧是我行我素……
她没办法。
经历了陆闻州这样的男人,让她再对一个男人敞开心扉,很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爱傅寒声。
但遇到一些事儿,她还是想自己来……
“抱歉……对不起……”她努力稳定着情绪,想跟傅寒声好好说一下这件事,可目光对上男人宠溺温柔的眼眸时,一霎破功,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我真的想改变的,但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她喉咙发苦,说不出话来,最后脱出口的,都变成了苍白的对不起。
傅寒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坏了,他懂她的心里的苦,他也清楚,这样的矛盾在一段感情里是致命的。
可要他放弃她。
他做不到。
不然,他今晚就不会来找她……
“没事,我们以后慢慢来……这件事,也就此揭过了。”他大手顺着她脊背,看着她,温柔的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你自己处于危险中,好吗?”
听到这话。
温辞泛红的眼眶又染上了一层绯红,豆大的泪顺着眼尾扑簌簌往下掉,她扑进他怀里,闷闷的说了声嗯。
傅寒声似是叹息了声,低头吻了下她柔软的发顶,哄似的口吻,问她,“刚刚去逛超市了?买了什么?”
温辞吸了吸鼻子,跟他耳鬓厮磨,亲昵的说,“给你买了日用品,还给我们买了几身情侣睡衣……”
情侣睡衣?
傅寒声心中忽然就划过一阵暖意,他俯身亲了下她唇角,低道,“谢谢。”
“……”
两人亲昵了会儿。
傅寒声便抱着她回了卧室。
把人放在床上。
刚松开手。
姑娘就粘人的抓着他衣服,满眼不舍的看着他,“你去哪儿?”
她半跪床上,双眼红红的,眸光潋滟,看着楚楚动人,又楚楚可怜……挺招男人的。
傅寒声看着他,眼眸渐神,喉结不禁上下一滚。
“能干什么?”他挑起她下巴,哑道,“准备好接受惩罚吧。”
“……”
说完。
他便松开她,转身去了浴室。
身后。
温辞怔愣了几秒后,脸颊瞬间爆红。
她是成熟女人了。
傅寒声的话,她怎么会听不懂……
难道,他要在今晚?
可是,她忘了她小日子还没结束吗?
这个人……
温辞脸颊热的厉害,忽然想到什么,她心口悸动的重重一跳。
——难道,他是想用别的办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温辞只觉得浑身都好像发起了高烧,好热好热。
她跟傅寒声在一起过几次。
即便都没到最后一步。
但她已经体会到极致的愉悦了。
而男人看起来,却从未餍足过。
好几次,她都听到他结束后又偷偷去冲凉水澡……
想着。
温辞愈发难捱。
她羞赧的咬着唇瓣,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长长呜咽了声……
傅寒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姑娘把自己包进被子里,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听到浴室这边传来响动,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这才轻轻扯下来点被子露出脑袋,红着一张脸看过来……
似是紧张,她都没发觉肩膀上的睡衣肩带掉了下去,只是羞涩的望着他,“你,你洗完了……”
简直欲的要命。
傅寒声看到她洗好澡乖巧躺在床上等他的模样,躁动之余,怔了一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姑娘大概是因为他那句‘准备好接受惩罚吧’,才会这样。
他既心动又好笑。
“现、现在睡觉吗?”温辞见他不回话,偏过头,又低低问了句。
闻言。
傅寒声心都软了。
其实刚刚他只是跟她开玩笑。
可眼下姑娘这么主动。
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他提步走过去,顺手把毛巾放在床尾,随后,倾身靠近她——
一夜情靡。
……
翌日一早。
晨光熹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撒进来……
卧室里。
几声粗重的喘息声后。
傅寒声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她的手,他拂开姑娘汗涔涔的头发,在她绯红的眼尾落下一吻,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餍足,问她,“去洗洗?”
温辞累的皱眉,摇头钻进被子里,哑声说,“我想睡觉……”
傅寒声看她疲惫的模样,就没抱着她去浴室洗,帮她掖好被子后,他下床去冲了个澡,随后一身清净的出来,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身体。
“别,不要……”睡梦中,温辞难受的推他。
傅寒声怜惜的吻了下她额头,收起了毛巾,“睡吧。”
……
温辞醒来时,下意识去摩挲枕边的手机。
看到时间。
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她迷糊的意识顿时就清醒了。
——她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做呢。
温辞抓了把头发,手还没使力气,那股酸痛劲儿就让她倒吸了口凉气,尤其是手腕,根本不敢转……
霎那间。
昨晚以及今早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朝她扑来。
温辞忍不住红了脸,一边用另只手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在心中暗暗吐槽傅寒声,“流氓……”
太不知餍足了!
温辞羞恼抿唇,又按了按手腕,这才吸上拖鞋,去浴室洗漱。
进门。
浴室里昨晚的‘战场’显然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温辞目光羞窘的从浴缸里收回视线,她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径自走到洗手台前,洗脸刷牙。
一会儿,她还要去会何书意。
那件事儿,她跟她、跟陆闻州,没完!
第309章 大危机:温辞遇难
洗漱完。
温辞简单画了个妆,换了身衣服。
一通忙后,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昨晚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而傅寒声又不知餍足的折腾了她那么久……她现在浑身都累的厉害。
想起昨晚和今天早上那让人面红耳热的画面,温辞脸颊又热了起来,她羞赧的拍了拍脸颊,准备简单垫一点,就去公司。
走到客厅,她正思索着吃什么时,就看到餐桌上放着的一张便签。
温辞眼眸一颤,清楚这是傅寒声留下的,不自禁牵了牵唇角。
她提步走过去,拿起便签查看——
【公司有事儿,我先走了。厨房里温着粥和早餐,醒了吃。】
【——傅】
傅寒声的字如他这个人一样,刚劲有力。其实平常他写字都挺潦草的,但给她留的便签或者给她送花、送礼物时写的情话,都是规规整整的……
温辞看了足足三四遍,才把便签收起来,放在手机壳后,而后才去厨房找吃的。
锅里温着红豆薏米粥,还有小笼包。
都是她喜欢的。
温辞弯了弯唇,把早餐都端在桌子上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给傅寒声发了过去
【谢谢你的早餐,很好吃。】
发完。
傅寒声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温辞赧然抿唇,点了接通。
这边,总裁办里,傅寒声站在落地窗前,在一种高楼大厦中,找温辞所在的小区的大致方向,他声音宠溺的调侃她,“小懒猫,终于起床了?”
闻言。
温辞不争气的被逗红了脸,她指尖捏着陶瓷勺子,羞窘的嘟囔,“你才懒,我起不来,还不是因为你吗……”
声音越说越小,都后面都快没音了。
傅寒声听着姑娘抱怨,眉眼间掩不住的喜欢,隔着屏幕,仿佛都已经想象到了她羞涩的模样,他心痒难耐的低笑了声,低道,“嗯,怪我,晚上回去补偿你。”
温辞满意的轻哼了声。
“一会儿去公司?”他问。
“嗯,有点事儿得去处理一下。”
“好。”傅寒声手指把玩着百叶窗,笑着说,“那一会儿下班了,你回家顺便在酒行取两瓶白葡萄酒,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去了,经理就知道怎么做。咱们晚上庆祝一下,嗯?”
男人低沉的声音好似透着醉人的蛊惑,温辞不知不觉就沦陷了进去,她根本拒绝不了他,也不想拒绝,乖巧的应下,“好。”
傅寒声喉结不禁上下一滚,“真乖,跟今天早上一样乖。”
昨晚……
温辞听闻,脑袋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今早那些羞人的记忆,那会儿约莫是六点多的样子,她就被他弄羞醒。
她是有起床气的,但一面对他,她就心软了,于是就由着他去了……
温辞脸颊热的厉害,嗔道,“傅寒声!”
傅寒声知道姑娘脸皮薄,就没再逗她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不舍的挂了电话。
温辞把手机放回桌上,安安静静的吃完早餐后,便打车去了公司。
……
公司。
办公区。
何书意又一次难受的捂着嘴巴,干呕了两下后,仓皇从凳子上起身,跑去洗手间。
门一开一合。
她走后,周围的同事纷纷开始八卦——
“何书意是不是生病了,看起来好憔悴啊。”
“谁知道呢。”
“那脸色差的,化了妆都盖不住。”那人低低的说,“不会是怀了吧,那会儿我在洗手间听到她吐了……”
“她不会怀了陆总的孩子吧!”
“天哪……”
“或许是吃坏了吧。”
“……”
这边。
何书意匆匆跑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后,一阵干呕,最后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难受得她身子都在轻轻发抖。
好一会儿。
直到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了,她才漱了口,关了水龙头,两手撑着洗手台,抬眸看向镜子里的女人——
苍白憔悴。
化了妆都盖不住……
跟鬼似的。
何书意咬唇苦笑了声,不由想起了昨晚。她被送去医院,打了一针后,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修养,后来陆闻州来了,她以为他是担心她来看望她的,感动到说不出话来,结果,人家是来质问她的,是来让她录澄清视频的。
呵……
她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关心她,也就需要她的时候,他才会想起她,把她当工具来用,床上是,床下也是。
想着,何书意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她深呼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心情,最后,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下肚子,温声呢喃,“宝宝别怕,妈妈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再等等,不会太久的,一切都会好起来,都会好起来……”
“……”
何书意摩挲着宽松长衫下凸起的肚子,眼里划过一丝情绪。
稍后。
她简单补了下妆,才离开洗手间,回了办公区。
同事们见她回来了,都歇了声,只是余光偷偷关注着她……
何书声面色冷沉,视若无睹的径自往前走,他们议论她的那些话,她刚刚听到了七七八八。
什么吐了。
什么怀孕。
什么怀了陆总的孩子。
……
她都不置可否,随他们传,随他们议论。
因为这一切。
马上就要公开了!
何书意扯了下苍白的唇瓣,从办公桌上拿起水杯,去茶水间接热水。
不料,推开门——
她一眼就看到正在咖啡吧台,跟同事聊天的温辞。
“陈眠,你昨天戴的那枚蝴蝶胸针在哪儿买的呀,挺好看的,尤其是蝴蝶翅膀边缘镶嵌的粉钻,很别致,简直设计到我心巴上了。我昨天就想问你来着,后来就忙忘了,今儿看到你才想起了……”
“……”
话音落下。
何书意神色骤变,怔了一秒,她才颤抖着手从兜里取出昨天在停车场捡起来的那枚蝴蝶胸针——
蝴蝶翅膀旁边镶嵌着粉钻。
跟那个女同事口中描述的如出一辙。
显然,这枚胸针大概就是温辞的。
那昨晚在停车场偷听她跟那个男人说话的,一定是她……
蓦然间。
何书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她用力握着那枚胸针,掌心几乎被膈的出血,而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痛似的,只是惶惶不安的看着不远处的跟同事聊天的温辞……
——温辞那么恨她,这次好不容易逮住了她的把柄,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怎么办。
怎么办……
如果她把录像传出去了,她就完蛋了!
何书意心头惴惴,焦灼的左右踱步,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眸一颤,停下了脚步,转而缓缓侧首,目光阴翳的看向温辞的背影。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何书意目眦欲裂,轻轻阖上门后,转身离开。
第310章 大危机:温辞遇难2
茶水间里。
温辞听到同事的问话,脸上的笑容微滞。
那枚胸针是傅寒声送给她的,她很喜欢,昨天是她第一次拿出来戴,她很小心很小心,但还是弄丢了……
她心疼稍许,几秒后,才抬眸看向女同事,“那枚胸针是我男朋友买的,等晚上回去了,我问一下他。”
“好,麻烦你了。”
“没事。”温辞轻轻摇头。
女同事莞尔一笑,等咖啡机制作咖啡的功夫,她又说起了公司里的八卦,“你听说没,何书意好像怀孕了……”
这话如雷贯耳,温辞手一抖,险些没拿稳杯子。
“哎,陈眠,你没事儿吧?”同事见她状态貌似不对,急忙扶着她手臂。
温辞回了点神,强撑起一抹笑,摇头说,“没、没事。”她眼眸颤了下,用力按着杯沿的指腹泛着青白,狐疑问她,“何书意,真的怀孕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何书意又怀孕了?
她记得,温父跟她说,当初她假死离开后,陆闻州带着何书意去了医院。后来她托人打听,得知陆闻州是带她去医院堕胎。
可如今。
何书意又怀孕了。
是陆闻州又想要还孩子了?
这也说得过去……
温辞在心中呵笑了声,脸上却是苍白。
“八成是。”同事笑了声,她左右侧首环顾四周,所以就没注意到温辞苍白的神色,见周围没人经过,她这才回过头,对温辞说,“何书意平常跟陆总走得那么近,大家都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总的。不然,以她的性格,别的男人,她恐怕根本瞧不上,更别提给那些男人生孩子了……”
同事喋喋不休的八卦着。
温辞听了几个字眼,就再也听不进去了,她指尖不自觉抚摸了下小腹,蓦然间,她眉头忍不住痛苦的皱成了一团,心口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膈应得要命。
这跟当初头次得知何书意怀了陆闻州的孩子时的感觉不一样,那次是撕心裂肺的疼,这次不疼了,是膈应、恶心。
因为一想到陆闻州让人怀了他的孩子,她就会想到自己因为他受到的痛楚、付出的代价……
——她再也不能怀孕了。
而他,却能心安理得的继续传宗接代。
真他妈\/讽刺。
“哎,陈眠,你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同事戳了戳她手臂。
温辞恍然回神,她轻扯了下苍白的唇角,胡诌道,“在想这件事儿,我没想到何书意竟然怀孕了……”
“唉,也就是说说而已,也有可能不是真的,何书意或许就是吃坏东西肠胃炎了。”
同事笑着说。
温辞眼眸颤了下,心下思忖着。
她心想,或许吧,何书意或许没有怀孕,又或许怀孕了,但无论哪样,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都是膈应她!
温辞摇摇头,等咖啡做好后,借口先离开了。
回到办公区。
她远远的就看到何书意鬼鬼祟祟的走到她桌子旁边,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而后偷偷翻起了她的包。
温辞眼眸一暗,胸口里腾的就烧起了一把火。
何书意来来回回翻找着温辞的包,最后终于在夹层里找到了手机。
——是她之前常用的那一部。
何书意欣喜一笑,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想找出那段她录下的视频删掉,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串黑乎乎的代码。
轰!
何书意顿时如遭雷击,她愤懑皱眉,不死心的一直按着开机键,可依旧无济于事。
“贱人。”
一定是温辞故意设置的。
何书意气的咬牙,正要把手机夹在文件夹里偷偷拿走,等一会儿找人修复一下。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何小姐找我啊?”
何书意心口一悸,转头就对上温辞那双讳莫如深的眸,她顿时一噎,下意识按紧了文件,定了定神,才故作镇定的回应她,“对,有事儿,经理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说着。
她便要拿着文件走。
“哎,等等!”温辞拦住她,目光瞥了下她手里紧握着的文件夹,似笑非笑的低声说,“想走可以,把我的东西放下。”
这话彻底撕开了那张窗户纸。
何书意脸色蓦的就沉了下去,索性也不装了,侧首看向她,咬牙切齿的质问,“那天在停车场的人是不是你!”
温辞挑眉,佯装听不懂,“何小姐说什么呢?”
还在装!
何书意气得想笑,她深呼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问她,“手机怎么回事?怎么才能解开?原视频和备份是不是在手机里?给我删了……”
听到这话,温辞神色骤然一变,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她满目疑惑的看着何书意。
她真没想到何书意拿走竟然她是她的手机。
为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那条录像已经被陆闻州拿走了吗?
又或者,陆闻州没告诉她?
越想。
温辞越是疑惑。
怎么回事……
何书意见她一言不发,紧剩的那点耐心彻底告罄,“我可以给你钱。连手机带买断那份录音的钱财,五百万,一会儿就打到你卡上。”
说罢。
她也懒得跟她浪费口舌,丢下句“希望钱到账后,你能安分点。”走了。
钱?
她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事儿都能用钱解决吗?
温辞游走的思绪被她那句狂妄的话拽回来,她也懒得再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是陆闻州心疼何书意,想等所有的事儿都处理完了,再告诉她。又或许,是因为昨天‘照片门’的事儿何书意惹他不高兴了,所以他有心拖着不告诉她,想过些日子再跟她坦白。
但无论哪一种。
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儿!
温辞面色冷沉,大步上前拦住她,故意拔高声音喊了声,“何小姐,你刚刚在我办公桌上翻什么呢?你把我什么东西拿走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话音落下。
何书意离开的脚步猛的一顿,她愤愤回头,瞪了眼温辞,无声开口:你胡说什么呢!
温辞笑了声,不甚在意。
周围的同事闻声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打量着何书意——
“刚刚我也看到何书意在人家陈眠桌子上翻东西,我还以为她经过人家同意了呢,原来不是,她可真没道德!”
“真是的,什么人啊。”
“……”
顶着众人怨怼的目光,何书意一张脸涨得通红,可她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偷偷拿走了温辞的东西呢,太没面子了。
“我没有!我只是来告诉她经理问她要设计方案,可她不在,我只好自己找一下了!不信,你们看我手里的文件……”
说着,她手透过塑料封皮,牢牢抓着文件里夹着的手机,冲众人晃了晃,怕他们不相信,她还掀了几页让他们看里面的内容。
见状。
众人都停了声,彻底说不出话来,毕竟证据摆在那儿。
温辞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简直要被气笑,她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这时。
何书意恰好扭头看向她,看到她那副憋屈的嘴脸,她扬唇讥讽一笑,仿佛是再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温辞眼眸暗了暗,她努力压着心中想抽她的那股冲动,不想跟她在办公室闹,几番平息后,她笑着说了句,“原来何小姐是找文件啊。”
“是啊。”
何书意不屑哼笑了声,得意的牵着唇角得,走了。
温辞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霎时消散。
片刻后。
何书意把温辞的手机交给了技术部的同事,拜托他们修复一下。
她目露期待。
“那我试试吧。”工作人员接过后,简单操作了一下,最后一脸歉意的把手机还给她,“这部手机被黑客入侵,对方操作手法缜密,我们破解不了。”
破解不了?
何书意脸色白了白,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里,心不在焉的道了谢后,便离开技术部。
再回到办公区时。
她全然没了刚刚的愉悦,活脱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焉焉的。
温辞把她这副狼狈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呵笑了声。
何书意敏感的抬眸,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温辞讽刺的笑颜,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她:吃力不讨好的蠢货!
蓦然间。
她胸口腾的就烧起了一把火,握着手机的手也愤懑收紧。
此刻。
她看到这部手机就憋火。
温辞是不是早就知道手机解不开,所以故意耍她吧?
看她费心费力忙着解锁手机,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开心坏了吧!
何书意脸色铁青,皱眉冷睨了温辞一眼,而后狠狠把手机丢进垃圾桶里,拎着包走了。
——温辞你给我等着!
第311章 即将暴露,渣男火葬场
身后。
温辞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舒爽的轻笑了声,憋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散了。
可这份喜悦,也是转瞬即逝。
因为她清楚,录像现在在陆闻州手里,何书意也就吃眼下这点亏,很快她就会得偿所愿的……
温辞眼眸黯然。
愣神的功夫,
电话那端的傅寒声唤她,“小辞?你那边怎么了?”
温辞恍然回神,她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轻声说,“没什么,我把工作处理完了,一会儿去取酒。”
“去吧。”
“……”
挂了电话。
温辞便拎着包走了。
酒行离公司不远不近。
打车需要二十多分钟。
到了地方后。
她去前台询问,“您好,我拿一下傅先生存在这儿的酒。”
“傅寒声先生吗?”前台小姐问她。
温辞莞尔,“对。”
闻言,前台小姐看向她的眼神都增添了些许羡慕,她礼貌说了声,“您稍等片刻,我去找一下我们经理。”
“好。”
不一会儿,经理便来了,带着温辞去取酒,一边还不忘奉承,“陈小姐,傅总听说您喜欢葡萄酒,特意订购了些白葡萄酒存在酒行。您以后如果有时间,可以多来这儿品酒。”
温辞听了,心中不禁泛起了甜,她确实喜欢葡萄酒,之前只是随口跟傅寒声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
两人从前厅走过,经理让她坐下等他,他去取酒。
“好。”
温辞颔首,静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等他。
周围的人纷纷侧首看过去,其实早之前从经理亲自接待她,大家就对她心生好奇——
“好温柔漂亮的一个姑娘。”
“是啊。”
“……”
闻言,坐在角落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的何书意,忽然站起身,椅子腿重重擦过地面,巨大的响动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怎么了这是?”
“谁知道呢,别管她。”
“……”
何书意面色微沉。
这时,有人忽然开口,“那个姑娘手里拿着的好像是巴塔蒙哈榭特级园干白,还是两瓶。”
要知道,这个牌子的白葡萄酒可是被誉为‘白葡萄酒之王’,价格昂贵不说,还一瓶难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而温辞却拿了两瓶。
这足以让人惊羡。
“我刚刚听经理说,这酒是她男朋友特意为她订购的。”
“真的吗?那她男朋友可真是宠她,六位数的酒说买就买。要搁我老公,别说酒这种消遣的东西,我让他给我买一个包,他都磨磨蹭蹭不舍得花钱……”
“……”
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落在了何书意耳朵里,好似无形的刀子,凌迟着她……
她僵硬停步,满目惆怅的看着温辞纤细的身影,心中嫉妒又落寞,嫉妒她被寒声宠爱,落寞自己可望而不可即……
她不自觉想,如果她跟陆闻州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一定不会理会她。
别说买酒,他能多陪她一会,或者能跟她说几句贴心话,她都能开心一整天。
温辞可真好命啊。
何书意在心中暗叹。
稍后,见温辞走出酒行,她舒了口气,努力调整好心情,提步追了上去。
……
温辞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两瓶白葡萄酒,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刚刚一路走来,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眼神,以及羡慕的声音,她都看到了,听到了……
其实,此情此景,她以前也亲身体会过。
不过那时候,她是去取陆闻州为她订购的酒。
去年,为了庆祝她二十五岁生日,他给她买了足足二十五瓶白葡萄酒,价值百万。
她去酒行取酒的时候,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羡慕,都说,她有一个宠她爱她的好老公;都说,陆闻州这样的好男人可遇不可求。
她也觉得。
即便当时陆闻州在外地工作,来不及回来陪她过生日,只买了礼物,她也觉得知足……最后,那些酒都被她存在了地下室里,一瓶都没舍不得喝。
直到后来,当她知晓真相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当时究竟有多蠢。
生日礼物,不过是敷衍,廉价的敷衍。他给何书意买一个包都不止这个钱。
借口在外地,来不及回家为她庆生,也都是借口。他来不及回家,就来得及陪何书意在外地玩。
……
他就是仗着她爱他。
而今天。
傅寒声给她买的这两瓶酒,就抵过陆闻州曾经给她买的二十五瓶。
数目不及陆闻州,但诚意和爱意都是满满的。
温辞情不自禁拎起包装盒又看了一眼,心里好似裹了蜜糖似的甜。
“温辞!”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女声。
温辞神色微滞,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是何书意。
她实在疲于应付她,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何书意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不放。
“温辞,你等等!”
她气喘吁吁拦在她身前。
温辞烦闷皱眉,她清楚何书意的德行,不遂了她的意,她不会让她离开,于是只好停步问她,“什么事儿?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何书意目光掠过她手里提着的两瓶酒,眼里划过一抹嫉恨,几秒后,她才压着那股情绪,抬眸正视她的,冷声道,“温辞,我们做个交易。你把录像和所有备份都给我,并答应我替我保守秘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何书意目露迫切。
听到这话,温辞眼眸暗了暗,某一刻,她真想跟她说,她根本不用这样,她老老实实在家等着陆闻州为她处理好这件事就行了……
可。
她不舒坦了。
又怎么会让何书意舒坦。
温辞扯唇嗤笑了声,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何书意,说,“好啊,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何书意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可她心里却是在想。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还以为跟了傅寒声,她会有点变化,如今看,她依旧上不了台面,蠢的要命。
何书意压着思绪,开心的笑出了声,刚要说什么。
温辞就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她冷睨着她,“先别急着开心,我还没说条件呢。”
闻言,何书意面上的笑意顿时一僵,看着温辞那张清冷的面庞,她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温辞说,“我的条件是,你即刻退出设计圈和设计大赛,并离开海城,永远不回来。你要是能同意,我就删了视频,替你保守秘密。”
视频早就没了。
但何书意这么上杆子求她。
她不从她身上捞点好处,不可惜了?
何书意听闻,原本期望满满的神色渐渐苍白了下去,尤其是听到她说让她退赛,离开海城……
呵。
她成心的吧?
何书意按捺着给她一巴掌的冲动,“温辞,你让我即刻退赛,离开海城,但你要是出尔反尔呢?!为什么不是你先删除了录像和所有的视频?”
呦,这下终于露出吃人不吐骨头的真面目了?
温辞呵笑了声,挑眉撂下句,“那这就没得谈了!”
何书意面色一沉,“温辞!”
温辞笑,知道她哪儿痛,专往那儿刺,临走前,又冲她又说了扎心话,“既然你满足不了我的要求,那就去找你的闻州哥啊!他不是最爱你了吗?前几次比赛那样维护你,平常又是给你放烟花,又是给你定制珠宝的,那现在你出事儿了,他肯定不能不管你啊!让他,去解决你这件丑事!”
“我等他来找我。”温辞沉了声。
闻言。
何书意再难绷住脸上的从容,直接气红了脸。
温辞简直杀人诛心!
那些烟花压根不是陆闻州给她放的。
珠宝也不是他给了定制的。
更别谈爱了!
“温辞,你别太过分!”何书意红着眼喊。
温辞哼了声。
过分这个字眼,她怎么听得那么刺耳呢?
“远不及你。”她笑着讥讽,再不想跟她待再一块,提步离开。
身后。
何书意一身落寞,看着她稳操胜券、洋洋得意的背影,气得跺脚,“贱人!贱人!贱人!”
可骂完。
她还是舔着脸追了上去,忍着不适,低声下气的央求她,“就这一次,行吗?你换个条件……”
温辞被她缠的心烦意乱,快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
前面忽然出现两个身材挺阔的黑衣男人,一高一矮,两人一打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好人,匪里匪气的。
“呦,忙呢?”高个子舔唇阴翳一笑,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两人。
温辞神色骤变,猛的停下脚步,掉头就跑。
何书意也吓得不轻,她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小腿肚都开始打颤,艰难的跟在温辞身后。
然而,她们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个男人。
很快,随着几声痛呼声,她们接连被丢进了后备箱里,温辞未打通的电话也被砰的一声砸了个稀巴烂。
……
哗啦!
一盆冰水当头倒下。
温辞猝然惊醒,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
“醒了?”
男人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辞脊背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抬眸,便对上男人冷厉的眸,她呼吸一窒,转而惶惶环顾四周——
周围破破烂烂,墙壁上都长出了藓,是个废弃的吊脚楼。
而何书意。
此刻正跟她一样,嘴里塞着一团白布,被绑在凳子上,不省人事……
下一刻。
只听哗啦一声!
矮个子提起地上另一桶凉水刷的下就泼在何书意脑袋上。
温辞眼眸一颤,身子止不住的瑟缩。
“啊!”
何书意惊醒,冰凉的水刺激的她倒吸了口凉气,唇瓣都冷得成了青白色,她睫毛颤颤,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当即惊恐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
啪!
矮个子被她惹的不耐烦,直接甩了她一巴掌,“安分点,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何书意右脸、连带着嘴角,当即就肿胀了起来,她人都被打傻了,狼狈的靠着椅子,眼泪哗哗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
温辞吓的身子止不住发抖,一双眼目眦欲裂,她看了眼被五花大绑得自己,又看了眼面前一高一矮的男人,终究是不敢乱动弹……
她眼下最担心的,是不知道他们是要钱,还是要命,又是要谁的命。
高个子啧了声,一把推开矮个子,不满道,“怎么能打女孩呢!去去去,一边去。”
说着。
他便提步走向何书意,半蹲在她面前,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你就是何小姐吧?陆闻州的女朋友……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让你给陆闻州打个电话,让他准备五千万来救你,只要钱到手,你肯定没事……”
第312章 危机:温辞命悬一线
话音落下。
何书意和温辞神色皆是一变。
何书意绝望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她泪光颤颤的冲高个子点头。
而温辞惴惴不安的心里,也生出了希望。
他们要钱就好……
高个子见何书意这副模样,愉悦扬眉,他一把扯下她嘴里的白布团,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问她,“他手机号是多少。”顿了下,又勾起一抹冷笑,提醒她,“你只有一次机会。”
何书意脊背瑟缩,她忙不迭点头,说出一串数字,眼下什么事儿都没有保命重要。
高个子跟她确认了一遍号码后,最后警告她老实点,别说没用的,便拨通了电话,把手机送到她面前……
机械的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吊脚楼里被无限放大,仿佛一记记锋利的锥子,敲打在人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几秒后,陆闻州接通了电话,声音低沉的问,“喂,哪位?”
“……”
霎时。
温辞屏息凝神,自嘲一般,勾了下唇角。
她不用想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别说花五千万,就算花一个亿,陆闻州都愿意出。
何书意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语无伦次的说,“闻州哥,救我,救我……他们要五千万……”
陆闻州听她歇斯底里的哭声,自始至终都很平静,“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结束?
温辞怔了瞬,不自觉抬眸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绝望摇头,哭着说,“闻州哥,别这样,你一定要帮我,我、我怀孕了,是在京市的时候怀上的,当时我没告诉你……”
“闻州哥,这是我们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你……别那么狠心好吗?”
“……”
轰!
这些话,一字一句如同尖锐的针,刺在温辞心上。
温辞迷茫了几秒,才艰难的消化完这些信息,红着眼,万分痛苦的看向何书意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儿,因为被绳子绑着,宽松的衣服绷得很紧,所以就显得她凸起的小腹很明显。
看肚子大小,能看出她怀孕有些时日了。
所以,她真的怀孕了,而且还是早之前就怀上的!
霎时,温辞只觉得万分恶心,她恨恨盯着那部手机,想知道陆闻州是怎么想的。
刚刚,他既然说他跟何书意已经断了,那他完全可以不管她,让何书意的人帮她出这笔钱!
下一刻。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的陆闻州,终于开口,“别动她,我一会儿就把钱送过去。”
男人语调清冷,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慑力。
“如果我去的时候,发现她受了伤,或者,你们碰了她……”
他沉下声,点到即止。
听到这话,那一高一矮兄弟彻底慌了,大气儿不敢出。
温辞听着,眼尾淡青色的筋脉暴露,她落寞闭眼,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果然。
陆闻州还是割舍不了何书意。
什么结束关系,都是狗屁!
可,他当初割舍她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干脆呢?
温辞艰涩吸了口气。
而何书意却是激动的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哭了,“闻州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谢谢……”
“……”
她还想说些什么。
高个子怕她暴露消息,直接用布团堵住了她的嘴,转而对陆闻州说,“陆总,咱们钱货两讫,你送钱来,何小姐自然没事,但你要是耍诡计,那就不好意思了,你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何小姐、还有你那未出生的宝贝儿子。”
说罢,不等那边回答,他直接挂了电话。
而听到某个字眼,温辞只觉得喉腔都是凉飕飕的。
她苍白抿唇,平息着情绪,等待高个子让她打电话……
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高个子给陆闻州发完消息,准备把手机踹兜里的时候,都没等到他让她打电话。她顿时慌了,急忙挣扎着制止他,被塞着白布团的嘴巴里艰难的发出呜咽声,满眼央求的看着他。
“唔唔唔!!”
“唔唔!”
“……”
高个子听到响动,这才施舍一般,分给她一个眼神,皱眉朝她走过去,“怎么着啊?不想活了?安分点!”
温辞摇头,眸光颤颤的看着他兜里。
高个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会意了她也想打电话的意图,不由嗤笑了声。
他混不吝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也想打电话,让人出前来赎你啊?嗯?”
温辞点头,眼眶泛红。
“呵。”高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甚至还偏头对身后矮个子嘲讽,“这丫想让人拿钱来赎她。”
矮个子听完,扑哧笑出声,大步走了过来,捏着温辞的脸讽刺,“怎么,上坟烧报纸?你就一普通姑娘,谁稀罕你那几十万,到头来赎你的穷鬼要是不小心走露了风声,倒霉的还是我们!”
“实话跟你说,我们原本只打算抓走何书意,谁知半路冒出个你,只好一起抓走了,要怪也怪你运气差。”
语毕,他一把甩开了她的脸。
“安分点!”
温辞的脸面几乎被按在地上磨擦。
一旁的何书意看到这一幕,眼里划过一抹讥诮,温辞的死活她不管,她能活着出去就好了……
“老实待着,不然,别怪我们兄弟无情了。”
高个子冷声提醒温辞。
温辞绝望摇头,隐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眼下,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唔唔唔!!”
闻声。
高个子实在被惹的不耐烦了,他舌头在后槽牙重重一顶,回头骂了一句能不能安分点?就对温辞通红的眼睛,她依旧迫切的盯着他兜里的手机。
高个子啧了声,他思索了下后,上前一步,拔掉了她嘴里的白布团,“只给你一次机会,说说你能拿多少钱?”
温辞脸色煞白,气儿都来不及喘匀,连忙说,“傅寒声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下。
一旁的何书意脸色微变。
傅寒声。
海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竟然是傅寒声女朋友?
那可比何书意还金贵啊……
高个子眼睛当即都亮了,他迫不及待上前,“真的?你是傅寒声女朋友?”
温辞点头,现在她只能先搬出傅寒声震慑住他们,等回头她出去了,再把赎金还给他。
温辞吞咽了下喉咙,抬眸看着高个子,苍白开口,“我也出五千万。现在,我说电话,你拨号。”
五千万。
高个子连声应好,嘴角都要笑烂了,匆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号……一边不忘提醒她,“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清楚。”
温辞嗯声。
高个子点了拨通。
见状,何书意脸上的阴翳再难遮掩,她目眦欲裂的看了眼温辞,随后又死死盯着那部振铃的手机……
可恶。
原本温辞根本活不下去的!
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平层里徐徐响起,这个铃声是她为傅寒声设置,温暖悦耳,此刻,温辞听着铃声,紧绷的心弦好似也奇妙的松懈了许多。
她看着闪烁的屏幕,目露期待。
而渐渐的。
随着铃声持续响动,而那端却迟迟不接电话,她满腔的期待也慢慢凉了下去。
最后,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如同一记拳头当头砸来,温辞脸色彻底白了下去,她迷茫的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心仿佛也空了……
而何书意却是高兴坏了!
她轻蔑的扫了眼温辞。
——她还以为傅寒声多爱温辞,其实也不过如此。
“不可能……”温辞苦涩呢喃,她眼神央求的看向高个子,“能让我再打一次电话吗?就一次……”
“呸。”高个子耐心告罄,一把把白布团塞进了她嘴巴里,怒道,“老子刚刚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他垂眸万分不屑的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我当时脑子真是抽了,就你,还傅寒声女朋友?呵,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死!”
温辞摇头挣扎,一双眼红的厉害。
而高个子显然没心情管她了,撂下句,“你就自认倒霉吧!”转身走了。
瞬间。
温辞一颗心都掉进了冰窟窿里,她绝望摇头,余光不经意看到身旁何书意嘲讽的眼神,她身子霎时一僵,不自觉攥紧了掌心。
——或许,她也不是没办法。
温辞低垂的眉眼里闪过一抹暗色。
第313章 真·火葬场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闻州接到电话后,便派人取好钱赶去郊区的烂尾楼。
“呦,陆总来了。”高个子看到陆闻州走进来,当即从凳子上坐起身,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箱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一旁,何书意看到陆闻州来了,积压已久的情绪霎时崩溃,她委屈的痛哭。
温辞心中同样压抑,她眼眶微红的看着急匆匆赶来的陆闻州——
男人衣着有些凌乱。
要知道,陆闻州可是有洁癖的,平日里绝不会让自己看起来狼狈,哪怕衣服沾了水,都要换掉。
而此刻,他心心念念着何书意,以往看重的一切,都不管不顾了……
真是爱得深沉啊。
陆闻州面色冷沉,目光越过温辞,同何书意对视一眼,看到她右脸被打肿了,脸色当即沉了下去,他似笑非笑的看向高个子,说,“她受伤了。”
话音落下。
温辞眼眸一颤,呼吸都带着涩痛,她垂眸苦笑了声。
有人撑腰,何书意控诉一般,委屈的双眼通红,无声的看着男人。
高个子胆战心惊,早听说陆闻州是白手起家,在商场上手段出了名的狠,被称为‘活阎王’,绝大多数人碰到他都绕道走,今天一见,‘活阎王’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高个子心慌的吞咽了下喉咙,堆着笑脸解释道,“陆总,你女朋友不安分,我们也没办法,要不这样好了,您少给五百万,这件事揭过去了行吗?”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他没回应算是妥协,随后,他把装着钱的箱子放在地上,冷声道,“希望你们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话不是诓我的,钱货两讫。”
“哪能啊,我们说话算话!”
“程子,放人!”高个子喊人。
“得嘞!”
那人三两下解开桎梏着何书意的麻绳,拽着她从凳子上起身,动作颇有些粗暴。
“轻点。”
陆闻州不满皱眉。
“你轻点,别弄疼了陆总老婆和儿子。”高个子呵斥。
闻言,温辞心口突的尖锐刺痛了下,她痛苦皱眉。
“行行……”那人动作轻了点,转身解后面的绳子的时候,他腰不小心碰到了绑着温辞的凳子,尖锐的疼顿时袭遍全身,他烦躁皱眉,猛的抬脚,狠狠踹向温辞的凳子腿。
惯性下。
凳子带着温辞,猝不及防摔在一旁的石柱上,钝痛让温辞疼的几乎没了知觉,她小脸惨白,艰涩吸着气……
而这次。
陆闻州一个正眼都没看过去,更没何止那人粗暴的行为。
温辞眼眶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努力舒缓着脊背那股要命的疼痛……
何书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得意眼尾都翘了起来。
——看吧,陆闻州还是关心她!
那人松绑了何书意后,把她推到陆闻州面前,顺手接过箱子,箱子里轻飘飘的,里面放着一张卡,他当即拿出来在刷卡机上查了下,随后给高个子使了个眼色。
高个子勾唇一笑。
这边,何书意虚弱无力的靠在男人怀里,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一副可怜样。
陆闻州轻叹了声,把布团从她嘴里扯出来,指腹擦拭了她眼尾的泪,问她,“身体没事儿吧?”
何书意心中温暖,摇头哑声说,“没事儿,”说着,她克制不住情绪,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谢谢你闻州哥……”
——她就知道,他舍不得她,舍不得他们的孩子。
陆闻州眼眸晦暗,“能走路吗?”
何书意弱弱摇头,“腿软,还有点麻……”
陆闻州扫了一眼,抬手把她大横抱进怀里,朝着出口走去。
看到这一幕,温辞心脏好似被冰冷的钩子钩住,冰冷钝痛,她刚刚就跟何书意站在一起,她不相信陆闻州没看到她。
他看到了。
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说。
真够混蛋的……
不说以前的事儿。
就说这些日子里。
他从她这儿明里暗里捞走那么多好处。
到头来,竟然这么没心没肺!
何书意暗自勾了下唇角,环住男人的脖子,随之冲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的温辞,得意扬眉,那眼神像是在说:以后,你没命再打扰我了!
四目相对。
温辞被激得眼眸猩红,她突然疯了一般,挣扎起来,她想从绳子里腾出一只手,去扯下脸上的面具,可奈何绳子绑的太紧了,她根本动弹不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挣扎,发出响动,让他们注意到他。
让陆闻州注意到她。
毕竟,现在,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然而,巨大的响动非但没有引起陆闻州的注意,反而惹起了那两个男人的不满。
“啧,安分点!”矮个子提步走过去,一把攫住她尖美的下巴,刚刚没仔细瞧,这会儿离的近了,倒是发现,这姑娘长的真是不错。
想着,矮个子心中越发悸动,他哼笑了声,指腹拨开了她脸上的面具。
这下。
温辞那张白皙美丽的脸蛋彻底暴露无遗,眉眼如黛,唇上不点而红,让人情不自禁想尝尝……
矮个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他猴急的摸了摸她脸蛋,当即就想吻下去。
温辞绝望挣扎,嘴里发出唔唔唔的抗拒声,她余光迫切的看向不远处抱着何书意离开的陆闻州,眼泪霎时盈眶……
此刻,但凡他回头看一眼,就会看到她。
可他一次都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他们发出的响动太大,高个子不禁皱眉看过去,注意到温辞的面庞上,他神色微顿,脑袋里忽然就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先是呵止矮个子的行为,随后便着急的冲陆闻州喊,“陆总!这个姑娘长的也挺标志的,您要不要?要的话,我……我一百万给您!”
闻言。
瘫软在凳子上、脸色煞白的温辞,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她万分期待的看向陆闻州。
何书意不耐回头,目光掠过高个子时瞪了他一眼,随后才看向温辞,看到她面具被摘掉了,她顿时惊慌失色……
怎么会这样?要是陆闻州看到了,那她不就完蛋了?
偏偏这时,高个子又乘胜追击的喊了声,“陆总,您五千万都出的起,一百万,对您来说只是小数目。一百万换一个没人,很值当的!”
温辞没听这话,只是迫切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从没哪一刻,让她这么想让他回头看看她……
何书意听闻,吓都吓傻了。
眼见男人皱眉回头,欲要看过去。
她连忙抱住他脖颈,哭似的说,“闻州哥,我肚子疼……”
闻言,陆闻州动作微顿,见她难受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他低声安慰了句“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走了。
两人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温辞只觉得遍体生寒,从头凉到了脚底,身都变得冰冷麻木,挣扎的动作也木讷的停了下来。
她脸上,更是血色全无。
高个子见陆闻州走了,忍不住淬了一口,“五千万都出的起,一百万却不出,还真他娘的是个情种!”
这句话刀子似的,狠狠刺在了温辞心上。
她脊背巨颤,眼神迷茫的看着出口方向……
是啊,陆闻州五千万都出的起,一百万对他来说,压根不是钱。
而他却不舍得出。
除了不想让何书意误会,还能是为什么?
高个子见人卖不出去,索性准备自己爽一把,他一脸奸佞,提步走近温辞,指腹难耐的摩挲了下她娇嫩的脸蛋儿。
那一刻,温辞只觉得是冰冷软腻的毒蛇信子从她脸上滑过,瘆人又恶心,她崩溃偏头躲开,嘴里发出破碎的抗拒声。
高个子啧了声,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攫着她下巴,逼迫她同她对视,“小妮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没人要你,你在我这儿横竖都是个死!”
说罢,他拽着她衣领,狠狠撕扯了下去——
“啊——!”
温辞眼眶里氤氲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去……她声嘶力竭的呼救,但根本没人来救她。
意识朦胧之际。
她再一次想到了陆闻州,他这会儿该带着何书意安全离开了吧?
只有她。
最无辜,又最痛苦。
……
外面。
何书意听到温辞痛苦的惨叫声,暗自一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看到温辞那个贱人了!
想着。
她不自觉抱紧了陆闻州,依恋的靠在他伟岸而温暖的肩膀上。以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了。他们,还有他们的孩子,会有一个新的家……他们会幸福美满,会家和万事兴。
“闻州哥,谢谢你……”何书意幸福低喃。
耳边是缱绻似水的声音,可陆闻州心中却丝毫波澜起伏都没有,他僵硬的抱着何书意,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看到的陈眠那双泛红可怜的眼眶,怎么都是挥散不去,仿若一道钩子,一而再的钩起他心中的痛楚……
她确实可怜。
但她不是他想要的人。
那既然不是,他就要亲手切断了这一让他心不在焉的东西。
而且,他也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别人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
至于何书意……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掐断了思绪。
忽然间。
不知怎么。
他心口突的抽疼了下,痛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强烈。
陆闻州一霎白了脸,仿佛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抱着何书意的手臂也支撑不下去,松开了她,紧接着,他人直接狼狈的跪倒在了地上,难受的捂着胸口,那儿,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儿。
“啊!”何书意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疼的脸都白了,她下意识护住小腹,回过头刚要嗔怪陆闻州,就看到男人惨白的脸色。
她吓的尖叫,顾不得自己难受,急忙上前去扶他,“闻州,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陆闻州痛苦皱眉,闭眼缓了缓后,那股儿要命的疼痛才疏解了不少。
他由着何书意扶着他起来,才沉声说,“没事。”
说着,他猛然想起什么,忧心的看向她小腹,“你没摔着吧?”
闻言,何书意惊喜的怔了瞬,回过神后,才甜蜜一笑,柔柔的扑进他怀里,撒娇似的口吻说,“没事儿,我们走吧……你刚刚脸色很差,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陆闻州握着她肩膀不着痕迹推开她,只说了句,“没事儿就好。”
何书意面露迷茫,她不明白男人上一秒还对她关心备至,下一秒就变得这样冷漠……
“走吧。”陆闻州说。
何书意恍然回神,见男人提步离开了,她匆匆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紧追了上去,亲昵的靠着他。
她想。
刚刚一定是她看错了,陆闻州都来救她了,怎么会不关心她呢?
两人并肩往不远处停在空地上的劳斯莱斯走去。
这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忽然急驰而来——
第314章 火葬场!
傅寒声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正并肩离开的陆闻州和何书意。
两人靠得很近,怎么看怎么亲昵。
傅寒声顿时觉得目眦欲裂。
他想也没想,直接阔步走过去,大有弄死陆闻州的架势——
何书意和陆闻州显然也看到了傅寒声,不过思绪迥异。
何书意担心傅寒声帮温辞,那样她的计划可就都完蛋了,另一方面,她也担心他弄死她,不自觉害怕的往陆闻州身后躲了躲……
而陆闻州是疑惑傅寒声为什么来这儿。
寻仇?
报复他?
又或者……
忽然想到什么。
陆闻州心口突的重重一跳,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朝他扑来,他古井无波的神色霎时退却。
这时。
傅寒声已经阔步走了过来,他浑身戾气凛凛,仿若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黑无常,对着陆闻州脸,就攥拳狠狠砸了下去,怒喊道,“她呢?!”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陆闻州被打的踉跄后退,难堪的擦了下出血的嘴角。
何书意在一旁吓得尖叫,连忙去扶他,“啊!!疼不疼啊,都出血了……”
“……”
陆闻州拨开她的手,此刻,或许是心头那儿疼的厉害,以至于其他地方的疼都显得不那么疼,又或许是,他被傅寒声那句‘她呢’,砸的六神无主,感觉不到疼了。
她?
能让傅寒声亲自过来一趟,又如此亲昵的叫她……
那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啊……
陆闻州心中惴惴,越细想就越是慌张,脸色忽然就白的厉害。
他上前一步,歇斯底里的拽住傅寒声的领口,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否认傅寒声,咬牙切齿的冷道,“傅寒声你发什么疯?什么她,她是谁?”
傅寒声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恨,他睨着他,把他面上的颓靡尽收眼底,忽而摇头,扯唇讽笑了声,随后一把推开了他,什么话都没说,拔腿便朝着废楼入口跑去。
那会儿他在开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手机暂由方远保管,方远接到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不敢随便接通,就等他出来之后才把手机给了他。
而当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当时。
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之后没找到温辞,才后知后觉那通电话不对劲儿……
思绪拉回。
傅寒声懊悔咬牙,他暗自唾骂了自己一声。
此刻,陆闻州只带了何书意一个人出来,那他的温辞,一定还被困在里面,如果出了事儿——
就在这时。
废楼里响起一道破碎的惨叫声。
声音有些模糊。
但他还是一耳就听出,是温辞的声音。
傅寒声顿时如遭雷击,眼眸被激的通红,他狠狠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陆闻州。
陆闻州也在看他,他的眼里充满了慌张。
“你不是想知道温辞在哪儿吗?”傅寒声忽然开口。
蓦然间。
陆闻州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身子一晃,险些狼狈的跌倒在地上,他脸色白的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着……
傅寒声眼眸猩红,他还是第一次见陆闻州这副狼狈样,可他并不打算绕过他,怒声把压抑在心中已久的话喊了出来,“陈眠就是温辞!你害了她!”
说罢。
他直接冲进废楼里。
身后。
陆闻州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身颓败的僵在原地,傅寒声那句话犹在耳畔,如同梦魇一般,折磨着他……
可,怎么会呢?
怎么会……
陈眠怎么可能是温辞。
不可能!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越是安慰,他就越是心悸,心脏那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难受得他呼吸都是痛的。
迷茫间。
他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陈眠和温辞的习惯相似,都喜欢穿衬衫,还有开衫。
比如,陈眠和温辞发起脾气时的性子也很相似,就连打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比如……
每想到一处。
陆闻州心就沉一分,最后,他终于艰难的接受了那个答案,他满眼痛苦的看着自己那双手,随后,又艰涩抬眸,看向身后的废楼,忽然的,他脚步变得尤其沉重,不敢过去,没脸过去……愤懑,怨怼,怒火,几乎要把他吞噬。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明明事实早就有迹可循,他当时为什么不彻查一下呢?又或者,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去好好抱一抱她呢?
反而是一次次的伤害她,把她越推越远。
啪!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见状。
一旁吓得早已面无血色的何书意,愈发惊慌失措了,但想了想,她还是弱弱上前,握着陆闻州的手宽慰他,“闻州哥,这件事不能怪你,温辞也有错。是她有意瞒着你的,而且,她现在跟傅寒声在一起……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日子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话未说完。
陆闻州猛的甩开了她的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极重,像是要捏碎了她。
何书意疼的脸都青了,身子不住的颤抖,可她一句求饶、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弱弱的呜咽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闻州冷声问她。
闻言,何书意脊背猛的一僵,她惶惶抬眸,对上男人那双冷厉的眸时,她心脏忽然就克制不住的痉挛发紧。
陆闻州看着她,心中已然了然,他低头似自嘲的笑了声,随之,他攥着她下巴的手倏尔向上,掐住了她的脖颈,那双幽邃的眼眸染着嗜血的红,俨然是要弄死她。
何书意面无血色,起初还能挣扎几下,最后没了力气,她绝望的就像条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切割……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被他掐死的时候。
陆闻州忽然松开了手把她扔在地上,他没管她,只丢下句“何书意,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说罢,他便越过她大步向前,朝着楼里跑去。
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弄死何书意。
不然温辞受的委屈和痛楚算什么?
他要慢慢折磨她。
何书意难受的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呼着气,她脸色青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跑进废楼,去找温辞,那一刻,她眼眶里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仰头看着天空,绝望痛哭。
明明就差一步!
老天爷仿佛是在跟她开玩笑……
他终究还是去找温辞了。
他们马上就要相认了。
而她。
以后绝不会再有好下场了。
陆闻州不会放过她的。
……
这边。
傅寒声冲进废楼的时候,就看到温辞脸色惨白,唇角也被打的出血,正虚弱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领口的衣服被扯开了点,脖颈上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那么刺眼。
能想象到之前她遭遇了什么。
——约莫是她宁死不屈,惹毛了那两个男人,所以捱了打。
傅寒声顿时觉得目眦欲裂,他捞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铁棍,提步朝着那边走去。
两个男人这会儿心头正憋着火,他们刚刚想对那妮子温柔点,结果没想到那妮子是个贞洁烈女,宁死不屈,把他们都咬了。
忽然听到入口处传来的响动。
高个子以为是外面看守的兄弟,他懒懒的冲手腕上那一排鲜红的牙印吹了一口,这才蹙眉回头看过去,脱口而出就要骂人。
“你他妈……”
话音未落。
一记闷棍当头砸来。
砰的一声!
高个子当场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闻声,站在不远处的矮个子错愕回头,看到傅寒声,他人都傻了,又看到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兄弟,他脸色刷的就白了下来,此刻,他哪还顾得了躺在地上的温辞,拔腿就跑,一边吆喝着外面守着的兄弟,“来人啊!”
没人应他。
进来的是几个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保镖,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他人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傅寒声眼眸幽冷,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这些人,一想到温辞被他们欺负的模样,他弄死他们的心都有了,他冷声吩咐保镖,“留一口气儿就行。”
“好的傅总。”
“……”
傅寒声眼眸淬了冰似的冷,他撂下手里沾血的铁棍,这才提步朝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温辞走去,似是觉得自己的手脏,他用力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才颤抖着手去触碰她……
“小辞,小辞……”
“抱歉,是我来晚了……”
“别怕,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儿……”
“……”
温辞意识迷离,能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起来,又喂了她水喝。
“咳……”温凉的水稍稍拉回了她的意识,温辞艰难睁开眼,看到男人冷硬而温柔的下颚,不自觉湿了眼眶,她哑声,“傅寒声……”
“你、你怎么才来……”她眼眶红的厉害,“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傅寒声苦涩垂眸,听到姑娘委屈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生疼,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暗哑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之后再跟你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委屈会被无限放大,温辞闭眼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眼睛依旧很红,但她没再说话了。
傅寒声看着,心疼又自责。
眼下,他万分后悔刚刚一鼓作气弄死了那个人,没好好折磨他。
陆闻州艰难的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寒声正抱着温辞往出走,姑娘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巴掌大的脸血色全无,往下,她露出的双腿上错落着大大小小的擦伤……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
而造就这一切的,他不算是罪魁祸首,但也算帮凶。
陆闻州眼眶发红。
其实在这之前。
他幻想过去数次跟温辞重逢的场景。他想,她离开他后,隐姓埋名,会继续追求自己的未实现的梦想,会过的很好。他想,他们或许会在某个设计大赛上见面,又或者,会在某个为她比赛夺得第一的颁奖礼上见面……
等等等等……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现在这种!
——他把她伤得伤痕累累。
蓦然间,陆闻州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砸的他身形晃荡。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陆闻州痛苦皱眉,他努力稳定好情绪,才迈着僵硬的双腿,提步走向温辞,到最后,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的跑向她。
他就像是个溺水的人,拼了命的去抓海面上最后一根浮木。
他不顾傅寒声周围的保镖阻拦,竭力冲过去,跑到温辞身边,颤抖的抓住她的手,喉咙里苦涩的呢喃着,“小辞,小辞……”
第315章 爽:真·虐渣渣!
傅寒声皱眉,抱着温辞躲开他,“陆闻州,你来干什么?”
陆闻州全然听不进去他的声音,此刻,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了温辞,他伸手欲要去抱她,“小辞,我带你去医院……”
“你走开……”
温辞艰难的发出声音,苍白的小脸痛苦的皱在一起,对他的触碰厌恶至极,她现在一看到他,就会想起刚刚的一幕幕……
太恶心了!
而听到姑娘抗拒又厌恶的声音,陆闻州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忽然就僵在了原地,猩红的眼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傅寒声万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除了嫌恶,还是嫌恶,“陆闻州,你难道忘了吗?当初,是你抛下她不管,去跟何书意在一起的,刚刚,也是你抛下她,抱着何书意离开的,你忘了?”
“现在又来这一出干什么?”
“不觉得自己脏吗?”
“以为温辞是垃圾回收站啊?”傅寒声字字珠玑。
每个字眼,都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针,扎在他心上,陆闻州心痛难耐,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他眼眸猩红的看着温辞,声音嘶哑的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陈眠就是你,我跟何书意在一块,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
温辞缩在傅寒声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睫毛轻颤,呼吸都带着抖。
傅寒声冷冷睨了陆闻州一眼,不想再耗下去,抱着温辞就走。
却被陆闻州又一次拦住。
他牢牢抓着温辞,喉咙发哽,苦涩道,“小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卑微的像条摇尾乞怜的大型犬。
像极了从前每一次,做了错事,低头找她时的模样。
那时候,无一例外,他一低头,她一定会心软。
可如今。
即便她再念旧情,再心心念念他们最开心最幸福的那段时光……也该被磋磨干净了。
十年前,她干干净净的爱上他。
十年后的现在,她又是‘干干净净’的离开,即便他出轨了,即便他冷待她,即便他家里人看不起她,她都没跟他闹,一起做大的集团,她也一分钱没拿。可最后却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良心。
爱他一场,她险些赔上一条命。
两次就够了……
她还长不长记性啊?
温辞眼眶潮湿,这一次,她用尽去力气拂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哑声说了句,“陆闻州,这或许就是我的孽吧,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事到如今,恨不恨,爱不爱,都没有意义了,“够了,到此为止吧。我温辞这辈子欠谁,都不欠你。以后你回京市吧,我们各走各的路……再也不要遇到了。”
她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似水。
却让陆闻州遍体生寒,他冷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眼眶酸涨。
温辞没管他,她轻声对傅寒声说,“我们走吧。”
傅寒声目露心疼,大手轻拍了下她肩膀,嗯了声,随后,他冷眸看了陆闻州一眼,提步离开了废楼。
这次。
陆闻州没阻止。
他也没脸阻止……
他就那么僵站在原地,挺拔的脊背狼狈的弓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闻州哥!”
何书意匆匆走来,看到陆闻州浑浑噩噩的模样,心疼的从后面抱住他,哽咽道,“闻州哥,你不用自责,温辞也对不起你,她早就跟傅寒声在一起了。我不跟你说实话,就是怕你知道后难受……”
“……”
说着,她见男人没有推开她,心中划过一抹激动,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闻州哥,温辞都能不顾以前的事儿,开始新生活,那你为什么不呢?”
“什么意思?”陆闻州忽然开口,他侧身,垂眸看向她,幽邃的眼眸讳莫如深。
何书意沉浸在喜悦中,以为男人这话是要妥协的意思,心中愈发悸动,她低头赧然抿唇,手抚摸了下小腹,说,“我们——”
话未说完。
她脖颈忽然被人掐住,“啊!”
何书意吓的白了脸,她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手,惊恐的挣扎着,“唔……”
陆闻州目光狰狞,大有就地弄死她的架势,他盯着她,恨声道,“何书意,你知道我多想弄死你吗!”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一次又一次的欺负温辞?”
“啊?!”他低吼。
何书意面无血色,唇瓣青白,仿若一块案板上的鱼肉。
秦助理赶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他惊愕不已,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制止陆闻州,在他耳边低声道,“陆总,您留着她还有用,千万别伤了她……”
闻言。
陆闻州眼里忽而闪过一抹暗色,他狠狠盯着眼前呼吸不畅、快要晕死过去的何书意,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把她丢在了地上。
见状,秦助理终于舒了气,连忙叫人过来扶着何书意,送她去医院。
陆闻州没有管她,隐忍着滔天的怒意,转身离开。
秦助理看着男人冷厉的背影,兀自叹息一声。
他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将会如何……
……
陆闻州废了一番周折,打听到温辞所在的医院后,便匆匆赶了过去。
快走到病房门前的时候。
陆闻州心口惴惴,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明明只有几米远的距离,明明他的温辞离他很近很近了,他却觉得遥不可及。
他暗自咬牙,调整着呼吸,僵硬的唇角牵起一抹笑,抬手去够门把手。
刚要推门进去。
他目光透过玻璃窗忽然看到病房里温暖的场景——
此刻,温辞正半靠在床靠背上,傅寒声则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喂她喝药,很但平常的动作,但放在两人之间,就变得格外亲昵。
格外刺眼。
刺得陆闻州忍不住红了眼,唇角的僵硬的笑也彻底消散,他就这么恨恨盯着病房里的一幕,某一刻,他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推门进去,制止他们的行为!
——温辞是他的,谁都不能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他手就下意识的按下了门把手,病房门敞开一个缝隙,里面的声音徐徐传来——
“小辞,刚刚你对陆闻州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故意想让他死了心?”傅寒声喂她喝完药后,终究是没忍住问出这句话。
听到这话。
矗立在门口的陆闻州,忽而停下了动作,他死寂的心忽然躁动起来,看向温辞的眼神里,掩都掩不住的激动。
他知道温辞是深爱着他的。
不然,她当您不会心甘情愿的陪着他吃苦。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觉得温辞刚刚在废楼里对他说的那些决绝的话,就是骗他的。
他伤了她的心。
她恨他。
但这恨里,何尝不掺杂着爱呢?
陆闻州心口抽疼,他想,他之后一定要千倍万倍的弥补温辞。
“不是!”不等傅寒声说完话,温辞便轻声打断他的话,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也知道傅寒声在面对她和陆闻州的事时,一向不安。
轰!
这话好似一盆冰凉的水,当头泼在了陆闻州脑袋上,把他脑袋里的希望尽数破灭了。
他浑身冷僵,几乎失去了意识,就这么木讷看向前面。
傅寒声闻言,黑眸里划过一抹情绪,他下意识反握住姑娘的手,抬眸迫切的看着她。
温辞心疼的叹了口气,目光很坚定的同他对视,“傅寒声,我跟陆闻州不可能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如果有半句假意,我……”
话未说完。
傅寒声便用指腹抵着她唇瓣,他凑近拥抱她,“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
两人深情缱绻。
而站在门外的陆闻州却是一身落寞。
那句决绝冷漠的‘我跟陆闻州不可能了’犹在耳畔,如同刀子似的,割着他心里的软肉。
更甚的是。
他不敢想,温辞为了跟傅寒声保证,竟然会咒自己……
要知道。
她以前从不会骂谁、咒谁,哪怕以前跟他闹性子,气极了,也不会说那些话。
陆闻州苦笑了声。
可即便是这样。
他依旧是自虐一般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直到眼眶酸涨难耐,才艰涩收回视线。
他想。
以前温辞看到他跟何书意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是这么难受吧?
——那颗心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煎炸,随后又被捞出来,扔在地上践踏。
痛不欲生。
陆闻州颤抖的抬手,抵在潮湿的眼眶,好一会儿,才平息胸腔里要命的痛楚,而后,他最后看了一眼温辞,转身走了。
终究是没推门进去。
他知道他现在还不配……
是他把一个满心赤诚的姑娘弄丢了……
第316章 必看:陆和何付出代价!
陆闻州浑浑噩噩走在廊道,路过的两个小护士在低声聊天,“我那会儿在921给病人上药,病人是个女人,她人长的超漂亮,她男朋友也很帅,还特别心疼人,哎,我什么时候能有个那样的男朋友啊……”
同伴好笑的戳了下她脑袋,“别想了,那种男人可遇不可求。”
“……”
陆闻州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双腿忽然就跟灌了铅似的,生硬顿住。
可遇不可求。
从前,身边的人,也是这样评价他的,都说他对温辞好,都说温辞嫁给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着,陆闻州心里刚压下去的酸涩感,再度蔓延了上来。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缓解着,烟雾缭绕间,他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曾经和温辞朝夕相处的一幕幕……
其实。
可遇不可求的,从来都是温辞。
当年创业,如果没有她陪着他,如果没有她帮他,如果没有她体贴他,他根本成功不了。
试问哪个女人喜欢流连酒桌,喜欢应酬应付各形各色的男人?
试问哪个女人喜欢围着锅台转,喜欢伺候人?
没有。
换个人试试?
估计早嫌弃他跑路了。
回忆如同一道锋利的钩子,撕扯着他的心脏。
越想,他越愧疚,越后悔。
“对不起啊宝贝。”陆闻州狼狈躬身,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以后,哪怕折上我这条命,我也把这些年欠你的,补偿回来……”
“……”
嘀!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陆闻州没管。
可发消息那人大有他不回消息,就一直发的架势。
陆闻州烦躁皱眉,无奈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峥子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治病?你真不把医生的话当一回事儿啊?】
【听点劝吧兄弟,你忍心看着你和温辞一手建成的集团被外人掌管?】
【我告诉,你再不回来治病,我就去海城找你!】
【……】
陆闻州一条条看着,看到某句话的时候,眼眶不由发热,最后,他只回了句:【我找到她了。】
【但我又把她推远了。】
看似平淡的两句话,却回应了一切。
峥子从小跟陆闻州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哪会不懂他的心思。
——他找到温辞了,那他一定会积极治病。
——他把她推远了,那他一定会先留下来把她追回来。
峥子不禁叹息一声,但他们感情之间的事儿,他实在不好插手,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帮他找到合适的骨髓:
【这些天我找了几家院长,总会有合适的骨髓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放宽心。】
陆闻州看着,漆黑的眼里划过一抹情绪,他知道他身体情况特殊,想找到合适的骨髓很难,自从的病起,身边的人就没少费功夫,但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但好在。
现在,终于有了办法……
他可以活下去,可以好好陪着温辞了。
他回复:【不用找骨髓了,我有其他办法治病……】
……
梁秘书找来的时候,就看到正颓靡不振的靠在墙上抽烟的陆闻州。
他不由心生歉疚。
如果不是……
“唉。”
梁秘书心思沉沉的走过去,哑声唤了声陆总。
陆闻州抬眸看他,眼里铺满了暗色,顿了下,他才捻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淡道,“来了。”
“陆总,抱歉,因为我,给您和夫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对不起……”梁秘书自责道,“我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明天我就离开陆氏。”
闻言,陆闻州眉宇轻蹙了下,他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低沉道,“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梁秘书红了眼眶,“我弟弟……”
“你休假一段时间放松放松吧,等缓过来了,再回来工作,总裁办随时欢迎你。”陆闻州辄止了这个话题,说罢,他又一次拍了拍他肩膀,提步离开。
梁秘书听闻,提着的心彻底掉进了深渊里,他能听出来,陆闻州不打算放过那个人。
……
下了楼。
陆闻州径自朝着某间病房走去。
“你们出去!都出去!”病房里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听不到我说话吗?都滚出去!我要见陆闻州,你们去找他……”
“……”
病房里守着的几个保镖,怕用强的伤到了她,不敢拿她如何,只好出去找陆闻州。
不成想,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外脸色阴沉的陆闻州,保镖霎时惊愕的失了声,“陆,陆总……”
陆闻州眼神示意他离开,随后便提步走了进去,冷眸看向正坐在床上发疯的何书意,“怎么,找我?”
简短四个字。
听得何书意心尖儿颤颤,她动了动苍白的唇瓣,说话的时候,眼泪随之落了下去,“闻州哥,你别这样对我,我……”她手抚摸了下小腹,眼含着泪看向他。
病房里的保镖都识趣的离开了,顺手阖上了门。
陆闻州目光冷漠如冰,尤其是听到她提起孩子,胸腔里就仿佛有把火在烧,他突的提步走向床边,发了狠的扼住她下颚,目光狰狞,盯着她质问,“当初,我让你打了孩子,你为什么没打?!”
何书意害怕这样的陆闻州,不敢不说实话,“我求了医生,那个医生最后没忍心……”
说着,她克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闻州,这个孩子逃过了一劫,他或许注定是要生下来的,求你,别伤他行吗?孩子是无辜的……”
闻言,陆闻州眼里忽而划过一抹情绪,他垂眸打量着她哭的楚楚可怜的脸蛋,侧脸紧绷着,许久,才哑声吐出一句话,自嘲的说,“或许吧,真的就如你所说,这个孩子,命中注定是要生下来的。”
闻言。
何书意眼里泪光闪烁,喜悦的哽咽出声,“谢……”
话音未落。
陆闻州下一句话,就把她所剩无几的希望打了个稀巴烂,“我需要脐带血治病,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留下这个孩子。”
以前,他没在意病情,是觉得死了也好,那样,他就可以去陪温辞了。
而现在,温辞活着,他无时无刻都想惜命,好陪着她度过余生。
听到这话,何书意脊背一僵,她下意识护住孩子,惶惶不安的后退。
此刻。
她看着面前她爱慕已久的男人,只觉得分外心寒……
没错,就是心寒。
而陆闻州就像个冷血的机器,眼里没有丝毫对她的怜惜,仿佛只把她当作一个工作,他冷冷注视着她,说出的话,更冷,“接下来的日子,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直到你生下孩子。”
轰!
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把她当犯人吗?
何书意委屈又难过的摇头,手牢牢捂着小腹,“陆闻州,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个人!不是工具!!”
“呜呜呜……”
以前,他把她当发泄欲望的工具。可那时候,她爱他,她被做的进医院,疼的难受不了,又或者消受不了他的那些恶趣味,她还可以在夜里偷偷安慰自己:等一等,等一等他或许就会多怜惜她一些……
如今,他又把她的孩子也当作工具。
孩子可是他的骨肉啊!
是她心头血。
她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
“不可以!”恐惧和失望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何书意绝望摇头。
陆闻州古井无波的看着这一切,继续刚刚的话,“等你生下孩子,我送你出国。”
男人语气坚决。
何书意脊背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她抱着膝盖,纤瘦的肩膀也不住的发抖,一双眼,更是红的厉害。好一会儿,她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勇气,硬着头皮对他说,“我不出国,我要你娶我!!”
“你娶我!!”怕他没听到,她又鼓足勇气重复了一遍。
闻言。
陆闻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蹙眉看着她,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儿,“何书意,你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儿,算计温辞,欺负她,让人绑架她,掉包真货把赝品送给她……我都不知道吗?”
何书意身子微僵。
陆闻州危险眯眸,“你觉得,我之后找到你跟你做交易,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怀揣在心中的勇气也随之消散的一干二净。
对上男人那双冷厉的眸时。
她的心又是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开云雾,浮现了出来。
——陆闻州靠近她,是为了揪出在她身后帮她的梁煜。
可,她又怎么能承认,“不是,我没有……”
“呵,你不承认没关系。”陆闻州看着强装镇定的何书意,说,“因为我的人已经问过梁煜了。”
何书意一怔。
陆闻州看着慌张的神色,继续道,“梁煜说,那些事儿都是他自己要做的,跟你没关系。”
何书意舒了口气,短短几秒的功夫,她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
可下一刻。
男人一句话,又把她打进了深渊里,“梁煜死了,跳河死了的。”
轰!
何书意身子一僵,足足过去了一分钟,她才消化了这句话,可她又不得不装出跟梁煜毫不相干的模样,不在意的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既然说了跟我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
闻言。
陆闻州幽邃的眼眸里忽而划过一抹暗色,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素色戒指,扔给她,“梁煜是为了找这个戒指,跳海身亡的。”
说罢。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而身后。
何书意看着床上那枚被主人摩挲的发黄的素戒,不自觉红了眼眶,想起陆闻州临走前那句‘梁煜是为了找这个戒指,跳海身亡的’,她喉咙又克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悲戚的呜咽,下一瞬,她就急忙颤抖的死死捂着嘴巴。
不!
她不能哭。
梁煜氏自愿的。
她没逼他!
是他傻……
何书意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可不知怎么,她脑袋里忽然就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曾经跟梁煜相处的一幕幕……
起初,她就是看中了他是梁秘书弟弟的身份,才接近他。想靠他接近陆闻州。
最初见他的时候,她装作不小心摔倒,倒到他身上,当时她已经做好被他骂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害羞的红了耳根,随后一脸担心的问她有没有受伤,她愣了愣,才慢半拍的说没有,而他还是执拗的送她去了医院。
她百思不得以解。
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明明听别人说他性子特冷淡……
后来,她才知道,他早就喜欢她了,二十五岁的男人了,家里还存着她的海报。
那时候。
她脑袋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惊讶,而是胜券在握。
——这个男人,她算是套牢了。
之后的日子里。
她打着感情的幌子,让她帮她做事,比如,让他从他哥梁秘书手里拿走陆闻州要送给温辞的珠宝,掉包换成赝品。比如,她让他绑架温辞,替她惩罚她。比如……
他很听话。
每次,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做好。
真傻!
更傻的是,他除了帮她做事,还会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比如,每天亲自为她做饭送到她剧组。比如,每天雷打不动的接她。比如……
太多太多,多到她数不清。
他就像条赤诚的忠犬,为了她那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一直守在她身边,难过的时候,她只需要说句软话,他就妥协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思绪回笼。
何书意看着床上那个素戒,不自觉笑了声,这个素戒也是她买的,很廉价,几百块钱,还没她一个耳坠值钱呢!
而他,却把这枚素戒当作宝,甚至,还为了去捞戒指,溺亡在海里。
傻不傻啊。
一枚素戒而已。
而已……
而已!
何书意笑了声,可笑着笑着,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抬手擦了擦,无济于事,最后她也懒得擦了,任由泪水流落,捂着唇,无声的痛哭着。
哭梁煜可悲。
哭自己可悲。
都是被感情困住的人。
她何尝不是他?
何书意痛哭出声,那么注重外在形象的人,此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
陆闻州在病房门外,听到了何书意压抑的哭声后,脚步不禁顿了下,他清楚,这件事后,何书意往后大概会安安分分的……
“陆总。”秦助理提着东西走来。
陆闻州恍然回神,目光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时,冷沉的神色才稍稍舒缓,“都买好了。”
秦助理嗯声,把东西递给他,“都是按您的吩咐买的。”
“好,辛苦了。”
陆闻州接过,又叮嘱他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何书意,便拿着东西离开了,上楼去看温辞。
第317章 必看:疯狂虐陆闻州!
楼上。
陆闻州等了稍许,见傅寒声离开病房后,才提步走过去,敲了敲门。
病房里,温辞以为是傅寒声回来了,下意识走过去迎,“好快啊你……”
话音未落。
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看到陆闻州那张充斥着愧疚和歉意的面庞时,她口中的话戛然而止,面色也一瞬沉了下去,当即就要去关门。
陆闻州哪肯,匆忙伸手按住门,看着一脸憔悴的姑娘,自责出声,“小辞,我就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他满眼歉疚的看着她。刚刚,他把她看到时眼中的厌恶看的一清二楚。他知道,她讨厌他,他也知道,她等的人是傅寒声……
是他把她伤怕了。
陆闻州心头尖锐的抽疼了下,他克制不住想去碰她那会儿在废楼里、被麻绳绑得发红蜕皮的手腕,她最怕疼了,一定疼坏了,而当时,他却蠢的没发现她,让她在那儿受苦,抱着何书意走了……
“很疼吧,我看看……”他哑了声。
“有意思吗陆闻州?!”
温辞猛的甩开他的手,抬眸万分愤懑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陌生人……
陆闻州眼眸一颤,被狠狠刺了下,恍然间,他不自禁想到了曾经姑娘看向他是满是爱意的双眸,他喉咙一哽,懊悔的红了眼。
“抱歉,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消消气……”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想靠她近点,他太想她了。
而听到这话,温辞只觉得好笑至极,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眼前的男人身姿挺阔,对比她被折磨的孱弱的身体,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唇角掀起一抹讽刺,反问他,“陆闻州,我打你?”她看了眼浑身伤痕累累的自己,甚至还伸出被勒伤的手递到他面前,“我打你?啊?我打你?”
“我都这样了,还打你啊?”
陆闻州看着她被纱布包裹着的手腕,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他想对她解释,想对她说很多道歉的话,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宁愿那些伤是在他身上。
温辞苦笑了声,一秒都不想跟他再待下去,“陆闻州,我们不可能了,你指望我以后还跟以前那样傻乎乎的爱你啊?我贱不贱?”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说着,她抬眸看向她深深爱了十年的男人,心中的滚烫的热情此刻冷得如冰,再没了热气,有些东西,有时候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她一字一句决绝的说,“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这句话如同一记冰冷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在他心上。
以前,他回家晚一点,她都焦急的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外面出差几天,她更是每隔一小时就要给他发几条消息,说想他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如今。
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姑娘,却决绝的对他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陆闻州僵了几秒,才缓过那阵钻心的酸楚,他目光隐忍的从她冷漠的侧脸上掠过,佯装没听到她说的那句话,自顾自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笑着说,“你身体还没恢复,坐下歇歇吧……我让人给你买了一些日用品和衣服,奥对了,还有一份山药莲子羹,你不是最爱喝这个了吗?我给你盛一碗……”
说着,他便拿出餐盒,为她盛汤,“今天有些着急,没能亲自给你做,等明天,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陆闻州,真挺没意思的……”温辞看着男人殷勤的模样,又看着桌子上那碗热气腾腾的山药莲子羹,眼里划过一抹嘲讽。
他早干嘛去了?
曾经,她一个人生病在家的时候,他怎么不照顾她?
曾经,她胃痛难耐的时候,他怎么没给她熬一碗山药羹?
……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她真的不需要。
陆闻州听闻,舀汤的动作微僵了下,他侧首看着她,几番启唇,才艰难的吐出话来,“我……”
“你不知道吧,我压根不爱和山药莲子羹。”温辞打断他的话,看了他一眼后,提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山药莲子羹。
听到这话。
陆闻州眼眸一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仿佛是在说:不可能啊,你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以前经常做呢?
温辞看穿了他的想法,扯唇讽刺的说,“喜欢喝山药莲子羹的,一直是你。”
陆闻州心口一疼,蓦然间,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朝他扑来,他不愿意去想,可曾经的回忆如同烙印一般,抹不掉,擦不去。
——以前,只要他在家吃饭,餐桌上必定有山药莲子羹。
原来不是她喜欢,是因为他喜欢,她才做的……
陆闻州目露痛苦,垂眸看着温辞,心疼到说不出话来,“小辞……”
“你知道经常切山药后,手会变成什么样吗?”温辞伸出自己的手,上下翻动。陆闻州看到她原本白嫩的掌心,此刻却零零散散布着难看的红点,那一刻,他呼吸好似都停了下来。
他不自觉问自己:当初,他怎么就没发现?
温辞倒是不甚在意的收起手,笑了声,“说实话,当时受疼受痒的时候,我没觉得难受,也没觉得委屈,因为我想着是做给你吃的,那点疼和痒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
陆闻州心中又是一疼,“小辞……”
“但你。”温辞看着他自责痛苦,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不知是自嘲,还是怨怼,“怎么能吃两个人做的菜呢?”
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看到何书意发的朋友圈时,有多难受。
轰!
陆闻州心口一震。
温辞讽刺的笑了声,直接把那碗汤倒进了垃圾桶里,随后对他说,“我不是垃圾收纳站,你这点不值钱的愧疚,我真不稀罕,你走吧!不然,我就叫人了……”
说罢。
她便转身朝病床边走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陆闻州看着姑娘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楚,他终于体会到那种被人冷待,被人冷言冷语,不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了。
太不好受了。
第318章 持续爽:狂虐陆闻州
可眼下。
他哪能走,他要是走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辞,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以前是我混账,现在,我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陆闻州上前挡在她身前,眼中的深情和坚定快要溢出来。
“只要你不生气,你让我怎么样都行……”
“……”
温辞对上他的目光,不由恍惚了一瞬。
她心想,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心软……
她低头叹息了声,叹息过去傻乎乎的自己。
眼下。
她清楚,陆闻州今天不达成目的,是不会走了……
她垂眸思忖了下,而后冲他笑着说,“我让你怎么样都行?”
闻言。
陆闻州以为有希望,激动的几乎失了声,“对!只要你能消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样啊。”温辞点点头,漂亮的眉头轻蹙了下,随后轻飘飘的对他说,“那你把何书意送到国外,这辈子都不让她回来,不靠近她,行吗?”
听到这话,陆闻州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但转瞬的功夫,他便敛了神色,心思重重的对她解释道,“小辞,换个条件行吗?这件事……”
温辞眼眸颤了下,根本没心思听他的解释,只是定定看着他那张虚伪的嘴脸,刚刚,他哪怕竭力掩饰,她还是看到他眼底对何书意的不舍……
呵,可笑么。
前一秒还说只要她开心,他做什么都行。
下一秒,就因为何书意变卦了。
真他妈讽刺!
“好啊,那我就换个条件。”温辞笑着说。
陆闻州面上一喜。
下一刻。
不等他说话,温辞便提起他的东西,打开病房门,扔在了过道里,而后抬手指着外面,冷声对他喊,“那个条件,就是给我滚!”
陆闻州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他苦涩抿唇,知道她是误会了,想解释些什么……
而此时。
外面查房的护士听到响动,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都纷纷过来查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
温辞佯装擦了把泪,苦声说,“前夫来闹事儿,欺负我,你们能帮帮我吗?”
听到某个字眼。
陆闻州心中尖锐的疼了下。
而听到这话,几位护士顿时义愤填膺的走进病房里,指责陆闻州,“你还是不是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你真好意思!”
“怪不得人家姑娘跟你离婚,你真是该的!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就会欺负女人!”
“……”
陆闻州被讽刺的脸面全无,脸色难看的厉害。
温辞在一旁,暗自扯了下唇角。
陆闻州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何书意的事儿,最后还是作罢了。他们之间的事儿,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之后,随着观望的人越来越多,他担心再这么闹下去,温辞会被人说闲话,便灰溜溜离开了。
刚出门。
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
温辞狠狠甩上门,一丝一毫的情分都没给他留。
陆闻州脊背冷僵,好一会儿,才俯身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东西,他苦涩抿唇,不由想,当初温辞离开他时,被他诬陷、又被陆夫人逼迫,最后一分一毫的财产都没带走,只孑然一身的离开,那时,她一定也是这么难受吧……
“陆总不应该去楼下看望何书意吗?怎么来这儿了?还想继续继续恶心我们家小辞啊……”
一道低沉讽刺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陆闻州捡东西的动作一僵,尤其听到某个字眼时,他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涌现出来。
砰!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直起身,回头看向站在身后、正满眼讽刺看着他的傅寒声。
“你们家小辞……”他迎上他的目光,咬牙阴翳一笑,讥诮道,“傅寒声,你不过是在她困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她跟你在一起,或许只是感恩罢了,压根不是爱你。”
这话是傅寒声最不愿提及的事情。
因为以前,他确实这样想过。
如今被陆闻州挑起来,难免难堪……
傅寒声面色冷沉,侧脸紧绷着。
陆闻州哼笑了声,目光掠了他一眼,转身去拿地上的东西。
“不管是爱,还是感恩,我都认,总比你强,”
傅寒声忽然冷淡开口。
闻言。
陆闻州面上强装的冷静自持再也维持不下去,顷刻间,就被层层难堪覆盖。
他艰难启唇想反驳些什么,可喉咙里就跟卡了刺一般,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是傅寒声说得那样。
——他比他强。
抛除别的不说,傅寒声能在温辞困难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拉她一把,就把他比下去了,他当时在干嘛?在敷衍她,在跟何书意蜜里调情,在怀疑她出轨,在污蔑她……
陆闻州一脸懊悔。
傅寒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嗤笑了声,转而,他拎了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冲他冷声说,“小辞还等着我从家给她拿来的衣服、日用品,还有吃的,不跟你说了,先走了。”
家?
陆闻州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当即红了眼,痛心疾首的看向傅寒声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个简单的家用收纳袋,灰白交加的颜色,一看就是男士款,而里面,装着却是女人的衣服和日用品。
傅寒声刚刚说家……
难道,他们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
霎那间。
陆闻州只觉得目眦欲裂。
要知道,温辞是个内向的姑娘,她如果没认定一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跟他有越界的行为的,更别说同居了。当年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他想多跟她有一些私密时间,就提出同居,当时他深情款款再三保证不会对她做越界的事儿,但她还是拒绝了,只是说再等等……
而如今。
她跟傅寒声才在一起多久?
就答应跟他同居了?
陆闻州痛苦皱眉,苦声低喃了句‘怎么可能’后,忽然冲上前,一把拽住傅寒声的领口,愤懑低呵,“你少骗我了!”
相比他的歇斯底里,傅寒声就显得古井无波,他淡淡拂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指腹理了下微乱的温莎结,而后轻笑了声,眉眼朝不远处被温辞扔出来的那一堆衣服、日用品还有餐盒上一抬,说,“信不信由你,温辞该等急了,你不是捡那些东西吗,自便。”
这话真是杀人诛心。
陆闻州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完完好好的东西,脸色铁青。
傅寒声没有管他,拎着东西,提步走向病房,与他擦身而过时,脸上的笑意骤然冷了下去。
病房门一开一合。
卷起一阵清风……
陆闻州怔在原地,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傅寒声说的那些话只是刺激他。
温辞怎么会跟他同居呢?
不可能!
陆闻州竭力按捺着胸腔里那股燥郁,舒了好几口气,才转身去捡地上那堆被温辞扔出来的东西。
下一瞬。
他忽而听到病房里传出姑娘喜悦的声音,“傅寒声!”
陆闻州脊背一僵,自虐似的,直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缱绻的一幕,他手里捡起来的东西哐啷一声又掉在了地上,一同掉下去的,似乎还有他的自尊和脸面……
只见——
病房里,温辞正亲昵的环抱着傅寒声的脖颈,“傅寒声,你别听陆闻州瞎说,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感恩,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话音落下。
傅寒声和陆闻州皆是一震。
不过前者是开心激动的,后者……是失落的。
傅寒声搂着姑娘的细腰,回抱着她,声音里藏不住的欢喜,“嗯,我也喜欢你……”
“……”
一门之隔。
陆闻州看着两人相拥,冷峻的面庞惨白无色,好几次,他都险些控制不住想踹门进去,可最后这一荒谬的心思还是被他硬生生的掐断了……
——他不能那么做。
——他不能再让温辞厌恶他。
更何况,现在这一切,都是他该的。
只是,他没想到,看到心爱的人跟别人在一块,竟是这么难受,难受的像是被人剜了一块心头肉。
陆闻州艰涩吸了口气,可心口那儿依旧很疼,他闭了闭眼,不愿再看下去。
正当他转身欲要拿掉在地上的东西时。
病房里再一次传出两人甜蜜的声音,傅寒声拉着温辞的手,走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则是把收纳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干净的睡衣和日用品,递给她,“一会儿我给你放热水,你去洗个澡。”
温辞笑着点头,“好。”
“……”
看到这一幕。
陆闻州本就惨白的脸上愈发颓靡了,他苦苦咬着唇瓣,不自觉看了眼身后被她扔出来的袋子,那里面都是他为她精心准备的衣服,而她,当时看都没看一眼就扔了。
病房里,两人温情的闲聊着。
陆闻州怔怔看着,脑袋里忽然就控制不住的划过一些丝丝缕缕的回忆……曾经,他们也是这样温情缱绻,他每次下班或者出差回到家,一进门,她绝对会欢欢喜喜的迎上来抱他,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柔小女人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她避他如洪水猛兽。曾经,他给她准备的东西,她从来都是如珠如宝的对待,不会动辄就扔了、摔了,而不是像现在,她对他送的一切,都不稀罕……
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
现在难如登天……
陆闻州自嘲又悲戚的笑了,好一会儿,他才落寞转身,捡起地上的东西,灰扑扑的离开廊道。
没关系。
慢慢来……
他知道他曾经做的事儿把她伤狠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把她哄好的。
索幸。
他对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他也知道。
他家小辞最心软了,创业那几年日子过得最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抛弃他跟了别人,如今,她也不会轻易把他割舍的。
这么想着,他起起落落的心,终于踏实了点。
可他不知道。
水也能穿石。
性子再温软的人,一旦失望透顶了,就永不会回头了……
……
接下来的几天。
陆闻州每天都雷打不动亲自做补汤,托人送到温辞病房里。
无一例外,最后都被倒进了垃圾桶里。
又一次,陆闻州站在病房门口的不远处,看到温辞把他花了五个小时才做好的补汤倒进垃圾桶时,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酸楚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熬汤时,不小心烫伤的手,苦涩呢喃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原来当时,你这么痛啊……”
以前,温辞不管多忙,都会硬挤出时间给他熬汤补身体,他刚开始享受的有滋有味,后来就有些腻了,一方面是担心她累到,另一方面,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每天跟个保姆似的,忙前忙后,一身烟火气……
所以,之后温辞再给他熬汤,他就明面上敷衍,背地里偷偷倒了。
后来,她真的不熬了。
他如释重负。
如今,他才后知后觉,那时候,她大概看到他把她辛苦熬的汤倒了。
如今。
被糟践真心的人变成他。
他才明白,这种痛苦有多难受……
“哎,男人就贱,人在的时候他不珍惜,人被伤了心离开他了,他才后悔,天天舔着个脸,追在人家身后,真有意思!”
“就我跟你提起的那个女病人,她前夫这几天,天天给她熬汤,那殷勤劲儿,早干嘛去了!”
路过的两个小护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可不是,他要早这样心疼他老婆,能离婚?”
“……”
两人讽刺的话尽数落在了陆闻州耳朵里。
就跟刀子似的,刺在他最不愿提及、最痛的地方。
陆闻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狼狈的低下头,没脸面对,转身落寞离开……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眼里一片悔恨的猩红。
恨自己眼瞎,没看到温辞的变化。
恨自己混账,背叛了温辞。
恨自己没有兑现承诺,没有从一而终对她好……
“对不起。”陆闻州嗓音嘶哑,他眷恋的摩挲着食指上的素戒,这是当年两人领证时,温辞送他的新婚礼物。
很便宜,一对儿才几百块钱,却是温辞省吃俭用了一个月才买下的。
当年,她站在他面前,窘迫了好一会儿,才把戒指从兜里掏出来送给他,“抱歉,金的有点贵,我只买得起这个,等之后我有钱了,我再送你一个好的、贵的,好不好……”
“……”
当时的他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老天送给他一个最好的姑娘,他用力抱着她,万分坚定的对她承诺,以后一定对他好……
如今五年过去了。
银戒氧化已经微微泛黄。
仿佛印证了他们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当初他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
他终究是把她弄丢了。
陆闻州喉咙哽咽,他说,“小辞,我会把欠你的一切,都还给你的……”
第319章 苏爽:温傅甜蜜,陆被虐
温辞身体其实没啥大碍,主要是受了点皮外伤,养了几天就好了。
傅寒声放心不下她,让她多住了几天院。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会看到陆闻州每天雷打不动的送来补汤……
简直膈应得要命。
就像是一口气堵在肺管子里,不上不下,特别难受。
这会儿,温辞看着正埋头擦着桌子,一脸冷淡的男人,心里好笑又甜蜜。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一双漂亮的眸定定看着他,见他始终无动于衷,她忍俊不禁的抓着他手臂晃了晃,“吃醋啦?别吃醋嘛,我不会喝他做的汤的,我只喝你做的……”
傅寒声不着痕迹躲开她的手,没看她,沉着一张脸,就差把‘我吃醋了’写在脸上,却是嘴硬的说,“谁吃醋了,他爱给你送,送呗,你想喝,就喝。”
说罢。
他便提步朝另一头走去。
温辞压着嘴角的笑意,看着他背影,挑了挑眉,“哦,那这样的话,我就喝了,正好那保温盒里还有一点呢,我尝尝,如果好喝的话,我明天就不倒了……”
她作势去拿餐盒。
傅寒声听闻,脸色当即便沉了下去,他咬了咬牙,回头见姑娘真的打开了餐盒准备喝,瞬间就不淡定了,拔腿走过去,一把夺过餐盒,“不准喝!”
温辞抿唇,佯装无辜的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说想喝就喝吗?”
傅寒声把餐盒扔进垃圾桶里,听到姑娘故意呛他,气得勾住她腰,用力把人按进怀里,抵着她耳畔说,“想气死我是不是?”
温辞弯唇,伸手讨好的搂住他脖颈,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下,低道,“我爱你都来不及,才不想气你,消消气嘛,别醋了,陆闻州的东西,我根本不稀罕……”
傅寒声看着她那双盛满他的眼眸,呼吸霎时粗重了许多。
温辞没注意男人的变化,又亲了下他,温声说,“我只稀罕你给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
傅寒声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他眼眸里充斥着暗色,再也克制不住的捏住她下巴,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
就收不住了。
这几天,光能看到,吃不到,他早就馋了。
男人失了控。
但温辞还记着这里是医院,一会儿护士还要来查房换药,她红着脸,伸手推了推她。
却被男人握住手,放在唇上轻吻了下,“你先招我的……”
接着。
金属锁扣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温辞脸颊发烫。
这个流氓!
“一会儿护士要来给我换药!”她埋在他肩膀上,哭似的叮咛。
却是被他抓着手往下。
而他另只手则是圈着她腰。
轻轻一拎。
便抱着她走去了一旁的桌子,把她放在上面。
真是疯了!
温辞眼尾泛着薄红,一手无力的捂着唇。
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方远在外面喊,“傅总,老爷子找您,他联系不上您,所以就让我来问问您……”
闻声,温辞害怕的肩膀瑟缩。
她羞愤的看着眼前丝毫没准备停下的男人。
低低开口,“傅寒声,方秘书找你,他要进来了。”
傅寒声亲了下她额头,声音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热而哑,“一会儿就好,他不会进来。”
什么不会!
温辞才不干,被里里外外刺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身子轻轻挣扎。
门外,方远迟迟听不到回应,疑惑的挠了挠头,又冲里面喊,“傅总?”
此时。
里面正是关键时刻。
温辞松了力,趴在他胸口上挣扎不干。
傅寒声不上不下正难受,皱眉看向门口,哑声怒斥,“不用管他,你先回去!!”
闻言。
方远被斥的仓皇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是心思不成熟的小孩,此刻,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里面在干什么,他惊讶之余不禁感慨。
——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板,竟然也有如此把持不住的一面啊。
方远讪讪应了声,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廊道里,碰到要来换药的护士,他又连忙‘义正言辞’的把人支走。
这下,没人打扰的病房里,彻底陷入了滚烫漩涡……
……
一小时后。
温辞穿着睡衣从小浴室出来,看到正坐在凳子上一脸餍足、给她拨葡萄的男人,没好气的哼了哼。
傅寒声闻声抬头,见姑娘眉头轻皱着,巴掌大的小脸上仿佛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生动可爱,他看着,心头不由悸动。
低笑了声。
他清楚是刚刚在浴室里自己把她逗生气了。
于是便端着拨好的葡萄讨好的起身走向她。
温辞见他走过来,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傅寒声眼疾手快的勾着她纤细的腰身,把人按进怀里,不论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开,他下巴眷恋的在她肩膀上轻蹭,一手按揉着她肩膀,低声哄道,“放心,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听到你的声音呢?不生气了……”
不提还好。
一提温辞又不自禁想到了刚刚那羞人的一幕幕。
她忍不住拍了下他手臂,挣扎着说,“我都说不行了!你偏——”她羞窘的回眸嗔了他一眼,咬唇歇了声,楚楚动人,又楚楚可怜。
看得傅寒声刚消下去的那股燥,腾的又烧了起来。
他眼眸暗了暗,握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力道。
按在腰窝上的指腹。
也带了几分狎昵四处游离。
他侧脸贴着她暗哑道,“再说了,你声音跟猫叫似的,除了我,没人会听到的……”
傅寒声平时正经自持,可一旦撩起人来,温辞根本受不住,尤其是听他说混话,没两下,就被逗弄的红了脸。
她羞赧咬唇。
这个男人……
感觉到他的变化,她腰肢又敏感的软了软,忙伸手去推他,“好了,方秘书不是找你吗?你再不去不好……快走吧!”
傅寒声打量着姑娘害羞的面庞,哑然失笑,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逗她,“你不生气了?”
温辞抬眸嗔了他一眼,撇嘴道,“你别说了……”
其实她不是生气,也不排斥跟他在一起,就是在陌生地方……有点不自在。
温辞实在顶不住男人灼热的目光,又推了推他,“好了,你快走吧,一会儿护士真的要过来了……”
话音落。
病房门恰好被敲响,护士在门外说,“陈小姐,您现在方便吗?该换药了,我进来给您换药……”
闻言,温辞仓皇看了眼面前一脸戏谑男人,紧张的肩膀瑟缩了下,随后才结巴的应,“稍等一下,我穿个外套……”
说罢。
她红着脸掐了男人一把,“好了,快走吧,人一会儿该等着急了……”
傅寒声唇角噙着笑意,搂着她腰身岿然不动,只是腾出一只手,在唇上指了下。
温辞脸一热,心里吐槽他腹黑闷骚,犹豫了瞬,才攀附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唇畔清清浅浅的吻了下,而后忙去扯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说,“好了吧……”
傅寒声牵唇低叹了声,大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后脑勺,低哄了句,“等我回来。”
温辞咬唇,轻轻点头。
傅寒声笑了下,这才放开她,转身离开。
稍后。
护士进来为温辞换药,温辞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看不出丝毫异样。
“陈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这些日子,他细心照顾你,你伤口恢复的很快呢……”护士帮她上药的时候,忍不住感慨,“换做其他男人,压根低不下身伺候女人……”
“你真是交了个好男人。”
“……”
温辞听着,垂眸心暖一笑,心里裹了蜜似的甜。
是啊,她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比你那个渣前夫好一万倍。”护士说,“以后啊,你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闻言。
温辞眼里不禁掠过一抹情绪,但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幸福代替,她抬眸看向窗外灿烂温暖的阳光,弯了弯唇。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她不会再傻乎乎的困在过去了。
以后,她会跟傅寒声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
片刻后,护士上完药离开病房。
温辞一个人待在病房里,闲着也是闲着,便百无聊赖的刷起了手机。
也是凑巧。
刚点开短视频。
第一条看到的就是她跟傅寒声在医院相处的照片,标题明晃晃的写着:傅氏集团总裁和新晋设计师陈眠,关系不一般。
底下的评论炸了锅似的,火热八卦着——
“天哪,傅总竟然跟陈眠在一起了?我就说嘛,陈眠背后一定有人护着她,没想到竟然是傅总!”
“别说,他们两人站一起还挺般配。”
“……”
但也有理智的人——
“单凭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别造谣。”
“楼上同意。傅总和陈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在一块,大家都别再造谣了。他们或许只是凑巧遇到,打个招呼罢了,毕竟陈眠现在是设计圈炙手可热的设计师,而傅总名下的珠宝公司又很多,未来大概率是要合作的,面子上多多少少要过去,她生病了,傅总恰好碰到,打个招呼,很正常啊。”
“……”
温辞翻看着,心口惴惴,莫名慌张。
她对傅家一直以来都诚惶诚恐,她不敢想象,如果傅家知道了这件事,后果该如何……
第320章 危机:傅家知晓温辞!
温辞不安皱眉。
忽然,那条视频直接被切换了。
温辞一怔,再往下翻的时候,视频已经没了。
正当她疑惑时。
屏幕上弹出傅寒声发来的消息,他应该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安慰她:【别怕,别担心,一切交给我来解决。】
【你安心养伤,等我回去。】
看完,温辞心中的不安忽然就奇异般消散了,她睫毛颤了颤,回复他:【嗯,我相信你。】
……
这边。
傅寒声看完温辞的消息后,不禁弯唇,他指腹摩挲了下她的头像,几秒后,才收起手机,看向面前横眉冷对、中气十足的傅老爷子,冷淡道,“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听到这话。
老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沉着脸,一把把手机扔在他身上,呵斥道,“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现在这些年轻小姑娘,真是拎不清事儿!”老爷子就差说温辞没脸没皮、不知好歹了。
傅寒声面色冷了冷,佯装不知情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才恍然道,“哦,这个啊。”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气得老爷子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铁青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傅寒声,你,你……”
一旁,陈舒曼见状,忙上前扶着老爷子,顺着他脊背,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傅寒声,“寒声,你爷爷这几天身体不好,医生说他不能受气,你别气他,跟他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老爷子呼了口气,拂开陈舒曼,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不孝子孙,拄着拐杖的手,忍不住重重在地面上敲了几下,“傅寒声,你真没把我跟你说的话听进耳朵里啊?”
傅寒声面色冷沉。
老爷子拄着拐杖,思忖了下,最后又皱眉沉声说了句,“你玩归玩,别……”
话未说完。
傅寒声便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您还敲得起拐杖,说明身体没什么大碍,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至于这件事,我之后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在那之前,你别插手。”
他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沉闷的声音,莫名让人心生畏惧,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爷子,没说话,只暗暗提醒。
老爷子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由愤懑拧眉,这还是第一次,傅寒声如此忤逆他……
霎那间,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
老爷子冷着脸,隔着距离同傅寒声对视。傅寒声不卑不亢,多年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历练下,他周身的气势已然不输老爷子。
老爷子心沉了沉,最后,还是暂且信了他,“好,我等你的交代。”
傅寒声挑眉,冷然从椅子上起身,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您慢走。”走了。
门阖上。
老爷子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陈舒曼在一旁劝道,“老爷子,你别生气,寒声跟那个女人,或许真没关系,他是您带大的,您能不了解他吗?这件事,约莫就是哪家无良媒体,故意炒作。”
“寒声不是那种不顾大家的人,他不是答应给你一个交代吗?您大可相信他。”
闻言。
老爷子轻蹙了下眉,这话倒也不假。
——傅寒声是他带大的,他了解他,他从来不是拎不清孰轻孰重的人。
思忖良久。
他想,如果网上的事儿真的是假的,那再好不过。
但如果网上的事儿确实属实……
老爷子眼眸一硬,眯眸看向窗外那棵柏树上,被蛇一口咬死的鸟儿,眼底蔓过一层冷芒。
……
这边。
方远在外面等候良久,看到傅寒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交代道,“傅总,按您的吩咐,已经把网上的事儿处理好了,至于是谁偷偷拍照发到了网上,故意引发舆论,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查。”
傅寒声面色冷淡,“不用查了。”
“嗯?”方远面露疑惑。
傅寒声没再提这件事,只是吩咐他,“你盯着网上的舆论就好,先把这件事压下去。”
闻言,方远也不好再问什么,点头应下,“好的傅总。”
上了车。
傅寒声靠在椅背上,闭眼思索。
眼下那人故意刁难,逼他放手。
他再瞒,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他不想让温辞承受舆论压力。
如今,是时候带着温辞回傅家了……
想着,他掏出手机给温辞发了条消息:【周末带你回傅家好不好?】
【放心,一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边。
温辞一直等着消息,听到手机震动,便立刻打开手机查看,看到消息,她眼眶忽然一热。
这件事发生的猝不及防,她心里是有些畏惧的。
她在豪门待过,受过陆夫人明里暗里不少讽刺,清楚那种被人瞧不起、被人打压的滋味不好受。
那时候,陆闻州也在她和陆夫人之间调解过。
但好像压根没用。
陆夫人该怎么打压她,依旧不变……
后来她才知道,陆闻州只是明面上维护她,背地里,在陆夫人面前,他又是另一幅嘴脸。就好比那次回老宅,他明面上维护她收走了陆夫人的财产,背地里,却又瞒着她偷偷还给了陆夫人……
没有一丁点实质性的惩罚。
就这样,婆媳关系能好才怪。
这只会愈发让陆夫人变本加厉,让她承受委屈……而当时被困在谎言里的她,还傻乎乎的以为陆闻州帮过她,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一直在委曲求全。
如今。
傅寒声不顾一切的站在她背后。
她忽然就不想退缩了……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一句话:【我相信你。】
【我会努力的,让傅家人觉得,我不是你的累赘。】
傅寒声看到这句话,心疼又愤懑:【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别想那么多,我这辈子,只会娶我爱的人。】
消息弹出来。
温辞眼眶不由一热,她抿唇苦涩吞咽了下喉咙,给他发了句:【我也只嫁给我爱的人。】
……
网上的舆论渐渐被压下去。
晚上。
傅寒声处理完事情后,过来陪她,医院他已经上下打理好了,不会有人乱传消息。
可温辞依旧觉得不太妥,想出院。
傅寒声拿她没办法,见她身体确实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妥协。
翌日出院时。
坐在车里。
温辞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忐忑的问他,“周末去傅家,需要准备什么?老爷子喜欢什么,你跟我说说,我好准备。”
傅寒声侧首看向她,见姑娘忧愁的蹙眉,难免心疼,他轻叹了口气,凑近,伸手把她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拂在耳后,故意逗她,“这么心急见家长啊?想嫁给我?”
温辞脸颊一热,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嗔道,“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认真点……”
傅寒声失笑,俯身抱了抱她,温声说,“我也很认真,你放宽心,按你的心意买就行。一切都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闻言。
温辞鼻子忽的一酸,她下巴抵在他温暖的肩膀上,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抱了一会儿。
稍后。
傅寒声送温辞去了公司。
上次私人定制的事,后续工作还没处理完,温辞已经拖了好几天了,今天刚好得空,必须得去处理一下了。
再者,她确实想努力提高自己,让人觉得,不是她温辞高攀傅家。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离公司不远处的路边。
“别太累,忙完发我消息,我来接你。”傅寒声摸了摸她脸颊。
“嗯。”
温辞点头,主动凑近亲了他一下,随后便拎着包,一溜烟下车离开。
傅寒声被撩到了心坎里,下意识伸手去抱她,却还是落了个空,他看着她倩丽的背影,兀自失笑。
唇上还残留着她温热的气息。
他不自觉抿了下唇回味,稍后,又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平息下那股燥郁,才驱车离开。
他们都没看到。
不远处泊着的一辆车里,车窗半降,陆闻州把他们刚刚的亲昵都看在眼里……
此刻。
周围寂静无声。
陆闻州看着温辞消失在视野里,才晦涩收回视线,闭眼颓靡的靠在椅背上。
可刚刚透过车窗,看到温辞主动吻傅寒声的一幕,就跟刺似的,扎着他的心窝,他根本忘不了……
曾几何时。
他们也是那样甜蜜,每次分别的时候,她都会眷恋的亲他一下,撒娇说,给他盖个章,让他工作之余,能想到她。
如今再回想。
那些美好时光,仿佛大梦一场。
如今。
梦醒了。
“小辞,原来,被背叛,是这种滋味啊……”
他苦声呢喃,脸色憔悴。
太痛苦了。
他不敢想象,当时满心满心都是他的温辞,在看到他跟何书意亲密的时候,该有多难受……
他真该死。
陆闻州喉咙哽咽,颤抖的从兜里掏出温辞的照片,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看着,好像只有这样,他心中的疼才会缓解一些。
可笑明明曾经照片里的人捧着一颗真心给他,他却不好好珍惜,到头来拿着一张照片睹物思人。
许久。
他把照片压在他心口上,哑声低喃了句,“我会赎罪的……”
第321章 陆闻州的报应
这边。
温辞搭电梯上楼后,朝着办公区走去,一边思忖着周末去傅家该买点什么,很是头疼。
以至于顾清棠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到。
“陈眠!”她拔高声音。
这下,温辞才恍然回了点神,寻声回头,“清棠……”
顾清棠撇了撇嘴,走到她身边,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狐疑问道,“姐妹,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都喊了你好几声了,你才听到……”
说着。
她忽而促狭的眯了眯眸,凑近她,笑呵呵的问,“不会是去泡男人了吧?”
“你也而太不仗义了!”
“怎么不叫上我呢?”
“……”
温辞耳根一烫,立刻羞窘的摇头,“没有,这公司呢,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顾清棠见温辞没刚刚那么焉了,终于有了些生气儿,这才笑着说,“开个玩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
说着,她挽着她手臂,同她一起往办公区走,“你别被网上那群人影响心态,不值得,咱做好咱自己的事儿就好了,其他的,你就当他们是放屁!别搭理。”
“傅寒声算什么东西啊,比他好的帅的多的是!三条腿的王八不好找,但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啊,只要你愿意,等改天姐妹就给你介绍一个,然后发网上秀一把,准把网上那群键盘侠的嘴巴堵住了。”
温辞听着,忍俊不禁的弯了弯唇。
其实她挺想跟顾清棠解释一下她跟傅寒声的事情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侧首感激的看着的顾清棠,“谢谢你清棠……”
顾清棠挑了挑眉,同她对视时,抬手勾了下她下巴,“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温辞扑哧一笑,“好啊。”
顾清棠见她开心了,自己也笑了,“我跟你说,这几天你不在,咱们办公室,还发生了一件儿趣事儿呢,说出来你准高兴。”
温辞疑惑,“什么?”
顾清棠说,“何书意那个绿茶,请了长假,大概以后都不会来了!”
闻言。
温辞不禁怔了瞬,她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是一定是陆闻州做的。
可。
前几天,他不是没舍得吗?
怎么忽然又舍得了?
温辞好笑的摇了摇头,懒得再去想那么多。
他做什么。
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两人走进办公区后便分开了。
温辞朝她挥了挥手,便去了工位。
“哎,温辞,有你的同城快递,刚刚前台的人过来,你不在,我就帮你放在桌子上了。”邻桌的同事提醒她。
温辞讶异,她这些天也没买东西啊,难道是傅寒声给她买的?
“谢谢。”
她道了声谢,便提步走向办公桌。
桌上确实放着一个礼品袋。
温辞狐疑打开,掏出里面的盒子,看到盒子上印着的品牌标志时,她指尖忽的一抖,险些没拿稳盒子。
这个牌子,是当年陆闻州亲手为她开创的专属品牌。
他当时说,他的温辞,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因为她这一句情话,她感动了许久。
但此刻。
她看着手里熟悉又陌生的珠宝盒子,只觉得万分心寒,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这时。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拿出来查看,入眼,便看到一条陌生消息:【温辞,虽然我和陆闻州分了,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然看到你被骗的团团转,我实在于心不忍。】
【陆闻州所谓的为你开创的专属珠宝品牌,也送过我好几套。】
【什么独一无二,不过是哄你的甜言蜜语,那样的话,陆闻州也对我说过。】
【图片】
【图片】
【……】
图片里,珠宝璀璨夺目。
温辞一眼就看出那是曾经她想要的珠宝,当时,她还问陆闻州要来着,最后听他说设计师收回了作品,才作罢。
原来,他是送给了何书意啊。
温辞顿时觉得恶心至极!
她回复了她一句:【是吗,原来他还送你这个品牌的珠宝啊,也不是大事儿,你那廉价的青春,恐怕也就值这点钱了,好好攒着吧!不然之后又要出去卖了。】
这条消息发出后,那边迟迟没再发什么,估计是被气得够呛。
温辞嗤笑了声,拉黑她。
顾清棠走来,看到她桌子上放着的名贵珠宝时,不由惊呼,“陈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隐形富婆啊,这个珠宝品牌只做私人定制,可贵了……”
闻声。
温辞仓皇收起了手机,听到她说‘这个珠宝品牌只做私人定制’时,心中不禁讽刺,笑笑说,“也就看着好看。”
内里,烂透了。
温辞不想说这个话题,忽然想到什么,她正好转移话题,好奇问她,“清棠,你拍照技术好吗?”
“当然!”顾清棠当即应下,以为她是要给珠宝拍照,然后发到朋友圈炫耀,当即便毛遂自荐的说,“你是想拍珠宝发朋友圈吧?我给你拍,我跟你讲啊,我拍照技术可好了,绝对好看!”
说着,她便掏出手机作势给她拍。
温辞哑然失笑,抬手挡住她的动作,说,“不是发朋友圈,我是想二手卖了。”
二手卖了……
顾清棠蓦然一顿,几秒后,才回过神,讶异问她,“卖了?”
“嗯,你帮我拍好看点。”温辞平静道。
闻言。
顾清棠也不好再多问什么,给她拍好照后,把美图发给了她,“你看行吗?”
“可以,很好看。”
温辞保存了图片,随后便打开二手网站,把珠宝挂了上去,斟酌的填了个价格。
情绪上吃了亏。
物质上,必须得补回来!
大功告成后。
温辞便去忙了。
……
这边。
公司楼下。
陆闻州正坐在车里等温辞下来,他不敢贸然进去,担心她以后更讨厌他。
忽然,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震了震。
陆闻州下意识拿过来查看。
是峥子发来的消息:【闻州,这条项链不是你托设计师特意为温辞定制的吗?独一无二。怎么二手平台上也挂了一个啊?】
【图片】
陆闻州疑惑皱眉。
那条项链确实是他为温辞定制的,只此一条,别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
他把图片放大看,看清珠宝的细节时,顿时如遭雷击,手指一抖,险些把拿稳手机。
——图片里这条项链,就是他给温辞定制的那条!链条上手刻的字母做不了假。
他脸色白了白,痛苦皱眉,又不死心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苦涩的呢喃着,“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卖了我给她买的珠宝吗?她以前明明最喜欢我送她惊喜了……”
“不会的……”
“一定是我看错了……”
“……”
可真相确实如此。
温辞把他给她定制的珠宝二手卖了!
最后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陆闻州终于死心了,他一脸颓败的看着屏幕里躺着的那张冷冰冰的图片,眼眸猩红。
这一刻,他才感同身受的明白,真心被轻贱,是什么滋味。
——是你视如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毛不值的那种心灰意冷的滋味。
当初,他肩颈和胃都因为常年忙碌于工作出了毛病,温辞便亲自去学了按摩和做营养餐,他很享受,但最后也腻味了,逐渐就开始敷衍她,借口拒绝她……
那段时间,他晚上回家,经常能看到她坐在餐桌前等他,桌上放着热了又热的营养餐,可见她费了很大的心力。
看到他回来,她哪怕心里再不是滋味,也会笑着走向他,问他饿不饿?累不累?
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敷衍的吻一下她的额头当作奖励,而后借口去书房忙。
那时,他享受着她对他的好,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他赚钱,她照顾他,很合适。所以并没有去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更没有问她心里好不好受。
如今,他感同身受她当时真心被糟践的痛苦。
才恍然惊觉。
他曾经施加给她的一切,究竟有多残忍。
陆闻州心脏抽疼,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那端,峥子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不好去戳陆闻州的伤疤,于是就把二手平台的售卖连接发给了他,又劝慰了他一句:【闻州,这些日子你确实伤到温辞了,人姑娘闹性子很正常,你加把劲儿追,拼命弥补她,跟她诚心诚意的道歉,温辞不是心狠的人。】
这些陆闻州都知道。
他当然会追。
会诚心诚意的跟她道歉。
会拼命的补偿她。
陆闻州回复了句:【我明白,你忙去吧。】
发完。
陆闻州沉沉呼了口气,他想,他绝不能放弃,哪怕她再执拗、再排斥他,他也一定要把她追回来,加倍爱她,宠她……
他看了眼时间,心里盘算着温辞这会儿大概快下来了,于是便降下车窗,看向不远处的大厦门口。
不知道是真的心有灵犀,还是怎么。
他看过去的时候,温辞真的就恰好从大楼里走出来了……
陆闻州心中欢喜,仅仅只是这么一小小的偶遇,就让他悸动万分,他迫不及待打开车门,朝她走去,“小……”辞。
话未说完。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忽然响起,透着十足的宠溺,“慢点,别跑。”
霎时。
陆闻州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他生硬停步,就看到不远处的温辞迈着欢快的脚步,笑着朝对面刚好下车的男人跑过去,像是倦鸟归林一般,亲昵的扑进他怀里。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带了墨镜,再加上这会儿还不是下班时间,没有人会认出他。
但陆闻州还一眼就认出,那个人,就是傅寒声!
此刻。
两人视若无人的拥抱着。
那么亲密。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陆闻州,就像一个偷窥者……灰暗,狼狈。
陆闻州僵在原地,就这么木讷的看着不远处那两道相贴的身影,明明今天的天气温凉舒适,可他却觉得闷的要命,闷得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还得一会儿呢!”不远处,温辞仰着脑袋,惊喜的问他。
傅寒声宠溺一笑,“想你了,忙完工作就来了,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温辞被他脱口而出的情话撩的脸热,哼了哼,抬眸娇嗔的瞪他一眼,说,“你跟谁学的撩妹技巧啊?”
“没有。”
傅寒声靠近她,圈着她的腰身,低道,“我这是情不自禁,根本不需要学……”
温辞耳根一烫,羞涩的别开脸。
陆闻州离得不远,都听的一清二楚,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幕幕就好似尖锐的针,刺在他眼眶里,可他依旧自虐的看着,渐渐,他脑袋里忽然就克制不住的想到……以前他忙完,应酬完,或者提前出差结束,来接她时,她也是这样惊喜开心。
陆闻州低头苦笑了声,自嘲道,“陆闻州,当年你有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吗?”
答案是没有的。
他从没想到过,因为他对温辞的爱向来胜券在握……
呵。
好一个胜券在握。
真他妈混蛋啊。
他低叹了声,狼狈转身,准备离开……他不敢过去,倒不是怕傅寒声,而是担心温辞被传绯闻,担心她被人议论。
但他离开,不代表他怂了。
——傅寒声,你给我等着,咱们之间的账,之后慢慢算。
这时,身后再度传来两人缱绻的声音——
“哇,这条项链好好看,谢谢你傅寒声。”温辞喜悦的说。
项链?
陆闻州脚步一僵,下意识蹙眉回首,看到眼前的一幕,即便他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被恨恨的伤了下。
只见——
不远处,傅寒声正贴心的为温辞带上珍珠项链,那项链跟他定制的那一条挺像的,都是星月系列,钻石点缀。
陆闻州呼吸窒了窒,就看到温辞喜悦的扬起眉梢,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下……
轰!
那一刻。
陆闻州只觉得目眦欲裂,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轻轻断裂了。
——温辞怎么能亲傅寒声呢?
——她是他的!!
他无法思考,理智全无,几乎下意识就想冲过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第322章 骨灰级火葬场!陆追温辞
可最后,却被路过的人撞到,他思绪迷离,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有病啊!”
“没长眼睛啊。”那人骂道。
陆闻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眼睛猩红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看着他们相拥,看着他们亲吻,他面目狰狞又痛苦。
最后,他看了眼温辞脖子上那条吊坠,又连想到他送给她的项链如今被挂在二手交易网上贱卖,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眼里掺着湿润,那似乎是泪水……
明明,明明曾经他哪怕是送给她一朵便宜的玫瑰花,她都会开心一整天,如珠如宝的放在花瓶里养着,就连花死了,她也要把花做成干花,放在玻璃柜里收纳。
更别说他送给她贵重的礼物了。
她怕弄坏了,从来都不舍得带出去,一直放在衣帽间的柜里保存着。他跟她说弄坏了他再给她买就是了,可她依旧不舍得戴……
多纯粹赤诚的姑娘。
可他却没有珍惜。
如今,他哪怕送她十条八条项链,哪怕送她再贵的,再稀缺的。
她也不稀罕了!
陆闻州看着不远处傅寒声和温辞牵手离开的背影,痛彻心扉,他嫉恨的红了眼,眼底忽而闪过一抹暗色……
这时。
不远处的傅寒声忽然转过头,冷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冷凝。
陆闻州无声的望着他,脸上出奇的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青筋暴起。
傅寒声把他的不甘、懊悔、痛恨……都看在眼里,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笑,转而,他沉下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才收回视线,搂着温辞走了。
陆闻州狭长的眸微眯,刚刚他那个眼神,他心领神会了。
——他是在威胁他,威胁他安分一点。
陆闻州不屑的笑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走到那个地步……
但他碰到了他的底线。
那他们之间,只有成王败寇,没有调和的余地。
这边。
温辞注意到傅寒声往后看,好奇的问,“你在看什么?”
说着。
她便转过头,也要看一眼。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扣住她后脑勺,“没什么,一条狗而已,已经走了。”
温辞不置可否,嗯了声,跟着他离开。。
傅寒声垂眸看了眼听话乖巧的姑娘,眼眸渐深,不自觉搂紧了她。
——他终于知道陆闻州为什么对温辞如此念念不忘。
一个满心赤诚,明媚的像太阳,又温柔如水的女人。
谁能忘怀?
傅寒声心中喟叹。
他想,要是当年他早点遇到她就好了……
两人身后。
陆闻州看着他们上车离开,看着温辞背影消失,才晦涩收回视线……
他想到,以前都是温辞看着他离开。
如今,轮到他尝尝这样的苦味了……
陆闻州苦涩一笑,他用力搓了把眼眶,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才转身朝着车边走去。
坐在车里。
他给秦助理打了个电话。
那端很快就接通了,“陆总。”
陆闻州点了根烟,嗓音沙哑的应了声,问他,“网上的事儿如何了?”
秦助理叹息,“不太好,傅寒声的技术部门跟我们旗鼓相当,要想压下他,不容易。”
陆闻州弹了弹烟灰,不意外会是这个结果。
傅寒声要是真那么好对付,早在京市的时候,就输给他了。
秦助理说,“但现在傅家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听说那老爷子早之前就给傅寒声找了一个联姻女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傅寒声跟温辞在一起的。”
“我派过去跟踪的人说,今天傅老爷子特意去找了傅寒声,大概就是去说这件事了。可到现在,这件事依旧无果,我猜,傅寒声应该是用什么办法拖住老爷子了。”
秦助理自顾自说着,见老板迟迟未语,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道,“陆总,我胡说的。”
“你说的很对。”
陆闻州捻灭了烟头,低沉开口,漆黑的眸里掠过一抹情绪。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不知道傅寒声下一步究竟是要做什么……”
陆闻州笑了声,“不用管他如何,我们拿捏住傅家老爷子就好了,一会儿,你再给傅老爷子添一把火。但别暴露了温辞。点到即止就好。”
秦助理了然,老板这是要借刀杀人,“明白陆总。”
“嗯。”陆闻州说,“除此以外,你再帮我办件事。”
挂了电话。
陆闻州把手机撂在了控制台上,闭眼靠在椅背上假寐,他指腹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击着,心中暗暗的思忖,傅老爷子会忍耐多久?
他猜,绝对不超过一天。
傅老爷子那样传统的人,是绝对不允许温辞进门的。
陆闻州勾唇一笑。
这时。
秦助理的消息发了过来,是一个中餐酒楼定位。
——傅寒声和温辞就是去那儿了。
约会吗?
这些日子,他们又有多少次这样甜蜜美好的下午。
越想。
陆闻州越心堵。
他暗自咬牙,压着心中的燥郁,驱车驶离。
……
这边。
酒楼。
傅寒声来之前就上下打理好了,不会有人透露消息,两人一进门,经理便带着他们去了包厢。
等菜的功夫。
温辞肚子有些不舒服,便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
温辞洗完手后,正拿着一块纸巾擦拭。
忽然一声闷响。
身后的门被推开。
温辞怔了怔,下意识抬眸看向镜子,看到走进来的男人时,她眼眸倏的一颤,仓皇回首,愤懑瞪着他,“陆闻州,你疯了!这是女厕所!!”
她手指牢牢掐着流理台的沿边,迟钝半拍,才慌忙去包里拿手机。
陆闻州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慢条斯理的锁上门,淡声说,“小辞,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在洗手间的事儿曝光,我也没什么可介意的。”
闻言。
温辞的动作猛的一僵,不敢继续了。
陆闻州的话点醒了她。
眼下,她跟傅寒声的事儿被传的如火如荼。
傅家那边本就对她不满。
如果这个时候她再被传出跟陌生男人一同待在洗手间里,哪怕她是无辜的,傅家也不会觉得她无辜。
温辞愤懑握着手机,看着径直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气得肩膀都在发抖,一怒之下,直接把包摔了过去,怒斥道,“陆闻州,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们不可能了!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再死一次吗!”
第323章 傅陆修罗场:温辞虐渣男
陆闻州没有躲闪,硬生生捱下了包的金属棱角砸在皮肉上的疼。
巨大的痛楚袭来。
他脸色都没变一下,平静俯身帮她捡起包,直到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他古井无波的神色,才彻底瓦解。
抬眸。
对上姑娘气急的双眸时,他心口又是一痛,他把包放在流理台上,试图去抱她,歉声说,“抱歉,小辞,别生气……我实在没办法了,但又太想见你,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说这话的时候。
陆闻州声音都夹杂着苦涩。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会在面对一个弱女子时,卑微到了尘埃里。
如果是以前的温辞,大概率就心软了。
但现在。
温辞只觉得可笑极了。
他说得好像他有多无辜似的!
“够了!”温辞小脸冷淡,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冷声说,“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
说罢。
她拿起台子上的包,就要离开。
陆闻州被她推开,那一刻,他心跳仿佛都停了一瞬,钝钝的疼,他看着她冷漠侧颜,脑袋里想到的是……当初他被她黏得不耐烦时,借口推开她独自去书房待着。
她那个时候。
也是这么难受吧?
陆闻州喉咙苦涩,回过神后,他忽然不管不顾的从身后拥抱着她,解释道,“小辞,你听我解释……”
“陆闻州!”温辞触电一般,竭力挣扎着。
陆闻州心里也不好受,他放低姿态,温声跟她商量,“就五分钟行吗?五分钟……”
五分钟而已。
刚刚她陪傅寒声,是五分钟的十倍不止。
而温辞却冷声拒绝了,“你走开,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待在一块!你要是犯病了,就去找你的何书意吧!”
闻言。
陆闻州的心蓦的被狠狠刺了下,他满眼痛苦的看着怀里挣扎的人儿。
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留给他?
她真的就那么恨他?
陆闻州苦涩抿唇,闭眼敛去了眼中的落寞,稍后,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收紧了力道,把她困在了墙壁和身前的方寸之间,力道发了狠,不容她拒绝。
而怕她冷到。
他又把手垫在她脊背后。
他目光深深的凝着她,贪恋的从她饱满的额头、精致的眉眼、秀气的鼻子上掠过,最后落在她唇上。
天知道他多想吻下去。
但最后他还是克制的忍住了,抵在墙上的手都攥青筋暴跳。
——他不想让她恨她。
男人身上熟悉的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的钻进她身体里,温辞厌恶的皱眉,伸手去推他,抬腿去踹他,但都无济于事。
一抬眸。
对上他幽邃的眼眸时,她心口突的一跳,害怕的脸色白了白,她跟陆闻州在一起过,再清楚不过他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
“陆闻州,你给我走开!”温辞气得脸颊涨红,“你脏死了,我不想看到你!!你去找何书意!!”
听到这话。
陆闻州眼中的燥郁顿时冰冷,他苦涩吞咽了下喉咙,见她始终挣扎不停,忽然就重重的摁住了她的肩膀,细细看,他手都是颤抖的,眼眸更是猩红,“小辞,你听我解释。”
温辞只是摇头,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痛!你弄痛我了!”
陆闻州目露懊悔,握着她肩膀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低叹道,“你乖些,听我说,”他指腹温柔的拂开她因为挣扎,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说,“我发誓,我陆闻州从来没给你送过赝品,也从来没让人的绑架欺负过你……”
他把他们之间因为何书意和梁煜作祟而产生的误会都解释了一遍。
温辞听着,死寂的心湖里丝毫波澜都没有起。
陆闻州凑近她,同她对视,卑微的说,“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
补偿。
温辞晦涩低头,在心中默默呢喃了遍这两个字眼。
真是好笑啊。
有些人或许天生就是贱坯,得到了不珍惜,丢了又死咬着不放。
她不自觉想,如果最开始,背叛他的人是她,欺负污蔑他的人是她,夺走他一切的人也是她。
那他会给她补偿的机会吗?
不会!
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眼里只有自己。
陆闻州见她不语,以为她真的在考量,不由激动的握着她肩膀,欣喜的说,“小辞,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好吗?”
相信他?
呵。
还不如养条狗实在!
温辞忍无可忍的推开他,嘲讽的扯起唇角,对他说,“好,就算这些都是误会,那你出轨,是我逼你的吗?还有那个孩子,是我逼你跟何书意怀的吗!”
闻言。
陆闻州顿时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欲要碰她的动作也悬在了空气里,他一脸颓败的同她对视,几秒后,不堪的别过眼……
因为这些。
他没办法反驳,更没有脸反驳。
温辞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眼里划过一抹讥诮,她再不想跟他待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却又被陆闻州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着她肩膀,字字仿佛都在泣血,透着浓浓的懊悔,“小辞,我承认,这些都是我的错,我没办法让时间倒流,弥补这些罪孽。但我现在我已经处理好一切了,何书意以后绝不会再影响你,至于那个孩子……”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暗色,最后说,“那个孩子也被打掉了……”
现在。
他不想让温辞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更不想让她知道,他利用那个孩子治病。不然,这只会让他们之间隔得越来越远。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陆闻州低声。
温辞平静的听完他的解释,眼里没有丝毫的动容,她闭了闭眼,听到他最后祈求的声音时,忽然就想到了当初她一次次的打电话让他回家时的低落感。
怎么。
他也知道痛啊?
可当时,她比他更痛。
她因为他郁郁寡欢,受的苦,受的委屈,他几句话就想息事宁人?
“小辞,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陆闻州说。
话音未落。
温辞忽而转身,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陆闻州,我以前确实深爱着你,但你明明清楚我的忌讳,却还是出轨了。那不好意思了,我的爱意从来都是单航线的,不返程!不吃回头草!”
说罢。
她看着面前被打的狼狈偏过头、沉默不语的男人,有些害怕的蜷了蜷胀痛的掌心,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强硬的事儿,她转身便要走。
却还是被他抓住了。
“啊!”以为他要报复回来,温辞害怕的尖叫。
却是被他握着手,覆在脸上,陆闻州近乎迷恋的看着她,沙哑道,“要是没打爽,再来……打到你消气了为止。”
闻言,温辞惊愕了睁大了双眼,她脸颊涨红,费力挣脱开自己的手后,丢下句,“神经病!”走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陆闻州强撑着的理智,彻底泯灭,刚刚,姑娘那句‘我的爱意从来都是单航线的,不返程!不吃回头草!’如同刀子似的,凌迟着他,他忽而攥拳狠狠打向了墙壁,指骨瞬间就见了血,可他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不要命的砸着。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转移心中的痛苦。
曾经,他惹她生气,只要一低头,说几句软话,她一定会心软。
而如今。
即便他跪下求她,她都不会看他一眼。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以为,温辞向来都是心软的,其实她只是珍惜这段婚姻,珍惜他,所以才一次次的包容他犯的错……
陆闻州苦涩闭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
这时。
几个女孩来上洗手间,看到里面竟然有一个男人,当即吓的花容失色,拿起包就是砸了过去,“流氓!这可是女厕所!你滚出去啊!”
“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流氓,快滚出去啊!不然我喊人了。”
“……”
陆闻州被砸的像个过街老鼠,他眼眸冷了冷,不想跟这些人计较,提步离开。
……
温辞离开洗手间后,便回了包厢。
此刻,餐已经上齐了,傅寒声见她迟迟没回来,已经起身打算去找她了,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哎?你怎么出来了?”温辞错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注意脚下的地毯,鞋跟勾到了边缘,险些崴了脚。
傅寒声眼疾手快的扶着她的腰,把人搂在身前,拉着她的手往包厢里走,疑惑看了她一眼,“刚出去碰到什么事儿了吗?你脸色不太好……”
闻言。
温辞心中霎时慌乱了一秒,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跟陆闻州碰到的事儿,糟心,于是便谎称,“肚子有些不舒服……”
傅寒声忧心皱眉,正要说些什么时。
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陆闻州推门进来,目光掠过温辞,冷睨向傅寒声,扯唇一笑,讥诮道,“小辞,刚刚我们明明在一块,你怎么能骗傅总呢?”
骗这个字。
可不中听。
一息间。
周围的气氛好似都冷凝住了,变得剑拔弩张。
第324章 陆闻州被虐惨了,悔不当初!
傅寒声脸色一瞬便沉了下去,他讳莫如深的看了眼温辞,没说话。
温辞难堪抿唇,砰的一声把手中的陶瓷杯放在了餐桌上,转而蹙眉瞪了陆闻州一眼,“陆闻州,刚刚我们为什么能碰到,你比我清楚!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陆闻州把她眼中的愤懑尽收眼底,心里不是滋味。
她就这么担心傅寒声误会?
她就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陆闻州,你走吧!别打扰我们吃饭,难不成,你想当个电灯泡啊?”温辞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说罢,她再没搭理他,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亲昵的坐在傅寒声身旁,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开口时,全然没有刚刚的冷漠,温柔极了,“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秋葵炒得特别好吃……”
姑娘这么讨好他,傅寒声哪里还会生她的气,笑着说,“好,我尝尝……”
两人浓情蜜意的说这话,吃着饭。
俨然把一旁的陆闻州当空气。
陆闻州看着两人如同陷入热恋的情侣一般,互相夹着菜,又是剥虾,又是舀粥的,心中苦涩弥漫。某一刻,他脑袋里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想到,以前,他跟温辞好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甜蜜恩爱……
如今。
一切都面目全非。
是他亲手把她推给了傅寒声。
陆闻州痛苦皱眉,他竭力按捺着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意,勉强扯起一抹笑,提步朝餐桌走去,径自坐在了温辞旁边,更是把餐桌上的菜当做自己点的,一点都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菜……
见状。
温辞气得直皱眉,“陆闻州,你干什么?”
傅寒声脸色也冷了冷,他之前不跟陆闻州正面对峙,是担心温辞夹在中间难堪,但他要是蹬鼻子上脸,他可不会由着他。
陆闻州笑了声,温柔的看着她说,“放心,不做什么,别怕。”
温辞皱眉。
而陆闻州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温柔,几秒后,他才收回视线,冷眸看向傅寒声,说道,“今天这顿饭就当是我请的,感谢傅总这些日子帮我照顾小辞,你的恩我记下了,之后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太难听了!
温辞气得当即便要从凳子上站起来。
却被傅寒声按住。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侧首同陆闻州对视,眼眸淬了冰似的冷,他讽刺道,“陆闻州,属于你的,我夺不走,不属于你的,你也肖想不到,何必说这些没用的话呢?”
闻言。
陆闻州捏着筷子的手忽而用力到发白,他隐忍抿唇,清楚傅寒声这是故意挖苦他,他越是反驳,就越是难堪,索性不回应。
“这个糖醋小排不错啊。”陆闻州忽然开口,自顾自夹了块糖醋小排尝了一口,品尝出味道后,点评道,“就是糖放的有点多,没有小辞以前给我做的好吃。”
这话是说给傅寒声听的。
温辞明显感觉到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了几分,她心头惴惴,抬眸看向男人冷硬的侧脸……他明显在克制愠怒。
陆闻州同傅寒声对视一眼,讽刺的扯了下唇角,又说,“那道糖醋排骨还是小辞特意为我学做的,当时费了不少心力,有机会,傅总也尝尝。”
真是杀人诛心啊。
傅寒声脸色骤冷,刚要说些什么时……
身旁的温辞忽然抬手,端起那盘糖醋排骨,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啪啦一声!
陆闻州和傅寒声皆是一惊。
不过前者是心痛,后者是……欣喜。
傅寒声挑眉看向温辞。
“陆闻州,我以前确实为你学做过糖醋排骨,那又如何?”温辞可笑的看着陆闻州,讽刺道,“我就当是喂狗了!”
轰!
陆闻州被这一番话折辱的脸面全无,可他又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忍受着。
“我告诉你陆闻州,我刚刚不是骗寒声,我是不想让他多想,你少挑拨矛盾了!他不是你!”温辞语气冷淡,专往陆闻州的心上刺,一字一句的说,“还有,你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在给寒声做他喜欢吃的菜,要是有机会,你也来尝尝?”
她把刚刚他讽刺傅寒声的,通通还了回去!
傅寒声还是头一次被女人维护,他看着姑娘纤瘦的背影,眉眼中藏不住的温柔。
而陆闻州听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寒声叫的亲昵,心里堵的要命。
还有。
她竟然也给傅寒声做菜?
这怎么行!
她只能给他一个人做菜!
陆闻州心中愤懑,忽而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忍无可忍的同温辞对视,欲要反驳些什么,可又在对上姑娘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眸时,心中的疼意,霎那间就阻断了他喉间的说辞……
——从什么时候起,她看向他时,原本盛满爱意的双眸里,只剩下了厌恶和恨?
陆闻州痛苦皱眉,落荒而逃的垂下眸,转而掩饰一般,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可热烈的酒劲儿,依然没有温暖他那颗被她刺的冷冰的心……
他克制着胸腔里那股汹涌的酸,可还是红了眼眶。
温辞看到了他的失落,亦看到了他眼尾的猩红,不禁短促的怔了几秒。
但转瞬。
她便恢复如常。
这些都是他该的!
她不欠他。
温辞别开头,实在难以忍受跟他共处一室,拎起包后,拉着傅寒声便离开,“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吃饭。”
傅寒声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好。”
临走前。
他回头冷冷睨了眼静坐在餐桌上喝闷酒的陆闻州,眼底一片晦暗。
门一开一阖。
卷进来一阵穿堂风……
陆闻州就这么静坐在凳子上,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白酒,失神的看着垃圾桶里那盘糖醋小排,最后卑微的俯下身,把那几块小排都捡了起来,一一放在盘子里。
就好像。
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变……
他还是他。
温辞还是温辞。
他每天回到家后,依然能看到她为他精心做的饭菜,依然能好好抱抱她……
忽然。
啪嗒一声。
盘子碎了,摆放在盘子里的排骨都掉在了地上。
陆闻州怔然,几秒后,忽然红了眼眶,他低下头,几乎半跪在地上,一遍遍哑声呢喃着,“抱歉,不是故意让你不开心。”
“等之后,我给你做糖醋小排,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就学什么。”
“……”
没有人回应他。
……
温辞和傅寒声下楼。
“傅寒声,刚刚……”温辞忧心回头。
话还没说完。
傅寒声指腹忽然抵在她唇瓣上,声音低沉的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闻言。
脸颊忽然一热,羞窘的低下头,刚刚她为了刺陆闻州,只想着打击他,没想那么多,觉得叫寒声会亲昵点,就喊了。
“我……”她嗫嚅。
傅寒声勾着她小下巴,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循循善诱,“再叫一声。”
温辞眼眸颤了颤,脸颊愈发红了,但听到男人低哑好听的声音,她忽然就跟被蛊惑了似的,忍不住心软妥协,叫他,“寒声。”
傅寒声耳根一麻,眼眸愈发深邃,他余光看了眼四周,时不时会有来人,不然,他一定要把她按进怀里好好欺负一番。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嗯。”他奖励一般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而后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让她去车里等他,他结完账就过去。
温辞点头,接过车钥匙后,听话离开。
傅寒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直到她从走出门口,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此时。
外面已然暮色四合。
天上繁星点点。
温辞忍不住驻足,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星空拍了几张照,想着一会儿分享给傅寒声。
就在这时。
身后的餐厅里突然响起阵阵惊呼——
“啊!打架了!”
“快报警啊!”
“天哪,都流血了……”
“……”
听闻。
温辞只觉得耳边像是有烟花炸开,嗡鸣作响,她惶惶回首,猜到大概是傅寒声和陆闻州打架了,拔腿便往餐厅跑去。
她拨开拥挤的人群,艰难的走到二楼。
看到眼前的一幕。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傅寒声和陆闻州脸上都挂了彩,伤势惨重,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都是下了狠手的……
……
半小时后。
市局里。
傅寒声和陆闻州都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支队长看到起争执的竟然他们,好奇又疑惑,但也不敢多问什么,让人给他们做完笔录交了罚款后,便了了这件事。
稍后。
傅寒声和陆闻州一人一角,中间仿佛隔了山海,坐在了大厅休息椅上。
温辞买了药膏回来,给傅寒声擦药。
看到男人额角和下颚都被砸出血了,温辞心疼的红了眼眶,用棉签沾湿碘伏,轻轻在伤口上擦拭,“疼的话跟我说……”
声音掩都掩不住的担心。
陆闻州听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道尖锐的钩子钩了下,钝痛。
他自虐一般看着姑娘帮别的男人上药,放在身侧的手牢牢攥着,指骨都泛着青白,好几次,他都想不顾一切的过去把她抢过来。
但最后他还是拼命忍下来了。
——不能让她难堪。
陆闻州透过身旁的玻璃落地窗,看到自己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儿血都结痂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对比傅寒声。
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第325章 抓奸:傅老爷子知情,温辞难了
呵……
他在心中自嘲一笑,狼狈的弓下身,脑袋里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到,以前,他受伤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温辞也是这样,贴心的照顾他。
印象里特别清楚的一次,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视察工厂被机械砸到了肩膀,温辞得知后,哪怕当时是大晚上,还是大着胆子自己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来临市照顾他。
要知道,她是怕黑的……
那么长的夜路,她该有多害怕?
想着。
陆闻州心中愈发自责愧疚。
是他对不起她。
傅寒声见姑娘心疼他的可怜模样,心都软了,他大手温柔的抓住她手腕揉了揉,低声说,“没事,小伤而已。”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真没什么。
“什么小伤……都流血了,而且还是打在额头上!”说这话时,温辞愤懑的瞪了眼坐在一旁角落位置的陆闻州,随后又心疼的帮他吹了吹。
陆闻州看着温辞又是维护傅寒声又是给他擦药,心里堵的要命。
他也受伤了……
比傅寒声严重得多。
她难道就没看到吗?
陆闻州眉宇痛苦的紧皱成一团,喉结苦涩的上下滚动,这会儿,对上姑娘气愤的眼神,他心口又是一疼。
疼得让他情不自禁想到高中那会儿,
他参加篮球比赛时,赛上被对方队友耍了阴招,绊了一脚,幸好他防的及时,只是磕到了膝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比赛后,他万万没想到温辞会冲上来,当面质问那个阴他的男人,甚至还抬脚在那人膝盖上踹了一脚。
她那副护犊子的劲儿,他到如今都记忆尤深。
当时,队友都调侃他,“有一个好女友。”
他笑笑不置可否,心里比谁都甜。
而如今。
他同样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面对她维护别的男人时、冲他投来的厌恶、气愤的眼神……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都痛。
“身上有没有受伤?”
温辞担心的问傅寒声。
“别担心,我不疼。”
傅寒声指腹摩挲了下她潮湿的的眼尾。
陆闻州看着这一幕幕,苦涩抿唇,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胸腔里汹涌的酸楚,勉强扯出一抹笑,对温辞说,“他不疼,我疼,小辞,你来给我上药……”
闻言。
傅寒声面色冷了冷。
温辞倒是很平静的帮他上药,直到贴好无菌服帖后,才啪的一声放下东西,愤然起身朝陆闻州走去,“你疼什么疼啊?你凭什么打他!”
话音落下。
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傅寒声讶异的看着姑娘维护他的身影,眉眼间藏不住的深情。
而陆闻州迎着温辞充满厌恶的目光,只觉得心里刚刚被他压下去的痛楚,再一次势如破竹的涌了出来,比刚刚,更痛。
他艰涩启唇,开口时,声音都哑了,“小辞,别这样行吗……”
温辞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看着他眼中的卑微,心中古井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有的,只是怨恨!
她后退一步躲开陆闻州探向她的手,冷声道,“陆闻州我告诉你,如果你再纠缠我,或者找傅寒声麻烦,我一定不放过你,我手里捏着你太多事儿了,当初不过是顾及体面,没发出去……”
“你别逼我。”
她点到即止,最后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傅寒声那边,拎起休息椅上的药袋子,同他离开了市局。
身后。
陆闻州听完她威胁的话后,久久没回过神,直到看到她和傅寒声并肩而立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恍然回神。
威胁。
他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被温辞威胁,更甚的是,她是为了一个男人威胁他……
陆闻州痛苦掩面,低垂下的眼眸里,一片猩红。
谁能想到,曾经一句重话、一句谩骂,都不舍得对他说的人;’曾经无论生活多难,都会乖巧的陪在他身边的人,现在会为了别的男人,质问他,威胁他。
“报应……”陆闻州想到最后,声音嘶哑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是他当初威逼利诱她离开公司、质问她不轨的报应。
不一会儿。
他余光忽然看到身前落下一抹阴影,他怔了怔,以为是温辞回来了,下意识就直起上身,用力拥住她的腰身,哑声说,“别离开我,别那样跟我说话好吗?”
“求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
何书意还是头一次见这个在商场上无坚不摧的男人,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顿时心疼坏了,她回抱着他,把提在手中的药袋放在椅子上后,五指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颈。
刚要说什么时……
她忽然听到男人克制的唤了声,“小辞……”
瞬间。
何书意如遭雷击,她放在他后颈的手,也渐渐冷僵,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那阵痛苦中缓过来,用力抱着他,低低的说,“没关系,你就算把我当温辞的替身,我也认了,只要你不离开我……”
“没关系……”
听到她的声音。
陆闻州倏然一怔,反应过来后,他猛的从她怀里直起身,愤懑推开她,痛恨道,“怎么是你?”
说着。
他又惶恐的看向落地窗外,担心没走远的温辞会看到这一幕……
何书意被推的踉跄,幸好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稳住狼狈的身形,她难受的摩挲了下小腹,苦涩抬眸,正要说什么时,就看到他忧愁环顾外面的视线。
她心口蓦的抽疼。
她知道他是担心被温辞看到误会……
可。
他是不是忘了,刚刚温辞是怎么对他的?
——她为了傅寒声质问他,威胁他。
他都忘了?
她才是那个关心他的人!
他却对她这么狠。
何书意忽然就觉得眼眶热的厉害,她仰头艰涩吸了口气,再三定神后,才再次走上前,软下声对男人说,“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吧,不然伤口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话未说完。
男人就冷然起身,全然没听她的话,径自走向大门口,只在下楼梯前,回头施舍一般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的冷眼,提醒她,“何书意,这最好是最后一次!”
说罢。
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身后。
何书意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即便强压着眼眶的涩意,最后还是泪流满面……
她痛苦皱眉,别开视线,偷偷抹了把泪。
……
陆闻州离开市局,秦助理已经开车过来,在路边等他了。
看到他走来,秦助理连忙打开车后座,“陆总。”
陆闻州轻颔首,坐进了车后座里,从置物箱里拿出一盒药,含进嘴里咽下。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温辞愤怒质问他的一幕,心里不是滋味,缓了缓,他才说,“查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傅寒声和温辞。
秦助理摇了摇头,“夫人现在还在路上,我们的人在后面跟着,还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说罢。
他有些担心的回头看向他脸上、身上的伤口,“陆总,您身上的伤有点严重,我先带您去医院吧?”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自嘲般扯了扯唇角,“伤得严重?”
那她为什么视若无睹。
真的就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了吗?
秦助理显然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只是如实说,“是啊,再不擦药的话,伤口一定会感染的……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冷声制止他。
他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指腹按揉着眉心,好一会儿,才对秦助理说,“帮我去药店买点药就好,另外,温辞那边一有情况,即刻通知我。”
秦助理欲言又止,还想劝,可听老板语气坚决,他最后还是作罢了,驱车去最近的药店买了药,随后又通知保镖跟紧温辞。
“对了,除了这些,再办件事……”陆闻州忽然睁眼,幽邃的眼底一片深沉。
秦助理讶异,“什么事儿?”
陆闻州眯了眯眸,“把温辞和陆闻州在一起的消息,告诉傅家老爷子。”
闻言。
秦助理惊愕的睁大了双眼,老板这是要把傅寒声的路堵死啊,如果傅家老爷子亲眼看到傅寒声跟温辞在一起,那他们一定再无可能了,温辞根本过不了老爷子那关,到时候,别说解释,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迟钝了下,才应道,“好的陆总,我现在就派人去做。”
“嗯,谨慎一点。”
“……”
第326章 刺激:感情危机!!
这边。
傅寒声和温辞还不知道即将要面临什么。
此刻,两人正朝着停车位走去。
方才,保镖把车从餐厅开过来了。
“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上车后,温辞又一次劝他,她担心他身上受了伤忍着不说。
傅寒声目光从后视镜淡淡收回,转而看向她时,变得温柔缱绻,他抬手摸了摸她眼尾未褪去的绯红,温声说,“别担心,真没事。”
“我的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逗弄她。
闻言。
温辞脸颊不禁一烫,她羞窘的拍开他的手,咬唇说,“什么嘛,根本不是一会儿事儿!”
“怎么不是一会儿事儿?你跟我说说看……”
傅寒声眼神戏谑。
温辞在那档子事儿上向来脸皮薄,实在顶不住他逗弄,被问的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红着脸嗔了他一眼,一言未发。
傅寒声兀自失笑,心里柔软的厉害,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叹息道,“真没事儿,就是衣服脏了,穿在身上不舒服。”
他目光深深看着她,仿佛带着某种蛊惑。
温辞眼眸一颤,情不自禁接他的话,“那,先去附近的酒店洗一下?”
傅寒声听闻,心尖儿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抓了下。
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
但无甚作用。
他还是克制不住的俯身吻了下她唇瓣。
这一吻,就收不住了。
他难捱的捏着她下巴,加深了这个浅淡的吻,估摸两分钟后,才意犹未尽的离开,抵在她耳边滚烫吐息,“好,听你的。”
闻言。
温辞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热了,她羞赧的抓了下他肩膀,“色胚……”
——明明就是他想去,却弄得好像她让他去似的。
闷骚!
傅寒声扬唇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下这个称谓,又逗了逗她,才堪堪直起身坐在驾驶座上,驱车离开。
期间。
他目光时不时看向后视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市区某家六星级酒店。
前台小姐见傅寒声和温辞一块,直接开了一间房,“住宿愉快。”
傅寒声礼貌颔首,接过房卡。
温辞羞窘垂眸,扯了扯他衣摆,催促他快点。
傅寒声低笑了声,知道姑娘脸皮薄,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欺负她。
走进电梯。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搂着她腰身,俯身贴着她脸颊说,“这么着急啊?”
说话的时候。
他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玻璃墙上两人的倒影,看着她脸上的情态。
温辞觉得他真是太坏了,她在他面前,压根不是对手,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她撩的腿软……
“傅寒声,你不是来洗漱换衣服的吗?”她回眸嗔他。
傅寒声轻笑了声,挑起她下巴,凑近她,薄唇几乎挨着她的,低道,“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了。”
闻言。
温辞脸颊霎时红了个透,她没好气的拍他,“流氓!我要走!你一个人洗去吧!”
“嘶。”傅寒声疼的皱眉,大手圈住她的手,“小辞,你要谋杀亲夫啊?”
见状。
温辞心跳一滞,以为碰到了他伤口,自责的细眉都成了一团,她手作势要去解开他的西装,检查伤口,“有没有流血?”
“你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
话未说完。
就听到头顶男人促狭一笑。
下一刻。
她后腰一重,被男人扣进怀里。
炙热贴着温软。
温辞臊红了脸,“你,你……”
傅寒声抱着她,按捺着燥郁,下巴抵着她头顶,喟叹道,“都说了,这种时候,比相信男人的鬼话,怎么就不停呢?”
“这么好骗?”他亲了下她耳朵,热气顺着脖颈,往下蔓延。
温辞敏感的半个身子都软了,她红着脸挣了挣,又气又羞,“你才好骗!”
这时。
电梯正好到了楼层。
温辞一把推开他,快步离开,细细看,她腿都有些打颤。
傅寒声看着她别扭的步伐,眼眸深沉,他没忍住低声说了句脏话,平息了瞬,才提步跟了上去。
刷卡进门。
温辞推开门后,准备直接去卧室来着。
却被男人勾着腰按了回去,“这么不经逗?”
“那一会儿该怎么办?”
他低低的说。
闻言,温辞脸颊又是一热,她咬了咬唇,忽然转过身,两条纤细的藕臂勾着他脖颈,踮起脚尖,学着他吻她时的样子,深深切切的吻他。
傅寒声眼眸深邃,被她撩拨的浑身血脉偾张。
他情不自禁握着她腰身。
欲要掌握主动权……
而这时,温辞却忽然推开了他。
傅寒声不上不下的正难受,目光深深的凝着她,喉结滚动,暗哑的声音透着疑惑,“小辞?”
温辞小脸艳丽,唇瓣上湿润的红,衬得她风情又妩媚,而她却是歪头无辜一笑,后退几步,对他说,“一个吻而已,别那么不经逗。”
说罢。
温辞便转身走进了卧室。
傅寒声眼底藏着未退却的燥郁,他无奈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哑然失笑……
——挺记仇。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正要去卧室。
身后的门忽然被敲响。
傅寒声停下脚步,转身去开门。
来人是方远,“傅总。”
他把手里提着的纸袋子递给他,里面装的是干净衣服,“按您的要求买的。”
“麻烦了。”
傅寒声礼貌颔首,接过后,关上了门,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
温辞正躺在床上看手机,裙摆被蹭到了大腿上,露出一片白花花的春光,小腿笔直又纤细,特别欲,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傅寒声呼吸渐沉。
听到响动,温辞回头看向他,见他手里提着袋子,猜到里面是衣服,便下床去拿,“那我去洗漱了。”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蛋,暗自咬牙,哑声说,“去吧。”
“嗯。”
温辞从袋子里掏出自己的衣服,抱着去了浴室。
听到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傅寒声喉结不禁上下一滚,他燥郁的点了根烟,去阳台吹风。
不一会。
滴答一声。
外面的门忽然被打开。
温辞关了花洒,怯生生问傅寒声,“门怎么开了,是你出去了吗?”
傅寒声也狐疑皱眉,捻了烟头,安慰她,“我出去看看。”离开了卧室。
此刻。
浴室里。
温辞在架子上拿了条浴巾,包裹住自己,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生起一股不安……
正心慌意乱着。
外面忽然响起傅寒声低沉的声音,“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
温辞身子一僵,捂着胸口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浴巾边缘,紧张的小脸都一寸寸白了下去。
老爷子怎么来了?
如果他看到她跟傅寒声在一起,那他一定会越发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个狐媚子,靠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
越想。
温辞越心慌,不安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于此同时。
客厅里。
老爷子没搭理傅寒声,一脸怒意的环顾四周,打量每一个地方,确认表面上没有女人的用品后,才冷声问他,“你怎么住酒店?”
傅寒声淡淡扯唇,不答反问,“您说呢?”
老爷子眯了眯眸,清楚他是在跟他周旋,愤懑拄着拐杖,索性也不装了,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卧室方向,讽刺道,“寒声,我们傅家百年基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
“我不阻碍你玩,但你,也得有个度。”
“……”
话音落下。
傅寒声面色骤冷。
瑟缩在浴室的温辞,也分外狼狈,难堪的低下头,脸上苍白如纸……
她知道,阿猫阿狗。
说的就是她。
在老爷子眼中,她根本配不上他们家……
“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进门?您老当益壮,喜欢哪个,娶呗。”
傅寒声冷笑道。
听到这话,老爷子当即气的脸色铁青,“傅寒声!你说什么胡话呢?”
傅寒声笑了声,“我认真的,娶进门后,让她再给您生一个,未来好继承您的百年基业……”
“……”
这下,老爷子彻底沉了脸,他愤懑敲了下拐杖,“混账!”
傅寒声无动于衷。
浴室里。
温辞听到男人维护她的说辞,心中温暖。
老爷子却是被他气得不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房间里藏着女人!是不是陈眠?”
“真是脸都不要了!”
“真以为我们傅家的门那么好进啊?”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
老爷子直接跟他摊牌了。
傅寒声危险眯眸。
温辞紧张的脊背僵颤,心情像是再坐过山车,起起落落……
“她是不是在卧室?”老爷子冷声。
说罢。
他便径自转身朝卧室走去,“我今天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拎不清是非!”
傅寒声面色冷沉,提步跟了上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老爷子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房间里一片昏暗。
刚刚温辞悄悄出来关了灯,此刻,她正躲在浴室的浴缸里,紧紧环抱着自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种仿佛被‘抓奸’的滋味,特别屈辱。
忽然‘啪’的一声!
老爷子打开灯,环顾四周——
入眼,整个卧室齐齐整整,没有任何动用过的痕迹。
见状,老爷子不禁皱眉,随之又看向浴室,走了过去。
身后。
傅寒声面色微沉。
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温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指尖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而这时,老爷子已然握住了门把手,欲要按下去。
“老爷子。”傅寒声忽然低沉开口,他似笑非笑的问,“您确定要进去吗?”
话音落下。
周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微顿,没再按下去了,傅寒声这话是在提醒他,他听得懂。
——如果浴室里面有人,也就罢了。
——但如果浴室里面没人,那之后他们爷孙之间会必然生出隔阂。
老爷子年迈的面庞上划过一抹冷色。
但最后。
他还是松开了门把手。
他不能因为一个狐媚子,跟自己看重的接班人闹出嫌隙。
傅寒声深谙老爷子的心思,见他转身离开了浴室,冷淡道,“我这地儿,您看也看了,没您要找的人,已经很晚了,我让人送您离开。”
老爷子眉宇微蹙,又四处看了一眼,才堪堪收回视线,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的提醒了傅寒声一句,“不用送我。”
说罢。
他便踏出阳台,朝卧室门口走去。
傅寒声挑眉,侧身让开道。
此刻,浴室里,温辞听到老爷子要走,终于松开一口气儿。
而下一瞬。
外面忽然响起老爷子冷厉的声音,“这是什么?你床上怎么会有女人的耳钉?”
第327章 甜蜜:傅寒声护老婆
闻言。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这才发觉原本上面的黑色碎钻耳钉,此刻荡然无存。
应该是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上面了。
温辞手指一抖,彻底慌了,眼神环顾四周,找寻着可以躲藏的地方。
现在老爷子在床上发现了耳钉。
那他势必会来浴室抓人。
可。
浴室虽然宽敞,但压根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温辞心头惴惴,脸色白的厉害。
于此同时,外面。
老爷子捡起床上那枚耳钉,放在掌心,递过去让傅寒声看,冷声道,“这个,你怎么跟我解释?”
傅寒声接过那枚耳钉,面上古井无波,“没什么可解释的。”
听到这话,老爷子耐心彻底告罄,他万分愤懑的看着眼前这个泰山压头而不崩于顶的不孝子孙,不知道是该夸他有定力,还是该骂他分不清是非!
“没什么可解释的对吧?”老爷子冷睨着他,几秒后,见他依旧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怒而提步,径自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傅寒声危险眯眸,倏然握紧了掌心的耳钉。
渐渐靠近的脚步如同尖锐的锥子,砸着她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温辞紧张的身体冷僵……她闭了闭眼,在心中酝酿着措辞。
大不了,就摊牌。
就在老爷子即将打开浴室门的时候。
客厅里忽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寒声,你不是等我吗?怎么先洗了?”
闻声。
温辞脊背僵了僵,神色微变。
老爷子亦停下了动作,他侧首看向身后面色平淡的傅寒声,讶异道,“你跟明月在一起?”
傅寒声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眼下沈明月人已经进来了,明显是用房卡开的门,老爷子默认傅寒声的意思是承认,心情豁然开朗,他手松了浴室门把手,没好气朝他走去,“跟我卖什么关子?跟明月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说的?”
“……”
“寒声,你怎么不说话呢?”
女人迟迟没听到回应,疑惑的推开卧室门进来,刚要喊人,又在看到里面的人时,喉咙里尚未说完的话,转而变成了惊讶的,“傅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看到沈明月,面上冷厉的神色,稍稍松动了不少,他笑着说,“路过这儿,正好跟寒声商量点事儿。”
沈明月恍然,笑着说,“这样啊,那你们先聊,我去给您沏壶茶。”
“不用了。”老爷子制止她,“事儿已经聊完了,现在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跟寒声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明月笑了下,“那行,改天我和寒声一块回老宅陪您。”
老爷子是满意沈明月这个姑娘的,笑着应,“好。”
说罢。
他又侧首看向一旁的傅寒声,讳莫如深的提醒他,“以后工作上的事儿尽量放一放,多陪陪明月。”
“傅爷爷,自从我从国外回来,寒声每天都有陪我,您放心吧。”不等傅寒声开口,沈明月便出声圆场,她上前挽着老爷子的手臂,撒娇说,“要是寒声委屈了我,我一定在您面前控诉他!”
闻言。
老爷子看着傅寒声冷哼了声,“他敢。”
沈明月嫣然一笑。
“你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姑娘,他要是敢辜负你,看上了别的野花野草,我打断他的腿。”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
浴室里。
听到这话,温辞难堪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她清楚,老爷子讽刺的,就是她。
她跟沈明月。
没有可比性。
温辞紧紧攥着指尖,这一刻,她忽然就想听到傅寒声的维护……
而等到最后。
她都没有听到傅寒声的维护,哪怕一句,哪怕冠冕堂皇……
没有!
温辞抱着自己,忽然就觉得心有些冷。
外面。
傅寒声隐忍抿唇,最后平静无波的说,“老爷子,时间不早了,您不是要回去吗?”
沈明月看了傅寒声一眼,也跟着附和,“傅爷爷,我送您吧……”
“不用了,张管家在外面等我。”老爷子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不想打扰两人,“现在也不早了,你们休息吧。”
“嗯。”沈明月乖巧点头。
老爷子满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冷眸掠过傅寒声,这才提步离开了房间。
门阖上。
沈明月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转而,她眼眸晶亮的看向的傅寒声,正要说些什么时……
男人忽然冷声开口,“今天麻烦你了。”
闻言,沈明月面上的笑意微僵,但转瞬,她便敛了神色,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都说好了,咱们是互相帮忙的……以后我被家里催婚,你也得帮我应付。”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现在恐怕不行了。”多的他没再说。
沈明月唇畔的笑意散了散,怎么会不明白他的话外之意。
——他现在有女朋友了,得避嫌。
再三定神,沈明月才稳定下情绪,她佯装轻松的舒了口气,撇开了这个话题,好奇问他,“浴室里的,是陈眠吗?”
傅寒声不置可否。
沈明月挑眉,目光掠过主卧,不禁出神了几秒,稍后,她晦暗敛神,主动给自己递了一个台阶,借口离开,“我在隔壁开了个房,就先过去了,如果老爷子再回来,你发我微信。”
“谢谢。”
傅寒声语气冷淡。
沈明月笑,“嘴上说谢怎么行?改天请我吃饭吧,我要吃红房子那家西餐。”
“好。”
“那我就先走了。”
沈明月拎起放在柜子上的包,临走前,目光深深的又看了眼卧室,这才离开。
……
终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傅寒声匆忙转身,朝着卧室走去,推开了浴室门。
看到只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瑟缩在墙角、紧抱着自己的温辞时,他心中一疼,不自觉放轻了脚步,朝她走过去,半蹲在她身前。
“小辞……”
他伸手去碰她脸颊。
却被姑娘冷漠偏头躲开……
傅寒声动作一僵,知道她误会了,轻叹了口气,他温声解释道,“小辞,别误会,我跟沈明月没关系的,让她过来,是想让她拖住老爷子,不然,老爷子如果在这儿发现你,对你不好。”
“今晚情况特殊。”
“周末,我们照旧去傅家……”
他目光深深看着她。
温辞依旧沉默不语,下巴埋在膝盖上。
傅寒声叹息,不顾她执拗,强硬的把人抱进怀里,他以为温辞会反抗,而结果恰恰相反,姑娘仿若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任由他抱着……
傅寒声心口一疼,低头亲了下她发顶,说,“老爷子的事儿,我会尽快解决的。周末无论他再不满意你,我也不会妥协。”
“嗯?”傅寒声轻轻揉捏了下她的手,低声说,“理我一下?”
温辞眼睫轻颤,但依旧没有说话。
傅寒声暗自抿唇,覆在她腰上的手克制收紧,想到什么,他又温声问她,“沈明月让我请她吃饭,你让我去吗?”
温辞眉宇轻蹙,扯了下他放在他腰上的手。
终于理他了,傅寒声勾唇一笑,故意说,“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那我明天下班后,就去接她……”
话未说完。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抵在他唇上。
傅寒声暗自一笑。
温辞就像只炸毛的猫,抬头委屈又生气的瞪着他,“不准去!”
傅寒声反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喟叹道,“终于肯理我了,祖宗……”
温辞后知后觉自己这么轻易就钻进他设下的套里,有些恼怒的在他怀里挣了挣,想下去。
却被男人抱得更紧,他一手圈着她的腰,另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就把她打横抱起,放在洗漱台上。
这下。
两人间的距离愈发密不可分了。
温辞心里压着事儿,这会儿实在不想跟他有亲密接触,伸手推了推他肩膀,哑声说,“我想下去……”
傅寒声哪能放开她。
他温热的手覆在她侧脸,让她同他对视,低沉的声音温柔极了,“怎么了?跟我说说?”
“小辞,你说出来,我才能哄你啊……”
“……”
男人温柔而耐心的声音落在耳畔。
温辞忽然就不争气的红了眼眶,她别开头不想让他看到……
她知道没什么可委屈的。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傅寒声显然已经看到了,他指腹捏着她下巴往上抬,不让她躲,可姑娘实在挣扎得厉害,最后,他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唔。”温辞刚开始还挣扎几下,最后直接软在男人怀里,气喘吁吁的呼着气。
傅寒声大手顺着她脊背,清清浅浅的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片刻后,沙哑开口,“抱歉,刚刚没有替你说话,怪我,让你受委屈,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其实刚刚,他想反驳的。
但他深谙老爷子的性子,疑心重,如果他一直回怼,老爷子绝不会轻易离开……他只好隐忍。
“抱歉,绝对不会有下次。”傅寒声虔诚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如果当时他知道温辞对这件事这么敏感应激,他绝不会跟老爷子妥协。
温辞听着,眼眶潮湿。
其实她也没有敏感到因为一句话而这样,也不是把这件事都怪在傅寒声身上……
而是……
“老爷子很不喜欢我,他不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温辞额头抵着他胸膛,忽然闷声开口。
从刚刚老爷子讽刺她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有多看不起她,有多嫌弃她……
这些。
就如同压在她心上的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太痛苦了。
听到这话。
傅寒声动作骤然一僵,他面露痛苦,捧起她的脸,竭力克制着冲动,哑声问,“什么意思?”
温辞同他对视,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色,她心里也疼,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我不知道,傅寒声……我相信你跟沈明月没关系,我也相信你心里其实也想维护我,可,我看得出来,老爷子真的很讨厌我,沈明月才是他看中的孙媳妇……”
“……”
傅寒声耐心听她说完,心里揪疼,他捏着她下颚抬起,对上那双湿润的眸,好一会儿,才艰难吐出几个字,“所以,你是想跟我分手?”
温辞眼眸一颤,惶惶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声说,“我们……”
“我不准。”傅寒声心中酸楚,根本听不下去她说的话,他把她按进怀里,沉沉的吐息,“今晚的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老爷子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我不是陆闻州,娶你回去,不是让你受苦受委屈的。”
闻言。
温辞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相信我行吗?别分手……”
傅寒声哑了声。
那么骄傲的男人,在她面前低了身。
温辞是女人,心软,尤其她还喜欢傅寒声,怎么忍心他痛苦。
稍许的功夫,她在心中营造的防线,就轻轻塌陷了。
她抬手搂着他脖颈,亲昵的吻了吻他下唇,“好,不分手,我相信你……”
既然都放不下对方,那就再试一次。
话音落下。
一片炙热随之落下,滚烫,蛮横。
傅寒声就像只饿了许久的狼,仿佛要把她吞吃如腹。
温辞被他激的眼里泪光闪烁……
迷离间。
她好像听到一声嘶哑的谢谢。
她下意识抱紧他的脊背,潮湿闭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温辞脊背颤了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催他,“手机响了,你接电话……”
傅寒声安抚一般轻吻了下她额头,低哑道,“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丢下你去接电话。”
温辞心中温暖,可依旧有些担心,怕是老爷子察觉到不对,又过来了。她红着脸无力的拍了他一下,手上也松了力,挣扎着不干了,“不行,你先去接电话。”
傅寒声握着她逃离的手,难耐的在她耳边说,“放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说罢。
他不容她拒绝,带着她陷入炙热的旋涡……
第328章 爽:陆目睹温傅甜蜜,绝望!
这边。
老爷子离开后,心中的疑惑依旧未消,便让张管家去查监控。
刚刚在房间里,他碍于沈明月在,不好把话摊开了说,不然,到头来不仅让沈明月和傅寒声之间生出了嫌隙,傅沈两家的颜面也挂不住。
“老爷子。”张管家查完监控后匆匆赶回来。
“怎么样?”老爷子皱眉。
张管家欲言又止,面露犹豫……
“直说就好。”老爷子心沉了沉。
张管家叹息,“刚刚酒店经理说,监控室上午出了问题,还没修好。”
闻言。
老爷子脸色骤冷,“属实?”
“嗯。”张管家说,“老爷子,我觉得寒声和沈明月的事儿,或许是真的。寒声不是拎不清孰轻孰重的人。”
“您信他一次。”
“……”
老爷子听着,眼眸讳莫如深,“如今,也只能先这样。等周末他回老宅了,再细问……”
张管家上前扶着他离开。
……
同一片夜色下。
陆闻州同样焦灼。
他坐在后车座里,点了一根又一根烟。
秦助理接完电话后,惴惴不安的回到车里。
陆闻州碾了烟,蹙眉问他,“傅老爷子去找傅寒声和她了吗?”
“去、去了。”秦助理结巴道。
陆闻州眼眸一亮,“那现在什么情况?”
闻言。
秦助理不自觉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握着手机的手都出了冷汗。
“嗯?”陆闻州不满。
秦助理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犹豫再三,最后实在顶不住陆闻州审度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陆总,傅老爷子确实去找傅寒声和夫人了,但谁也没想到,中途会冒出一个沈明月,把计划都打乱了,傅老爷子最后什么也没看到,现在已经离开了……”
越说,秦助理声音越小,根本不敢去看老板阴沉的脸色,汗颜道,“我觉得的傅寒声大概是猜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就将计就计,玩了一局顺水推舟,不仅让瞒过了傅老爷子,还给自己拖延了时间……”
说到拖延时间,秦助理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忙抬头看向陆闻州,惊愕道,“陆总,傅寒声该不会是想接着这段时间打理好一切,然后……直接带着夫人回家吧?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傅老爷子不同意也得同意。”
听到这话。
陆闻州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秦助理心中大骇,惶惶低头,“抱歉陆总,我瞎说的……傅寒声或许另有打算。”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
陆闻州隐忍道。
他真是低估了傅寒声的卑劣……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傅寒声真的要带夫人回傅家,那您……”秦助理欲言又止。
陆闻州暗自咬牙,思忖片刻后,冷声问他,“他们现在在哪儿?”
闻言。
秦助理脸上又是一划而过的慌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陆闻州不满皱眉。
秦助理有口难张,最后诚惶诚恐的说,“抱歉陆总,我那会儿隐瞒了您,夫人和傅寒声,去的不是什么餐厅,而是……而是酒店,我想着赌一把,再说夫人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所以,所以就瞒了您……对不起陆总。”
说罢。
他仓皇低头,大气儿都不敢出。
酒店……
陆闻州听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根本不敢想,温辞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比杀了他都痛苦。
“开车去酒店。”陆闻州隐忍的攥紧拳,指关节咯吱咯吱响,额角更是青筋暴起。
“好好……”秦助理忙应下,驱车离开。
路上。
陆闻州一遍遍安慰自己,温辞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她不会和傅寒声发生关系,才稳定住濒临崩溃的理智。
后来他们创业成功后,她在金融领域大放异彩,身边觊觎她的人很多,每次开会或者谈判、应酬的时候,他都能看到那些男人投向她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每次,他都嫉妒的发狂,偏执的想把她困在家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从那时候起,他就萌生出让她辞职回家的想法。
这一想法,在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应酬的时候愈来愈烈,因为他看不到她,不清楚她会跟那些男人有什么接触,所以心慌。
而彻底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温辞在应酬时被骚扰。
那之后,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偏执阴暗的心思,所以用尽一切办法削弱温辞的职位,然后架空她,抽走她的项目,让她闲下来,把时间都投在家庭上。
如今。
她要是真的和傅寒声发生关系,他会疯的。
——她只能是他的。
……
这边。
酒店里。
傅寒声抱着精疲力竭的温辞走出浴室,把人放在床上,拉开薄被,给她盖上。
“你去哪儿?”
温辞抓着他手指,依依不舍的问。
傅寒声目光掠过她勾着他尾指的手,看向她猫似的黏人的小脸,喉结不禁上下一滚,其实他本想去阳台抽根烟,但如今,他怎么舍得放下她。
“哪也不去,陪你。”
傅寒声低头在她绯红的眼尾落下一吻,随后倾身躺在她身侧,放平手臂。
温辞习惯的靠过去,枕着他手臂,熟悉的舒适感让她心满意足,她情不自禁的用脸颊蹭了蹭他……
真是只猫,一只黏人的猫,一只撩人而不自知的猫,傅寒声心动难耐,覆在她脊背上的手,不禁往下蔓延。
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刚刚他看到那儿都红了……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难耐的喟叹了声,转而握着她的腰,或轻或重的按揉着。
温辞眼睫轻颤,腰上酸软的感觉让她舒服的轻哼。
“这么舒服啊?”
傅寒声含笑看着她,声音沙哑好听。
温辞心口悸动,不经逗的涨红了脸,她羞窘睁眼,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那你放开我……”
傅寒声失笑,哄着她,“我乐意帮你按。”
温辞满意一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一边提醒他力道轻重,一边看着他俊朗的面庞,身心都无比的满足……
其实刚刚在浴室,她能感觉到他想了,但最后还是没有到最后一步。
为什么?
想着,温辞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禁划过一抹失落。
“想什么呢?”
傅寒声低头亲了下她秀气的鼻尖。
温辞回了点神,眼眸颤颤的同他对视,但那种问题她怎么好意思跟他说?于是就摇了摇头,佯装打了个哈欠,抽离他的怀里,说,“困了,想睡觉……”
却又被男人按了回去。
他从身后搂着她纤软的腰身,低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是不想咱们的第一次这么草率仓促,在酒店,太不尊重你了……”
第329章 修罗场!温傅秀恩爱,虐渣男
听到这话。
温辞心中的失落霎时烟消云散,转而被层层甜蜜和温暖覆盖,她心动的转过身回抱着他,软声说,“傅寒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犹记得,她跟陆闻州的第一次就是在酒店。
当时。
她确实挺委屈,但陆闻州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关注她的心情,只顾着自己了。
事后。
她特别不舒服,没有丝毫网上说的爽快感,反倒是陆闻州,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餍足……
如今。
被傅寒声捧着心尖儿上疼着。
她才恍然,原来,‘真正’被怜惜疼爱的滋味是这样的。
“傻姑娘,不疼你,疼谁?”傅寒声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低道,“睡吧。”
温辞甜蜜莞尔,抱紧他。
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愈来愈烈。
温辞惶恐睁眼,担心是傅老爷子又过来了,当即便紧张的直起身,手指牢牢攥着被子,“怎么办,不会是老爷子的人吧……”
说着。
她便要下床去找个地方躲。
傅寒声见姑娘慌张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他拉着她手臂,让她躺下,温声说,“没事,你躺下继续睡,我去看看。”
“可……”温辞漂亮的细眉轻蹙,依旧不放心。
“没事,相信我。”
傅寒声安抚一般摸了摸她脸颊,随后替她掖好被子,才下床穿上浴袍,离开卧室。
温辞看着男人挺阔的身形,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傅寒声关上卧室门,径直朝着门口走去,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口的陆闻州时,他眼里霎时划过一抹冷色。
思忖了下。
他打开了房门——
陆闻州恰好又一次抬手去敲门,看到门开了,他瞳孔震颤,喉咙里那句‘小辞’滚了两下,刚要说出口,又在看到穿着浴袍的傅寒声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寒声冷睨着面前僵硬在原地,神色痛苦的陆闻州,冷嗤,“陆总大晚上扰人清梦,有事儿吗?”
此刻,陆闻州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他身上的睡袍,他明显是洗了澡的……
跟温辞一起洗的?
又或者,是做了那档子事儿后洗的?
……
陆闻州理智摇摇欲坠,最后,在看到傅寒声肩颈上的那几道抓痕时,理智瞬间坍塌……
那抓痕,一定不是他自己抓的。
是女人抓的。
而抓痕落下的地方,又是在肩颈这一特殊位置。
——明显是女人难耐至极的时候,攀附着他肩膀,抓下的。
透过那几道抓痕,能想象得到,刚刚里面是怎样一番激烈的‘战况’。
想着,陆闻州身形猛的一晃,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狼狈的跌倒在地上,他脸色煞白,眼眶却是红的要命,魔怔了一般,一遍遍呢喃着,“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
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乍一看,让人心惊胆战。
傅寒声漠然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绝望,只觉得还远远不够,他笑了声,“陆闻州,温辞累了,已经睡下了,没精力听你疯言疯语……你走吧。”
说罢。
他便要关门。
而这时,陆闻州忽然疯了一般,猛的上前,颤抖的拽住他领口,歇斯底里的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啊?!你他妈对她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逼她了?”
“我操你妈傅寒声!”
“……”
陆闻州理智全无,愤然攥拳,狠狠朝傅寒声的脸打去。
傅寒声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挡住了他的拳头,随后用力一推,把身形颤抖的陆闻州狠狠推到墙上,他皱眉讽刺的睥睨着他,讥诮道,“陆闻州,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明知故问?
陆闻州脸色白了白,霎时间,无边的愤懑和恨意,几乎要把他吞噬,他猛的攥拳,再一次挥向傅寒声的脑袋,一副要弄死他的架势。
傅寒声不耐皱眉,担心吵到卧室里的温辞,正要关上门跟他在外面解决。
身后忽然响起姑娘温软的声音,“寒声,你怎么还没回来?”
蓦然间。
陆闻州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冷僵在原地,手中的作势要去揍傅寒声的动作,也麻木的悬在了空气中……
“你快回来……我要枕着你的胳膊睡觉……”
房间里,温辞软声撒娇。
而也是这么温软的声音,却又如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狠狠刺在了他心上。
陆闻州痛苦皱眉,脸色血色也渐渐褪去。
某一刻。
他觉得一定是他听错了……
他的温辞怎么会跟傅寒声睡一起?
怎么会这么依赖傅寒声?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傅寒声冷眸睨着他,温声应房内的人,“你回卧室等,我马上回来。”
“嗯。”姑娘乖巧应下。
“……”
轰!
犹如一记闷棍当头砸来,钝痛感把陆闻州从那些可笑的幻想中一把拽了出来,他猩红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悲戚摇头……
温辞一直是个保守的姑娘。
哪怕当年两人甜的蜜里调油,但外出旅游的时候,还是会开两个房间,没有亲密到睡一间房的地步。
而如今。
她才跟傅寒声在一起多久?
就开房睡一起了。
陆闻州红了眼眶,他喉咙里痛苦的低喃了句什么,转瞬,便发了疯似的去推门,一边嘶哑着声音喊,“小辞!你出来,你出来好不好……”
他喉咙哽咽。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我知道你恨我,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跟你赎罪……你怎么报复我都行,可,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别这样好不好……别这样……别这样……”
“你别跟他在一起……”
“……”
声音听得出来的卑微。
但也不过是自作多情。
傅寒声挡住他的动作,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目光冷淡的睥睨着他,冷道,“陆闻州,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你哪来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们家小辞会回头吃你这颗烂了的草?”
陆闻州动作一僵,侧脸紧绷着,被讽刺的颜面扫地,可现在,他压根没心思跟他周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温辞。
——她一定是气他,才跟傅寒声一起来酒店的。
——还有刚刚那些话,也一定是她气急了,才说出口的。
陆闻州咬牙定了定神,随即愤然打开傅寒声挡在他面前的手臂,冲着房间里歇斯底里的喊,“小辞,你出来,我们回家,我一定好好弥补你……”
说着。
他便提步朝着门内走去。
傅寒声面色冷沉,耐心彻底耗尽,刚要动手时。
房间里再度传来姑娘轻柔的声音,“寒声,这会儿已经不早了,他要是再纠缠不休,你直接报警让警察处理吧,不要让他影响我们……”
话音落下。
陆闻州和傅寒声皆是一滞。
不过后者是开心的。
而前者……
傅寒声眉梢轻挑,狭长的黑眸微眯,讥讽的看着面前身形僵颤、仿佛生了一场重病似的陆闻州,温声回应姑娘,“好,听你的。”
说话的时候。
他目光始终汇聚在陆闻州身上,似讥诮,似讽刺……把他脸上的苍白尽收眼底。
一言未发。
却让人分外难堪!
陆闻州如芒在背,这一刻,他才恍然体会到当初温辞被何书意顶着他的名义讽刺、打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简直屈辱。
陆闻州心脏抽疼,他牢牢握紧拳头,才勉强抓住自己最后那一丝丝尊严,他没理会傅寒声,而是红着眼,冲里面卑微的颤声喊道,“小辞,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我现在知道错了。”
“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第330章 修罗场:渣男付出代价!痛不欲生
“呵……”傅寒声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但眼里却丝毫笑意都没有,他猛的挥手,一把拽住陆闻州领口,直接把他推开,冷睨着他说,“陆闻州,何必自欺欺人?难道需要别人一遍遍提醒你,温辞讨厌你、不想见你吗?”
陆闻州本就身形不稳,被这么一推,险些狼狈的摔倒在地上,他手扶撑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可又在听到某个字眼时,他那强装的镇定,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他身形一晃,砰的一声,狼狈的靠在墙上……
耳边,温辞那些冰冷的话回荡着,“报警处理……”
“不要让他影响我们……”
“……”
一字一句。
仿佛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当初,温辞可是一句冷话都不忍心对他说,哪怕两人闹的再僵,她也不会一直冷着他……
陆闻州喉咙哽咽,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傅寒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副惨样,心中丝毫怜悯都没有,只觉得他受的惩罚还远远不够,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眼眸微沉,临走前,冷声提醒他,“别再来打扰她。”
陆闻州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他转身开门回房的那一刻,突然就跟疯了似的,直起身朝他走过去,拽着他的胳膊,力道强横的可怕,把他往外扯,嘶吼道,“傅寒声,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你怎么敢跟她在一块?啊?!!”
傅寒声本就是按捺着燥郁,这下经他这么一打,耐心彻底告罄,他面色冷厉,反手拽住他手臂,另只手攥拳直接砸在了他脸上,冷呵道,“陆闻州,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当初是你抛下她的!”
“……”
陆闻州心口一疼,克制咬牙,回他一拳头。
两人就这么厮打在一块。
拳拳到肉。
陆闻州受了刺激,状态不对,傅寒声又是下了狠劲儿,三两下就把他踹倒在地上。
廊道里灯光明灭。
陆闻州狼狈的瘫坐在地上,眼眸赤红,胸口不住起伏,额头,嘴角,都见了血……乍一看,让人心惊肉跳。
傅寒声目光阴翳,指腹在唇角的血痕上擦了下,随后冷冷睨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很快。
酒店的保安便上来把陆闻州拖走。
“滚开!”陆闻州嘶吼道。
男人周身气压极低,两名保安心中惴惴不安,几次都有些捱不住,可顶着傅寒声的威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他居心叵测,几次三番打扰我们,你们把他送去警察局吧。”傅寒声冷声说。
“好的陆总。”
两名保安应下,而后便一人拖着陆闻州的一侧肩膀,朝着楼梯口走去。
陆闻州拼命挣扎着,可眼下,他刚跟傅寒声打了一架,早已身心俱疲,压根对付不了两个身强体壮的保安。
傅寒声冷眸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忽然——
“傅寒声,你别碰她,别碰她……她是我的……”
陆闻州痛苦出声。
“别碰她……”
“求你……”他哑了声。
“……”
此刻。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陆闻州,卑微的像是一条街边摇尾乞怜的狗。
傅寒声脚步微顿,稍稍偏过头,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
而两人都不知道。
不远处的一门之隔。
门缝微露。
一道清冷的目光把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听了进去……
沈明月惊愕的靠在墙面上,心口不住的上下起伏。
——其实酒店的隔音很好,她本看不到这一炸裂的争执的,可当时她恰好准备离开这儿,刚推开一个门缝,就听到外面争吵,凑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陈眠……
小辞……
她不傻,听得出来,这个小辞就是陈眠。
小辞。
小辞。
沈明月闭了闭眼,在心中一遍遍呢喃的这个名字,一个荒唐的想法,拨云散雾似的,逐渐浮上心头。
——陆闻州口中的小辞,不会就是他那个许久都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老婆温辞吧?!
如果是真的。
那温辞一个已婚女人,堂而皇之的跟傅寒声在一块,简直荒唐!
先不说媒体会如何议论。
傅家是坚决不会容她的。
沈明月眼里划过一抹锐利的光。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真相。
……
这边。
推门进去后,傅寒声以为温辞这会儿在卧室里,他趁着关门的功夫,努力整理好心情。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意乱……
担心温辞被陆闻州影响?
又或者,害怕温辞对陆闻州心软,刚刚说的那些话,真的是赌气?
或许都有吧。
傅寒声轻叹了声,锁好门后,转身朝卧室走去,路过客厅时,他余光不经意的看到正裹着毛毯,静坐在沙发上的温辞,姑娘神色木然,漂亮的细眉惆怅的皱成了一团,似是在想什么……
见状,傅寒声脚步徒然一顿,心疼过后,胸腔里无边的落寞几乎要把他吞没。
他最不想面对的,还是来了。
——温辞还是被陆闻州影响了。
傅寒声苦涩抿唇,再三定神后,才艰难提步,朝着温辞走去,半蹲在她身前,仿若一个虔诚的信徒,仰头看着她,一手握着她放在膝上的手,涩声开口,“怎么了?”
温辞面上古井无波,保持着原动作,压根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此刻,她脑袋里全是刚刚陆闻州卑微祈求的声音——
“她是我的……”
“别碰她……”
“求你……”
“……”
一字一句,听得出来的真诚。
呵。
温辞心中讽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陆闻州这样低声下气求人,曾经,他们被合作方骗,穷到没钱住宿,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央求过谁,更没对陆家服过软。
尊严对他来说,大于天。
如今。
为了挽回她,他当真连他最看重的尊严都不要了,卑微央求傅寒声……
温辞好笑的摇头,没有像以前那样心疼,心中丝毫波澜都没有起,她只是觉得唏嘘。
“怎么了?”傅寒声见她迟迟不回话,心中愈发不安,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的吐出那句,“是因为陆闻州吗?”
闻声。
温辞恍然回神,对上男人那双落寞的黑眸,她目光一颤,心口揪疼。
“不是!”
她下意识否认,俯身抱住他,解释道,“傅寒声,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陆闻州这样做很可笑,没有别的……”
“我说过不爱他了,真的不爱了。”
“……”
真的不爱了。
曾经,她因为他受过的委屈和疼痛,被何书意讽刺,尊严都掉在了地上;被他冷待欺骗,在那个冰冷的房子里,度日如年,患上抑郁症……
等等等等。
这一桩桩一件件,比他现在所承受的多得多!
如今这一切。
都是他该的!
温辞微微直起上身,坚定的同男人对视,清澈的眸里,写满了真诚,“你相信我。”
傅寒声目光深沉,听着姑娘深情的表白,心中难耐的悸动了下。
扪心自问。
他向来是理智的,从不接受‘空头支票’,可这些理智,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像都无济于事了,她的一句话,一个拥抱,一个吻,他哪怕再多不甘和怨怼,在那一刻,都不胫而走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俯身,一手勾住她的腰身,另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将她横抱在怀里,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温辞轻呼了声,下意识攀附着他肩膀,惊讶道,“傅寒声,你干什么?”
傅寒声深深看了她一眼,提步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温辞脸红,手抵着他胸膛,偏过脑袋,“很晚了……”
话未说完。
她下巴就被男人攫住,紧接着,一片炙热落了下来,几乎要烫化她的心……
傅寒声指腹掐着她下颚。
巧劲一按。
趁温辞贝齿松开之际。
更深的吻住她……
温辞眼尾泛红。
刚开始还能回应他。
到后面,只能弱弱的攀着他肩膀。
无力承受。
仿若一只在海面上飘荡的小船,沉沉浮浮,没有归途,唯有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嘴里发出虚弱的嘤咛。
但傅寒声并没打算放过她,幽邃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脸上每一寸因他而情动的神色,心中躁动不已,心底那些不安和燥意逐渐被压下。
他自问没有什么隐秘的癖好。
但跟她在一块。
他总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
温辞觉得唇被吮的发疼,肺部更是因为缺氧有些涩痛,难受的挣扎起来,红着眼眶乱哼,“很晚了,我、我想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
眼眸湿润,眼尾上翘,勾着万种风情,双颊红晕弥漫,唇瓣微张着,隐隐露出里面的一片娇软……诱饵一般,勾人探寻里面的甜蜜。
再往下。
风情尽显。
傅寒声呼吸霎时沉重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大手牢牢握着她的腰身,把她往身下按,哄似的口吻,凝着她柔美的娇颜,哑声说,“叫声老公,就让你睡觉。”
温辞迷糊了一下,若不是面对着他,她真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
他怎么这么闷骚!
温辞红着脸,难为情的推他,却是被他捉住手,放在唇边轻吻,“叫.吗?”
声音低沉酥麻,温辞听得耳根一烫,觉得自己真是被蛊惑了,她目光颤颤的同他对视,看着他按揉着自己的右手,一阵脸红心跳,总觉得他手里握着的,是别的东西。
温辞偏过头不愿再看,实在挨不住,叮咛似的,乖顺的喊了声老公。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小动物的呜咽。
那一刻。
傅寒声心跳好似都漏了一拍。
他目光暗沉,奖励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哑道,“真乖。”
温辞脸热,羞赧垂眸,挣扎着要起身,“好了吧,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
她只觉得身前一凉。
没等她惊呼。
一片坚硬滚烫便压了下来。
傅寒声非但没放过她。
还越过分了。
——这个浑蛋。
温辞眼眶潮湿,挣了两下。
最后被男人握住手腕。
压在头顶。
这下,她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
如同像条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迷离间。
她不禁想,她真是傻啊,明知道傅寒声想吃,她就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送到他嘴里,甚至还说一些好听的话,让他开心……
想着,温辞心中一阵不甘。
她心道,下次,她绝不会这样顺着他了!
窗外月色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男人抵在她耳边,嗓音暗哑的说了句,“我相信你。”
温辞目光颤了颤,喉咙咕哝,下意识抱着他,想回应些什么,最后实在困,疲惫的睡了过去……
“睡吧。”
傅寒声伸开长臂,把姑娘搂进怀里,大手抚摸着她脊背铺散的长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道,“晚安。”
月光透过薄纱洒在房间里,隐隐可见两人映在床下的身影,男人硬朗,女人娇软,相拥而眠,美好的像是一副画卷。
……
而这边,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第331章 危机:温辞即将暴露
陆闻州被丢进了警局,此刻,他正狼狈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领带也凌乱不堪,乍一看,还以为是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警局的支队认识陆闻州。
这不京市赫赫有名的陆总吗?
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心中暗叹,上前问候,“陆总,要不我带您去里面等人过来保释您吧?”
“滚。”
男人头也没抬,冷声扔给了一个字。
支队一窒,感觉到男人情绪不对,不由紧张吞咽了下喉咙,他不敢再招惹,转身离开,顺便吩咐底下的人做事儿小心点,别去招惹那尊煞神。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陆闻州依旧保持着僵坐在椅子上的动作,他低垂着脑袋,脸上阴沉可怖,交叠抵在额头上的十指更是扣得青白。
脑海里,温辞冰冷的话如同利刃一般,凌迟着他。
余痛未绝。
陆闻州眼眶微湿,心脏那处,尤其痛。
原来,看到亲爱的人维护另一个人,跟另一个人亲密交往,是这种撕心裂肺的疼……
他不敢想象,当初温辞看到他跟何书意出入酒店,看到他暗地里维护何书意……是怎样承受这一番痛苦的?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陆闻州心脏抽疼,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真是该死!
温辞恨他、气他,是应该的。
秦助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老板浑浑噩噩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狼狈的不像话,跟那个矜贵风光的陆总,大相径庭。
若不是他身上的西装熟悉,他甚至不敢上前确认。
秦助理心中暗叹,猜到老板大概是在温辞那儿碰壁了,才会这样,他签了单子,交了罚款后,这才紧张上前,“陆总。”
陆闻州抬眸看了他一眼,才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哑声问他,“酒店那边什么情况?”
秦助理心中骇然一秒,他紧张思忖了下,这才道,“陆总,夫人一定是跟您置气,才故意这样的。您跟夫人在一起多年,最清楚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您不能那样横冲直撞,得慢慢来……”
“您可以想想以前是怎么追夫人的,再好好追夫人一次。”
“……”
听到这话。
陆闻州脚步微顿。
他想也是。
多年来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而十年的感情,更不是说忘怀就能忘怀的。
她一定是生他的气,所以才故意跟傅寒声在一起打压他……
对。
一定是这样!
陆闻州心中渐渐明朗。
可,想起她跟傅寒声一起开房,他还是有些膈应。
他皱了皱眉,问秦助理,“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如何了?”
秦助理愣了下,后知后觉他说的约莫是傅寒声跟温辞在一块的证据,“准备好了。”
“辛苦了。”陆闻州颔首,漆黑的眼里比无边的夜色都要暗沉,他说,“之后等我吩咐,把这些照片都发给傅老爷子。”
秦助理心惊了一瞬,仿佛已经看到了傅老爷子看到照片后,会是怎样一场风波,“好。”
稍后。
秦助理按陆闻州的吩咐,把他送到了某家私人会所。
两人都没察觉,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车辆混在车流里,一直偷偷跟着。
……
会所。
陆闻州进去后,没有去包厢,找了个卡座坐下,默默喝着酒,仿佛只有酒精,才能让他短暂脱离苦海……
男人英挺伟岸,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一看就身份不凡。
惹得周围的小女生蠢蠢欲动。
有个胆子大的,上前去撩他,“帅哥,一个人喝酒啊,也不找个人陪?”
女人一头栗色头发散落在肩头,桃花眼轻勾,万种风情的看着他,魅惑极了。
而陆闻州却是一个正眼都没给她,侧脸冷硬,放下酒杯后,薄唇冷冷吐出一个滚字。
女人面露难堪。
她身材脸蛋样样不差,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从来都是别的男人追在她身后捧她。
女人不甘心,大着胆子握住他手臂晃了晃,软声撒着娇,“帅哥,别这么冷漠嘛,加个微信?”
陆闻州最厌恶不干不净的女人碰他,耐心彻底告罄,侧身猛的捏住她下颚,他手上下了狠劲儿,大有弄死她的架势,可又在看到她的正脸时,动作微滞。
他充斥着醉意的目光透着几分恍惚,不自禁呢喃了句,“小辞……”
她跟温辞长得太像了。
“你来找我了?”
“我就知道,你跟傅寒声在一块,是想气我……”
“……”
“啊!”女人疼的痛呼,但下一刻,又在感觉到男人放松力道时,错愕之余,一抹狡黠逐渐从心中划过。
她颤颤抬眸,看向男人俊朗的面庞,赧声开口,“帅哥,你……”
闻声。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泼来。
陆闻州幡然惊醒,他闭了闭眼,酒意渐退,看清面前女人的真实面目时,他只觉得目眦欲裂,再度掐紧了她的下颚,下了狠劲儿,冷声质问她,“整容了吗?”
女人不明白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她痛苦的抓着他掐着她下颚的手,浑身止不住的战栗,艰难出声,“没、没有……”
“没有?”陆闻州沉了声,掐着她的力道愈发狠戾,几秒后,不知怎么,忽然摔开了她。
女人吓的脸都白了,胸口不住的起伏着,如同一只被拍打在岸边快要窒息的鱼儿。
陆闻州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扔给她,目光冰冷,声音更是淬了冰似的寒,“我不管你整没整容,如果你整了,那就再去整一遍,如果没整,那就滚出这里!以后。不准再出现在这种地方!”
女人白着脸,两股战战,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样。
“我不希望你顶着这张脸,出来卖!”陆闻州丢下这句话后,冷然起身,走了。
身后。
女人早已吓破了胆,她胆战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大抵猜到男人是见异思迁了,所以才会发怒……
两人都没注意到。
一道清冷的目光,一直关注着他们。
沈明月站在楼上包厢的落地窗前,纤白的指尖轻轻摇晃的酒杯,看着底下的一举一动,秀眉微蹙。
身旁的助理小夏意会的问道,“小姐,“需要我去问一下下面的情况吗?”
“嗯,去吧。”
沈明月目光深深的看着下面。
小夏点头,十分钟后,又匆匆折返回来,把刚刚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沈明月,“听那个女人说,陆闻州好像是看到她想起了某个人,才动了怒,还扔给她一张卡,让她去整容,不让她顶着那张脸出去卖……”
闻言。
沈明月轻笑了声,“有意思,你把那个女人叫进来。”
她以前跟父亲同陆闻州谈过合作,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印象里,陆闻州向来是冷漠果决的,从没见他失态过。
而今天。
他却对一个女人动手了。
真是稀奇。
“好的小姐。”小夏应下。
不一会儿。
那个女人就被带了上来,她心惊胆战的环顾四周,随后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矜贵优雅的女人,紧张开口,“沈小姐,您找我?”
“嗯。”沈明月放下酒杯,循声抬眸,看到面前女人的面容时,瞳孔猛的一缩。
短短几秒间。
她理解了陆闻州为什么会动怒,因为这个女人确实长得跟他老婆温辞挺像的……
“你过来。”沈明月起身冷淡开口。
女人听闻,听话的走过去。
沈明月细细打量着她,问,“把那个男人刚刚对你说的话,做的事,都仔仔细细重复一遍。”
女人目光一闪,低头说,“沈小姐,该说的,我都说了……”
沈明月危险眯眸,叫了声小夏,后者立刻意会的掏出一张卡,递给女人,说,“这里面是两百万,如果你说的话对我们小姐有用,之后会再给你三百万封口费。”
听到这话。
女人心中的天秤渐渐发生了偏移。
没有人会不喜欢钱!
刚刚小夏来找她,她就猜到沈明月一定有事儿求她,所以才把话只说了一半。
如今看来。
她真是堵对了。
女人看着那张白金卡,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脸为难,“沈小姐,我如果说出来,陆总知道后,会不会为难我?”
“有我在,你不会出事,况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
女人放下心,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的陈述了一边。
“……陆总认错人了,他说,‘他就知道,你跟傅寒声在一块,是为了气我……’。”
“……”
闻言。
沈明月眼里一划而过的惊愕,呆滞了两秒,才回过神。
——如今看来,她真的想对了,傅寒声房间里的人就是温辞!温辞就是陈眠!
一旁的小夏也震惊。
一切说完。
女人眼巴巴的看着那张卡,“沈小姐,我说完了,能让我走吗?”
沈明月迅速敛了神,淡淡一笑,“当然可以。”
她给小夏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把白金卡递给她,“这里面,一共是五百万。”
“好好,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女人喜悦的接过卡,有些乐不思蜀了,眼下,陆闻州给了她一张卡,沈明月也给了她一张卡。
她一夜之间,发了大财!
比她钓凯子转的多得多。
她这辈子都不需要再努力了,可以躺平了。
女人捏着卡,快速出了门,一路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会所。
可刚过马路。
一辆小轿车就急速驶来,直接撞向她。
她的喜悦没超过五分钟,就和她一块,消失了……
女人血淋淋的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手里还攥着那张白金卡。
一个弱小的生命的消失,在偌大的海城如尘埃一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最后警察判定,司机无罪,只做了罚款弥补女人的家人,还有对他的家人做了思想教育。因为司机精神失常,他的家人没看住他,才让他有机会开车上路。
……
这边。
沈明月坐在沙发上思忖着事儿,听到小夏说那个女人死了,她眼里丝毫波澜都没有起。
只有死人,才不会惹是生非!
“小姐,现在傅老爷子还被蒙在鼓里,如果他知道傅总跟陆闻州的老婆温辞在一起,绝不会容忍她的,我们要不把这件事偷偷告诉傅老爷子吧。”小夏说。
沈明月知道小夏的意图是好的,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她冷静下来后,对小夏说,“先等等。等到了时机,再一举将她斩草除根。”
“不然野草总是春风吹又生,麻烦。”
沈明月眼里划过一抹锐利的光。
小夏点头,也觉得是。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忽然,沈明月想到什么,微微眯眸,意味深长的看向小夏。
小夏疑惑。
“……”
第332章 刺激必看:温辞的身世!
这边。
陆闻州打法走了那个女人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听着歌,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台上,驻唱歌手正唱着歌——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回到那年相遇。”
“让时间,停止那一场雨。”
“只想拥抱你在身边的证据。”
“吻你的呼吸。”
“一眨眼,一瞬间,你说好,就是永远。”
“……”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不禁红了眼眶,他覆在杯沿的指腹有些颤抖的抬起酒杯,闭眼一饮而下,可温凉辛辣的酒水,却丝毫没有抹去他喉咙里的涩意。
反而让那股涩意愈来愈烈,勾起他藏在心底里的伤疤。
以前他追温辞的时候,姑娘太冷漠,即便他有心引起她的注意,为了让她看到他,特意给全班人都买了零食,可最后,他硬是一个眼神都没从姑娘那儿分来。
那段时间,他什么招都使过,故意戳倒她的水杯,给她重新接水,就为了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每天放学,都会路过某个路口,就逃课提起十分钟过去,就为了在后面打灯送她平安回家……
他明明那么爱她。
后来怎么就舍得冷待她呢?
明知道她怕冷,冬天有次家里断电,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他却能不以为意。
明知道她夜盲怕黑,他却能整宿整宿不回家,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守着一栋空房子睡。
……
真够浑蛋的。
陆闻州骂自己,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跳。
这世上如果真能有后悔药就好了……
他苦涩的想。
忽然。
他身旁的卡座上落下一抹黑影。
陆闻州神色微滞,迅速敛了神,冷眸看向那人,“滚。”
沈明月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冷漠如冰的视线,脊背不禁僵了下,几秒后才回过神,勉强扯起一抹笑,说,“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陆闻州不耐皱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后知后觉想起她这么个人来。
沈家的小姐。
以及……傅寒声的小青梅,傅老爷子钦点的孙媳妇。
陆闻州眯了眯眸,思忖打量着她,屈指在吧台上不紧不慢的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后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找我有事儿?说吧。”
沈明月哑然了瞬,来之前,她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跟陆闻州搭上话,没想到他这么利落。
果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都是牟利的人。
他显然是看中了她的身份。
呵。
那这就好办多了。
沈明月笑了声,“陆总,我知道陈眠就是你老婆温辞。”
她没注意到男人冷下去的神色,自顾自的说,“你想让温辞回到你身边,而我,想跟寒声在一起,继续联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或许,可以合作。”
说罢。
她侧首满目期待的看向男人冷硬的侧脸,这样一举两得事儿,她不信他会拒绝。
而男人却是不甚在意的放下酒杯,冷嗤了声,转而眉眼阴翳的看向她,没回应这件事,而是冷声质问她,“你怎么知道陈眠就是温辞?”
冰冷的语调让沈明月不寒而栗。
毕竟是陆氏集团总裁,是实打实白手起家、在商场浸淫了七八载的男人,周身的气势和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指尖用力掐了下掌心,才勉强稳定住心神,笑了笑,回他,“那会儿在酒店,寒声找我过去应付老爷子,之后我没有离开,在隔壁住下了,所以后来,你跟寒声在廊道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没必要撒谎。
陆闻州要想查,一查一个准。
如果她撒谎了。
之后想再得到他的信任,就难了。
陆闻州听闻,眉目清冷审度了她几秒,才淡淡收回视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他没反驳,沈明月以为他是要妥协的意思,不自觉舒了口气,“那陆总……”跟我合作吗?
话未说完。
陆闻州便冷声打断了她,“你走吧,我的人,我自然有办法追回来。至于其他的,跟我有关系吗?”他讽笑了声。
闻言。
沈明月霎时一怔,反应过来他的弦外之音后,脸上不禁泛起了青白,她难堪的抿着唇瓣,错愕皱眉看着他。
陆闻州提醒她,“陈眠是温辞这件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然,要是让我听我这件事被传出去了……”他指腹轻点了下酒杯,侧首冷冰冰睨了她一眼,警告之意满满。
一言未发。
却让人心惊胆战。
沈明月自问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站在陆闻州面前,总觉得无处遁形、诚惶诚恐,她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想了想,还是起身离开了座椅,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的跟他说了句,“陆总,话先不要说的太满,你可以去温辞的家里看看,然后再重新思量一下这件事。”
陆闻州皱眉,不知怎么,听到这话后,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她这话什么意思?
而沈明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多解释,转身走了。
她知道。
陆闻州一定会去温辞家里的,也一定会跟她合作的。
沈明月离开酒吧。
小夏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沈明月出来后,立刻便迎了上去,“小姐。”
沈明月轻颔首。
小夏好奇的看了眼酒吧里、陆闻州独自喝闷酒的落寞身影,轻叹了声,唏嘘道,“没想到陆总还是个痴情人,看来小姐的计划可行。”
沈明月淡淡一笑,寻着视线看向后方,目光定格在陆闻州接连举杯倒酒的身影上,眼眸不禁暗了几分……
一些悲伤的回忆如同涨潮的春水一般,涌现在她脑海里。
沈家跟傅家做过三年邻居。
她六岁就认识傅寒声了。
那个时候,尚是青春懵懂,压根不懂情情爱爱。
但她还是仔细收藏着傅寒声的东西
后来大一点了。
傅家也搬家了。
她便借着要作业笔记的幌子,去见他。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
那颗名为暗恋的种子,也悄然在她心中种下。
她知道傅寒声只是把她当妹妹。
她也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就此停止吧,可心中暗恋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要斩断,不容易……
于是她便逃避。
去国外躲了几年,想着时间长了,总会忘了他。
可她还忘不了他……
正巧,爸妈对她说,沈傅两家有娃娃亲,而沈家老大早年走丢,流落在外的女儿至今也没找回来,联姻的对象,自然而然落在了她身上,而她现在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如果她觉得满意,就回来结婚。
她听闻,只觉得她跟傅寒声这辈子或许真的就是命定了。
她单身,这么多年也没能忘了他。
而他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
然而。
她满心欢喜的回来,第一时间就去见他,看到的却是网上的舆论。
——他有女朋友了。
这怎么行!
沈明月眼里划过一抹嫉恨的冷芒。
“小姐?你没事儿吧?”
小夏唤了她几遍,见她没应,担心的戳了下她手臂。
沈明月这才恍然回神,神色木讷的看向小夏,敛了敛神,“我没事,走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闻州,眼眸暗了暗,走了。
小夏紧跟其后。
两人刚走到门口。
恰好有人走了进来。
几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
小夏下意识护在沈明月身前,“小姐小心……”
沈明月微微蹙眉。
“抱歉,我……”
何书意歉声开口,往后退了两步,一抬眸,对上沈明月清冷的双眸时,她身子一僵,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喉咙里剩下的话,也随之戛然而止。
——她怎么在这儿?
何书意目光苍白的看着眼前矜贵优雅的沈明月,握着包带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仿佛,对面站着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短促的失神了几秒,她才恍然回神,低下头,落荒而逃。
“站住。”
沈明月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333章 揭晓:何书意的背景!
语调轻飘飘的,却如同巨石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何书意身上。
霎那间。
她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不受控制的僵在了原地,脸色白得厉害。
沈明月轻笑了声,提步走向她,“真是没有规矩,碰到姐姐,也不打个招呼吗?怎么,跟你妈妈去京市这几年,胆子学大了?”
听到某个字眼。
何书意恨得眼眶通红,她不想听她挖苦人,抬步便要走。
却被小夏挡住,“三小姐,我们家小姐话还没说完。”
三小姐?
何书意听着,心中一阵恶寒,她冷声提醒他们,“我早就不是沈家人了!你们难道忘了吗?”
小夏一窒,一时无言以对。
沈明月闻言,似是听到她竟然敢反抗,觉得有意思,挑了挑眉,她走向前,挡在小夏身前,冷睨着何书意,道,“你确实不是沈家人了,但如果哪天有谁传出去,你是从我沈家出去的,如今却轮到给人当小三,我们沈家的颜面该往哪儿搁?”
这话明晃晃的讽刺。
何书意难堪的一脸菜色。
沈明月瞧着她这副窝囊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冷声提醒她,“何书意,我告诉你,你给谁当小三我不管,但你要是脏了我沈家的名声,我饶不了你!”
“……”
何书意苍白的咬着内唇,垂在身侧的手攥的发白。
眼下,沈明月居高临下的声音,如同钩子一般,扯着她心底里陈旧的疤痕,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起曾经那不愿回首的一幕幕……
她随妈妈改嫁到沈家三房。
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个拖油瓶,没人看得起她。
所以刚到沈家的那些日子,她过的尤其难堪。
就像食草动物风声鹤唳,别人一个打量的眼神,都能让她战战兢兢。
明明是名义上的‘三小姐’,过的却不如一个佣人好,处处被沈明月二房打压,活得比街边的狗都没自尊!
而这样的难堪的日子。
她过了整整三年多。
后来沈家老爷子身体抱恙,而沈家大房早年走失,就剩下二房和三房争夺家产。
她妈妈和她就是被算计,不得已离开了海城,去京市寻活路。
如今。
她没想到,她会再次碰到沈家人。
这就像一根针,戳着她身上的陈伤。
何书意苍白抿唇。
沈明月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自小被娇生惯养,心性骄傲,向来是看不起何书意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的,说白了,她就是贱骨头!
路边的狗都比她有几分傲骨。
“何书意,人家陆总压根不会娶你,不过就是拿你当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你最好死了那条心,一会儿也别去打扰人家!”沈明月眯眸盯着她,不用猜都知道,她这么晚来这儿,是为了找陆闻州。她冷声最后提醒她,“你给我记住了,别让我们沈家跟着你丢人败兴!”
这一字一句,犹如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刺得她千疮百孔。
太难堪了!
真是太难堪了!
何书意死死咬着内唇,想反驳什么,可小时候在沈明月面前低身下气的习惯,仿佛刻进了骨子里,让她本能的畏惧。
畏惧被她惩罚,畏惧她的讽刺。
沈明月见她沉默,心中稍稍满意,眼神示意了下一旁的小夏,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
何书意恨恨盯着她背影,无边的嫉恨几乎要把她吞没……
曾经遭受的屈辱。
现在遭受的屈辱。
一股脑压在了她胸口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抬手擦了下把眼尾,轻呼了口气,声音缥缈,喃了句,“沈明月,你这么着急让我跟陆闻州断了,是想让陆闻州好好和温辞在一块,这样,你才能和傅寒声在一起吧?”
“呵……”何书意苦笑,转瞬,她眼眸忽然变得阴翳。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做那个牺牲品!
她才不!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尖锐。
不论是温辞,还是沈明月。
都给她等着。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何书意深呼了口气,目睹沈明月离开后,才转身走进身后的会所,里面觥筹交错,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坐在某个角落卡座里的陆闻州。
她面露欣喜,心中那些燥意莫名就消散了许多,她迫不及待的提步走过去……
此刻。
陆闻州正醉醺醺的趴在吧台上,眼神迷离,脸上白的不正常。
忽然间。
他听到有人焦急的唤他。
声音轻轻柔柔。
好像她……
她来找他了?
陆闻州眼眶潮湿,艰难启唇呢喃,“小辞,小辞……”
何书意费力的扶着他,往外走,感觉到他主动靠近她,心中不由欣喜,然而这份欣喜还没维持几秒,就被这声柔情四溢的‘小辞’驱散的一干二净……
她知道,陆闻州又把她当成温辞了。
不知怎么,那一刻,她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想起方才沈明月讽刺她的那句,陆闻州只是把她当个打发时间的玩意。
何书意脸色白了又白,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从那万丈深渊里拉出来,继续撑着陆闻州的身体,步履艰难的往前走……
没关系。
前路总会光明的……
她一手抚摸着小腹,安慰肚子里的孩子,轻柔的声音透着微微哽咽,“宝宝乖,不要听刚刚那个姐姐说的话,也别听你爸爸胡说。”
“他很爱你的。”
“妈妈也很爱你……”
“……”
话音落下。
一颗泪,从她眼泪轻轻滑落,最后消失在了脖颈里……
陆闻州醉的迷迷糊糊,脑袋里也乱的厉害。
一会儿看到跟温辞那段最单纯甜蜜的时光,两人上课偷偷牵手,姑娘因为这个,恼了他一整天,那生气的小模样,他现在都记忆尤甚;
转瞬,他又看到他们结婚后,最开始他们也甜的蜜里调油,刚结婚的小夫妻,恨不得每天都在一块;
最后,他恍恍惚惚看到那个曾经身心专一、从不对她撒谎、忙完就回家的他开始游离于声色犬马中,开始找借口骗她,开始晚回家、到后来直接夜不归宿。
梦境中。
他看到了曾经隔着手机,他没看到的画面,姑娘从一开始听到他谎言的信任,再到疑惑,再到后来麻木,她一个人坐在空荡冰冷的家里,做了满桌子的菜,等他回家……饭菜凉了又凉,她那颗赤诚的心,亦是。
一朵娇艳的玫瑰,就是这么枯萎的。
“不要……不要……”陆闻州绝望挣扎,如同溺水的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在梦里,奔跑着,发了疯的去抓温辞飘渺的身影。
然而始终无济于事。
最后。
他看到那个陪伴了他十年的姑娘,彻底消失在他面前,无影无踪。
他再也体会不到她的温柔,再也听不到她耐心的声音,再也……触碰不到她。
这比硬生生从身上刮下来一层肉,都疼。
“小辞你别走!”
陆闻州猛的惊醒,从病床上弹坐起身,他脸色煞白,眼眶却红的厉害,仿佛生了一场重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旁陪床的秦助理被吓到,忙走过来询问,“陆总,您没事儿吧?”
闻声。
陆闻州稍稍回了点神,可心中的疼依旧余痛未绝,他插着针的手抵在胸口,闭眼痛苦的呢喃着,“小辞,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秦助理见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当即便要去叫医生,“陆总,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主治医生。”
“回来。”陆闻州蹙眉哑声叫住他。
秦助理脚步一顿,不得已回头,他劝他,“陆总,昨天医生说了,您的病最好别再拖了,到后面,治疗就麻烦了……”
陆闻州恍若未闻,全然没把自己的病情当回事,他看着玻璃窗外的一栋栋楼宇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沈明月那句,“你先别这么着急拒绝我,等去温辞家看看,再重新考量这件事……”
温辞家怎么了?
陆闻州蹙眉。
“陆总?”秦助理疑惑。
陆闻州稍稍敛神,直接拔了右手手背上的针,掀开被子下床。
“陆总!”秦助理心慌上前,大着胆子拦住他,“陆总,液还没输完,您不能走,在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陆闻州压根没听他的话,撑着床面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一边问他,“昨天送我来医院的人是谁?”
闻言。
秦助理霎时一怔,思忖了下,才惶恐开口,“是何书意。”
说完,他明显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压都凌冽了几分。
“看着她的保镖,都是死的吗?”
陆闻州冷道。
门口。
提着熬好的汤,满心欢喜,正要推门进去的何书意,在听到这句话时,双腿瞬间像是被灌了铅,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也寸寸松垮了……
她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保温餐盒,就这么木讷痛苦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着房间里对她冷漠如冰的男人,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秦助理简直如芒在背,低下头说,“何书意这个人狡黠的很,总会在离开病房的时候,趁着保镖不注意,溜走,而她怀着孕,保镖担心伤到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陆闻州脸色冷的厉害。
他穿上外套,指腹理了理领口的温莎结,眼眸深邃不见底,藏匿着汹涌的怒意,他最后说,“那就让她接下来的时间里,别再离开病房。”
闻言。
秦助理脊背不禁打了个寒颤。
何书意临产还有小几个月,如果一直都被关在病房里,那跟囚犯没什么区别。
他秉着道德,下意识想替何书意说几句话。
可又在看到男人冷厉的神色时,喉咙里的话,硬是说不出口了……
他心中暗叹,这一切,要怪就怪何书意咎由自取吧。
“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去吩咐。”秦助理说。
陆闻州颔首,没再说话,提步离开了病房。
门外。
何书意听到响动后,仓皇擦了把泪,转身离开。
于此同时。
病房门开了。
陆闻州走出来,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何书意听到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弱弱回头,她看着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眶……
几乎不用想。
她都能猜到,他一定是去找温辞了。
眼下,温辞就是他的全世界。
而她。
和她的孩子。
休想从他那儿分到一分一秒的时间。
他真就这么薄情。
何书意看了眼左手提着的补汤,那是她费力熬了五个小时才做好的,而最后却换不来他五秒钟的陪伴,换来的都是冷冰冰的‘惩罚’。
她陪了他少说也有五六个月了。
那段时间,哪怕身体消受不了。
但只要他需要。
她还是会忘记痛苦,把她侍候舒舒服服的。
他爽的时候,不知道她有多疼吧?
加上如今,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竟然真的要把她关在病房里,当犯人一样困着……不担心她会不会抑郁,也不担心她身体会不会难受。
陆闻州,你怎么这么无情。
何书意苦笑了声,看着那抹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指尖颤抖的抬手,轻轻摩挲着宽松长衫下,隆起的小腹。
如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她必须给她的孩子,争取一个明朗的未来。
何书意眼眸暗了暗,她强压着胸口汹涌的酸楚,驻足片刻后,走了,仔细看,她向来挺直的肩膀,都在细细颤抖……
当然痛啊。
被最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无情伤害,能不痛吗……她又不是铁打的。
何书意崩溃捂唇,豆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颤抖。
第334章 爽必看:陆闻州彻底崩溃了……
陆闻州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然昏暗,暮色四合。
陆闻州按着铭记于心的路线,驱车去了温辞小区,因为没有门禁,车牌号也没录进程序,他只好在外面等。
夏末的夜晚虽不像冬天那样冷,却也磋磨人。
陆闻州自问是抗冻的,以前大冬天早上,他们篮球队经常在操场上训练,那时候,他都没觉得冷,而今天,他忽然就觉得打在身上的冷风,冷的刺骨。
许是心冷。
他想。
以前温辞在家等不到他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心寒啊……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陆闻州苦笑,靠在车身上,从包里掏出烟盒,取了一根,心思重重的抽着,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落寞的神色。
就这么等啊等。
半盒烟都抽完了,却始终没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回来。
陆闻州心中惴惴不安,有些等不急了,反应过来这一念头时,他的身子不禁僵住,随之低头自嘲般扯了扯唇……
他等温辞半小时就不耐烦了?
温辞当初,可是陪他暗无天日的走了三年,之后又经历了一年多的打拼,好不容易盼到希望了,迎接她的,却是他的背叛……
而她,从没哪一刻,对他叫过苦,从来都是任劳任怨!
陆闻州痛苦皱眉,十指连心,他捏着烟蒂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他废了好大一番力,才压下那股折磨他的痛楚。
“陆闻州,你对得起她吗?”此刻的他,从没这么恨过自己。
他重重抽了一口烟,捻了烟头,抬眸看向前方,好巧不巧,他盼望已久的人,恰好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小辞。”陆闻州惊喜呢喃,下意识就要提步追上去,可又在看到傅寒声走到她身边时,脚步突的一顿。
他们怎么在一起?
这一刻,他脑袋里仿佛有无数个念头飘过,可他却苍白的抓不住一个。
又或者。
是不敢去细想。
此刻,两人约莫是刚从超市购物回来,正提着一大兜东西,朝小区大门走去,不知是说到了什么,温辞仰头冲着他甜甜的笑,傅寒声宠溺的抚了下她秀气的鼻子,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幸福,安逸。
空气里,仿佛都甜的冒粉红泡泡。
陆闻州眼眸猩红的盯着两人温馨的身影、盯着傅寒声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这本该是他和温辞的婚后生活啊。
温辞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曾几何时,她也缠着他,让他闲下来的时候,陪着她去超市逛逛……
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推辞拒绝了。
后来推辞不过,就敷衍。
如今。
他再想像曾经那样,跟她一块休闲的去逛超市,已然成了奢望。
陆闻州万分后悔,僵硬提步,追上去。
他想。
他会弥补她的。
以后,他会把曾经缺失的一起,都千倍万倍的弥补给她!
“小……”辞,话未说完,看到傅寒声和她牵手一同走进小区大门时,他勉强维持的理智,瞬间崩塌……心脏深处那个他刚刚不愿提及的模糊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傅寒声和温辞同居了!
犹如当头一棒砸来,陆闻州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他面色苍白的看着前方那两道恩爱的身形,红了眼眶,唇瓣呢喃了句什么,随即便发了疯的追上去。
昨天在酒店,他尚能欺骗自己,温辞是为了气他,所以故意跟傅寒声在一块。
而眼下。
他们同居了,温辞把的傅寒声带进了家里……
要知道。
温辞是一个特别坚定的人,只有认准了一个人,才会无所防备的让他进入自己的领域。
当初他跟温辞谈了两年,温辞才把他带回家,让爸爸和奶奶见他,而那个时候,他还没能进她的房间,直到恋爱的第四年,大学暑假,她才允许他进她的房间。
如今。
她带着傅寒声回家了,可见,她真的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沈明月要让他看的,大概就是这个吧?
陆闻州理智尽失,无法接受,他根本不敢想象,温辞跟另一个男人朝夕相处的画面——
他会抱着她,一块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们会在一个闲暇的晚上,一起在厨房做料理。
他们会躺在一张床上……
轰!
陆闻州不敢再想,费尽力气,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眼见就要进去了。
却被两名保安拦住,“没有门禁卡,不允许进。请你出去,不然,别怪我们把你拖出去!”
陆闻州摇头,用力推搡着保安,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苦涩的看着温辞和傅寒声并肩而行的背影,心痛万分,“小辞!!”
“你别跟他在一起!”
“你回头看看我……”
“你回头啊……”
“……”
他嗓音沙哑,哽咽出声。
“求你……看看我……”
“……”
没有人回应他。
温辞留给他的,只有背影。
就像当初,他留给她的冷漠背影,如出一辙……
陆闻州眼眶潮湿,最后被保安拖走了。
他看着前方两人宛若情人般亲昵的背影,心痛如刀绞,此刻,他就像只灰扑扑的老鼠,窥探着他们的爱情……
他不知道温辞听没听到他的声音。
他喊的那么大声,她应该听到的吧?
为什么不回头呢?
结果他不敢去想……
他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他该的,因为当初温辞也这样喊过他,而他,亦如温辞现在这样,恍若未闻,忽视了她,直接离开了。
活该。
他告诉自己。
……
而这边。
“傅寒声,你干嘛捂我的耳朵?”
温辞狐疑抬眸,抬手扯了扯男人覆在她耳朵上的手。
傅寒声余光看到身后陆闻州被拖走了,才松手放开她,宠溺的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发顶,说,“刚刚后买你有条野狗在叫,怕你听到了害怕。”
闻言。
温辞没置可否,笑着钻进他怀里,仰头说,“这不有你吗……”
傅寒声幽邃的眸里划过一抹情绪,心中悸动的厉害,忍不住低下身,亲了下她脸颊和唇瓣,哑道,“嗯,我一直陪着你。”
温辞莞尔,对身后的事儿,一概不知。
傅寒声搂着她肩膀,目光深深的看了眼身后,恰好看到折返回来的陆闻州,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碰撞,一触即燃、剑拔弩张。
陆闻州目眦欲裂,那眼神,充斥着浓浓的怒意,仿佛他要是敢跟着温辞去她家里,他一定弄死他。
而傅寒声只是淡淡一笑,面色冷沉,搂着姑娘的腰身,朝某栋楼走去。
看到这一幕。
陆闻州肺都要气炸了,刚要不顾一切的上前揍傅寒声时。
保安来了。
两人把他桎梏住,丢在了一旁,提醒他,“这位先生,你再这样,我们可就报警了!如果楼上有你的亲人或者朋友,你可以让他们下来接你,别硬闯了。”
陆闻州狼狈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苦声呢喃,“她是我的人……”
闻言。
两名保安狐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其中一人眼熟傅寒声和温辞,顿时无语的打断陆闻州,“先生,你看错了吧,人家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很相爱!你别胡说。”
早就在一起?
很相爱?
这些话仿若尖锐的锥子,一下下砸着他的耳膜,陆闻州痛苦拧眉,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了……
第335章 大爽:温辞狠狠报复陆闻州!
忽然。
啪啦一声。
他身心交瘁的摔倒在地上,像是一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手掌无措的蒙着眼眶,在哭。
从没那一刻。
让他这样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把她弄丢了……
因为她把曾经对他的偏爱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比如,曾经她特别粘着他,依赖他,喜欢对他撒娇。
比如,曾经她特别护他,别人说他一句不好,她都会跟那人对峙一番。
比如,曾经她很心疼他,他受伤,她哪怕再忙,都会放下手中的事儿,赶来陪他。
比如……
……
他在她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可如今。
这一切,都发生了偏移。
她开始依赖傅寒声,对他笑,对他撒娇。
她护着他,跟他对峙。
她心疼他,看到他受伤,她像只抓狂的猫咪,歇斯底里的报复他。
她收走了曾经对他的所有爱意,通通给了另一个男人。
……
事实摆在面前。
他骗不了自己了。
陆闻州眼尾泛着薄薄的猩红,泪水顺着指缝流出……
如果这时,熟悉陆闻州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的惊愕的掉了下巴。
——这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陆闻州吗?
两名保安看到他惨兮兮的样子,一阵手足无措,最后叹息了声,没再管他了……
冷风吹拂。
陆闻州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缝补好那颗破破烂烂的心脏,撑着地面起身,看向不远处某栋楼宇,猩红的眼眸渐沉。
“宝贝,我不想这样的……别怪我啊。”他哑声呢喃,片刻后,走了,他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冷声对那边说,“明天,一切按我之前跟你说的做。”
“……”
他接受她的惩罚,但接受不了她迟迟不归。
——温辞,该回家了。
……
而温辞对这一切,还未知。
此刻。
这边。
傅寒声和温辞正上楼回到家。
刚下了电梯。
温辞就看到自家门口摆放着的一个大箱子。
她疑惑了下。
“买的什么?”
傅寒声含笑捏了下她掌心。
温辞想了想,木讷道,“我也忘了。”走过去查看。
见姑娘要自己拿那个大箱子,傅寒声走上前拦住她,顺手拿起箱子,“我来。”
温辞笑了笑,踮起脚尖亲了下他脸颊,去开门。
推门进去。
温辞换鞋放东西,她叮嘱男人,“你拆开看吧,我也忘了是什么东西了……应该是给你买的。”傅寒声最近住她这儿,里里外外缺不少东西,她想让他住的舒服一点,就给他在这边添置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好。”
傅寒声听闻,眉眼都染上了愉悦,他没找剪刀拆,迫不及待的把箱子翻到正面,准备直接上手撕,却不经意的,看到了箱子上贴着的单子。
看到寄件人。
他手上的动作倏然一僵,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只见,寄件人后,明晃晃的写着【陆闻州】三个大字。
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心头。
“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身后,温辞问他。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反问道,“你给我买了些什么?”
男人语气一如往常,温辞没有察觉的说,“就是衣服那些……怎么啦?”
傅寒声看着单子上刺眼的三个字,沉默了几秒,最后低声说了句没事你忙你的,才动作僵硬的撕开箱子上的交代,打开——
映入眼帘。
看到里面的东西。
即便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狠狠刺了下,傅寒声目露痛楚,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看着那一堆充斥着‘爱意’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许久,他才稳定心神,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尘封的日记本,指尖颤抖的翻开看。
第一页:【我好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我们一定会永永远远都在一起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少女羞赧的心思。
而看到某个字眼。
傅寒声缺是眼眸一痛,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按捺着痛苦,翻开第二页:【今天我们牵手了,他竟然还想偷亲我,这个流氓!】
轰!
傅寒声心口瑟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下,令他好一会儿都没从那阵疼意中缓过来。
他侧脸紧绷着,最后随手翻了一页:【今天放弃了设计大赛,有点失落,但我想,等陪他创业成功,再追求梦想,也不会迟。他那么爱我,到时候,一定会陪我一起参赛的!】
傅寒声呼吸骤沉,心疼极了,再也看不下去,阖上了那本写满小姑娘暗恋的日记,重新放回了箱子里,那里面,除了日记本,还有一些小玩意、画册、干花等等……
每一件都被保存的很好,可见他们的主人很爱惜他们。
傅寒声心中苦涩,猜到这些小玩意都是陆闻州送给温辞的,温辞宝贝的紧。
这一刻。
他心里说不出来的落寞。
像是被人推进了深渊里,迷茫,无措,看不到前路……
“里面是什么东西?”
温辞收拾好后,好奇的走过来,问他。
傅寒声艰涩启唇,看着箱子里充满她对陆闻州爱的东西,不知如何开口,心里疼。
温辞见他不说话,狐疑看了他一眼,离的近了,她才注意到男人脸色有些差,她心口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子上的箱子。
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时,她眼眸一颤,有一瞬的惊慌失措。
“我……”她苍白启唇,脑袋里乱糟糟的,她抓不住一个解释的字眼。
傅寒声冷然起身,淡淡说了句,“我去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你收拾这个箱子吧。”走了。
温辞看着最上面动过的那本日子本,心跳快的厉害。
忽然听到男人冷漠的话。
她才恍然回神,白着脸抬眸看向男人离开的背影,艰涩启唇,可想挽留的话,却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脸说。
他明显看过她写的那些日记了……
温辞懊悔咬唇,皱眉看向箱子里的那些东西。
这些明显是陆闻州送来的。男人,自尊心都强,他看不得傅寒声好,就想用这些东西挑衅傅寒声,证明她以前对他的爱,好让傅寒声自甘退出。
温辞心中愤懑,拿起箱子,啪啦一声,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舍不得,但如今,她只觉得扔这些东西都还远远不够!她恨不得烧了这些碍眼的东西!眼不见为净。
傅寒声听到身后的响动,心跳微滞。
下一刻。
一道柔软忽然贴上了他的脊背。
蓦然间。
他的心跳再也克制不住的躁动起来,他克制吞咽了下喉咙,垂眸看了眼身前姑娘紧紧纠缠着他的那双藕臂。
温辞抱着他,猫似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脊背,低低的解释道,“傅寒声,过去的事情我没办法改变,我能把握的只有现在,现在我不爱他了,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傅寒声听闻,无声的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刮蹭着她的手背。
听不到他的回应,温辞有些心慌。
她知道,这种事儿,换做谁,谁都做不到一丁点都不膈应。
况且。
傅寒声多骄傲的一个人啊……
温辞咬了咬下唇,尾指勾着他粗糙的指腹拉了拉,轻声叫他,“傅寒声,你别生气……”
傅寒声神色晦暗,听她说完后,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抱了抱她,语调淡淡的说了句,“忙了一天了,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吧,我去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
闻言。
温辞压在胸口的慌乱并没有减少多少,她不安皱眉,执拗的抓着他的衣摆,撒娇的口吻问他,“那你一会儿收拾完陪我?”
傅寒声看了眼姑娘紧捏着他衣角的指尖,抬手安抚一般,揉了下她后脑勺,低沉的嗯了声。
得到同意,温辞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几秒后,才不情愿的松开了他,落寞垂眸……
忽而。
她腰身被男人搂进怀里。
熟悉的体息扑面而来。
温辞忍不住鼻酸,脑袋弱弱抵在他肩膀上。
傅寒声最见不得她这副可怜样,心疼,他心中暗叹,大手穿进她长发里,托着她后脑,让她抬头看着他,果然,姑娘双眼都红了,目光委屈又自责的躲闪着……
霎时,傅寒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她牢牢握在了手里,他根本拿她没办法,任何事儿,在她面前,都是次要的。
他低头轻吻她眼尾,哄道,“不是冷暴力你,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缓解的时间……”
温辞明白,鼻酸的点了点头,“嗯。”
她吸了吸鼻子,又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也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
傅寒声看出她强装镇定,眼眸暗了暗,抱紧了她,“我知道,没有不信你。”
温辞回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热的体温,起伏的情绪渐渐稳定,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她从他怀里起来,仰头莞尔道,“好啦,你去整理吧,我去洗漱等你。”
傅寒声摸了摸她白皙的脸蛋儿,“去吧。”
温辞又抱了他一下,这才满足的离开,朝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
卧室里一片昏暗,隐隐有清浅的月光洒在地上……
温辞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却,变得苍白,她木讷的阖上门,打开灯,而后径自走向衣柜,拉开柜门,在最下面找出两个黑色的文件夹。
她辨别了一下,先翻开标记星号的那个——
入眼,【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尤为抓眼。
温辞眼眸暗了暗,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
文件右下方,男方女方已然签了字,正是她和陆闻州的名字。
——这是当年陆闻州和她结婚前,给她的保障。
现在手中这份是复印件。
原件在她给陆闻州的那份‘结婚纪念日’礼盒里。
但复印件也足够用了。
温辞眼眸冷硬,把夹着离婚协议书的那份文件夹放在了床上,而后翻开另一个文件夹。
映入眼帘——
里面夹着形形色色的照片,在各种场合,以各种角度、各种亲密动作……
但照片里的男女主角,都没变。
都是陆闻州和何书意!
这些艳门照。
足以让陆氏集团的股市抖三抖!
也足以让陆闻州焦头烂额!
她当初,可以成全他,那么现在,亦可以毁了他!
温辞面色渐沉,厌恶的看着手中那些刺眼的照片,以及放在床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她原本想的是,离开陆闻州后,他不会再找到她,而她也不会再有新的伴侣,他们各自安好就好。
可人生事事难料。
如今。
是时候跟陆闻州见一面,聊一下领离婚证和他一直纠缠不休的事儿了。
也算是给傅寒声一个交代,一个答案。
她不想她的男人居于人下,一而再的被陆闻州挑衅!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锐利,把两份文件夹放在包里,打算明天就去跟陆闻州摊牌,把这些天傅寒声在他那儿受的憋屈,一一算清楚!
第336章 危机、苏爽、报复(必看)
做完一切。
她才一身轻松的去浴室泡澡。
不知不觉,半小时就过去了。
温辞泡得口干舌燥,下意识想撒娇,让傅寒声给她倒一杯水,往常,她泡澡时,傅寒声都会贴心的给她倒一杯水。
“傅寒声……”话到嘴边,温辞想到两人现在关系有些生硬,又艰涩的把话咽了回去,撑着浴缸边缘起身,裹了条浴巾,自己去外面找水喝。
走出浴室。
她正要去外面客厅,目光却不经意的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她眼眸颤了颤,猜到是傅寒声送来的,落寞的心中不禁划过一抹暖流。
温辞清浅莞尔,走过去捧着水杯喝,她有心喝得很慢,可直到喝完水,依旧没等到傅寒声回来。
她心沉了沉。
忍不住侧首看了眼放在一旁的电子表,此刻,分针已经转了大半圈,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整理东西,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往常,他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完了……
温辞黯然,把杯子放在柜子上后,蜷缩在床上,不想去想那么多……
这时。
卧室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温辞胸口一紧,下意识抬眸看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她忍不住鼻酸,冲他张开手臂,不自觉委屈撒娇,“你怎么才来……”
声音听得出来的嗔怪。
委屈惨了。
傅寒声对上那双湿润的水眸,心脏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其实他早就整理完东西了,只是没自洽,觉得两人中间隔着事儿,相处起来很别扭,给她倒了一杯水后,便去外面抽烟了。
而此刻,看到姑娘这么委屈,他心中的烦闷,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真正介意的是陆闻州的邮递来的那箱东西吗?
不是。
他介意的是温辞曾经对他的偏爱。
而如今。
这些偏爱她都给了他,她只对他撒娇,只依赖他,只护着他,只心疼他……
那么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他懊悔上前,担心凉到她,解开沾着凉意和烟味的外套放在一旁,把人抱在怀里,抵在她耳畔说,“抱歉,让你等久了……”
温辞就像一只归林的鸟儿,眷恋的缩在他怀里,汲取着温暖,毫不客气的嗔他,“那你下次别让我等……”
傅寒声失笑,指腹在她软腰上一按,口中说的是,“嗯,不让你等。”
温辞嘻嘻笑,倒在他怀里。
稍后,她感觉到他在她脊背后蹭,疑惑看后去,“你在干什么?”
傅寒声就着圈着她腰的动作,应她,“解袖扣。”
“我来。”
温辞说着,便拉过他的手。
傅寒声弯唇,由着她来。
温辞慢条斯理的解开另一枚袖扣,放在他掌心,看着那两枚亮晶晶的黑曜石袖扣,不禁叹了声,“真好看……”
傅寒声眼眸深邃的望着她。
此刻,卧室里只开着昏黄的小灯,她身上仿佛都覆了一层暖烘烘的柔光,衬的她愈发温柔。
而姑娘又刚洗了澡,浑身都香香暖暖的。
特勾人。
傅寒声呼吸微乱,他对她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而温辞还对这一切未察觉,眼里只有那两枚好看的黑曜石。
傅寒声暗自调整呼吸,扫了眼她捧在掌心的那两个小东西,莫名吃味,手臂不自觉使力,圈紧了她的腰身……
温辞轻唔了声,不以为意,玩够了那两枚黑曜石后,才侧首看向他,一眼,就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
四目相对那一刻。
中间仿佛都迸射起了灼人的火花。
这些日子,傅寒声几乎每晚都缠着她,她也能感觉到他貌似很喜欢她的身体,他一个眼神,她就是知道他想要。
傅寒声目光炙热,指腹轻触了下她唇瓣。
虽有欲望。
但他没想发生在今天。
他正要说让她先睡……
姑娘忽然热情的主动圈住他的脖颈,送上红唇,明明羞涩的紧,却还是学着他吻她的动作,讨好的亲吻他。
甚至还乖巧的张开唇瓣。
傅寒声心脏躁动,按捺着把她按在身下的冲动,任由她玩。
温辞脸皮薄。
主动吻他。
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而男人却岿然不动,碰都没碰她一下。
放在以前,她主动牵住他的手,他都会反握住她的手。
今天怎么这么难哄……
温辞咬了咬下唇,眼睛一转,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离开他的唇,轻吻了下他下巴,渐渐往下的,温柔的啄了下他冷峭的喉结……
蓦然间。
她就感觉到男人呼吸沉重了几分。
她没看到男人暗沉的眸色。
又试探的吻了下。
只见那块凸起,克制的上下滚动。
温辞弯唇,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指腹轻轻触碰了下后,对着那处,启唇吹了吹……
傅寒声呼吸彻底乱了,他闭了闭眼,放在她后腰的手背上青筋暴跳。
在她又一次吻下去的时候。
他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抬手捏住她小颈子。
火热夺走了她的全部呼吸……
“唔!”
温辞呼吸凌乱。
“好玩吗?”男人哑声,微微分开,让她呼吸,粗糙的指腹却是捏着她的耳垂,他知道,那是她的敏感处,轻轻一碰,她保准会软了身子。
温辞哪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认栽了,“没有,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玩!”
“不是?”
“没关系,”傅寒声哑声一笑,特欲,勾着她下巴说,“这次我让你.好好玩。”
“……”
温辞脸颊涨红。
这个男人……
……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盘里,分针转了一圈多,房内才堪堪偃旗息鼓。
傅寒声放好热水后,把正疲惫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姑娘抱起来,走进浴室,放在浴缸里,伺候她洗漱。
温辞累的眼睛都不想睁,靠在浴缸壁上,闭眼享受着,舒服的轻哼,脸颊上的红晕还未退散,她咬着下唇,一脸餍足的神态。
真是只猫呢。
傅寒声瞧着,促狭的眯了眯眸,还未舒坦的燥郁又噌噌涨了起来,他挑起她下巴,指腹摩挲那处软肉,撸猫似的,哑声含笑问她。
“这么舒服?”
温辞眼睫轻颤,咬着唇瓣,不吭声,只是水光潋滟的看着他……
莫名勾人。
傅寒声危险眯眸,捏着她下巴,又与她接了一个绵绵密密的吻。
“明天给你准备了一场惊喜。”
“下班了记得过来。”
“你一定会喜欢的。”
“……”
迷离间。
她听到男人抵着她唇畔说。
温辞实在疲惫,应了声后,还想问是什么惊喜,就晕乎乎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傅寒声看着怀里姑娘恬静的睡颜,低头轻吻了下她额头,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后,抱着人离开浴室,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
他又坐在床头看了她良久,才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盒,去了外面阳台,燃了根烟,隔着落地窗,看着床上被子里隆起的小人。
今天看到陆闻州送来的那一堆东西,说不嫉恨假的。
但此刻。
看到她躺在他的床上,跟她有了亲密接触,心中的烦躁,通通不胫而走。
陆闻州算什么东西?
跳梁小丑罢了。
傅寒声嗤笑了声,掏出手机,对着温辞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短信发给陆闻州,附上消息:【我们结婚的时候,欢迎来参加。】
发完。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捻灭了烟,又去冲了个澡,这才上床抱着人睡觉。
姑娘香香软软,似是感觉到熟悉的人靠近,她下意识便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轻蹭他的胸膛,继续睡觉……
傅寒声被她这一依恋的动作,惹得悸动难耐,他吻了吻她眼眶,低道,“好想快点娶你回家。”
月色朦胧。
这儿温馨美好的不似人间。
而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此刻。
陆闻州看到傅寒声发来的消息后,一怒之下直接砸了手机和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可,即便这样。
依旧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傅寒声发来的照片,明显是在挑衅!
却还装出一副大度模样!
去他妈的!
“傅寒声,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那是我的人!”
“……”
陆闻州恨得眼眶猩红,一脚踹翻了凳子,而后整个人都瘫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胸口不住起伏……他万分悲痛的看着窗外的月色,从没那一刻觉得,夜是如此漫长。
他迫切明天的到来。
他再也忍受不了温辞在别的男人身边待着,一分一秒都不行!
第337章 危机来临:温辞实打实复渣男!
翌日。
阴雨绵绵。
温辞朦胧睁眼,懒懒揉了揉眼眶,下意识去抱身侧的男人,却摸到一手温凉,大概是刚起不久。
想起今天还有很多事儿要做。
温辞没有赖床,舒展了下酸软的腰身,便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换衣。
快速洗漱好。
她去衣帽间找出压箱底的裙子,是一条蓝白交衬的鱼尾裙,前段时间斥巨资买下的,一次都没穿过,换好后,她对着镜子瞧了瞧,露出满意的笑,随后便弯身在一旁的鞋柜里找寻着适配的高跟鞋……
傅寒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养眼的一幕——
姑娘挽了下脸侧掉落的长发,从鞋柜里找出一双高跟鞋,弯身穿着,掐腰长裙把她纤瘦的腰身衬托得淋漓尽致。
往下。
紧致的臀线勾魂摄魄,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一时间。
昨晚握着那处的滋味,霎时便酥酥麻麻的涌上掌心。
傅寒声没忍住摩挲了下指腹,冷峭的喉结克制一滚,他眯眸看了眼她那两截白嫩的小腿肚,呼吸又沉了沉,提步走了过去。
温辞正系着高跟鞋的细带子,余光看到镜子里男人靠近的身影,她眼眸一喜,瞬间就不想自己动手了,她直起腰身,对他撒娇说,“这个带子好难系,你帮我……
傅寒声目光从她娇嗔的面容上划过,落在她脚背上已经快系好的带子上,不禁失笑,他抬手划了下她秀气的鼻子,声音还透着未收敛的欲,调侃她,“这么作,以后谁要你。”
嘴上嫌弃,身体倒是力行,蹲下身帮她系带子。
温辞撑着下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故意说,“你不要,那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话未说完。
男人忽而握住她的小腿,顺着妖娆的曲线,仿若细密的电流,不断上移,最后放在腰上……
“啊!”
温辞脸颊一红,只觉得脊背过电似的,勾起了昨晚一些靡靡的回忆,她半边身子当即便软了,无力瘫他身前。
男人顺手一搂,把她严丝合缝的圈进怀里,薄唇抵在她耳边吐息,“吃惯了蜜糖,嫁给别人,能受的了寂寞吗?”
说话时。
他手放在他肖想已久的腰臀上。
重重一按。
温辞耳根滚烫,无力的埋在他肩膀上,唔了声。
——这个流氓!
她拍他,咬着唇故意说,“你弄疼我了!!松开呀。”
却被男人握住手。
他玩味一笑。
非但没松,还愈发收力。
直到听到她受不了的哼出声。
他才抵着她耳畔暗哑说道,“再敢说嫁给别人,我就弄死你。”
温辞眼眶潮湿,脸颊陷在他身前,呜咽应下。
“乖女孩。”
傅寒声眼眸深邃,放松了力道,安抚一般温柔的抚摸,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等她缓过劲儿后。
才温柔对她说,“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中午忙完了,过来找我……嗯?”
温辞咬着下唇,脸上还透着薄薄的红晕,闻言仰头疑惑的问他,“去找你做什么?我中午还有事儿欸,可能走不开……”
傅寒声眉宇微不可察轻蹙了下,挑起她下巴,低沉道,“你昨晚答应我了。”
温辞顶不住他侵略的目光,眼眸颤了颤,“答应什么?”
傅寒声眯了眯眸,扫过她乱颤的睫羽,覆在她腰后的手忽而使力,把她按在身前。
“呀!”
温辞惊呼了声,手下意识的抵着他结实的腰腹,红着脸挣脱,“傅寒声,没时间了,再拖下去,真的要迟到了……”
她那点劲儿对傅寒声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握着她腰身,轻轻一拎,调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镜子,而他则是从身后环抱着她,手落在她腰肢的金属链条上,蓄势待发,下巴抵着她瘦削的肩膀,低道,“既然你忘了,那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昨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昨晚……
想起那一幕幕,温辞只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热水里。
浑身都热得慌。
在男人指腹扣在那枚金属扣时。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按住他的手说,“我认错,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说的事儿我都记着呢。”
傅寒声笑,并不买账,反握着她的手,透过镜子和她对视,“你没错,是我昨晚没让你记住……”
“不不不是……”
温辞欲哭无泪,手软的挣脱不了他的手。
傅寒声低笑了声,把她打横抱起,离开了换衣间。
温辞以为他要耍流氓,双腿不禁打起了颤,她自知玩过了,猫似的讨好的抱着他脖颈,软声哄他,“我以后再也不逗你了。”
谁知道他这么不禁逗。
“再有下次,我任你处置。”温辞笃定。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把她放在椅子上,戳了下她脑袋,含笑道,“想什么呢?”
温辞一窒。
就看到男人把桌子上的早餐放在她面前,她顿时羞窘的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寒声戏谑的看着姑娘羞赧的模样,觉得心情甚好,故意凑近逗她,“这么想跟我——”
温辞脊背一颤,忙捂住他的嘴,语无伦次的说,“没有!我什么都没想!你别乱说呀!不准说!!”
傅寒声眉目含笑。
温辞乱了心神,仓皇躲开目光,埋头吃饭,眼不见为净!
活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
见状,傅寒声哑然失笑,宠溺的揉了一把她脑袋,心情好的不得了,终究是没再逗她了,要是把姑娘惹急了,下次不经逗了,怎么办?
“傅寒声,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呀?”
温辞扯开话题,好奇的问他。
昨晚她就想问了,最后睡过去了,没问成。
傅寒声正坐在她对面拿着平板看,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有心瞒着,“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越是这样。
温辞就越是好奇,她伸腿在桌下碰了碰他小腿,讨好的问,“说一说嘛,你刚占了我那么多便宜……”
傅寒声喉结轻滚,却是冷淡的拨开她的腿,一言未发,目光盯着屏幕。
温辞没得到答案,轻哼了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后,她从椅子上起身去卧室拿包,“再给我一分钟,我出来咱们就可以走了。”
傅寒声应下,“不着急。”
他抬眸看向姑娘娇俏的背影,目光温柔的不可思议,直到看到她走进卧室,才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手中的平板。
那上面,是一组照片。
阳光,沙滩,还有……遍地的玫瑰花,整个场地美轮美奂,像是童话里公主才有的梦幻仙境。
他想求婚。
想给温辞一个家,想让她有安全感。
……
这边。
卧室。
温辞对即将到来的惊喜还未知,她走进衣帽间,从置物架上拿起一个黑色托特包,拉开拉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放着的两份文件——
一份离婚协议书。
一份‘照片’。
确认完整后。
她才把文件重新放回去。
这时。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温辞猜到是谁,眼里不禁划过一抹暗色,拉上包拉链后,才从兜里取出手机查看。
果然是陆闻州发来的短信:【小辞,你终于肯见我了。】
温辞小脸冷淡:【中午十一点,你在我们公司旁边的和平饭店308包厢等我。】
那边很快回复:【好,我一定按时过去。】
【小辞,你能见我,我真的很开心。】
【……】
温辞心中无波无澜,没心思看他的情话,直接关了手机,提着包出去找傅寒声。
男人已经整理好桌子,在玄关处等她了,手里还拿着一件薄开衫,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循声看过来,温柔道,“今天有点凉,一会儿把外套穿上。”
隔着距离,温辞看着面前冷峻强大,唯有对她温柔的男人,心里悸动的不像话,想到他们很快就可以无挂碍的在一起,她迫切的走过去,抱着他,“傅寒声……”
傅寒声以为她撒娇不想穿外套,无奈揉着她柔软的头发说,“必须得穿,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闻言,温辞噗嗤笑了出来。
傅寒声狐疑的挑起她下巴,“笑什么?”
温辞眼眸弯弯,没跟他说陆闻州的事儿,想给他一个惊喜,“没什么,就是高兴你对我好,想你以后再多宠着我……”
傅寒声失笑,抱了抱她,喟叹道,“嗯,多宠着你。”
温辞满足的依偎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依恋了会儿,才出门。
傅寒声把她送到公司。
“你路上注意安全。”
温辞叮嘱他。
“嗯。”傅寒声手探过去,摸了摸她脸颊,“决赛的事儿放宽心态,别焦虑,我们家小辞这么优秀,一定能成功的。”
温辞心中触动,意外傅寒声竟然知道她今天来公司,是因为设计大赛决赛的事儿。
“谢谢……”
她不自禁倾身过去抱他。
傅寒声拍了拍她脊背,温柔耐心。
温辞抱够了,才直起身,不舍的说,“那我就先进去了。”
“去吧。”
温辞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后,又冲他挥了挥手,才转身朝公司大门走去。
车内。
傅寒声降下车窗,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才驱车离开。
……
温辞搭电梯上楼。
刚到办公区,打算打开电脑时,就听到刘经理叫她,“陈眠,出来一下。”
温辞疑惑起身,走过去,“怎么了刘经理?”
刘经理一脸惆怅,上下打量她一眼后,才叹息道,“有个大人物找你,小眠,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事儿了?”
大人物。
温辞脑袋宕机了瞬,想不起来自己身边有这么个人,按说傅寒声和陆闻州刘经理都是认识,那这个大人物,究竟是谁?
温辞心慌皱眉,跟上刘经理,有些焦急的问,“刘经理,是谁啊?”
刘经理停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是傅家老爷子。”
轰!
闻言。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刘经理叹道,“这老爷子可不好对付,你一会儿记得长点心,别得罪了他,不然你以后在海城可不好混。”
温辞不安皱眉。
此刻。
她脑袋里像是搅乱的麻绳,乱糟糟的,那天晚上傅老爷子不是已经放下疑虑了吗?怎么今天突然找上她了?
温辞紧张的绞弄着指尖,正要离开去给傅寒声打个电话时,会客厅的门忽然被打开——
张管家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三米外手足无措的温辞,温声开口,“陈小姐,我们家老爷在里面等你。”
他刻意咬重陈小姐。
明明是笑着说的,却让温辞如临大敌,她苍白启唇,正要低声叮嘱刘经理让他帮她联系傅寒声,就听到张管家再度开口,他暗戳戳提醒她,“陈小姐,我想你有自知之明,不该做的事儿,别做。”
自知之明。
仿若轰然压在她心口的巨石。
温辞喉咙一滞,忽然就不敢开口了。
“走吧。”
张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辞看着门口方向,心里沉闷的要命,她再三定神,才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僵硬提步走进房门。
第338章 决裂:温辞不干了,和陆对峙!
入眼。
她便看到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木椅上,中气十足的傅老爷子,同傅寒声一样,哪怕一言未发,却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温辞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驻足,礼貌的唤了声,“傅老。”
老爷子并未理会她,就让她在那儿僵站着,慢条斯理的品着茶。
见状。
温辞也不敢多说什么,就那么站着,直到站到腿发酸,脚踝疼痛,都没听到老爷子喊坐,她难堪的咬着内唇,不敢说话。
最后不知过去了多久。
老爷子砰的一声放下茶杯,低沉开口,“过来坐下。”
闻言。
温辞脊背倏的一僵,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放松,反而愈发提心吊胆了……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老爷子很不喜欢她。
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轻呼了口气。
她心下安慰自己一番,才提着发僵的腿,迈步上前,坐在了老爷子对面,鼓足勇气和场道,“傅老,我听说您喜茶,要不我请您去公司楼下的茶厅吧?我们在那儿慢慢聊。”
“呵。”老爷子轻嗤,沧桑的冷眸如鹰隼般锐利,并没有领情,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茬,“把面具摘了吧,我不是外面那些人,你不用跟我耍心计。”
“你说呢?温辞。”老爷子沉了声。
听闻,温辞一颗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里,面具下的面孔,血色尽褪……
她放在腿上的十指,不安的抓紧,启唇想说些什么,“傅老,我……”
老爷子睨她一眼,提起茶壶倒水,不冷不热的打断她,“那晚在酒店,傅寒声藏在卧室里的人,是你吧?”
藏。
这个字可不好听。
像是在说一个不要脸的婊子。
温辞难堪的内唇都要嚼烂了,目光晦涩的盯着桌上白色的陶瓷茶具,说,“傅老,我想,你对这件事,或许有些误会。”
“我跟傅寒声是正经在一起的。”
“……”
她还想说些什么,老爷子却是直接讥讽的笑出声,他放下茶壶,把沏好的红茶推到她面前,依旧没回答她这句话,而是说,“陆闻州最近在找你。”
温辞眼眸一颤,如同蛇被捏住了七寸,霎时噤了声。
老爷子把她眼中的不安看在眼里,低道,“你跟陆闻州的事儿,我都知道。我不管他以前做过的那些风流事儿,抛除一切,他对你真是用情至深,即便你假死了,他还穷追不舍。这些天,自从发现你跟傅寒声在一起后,他就跟只疯狗一样,咬着傅氏集团不放,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温辞掐着指尖,十指连心,可她却麻木的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疼痛。
老爷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这两天下来,傅氏亏了多少钱吗?”
温辞不安蹙眉,恍然对上老爷子探究的目光,这些事,她从未听傅寒声提起过。
“五个亿。”他说,“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我傅氏,亏了五个亿,温辞,你也是经商的,知道这个数目的大小吧?”
她当然知道。
温辞心中惴惴,完全没想到陆闻州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商场上恶意竞争的后果必定两败俱伤。
傅氏亏了五个亿。
那陆闻州亏了的钱,一定比这个数还要多。
他疯了!
“老爷子,这些,我都不知情……”温辞苍白开口。
“之前不知情没关系,现在知情就好。”
老爷子凝着她。
温辞脸色一白,当然听得出来老爷子是在点她,让她快点跟傅寒声分开。
可……
她怎么舍得,怎么能够。
温辞掐着掌心,诚惶诚恐的对上老爷子的冷厉的目光,同他商量道,“傅老,我已经跟陆闻州离婚了,我现在跟他没关系。这些天,陆闻州做的事情我也确实不知道,但我有办法,让他就此收手,不再打扰傅家。”
“您看这样,行吗?”
温辞目露期待。
而老爷子却是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讽刺又不屑的笑了,他看着她,“温辞,先不说我们傅家从不娶二嫁女,就说,你能保证,不让陆闻州继续打扰你、针对傅家吗?”
这话如一盆凉水当头泼来。
浇灭了温辞满腹的期待。
是的。
她保证不了陆闻州不继续打扰她、针对傅家。
他就是一条疯狗。
即便她有离婚协议书和那些照片,她依旧没有十足十的把握。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温辞,看得出来,你很爱傅寒声,但傅寒声不是普通男人,他要背负我傅家的未来,绝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他未来要娶的人,一定是对他有帮助的。”
“你也是在豪门待过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
温辞面色狼狈,手指紧紧的攥着。
确实。
她明白老爷子良苦用心,知道他是为了家族,为了傅寒声。
可……
温辞痛苦皱眉,几乎有些恳切的说,“老爷子,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比那些豪门小姐更优秀的,我可以在事业上帮到傅寒声……”
“温辞。”不等她说完,老爷子就轻蔑的打断了她这些狂妄的话语,“我是个商人,做生意的时候,会对一个项目做评估。”
“实话跟你讲,我不是没考虑过你。”
“只是,培养一个你,对傅家来说,成本大,但利益却遥遥无期。你要是一个商人,你会选择这样一个项目吗?”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顿时难堪的白了脸,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尊严,霎那间也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她想反驳些什么,可想来想去,却苍白的找不到一个字眼。
“现实问题你解决不了,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傅老爷子最后说,“温辞,如果你真的爱傅寒声,就跟他分手吧,别影响他了。”
“他未来要娶的人,只会是沈家大小姐,沈明月。实不相瞒,我们两家早就定下亲事了,木已成舟,没有改变的余地。”
“……”
沈明月,沈家。
犹如当头一棒。
打的温辞六神无主。
是啊。
现实问题。
——她的能力。
——陆闻州的纠缠。
对比沈明月的优秀,沈家的荣华富贵。
简直是蜉蝣见青天。
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反驳不了,想回怼的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会客厅的,只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大海里沉沉浮浮的木头,不知去向,不知该怎么办……满脑子都是老爷子最后提醒她的那句话,“温辞,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孰轻孰重,更应该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等你的结果。”
“……”
这些话梦魇一般,抓挠着她,仿佛抽空了她的全部力气。
温辞苦笑了声,在心中呢喃那两个字眼——
结果。
分手吗?
怎么舍得。
不分。
现实问题就像一根针,戳着她的痛楚,她不想让傅寒声被恶意刁难……
温辞痛苦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步朝着办公区走去,一会儿还要去见陆闻州,解决了他,或许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傅寒声等了她一次又一次,她不想让他失望。
……
于此同时。
会客厅。
温辞离开后,张管家心思重重的上前,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老爷,您觉得那丫头,会妥协吗?据我所知,她和寒声在京市的时候就纠缠在一块了……”
言下之意。
她或许不会善罢甘休。
老爷子面色冷沉,指腹轻轻敲击着扶手,片刻后,他端起茶杯浅啜,眼眸阴翳,低声说了句,“她没有选择。”
第339章 温辞跟陆闻州算账!
张管家汗颜。
“明月和沈家那边如何?有没有受影响?”
老爷子问。
“我派人过去问候了,跟沈家保证会尽快解决了温辞,傅沈两家的联姻照旧,不会推迟,平了沈家人的心……”
“辛苦了。”老爷子透过落地窗,看向不远处落地于城市中心地带的那栋高楼大厦。
那正是傅氏集团。
相信以后,傅氏在沈家的加持下,会越来越好。
“老爷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张管家犹豫。
“说。”
“您这样逼迫寒声,生出嫌隙就不好了……”
闻言,老爷子霎时沉默了一瞬。
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
不过……
“感情是可以通过时间来培养的,忘记一段感情,亦是。”
“沈家和傅家是世交,两家人给小辈自小定了娃娃亲,只可惜沈家大房早年走丢,流落在外的女儿也迟迟没找回来,这件亲事只能落在二房,但也无碍,眼下大房女儿找不回来,明月虽不是嫡孙女,也胜似嫡孙女。”
“她和寒声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感情基础,等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感情自然而然会有的。”
“……”
张管家听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了。
就怕温辞妥协了。
傅寒声不妥协。
……
这边。
温辞迅速整理好心情后,踏入办公区,想着一会儿谈完决赛事宜,就去找陆闻州。
“听说了吗?傅老爷子今天来咱们公司了,这会儿正在会客厅跟陈眠在一起呢……”
“啊?傅老爷子找陈眠,为什么?难不成那天网上暴出的陈眠和傅总的绯闻是真的?!”
“……”
几人低声议论着。
温辞脚步倏的一僵,那一刻,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几乎要把她扼死。
“呵,什么陈眠,现在该叫她温辞了!”有人忽然道。
这话如雷贯耳。
温辞身形一晃,侧腰直接磕在了门框上,钝痛,她痛苦皱眉看向前方,尚未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傅老爷子暴露的?
不可能,他是不会自揭丑事抹黑傅家的。
那。
只有可能是……
想到那个人。
温辞痛恨的攥紧了拳头,眼尾猩红浮现。
“是啊,得叫她温辞了,她也真能伪装,骗了我们这么久。”
“这你就自以为是了,人家哪是骗我们?人家是在骗傅总!想嫁入豪门,这下倒霉了吧?被人傅老爷子收拾了,她就是该的。”
“温辞不是陆总老婆吗?这究竟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越想越乱呢?这些日子陆总不是一直在海城,还跟何书意传了绯闻,她难道看不到自己老公那样吗?为什么不阻止,还跟傅总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好纳闷的,豪门不都各玩各的吗?攀两个高枝还不好啊?”
“啧,这就道德败坏了,跟当三有什么区别?”
“嘘,她来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敢作还不敢当啊?人家傅老爷子都来公司逮她了,说明她这人就是烂,真是的,我觉得她连何书意都比不上,什么人嘛。”
“……”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她眨了眨酸涨的眼眶,苍白望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众矢之的活靶子,无处遁形。
太狼狈了!
真是太狼狈了!
她愤懑咬唇,试图解释,“不是这样,我……”
“以后大家的眼睛都擦亮了,看人看准一点!别跟一些没品的人在一块。”她话未说完,就被人当头砸来一句讽刺。
温辞难堪抿唇。
就在这时。
突然。
一道倩丽的身影闪来,紧接着啪啦一声,女人直接给了为首讽刺温辞的那人两个耳光,切齿骂道,“你他妈再说一句?我打烂你这张嘴!”
温辞错愕,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忽然一阵泛酸。
“啊啊啊!”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尖锐惨叫声,女人痛得捂着脸喊,“顾清棠,你疯了?!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顾清棠抓着她头发,重重一甩,直接把她从凳子上拽下来,扔在地上,冷道,“你要是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老娘还有更疯的!”
“神经病啊你!”女人喊叫。
“你以后最好给我管好你这张贱嘴!”顾清棠又给了她两巴掌,冷眸扫过旁边围着一众人,暗暗警告。
霎时,那些人旁观的人都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乖乖回到自己工位。
被打的女人哭出声,最后狼狈的捂着脸逃也似的走了……
顾清棠这才作罢,直起身,嫌弃的搓了一把手。
“清棠……”温辞上前,哑声唤她,心中温暖而触动,她没想到她会维护她。
顾清棠一怔,回头,看到温辞故作镇定的神色,不由心疼,她倾身过去抱了抱她,“别听那些人胡说,管他们呢。”
温辞喉咙发紧,“嗯。”
“呵,蛇鼠一窝。”有人低嘲。
“真相都摆在眼前了,还在维护,某些人真是瞎了眼。”
“你管他们干什么,说不定都是给人当三,当情人的……”
话落。
周围讽刺笑声此起彼伏。
“……”
这话真够难听的。
温辞心中的怒意噌噌往上涨,忍无可忍的上前,别人讽刺她,她可以理智当先,忍一忍,但讽刺她身边人,她一刻都忍不了!
关键时刻。
办公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啪啦一声,尤为刺耳。
顾清棠看到来人,眼疾手快的抓住温辞的手拦住她。
“这是公司还是你们八卦、撒泼耍滑的地方啊?!都不用工作的吗?!”刘经理一身冷意的站在门口,眉目阴沉,冷呵道。
霎时。
周围纷纷噤了声,大气儿不敢出,刘经理平时宅心仁厚,待谁都乐呵呵的,但发起火来,没人顶得住,都特怵他。
温辞看了刘经理一眼。
顾清棠伸手抓了她手臂一下,眼神示意她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
“谁带的头?”刘经理走进来,关上门后,冷声问道。
没人敢说话。
刘经理沉了声,“是要让我查监控吗?”
这下,都发起了怵,约莫半分钟的功夫,刚刚带头讽刺温辞的那几人都乖乖的站了起来,如同挨批的学生,战战兢兢。
刘经理目光冰冷,一一扫过他们,“陈眠是不是温辞,又做了什么事儿,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几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跟刚刚嚣张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们信谣传谣,在内部引起纠纷,这件事,公司一定会追责到底的。”刘经理冷声说。
闻言。
几人彻底慌了,哪还顾得上别的,纷纷央求起来,“刘经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乱传谣信谣了,您别上报我们。”
刘经理都说温辞那些丑事是谣言了,他们还敢说什么?
刘经理只道,“跟我求情,有用吗?”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恍然看向一旁的温辞,歉声道,“温辞,对不起,今天的事儿是我错了,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你能原谅我吗?”
“抱歉。”
“对不起。”
“……”
几人各个低声下气。
温辞看着,眼里丝毫波澜都没有,她知道,他们只是顾忌刘经理,并不是真心诚意的向她道歉,等之后,他们指不定怎么报复她。
但。
闹得太僵,也不好。
不过嘛……
温辞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录音,随即,挑眉看向他们,淡声说了句,“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就原谅大家这一次,如果还有下次……”
话未说完。
几人就忙应道,“不会的!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是啊,我们不会再传谣的。”
“……”
温辞牵了牵唇角,点头,“好。”
“既然温辞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该怎么做,希望大家心里都有点数。”刘经理提醒道。
“明白。”
“……”
刘经理嗯了声,侧首看向温辞和顾清棠,淡道,“你俩跟我过来,其他人继续忙。”
“好。”温辞应下,同顾清棠跟了上去。
办公室门阖上的那一刻。
里面讥诮那几个人的声音泄露了出来,“真是活该,我早看那几个人不爽了,背后乱嚼舌根子,关他们屁事啊。”
“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
那几人被讽刺的颜面扫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温辞听在耳里,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顾清棠低嗤了声,“欠的,我真后悔,当时只打了那女人巴掌,没打他们。”
温辞拍了拍她脊背,温声说,“好啦,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这话是掏心窝子说的。
顾清棠笑了笑,“为姐妹儿两肋插刀,说什么谢呢。”
温辞心中温暖。
“好了,顾清棠,你是真不把我放眼里啊?”走进办公室,刘经理睇了顾清棠一眼。
顾清棠连忙噤了声,拍了下嘴巴。
温辞说道,“刘经理,这件事是因为我才生出来的,如果要记处分,就记我吧,清棠是维护我才跟那个人动手的。”
刘经理越听越不对劲儿,抬手打断她,“没说要记处分,我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决赛的事儿,至于其他事儿,现在已经翻篇了。”
“你以后也别多虑,下次再听到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照打不误,那种人就得教训。”
“……”
温辞一怔,心里说不出来温暖,她万分感激的看着刘经理。
顾清棠笑了下,在她耳边感慨说,“老刘就是这么正直的男人,他要是长得帅点,年轻点,没结婚,没女朋友,我一定跟他谈。”
老刘?
听闻,温辞喉咙猛的一呛,咳嗽了好几声,脸颊都涨红了,心虚的看了眼正专注找文件的刘经理,一阵汗颜……
她戳了下顾清棠。
什么虎狼之辞!
不怕被听到吗!
……
稍后。
刘经理叮嘱完她们决赛的事宜,温辞和顾清棠便离开办公室了。
“陈……”顾清棠开口,反应过来后,又唤她,“温辞,中午一起去吃饭?”
温辞恍然一瞬,淡笑说,“你叫我陈眠也行,怎么顺口怎么来。吃饭我就不去了,一会儿中午还有事儿。”
她得去见陆闻州。
然后,再去找傅寒声。
顾清棠没细问,“行,那下次再约吧。”
温辞歉声,“下次我请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温辞失笑。
目送顾清棠离开后,温辞强撑已久的笑容,再难维持下去,一寸寸消失,巴掌大的小脸上,霎时被憔悴充斥。
刚刚的事儿,说没被影响是假的。
直到这会儿,傅老爷子提醒的话,以及那些人阴毒的议论,依旧挥之不去的在她脑袋里回映着。
温辞闭了闭眼,缓了一会,才提步回办公室拿包,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陆闻州大概已经在包厢等她了,她得快点过去。
这是一场硬仗,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能输。
拿上包出来,她直奔楼下。
第340章 真·鱼死网破,彻底完蛋!
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是特殊铃声。
温辞猜到是谁,拿手机的时候,鼻子忍不住泛酸。
傅寒声:【忙完了吧?什么时候过来?你老公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温辞眼尾处染着绯红,她捂着唇,看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是甜蜜的字眼,可她脑袋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起傅老爷子冷漠提醒的话术——
“现实问题解决不了,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傅寒声未来要娶的人,只会是沈明月。”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跟他分手吧,别成为他的累赘,拖累他。”
“……”
一字一句,如同尖锐的锥子,戳刺着她的痛楚。
温辞微微抬头,指腹擦了下眼尾,竭力压抑着眼眶的涩意,想了想,最后回复了傅寒声一句:【有点超出预算时间,临时出了点问题,走不开,大概十二点才会结束,结束了,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编辑文字的时候,她指腹隐隐传来细密尖锐的疼。
那端很快回复:【好,我等你,别着急。】
见状,温辞只觉得胸口闷的要命,她苦涩皱眉,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屏幕上男人的‘景色’头像。
那上面,是在京市某个普通的路边,蓝天白云,人群寥寥。
起初她疑惑他为什么用这个当头像,太草率了,后来听他说,让她仔细看那张图片,她才看出来那人群里,有她的背影。
那一刻。
她形容不出来她的心情,只觉得百感交集的要命。
——在京市时,她几乎从未注意过他,只把他当作一个点头之交的‘熟悉的陌生人’,而他,却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她,保护她。
温辞苦涩吞咽了下喉咙,轻轻触碰他的头像,方才挣扎、摇摆的念头忽然就变得坚定起来。
真情可贵。
她不想松开他的手。
这时。
陆闻州的短信恰好发了过来:【小辞,我到了。】
温辞眼眸暗了暗,划过他的消息,没有回,她抓紧了手中提着的托特包,迈步走向电梯间。
几分钟后。
她匆匆走出大楼。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汽车鸣笛声。
温辞疑惑侧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车朝她驶来……
是陆闻州的车。
温辞拧眉,往后退了一步。
车子停在她身前,挡风玻璃降下,露出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庞,在看到她时,他弯唇温柔一笑,倾身为她打开车门,说,“小辞,上来吧。”
温辞很排斥他的温柔,特别下头,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在包厢等我吗?你怎么来我公司了?”
陆闻州动作稍顿,脸上霎时划过一抹落寞,他几乎贪恋的看着她的脸颊,涩声说,“想你,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
她不知道,他看到她给他发消息说想见他的时候,他有多激动,恨不能立刻见到她。
而温辞只是淡淡看着他,对他的落寞、委屈,视若无睹,丝毫不关心,丢下句,“我去包厢,你跟上来。”走了。
言下之意。
就是不想做他的脏车。
陆闻州目露痛意,没关车门,缓慢驱车跟了上去,低声下气的哄着她,“还有一段距离,我载你过去。”顿了下,他又苦涩开口,“这辆车没有女人坐过。”
温辞一言未发,离他远了点。
陆闻州看了眼前方,见是一片平坦的路,才得空侧首看向姑娘执拗冷漠的侧脸继续哄,那一刻,他说不出来的难受。
原来热脸贴冷屁股是这种感觉。
两人的‘奇怪’行为,惹得周围人频频回首议论,“那边是怎么了?”
“那不明摆着呢,追妻。”
“哎?我怎么看着那女的有点眼熟啊……好像那个谁……”
“……”
温辞听着渐渐心慌,皱眉瞪了一旁车里狗皮膏药似的男人一眼。
陆闻州笑着说,“小辞,上来吧,算我求你,不然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他总会拿捏人。
温辞白了他一眼,左右观望后,终是不情愿的上了车,关上车门,彻底隔绝了外面聒噪的议论声。
见状。
陆闻州喜上眉梢,下意识倾身帮她系安全带。
温辞厌恶躲开他,“我自己来。”
陆闻州落了空,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他喉结一滚,转而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盘冰好的葡萄果汁和剥好的水果盘递给她,“还得一会,你饿不饿?先吃点。”
以前坐车空余,她就喜欢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尤其爱吃水果。
陆闻州目露期待。
而温辞却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她余光淡淡掠过那盘水果,里面清一色都是她爱吃的,而且都剥好了皮,温辞眼眸暗了暗,深提了一口气后,直接松开解了一半的安全带。
“陆闻州。”她侧首看向他,目光冷漠如冰,她觉得自己根本没耐性跟他去了包厢后再说正事儿了,她跟他多待一秒,都觉得分外窒息!
“嗯?”对上姑娘冷漠的眼眸,陆闻州忽然没来由的慌乱,总觉得大事不妙。
“怎么了?水果不合你的口味吗?”
他干笑。
话音未落。
温辞就冷笑着打断他的话,“陆闻州,你扪心自问,我们之间的事儿,掰开了揉碎了,我温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当年你身无分文,我毫不犹豫跟你走,陪你吃苦,给你免费当公关,脸都不要了,陪那些男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最讨厌喝酒了……”
提起以前的旧事,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可你最后对我做了什么?你不仅背叛我,还架空我的职位,让我成了一个你养在笼子里的雀鸟。”
陆闻州看着她委屈的细眉皱成一团的模样,心脏抽疼,不自觉哑了声,“抱歉,我……”
他想解释。
可温辞却漠然拂开了他的手,看着他,声音嘶哑的说,“当初你毁了我,现在,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救出来了,你又想毁了我……”
“你把我跟傅寒声的事儿传了出去,看到傅老爷子来找我,看到我被那些人讽刺,你开心了是吧?”
温辞眼眶通红,恨恨盯着他。
陆闻州受不了她痛恨的目光,眼神躲避着,直到听到她说‘那些人讽刺她’,才错愕抬眸,心疼问道,“谁讽刺你了?谁骂你了?”
都到现在了。
装什么呢?
温辞觉得可笑的很,“谁骂我,谁讽刺我,你做的事儿,你不最清楚了吗?”
陆闻州对上姑娘那双破碎的眼眸,心疼皱眉,小心翼翼的低声解释道,“小辞……”
他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傅老爷子,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傅老爷子为了维持体面,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这样,既搅和了温辞和傅寒声,又能让温辞名声不被损害。
一举两得。
而如今。
那件事竟然被传出去了?
霎时。
他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阴翳,却是温柔的去抓姑娘放在腿上的手,说,“小辞,你听我说,这件事……”
“够了!我不想听!!”
温辞厌恶的拍开他的手,转而从包里掏出那两份黑色文件夹,恨恨摔在他身上,鱼死网破的说,“陆闻州,我本想给我们留一席余地的,毕竟当年我们确实真心相爱过,我不后悔爱上那个时候的陆闻州。但如今,你真的把我惹急了!我告诉你,文件里,是你跟何书意的出轨证据,还有我和你的离婚协议书,如果你以后再敢纠缠我,或者针对傅家、傅寒声,我一定曝光你,让陆氏和你都完蛋!!”
第341章 强反转: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温辞歇斯底里,当真一副要跟他没完的模样。
陆闻州看着她,听她说着那些戳她心窝子的字眼,愣神了几秒,才痛苦的回过神,僵硬的去翻看被她砸过来的文件。
翻开第一份。
加粗的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不自觉握紧了文件,木讷的翻阅着……
脑海里。
依旧回荡着姑娘护犊子似的维护傅寒声的话语,“你要是再敢针对傅寒声,我一定曝光你!让陆氏和你都完蛋!!”
“……”
曾几何时。
她也是这样维护他的。他被合作方骗,陷入官司风波,她把最珍贵的手镯都卖了,就为了拿到钱为他找律师打官司。
而如今。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要亲手毁了他。
陆闻州薄唇紧抿,喉结涩痛的滚动了一下。
另一份黑色文件,他没有看,他把那两份文件放在一块后,侧首讳莫如深的看着她,哑声道,“小辞,你为了傅寒声,真的要对我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很清楚。
这两份文件里的内容一旦曝光,他、陆家、陆氏集团,一定会陷入巨大的舆论风波。
闻言,温辞眼眸晃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假象,她竟然看到陆闻州湿了眼眶。
他哭了?
一定是假象吧。
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会因为她难受?
温辞冷嗤了声,转头目视着前方,没再看他。
是肯定的意思了。
陆闻州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即便已经猜到了结果,心里还是猝不及防尖锐的疼了下……
“哈……”
他苦笑了声,颓靡的靠在椅背上,抬手疲惫的按揉了下眉宇,几秒后,他忽而把那两份文件还给了她,开口时,声音再没刚刚的温柔,只剩下了冷漠阴暗,“宝贝儿,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你真能跟我离婚?真能用这些照片毁了我?”
听到这话。
温辞错愕了一瞬,看着被他放回腿上的两份文件,没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甚至还以为自己的文件被人掉包了,又翻开重新看了一遍。
都没错啊!
他究竟什么意思?
这些照片放出去,他必定是要完蛋的。
温辞百思不得其解的侧首看向一旁正目光幽幽盯着她的陆闻州,心中不由慌乱,她皱眉道,“陆闻州,你什么意思?这些照片可是真真实实的。”
“离婚协议书,也是你当年亲手拟好,婚前和我签的字……”
说到这儿。
她喉咙忽然一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朝她扑来。
陆闻州瞧着姑娘渐渐苍白的脸蛋儿,眼里划过一抹心疼,但很快,他就压下那股情绪,抬手怜爱的轻抚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的眼睛,低低的问,“想到了是吗?记起来离婚协议书是我拟的?”
温辞被激的理智全无,啪的一声,狠狠打开他的手,万分痛恨的看着眼前这个同她相处了十年的男人,气得身子都在颤抖。
“陆闻州!你在协议里写了什么?!”
陆闻州被她推得狼狈靠回椅背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反而温柔直起身,握住她攥紧的拳头,一一‘解释’道,“我也没写什么,就是把公司法人,写成了你,如果公司出现任何危机,你这个第一责任人,首当其冲。”
温辞脸色刷白,呼吸都在颤抖。
陆闻州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指腹温柔的摩挲她的手背,说,“小辞,如果你把我毁了,把陆氏毁了,那遭受的风险,可是要是要你来承担的……”
“我知道,傅寒声为了你,什么都做得出来。”说这话的时候,陆闻州心痛如刀绞,却依旧表现得古井无波,“可,这风险,可不是简单几千万,几十个亿,几百个亿能解决的……傅寒声要顶这傅氏董事会的压力,以及同行虎视眈眈的威压,来帮你。或许,他能顶得住,但最后,你觉得他还能安安稳稳的当傅氏总裁吗?傅氏集团在经过血亏后,还能顶得住同行的分食继续当海城首富吗?”
言下之意。
她要是毁了他、毁了陆氏集团,她承担不了风险,傅寒声也帮不了她,或者说,如果帮,到头来也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归根结底。
就是她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他!
温辞听完,只觉得浑身冰冷,肩膀不住的瑟缩……
“宝贝儿,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傅寒声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傅家也绝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嗯?”
陆闻州疼惜的抚摸雪白的脸颊,眼里划过一抹痛色。
他不想这样。
可如今。
她要和他离婚。
他不得不这样了……
其实当年把她写成公司法人,不是要拿她当挡箭牌的意思,他是想让她坐上公司的最高位置之一,履行当初为她许下的诺言。
谁能想到。
如今这个以爱为名的做法。
成了圈住她的唯一枷锁。
对不起。
陆闻州看着姑娘失望的小脸,心口钝痛,想解释一下,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辄止了。
那些事儿。
她没必要知道。
他指腹掩盖住她猩红的眼尾上,掩耳盗铃一般,以为这样,就看不到她的痛苦了,自己也不会痛苦了。
温辞僵硬躲开,觉得那只手就像是毒蛇信子,冰冷可怕,她痛苦开口,声音透着浓浓的哽咽,“你走开,陆闻州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陆闻州怕动作强硬伤到她,不敢拿她如何,可看到姑娘浑浑噩噩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倾身把她拥进了怀里,感觉到她害怕到战栗的身体,他心疼的暗暗咒骂自己,大手覆在她脑后,暗哑道,“小辞,我不想伤害你的……”
“别离开我。”
“……”
温辞只是挣扎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摇头说,“你走开……你走开……”
眼下。
她脑袋里乱如麻绳,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也想不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从一开始。
就被傻傻的欺骗,被他困在以爱情之名的牢笼里,不见天日。
她至今都记得他们结婚前几天,那会儿公司刚刚成立,办公区不足二十平米,很简陋,也就是挂个牌子。他们依旧很穷,没钱办婚礼,只是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来,可她依旧紧张,激动的晚上都睡不着觉,于是就打电话跟他聊天,“陆闻州,我有点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办啊……我睡不着……”
她没头没尾的说着。
而自始至终。
他都十分耐心的听她碎碎念,之后安慰她,“小辞,不用紧张,一切有我在呢。”
她在他的低哄中,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
她还没睡醒,就听爸爸说他来了,她急忙掀开被子,刚下床,就听到卧室门开了,她嗔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走进来,坐在床边,一股脑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说,“担心你没睡好,过来看看。”
她心中温暖,想说他大惊小怪,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小辞,这份文件是我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我已经做好了财产分割,如果结婚后,我欺负你,你就在另一栏签上你的名字,和我离婚,带着财产离开我。”
“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让你不那么焦虑……”
她听完,心中百感交集,没忍住落下泪,她抱着他,抽抽嗒嗒的说,“陆闻州,你怎么这样……”
他摸着她的长发,喟叹,“想给你一份保障。”
就这样。
她看都没看前面列下的协议,就这样傻乎乎的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走进他的温柔陷阱里……
之后整整五年。
把那份协议当作宝贝一样存着。
那时候。
她是真的全心全意的在爱他,想和他一起把日子过好。
可能,人家没想跟她过得长久吧……
他的眼里,只有利益,也只把她当作公司危机的挡箭牌、公司赚取利益的工具。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
思绪拉回。
温辞只觉得胸口闷的要命,呼吸都是疼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几乎要把她吞没,男人抱得太紧,她根本推不开他,也没力气去推他,所幸自暴自弃的靠在他肩膀上。
陆闻州察觉到姑娘的妥协,眼里划过一抹惊喜,愈发用力的抱紧她,“宝贝,我本意真的不是想伤害你……咱们回家好吗?离开这儿。”
温辞眼眸轻颤,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娃娃,任他抱着,艰难的哑声说了句,“陆闻州,你说你爱我,那你真舍得这么对我吗?”她鼻子发酸,“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做的没一件事儿,都在伤害我,以前的事儿我不提,就现在,你哪怕知道何书意伤害了我,你却依旧没把她如何……”
“陆闻州,这就是你口中的爱我吗?”
“……”
陆闻州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可他又没办法跟她说,自己生病需要靠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的脐带血来治病。
“抱歉,很快了,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她处置了。”
他抱紧她,声音隐隐颤抖。
温辞闭眼,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等。
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字,就是等。
她不想像以前那样傻傻的等他。
她更不想再任他宰割!
“陆闻州。”许久,温辞忽然开口,她轻轻推开他肩膀,抬眸看她,那双润眸,一如当年那般澄澈,看得陆闻州不禁晃了神,他心动的抚摸她的脸颊,“嗯,我在,小辞,你想好了是吗?要跟我走?”
闻言。
温辞心中划过一抹痛楚,她忍着,勉强扯起一抹笑,说,“我妥协了,但现在我还不能跟你离开海城回京市,我参加了设计大赛,我要完成比赛。”
陆闻州本就在这件事上亏欠她,没拒绝,“好,我陪你比赛,等比完赛,我们再离开。”
不。
到时候,是你自己离开!
既然他用公司法人的身份困住了她,那她就借此,一步步毁了公司,毁了他,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至深!让他也尝一尝她此刻的痛苦!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锐利的光,却是笑着说,“好。”
陆闻州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联想太多,激动的抱着她说,“小辞,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你,不会让你失望的……至于何书意的事儿,等到了时候,我自然会让她付出代价,替你出气。”
温辞听着,心中无波无澜,忍着厌烦推了推她,说道,“我要提前约法三章。”
闻言。
陆闻州顿时一怔,握着她肩膀,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尊重她,“说说看,什么约法三章?”
温辞躲开他审度的目光,按捺着慌乱,一字一句的说,“第一,在我没有彻底原谅你之前,我不跟你睡,如果住在一起,我们必须分房睡,你不能碰我……”
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
她只能尽全力保全自己。
陆闻州眯了眯眸,握着她肩膀的力道不自觉收紧的几分,他无端想到了之前她跟傅寒声在一起的一些甜蜜画面。
——他们住酒店。
——他们同居。
——他们约会。
是不是已经做了?
“为什么?”陆闻州忍着燥意,握着她肩膀的手,渐渐上移,覆在她唇瓣上,暧昧按揉,时而下狠劲儿,“跟我说说,你和傅寒声,到哪一步了?”
“他碰过你吗?”
“……”
温辞被按的吃痛,羞恼躲开,转而又被男人霸道的弄回去。
“啊!”
温辞惊呼,对上男人那双危险的黑眸时,她心口不由重重一跳。
她知道,这件事是他的逆鳞,不能碰……
想着明哲保身,她偏过头谎称,“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别想太多,他那天,只是送我回家……”
陆闻州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危险眯眸,打量着她。
温辞被看的心口发紧,难捱的咬着唇瓣,抬眸弱弱看着他,又补道,“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这话稍稍拉回了陆闻州的理智,他微微松开她,但并没有就此退步,他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低道,“小辞,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
温辞脊背僵了僵。
“而这一个月,也是在你不触碰我底线的前提下,比如,私下里偷偷跟傅寒声见面偷聊。其他的,我都依你。”
呵。
男人,果然都有劣根性,陆闻州更甚!
温辞心中不满,可又不敢激怒他,“嗯。”
得到同意,陆闻州满意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勾唇一笑,奖励道,“乖女孩。”
温辞垂眸不愿看他,又对他说了几个条件,“第二,我不喜欢的事儿你不能强迫我。”
陆闻州把她掉落在颊侧的头发别在而后,嗯声。
温辞不着痕迹躲着他的触碰,低垂的眼眸里冷意浮现,继续道,“第三……”
“第四……”
“……”
她的条件,陆闻州都点头。
直到说到第五条,男人微微皱眉,有些听不下去,捏住了她的小下巴,眯眸瞧着她说,“小辞,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会尊重你,你不喜欢的事儿,我不会强迫你……”
温辞平静听着,并未放在心里,“好,那既然这样,你先放开我,我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去做。”
“什么事儿?”
陆闻州隐隐觉得不安。
温辞当然不会跟他说要去见傅寒声,准备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去处理一些私人定制的事儿,我刚刚都是抽空下来的,这会儿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同事该等急了……”
陆闻州眉宇微蹙,思忖着她这话的真假,见姑娘古井无波,不似作假,他便准备放开她……
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特殊铃声!
温辞下意识看向面色微沉的陆闻州,脊背徒然一僵,急忙伸手去抓一旁的托特包,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同事等急了,我先走了……”
男人危险眯眸,长臂勾住她的腰身,另只手先她一步抢过包,取出里面的手机,然后一气呵成,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的脸,解锁开。
温辞气的面红耳赤,可被桎梏着,她愣是丝毫办法都没有。
——这个男人!
手机嘀的一声,解开锁。
温辞想去遮挡,但已经晚了,陆闻州已经看到了傅寒声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
【不回消息,是在来的路上吗?】
【……】
陆闻州脸色阴沉,一手挡着温辞,一手翻看着聊天记录,看到上面傅寒声自称老公时,气的脸都绿了。
他暗自咬牙,实在看不下去,晃了下手中手机,然后冲温辞醋味满满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一会儿要去跟同事忙工作?嗯?”
“宝贝儿,你骗我?”他凑近她,沉了声,“那你刚刚说的,是不是也是在骗我?”
“……”
温辞感觉得到男人生气了,不敢火上浇油,不然,她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想去跟傅寒声……分手。”说完这句话,几乎耗光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终究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
她了解傅寒声,他那样强势的人,不会让她夹在陆闻州和傅家之间为难的,他必定违背傅老爷子的意思,同陆闻州正面硬刚。
可。
眼下,陆闻州捏着她的命门。
傅寒声如果和他斗,最后必定是两败俱伤。
她不想拖累他。
这个后果。
就让她一个人承担吧,她对付陆闻州就好了。
温辞艰涩吸了口气,闭眼舒缓了下,才勉强定神,继续同陆闻州说,“陆闻州,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
陆闻州心慌了一瞬,哪还有刚刚质问她的气势,当即便软了脾气,哄着她说,“抱歉,我就是……对傅寒声有点应激,对不起。”
想起她说要去跟傅寒声分手,他眼中掠过一抹激动,“小辞,你真的要跟傅寒声分手?我送你过去。”
温辞淡声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去。”
说罢。
她便推开他,提着包下车,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疏冷。
陆闻州猜到她是被傅寒声影响了,心中不是滋味,在她即将打开车门时,按住她的手说,“晚上我接你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眼,温辞心头狠狠刺痛了下,她忍耐着怒意,闷声应下,然后迅速拨开了他的手,快步离开,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
车门被重重碰上。
卷进来一阵凉意。
陆闻州带着温柔的神色,霎时也冷了下去,他蜷了下空落落的掌心,不免失落,几秒后,实在不甘的打开驾驶座,追了上去,就看到姑娘落寞离开的背影。
她正抬手擦拭着眼眶。
她哭了。
陆闻州倏尔停下脚步,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握住,不疼,闷,闷得他喘不过气。
她哭了……
是因为他逼迫她?
还是因为要和傅寒声分手了,她心里不好受?
他想。
大概都有。
他最不愿看到的。
还是发生了。
她恨他……
冷风打在身上,把他身上的衬衫吹得鼓起,结实的肌肉血脉偾张,他就僵站在原地,看着姑娘走远,打车离开,魂不守舍,最后猛的攥拳,狠狠砸在了车身上。
可即便这样。
依旧压不住心中的疼。
——小辞,我本意真的不是想伤害你,傅寒声就那么好吗?值得你为他这样?
陆闻州痛苦皱眉,最后回到车里,紧追了上去。
他跟傅寒声之间,势必要分出个胜负!
……
这边。
温辞坐在车里,眼眶还泛着未褪去的红,她呆呆的看着窗外,任由凉风打在脸上,可即便这样,她依旧浑浑噩噩。
对待陆闻州,她尚能理智,跟他阳奉阴违,背地里偷偷算计报复他。
但面对傅寒声。
她实在……实在做不出对不起他的事儿。
太痛苦了!
这时。
包里再度响起特殊铃声的声音。
温辞心酸涨的疼了下,下意识伸手去掏手机,想到什么,又生硬的停了下来。
她想。
就当这是戒断的开始……
温辞闭了闭眼,任由手机铃响动,不去管,不在意,麻木的靠在椅背上,眼眶被风吹的通红……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瞧到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自觉以为她是失恋了,安慰道,“姑娘,这世上男人多的是,别为了一个渣男伤心,不值得,后面会有更好的男人等着你。”
闻言。
温辞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低头,擦了把泪流不止的眼眶,声音嘶哑的说了句,“他很好的,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他……”
“我以后,也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
不会了。
司机见她伤心成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叹息了声,最后劝了她一句,“姑娘,有些人注定是过客,有些人注定陪你一生。你们要是有缘,之后一定会在一起的。”
温辞知道司机是在安慰她,苦涩的心中不禁划过一股暖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和傅寒声在一起,究竟有多难……
——沈家。
——傅老爷子。
——陆闻州。
如同一座座大山,横亘在两人之间,处处是羁绊。
太苦了。
她不希望他苦。
……
天空中不知何时滴起了零星小雨,阴云逐渐笼罩。
车子行驶在路上,朝着外滩的方向驶去。
身后不远处。
陆闻州的宾利,紧紧追随。
第342章 高潮大戏:温辞的决断!
半小时后。
外滩。
温辞下车的时候,阴云笼罩的天空,让天色都暗了几分,仿佛一道屏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温辞晦涩的眨了下眼睛,看着前方,深呼了口气后,才鼓足勇气,提步朝着傅寒声给她发的位置走了过去。
沙子湿软。
温辞走着,觉得身子都有些虚浮、不稳。
渐渐的。
她发觉周围的环境有些异常。
她虽没来过外滩,但也在网上刷到过图片和视频,这里从前根本没有气球和鲜花,更没有精致的花廊……
此刻。
这里,就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求婚。
温辞眼眸轻颤,怔怔的看着前方那片如童话般梦幻的场地,不受控制的停下了脚步,心底里仿佛有道声音在喧嚣,几乎要击溃她的胸腔。
但她不敢去想。
温辞紧紧攥着指尖,眼尾浮现着隐忍的猩红。
这时。
她朦胧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道挺阔的身形,男人似是意外她没打招呼就来了,阔步朝她跑来,冷峻的面庞上全是对她的宠溺,“小辞,来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刚刚是不是忙,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
“……”
男人温柔的声音近在耳畔。
温辞只是痴痴望着他,眼尾泛着薄红,仿佛要把他深深刻在脑海里,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傅寒声注意到,口中的话语微滞,他眉梢轻挑,心里十足十的享受被她这样看着,不禁心动的俯了俯身,与她同视,温声说,“怎么了这是?几个小时没见,想我了?”
“走,带你去看为你准备的惊喜……”
他笑,握着她的手便要往那边走去。
熟悉的温热触感袭来。
如同钩子一般,狠狠扯痛了她的心。
温辞痛苦皱眉。
啪的一声。
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没来由的说了句,“我压根没看手机。”
傅寒声怔住。
手背上还残留着余痛。
他没管,回身目光错愕的凝着姑娘冷淡的小脸。
缓了几秒。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她,下意识歉声说,“抱歉小辞,这件事我没提前跟你说,是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
话音未落——
“不是。”温辞听着男人低哄的声音,心里直泛酸,她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尖锐的疼,故作镇定的抬眸同他对视,冷声艰难的吐出那句在心中排练数次的话,“傅寒声,我们分手吧……”
心口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里,一阵阵的泛酸。
只短短三两秒的功夫,她便不敢去再去看男人冷下去的面庞,晦涩垂下眸,一鼓作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当初是我考虑欠佳,在和陆闻州分手后,糊里糊涂就跟你在一块了。”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眉宇痛苦的紧拧,气愤又心疼的盯着眼前这个戳他心窝子的姑娘……
温辞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分了好,我不想在这种没有爱情的感情里蹉跎……”
没有爱?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不爱他?只是在将就。
将就。
好一个将就。
傅寒声看着她冷漠的脸颊,眼眸痛楚,无比艰涩的吞咽了下喉咙,垂在身侧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跳,却还是隐忍着……
“我们到此为止吧!”
温辞说完最后一句话,没去看他阴翳的神色,转身便要逃离……她想,他那样骄傲的人,听完那些话,一定恨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她接触了。
挺好的。
然而。
她脚刚迈出。
一只炙热有力的大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霸道的把她拽进怀里。
力道蛮横强劲。
迫人极了。
温辞脊背害怕的瑟缩,以为男人气急了,要收拾她,剧烈挣扎起来,“傅寒声!你干什么?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再这样,是骚扰!”
忽而腰上一紧,“唔,疼。”
温辞生理泪水都出来了,推搡着他结实的肩膀。
委屈的嘤咛声稍稍拉回了他的理智,傅寒声克制松开手,转而捉住她那两只抗拒的手,安抚一般,温柔按揉着。
温辞心脏酸涨,受不了男人这样,偏过头,冷声提醒他,“傅寒声,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傅寒声眼眸晦暗,对刚刚的她那番‘分手话’恍若未闻,低头找寻她柔软的唇,暗哑道,“小辞,是不是老爷子找你了?他威胁你了?又或者是,陆闻州威胁你了……”
温辞眼眸颤了颤。
傅寒声在她唇畔亲吻,抱着她坚定又虔诚的说,“相信我好吗?明天就是周末了,我带你回老宅,这几天我已经把所有的事儿都解决好了,到时候……”老爷子顶着一众人,心里再不同意他们的关系,也得同意。
“够了傅寒声!”温辞悲戚摇头,心痛到根本听不下去他的话。
没有用的。
她就是他的累赘。
那些苦和难。
就让她一个人消受、解决吧……
她挣扎着推开怔愣住的男人,虚浮的退开两步,佯装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同他说,“傅寒声,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既然这样,我就把话摊开说好了。”
傅寒声心口一疼,闻言,迈向她的步伐,忽然僵硬停下。
温辞看到他眼中的苦色,喉咙跟着涩痛了下,缓了两秒,才张口说,“你喜欢了我那么久,又帮了我很多,我心里有愧疚,才跟你在一起的,我对你,根本不是爱,你懂吗?”
傅寒声危险眯眸。
温辞硬着头皮同他对视,说,“我不想跟不爱的人在一起磋磨后半辈子,太痛苦了。”
这话真伤人。
他掏心掏肺的付出。
对她来说,是煎熬。
傅寒声薄唇紧抿,目光复杂的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傅寒声,我感谢你帮过我,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就这样吧。”
温辞不敢去看男人受伤的眼眸,仓皇丢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走。
突的。
她腰身被用力掐住。
随之。
一阵天旋地转。
她再度被扯进男人冷冽的怀抱里。
傅寒声大手牢牢掐着她的腰,鼻息粗重,隐忍的抵在她耳畔说,“会说狠话了,嗯?我惯的你是吧?”
说话间。
他指腹用力按在她脆弱的腰窝,以前,他怜惜她,从不舍得对她下重手,她不愿意的,他即便难受,也忍着……
眼下。
他真是被她惹火了。
分手都敢提。
她真是被他惯的。
温辞颤抖的抓住男人作恶的大手,小脸似羞似恼。
但心里确实是害怕这样的傅寒声。
被他掐着腰窝。
像是被按住了弱点,不自觉脆弱的躬下身。
傅寒声看着姑娘难受,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这种强迫的爱欲,不是他想要的,他心疼的放松了力道,摸了摸她脸颊,低哄道,“听话,收回那句话。”
啪!
温辞直接拍开了他的手!
她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傅寒声脸色骤冷,提步上前,周遭气压逼人,眯眸睨着她,“不听话?”
温辞来不及舒缓,压抑着那股可怕的颤栗感,仰头同他对视,皱眉冷声说,“傅寒声,你这样是骚扰,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别再纠缠我了……”
说完。
她见男人停下了脚步,脸上阴晴不定,脊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来不及回味那股令她心悸的感觉,死死的抓着包,拔腿便走。
刚走一步。
她身体突然腾空,“啊!”
傅寒声大步上前,直接把她横抱在怀里,冷峻侧脸刀削般冷硬,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不论她如何挣扎,径自朝某个方向走去……
“傅寒声!!你这个浑蛋放我下来!!”
温辞害怕的挣扎。
男人一言未发,大手拍了下她挺翘的臀瓣。
酥麻的战栗。
似的一抹电流。
很快袭便全身。
温辞咬着唇瓣,心跳快得要命,手指攥着他衬衫,埋在他胸口,发出一声呜咽,直到缓过那股战栗感后,才推着他直起上身。
她启唇怨怼,“傅……”
余光注意到什么,口中剩下的话倏然一滞。
她惊愕的看着他竟朝着不远处停车坪上停着的一辆车子走去,脸色白了白,彻底慌了。
她抓着他肩膀,满眼的抗拒,在这一刻,尽数化成了央求,她软下声,“傅寒声,你放我下来,别这样……”
她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心爱的人发生关系。
傅寒声听她低声下气的声音,垂眸觑了她一眼,这时已经走到了车边,他重重一抵,就把她按在了车身上。
温辞吃痛呜咽,脊背一片闷疼。
但更痛的。
是心里。
以前,傅寒声从不会让她疼……
傅寒声看着身下人咬唇忍着疼痛的可怜模样,眼眸愈发深沉。
放在以前。
他一定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哄,一丝一毫的疼都不舍得让她受。
但如今。
傅寒声冷哼了声,指腹押玩的摩挲她雪白的脸颊,最后覆在唇瓣上,似讥诮,似愠怒的说,“记得我警告过你什么吗?”
温辞眼眸一颤,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时,恍然想起曾今某个亲密后的夜晚,男人从身后搂着她的腰身,薄唇亲吻着她汗涔涔的肩膀,沙哑的说——
“敢提分手,我弄死你。”
“……”
温辞跟他在一起过,虽然没有到过最后一步,但实实在在的被他欺负过,一时间,身子控制不住的软下来。
她咬着下唇躲开他滚烫的视线,想辩解些什么。
下一刻。
只听啪嗒一声。
后车门被打开。
温辞脊背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按进后车座上,车门随之阖上,整个车厢瞬间陷入昏暗中,逼仄感和男人周遭冷厉迫人的气息,几乎令她崩溃。
温辞眼尾潮湿,死死的抓着衣摆,指尖用力到泛着可怜的青白。
傅寒声亲吻了下她脸颊。
下面。
大手却是用力握住她紧攥的拳头,一根根拨开她的手指,似是无情击溃她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冷眸直勾勾盯着她每一寸难堪的表情,直到看到她洇在眼尾的湿润,他眸光一闪,冷峭的喉结似是掩藏什么情绪,不住滚动,开口欲要说些什么……
就感觉到姑娘忽然放弃了挣扎,松开了那团皱巴巴的衣摆。
傅寒声动作僵住。
温辞睁开眼帘,那双澄澈的眸不似以前明亮,变得压抑迷茫,看向他时,像是在看什么厌恶的东西……
傅寒声呼吸一窒。
“傅寒声,”温辞抬手,如情人般亲昵的抚摸他的侧脸,可,说出的话,却让人窒息,“如果你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一段时间,没要了我,也没爽过一次,很亏,那我满足你。”
“车里不舒坦,我们还可以去酒店!”
“我刚刚路过看到旁边就有一家,步行五百米就到,很方便。”
“只不过我两个小时后得走,麻烦你速战速决。”
说罢。
她没管男人冷厉瘆人的脸色,自顾自解着领口的小扣子,细细看,她的指尖都在隐隐颤抖,可她面上,却是笑的没心没肺。
傅寒声冷冷注视着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恨她没有心。
恨她薄情。
“不用。”他睨着她,忽而冷声开口,一把拽住她的两只细腕。
什么不用?
就在温辞疑惑之际。
男人另只手忽然用力扣住了她的腰身。
往上一抬。
后又翻过去。
再按着脊背。
重重按下去!
迫使她呈现跪趴的姿态……
好屈辱。
车厢逼仄,她脑袋几乎顶到了车门,滚烫的脸颊亦是狼狈的贴着温凉的真皮座椅。
冷热碰撞,特别要命。
那一刻。
汹涌的窘迫几乎要把她吞没。
她强装的镇定再也撑不下去,羞恼的咬着唇瓣,挣了挣,后艰难侧首看向身后蛮横的男人,气道,“傅寒声,你不是人!!”
男人冷笑了声,欣然接受她这个骂名,覆上她脊背,大手捏着她下巴,让她侧过头,同他对视,他冷声问她,“宝贝儿,去什么酒店?”
男人眼里满是押玩。
温辞难堪的简直想死。
以前。
他叫她宝贝的时候,都特别温柔,又或者,是忍耐到了极限,让她用别的地方帮他的时候……
而此刻。
这声宝贝,却透着浓浓的嘲讽。
温辞闭眼摇头……
傅寒声呵笑了声,目光冷淡划过她委屈的眼眸,微微眯了下,却也丝毫没顾,指腹按在她唇畔,低道,“以你口中我们的关系,只能发生在车里。”
“去酒店,太抬高这段关系了!”
“……”
温辞难堪的咬着内唇,不想去听,狼狈别过脑袋。
记得上次在酒店住宿,他已经箭在弦上了,最后也生生忍下来,没动她,说:在酒店不尊重她。
如今……
温辞眼睫轻颤。
“还有,两个小时,你也太低估我了吧?”
“今晚你别走了,我怕你腿软的走不动路。”傅寒声薄唇似有若无从她后颈划过,温辞脊背一僵,麻了一片。
可男人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勾着她脆弱的腰身。
蓄势待发……
“傅寒声!”温辞终于崩溃了,“这里没有工具!”
男人冷哼,长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扣住她后脑,夺走了她的呼吸。
……
以前,他疼她宠她。
她撒娇说手酸、累,他都软话好话一阵哄。
最后不行。
带着她手弄。
在生活上,更是待她如珠如宝,把她捧在心尖儿上,一丁点苦和累都不舍得她受。
换个人试试?
他看都不带看一眼。
越想自己付出了什么。
傅寒声就越痛恨。
“刚刚不是说的挺起劲儿的吗?”
“现在怕什么?嗯?”
“……”
傅寒声挑起她下巴,逼她同他对视。
温辞眼眸潺潺,撞上男人冷漠的视线时,鼻子不由泛酸。
“怎么不说话?”
傅寒声居高临下,指腹扣着她下颚,逼她。
“啊…”
温辞吃痛,又委屈,眼尾水光涟涟。
那模样,很是楚楚可怜……挺像只幼兽,招人疼爱。
可即便这样了。
却依旧执拗,不肯服软。
傅寒声眼眸沉了沉,暗自咬紧了牙关。
车厢外。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零星小雨。
细雨滴滴答答的砸在车窗上,像是一首悲欢的交响乐……
……
直到听到姑娘哭似的低咛声。
傅寒声心中暗咒了声,终究还是松开了她,大手拂开她因为挣扎而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指腹怜惜的摩挲着她眼尾,亲了亲她脸颊和鼻子,哄道,“收回那句话,嗯?别分手……”
顿了下。
他丢盔弃甲一般,狼狈埋在她馨香的肩窝里,哑道,“哪怕你真的是可怜我,我也认了……”
“可怜我一辈子就行……”
“……”
闻言。
温辞心中震颤,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咬着下唇,别开头,艰难的隐忍着。
傅寒声多骄傲的人啊。
在她面前,竟然卑微的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
温辞闭了闭眼,趁他放松,忽然用力推开了他,随后撑着坐椅起身,指尖颤抖的扣着领口那几枚小扣子,借状垂下眸不去看他,冷声说,“傅寒声,到此为止吧,我想的很清楚,你知道我的,一旦下了决定,没人能改变……”
傅寒声听着,眼里盛满了痛色,一向冷漠倨傲的男人,此刻颓靡狼狈的不像样。
温辞木讷的系好扣子后,拎起包,仓皇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傅寒声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空气中……
“温辞!”
傅寒声攥紧了拳,嘶哑开口,似苦苦挽留,又似卑微警告。
但却没换来姑娘回头。
换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
温辞下车后,双腿上还残留着男人强横的力道,那股酥麻的战栗感似深刻进了骨头里,让她不住发软打颤,平坦的路,对她来说,艰难地如攀高山。
温辞抿着唇瓣,停步舒缓了下后,再三定神,才勉强压住身下的异样,提步一鼓作气的大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小辞。”
温辞脚步一僵,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她下意识循声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正朝他走来的挺阔身形,海风吹打在他的黑衬衫上,彰显出男人硬挺的身材,张力十足。
是陆闻州。
温辞心中慌乱,不明白他怎么跟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以为,他会念着她的情绪,安分一点的的。
“你怎么来了?”她不满皱眉。
陆闻州把她害怕后退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眯了眯眸,舌尖在后槽牙滚了一圈,目光轻掠过某处,才缓缓开口,温柔的说,“这儿不好打车,我来接你回家,走吧。”
温辞面色微沉,刚要回怼什么,又在注意到男人向后看去的目光时,心下一惊,一股强烈的恐慌忽然涌上心头。
她脸色白了白,不自觉紧张的捏紧了指尖,回过神后,她当即便要离开……
“小辞,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甩了我,跟陆闻州复合,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傅寒声嘲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闻州噙着笑意的面庞,骤然冷了下去。
蓦然间。
温辞也如同被点了穴,木然的僵在了原地,她难堪又无措的抓紧了手中的包带,顶着男人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即便没回头,也能想象出他讥诮冷漠的神色……
她张了张口,却艰难的吐不住一个字。
此刻,夹在他们两个男人之间,让她分外难堪。
而这样的沉默,在另一方面,却是无声默认。
傅寒声脸色阴沉。
陆闻州却是笑了,对姑娘的表现颇为满意,上前一步,宣示主权一般,把僵在原地的她搂进怀里,随后冲傅寒声讽道,“傅总,我们夫妻间的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
夫妻。
好一个夫妻。
傅寒声目光晦暗的盯着沉默不语的温辞,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收紧,偾张的青筋,暴露出男人此刻的心情。
温辞狼狈垂眸,心里疼的厉害,她不想让陆闻州这样讽刺傅寒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拽着他衣摆,低哑催促道,“陆闻州,你这样有意思吗?走吧。”
陆闻州俯身听她的话,似是宠溺,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而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是那么亲昵。
傅寒声只觉得目眦欲裂。
陆闻州扫了他一眼,心情十足的好,“傅总,这些日子感谢你对我们家小辞的照顾,以后,我一定登门拜谢。”
言下之意。
是提醒他,温辞,是他的。
傅寒声没说话,清冷的面庞阴晴不定。
陆闻州也没在意他回不回言,搂着温辞的肩膀转身离开,一边侧首凑近她,温柔的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辞厌恶的挣了挣。
就听到男人低沉开口,“宝贝儿,要想让傅寒声彻底死心,就安分一点,别动。”
闻言。
温辞挣扎的动作霎时一僵,她在内心挣扎了两秒,终究是垂下了肩膀,任由男人搂着自己,晦涩闭眼。
她想。
这也许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让傅寒声对她死心……
陆闻州把姑娘落寞的神色尽收眼底,面色沉了又沉,他隐忍抿唇,压着心中那股燥意,回眸嫉恨的扫了眼傅寒声,那眼神,大有弄死他的架势。
傅寒声同他对视,漆黑的眼眸,讳莫如深。
四目相对。
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冷意瘆人。
陆闻州忽而一笑,大手亲昵的握着姑娘的肩头,带着她朝出口方向走去。
而温辞,自始至终都十足十的乖巧,没有拒绝……
这让傅寒声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告罄。
谁能甘心被断崖式分手?
谁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外人在一起?
……
他大步上前,牢牢抓住温辞的手。
第433章 虐爽必看:报复,渣男等人完了
温辞触电一般,停步侧首看向他,挣扎着喊道,“傅寒声!你干什么?松手啊!”
陆闻州脸色不好看,大手抓着温辞的小臂,阻止他的越界行为,冷眸睨着他,提醒道,“傅寒声。”
傅寒声没管,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温辞,哑声问道,“小辞,你真的决定好了?”
这声,像是最后的挽留。
陆闻州脸色微变,下意识垂眸看向温辞,心中惴惴不安……
温辞脊背僵颤,不敢去看男人那双深情脉脉的眼眸,狼狈偏过头,费了好大力气,才狠下心说,“是的,这就是我的选择。傅寒声,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你别再纠缠了……”
话音落下。
陆闻州和傅寒声皆是一顿。
不过前者是惊喜愉悦的。
而后者……是颓败。
陆闻州笑了声,手上忽而使力,一把从他手中拉回了姑娘的手,讽笑着丢下句,“傅寒声,人贵有自知之明,别再纠缠不休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傅总的行事风格。”
这话明晃晃的讽刺和挑衅。
傅寒声面色冷沉,没搭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沉默的温辞,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辩解一下,不像以前,陆闻州挑衅他一句,她都跟炸了毛的猫似的,撂挑子不干。
现在薄情的很。
傅寒声目露痛楚,伸手去碰她……
陆闻州眼眸一凛,勾着温辞的肩膀,转身就走,不给他丝毫的机会,一边侧首温声对温辞说,“要不晚上我定个餐厅,你不是喜欢吃法餐吗?咱们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温辞喉咙发苦,低头遮掩着面上的痛色,违心应下,“好……”
她与傅寒声擦身而过。
那一刻。
她清晰嗅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沉木香味,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心安……
可惜。
这一切,以后她都不会再拥有了!
是她把他弄丢了。
“乖。”陆闻州奖励般揉了一把她后脑。
沙滩上。
两人像是最亲密的恋人,并肩往前走,谈情声不绝于耳。
看到这一幕。
傅寒声心中有一瞬的破裂。
这次。
他没回头了。
他孑然一身的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精心为她准备的求婚场地,任由冷风吹打在身上……
不一会儿。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傅寒声回了点神,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备注的名字时,眼眸一暗,点了接通,一边朝着僻静处走去,“喂。”
那端是方远,“傅总,您吩咐的事儿,刚刚查清楚了。”
傅寒声眼眸眯了下,掠过不远处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形。
方远说,“傅总,确实如您所料,老爷子今天去公司找了温小姐,两人前后大概聊了四十多分钟。之后,温小姐的身份,以及和您的关系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在办公区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温小姐被人合起伙针对,但这件事现在已经被解决了。稍后,温小姐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便离开公司,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和陆闻州在楼下碰到了,两人在车上待了一会儿,不知道聊了什么,分开后,温小姐便来外滩找您了……”
方远公事公办的把这件事简言意骇地陈述了一遍。
傅寒声听着,面色渐沉。
果然……
方远没听到回应,不由忐忑,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不然老板不会这么着急让他查,“傅总?”
傅寒声冷淡嗯声,目光放在不远处走远的那道纤细的缩影上,吩咐他,“老爷子最近过的太舒坦了,给他找点事儿做,最近他在江城投资的高端别墅项目,不是要完工交房了吗?”
方远怔了下,如实说,“是的,下周就要交房了,客户和媒体都等着呢。”
老爷子当初看上了江城海边一块荒芜的地皮,耗费巨资,投资建造高端别墅,三年下来,那块地皮和周围经过人工处理,焕发新生,观景位置一等一的好,引来众人订购别墅,渐渐,别墅的价格也被炒得很高,但即便如此,订购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当初那笔巨额投资,很快就翻倍赚了回来。
眼下,马上就要交房了。
这些日子,老爷子就等着尾款呢,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入账。
傅寒声冷嗤了声,“安排人把楼炸了。”
闻言。
方远心中大骇,手机险些没拿稳,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不确定的又征询了一遍,“傅、傅总,下周就要交房了……如果别墅被炸了,老爷子没办法跟客户交代,到时候,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老爷子身体刚刚恢复,恐怕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
傅寒声冷道,“他受不了刺激?别人就可以?做就是了。”
方远一窒,后知后觉傅寒声是为了给温辞出气,不好再反驳什么,“好,我一会儿就派人去做。”
“辛苦。”傅寒声目光晦暗的看着远处那辆停在路边的车,陆闻州贴心为温辞打开了副驾车门,温辞倾身坐上去,很快车子发动,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应该是要去某个法餐厅约会吧?
傅寒声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声音愈发冷了,“另外,明天我要看到陆氏集团的财务报表,出现在我办公桌上。”
方远惊愕。
——老板这是要搞陆氏啊。
想来,也是为了温辞。
“明白。”
“不要打草惊蛇。”
“……”
挂了电话。
傅寒声退出页面,看到屏幕上姑娘恬静的睡颜时,暗沉的眼里,划过一抹波澜,他思绪不自觉被钩走——
这张图片是他跟温辞刚在一起的时候,晚上趁她睡熟,偷偷拍下来的。
每次分开,想她的时候,就看着这张照片解相思。
傅寒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以前每晚睡觉,她都要撒娇枕着他胳膊睡,脸颊挨着他胸膛,让他抱着她……特别缠人。
傅寒声眼眸渐深。
他的女人,他怎么会不了解。
刚刚鼓足勇气跟他对峙的时候,她明明紧张的肩膀都在弱弱发抖,看着他的眼神也飘忽不定,就差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了。
可却是口口声声说……不爱他。
这是不爱吗?
傅寒声心疼叹息,关上手机后,他抬眸望向不远处两人离开的方向,眼底深沉如墨。
既然她害怕。
那他就先解决了陆闻州、沈家、老爷子这堆破事儿,再接她回来。
至于别的,跟陆闻州的相处……
傅寒声眉宇几不可察的轻蹙了下,但很快舒展。
——他相信她。
……
这边。
陆闻州正载着温辞朝市区驶去。
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
他情不自禁的侧首看了她一眼,腾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小辞……”
温辞猛的回神,触电一般躲开,佯装环着手臂,扭头看着窗外的草木,皱眉道,“有话就说。”
陆闻州稍顿,僵在空气中的手落寞蜷缩了下,注意到姑娘疏冷的背影,他眼眸暗了暗,缓了下,才撑起一抹笑说,“想去那家法餐厅?”
温辞脑袋靠在椅背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傅寒声,心里酸涨难受的厉害,什么心情都没有,敷衍他一句,“不想去,直接回家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听她黯然的语气,陆闻州面色微沉,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他清楚。
她是在为谁伤神,为谁痛苦。
他也再熟悉不过这样低落的她……
因为以前,他们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时刻。
高中时,他们谈恋爱被主任抓到,被勒令分开,最后处理结果,他被调到了别的班级,盯着大太阳在操场罚跑了五十圈,最后中暑累瘫在地上,在医务室输了一下午的液,才勉强恢复了点体力。
姑娘心疼坏了,不想因为感情的事儿影响他,就单方面跟他分了手,每天看到他就躲,不跟他有丝毫的接触。
乍一看,她确实挺狠心的。
可他却看到,那段时间,她成天心不在焉,浑浑噩噩,本就消瘦的身形,愈发瘦了……
明显还爱他,不舍得分手。
后来又一次闹分手,是在订婚前。
她受着陆夫人威压,不想拖累他,再次单方面跟他分手。
这次,她更狠一些,完全不给他见她的机会。
最后,是他央求老太太,才得以见她,一进门,就看到,她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卧室里,没日没夜的画画,地上铺满了废稿,里面的人物,清一色都是他。
这是不爱吗?
不是。
而眼下,她的忧思和情愁,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
成了那个伤害她的罪魁祸首。
越想,陆闻州心中愈是难过。
“没关系,那我就让人备好餐,送到家里。”陆闻州勉强一笑,终究没有质问,他不想让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出现因为这一小插曲而破裂。
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会把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找回来的。
温辞不知道听没听他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出神……
陆闻州迟迟没得到回应,侧首晦涩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忽然就苦涩的厉害。
他又想起了从前,那时候,温辞对他向来句句有回应。
哪怕一句不好笑的冷笑话。
她也不会让他冷场。
她就像个小太阳,温暖照亮着他。
不像现在。
她明明坐在他身边,离他那样近。
他却觉得触不可及……
陆闻州暗自咬牙,握紧了方向盘,扬长而去。
没关系。
没关系。
他会弥补她的……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
第344章 刺激:大型修罗场!谁胜?
四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陆闻州下车后,绕过去那边,去为她开车门。
以前,她不知从哪儿看到一张网图,照片里,男主角倾身为女主角开车门,看着特别宠,特别有仪式感。
于是她就对他撒娇,说以后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他也要亲自给她开车门,那样有仪式感,也特别爽。
那时,他捏了捏她鼻子,笑着应下她的孩子气。
思绪拉回。
陆闻州不禁摇头失笑。
正要倾身为她开车门时。
副驾车门忽然被从内打开——
温辞一脸冷淡,提着包下车,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朝别墅里走去。
陆闻州怔了怔,面上的笑霎时退散,迟钝了几秒,他才恍然抬眸看向姑娘的冷漠的背影,艰涩启唇,“小辞,你还在怪我……对吗?”
温辞脚步微顿,听到这话,只觉得分外可笑。
他背叛她,威胁她。
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陆闻州……”她气急,握紧了包带。
“小辞。”陆闻州打断她,提步向前,走到她身旁,接过她手中的包,满眼诚意的说,“我说过会弥补你,是真的。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这次决不食言。你别这么排斥我,好吗?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话听得出来的诚恳。
可温辞这颗心被他伤的千疮百孔,实在是提不起一丁点的感动,她默了默,不想这么跟他耗下去,浪费时间,便扯开话题道,“我累了,想休息。”
陆闻州恍然,忙搂着她肩膀,往里走,“你今天忙了一天,我一会儿帮你按按肩膀和腿。”
闻言,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瞬。
因为以前,都是她为他按摩。
她心疼他每天工作受累,肩颈都得了职业病,就去跟老师傅学了按摩,每天晚上等他下班回来后,帮他按摩缓解。
如今……
陆闻州注意到姑娘错愕轻皱的眉头,温声解释道,“这些日子我跟理疗馆的老师傅学了按摩,以后你每天下班回来,我都帮你按半小时,这样第二天起来就没那么疲惫了。”
他也是跟老师傅学了按摩后,才知道按摩讲究那么多,穴位要找对,力道要适中,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不然就白费力气了。
他一个大男人在学了一星期后,手腕都隐隐酸疼。
他不敢想象。
当初,温辞一个女孩子,受了多大的苦和累。
陆闻州心中愧疚。
温辞出神了几秒,便拉回了思绪,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对他丢下句“不用了,我不需要”,便走进了别墅大门。
闻言。
陆闻州脚步忽地生硬一顿,半步都迈不开了,只是满眼痛色的看着走远的小人儿。
那话他熟悉。
曾经。
他腻了她‘保姆’似的作态时,就是这样拒绝她的。
如今亲身体会过。
他才有所感受,真心被糟践,是这种滋味。
苦不堪言。
陆闻州抬手用力搓了一把眼眶,在外面吹着风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带着笑,提步进门。
客厅里。
温辞正在上楼。
她看都没看一眼,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家,放在桌子上的十几个礼物,她也没拆,放在从前,她一定满心欢喜的叫他过来陪她一同拆礼物。
陆闻州心里不是滋味,大步上前拦住她,“小辞,先等等。”
温辞皱眉,排斥他的靠近,后退一步,提醒他,“陆闻州,我们约法三章过,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不能强迫我。”
陆闻州被姑娘眼里的厌恶和畏惧刺到,受伤的说,“小辞,我不是逼你,只是想带你去看一个惊喜。”
惊喜。
温辞眼眸一颤。
那一刻。
她想到的是,今天在海滩上,傅寒声为她准备的惊喜,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那么冷心冷情的辜负了他的真心……
她摇头,直接冷声拒绝了,“不了,我想休息。”
而男人显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不容拒绝的困住她身体,将她抵在楼梯围栏和胸膛间的方寸之间。
那样蛮横不讲理。
可嘴上却是温柔的说,“小辞,就只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辞双手推着他肩膀,气得面红耳赤,终是无奈妥协了,“好!你先放开我!!”
“好。”
陆闻州满意一笑,松开了她,转而牵住她的手,下楼朝某个房间走去。
他想。
那个惊喜,她一定会喜欢的。
温辞小脸皱着,挣了挣自己的手,没挣动!
陆闻州带着她走到一楼某个房间门前,缓慢推开门,一边细心关注着她神色变化……
温辞不耐皱眉。
吱呀一声。
房门推开。
入眼。
看到房内的装潢时,温辞不禁失了神——
房间装修呈现温馨的暖色调,墙上挂着一幅幅抓人眼球的画作,是她喜欢的画家的作品,市场估价起码八位数,曾经她一直想买,但最后也没舍得。
而如今。
墙上挂着足足四幅,能看出来买这些画的人,一定下了不少心思。
温辞眼眸颤了下,目光转而落在落地窗前的工作台上,高贵典雅的檀木桌上,摆放着专业的画图设备,一应俱全,温辞不认识那个牌子,想来是特意定制的。
桌子旁,放着一盏台灯,不用想,也能猜到那灯,一定是护眼的暖光。
她最喜欢暖色调了。
除此以外,工作台正对面的落地窗下,是别墅的小花园,这会儿天色渐暗,但也依稀能看到花园里种着的是她喜欢的弗洛伊德玫瑰……
能想象到。
如果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会有多么惬意。
温辞默了默,百感交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陆闻州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情绪,注意到她的变化,他不禁欣喜,欲从身后圈住她的腰身,“小辞,很抱歉那些年忽视了你的喜好,以后,我一定加倍弥补你……”
“陆闻州。”温辞敛眸,侧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拥抱,抬眸正视着他,挥手指了下房间里的东西,难得跟他露出几分真情,“如果是一年前,你还是那个你,你为了准备了这一切,我一定很感动……谢谢你能照顾到我的情绪,发现我的喜好,支持我,爱我。”
“但……”温辞唇角掀起一抹嘲弄,“现在我真的不稀罕。”
不稀罕。
轻飘飘三个字。
瞬间把他满腹热枕击得粉碎。
陆闻州一霎变得沉默,拥抱她的动作,也难堪的僵在了空气中。
他低头苦涩吞咽了下喉咙,再抬眸时,眼尾已然浮现出淡淡的薄红,他看着她,明明这个姑娘,曾经哪怕只是收到他五块钱买的一朵玫瑰花,都会开心的手舞足蹈,可现在,他送她比那朵花价值数百倍的东西,她却一个正眼都不屑瞧了……
他清楚。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辞,”他伸手卑微的抓住她的衣摆,一如曾经每次他冷漠离开时,温辞小心翼翼挽留,抓着他衣摆的模样,他嗓音沙哑的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再回头看看我……我真的改了……”
温辞顿了下。
一如当年他那样,冷漠拂开他的手,抚平自己的衣摆,丢下句“我还有事儿。”走了。
听到这冷漠无情的字眼。
陆闻州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
愧疚的。
但转瞬。
他便压下这些情绪,上前握住她的手,“小辞。”
温辞厌烦皱眉,挣开他,“陆闻州!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陆闻州心疼了下,执拗的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客厅里走,“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你拆拆看,一定会喜欢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送你礼物了吗?”
是喜欢。
可,你也都说是以前了。
温辞面露惆怅。
曾经的她,哪怕收到他送的不值钱的小玩意,都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时至今日。
以前他送给她的那些礼物,大多都还在京市别墅里的库房里放着,保存的完完整整。
现在想想。
她怎么就那么傻?
温辞挣脱开他的手,冷眼扫过桌子上摆放着的一件件礼物,从包装盒就能看出来,那里面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
如果是以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温辞,看着这幅画面,一定开心坏了,会一边心疼他浪费钱,一边感动他送她礼物。
傻。
温辞眼眸暗了暗,随手拿起一个礼物盒审度着。
见状。
陆闻州眼眸不禁一亮,刚要说这是他为她定制的珠宝时。
那个礼物盒就当面砸来。
硬生生磕在了他肩膀上!
不疼。
但十足狼狈……
狼狈到,陆闻州久久没回过神。
温辞眉眼含笑,看着他这副模样,讥诮道,“这里面,不会又是赝品吧?陆闻州,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大可不必用这些东西来糊弄我,你跟何书意如何,无所谓的,随便。”
真的无所谓。
他现在哪怕跟何书意在她面前做,她眼都不会眨一下!
而听到这些话。
陆闻州却是如坠冰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泛着冷意,一路冷进了心坎里。
赝品的误会,终究是伤到她心了。
他痛苦皱眉,回头隐忍的迎上姑娘冷漠如冰、浑不在意的目光,心脏狠狠抽疼了下,沙哑开口,解释道,“小辞,那些赝品不是我……”
“够了,我不想听!”
温辞厌恶透了他表里不一的模样,冷然打断了他的话,转身便朝楼上走去,顺嘴问他一句,“你住哪间卧室?”
陆闻州张了张嘴,现在轮到他几次三番被无情的打断话茬、被不耐的中断聊天,他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温辞当年被他腻烦,敷衍推辞时,究竟有多痛苦。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苦楚,正要回应时。
门铃忽然响了。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沉默的房间里回荡。
温辞身子一僵,下意识循声看过去,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来人,大概是那个人……
陆闻州一眼看破她的担忧,面色不由沉了沉。
第345章 坦白真相!
于此同时。
门铃依旧在响动。
“你,你去开门吧,我先上楼了。”
温辞匆匆丢下这句,便要离开。
“啊!”手腕忽然被男人拉住,陆闻州轻而易举就把她扯进怀里,牢牢箍住她纤瘦的腰身,另只手挑起她下巴,眯眸看着她,沉声说,“小辞,你在怕什么?担心来的人是傅寒声?”
温辞肩膀瑟缩,下意识摇头否认,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却透着浓浓的不安,“没有!”
“是吗?”
陆闻州指腹摩挲了下她下巴那儿柔软的皮肤,激得温辞脊背徒然打了个哆嗦,又羞又恼,她挣扎着推他,“陆闻州,你答应我的!你再这样动手动脚,不尊重我,就是违约!我立刻离开!”
陆闻州啧了声,大手按住她身体,倾身凑近她,没应这句,而是低低的提醒她,“小辞,你在别的方面,怎么排斥我,厌恶我……我都可以忍受。”
“但唯独傅寒声这件事,我零容忍。”他凑近她敏感的耳畔,“要是让我知道你跟他分手是假的,或者私下里跟他有什么接触,那么……”
他手忽然向下,抬起了她的大腿,往上一拉,让她不得不靠在她身前。
这个动作。
很危险。
她跟他在一起过,知道他的恶劣。
温辞气的涨红了脸,恼怒的拍他,“我说了,我没骗你!你这个浑蛋,放开我!”
陆闻州轻笑了声,可眼里丝毫笑意都没有,放下她的大腿后,大手怜爱的摩挲着她雪白的脸颊。
这让温辞顿感羞耻。
她愤懑扭过头,不想让他碰……
可下一瞬。
男人便扣着她后脑勺,逼她同他对视,他看着她惶恐的眼睛,不容置喙的说了句,“跟我一起去开门。”
轰!
温辞眼眸颤动,顿时觉得如遭雷击,下意识的摇头拒绝,“不要,我不想去……陆闻州,你说过的,我不想做的事儿,你不逼我。”
她第六感觉得敲门的门,就是傅寒声。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傅寒声看到她跟陆闻州住在一起,会如何?又该怎么自处?
她太对不起他了。
“陆闻州。”她声音里,染着央求。
陆闻州无动于衷,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像破坏,这种感觉特别割裂,但他就是偏执的想要确认一些事情,不然,他心不安。
“乖,听话。”
他摸了摸她脸颊,不管不顾的搂着她,朝门口走去。
而温辞。
没有拒绝的余地!
眼见男人握着门把手按下去。
她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里,脸上血色尽褪,听到咔哒一声,她下意识低下头,狼狈闭上眼……没脸去面对傅寒声。
“陆总,您定的餐。”门推开,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
温辞错愕睁眼,看到面前诚惶诚恐的餐厅工作人员时,眼眸轻颤了下,呼吸微滞,胸口那股沉闷感,并没有消散很多……
她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这种感觉。
最后她想。
傅寒声不在意她了,挺好的。
陆闻州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接过餐盒,冷淡说了声谢谢,随后便带着怀里心不在焉的姑娘回到的家里。
把餐盒放在餐桌上。
他拉开凳子,让她坐下,握着她两侧肩膀,温声说,“休息一会儿,我去摆餐,然后再去酒柜里,拿一瓶白葡萄酒。”
他终究没追问她,不想惹她不快。
其实刚刚她看到来人不是傅寒声时,脸上的神色变换,他都看在眼里……也深有体会。
以前他们闹矛盾时,她就是这样,冷着他,但又想让他主动讨好她,完全是小姑娘性格,但他就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如今。
这一切发生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陆闻州敛了敛神,见她不坐下,以为她不想坐在这儿,正要问要不去影厅吃,以前她就喜欢边吃饭,边看电影。
温辞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神色冷淡,声音更是清冷,“陆闻州,我不想吃。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你睡哪个卧室?”
听她冷漠的语气,陆闻州面上维持的笑容有一瞬的龟裂,他别开头,舒缓了几秒,才低声回应她,“上楼左手边,第二个卧室。”
说完。
他正要劝她多少吃一点,不然胃受不了。
“好。”温辞先一步出声,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便上楼去了,自始至终,看都没看他为她精心订的餐。
陆闻州听到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僵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堆精心制作的法餐出了神,不久前,订这些餐时有多么欣喜愉悦,此刻,就有多落寞。
当时,餐厅经理听他如此细致的罗列下法餐制作要求时,还有些错愕平日里沉默冷淡的他竟然会有这样贴心的一面,最后得知是给老婆订餐,才了然一笑,“陆总一定很爱夫人。”
当然。
他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期待和温辞一起度过的浪漫夜晚。他以为,她至少回尝几口,不枉费他的一片心思。
而事实上。
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陆闻州晦涩闭眼,心里一阵酸楚。
片刻后。
一声闷重的关门声拉回了他游走的思绪。
陆闻州倏然睁开眼,幽邃的眼底,划过层层隐忍克制的波澜,这个家是他布置的,每一个房间的布局和位置他都了如指掌,所以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进去的是哪个房间。
——是离他卧室最远的一间次卧。
她真是避他如蛇蝎啊。
明明从前,她最喜欢黏着他了,喜欢抱着他睡,喜欢……
陆闻州苦笑,颓靡转身,去厨房的酒柜里,拿了一瓶威士忌,而后再取了一个酒杯,坐在凳子上,伤怀浅酌。
桌上放着法餐凉了又凉。
陆闻州喝完一杯酒,看着盒子里凉透了的餐食,眼尾忍不住发红,他痛苦低喃了句,“以前,你一个人做好饭菜,等不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么难受吧?”
隔着时光。
他好似看到了曾经那些个他夜不归宿的晚上,姑娘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满满一桌的菜,一个人安安静静,等着他回家的画面。
如今。
他尚且能见到她,把她的留在身边。
可当时。
她低声下气,都换不来他的回头和怜爱。她孤零零守着那栋空房子,等他的时候,他正在外面花天酒地。
光是想想。
他都替温辞痛恨!
陆闻州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可再烈的酒,也冲不淡他心中的懊悔和愧疚。
有些痛苦,外人这辈子都不会懂。
除非他穿着她的鞋子,走一遍她走过的路……
……
这边。
温辞上楼,走进卧室后,正愁没有日用品用、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可一打开灯,看到房间里的布局,她就愣住了。
这个房间。
完全是按着京市家里的装潢,装修的。
真是熟悉又陌生。
温辞怔愣了几秒,回过神后,她侧身朝衣帽间走去,推开门,里面的架子上果然放着她日常喜欢穿的某品牌衣服,鞋柜里,放着的,也是她以前常常提起的穿起来比较舒适的高跟鞋和平底鞋……
一旁,整整一面的玻璃柜里。
更是放满了名贵的珠宝首饰和包包。
这些,绝对是以前,她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以前。
从来都是她为陆闻州购买西装和配饰,每一件,小到袖扣,大到腕表,都是她精心挑选搭配的,他从来不需要操心。
如今。
这一切掉了个。
换做他来操心这些。
这感觉,真是有些奇妙。
温辞不由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多看一眼,转身离开,去浴室洗漱。
弥补又如何?
能抹除他曾经对她做出的那些伤害吗?
他忘了吧。
当初,她殷勤侍候他时,他可从来没问过她一句辛不辛苦,累不累。她忍受着恶心,帮他处理衬衫上隐晦的口红印时,他也没对她说过一句实话。
温辞放好水后,泡了半小时的澡,温暖让她暂时忘却了痛苦和烦躁,她静下心,开始思索正事,把陆闻州和陆氏一网打尽。
渐渐。
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浮上心头。
温辞睁开眼,清润的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她起身,从架子上取了一块浴巾包裹住,赤着脚离开浴室,从上衣兜里取出手机。
她寻着记忆,按下一串号码,试图加那人的微信。
没想到那人真的同意了:【小辞姐,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联系上你,也没在公司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你没事儿吧?】
温辞眼眸一亮,没想到真的加上了:【是我,我手头最近出了一点事儿,离开京市一段时间……】
两人寒暄了一会。
温辞直入正题:【小杨,我需要陆氏这些年的财务报表,你能帮我偷偷弄一份吗?别人外人发现了。】
小杨是她当年提拔上来的,现在是陆氏财务总监,有这个权力查到财务报表。这些年,她一直敬重她,感激她,两人算是知心朋友,所以,她才能直言不讳的跟她说出那样的话。
看到消息,小杨二话不说,直接同意了,甚至都没有问她拿这些报表是用来做什么,在她眼里,温辞就是和陆闻州平起平坐的人,她的话,和陆闻州的话,一样权威。
【没问题,我明天上午上班的时候查一下,然后发给你。】
【谢谢。】
温辞激动的握着手机,有了财务报表,她算是拿捏了陆闻州的七寸,把他送进监狱,是迟早的事儿。
其实早些年。
她就隐隐察觉到,陆闻州手中的项目或多或少不干净,但当时,她没戳破,如今,她没了后顾之忧,想捏死他,就捏死他。
退出聊天框后。
温辞看到置顶联系人,心口蓦的刺痛了下,她犹豫了几秒,才点开他的头像,翻看着两人从前的聊天记录,睹物思人。
“对不起……”她哑声呢喃。
而她不知道。
此刻,傅寒声正在他们两人的家里,同样点开她的聊天框,翻看着她闲暇时给拍给他看的照片,犹豫要不要给她发消息……
顿了顿,他还是没忍住编辑文字:【小辞,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过,有一天或许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在预防。没想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我从不害怕和你公开关系,但我知道你的后顾之忧,你担心会拖累我,成为我的累赘,不要这样想,好吗?我跟你说过,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我的爱人,我怎么会觉得你会拖累我呢?你别害怕,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相信我,傅家和沈家的事,很快会被解决的。】
编辑完。
他满怀期待的点了发送。
第346章 陆闻州悔不当初:狠狠虐他!
可下一瞬。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就出现在文字框前,下面显示着:【你还不是她的好友,请加好友后,再发送消息。】
她把他删了。
这串冰冷的文字,让傅寒声怔了足足半分钟,那一刻,他胜券在握的某个东西,忽然就像沙子一般,开始从指缝中,慢慢流失了……
这边。
温辞鼓足勇气删了傅寒声的微信、拉黑了他的号码后,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几乎要把她击溃,就像是幼小的白颊黑雁要跳崖适应生存,这个过程,痛苦难熬。
但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长痛不如短痛。
温辞安静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在一旁,掀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下逼自己入睡……
可辗转反侧。
她根本控制不住的想起傅寒声,想念他的怀抱,他的温暖。以前每晚睡觉,她都会枕着他胳膊,让他抱着她睡,男人总是宠她,对她的任何要求,都欣然应下,不会让她失望。
越想,温辞心里愈是难过,她指尖颤抖的摸到脖颈上那条星月项链。
这是傅寒声为她定制的,星月坠子上海誓山盟的情话,也是他亲手一点点刻上去的。他说,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摸摸星月。
温辞指腹摩挲着坠子上微微凸起的字眼,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想他。
忽然。
卧室门口发出一声响动,紧接着,陆闻州醉醺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小辞,你理理我,理理我……”
“别这么排斥我行吗?”
“……”
温辞心惊了下,捂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皱眉看向门口,对他耍酒疯的行为很是厌烦。
门口又发出啪啦一声响。
应该是陆闻州滑坐在了地上,他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几分醉意,“小辞,别不理我,求你了……”
“我这次真的改了……”
“我们以前过得也很快活啊,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宠你,爱你……”
“……”
男人诚恳的声音,混着醉意,徐徐传来。
温辞听着,心中很平静,她没有理他,躺下继续睡觉,指腹摩挲着那枚星月坠子,想念着傅寒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
温辞渐渐进入梦乡。
而门外。
陆闻州靠着温凉的门板,身体已经僵得发木,却迟迟没等到姑娘为他开门,他不禁颓败低头,苦笑了声,“我的小辞,真的变了。”
以前,他晚上应酬回来,哪怕没醉,她都会为他熬醒酒汤,为他去酒意,这样晚上就能睡个好觉,第二天醒来,不至于头疼。
不论多晚。
她甘之如饴。
如今,她真的狠心不管他了……
陆闻州忽然觉得眼眶热得厉害,他抬手覆在上面,仰头叹息了声,喉结隐忍的上下滚动,苦不堪言。
……
翌日。
温辞特意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想早点洗漱收拾,跟陆闻州错开时间去公司。
她不想看到他。
可当她提着包,蹑手蹑脚下楼的时候,还是跟陆闻州打了个照面。
陆闻州昨晚没怎么睡,一大早起来,就把红豆淘洗好,放在锅里为她熬粥,这会儿他刚把早餐弄好,准备半小时后再过来看看,结果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怔愣在楼下的那抹纤影。
四目相对。
两人皆有些讶异。
陆闻州不是傻子,看到她起这么早收拾,着急离开,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是在躲他,不想跟他相处……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受伤,无声的攥了下刺痛的掌心,朝着她提步走过去,他终究没自虐的质问她,佯装轻松的饥揭过这一事情,笑着温声说,“起这么早?早饭还没熟呢,先去的客厅坐着等一会儿吧,如果饿的话,我去给你找点点心垫垫。”
男人温柔的不像话。
但温辞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虚伪。
她后退一步躲开他的靠近,冷淡开口欲要说些什么,可又在注意到男人泛红的手背和掌心时,忽然就是忘却了话语……
她皱眉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上面一片赤红,布满了瘆人的小点点,几乎是立刻,她就猜到,他一定是为她熬红豆粥了,或者做红豆奶茶了。
这人……
陆闻州注意到姑娘担忧的目光,心中压抑已久的苦闷,霎时便奇异般消散了,他无所谓的抬起过敏发痒的手,很温柔的看着她,笑笑说,“没事儿,一会儿擦个药就好了,别担心。”
温辞听着,恍然回神,她捏紧了包带,指腹用力到泛着青白,仰头满是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对他这种自虐的讨好,很是排斥。
她冷声说,“陆闻州,你碰了红豆,过敏受疼的是你自己,又不是我,我无所谓的。”
闻言。
陆闻州脸上的笑意蓦然僵住。
温辞摇摇头,好笑的说,“陆闻州,收起你的好心,我压根不稀罕……”
不稀罕。
又是这三个字眼。
陆闻州脸色白了白,笑意全然消散,他几不可察皱了下眉,垂眸受伤的看着她,心口那儿,昨晚还未消下去的疼意,又细细密密的爬了上来……
她最喜欢和红豆奶茶、红豆粥,还喜欢吃红豆馅的豆沙饼。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对红豆过敏,后来通过梁秘书,才得知这件事。
之后,她每次看到他为她做红豆奶茶,都心疼的不行,但又不想辜负他的好心,就夜里偷偷帮他上药,平日里,有心跟他一而再得说,自己不喜欢红豆了,以后别给她做红豆奶茶了……
他的女人,他怎么看不出来她是关心他才那样说的……
时至今日。
她看到他过敏,却一个心疼的字眼,都没有了,甚至一个关心的眼神,都成了奢侈。
“小辞……”陆闻州喉咙沙哑,试图去抓她的手。
温辞漠然躲开,冷声说了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罢。
她便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其实也不是有事儿,她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准备决赛,这么早去公司,只是想审查小杨给她发来的陆氏财务报表。
陆闻州去抓她的手落了空,他看着姑娘疏冷的背影,心里闷得要命。如今两人的位置像是颠了个个儿,他成了当年那个苦苦等他回家、细心照料他、却得不到善待的温辞,而温辞,成了当年那个风流成性的他。
这滋味。
难言。
陆闻州无比艰涩的吸了口气,缓过那股汹涌的失落劲儿后,冲着玄关处正低头换鞋的人儿哑声叮嘱了句“早上不好打车,等我一下,我送你。”说罢,便匆匆上楼取了件西装穿上,下来同她一块离开。
温辞压根不想跟他待在一块,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别墅出口走,一边埋头点开打车软件打车。
嘀嘀嘀!
没一会儿。
陆闻州的车便跟了上来,他降下车窗,看到姑娘执拗的侧脸,无奈同她商量,“小辞,我把你送公司对面那条街上,不会让你同事看到的,这样行吗?”
“我……”温辞刚要拒绝,就听到一大早起来遛弯的大爷大妈八卦的议论声——
“那不是小陆吗?身边那姑娘是谁啊?”
“他老婆吧。”
“那怎么站那儿不上车呢?”
“吵架了?”
“……”
温辞听着,忍不住皱眉,她实在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斟酌下,还是上了陆闻州的车。
陆闻州笑了下,下意识倾身过去为她系安全带,而温辞已经先他一步系好了安全带,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漠扔给他一个字,“走吧。”
陆闻州撑着她座椅的动作骤僵,他强颜欢笑,盯着她恬静的侧颜,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没有。
她真的讨厌他……
陆闻州彻底笑不出来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失落的直起身,短促的平静了下后,驱车离开。
没关系。
慢慢来。
“小辞,明天有个晚宴,你得陪我一起去参加,应酬一下广盛传媒的老总和他妻子。”陆闻州侧首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的,广盛跟陆氏的合作很重要,不能驳了他们的面子。”
原来是在这儿等她呢……
温辞看着窗外,心冷的厉害。
看吧。
在这个男人眼里,利益,永远才是首位!
其他的小恩小惠,不过是他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
“好啊。”温辞笑了声,但眼底却丝毫笑意都没有,“明晚是吧,我跟你去……”
陆闻州没想到温辞会同意,闻言,心中的阴霾霎时就被喜悦冲散的一干二净。
“谢谢。”他侧首看向她,沙哑开口。
其实应酬没那么重要。
他让梁秘书过去就行。
他想跟她在一块,才是最重要的……
温辞看着窗外掠过的草木,眼眸晦暗,思索着事儿,没说话。
第347章 修罗场爽!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公司不远处的街道上。
温辞冷淡道谢后,便拎起包,开门下车。
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留给他的。
只有一道冷漠的背影。
见状,陆闻州脸上肉眼可见的划过一抹失落,他打开车门,追了出去,对着姑娘迈步离开的背影喊道,“小辞,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温辞脚步微顿,以为是自己包里的东西不小心掉到了车里,便拿起包仔细查看。
并没遗漏。
她回头没什么情绪的看向朝他走来的男人,问,“我忘什么了?”
陆闻州对上她透着几分烦躁的目光,心沉了又沉。
她真的忘了。
以前他们在一起,每当分开的时候,她都会给他一个拥抱,有时候他走得快忘了,她也会追上来抱抱他,对他撒娇说,“记得想我。”
见男人迟迟不语,温辞耐逐渐告罄,“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说罢。
她转身便要朝马路对面走去。
下一瞬。
一道用力的臂膀忽然勾住她的腰身,把她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男人下巴埋在她肩膀上,近乎贪婪的轻嗅,喟叹了声,“当然有事儿。你把我忘了,你忘了抱我了……”
“呀!”温辞惊了下,听到他这话,她脑袋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什么东西,但她懒得去回味,厌烦的扯着他结实的手臂挣扎着,低斥道,“陆闻州,你真是够了!”
从昨晚到现在,陆闻州感觉得到她对他的抗拒,她就像只像刺猬,一碰到他,就竖起浑身的尖刺,躲着他,刺着他。
可……
“小辞,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来。但我们是夫妻,拥抱一下,不过分吧?”他卑微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霸道。
温辞气得脸颊涨红,无声反抗的挣了挣。
周围上班路过的人,看到这‘男女拉扯’的一幕,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有甚者,更是拿出手机拍照。
温辞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实在不想跟陆闻州这样耗下去,便忍着烦躁,张开双臂,敷衍的主动抱了抱他。
淡淡的玫瑰花香,撞进怀里。
那一刻。
陆闻州觉得心跳好似都停了瞬。
怀里的人闷声说,“好了吧?放开我,我真的要走了!”
陆闻州眼眸很深,瞧着怀里姑娘不情不愿的小脸,即便这样,他依旧觉得愉悦,至少她主动了不是吗?
他喉结克制轻滚,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哑道,“好。”
话落。
却是更用力的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唔!”温辞惊呼。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的低头离开,不去打扰他们小情侣……
不远处。
泊在昏暗中的迈巴赫里。
车窗半降。
傅寒声看着前方两人亲密相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更是血脉偾张,无不彰显着男人此刻阴翳的心情。
从昨晚发现她拉黑他开始。
他就开始惴惴不安,心中某个坚定不移的东西,像是破碎了。他几乎一宿没睡,凌晨四点便去她所在的别墅区等她,想见面跟她把话说清楚,而最后,他看到的却是,她坐着陆闻州的车离开。
他忍耐着。
一路跟来。
又是如遭雷击。
温辞竟然主动拥抱了陆闻州……
傅寒声面色冷沉,眼眸如鹰隼般锐利,一瞬不瞬的看着不远处,眼尾隐忍的浮现出淡青色的脉络。
……
“陆闻州,你够了!!”
温辞双手被他胳膊压着,动弹不得,忍无可忍的抬脚踹他。
陆闻州捱了打,却半分不耐都没露出,贪婪的拥了她几秒后,这才知足的松开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姑娘气红的小脸,沙哑道,“抱歉,许久没抱你,舍不得。”
温辞忍耐咬牙,不想跟他浪费一秒钟时间,俯身,指尖颤颤的捡起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包,转身就走,站在路口左右观望了下没有路过的车辆后,朝着对面街道走去。
身后。
陆闻州看着她匆匆离开,心中期盼着,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也可以。
但没有……
她留给他的,自始至终都是一道冷冰冰的背影,就好像,刚刚那个温情的拥抱,是他的腻想,是假的。
——小辞,回头看我一眼啊!
陆闻州心中呢喃,忍不住上前,走到路口,准备穿过去找她,忽然一辆车子驶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皱眉。
等再看过去时。
她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陆闻州心一沉,一股剧烈的落寞骤然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一刻,他无比深刻的体会到曾经无数次,温辞看着他离开,内心凄切,却盼不到他回头看她一眼的那种心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嫖完后抽身就走。
客人爽了。
剩下那个人,还在回忆里久久不能释怀……
陆闻州苦涩抿唇,深深的看了眼不远处温辞离开的街道拐角,才堪堪转身离开,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盒,燃了根香烟。
不过。
这次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重重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冷然掀眸,扫向不远处停泊在昏暗处的那辆迈巴赫,摇头低嗤了声,这才继续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坐上车。
陆闻州刚发动车子,准备直接去公司。
突然。
砰的一声!
一辆车急速驶来,狠狠的撞向他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让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的陆闻州,狼狈的趴在了方向盘上,震得他胸口发麻发痛,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
陆闻州艰难撑着座椅起身,忍着痛意,拧眉低咒了句,正要开门下车去会会那人。
车门忽然被从外打开。
陆闻州来不及反应,就被男人青筋偾张的手臂牢牢拽住衣领,从驾驶座上的扯了出来,扔在了车身上。
“傅寒声?!”
看清来人,陆闻州眉眼霎时覆上一层阴翳。
“陆闻州!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傅寒声周身气压极低,是真的被刺激到了,蛮力揪着他衣领,猛的挥手,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陆闻州吃痛偏过头,缓过那阵头晕目眩后,淬了口血,咒骂一声,毫不示弱的挥拳揍向他,“尽管来,我也忍你很久了!”
就怕他不敢。
“你威胁温辞什么了?”
傅寒声躲开他一击。
陆闻州冷嗤,“我的女人,我为什么逼她?”
闻言。
傅寒声面色骤冷,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宣泄……
……
这边。
温辞担心陆闻州会跟上来,就没从拐角那儿抄近路走,准备从大路绕过去,反正时间还早。
“那边街上有两个男人在打架,打得还挺猛呢!”那人刷着手机,跟同伴八卦着。
“啊?大早上打架,开车追尾了?”
“……”
温辞离得不远,再加上他们声音大,她想不听到都难,不自觉停下脚步,惴惴不安的朝两人看去……
“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我朋友刚刚路过那边,跟我说,那两个男人开得都是豪车——”
听到这儿。
温辞心口突的一跳,当即便转身折返回去。
……
温辞气喘吁吁赶到时,街口那儿围满了人,隐隐能听到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和冷厉的讥讽声。
“温辞是我的人,以后离她远一点。”
“呵,你的人?”
“……”
温辞太阳穴突突的跳,她不知道是清晨的温度凉,还是怎么,觉得双腿僵的厉害,明明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她却走的格外艰难。
拨开人群。
温辞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骇住——
傅寒声抡起一拳,狠狠砸在了陆闻州下颚上,那处瞬间就出了血。
陆闻州明显占下风,脸上挂着零散的伤口,鲜红的血和青紫的淤痕,很是骇人,早上出门时穿着的干净整洁的西装,这会儿也脏兮兮的。
可。
陆闻州明明也很能打啊,按理说不该被打的这样狼狈。
周围的人都在替他打抱不平,“我刚刚就在路边,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那个穿着黑西装,黑衬衫的男人先开车先撞了人家,然后又把人从车里拽出来,太不像话了!”
“这不寻衅滋事吗?”
“报警,必须报警!”
“……”
温辞脸色白了白,闻言,连忙低声说了句,“我是那个男人的家属,特意过来解决这件事儿的,想的私了,我保证,一定赔偿到位,大家别报警行吗?”
大家也都不是石头心肠,理解报警后影响大,一听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便妥协了。
“谢谢。”
温辞道了谢后,继续朝前走去,忧愁的皱紧了眉心。
“别打了!”
她上前挡住陆闻州,护犊子似的,仰头瞪着理智全无的傅寒声,男人眉角破了,隐隐的渗出一点血,看着邪性又狠厉。
她心口瑟缩了下,喊道,“傅寒声,你够了!!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
陆闻州怔了怔,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傅寒声正抡拳朝陆闻州打去,猝不及防看到她,及时收手,激动的心情还未露出,就被她这些冷情的话砸的支离破碎。
霎那间。
他像是被人点了穴,怔在原地,满目痛苦的看着面前冲他歇斯底里的姑娘,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下,“小辞……”
温辞眼眸颤了下,别开头,没搭理他,转身面对着身后的陆闻州,这会儿离得近了,他脸上的伤口一览无余,都出血了,比她想象的严重。
温辞心头不安躁动,拉着他的手臂就准备离开这儿。
“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儿。”陆闻州反握住她的手,“你一会儿帮我擦点药就行。”
温辞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还是坚持想带他离开这儿。
“旁边就是药店,去帮我买药吧。”陆闻州揉了揉她头发。
温辞面露犹豫,她咬了咬牙,仰头看着他,说出的话半真半假,低劝道,“这儿这么多人,还是去医院吧,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陆闻州眼眸深沉,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这个不用担心。”
傅寒声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似的关心,脸色沉的滴墨,垂在身侧的手寸寸收紧,冷眸痛苦又复杂的凝着姑娘纤细的背影……
温辞捏了下指尖,没回头,笼着思绪,还想劝陆闻州离开时。
就听到一阵警笛声。
帽子叔叔来了。
很快,周围围观吃瓜的人就被驱散了,他们被做了口头警告,之后也不敢把这件事传到网上,再者,大家都是有眼力见儿的,看得出来陆闻州和傅寒声地位不低,不敢惹是生非。
领头的支队长认识陆闻州和傅寒声。
这不是上次才因为打架进局子吗?
怎么这次又……
支队长目光掠过温辞,轻咳了下,不敢缪想,上前跟两人打招呼,“傅总,陆总……”
傅寒声冷漠颔首,目光依旧放在温辞身上……她当真,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嘲弄般扯了下唇角。
陆闻州也应了声,随后宠溺的摸了下身前抓着他衣摆、劝他离开的姑娘的脸颊,温声说,“去帮我买药。”
温辞犹豫,轻轻皱眉。
“去吧。”陆闻州捉住她攥着自己的手。
支队长见状,劝说道,“陆夫人,你去买药吧,别担心,我们都在这儿,陆总不会有事儿的。”说着,又感慨了句,“陆总,陆夫人真是关心你。”
陆闻州一笑置之。
傅寒声面上阴晴不定,侧脸紧绷,隐忍着。
都说到这儿了,温辞也不好再说什么,深深看了陆闻州一眼后,便垂眸转身离开,跟傅寒声擦身而过,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男人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第348章 刺激修罗场:输得一败涂地!
她心中惊愕,忙扯开衣服,逃也似的朝着不远处的药房跑去!
傅寒声目光闪了下,有些僵硬的捻揉着指腹。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味,他不由想起,一天前,两人还是那么亲密无间,牵手,拥抱,亲吻……
如今。
他们连好好说一句话、碰一面、看一眼……都成了奢侈。
傅寒声缓慢攥紧了掌心,眼底铺满了阴暗。
陆闻州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对温辞的逃避颇为满意,他牵了牵唇,却是冷然看向傅寒声,说了句,“我们家小辞向来这样,护短。”
言下之意。
是提醒他有点自知之明,别纠缠不休,上杆子打脸。
傅寒声迎上他的目光,冷笑,讽刺道,“我挺佩服陆总的,毕竟没点脸皮,说不出这样的话。”
闻言。
陆闻州脸上的笑意骤僵。
支队长站在两人中间,额头冷汗直冒,恨不得找的地缝钻进去。
……
温辞买药回来的时候,陆闻州正坐在休息椅上,眉宇轻皱,敛目隐忍着痛楚。傅寒声则是站在一旁,同一名帽子叔叔做笔录。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傅寒声眼眸深邃,淡声应着话,一边直勾勾地凝着她。
温辞不自觉捏紧张了手中的药袋子,下意识垂眸,她没给自己回味的机会,吐息一声后,径直朝陆闻州走去。
听到脚步声。
陆闻州倏然睁开眼,刚刚傅寒声打他下了狠劲儿,他忍了几击,现在痛劲儿上来了,挺难捱的。
可眼下。
看到姑娘为他买药回来。
他忽然觉得受的这些疼挺值。
“小辞。”他扬唇,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让她坐下,“过来坐下。”
温辞小脸清冷,迟钝了两秒,才提步上前,坐在他身旁,从药袋子里拿出生理盐水和纱布,为他清理伤口上的赃物。
短暂几秒。
她清晰感觉到背后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灼人的目光,似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她捏着纱布的指尖抖了抖,逼迫自己不去乱想,只专注手下的东西。
忽的。
她手腕被陆闻州轻握住,男人语调低沉,似笑非笑,“想什么呢?”
温辞肩膀瑟缩了下,恍然抬眸,便对上男人滚烫的目光,她被烫到似的,仓皇别开视线,反问了句,“想什么?”
闻言。
陆闻州挑了下眉,目光掠过某处,终究没戳破,看着她温柔的为他擦伤,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按揉,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天,“一天换几次药?”
温辞细眉微不可察轻蹙了下,说,“不疼就不用换了。”
陆闻州闷笑,被阴阳了,心情也意外的好,“疼,以后你要每天都给我换药。”
温辞抿唇不语,觉得如芒在背……
“嗯?”他凑近她。
两人呼吸几乎黏在一块。
那一刻。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沉闷有力,她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晦涩应下,“好……”
音落。
她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温辞弱弱低头,放下染着血的纱布,拆开一包棉签,动作僵硬的去沾碘伏,仔细看,她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隔着距离。
傅寒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另一个男人温柔上药,心脏像是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簌簌往外涌着鲜血。
他自虐似的,盯着那温馨的一处,垂在的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攥的咯吱咯吱响,那上面,还残存着一道伤疤,是上次在饭店里跟陆闻州打架时,留下的。
后来,她也如现在这样,体贴的为他擦药,柔声关心他……
傅寒声皱了皱眉,看着姑娘纤瘦的身影,忽然觉得喉间一阵酸楚,可他不想不体面,不想在她面前像个怨夫一般,跟陆闻州大动干戈,更不想把她夹在两人中间为难。
他张了张口,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次平静的坦白,“小辞……”
“小辞。”陆闻州出声,抬手拂开她掉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很温柔的说,“你不是想去普吉岛吗?我定了票,等你忙完决赛,我们就去。”
听到这话。
傅寒声脑袋霎时空白了一瞬。
普吉岛。
他想起来了,前天晚上,他和温辞睡在一起的时候,她刷着手机,看到了普吉岛的海滩,觉得那儿景色不错,拍照一定很好看,就对他撒娇,让他有时间跟她一块去。
他对她向来有求必应,欣然应下,思索着这些日子要把未来几周的工作加急处理,为她腾出时间,一边抱着她,覆着她脑后柔软的长发说,“等你决赛结束,就带你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她笑着钻进他怀里,说好。
他们约好了的。
如今。
她竟要和陆闻州一起去?
傅寒声目露痛楚,一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别人已经释怀了,他还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他冷峭的喉结艰涩滚动,像是抱着最后的期待,看向沉默不语的温辞。
他想。
如果她拒绝了,那他可以不计较。
如果同意了……
“好。”温辞说。
轻柔的嗓音,混在风里,徐徐传来,那一刻,傅寒声仿若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引以为傲二十多年的自尊和骄傲,被淋得狼狈不堪。
而这些,是他掏心掏肺宠爱的女人所给予他的……
傅寒声僵硬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的要命,看着她,无法思考,更无法说话……
说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那是他们的约定吗?
她难道……不知道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吗?
温辞说出那些话,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勇气。
她比谁都清楚傅寒声是多么骄傲的人。
可。
只有这样。
他才能对她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死心,才能让陆闻州放低怀疑,不去咬着傅氏集团不放,才能让她有机会得到陆闻州的信任,扳倒他。
温辞鼻息颤抖,轻轻呼了口气,用沾好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着陆闻州下颚上的伤痕。
陆闻州垂眸看着她,心情好得不像话,对她刚刚的表现很满意,他不自觉伸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身,把她拢到身前,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然后掀眸,嘲讽般看向矗立在温辞身后,挺拔如松的男人,笑道,“傅总要站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要一直看着我们夫妻秀恩爱?”
“……”
这话相当折辱人。
傅寒声脸色不好看,却没有搭理他,只是克制的看着温辞,还在可笑的妄想一个答案。
温辞听着,捏着棉签的指尖不住发颤,力道也有些不稳,她目光微沉,看了陆闻州一眼,在他再一次说出讽刺人的话时,及时开口打断了他,“我们走吧,换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换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是嫌弃他打扰他们吗?
傅寒声心下自虐似的,思忖着,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受伤……放在几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女人面前,一而再的让步,一而再的放下尊严。
但就这一次了。
“温辞,你真的想好了?”他沙哑开口,问她。
温辞脊背蓦的一僵。
陆闻州冷睨了傅寒声一眼,垂眸见姑娘面不改色,并未有所动容,愉悦的握着她的手,轻笑说道,“好,换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毕竟这儿,确实不方便。”他意有所指,“太打扰我们了。”
闻言。
傅寒声脸上的冷静,彻底维持不下去了,寸寸崩裂。
大高潮!断关系!!
而到了最后。
他还是没有得到温辞的回应,她把药膏装进袋子里,起身牵着陆闻州的手,一言未发,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前漠然离开……
冷风拂过。
傅寒声回了点神,他眼尾有些红,怔怔侧首,看向两人并肩离开的方向,心中某个东西好似轻轻塌下去了一角……
她真的那么无情。
傅寒声似苦、似悲的扯了下唇角。
这时。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敛了情绪,从兜里掏手机的那几秒间,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喂。”
电话那端是方远,方才那辆迈巴赫撞了,安全着想,暂时不能开了,他来接他,“傅总,我到街边了,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傅寒声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走远的身形,眼底一片冷沉,“不用过来,我过去。”
“好。”
“……”
挂了电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处,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下,几秒后,倏尔松开,他亦转身离开。
离开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刀尖上。
苦不堪言。
那种痛苦,跟往日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混在一起,十分割裂——
他犹记得,一天前,他们还在夜里温情接吻,她还对他撒娇,说晚上想让他早点回家……
如今。
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可。
这是她的选择。
他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他一而再的低下头去挽留……
傅寒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中途。
路过那两辆撞在一起的宾利和迈巴赫时,4S店的工作人员正在处理,“哎?这辆车上怎么放着一个药袋子啊?这是谁的?不要我们可就扔了。”
“……”
药袋子?
傅寒声忽然停步,循声看过去,一眼,便看到那名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的药袋子,蓦然间,他心里某处忽然就克制不住的悸动了下。
“没人认领是吧?那我可就扔了啊!”工作人员晃了下药袋子,见确实没人认领,对准一旁的垃圾桶,就准备扔进去。
“等等!”
傅寒声急声制止,提步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闻声抬眸,看到来人是傅寒声,脸上划过一抹错愕,“傅总。”
傅寒声冷淡颔首,眼眸示意那个药袋子,“这是我的。”
“啊……”工作人员第一次直面圈内大佬,有点紧张,迟钝了下,才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他,“给您。”
“谢谢。”
傅寒声接过,看到袋子上跟方才温辞为陆闻州买来的药袋子上一模一样的品牌标志时,心中蓦然间就掀起了层层波澜。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一刻。
他形容不出来自己激动的心情。
道了谢。
他牢牢攥着手中的东西,仿佛这是识破她谎言的唯一认证,跑着折返了回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可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他在那儿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温辞的人影……
傅寒声皱眉,胸口因为一路奔波,不住的上下起伏,就当他心灰意冷,准备离开时。
前方的道路上,忽然驶来一辆车。
鸣笛声刺耳尖锐。
傅寒声下意识循声看去,是一辆宾利欧陆,看清车牌,他紧皱的眉宇不禁松了松,那是陆闻州的车。
温辞一定也在车上。
傅寒声心中躁动,提步上前,准备拦住车子……
就在这时。
车子急速从他面前驶过。
后车的车窗敞开,露出里面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陆闻州正倾身同温辞接吻。
周围的温度节节攀升!
好不亲昵。
傅寒声心中的欢喜,却被硬生生冷冻住,迈步上前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僵硬的停了下来……
一阵风卷起。
随之风驰电掣,车子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痛苦消化那一幕的冲击……
——接吻。
——拥抱。
真够亲密的!
方才那一幕,好似放电影一般,一帧帧从他脑海里拂过,挥散不去,折磨着他。
可。
她以前明明一遍遍的向他保证,她不爱陆闻州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就是她的承诺吗?
傅寒声攥着手中的药袋子,手背上的青筋沿着手臂,一路往上,血脉偾张,他垂眸苦涩的瞧了一眼,顿时觉得分外难堪。
他捧在手心的东西。
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
只是可怜他……
傅寒声微微仰头,挫败闭眼,眼尾处猩红的厉害,最后是一道手机铃声拉回了他游走的思绪,他睁开眼,理智稍稍回笼。
他没有接那通电话,把手里攥的褶皱不堪的药袋子扔进垃圾桶后,走了。
这是第二次低头了。
够了。
……
这边。
车里。
在陆闻州靠近的那一刻,温辞便伸手去推搡他的肩膀,但这一幕,在外人眼里,却格外旖旎暧昧,像是欲拒还迎,再加上她身形娇小,有种别样的欲感。
陆闻州被她眼中的厌恶和排斥刺到,唇畔的笑意冷凝了几分。
“陆……”她皱眉,别过头喊他。
“帮你系安全带。”
陆闻州给自己找补,勉强撑起一抹笑,看着她,一手扯过安全带为她扣上,转而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笑说,“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温辞噎了噎,低头不说话,俨然一副排斥他的模样。
陆闻州笑不出来了,爱情,本就是男欢女爱才热烈,此刻,姑娘冷待他,就显得他的主动,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陆闻州敛眸,不想自取其辱,直起身落寞的退到自己座位上,侧首看着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玩。
看得出来,她确实百无聊赖。
可哪怕玩手机,她都不愿意搭理他。
不像以前,那时候公司忙,两人常常聚少离多,每次在一块的时候,她都格外珍惜那短暂的时光,恨不得把一个小时分成一天来用,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
陆闻州抿唇,心中组织了下话语,正要跟她搭话时,就看到她脖子里晃荡的东西……
是一枚星月吊坠。
陆闻州目光顿了下,皱眉。
他可以确定,这个项链不是他送给她的。
那就只能是那个人送她的……
陆闻州面色冷了冷,接着光亮,看着她脖子里那枚刻着字眼的星月坠子,忽然就想起家里那些他为她精心准备的珠宝。
他不知道她发现没有。
那些珠宝都是独一无二的,市面上没有的。
都是他日思夜想,亲手为她设计的。
而她。
却碰都没碰一下,一句喜欢,也没有说……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一时间,只觉得喉咙里苦涩异常。
“怎么了?”
温辞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侧首狐疑回视他。
陆闻州恍然回神,看着姑娘近在咫尺的脸蛋儿,心中的苦闷,稍稍缓解。
她心中有傅寒声又如何?
她现在人是他的,他们心意相通,回到从前那样恩爱的相处模式,是迟早的事。
这么一想。
陆闻州心里舒畅多了,他抬手摸了摸她脸颊,温声说,“陪我去吃个饭。”
他其实不饿。
但她有低血糖,早上不吃饭,身体受不了的……
如果让她自己去吃,她肯定随便应付一口。
温辞皱了皱眉,思忖了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她又问他,“你伤口还疼吗?”
陆闻州意外挑眉,顿时有些愉悦,“关心我?”
温辞抿唇不语。
陆闻州笑了声,也没逼她说出什么动人的情话,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说,“不是很疼了。”
温辞点头,这才说起心中挂念已久的问题,“今天的事儿没闹大吧?警察局那边没责怪吧?”她语气焦急,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疏漏,男人脸色明显沉了几分,她忙弱声补道,“我就是担心你的名声被恶意损害,毕竟这样的事儿被传出去了不好听,咱们明天不还要参加晚宴吗?到时候,那么多媒体都在呢……”
她解释着。
可陆闻州半个字眼都听不进去,只是目光深深的凝着她。
他听出来了。
从头至尾,她这么关心他的伤口,那么着急想带着他离开……不过是想稳住他,让他没心思告了傅寒声!
亏他还以为,她真对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心疼呢。
呵。
陆闻州冷冷扯了下唇角。
温辞就关注着男人的神色,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生气了,心下顿时慌乱起来,她焦灼的攥着指尖,犹豫了下,主动倾身过去,温声讨好的说,“你的伤口还没好全,不疼了,也得上药,以后我帮你上药。”
姑娘声音细细软软。
陆闻州目光闪了下,冷硬的心,不受控制的被一寸寸融化……
那点嫉恨。
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重新看向她,眼里透着几分探究。
毕竟是领导一个集团的人,周身的气场不是说说而已,温辞同他对视几秒,便有些顶不住了,后怕的握紧了手,想躲避。
“你……”她偏过头,想说他要是不愿意,就罢了。
“好了。”
男人忽然打断她,抬手怜惜的捏着她下巴让她同他对视。
温辞目光闪了下,挺厌恶他的触碰,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忍受……
在商场浸淫许久,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在虚与委蛇,可即便这样,他也认了。
“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要帮我上药。”
他触碰着她白皙的脸颊,叹息道。
温辞意外他竟然妥协了,恍惚了两秒,忙应下,“好。”
这点事儿,对比傅寒声的名声受到影响,不足为提。
……
这边。
傅寒声一身寂寥的返回街边,去找方远。
“寒声!”
一道清丽的女声忽然响起。
大高潮!傅寒声的计谋、报复(爽)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循声看去。
入眼。
一道纤瘦的身影朝着他小跑奔来,她齐肩的栗色头发在肩头晃荡,面上的笑容是那样灿烂……
傅寒声喉结克制滚动,不禁恍惚。
直到女孩走近,她站在他身前,带着几分娇嗔的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害我好找……”
声音不对。
行为也不对。
换做她。
他如果没有接她的电话,她一定会缠着着,皱着鼻子,在他耳边委屈责备,“傅寒声,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不爱我了,我不管,你得哄我……”
“寒声,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沈明月撒娇得不到回应,略有几分尴尬,刚刚冲他撒娇,她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傅寒声回神,颇有些不耐的皱了下眉,他睨着面前的人,眼眸暗了暗,秉持礼貌问她,“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记得你上班的工作室,不在这边。”
沈明月手背在身后,跟着他一同往前走,侧首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庞,很痴迷。
她担心的说,“工作室有个工作,我今天来这边办点事,听说你开车跟人撞了,就过来看看。”
这个傅寒声不关心。
而且他现在心情不好,懒得应付别人。
他淡淡嗯了声后,说了句,“你回吧,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迈步离开。
见状。
沈明月脸上的笑意有些撑不下去了。
她委屈的咬了咬唇瓣,厚着脸皮跟上去,“我的车子助理开着先回去了,要不你送我一程?就前面的茶亭,我家老爷子在那儿等着我呢!”
傅家和沈家是世交,多少有点感情在。
顺路带她离开罢了。
傅寒声思忖了下,没有拒绝。
沈明月豁然开朗,笑着跟在他身后,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刚刚买了药放在你那辆迈巴赫上,不过就是去找你的功夫,再回来,药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闻言。
傅寒声脚步忽然一顿,停下来,侧首看向她。
沈明月小脸露出可惜的表情,叹息了声,敞开身侧的包,从里面拿出一袋新买的擦伤药,递给他说,“我又重新买了一些,你受了伤,一定要擦药,不然海城的天气湿热,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她温柔体贴,落落大方。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递来的那袋药上,眼里划过一抹情绪,他问她,“刚才,把擦伤药放在我车上的那个人,是你?”
沈明月挑眉,“不然是谁?”
听到这话。
傅寒声心口忽然就被刺了下。
他面露自嘲。
是啊。
还能是谁?
温辞会关心他?
她现在,眼里只有陆闻州……根本不在意他,他受没受伤,不足为提。
沈明月把药袋子塞进他手里,叹息道,“寒声,你的事儿,我听得七七八八,我以为你跟温辞能好的,没成想,她竟然跟陆闻州复合了。”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
沈明月观察着他的表情,说,“刚刚我去他们公司谈事儿,听说温辞决赛结束,就会跟陆闻州回京市!”
轰!
这话如雷贯耳。
傅寒声怔了怔,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消化完这些冷情的字眼。
她真的要跟陆闻州走了?
沈明月叹息了声,“我知道你跟温辞的事儿,我今天约老爷子出来,就是想跟他说说我们联姻的事儿呢,爱情这种事儿,强求不来,我就想着,游说他一番,会不会管用,结果……”她神色惆怅,看着他说,“结果就得知了这样的事儿……”
傅寒声面色冷沉,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一言未发。
沈明月心里也没谱,见男人迟迟不语,不禁有些忐忑,她抿了抿唇,试探的唤他,“寒声?”
“他们公司里的人都说她决赛结束,就会跟陆闻州回京市?”
傅寒声忽然冷声开口,眼里弥漫着层层冷意。
沈明月深谙人心,她按捺着欢喜,点头斟酌的说,“嗯,他们确实是这样说的,但也不排斥这是有人故意算计温辞,乱传的谣言。”
话是这样说。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辞现在跟陆闻州很和睦!明显是要复合的意思!
傅寒声提了一口气,冷硬的面庞上阴晴不定。
沈明月看出他的痛恨,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一个破鞋!不说傅家不会要她,傅寒声这样骄傲的男人,更不会第三下气的去挽留她!
她无声一笑,正要说先离开这儿去车上时。
男人忽然冷淡开口,“回头我让保镖接你去茶亭,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沈明月呆滞。
下意识想问他要去哪儿?
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送她一趟的功夫都没有?
几分钟而已……
而男人显然不是在跟她商量,说完那句话后,便走了。
“寒声!”
沈明月追了几步,不甘委屈的声音混在风里,同她一样破碎,最后,她终究没像个怨妇似的挽留他,不然就太掉价了,男人都不喜欢不识趣的女人。
“你路上小心。”她停步,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咬唇说。
傅寒声没有回头!
他在街边同等着他的方远说了几句话后,徒自驱车离开,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那大致方向,正是适才陆闻州和温辞去的方向。
他就是去找温辞了!
沈明月精致的面容上有一瞬间的狰狞。
前二十七年。
她堂堂沈家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海城,哪个上市公司老板,看到她不做小伏低?
唯一会伤她神的,可能就是天气不太好,影响她行程,又或者别的一些人不可控制的东西……
而她温辞算什么?
破鞋罢了。
沈明月骄傲仰头,抬手擦去眼尾的湿润,她不允许自己为这种人伤神,简直跌份!
片刻后。
傅寒声派来的保镖来了,他带着沈明月上车,朝茶亭驶去。
车上。
沈明月整理好心情后,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明月,怎么了?”
电话那端响起一道年迈的声音。
“……”
……
两人都没注意到。
不远处僵硬靠在石柱后的一道纤影,她眼眶泛着红,却没有哭,这些天,她已经把泪流干了……
“姑娘,你已经在这儿待了很长时间了,是在找谁吗?”一个遛弯的老太太看到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心有不忍,上前问她。
何书意听到陌生人对她的善意,心头猛然揪紧,眼眶忽然就热的厉害,缓了缓,她才发出声音,“没、没事……我等我老公,他一会儿就来了。”
这是谎话。
但名正言顺的叫出来的时候,她那颗破烂的心,稍微能有一些慰藉。
闻言,老太太不疑有他,她慈祥的看了眼她隆起的小腹,叮嘱了句,“姑娘,等归等,要注意身子啊,你这个月份,保胎很重要,别磕着碰着了。”
何书意鼻酸。
连一个陌生人都能关心她几句。
而陆闻州这个亲生父亲,在她怀孕这些日子,却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跟她说过……
“好。”她沙哑应下,同样叮嘱老太太,“婆婆,您出门也注意安全。”
“哎。”
老太太笑了笑,感叹了句这姑娘真好,走了。
身后。
何书意听到老太太那句感慨后,不禁湿了目光,胸腔里积攒依旧的委屈,忽然就不可收拾的翻涌出来……
她蹲下身,环抱着自己,肩膀轻轻发颤。
是啊。
她以前也是个好姑娘。
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但。
又能怎么办?
有些东西,一旦碰了,这辈子,戒不掉。
温辞和陆闻州的事儿她知道了。
他们要复合了。
而空窗的傅寒声,也让沈明月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有她,活得像个乞丐!
凭什么!
明晚的晚宴,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抹阴翳,那眼神,是发了狠的,像是要弄死一个人。
——走着瞧吧。
……
这边。
傅寒声正驱车朝某家高档茶餐厅驶去,刚刚方远告诉他,温辞和陆闻州去那儿了。
他终究又一次破除了自己的底线。
再一再二……又再三。
可沈明月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他心口上,膈应的他难受,他必须去跟温辞亲自确认一下……他要亲耳听她说她不要他了,她要跟陆闻州在一起。
或许就是自虐吧。
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这个时候,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傅寒声皱了皱眉,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时,冷淡收回视线,没管。
可电话那端的人,大有他不接电话,就一直打的架势。
无奈。
他只好接通。
“干什么呢?这么久不接电话。”傅老爷子不满呵斥。
“忙,有话直说。”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道路,遇到红灯,踩下刹车。
老爷子听他冷淡的调调,哼了哼,也不想跟他虚与委蛇,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怪我私下见了温辞。”
傅寒声没说话。
“但我说的都是事实,”老爷子难得软下脾气,“寒声,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得扛起我们傅家未来啊……”
“我会考虑联姻的。”
傅寒声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的给了他答案。
闻言。
老爷子惊愕了好一会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前他那么劝他,他都不妥协,现在怎么忽然就妥协了?
不会是在甩他吧?
又或者,是想暗戳戳搞事儿?
“傅寒声,你没骗我?你同意联姻了?”老爷子心里不安,但好不容易听他松了嘴,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他想,或许傅寒声就是看清了温辞的真面目,后悔了。
“我早跟你说过,明月才是最配的上你的人……”
傅寒声目光微沉,直接挂了电话。
这时。
绿灯恰好亮了。
傅寒声面上阴晴不定,没人猜得透他究竟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他握着方向盘,一路风驰电掣,朝着茶餐厅驶去。
第351章 决裂!
茶餐厅。
这会儿已经过了吃早餐的人流高峰期,餐厅里的人零零散散。
傅寒声把车停在停车位后,开门下车,他未进餐厅,一眼便看到玻璃墙里,温辞柔和的侧影……而她旁边坐着的,是陆闻州。
两人像是甜蜜的夫妻,他正体贴的给她夹着菜。
温辞没有拒绝!
傅寒声目光一颤,忽而停下了脚步,看到这亲昵的一幕,他脑袋里想到的是,从前两人在厨房做好料理后,一同享用美食的画面,温馨平淡,她撑着下巴,满眼愉悦的对他说,日子只有跟他过才幸福,别人谁都不行!
他听着姑娘温言软语,一颗心好似都被蜜糖包裹,甜极了。
如今……
傅寒声死死的盯着玻璃墙里的两人,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幸福极了,傅寒声冷峭的喉结滚了滚,在三定神后,再度提步上前,他没忘记来这儿的目的是找温辞坦白,跟她说清楚。
别的人话他一概不信。
他只信自己‘真正’听到的,看到的……
他的女人,他了解,温辞平日里看到电影里感动的画面,都会情不自禁落下泪来,心软得跟什么似的,他不相信她会这样无情的对他!
傅寒声上前。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幕,如同当头一棒,打得他失了方向。
傅寒声怔住,眼中信誓旦旦的笃定,变成了不敢置信,在到最后,一寸寸轻轻瓦解了……他眼尾不禁染了一层愤懑的薄红,就这么僵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恩爱的一幕——
此刻,餐厅里,那张精致的方桌前,陆闻州从兜里掏出一个华贵的丝绒盒子,取出里面躺着的星月项链,笑着倾身为温辞戴上。
而温辞脖子里原本那枚……被无情的扔进了垃圾桶。
是温辞自己扔的!
蓦然间。
傅寒声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目光苍白的望着不远处那个他宠爱入骨的姑娘,脑海里纷乱不已,无数个念头横冲直撞,戳着他隐忍的底线……他至今都记得她生日那晚,他送她这条项链的时候,她感动的钻进他怀抱,低低啜泣,说这是她收到最好的礼物,她要戴一辈子,以后都不会摘下来了!
他听完,心疼的抚摸她脸颊,有心逗她开心,不想让她这么伤怀,“戴一辈子,那项链岂不是都没入潮流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苛待你,以后还会给你送的,你换着戴……”
结果没不尽人意。
姑娘总算是笑了,最后偷偷抹了把泪,依偎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只戴你送我的……”
思绪回笼。
傅寒声看着不远处无情扔掉他送给她的那条项链、戴上另一个男人送给她的项链的人,心脏像是被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刺了下,生疼。
不远处。
两人间的甜蜜,节节高升。
衬得匆匆赶来想听她一句解释的他,是那么可笑。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那条被她无情扔掉的项链,足以说明一切!
“你刚刚看到没,人家老公多宠女人啊,再看看你,一点浪漫都不懂。”一对儿夫妻从餐厅走出来,女人挽着自家老公手臂,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撇嘴嗔怪他。
“我看着那个男的,好像是京市的陆总!那位陆总可是出了名的宠老婆,人家要风要雨得雨,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能比的。”男人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舍得花钱。
女人没好气的推开他,走了。
傅寒声就站在不远处,全程听得一清二楚,他目光落回餐厅里那温馨甜蜜的一角,眸色浓稠。
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恩爱……
那他们大抵是亲密极了!
呵。
傅寒声最后看了温辞一眼,狼狈低头嘲弄了句,“温辞,你够狠心……”
说完。
他没再留恋,转身便走,心中那摇摇欲坠的爱情堡垒,轰然倾塌!
他回到车里,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面上的落寞被层层冷意覆盖,只有眼底的晦暗,残留着一丝丝异样情绪。
他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冷声对那边说,“以后都不用再派人跟着温辞了。”
电话那端。
听到老板不像往日唤温辞时那般温柔,方远心惊了下,但也不好多问什么,老板此刻明显心情不好,“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
傅寒声喉结滚动,看着前方某处,“以后也不需要跟我汇报有关她的任何事儿。”
方远怔住。
以前,温辞在公司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专人如实向老板汇报,那些造谣她的人、欺负她的人,才得以平息……
按现在,温辞身份曝光了,谣言和舆论只会愈来愈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那对她的影响可想而知。
方远犹豫了下,还是同老板确认,问道,“傅总,那公司以及业内,助力温小姐的人脉资源,要撤吗?”
如果这个撤销了。
那温辞以后,真就与老板无瓜葛了。
这话一出。
通话霎时沉默了下来……
方远心中惴惴,懊悔的拍了下自己嘴,老板或许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消气了,他怎么能赶鸭子上架,说出那种话呢?
“傅总……”他急忙找补。
却听到那端忽而冷淡开口,“撤了。以后,她不需要我保护……”陆闻州如果真爱她,会保护好她的,而他的保护,不过是多此一举,难堪的像个笑话。
方远汗颜,看来这次真的是要断干净了,“好,我即刻去办。”
挂了电话。
片刻后。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老爷子发来的:【寒声,你能对温辞死心,撤了维护她的资源和人脉,考虑联姻,我真的很开心。】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没回,把手机撂在了控制台上,而后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敛眸疲惫按揉着眉心脏,似在思忖着什么。
但无人知晓!
不一会儿。
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傅寒声冷峻的眉宇轻蹙了下,直起身拿过手机。
看到上面的备注。
他点了接通。
“寒声……”
听那边说完。
傅寒声面上露出了几分紧张之色,他驱动车子,一边安抚那边,“我马上过去。”
第352章 报应!陆闻州被虐惨了!
于此同时。
餐厅里。
温辞一直心不在焉,对陆闻州给她夹的菜视若无睹,呆呆的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份水晶虾饺出神,眼眶微发热。
她想起,以前跟傅寒声在一起时,两人都闲暇的时候,就会去厨房做料理。
他手艺很好,教她做水晶虾饺。
最后做着做着,两人大多会吻在一起……事后,水晶虾饺没学成,她倒是被他吃干抹净了。
往日的甜蜜冲击着她。
温辞心里绵绵密密的刺痛,难受的不是滋味,以至于陆闻州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小辞,想什么呢?”陆闻州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她,见她魂不守舍的,应都不应他,他给她夹的菜她更是一口没动,不免有些不好受。
记得她以前最喜欢吃茶点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到某种可能。
陆闻州眼眸忽然就暗了下去。
“没、没什么……”温辞回过神,淡淡应了他一声后,拿起手机翻看。
俨然是不想跟他多聊的意思。
陆闻州看在眼里,心沉了沉。
他目光掠过她小v领里、晃荡的细链子,喉结苦涩滚动,强颜欢笑的问她,“以前不是很喜欢吃茶点吗?今天这是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听到这话。
温辞忽然就觉得好笑得紧。
她以前确实喜欢吃茶点的,那是因为两人以前在广城谈项目的时候,在那儿待过半个月,那半个多月,是婚后和他在一起为数不多的甜蜜时光。
她忘不了。
后来他性格大变,冷着她。
她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心理落差。
于是,那茶点,就成了她的情感寄托……
温辞轻吸了口气,把手机翻过,放在桌子上,转而冷眸看向他,笑着说,“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陆闻州目光颤了下,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拳,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他晦涩看着她,眼眸很深,半晌哑声说了句,“以前喜欢吃茶点,现在不喜欢吃了,也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温辞偏头看向别处,哼笑,“陆闻州,你想自讨苦吃,我不拦着!”
陆闻州哑了声,久久说不出话来,没脸说。
这个话题,就是他的死穴。
缓了缓。
他从西装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撑起一抹笑,递给她,“小辞,我见你脖子上那个项链戴了挺久的,我设计了一款新的,送给你。”
闻言。
温辞胸口一紧,她下意识警惕的捂住脖颈上的项链,皱眉看向他,“不是很久,我还不想换……”
陆闻州被她防备的眼神刺到。
某一刻,他不由想,如果是曾经那个深爱着他的温辞,在得知他亲自设计了一条项链给她时,她一定会开心!
而不是像现在,厌恶、不耐、唯恐他夺走了她此刻脖子里戴着的那枚宝贝项链。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嫉恨。
他实在忍不了,他的女人,每天对着一条别的男人送她的项链,睹物思人!
“小辞,这条项链是你喜欢的星月系列,很漂亮,我觉得跟你很适配,你戴上一定好看!”陆闻州语气不容拒绝,打开丝绒盒子后,便要起身帮她把那条碍眼的项链摘了,换上他为她设计的。
温辞见男人不容商量,不禁心慌。
这两天,抛除往日的一切不谈,除了有关傅寒声的事儿,陆闻州对她几乎有求必尽,不会让她失落。
如今。
他这么执拗想换了她的项链,约莫是知道了这条项链,是傅寒声送她的。
温辞心头惴惴,不由捏了下衣服下那枚小小的星月。
陆闻州见状,眼眸晦暗的眯了眯,却是含笑问她,“这么不愿意换啊?这枚项链在哪儿买的?我一会儿让人买下那家店,以后转为你提供独一无二的项链……”
轰!
温辞恍然抬眸,便撞进男人讳莫如深的眼里。
她跟陆闻州在一起久了。
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恶劣。
他说想把那家店买了,其实就是暗戳戳的威胁。
——她今天要是不处理了傅寒声为她买的那条项链,带上他送的。那她之前信誓旦旦跟他保证的那些话,就是在骗他。她依旧对傅寒声念念不忘,那他,也没必要依照承诺,迁就着她!之后,他会把这口气出在傅寒声和傅氏身上。
两败俱伤也无妨!
反正,什么疯事儿,他都做得出来。
至于她……
——“但要是让我发现你跟傅寒声背地里有什么,就别怪我……”
男人那天危险暧昧的话犹在耳畔。
温辞脊背不禁打了个寒颤,大腿上,那时被他触碰的皮肤,好似还残存着他蛮横的力道……
“嗯?”陆闻州挑眉,观察着她的神色,也不着急求成,很耐心的等着她妥协。
温辞喉咙苦涩吞咽。
她闭了闭眼,终究是放下捂着那枚坠子的手,穿过脖颈后,摘下了那条项链,随即,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陆闻州有些意外。
但不可否认。
这让他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扔了多可惜?不打算留着了?”他目光从垃圾桶里那枚被主人扔掉、脏兮兮的项链上收回,落在姑娘平静的小脸上,故意说。
温辞抿唇,深提了一口气后,抬眸看向他,说,“陆闻州,不是说要给我戴上吗?”
没得到回应,陆闻州也不恼,笑了下后,倾身为她戴上那枚项链。
这个过程。
温辞一直闭着眼,她浑身紧绷,像是在受着某种残酷的刑罚。
陆闻州为她系着项链后的小扣子,把她的异常反应看在眼里,蓦然间,刚刚看到她扔了傅寒声为她送的那条宝贝项链的好心情就被失落冲刷的一干二净。
换了新的又如何。
她心里依旧忘不了旧的!
陆闻州面庞紧绷。
“系好了吗?”姑娘细声催促,听得出来的不耐。
陆闻州眸色晦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
他抿唇隐忍着,垂眸看了眼满是不情愿的人儿,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以前他为她买下礼物时,她都会迫不及待让他为她戴上。
而如今。
她就差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了!
陆闻州咽下满腔的酸楚,嗯了声,系好了那个小扣子。
温辞感觉到后,便往后靠,跟他隔开距离,顺手捞起桌上的手机翻看,自始至终,看都没仔细看那枚项链,更没像以前那般,拍照发到朋友圈里秀一波恩爱……
她很冷淡。
陆闻州看着她,喉结带着某种情绪不住上下滚动,可那股酸楚,怎么都抹不去。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走吧!公司还有事儿呢!”
温辞说。
陆闻州目光闪了下,扫过满桌几乎没动过的餐食,心说,她是不想应付他了,才想着离开吧?
“好,走吧。”
他终究没想撕开这层窗户纸,质问她。
他侧首,目光深深的看了眼玻璃墙外某个位置,那儿,方才还驻足的男人已然离开了……
呵。
这次早餐,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只一秒,陆闻州便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换上了一贯冷静自持的姿态,叫来服务员,吩咐道,“帮我再打包一份水晶虾饺,烧卖,还有红豆粥。”
“好的先生。”
“……”
听到这话。
正起身提包的温辞霎时怔愣住,她回头匪夷所思的看向男人,想说些什么,最后终是没说。
把别人的一颗真心都糟蹋烂了,再来补偿。
有意思吗!
可笑。
陆闻州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等服务员打包好餐食后,他提着,温声对她说,“你低血糖,不吃早饭,身体挨不住的,一会儿去了公司,记得吃点。”
温辞听着,没说话。
陆闻州也不恼。
两人一同离开,陆闻州去签单子,温辞在一旁心思重重的跟着。
“陆闻州。”她忽然扯了下他衣摆。
陆闻州心中一悸,因这么一小小的动作晃了神,他俯身迁就着她的身高,宠溺问她,“怎么了?”
温辞抿了下唇,“我想去一趟洗手间,你帮我去买一下……”她顿住,抬眸看他,意思很明显了。
陆闻州听闻,瞧着她赧然的脸蛋,心里说不出来的悸动,“好,你去吧,我去给你买。”
他抬手摸了下她脸颊。
温辞忍耐着,点头,看到他离开,走出餐厅大门后,才骤然敛去了面上强撑着的笑意,无比厌恶的搓了下方才他碰过的皮肤,冷下脸,转身折返回他们刚刚坐的那张桌椅,去找项链。
此时。
服务员已经收拾了餐桌,把剩下的餐食和垃圾,都倒进了垃圾桶里,实在污秽不堪。
见状,温辞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她惶惶不安的走过去,问服务员,声音都在隐隐发颤,“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垃圾桶你们没倒过吧?”
服务员狐疑回头,看着面前这个心慌意乱的女人,摇了摇头,如实说,“还没倒呢,怎么了女士?”
闻言。
温辞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她没顾服务员匪夷所思的目光,直接蹲下身去翻垃圾桶,找寻那条项链。
“女士你……”服务员都惊呆了,但她多少清楚她和刚刚那个男人的身份不低,便询问到,“女士,你是不小心把什么东西丢在里面了吗?要不我让人帮你找吧?你别脏了手……”
温辞听着,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楚。
那条项链是傅寒声为她定制的,她对他发誓要戴一辈子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怎么舍得丢了它呢?
“不用,我自己找就行,你先离开这儿吧,一会儿再来收拾,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温辞沙哑开口。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识趣离开。
温辞最后是在夹缝中找到那枚项链的,原本晶亮干净的星月,此刻沾满了脏兮兮的污秽,温辞心疼的用湿纸巾不断擦拭,然后视若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握在掌心,用额头抵着,一遍遍歉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丢了你。
对不起丢了‘你’。
此刻。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陆闻州没触碰过这条项链,没真正脏了它……
而她不知道。
她在垃圾桶里翻找项链的一幕、握着项链怨怼自己的一幕,全都落在了陆闻州眼里。
陆闻州原本是要去给她买卫生巾的,可突然想到她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一会儿买到了联系不她,找不到她人,于是就折返回来想让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结果。
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僵站在玻璃墙外的十几米远,不偏不倚,恰好是傅寒声刚刚驻足的地方,满目痛苦的看着蹲下身哭泣颤抖的温辞,心里像是被人用力剜了一块,疼的厉害。
原来,她扔项链,不过是做给他看的!
她主动讨好,让他去给她卫生巾,也是骗他……
陆闻州痛苦皱眉,垂在身侧的手攥的青筋偾张,好一会儿,才难堪的松开,从温辞身上别开视线,落寞离开。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切,都是他该的!
他想起,之前有好多次,他也是这样谎骗她,找个借口讨好稳住她后,去外面潇洒,倒也不是去找何书意,他只是有些腻了她的平淡寡味,想一个人待着,去公司加班,或者去会所喝酒。
但归根结底,他骗她的本质没有变。
如今。
报应来了!
这滋味,真折磨人。
……
温辞把那枚项链安放在兜里随身戴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去餐厅外等陆闻州回来。
看到男人迈着步子走来。
她攥了下包带,还是有一点心虚的,定了定神后,才上前平静解释道,“我问工作人员借了一个用,麻烦你了……”
陆闻州看着姑娘古井无波的小脸,终究没戳破她,只是朝他走近一步,目光灼灼,笑着说,“那给我一个奖励?”
男人霸道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木制香味扑面而来。
温辞心尖儿一跳,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她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跟他隔开距离,语无伦次的说,“你,我……”
“一个吻如何?”陆闻州眯了下眸,伸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按了回去,一副大度的模样,循循善诱她,“脸颊吻就行,好不好?”
“你,你……”温辞羞恼的红了脸,双手横在他身上,对这一不要脸的要求厌恶极了,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他,愤愤离开!几乎是用跑着的。
陆闻州被推的猝不及防,再伸手抓她的时候,已然落了空。
他失落抿唇,抬眸看了眼不远处跑远了的纤影,脸上的笑意霎时便荡然无存。
即便她刚刚声音很小,很弱。
但他还是依稀听到一句,“脏……”
她真就那么嫌恶他?
可为了一条项链,翻堆满污秽的垃圾桶她都愿意。
而他。
只是想跟她亲密一些,让她主动吻他一下,都不是唇,而是脸颊。
她却嫌脏。
陆闻州痛苦皱眉,一颗心都像是泡进了酸水里,苦涩异常……但他没给自己太多时间去伤神,有志者事竟成,他想,他一定会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追回来的。
第353章 陆闻州破防!
温辞正在路边打出租车,忽然一辆宾利欧陆在她身前停下。
随之,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冷峻英挺的面庞。
四目相对。
他朝她温柔一笑,倾身打开副驾车门,“我送你去公司,上来吧。”
温辞抓着包带,沉默片刻后,终究是上了车。餐厅周围人来人往,她实在不想跟他闹,被人拍到网上,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路上。
陆闻州有心开得慢,想跟她说说话。
“小辞,晚上我们去超市逛逛,你想吃什么,买点,回来我给你做。”
“小辞,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装造工作室试礼服吧!”
“小辞……”
“……”
这些话,换做以前,是这样的——
她低声下气央求他,“闻州,下了班能一起去超市逛逛吗?不耽误你时间,半小时就行。”
“闻州,明天圈子里的太太们聚会,他们老公都去呢,你能陪我去装造工作室选一件礼服吗?”
“……”
想着。
温辞不禁嘲弄的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听得出来。
陆闻州现在有心补偿她。
可。
她真的不稀罕了!
温辞从兜里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如当初他敷衍她那样,冷淡应道,“不了,没时间。”
“……”
听她疏离的语气,陆闻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紧。
他侧首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可见她明显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他终究是没脸张那个嘴!
——安静和平相处,也算一个好的开始。
他安慰自己。
车厢里霎时变得沉默。
温辞这才觉得轻松许多,离到公司还有一段路,她便无聊的点开短视频,刷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巧。
第一条就刷到了傅寒声。
看到图片上抓眼的加粗黑色标题【傅氏集团总裁和沈家大小姐约会!】
温辞心脏猛然揪紧,忘却了呼吸……
视频是一个图集,图片配着文字,顿了几秒后,自动播放了起来——
【傅总接沈家大小姐去吃饭,好甜蜜啊!】
【图片】上面显示着,傅寒声同沈明月相对而坐,应该是在等餐,两人趁着空闲不知道说起了什么,面露笑颜,傅寒声眼里尽是宠溺。
温辞眼眸被刺了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脸色苍白的厉害。
视频底下清一色‘磕到了’的评论——
“哇,傅总和沈家大小姐好配啊,长得配,气场也配!简直天生一对!”
“他们好像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订了娃娃亲。”
“是么,那我就更磕了,帅哥美女要久久哦。”
“……”
温辞抿着唇瓣,喉咙里一片酸楚。
青梅竹马。
在一起。
娃娃亲。
久久。
……
这些字眼,就像是刺,扎在了她心窝里……余痛不绝。
除了磕糖的,就是嘲讽温辞的——
“我就说傅总跟陈眠的事儿一定是假的,傅总有过沈美女,怎么会看上她那样的乡巴佬呢?”
“楼上,现在该叫她温辞了。”
“……”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下去的,只觉得目眦欲裂,握着手机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的青白。
她的身份还是被传出去了……
“……”
“温辞一个有夫之妇,却跟傅总纠缠不清,人品有问题。”
“我看不止是人品有问题,就是贱!”
“我要是沈小姐,一定饶不了她!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该滚出设计圈。沈小姐还是脾气太好了!”
“……”
温辞怔怔的看着屏幕上那些谩骂的字眼,隐忍抿唇,最后自虐似的,翻到最前面,看着记者傅寒声和沈明月那张合影,呼吸颤了颤,被勾走了神儿。
“怎么了小辞?脸色有些差……”男人注意到她情绪不对,伸手过去握住她的。
温辞蓦的触电一般,拨开了他的手,翻过手机,摇头说,“没事,我就是,在看工作,有些棘手。”
陆闻州讶异,还想问她什么时。
绿灯亮了。
车后传来一声声尖锐的鸣笛声。
陆闻州只好先作罢,驱车离开,一边温声安抚她,“别太累,工作上碰到棘手的事儿,就跟我说,我帮你……”
他说了很多。
可温辞一个字眼都听不进去,她垂眸看着手机背面,好似透过一切,又看到了那张甜蜜的图片,她呼吸滞涩,不自觉伸进兜里,抓住那枚小星月,指腹牢牢按着,摩挲上面刻着的那些情话字眼。
然后,闭眼靠回了座椅上。
她想。
他真的放下了她,开启了另一段感情,挺好的……
这不就是她最期盼的吗!
二十分钟后。
车子抵达公司对面的街上。
温辞抓着包,浑浑噩噩下车。
“小辞!晚上我来接你。”陆闻州倾身过去,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叮嘱她。
温辞敷衍点头,走了。
身后。
陆闻州看着姑娘落寞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等她安全穿过街道后,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大红包,1后面跟着足足好几个零,够她去处理任何工作上的问题了!
并附言:【开心点,一切有我。】
有他在。
天塌下来,他也帮她顶着。
发完消息,他切了屏幕,点开联系人,拨了通电话。
“陆总。”
陆闻州驱车,冷下声,“帮我查件事……”
“……”
……
这边。
温辞上了楼,坐在工位上时,才看到陆闻州发来的暖心话和红包。
她心里并未有所触动,直接删了他的聊天。
关了手机。
她逼迫自己去审查小杨发来的陆氏集团的报表,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周围八卦的议论总是层出不绝——
“我就知道,傅总和温辞一定是假的,人家怎么可能会看上她?沈小姐才是和傅总势均力敌的人!她算什么啊,”那人嘀咕,“她给人家沈明月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
几人瞬间哄堂大笑。
“嘘别说了,人家在那儿呢,别被听到了!陆闻州可是她老公,你不怕被穿小鞋啊?”
“呵,我看陆总对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不然,前些日子,陆总怎么跟何书意搞在一块了?”
“啧,你这话不无道理……”
“……”
此刻。
她就是个被陆闻州抛弃的破鞋、是妄想攀附傅寒声的捞女。
讽刺的话,就跟脏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泼来。
温辞小脸冷了冷,盯着纸上的一排排数字,目光颤动,半晌后,她稳定心神,重新投入审查中。
忽然。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是刘经理。
那几个多舌的人见状,立刻噤了声,灰溜溜的埋头工作,不敢说话了。
“你们几个,过来。”
刘经理冷声呵斥。
说完,便阖上玻璃门,回了办公室。
那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不从,弱弱起身,跟了上去。
很快。
那个当头嘲讽温辞的女人便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拖着一个纸盒子,走了,哪还有刚刚半分的嚣张。
见状。
温辞只是出神了一下,便又继续审查下一张报表,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忽略其他了,可傅寒声和沈明月在一起约会的照片,就像是梦魇一般,折磨着她,在她脑海里挥散不去。
温辞抓了下头发,垂下的眼眸里,泛着克制的薄红。
够了。
够了!
别再想了!
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埋头缓解了三分钟后,她继续审查报表。
时间匆匆而过。
午饭她也没吃。
她在椅子上从上午,枯坐到夕阳西下,中途只喝了几杯水……陆闻州塞进她包里的茶点,凉得透彻,她一口没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最后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查到了一个漏洞!
陆氏有个项目的资金链有问题。
温辞打开手机记下,打算之后细查这个项目!这样,她扳倒陆闻州和陆氏就指日可待了!
“温辞,还不走吗?”邻桌的同事问她。
温辞回神,冲她淡淡一笑,说,“一会儿就走。”
“好,那我先走了。”
“嗯。”
温辞点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她放下报表,伸了个懒腰,后匆匆整理好文件,从柜子里拿了件薄开衫穿上,提着包离开工位。
闲下来。
她总是控制不住的乱想。
温辞叹了口气,想着现在天色还没黑,便散步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买瑰夏,以前,她经常和傅寒声去那儿……
咖啡厅的角落座位里,承载了他们太多太多美好的午后时光……他陪着她工作,他细心教她投资理财,等等等等。
太多美好了。
可惜,这些,她之后都不会再享受到了……
想着。
温辞一阵鼻酸,不敢再细想下去,拢了拢衣服,把下巴埋进薄衫衣领里,径自往前走。
其实有时候,她会有幻想,想着在傅寒声重新找到新欢前,她能解决了陆闻州和陆氏,这样,她就可以心无旁骛的把他追回来。
可惜。
天不遂人愿。
陆闻州这个疯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丝毫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警惕,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不小心,就连累了傅寒声和傅氏集团。
穿过街。
正对面就是咖啡厅。
温辞熟门熟路的往里走,目光下意识朝里面那个角落的处一瞥,现在已经晚上了,店里的人很少,她以为那儿一定是空的。
结果。
就看到角落处正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她脚步不由顿了顿……
叹了口气。
她懊悔来得迟了,不能坐在那儿消遣,准备进去买杯瑰夏就走。
下一刻。
视线里忽然走进男人挺阔的身影。
温辞正要收回的目光颤了颤,她轻轻蹙眉,错愕又受伤的看着店里,端着两杯咖啡,矜贵坐在女人对面的那个男人,男人面露温柔的笑,贴心的为女人在咖啡里加了糖……
是傅寒声!
女人接过咖啡,娇嗔的歪了歪脑袋,男人听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别开头赧然一笑。
她的脸对着玻璃墙,明艳动人。
正是沈明月!
两人显然聊的很开心,毕竟像傅寒声那样的男人,是不会让女人难堪的,更不会让女人不体面的……
第354章 秘密
温辞短促的怔了几秒,不自觉捏了下指尖,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两人温馨的一幕,悄悄红了眼眶……几天前,两人还在那个相同的位置,他坐在她身旁,手臂横在她腰后,轻轻帮她按揉着前一天晚上欺负狠了的她的腰,一边耐心的陪她画图……
那一下午。
是那么美好。
温辞压了压眼尾的涩意,可无甚作用……
因为她骗不了自己的心,这颗心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会难受,会窒闷。
她根本无法想象。
他未来会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他会把所有的温柔给予她,会贴心的帮她煮饭,照顾她的小情绪,支持她,宠她,爱她。
他们会上床,会一块旅行,会……
想着。
温辞忽然觉得心口闷的要命。
“刚刚你看清楚了吗?坐在角落处的那对儿男女是傅总和沈小姐哎。”两个小姑娘从咖啡厅出来,惊喜的八卦着。
“看清楚了,沈小姐真的好漂亮啊!特别有气质!简直比那个谁强一万倍,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往上蹭!服了。”
“……”
温辞脸色白了白,在那两个女人走来时,仓皇别开头,不想被发现。她知道,她们口中那个不要脸、蹭热度的‘谁’就是她。
“我真的好磕傅总和沈小姐,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别再分开了!有情人就该好好在一块。”
“人家俩是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分开那些年,或许是因为误会,你刚刚没有见傅总多主动啊?那明摆着正在追沈小姐呢!结婚指日可待……”
“……”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心口突的重重一跳,她咬着唇瓣,隐忍着,等那两个女孩走远,她才晦涩抬眸,看向咖啡厅里相对而坐的两人……
男俊女美。
看着确实般配。
更重要的是,他们门登户对,青梅竹马。
不像她……
身份狼狈,也没有能力站在他身边。
她给他的。
只有数不清的麻烦。
温辞微微仰头,压抑着那股窒息感,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道挺阔的身形,转身离开……这一刻,她心里那点可怜的幻想,轰然倒塌!
他有了新欢,或许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即便扳倒了陆闻州,也不能跟他在一块了!
不能了。
一阵晚风吹过。
温辞忽然觉得冷,浑身都冷的厉害,她环着手臂,拢紧了薄衫,沿着街边往前走。
嘀嘀嘀!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声。
温辞知道是谁,低头擦拭了下眼眶后,停步,回头看过去。
陆闻州驱车停在她面前,随后下车。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衬得整个人肃穆冷酷,西装在他手里拿着。
他走过来,在她茫然之际,为她披上衣服,把她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脑袋,心疼的喟叹,“快入秋了,晚上有些冷,怎么不在公司等我?”
男人语气温柔。
温辞皱了皱眉,她心情不好,实在疲于应付他,推搡他一下后,闷声说,“在公司待了一天,有些闷,出来转转,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陆闻州看着姑娘恹恹的小脸,眸色暗了暗。
晚上风凉。
他终究没再细问,搂着她离开,为她打开车门,手挡着车门框,等她坐上车后,阖上车门,才绕过去驾驶座那边。
温辞没披他的西装,对他这样细致体贴的照顾有些排斥,系上安全带后,便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不想跟他说话。
随手点开娱乐新闻。
上面第一条热搜就是沈明月的!
温辞怔了怔,指尖顿了下,才点开查看。
她以为,这条博文,大概会是沈明月和傅寒声的互动,毕竟两人的感情现在在网上很受追捧,上午那条爆了的‘约会热搜’,就是一个例子。
不成想,这条博文竟然不是秀恩爱!或者官宣!
而是澄清。
一目三行的看完上面的文字——
沈明月:【大家误会了,温小姐和傅总不是那样的关系,只是单纯的甲乙方关系,傅总跟她有业务往来,大家不要再谩骂她了。之前爆出来的‘绯闻’,也是假的,那次,傅总只是跟她谈私人定制的事情……】
温辞愣了愣,不知怎么,脑袋竟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傅寒声刚刚和沈明月在咖啡厅聊天,会不会就是在说这件事?
他想帮她……
这一念头一冒出来,温辞心跳好似都停了一瞬,不自禁握紧了手机。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味。
在看到博文底下的评论时,躁动的心脏骤然荡下——
“沈小姐人真好,落落大方,亲自站出来为那个谁澄清。”
沈明月回复:“不能这么说呀,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澄清,自然有我的理由啦……”
“沈小姐一定是顾忌沈家和傅家的颜面对不对?”
沈明月回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意思很明显了。
“我就知道!沈小姐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给自己未来老公传了绯闻的女人做解释呢?”
“沈小姐,你和傅总的好事快到了嘛?”
“……”
沈明月又回复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虽然没有正面承认。
但大家都意会了,两人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而且男俊女美,能力又势均力敌,早之前还传出一同出入约会,那肯定是有猫腻啊!
温辞翻看着,心直往下坠,半晌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嘲弄自己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她哪来的自信,觉得傅寒声在被她伤害后,还会帮她?
他和沈明月就是光明正大的约会,一起喝咖啡聊天。
而所谓澄清……
不过是不想影响傅家和沈家的颜面。
温辞轻轻吸了口气,压着胸腔里窜上来的那股窒闷感,抿着干涩苍白的唇瓣,退出那条博文,结果指尖不小心点开了热搜总榜单。
入眼。
看到热搜栏里有关她的那几条‘丑闻热搜’不见了,转而被几条正面热搜【温辞:顶级金融女,二十四岁便带领团队签下百亿合同】【惊!温辞还有多少隐藏马甲,是我们不知道的!】【……】取代时,温辞讶异了瞬。
茫然间。
那个荒唐的念头再度袭上心头……
“小辞,盖上,不然腿凉。”陆闻州上了车后,还没系安全带,先倾身过去,把她方才没穿的西装盖在她白皙的腿上,看了她一眼,温柔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容置喙,“以后在公司放一个长裤子,晚上下班的时候穿上,你腿不能受凉,不然又该难受了。”
她腿确实受不了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难受的时候半宿的疼,得让人按摩一会,或者泡一会儿热水才能缓解。
此刻,温辞看着他温柔的把西装铺散开,包裹住她的腿,心里一时难言。
“我让老中医抓了一些中药,回去泡一泡,听说很管用。”男人轻声说。
温辞回了点神,冷淡拨开了他的动作,把西装叠放好还给他,“不用,我的腿现在已经好多了。”
至于是怎么好了的。
她没说。
陆闻州抓着手里被她强塞回来的西装,面上不禁划过一抹落寞,他大概猜到,她的腿应该是来海城后,傅寒声帮她调养好的。
一时间。
他喉咙里像是被卡了黄连,说不出来的苦涩。
他看着她冷淡的脸颊,愧疚的说了声抱歉。
抱歉?
温辞听了只想笑。早些时候,他知道她腿不好受,半句关心都没说,带她去一次医院的时间更是没有,现在知道关心了?
有意思吗!
温辞提了口气,她现在不想说这个。
烦心。
她右手拿起腿上放着的手机,侧首朝他晃了晃,屏幕上还显示着那几条热搜。
她问他,“我的负面舆论是你压下去的吗?还有这些几条热搜,也是你买的?”
陆闻州看了眼明亮的屏幕,眼里划过一层波澜,转而直视她清冷的目光,承认,“是我买的,这只是开始。”说起伤害她、讽刺她的那些人,他语气凌冽了几分,“之后,那些带头辱骂你的人,我会让公司法务部,给他们发律师函,绝不姑息。”
男人语气严肃,看向她的眼神却又是那么温柔,温柔到,跟曾经那个少年,如出一辙,那时候,少年面对伤害过她的人,就是这样强势、不容置喙。
温辞对上那双漆黑幽邃的眸,不禁晃神了一秒。
但很快。
她遍收敛住,回过头直视着前方的街道,吞咽了下喉咙,低低说了句,“知道了……”
第355章 温辞报复!
陆闻州爱她,怎么会没发现她的变化呢。
他心头躁动,像是有把热火在烧,迫不及待靠近她,想确认什么,“小辞,你……”
“谢谢……”
她低低出声。
随后便疏冷的偏头看向窗外,没再说别的了。
陆闻州凝着她冷漠的脊背,喉咙里迫切的话语,硬是辄止。
谢谢。
是说给陌生人、生人听的。
他有过那个撒娇温软的温辞,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如今对他的疏离和排斥……
陆闻州低头苦涩抿唇,舒缓了几秒,才直起身,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驱车离开,期间,他余光时不时朝她瞥去,哪里舍得再冷待她,他喉结滚动,“小辞,抱歉,让你伤心了。”
“网上和公司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
温辞闭眼,手揣进兜里,摸到那颗小星月,没说话。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沉沉吐息,握紧了方向盘。
车厢里一阵无言。
最后是一条短信提示声打破了沉默。
陆闻州看了一眼屏幕,是秦助理发来的:【陆总,刚刚公关部发来消息,不知道什么人提前上了热搜,我们还需要继续上热搜压舆论吗?】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回复:【上。另外,按市场价的双倍,给傅氏打一笔公关费。】
他的女人,不需要他插手保护。
多此一举!
放下手机。
陆闻州侧首看了眼靠在座椅上闭眼假寐的温辞,目光渐深。
……
回到家时。
天边挂着一抹残阳。
温辞忙了一天,大大小小的事儿压得她心力交瘁,进门后,换了拖鞋,直接上楼了。
陆闻州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的紧,捉住她的手腕说,“你晚上都没吃饭,我一会儿熬点粥送到你房间,你想喝什么?”
温辞轻轻蹙眉,根本没胃口,漠然挣开了他的手,“不喝,你别做。”
陆闻州哑然,手空了,心里仿佛也空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
她就像只小刺猬,不允许他靠近分毫,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陆闻州。”
忽然,温辞停步,站在楼梯口,回头深沉的看向他。
陆闻州眼眸里划过一抹惊喜,提步走向她,“怎么了?是不是想吃了?我现在就是给你做。”
“不是。”温辞摇头,小脸冷淡,问他,“网上的事儿,真是你处理的吗?”
听到这话。
陆闻州霎时沉默了一瞬,随即,古井无波的说,“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做?”
是啊。
还有谁?
温辞如梦初醒,心里那点执拗,彻底消散了。
她冲他点了点头,又提醒了句:你别给我熬粥了,转身离开。
身后。
陆闻州看着她上楼,脑袋里依旧回荡着她方才那句质问,像是在无声的鞭挞他。
他清楚。
她不信任他是一方面。
对傅寒声旧情未了又是一方面。
但无论哪一种,都让他不舒坦。
忽的。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随之响起的,是几道轻而碎的锁门声。
她真是把他当洪水猛兽一样防着。
他不禁想,她跟傅寒声在一块的时候,一定不会这么冷着他,一句话都不说的吧?
陆闻州冷峻的面庞上露出嫉妒和痛色,不自觉抓了抓手中的西装外套,那上面,还残留着姑娘身上清甜的的香味。
他用力抓紧,抬手近乎迷恋的把衣服放在鼻端轻嗅了下,沉闷的心里,添了这一温情,这才得以舒缓。
片刻后。
他抬眸看向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就这么定定看了几秒,这才放下西装外套,抬步去了厨房。
她现在在他家里,睡在他的床上。
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至于热搜那件事。
他不会让她知道。
而傅寒声那边。
呵……
陆闻州不屑的笑了,洗手为温辞熬粥。
……
温辞回到卧室后,泡了半小时的澡,穿着浴袍出来,她看着这个陌生冷清的卧室,热水的温暖并没有让她燥郁的心有丝毫缓解,如果这一切没发生,她现在或许正窝在傅寒声怀里,同他碎碎念这一天的趣事儿。
可。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温辞晦涩眨了眨眼睛,移开目光,提步走向落地窗前的沙发,顺手捞起桌上放着的平板,而后弯身靠进了沙发里,解锁平板,登陆上微信后,给小杨发消息,让她把下午她查出来资金链有问题的那个项目的项目书和文件发给她。
小杨回复了好,不过需要点时间跟项目经理周旋一下。
温辞感谢后。
便切了app,打开画图软件,专心画稿子,试图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有这样,她才能不去想傅寒声。
但偶尔还是会出神。
比如看到天空上星星时,会想起以前男人搂着她的腰,很耐心的陪她一块在阳台看星星,呵护她的小性子。
比如看到别墅区里的小孩玩乐放烟花时,会想起那天她生日时,男人温声问她,八月份一起去日本看烟花大会。
……
温辞目光湿润,握着画笔的手,情不自禁的写下傅寒声三个字,最后那一划,颤抖的写的歪歪扭扭,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偏离了方向。
她切了软件,打开日历,在把八月的某一号做了标记,备注:去日本,看烟花大会。
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之响起男人温柔的询问,“小辞,给你熬了点南瓜小米粥,你开门,我给你端进去,或者……你出来拿一下。”
温辞写字的动作的稍顿,湿润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厌恶的光,顿了下,她提笔继续写,一边冷声对男人说,“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话音落下。
敲门声辄止了,男人也迟迟没再说一句话。
温辞目光颤了下,捏紧了电容笔,其实她蛮深有体会陆闻州此刻的滋味的,被冷落,不被重视,而伤害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深爱的人,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一定失落极了。
可,这有关她什么事儿呢!
“小辞,”好一会,门口再度传来男人小心试探的声音,“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装造工作室,试礼服。”
“不用了!”温辞依旧冷淡拒绝。
“好……”男人声音沙哑,没再自取其辱,只是临走前,对她说,“那明晚我回来接你去晚宴。”
“嗯。”
她当然要去。
这可是个搞垮他的机会!
之后,陆闻州再没过问什么,离开了。
温辞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眉宇间的不耐才稍稍缓解,她闭眼轻呼了口气,标注完日历后,继续修图。
最后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么,她靠在沙发背上,竟直接睡过去了。
暮色四合。
随着轻轻的吱呀一声,几缕白炽光透过缝隙投射进房间里,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陆闻州看了眼正蹙着眉头、不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人儿,轻叹了声,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
只在桌子上留了一盏暖灯。
这是温辞的习惯。
陆闻州走近,半蹲在姑娘身旁,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目光不自禁变得柔和,他心动的握了握她的手,轻柔而小心,卑微又卑劣。
只听姑娘发出一声轻哼。
陆闻州心头一紧,惶惶抬眸,在看到她只是睡的不安,转了下脑袋时,才放下心来,肆无忌惮的握紧了她的手。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不会抗拒他,说出一些扎他心窝子的话。
他怕她睡姿不舒适,明天醒来脖子不舒服,便没贪恋太久,直起身,轻而慢的抽走她抱在怀里的平板,但姑娘却像是护着最心爱的宝贝,察觉到有人在碰它,生气的哼了哼,哭似的小声说,“别拿走它,别……别……”
陆闻州动作一顿,看着她娇憨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柔软的一塌糊涂,他哄着她,“乖,拿着东西没法睡,明天再看……”
他轻轻抽走了平板,翻过来,阖上保护壳,准备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却在看到平板上的东西时,动作蓦然僵住。
护眼屏幕里,那隐忍克制写下的【傅寒声】,就像是一把利剑,戳在了他稍稍回暖的心脏上,鲜血淋漓。
陆闻州眼眸刺痛,盯着那行娟秀的小字,脑海里想到的是……高中两人还是同桌的时候,有次他因为篮球比赛,请了一天假,回来时,正值课间操,班里空无一人,她也不在,这正合他心意,他匆匆从运动挎包里拿出为她买的礼物,小心谨慎的藏在她书桌里,想着等她一会儿回来上课的时候,在桌子里找书,一定会看到这个惊喜!到时候,她一定会开心……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凳子上,疏解着激动的心情,拿过她上节课未收了的笔记本翻看。
结果入眼,就看到一整页写满了他名字的纸,有浓重的,有潦草的……但如出一辙,一笔一划,都是对他的万千思念,透过这些字眼,能想象到姑娘这一天没见他,有多想她。
可,要知道,温辞从来都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上课从不开小差,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
就是这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姑娘。
为他破了例。
那一刻。
他心动的说不出话来……往后很多年,他都清晰记得当时悸动的感觉。
思绪回笼。
陆闻州看着平板上那刺眼的三个字,眼眶微红,往日的悸动,被苦闷一寸寸覆盖。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躺在沙发上睡熟的人。
又看向屏幕。
最后不知道下了怎样大的思想斗争,才隐忍放下平板,转身把人小心横抱进怀里,深深看了一眼她雪白的面庞,喉结苦涩轻滚,稍后,才迈步朝床边走去,把她放在上面,没有动她的衣服,脱掉她脚上摇摇欲坠的拖鞋后,便用被子轻轻盖住她身子。
自始至终,目光都未从她脸上挪开。
他坐在床边,视若珍宝一般,捧着她手,低头宛若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声线沙哑,“小辞,我知道你现在特别讨厌我,你怨我用下作手段,把你留在身边,怨我伤害了你却还要一直纠缠着你不松手……”
“我也知道,你只是表面上跟我妥协,心里还是忘不了傅寒声……”
“可,我怎么可能把你交给别人?”
年少时惊艳了他的青春,往后,又温柔了他的岁月。
他割舍不了!
陆闻州喉咙发苦,握着她的手,覆在自己面庞上,一如当初无数次,他们闹矛盾时,他向她低头,哄她开心,她总是会破防笑出声,然后捧着他的脸,说,“陆闻州,你怎么这么缠人!”
往日的甜蜜冲击着他。
陆闻州哑了声,“我会做一个好老公的,宠你,爱你……你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
“……”
没有人回应他!
他那些话,像是在自慰。
陆闻州眸色浓稠,深深的凝着她,贪恋的按揉她的掌心,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把她的手放回薄被里,为她打开床头柜上的暖灯,起身离开,轻轻阖上门。
啪嗒。
门阖上的那一瞬间。
温辞蓦的张开眼帘。
对比陆闻州的隐忍克制。
她很平静,心里没有丝毫的悸动和波澜。
她跟陆闻州,早没有以后了!
她轻轻呼吸着,伸手探进枕头底下,摸到那枚星月,攥在手里,思忖着心里牵挂着那个人,渐渐阖上眸子。
这晚。
她难得做了梦。
梦到她和傅寒声有了一个孩子,她很可爱,两岁多的样子,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可爱的冲傅寒声抬手,撒娇说,“爸爸抱抱……”
傅寒声笑得宠溺,温柔的把那个小白团子抱进怀里,逗她说,“摘下的花儿给妈妈,累的时候就找爸爸抱……是不是?”
小团子被猜中的心思,笑着钻进他怀里。
她在一旁,看着父女俩温馨的一幕。
可忽然间。
这温馨的一幕就消失了!
她慌乱无措,朝渐行渐远的他们追去,歇斯底里的喊,“傅寒声,宝宝……”
第356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梦醒了。
温辞迷茫睁开眼,她空洞的的看着天花板,脊背冷汗弥漫,久久没能回过神,她抬手用手背覆在面庞上,遮盖住泛红的眼眶。
——她忘了,她不能生育,哪来的孩子?她跟傅寒声也分手了,哪来的幸福?
这时。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陆闻州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来叫她起床。
温辞冷静后,平静起身,没理会他,径自去洗漱穿衣。
只是洗脸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落了泪。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忽而闪过梦里小团子和傅寒声温馨的一幕。
她苦涩皱眉。
这样的日子。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今晚的晚宴。
她必须让陆闻州付出代价!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狠厉。
而被当作空气忽视了的陆闻州仍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说实在的,被她冷待,心里不难受那是谎话,但想到一会儿分开后,又要一天见不到她了,就想多跟她待一会儿。
即便被冷着,也没关系。
至少她是在他身边的。
温辞是故意拖延时间,洗漱慢,换衣服慢,目的就是不想跟他共处,而男人偏偏极有耐心,甚至还趁她洗漱收拾的功夫,为她整理好床铺和散乱的桌子……
温辞从换衣间出来,看到整洁的卧室,以及正弯腰耐心擦拭着她桌子上摆放着的陶瓷娃娃时,不免错愕了一瞬。
这要是放在去年,让堂堂陆总屈尊降贵,为她收拾整理房间,那是痴心妄想……他能早点回家,已经是她的奢侈了。
“收拾好了?”
听到响动,男人把擦拭好的陶瓷娃娃放回桌子上,直起身,回眸温柔的看向她,“早餐已经做好了,现在应该温了,去吃吧。”
温辞眼眸颤了下,握着浴室门把手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情绪,闷不做声的离开卧室,没管身后看着她、望眼欲穿的人……很冷淡。
如果这世上所有的弥补都能奏效,那曾经受过的那些伤,算什么呢?
温辞冷冷扯了下唇角,下了楼。
陆闻州站在身后,看她冷漠的背影,无声攥了下拳,心里说不出来的酸胀。
几秒后,他才收了神,偏过头看了眼落地窗前的小桌子上放着的那台平板,眼眸暗了几分,似在思忖什么,斟酌过后,才提步离开。
之后,一如往常。
两人吃过饭后,陆闻州送她去公司。
一天忙碌下来。
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就到了晚上。
陆闻州回家接温辞的时候,温辞已经收拾好了,正对着落地镜补口红,娇美的身子,在镜子里一览无余,身着一身香槟色包臀裙,裙摆细碎的水晶波光粼粼、摇曳生姿,往下,那两截细白的小腿肚更是抓眼,挺招男人的。
陆闻州推卧室门的动作顿了下,看着眼前美艳的一幕,眸色浓重了几分,化不开的占有欲。
温辞听到动静,慵懒抬了下潋滟的眼尾,同男人隔空相望,注意到什么,她涂抹口红的动作微滞,到底是在一块十年的人,她太了解他的劣根性了。
可笑的偏执。
温辞轻笑了声,慢条斯理的阖上口红,讽刺的声音说,“陆闻州,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出去应酬,我可以不去的!”
听到这话。
陆闻州目光稍顿,再度看向她时,眼底的情绪明显淡了很多,他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收拾吧,我在楼下等你。”说完,转身轻阖上卧室门,走了。
言下之意,就是想让她去应酬!
看吧。
利益在他面前才是最重要的,她温辞的脸面和尊严,算个屁啊!
温辞指腹捏着口红管,唇瓣抿的紧紧的,即便已经做好准备清楚陆闻州是这个德行,但还是被恶心了一把。
楼下。
陆闻州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下后,胸腔里那股燥意才缓解了许多,他放下杯子,抬眸看向落地窗外悬挂在树梢上月亮。
那么动人。
一如她那般夺目耀眼。
他不禁想,他当初怎么就因为自己那点卑劣偏执的心思,就狠下心剥夺了她的前途,让她远离商场呢?
她明明那样优秀明媚!
他真是该死。
陆闻州懊悔抿唇,不知是月光刺眼,还是怎么,眼尾渐渐泛起了酸,他晦涩吸了口气,垂下眸,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重重吸了一口。
所幸。
他现在还有机会弥补,让她一如当初那样,重新站在商场中属于她的那个位置上!这次,他不会扑灭她,他会把她高高捧起!
“陆闻州。”
温辞收拾好,下楼朝他走来,语气不冷不热,依旧没什么温度,“我们走吧,不然该迟了。”
陆闻州回了点神,被她冷淡的直呼名讳刺了下,可又在下一瞬,听到她说出貌似有些亲昵的‘我们’时,受伤的心又不自觉回了些暖意。
陆闻州兀自一笑,回头看向她,目光惊艳的打量着安静站在他面前的姑娘,喉结不滚动,怎么看怎么喜欢,如果他们关系不那么僵,他一定把她搂进怀里,好好亲她。
“很美。”他捻了烟,凝着她,目光灼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剥光。
温辞被他看的不自在,怪别扭的。
可笑的很。
以前,她都不要脸到穿性感内衣诱惑他,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如今又装什么深情!
“走了。”她没给他好脸色,先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陆闻州看出她眼神里的讽刺,懊悔追上去,帮她开门,“我来。”
温辞面无表情看她一眼,挎着小包包,下台阶。
陆闻州老实受着,安分跟在身后。
晚宴场地是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里,离别墅区不是很远,半小时就到了。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目的地后。
站在门口的迎宾大老远就认出陆闻州车,过来迎接。
温辞其实很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更不喜欢被人捧着,太心累了,但她没忘记今晚来晚宴的目的,是让陆闻州付出代价,于是她强打起精神,抓起放在膝盖上的包,准备开门下车。
下一刻。
车门被从外打开,陆闻州朝她伸出手,亲切唤她,“陆夫人。”
这个阔别已久的名讳让温辞心脏漏跳了几拍,只是由曾经的悸动变成了烦躁,她比谁都清楚,他这样,绝大多数因素不是为了讨好她,而是为了陆氏集团和他的颜面。
毕竟要是被记者拍到堂堂陆氏集团总裁是个弱鸡,被老婆下了面子,那就太难堪了,妥妥的丑闻!
她抿唇,抓紧挎包隐忍,把手递过去给陆闻州。
没关系。
一会儿,她有的让他受的!
一旁,走来的迎宾和蹲守已久记者看着两人恩爱的一幕,疯狂的按下快门键,千篇一律的奉承声混在空气里——
“陆总跟陆夫人关系明显很好啊!”
“就是,陆总一如既往的宠老婆。”
“有这么一个好老公,温小姐怎么可能跟傅总在一起呢?那肯定是谣言!”
“……”
两人婚内不和的谣言,很快不攻自破!
陆闻州对外向来是冷淡寡言的,但此刻,听到这些人奉承的话,实在心情甚好,吩咐秦助理给他们发了红包。
记者们都是人精,收了大老板的好处,当然要办事。
这下,周围的起哄声就更大了。
温辞挽着陆闻州的手臂朝入口处走,默默看着这一切,嘲讽的扯了下唇角,目光掠过陆闻州。
——自欺欺人,说的就是他吧!
第357章 官宣:顶级修罗场!
进入会场。
温辞装作一个得体的妻子,同陆闻州应酬,谈笑风生。
两人的一举一动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记者们更是捕风捉影的按下快门。
这些日子里,温辞淡出商场,圈子里众说纷纭,有传陆闻州和她离婚、她被扫地出门没了依靠,有传温辞退出圈子、在家备孕当家庭主妇……无论哪一种,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毕竟当年温辞可是和陆闻州白手起家一路闯进金融圈的,实力没得说的,如果真沦落到那个地步,就太可怜了。
再加上,最近传出的温辞和傅寒声的绯闻,温辞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了。
而如今。
陆闻州和温辞携手一同参加宴会,举止亲昵,哪有网上传的离婚那样不堪?
谣言顿时辄止。
温辞把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漂亮的眼眸晦暗不明。
“累不累,坐下歇会儿?”陆闻州握住她的手,垂眸很温柔的看着她,今晚带她参加宴会,目的其一是为了停止谣言,其二,是为了让温辞重回事业,而不是为了让她受累。
温辞听闻,觉得好笑,抬眸没什么情绪看他一眼,扯唇道,“陆闻州,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明明是把她当工具使。
却又说这样关心的话。
好笑!
陆闻州听出她言语里讽刺,目光暗了暗,猜到她八成是误会他了,看来往日的一些事儿在她心里还是结了个疙瘩,如果再不解释,这个死结,恐怕永远都解不开了。
他握紧她的手,喉结滚了滚,“小辞,今晚带你过来,其实是……”
正要解释一番时。
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陆闻州不耐蹙眉,口中的话很快被淹没,“……”
温辞显然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循声看过去,不想同他说话。
陆闻州垂眸注视着她妩媚的侧脸,今天因为参加晚宴,她化了浓妆,就好像是纯白的山茶花上点了一滴红墨,绮丽妖冶,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漂亮,特别撩人。
从今晚碰面,他的心就被她俘虏了。
而她。
显然不在意他。
陆闻州多敏锐的人啊,怎么会看不出她不想同他相处,哪怕无聊的去关注陌生的人、陌生的事儿,都不愿意跟他搭一句话。
温辞被看得不自在,很想提醒他一句,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她目视着前方,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此刻,入口处一片骚动。
都这会儿了,才过来参加宴会,而且还没有被诟病,一堆人上前去迎接,来头不小啊!
温辞思忖着。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哇,是傅总和沈小姐哎!”
“气质绝了,好配啊,你看,他们穿的是不是情侣装?”
“……”
温辞听着,脑袋有一瞬的宕机,无法思考,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前方,像是拨云散雾,眼前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到——
沈明月挽着傅寒声的手臂,两人像是一对儿恩爱情侣,一同走进会场,周围围着的人挺多的,傅寒声怕有人碰到她,小心护着。
温辞眼眸颤了颤,心脏忽然揪紧。
陆闻州眉宇微蹙,清晰感觉到她身子有些僵硬,他目光从她略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掠过,暗了几分,随即便抬眸看向不远处那对儿壁人,有心说了句,“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还一同出席晚宴,是要官宣啊?”
闻言。
温辞心脏骤然一荡,直往下坠,但她面上掩藏的很好,垂下眼帘顿了几秒后,没心没肺的侧首朝他扬唇一笑,说,“在一起好啊,他们挺配的!”
陆闻州眉梢轻挑,掠了她一眼后,视线放在她身后,礼貌一笑,“傅总,沈小姐。”
轰!
温辞心跳滞住,脸上的笑意也散了散。
“陆总好。”沈明月扬唇一笑,落落大方,转而,她看向温辞紧绷的背影,“陆夫人……”
陆闻州颔首示意,隔着距离,同古井无波的傅寒声对视一眼后,他手臂勾着温辞纤细的肩膀,让她转过身,笑着说,“小辞,打个招呼。”
温辞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无措捏紧,这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她兀自平静了几秒,才牵强撑起一抹笑,回头冲两人打招呼,“沈小姐……”
随之。
目光撞进男人冷沉的眼眸里。
她心口还是克制不住的紧了紧,她抿唇,压下笑意,礼貌称呼,“傅总。”
傅总。
疏离又冷淡。
陆闻州笑了下,亲昵搂着她肩膀。
傅寒声面不改色看了她一眼,漠不关心,没回应,更没说别的,就好像,没把他放在眼里。温辞垂下眸,抿着唇瓣,心里钝钝的难受。
一时无言。
周围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僵硬。
沈明月把男人冷漠的态度看在眼里,心里颇为满足,她挽紧了他的手臂,歉声对温辞说,“不好意思陆夫人,寒声性格一直这样,只对家里人热络,你别往心里去。”
家里人。
温辞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她闷闷吸了口气,看着两人亲昵相挽的手臂,点头,“没关系。”
傅寒声眼眸极深,忽而扯了下唇角,一抹讽刺的弧度。
温辞看在眼里,仓皇别开眼。
沈明月笑了笑,同她说,“上次我跟寒声的事儿,在网上对你造成了一些困扰,等改天,我和寒声请你和陆总吃饭。”
这个吃饭,显然不止是吃饭。
温辞听她一口一句寒声,亲密的不得了,已经心力交瘁,一点都不想自虐的再跟他们一块吃饭,下意识便要拒绝。
可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
她目光微顿,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沈明月挽着傅寒声的那条纤白手腕上佩戴着的腕表,出了神,心脏那儿,像是被人凿开一个窟窿,簌簌往外涌着鲜血。
那块腕表是某品牌私人定制的。
排队至少三年才能拿到货。
她在傅寒声的表柜里看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而如今,沈明月竟然也有一块这样的表,这显然不是巧合,这块表,要么是两人当初约好一同定制的,要么,就是傅寒声让她戴的。
温辞苍白的目光里,染了几分晦涩……她记得前些日子,她跟傅寒声去他那儿的时候,傅寒声接了通工作电话,去了书房,让她一个人先待一会儿,她百无聊赖,便去了他卧室,在衣帽间里看到了表柜,这块表,当时就放在表柜的最中心位置。
俨然很特殊。
表盘里星月点缀,隐隐有细碎的光影划过,漂亮的像一片星空。
这是她以前从未在他这儿见过的一块表。
她看着,忘却了时间,情不自禁的打开表柜,想拿出来仔细看看,傅寒声跟她说过,他的东西,她随便动。
傅寒声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走过来阻住了她的动作,阖上柜门,冷淡又严肃的声音说,“这块表不能动,其他的随意。”
当时她不理解为什么只有那块表不能动,但也没追问,只以为他宝贝那块表,毕竟谁都有不愿被人触及的一面嘛,人之常情。
如今。
她终于理解了那块表为什么不允许被碰……
——不是因为表特殊,而是因为沈明月特殊。
温辞压了压眼尾的涩意,从那块璀璨的表盘上移开目光,声音低哑的说了句吃饭不必了,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沈明月忽然开口,“陆夫人等一下。”
第358章 阴谋!
她晃了下右手手腕,腕表因为她这一个动作,表盘里的星月闪烁着薄薄的亮光。
她笑着问,“你刚刚是在看这款腕表吗?如果喜欢的话,我回头可以让设计师联系你,不过款式相同的可能定制不到了,我这款,比较特殊……”
温辞脚步微顿,听到某个字眼后,只觉得愈发难堪。
沈明月好整以暇看着她,下巴微扬,像个骄傲的天鹅。她身旁的傅寒声更是身姿英挺,气宇轩昂,两人怎么看怎么登对。
温辞眼眸微颤,不知是怀着怎样情绪看了眼傅寒声,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男人一言未发,冷酷的视线,如同压在她感性神经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自始至终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她却清楚,他这是无声的骄纵。
以前。
他就是这样对她的。
温辞眨了下眼睛,收回视线,咬着苍白的唇,欲要说不用了,她戴不惯手表……
“不必了。”肩膀忽然被男人搂住,陆闻州把她护在身前,冷冰冰的睥睨着两人,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讽意,“沈小姐,你那块腕表太廉价,配不上我们家小辞。”
这话可不好听。
傅寒声目光掠过某处,面色沉了沉,
沈明月脸色都青了,捏着手包的手都气愤的攥得青白,她秉持着最后一分修养,撑起笑容,对两人说,“陆总错怪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看不出来,陆总这么宠陆夫人呢,简直把人当眼珠子看着……”
温辞沉默着,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一定是错觉吧。
陆闻州牵住她的手,笑了声,怎么会看不破沈明月那点小把戏,并没有领情,“沈小姐知道就好,我家小辞性格内敛好说话,但我不是……”
言下之意。
是说,她再敢这样暗戳戳的讥诮她,他不绕她!
沈明月彻底笑不出来了,她如鱼得水一般、自在的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受过这样明晃晃的警告,而且还是在温辞面前,简直得丢面!
可她又不敢跟陆闻州针锋相对。
沈明月压着唇角,目光沉沉的盯着温辞,憋屈的不行……
“你夫人受不了委屈,明月就能受委屈吗?”傅寒声忽然开口,声音寒浸浸的。
温辞怔了怔,一抬眸,便对上男人幽邃的冷眸,此刻,那双眼里没有对她的喜爱,只有浓浓的冷意,冰碴子似的,覆在她心窝里,压抑又冰冷。
沈明月亦是错愕了瞬,转而便愉悦的扬起笑,回眸看了傅寒声一眼,那娇俏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宠出来的,她却是挽着男人的手臂说,“寒声没关系的!想来陆总也不是故意的,别因为这点小事儿闹出了嫌隙呀!”
落落大方,通情达理。
男人一贯喜欢这样的女人,也怜惜这样的女人。
温辞小脸紧绷,如果不是化了妆,她一定狼狈极了。
她看着傅寒声抬手心疼的拍了拍沈明月瘦削的肩膀,凑近对她说话,可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他是用怎样亲昵的语调说的。只是心里想着,一定是哄女人的话,他声音也一定温柔缱绻……
忽然。
她手上一热,陆闻州揉了下她掌心,瞧着两人,冷声丢下句,“傅总想维护沈小姐,情理之中,尽管来。你们继续聊,我跟我夫人先走一步。”
说罢。
便牵着温辞离开了。
白炽灯下。
一白皙柔软,一挺阔硬朗。
西装配长裙,格外养眼。
周围路过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低低的艳羡声。
而傅寒声面色却是阴沉的厉害,让人捉摸不透。
沈明月注意到,脸蛋儿上的笑意敛了敛,她轻扯了下男人的衣摆,多少有些失落,唤他,“寒声……”
西装下摆被生人牵扯,傅寒声眼眸变了变,松开沈明月,只不冷不热的丢下句,“那边还有工作要谈,你自便,有事儿就先联系方远。”走了。
“哎…”
沈明月心中失落,委屈咬唇,她喜欢的人是他,又不是方远,方远能解她的情愁吗?
她下意识便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寒声!你等等我!”
傅寒声驻足,看向她,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带着浅薄的礼貌。
四目相对,沈明月心中骇然,但她还是强装镇定,扬起脑袋对她说,“寒声,你说好陪我的……爷爷那边……”
傅寒声狭长的黑眸微眯。
沈明月心尖儿一跳,别开目光,她了解这个男人,不喜欢被人威胁逼迫……
可。
她也是没办法了呀!
刚刚被陆闻州横眉冷对,傅寒声明明可以帮她的,但最后他却只说了句冠冕堂皇的话,并没付诸行动……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维护她吗?好像也有。
但不彻底。
她要他全心全意的爱她。
傅寒声笑了声,但那笑未到达眼底,便散的一干二净,他扫了眼她腕上的那块手表,淡道,“手表哪来的?”
一句话,击溃了她满腔的不甘。
沈明月呆住,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霎时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目光四处乱撇,最后咬着唇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爷爷给我定制的……”
“手表不错。戴好,别不小心丢了。”傅寒声意味深长的点评了这么一句,深深看她一眼,提步离开。
“寒声……”
沈明月心中一悸,下意识追了几步,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没追上去,不甘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她委屈攥拳,手腕上那块精致的星月表盘贴着礼服,冷意渗进她皮肤里,从未有过的寒。
许是心里冷。
沈明月僵站了一会儿,才提起双腿,往前走,期间碰到熟人,她依旧温婉得体的打招呼,这儿是正规宴会,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但这口气。
她必须得出!
“沈小姐。”某个上市公司老总冲她打招呼。
沈明月笑着回应,“陈总。”
“沈小姐,怎么没见傅总呢?”
沈明月唇畔的笑僵了僵。
老总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见状,立刻给她递了个台阶,“傅总舍不得你陪着他去应酬喝酒,自己一个人去了?啧,真是会心疼女人。”
沈明月看他一眼,勉强露出浅淡的笑,可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忽而。
目光一转,看到什么,她眼眸缩了缩,同陈总说了句什么后,便匆匆离开。
何书意正安静坐在角落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安静注视着不愿出温辞和陆闻州和谐的身影,细细看,她握着玻璃杯的手心,一片通红,而她却跟感觉不到烫似的。
她不甘心。
明明就差一点,站在陆闻州那个位置的人就是她了……不过没关系,马上,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袭来。
她思绪微顿,以为是服务员她没在意,而下一刻,听到身旁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追捧沈明月时,她心脏蓦的揪紧。
顾不了其他。
她仓皇拿起桌上的包,起身便朝楼梯间走。
沈明月见她竟然敢躲着她,愈发烦躁,但她还是维持着礼貌同那几个跟她打招呼的人应了声,这才提步追上去。
“何书意,站住。”
狭隘的楼梯间里。
沈明月冷声叫住她。
像是身体下意识的畏惧反应,听到命令,她双腿蓦的僵硬停下。
身后脚步声徐徐靠近。
即便没回头。
她也能感受到那道仿佛要戳穿她的幽冷目光……
“转过头来。”沈明月命令。
即便她有心避着她,该来的还是来了,何书意垂眸轻吐了口气,清楚这一面是非见不可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转身,同她对视,“找我有事?”
沈明月没回应,唇角噙着笑意,目光从头到尾把她掠了一遭,最后定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自顾自问她,“孩子有几个月了吧?男孩女孩啊?”
闻言。
何书意脊背油然升起一股寒意,她下意识护住小腹,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想起来,刚刚走得太急,她忘记穿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了。
“沈明月你……”何书意的眼神护犊子似的。
“别这么敏感嘛!”
沈明月温和一笑,朝她走近几分,那慈爱模样,真像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姨妈,摸了摸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让何书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
“肚子挺尖的,是个男孩吧?”沈明月依旧是笑着。
何书意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唇瓣紧抿着。
沈明月看了她一眼,松开手,何书意立刻避如蛇蝎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明月扯了下唇角,倒也没小肚鸡肠的介意,看着她一脸防备的样子,说,“孩子还有些日子就要出生了,你没想过他的未来吗?”
当然想过。
这次参加晚宴,她就是怀着那个目的来的。
但何书意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沈明月没得到回应,也不恼,继续说着,“刚刚温辞和陆闻州阵仗那么大,我想你也看到了吧?我倒是第一次跟他们两人碰面,没想到当真跟网上说的一样,陆闻州对温辞是十足十的好!一丁点委屈都舍不得她受,就连在傅寒声面前,也寸步不让。”
这话像是把酸水浇在了何书意稀巴烂的心口上,痛苦知道她自己知道。
沈明月把她失落的神色收入眼底,轻轻扬唇,却是又给了她当头一击,“我的好妹妹,你说再这样下去,”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隆起的小腹,低道,“陆闻州和温辞持续交好,你孩子出生了,不就是私生子吗?那以后,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何书意虽然清楚这一点,但还是被这句尖锐的话刺到。
沈明月直起身,指腹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你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家隔壁住着的王家,他老婆生不了孩子,他就背着她在外面养情人,生了一个私生子……”
何书意听着,莫名觉得胆寒。
“后来你离开了,最后闹成什么样,你可能不知道,后来那个私生子顺利生出来了,王家去母留子,把那个情人赶走了,把孩子接到了王家,让王先生老婆养着,但那孩子毕竟不是亲生的,还是一个小三生的,王夫人怎么可能受的了那样的屈辱?孩子最后……”沈明月看着她,一字一句,“孩子最后意外身亡了……”
轰!
意外身亡这四个字,无形的凌迟着她。
何书意只绝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汗,肚子那儿,像是感知到了未来可能会面临的后果,隐隐作痛。
她痛苦皱眉。
沈明月把她的每一寸惊慌失色都看在眼里,胜券在握一般,淡淡一笑,走近拍了拍她肩膀,意味深长的提醒了她一句,“书意,决赛之后,陆闻州会带着温辞回京市!”
而距离决赛,不过剩下短短一周了。
言下之意。
这一周,或许是她最后力挽狂澜的机会。
何书意小脸紧绷着,苍白憔悴。
沈明月知道她听进去了,没再说什么,跟她擦身而过,走了。
身后。
何书意站在原地,像是生了一场重病,虚软无力,仿佛轻轻一推,她都会脆弱的倒在地上。
不远处,站在墙角观望这一切的沈明月,不屑的扯了下唇角,这才真正离开。
于此同时。
何书意也敛去了面上的落寞,眼中的黯然霎时间被阴冷取代,她抬手抹了下湿润的眼尾,转而回头,看向刚刚沈明月站着的墙角,唇畔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跟沈明月相处了几年,最清楚她道貌岸然的性子!
用得上的时候,假情假意使唤她。
用不上的时候,一脚踹开!
这次。
她无非就是想打压她,然后借用她的手对付温辞,这样,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像个单纯小白花一样,跟傅寒声欢欢喜喜的在一起!
最后如果败露。
还可以拿她何书意当挡箭牌!
呵。
想得美!
何书意阴暗眯眸,下巴稍稍抬起,对着那处,低叹了句,“沈明月,这个局,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走着瞧吧。
第359章 双重报复!
这边。
楼上。
傅寒声冷然一身,站在金色围栏前,古井无波的凝着楼下那对儿温馨的身形,眼底深沉如墨。
“寒声。”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大老远看到他,拨开怀里的美女,端了两杯香槟朝他走来,含混笑道,“大好的晚宴,你一个人带在这儿,把人明月落在下面,真有你的!”
傅寒声收回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有事儿?”
发小啧了声,把右手边的香槟递给他,“喝点,不然一个人多无聊?”
一边朝他方才盯着的地方望去。
入眼处。
陆闻州和温辞这对儿俊男美女,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很是抓眼,正挽着对方,彬彬有礼的应酬着。
发小是海城人,不清楚京市的事情,但这两天网上传的傅寒声、陆闻州、温辞他们三人的花边新闻可是没少看。
此刻。
那三角关系中的一人就在他身边。
他不禁起了心思,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问道,“寒声,没想到陆闻州跟温辞感情这么好啊,前段时间分开了,这么快就复合,看来是真爱啊!”
傅寒声握着酒杯,指腹微微收紧,眼眸晦暗的看了眼那处,嘲弄一笑,没否认。
发小琢磨着他的态度,见他不动声色,以为他不在意,便觉得索然无味。
他撑着围栏,随意问他,“人家陆闻州和温辞都复合了,听说那姓陆的,过几天会给温辞准备一场求婚宴,重新追求她一次。”
求婚?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喝了一口酒,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发小自顾自说,
“你怎么想的?人家明月跟你青梅竹马,在一块相处了好几年,我一个事外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平时聚会的时候,她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你这个事内人究竟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啊?”
“我不管别人,我就只管你,你可不能薄了人家!”
“……”
傅寒声不知道听没听,冷声说了句,“这么八卦,不去当狗仔可惜了。”
他拍了下他肩膀,走了。
发小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暗骂了句脏话,对着傅寒声背影喊,“傅寒声,谁让你关注这个了,我问你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你对人家明月好点——”
说着。
他猛的回味到什么,霎时滞住。
合着,他就只关注到陆闻州和温辞的事儿了是吧?
……
于此同时。
楼下。
陆闻州带着温辞应酬一圈后,让她坐下先休息,然后徒自去接了一通电话,回来跟她说,“广盛的周总和周夫人来了。”
温辞按揉腿的动作微顿,看出他眼中的急迫,不等他说走,便自觉忍着脚踝上的疼,起身,清冷的声音里的混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那走吧。”
“要不先休息会儿再去。”
两人同时说出口,皆是愣了一瞬。
陆闻州听她疲惫的语气,目露心疼。
让她重回职场、且站在一个相当高的位置,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需要时间,需要人脉。
刚刚他把她介绍给自己在海城的人脉时,已经尽力在缩短应酬时间了,没想到还是没顾好她。
他上前,蹲下身,心疼的去查看她脚踝上的伤口,“我看看……”
温辞后退一步,挪开腿,好笑的垂眸睨着他,“陆闻州,不用这样的。”
以前跟他初创业那会儿,为了一个跟合作商见面的机会,在人家公司楼下穿着正式,等待一上午的时间都有,被骗的时候,站一整天,也是常事。
她的脚踝被高跟鞋磨出血,脚后跟疼的贴膏药都不管用,硬是吃廉价的布洛芬忍耐着。
如今这点疼又算什么呢?
陆闻州探手检查她脚踝的动作落了空,但更空的,是心里,里面的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平了,突突的疼。
他抬眸看她,喉咙里苦味弥漫,抓着她裙摆,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膝下跪的姿势,抬眸真诚的看她,声音沙哑的道歉,“小辞,其实刚刚……”
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
可,温辞的软肋已经被他抹平了,早就不吃他这一套了。
此刻在她眼里,他那不值钱的求情,不如她身上这件儿漂亮裙子值钱呢!
“陆闻州,真的挺没意思的!”她出声打断他,漂亮的眼眸很冷,重复那句,“走吧,如果耽误了应酬时间,可就不好了!”
方才,他可是跟她说,今天跟广盛的应酬,很重要,是一个良机!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感情,错过利益呢?
温辞唇畔噙着讽刺的笑。
而这次。
陆闻州意料之外的没有放开她,果断去应酬。
而是径自从西装左侧的小兜里拿出一块手帕,撕开三分之一,然后叠成一个舒适的方格状,不容她拒绝,强硬而温柔的垫在她脚踝后,遮挡一部分因为碰撞而来产生的疼痛。
温辞挣了挣,没挣开,又怕自己狼狈摔倒在地上难堪,只好由着他,脸颊上渐渐涨出了娇艳的红。
此刻。
她就像只被束缚住双脚的小鸡仔,被他拿捏在手里。
“陆闻州!”她低斥,没好气的蹬了蹬腿。
“听话。”
陆闻州无动于衷,大手牢牢锁着她纤细的脚踝,直到把左右脚踝都垫好,才松了力道,温声对她说,“以后不管任何场合,只要难受、或者不舒服,就告诉我,好吗?”
听到这话。
温辞恍神了一秒,或许是因为曾经跟着他的那段日子过的实在太苦了,她不禁怅怀,如果是当初那个受尽委屈的温辞听到这话,一定开心极了。
“我们走吧。”陆闻州起身,重新握住她的手,说,“李总和李夫人现在已经到休息间了,我们早点过去,早点结束。”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凉的水,把她狠狠泼醒!
温辞眼眸颤了下,心脏像是结了冰,看着面前这个假情假意的男人,摇头呵笑了声,厌恶的抽出自己的手,提步离开,“走吧。”
她为自己刚刚那一秒钟的怅怀而感到无比的耻辱!
陆闻州就是个不折不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陆闻州被她忽然而来的冷漠砸的猝不及防,他眉宇微凝,有些怔忡的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来。
这会儿安静下来。
身后的廊道口,徐徐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有生之年看到陆闻州为一个女人单膝下跪,我擦。”
“不过话说回来,陆总和温辞怎么了这是?吵架啦?”
“……”
陆闻州眼眸冷了冷,偏过头低呵,“偷听够了吗?”
闻声。
那两人顿时吓的脸都白了,道歉后,迅速逃之夭夭,唯恐被逮到了穿小鞋。
陆闻州倒也没那个闲心去找他们,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暗自平息好情绪后,追上温辞。
今天跟广盛李总的项目确实挺重要的。
但不是对他重要,而是对温辞重要。
这个项目是他为温辞精挑细选的有关珠宝原石方面的业务。
这一方面可以助力她喜爱的设计,让她以后不用为了一块心仪的珠宝原料就低声下气求人应酬。
另一方面,可以托举她的投资事业,这两年原石股价不错,或许可以让她在重回投资行业后,实现曾经的梦想!
陆闻州思忖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他想,温辞闹也好,耍横也罢,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就像当初他穷成那样、浑蛋成那样,她都没有放弃他一样。依旧陪着他,由着他恶劣的床品,由着他的气急败坏,由着他……最后一次胡闹。
他也不会放弃她。
这样想着。
陆闻州心中那些阴霾霎时被吹的一干二净。
他快步离开。
没注意到。
身后角落处的何书意。
此刻,人们都在前面宴会,廊道里就显得安静异常,她正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微微仰头,眼神朦胧的看着天花板上忽明忽灭的光。
刚刚陆闻州和温辞的小情小意,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单膝下跪?
她这辈子都没体会过,心爱的男人低声下气哄她、为她下跪的滋味呢。
何书意手抚着小腹,忽而一笑,不知是灯光刺眼还是怎么,眼尾渐渐覆上一层赤红……在亮白的灯光下,妖冶又鬼魅。
第360章 温辞的算计
这边。
陆闻州追上温辞后,握住她的手,临进门前凑近她耳边温声说了句,“小辞,是我考虑不周,等结束后,你要我怎么哄你、怎么跟你道歉,都可以。”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让这次的应酬万无一失。
温辞轻轻扯了下唇角,眼神冷了几分,没说话。
推开门。
里面,李总和李夫人已经到了。
“陆总。”听到开门声,李总率先起身,上前礼貌打招呼,又在看到温辞时,错愕了一瞬,但转瞬便恢复如常,恭敬的喊,“陆夫人……”
李夫人跟在他身后,同陆闻州问好后,惊喜的看向温辞,笑着感慨,“多日未见,陆夫人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刚刚险些没认出来。”说着,她转而看向陆闻州,叹了声,“陆总,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心疼夫人,没让她出门工作,让她出去度假放松了,把人养的这么水灵。”
网上的绯闻和谣言,只有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会信,他们是不相信。
听闻,李总含笑戳了下李夫人,“说什么呢?人陆总什么时候不心疼夫人了。”
李夫人恍然拍了下脑袋,笑着说,“哎呀,你看我这脑子,陆总可是把陆夫人当眼珠子看呢!”
“……”
若是以前,温辞听到这些追捧的话,一定能从容应对。
可如今跟陆闻州矛盾太深,她实在有些膈应的慌。
忍了忍。
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说,“李夫人说笑了……”
陆闻州不是一个喜欢被捧的人,但听到心爱的女人被夸赞,心情属实很好,不禁握紧了温辞的手指,眼尾扬起一抹宠溺的笑,维护的姿态说,“李总,李夫人,你们就别打趣了,我家这位脸皮薄,被这么夸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话时。
他目光一直在温辞白皙的脸颊上,很温柔。
温辞被他看得不自在,唇畔的笑意都僵了,隐忍的同他打情骂俏,嗔了他一眼。
李夫人把两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被感染的弯起了唇角,“好啦,你们两个男人聊去吧,我跟小辞去那边喝茶。”
温辞看了陆闻州一眼。
陆闻州温柔一笑,指腹摩挲了下她手背上皮肤,宠溺道,“去吧,李太太在投资上颇有造诣,你可以从她那儿取取经,对你之后有帮助。”
温辞笑得浅淡,没心情想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情还是假意。
眼下,她只想快点跟他分开。
不然。
还怎么报复他呢!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夫人站在一旁,忍俊不禁的调侃,“哎呦,不过就是分开一会儿,陆总就舍不得啦?”
陆闻州笑笑,没置可否。
温辞耐心渐罄,推开他,转身的时候,唇畔骤然下压,眼中的笑也散了很多,她同李夫人朝一旁的小茶几走去,一边闲聊着。
陆闻州见温辞跟李夫人相处的不错,放下心来。
如今,他多少清楚她不喜欢同外人单独待在一块强撑着笑聊天,所以在这方面,挺小心谨慎的,唯恐她不开心。
“陆总,”李总看到他不似从前那样利落果断,做事儿如此拘谨,尤其是对温辞的事儿,不禁狐疑,“这些日子,我发现你变了很多,以前你不会这样放心不下陆夫人,她做什么,你一向放心,不会多管。”
提起往日做的那些浑蛋事儿,陆闻州深表愧疚,他目视着沙发那边,温辞恬静的侧脸,眼眸渐深,最后声音低沉的叹了声,“以前是我粗心大意,现在,我不能再让她伤心了。”
“嗯?”
李总没听清他说的话。
陆闻州面色冷淡,没想把两人之间的私密事儿告诉外人,最后看了温辞一眼后,转过身朝不远处的老板椅走去,一边正色同他商量起珠宝原石项目,“李总,项目书前些日子我已经让秘书发你私人邮箱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这个项目我很喜欢,你如果对我提出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再补……”
‘条件’二字能从陆闻州嘴里说出来,那绝对不是说说而已的。
李总思忖着,对着充满诱惑的条件,说不惊喜是假的。
但利益往往和风险挂钩,每一步都需要谨慎。
他笑了笑,没着急回答陆闻州,而是起身为他斟了一杯茶,递过去的时候,顺嘴意味深长的问道,“陆总,我听说夫人现在在搞设计,这个项目你是为陆夫人争取的吧?陆总真是当之无愧的宠妻狂魔啊。”
能砸几个亿给老婆投资项目的,在圈子里几乎没几个男人能做出来,顶多砸几百万帮女人做生意或者开店投资。
而陆闻州却是为温辞一掷千金,投十几个亿的大项目。
陆闻州笑了笑,语气难得认真,“这不算什么。”
他的小辞,值得最好的。
以后,他会加倍爱她、宠她。
李总琢磨着他的态度,心中渐渐有了谱。
……
小茶几这边。
温辞正跟李太太闲聊着投资的事情,李太太年长她近一轮,她出于礼貌,先一步起身为两人斟茶。
李太太是打心眼里喜欢温辞,真诚不造作,比那些圈子里那些墙头草、背后嚼舌根子的太太们,好了不知道多少,除却工作上的事儿,便有心跟她聊起了别的,“小辞,陆总为这个项目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真难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家陆总为了一个项目如此大费周章。”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点她呢!暗戳戳告诉她,这个项目是陆闻州为她争取的!
而温辞显然在状态之外,没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只是内心好笑的想,为了利益,陆闻州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他一向这样。”为了一个项目,可以出卖任何人。
温辞斟了一杯茶,垂眸遮掩着眼底的暗色。
李太太闻言,不由讶异。
她出乎意料的看着温辞恬淡的小脸,几次没忍住,想把真相告诉她,这些年陆闻州从没因为哪个项目如此耗费过精力,他那个地位的人,压根不需要低声下气。
但最后还是及时辄止了。
她心想,约莫是陆闻州想给温辞一个惊喜,所以才有心瞒着她,她要是直接说出去了,那岂不罪过了?
李太太笑了下,“也是。”
温辞浅浅弯唇,把茶杯递给李夫人。
“谢谢。”李夫人看她温顺的模样,越看越喜欢,如果她有儿子,一定让他娶一个温辞这样的,多好。
两人手交接。
温辞眼眸暗了暗。
忽然一个不稳。
茶杯倾倒在了李夫人的裙摆上。
“呀,抱歉。”温辞惊呼,忙从小茶几上的纸盒子里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拭,“抱歉,李夫人……”
李夫人看着洇湿的裙子,蛮心疼的,但也还好,没烫到皮肤,不是什么大事儿,处理一下裙子就好了。
她笑着接过温辞手中的纸巾,起身说,“没事,我去处理一下就好,不碍事儿的。”
“我陪你一块去吧……”
温辞说。
李夫人笑着摇头,微微拎起裙摆,提步朝门口走去,“不用,你在这儿等我十分钟。”
闻言。
温辞只好作罢,“好。”
李夫人走了。
温辞看着紧闭的房门,眼里划过一抹冷芒。
旋即。
她掠了眼正在房间最右侧的办公桌上,正交谈甚欢的两个男人,冷淡扯了下唇角,坐回了沙发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她清冷的神色荡漾在茶水面上,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
李夫人徒自一人来洗手间处理裙摆上的茶渍。
“陆总情人今天也来参加宴会了。”
“真的?他情人?”
“……”
听到这话。
李夫人推门的动作骤然一顿,因这相当跌破三观又炸裂的话,拧起了秀眉。
洗手间的流理台边,两个小女生正低声聊着,“是啊,你不知道,陆总情人孩子都怀上了!就那个何书意……”
“天哪,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陆夫人不能生,陆总那么大家业,难不成最后拱手让人吗?”
“……”
李夫人心脏突的重重一跳。
“天啊,那他和陆夫人怎么回事儿?今天在宴会上,我见他们挺恩爱的啊。”
同伴啧了声,补好妆后,唏嘘道,“这就是你多想了,爱可以装出来啊!而且,你不觉得陆总和陆夫人分开那么久很蹊跷吗?这年头,哪个恩爱的夫妻会分开那么长时间啊?说忙于工作,那都是骗人的。”
“……”
门外。
李夫人听她们一言一句,握着门把手的手不住抓紧,精致的眉宇紧皱着,她后知后觉,或许她跟李总就是太相信陆闻州和温辞之间的感情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
这些年,陆闻州宠妻的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即便之前跟何书意闹出了点事情,但这些日子他已经发了澄清,再加上他跟温辞举止亲密,一同出席晚宴,以及何书意这些日子杳无音信、没有兴风作浪,那些谣言很快就不攻自破。
这些事虽然影响陆闻州,但从另一方面讲,也算瑕不掩瑜。
毕竟,处于那个地位的男人,能做到对妻子好,已经算顶好的了。
可。
如今他竟然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这绝对是极大的丑闻,如果传出去了,那受损的可不单独是他,连带着他们的项目,也得受到损害。
李夫人闭了闭眼,思忖过后,转身离开了洗手间,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
这边。
休息厅里。
温辞品着茶,琢磨着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下意识拂袖看时间,结果落了个空,她这些天已经不戴手表了。
温辞闷闷的吸了口气,眼眸落寞。
其实她戴手表,一方面是因为个人习惯,一方面是受傅寒声影响。
后来傅寒声也送了她好几块手表。
她不想睹物思人,太伤神了,也不想惹人匪夷所思,就摘了手表。
此刻,温辞看着空落落的手腕,上面只留下了一层表盘压了许久的浅白色痕迹,就好像她跟陆闻州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最后留下的,只有那么一点薄薄的回忆……
哦不。
如今在回忆上,又加上一层真相揭晓的酸楚。
——他和沈明月的爱恨别离。
酸楚是有的。
但酸的不是他跟沈明月的过去,而是他不同她说清楚,就比如那块表……
想着,温辞心脏不禁被情绪牵动,尖锐的抽疼了下,她又闷闷吐出一口浊气,动作僵硬的整理好袖子,从桌上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这时。
休息室办公桌那一角忽而传来响动,温辞顿了下,目光从手机上划过,侧眸看向那边,不禁挑了下眉——
第361章 被看破,摊牌不干了!
是李总的手机响了,显然是忘记关私人手机了。
正谈着正事,中途被打断,陆闻州颇有些不耐的蹙了蹙眉,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抱歉陆总。”四目相对,李总简直汗颜,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关机。
可转而。
约莫是看到了屏幕上备注的名字,他动作骤然僵住,斟酌过后,他握着手机,硬着头皮同陆闻州说了声抱歉,“陆总,有个重要的事儿,我先解决一下,就三分钟,抱歉……”
陆闻州挥了挥手,眉宇冷淡。
从桌上摸到烟盒,烦躁的想抽一根,刚拿出来捏在指尖,想到什么后,又没点,只是转着烟蒂把玩,抬眸直勾勾的看向对方沙发上坐着的温辞。
像是冰雪消融,他眸中的冷冽不自禁柔和下来。
温辞同他对视,难得没有躲开。
陆闻州敏锐的察觉到,眼里倏尔掠过一抹隐晦的暗色,他喉结滚了滚,侧眸看了眼正在落地窗前回复消息的李总,起身便要朝着她走去。
男人气宇轩昂,西装脱了,里面只穿一件黑色衬衫,衬的他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酷,只是此时,冷酷中掺杂了一丝别样的暧昧。
危险又迷人。
他一个眼神,温辞便意会到了他的意思,羞愤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下,忙抬手制止他,眼眸圆瞪,无声警告他!
陆闻州把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黑眸微眯,她难得没逃避他,这对被冷落了许久的他来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他迫不及待想靠近她。
但最后,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回到原位。
见状,温辞轻舒了口气,余光继续关注着李总的一举一动。
笃笃——
手中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温辞没设防,脊背不禁打了个激灵,匆匆收回视线,狐疑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就看到——
陆闻州:【晚上回家想要点奖励。】
温辞脸颊一烫,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烧,四处拱得她难受。
她愤而抬眸。
恰好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那目光直勾勾的,钩子似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陆闻州,一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温辞垂眸,冷静片刻后,给他回复了一条消息:【想得美!】
——他今晚或许会忙的回不来!先解决好他自己的事儿再说吧!
这边。
陆闻州看到姑娘发来的消息,也不恼,含混一笑。
他指腹点着键盘。
正要再逗逗她时。
李总一脸沉重的回来了,“陆总。”
闻声,陆闻州眼眸暗了几分,单手转动手机把手机扣回了桌面上,抬头看向他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
他下巴朝他刚刚坐的那个椅子上示意,冷淡的声音说,“坐。”
李总面露犹豫。
陆闻州皱眉,“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正坐在小沙发上安静品茶的温辞,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好戏开场了!
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李总同陆闻州对峙了不到一分钟就败下阵来,低声叹息道,“陆总,珠宝原石项目,恐怕不能跟你合作了,你还是另找其他公司吧!”
说罢。
他根本不敢去看陆闻州冷下去的脸色,歉意颔首后,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和文件,转身匆匆离开。
“等等!”陆闻州冷声叫住他,起身跟了上去,似笑非笑的问,“李总,差点就要签字合作的项目,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这个项目他不想强来,不然就没有价值了,他想让温辞来管理这个项目,让她历练一番。
李总停下脚步,无奈硬着头皮同陆闻州对视,简直有苦难言,“陆总,这个合作……”
“我只想听原因。”
陆闻州直截了当,眼神冷意迫人。
李总心中骇然,恍然刚刚陆闻州的片刻温柔,不过是看在温辞的面子上,现在这个寸步不让、咄咄逼人、不近人情的陆闻州,才是他的本性。
李总焦灼的愁着一张脸,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眼几米外正坐在小沙发上的温辞。
思忖后。
他像是有心抱着某种隐晦的情绪,跟陆闻州解释道,“陆总,不合作,是因为你私生活原因。”
轰!
某个字眼如同尖锐的锥子,在他心中狠狠敲击了一下,陆闻州心惊肉跳,慌张的下意识看了眼温辞,此刻,姑娘正背对着他而坐,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不知道听没听到这些话。
陆闻州懊恼皱眉,再回头看向李总时,眼底冷意迸射。
李总硬着头皮迎,“陆总,有人传何书意怀了你的孩子,从私人角度想,这件事我管不了,但于公而言,这件事影响太大了!如果暴露了,陆氏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我们公司,扛不住这样的损失。”
这话就像是一记又一记巴掌,狠狠打在了陆闻州脸上。
而他。
只能是哑巴吃黄连,隐忍到脸色铁青,也没脸说什么!李总能当着他面说出来,那一定是查清楚了,不然他没那个胆子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的说出这样的话!
陆闻州闭眼缓了下,冷声问他,“这件事是谁传出去的?”
李总哑然了瞬,眼里划过一抹慌乱。
陆闻州危险眯眸,句句逼人,“是李夫人?”
李总脸色白了白。
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便听到陆闻州冷然开口,“李总,你夫人听谁说的?”
李总喉咙又是一滞,他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向温辞,透着几分怀疑,意思很明显了,但一回眸,对上陆闻州冷如冰霜的黑眸时,扑面而来压迫感,令他如芒在背。
可仔细看。
那双冷眸里,也压抑着几分苦楚。
但李总管不了那么多。
他往后退却了一步,低声把话说清楚,“陆总,咱们都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权衡利弊,这个项目我会尽力为你保留些日子。”
言下之意。
项目保留的这些日子,留给他解决何书意的事情。
这已经是权衡过后的最优解了!
就看他是舍弃何书意和他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舍弃为温辞看中的项目了!
陆闻州脸色相当难看。
这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推着走!
李总歉意颔首,转身离开,顺手阖上门,廊道里回廊风吹在身上,他这才察觉,刚刚跟陆闻州对付那一会儿,脊背都出了汗。
他叹了口气,抬手擦拭了下额头,提着公文包快步离开。
门内。
陆闻州孑然一身的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侧脸紧绷而冷厉,正闭眼思忖着方才李总的一言一行,周身气压极低。
小沙发上。
温辞虽背对着他们,但两人的一举一动她都小心关注着,这会儿,陆闻州迟迟不说话,让她不由有点心慌。
她搞砸了他的名声和项目。
他不会是发觉到什么了吧?
不应该啊……
“陆闻州,”想了想,她还是回头叫他,“你怎么了?”
闻声。
陆闻州蓦然睁开眼,可脑袋里回映着的,却是刚刚他问李总是谁把私生子的事儿告诉李太太时,李总朝温辞投去的目光。
他暗自咬了咬牙,回头看向正做在沙发上的人儿,此时,桌子上放着的暖色光打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是那么温软……
可背地里。
她却一直在跟他对着干。
陆闻州皱了皱眉,心口像是被划开一个口子,滋味难以言喻。
温辞防备的看着径直朝她走来的男人,心头惴惴,看得出来,男人此刻心情很不好……她八成笃定,他是知道项目是她搞黄的。
可。
他有什么资格冲她横眉冷对?
那些丑事儿,不都是他自己做下的吗!
温辞小脸冷了冷,从容的从沙发上直起身,冷漠启唇。
第362章 温傅对峙!(精彩)
正要跟他摊开了说时。
男人忽然抓着她手臂,把她拥进怀里,像是一只卑微讨好的金毛,埋在她脖颈里,轻轻吸着气,灼热滚烫。
这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
温辞原以为他得知了是她破坏了他的合作,要收拾她,结果竟来了这样一出,她不由怔了几秒,反映过来后,忙伸手去推他,“陆闻州,你干什么?”
“对不起。”
男人声线低沉。
温辞皱眉,不理解他什么意思,推着他结实的肩膀,挣脱着。
却是被男人捉住双手,随后他单手将那两只细腕锁在身后,这样一来,温辞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去,像是主动靠进他怀里。
她的脸,当即便烧了起来,“陆闻州!你这个浑蛋放开我啊!”
但她那点力气,在一个力道强横的男人面前,俨然挣扎无济于事。
她心一横。
下了狠劲儿,直接咬住他肩膀。
陆闻州嘶了声。
但依旧没松开她,手捧着她后脑勺,任由她咬,仿佛只要她解气,怎么都好。
“你别生气,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我是担心你再次被这些不好的事情影响,咱们现在的关系本就僵硬,我不想再雪上加霜……”
闻言。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恍然。
陆闻州温热的掌心拍了拍她脊背,“小辞,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绝没有半句假话,我失去了你一次,怎么会舍得失去你第二次呢?”
“你相信我。”
她知道,他是在说何书意的事儿。
这话,他已经对她说了不下三遍了。
温辞偏过头,抿唇不语,心里平静的如同一谭死水。
她早就听够了这样的解释……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这次,他明知道或许是她暴出去的丑闻、搞黄了他的合作,他却没对她如何,一句冷话都没有说。
要是放在以前,他多少会置气。
真是稀奇了!
温辞嘲弄的扯了下唇角,挣了挣被他锁在身后的手,扬起脑袋看他,漂亮的黛眉皱着,“你弄疼我了,放开。”
陆闻州看着她,目光很深,最后终究是放开了她,拉过她的手,强硬的力道不失温柔,帮她细细按揉着。
温辞受不了他这样,却又躲不开!
手腕被按揉的泛酸。
温辞咬着唇,忍不住刺他几句……
男人忽然松了力道,他握着她肩膀让她坐下休息,“脚踝不是疼吗?坐这儿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就好。”
听到这话,温辞被按着坐在沙发上的瞬间,心脏也随之往下荡。
所以。
他这么着急安顿她,是想继续去挽救合作?
呵……
果然。
还说的好听担心她脚踝疼,不让她跟着他一块去,其实是担心她破坏了他的好事儿吧!
温辞冷下脸,不耐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陆闻州的手被甩开,不免错愕了一秒,他惆怅的看着面前执拗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她软硬都不吃。
他拂袖看了眼时间,已经耽误快十分钟了,再晚点,那人该走了。
他思忖了下,倾身凑近温辞,手覆在她肩膀上,温声安抚她一句,“在这儿休息等我,我一会儿让服务员送点水果和甜品过来,等谈完了,我即刻来找你。”
温辞躲开他的手,没搭话,心说:谁稀罕你来。
陆闻州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几秒后,终是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他约了一家手表奢侈品牌的总经理,想为她选一块手表,刚刚跟沈明月和傅寒声相处的时候,她盯着沈明月的手表看了好一会,或是喜欢,又或是觉得好看。
但无论哪一种。
他的女人。
不需要羡慕别人。
眼下,那位总经理约莫已经到地方了,他得抓紧时间过去。
至于那个珠宝原石项目。
陆闻州狭长的眸微眯。
——何书意哪有温辞重要!他不会一而再的错下去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
休息室里。
陆闻州走后,温辞冷静须臾,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小杨,“小辞姐,你要的项目书,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记得查看。”
闻言,温辞灰败的脸上顿了一秒,旋即便露出惊喜的笑,这算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她有些激动的握着手机,回应那边,“好,我知道,谢谢你小杨。”
“没事,客气啥。”小杨笑了声。
两人愉悦的聊了一会儿。
临挂断前,小杨还是提醒她,“小辞姐,陆总知道这件事吗?这个项目资料是用陆总和您名义才拿到的,如果被问……”
温辞知道她的担忧,也知道这份资料取得的不易,如果之后被查到居心叵测拿到资料,后果一定很惨,绝不是简单的开除,是要担责的。
她宽慰那边,“放心,不会有事的。”
有这句话,小杨安心了。
挂了电话。
温辞把手机放回包里,拉好拉链,跨在肩上后,便从沙发上起身离开,眼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审查这个项目了。
她受够了和陆闻州在一起。
离开休息间。
温辞走在廊道。
她并没打算跟陆闻州说她离开的事儿,准备去网吧查看文件,不然他那个人太敏锐了,如果被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
温辞不禁加快了脚步。
“小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胆怯的女声。
温辞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去——
一个身着工作服的年轻女服务员正脸色苍白的朝她走来,看状态,像是不舒服,此刻,她看着她,似觉得不好意思,脚步有些踟蹰……
温辞沉默一秒,还是缓声问她,“小妹妹,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打120。”
女生见面前打扮精致得体的女人蛮好相处,无措捏着工作服衣角的手松了几分,她缓步上前,离她还有一两步远的时候才停下脚步,略微低头,咬着唇瓣低声问,“小姐,您有卫生巾吗?能借我一个吗?晚宴结束还需要很长时间,我不能中途离开,不然,会被领队扣工资的……”
听她低声下气的语气,温辞目光沉了沉,大概猜到在她之前,她应该也向别人索求过,但最后都被冷漠拒绝了。
温辞抿唇,看了眼她紧张得紧绷的肩膀,一边打开包从里面翻找卫生巾,一边温声应她,“有,你稍等。”
女生以为会被拒绝,迟钝了一秒,才恍然抬眸,面露感谢,“谢谢……”
“不用谢。”
温辞轻轻莞尔,其实倒不是因为她爱心泛滥,只是看她如此窘迫,让她想起了有过同样遭遇的自己。
把卫生巾递给她后。
温辞阖上包,便转身离开了。
所以,她没注意到身后女生唇角扬起的那抹阴笑。
女生扔了那片卫生巾,转而从兜里掏出一个尖锐物,提步徐徐走向她,她唇畔扬着鬼魅的笑,却仍操着那副胆怯的语气,唤了她一声,“小姐,你东西掉了!”
听到这话,温辞明显还在状态之外,她深信不疑的翻开包查看,以为是刚刚翻找卫生巾的时候,不小心把别的东西带出去了。
可翻来翻去,好像并没有遗漏的东西。
她停下动作,侧首狐疑看向身后人,正要询问时,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女生拽着她的手腕,手起针落,把一个医用针管刺入了她的皮肤里,随之,拇指迅速按下推针。
“啊!你干什么!!”
温辞脸色大变,本能的挣扎起来。
可那个女生动作很快,且力道大,让人防不胜防。
她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你命掉在这里了……”女生眉眼弯弯,利落给她打完针后,抽出了针管,冲她露出一抹阴翳的笑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黑无常。
不明液体渗进身体里。
药效惊人。
很快,温辞就觉得双腿开始虚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眼前更是越来越模糊不清,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充满迷雾的深渊里。
身体越来越疲软……
迷离的意识里,她感觉到有人拖着她的身体往前走……
不行!
她不能出事!
温辞心中痛苦的嘶喊着,她咬破内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别白费力气了!”女生嗤笑,拖着她朝某个方向走去。
温辞晃了下脑袋,死死的咬着出血的内唇,剧烈的疼痛席来,她终于拉回了些许理智,弱声开口,试图跟女生商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放了我……”
闻言,女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谁稀罕你那点臭钱,别白费力气了……”
她见她此刻软的像潭烂泥,想着肯定是药效劲上来了,拖着她的力道,便收了几分。
“你报个数,我一定拿的出来……”
“啧,闭嘴!”
女生目露不耐。
温辞看准时机,使出全身解数,拼命推开她,提着疲软无力的双腿,朝前面那一排休息间跑去,只要她进去,她就安全了。
她不能倒下!
“你给我回来!”女生被耍了炸,气得暗骂了句脏话,拔腿追了上去。
那闷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如同锋利的锥子,不断敲击着她岌岌可危的防线。
温辞心中惶惶,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打开的一扇门,跌倒了进去……
身后。
女生见状,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
休息室里。
温辞跌倒进房间里,手撑着地面缓了几秒,才稍稍有了那么一丁点力气,去关门,上锁。
做完这一切。
她的身体彻底被掏空了,仿佛只剩下了一副躯壳,里面有把火在灼烧,特别要命,温辞闭眼轻轻吸着气,试图压下身体里那股难受的感觉,但无甚作用。
那股火越来越烈。
温辞咬着下唇,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
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脊背都出汗了。
她不自觉扯了下领口,一边打量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内部座机,好联系工作人员,她的包在刚刚挣扎的时候掉了,手机在里面,她没办法联系人。
轻轻喘着气。
目光朦胧逡巡。
最后迷茫的定格在沙发上时,她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后退却,砰的一声靠在了门板上。
他怎么在这里?
温辞眼眸惊愕的缩了缩……
沙发上,男人屈腿矜贵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晃着一杯香槟,里面金黄色的液体荡漾,折射出一层柔美的光。
跟男人冷峻的神色形成很大的反差。
是傅寒声。
他瞧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眸极深,手中的香槟也不再晃了,放回了桌子上,他眯了眯眸,盯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弄,“不是跟陆闻州在一起吗?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温辞目光颤了下,被他眼中的讽刺刺痛。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连带着心理承受能力也跟着下降。
她眼尾不禁染上一抹潮湿,朦胧间,她眼前不禁掠过几个画面……两天前,他还抱着她坐在他怀里,让她陪着他一快加班,亲密而温馨,起初她还因为屁股下面那块凸起,脸红心跳得不适应,但她看到他冷静自持、专心工作的模样,就渐渐放松下来,可还没过五分钟,她就看到他放下平板,捏着她下巴重重咬住她的唇,之后,那个沙发都湿了。
如今,再面对,他们连陌生人都算不上……明明之前,身体那么密切的纠缠过。
温辞苦涩吞咽了下喉咙,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讽刺。
第363章 浓浓的爱意!傅寒声忍不住了!
傅寒声望着她,把她委屈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里不禁漫上一层冷色,甩了他的是她,狠心的是她,她还委屈起来了?
她有什么资格委屈?
“委屈什么?我欺负你了?”他扯了下唇角,冷漠开口。
温辞迎上,肩膀不住瑟缩。她熟悉那个眼神,从前,他维护她跟外人对峙的时候,就是这样冷酷不近人情的样子。
她,现在是外人。
对视一瞬,温辞就狼狈垂下眸。
她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没什么可委屈的。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委屈什么,泪水就是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狂涌,她咬着下唇,压抑喉头漫上来的酸涩和哽咽,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现在就走……”
说完。
她仓促转过身,脑袋眩晕了一下,她咬着出血的内唇,才勉强稳定心神,指尖颤抖的解开门锁,开门便要走。
见状,傅寒声面色愈发阴沉。
但他没阻止。
他倾身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下,冷峭的喉结不住滚动。
温辞打开门,手撑着门框,提步往出走。
可在下一瞬。
看到廊道尽头站着的那个女生时,忽而停下了脚步,她心有余悸的狂跳,顾不了别的,忙回过身,重新阖上门。
——砰!
傅寒声握着酒杯的动作稍顿,冷眸看向口口声声要走,却又返回来的她,“不是要走吗?回来干什么?”
“走,别站在我面前。”
傅寒声砰的一下放下酒杯,声音出奇的冷。
温辞心脏忽然揪紧,顿感难堪。
她想说外面有人算计她,她现在出去一定完蛋了,可,傅寒声这么厌恶她、恨她,怎么会在意她呢?到时候,一定会讽刺她,让她叫陆闻州来帮她。
太难堪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竭力按捺着身体里好似蚂蚁啃食一般的难受,回头故作镇定的同他商量,“这个休息间是公用的,我想我也能待一会儿吧?”
感觉到男人冷厉的视线。
她鼻子一酸,再没勇气同他对视,低垂下眸,声音沙哑的继续说,“我就待一会儿,最多半小时,你要是觉得我碍眼,我可以去那边。”她握着门把手撑力气的手,艰难抬起,指向一个逼仄的角落。
傅寒声没有看过去,看着她,漠然掀起唇角,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右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朝她推去。
沉声道,“打电话,让陆闻州来接你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他格外咬重‘回家’这两个字眼,那就像是一根锋利的针,刺痛着她。
温辞恍惚了两秒,才回过神,可心中的余痛却并未消散……
她吞咽了下喉咙,目光掠过桌子上那台手机,那莫名像是嫖客甩给女人的一笔分手费,让她别再纠缠他。
很难堪。
她指尖死死的绞着,几乎要刺进掌心的软肉里。
最后她没打。
她抬眸对上男人薄情的目光,脑袋里浑浑噩噩,以至于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情绪祈求他,她只知道,她不想让陆闻州过来。
傅寒声无声看着她,冷淡而漠然。
以前她情绪一低落,哪怕撇了一下嘴、不搭理他了、又或者执拗的无声同他对视……他都会心领神会的懂她的意思。
如今。
他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要么打电话让陆闻州接她,要么滚,他是不会帮她的,更不会让她留下来碍他的眼。
温辞目光颤了颤,好一会儿,她苦涩垂眸,松开了捏紧的指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她一次又一次的吞咽喉咙,咽下溃烂的内唇上的血,咽下……无处宣泄的委屈。
她转身离开,想着自己行动快点,去旁边的休息室躲一躲。
忽然。
身体一重,她体力告罄,直接栽倒在了地上,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依旧在竭力撑着地面起身,自愧的想:真是抱歉,一而再的让他心烦,真是抱歉……
她目光迷离,隐隐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起身,快步朝她走来。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以前还爱她关心她的那个傅寒声的声音。
但也只是‘好像’。
温辞鼻子忍不住发酸,意识迷离的低低呜咽着难受……
可声音太轻了。
傅寒声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半蹲在她面前。
距离拉近。
他这才注意到她轻轻发颤的肩膀,以及泛红的脖颈……
发烧了吗?
他怔了一秒,搭在腿上的左手不自禁蜷缩了下。
稍后。
他没再询问她,熟练抬手,去抱她,等实实在在触碰到姑娘的身体时,他又顿了一下,垂眸看她,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她身上的温度根本不像是发烧。
而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温辞深陷在火海里,感觉到熟悉的清洌贴上来时,下意识靠近他,指尖攥着他衣摆,脑袋依偎在他胸膛上,乖得像只猫。
傅寒声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握着她手臂的手微微收紧。
左手穿过她膝弯。
正要把她横抱起来时。
窝在身前的人,忽然使力推开他,温辞意识朦胧,后知后觉那股清洌气息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即便心里再留恋,还是推开了他……
他们不可以!
可男人清洌的荷尔蒙气息,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致命了。
短暂推开之后。
她又不受控制的凑近他几分,贪恋的想让他抱抱她,想让他……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温辞如梦初醒,硬是死死的咬住早已溃烂的不成样子的内唇,用疼痛来遏制自己的行为,她低下头,用一个防备的姿势,紧紧环抱着自己,一遍遍摇头,呼出的热气滚烫极了,“不要,不要,不可以,不可以……”
“……”
傅寒声被推得猝不及防,又乍然听到这些排斥的话,心脏顿时结了冰似的冷。
不可以?
那陆闻州就可以?
傅寒声面色冷沉,深深看了一眼避他如洪水猛兽、好像唯恐他对她做些什么、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辞,随即漠然起身离开,一句话都没说。
温辞余光看到男人冷漠的身影,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松懈,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心酸,这股涩意跟身体上的难受交织在一起,简直要命。
但也还好。
他刚刚没抱着她,把她丢出去……
那样的话,就太难堪了。
温辞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脑袋里,男人薄情的话、离开的背影,就如同锋利的刀子,戳刺着她心上的软肉,太疼了。
泪水从眼尾滑落。
她的身体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狼狈的往下倒……
可她并没有感受到落地的疼。
感受到的,是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
第364章 某人崩溃:刺激的抓奸!
温辞睫毛颤了颤,艰难睁开眼.
就看到男人冷硬的侧脸。
他面无表情,强硬的把她抱进怀里,不给她挣扎的机会,阔步朝着不远处起居室里的小床走去。
温辞察觉到,娇红的脸颊上又迅速漫上一层的红晕。
她无力抬手,拍了下他肩膀,软绵绵的力道,“不行,你放我下来……”
“唔!”
她感觉到男人抱着她的力道收紧,约莫也是觉得她这人很不要脸吧,事儿多,矫揉造作,只会惹人心烦。
傅寒声幽幽看了她一眼,嘲弄的扯起唇角,“温辞,你在顾忌什么?觉得我现在还想睡你啊?”
一句话。
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顾虑,也在她心脏上划了一道口子。
温辞没再挣扎了,安静的窝在他怀里。
是啊。
他跟沈明月在一起了,两人即将联姻。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让女方难堪呢?更何况,沈明月还是他的小青梅。
眼下他帮她。
除了可怜,压根不掺杂别的意思。
温辞晦涩闭眼。
傅寒声垂眸看了她一眼,幽邃的眼眸深沉如墨,走进起居室后,他把她放在了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颇有些不耐烦。
温辞感觉的到。
因为,她当初享受过那个待她温柔的傅寒声……每次夜里她等他回家,不小心睡过去了,他回来后,都会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回卧室,那么温柔,生怕吵醒了她。还有每次亲密后,他抱着她去洗澡,她累的泡在浴缸里直接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他细心为她擦身体,体贴的帮她吹头发。
所以他的丝毫变化,她都感觉的到。
而把她放在床上后。
傅寒声也仁至义尽的离开了!
啪嗒一声关门声落下。
温辞心脏跟着沉沉一跳,跌进了谷底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游走。
柔软的床褥好似给身体里的火‘添油加柴’,令她愈发难受,意识也愈发迷茫,分不清现在和以前,她不受控制的想……傅寒声是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她身体不舒服,他推了工作,也会陪她。
“傅寒声……”
她下意识去摸身侧,却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瞬间。
所有温情的心思,都被狠狠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酸和身体上折磨人的灼烫。
即便她咬着内唇,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也无济于事。
她双眼涣散,情不自禁的夹了夹腿,唇中也发出一些令她难堪的声音,她脑袋顿时嗡了下,快速用手背捂住,不想让傅寒声听到后讽刺她……
而这时。
起居室门恰好被从外推开了。
温辞像只惊弓之鸟,脊背瞬间就变得紧绷起来,蜷缩起身子,她眼尾泛红,牙齿紧紧咬着手背上的软肉。
可,身后却传来细细簌簌的脱衣服的声响。
电流似的。
在她脊背上拂过。
温辞错愕了一瞬,忍不住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就看到男人恰好把西装外套丢在床上,他内里穿着一件考究的白衬衫,正经中,透着一股致命的欲感,让人想扒了那件衣服,悄悄里面的风光。
温辞看过,被喂惯了蜜糖的身体下意识就发出了反应。
她顿时难堪的低下头,鬓边散开的头发顺势而落,有种破碎的美感。
暖光映照下。
她面庞柔和唯美,而身材却是那么撩人魅惑,裙摆因为她的动作,已经移到了膝盖上,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雪肤,那两条纤细的腿,交叠在一起,似在遮盖什么,又纯又欲。
傅寒声目光掠了一遭,眼眸渐深,放下西装外套后,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那处舒适了,才堪堪放下手,朝温辞走去,抓着她的脚踝,往下拉——
“你干什么!”
温辞惊呼,那双眼红的像兔子,警惕的瞪着他。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傅寒声不甚在意,力道强势的把她拉到身边。
……
房间里的女人娇柔的惊呼和男人沉重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迸射出炙热的火苗,同廊道外的温凉和寂静形成很大的反差。
那个给温辞扎针的女生依旧站在廊道尽头,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时而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她面上没有丝毫没逮到人的失落,反而透露着愉悦。
半小时匆匆而过。
她见温辞依旧没有出来,这才心安离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大功告成!】
那人很快回复:【做得好。】
接下来,才是正题!
……
一楼宴会如火如荼的举办着。
沈明月秉持着温婉得体,面不改色的应酬,其实心里早已着急上火了,等应酬完又一个人,她有些焦急的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丁点风声都没有呢!不应该啊!
“沈小姐。”一个侍者缓步走来,礼貌唤她。
沈明月循声看过去,黯然的眼底倏然就亮堂起来,她看了眼四周,佯装去拿香槟,朝侍者走去,低声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侍者应道,“何小姐派人给温辞打了一针,她这会儿正在一个男人房间里!已经过去半小时了,现在估摸着已经……”侍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明月挑眉,抬眸看了眼二楼方向,眼中流露着胜券在握的光。
她问他,“陆总现在在哪?”
侍者说,“在那边二号会客厅,正跟一位珠宝公司的老总应酬。”
沈明月点头,把手中未动过的香槟放了回去,低声叮嘱了他一句保密,便朝着会客厅走去。
她对他应酬什么不甚在意!
她只在意,他看到温辞脏了后,露出的厌恶,以及被绿了之后,对温辞做出的惩罚!
任何阻挡她的人,她都要一一抹除。
温辞,她留不得!
所幸这次,何书意没让她失望!
沈明月满意一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走到会客厅所处的廊道时。
陆闻州恰好应酬结束,正跟那位珠宝公司老总走在廊道,彬彬有礼的聊着什么,“麻烦周总了,这个东西我确实有些着急要。”
那位叫周总的人哪里受的住他的奉承,忙摇头,说,“不麻烦不麻烦,我一会儿就交代人去做。”
“……”
不远处,沈明月看着两人交谈甚欢,便停下脚步,等待着。
也是稀奇了。
有一天能看到陆闻州在工作上对一个人低声下气!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陆闻州笑了下,说话间,他余光不经意看到慵懒倚靠在墙上的沈明月,不由顿了下。
她看到他看过来,丝毫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紧张,而是冲他挥了挥手。
俨然有事儿跟他说。
陆闻州面色冷了冷。
她是傅寒声的人,而且不久前还讽刺了温辞,他对她没有好感,也并不打算跟她聊什么,它现在当即要做的事儿,就是回去找温辞!
他体会过那种等人的滋味。
他不想让她等太久。
所以,跟周总聊完后,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等待已久的沈明月,提步便走。
沈明月见状,唇畔的笑意僵了僵,甚至有些挂不住了,来之前,她想过陆闻州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她没想到,他这样不好说话。
对待外人。
冷漠到几乎不近人情。
沈明月长这么大除了面对心爱的人,还没受过这样的漠视,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可想到正事,她只好强压着不满,赔着笑脸追上去。
“陆总!陆总您等一下,我有话想跟您说,不会耽误您太很长时间的!”
闻言。
陆闻州的脚步微顿了下,施舍一般,侧首给了她一眼眼神。
沈明月以为有希望,“陆总……”
“很着急吗?”陆闻州睥睨着她,冷声开口。
沈明月被问得霎时沉默了一瞬,有些捉摸不透男人的意思,以为他现在有着急要做的事儿,担心惹他不满,便斟酌的说,“倒也不是很着急,就是……”
不等她说完——
“不着急那就等着,稍后联系我助理。”
陆闻州冷漠看她一眼,说完便走。
沈明月站在原地,被他那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她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无比难堪的咬着唇瓣,她沈明月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深吸一口气。
她侧首看向前方英姿挺阔的男人,又一次追了上去,这次她没有询问他,直言不讳的说,“陆总,温小姐不在你身边吗?”
提起温辞,陆闻州冷漠的眼里多了一分温柔,他停步看向她,问,“怎么?”
是不在身边的意思了。
沈明月是女人,心思细腻,当然看出他对她和温辞的不同,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愤懑。
沈明月咬了咬后槽牙。
——呵!她倒是要看看,一会儿陆闻州被戴了绿帽子,还能不能继续这样义无反顾的维护温辞!
“没怎么,”她笑了声,“就是刚刚看到一个跟温辞挺像的人,和一个男人去了休息室,我担心……”
话未说完。
她就感觉到男人气势凛冽的靠近了她几分。
沈明月脊背霎时一僵,对上男人淬了冰似的目光,她口中剩下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焦急解释道,“陆总,我说的是真的!您……”
“沈明月!”
陆闻州没有再尊称她沈小姐,直呼其名,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冷得透彻,像是在看一个恶臭的垃圾,“别再让我听到你污蔑我夫人,不然,休怪我不顾及沈总的面子!”
话音落下。
沈明月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她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看向陆闻州的目光,充满了错愕。
此刻这样的情况。
跟她预料的大相径庭。
怎么会这样?
男人听到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勾搭,不应该气急败坏吗?不应该去抓奸收拾那个奸夫和淫妇吗!
陆闻州怎么……
“沈明月,温辞是我的底线。”陆闻州点到即止,深深凝了她一眼后,转身走出廊道。
沈明月这才觉得无形压在身上的威压,消散了些许,可随之而来的,是汹涌上心头的怒意和不甘!
她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脸色青白。
底线?
底线。
男人霸气维护的语气好似犹在耳畔。
好一个的底线!
沈明月愤懑攥拳,凭着最后一分理智和教养,才没像个泼妇一样气急败坏的摔东西!
侍者这时走来,看到她生气,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说话。
“说!”沈明月回眸给了他一记冷眼。
侍者吓得一激灵,忙低下头说,“沈小姐,我就是想问问,陆总那边情况如何了?如果过去迟了,温辞那边可能就……”后面的话,在看到沈明月沉下去的脸色时,他不敢说了。
沈明月当然明白,去迟了会功亏一篑。
她闭眼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徒自平静了几秒,才冷静下来,沉声吩咐侍者,“……”
“你这样做。”
闻言。
侍者惊愕之余,迟钝的点了点头,去办了。
沈明月嗯声,抬眸看向前面陆闻州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一层冷芒。
——她的人生字典里,只有成功,没有失败!温辞今晚必须完蛋,滚出海城!
……
这边。
陆闻州正快步朝休息间走去,男人都有劣根性,眼里容不得沙子,沈明月刚刚那番话确实影响到了他,只是不是很强烈,他对温辞的信任,足以摸覆盖这些猜忌。
从前他因为这样的事儿欺负过温辞很多次。
如今,他好不容易把人留在身边了。
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再让她伤心。
转而。
想到那块定制手表。
陆闻州露出一抹笑,仿佛已经想象到姑娘收到手表时,有多惊喜了,他加快脚步,朝休息间走去。
推开门。
“小辞,等久了吧。”
他笑着往里瞧。
可环视一圈,都没找寻到姑娘的身影。
他面上的笑意不自觉散了散。
霎时间。
沈明月那番话就跟雨后春笋似的,疯狂生长起来。
第365章 自作孽,不可活!(爆爽)
陆闻州皱眉忽视,依旧没信。
他扯了扯领带,往里走,又仔细找寻了一圈,甚至以为她是累了,在起居室休息,又去起居室找了下,但依旧没找到人。
这下。
他心里才开始有些不安的慌乱起来。
忽然,啪嗒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提着清扫工具进来收拾房间,看到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惊得脚步往后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歉声说,“抱歉先生,我以为这个休息室没人。”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没人。
陆闻州正烦躁,皱眉盯着她,听到这句话后,眉宇蹙得更深了,他冷声问她,“这个房间里的女人呢?”
工作人员疑惑,“什么女人?”
陆闻州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说,“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留着栗色齐肩发的女人。”
这么说工作人员就想起来了,“你说那个女人啊,她早就出去了!已经离开快四五十分钟了吧。”
陆闻州怔住。
离开那么久了?
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
想着,陆闻州愈发觉得心堵。
脑海里,沈明月那番话又见缝插针的冒了出来!
“先生,您怎么了?”工作人员说,“您要是还休息的话,我就先不打扫了……哎,您去哪儿?”
陆闻州面上阴晴不定,冷声丢下句“你打扫吧。”,阔步离开了休息间。
走在走廊。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廊内灯光橘黄,很温暖的一个颜色,跟男人冷厉的神色形成很大的反差。
“刚刚我看到温辞和一个男人去了207休息室,呵,我还以为她真像网上现在说的那样无辜呢。”两姐妹儿路过。
女生闻言,露出错愕的笑,“真的啊?温辞和一个男人一起去了207?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个男人是陆总吧——”
话未说完。
她腰后被姐妹疯狂戳了几下。
“怎么了?你戳我干嘛?”
女生不满的嗔她。
姐妹冲她挤眉弄眼,眼神直往不远处挺拔站立的陆闻州身上瞥。
女生寻着目光看过去,看清陆闻州的模样时,她顿时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白着脸干巴巴的喊了声,“陆,陆总,我不是有意的……”
“抱歉陆总,我们胡说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怪我们!”
姐妹连连道歉。
说罢,唯恐陆闻州找他们麻烦,拉着同伴就跑。
陆闻州从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上冷淡收回视线,他显然没那么幼稚,追上去找她们麻烦。
可她们说的那些话。
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脑子里——
“温辞和一个男人去了207!”
“……”
陆闻州面色阴沉,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骤然青筋暴起,沿着劲瘦的手臂,逐渐往上,血脉偾张,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他闭了闭眼,隐忍的呼了口气,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斗争!
白方:相信温辞,别怀疑她,这是你对她许下的承诺,难道你又要让她伤心吗?
黑方:去207看看,如果温辞不在里面就算了,就当解开自己心里的疙瘩,如果在——
砰的一声!
陆闻州突然攥拳在冷硬的墙面上重重砸了一下,随即便沉着一张脸快步朝207休息间走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偏执的本性。
尤其是有关于温辞的,根本没有动摇的余地。
他根本不敢想象,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会弄死那个人的!
走在路上。
陆闻州像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给温辞打了一通电话,但那边却关机了!打了五六通,皆是如此!
这下。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陆闻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用最后一分理智,打电话吩咐工作人员驱散休息室这条长廊里的人,随后便快步朝207走去。
他没注意到。
不远处的昏暗一角。
一道狡黠的目光一直关注着他。
“鱼上钩了!”
沈明月露出愉悦的笑。
一旁的侍者见状,也拍马屁的附和,“看来沈小姐的目的很快就会达成了!”
沈明月看他一眼,对他那点心思了如指掌,放在往日,她是十分厌恶这样溜须拍马的人,但此刻,她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
“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
沈明月笑了声,随后便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小夏拨过去,让她把傅寒声带过来,趁着电话还在振铃的功夫,她小心跟在陆闻州身后。
隔着距离。
她看到陆闻州停在了207门前,似是在纠结,所以迟迟没推开门。
也是。
毕竟哪个男人,碰到这样的事儿,都会觉得难堪、耻辱!
“呵。”沈明月嗤笑了声,看着他这副被绿了的狼狈样,胸口的闷气稍稍疏解,让他刚刚在他面前张狂!
现在怎么不张狂了?
拿出点魄力,踹开门,把那对儿狗男女拉出来揍一顿啊!
沈明月心中唾弃。
这时。
电话那端,小夏接通了电话,她声音恭敬而清冷,“小姐。”
“嗯。”沈明月应下,目光依旧直视着那处,吩咐她,“你查一下寒声现在在哪儿,然后找个借口,让他来休息室这边的长廊!”
小夏闻言,纳闷一瞬,“傅总就在休息室那边啊。”
沈明月怔住,她看着不远处,陆闻州敲门的动作,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戳刺着她的脑神经。
电话那端,小夏的声音还在继续,“您打电话之前,我就问了方秘书,傅总现在人在207休息室休息呢!您要是想去找他,可以直接过去。”
这一字一句,如同压在她心上的一块块巨石。
沈明月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手机几乎要拿不稳,里面小夏唤她的声音,她也听不进去了,只是痛苦的看着前方,207的门被从内打开!
傅寒声一身清贵的走出来,同陆闻州相对而站,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迫人气势,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刻。
她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忽然就轻轻崩裂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沈明月挂了电话,苍白呢喃着,想到什么,她骤然抓紧了手机,连带声音都变得阴翳,“温辞那个贱人!!”
“她有陆闻州那条疯狗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纠缠寒声呢?”
“……”
“沈小姐……”一旁的侍者还是头一次看到沈明月如此狰狞的一面,不由心惊胆战。
闻声,沈明月理智稍稍回笼,她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有些过于失态,便僵硬侧首,对侍者解释道,“抱歉,刚刚我……”
“沈小姐不用道歉。”侍者忙给她递了一个台阶。
沈明月看他一眼,本就是有口难张,就没再继续刚刚的话,转而严肃问他,“你刚刚不是说温辞进了一个野男人的房间吗?”
“现在那个男人为什么是傅寒声!!”
说起这个,她声音又不自觉尖锐起来。
侍者被她吓得不轻,惶惶低下头,解释道,“小姐,这件事是一个女服务生告诉我的,她只说温辞中了药后,去了一个男人房间,没说那个男人是傅寒声。”
“沈小姐,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傅寒声,我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您的!”
沈明月听着,一颗心愈发寒凉,“一个女服务生跟你说的?”
“对!”
“……”
随着他笃定的话音落下,沈明月一颗心也沉进了冰窟窿里,她八成猜到,那个告诉他这件事的女服务生,就是给温辞注射药物的人,而那个服务生,是何书意的人!
该死。
她算是明白了。
自始至终,她都被何书意那个贱人耍了!
何书意压根没想帮她,她想一箭三雕,毁了温辞,毁了她的爱情,也毁了傅家和沈家的名声!
想想,陆闻州要是看到温辞和傅寒声睡在一起,绝对会心灰意冷,男人嘛,本质讲,都是下半身思考的人,不会死心塌地的爱一个破鞋。
而她,也会难受、膈应!
而这样一来,她何书意却是开心坏了,又有机会跟陆闻州在一起,然后再母凭子贵上位!
再者。
如果温辞和傅寒声的丑闻被传出去,沈家和傅家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会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的。
——何书意这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啊!
想着,沈明月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真是小瞧了何书意,当初,她就不该那么心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把希望寄托在一条毒蛇身上!
此刻,沈明月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看着不远处傅寒声和陆闻州对峙的一幕,心拔凉拔凉的。
傅寒声跟温辞睡了吗?
有?
没有?
沈明月被膈应得简直想哭!那个恨啊!
她狼狈的擦了一把眼眶,只能心里安慰自己傅寒声没有跟温辞发生关系,傅寒声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被温辞甩了之后又舔着脸跟她好呢!
绝对不会的!
她兀自平静了几秒,接着,她哑声吩咐身旁的侍者让他派人看好周围别让外人进来后,便提步朝那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疼痛,难堪!
但对比让何书意达成目的,失去毁了温辞这个机会显然算不得什么!
沈明月死死的咬着内唇,思忖着一会儿该如何揭过这桩事,憋屈的往前走。
她这辈子都想不到,她堂堂沈家大小姐,有一天会自己挖坑,自己跳,跳了之后,还得给别人擦屁股!
——可恶!她之后一定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加倍还给何书意和温辞。
第366章 奔赴:傅寒声的爱藏不住了……
这边。
陆闻州站在207门前挣扎了良久。
他身体里似是有两道大力在拉扯。
但最后。
还是偏执占了上风。
他眼眸猩红,按捺着暴怒,攥拳敲门。
——砰砰砰!
没有人应声。
是因为正打得火热吗?
陆闻州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想到那活色生香一幕,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咬紧牙关,再度抬手。
这次力道更大。
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
咔嗒——
门忽然被从内打开。
陆闻州猝不及防,惯性下,身体险些狼狈倾倒进房间里。
他及时拽住门框才没让自己那么狼狈。
“陆总好雅兴,这么喜欢打扰别人啊?”一道讽刺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身体都僵了几秒。
最后是躁动不安的心跳把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难堪的咬着下唇,目光在小小的起居室里逡巡,迫切的想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陆闻州竟然能找到这里,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凭他的恶劣,他会硬闯进来的!
而世事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起居室里只有一些必备起居用品,还有一个狭小的洗手间,根本无处躲藏!
温辞无措的捏紧了指尖,不死心的下床去找寻,心中的慌乱和身体上的难受双管齐下,特别要命。
她双脚刚一沾地,就虚软的瘫了下去,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空了。
她弱弱吸着气,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醒神,但依旧无济于事。
听着外面两个男人冷然对峙的声音。
她神经紧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逆流。
她紧张的抓挠了下头发,惶惶抬眸,看了眼床对面的落地窗。
上面暗影虚晃,里面的女人衣服凌乱,春光隐隐乍泄,要露不露特别撩人,巴掌大的小脸红润娇嫩,水灵灵的杏眼潋滟动人,往下,那两瓣红唇更是惹人垂涎……
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被人狠狠欺负了的模样。
即便知道自己方才和傅寒声根本没怎么,温辞还是难堪的别过眼,没脸再看。
她根本不敢想象,陆闻州进来了看到她这副凌乱的模样,会疯成什么样。
大概会跟傅家鱼死网破吧……
外面。
——“陆总好雅兴,这么喜欢打扰别人啊。”
随着音落。
陆闻州顿了下。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听得出来!
瞬间。
他胸腔里那把火就猛烈的烧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傅寒声衣衫半解,领口的扣子散了几颗,那股火拱得他五脏六腑都钝钝的疼。
他们已经上床了?
对比他的歇斯底里,傅寒声就显得格外平静。
他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寸寸崩裂的面庞,扬唇冷声道,“怎么,陆总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干瞪眼吗?”
“傅寒声!”陆闻州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讥诮,冷眸盯着他散乱的领口,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接着目光一转。
他愤懑同他对视,几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里面就你一个人?”
傅寒声古井无波,“当然不是。”
轰!
房间里温辞听到这话,小脸刷的就白了下去,她不安的掐紧了指尖,很用力,像是在转移某种疼痛……
他真的不管她了。
外面——
那四个字如同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
也砸断了陆闻州最后一分理智。
他没再虚与委蛇的同他商量,而是提步上前,一副要进去查看的架势。
“陆闻州,这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资格进?”傅寒声抬手挡住他,看向他时,眼里一划而过的冷厉。
都现在了,还跟他演戏呢?
陆闻州同他对视,气场不输他分毫。
他似笑非笑的提醒他,“我夫人不知道去哪了,我一个一个房间挨着找找。”
“傅总这么风光霁月的人,肯定不会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吧?我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进去查看一下,傅总心虚什么?”
如果不是顾及温辞的颜面,这话就不会那么好听了!
而傅寒声明显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明褒暗贬。
他冷冷扯了下唇角,睨着他,讽刺道,“你夫人在哪你不该清楚吗?刚刚不还还把人当眼珠子看吗——”
房间里,温辞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浅浅松懈了几分。
所幸,他没不管不顾她……
门外,傅寒声漠然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了维护她,跟明月作对。现在找不到人了,来我这儿干什么?以为我跟她还有些什么啊?”
话音落下。
温辞心中那一丝丝温情顿时结成了冰碴子,冷的彻骨。
原来,他对她不是不管不顾,而是讽刺罢了,而是……想替沈明月出一口气罢了。
温辞苍白抿唇。
而陆闻州听完傅寒声的讽刺后,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被刺的哪哪都不舒服,可又找不到话怼回去,憋闷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可。
让他真相信傅寒声的鬼话,那绝对不可能。
男人最懂男人。
刚刚他们四人在一块时,他看得出来,傅寒声根本不爱、或者没那么爱沈明月,不然,为了维护心爱的女人,他一定不会让他一声道歉都没说,就轻易离开的。
至于温辞……
她那样纯善明媚的人,但凡跟她相处过,都不会那么轻易忘怀吧?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他看了眼矗立在门口挺拔如松的傅寒声,他俨然没想让他进去,他便没打算跟他继续商量,准备强行进去!
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论如何,他得亲眼看到,才能安心,不然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陆闻州沉下脸,提步往房间里走,已经做好跟傅寒声大打一架的心理准备了。
针锋相对,傅寒声面色也冷了下去。
刹那间。
周遭的气氛仿佛都凝成了冰。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划破了廊道里迫人的沉默。
傅寒声皱眉。
陆闻州脸色不好看,没打算接,可拨打电话的人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
无奈。
陆闻州皱了皱眉,只好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只是,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是一排陌生号码时,他滑动屏幕上的绿色按钮的动作还是匪夷所思的顿了一下。
他抬眸讳莫如深的掠了傅寒声一眼,这才点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低沉的,“喂?”
“陆闻州。”电话那端,姑娘声音急切。
是温辞。
声音从听筒传出,两人皆是一顿。
陆闻州先回过神,不自禁握紧了手机,按耐着疑惑和冲动,温声问她,“小辞,你现在在哪?怎么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
“我已经离开了宴会了,手机没电了没办法打车,就借路人手机用了一下。”房间里,温辞坐在床边,心头惴惴,蜷缩的五指都出了汗。
陆闻州闻言,幽邃的眼里划过一抹情绪,他看了沉默的傅寒声一眼,沉声问她,“离开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回。”
温辞笑了笑,打情骂俏的说,“你不是忙吗,哪有时间送我?”
陆闻州似是被姑娘的笑感染,弯了弯唇,笑着说,“工作哪有你重要?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唔,那我下次再一定告诉你!”
“……”
傅寒声听着两人亲昵的聊天,面不改色,没有露出丝毫被打击到的愤懑。就好像,真的不在意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拇指轻捻过食指,那儿,刚刚碰过她……
陆闻州审度着他,挑了挑眉。
“你现在应酬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温辞轻细的声音透着几分撒娇,“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雷阵雨……”
是想让他回去陪她的意思。
姑娘难得撒娇,陆闻州当然是欣喜的,他笑了笑,哄着的口吻说,“我现在就回去,你洗完澡在卧室等我。”
这话透着浓浓的暧昧,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听不懂的。透过声音,仿佛已经能想象到,两人亲密的躺在床上,他拥着她,在睡前碎碎念……
而那边也很快应声说好。
傅寒声唇角忽而掀弄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拇指重重揉过食指。
陆闻州温柔一笑,挂了电话后,扬眉看向傅寒声,炫耀的说,“不好意思,家里那位比较缠人。”
房间里,温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说的那些话,她都是背着本心的。
她也知道傅寒声会听到。
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后果是她承受不起的,她不想让傅寒声因为她,再被连累……
好不容易劝慰了自己。
陆闻州挑衅的话当头而来,瞬间就把她小心翼翼垒起来的心理防线,击得溃不成军。
此刻。
温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起居室门口的方向,眼里写满了气愤和羞恼。
她不敢想,傅寒声那样骄傲的人被他一次次挑衅,心里是何种滋味,难堪极了吧?
而与她想的恰恰相反。
傅寒声并没有恼羞成怒。
他冷笑了声,眼神讥诮的看向陆闻州,“她缠你?那为什么离开了,都不跟你说一声?真的是因为你忙吗?”
这话刀子似的,精准的刺在了陆闻州不愿提及的痛楚上。
陆闻州脸色不好看,眯眸看向他,眼里迸射着危险的暗芒。
傅寒声浑不在意,不卑不亢的迎着他的目光,清冷的声音继续说,“她缠谁我不关心,反正除了你,也会有别人。”
别人?
温辞听着,屈辱的红了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一抽一抽的疼。
她白着脸,艰涩吸着气。
可心中的疼痛,却没有丝毫缓解……
人家根本不在意她了,又怎么会因为陆闻州的一句挑衅而恼羞成怒呢?
相反。
这些挑衅,只会让她屈辱的无地自容!
温辞苦笑了声,狼狈低下头,看着手中那部手机。
可。
他明明不关心她了,为什么密码还没换呢?依旧用着他们在一起那天的纪念日数字。
为什么?
温辞目露痛色,眼尾浮现着薄薄的猩红。
第367章 精彩的反转!
门外。
陆闻州听到那些嘲讽的话,脸色阴沉的厉害。
温辞是他的心肝儿。
他不容许任何人污蔑嘲讽他。
几乎是立刻。
他便上前,想教训傅寒声一番——
“傅寒声,你再敢说一句?”
“呵。”傅寒声冷嗤,抬手挡住他的攻击,目光淬了冰似的冷,盯着他,讥讽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她根本没那么爱你。”
“她除了你,也会有别人。”
“哪句话是假的?”
“……”
傅寒声的话刺得陆闻州毫无回怼的余地,因为他说的都没错!
温辞确实没那么爱他了,甚至可以说是排斥他。
刚刚电话里,她对他说的那些暖心话,或许也只是……陆闻州眯了眯眸,透过门缝,往休息间里瞟了一眼,但很快收回,敛去了情绪。
再者。
她除了他,也确实可以有别人!
但作为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这样自取其辱的事呢?
他愤懑推开傅寒声,整理了下微乱的袖口,冷凝着他,低沉道,“那又如何?我跟她之前有过十年的美好时光,现在也在变得越来越好,未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
傅寒声沉默了一瞬,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同一潭深沉的湖水。
他并未多言反驳,冷声丢下句“说完了吗?说完就走吧。”,转身推开门朝休息间走去。
“等等!”
陆闻州冷声制止,一手挡住门,“谁说我要走了,我还没进去查看,难不成傅总真的要把这件小事儿闹大不成?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是也不介意奉陪……”
方才温辞的那通电话,确实让他心安了些。
但这些心安,远远不足以让他彻底放心。
或者说。
但凡关于她和傅寒声的事儿,都不能让他放心。
他必须要进这间休息间看看。
傅寒声听闻,冷峻的面庞上依旧古井无波,并没有被他威慑到,他掀起冷薄的眼皮,睨着他,“我要是不同意呢?你找不到温辞了,就来我这儿找人?怎么,我还要负责你的无能吗?”
这话相当尖锐,刀子似的,狠狠撕开了表面风平浪静的假象。
陆闻州面上冠冕堂皇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被层层冷意裹着,“不同意,那我只好硬闯了。”
傅寒声危险眯眸。
房间里,温辞听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声音,心慌到了极点。
下一瞬。
只听几记沉重的闷拳,两人明显打起来了,傅寒声和陆闻州都不是甘屈人下的人,谁都不愿先低头辄止这场闹剧,似是在发泄,又似是在报复。
温辞脸色白了白,紧张的捏着掌心,可绞尽脑子,都想不出一个办法。
直接出去吗?
那结果她想都不敢想,陆闻州那个疯子,被刺激到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温辞焦急的唇瓣都要嚼烂了。
外面的争执愈来愈烈。
正当她濒临绝望之际……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陆总,你要是伤了寒声,我可是会心疼的!”
调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责备,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她这声‘寒声’流露着浓浓的心疼。
是沈明月。
温辞怔了怔,面上一片灰败。
迟钝了几秒。
她不自禁垂眸看了眼自己此刻的模样,破碎凌乱,压根没脸见人,和傅寒声方才发生的事儿到现在还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
她心中顿感羞耻,不自觉咬住下唇。
唇瓣里面的内唇腔已经被她咬溃烂了,可她却麻木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痛。
外面。
随着沈明月走来,两男人的动作都暂且平息。
沈明月走到傅寒声身旁,眼里满是爱意和关切,帮他拂了拂西装,傅寒声握了下她的手,转瞬便离开,安抚她说,“没事,别担心。”
一旁,陆闻州讳莫如深的看着两人,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两人关系这么好,微微皱眉。
沈明月看了被他碰过的右手,眼眸动容,抿了抿唇瓣。他身上的衣服没换过,也没有男女那档子事儿后所留下的靡靡气味,俨然没有跟温辞发生关系!
这么一想。
沈明月心中的郁闷顿时散去了许多。
她抿唇浅浅一笑,随即愤愤不平的抬眸,瞪向陆闻州,护犊子似的,维护道,“陆总,你找不到温小姐,来这儿找什么?这间休息室是我和寒声的,我俩应酬结束一直在里面,难不成你以为,温小姐会跟我们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
房间里,温辞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她木讷的看着眼前那团虚无的空气,喉咙涩痛。
她就说么。
傅寒声刚刚怎么一个人待在休息室,没跟沈明月在一起。
她就说么。
傅寒声刚刚为什么着急让她走,哪怕她低声下气的央求他,他都不允许。
原来是因为这儿是沈明月和他的地方。
是她小人之心,多想了。
人家俩人比她想的恩爱得多!
温辞低下头,泛着薄红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的手机,一遍遍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密码,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外面。
陆闻州听完沈明月的话,短促的怔了怔。
确实,今天傅寒声和沈明月高调参加晚宴,主办方的人如果安排休息室,一定会把他们安排在一起,而他们在一起,温辞一定不会在这间休息室里。
可是……
他不至于记性差到忘了二十分钟前,他们刚碰过面,那个时候,她可不和傅寒声在一起!
陆闻州目光锐利,审度着她,欲笑不笑的说,“沈小姐,如果没记错,我们二十分钟前才见过,你跟我说……”温辞和一个男人去了休息间。
“是!我确实找你了!”沈明月唯恐他把她捅出去,那样的话,敏锐如傅寒声,他一定会把温辞被算计的事儿怀疑到她头上。
她余光惊慌的看了眼身旁的傅寒声,男人面色一如往常般沉着冷静,应该没听出端倪吧?
缓一下,她才抬眸看向陆闻州,故作镇定开口,“我确实是去找你了,可你听完我说话了?”
这下,轮到陆闻州沉默了,他眉目沉了沉。
沈明月模棱两可的说,“那会儿我跟寒声在应酬,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诉你,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而你,听都没听完我说的话,就离开了,我能怎么办?难不成舔着脸去一而再的找你?”
闻言。
陆闻州被堵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刚刚确实没听她说完就离开了……
再者。
沈明月说的话好像也不似作假,以他对她的了解,她那么爱面子,又是被沈家宠大的千金大小姐,一定会把深爱的傅寒声看得紧紧的,不让别人有插足的余地。
这么想着。
陆闻州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可。
她这会儿怎么没跟傅寒声待在一块?
算着时间,她跟他说完那些话后,理应有充足的时间去找傅寒声。
陆闻州心沉了沉,没拐弯抹角,直言问她,“那你和我分开后又去哪了?为什么没跟傅寒声在一起?”
对上男人探究的眼神,沈明月面上不禁划过一抹慌乱,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定了定神,才说,“我去买东西了……”
说着,她晃了下手中的袋子,那里面,正放着一盒冈本。
都是成年人了,看到那盒子计生用品还有什么不懂的?
俨然是刚刚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时,有些擦枪走火了,所以下去买。
又或者,是大小姐想在今天睡了傅寒声,提前买好东西,以免干正事儿的时候耽误了。
陆闻州了然一笑,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他心中的疑虑尽数退却。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沉默不语的傅寒声一眼,调侃了句,“是我小人之心了,以为傅总还在念念不忘。”
至于念念不忘谁,不言而喻。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没想到傅总真的已经开始了新感情,在晚宴上就已迫不及待跟沈小姐在一块了……”
这话一字不落传进了温辞耳朵里,她是成熟女人了,怎么会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可即便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心脏还是抽疼了下,像是抽丝剥茧一般,一点点的割去她心上原本属于那个人的地方……
他们曾经恩爱的画面,比如,早上醒来时一眼能看到对方,可以依恋的给他一个拥抱。比如,一起在咖啡厅度过一个温馨的下午。又比如,晚上在床上缠绵悱恻,他总是心疼她怜惜她,不舍得弄疼她,这些回忆,就像是过眼云烟一般,慢慢被另一个画面替代。
——与他相守的女人,变成了沈明月。
他会怜惜她照顾她。
他们会上床,甚至在不久之后,或许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
温辞微微仰头,朦胧的看着天花板,压抑着眼尾的涩意。
沈明月被说的心虚的抓紧了手里的小袋子,但面子上,她还是要装到底的,甚至还有心拔高声音,让里面那某人听到,“当然了!寒声向来爱憎分明,不是留恋旧情的人!”
温辞听着,清楚沈明月是在讽刺她不配。
沈明月的声音还在继续,听得出来的喜悦,“陆总,月底我和寒声订婚,到时候,你和温小姐一定要来参加啊!”
订婚。
他们要订婚了……
这两个字眼砸得温辞失神了一瞬,依旧爱着他的身体,先一步发出痛苦的反应,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滚落下来,渗进脖颈里……
那么滚烫。
让她不由想起,前些日子,男人为她准备的那场求婚。
温辞闭眼,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他了……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外面。
沈明月喜气洋洋的说完订婚后,察觉到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莫名压迫人。
她不自禁歇了声,弱弱侧首看了眼身旁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他正睨着陆闻州,并没有反驳她的话,无声默认了。
沈明月这才觉得轻松很多。
刚刚,一定是她想多了……
“恭喜啊,这个月底你们订婚的时候,我一定和温辞包一份大礼送给你们。”陆闻州笑说。
随后,他也没再多余的打扰两人,找了个借口识趣离开。
背过身的那刻。
他面上的笑意全退却,直到走到无人的电梯里,他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沈明月说的话,听着滴水不漏,蛮真实的。
可。
越是完美无瑕,瑕疵就越大。
她口中的事,他自会仔细查清楚。
电话接通。
陆闻州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身形,冷声交代那边,“帮我查件事……仔细一点。”
“……”
电话挂断。
陆闻州漆黑的眸深不见底,好似夜晚的海面上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只是他现在没有推翻她的证据。
第368章 虐爽必看:某人霸道的维护!
这边。
陆闻州走后。
沈明月望着廊道尽头消失的那道挺阔身影,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松懈下来。
轻呼了口气。
迅速整理好凌乱的心情。
她扬起笑颜看向身旁的男人,一副不知情的温顺模样,轻声解释道,“寒声,我实在看不惯陆闻州的作风,所以才擅自过来跟他理论的,你不会怪我吧?”
“还有这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做的……”她羞赧的拎了下手里提着的那盒冈本,脸颊微红,妩媚动人。
看了他一眼,便不好意思低下脑袋,咬着下唇忐忑的说,“你没生气吧?”
她识趣又可爱,有少妇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又有少女的清纯天真,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房间里,温辞听着,忍不住自惭形秽的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她已经想象到男人会如何温柔的回应她了……
会抱抱她吧?
会……给她一个奖励的吻吧?
以前,她自恃的撒娇时,他就会这样做。
温辞苦涩扯了下唇角。
外面——
沈明月背在身后的双手抓紧,仰着脑袋,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只淡声说,“麻烦你了。”
闻言。
温辞身子不由僵了一瞬,很是错愕,意外傅寒声竟然这样……敷衍。
他不应该好好待沈明月吗?那可是他的未婚妻。
而听到这冷淡的敷衍,沈明月脸上笑意不自觉散了散。
她以为,她帮了傅寒声,他至少会心存感动,对她好一点,不那么冷淡。
结果。
他竟然这样敷衍她。
他知不知道为了帮他,她都损失了什么啊?
她看重的面子、还有引以为傲的尊严都不要了,来给温辞收拾烂摊子!
沈明月委屈的咬着唇瓣,抬眸嗔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身后的休息间时,满腔的不甘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寒声……”
“明月。”傅寒声声音清冷的打断她。
沈明月喉咙一滞,以为他看到了她的委屈也认识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太敷衍伤人了,心口不禁软了软,伸手去拉他的手……她想让他抱抱她。
可手还未碰到他。
男人冷淡的声音便砸了过来,“明月,你这样做,我确实感谢你。可,你真的太低估陆闻州了,他刚刚看似相信你了,其实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等他找出证据,发现你在骗他,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沈明月呆了呆,对上男人那双冷沉的眸时,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白着小脸,六神无主,只是下意识否定,“怎么会,我都……”
“你都安排好了是不是?”傅寒声替她说完接下来的话。
沈明月茫然。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说,“你觉得陆闻州要是想查,有他查不到的东西吗?等他找到证据,第一个找的就是你,沈家的合作,或许也会被你搅黄。”
这话如雷贯耳。
爷爷和爸爸妈妈虽然宠她,但也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宠她无下限,是绝不会拿项目来惯着她的胡作非为!
沈明月心头惴惴,这才开始有些慌了……她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冲动,没顾及那么多。
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寒声,那现在怎么办,陆闻州要是找到证据,我和沈家……”沈明月小脸忧愁的皱成了一团,委屈的说,“我做这一切,都是想帮你……”
“其实你不帮我,我也能让他离开。”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傅寒声冷淡睥睨着她。
听到这话,沈明月霎时像是被人点了穴,僵在原地,只有眼睛还是有生命力的,控诉的看着面前薄情的男人。
他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她多此一举,破坏了他的事吗?
可她。
原本不需要这样做啊!
他难道不懂她的意思吗?
房间里,听到男人冷情的话,温辞不禁匪夷所思,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他的手机,心跳一下下重重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可她现在没把握细想……
“明月,记住现在这种感觉。”门外,傅寒声忽然冷漠开口。
他垂眸看着一脸不安的沈明月,那双黑眸里,流露着迫人的威压,“以后,不要再一意孤行的做事,不然,沈家可经不起你折腾。”
这话意味深长。
沈明月听着,脊背无端升起一股冷意,迎接他的目光,也心虚的撇开了。
难道,他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儿了?
怎么可能?
她紧张的捏着指尖,忐忑抬眸同男人冷肃的目光对视一瞬,最后,她把这种心脏惴惴的感觉,归结到了男人是在教她明事,所以才会如此严肃。
她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一路走来尤其顺畅,只要不触及底线,家人都会支持她,不会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所以这些年她也一直无忧无虑的在国外深造学习设计,没有参与过公司的项目,对那些尔虞我诈更是涉及未深,如今刚从国外回来,面对陆闻州这样阴险狡诈的人,难免会不慎做错事。
昨天傅寒声送她回沈家,她爷爷就叮嘱过他,让他教教她商场人际关系中尔虞我诈、阴谋算计。
所以眼下,他这样严肃,步步教导,一定是在教她!
这么一想。
沈明月心情豁然开朗。
她冲他坚定点头,“寒声,谢谢你教我!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莽撞了……”
“那就好,我以为,你也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傅寒声笑了下,但那笑却未达眼底。
深明月一直关注着他,把他的微小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莫名心惊,尤其是想到她对温辞做的那些事儿时,那种后怕感尤甚。
她皱了皱眉,心脏慌乱的躁动,忽然就有些不确定傅寒声对她说这些话是在教她,还是在威胁她……
傅寒声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安抚道,“放心,有我在,陆闻州不会为难你和沈家的。”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
沈明月目光颤了颤,心中那些郁闷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她松了口气,轻浅一笑,
刚刚一定是她看错了,傅寒声为了她和沈家可以跟陆闻州对峙,这怎么不是偏爱呢?
想着,沈明月心里不禁泛起了丝丝甜蜜。
荷尔蒙催化下。
她胆子也跟着大了很多,上前一步小女生似的,娇俏的抓住他的手臂,撒娇说,“寒声,我想喝点水,你帮我倒杯水吧。”
她眼睛往休息间里撇了撇。
此刻,听到沈明月清亮的声音,僵坐在床上的温辞才悄悄从痛苦中回过神。
她面色憔悴苍白,身体不舒服是一方面,狼狈……又是一方面。
刚刚傅寒声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原来,他那样做,是为了教沈明月做事啊!
都说男人如果真心爱一个女人,那么一定会给她资源,教她做事,托举她!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是她小人之心,想多了……
温辞无比难堪的咬着唇瓣,为刚刚那一刻幻想而觉得羞耻。
她握着手机的手重重收紧了一瞬,随后便放回了床上。
转而撑着床铺起身,准备躲起来,那样,如果沈明月进来,她至少还可以遮掩住一些狼狈。
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男人冷淡的声音,他似是挡住了沈明月,“回去喝,我派人送你回家。”
温辞动作迟钝了一下。
但这次她没谬想。
她清楚,傅寒声不让沈明月进来,并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她在里面。
沈明月帮了她已经受了很大的委屈了,如果再让她同她碰面,那就太不堪了。
傅寒声不会舍得的。
温辞苦涩笑笑,强撑着力气,朝外面的小阳台走去,而后又拉上了玻璃门,隔绝外面戳刺她心脏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她身上直发冷汗。
外面夜风铺来。
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吸了吸鼻子,无力的背靠着玻璃门,双臂紧紧抱着身子,汲取微弱的温暖。
可夜风烈烈。
她这样单薄的身子,怎么能扛得住?
但她还是想。
冷点好,让她清醒。
与此同时,隔绝在阳台外的廊道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369章 虐渣渣!何书意凄惨下场
沈明月被男人推拒,愉悦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沈明月漂亮的眉轻皱,嗔怪的看着男人。
可四目相对时。
迎上男人冷然的视线。
她舌头像是忽然被猫叼走了,怨怼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沈明月愤愤瞪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实在是不甘心。
赫成峰在屋里已经早早收拾好了那份资料,林净净这时候来找他,到底为什么呢
即使是上万人拥挤着的清河城内,亦是因为慧觉这一句话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下来。
七星决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全力激发,月寒的身影突然闪烁起来,在唐舜治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绕到了其身侧,一把握住了那只抓着唐怀成的手腕。
脑筋运转,月寒忽然觉得此次他与孙皓相遇,并非巧合,或许是有人故意安排,他看向长老席,只见孙谷青正凝视着自己,那充满危险的锐利眼神,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怕便宜娘担心,季惟只跟她说自己要去一趟市里办事,就收拾东西出发了。
两名负责看管秦风的禁军连忙将秦风押了上来,秦霄摆了摆手两名禁军赶紧退了下去。
月寒称了谢,与钟离二人行至酒馆,只见酒馆里四下无人,唯有一张桌子周围,坐着四人,他们坐没坐相,有的斜躺,有的把腿翘在另一只凳子上,磕着花生,喝着老酒,谈天说地,嘻嘻哈哈,全然一副地痞流氓之姿。
黄泽看着眼前被奇怪黑色物质覆盖的男人被一枪打倒,突然一阵悲凉。
唐鹰他们都跑过来安慰罗雨,让她打不过就直接认输,后面还有他们呢。
不过,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苏寻和阿布似乎完全没有要开打的意思,连武魂都没有释放出来。
他现在可是当着几亿观众在直播,这要是没什么任务难度,也就没什么节目效果了。
随着一声惨叫,王异手持月刃已然刺入了他的大腿,还用力扭转着刀柄。
第二种为商品加盟,即不以宜家油坊的名义对外经营,我宜家油坊直接以优惠价来提供豆油。也可以选择在两路之中任何一府经营,当然,如有直盟店选择此处,则直盟店优先,独占经营权也是五年。
诛杀二字缠绕血光,漂浮在他的双眸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背后探出了一双巨大无比的龙翅,闪烁着刺目金光。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头陷入沉睡,或者说只剩下一具空壳的超大型的异形海怪的身体上,前前后后的游离了一遍,忽然生出了一股怒气。
“此酒,敬宛城侯,也敬此次朔水大营的英魂们!孤,对天盟誓,誓杀刘备,以告慰在天之灵!”韩炜并没有过多的话,简明扼要。
然而,另有一股磅礴的太阳圣力倾泻而下,将他淹没,他的肌肤表面顿时便开始渗透出一丝丝血迹。
刘备府邸内,家丁们倒显得格外平静,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不用再带着面具生活。
“佛法劝人为善,道法去伪存真,一个是为了来世,一个是为了长生。”段景住介绍道。
听到台下众弟子的低低私语,李长老脸色颇有些难看,眉头紧皱了皱,眼中似有怒火在汹涌,但终究还是被其压制住了,他也明白,长春殿萧条了太多年了,木灵力不适战斗,乃是事实,他找不出理由辩驳。
第370章 温辞和傅寒声摊牌!
闻言。
何书意彻底不淡定了。
她惊恐摇头,手牢牢护着小腹,难得在她面前露出可怜的央求,“不要,不要这样……沈明月,我们都是女人!求你不要这样!!”
“我违反了南城什么规定到底是什么人举报我的!”陆凡质问道。
自那之后,对于每一张超等级怪物卡牌的使用,人类都十分谨慎。
“有效!姬儿姑娘你这果汁怎么卖”卢米心想:这个果汁是神药呀,既可以驱除邪气还能增强能量,让我们在吸收晶核能量的同时还不怕变成怪物。可以让我们一直变强!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买下来。
沈长安忙不跟跌的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两瓶药水,查看他们的标签,一瓶是她用手镯里的药剂合成的强效药,一瓶则是她用中药提取而出的。
工作人员们受宠若惊地接过早餐,浑然不知自己被当做了实验对象。关琛打算从众人的进食速度和微表情,来判断哪种食物的味道较为突出,下次就可以直接吃那家的早餐,不绕任何弯路。
他本想趁其熟睡悄悄将其带走,哪里料到她竟然说梦话,而自己竟然还本能地去接。
慕云轻让江天成和徐进给崔千山收拾过形容,他现在乍一看上去,就是个体面的、精神还算不错的老头。
李福禄更惨,起身起的太急,身体往前一扑,额头就磕在了桌角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它的对手直接就被吓的连连闪躲,光从气势上就完全被压制住了。在那只蝗虫战士的疯狂攻击之下,只能被动的闪躲。
“从早上就觉得你有什么计划。雪伦你该不会想一路跟着我们去诺尔德高原吧”亚里莎质问。
在地狱次元中,欧阳菘瑞的那道白色光柱依旧显眼异常,这道白色光柱似乎已经穿过了这第四层,进入了第五层。
异族防御力无比惊人,任凭武者用刀砍,还是用拳轰,它竟然都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
毕竟接引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如果没有取得那位前辈的原谅,自己和他走得太近,万一引火上身怎么办
在冷静的拉扯下,张星星没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空旷,地面堆积了不少树叶的地方。
离开天外天秘藏前,灵巫族二长老还说过,江天有难,可以去灵巫族避让。
瞧见蒋欣的尸体倒在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吴易居然真的敢下这样的狠手。
我知道胖子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他打败,但形式也实在危险。我连忙再次冲入战团。
上一次,系统碎片记忆提升,自己闯入这里,匆匆离去,此次江天尝试,推开前方那扇大门,却依然犹如,蚍蜉撼树,大门纹丝不动呀。
孟阳用余光打量一下,发现周围有几架疑似保卫的飞车分散在四周,隐隐约约将他这辆飞车保护在中央。
黑衣男人眸光一沉,原本看着四风景月的目光转而投到了她的身上,似乎在猜测着什么。
他的伤势非常重,几乎动弹就会牵扯一片,稍有不慎可能要原地去世。
原来如此,方正恍然大悟,同时也佩服对方的耐心,这样按照自然纹理雕琢、打磨,可不是一般的大工程,耐心稍微差点的都扛不住。而这一路的竹子路很长,这需要多少功夫
第371章 酸爽!虐渣男!!
再加上她说话的时候,可以运用的蛊惑之音,若是寻常人到此,这会已经被其声音蛊惑,成了她的奴隶了。
陈勃没有任何回应,即便那个声音听着很熟悉,似乎是自己曾经的某个同学。
“九叔,现在怎么弄。”看到在地上只能凶恶的乱咬空气的茅山明王靳就想想,谁又能想到九叔手中拂尘能有这个功能。
她时而将菜刀旋转着抛向空中,时而让菜刀在自己的手心里旋转。
他终于算是明白了,机器人一直没有用大招,并不是因为技能没有好,而只是一个更加无比单纯的原因——他在让人头。
而这个时候,因为阿雷斯战死而极端不爽的扎克,正在非常恼火地咬着自己的左前臂。
然后带领客人落座的同时,并询问客人的口味及住房要求。带领客人进入相应的区域同时,可以利用短暂的时间询问客人有没会员卡有,如:没有,便进行“会员卡”推销。
“官人今日大喜,妾身特来道贺。官人何以不换装,宾客都等急了。”然后,她冲着方羽嫣然一笑。
“十方!别亲热了,妖怪。”王靳提醒了一下十方,他看着这家伙亲热有点忘我了。
“方郎!”语嫣见他投降了,上前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道,“谢谢你。”她有心让他占些便宜,身体更加紧的贴近了他。
“你才不是人!”被景炎无缘无故的大骂,那个光头特不爽,立即反骂景炎。
现在他想通了,你越是怕麻烦,那个麻烦总是找你麻烦,这不是自找烦恼吗
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了凌安风,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现在了。
“还不算朽木!”苍雷也点了点头,同样也示意公孙媚儿他还好。
王予以打定了主意,想要把这个不是草的东西放在那里,以后要是有用,再拿出来,以免到时候找不到了。
“琳儿,一会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盲目的冲出去,在这里等着帮助虎子还有无能逃脱,我会牵制住所有的人!”苍雷轻抚琳儿那一脸灰尘的脸蛋温柔的说道。
此时,山东关右路兵马使肖定国与东京关左路兵马使关杓抵达峣关,见峣关已经攻下,两人立即随军穿关而过,并派人告知了逄桧。
“和大齐,战西夏,抢关中!”完颜玉生迅速地答道,接着,便将宋铮出的主意“谁要土地谁拿钱”,给老皇帝解释了一下。
“怎么突然要赶我回去,这是怎么了吗”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温其延却还是乖乖的往外走去。
“应该是在二楼,我在楼下帮你看着,有事就叫我……”倚在一边,男人微微笑的说着。
李发财实在是不甘心,这空有宝贝却无法使用的感觉真是太难受。
高阳正德一下子成了曼陀峰大部分人的巴结对象,即便高阳祁返回,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那毕婴看到竟然有人想要对黑云大王出手,自然是要马上冲出去对付那门主,不过,黑云大王只是一抬手,毕婴就没了动静。
两大汉此时哪还敢再多说什么,只要这个狠人不动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连忙挤出微笑讨好的对关越说道。
王双,杨末,张信,李云同,萧晨,燕明月等众多天骄都是看着光幕上的潜龙渊,震惊的久久说不上话。
陆淮深的到来毫无预兆,一句‘就凭她是我喜欢的人’,江偌久不惊波澜的心里,咚的一声掉进一颗尖锐石子,闷声闷疼。
监控室中有5个保镖,原本应该生龙活虎的他们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以白夜的耳力,也只听出这黑衣人说着一种奇怪语言,词语和声调都是断裂的,根本是毫无意义的胡说。
接近了朱君俊的暴躁人熊凌空一扑,下一秒,庞大的身躯压向朱君俊所在的地上。
玉公子见关越挡下了自己的攻击并且只是留下了几道血痕,对关越不禁重视起来。要是在平常与其他同学比试,对方早已倒地不起了。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他能够躲过自己的袭击,似乎就是在于他的双眼里,早就看透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不一会儿,薛福年竟然带着人亲自赶了过来。他安慰齐辉不要着急,命令医院的主任医师、全体人员,一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方法。
秦可可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大伙儿都以为她会给姚雪几个大白眼,谁知道,她竟然真的在姚雪的旁边坐了下来。
摇了摇头,护工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郁湘来看自己的哥哥有什么不对劲呢。
所有人之中兴致最高的还是雅莎,毕竟平日里被梅林三申五令严禁离开王城的她今日总算是有了正当离开王城的理由——因为不但是梅林,骑士团里的骑士们也跟着一起来到了餐厅之外。
叶天正要问,被林惜儿一眼瞪了过来,瞬间没了好奇心,这件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叶天脚下的黑白二色化为一个太极图,缓慢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的方向的都和叶天头顶的圆盘相反。
对于绝大部分的人类来说,这样的举动是不被认同的。大部分的人类往往都认为自己是人族之中最完美、最高贵的生物,要和粗鄙的矮人、愚蠢的巨人以及怪物一般的兽人结合显然是不可能的。
让叶天有些担心的,就是有人捣乱,万里之外,一道道人影看着这里,目光或震惊,或骇然,或阴冷,或平淡。
“跪搓板!”时阳的回答非常的迅速果断,毫不疑迟,不假思索。
“上网网上有什么”这个话题让程仁,孙南,这些年轻人都兴奋不已。
这口锅……好象跟以前不太一样。见她打坐完毕,陆明暄说道。此时他已经能够坐起,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不见血色,但较楚云惜刚开始救下他时已经好了许多,想来是上品清灵丹的药力在他体内逐渐发散。
第372章 刺激:傅寒声强制爱,温辞……
“愿立军令状,此去不破雄武军,必自裁以谢归德!”陈澈单膝一跪,语气坚定无比。
“哼!”他冷哼一声,体内的元能涌现在身体的表面,一套火红的铠甲,在他的身上瞬息而成。猛然间,他的拳头犹如一头猛虎,朝着本来的那只异物,一拳打出。
不过话说回来,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就这一个妹妹,正好趁着机会叫上她别到时候等米修斯红光满面回了家闹腾着说自己忘了这个妹妹。
可是,当狂毒直接将伊夫雷亚给覆盖起来的时候,无数的冒险者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死死地盯着那团不断翻滚的黑雾。
然而,因为恶魔骑兵的及时应对,洛伦斯提前算好的轨迹发生了偏离,从撞向恶魔骑兵变成了撞向双首魔狼的头部。
她咽咽口水,自己身为南疏的助理,接下来每天都要承受这种美颜暴击,真是一种幸福的煎熬。
因为政府方面这一次的垃圾分类,是真的非常上心,决心和执行力度之大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为了让人们养成垃圾分类的习惯,政府方面也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但是联系起叶智那个猥琐的表情,她就觉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汇聚着深渊最多的人才,大恶魔在这里也很常见,城市中心是一座高塔,高塔上面燃烧着恐怖的黑色火焰,火焰中间一只黑色的眼睛一睁一闭,不时的了望向远方,这是最原始的感应法阵。
他四肢着地,飞速的朝着无名管家冲去。随着他每向前一步,都会产生一阵地震山摇。
但可能因为一起相处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三个月的相处像是过了三年一样漫长。
夜醉心点头,跟着侍卫往大厅走去,刚进门便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月少茗。
“哎,贤哥你又何必在意呢,就算他萧逸再强,可是不能参加五家大比又有什么用呢!”萧赞说道。
所以,孔乾要趁着现在状态正盛,把所有人全部杀掉,到时候,他可以逃出炎夏。
说着,顾亦秋微微释放出自己的修为气息,顿时一股淡淡白色灵气在顾亦秋的身上显现。
兜帽男提到过,世鲜号回航后,所有鬼都会将孢子带到陆地之上。
赵家和谢家虽有斗争,但都只是在暗地里,表面上,大家都还是客客气气的。
也是,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开,首先便是一种火热的声势,再者对于向家也是一种无形而致命的声望打压,所以这背后必然是三大家族的刻意为之和放任。
傅辞渊懒得搭理这些人在想什么:“去敷个药。”他命人将温杳送回去照料。
想要大富大贵成为本地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就要学富豪投资、做生意,把自己变成懂法律的生意人。
抓自己和张吹,完全是因为他儿子的死时发生了什么,没有第三人知道了。
刚好烧好最后一个菜的王胖子,突然感觉有些冷,一抬头,瞄到五双死鱼眼一般看着他的森冷目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由尴尬的笑着转移话题。
该说不说,墓里的吴邪,但凡不出点意外,整点幺蛾子出来,都对不起他邪帝的称呼。
虽说他并不像大将军秦叔宝他们那样,带着兵马征战四方,为他们的大隋踏出一片疆土。
他没穿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宽肩窄腰,六块腹肌,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面红心跳,放声尖叫。
话音落下肚子上的异样是消失了,但人却被打横抱起,她呀的惊呼了声,连忙环住他的脖颈。
而大多数人在那里生活久了,各种病找上门,其中最常见的就是肺痨病。
魔鬼嬉笑一声,不再与露弥娜拉闲谈,而是单手捏住一根蜡烛,打算将露弥娜拉的灵魂点燃,挂于蜡烛之上。
现在传得满镇都是,肯定也赚钱了,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好的东西。
自孙策死后,太史慈少有征战,而于吴郡戍守城池,震慑山越却难以提高武艺,然而关羽之前跟随刘备四处征战,后又于庞山民麾下,屡屡与曹营高手相争,太史慈可以肯定,如今关羽武艺,怕是已臻化境。
田中奏折的曝光从中国传到韩国引起大规模反日游行,韩国军队加强了三?八线一带的防御。
“呵呵,状元郎客气了,玄意兄,两位大人还没有下朝么”王伟转头对刘玄意问道。
杨洪森其实很喜欢吴佩孚,吴佩孚出征朝鲜前到北京会见杨洪森,他会见杨洪森却不是为了商讨什么出征的军略,而是来辞职的。
“准,朕给你二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攻破此城,如此城到时不破,尔等二人,提头来见”。始皇帝霸气十足的执剑而立,铿锵有力的大声回复道。
升起火后,那三名使者也跟来了,依旧一动不动,卫护着阿狄安娜的车驾,而与海布里达争吵后的阿狄安娜,就把自己关在车驾里,拒绝了卡拉比斯要她用晚餐的请求。
谷康昭夫的报告引起了日本大本营的注意,所以他们决定改善两者之间的关系。
乌德坎那笑道:“等会,我得润润喉咙。”说完拿起果汁美美地品了一口,很陶醉,队友们都很无语,居然吊胃口。
第373章 和陆闻州对峙:不忍气吞声!
而加里安却用一种“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神情看着面前的福楼拜,看来之前的传闻福楼拜和朋友去埃及玩男姞的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两个有着暧昧关系的男人共睡一张床,还宣称只是喝多了。
随即有几十头恐龙浮出水面,阻挡了奥丁等人的追杀,还真是阴险。
其实,这个时候,雷振,或者是简玉珍他们能够想到让陈正处理这个事情,或许一切都不是问题,以陈正现在的实力来说,完全可以把以太粒子处理的妥妥当当。
我x。孔振东瞬间急停,伸出的手立刻缩回,躲避王飞反抓的同时,还要躲避追身而来的刘国棒。
米歇尔刚才随口一说,也没有指望从面前的年轻人口中听到高谈阔论,斜靠着玻璃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一部分人准备掩护艾德离开,另一部分人找寻证人,当众公布两姐弟的丑闻,制造轰动。
等到夜深人静,独自靠在船边,望着寂静的夜色,乔沐知道自己该走了。
将球拍理解为一块底板与两面胶皮。胶皮正面布满颗粒,反面相对光滑。
魔鬼们吞食的灵魂,一部分用来自我进化,但是大部分却都涌来抵御魔界漫漫时光的能量消耗了。
拿下冠军杯,挡在自己大满贯荣耀前方的只剩下比利时队的塞弗与普里莫拉茨了。
其实这鬼哭狼嚎,陈羽也听到了,所以当下便是寻着声音找了过去,最后来到大公子的帐篷附近。
“不好意思,我不是嫌你老……”柳花花的解释,无异于越描越黑,当即连忙闭嘴。
接着几名姑娘围了上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我和牛猛捏肩捶背揉腿。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纯白色的宫殿,叶辰看到这宫殿之后,直接命令木塔神像降落下去了。
苏晚落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俞昀瀚没直接跟着战队的车一起回他们住的地方,而是给苏晚落发了微信。
挥手之间就是八枚金币,如此豪爽的俊俏公子,哪怕是在帝都那都是极为少见。
“是!果丫头说的对,她打人是不对,你们就去找大夫查查。”村长面色酡红的说道,说完就一屁股坐下了。
“不来那么我过去了。”楚云却是不给秃发呐呼太多的思考时间,她也并没有准备放过这个御山至尊。
但有什么办法她必须得找到夜神教的那些窝点,一个一个全部捣毁掉。
她通过各种手段招揽了一些勉强符合要求的人,到现在为止已经差不多有三十人了。
想到这里,升恒看也没有看她,一把拨开了挡在身前的允央,头也不回地往密林外走去。
对,一定是他的缘故,要不然,她在魔身边的时候,吃好喝好睡好,整天只有她找事,没有事找她的道理这个司徒风肯定是个事故体质,跟着他就不会遇到什么好事,反而把这世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遇完了。
所以,趁水媚还在愣的时候,鹰王出其不意,纵身上前,将水媚大力抱住。可是,嘴刚凑近水媚的脸,还没亲上,却现怀中一空,他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水媚已经变回了原形。
欧阳黑曜护着雪儿,蓝‘色’的眼眸里,双瞳成一道竖型,一手抱住雪儿的腰,一手掐指一划,一根泛着金‘色’的长矛显现而出,顶着越来越稀薄的护罩。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对吧”,宫毅麟抬头,伸出一只手挡住有些炫目的阳光,喃喃道。
她方才已经看好了一条路,这龙身上的鳞片不知道要比她在迷踪境见到的那只雪域巨蟒硬上多少。凭他这点功力,怎么可能破开这么厚的防御。
水媚和相思皆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两人看到阿泽,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今天无论怎么闹,是肯定找不出真凶来的。
听了他的话,显得好不尴尬。但是看到茅山掌门的样子,似乎是早已经习惯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习惯了,还是脸皮厚的故。
苏世杰不想跟苏成轩废话,只是拿出一个信封,塞到苏成轩的手上。
最后这个画面场景的布置其实非常简单,后面只有一块绿布而已,至于效果里明媚阳光,比率草原等等场景,是靠后期加电脑特技的。
看到李子涛耍帅的动作,米修斯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两把枪可不只是看起来很酷。
至于那些跟风的波兰贵族,在老老实实地按照“市场价格”让出了关键的土地之后,也得到了一定的宽宥。毕竟,匈牙利帝国还要利用他们来欺负普通波兰人。
“斯特法诺斯神父,我们这里都是虔诚的信徒,绝对没有内鬼,给我们讲讲当年罗马帝国时候的事情吧!”一个年轻人说道。
“意大利雇佣兵现在还能有多少人能有个一两千就顶了天了。这么点人,有个屁的用”拿破仑摇摇头道。
好在循环期间,第二天酸痛就会消失,并且还留有肌肉记忆,不然威廉的训练,还要推迟很久。
现在,突然的魔族几乎被清理殆尽,这些仙人紧绷得神经也就随之松懈下来。这神经突然一松懈下来,一些心性修炼不佳的仙人气血浮动,也就开始滋事起来。
只见姜盛站在十几步外,双眼紧紧盯着这边,漆黑的眼眸,此时正翻涌着滔天怒火。
现在若是想要找回这三个逃掉的分灵,就只能将李辞生的意识,从身为他的转世——季知锦的魂灵内,召唤出来。
公孙无忌的到来,更加激怒了老院长。本来是好事,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多好。
结束了一场莫名的战斗之后,烈辉再次回到寻找生命液的任务上来。
“这是……面条”方雅柔看清了,碗里是粗粗的北方宽面,这面条还很眼熟,随即,她眼前一亮,明白了什么,吃吃地笑了起来。
第374章 真相暴露!温辞不忍了!
“陆闻州。”
她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驻足,抬眸冷淡同他对视。
正要简单解释敷衍应付他一下就上楼回卧室时。
说着,他又点了一颗烟,往丹炉下面一丢,引燃了他祭出的火属性灵力,升腾的火苗将丹炉整个笼罩其中。
此番出现在众人面前,吸引林城众多修炼者的注意,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在这里,随着叫声,在城墙上面的又闪出一人,正是雷均他带着他的心腹手下,把上道向上的路口给挡住了。
苏驰一双贼眼在秦初心几处要害来回瞥着,脸上的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各种毒素相互融合,随后又衍生出了新的毒素,所以说,中了王皓幽冥黄泉指之毒,很少能够破解开。
“风水不是一直排除在主流的学科之外,为什么这次的比斗还没开始就这的火爆了”其中一位来自于欧洲天空报的记者十分不解的问道。
不过梁护法在以绝对的优势击杀了曾长老之后,在看了一眼依然盘坐于虚空之中,淡淡饮酒的李云枫,也是心神震撼。
这就是道术之中的以假乱真,以虚化实。让气态空气性质发生了改变,粘稠得仿佛液体一般,把向娟飞射过来的筷子阻力增大到了极限,悬停在了半空。
而此时此刻,在黑山部落广场周围凝聚了很多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非常的热闹。
“老爷跟夫人一直都在忙,所以很少回来住,家里除了我们这些下人之外,没有别的人了。少爷,你先坐吧,喝口茶润润喉。”张全有见林正峰满脸疑惑的样子,走过来解释了一番。
一道略有些喑哑的男声从店外传来,已经打烊的归海此刻是自由活动时间。
他魔法袍的胸口部分几乎粉碎,胸腹部被撕裂出一道半米长、散发着浓浓圣光的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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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噗通”一声,坐在泥土上,认真地撕起了黄符。“撕拉撕拉”黄符包裹着的东西也慢慢露了出来。
就在徐缺犹豫怎么对付这个家伙的时候,土像石人瞬间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总觉得自家团座似乎不知道一个中队到底有多少架战机,就敢信口开河。
假千金才刚满十八岁,结束高中生身份没多久,加上林先生林太太每个月给的零花钱都是固定的,防止她养成过度挥霍的性子,给的也是刚好够她消费,这会儿拿不出也正常。
说罢,赵辰先是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给自己父亲鞠了一躬,而后又转身面向一干大靖学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顾珩还准备问安德鲁和赫厄弥斯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和赫厄弥斯就在旁边,还是算了。
徐缺没有直接去安保室,虽然他此刻很想报仇,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他是天域的至尊,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撼动他至高无上的权威。
“亲爱的,你多想了。不管你是在商场上身价过亿,还是在家里相夫教子,你在我心里都是没人能取代的。”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腰说。
第375章 强制爱!
第二天,妃英理站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前,今天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应该早就结束的婚姻,想到三年前放手的那一刻,妃英理心如刀割。
经历了一整天的旅行,三人终于来到了枯叶市之中,此刻时间已经是傍晚了。三人吃完晚饭之后便直接找了间旅店住了下来。
“黑子…”终于,在黑子那不断的安慰之中。很是不知所措的土御门舞夏终于缓缓的回过神来。只是,脸上还满是泪水的她,仰头望着此时满是柔和与溺爱的黑子,抽噎依旧。
“这个够吗”何琳话未开口,黎山老母已然抬手,随即便见一本秘籍飞蹿而出,直落于何琳身前。
硬的他是绝对不行的,即使是恢复所有力量的他也不行,他还没到达爱丽儿这样半只脚踏进神之境界的境界,所以只能打打亲情牌了。
“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出去吧。”杨钊说道“对不住各位,失陪了,诸位莫动,我去去就来。”杨钊说罢转身出了房门,墨槡槐紧随其后,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了出来。
“我妻同学很危险,月神夜君和她在一起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我会保护月神夜君的,我会努力的练习剑术的。”言叶的声音很坚定让人有种一定要相信她的感觉,仿佛只要有她在身边那么内心就会得到无比的安抚。
“我是ccg对策课的二等搜查官真户晓,想来调查一些事情,如果可以,能让我去夜神先生家看看情况么。因为我怀疑他可能被喰种谋害了。”这个理由足以让店员相信了吧,她也能找到正当理由进入夜神月的家进行调查。
“像我这样的人,你就肆意的尽情地释放你的兽欲吧,我已经成为了你的盘中餐了,所以说把你的邪恶的兽欲完全展现出来吧!”这完全就是歇斯底里的声音。
这一呆就是一个来月,我的伤也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这一个来月的时间里,我通过电视,还有电脑学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充分的认识。
此人技术不错,就是平日里嗓门大,爱骂人,脾气有些臭。也不能怪他,跟他一起来安南的胞弟被安南人所杀,他心中愤恨无处排解,性格有些古怪也是正常。
白沅沅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失去记忆的、收敛棱角的、会因为她的举动感到羞涩甚至手足无措的越庭舟。
高衡也是累得够呛,但是最后一步还是要走,他需要跟这些士兵挨个攀谈一番,若是意志不坚定者,也不能用。
他往前走着,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来到了这里。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台阶,台阶上面有一个圆台。
全校屏幕黑掉,在学生还没恐慌之际,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现一段话。
玉佩质地精致,应该是双鱼玉佩,想来应该是方柔一半,大宋皇帝一半,算是相识的信物。
呜震慑人心的号音穿出,这是安南人特有的牛角号的声音,丛林中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士兵,虽然两千人听起来不多,可是排列在城下,也是颇为壮观。
众人的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变化,恍如见到了自己一生都要为之效忠的神明。
陆涛从军中挑选了四个混血好手,自己也化了妆,把肤色涂得深一些,加上陆涛的个子本来就不高,再带上一个大斗笠,一般人不仔细看,基本上是不会发现问题的。
在贵妃派了内侍去报信后,静和便已经定下木兰巷的宅子,等正式旨意下来,静和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木兰巷的宅子。
东方晓轻笑了一声,这一场所面对的对手是一名风属性的战士,单单从实力方面来说,也只是刚刚堪堪达到了灵战王初阶而已,甚至比上刚才所遇到的几位选手还要弱上一筹。
“董平兄弟!”林冲见状大惊,一面大叫着,一面徒步往董一撞抢去。
美人梅子嫣瞪了一脸不安的慕程一眼,率先到大堂去,一看,眼都花了。
杨载福跟在刘、彭的后面上船,王錱为了看稀奇,也尾随着三人来到船上。
他愣了下,似乎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下一瞬她便已经扑入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静和接过来剥掉外皮放入口中尝了尝,果然水润甘甜,遂又摘下一颗吃了,捡了两只给锦心绣意拿去吃。
苏格也不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她其实隐约也知道,顾深应该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他虽然从来都不说,可是这两天,明显是感觉他的眉峰始终都是蹙着,哪怕是对着自己笑的时候,眼底都像是藏着另一种情绪。
而作为哥哥的盖高杰显然咽不下这口气,自持修为达到肉身四重境七段,想为盖高明报当日断手断脚之仇。
清德还要说什么,曾国藩已坐下去,两眼一闭,像是在打瞌睡。分明是懒得理他。
独孤风微微一笑,抱起还昏迷的若惜,轻吻其额头,言道:“三世轮回,三世情缘,骸骨累累,不过一卷虚无道,而今至尊成矣,一切回归初始,与我无关也。”话音还未落下,与若惜两人的身影缓缓消散。
晌午,下密失守的消息传了开来,正在都昌攻城的管亥大惊失色,下令全军发起最后攻击,然后挥军向西南方向的北海城撤退。
秦枫只是笑了笑,抚摸着自己心爱的苍龙匕首,消失在了霸者天下的眼前,目标:还在树上的霸者从心。
林枫举起大寒剑上下打量了几眼,惊异的发现剑身之上竟多出了一片血色花瓣,花瓣呈扇形展开,一道道紫色的斑纹仿似一条条相互交错的道路一般浮现在花瓣的表面。
“可恶,也是真够倒霉的,做个佣兵任务没想到碰到他们,奖励拿不到不说还白白的掉10%经验”众神之王心里十分的不爽,在秦枫等人第三波的攻击落实到众神之王的身上时,“嗖”的一声他便回到了白虎成复活点。
第376章 何书意的下场!(必看)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温辞不自觉握紧了楼梯扶手,惶恐回眸,脸色有些白,“是,我确实说过,怎么了?”
陆闻州目光深深凝着她,说话时,收敛了严肃,扬眉轻松的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想说说。”
温辞抿着唇瓣,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分明就是在提醒她!
可他凭什么!
他犯错就可以。
她就不行吗?
何况,她只是丢了一条破项链!
温辞身子因为愤懑而僵持着,她闭了闭眼暗自平息着怒意,事到如今,她必须得想个办法,快点搬出这儿,不然,陆闻州这个疯子,真的能做出强硬的事儿。
“我知道了。”
温辞小脸冷淡,丢下这句后,便提步快速上楼,回到卧室里,砰的一声阖上了门。
而楼下。
陆闻州看到她进房间后,牵着笑意的面庞也骤然冷了下去。
感情方面,她在他心中一直居于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允许她任性,允许她耍性子……可,唯独除了背叛。
陆闻州看了眼她紧紧闭上的卧室门,掏出手机去了一楼阳台。
有些事儿。
是时候该解决了!
……
于此同时。
楼上卧室。
温辞愤愤不平的靠在门板上,气得忍不住跺脚,“浑蛋!浑蛋!!”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想到什么。
她抬步上前,坐在化妆椅上,放下包,从里面拿出手机,对着腕上的星河手表拍了个照,发给了一个二手奢侈品店的经理。
【这块手表能卖多少钱。】
经理很快发来消息,回复她的话。
最后,这块手表以七位数的价格交易。
看着那串标价,温辞堵塞的心这才疏通了不少,她想好了,明天,她就拿着卖手表的钱去买一套房子,作为她以后住的地方。
眼下。
唯一棘手的问题,就是想办法搞定陆闻州!
想到这儿。
温辞颇有些忧愁的皱了皱眉,无力靠在了椅背上,她闭眼思忖着,很快一个办法就浮现在了脑海里,仔细捋了捋,越是觉得可行,决定明天就那样做。
越快越好!
她真是一刻都不想跟陆闻州呆在一块了,虽然现在还没查出陆氏那个项目的根本问题,没办法扳倒他跟他一刀两断,但分开也是好的,至少不用和他共处一室,每天都面对他!
想着,温辞心情稍稍好了点,她睁开眼,目光恍然看到镜子里她脖颈上空落落的皮肤,霎那间,她方才强压下去思绪又被扯了出来。
她不自禁抬手抚摸了一下那片皮肤。
——如果真的是傅寒声拿走项链呢?
——他或许还爱你。
——你还有弥补的机会。
……
这个苗头一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可能!”
温辞收回目光,低下头,抓挠了一下头发,强硬按扼住了那个荒谬的苗头。
她不给自己时间再去乱想,逃避一般,从化妆椅上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平板,一如往常的窝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里开始画画。
用这样的压力来麻痹自己。
……
楼下。
阳台,月光寂寥。
陆闻州一身冷然的站着,面色凌冽,气势肃穆,正单手拿着手机给人发消息。
【某些人的爱和关心,真的很多余,不如丢进垃圾桶!】
附上照片:【图片】
照片里,床头柜上暖黄的小灯撒在她身上,温辞睡颜恬静温婉,细眉如黛,纤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皮上,像是两排小扇子,往下,鼻子秀挺,红唇不点而红,几绺头发稀稀落落脸侧,衬得她愈发乖巧。
又纯又欲。
挺让男人冲动的。
但又乖巧的让人心里柔软,看一眼就想养在家里的那种。
发完,陆闻州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在了面前的长桌上。
他拿起玻璃杯,轻晃了下金黄色的酒水,随即一饮而下。
想到那人收到消息后露出的反应,他冷淡扯了下唇角,淤积在胸口的怒意仿佛也散了些许。
……
屏幕那端。
傅寒声正站在表柜前,拿出那块放在中心位置的星月手表,讳莫如深的观摩着。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柜面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傅寒声指腹摩挲表盘的动作微顿,冷眸朝屏幕上瞥了一眼,左手拿起手机查看。
那两条消息,顿时涌出屏幕。
尤其是那张照片,几乎霸占了屏幕的三分之一,肉眼可见的温馨和暧昧几乎要溢出屏幕——
显而易见,能拍到这种照片,两人约莫是睡在一起的,而且相处较为和睦。
而至于上面那条消息——
明晃晃的嘲讽……
多余。
傅好声眼眸沉了沉,心中暗暗重复了遍这两个字眼,冷淡扯了下唇角,右手握着手表的指腹微微收紧。
最后他并没有回复什么,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通电话。
看到备注。
傅寒声点了接通,对面的人语气恭敬,“傅总,您前些日子定制的女款手表,设计师已经完工了,请问是您亲自过来取,还是我们给您送过去呢?”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情绪,他薄唇紧抿,看了眼右手中那片灿烂的星月表盘后,指腹点了点屏幕。
这个动作下,他右手上的表盘很靠近屏幕上工作人员发来的那款定制女款手表的图片。
能看出来,二者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他回复了一条消息:【帮我二手出售吧。】
那边顿了顿,似是对此有些惊讶,但又不敢问什么,只得回复:【好的傅总。】
不一会,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圈子里某个朋友。
刚一接通。
听筒就传出对方惊愕不解的声音,“寒声,我听经理说,你要把那块定制的女表卖了?不是……为什么要卖啊?你要破产了?这可是你……”
“那是我的东西。”傅寒声冷声提醒他,用白帕子仔细擦拭了下手表后,放回了表柜里。
那边噎了噎,忍不住嘟囔了句,“明明宝贝的那么紧,定制的时候,隔几天就要催一次……”
可傅寒声决定了的事,没人阻止得了他。
他无奈的叹了声,似调侃,又似惋惜什么,“阿姨留给你的那块手表,你可不能卖了啊。”
闻言,傅寒声面色变了变。
他冷声扔给他一句挂了,撂下了手机,看着表柜里那一排排手表出了神。
房间里灯光明亮,影影绰绰的落在男人颀长的身形上,冷峻的面庞上,却无论如何后透不进那双如墨色般暗沉的眼眸里……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
这边。
陆闻州迟迟没等到傅寒声回过消息,哪怕一句反讽都没有,莫名有些烦躁。
男人最了解男人。
收到那样的挑衅,却没露出一点情绪。
要么,是因为对这段感情胜券在握,压根不相信他那些话。
要么,就是在隐忍。
要么,就是真不在意。
傅寒声是哪种呢?
陆闻州有些猜不出来,他只知道,无论哪一种都让他不舒服!
关于温辞,他一丝一毫的大度都做不出来。
一想到她耳根后的吻痕,以及不翼而飞的项链,他就觉得胸腔里像是有把火在烧,难受的要命——
一方面,是被刺激的。
另一方面,是他又一次深深刻刻的体会到,以前温辞看到他衣服上染着别的女人的头发或者口红印时,是多么痛苦了。这令他懊悔又愧疚。
这两股情绪一软一硬,交替戳刺着他。
“对不起……”
陆闻州眼尾染着歉疚的猩红,微微仰头,看着繁星闪烁的星空,最后所有的愤懑,都化成了浓浓的悔意。
他沙哑的说,“你怎样跟我耍性子都行,但别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他。
陆闻州晦涩闭眼,陷入昏暗中的身形,那么颓靡。
片刻后,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恢复了些许平静。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李总发了条消息:【我考虑好了,一周后我会把何书意送出国,她不会再回来。咱们的项目不会受到影响。】
手机那端,李总看到消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他家那位不是不能生育么,而何书意肚子里又怀了他的孩子。
一般人,都会更偏爱有孩子的那方啊!
但李总也就是自己想想,没敢说什么:【好的陆总,既然您做好了决定,那我也履行承诺,我们之后找个时间把合同签了吧。】
陆闻州:【明天上午就签约。】以免夜长梦多,他现在只想好好补偿温辞。
李总:【好的,没问题。】
陆闻州:【另外,帮我保密这件事,先不要让外人知道。】
他想在温辞比完赛后,再把这个项目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然后就带着她回京市。
三全其美。
那端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好的。】
发了消息。
李总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眼神恨铁不成刚的看向坐在沙发对面的李夫人,皱眉指责道,“你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瞎操心?把项目的事跟温辞说了!”
越说,他越是窝火,尤其是想到陆闻州刚刚明确表明不允许把这件事提前透露出去。
一怒之下,他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夫人也很无奈啊。
她原以为这个项目是陆闻州给温辞的惊喜,结果后来闹出丑闻的事,合作不得已推迟。
她是女人,知道被丈夫蒙着的苦楚,就担心温辞被蒙在鼓里,明里暗里提醒她一下。
她是好心的。
可,谁又能想到陆闻州压根没看重那个情人和私生子,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温辞。
这会儿听着丈夫指责,她也烦着呢。
她推搡了一把丈夫的胳膊,问,“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把消息发给温辞了,要不,再跟她解释一下?”
闻言,李总看向她的眼神,恨不能拆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长了个什么东西,“发什么?什么都别发了!别多事,你看不出来,陆闻州是想给温辞一个惊喜啊?不准发!”
李夫人噎了噎,胸口也窝着火,不发就不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但到底没反驳他什么。
只是回过神暗暗思忖着,希望温辞没在意她发给她的消息……
……
这边。
聊完后。
陆闻州刚要放下手机,就接到了秦助理的电话。
“陆总,你交代的已经办妥了。大概这两天,m国的长期居住证就会下来。另外,我按您的吩咐,安排了医生和保镖,会保障她安全生下孩子,以及二十四小时监管她的一举一动,不会让她有机会回国的。”
这次,老板下定了心让她出国,任何事他都不敢怠慢。
陆闻州满意点头,“好,辛苦了。”
秦助理说应该的,接着,他声音略有些吞吐,犹豫不决的喊了声陆总……
陆闻州微微皱眉,“什么事,直说就好。”
秦助理如蒙大赦,这才道,“陆总,何小姐知道这件事后,不是很妥协……”
他说得委婉。
事实上,何书意在得知自己马上就要被送出国后,特别抗拒,就跟疯了似的。
秦助理问,“陆总,她说她想见您一面,您要见吗?”
第377章 分开:温辞对陆闻州的决断!
“不见。”陆闻州想都没想就冷声拒绝了,他目光凌厉的看着前方凄凉的夜,说道,“让她参加设计大赛,已经是我对她最后的宽容了,告诉她不要得寸进尺。这次,她必须离开。”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
秦助理忙应下。
电话挂断。
秦助理颇有些惆怅的看着凌乱坐在沙发上的何书意——
此刻,她面容憔悴苍白,一双杏眼哭的通红,像是生了场重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秦助理叹了口气,晃了下手机,说道,“何小姐,我想刚刚陆用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不用我再复述一遍了吧?”
何书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当然听到了,男人冷漠无情的声音,就像是一根针刺痛着她……
秦助理看着她,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他最后提醒她,“一周后,有人会带你离开,何小姐,请不要一而再的试探陆总的底线。”
底线?
不如直说不要招惹温辞!
何书意手指死死的抓着沙发上的皮革,苦笑了声,却是说,“知道了,你不用一而再的提醒我,我就算想招惹她,也得有那个能力……她现在身边有陆闻州护着,我有什么?而且我还怀着孕,能做什么?”
她语气变模拟战又落寞。
秦助理听着,下意识看了眼她隆起的小腹,那儿,已经有些月份了,而她身子纤瘦,怀得肯定艰难。
他不知道说什么,叹息着摇了摇头,其实他也是看着她在老板身边,从日日得宠,再轮到如今这个凄凉的地步的。
说来,她也才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可,人走错了路,做错了事,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助理又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
他才注意到,这儿的装修从之前老板喜欢的冷色调,变成了温馨的装潢。
除此以外,还增添了很多新家具,上面都贴着柔软的防摔棉,想来也是为了保护孩子不被磕到。
以及,离他最近的桌子上,还放着几本育儿手册,不远处的落地窗前,也坐落着一架钢琴。
这些……
秦助理怔愣了几秒。
在他的印象里,从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儿来讲,何书意从来跟温柔细腻挂不上边。
如今竟然……
想来,也是要当妈妈了,性格变了。
秦助理思忖着,他想,何书意为了孩子,这次大概会安分离开的。
他心中感叹,没再停步,离开了房间。
门阖上。
坐在沙发上的何书意才终于撑不下去的落下了眼泪。
方才电话里男人冷冰冰的话,好似这世上最痛苦的梦魇,挥之不去的折磨着她——
“让她参加设计大赛,已经是我对她最后的宽容了,告诉她不要得寸进尺。”
“这次,她必须离开。”
“……”
宽容?
撒谎!
明明就是维护温辞!
如果她弃赛了,到时候舆论压力一定会扑到温辞身上。
网友们会觉得一定是温辞心眼小,排挤她,背地里使绊子故意刁难她,取消了她的比赛名额。
毕竟,温辞背后的可是陆闻州。
而她,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人都是有偏见和嫉妒心的。
温辞背景大,要仁得仁,势必会招来嫉妒……
思绪回笼。
何书意抬手擦了擦眼泪,缓了好一会,才终于觉得心里没那么压抑。
她起身,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的那台钢琴前,在凳子上坐下,弹了一首《夜的钢琴曲》,曲调压抑沉重,重复的旋律似在感叹着往日甜蜜的回忆,又似在诉说,无数次重蹈覆辙的她。
有些人从未回头,而有些人一直在苦苦等待。
脑海里,男人的话又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来。
亲昵的。
敷衍的。
到最后,痛恨的,不在意的……
一颗泪,从她眼尾轻轻滚落下来,她闭了闭眼,落指弹下最后一个音符,压抑着哽咽,收回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沙哑的说,“最后一周了……”
她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
翌日。
温辞一早就起来画画,其实昨晚她就没怎么睡,脑袋里清醒又混乱,所以,她迫切的想抓住一个现实的东西,让自己心定下来。
五点多的时候,她就听到门外时而传来徘徊的脚步声,不用想,一定是陆闻州。
但她没心思管他一大早又发什么疯,专心画画。
直到七点多,门外的时而徘徊的脚步声走到她门前。
陆闻州敲响了她的门,似是因为那些不好的事,他说话时很是小心翼翼,“小辞,早餐做好了,你下来吃饭吧。”
温辞没理会。
陆闻州也自知她不想跟他相处,追问了几声后,便没再强迫她,叮嘱她一句,“我约了洽谈,现在就走,中午回来,我把早餐热在锅里,你饿了吃。”
依旧没有回应。
陆闻州眼眸晦暗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喉结苦涩活动,终究是离开了。
其实压根没洽谈,只是约了李总签合同,他让秦助理去了。
他腾出一天的时间,想陪她出去转转散散心,有讨好的意思。
可,温辞显然不在意。
也是,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又怎么会跟他出去呢?
陆闻州心中沉闷,无端想到了以前他好像也是这样,一次次拒绝了她的满腔期待。
真是该的。
他告诉自己。
房间里。
温辞之后也没吃饭,一直在画画,从晨光熹微,画到阳光炙烈,暖烘烘的撒在身上。
她画好了画,是一个以断虹为主要元素的泪滴状吊坠——
泪滴玉石上,断虹光层次分明,璀璨夺目,看似是破碎有缺憾的,但在另一种层面上,又何尝不是美好留存的映象呢?
这就是离别啊。
有缺憾,但又不只是缺憾,一定会有稍许让你记忆尤深的美好的。
一周后就是决赛,赛事要求前两天就发布了。
——是以【离别】为主题,设计一个珠宝。
离别。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跟现在她的处境,很相似。
或许是深有体会过,所以这两天她总是灵感乍现,画了很多草稿。
但要说满意,真觉得还差点意思。
她觉得没把她感触最深的有关于离别的映象从珠宝中折射出来。
到到底缺漏了哪里呢?
温辞捧着平板,靠在沙发靠背上,侧首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阳光出神。
这时。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温辞下意识抬眸,就看到陆闻州忧心忡忡的面庞,男人穿着正装,一身冷然矜贵,气宇轩昂,正一边松领带,一边皱眉朝他在走来,语气心疼的说,“一直在画画?怎么没吃饭?这都中午了。”
温辞正不满他闯他房间,想让他出去,忽然听到这句话,不由怔了怔,
她垂眸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已经中午了,压根没什么感觉。
她心中暗叹,又抬眸冲陆闻州摇了摇头说,“我不太饿,还有点事要忙,你先出去吧……”
推拒之意很明显了。
可男人这次并没有选择妥协。
他走近,俯身一把抽走了她的平板,“那怎么行?一直待在家里画画,不吃饭也不运动,不顾身体了?”
“你这人……”温辞皱眉去抢自己的平板。
却被男人拥了个满怀,陆闻州混不吝的轻掐了一把她的腰,在她挣扎惊呼时,心疼的说,“没以前肉的,瘦了这么多。”
温辞咬牙去拍他的手,面红耳赤,“你个流氓!放开我!!”
她发觉,这个狗男人,从昨晚开始,就越来越不对劲儿,之前对她还小心翼翼,如今,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一般,什么都不在意了,对她动手动脚。
可恶啊。
温辞想到刚刚被他吃了豆腐,气得想咬他。
陆闻州适可而止,放过她的腰,转而揉了一把她后脑勺,弯唇一笑,“带你出去吃饭,或者我吃你,你选一个?”
闻言,温辞当即羞愤的红了脸,忍不住拍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陆闻州哑然失笑,趁她从怀里溜走之际,眷恋的握了下她柔软的手心,说,“我在楼下等你。”
不容置喙的说完。
他便转身离开。
开门前又想到什么。
他顿了顿,侧身拿起手中的平板朝她晃了晃,“这个等吃了饭还给你。”
温辞那双好似含着水的眸,瞪他一眼。
陆闻州心跳悸动,眼眸里划过一划而过的暗色,喉结滚了滚,说,“收拾吧,我在一楼等你。”
走了。
门碰上。
温辞对男人专横独裁的行为很是不满,气得跺了跺脚。
可她身心又都实在没那能力抗拒他,怕他对她来真的,只能认命妥协,心不甘情不愿的去衣帽间换衣服,一边骂他!
再这么被动下去可不行。
到底是在一起十年的人,她了解陆闻州,这个男人一旦开始改变,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看得出来,他对她开始突破防线。
在这么下去,她迟早吃亏。
不行,她今天就要搬出去!
想起昨晚想到的那个办法,温辞不自禁抓紧了手指,心思重重……
第378章 修罗场:某人吃醋!!
半小时后。
她磨磨蹭蹭收拾好,去楼下。
陆闻州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了过来,目光迎上她时,他冷肃的面庞柔和了几分。
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白配色体恤,以及宽松杏色长裤,马尾高高竖起。
乍一看,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纯得要命,刺激着男人隐晦的劣根性。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朝她勾手,示意她过来,温辞撇撇嘴,反而朝门口走去,躬身换鞋。
陆闻州眯了眯眸,同手机那端说,“知道了,剩下的事,一会儿谈。”
收起手机,阔步朝温辞走去,扣住她肩膀,不许她逃,“故意穿这样?”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
脊背后像是贴了一堵铜墙,温辞挣了挣,没挣动!
陆闻州低笑了声,下巴抵着她肩膀,愈发肆无忌惮。
这让温辞难捱得要命。
背着身,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听他沙哑戏谑的声音说,“穿得这么年轻漂亮,跟高中生似的,故意衬我老呗。”
温辞脸色烫了一下,忍不住用手肘撞他。
她漂亮的皱着,回头看他一眼,“什么故不故意的,”她就是随便穿一身,不想打扮,“如果不去,我就回房间了!”
“还有,”她哼了声,义正言辞的说,“你本来就老!还用别人衬啊!”
还会威胁刺激他了?
陆闻州失笑,几乎有些贪恋的注视着她脸上因为他而露出的生动表情,真好啊。
他扬了扬唇,最后抵着她耳边说了句,“没事儿,高中生没你那么大。”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身前,给自己找台阶下。
而温辞听了,却一阵面红耳热,这个臭流氓。
她气愤抬手,拍了下他肩膀,咬着唇说,“你给我闭嘴!!我不去了!!!”
说罢,她气鼓鼓的红着一张脸,转身就要折返回去。
陆闻州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长臂勾住她细腰,那触感真是软的要命呢,勾得他忍不住用一秒钟时间幻想了下,是不是一把手就能掐住,在床上,一定欲极了。
面对她,他真是自持不了一点。
陆闻州喉结上下滚动。
回过神后。
他微微用力一带,就把她提了起来,跟拎一个鸡崽子似的,毕竟伟岸挺阔的身高体格摆在那里。
“啊!”温辞吓了一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脸上汇聚。
她羞愤的去抓他的手臂,“陆闻州,你这个浑蛋,放我下来!!你说过不强迫我!!你破坏规矩!!”
陆闻州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就这么抱着她往出走。
见她实在不安分,就拍一下她大腿。
那副风流样,真挺像一个王八蛋的,“那你就当我破坏规矩吧,今天我并不想当个好东西。”
温辞听他不要脸的话,脸颊红得像虾米,气愤又羞窘。
其实高中甚至到大学、以及出入社会那头几年,陆闻州对她一直这样。
这个男人对外人一向冷冰冰的。
但单独面对她的时候,就像是突破了封印,简直骚断腿!
开始的时候,她总是被他逗的面红耳赤。
后来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并没有收敛,反而愈来愈肆无忌惮。
她那颗心,每天就跟泡在泡腾片里似的,甜蜜的冒泡泡。
可如今。
再面对这样的他,她这颗心,除了生理的羞窘和厌恶,再没了当初那股悸动。
“怎么了?在想什么?”陆闻州宽厚的掌扶着她腿,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夸道,“是想我吗?”
温辞窒了窒。
被说中心事,她囧得掐了一把他肩膀,“我才没想!放我下来!”
陆闻州笑,一瞬看破她的心事,心口躁动得厉害。
他非但没放开她,还抱得更紧,“你以前被我戳中心事的时候,就是这样,气急败坏。”
温辞顿了下,心脏忽而揪紧。
她听到男人循循善诱的声音说,“小辞,你忘不了我,可以试着重新喜欢我吗?”
他目光真诚。
温辞心中却是陷入了冰窟里,没有因为他炙热的真诚而掀起丝毫的波澜。
她没看他,也没挣扎了,低垂下头,默不作声……
是拒绝的意思。
他了解她的气急败坏,也了解她的默不作声……
陆闻州抱着希望等了几秒,却依旧没等到姑娘开口回应他。
他面上的笑渐渐挂不住了,连带着刚刚愉悦的好心情也一落千丈。
他黯然的吞咽了几下喉咙,扶着她大腿的手微微收力。
他没再自虐的聊这个话题,抱着她朝停车坪走去,随口另扯了一个话题,“一会想吃什么?”
温辞小脸冷淡,“随便。”
陆闻州看着姑娘疏冷的面庞,心又是一刺。
最后,他带她去了一家最近网上挺火的火锅店。
平日里,这样的地方他是不会来的,味太重。
但温辞爱吃,他觉得自己可以忍受一下。
温辞下车后,看到火锅店抓眼的牌子,也怔了怔,随后万分匪夷所思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当然清楚他有洁癖不喜欢这种人多且味儿大的地方,也是因为这个,从前她几乎不在家里吃火锅。
如今,他破天荒的迎合她的喜好,带她来吃火锅,讨好之意很明显呢。
可,有意思吗?
陆闻州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眸看向她,去拉她的手,温柔的说,“这家火锅店的酸奶粽子也挺好吃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记得她喜欢甜糯口的。
温辞面无表情的躲开他的手,皱眉说,“陆闻州,你不需要这样的。”
“以前你没给我的,现在我也不稀罕要了……”
不稀罕。
陆闻州一窒,心脏忽然就尖锐的疼了下,后悔的无地自容。
霎那间,两人间的气氛就变得冷凝。
温辞满不在意,回过头,转身往店里走。
陆闻州回过神后,忙提步追了上去。
这次,他没惹她不快,动手搂她或者牵她的手。
而是哄着的口吻。
小心翼翼的说,“小辞,以前是我浑蛋,但我发誓,以后这个浑蛋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温辞唇瓣紧抿,没搭理他,目不斜视的走进店里。
陆闻州紧跟其后。
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空调风让人身上的燥意稍稍散去。
温辞目光四处逡巡,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如果位置靠窗,那就更好了……
忽然,一旁传来女人清丽的声音,“呀,陆夫人也在这儿啊!”
闻声。
温辞目光微滞,短促的怔愣后,才木讷寻声看过去,看到迎面走来的男女,她心脏蓦的重重一沉。
是傅寒声和沈明月。
两人男俊女美,举止亲昵,沈明月像个温顺的妻子,挽着男人的手臂。而男人也是面色宠溺,跟她十足十的登对。
温辞用力掐了下掌心,才勉强撑起一抹笑,僵硬的说,“沈小姐……”又忐忑复杂的看向男人,“傅……总……”
如今。
他们之间的称谓,已经从曾经的小辞寒声,变成了冷冰冰的陆夫人傅总。
曾经他宠溺的叫她小辞,以及夜深人静的晚上,他将她抵在床头,跟她交颈缠绵时,在她耳边唤她宝贝,明明才是几天前,却好像久远到,仿若是上辈子的事了。
沈明月笑了声,跟傅寒声贴的很近,对温辞说,“陆夫人,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说着,她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一个人吗?陆总怎么没陪着你?”
温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敏感的察觉到落在身上的一道炙热目光。
她怔了怔了,下意识抬眸掠过某处。
可男人面不改色,目光始终在沈明月身上放着。
是她想多了。
温辞抿了抿唇瓣,正要应沈明月的话时。
沈明月继续笑着说,“那要不我们一块吃吧,我中午下班后,寒声过来接我,我俩原本打算回家吃的,可路过这家网红餐厅的时候,我忽然就有点馋火锅了,寒声就带我过来。想必陆夫人来这儿,也是馋火锅了吧?正好一起。”
闻言。
温辞白净的面庞上不禁划过一层又一层的难堪,她又捏紧了指尖,试图转移着痛楚。
原来,他是接她下班啊。
原来,他们已经同居了。
也对,马上就要订婚的预备夫妻了,这样亲密很正常……
温辞这样想着。
可心口依旧郁闷的要命,曾经和他甜蜜相处的一幕幕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风一吹,不受控制的往上翻涌,翻出一阵阵钝痛感和酸楚……
他平常很忙,但还是会抽出时间来接她下班,陪她一块吃午饭,或者晚上接她回家,不会让她孤零零的大晚上一个人打车回家。
他会惯着她的小性子,只要她想,他就会力所能及的帮她实现。
就比如吃火锅这件事,傅寒声之前也不吃火锅的,味太大,但跟她在一起后,为了迎合她的喜好,让她吃的开心,他从未说过半句不是,每次都主动给她涮肉涮菜吃。
温辞眼眸颤了下,轻轻呼了口气,按捺住喉口蔓上来的涩意,才牵强的扯了扯唇角,想对沈明月说一起吃就不必了……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陆闻州冷沉讥诮的声音,“我倒是觉得不巧,看来这以后出门,得看看黄历……”
这话相当难听,摆明了在打沈明月的脸。
沈明月挂着笑容的小脸儿当即就沉了下去,蹙眉看向来人。
温辞也愣了愣,她看到傅寒声脸色不好看,胸口微紧,几秒后,才缓过神,侧首看向来人。
陆闻州走到她身旁,抬手覆在她肩膀上,掌心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无限安全感,维护之意十足,他低声问她,“没事吧?”
温辞轻轻摇头。没注意到,落在她身上的暗色。
沈明月脸面挂不住,但还是笑着和场说,“原来陆夫人是和陆总一起来的啊,这不凑巧了,要不也一块吃个午饭吧,我和寒声请客,上次因为我们的事儿,给陆夫人带来了不少舆论困扰,我还没好好跟她道歉呢……”
温辞听出她话语里隐晦的炫耀,有些难堪的抿唇,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拽了拽男人的衣摆,想走。
却是被男人反手抓着手握在掌心里,那么温暖。
温辞怔住。
就听到男人讽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请客就不必了,还是我和我家小辞请你们吧,看看能不能堵住你那张嘴。”
陆闻州讽笑。
第379章 修罗场:决裂1
话音落下。
周遭霎时陷入葬礼一般的沉静。
温辞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不敢置信的抬眸看了眼倨傲维护她的陆闻州,脑袋里有一瞬的宕机。
沈明月脸色铁青,难堪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傅寒声脸色也不好看,冷冰冰的同陆闻州对视。
温辞脊背僵硬,如芒刺背,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修罗场里待不下去了,拉着男人的手便要离开,一边心惊胆战的为陆闻州的唐突道歉,“不好意思……”
话未说完,就被傅寒声冷沉的声音打断,“我觉得,某些人的嘴更应该被堵住。”
温辞喉咙顿时一窒,里面无边的酸楚止不住翻涌着……
她眨了眨眼睛,恍惚抬眸看向傅寒声,脸色有点白。
她听得出来,傅寒声这话意有所指,而且指的不只是陆闻州,还有她,让她安分一点,妥协沈明月的要求,不然,沈明月脸面挂不住。
温辞轻吸了口气,就这么定定看了傅寒声几秒,男人面色冷漠,眼神更是淬了冰似的冷。
看向她和陆闻州时,像是在看什么低劣的东西。
但她知道,他面对沈明月的时候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他温柔缱绻,会维护她,会娇纵她的性子,只有在教她做事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冷酷和严肃。
温辞压了压眼尾的涩意,在陆闻州又一次开口讽刺时,指尖忽而使力,抓住他的手,制止他。
陆闻州怔住,疑惑垂眸,“小辞?”
温辞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亲昵挽着手臂的沈明月和傅寒声,扯了下唇角,说道,“既然沈小姐因为上次的事,想跟我们道歉,请我们吃饭……”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那道幽深目光,她不自觉捏紧的指尖,轻吐了口气后,硬着头皮继续说,“那好吧,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这话。
陆闻州面色滞了一瞬。
察觉到姑娘的用意后。
他眉宇轻挑了下,搂紧了她的肩膀,接着掀起眼皮朝沈明月投去嘲讽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说,“既然我家小辞都同意了,那我也同意,就是不知道沈小姐打算怎么道歉……”
沈明月听着,唇角的笑容僵硬牵强,提着手包的右手几乎要把包带子攥烂了。
她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想借机炫耀一下,让温辞好认清现实,可她竟然还真应了,正常人不应该灰溜溜走吗?
还有这个陆闻州,明显就是赶鸭子上架,到时候如果她不向温辞道歉,他又会出言讽刺她!
沈明月咬着唇瓣,那个气啊。
可又不得不迎着笑妥协,“道歉是自然的……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里面请吧,我和寒声已经定好位置了……”
“打扰了。”温辞恬淡一笑。
她余光掠过男人冷沉的神色,抿了抿唇,僵硬抬手朝不远处的廊道一指,问她,“是哪个包厢啊?”
沈明月撑着笑,“103包厢。”
“好。”温辞笑笑。
“沈小姐,我等你的道歉。”陆闻州握着温辞的手,暗暗提醒沈明月一句后,便带着她先一步朝包厢走去。
那副嚣张和维护的气势,仿若他才是请他们的东道主,而傅寒声沈明月只是被动方罢了。
身后。
沈明月盯着两人的背影,憋屈的一口后槽牙都要嚼碎了。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侧首看了眼身旁傅寒声,男人面色冷静,唯有那双黑眸高深莫测,正幽幽的看着不远处那两道相携的身形……
沈明月目光闪了下,搂着他手臂,佯装羡慕的寻着他视线看过去,故意说,“陆夫人和陆总感情真好啊,互相维护,舍不得让外人说自己的心上人……”
傅寒声眼眸里划过一抹神色,瞧着那两人相交握的手,扯唇说,“确实。”
沈明月暗自一笑。
但还没开心一秒——
“别忘了你的承诺,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对温辞道歉吧。”傅寒声沉声提醒她,衬她怔愣的功夫,不着痕迹的抽走了自己的胳膊,提步离开。
留下沈明月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她气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剁了跺脚,“温辞,你给我等着!”
……
这边。
温辞在走出两人打量的视线,踏入廊道时,便从男人温热的掌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陆闻州面上笑容微僵,垂眸看她,姑娘焉头巴脑的,明显心里装着事儿。
至于装着什么事。
陆闻州心里门儿清。
他唇畔的笑意散了散,她没让他牵手,他便自顾自搂着她肩膀,带她朝103包厢走去,一边扯出话题,“没想到傅寒声那样的人,还挺会心疼女人。”
温辞脚步微顿,闻言脑袋里那些不好的画面又被钩了出来……几秒后,她嘲弄的扯了扯唇角,“是吧……”
陆闻州听着她冷淡的态度,颇为满意。
可下一瞬。
在感觉到她有些僵硬的肩背时,他心中那点愉悦顿时烟消云散,转而被层层嫉恨取代。
温辞明显没那个心思去想他在想什么,沉默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径自走向左侧的103包厢。
陆闻州目光晦暗,平息一瞬后,紧跟了上去。
——有些事儿,今天必须做个了断了!
陆闻州眼里掠过一层锐利的暗芒。
……
不一会儿,四人在餐椅上坐下。
温辞和陆闻州并排,沈明月和傅寒声并排。
包厢里装潢大气,正放着悠扬的钢琴曲……
温辞在太太圈待过,为了搞好人际关系,以往每周都会自掏腰包请太太们去听音乐会或者喝下午茶,耳朵早被各种西洋乐曲磨熟了。
她几乎立刻就听出这个钢琴曲是《爱之梦》。
是一首歌颂爱情的曲子。
温辞僵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悦耳的曲子在耳边回荡。
可她脑袋里却是混乱不堪,一个音符都听不进去。
思绪就那样晃荡地飘着,不受控制的回想到,刚刚在包厢外面碰到沈明月和傅寒声时,沈明月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俩原本打算回家吃的,可路过这家网红餐厅的时候,我忽然就有点馋火锅了,寒声就带我过来。”
她眼眸颤了颤,又看了眼桌子正中心玻璃瓶里插着的几朵弗洛伊德玫瑰,喉咙苦涩滚动。
——傅寒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浪漫啊,只不过这份浪漫现在不属于她了。
所以。
如果没不幸的碰到她和陆闻州的话,他将会和沈明月度过一个美好且甜蜜的午后……
温辞苍白抿唇,此刻她万分后悔刚刚意气用事,为了听沈明月口口声声说的‘道歉’,同意跟他们在一起吃这个午饭。
真是自取其辱。
“真是抱歉啊,忘记让服务员收这些东西了。”沈明月似是才注意到桌子上摆放着的花瓶,忙起身把花瓶放在一旁,随后一脸歉意的对温辞说,“抱歉陆夫人……”
听着是道歉,其实就是明晃晃的炫耀。
而温辞也确实被刺到了。
她不自觉看了眼矜贵坐在斜对面的傅寒声,男人一身冷然,看向沈明月的眼神却是温柔的、骄纵的……而她在他眼里,灰暗的像一颗尘埃,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温辞苦涩笑笑。
她清楚自己没资格、没立场,只有忍着的份。
缓了一瞬,她抬眸同她对视,强撑起一抹笑,正要说什么时……
陆闻州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沈小姐,不是说要跟我们家小辞好好道歉吗?那就别说这些没用的浪费时间了。”
温辞怔了怔,没想到陆闻州这样直白,直白到狠狠打沈明月的脸。
而听到这话。
沈明月原本笑意盎然的脸上,霎时就垮了下去,比刚刚在外面被讽刺时还要难堪狼狈。
她憋屈的咬着唇瓣,用最后一分教养,礼貌提醒陆闻州,“陆总,话不能这样说,我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我既然说了会跟陆夫人好好道歉,那就一定不会出尔反尔。”
她的礼貌温婉,衬得陆闻州就像个无礼的莽夫,自此,也衬得温辞这个老婆,没品。
温辞面色沉了沉。
沈明月清浅一笑。
而她却低估了陆闻州的恶劣,先不说他从不受被人牵着鼻子走,就单说温辞,但凡关于她的事儿,他都做不到忍让,也不知道忍让这两个字怎么写。
“沈小姐果然知书达理,讽刺人就是有一套。”陆闻州笑了笑,可那笑意还未达眼底就散了个干净,他毫不客气的戳破了沈明月那点小心思,没给她留半点脸面。
“那既然说了不是在拖延时间,那不如这会儿就道歉吧。”
“……”
话音落下。
沈明月脸都绿了,哪还有半分刚刚得意的神色。
温辞听着,没忍住牵了牵唇角。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掩饰着笑意。
可下一瞬。
她就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暗色。
莫名压迫人心。
温辞笑容微顿,指尖不自觉捏紧了茶盏。
第380章 决裂2
沈明月被推着往前走,不得不认栽。
最后。
她眼神狼狈的看了眼身旁的冷静自持的男人。
绝望又不甘心的深吸了口气。
这才面对着温辞,一字一句的‘诚诚恳恳’的说,“抱歉温小姐,上次因为我们的事儿,把你推进了舆论里,让你难堪了……”
“……”
温辞听着,黯然的眼中,终于颇为愉悦的闪过一抹亮色。
说实话。
看沈明月吃瘪,她确实蛮爽的。
但她还是认得清底线的,知道见好就说。
她放下茶盏,张了张口,欲要说什么时……
陆闻州又一次冷然开口,“这么敷衍的道歉,沈小姐糊弄谁呢?你是被宠着长大的,我们家小辞就不是吗?”
他笑了下,面色却是冷的,“重新道。”
俨然一副维护温辞到底的意思!
话音落下。
包厢里霎时静默了一瞬。
沈明月的脸面几次三番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会儿。
再好的教养和得体都被磨平了!
她气得脸都青了,愤懑的攥着拳,冷声提醒他,“陆总,你这话就不好听了……”
被人这么护着,温辞心里微微触动。
这跟爱不爱没关系,单纯感激。
可道歉的人是沈明月啊,沈家和傅家不是那么好的对付的人,要是传出去了,那两家人必然要跟他们没完了,到时候,又是一个大麻烦。
温辞皱眉回头,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可男人却是桀骜扬眉,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抚般揉弄了一把,声音低沉的对她说了句,“别担心。”
温辞怕了陆闻州的强势,还想劝他。
就在这个时候。
沉默已久的傅寒声砰的一声放下茶盏,掀眸冷漠如冰的睨向陆闻州,沉声警告他,“陆闻州,适可而止,沈家这些年确实有些落魄,但你以为我傅家是死的吗?”
陆闻州眉宇轻抬,似不屑,又似妥协,深邃的眼底高深莫测。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身旁脸色有些白的温辞,没有人猜得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温辞怔了一秒,醒过神后,忙低下头抽了张纸巾佯装擦拭方才茶水溢出的桌面,来掩饰自己面上的狼狈。
她听得出来傅寒声的言下之意:沈明月,傅家护着,又或者更直白一点,沈明月是他傅寒声的人,不是任他搓圆揉扁的!
想着,温辞心脏忽然就是涩痛了下。
沈明月满眼惊喜的看向维护她的男人,眼眶有些热,“寒声……”
傅寒声握着她的手,带她坐回凳子上。
接着。
他右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靠近的时候,又低声温柔的说了句什么。
沈明月委屈的小脸上顿时漾出一抹笑,眼睛亮亮的看着男人……
温辞余光轻颤。
这个角度,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也听不清他的语气。
但凭借着沈明月笑容里洋溢的幸福之意,能想象得到,男人一定温柔极了。
温辞眼眸暗了暗,轻轻呼吸着,压抑着呼之欲出的阵阵酸涩。
陆闻州把她的落寞尽收眼底,喉结带着某种情绪滚动了几下。
片刻后。
他像是说服了自己,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紧攥的手,不允许她抓着自己,轻轻拨开,温柔的按揉着她掌心的几片红痕。
温辞心头一跳,讶异抬眸。
就看到男人冷硬的侧脸。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傅寒声和沈明月,另只空闲的手屈指敲了敲桌面,打趣般说道,“这还没结婚呢,傅总就这么护着了,以后不得当眼珠子看着啊?”
沈明月这会儿泡在蜜罐子里,也没顾忌他刚刚讽刺了她,被捧着,就低头羞赧的笑了笑。
傅寒声瞥了他和温辞亲密握在一块的手,那只大手正温柔的抚弄小手,莫名暧昧,他眼眸暗了暗,回他一句,“远不及陆总对陆夫人。”
温辞难堪抿唇,低下头。
陆闻州握紧了她的手,回之一笑,“我对我夫人好,不应该吗?”
傅寒声目光掠过沉默不语的温辞,扯了扯唇角。
是沈明月拉了拉他的衣摆,一副小女人的娇嗔样儿,抬手整理了下他微乱的领口,轻声劝他,“好啦,都别生了和气……”
说完。
她又倾身凑近他,幸福的低声说,“我知道,你对我比陆闻州对温辞好一百倍呢!”
傅寒声笑着拍了拍她肩膀。
两人打情骂俏的小动作,温辞透过地板上的折射,都看在眼里。
还有那句情侣间的私密话。
她亦听到了耳朵里。
——傅寒声对沈明月确实好,大大方方的承认,大大方方的爱,丝毫不扭捏。
温辞苦笑。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之后,傅寒声和陆闻州算是短暂的‘握手言和’了,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沈明月按了铃,很快,服务员便一一上餐,说是吃火锅,但请客只吃火锅,面子上难免过不去,于是就让后厨加了一些特色菜。
满桌佳肴,色香味俱全。
可温辞却半分胃口都提不起来。
就在这时,桌子上忽然放下一盘松鼠桂鱼……
温辞怔住,霎那间就沉了呼吸,胸口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起来。
那条热气腾腾的鱼菜,就像一道锋利的钩子,尖锐的挑起了她心中最不愿提及的东西,她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捏着筷子的手,也用力到泛着青白。
她恍惚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两人,傅寒声身形伟岸挺阔,衬得沈明月像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她凑近他,轻咬唇瓣,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瞬。
就见男人转动玻璃盘。
那条松鼠桂鱼,便转到她面前。
就像是记忆中邪恶的东西,冲她张开了獠牙。
温辞目光一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傅寒声则是用公筷夹了一个虾,放在碗里后,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为沈明月剥着。
自始至终。
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没在意她对鱼的忌讳……
温辞心脏揪紧,怔怔的看着被转到自己面前的那盘松鼠桂鱼,眼眶忽然就酸胀起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就像是被最爱的人在最痛的地方捅了一刀。
温辞想办法说服自己。
可最后,依旧无果。
——因为傅寒声看得见。
温辞痛苦皱眉,目光颤了下,忽然自虐似的,又抬眸看向两人。
她看着他们亲密私聊,看着他把那个剥好的虾放在沈明月碗里。
到此。
她终于看不下去,苦涩垂眸。
她犹记得。
当初傅寒声知道她对鱼的忌讳后,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一遍遍的对他保证,不会让那些悲剧在她身上重演。
自那之后,他们家的餐桌上再也没看到过鱼菜,一向不懂浪漫的他,在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开始话多起来,时不时夸她、情话也张口就来。
她知道,他是在治愈她的伤疤,救赎过去自卑的她。
而如今。
他收回了给予她的所有爱意,灌输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的苦,她的痛。
他也都不管了!
想着。
温辞那颗心像是被人剥开了,鲜血淋漓。
她低下头,捏得青白的指腹放下筷子,转而拿起陶瓷勺子,一遍遍的搅拌着碗里的汤。
薄薄的汤面上,荡漾着小小的她。
沈明月幸福愉悦的声音不绝于耳,傅寒声时而应着她,话不多,但很耐心,句句都有回应。
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藏着的温柔和耐心。
温辞咬着唇瓣,苦苦咽下喉咙里蔓上的涩意,告诉自己:不准委屈!她没资格,也不配。
这时。
沈明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悔的‘呀’了声。
她颇有些着急的说,“陆夫人,陆总,今天的餐是寒声定的,他不太了解你们的喜好,你们要是觉得吃的不合适,就再点一些,千万别客气啊!”
“……”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
沈明月面露娇嗔,一看就是被男人宠爱着的,她凑近他,没好气的低声怪道,“寒声,你说你,怎么能只点我爱吃的呢,怎么说我们也是东道主……”
这话越听越像炫耀,越听越是得意。
像是颗颗粒粒的的盐,尽数洒在了温辞伤痛的心上……
痛意袭来。
温辞缓了好几秒。
直到握在手中的陶瓷勺子啪嗒一声碰在了碗沿。
她才稍稍回过神,木讷抬眸,看了眼正对面的那条松鼠桂鱼。
之后,视线再往上,掠过那对儿壁人……此刻,两人靠得很近,沈明月眉眼含笑,脸颊上染着薄薄的红晕,正低声对他说着什么,他耐心听着。
像是当头一棒。
把浑浑噩噩的她,狠狠打醒!
温辞眼眸刺痛避开。
原来,这条鱼就是傅寒声点的啊。
原来,傅寒声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的,任由沈明月假惺惺的以道歉之名邀请她吃饭,他也暗暗给她施压,好让她来包厢里自取其辱。
先是包厢里浪漫的约会布置,再是这条鱼。
他知道她痛。
就专往那儿刺。
这一切,是为了让她看清现实,以后不招惹沈明月吗?以后看到她就绕路走吗?以后事事都让着她吗?
……
温辞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么。
他赢了。
她切切实实的尝到了苦楚,也被刺得千疮百孔。
从现在开始,她就如他所愿!以后,她都不会再碍着他的眼了,更不会再堵他小妻子沈明月的心!
温辞轻呼了口气,努力整理好心情,再没分一个眼神给对面那两人,指尖捏着陶瓷勺子,舀了一勺汤,喝进嘴里,默默咽下所有的苦楚,以至于汤是什么味,她都没尝出来……
一旁,陆闻州目光掠过她机械动作、舀汤的手,放在她脸上。
她今天没化妆,仔细看,就能看出她面上的落寞,这是她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喉结带着某种情绪上下滚动。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忽然就后悔用这样的方式,刺激她,让她认清现实了。
以至于此时此刻本应是开心她开始抵触傅寒声了,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因为温辞被伤到了,因为温辞心里还有傅寒声。因为她在意,所以难受。
陆闻州暗自咬牙,收回了视线,心中焦灼的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让他袖手旁观,让温辞被沈明月和傅寒声虐着,这样,温辞就会对傅寒声心灰意冷了!
而另一个,让他出手维护温辞,不能因为自己的劣根心思,让心爱的女人受伤……
显然。
前者更贴切。
陆闻州闭了闭眼,按耐着心中的痛意,无声的说了一遍对不起,今天她受的委屈,以后他一定帮她讨回来。
温辞食不知味的喝着汤,木讷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跟坐在对面的沈明月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天,一个地。
沈明月幸福的同男人聊着天,时不时撒娇,让他帮他夹菜……
温辞听着,忍不住看了眼时间,这顿饭才过去了二十分钟,于是她只好隐忍的抿着唇瓣,不去多听,不去多想……
“唉,温辞这个松鼠桂鱼特别好吃,你怎么不尝尝,厨师特意做的。”沈明月善意提醒。
厨师特意做的?
应该是,傅寒声吩咐厨师特意做的吧。
温辞身子微僵。
一抬眸。
就看到,傅寒声深深看了沈明月一眼,没说话。是肯定的意思,也是纵容的意思,纵容沈明月在她伤口上撒盐。
啪嗒。
温辞松开了陶瓷勺子,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绷到极限后,彻底断开了。
然而,还未等她表露出情绪。
面前那盘松鼠桂鱼忽然被一只大手端了起来,紧接着,啪啦一声,尽数倒进了垃圾桶里,最后连带着盘子,一同扔掉!
陆闻州终究是舍不得让温辞委屈。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如同一记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了沈明月脸上,一分一毫的面子都没有给她留。
第381章 必看:分道扬镳!离开!
温辞错愕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了沈明月一眼。
果不其然,沈明月脸上就跟变脸谱似的,青红交加,难看至极,哪还有刚刚半分得意。
又掠过傅寒声。
男人放下筷子,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想来也是为沈明月抱不平。
温辞眼眸颤了颤,匆匆收回目光,看向方才不管不顾把鱼倒了的陆闻州——
男人镇定自持,不慌不乱,甚至还觉得不解气,又冲着两人讽刺了声,“这鱼确实不错,倒进垃圾桶,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他向后放浪形骸的靠在椅背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啧了声,又补道,“呀,你看我这记性,忘了沈小姐还没吃这鱼呢,就让垃圾桶先吃了……”
这明摆着把沈明月和垃圾桶放一块了,而且她甚至还不如垃圾桶。
沈明月脸色铁青,筷子都快被她捏断了。
温辞看着,心中的郁闷稍稍疏散。
可下一瞬。
在看到傅寒声冷冰冰的面庞时。
她心跳又是一滞。
也是,没让沈明月开心,打了她的脸。
他自然不舒畅。
温辞扯了扯唇角,没给自己乱想的机会,侧身对着陆闻州。
说实在的,她没想到陆闻州还记得她对鱼的忌讳,这么不顾一切的维护她。
温辞心中微微触动,没再细想,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提醒他,“有点过了,跟沈小姐说句不是吧……”又压低声音,“敷衍一下就行。”
稍稍惩罚一下就可以了。
过头了,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她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而男人却不罢休,陆闻州反握住她的手,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温辞目光颤了颤,心中百感交集,但她无暇、也没心思去回味那抹情绪。
她担心他做出什么疯事儿,劝他,“陆闻州,你别……”
男人握紧她的手,似笑非笑的问沈明月,“沈小姐方才说,我们要是吃的不适应,还可以重新点菜,是吧?”
沈明月没理会,没贱嗖嗖的给他脸,相当冷漠。
陆闻州嗤了声,也没想着她那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径自按下铃。
温辞心头惴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闻州敛去冷色,冲她笑笑,如沐春风,让她别担心。
温辞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深沉目光,她脊背僵了僵,清楚那是傅寒声在提醒她,提醒他们,适可而止。
沉默一瞬后。
她没再劝陆闻州了,顶着那道灼人的视线,从男人温热的掌心中抽出手,回过身子,挺直腰身,不卑不亢的坐直。
服务员很快推门进来,敏锐的察觉到包厢里压抑的气氛,脚步踟蹰。
——好家伙,网上脚踩两只船的温辞和那两个男人都在,更绝的是,傅寒声的未婚妻也在,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啊!!
服务员呆住。
见陆闻州朝她招手,她才醒了神,忙硬着头皮走过去,礼貌询问,“陆总,您有什么需要?”
陆闻州看了眼沈明月,讽笑说道,“点一百份猪脑花,下火锅,给缺脑子的人好好补补,不然总是大脑缺根弦,说出一些让人不喜欢的话。”
这话如雷贯耳。
温辞万万没想到陆闻州会这样做,直接把沈明月的脸按在地上踩了。
她惊愕抬眸,就看到沈明月气得涨红的脸,她那双眼,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但因为有外人在,她不好发作,只能暂且忍着。
温辞扯了下唇角,接着目光一转,就对上傅寒声冷漠如冰的眼神。
温辞不自觉捏了下指尖上的软肉。
服务员汗颜,不确定的问了声,“先生,你确定要一百份猪脑花吗?可能会吃不完。”
陆闻州淡淡一笑,“多多益善,”甚至还明目张胆的看向沈明月,挑明了说,“是吧沈小姐?其实我觉得一百份还不够你补,你觉得呢?”
轰!
温辞心头躁动。
服务员惊得瞪大了双眼。这是什马修罗场啊。
沈明月脸面被践踏的彻底,实在忍无可忍,也不管服务员在不在场,直接起身怒声道,“陆闻州,你过分了!”
陆闻州相当淡定,他还真不知道过分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挥了挥手示意服务员可以走了。
服务员应下,当即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门碰上。
陆闻州这才施舍一般分给沈明月一个眼神,讽刺道,“过分?你刚刚故意恶心我夫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沈明月脸色沉的厉害,“我没有!陆闻州,你少把我当假想敌了,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讽刺你夫人,你别以为我好欺负,任你搓圆揉扁,你要是再这样,沈家和傅家饶不了你!!”
“没有?”陆闻州笑了,面上却是冷的,他根本没在意她后半句那些威胁的话,还想说些什么。
温辞心尖儿一跳,忙制止他。
这次确实闹得有些大了,再这样下去,如果真难到傅家和沈家那边,一定少不了麻烦。
尤其是傅老爷子本就不待见她,到时候,铁定绕不了她!
“别说了……”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话未说完。
就被傅寒声冷沉的声音打断,“我倒是觉得,该补脑子的,另有其人。”说罢,他安抚一般,对气的发毛的沈明月说,“别气了,安心坐下。”
这副悠悠然的态度,衬得温辞和陆闻州像是自导自演的小丑。
就差说,他们脑子缺根弦了!
沈明月当即领悟,没再说了,坐回了原位,对傅寒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她眼神讽刺的看过来,“该补脑子的,另有其人!”
温辞把两人话里话外的讽刺听在耳里,脸色渐冷。
傅寒声明摆着维护沈明月,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力挺她。
而她这个被嘲讽没脑子的人的脸面和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温辞唇角嘲弄的扯起一抹弧度。
陆闻州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尤其捧在心尖上的温辞也被人讽刺了,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当即就要怼回去。
却被姑娘拦住。
陆闻州以为她是顾虑傅家和沈家,就想宽慰她……
“我们走吧。”温辞打断他未脱出口的话,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提起包,“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闻言,陆闻州眼里掠过一抹情绪,薄唇紧抿,终是没在说什么了,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某处。
温辞拉着他起身,临走前,她对着傅寒声和沈明月撑起一抹笑,真假参半的说,“道歉我收到了,这件事以后就此揭过,以后再见面,也不要再提及了!”
这话意味深长。
这件事亦非‘这件事’。
沈明月是女人,心思细腻,很快就品出了味道,她看了眼傅寒声,笑着应道,“陆夫人觉得可以揭过了就好,我和寒声没意见!”
说着,她戳了下男人的手臂,“你说是吧,寒声……”
傅寒声冷淡抬眸,看了眼温辞紧握着陆闻州的手,笑了笑,眼底一片深邃,“挺好的。”
挺好的。
温辞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心脏那儿还是抽疼了下,她深吸了口气,牵着唇角,同样回他一抹笑,“确实挺好的。”
陆闻州深深看了她一眼,十年感情,他太了解她了,听得出来她这话里的态度,自此之后,她约莫不会再跟傅寒声有来往了。
陆闻州笑了笑,搂着她肩膀,对那两人说了句,“那我和我夫人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走了。
转身那一刻。
温辞悄悄红了眼眶,但她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让人他们看她的笑话!
第382章 爆爽:虐沈明月!
沈明月弯唇,自刚刚对峙开始,她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不枉她白白受委屈,这下,温辞和傅寒声算是没戏了!
呵。
沈明月扯了下唇角,目光一转,看到男人讳莫如深脸色时,唇角的笑容顿时凝住。
傅寒声看着陆闻州搂着温辞离开,握着水杯的手背上青筋显露,貌似收紧了许多,几秒后,又不动声色的举起喝了一小口,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明月怔了怔,漂亮的眉狐疑的蹙了蹙,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男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意温辞吗?
好像没有,毕竟刚刚是十足十的给了她和陆闻州下马威。
——不在意温辞吗?
又好像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呢?
沈明月想的憋屈,索幸就不细纠了,反正,今天过后,温辞和傅寒声算是到头了!
这就够了!
沈明月无声笑笑,倾身凑近他几分,抬手帮他理着有些凌乱的温莎结,煞有介事的嗔怪道,“寒声,刚刚我们说那些话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我们是邀请他们吃饭的东道主哎,而且,”她观察着男人的神色,“陆闻州和温辞感情那么好,要是因为这件事,陆闻州为温辞打抱不平,以后有心跟傅氏和沈氏对着干的话,那就不好了……”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躲开她放在他领口上的两只手,面色沉静,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小啜,目光随意放在某个地方,说,“没事。”
沈明月手虚空的悬着,有些委屈他躲开了她的亲密,明明刚刚还挺迎合她的!
可随之,在听到他这句安全感满满的回答时,心中的落寞顿时烟消云散。
“嗯嗯。”她托着腮,悸动的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
傅寒声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可又让人情不自禁去靠近,探寻他不为人知的一秒,就比如……他在床上的样子,一定性感极了!不会这样冷冰冰的。
她太好奇那样的他了!
沈明月眼里流露出一丝女人的娇羞,面颊微红,她咬了咬唇瓣,缓了几秒后,鼓足勇气去握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声说,“寒声,我最近在吃孕酮片,调理经期……”
轻柔的声音里,透着无限暧昧。
吃孕酮片,代表着鱼水之欢的时候,他可以不戴套,能舒舒服服的享受!
“晚上,你送我回公寓吧……”沈明月靠近他,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勾引男人,难免紧张,但这紧张又无形中给她添了清纯之色,没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住。
他们快结婚了,理应这样亲密。
她脑袋乖巧的朝他肩膀上靠,活像只慵懒的猫咪,周遭的气氛顿时就节节高升了起来!
“今天的菜是怎么回事?”傅寒声不准痕迹的躲开她,右手拂了拂另只手腕上的袖口,慢条斯理的捋平。
沈明月心脏跳了跳,看到他整理袖口的动作,莫名觉得他是在嫌弃她,她胸口紧了紧,讷声说,“我没定啊,不是你定的吗?”
傅寒声眼眸探究的审度着她。
锐利而深沉,像是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兽的眼神。
沈明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慌乱,她再三定神,露出一抹笑,扯开话题说,“好啦,那有可能就是经理特意让厨师做的特色菜吧!没什么的!”
“对了……”她亲昵的靠近他,不想再讨论刚刚的事,想说些别的。
“明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男人松了松领带,盯着她,忽然问道,他西装微敞,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衬衫,下面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呼吸而上下浮动着,禁欲感十足。
沈明月抿了抿唇,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说,“我们小时候就认识过了,到现在,有二十年了……”
是啊,二十年。
傅寒声的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她沈明月占据了二十年。
谁能和她比?谁又能比得过她?
沈明月眼里多了几分愉悦和得意,“怎么啦,寒声?”
傅寒声目光深深的凝着她,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他矜贵点头,低沉道,“二十年,认识这么久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吧?”
轰!
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眸,沈明月脸色不由白了白,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她当然知道傅寒声的底线,是忌讳身边人对他耍心计。这跟他自小生长在傅家那个龙争虎斗的豪门世家有很大关系。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不可能啊。
沈明月心头惴惴,有意避开男人的目光,说,“寒声,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对你耍心机吗?”
很聪明的反问,把问题推给了男人。
傅寒声看她一眼,伸手为她斟了一杯茶,递给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没有就好。”
闻言。
沈明月肩膀不禁瑟缩了下,明明他什么都没多说,甚至给她递了台阶,她却心慌难安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木讷的伸手接过那杯茶,浅浅喝了一小口,花茶的回味甘甜让她稍稍放松。
她想,傅寒声是她未来的丈夫,而温辞充其量只是一个前任!
她无论如何都行的端,站的正!
这样想着,沈明月心里就好受许多。
她余光瞄了眼男人,不想放过这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就侧首撒娇说,“寒声,听说这家火锅店的酸奶粽子特别好吃,老板特意招了一个新疆本地人做的,味道一绝!整个海城独一份,你帮我点一个。”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说道,“你自己点。”
沈明月滞了滞,没想到他直接拒绝了。
可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事而已啊……
她咬着唇瓣,有些难堪的捏紧手中的陶瓷茶盏,里面的茶水微微溢出些许,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这时。
恰好两个小女生把一百份猪脑花端过来,猝不及防听到男人冷漠拒绝的话,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硬着头皮把猪脑花放在桌子上……随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不是说傅总特维护沈小姐吗?这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傅总一点都不在意她呢?”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明明挺甜的……”
“……”
两人低声聊着。
但敏感如沈明月,她把这些话都听到了耳朵里,甚至在她们私聊的声音渐行渐远听得模糊不清的时候,还不受控制的脑补了一段她们出去后会如何跟外人八卦她和傅寒声不和的事情。
一想,她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现在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令她恼火的猪脑花,那就如同一记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让她牢记着方才面对温辞和陆闻州时的难堪。
沈明月青着脸,砰的下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桌上,胸口憋闷的要命。
她向来在意面子,如今却被人当众下了面子。
实在难受!
她不禁看了一眼傅寒声,男人神色冷静,不甚在意这些。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男人都心大,还是真不在意。
沈明月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站住!”沈明月强撑起一抹笑,叫住那两个小女生。
俩小女生顿时惊的停下脚步,慌张的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先回过神,转过身,故作镇定的询问沈明月,“沈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沈明月把两人害怕的小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怨气愈发深了,她有那么可怕吗?又不会吃了她们,她们露出这副表情干什么。
沈明月细眉微皱,忍不住偷偷瞟了眼傅寒声,发现男人并未注意那两人,才稍稍吐了口气,对那俩小女生说,“麻烦给我上一份酸奶粽子,谢谢。”
听到这话,两个小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露出为难的表情。
沈明月正重新端起茶盏,浅啜着茶水,隔了几秒没听到回应,狐疑扭头望过去,“怎么了?”
俩小女生眼观鼻鼻观心,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沈小姐,我们店的酸奶粽子是特供给我们未来老板娘的,不对外出售,所以,客人不能点。”
沈明月皱眉,“特供?可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酸奶粽子是对外出售的啊。”
女生一脸为难,“那个视频啊……,其实是老板给老板娘提前订的,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老板没来拿,厨师觉得扔了可惜,就分给客人了,不是对外售卖。”
沈明月面色沉了沉,屡次被下面子,实在有些难绷,她愁着一张脸说,“那我多花点钱让厨师帮我做一份行吗?”
女生摇摇头。
这下,沈明月彻底说不出话了,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两人出去,俩女生忙不迭推门离开。
想吃的东西没吃到。
想吃的人也吃不到。
还被讨厌的人打了脸。
沈明月心情有些郁闷,她皱着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
可胸口那儿依旧有些不顺畅。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的看向身旁冷贵的男人。
刚刚他还维护她。
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他要是开口,她不相信餐厅经理不妥协,乖乖把酸奶粽子给她端上来。
“寒声……”她伸手去抓他的衣服。
男人却是给她使了个眼色,接通电话起身离开。
沈明月手僵在空气里,几秒后,僵硬蜷紧,不想在男人面前失态,提着包去了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
“听说没,刚刚餐厅经理被开除了……”
“真的?为什么?”女生震惊。
“……”
沈明月脚步猛然的一顿,心口上下躁动起伏着,廊道里明亮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儿愈发煞白。
“肯定是经理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所以人家把他开了。”那人叹息,说道,“行了,别说这个了,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咱们干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也是。”
“对了,我刚知道一件事,听说啊,咱们火锅店的老板,是圈子里的一个大佬,嘘,这件事可不能传出去啊,我也是偷听到的。”
大佬?
沈明月太阳穴突的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哪!大佬那么有钱,还加盟火锅店啊?”
女生耸了耸肩膀,笑说,“能是什么原因,肯定是为了哄未来老婆开心啊!那个酸奶粽子,不就是老板特意为他未来老婆特供的,我觉得,他老婆也一定特爱吃火锅。”
“哈哈哈,真是宠呢。”
“……”
一墙之隔。
沈明月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精致的面庞上僵滞又憔悴,整个人仿佛生了一场重病,浑浑噩噩,直到洗手间那俩女生补完妆往出走,她才稍稍回了点神,仓皇转身离开,狼狈极了。
“啊!”
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沈明月白着脸,忙扶着墙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忍着脚踝上的痛,继续往前走。
穿堂风刮过耳畔,似还裹挟着方才那两个女生的话。
她眼里覆着嫉恨的猩红。
第383章 精彩:温辞离开陆闻州!
三分钟后。
她已然整理好心情,恢复了一贯的温婉模样,冷静坐在包厢的椅子上。
傅寒声恰好也打完电话回来了,见她没再吃菜,便问道,“我送你回公司?”
沈明月抬眸看他,男人身高颀长,英俊挺拔,外形条件无与伦比,行为举止更是给足了女方体面,在底线范围内,不会让女人为难。
跟他相处,没人会不心动。
可也是着该死的底线,让人难以逾越。
沈明月漂亮的眼里划过一抹失落,短暂的伤怀后,才撑起笑容,对他说,“先不急着去公司,现在正好还有些时间,我们去看婚房吧。”
傅寒声看她一眼。
沈明月像是无奈的耸了下肩,“我爸爸和妈妈知道我们要看婚房,就约了设计师,想在下个月之前把房子装好,这样到时候,方便我们住进去。”
“新婚嘛,这辈子只有一次,总得浪漫一点。”
“所以,看房的时间就会有点紧……”沈明月眨了眨眼睛,望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我见犹怜。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妥协了,“好。”
“真的?”沈明月愉悦起身,走过去环住他手臂,娇滴滴的靠着他,“谢谢你寒声,爸妈还有爷爷知道你对我这么好,一定开心极了!”
傅寒声嗯声,没说什么,抽出自己的胳膊,帮她提起桌上的包。
沈明月面上笑意微滞,一种被忽然抽离的落寞感再度涌上心头,她慢了半拍才跟上男人的脚步,手背在身后,侧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天。
没关系!
马上就到下个月了,等结婚之后,她有把握抓住这个男人的心!
“寒声,我喜欢轻法式装修风格,你呢?”
“寒声,我定了一套中式家具,你喜欢什么样的设计?我联系设计师……”
傅寒声微顿,漆黑的眼眸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情绪,“随你。”
“好哦。”
“……”
……
于此同时。
餐厅外的停车位。
陆闻州为温辞打开车门,扶着车门框让她上车后,才绕过去坐在驾驶座上,启动车子,眼眸看着后视镜里映射的小小的她,温声问,“一会儿想吃什么?”
他没提刚刚在餐桌上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茶点吃不吃?或者喝粥?”
温辞没什么胃口,低头刷着手机,摇了摇头说,“比赛马上要开始了,有很多零碎的事要做,你送我回公司吧。”
陆闻州皱了皱眉,气愤又心疼,但开着车没办法看她,就握紧了方向盘,“这么忙?你一上午都没吃饭。”
温辞怔了下,听着男人关切的声音,不自觉想到那个人曾经也是这样。
她画起画来,就会没日没夜,昼夜颠倒,有时候半夜灵感乍现,她都会从床上爬起来画画记录下来。
有次那个人凌晨醒来,看到她捧着平板,哪怕已经熬出黑眼圈了,依旧在费心费神的画画,也是气得心疼,一把从她手里抽走平板,随后顺势扣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狠狠亲了一通,说,“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做点别的。”
那晚,最后被男人抱着去浴室清洗的时候,她累的浑身酥软,手腕更是酸疼,一根手指都提不起来……自那之后,她长了个教训,再没晚上熬夜画画了。
思绪回笼。
温辞眼眸颤了颤,喉咙不禁漫上一层酸楚,好一会儿,她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挺忙的,你送我过去吧。”
如今。
那个人从她生活里消失了。
她还是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比较好,适合她。
陆闻州面色沉了下去,侧首看她一眼,“身体不要了?小辞……”
在他说教前,温辞轻声打断他,“你一会儿给我定个外卖。”
陆闻州喉咙滞住,对上她那双清润的眼眸,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他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
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温辞微微一笑,应下,“好。”
心里却是想:他们哪来的以后!今天,她就要离开他!
陆闻州目视着前方,显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听到她同意,满意的伸手过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柔声说,“乖,不是不让你画画,是身体更重要一些,做好时间安排。”
温辞目光闪了下,低头闷闷嗯了声,继续刷手机。
不知是不是巧。
她没一会儿就刷到朋友圈里的一条转发,转发的,正是沈明月的朋友圈——
【要搬入新房喽!姐妹们帮我看看,哪个礼物,适合送给他呢[害羞]】
配图——
【男性睡衣】【剃须刀】【香水】【……】
温辞只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关上手机,看着窗外的草木掠影,阳光折射下,隐隐露出她眼尾的薄红。
前几天只是听说他们要结婚,要看婚房……她心里落寞,但这种落寞还没有特别的实感,以至于,她还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梦里,偷偷幻想,他还是她的。
而此时此刻,亲眼看到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新婚用品了,那种实实在在的冲击力瞬间击溃了她心中幻想的象牙塔。
温辞开了点窗,闭眼,任由风打在脸上,试图驱散心中的郁闷……
……挺好的。
都开始改变了。
他要结婚了。
她也要回到以前没有他的生活了,不会再触及任何有关于他的事,也不会再踏入有关于他的圈子和地盘。
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当是她做的一场美梦。
现在,梦要醒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眼尾却轻轻滚落下一颗泪……
……
半小时后。
陆闻州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一边温柔的叮嘱她,“累了就休息,或者给我打电话,我陪你解闷。”
“嗯?”他看她。
温辞心口跳了下,受不了他这样,假装应下后,匆匆下了车,走进大楼里。
所以没注意到,男人看向她时,幽深的目光。
他总觉得。
她离开餐厅后,有些不对劲儿,或者说,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有些不对劲儿了,温辞性格内敛,心里藏着事儿的时候,总会用另一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焦躁。
这是十年来,她的习惯。
而今早,她一直窝在沙发里画画,刚刚路上,她也一直在看着窗外发呆,明显心里装着事儿。
是关于他的吗?
陆闻州俊眉焦躁凝着,面色沉重。
片刻后。
他倾身从置物架上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帮我查件事。”
自从上次她假死离开他。
他怕了她背着他偷偷做什么……
……
大楼里。
温辞其实根本没上楼去公司,而是站在墙后,透过一旁的落地窗,观摩着陆闻州有没有离开。
等他一走。
温辞立刻走出大楼,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新城的售楼部。”
昨天下定决定离开陆闻州后,她就拖朋友联系了一个高端公寓售楼部的销售,刚刚销售已经给她发消息了,她现在得赶过去。
“好嘞,姑娘您系好安全带哈。”司机启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新城售楼部。
温辞道谢后下车,朝着不远处的大楼走去,一边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了下余额。
二奢店老板很给力,已经把那块星河手表卖出去了,七位数也顺溜的打进了她的卡。
除此以外,再加上她之前存的一些钱,此刻,银行卡里正躺着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她买一套喜欢的房子。
等买了房,就差陆闻州这一个问题了!
温辞笑笑,压抑了一上午的心情,终于稍稍疏解了点,她没再细想别的,提起步往里走。
让她没想到的是,销售已经在楼下的等她了。
“美女,你就是温小姐吧!”销售小姐姐大老远看到她,就笑着迎过来,干练有气质。
温辞讶异,和她握手,目光掠过她胸口上的牌子时,短促的怔了两秒。
——竟然是销售经理!
温辞心口跳了跳,按耐着错愕,露出礼貌的笑,“你好,你……”
猜到她要说什么,经理笑着解释道,“白先生昨晚给我发了您的照片,他交代过我,让我好好招待您。”
原来如此。
师兄真是小题大做了……
温辞心中温暖,笑了笑,说,“不用,你就按正常流程来。”
“温小姐不用客气。”经理带着她搭专属电梯上楼。
经理很和气,温辞很快就同她畅聊起来。
到了售楼部。
经理知道她不想惹人耳目,便没有刻意招待,直接带着她去看楼盘了,给她介绍的都是抢手的好地方。
“温小姐,您看这栋公寓,在十六楼……”
温辞认真听着,忽然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她身子倏的僵住。
那两人,正是傅寒声和沈明月。
联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沈明月发的朋友圈,不难猜两人这是来看婚房的。
看婚房……
温辞眼眸颤了颤,呼吸有些发紧。
第384章 情虐:温辞真虐渣渣!
两人约莫是临时过来的,没有让人接待,很低调,只找了销售做推荐。
此刻,沈明月像是找到了一个让她满意的房子,高兴的挽着男人手臂,仰头冲他笑,唇瓣张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离得远,温辞听不太清,只隐隐敏感的听到几声娇嗔的“寒声”。
“寒声,我觉得这个空中花园的阳台不错,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哪儿种种花草。或者,还可以种一些蔬菜!”
“……”
种花草?
温辞面色沉了沉,脑海里不自觉划过几个画面……她喜欢养花养草,陶冶心性,不让自己那么浮躁,傅寒声尊重她的爱好,她忙的时候,阳台上那几盘碎冰蓝和多肉,都是靠着他养护,他把它们养得很好,就像养她一样,用耐心和爱意浇灌……蓦然间,她心中被压下去的苦闷再度席卷上来。
温辞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别开目光,轻轻吸着气,试图缓解难受,尽力让自己不失态,一边应着经理的话茬……
——她真的在躲着他们了,没想到竟然还会遇到,真是太孽缘了。
她叹了口气,某一刻真的很想直接走人,但白师兄因为她买房费了不少心思,她不想让他白忙活一通,于是就按耐住摇晃的心神,继续听经理推荐。
忽然,她不知怎么想的,问了句,“有没有带空中花园的大平层……”
经理笑着回,“当然,白先生说你不喜欢空中花园,我就没给您推荐。”
温辞笑笑,没脸解释。因为她当时确实排除了有空中花园的阳台,原因无他,不想借景生情。
而现在。
她突然又想要了,她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怎么想的。
“您这边请,看看结构……”经理说。
温辞见她要带着自己去傅寒声和沈明月所处的那边,面色白了白,忙制止道,“有没有电子的。”
经理顿了下,点头,“有的,您稍等一下,我去拿平板。”
温辞礼貌一笑,“谢谢。”
“不客气的,您坐下休息等我。”
经理离开的功夫,温辞便四处看了看,逼迫自己不去注意那边两人亲密的一举一动。
而她管得住自己不去注意他们,却管不住他们的嘴巴和动作。
“寒声,我喜欢这套大平层。”身后传来沈明月撒娇的声音。
“好,听你的。”男人声音听得出来的纵容宠溺。
温辞抿着唇瓣,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沈明月倾身抱住了男人,埋在他胸口说,“你真好,可有点贪心,能不能再对我好一点……比如,一会和我一起去找设计师,定一下装修风格。”她可爱的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小缝隙,“就耽误你这么一点时间。”
娇憨动人,撒娇依赖,像是一只卖萌讨食的猫咪。
看着挺绿茶。
但男人确实都喜欢这样的女人,会激发他们的保护欲和……爱欲。
温辞目光闪了下,忙别开视线,大步离开了这里,不想听到傅寒声纵容的回应。
可她脑海深处的回忆,还是被钩了出来……
她以前也常常对男人撒娇说让她多爱自己一点,渴望另一半深爱自己,人之常情。
后来,她怕他听厌了,就有些担心的跟他说,“你要是觉得烦了,一定要提醒我……”她怕会重蹈覆辙,再经历一遍陆闻州那样的生活。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圈进怀里,用炙热的吻来回应她心中的不安。
直到把她吻的喘不过气,他才堪堪放过她,怜惜的吮她微肿的唇瓣,低哑的声音透着滚烫的爱意,一路烫进了她心坎里,“感受到了吗?我有多爱你。”
他含着她的唇,轻浅的吻,温柔细腻,“我巴不得你每天在我耳边多说几句那样的话,这样我心里才踏实,如果有一天你不问了,我才是那个该担心的人。”
最后,他给予她深吻。
而此时此刻。
过往的一切都像是过眼云烟,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仓促到她连末尾都抓不住。
他就要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温辞闭了闭眼,及时掐断的思绪,走到一处略为安静的地方。
“那位身边跟着一个特漂亮的美女的人,就是傅总,天哪,他们竟然一起来看房了,好甜啊。”
“你不知道,傅总可宠沈小姐了,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两名闲下来的销售,边走边聊。
温辞脚步顿了顿,即便她再怎么躲着,心脏还是被刺了下,她露出一抹苦笑。
“啧,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也不一定是爱,有可能是敷衍。”同事煞有介事的说。
“哈哈,这你就多虑了,人家傅总要是真敷衍沈小姐,还需要亲自过来陪她看房啊,直接甩她一张卡不就好了吗!”
“……”
温辞听着,心道:确实是这样,傅寒声要是不爱一个女人,不会花费时间陪她的。
“温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经理回来了。
接下来。
温辞经经理推荐后,出口说出某套房子,“我买这套,全款,直接付。”
经理惊讶,“……”
……
这边。
“喜欢就买,不过一会儿我还有个重要的洽谈,恐怕不能陪你去见设计师了。”傅寒声拂她的手,语气不冷不热。
沈明月滞了滞,被拒绝了,顿时就有些没面子,也有些委屈。
她瞄了眼四周,发现销售员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们,她只好按耐住那股不满,没追问傅寒声,不然太像个爱而不得的怨妇了!
沈明月强撑着笑,帮男人抚了抚西装,一副温婉大度的姿态,“好,我知道你如果能来的话,一定会陪我的。”
她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装恩爱有多累,单方面索爱有多委屈。
说完,沈明月勉强着笑,没勇气听男人回应,急忙招手示意销售过来,“我要刚刚那套大平层。”
说罢,她抬手指了下身后的男人,笑说,“他刷卡!”
傅寒声没置可否,从包里拿出一张运通黑卡,递给销售。
销售还是第一次见黑卡,有些惊讶。
沈明月注意到她眼底的艳羡,胸口不禁舒畅些许。
——她看中的男人就是好!不论别的,对外一直是大大方方,给足了女人体面。
她笑了笑,“刷卡吧。”
闻言,销售蓦然醒了神。
这本该是一个大单子,应该高兴的,可此时此刻销售却根本笑不出来,甚至面露为难,“沈小姐……”
沈明月看出她的犹豫,疑惑道,“怎么了?”
销售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如实说,“沈小姐,很遗憾,这套房子已经被买走了,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听到这话,沈明月脸上的笑,顿时就垮了下去,这套房子是她精心挑选的,很喜欢,是要当婚房用的!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她深吸了口气,皱眉问道,“那个买房的人呢?我能不能见见她?”
销售摇摇头。
这下,沈明月彻底无措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生气。
可恶啊!
傅寒声不给她就算了。
看中的房子也被人抢走了!
最后,她只能苦着一张脸,重新看,而男人明显没时间陪她转悠,接了通电话,便离开了。
见状,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就没停下来——
“我怎么觉得傅总好像一直心不在焉,压根没在意房子的事。”
“啧,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是,傅总要是真在意,完全可以把那套房子给沈小姐抢回来啊!”
“……”
沈明月听着,漂亮的细眉皱成了一团,脸色更是难看。
是啊,傅寒声要是真在意她,完全可以把那套房子抢回来。
为什么不帮她把那套房子抢回来呢?
只能是不在意了……
沈明月苦笑,她忍不住想,如果是温辞看中了那套房子,他一定会尽全力把房子抢回来,送给她。
想着,她目光不自觉往身后的某处掠了一眼,那儿方才还站着的人,已然离开,变得空荡荡。
沈明月眼里掠过一层暗色。
她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点击发送后。
等待对方回复的功夫。
她收起手机,跟销售说了一声,又侧眸看了一眼依旧在打电话的傅寒声,眼眸一暗,提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
洗手间。
水流簌簌作响。
温辞现在洗手池前,心神游离,一遍又一遍的机械的洗着手。
直到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她才醒了神,下意识抬眸看向镜子。
那一瞬,她目光不偏不倚的迎上了沈明月探究的眼神。
温辞呼吸微窒,短促的怔愣了两秒后,恍然收回目光,从包里抽了一张纸,擦手,没再关注沈明月。
沈明月瞧着她,眉宇轻抬,缓步走上前,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补妆。
“陆夫人,真是巧了,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买房。”她笑了声。
但温辞却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内涵:真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她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嘲弄的扯起唇角,“确实巧,我也没想到在这儿会碰到你们。”
沈明月依旧笑着,但眼里却夹杂了几分锐利,她没追问,“我相信温小姐!毕竟不久前,温小姐还放下豪言壮语,暗暗提醒我们,以后见面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这是在提醒她别纠缠傅寒声,不要脸的惹他注意,不然太打脸!!
温辞脸色冷了冷,“沈小姐放心,我记得我说的话。”
说罢。
她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便走。
“算话就好!”沈明月透过镜子,盯着她的背影,笑着说,“我以为,温小姐也不是那种红颜祸水,明知道人家是有妇之夫,还上杆子当三求包养。”
这话可不好听。
温辞停下脚步,巴掌大的小脸上划过一抹难堪。
沈明月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歇斯底里,很柔和,像是在说一件芝麻大的小事,“那晚在休息间里,寒声帮了你一把,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好,有责任心,放在任何女人身上,他都会那样做,温小姐不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吧?然后得意自己无情的甩了他,给他带了绿帽子之后,他心里还有你。”
言下之意。
就是嘲讽她自作多情。
就是骂她是个浪荡的破鞋。
温辞脸色冷了冷,在她再度开口时,扭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佯装讶异道,“沈小姐说这么多,是不自信吗?担心自己的男人被我抢走了?”
被戳中心思,沈明月面上有一瞬的僵滞。
温辞见状,也恍惚了下。
但很快,她就被狠狠打醒了,沈明月讽笑道,“温小姐想多了,我只是怕你自作多情,之后难堪的还是你自己。”
轰!
像是当头一棒,温辞脸色白了白,很屈辱的咬住唇瓣。
沈明月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无情的拆穿了她的防线,把她心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小心思,暴露在人前。
太难堪了!
因为她在这之前,确实有过自作多情的时候,而无一例外,每次,她都摔的狼狈。
但以后,她不会了!
温辞吞咽下喉咙里的苦涩,冷然迎上沈明月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纠缠傅寒声的。他是你的,就是你的。”
说罢。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洗手间。
而身后的沈明月却陷入了深深的愤懑中!
那句,“他是你的,就是你的。”
就像是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沈明月气得牙疼。
——这个贱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知道傅寒声对她不是全心全意的,而当初,他对她,却是宠溺无限,这么一对比,孰轻孰重,很明显了,所以她故意讽刺她?
可恶!
沈明月咬着后槽牙,那张脸如果不是化了妆,一定狼狈极了。
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沈明月回过神,平息一瞬后,掏出手机查看。
看到那人回复的消息。
她苦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来。
她回复了句谢谢,转而收起手机,提着包离开了洗手间,走路都带着风,神采奕奕,跟方才那个落寞的她大相径庭。
呵,温辞,咱们走着瞧吧!
第385章 傅寒声的维护!(糖)
沈明月折返回去的时候,傅寒声还在打电话,她心中落寞了一瞬,只好自己先看房,可看来看去,再没看到一个喜欢的。
沈明月叹了口气。
可转念想到能借此和傅寒声多待一会,她心中的怨气又稍稍疏解。
见傅寒声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沈明月眼眸一亮,冲他愉悦的招了招手,“你打完啦?”
傅寒声面色冷漠,迈着长腿朝她走来,“看得怎么样了?有喜欢的吗?”
可能是太喜欢他,所以他的一点点纵容,都让她忍不住心动。
沈明月羞赧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下模型里的某套房子,轻声说,“这套还不错……”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她只是想借此和他聊聊天。
结果男人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那就这套吧,刷卡。”
他冷眸看向一旁的女销售,把卡递给了她。
女销售有些忐忑的看了沈明月一眼……
只见,沈明月脸色沉的好似能拧出水来,明显有些难堪,却还是勉强维持的笑意。
她看了傅寒声一眼,“寒声……”
她不知道她是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装不懂。
“不喜欢吗?”傅寒声目光深深的凝着她,很淡薄,却好似透着无形的威压。
男人常年处于高位,又在商场浸淫数年,哪怕是闲暇时候,周身那股凌冽迫人的气势依旧让人望而生畏,哪怕只是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一般人也很难接住。
沈明月不由怔了一秒,对上男人浅淡的眼神时,有一刻的恍惚,觉得他是在看一个员工或者乙方,而不是在看一个未婚妻……太冷淡了。
可,男人又对她出手阔绰,八位数大平层,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含糊,光这一点,就已经超过绝大部分男人了!
这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沈明月很是难受。
“喜欢。”她冲他笑笑,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想,这才是傅寒声和温辞决断的第一天,今天之后才是他们的新开始!她不信她抓不到他的心!
傅寒声颔首。
一旁的销售察言观色,见女方肯定了,才上前接过男人递来的卡,艳羡的夸耀了句,“傅总对沈小姐真好,婚后一定会幸福久久的!”
这话沈明月爱听,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可目光一转。
在看到男人古井无波的面庞时。
她面上的笑又顿时凝住。
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傅寒声眉宇微蹙,掏出手机查看。
沈明月目光闪了下,望着男人冷峻的面庞,“谁啊?”
傅寒声看她一眼,点了接通,声音冷淡的问候,“老爷子。”
沈明月垂了垂眸子。
手机那端,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这几天快入秋了,天气转凉,你晚上下班后接上明月去温泉村泡泡温泉,明月体寒,那儿的汤子养身体,多泡一泡,有助于她恢复。这样等你们结婚后,也好怀上孩子。”
老爷子的话外之意很明显了,打着泡温泉的幌子,让他们多多相处,成年人了,大晚上一起泡温泉,干柴烈火的,最容易发生一些靡靡的事儿了。这样,怀上孩子不就指日可待了?
沈明月咬了咬唇瓣,面上露出一抹娇羞。
而傅寒声却听出了老爷子话里的一层深意,他眼眸暗了暗,低沉拒绝了,“我一会有个重要的洽谈,晚上还有跨国会议要开,没时间,我让人送明月过去吧。”
闻言。
沈明月面上的笑顿时散了个干净,有些苍白的看向男人……
而电话那边,老爷子也被这直言不讳的拒绝气得不轻,“傅寒声,公司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吗?工作的事先放下,晚上你就全心全意的陪明月,不准委屈了人家姑娘!”
傅寒声眯了眯眸,深邃的眼底高深莫测,“我觉得……”
“去陪明月,工作上的事有人处理。”老爷子气愤他搪塞,直截了当打断了他的话。
傅寒声眉宇轻抬,应下了,“好。”
闻声,沈明月郁闷的心口忽然就泛起了一片涟漪,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男人,目光颤颤。
其实傅寒声要是想拒绝的话,傅老爷子的威慑根本无济于事……
可他,竟然妥协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沈明月心口悸动,指尖都惊喜的搅弄在一起。
傅寒声挂了电话,看她一眼,“晚上我去接你。”
沈明月点头,笑着说,“好。”
“那现在……”
“我还有事,让保镖送你回去。”傅寒声抬手指了下身后,沈明月这才发现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接下来买房的后续事情,他也会全程陪着你。”傅寒声低沉的声音不容置喙。
沈明月有些不甘,却也不敢怨怼什么。
可。
“你去哪?”刚刚不是说工作都推迟了吗?他应该有时间的呀,不陪她,那是要去哪?
难不成,是要去找温辞吗?
沈明月心中不安,焦急的问他。
傅寒声看她一眼,只是冷淡的说有事,至于具体要去做什么,当然不需要跟她坦白。
见她如此避讳着她,沈明月好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委屈的靠近他,“寒声……”
“傅总。”
这时,保镖走来,先是冲他颔首致意。
傅寒声矜持点头,沉声交代他,“照顾好沈小姐,有事及时通知我。”说罢,没再管沈明月,走了。
“寒声!”沈明月眼眸睁大,下意识追上去,她总觉得,他是去找温辞了!
这怎么行!
“沈小姐!”保镖冷着脸,上前拦住她。
沈明月不得已停下脚步,等再看过去的时候,傅寒声已经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烦躁地瞪向保镖,“我是傅寒声的未婚妻,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你还敢拦我?”
保镖面色不变,“沈小姐,我只听傅总的话。”
油盐不进!
沈明月咬了咬牙,推开他就要走。
保镖再次拦住她,提醒道,“沈小姐,买房的后续事项还有很多,你现在离开,傅总那边可能会觉得你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他点到为止。
可沈明月却听懂了!
他是在点她呢,她要是不管不顾的离开了,傅寒声以后可能都不会再陪着她浪费时间做这些半途而废的事了。
沈明月心里那个堵啊,推了一把保镖挡着她的手臂,冷着脸说了句,“你不用这么提醒我,我心里有数!”
转身折返回去。
她眼里划过一抹暗色,握着包的手指也掐得紧紧的。
第386章 刺激对峙!温辞不手软
外面。
傅寒声走出大楼后,余光看到什么,脚步微顿。
他侧眸,朝不远处那一排绿植看去。
那儿,恰好掠过一抹黑影。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不动声色地走了。
与此同时,绿植后。
黑衣男人见傅寒声离开了,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老爷子,傅总刚刚和沈小姐分开了,沈小姐没跟着。傅总让保镖陪着她,看样子,傅总应该是要去公司。】
傅家老宅。
看完消息,傅老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随后,他问管家,“这件事你怎么看,觉得寒声是在骗我,还是认真的?”
管家帮她续上茶,思忖了后,斟酌开口,“我觉得,寒声应该是认真的。他是您带大的,您还不了解他的性子吗?要是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人管得住他。”
“就好比刚刚,寒声一开始拒绝了您让他带着沈小姐去温泉村,但后来还是接受了,这说明,他多少还是在意的,只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在意,这很正常,寒声和沈小姐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两人这几年几乎没有交集,关系难免会生硬一些。”
老爷子听着,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傅寒声要是直接同意了,倒还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呢。
可。
想到什么,老爷子锐利的眯起眼,“或许吧,傅寒声对明月有心意,但,那个姓温的女人,一天不离开,就多影响他们一天……”
管家恍然,“老爷子的意思是?”
老爷子看他一眼,“陆闻州不是有个情人吗?听说那个情人现在怀孕了,想踩着温辞上位,那不如就顺水推舟,帮她一把。”
管家眉心一跳,意味深长的看向老爷子,不明白这个顺水推舟,是要做到哪个程度。
死?
还是半死不活?
又或者,只是惩罚提醒?
老爷子看出他的意思,微微直起身,交代他。
听完,管家眉心微凝,应下后,下去吩咐人去做。
不一会。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进来。”老爷子沉声。
陈舒曼这才推开门,端着熬好的中药进来,恭敬的说,“老爷子,该喝药了。”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的檀木桌上。
“嗯。”老爷子看她一眼,语气深沉,没什么情绪的夸她一句,“这些年老二不在,辛苦你了。”
陈舒曼看着他喝下那碗药,仔细收好,态度柔和的应,“应该的。”
老爷子也不过是敷衍一下,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陈舒曼点头,端着碗离开了房间,听话的像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
这边。
温辞离开售楼部后,便打车去了一家咖啡厅,她点了一杯美式,在阳光铺满的靠窗一角坐下,画了一下午的稿子。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用这样的方式治愈自己。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昏黄,店里安静惬意,她上下起伏的心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直到夕阳西下,外面的天色暗下去,霓虹灯亮起。
她觉得时间不早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一会儿,她跟陆闻州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说曹操曹操到。
她刚保存了画稿,陆闻州的微信就弹了出来:【小辞,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吧。】
他去接她了?
温辞短促的怔了一秒,脑袋里隐晦的划过什么东西。
她目光暗了暗,回复他:【我不在公司,在咖啡厅画画,我发你地址,你过来吧。】
正好,跟他说一说正事。
陆闻州:【好,等我。】
温辞收起手机,继续收东西。
这时。
她视线里忽然出现一道淡紫色身影,温辞怔了怔,就见那抹身影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她,“怎么,不认识我了?”
是何书意。
温辞深吸了口气,目光掠过她隆起的小腹,看向那张烂在她心里的脸,冷道,“有什么事吗?”
这算是她正面见人后,她们第一次碰面了。
水火不相容。
温辞完全不想搭理她,动作不停的收拾着东西。
何书意看出她不待见她,轻扯了下唇角,“温辞,你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扪心自问,我这些日子没招惹你吧。”
“而且,我今天找你,是来帮你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
温辞嘲弄一笑,懒得跟她废话。
何书意却是十分有耐心,她两只小臂撑着桌子,目光深深凝着她,说,“听说,你和陆闻州今天在一家火锅店碰到傅寒声和沈明月了,还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温辞面不改色,把桌子上的草稿一一收好,小心夹在文件夹里,全程把她当空气,没理会。
何书意目光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移动,轻笑了声,并未被她的冷漠影响,继续说,“你不知道吧,在你离开后,那家火锅店的经理就被开了,”她提醒她,“不是陆闻州开的哦。”
轰!
温辞整理草稿的动作顿住,讶异抬眸。
何书意知道她动摇了,笑了笑,继续说,“还有啊,火锅店招牌的酸奶粽子,是特供给未来老板娘的。这个,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哎,我记得,你好像最爱吃甜糯口的了!”何书意佯装惊讶的看着她。
温辞皱眉,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她心脏不受控制的躁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但她不敢去细想,也没心力去细想。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她冷下声。
“当然有关系啊!”何书意笑了声,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因为,那家火锅店的幕后老板,是傅寒声!”
她故意咬重幕后老板。
又是当头一击。
温辞眼眸震颤,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六神无主。
电光火石间。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飘过无数个念头,可她却无力的抓不住一个,又或者说,不敢抓。
但那些小东西,就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的跳动着,不容她忽视——
——傅寒声为什么加盟火锅店?
是因为她喜欢吃火锅吗?
——傅寒声为什么开除经理?
是因为上了她忌讳的鱼吗?
——还有,又为什么偏偏为一个人特供酸奶粽子?
那个人,是她吗?
……
种种疑问扑面而来,仿佛一把尖锐的钩子,把她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拉了出来……
她犹记得某次男人晚上带她去吃火锅的时候,见她点了两份红糖糍粑,就问她,是不是喜欢吃甜糯口的。
她点头说是,托着腮冲他笑笑,“其实我更喜欢吃酸甜软糯口的,要是能再冰点,就更好啦!”
男人听了,哑然失笑,伸手捏了下她脸颊,调侃她,“真是个吃货。”
思绪拉回。
这一切,仿佛都变得有迹可循……
温辞心脏克制不住的躁动。
何书意观察着她变化的神色,心中愈发有把握,乘胜追击的说,“温辞,有些东西,或许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温辞目光颤了颤,正要说什么时,手中拿着的平板忽然弹出一条娱乐新闻——
【甜爆!傅总为未婚妻一掷千金,在海湾放了一场梦幻烟花秀。】
【图片】
图片里,傅寒声和沈明月深情对视。
男人英姿挺阔,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存在,冷贵隽然,但垂眸看向身前的小女人时,却是那样温柔。
沈明月面颊绯红,娇滴滴的像朵开的得正盛得玫瑰花,惊喜又害羞的捂着唇,仰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而他们背后。
漫天烟花美轮美奂,像是在为他们甜蜜的爱情喝彩。
帖子上飘过的评论清一色的都是‘好甜蜜’‘磕到了’——
“好甜好甜,简直就是我梦中的言情文男女主!超有cp感!”
“这么甜,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楼上,这你就多虑了,有这么一美丽动人的未婚妻,傅总恨不得快点把人娶回家当宝贝疙瘩宠着。”
“……”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泼来。
温辞看着那张图片,躁动的心脏逐渐冷凝,一下比一下沉重的跳动着,震得她胸腔发疼,她苍白的咬住唇瓣,握着平板的手指不住收紧,只觉得分外难堪。
真是太难堪了!
他们那样甜蜜。
她怎么有脸面去腻想,傅寒声心里还有她呢?
温辞眨了眨酸涨的眼睛,眼尾的涩痛被牵带,好似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流进了心坎里,掀起一片连绵的痛。
她悲戚摇头,苦涩吞咽喉咙。
短短几秒的功夫,她忽然就认清了一些事情——
——傅寒声加盟火锅店,或许跟她有点关系,但现在没关系了。他现在,心里只有沈明月,他今天带着沈明月去吃火锅,又在包厢里布置了浪漫的约会,大抵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只是被她和陆闻州破坏了。
——傅寒声开除经理,也不是因为服务员上了她忌讳的鱼。而是因为经理管理不当,让服务员听了陆闻州的吩咐后,直接不管不顾的上了沈明月厌恶的猪脑花。傅寒声心疼了,所以给有眼无珠的经理一个教训。
——至于那个特供给未来老板娘的酸奶粽子,她就更沾不上边了。
……
想着。
温辞愈发羞耻刚刚那个腻想的自己。
她咽下喉咙里漫上来的腥甜,嘲弄笑笑。
真难堪。
——温辞,你哪来的脸?
“温辞?”见她不说话,只盯着平板看,何书意狐疑的在她面前招了招手,“你怎么了?”
闻声。
温辞思绪中断,稍稍回了点神。
迷茫的眼神开始聚焦。
平板上那张恩爱的图片再度变得清晰,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又一次朝她扬了过来。
打得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温辞紧紧抿着唇瓣,小脸白的厉害,她僵硬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关了平板,几息间,她努力平复好心情,等把平板放回包里后,这才抬眸看向正匪夷所思望着她的何书意。
“你说完了吧?”她冷淡问道,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何书意被这句话问得怔住,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刚刚还好好的,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怎么了?”
“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事……”
何书意还想跟她说一说有关于傅寒声的事。
第387章 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必看)
温辞心脏尖锐的抽疼了下。
她深吸了口气,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那些戳她心窝子的话,“何书意,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何书意再次愣住,满是费解的看着她。
温辞同她对视,目光冷漠,“你有什么事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闻言。
何书意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当即就焉了下去,来之前,她信心百倍的以为温辞听到这些真相后,会豁然开朗,然后跟陆闻州断了,去找傅寒声。
这样一来,陆闻州或许就不会着急的送她出国了,而她也有机会跟他重新在一起了。
而此时此刻。
温辞满不在意的模样,跟她预料中的结果大相径庭。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何书意有些颓败的靠在椅背上,巴掌大的小脸惆怅的皱成了一团,头顶明亮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如果不是化了妆,她此刻一定狼狈极了。
温辞见她不吭声,拎起包便要走,冷然决绝。
见状。
何书意忙起身制止她,“等等!”
她声音有些大,顿时惹来了众人频频回首。
温辞冷冷看她一眼,不想成为别人八卦的对象,重新坐了回去,等她的后话。
她清楚,以何书意的性子,今天要是没把这件事跟她说完,之后还会再找她。
那不如一次性解决完!
何书意盯着她浑不在意的清冷模样,不自觉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在因为陆闻州要把她送走了而焦虑到重度失眠,浑浑噩噩的不成样子。
真是讽刺啊。
何书意幽怨皱眉,冷静一秒后,才坐回了她对面位置。
这次,她没再虚与委蛇,直接摊开了说,“温辞,陆闻州要把我送走了,你知道吧?”
陆闻州要把何书意送走?
温辞眼神错愕。
蓦然间,她想到了那天晚上李夫人给她发来的消息,说那个珠宝原石项目因为一些事情,要推迟了,而原因,她料到了是陆闻州舍不得抛弃何书意母子。
而如今。
陆闻州竟然真舍得了?
温辞笑了,冷眸看向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书意被她嘲讽的语气刺到,心中讶异了一瞬,她属实没想到,温辞竟然变了这么多,没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不过。
也无伤大雅。
何书意扯了下唇角,没跟她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千万支票,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那边,语气蛮认真的说,“温辞,我知道你深爱傅寒声,除了他,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了,那既然这样,你不如跟陆闻州断了,离开这里,给别人一次机会。”
温辞听着,只觉得可笑的很。
她一个小三,哪来的脸跟她说这样的话?
“这五千万是我全部积蓄,你收了。”何书意把那张支票推到她手边,低微的声音里,几乎透着祈求,“我们都各退一步,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对大家都好?
是对他们好吧!
“何书意,你绝对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小三!”
温辞讥笑。
何书意面露难堪,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温辞,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怎么说我,我都接受。但我刚刚说的是实话啊,你不爱陆闻州了,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也只会心累,那不如分开,给别人机会!如果你觉得我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图他的财产,那我可以和你签合同,他的钱,她一毛都不会要,将来我的孩子,也不会继承他的财产!”
温辞越听越好笑,已经懒得跟她掰扯了,“何书意,装什么圣女呢?他当初要是一个穷光蛋,你会心甘情愿的陪他睡?”
闻言,何书意故作镇定的脸上,彻底垮了,脸色难看的厉害。
“温辞,讽刺我,会让你很开心是吧?”何书意捏紧了手,冷声提醒她。
她知道,在温辞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捞女,她解释不清的!
她没经历过她的生活,当然不会明白她的心意!
“呵。”温辞讽笑了声,拂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冷然抬眸,最后同她说了句,“何书意,少说这些风凉话。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她当然知道跟陆闻州纠缠下去,只会心累。
她也想走!
可她走得了吗?!
不说那份离婚协议书把她拿捏的死死的,就说陆闻州,他现在把她看得太紧,她但凡有点小动作,或者表现出离开他的意思,他都要发疯!
越想,温辞胸口越是发堵。
她没再跟她废话。
说完,拎起包就走。
何书意被她的气势震慑的呆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又拿起桌子上那张支票,厚着脸皮追上去,拦在她面前,“温辞,你等等!”
“之前的事,你有怨气,就报复回来,我通通接受,”何书意苦笑了声,态度可谓是低声下气,“但这件事,你可不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真的不想离开……”
温辞小脸冷淡,看着她这副哀声求情的模样,眼里丝毫同情都没有,只觉得碍眼得很!
她漂亮的唇微微张合,正要说什么时。
咖啡厅外的停车位忽然停下一辆贵气的宾利欧陆。
是陆闻州的车。
见此,何书意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温辞把她脸上的惊慌不安看在眼里,忍不住讽笑出声。
真是有意思!
刚刚面对她的时候,她顶着一副爱死爱活、想让她帮忙求情的痴情样!
如今,她要找的正主来了,怎么就焉了?
温辞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温辞皱了皱眉,拿出来看,果不其然,是陆闻州的电话。
何书意也看到了,有些慌乱的说,“温辞……”
不等她说完,温辞晃了晃手机,下巴朝外面停车位上的那辆宾利欧陆一抬,打断她说,“你心心念念的人不来了,那些事儿,你当面跟他说,不更省事儿吗?”
何书意被这句话堵住,有口说不出,一脸菜色,屈辱的咬着唇瓣。
温辞笑了笑,直接接通了电话。
顿时,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悠悠响起,温柔的不像话,“小辞,我到了,你要是还没画完,就安心继续画,我进去等你。”
何书意听着,脸色愈发惨白,完全是难堪的。
温辞一瞬不瞬的睨着她,玩味勾唇,对男人说,“好啊,你现在进来吧,我……”我还有个惊喜要送给你呢!
话音未落。
就见何书意惊愕的睁大了双眼,她仓皇侧首掠过停车位那辆宾利欧陆,最后似是愤恨的看了她一眼,只短促的零点几秒,就扭过头,落荒而逃。
温辞挑眉,心中冷笑:她也会觉得难堪啊?她也知道要脸啊?
电话那端,男人听她话只说了一半,疑惑问道,“怎么了小辞?”
温辞看着何书意躲进洗手间里,这才收回目光,沉下脸,一边往出走,一边应他,“没事,我收拾好东西了,现在出去找你,你不用进来了。”
听筒里传来几声沉闷的脚步声,男人似是已经下车往这边走了,听到她这话后,他顿了顿,旋即温柔一笑,继续往前走,“没关系,我想接你。”
温辞目光闪了下,手抓紧了手机,语气硬邦邦的说,“不用,你回车里吧,我已经出来了。”
“怎么不用,我乐意,我喜欢。”
男人声音温柔。
温辞抿着唇瓣,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曾经他和何书意在一起的恩爱画面,以及方才何书意那副让人作呕的姿态!
太下头了!
“我看到你了,我就在你十五米外的地方,你一抬眼,就能看到。”电话里,男人声音混着风声,却依旧听得出来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温辞心里却丝毫波澜都没有起。
她抬眸,冷冷扫了眼不远处那道挺阔的身形。
男人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手冲她挥了挥。
温辞眼眸冷淡,同他对视,心里想的是:他们之间还有十五米远的距离,就要分开了!
挂了电话,她推开玻璃门,径直朝他走去。
——今晚过后,终于不用再跟他虚与委蛇了!
……
而这边。
洗手间外的廊道里。
何书意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一脸落寞,肩膀也颓败的垂了下去,跟刚刚进门时那个神采奕奕的她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温辞和陆闻州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真可悲。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温辞弃之如敝履。
这或许是天底下最扎人心的事情了吧?
何书意苦笑,听到门口推拉门时响起的风铃声后,才撑着力气,抬步走出廊道,望向停车位那边。
入眼。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血淋淋的伤口,又尖锐的抽痛了下——
夜色中,男人亲密的环抱着温辞,那股恩爱劲儿,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异地恋,很久没见了。
何书意一脸菜色,她不禁想,要是换做她,陆闻州哪怕十天半个月没见她,都不会多问她一句。
多讽刺。
何书意痛苦闭眼,一颗泪,从她眼尾轻轻落下……
“外面那辆宾利欧陆旁边的两个人,好像是陆总和陆夫人啊!”
“哇,陆总百忙之中,还抽空接老婆下班,打个车不就完了吗。”
“谁像你啊,一点都不会疼女人!”
“切……”
“……”
何书意浑浑噩噩的听着,盯着外面那两道相拥的身形,直到眼眶酸痛难耐,才狼狈闭眼,迈着僵硬的步子,转身走向洗手间。
路上。
她包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何书意拿出来看。
依旧是那个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何书意眼眸暗了暗,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这次,她没有再犹豫,直接给了那人回复。
把手机放回包里后。
何书意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流一遍遍冲刷过她的手、脸,仿佛透过了皮肉,也渗进了她心里。
让她变得清醒。
清醒的认识到温辞的冷情,清醒的认识到陆闻州的决绝。
她喘了口气,撑着台面,眼眸猩红的看着镜子里面自己,忽然扯出一抹笑,很是鬼魅,“温辞,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离设计师大赛决赛还有最后四天了。
这次,她一步不让!
何书意眼里划过一层锐利的暗芒,撑着流理台的手寸寸收紧,用力到泛着浓重的青白,无不彰显了她此刻决绝的心情。
第388章 桥归桥路归路
与此同时,咖啡厅外。
温辞被男人紧紧的圈在怀里,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风都灌不进去。
她气得面红耳赤。
这个浑蛋。
“陆闻州,”温辞又羞又气,她两只手被他手臂压着无法动弹,只能仰头无力的瞪他,挣了挣,“你放开我!”
两人靠得太近,几乎鼻息交融,清洌混着香甜,炙热滚烫,在夜风中碰撞出暧昧的火花。
陆闻州眼眸深深的看着怀里面容娇红的姑娘,从她清澈灵动的双眼,划过秀气的鼻子,最后落在那两瓣柔软的唇上……眸色渐深,喉结克制滚了滚,抱着她的力道也克制不住的收紧了几分。
他真的好想吻她。
特别想。
然而夜色浓厚,温辞也心不在焉,她压根不知道他那些不正经的想法。
在周围的人频频回首打量他们时,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又一次反抗起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仰头看着他,不满的哼了哼,“太紧了!你松开点啊。”
她娇嗔的声音听得陆闻州呼吸顿时就沉了几分,那就像根羽毛在他心上来回骚弄抚动,激得他覆在她脊背上的手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但最后。
他还是忍住了,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她更讨厌他。
“好。”他低哑应下。
温辞小脸红得像虾米,感觉到他松了力道,当即就要推开他。
却被男人捉住手,拉着朝车那边走去,“小辞,有两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温辞愣了愣,以为他记挂着那天晚上违约越界的事,又要耍流氓,气得甩了甩他的手,“陆闻州,我告诉……”
男人像是猜到了她心中的忧虑,转过身,把她扯进怀里,看着她很温柔的说,“放心,不是想强迫你。”
他抬手把她脸颊上被风吹散的头发拂在耳后。
“我为我那天晚上对你说的那些浑蛋话而道歉,是我心急了,以后都不会了。你不愿意,我就安分等着,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温辞心脏跳了跳,蛮意外昨晚还不退不让的男人,今天竟然退了一步。
这个做法很不“陆闻州”。
但转念,想到他做的那些浑蛋事,她又幡然醒神,别过脸看向一旁,沉下声说,“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陆闻州悬在空气中的指尖微顿,盯着她冷淡的侧脸看了几秒,才勉强着笑,重新握着她的手,走近车子,打开副驾车门,让她坐进去。
温辞没有扭捏,她一会儿也有话要跟他说,便听话的坐了进去。
陆闻州勾了勾唇,关上车门后,绕过去坐在驾驶座上。
他从置物架上取出一个蓝皮文件夹,递给她,清冷的眉眼间尽是真诚,“看看……”
温辞对他送的文件有了阴影,此刻看到眼前这份,难免心脏发紧,脸色不禁白了白。
陆闻州注意到她的情绪,眼里露出心疼,“放心,不是强迫你做什么,看看,嗯?”
闻言,温辞惴惴不安的心并没有松懈分毫,她冷冷看他一眼,顿了顿,才狐疑接过文件。
翻开封皮。
顶端那一排加粗的黑色字体【珠宝原石合作项目合同】映入眼帘。
温辞错愕的怔了怔,一时间,她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的难以言说。
她想起了那会儿在咖啡厅里,何书意对她说,陆闻州要送她离开。
其实她是不相信的。
而如今,和李氏的合同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事实。
稀奇啊。
陆闻州为了一个项目,竟然真舍得舍弃何书意。
放在以前,别说舍弃一个项目了,哪怕舍弃她,他都不会舍弃何书意。
温辞小脸冷了冷,不自觉抓紧了文件。
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说,“小辞,这个项目送给你,等你忙完设计大赛的事,就可以着手这个投资项目,相信以你的能力,未来一定可以把它做大做强,成为一流的投资人。”
这话绝对是曾经的温辞做梦都想听到的。
那时候被架空职位困在家里的她,太渴望得到他的尊重和理解。
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如今她真的不稀罕这些东西了,也不稀罕他的理解和尊重。
温辞指腹抚摸过那一排文字,眼眸流露出些许伤怀,但转瞬,她便冷下脸把文件递给他,毫不犹疑的拒绝了,“我……”不要。
话未说完——
“小辞,你别着急拒绝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让你相信我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真情实意的。”
此刻,冷厉果决如陆闻州,却在抓着她的手卑微祈求,还有那双冷清淡漠的眼眸里,更是真诚满满。
温辞哑然了一瞬,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说没必要了,他们马上又要分开了。
可陆闻州根本不给她开口说话机会。
他硬是把那份合同塞给了她。
随后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剥好的葡萄,接着,又倾身把放在车后座的一兜子零食拿过来,一同递给她。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以前,她坐车的功夫,就喜欢吃点什么,打发时间。
他都记在心里。
“饿了吧,先吃点。”
陆闻州眉眼噙着宠溺的笑。
温辞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黯然垂眸看着怀里那堆好吃的,以及压在最下面的那一份合同书,心里忽然就郁闷的厉害。
她是女人。
女人心思细腻,有时候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会被或轻或重的触动的。
此刻,怀里这些东西,仿佛是一个时光穿梭机,把她拉回了曾经。
那时候,他们放假一起自驾游,他就是这样,为她准备好一路上的吃的——
够了!
她闭眼掐断思绪。
有些回忆确实是美好的,但不代表受过的伤痛就可以被倾覆抹除。
温辞深呼了口气,再睁眼时,她眼里已然恢复了冷静。
陆闻州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见她低垂着脑袋,以为她心有所动,也不自觉心软,“先垫垫……等一会儿到了地方,再带你去吃晚餐。”
到什么地方?
温辞疑惑,“不是回家吗?”
她以为会直接回家,那等说完正事,她正好可以拿着东西走人。
今天上午她本以为陆闻州不会回来了,把东西收起来后,就没再动了,想着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结果,他中途竟然回来了,还不容拒绝的带着她离开,她根本没有拿东西的机会,不然会被发现。
而那些东西都是她宝贝的画稿和工作文件,不能丢下。
陆闻州握着她温凉的手细细按揉,温声说,“带你去泡温泉,听说那个汤子对身体有疗效,你不是还有几天例假就来了吗,到时候就不会痛经难受了……”
其实带着她去温泉村除了想让她泡温泉疗养身体,他还有一点私情,那就是想和她多一点私密相处的时间。
温辞怔了一秒,但也只是晃了下神,惊讶他竟然关心起了她痛经。
前阵子,她痛经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他可没管过她。
温辞嘲弄的扯了下唇角,暗自思忖了下,随后问他,“泡完温泉就回家吗?”
陆闻州见她动摇了,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欣喜的说,“对,泡完我们就回家。”
男人体热,掌心温热的触感太过抓人,温辞忍了忍,点头应下,“好,那走吧。”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陆闻州,如果一直拒绝他,他只会愈发纠缠不休。
没完没了了。
那不如就顺着他。
早点去,早点回。
然后,她就可以心无旁骛的跟他摊开了说,带着那些东西,离开别墅!
回过神,她见他依旧无动于衷的盯着她看,也不开车,面露不自在,眼神躲了躲,“看我干什么,开车呀。”
陆闻州目光灼灼,沙哑嗯声。
嘴上应得好,身体却是倾上前,近乎贪恋的把她拥进怀里。
“呀。”温辞惊呼,她不明白他又怎么了,嫌弃的推了推他肩膀,“陆闻州,你起来呀……不是要去泡温泉吗?”
“谢谢。”男人岿然不动,埋在她肩膀上声音沙哑的说了这么一句。
谢什么?
温辞匪夷所思。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陆闻州明显会意错了温辞的意思,以为她妥协去泡温泉,就是原谅了他那晚的行径,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他发自肺腑的,甚至比当年那个少年,还要真诚坚定。
温辞听着,不由出神,连带着身子一时都忘记了反抗。
陆闻州察觉到,愈发惊喜,克制不住的拥紧她。
——看来他的小辞,要回来了。
——他会好好爱她的。
他喟叹了声,又抱了抱她,才不舍的直起身,回到驾驶座上,驱车离开,一遍温柔叮嘱她,“葡萄冰过,带着冰沙的,你最喜欢吃的那口儿,但只能吃几个,不然你马上例假来了,会难受。”
温辞已经醒了神,闻言,她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讷声,“好。”
“乖,等之后你例假过去了,我再给你剥。”
陆闻州发动车子,侧首很宠溺的看了她一眼。
温辞垂眸淡淡一笑,没应。
他不知道。
这是他们和睦相处的最后一晚了。
今晚过后。
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温辞开了点窗,侧首看向窗外,风打在脸上,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敛眸,轻轻呼着气……
第389章 秘密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郊区温泉村,整个温泉村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是个不可多得的享受地儿。
陆闻州把车停在停车位上。
温辞开门下车,临走前,她俯身抚了抚裤子。
随即抬眸。
猝不及防看到不远处停车位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时,她身子僵了僵,呼吸微滞。
是傅寒声的车。
他也来了?
她不知道,迈巴赫的后视镜中,一道深沉的目光亦灼灼的盯着她。
温辞正思索着——
“小辞。”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温辞心尖儿一跳,脑海里那些想法顿时就被突如其来的喊声遏制。
她恍然回神,侧首看向身后车子后备箱那边,正提着必要的洗漱用品朝她走来陆闻州。
温辞盯着那个袋子,目光沉了沉,没想他竟然还记得她的习惯。
“这么喜欢看我?”陆闻州走近,戏谑的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发顶。
自恋!
温辞一囧,脸颊不自在的发烫,别开视线,正要反驳什么时,就看到从那辆迈巴赫上下来的两道俊美身形——
傅寒声下车后,绕到副驾驶座那边,为沈明月打开车门,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臂,温婉下车,笑着朝他说了声谢谢,男人面露宠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两人站在一起,身后漫天的夜景,仿佛都失去了秋色。
温辞目光触电一般,仓皇躲开,拉着陆闻州就要走,不想跟他们碰到,不想再自取其辱一次。
上午在火锅店里受到的屈辱。
以及不久之前在咖啡店时,在网上看到的两人在烟花秀中拍的恩爱照片,自己因此被打得脸。
她都记忆尤深。
她以后都不会再犯傻了!
如果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他们,她绝对不会来。
陆闻州不解她怎么突然就变了,忧心凝眉,“怎么了?脸色有点差,是不是冷?”说着就要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没事,不冷。”温辞闷声摇头,握住他手臂制止他的动作,“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
“陆总,陆夫人,你们也来这儿泡温泉啊,真浪漫,看来陆总宠老婆的名声不是说说而已的。”沈明月清亮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温辞脚步生硬顿住,隐隐觉得一道暗色落在了她脊背上,莫名压迫人。
想来也是嘲弄她的。
温辞有些难堪的紧紧抿着唇瓣,脸色不好看。
陆闻州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冷冷扫向身后喋喋不休的沈明月,眼眸骤冷。
他勾住姑娘的腰身,带着她回过头,直面那两人,勾唇嘲弄了一句,“不是来泡温泉的,难不成是来说风凉话的?”
这话就像一记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沈明月脸上,讽刺她只会多嘴多舌。
沈明月唇角的笑当即就垮了下去。
温辞讶异抬眸,看向男人冷酷的侧脸,陆闻州显然还未解气,安抚般按揉了下她的肩膀后,继续嘲讽道,“啧,你看我这记性。忘记沈小姐下午吃了太多猪脑花,盐吃多了,可不得淡操心别人的事。”
听到这话。
温辞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傅寒声脸色都变了,忙勾了下陆闻州的尾指,不想多事,“我们走吧,别较劲了。”
闻言,陆闻州这才敛去眼中的冷色,垂眸冲她一笑,“好,听我老婆的。”
这声老婆,听得出来的维护纵容,还有……趾高气扬的炫耀。
说罢,他牵着姑娘的手,转身就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们,把他们当空气。
傅寒声凝着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极深。
沈明月气得脸都绿了,憋屈的咽不下这口气,今天一天,她一直都在忍受温辞,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这是海城,陆闻州为了维护温辞还能反了天不成?
对着那两道身影,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身旁的男人忽然冷声开口,“等等,明月只是好心夸你们,你们就那样讽刺她,这合适吗?”
沈明月怔住,错愕看向维护自己的男人,心中微悸。
傅寒声眼神寒浸浸的,阴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那一字一句混着风,冰锥子似的砸进人耳膜里。
温辞耳边嗡鸣了两秒,僵硬停步,顶着身后男人冷厉的视线,只觉得如芒在背。
她不得已挺直脊背,不让人发现她的软弱。
陆闻州发现她的变化,皱眉回头,冷睨向傅寒声,开口就要反讽。
却被温辞阻止。
陆闻州眉宇轻蹙,颇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不满,他受不了她受委屈。
直到掌心被她柔软的手握住,他冷硬的神色才稍稍有了变化,无奈看着她执拗的侧脸,心中暗叹。
——算了,她想做什么就做吧,他会为她解决后续麻烦。
温辞唇角牵着一抹淡淡的笑,回头看向傅寒声和沈明月,喉咙滚了滚,和声说,“抱歉,确实是我们唐突了沈小姐,要怎么做,才能息事宁人呢?”
她实在不想耗下去了,只想解决完事快点走人!
而听到她低声下气的态度。
沈明月眉宇轻挑,郁闷的心情顿时就不胫而走了,舒爽的要命。
她侧首好奇的看向男人,期待他的后话。
傅寒声同温辞对视,眸色如墨,扫过她紧握着陆闻州的手,扯唇反问道,“你说呢陆夫人,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说句风凉话就想息事宁人吧?”
反讽的话劈头盖脸砸来,温辞面色一滞,唇畔牵强维持的笑意顿时就撑不住了。
尤其是那句陆夫人,就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得她难堪不已。
温辞苍白抿唇。
沈明月瞧着她,愉悦一笑,挽着男人的手臂,眉眼间尽是得意。
傅寒声面色淡淡。
“那我道歉,这样可以吧。”好一会,温辞才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看向他们,想露出一抹礼貌而歉意的笑,却发现自己真的笑不出来。
她看到男人目光微沉。
是不满的意思吗?
那……他是想让她怎么做呢?
低身下气的给沈明月鞠躬道歉?
温辞目光闪过一抹清凉,她不自觉掐了下掌心的软肉,转移着疼痛。
其实也行……
如果能因此避免一些麻烦,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辞这样想着,当即便弯下身。
那一瞬间。
她没注意到男人几乎要着火的眼眸。
而沈明月看到这一幕,唇角的笑都咧到了耳后根……
忽然。
刷拉一声。
在温辞弯下腰的那一刻,一条有力的臂膀横过她的腰肢,把她扣进了怀里,力道透着几分蛮横。
温辞怔住。
沈明月不满皱眉。
“一会儿再教训你。”陆闻州抵着她耳畔咬牙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冷眸看向不远处面色阴晴不定的傅寒声,以及他身旁的沈明月,丢下句,“受着我老婆的鞠躬道歉,你们配吗?你们要是对我刚刚那些话有任何不满,大可来找我,我奉陪。”
最后三个字,锋芒毕露,俨然一副不会放过他们意思。
说罢,他握着温辞的手便走。
傅寒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色深沉。
沈明月气得不轻。
她这长这么大,还没受过那样的挑衅。
而且,她怎么就受不住温辞的鞠躬道歉了?
可恶啊。
她有些愤愤不平的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脱口而出就想控诉,却不期然的被他阴沉的脸色震慑住。
联想到什么。
沈明月不禁咬了咬牙,愈发愤懑的瞪了眼夜色中走远的两人。
“陆闻州还真把温辞当眼珠子护着呢!哪怕跟沈家和傅家作对,也不畏惧。有这样的男人,怪不得温辞会和他复合呢!”她看了傅寒声一眼,故意说。
傅寒声看着他们一同走进大厅,扯唇笑了下,没回应,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淡漠道,“怎么,如果前任这样对你,你也会和他复合?”
听到这话。
沈明月傻了一瞬,反应过来过,忙道,“我才不会!”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又焦急的解释道,“不是,我根本没有前任!”
怕男人不相信,她无措的抓着他手臂,一遍遍的说,“寒声,我心里只有你……”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躲开了她的触碰,只淡淡嗯了声,提步离开。
身后。
沈明月在风中凌乱,昏暗的夜色掩盖住她面上的苍白狼狈。男人那句漫不经心的话好似梦魇一般,抓挠着她的心脏,让她本就烦闷的心中,愈发难受。
“啊!!”她气得剁了跺脚,咬着唇瓣低斥,“真是阴魂不散!”
她掀眸阴翳的朝某处看了一眼,暗暗思忖着什么,几秒后,才踩着高跟鞋追上傅寒声。
夏末的夜晚有些寒凉。
傅寒声站在一处安静地抽烟,他背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衬得他就像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只有微微的火光与他作伴。
忽然的,一道消息提示声划破了这一片寂寥。
傅寒声冷峻的眉皱了皱,掏出手机查看。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傅总,晚上港湾的人流太多了,那一场烟花秀尚未查出是谁放的,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来查……】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后面的话他没再看,直接回复了句:【不用查了。】
方远又斟酌问道:【那网上那些不实言论,还需要压吗?】
看着这行字眼,傅寒声嘲弄扯唇。
这时。
屏幕上忽然弹出沈明月的电话。
傅寒声眸色淡了淡,点了接通。
那边顿时弹出女人嗔怪的声音,“寒声你去哪了?我没找到你,直接来大厅了。”
傅寒声眯眸看着远处幽暗的夜色,低沉应道,“来了。”
挂了电话,他给方远回了消息,随后捻了烟头,带着一身冷冽离开。
第390章 永不回头!
这边。
明亮的大厅里。
陆闻州自刚刚温辞道歉那件事后,就板着个脸,没之前那样热络了。
但行动上倒是诚实,心念着她没吃饭,一会儿泡温泉的时候会饿,就带着她先去吃饭。
温辞知道男人在赌气,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没有管,思忖着自己的事情。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走在廊道。
她垂眸走着神。
忽然被一道大力压在墙上。
“呀。”温辞惊呼,身体下意识变得紧绷,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她后脑勺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护住。
温辞唔了声。
一抬眸。
就撞进男人那双暗沉的双眸里,那里面压抑的歇斯底里的情绪……心疼,生气,不解……
温辞怔了一瞬,随即便伸手去推他。
惊慌失措间。
她眼眸瞥向四周,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人正朝这边走来。
瞬间,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皱眉压低声音提醒他,“陆闻州,这是外面!你疯了?”
男人冷峻的面庞古井无波,三两下,就把她那两只细腕捉住,擒在身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放过她任何神色变化,低哑问道,“为什么忍?”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目光闪了下,随之便皱眉躲开了他的视线,抗拒的挣了挣自己的身子,依旧无济于事,男人俨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温辞心力交瘁的闭了闭眼,无声抗拒着,不想回答。
陆闻州把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从一开始的讶异,到愤懑,再到绝望……每一次变化,他心脏都跟着尖锐的抽疼。
温辞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想用沉默来结束这个话题,可没一会儿,她心口那儿忽然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腹点了点。
“我曾经没保护好你,让你特别没有安全感,觉得如果惹了事,没人会帮你……是不是?”陆闻州低沉的嗓音像是在沙石上磨过,透着浓浓的哑意。
一下下,像是透过了皮和骨,敲在了她血淋淋的心脏上。
温辞眼眸颤了颤,薄薄的眼尾,逐渐染上了一层灼人的绯色,似愤怒,又似痛苦,蓦然间,她就像个被人强硬拨开刺露出柔软的肚皮的小刺猬,开始歇斯底里的推搡着男人。
“不是!没有!我忍只是因为觉得无所谓,只是道个歉而已!说句话的罢了,又不会死人!”
她眼眸通红的瞪着他,用力的拍打着他肩膀,“你放开我!放开!!”
“……”
陆闻州看着身前明明隐忍委屈到了极点,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姑娘,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牢牢遏制住,痛不欲生。
他痛苦皱眉,任她踢打,一声不吭,结结实实的捱着。
等她打累了。
他才把人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声音沙哑的说,“曾经的伤害太深了,所以,不论现在别人对你再好,你都没办法相信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温辞心脏随之重重往下一荡。
她苦苦咬着内唇,身子被他桎梏着,动弹不得。
最后。
她索性自暴自弃的把脑袋抵在他胸口上,等缓过那股被人戳开伤疤的窒息感后,才沙哑的发出一声,“对,你说的都对,所以你快点跟我分开吧,你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抬眸,眼眶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水光,肩膀都在轻轻发抖,却是一字一顿坚定的说,“哪怕你把我困在你身边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你。”
这话像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狠狠扎在他心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
陆闻州一瞬不瞬的同她对视,眼眸痛苦的颤动,薄唇紧抿,胸腔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这场对峙,最后还是温辞先移开了视线,她偏过头,很淡的笑了声,无所谓的口吻说,“这些天我都在跟你阳奉阴违,如今你也知道真相了,我想你也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耗一辈子,不如……”不如断了,去找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别再纠缠了,对大家都好。
然而话未说完。
她就被按进男人躁动滚烫的怀抱里。
他抱得很紧。
紧到她呼吸都有些闷。
“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只要你。”陆闻州沙哑颤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自责,痛苦,最后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虔诚一吻,苦涩开口,“哪怕你不爱我了,我也要好好宠你一辈子,或者……或者将来有一天,你真的离开我了,我也会默默守在你身边。”
身前是男人躁动的心跳。
耳边是他虔诚的话。
温辞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往日的痛苦就将这零星点点的思绪打得破碎,随着呼吸无声无息的流进了空气里,就好像没有存在过。
她低头苦笑了声,纠缠了十年,她真的有些累了。
她低下头,抬手无力的推了推他肩膀,开玩笑的说,“宠我啊?那你现在就放开我……”
陆闻州顿了下,压抑着心中的苦闷,温柔一笑,在她耳边低声说,“遵命。”
他放开她。
温辞楞了下。
就被男人握着手,继续朝餐厅走去,“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宠你,爱你……”
他好像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爱她宠她、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温辞被他牵着手,慢步跟在他身后,有些恍惚的看着他挺阔的背影,某一刻,真以为这就是曾经某个安静的午后,他拉着她走过街道,简单又幸福。
下一刻。
廊上的灯光闪了闪。
她眼前变得清楚,她看清男人不是穿着廉价的校服、更不是穿着简单的便服,而是穿着考究昂贵的西装……
温辞恍然醒神,却难得没甩开他的手,只是在心中默默回答他那句话——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宠你,爱你。
可,她不想跟着他了,枉谈其他。
……
去餐厅的那短短几分钟功夫。
温辞已然整理好了心情,把心中不该生起的回忆,重新埋进了深坑里,就当刚刚那几分钟的念旧,是一场梦。
以后。
这样的梦,都不会再有了。
陆闻州带着她点餐,点得全是她爱吃的。
服务员见状嘴甜的夸,“先生对太太真好。”
温辞没什么情绪的笑笑,接着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时,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惊讶……
她礼貌起身,唤道,“白先生。”
陆闻州挑眉,同她起身,站在她身旁,看向那人。
“陈小姐?”
被叫白先生的人同样惊讶,彬彬有礼的走过来同温辞交握了下手。
君子之交,点到即止。
接着,才诚惶诚恐的面向陆闻州,同他礼貌一握,“陆总,好久不见。”
陆闻州矜持点头,“白先生。”
温辞讶异看他一眼,他们竟然认识……
白总常年在国外,不太了解国内的事情,松开手后,有些错愕的看了眼他身旁站着的温辞,“陈小姐,是陆总的太太?”
在他印象里,他只知道陈眠是珠宝设计师,不知道陈眠是温辞,是赫赫有名的陆总的陆太太。
提及温辞。
陆闻州难得露出真情。
他亲昵的搂着温辞的肩膀,大方承认,“是的,温辞是我太太。”
温辞身子微僵,但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难堪,尤其这个人还是设计界站在金字塔端的顶级设计师,是众多设计师心中的偶像,没有设计师不想与这样的大佬结交关系。
这两天,白先生来公司谈项目,她作为本次设计大赛的决赛人员,跟他见了一面,聊了聊设计的事,最后他说,他喜欢她的设计,之后或许会跟她合作。
没想到,今晚这么巧遇到了。
她抿唇淡笑,算是默认。
白先生看了她一眼,没有深聊,随后便同陆闻州攀谈着。
“……”
两人聊了些生意上的事,陆闻州私下也会做一些投资,投过白先生的主创产品。
温辞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惊讶两人竟然有过合作……
陆闻州注意到姑娘眼神里暗暗期待的情绪,同白总说完某件事后,话锋一转,搂着温辞肩膀说,“白先生来餐厅,也是来就餐的吧?不如一起?”
听到这话,温辞短暂的错愕两秒,属实没想到陆闻州会看懂她隐晦的期待,更没想到,他竟然允许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她仰慕的偶像。
这放在以前。
对于那个心性偏执的陆闻州来说,这样的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白先生欣然同意,“好啊,”他看出陆闻州的意思,便说,“正好可以跟陈……哦不,陆夫人再聊聊前几天没聊完的事。”
对于温辞,他是欣赏的,设计很有灵气,未来一定会有大作为。
闻言。
温辞激动的心脏砰砰直跳,人生头一次与偶像吃饭一样,难以抑制的雀跃,以至于她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措辞,最后不知怎么,竟冒出一句很傻的,“谢谢……”
白先生怔了下,失笑,“陆夫人性格很好,看来平日里一定备受宠爱。”不然,一般家庭,养不出这样明媚的人。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闻州。
温辞笑容淡了淡,没说话。
陆闻州依旧搂着她,落寞一瞬后,笑着说,“以后会一直宠着她。”
白先生挑眉。
简单的寒暄过后,餐厅经理亲自过来,带着几人去了楼上包厢,餐已经备好了,短时间内就上齐了。
席间。
温辞一直在和白先生聊有关设计的事情。
陆闻州就安静陪在她身旁,看着她在讲热爱的事情时,面上掩不住喜悦、眼中闪烁的璀璨,欣喜的同时,不禁自责。
是他,把一朵明媚的玫瑰,养死了。
所幸。
他现在有机会挽救。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让这朵玫瑰花枯萎了。
陆闻州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随后,长臂顺势放在她椅子后,一个占有欲极强、且暧昧甜蜜的姿势。
温辞愣了下,心口那儿不由紧了紧,她抿唇,余光掠了他一眼后,压着那股细微的悸动,继续同白先生聊着。
她否认不了,这样的支持和尊重,是她渴望的。
可,这一切都来得太迟太迟了!
陆闻州并不知道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从一而终的安静陪在她身边,时而附和几句,或者听到她喜欢的画作以及设计方面的专业知识,掏出手机快速记下,想着回去仔细查查。
就在他又一次记下一幅她喜欢的画作时。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通电话。
是秦助理打来的。
陆闻州峻眉微凝,下意识抬眸看了眼温辞,担心打扰到他们,忙按了静音,低声说了句,“抱歉,你们继续。”
温辞回头看他,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弹跳的秦助理的备注,猜到是工作上的事。
这些天陆闻州白天都是挤出时间陪她,不管她态度好不好,他都从一而终的坚持。
至于工作,全都推到了晚上加班处理。
她有次半夜起来喝水,就看到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而那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温辞抿了抿唇,抬眸看着他,轻声道,“秦助理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你去接吧,不用管我。”
陆闻州犹豫,不想错失和她这样温馨的时光,正要说一会儿再打回去,秦助理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陆闻州不禁皱眉。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
白先生见状,很有眼色的起身说,“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其实是为了留出时间,给陆闻州打电话。
陆闻州看他一眼,颔首示意。
白先生笑笑点头。
温辞这才了然陆闻州的意思。
他不接电话,不是因为偏执的忍不了她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而是怕错过和她相处的时光。
蓦的,她心里忽然就克制不住的被牵动了下。
温辞抿了抿唇,回过头,没再看他了,捧起茶盏喝茶,这才又记起,这杯茶是陆闻州为她特意沏的玫瑰花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她喉咙滚了滚,垂下眼眸,心里说不出的百感交集。
白先生离开后,陆闻州这才拿起手机,临走前,他怜爱的揉了揉温辞柔软的头发,凑近她,很温柔的问,“小辞,你刚刚说的那些有关于设计方面的专业知识,我不太听得懂,你回去能解释给我听吗?”
温辞睫毛颤了颤,指尖不自觉握紧了茶盏,几秒后,她语气硬邦邦的拒绝,“你不会喜欢的。”
而且。
今晚之后。
他们就要分开了……
“我喜欢,都喜欢。”他意味深长一笑。
温辞眼眸微动。
不等她说话。
男人轻轻捏了下她肩膀,又继续说,“刚刚你说的那几幅喜欢的画,我让人去查买家了,之后,我一定尽全力为你收回来,等画到了,就挂在家里客厅的墙上好不好?”
他还记得,她当初把一幅喜欢的画挂在了客厅墙上啊?
温辞心沉了沉,低下头遮掩着情绪,闷声喝着茶水。
而男人却还想说什么。
幸好这时秦助理又一次打来了电话。
温辞如蒙大赦,忙催他,“你快去接电话吧!”
陆闻州知道姑娘急了,便按捺着冲动,没再撩逗她,拿着手机不舍离开,临走前,依依不舍的拍了拍她肩膀,“我很快回来。”
温辞面上不自在,没去看他,也没回应。
只是在门碰上后。
她松开紧握着的茶盏,看着手指上那几道红痕怔怔出神……
十年感情。
陆闻州太了解她了。
她也不否认,他有些事儿,确实做到了她心坎上,让她很难不被触动。
可。
她说过,永不回头!
今晚,不论如何,等回去后,她都会离开!
第391章 傅寒声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温辞待在包厢里百无聊赖的捏着勺子,在空碗里打转。
静下来,她心里有又忍不住开始浮躁,想七想八,难以自控,特别伤神。
其实刚刚她热情四射地同白先生聊,一方面是确实热爱设计,另一方面,就是想借此稳住自己。
忽然,包厢的门被打开。
温辞下意识抬眸看去,注意到是白先生,她起身礼貌迎接,笑笑说,“白先生……”
白先生目光在她身旁空落落的位子上停留了一秒,随后落在她那张未施粉黛的白净小脸上,回之一笑,问,“陆总还没回来?”走到椅子上坐下,似是觉得热,他把领口的两颗衬衣扣子解开了。
温辞看到这一幕,短暂的怔了几秒,但并未深想,回应道,“没有回来,应该还在打电话。”
白先生闻言,目光深深的看了她几秒,忽而一笑,“那我们现在继续?还是再等等?”
温辞想了想,不想让人等着,便说,“继续吧……”
白先生挑眉,“好。”
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温辞疑惑,“这是什么?”
白先生笑,“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温辞顿了顿,以为是图册,便伸手拿了过来,打开看。
可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白纸黑字写着的东西时。
她眼眸一震,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文件里,是这次设计大赛决赛的设计图透!
温辞心中震颤,刷得下就合封皮,侧首惶恐看向白先生。
这才又发觉,方才还坐在位子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无声无息的走到了她身边。
注意到她看了过来,他清俊的面庞上露出一抹邪佞的笑……
让人脊背发寒。
温辞心脏突的一跳,顾不了其他,起身就走,“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温小姐去哪?怎么不继续看文件,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白先生笑了声,捉住她的手腕,把他重新按回了座位上,扣住她肩膀,让她不得动弹。
那两只被称为‘设计圣手’的手,此刻就像是两条冰冷的毒舌,令人作呕!
阵阵冷芒侵袭身体。
温辞不禁打了个寒颤。
霎那间,方才心中还摇晃不定的念头,轰然确定:
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滚开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辞心中对他的敬仰彻底消散,她掰扯着他的手腕,拼命挣扎起来,愤怒控诉。
白先生啧了声,压根没听她的控诉,只是不满她不安分的挣扎。
于是手上使力,一把拎起她。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就把她按在了桌子上,呈现一个仰躺姿势……
“啊!”这个姿势太危险了,温辞心中惶惶脸色顿时就惨白了下去。
“温小姐不止脸蛋长得漂亮精致,身材也十分美观,尤其是这双腿……”白先生笑得奸佞,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游走。
那感觉,像是毒蛇信子在舔舐,湿滑恶心,让人头皮发麻!
“滚开啊,你这个变态!你知道我是谁吗?一会儿陆闻州回来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温辞到底是个女人,力气是比不上一个成年男人的,挣扎无用,只能大喘着气惊恐的瘫在桌子上,搬出陆闻州来恐吓他。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他闻风丧胆,反而愈发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呵。”白先生嗤笑了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我以为温小姐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什么?”温辞挣扎的动作颤抖顿住,小脸白得厉害,费解皱眉,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她不知道。
她这副茫然苍白的破碎感,有多刺激男人的兽欲。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她,他就想这样弄她了,想看看她清冷外表下是怎样一番风韵。
如今看来,确实勾人得很。
白先生眯了眯眸,一时没看清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倒也无妨。
对待美人,他还是有点耐心的,“陆闻州根本不在意你,你不知道吗?你不过是他应付悠悠众口的一个工具,他真正的宝贝疙瘩现在正在医院怀着孕呢……”
“他刚刚离开,就是因为他那宝贝疙瘩生病了,他着急过去看了。”
轰!
这话如雷贯耳,震得温辞耳边一阵嗡鸣作响。
一时半刻,她也忘记了挣扎,痛苦难受的拧紧了眉头,通红的眼眸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那么楚楚可怜。
白先生颇为怜香惜玉,轻叹了声,凑近她,循循善诱的说,“温小姐倒也不必伤怀,只要你愿意,我养着你,你喜欢设计,我就托举你成为顶尖的设计师,让你名扬世界……”
温辞醒了神,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托举你妹!滚开!!”
在他回击之前,她不知从哪儿偷来的力气,手抓起桌子上的陶瓷碗砰的下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
只听一声痛苦的闷哼——
瞬间,男人额头就出了血。
温辞双目猩红,趁机拼尽全力推开他,手抓着包踉跄离开,一边颤抖的从里面掏出手机,下意识按下应急电话。
她双腿又疼又软,身上也没力气,刚刚挣扎那几下,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但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靠不上任何人!!
此刻,她庆幸自己不久之前没有被陆闻州的温柔乡迷惑,坚定的想离开他。
不然,她现在一定会羞耻狼狈的想死,被一次次骗,还不长记性。
温辞拖着双腿朝门口走去,一边焦急的等待应急电话那边接通——
手机里出来嘟嘟嘟的电话振铃声。
那边尚未接通!
温辞焦灼皱眉,索性她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切的握住门把手按了下去。
却惊愕发现,根本按不动!
想来也是那人方才趁她不注意,偷偷把门锁了!
温辞小脸白了白,又忙去开锁,转了好几圈,眼见就要打开门了。
肩膀突然被一道大力扣住。
紧接着,她唇就被捂住。
“唔!!”温辞惊呼,挣了挣,但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男人?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好不容易开了锁的大门出口渐行渐远。
泪水模糊了眼眶。
耳边是男人阴翳的嗓音,“脾气还挺爆,没关系,我就喜欢这样的,不然太没滋味了,没有爽感。”
“既然好话你听不进去,那我不介意来点粗暴的……”
“其实你也该荣幸!我下一次的设计灵感,就从你这儿获得,设计图的名字就叫做——”他的手从她雪白的脖颈摩挲过,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喟叹出声,“设计图的名字就叫做《泉》,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字眼……”
白皙通透,温润如水。
各取一个字,白和水,不就是泉吗?
多适配!
温辞听着,害怕的浑身止不住的发颤,此刻,她一想到刚刚那样敬仰他,这些年也一直把他视为偶像,就觉得恶心!
她绝望挣扎着。
就在这时。
像是老天爷听到了她呼救,她手机播出去的紧急电话打通了——
白先生阴翳皱眉。
温辞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呜呜呜的扯着嘴巴上那只大手,“救命,傅寒声,救命……”
她手机里第一位紧急电话联系人是傅寒声。
她没办法了,只能打给他,因为她知道他现在也在这里,说不定就在她附近位置,来得会快一些。
温辞怀揣希望。
可下一刻,命运就把她推进了深渊里。
躺在地上的手机里,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喂,谁啊,怎么不说话?”
熟悉的声音好似当头一棒,砸得温辞恍惚的怔了一瞬。
那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是何书意!
“怎么不说话啊?”何书意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低沉的男声穿插进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发生吗?怎么才能有效预防一下?”
“多陪伴病人,让她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这样对孕妇和孩子都好。”
“知道了,谢谢医生。”
是陆闻州在询问医生,听得出来的担忧焦急。
可不担心吗?
一听何书意出事了,话都不说一句,就丢下她去医院找人了!
电话中断。
温辞希望彻底破灭,她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那部手机,气愤得胸腔钝钝的疼,痛苦的发出一声哀鸣……
陆闻州爱着何书意,为什么要把她的紧急联系人换成他!
他火急火燎的去陪爱人了。
却堵死了她最后一条路。
白先生见她崩溃的小模样,呵呵笑了声,在她耳边嘲讽了句,“听到了吧,陆闻州根本不在意你,他只是把你当应付外人的工具!”
“一个廉价的工具……”
这话温辞曾经听过无数遍,早被伤得鲜血淋漓。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不会再痛了,可再听到,还是难受的要命。
不过不是因为爱而不得。
而是因为气愤,无边无际的气愤。
就像是走在沙漠中伛偻独行的人,接受到好心人送来的一瓶水,你心中触动,可喝下后,才发觉,这瓶水,是催命的毒药!因为只有你死了,那个人,才能剥去你的血肉来续命!
温辞绝望闭眼,她身上不住的发冷汗。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已经在躲着他了,为什么还是这样悲惨,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折磨。
温辞痛苦摇头,指尖一寸寸抓紧了手包。
这个包是四四方方的盒状,边角镶嵌着瓷实的宝石,这样的锐利度,虽然不足以砸烂一块石头,但足以砸死一个人!
白先生嘲讽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小姐,你不如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想想,在我这里,你至少可以完成设计师的梦想,当上顶级设计师,而跟着陆闻州,你能得到什么?羞辱,难堪,绿帽子……说白了,还不如一个妓女体面,那种女人陪了男人还能拿到钱,而你什么也得不到,白白被睡。”
温辞呼吸颤了颤,捏紧了包,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被宝石割出细密的血珠……
白先生看着她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中,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尽,不受控制的变得疯狂,捏着她下巴想吻下去——
砰!
温辞眼眸猩红,猛的抬手,把包一端尖锐的角,对着他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眼眸一瞪,触碰她的动作顿时僵住。
几秒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温辞的身体也虚软的瘫倒在了地上,她看着地上那一片血,小脸煞白,浑身上下冷汗直冒,要命的颤栗感几乎要把她吞噬。
最后,她颤抖着手,倾身过去,探了下男人的鼻息……
……
五分钟后,温辞白着脸,指尖紧紧的捏着领口,推门而出,落魄的像个从风月场跑出来的风尘女人。
外人看一眼,就能猜到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看过去的眼神都变得鄙夷。
“真是什么人都有。”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乐意陪男人睡,用身体卖钱。”
“可不,不吃青春饭,等以后谁还下的去嘴?”
“……”
讽刺的声音难听极了,温辞低下头,咬着发白的唇瓣,闷声往前走。
但也有理智的人,“衣服破了就是陪男人去了啊?那你穿的这么精致,是不是准备去陪男人了?”
那几人听到这话,当即气得脸色铁青。
温辞眼睛有些红,感谢的看了那女人一眼,抓着衣服快步离开。
走在灯光明亮的长廊。
面前忽然响起一阵匆忙而沉闷的脚步声。
温辞下意识抬眸,便猝不及防对上了男人幽深的眼眸。
是傅寒声。
第392章 代价:沈明月完蛋了
温辞怔住,意外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她葱白的指尖不自觉捏紧了领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儿,此刻愈发惨白。
完全是难堪的。
她不想听男人挖苦嘲讽她,匆匆移开视线后,便埋头继续往前走。
可最后那一刻。
她好像看到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貌似也带着深沉的隐忍克制……
再联想起他忽然出现在这里。
温辞不禁恍惚了一秒。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女声忽然响起,“寒声!”
温辞眼眸颤了下,下意识抬眸。
就看到沈明月娇滴滴的从她前面的走廊口小跑来。
大概是她太过狼狈。
沈明月以为她就是个被男人戏耍了的女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越过她,走上前,缠上男人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寒声,你等久了吧?”
温辞呼吸一窒。
原来,傅寒声走上前,不是要走向她,而是要去找沈明月。
而他们碰到,也只是巧合。
温辞苦涩笑笑。
“没有。”男人惯着沈明月的任性。
沈明月抿唇笑笑,“那我们现在去泡温泉吧,我想了很久了。”
“好。”
“……”
两人视若无人的甜蜜恩爱,男人俊朗,女人貌美,怎么看都是一副养眼的画面。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低声艳羡一句,“那两位好像是傅寒和沈小姐,哇,他们好恩爱呀!一起来泡温泉。”
“天哪,我已经脑补了两千字小甜文了呜呜呜。”
“……”
同方才讽刺她的那些话,仿佛是一个天,一个地。
温辞听着,身子愈发僵硬。
她仓促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眼自己。
领口被撕烂了几公分,裤子上也脏兮兮的,沾着几片水渍,其实就是不小心洒落的茶水,但外人眼中,就不那么认为了。
不知怎么,脑海里又蹦出两人现在一块宛如一对儿璧人的画面。
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围时不时有人路过,她拖着自己那最后一丝尊严,提步离开,不知是不是天花板上的灯太刺眼,不然,她眼睛为什么这么酸痛。
身后,路人众星捧月一般,低声夸赞相携的傅寒声与沈明月。
她像是一抹灰,仓促消失。
沈明月注意到小姑娘们投来的羡慕眼神,唇角愉悦勾起。
可一抬眸。
注意到男人正目光深深的望着某个方向时,她面上笑意不由凝了凝。
抓了下他衣角,“哎?寒声,你在看什么?”
傅寒声眼眸深邃,淡淡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的触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先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泡温泉会饿。”
沈明月看着他冷肃的背景,指尖失落的蜷缩了下。
“也好。”她笑着应下,却是阴暗的看了眼背后廊道的方向。
几秒后,她迅速整理好心情,戴上温婉的笑,追上男人。
……
餐厅里。
点了餐后,很快上齐,沈明月小口吃着,时不时瞄一眼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是在工作吗?
可,他们好不容易约一次会哎。
沈明月心中潮湿,想了想,她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下嘴,轻声对男人说,“寒声……”我吃好了,我们去泡温泉吧。
可话未说完,男人就冷然起身,打断她,“我去接个工作电话,你慢用。”
说完便走了。
“我……”沈明月咬着唇瓣,眼巴巴望着男人高挺的背影,说不落寞是假的。
但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等着。
十分钟匆匆而过。
沈明月见男人依旧没有回来,不禁有些着急,于是就拨了通电话过去,离开座位,去外面找人。
餐厅外的廊道里。
手机铃声悠悠振铃着……
“寒声?”沈明月眺望不远处的露台,入眼一片空荡,显然没人。
沈明月收回目光,失落的叹了口气,纤瘦的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只粗厚的大掌忽然落在她肩膀上,随之落下的,是男人醉醺醺的戏谑声,“美女,一个人来这儿泡温泉啊?不如和哥哥一起?”
“啊!”沈明月吓了一跳,小脸儿刷的就白了下去。
她忙转过身,踉跄后退,急赤白脸的瞪着眼前这个神经病男人。
“滚开!别碰我!!”
她厌恶的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脊背,恶心的直皱眉,“真是有病!”
喝醉的男人见她露出这样嫌恶自己的模样,男性尊严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退散。
沈明月看他一眼都觉得眼睛要长针眼了,显然没心思搭理他,讽刺了几句就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还没走几步。
胳膊忽然被男人用力拽住,力道相当蛮横,狠狠把她扯到墙上,“贱人,老子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嫌弃起老子来了?”
他扼住她肩膀。
沈明月觉得自己胳膊和肩膀都要被他勒断了,痛得脸色煞白,吱哇乱叫,“啊,疼!你给我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家大小姐!你欺负我,不想活了是吗?”
嘶喊的功夫,她眼神无助的往周围撇,希望有人能过来帮帮她。
可也是奇了怪了,不久前来这儿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人路过,这会儿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怎么回事?
沈明月心口直往下坠。
男人醉醺醺的脸上扯出一抹奸佞的坏笑,手朝着她领口伸去,听完她趾高气昂的话,满不在意的吐出一句,“沈家大小姐啊,那不更刺激!”
话音落下。
刺啦一声。
她领口处被撕开了几公分的口子。
“啊!!你这个浑蛋,别碰我!!”沈明月手足无措的捂住胸口,彻底慌了。
可她一个弱女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男人?
只有被欺负的份。
男人哼笑了声,毫不怜香惜玉的擒住她双腕,像是拖着一个破麻袋,拽着她往前面的一间包厢里走。
“啊啊啊——”
沈明月吓得尖叫,她自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求你,别碰我,我可以给你钱!”她肩膀止不住发抖,试图跟他商量。
男人没搭理她,刷拉一声推开了包厢门。
入眼,看到里面的装潢,以及餐桌上、地上,摔得七零八碎的碗筷椅子。
俨然方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明月呼吸一窒,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
这不就是刚才温辞待过的房间吗?
意识到什么,沈明月脸色忽然就白的厉害。
她不敢去细想,手指颤抖的抓着手机,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等待傅寒声那边接电话。
然而结果总是悲催的。
男人抓着她的大手猛的用力,直接把她拽进了房间里。
砰的一声。
手机从她手中掉落在地上。
随之响起的,是沈明月崩溃的哭喊声,“啊啊啊!!”
……
十分钟后。
餐厅工作人员听到响动,赶过来把沈明月救出来,而那个醉酒的男人则是被保安带走了。
沈明月要脸面,没让工作人员帮她,攥着被撕烂了几公分的领口就跑了出去。
“那个女人怎么了?”
“啧,还能怎么了,干那档子事儿干得衣服都撕烂了,也是个不要脸的。”
“这么激烈啊。”
“……”
路人好奇和打量的目光如影随形。
沈明月听着那些嘲讽的话,很是屈辱的咬着唇瓣,指尖攥紧领口,低着头狼狈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后。
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拘了一把水,用力搓洗自己被那个恶臭男人碰过的每一处皮肤。
其实那个男人也没对她做越界的事,最过分的,就是撕开了她领口的布料。
可即便是这样。
她也受不了!
她要弄死那个男人!!
沈明月气得肩膀都在发抖,看向镜子的眼神,迸射着阴翳的冷芒。
稍后。
搓洗完身体,又冷静了一会儿后,她才离开洗手间。
走廊里。
沈明月低着头,紧紧环抱着自己,闷声往前走,这样做,一是她不想让人发现她是沈家大小姐,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二是,
她心中不安,她总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匪夷所思……餐厅管理严格,怎么会有醉汉呢?而且,那个醉汉貌似也不是真的想欺负她,而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越想,沈明月心越是沉闷。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让开点让开点!”
“有病人!”
“……”
沈明月恍然,连忙侧过身让开道,就看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离开。
而昏迷躺在担架上的男人是……
看清那人的面庞,沈明月脸色当即就白了下去。
怎么会……
“哎呦,那个男人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蛋被踢碎了,流了那么大一滩血,怪渗人的。”
“真是可怜,以后都不能传宗接代了。”
“可怜个屁啊,刚刚我看到他捂着一脑袋血进去洗手间,一直在骂人,我看啊,他就是遭报应了!活该!”
“唉,话虽这样,但这惩罚也太狠了吧?”
“……”
两名保洁阿姨你一言我一语句的聊着。
前面。
沈明月把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联想起方才男人不省人事躺在担架上的样子,以及自己被猥亵的事。
她呼吸颤了颤,惊慌的捂住了唇,这才压抑住害怕的哽咽声。
这明显是报复!
是谁在帮温辞?
陆闻州?
不太可能,他去医院找何书意了,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那是傅寒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沈明月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去兜里掏手机,给傅寒声拨去电话。
如果真的是傅寒声帮了温辞,那他岂不都知道那些事了?
不行。
绝对不可以!
她会完蛋的。
“接电话啊,接电话……”
第393章 傅寒声去找温辞
就在她绝望之时。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出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明月。”
态度一如往日,彬彬有礼。
沈明月惴惴不安的心稍稍落回原地,她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一些,问他,“你打完工作电话了吗?我等了你好久……”
“临时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去泡温泉吧,我一会让保镖接你回家。”
“忙了。”
说罢,不等她回应,电话直接中断了。
“寒……声……”
沈明月怔怔看着手机上退出通话的页面,脸上一片灰败,心存的那点喜悦随着屏幕熄灭,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还是对她这样冷漠!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机,轻轻吸气,平静着内心。
没关系。
至少确定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那他们以后就还可以继续培养感情。
想到这一点。
沈明月落寞的心情颇为好转。
她深呼了口气,握了握手机,提步离开,一边重新盘算着事儿。
何书意这个小蹄子这次算是为她出了大力。
但温辞那个贱人,命未免太好了!
可恶。
她必须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个祸患,不然,她总是心里不安,觉得她会影响她和傅寒声下个月的婚事……
……
这边。
温辞一身狼狈的离开餐厅,朝着大厅出口走去。
充满凉意的夜风从门口吹拂进来,冷得她不禁瑟缩了下肩膀。
她紧紧环抱住自己。
可身上依旧很冷很冷。
那股冷似乎一路贯穿进心脏里,让她特别难捱。
她搓了搓手臂,暗暗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再三定神后,便继续往前走。
可这样的冷静还没维持几秒,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去回想刚刚那一幕幕。
温辞苦笑了声,咬紧了唇瓣。
她想,傅寒声现在或许已经在和沈明月一块泡起了温泉吧?
——挺好的。
温辞抬眸望着无边的夜色,一颗泪无声无息的从眼尾滑落下来,她抬手仓促擦掉,努力平复好心情,走出大门。
她想,陆闻州现在约莫正乐不思蜀的陪着何书意吧?
——那么,以后请锁死!
等回去。
她就跟陆闻州断了!
温辞薄红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小姐!”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温辞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她一个女的,才疑惑回头,循声看过去——
就看到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来,最后在她面前驻足,把手中的一个纸袋子递给她,“小姐,我见你衣服破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气温偏低,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这件衣服披上吧,不然会很冷的。”
闻言,温辞惊讶之余,心中不由温暖,看着面前心善的小姑娘,以及纸袋子里装着的外套,她喉咙哽了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因为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件衣服。
不然这样衣衫褴褛的出去,太难堪了。
工作人员察觉到她的情绪,笑着把纸袋子塞进她手中,温柔的说,“没事的,收下吧,我先去忙啦,再见。”
“哎…”温辞一手接着纸袋子,还想说些什么,可小姑娘已经跑远了。
她追了几步,感激道,“谢谢,我明天一定还过来。”
工作人员只是冲她摆了摆手,走了。
温辞不禁露出一抹心暖的笑,抓着手中的袋子,先去里面的洗手间换,不然她现在身上的衣服领口被撕烂了,不方面当众换。
洗手间里。
温辞从纸袋子里掏出衣服,看清衣服的款式和成新时,不由错愕了一瞬。
衣服这成新……她以为这件衣服是小姑娘自己的,可这衣服上一丝香水味都没有,很新,难不成是小姑娘新买的衣服,还没穿?
还有这款式,也是她以前常买的一个品牌。
真是巧啊。
温辞笑了笑,被情冷透了的心,慢慢回暖,她穿上衣服,感觉到什么,唇畔的笑容不由顿了下。
衣服款式和成新这些,或许都是巧合。
但尺码,总不能巧。
那个小姑娘,比她低很多,身材也比她娇小。
可这件衣服,却跟她的身材很适配,就像是特意为她买的……
想到某种可能。
温辞心脏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但下一瞬。
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就像是一盆冰凉的水,将她从头淋到脚。
连带着躁动的心脏也渐渐冷凝住……
温辞抿了抿苍白的唇瓣,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自嘲一笑,没再多想。
刚刚那一瞬冒出的念头,只是下意识的。
而这种‘下意识’,只是长时间养出来的一种习惯。
之后,会慢慢改变的。
她冷静折叠好纸袋子,离开洗手间。
于此同时。
两个保洁阿姨恰好进来打扫,两人一边摆弄着东西,一边闲聊着,“你说咱们温泉村今晚怎么一事接着一事呢,先是那个男人被人报复,蛋被踹碎了,这现在又闹出一起女人被醉汉骚扰的事儿……”
“谁知道呢,咱们干好咱们的就行了,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不是,我听说那两个人地位好像都不简单,要是回头找温泉村算账,或者把这些事发网上,那温泉村的效益一定会受到影响,那连带着我们不也会受到影响吗?”
“嘶……”
“……”
温辞同她们擦身而过,听到某些字眼,呼吸不禁颤了颤。
——男人被报复。
——女人被醉汉骚扰。
——地位都不低。
电光火石间,她脑袋里闪过什么,激得她心中泛起了阵阵浪花。
但她不敢去细想,平稳呼吸后,很快压下了那些腻想,阔步离开。
他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温辞摇摇头,走了。
而她没看到。
不远处一道深邃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的关注着她,直到她离开大厅,在门口坐上停泊车离开,才克制的收回目光。
冷风中,手机震了震。
保镖:【傅总,接上温小姐了。】
傅寒声眼眸晦暗:【嗯,注意安全,随时联系我。】
保镖当然理解老板发来的这个随时联系他是什么意思:【好,等温小姐到了地方,我发您定位。】
傅寒声面色淡淡:【没让你发定位,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看到这条消息,司机不自觉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安静坐着的小女人:明明心里记挂着人家,却不说,真够嘴硬的。
但他也就心里想想,不敢这样说。
当然,定位还是要发的。
这边,傅寒声正要收起手机,方远的消息恰好发来:【傅总,刚查到,陆闻州刚刚是丢下温辞走了,何书意身体出现了一点问题,他去医院陪她了……】
【……】
最后,方远试探的发了句:【傅总,我想温辞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言下之意。
如果温辞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跟陆闻州断了的。之前会合他好,可能是因为陆闻州向她保证了不会再犯错。
看完。
傅寒声握着手机的力道寸寸收紧。
他冷峭的喉结带着某种隐晦的情绪上下滚了滚。
好一会儿。
他才收起手机,抬眸看向无边的夜色,那双幽邃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燎原的火光,却是自嘲扯了扯唇,像是在嘲弄自己,又像是在嘲弄她,“还长不长记性了?”
“……”
……
温辞坐在停泊车里,起初蛮意外大厅这边竟然还有停泊车,但是听到司机说为了接单赚钱,便了却了疑惑。
大家都不容易。
停泊车在路上行驶着。
温辞吹着风,思忖着事儿。
手中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温辞敛了神,垂眸看去,注意到尾号,她眼眸骤冷,直接挂了电话。
对方又打了过来。
手机铃声惹得司机频频回首。
温辞深吸了口气,这次,直接把手机关机,随后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在前面的小酒馆停一下车子。”
今晚,她需要喝点酒,来纾解一下心情,因为今晚过后的每一刻,对她来说都将会是一场硬仗,和陆闻州的硬仗,和何书意的硬仗。
这两人。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应道,“好嘞。”
一边偷偷把定位发给傅寒声。
停泊车停在小酒馆旁边的街道上。
温辞刚刚上车的时候已经付过款了,道完谢后,便推开下车,踏上小台阶,走进小酒馆。
……
于此同时。
傅寒声收到司机发来的消息后,冷峻的面庞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淡淡掠了一眼,便关上手机,靠回了休息椅上。
男人气场强大,虽然坐在公共场所,周围人来人往,但依旧没人敢靠近,小姑娘们都是艳羡的远远看一眼,便羞赧回眸。
“看多少眼了,去加个微信?”
闺蜜戳同伴胳膊。
同伴闻言,立即摇头,“算了,这样的男人一看就不好追,我无福享受啊,还是抓点紧去小酒馆吧,听说那儿的酒都是老板自己酿的呢!我馋好久了。”
闺蜜一眼看破她,“我看你是馋男人了!”
“啧,别说,还真是,我见网上发的视频,那儿的帅哥可多了。”
“……”
两人走后。
原本静坐在椅子上的傅寒声,倏尔起身,冷着一张脸,朝出口走去。
第394章 坦白:傅寒声质问温辞!
这边,医院。
陆闻州刚和医生谈完,拿着手机来到外面廊道,他接连给温辞发了数十通电话,对方都没接,不禁开始慌了。
直到那边把手机关机了。
电话中传来嘟嘟嘟的机械女音。
好似一记锋利的锤子敲击在心弦上,陆闻州彻底慌了,他薄唇紧抿,面色沉的厉害,给温泉村经理打去电话。
那边似是犹豫了几秒才接通,很没底气的喊了声,“陆总………”
“我的人呢?”陆闻州惆怅的按了按眉心,冷沉开口。
经理闻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陆,陆夫人啊……陆夫人她……陆夫人……”
陆闻州按揉眉心的动作微顿,眼眸划过一抹冷色,“有话直说。”
单单四个字,让经理隔着听筒,都不寒而栗,他踟蹰几秒,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鼓作气的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陆用,您走之后,陆夫人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她被那位先生猥亵了。”
那边呼吸一顿。
经理顿感头皮发麻,“不过那个人没有得逞,陆夫人现在没事。”
说完,他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接着,在陆闻州发怒之前,他又连忙给自己找补,“陆总,我本来是听您的吩咐去包厢接陆夫人,但中途被老板叫走,就耽误了一会,然后再过去的时候,就……”
陆闻州面上阴云密布,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跳,无不彰显了他现在的怒火,他根本不敢想象,温辞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
在离开前,他才对她保证了,会爱她宠她!不会让人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再卑微隐忍。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陆闻州已然克制不住怒火。
隔着手机,经理都感觉到了男人的愤怒,战战兢兢的像个鹌鹑,忙如实说,“根据监控,陆夫人已经坐停泊车离开温泉村了……我们的人现在去找了,不过还没找到,需要一点时间,等找到人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陆总您也不用太担心,温泉村治安很好的,相信陆夫人不会有事……”
这话如雷贯耳,打断了陆闻州最后的理智。
他面色阴沉到了几点,直接挂了电话,随后拨给了秦助理,吩咐他带着人去温泉村找温辞。
秦助理听出老板情绪不对,忙应好。
电话中断。
身后的病房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响,是热水器的声音。
陆闻州握着手机,眯了眯眸,深邃的眼底冷意乍泄。
他在手机上点了点,不知查询了什么,随后才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折返回病房。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陆闻州迈着长腿缓步进入,他看了眼白色病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转身轻轻合上门,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此时,床上。
何书意战战兢兢,指尖紧张的死死的搅弄着被角,微敛的眼睫更是颤颤巍巍。
“这么快就醒了?”男人声音低沉的开口,让人难以捉摸情绪。
何书意却是乱了心神,她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听出他此刻情绪不对。
而且。
他竟然知道她醒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书意心头惶惶,被戳破了,只能出声回应道,“刚刚外面的响动太大了,就醒了……”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谎言。
陆闻州点点头,哦了声,关上门后,提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同一根针,一下下的刺痛着她岌岌可危的心弦,可男人尚未说出什么,何书意就已经慌到了极点……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打破这个如葬礼一般沉重的气氛时,一睁眼,她就看到男人是去拉窗帘了。
何书意眨了眨眼睛,愣住。
天还不是很晚,外面华灯初上,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
为什么拉窗帘?
难不成,是担心她身体,想让她安心睡?
又或者,是……那个意思?
“身体还难受吗?”陆闻州不冷不热的问道。
何书意闻声,心尖儿情不自禁跳了跳,压抑的不安,瞬间不胫而走。
这个男人还是关心她的。
她有些悸动的抿住唇瓣,撑着床,坐起身,指尖揪着领口的被子,一双润眸痴痴的望着落地窗前高大伟岸的男人,委屈又开心的说,“有点……不过好多了……闻州,谢谢你来看我……”
陆闻州拉紧窗帘,转身信步朝她走来。
昏暗的房间遮掩住了男人面上的情绪,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暗色,危险而迷人……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沦陷。
何书意眼眸颤了颤,多日没有与他这样暧昧的相处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仰头同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看着眼前俊朗高大的男人。
何书意克制不住的心动,她终于等到他了。她直起身,想要抱他,欣喜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委屈,“闻州……”
话音未落。
“你动我手机了?”男人沉了声。
何书意怔住,脸色变了变,去拥抱他的动作也僵在了空气里。
“什,什么?”她呼吸不稳,双眼躲闪着。
而这些心虚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男人那双锐利的黑眸中。
陆闻州冷嗤了声,没再给她机会,猛的扬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啊!”
沉闷的巴掌声和女人痛苦的尖叫声杂糅在一起,那么悲怆。
何书意半张脸当即就肿胀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狰狞,她半趴在床上,右手颤巍巍的捂着脸颊,呜呜咽咽的哭着……
“我不打女人,但你,却屡次僭越我的底线,惹你不该惹的人。”陆闻州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声音冷酷无情,“何书意,你是不是觉得怀了孩子,就有恃无恐了?”
这一字一句,如同凌迟人的利刃,何书意脸色白的厉害,跟通红的双眼形成鲜明对比,害怕的大气不敢出,忍着眼泪……
她了解这个男人,听出他点到即止的威胁。
那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受的。
陆闻州冷厉眯眸,临走前,最后提醒她一句,“这些天,会有专人陪护你,等你身体稍微稳定,就会即刻送你出国!”
说罢。
他再没多言一句,提步离开了病房。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落下,病房里很快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书意绝望的趴在床上,这才疼痛难忍的发出呜咽声……那是身体上的痛,更是心上的痛。
刚刚陆闻州在外面打电话,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些。
他可真是关心温辞啊。
温辞只是离开了温泉村,他就着急了,派人四处去找。
而他把她一个孕妇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却能毫不留情。
何书意发出一声哀鸣。
过了好久。
她才缓过来,艰难的撑着床,直起上身,目光暗沉的看着不远处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的一丝光亮。
——那是破除万难的希望。
还有整整三天时间。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
她都不会输的。
何书意眼中划过一抹阴暗的狠色。
……
同一片夜色下,这边。
温辞正坐在小酒馆喝酒,她点了两杯,酒精度数不高,是带着微甜的果酒。
光晕下,她鬓发微微散开,露出娇红的小脸儿,媚态十足,可周身却又是清冷疏离的,这种极大的反差感,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陷落。
坐在不远处卡座上的一男子,从她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了她,见她身边迟迟没朋友作伴,以为她是单身,便端着一杯酒走过去想和她交个朋友……
可刚靠近她,把酒放在吧台上,正想开口,和她搭几句话时……
一道深沉的目光就落了下来,极具威慑力。
男子怔了怔,惶恐侧首,就对上男人幽冷的眼眸。
傅寒声一身冷贵西装,气势沉肃,与周围放纵的格调显得格格不入,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望而生畏。
他面无表情的冷漠扫了眼靠近温辞的男人。
男子面露难色,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眼迷醉于果酒的女人,下意识以为他们是情侣或者夫妻,忙歉意的摆了摆手,端着自己的酒杯,麻溜离开。
这下,这块逼仄的角落处,再次陷入的“安静”。
周围的人见女人的爷们来了,也不敢在蓄势待发的想要靠近,都收回了目光,该干什么干什么。
傅寒声目光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冷然收回,放在了面前闷声喝酒的姑娘身上。
别人喝酒都是咋咋呼呼的,她真是安静,别人靠近她,她也一声不吭。这样被卖了,她是不是还要给别人安静数钱啊?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上前走近她,正要看看她是不是醉了,就听到几声细微的啜泣声……很小声,像是猫咪蜷缩起尾巴,闷声呜咽。
傅寒声心脏忽然揪紧,走到她身旁,俯身去看,见姑娘正捏着杯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想到什么。
傅寒声面色不禁沉了沉。
是因为对陆闻州一次又一次失望,才这样的吗?
傅寒声喉结紧绷,沉沉盯着她那张受伤的小脸儿看了几秒,低低的沙哑开口,“真的值得吗?”
“王八蛋!”沉默不语的人忽然痛声开口。
傅寒声皱眉。
温辞还没注意到身旁坐着个人,又继续随着本心控诉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话未说完。
余光在看到身旁那道挺阔的身形时,声音戛然而止,温辞惊呼了声,忙侧首看去,就对上了男人那双冷酷的眼眸,她心脏不由重重一跳。
他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她貌似看到男人刚刚笑了下。
错觉吧。
傅寒声讳莫如深的看着她,不语。
“你,你……”温辞心头惴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冰凉的墙面贴上脊背,好似男人和沈明月不久前在一起的那些暧昧画面,一同冰凉的涌现在她脑海里。
温辞顿时清醒了不少,到嘴的“你”,也变成了疏离的,“傅总……”
傅寒声看她一眼,觥筹交错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温辞勉强扯了扯唇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好巧啊,你和沈小姐一起来啊?”
说着,她便往他身后看去,眼眸中带着晦涩,她怕了被他们嘲讽。
傅寒声面色微沉,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侧开身同她并肩而坐,随后,直截了当的冷淡问她,“怎么一个人?”
温辞没看到沈明月正发愣呢,或许是喝了酒,大脑就不受控制的开始乱想。
——他一个来这儿,是巧合吗?
——是担心她,特意过来的吗?
想着。
她这颗依旧爱着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悸动。
直到听到男人这声冷冰冰的讥诮。
她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骤然清醒。
原来是来看她笑话,讽刺她的啊……
温辞低下头,指尖死死的捏着玻璃酒杯,似是在转移着痛楚,几秒后,她才闷声、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又透着那么一丝丝怨气,发出一句,“你不也一个人吗?”
傅寒声看她一眼,漆黑眸子浓稠得化不开,他没回应她这句,而且冷声继续说,“他又走了?”
又。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字眼,就想一柄锋利的刀,狠狠扎在温辞的心上。
可不是又离开了吗?
每次,她都是被无情抛下的那一个。
这话确实戳人心窝子。
可她也没脸反驳什么,毕竟是她自己做下的决定。
她只能别开头,遮掩住自己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面庞,不让她看到她的狼狈,以守住最后的体面。
傅寒声见姑娘宛如受伤的小刺猬,难受的竖起浑身的刺,心里到仿佛也被扎了下。
他目光深深的凝着她纤细的背影,喉结带着某种情绪上下滚了滚,沙哑开口,又问出方才那句,“真的值得吗?”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温辞身子僵了僵,不单单是因为字面意思,还有男人声音里似有若无的落寞。
一时间。
她脑袋里像是纠缠的麻绳,剪不断理还乱。
温辞心中触动,可她不敢去深想,也不敢乱猜,她弱弱回头,同男人对视。
傅寒声目光灼人,似是看破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于是微微倾身靠近她,随着两人间绵延升起的热意,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开口,“跟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每晚睡在一起,值得吗?”
闻言,温辞心中骤然一荡,她脸颊染着羞愤的红,下意识反驳他,“没有!我才没有跟他在一起!!”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陷进了他的套里,怔愣一秒后,脸颊迅速漫上了一抹绯色。
她低下头,心脏不由自主的悸动着。
“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她咬唇,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心脏惴惴。
似是久旱逢甘霖。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
男人的目光一去往前压着她亲吻时那样强势,靠近她的动作,也肆无忌惮了几分。
第395章 亲昵
“没有在一起过吗?”
傅寒声看着她,眼里仿佛燃着晦暗的火光。
周围的热度,节节攀升。
温辞目光颤了颤。
她想,她一定是喝多了,所以才会觉得傅寒声还喜欢他……因为他眼中的冲动,她太过熟悉。
“怎么不说话?”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
温辞心里烫了下,热乎乎的灼烧感让她难耐极了,里面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拉扯,酒精作用下,她下意识想靠近他,可理智又狠狠揪住她,让她清醒。
最后,她闭上水光潋滟的双眼,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她捉摸不透。
这种暧昧感。
让她不知道如何来回答这句话……怕得来的是他的嘲讽。
傅寒声瞧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呼吸微沉。
他目光深邃的划过她水润饱满的唇瓣。
就差那么一点了。
他还想听到那儿说出些什么,于是开口……
可下一刻。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划破了这片暧昧。
傅寒声颇为不耐的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手机。
温辞睫毛颤了颤,一睁眼,就看到男人手中握着的手机上明晃晃的显示着明月两个字眼。
真亲密。
温辞眼眸被刺了下,意识瞬间从方才那股难耐的漩涡中抽离。
她懊悔的拍了下被酒精迷醉不清的脑袋。
她忘了,傅寒声和沈明月是那样亲密,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究竟哪来的脸觉得傅寒声对她不一样?对她旧情难忘?
可笑。
她冷淡别开头,像是重回了刚刚那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你走吧,我们在一块,不合适。”
傅寒声看她一眼,眉眼讳莫如深,似还掺杂着一丝不露声色的笑意。
他没避开她,直接点了接通,声音冷淡的喂了声。
温辞听了,脊背不由僵住。
就听到手机那端传来沈明月娇俏的声音,“寒声,你在哪?我想让你来接我。”
温辞抿着唇瓣,指尖攥紧。
傅寒声依旧是冷淡的口吻,“我有事,已经吩咐保镖去接你了。别任性。”
“忙了。”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就挂了电话。
温辞听完,心中像是被掀起了一片浪花,难以抑制的上下浮动着。
他,不应该和沈明月很亲密吗?
为什么这样冷淡。
傅寒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把她心里那点心思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点破。
或者说,现在,还差点意思。
但他心里约莫有了数。
他扯了下唇角,把手机放回兜里后,屈指敲了敲她手臂旁的大理石吧台,那几瞬,他手背摩挲过她小臂,但一触即离。
“我送你?”他低沉问道。
温辞小臂麻了麻,某个字眼,更像是神秘钥匙一般,点了某个开关,往日与他亲密的画面,就想雨后春笋一般,跃上脑海……
两人私下里,常常接吻,他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似的,得空就要亲一亲她。
抱着她,让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大手扣着她脖颈,与她温柔的吻。
以及,把她压在床上霸道的占有。
等等等等。
温辞脸颊一红,触电一般躲开了他的手臂,随后急忙起身,“不用,我自己打车回。”
说罢。
她就要离开。
“酒水钱不付了?”男人抓住她手臂,戏谑道。
温辞脸颊一热,颤抖着手拨开那只锁着她的大手,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感觉到他指腹刚刚蹭了蹭她,上面薄薄的茧,带起了一片电流,酥酥麻麻的……
温辞羞耻的咬着唇,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男人冷峻的面庞上古井无波,禁欲感十足,俨然没有偷吃了豆腐的心虚感,显得多想的她是那么恶劣。
这让温辞愈发羞耻,她别过眼没再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因为亏电,已经开不了机了!
顶着男人审度的目光,温辞尴尬的小脸爆红……
“怎么,现在喝酒买账,都流行刷脸啊?”男人戏谑一笑。
温辞被男人调侃得脸颊发烫,抬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握紧了手机,“才不是,我只是,只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傅寒声似是笑了下,看着她,眉宇轻挑,“手机没电了怎么打车付钱?我送你。”
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温辞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是被剥光了一样无处遁形,心悸的不敢去看男人那双深邃的眸。
就见男人已经拿出手机去付她的酒水钱。
“她那两杯,多少钱?”
老板说出一个数字。
温辞一急,忙上前,摘下一枚珍珠耳坠给了老板,“用这个抵。”
傅寒声扫码的动作一顿。
老板也愣住,看着面前那只珍珠耳坠,不知所措。
这耳坠成色很好,明显超出了酒水好几倍钱。
他哪敢收?
最主要,是那个男人……老板弱弱看了眼傅寒声,有些汗颜。
而温辞面色不变,坚持要用耳坠抵。
傅寒声沉沉的看她一眼,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慵懒的抬了下眉,给老板递了个眼神。
老板当即领会,收了那枚珍珠耳坠后,又给了她几百块钱,“你那个珍珠耳坠挺值钱,这些是补给你的差价。”
温辞到了谢,接过钱后,余光瞥了一眼男人,抓着包匆匆离开小酒馆。
傅寒声没追上去,冷然一身的站在昏暗中,像是一只蛰伏在丛中的野兽,看着猎物逃窜。
是不打算抓吗?
傅寒声笑了声,见她坐上车,才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她没喝完的酒水,一饮而下,性感的喉结不住滚动,薄唇隐隐贴着玻璃杯上印着的两瓣唇印。
暧昧到了极点。
随后,他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看着她。”
而他们都没看到。
小酒管外站着的一抹身形,沈明月紧紧握着手机,眼神阴沉的看着温辞上出租车离开……
那副娇滴滴、面红耳热的模样,明显刚刚和傅寒声做了什么。
沈明月一想就抓狂!
她跟傅寒声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主动拉她的手,都没拉过,更别说接吻和上床了!
那个男人,即便她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甚至把吃孕酮片都说出来了,让他晚上送她回家。
暗示之意如此明显,他都不为所动。
可温辞这个贱人,却能轻而易举的惹他注意,勾得他心不在焉。
沈明月憋屈的咬紧后槽牙,万分愤懑的看着那辆车远离后,才在冷风中僵硬转身,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可以做那件事了!”
温辞,既然你不老老实实的滚,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第396章 甩了渣男!
温辞回到别墅。
推开大门。
智能灯随之亮起,白炽灯瞬间填满了这个熟悉又不熟悉的房子。
温辞把钥匙撂在玄关处,冷眸扫了眼四周,她犹记得刚开始来这儿的时候,被陆闻州逼得手足无措,只能像个木偶娃娃任由他摆布。
难堪极了。
如今。
她终于要摆脱那样的生活了。
温辞眼尾泛着薄薄的红晕。
收回目光。
她深吸了口气,提步一路上了二楼卧室,她没开灯,把关机了的手机充上电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衣服鞋子包包首饰都是陆闻州给她买的,是他的东西,她不用拿。
她只需拿走一沓手画稿,和一部平板,把它们整理好后,都装进她的帆布包包里,就这样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离开。
一切都收拾好后。
她正要床头柜那儿拿冲着电的手机,凑巧手机嗡嗡嗡这时也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飘荡闪烁着,在昏暗的房间里,那么刺人耳目,跟它那主人如出一辙。
蓦然间。
不久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见缝插针似的,随着抓人心肺的铃声,漫上心头,刺得她难受极了。
——恶臭男的骚扰。
——何书意戳心窝子的话。
——男人的无情无义。
温辞漂亮的眉痛苦紧皱,红了眼眶,她垂下眸轻吸了口气,才面强压住胸腔里那股沉闷感,床头柜上的手机依旧震个不停,她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
电话中断了。
温辞眼眸晃了下,悬在空气中的指尖微顿。
下一刻。
即将熄灭的屏幕再度闪烁起来,陆闻州又不死心的拨了过来。
温辞蹙眉。
这次,她没再踟蹰,很快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因为她知道。
她势必要跟陆闻州说一下这件事的。
“小辞,我在温泉村没找到你,你现在在哪儿?”男人焦灼喘息的嗓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俨然是在外面。
顿了几秒。
他像是走到了一个颇为安静的地方,声音沙哑而克制,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那股浓浓的愧疚和爱意,“宝贝,今晚这些事我都可以给你一个解释,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不好?我去找你……”
温辞孑然一身的站在床边,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愧疚,脑海浮现出来的,全是他一言未发的狠心将她抛下,全是他柔情蜜意的陪着何书意看病时,她身陷囹圄险些失去清白,全都是她把希望寄托在紧急电话上时,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何书意鬼魅的声音……
温辞嘲讽一笑。
亏他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这么能装!
“小辞,你在哪儿?告诉我,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陆闻州,没关系的!”温辞看着乌蒙蒙的窗外,轻声打断他的话,“你关心何书意,我理解,毕竟,她怀了你的孩子嘛。”
“我现在就可以给她让位,让你们以后都好好在一起!”
听到这话。
陆闻州那边发出一声悲痛的喊声,“我不同意,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小辞,这件事只是个误会,我跟何书意之间的事有点复杂,那个孩子,也不是我期望的。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跟你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
“求你,告诉我你在哪儿……”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卑微的乞求。
可温辞心里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再起。
眼下,他不同意离婚,消耗完了她对他最后一丝耐性。
她没心情再听他的声音,冷声甩给他一句,“陆闻州,不离婚也行,但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规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现在就要搬出去!”
“以后,你要是想继续这段有名无实、一地鸡毛的婚姻,我奉陪!”
说罢。
不等男人再回应什么,她直接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提上包,冷然离开了这里。
……
而这边。
被温辞甩下一堆冷话的陆闻州,却是慌乱的手足无措,他薄唇紧抿,焦灼的红了眼眶,可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把他拉黑了。
冰冷的机械音,在冷冽的夜风中,徐徐响起。
犹如一记记尖锐的锤子,无情敲打着他的心脏。
陆闻州握着手机的手不住收紧,可硬挺的面庞上却是憔悴到了极点,他悲痛的闭了闭眼,往日她假死离开后,夜夜折磨着他的梦魇,再度凶猛的袭上心头,那感觉,像是一直锋利的大手牢牢攥着心脏,简直痛不欲生。
他最怕她离开了。
陆闻州身形晃了下,抓着手机,踉跄的朝着车那边走去,嘴里痛苦的喃喃低语着,“小辞,对不起,对不起,别走,别走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
没人回应他的话。
秦助理一回头,看到老板那样浑浑噩噩,心中不由惊骇了一秒,往日里,老板向来是泰山压头而不崩于顶的性子,对待上百亿的项目,他游刃有余,稳操胜券。
能让他这样的。
只有夫人了。
秦助理不敢再多想,忙追上去,扶住他,“陆总,您冷静一点,夫人现在一定还没离开海城,一切都还来得及……”
闻言。
陆闻州惴惴不安的思绪稍稍放平,他再三定神,思忖了几秒后,声音冷肃的吩咐秦助理,“打点一下海城交通部门的人,然后派人去找,海城就这么大,一定能找到她。”
秦助理应下。
随后,两人分开两路。
秦助理去办事。
陆闻州则是先回了一趟别墅,家里还放着她的宝贝画稿,她要是离开,一定会回去取东西的。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然人去楼空。
温辞把东西都带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此刻。
这空荡的房间,仿佛成了惩罚他的刑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声的凌迟。
他眼眸痛苦的看着眼前她待过的房间,仿佛透过一切,看到了不久前,她是如何心灰意冷的收拾东西,绝望离开这儿的。
“小辞……”人走了,万千词语,也诉说不出他此刻的悲痛。
后悔。
愧疚。
……
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想,如果找到温辞,他一定好好跟她解释。只要她能原谅他,除了离婚,她想要什么,他都依她。
这时。
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
温辞离开别墅后,打车去了一家普通酒店,路上,她在网上订好了必需用品。
半小时后。
出租车抵达酒店。
温辞下车走进大门,在前台开了房后,便背着帆布包,搭电梯上楼,找到房卡对应的标间,刷卡推门而入。
标间不是很大,没有家里那么一应俱全。
但住着舒心。
温辞笑了笑,抱着帆布包,坐在沙发上,整个身子都陷进了绵软里,她满足的喟叹了声,虽然现在她跟陆闻州还没有离婚,但能和他分开,也很好。
离婚的事。
她再想办法。
疲惫了一天。
身心终于放松下来。
她靠着靠着,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忽然。
铃铃铃——
玄关处响起一阵门铃声。
温辞睡得不深,直接醒了,有些迷瞪的看向门口,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敲门,这时,她手里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下,是外卖员发来的消息。
温辞了然,忙起身去开门,一边歉声说,“稍等,马上来。”
推开门——
温辞礼貌一笑,伸手去接东西,“麻烦了——”
话未说完,在对上男人那双暗沉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陆闻州眼尾因为担忧泛着薄薄的猩红。
此刻,看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占有独藏,克制上前,喉结滚了滚,艰涩道,“小辞……”
一旁,酒店经理战战兢兢。
温辞目光同他交汇,分外冷漠,面上的笑意也寸寸收敛,当即就要关门。
“小辞!”陆闻州目露愧色,忙上前挡住门框,霸道强横又小心翼翼,手都被夹出青紫了,却还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牢牢箍着门框。
温辞淡淡扫了一眼,继续用力关门,有报复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不想跟他有接触。
陆闻州疼的眉宇微蹙,但却丝毫痛声都没有发出,任她出气,仿佛只要她气散了,他手指折在这里,也值了。
“小辞,你听我解释,今天这一切,真的是误会。”
他目光深沉而克制的凝着她。
而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顿时就像是炸了毛的猫。
她也不挡门了,用力推开门,抬脚对着他腿就是狠狠一击,随后抬起手臂,在他肩膀上,身上狠狠的打!把她不久前受过的苦和疼,通通让他也尝一遍!
旁边的经理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这姑娘怎么这么敢?
而陆闻州却是任由她发泄怒意。
等她停下动作。
他才小心翼翼握着她打红了的拳头,心疼的按揉,“疼不疼?一会儿拿别的东西打……我都受着。”
“滚!”
温辞厌恶的扯开他的手,满是愤懑的抬眸瞪向他,眼眶因为气愤而泛着灼烫的猩红,她没搭理他,转身回到房间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陆闻州心中落寞了一秒,随后便厚着脸皮跟了进去,老老实实的站在姑娘旁边。
温辞冷冷瞥了他一眼,倒没阻止。
因为她清楚,她阻止不了他。
她也清楚。
他一定能找到她。
她没想躲着。
她们必然是要见一面的,把这些事,说清楚。
温辞深呼了口气,靠在沙发椅背上,双目无神的凝着某一处,乍一眼看过去,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陆闻州望着姑娘疲惫苍白的小脸,不由恍惚了一瞬,她那么爱笑的一个人,这些天待在他身边,多久没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想着。
陆闻州心里直泛苦水。
是他委屈了她。
“抱歉小辞。”陆闻州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虔诚满满。
温辞别开眼,不想看他。
陆闻州苦笑了声,执拗的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不论她如何挣扎,都不松开,苦涩开口解释道,“小辞,临走时,我让经理去接你了,但是那个经理中途碰到一些事所以耽误了……”
温辞顿了一下,很快皱眉,挣脱着自己的手,不想听他胡说八道。
他都出轨了,还有脸解释!
但她那点力气,对陆闻州来说,就跟猫挠似的,可他见姑娘这样排斥他,怕这样拉扯下去,会扭到她手腕,便松开了她的手。
温辞见状,当即就要扭过身,不想面对他。
而陆闻州却是稳住了她的双腿,不允许她躲开她。
这个姿势有些羞耻,尤其是陆闻州还是半蹲在她面前,离她很近,温辞脸颊烫了烫,愤愤挣了挣,没挣动!
陆闻州叹了口气,见她恼得皱着一张脸,于心不忍的放松了几分力道,温柔解释道,“小辞,我对你说过,我跟何书意已经一刀两断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期望的。我这次着急去医院找她,是因为别的事情,这件事无关情情爱爱,这一点,我陆闻州可以拿我的性命做保证,只是这件事有点复杂,我得慢慢跟你说……”
出轨了就是出轨了,还找这么一堆破理由,真有意思!
“够了!我不想听!”温辞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话,“我早跟你说过,我对出轨零容忍。几天前你让我搬进别墅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那现在你违反的规定,那我离开,有问题吗?”
陆闻州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她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神,心里一阵阵泛酸。
“我的小辞,真是变了……哪怕是我给你跪下,也不会听我的解释了……”他低头苦笑了声,握住她紧攥的拳头细细摩挲。
温辞扭过头,不说话,让他走。
“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那我就带你去找何书意还有医院的医生,以及那个温泉村的经理,他们说的话,你总该相信吧?”陆闻州声音沙哑的说着。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任,代表着深沉的爱,如今温辞连听他说话都不信了,显然对他也没有爱了。
可他犹记得,几年前的温辞对他是满满的信任,满满的依赖。
想着,陆闻州喉头不禁苦涩的滚了滚。
今天的事情必须解决清楚,不然她心里会结疙瘩,以后更不好解释了。
他不由分说的要抱着她离开,“小辞,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我不要!”
温辞厌倦他的解释,这世上犯的错如果都能用解释敷衍而过,那成什么了?
她挣扎着躲他。
男人力道强势,长臂勾住她腿弯,眼见就要把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
房门突然被一道大力推开。
第397章 感情升温!
几名保安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见陆闻州欺负女人,当即上前把他桎梏住。
身上强横的力道消失,温辞这才喘了口气。
她抬眸看了眼面前被保安压着的陆闻州。
幸好她提前联系了酒店保安。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定会被他强行带走的……
陆闻州不明所以的皱眉,挣了挣,“你们干什么?”
他常年如一日的健身,体魄不是一般保安能比得过的,两名保安根本压不住他,四名全上阵才勉强可以。
“欺负女人,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抓你?”保安没好气的讽刺道。
陆闻州怔了一瞬,黑眸锐利而不敢置信的看向温辞。
怪不得她刚刚让他进来,原来提前就报了警……
他喉咙滚了滚,一时间不知道该夸她机灵,还是该难受自己被她当洪水猛兽一样防着……
“你们错怪了,我跟……”陆闻州深吸了口气,试图同保安解释,目光一瞬不瞬紧锁着温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他是我前夫,屡次出轨,我想跟他离婚,他就欺负我!”温辞肩膀瑟缩了下,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慌乱的别开目光,打断他话茬,“麻烦几位,把他送去公安局……”
陆闻州微怔,看向她的眼神变幻莫测,暗沉的厉害。
温辞惊慌躲开他的视线。
而听到这话,几位保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她打抱不平,他们都是有女儿的人,看不得温辞受这样的委屈。
“出轨还欺负老婆,你配当男人吗?”保安愤愤不平。
“你简直……”
陆闻州冷冷看他一眼,锐利如鹰隼,那位保安见状顿时哑了声,不好多说了,咬了咬牙,跟其他几位保安把他往出拖。
“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交给警察局!让警察处理!”
“……”
四个人压着,陆闻州挣扎无用,最后索性不挣扎了,他不想跟这些人浪费口舌,更不想让温辞难堪,只是离开前深深的看了温辞一眼,隐忍着疯狂。
——要他放弃她,不可能。
砰的一声,门关上。
如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温辞终于舒了口气,脱力的坐回沙发上。
可身上属于男人的力道和温度,依旧在浅浅的灼烧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要做什么?
温辞心头惴惴,雪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担忧,指尖也不自觉捏紧了沙发上的皮囊。
而与此同时,外面廊道里。
几名保安压着陆闻州往前走,忽然从电梯上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迎面朝他们走来,气势凛凛。
“唉,你们……”几位保安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惊慌失措。
陆闻州趁他们放松力道,眼眸一凛,接着手臂使力,就轻而易举的把他们推开。
“啊!”保安被这强悍的力道推的踉跄,直接摔在了墙上,震得肩胛骨都是疼的。
“陆总。”秦助理后一步赶到,恭敬上前,冷冷看了那几位保安一眼,问,“您刚刚为什么不联系我们?而且,这几个保安……”
秦助理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老板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手下的保镖都不是他的对手,怎么今天没敌过几个小小的保安呢?
陆闻州冷硬的面庞阴沉得厉害,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袖口。
他当然知道秦助理的意思。
还能是为什么?
不想让温辞更讨厌他呗。
这件事本就是他处理不当,如果再对她来一些强的,她恐怕会更恨他。
若不是这一点,那几个保安,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刚刚挣扎不动,不过是在跟温辞演戏罢了,想让她安心。
“别声张。”思绪收回,陆闻州冷眸睨了眼那几位保安,叮嘱秦助理。
“明白。”秦助理知道老板的后顾之忧。
陆闻州颔首,转身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阖上。
他才露出压抑已久的阴翳,猛的攥拳,狠狠砸在了电梯墙壁上。
——砰!
骨节分明的指骨,瞬间就出了血。
可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目光紧凝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镜面映射着男人冷硬的面庞,下颚线锋利如刀削,面上也再无温柔可言,透着一股狠劲儿。
直到到底抵达一楼,他才下去,一路回到车上。
手上的伤他没管,降下车窗,他眼眸深邃的望着酒店大楼的某个方向,燃了根烟抽。
烟雾缭绕模糊了男人的神色。
这时,电话响了。
秦助理办完了事,交代道,“陆总,那几个保安安顿好了,之后不会胡说的。”
陆闻州依旧看着某处,抽着烟,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秦助理听出他情绪不对,挂断前,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陆总,现在该怎么办?夫人这次,好像很生气,还有三天就是设计大赛了,到时候,她会跟您回京市吗?”
是吧。
都看出温辞这次动怒了,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种。
陆闻州胸腔沉闷,指腹捏紧了烟头,见楼上的灯灭了,他才收回目光,沉沉的望着前方。
“她会的。”
“啊?”秦助理讶异,有些不敢置信,因为能看出来夫人这次离开的心很坚定,“您有解决的办法了?”
陆闻州弹了弹烟灰,眼中是化不开的浓稠,“明天帮我办件事……”
“……”
听完,秦助理恍然大悟,忙应下,“好的陆总,我明天就去做。”
“辛苦了。”
电话挂断。
陆闻州退出页面,看着屏幕上姑娘甜美的照片出神,指腹情不自禁的摩挲她雪白的脸颊,他就这样从天黑坐到万籁俱寂,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怕她偷偷离开。
他必须亲自守着她。
……
而酒店里。
温辞同样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陆闻州临走前那个眼神就像是烙印一般,抹除不掉,膈应着她。
他究竟要做什么?
温辞绞尽脑子,最后实在猜不透男人的心思,难受的捂着被子把自己蜷起来,呜咽了声。
没关系!
反正她现在已经搬出来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之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心定之后,她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还难得做了个梦。
她梦回了今晚在小酒馆和傅寒声的碰面。
男人低沉蛊惑的声音犹在耳畔,“这些日子,没跟他在一起过吗?”
“我送你。”
“……”
以及,他接通沈明月的电话后,冷冰冰的回应。
这一字一句,滚烫灼人。
直到一抹模糊不清的印象浮现在脑海里——
傅寒声端着她的酒杯,喝完了她剩下的酒水,他们唇印相贴,像是接了一个绵长细腻的吻,暧昧到了极点。
那一刻。
睡梦中的她,仿佛瞬间坠进了绵软的云朵里……
虚浮和酥麻感瞬间贯穿全身,她整个人都绵软软的。
温辞倏然睁开眼,胸口起伏着,轻喘着气,双眼朦胧的看着天花板……心中不由自主的、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傅寒声还爱着她,傅寒声和沈明月或许是假的。
可。
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温辞指尖抓着被角,侧过身,看着窗外皎皎月色,彻底睡不着了。
而她不知道。
城市的另一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男人,同样夜不能寐。
傅寒声坐在办公桌前,睡不着,在加班,他目光冷肃的翻看的文件,最后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正如他这个人一般。
这时。
桌旁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傅寒声侧眸看过去,看到那行消息,他冷沉深邃的眼底情不自禁的弥漫出一层笑意。
甚至于足足看了三五遍。
他才醒过神,回复那边:【明天的工作往后推。】
至于要做什么,当然不需要报备。
第398章 最后一天
翌日。
因为凌晨下了一场小雨,整个天都灰蒙蒙的。
还有三天就是决赛了,温辞收拾好东西后,便准备出去转转,找找灵感,放松一下压抑的心情。
谁知,一出门就碰上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陆闻州看到她出来,打开车门,信步朝她走来,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这儿守着,只是中途去酒店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男人身高腿上,西装革履,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是沉淀了他的年轻气盛,让他更加沉稳成熟。
招得途径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但他的眼里,只有她。
“小辞。”他一身矜贵的走来,下意识想帮她拎东西,“是要出去转转吗?我帮你拎着。”
温辞一点都不欣赏他的死缠烂打,厌恶的躲开他的动作,看了眼周围后,抬眸瞪他,似怨似愤,“陆闻州,你有完没完?真的要这样一直纠缠不休吗?不累啊?”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眼眸掠过一抹受伤。
他蜷了下手指,僵硬收回动作,就这么垂眸看着她倔强的小模样,喉结滚了滚,一字一顿坚定的说,“小辞,我是不会放手的。我知道你生气,你想分开住,我不阻拦,但你不能阻碍我来看你……不然,我真的会疯的。”
温辞听着他不要脸的话,气得脸颊涨红,忍不住瞪他。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恶劣!
而男人却是古井无波的样子,像是把她当成一只抓狂的猫,觉得喜欢的紧,伸手去抚摸她的唇角,低沉的说,“生气的话,可以打我骂我,别咬自己……”
什么嘛!
温辞气极,忍住没把那只咸猪手咬死,一把拍开了他,红着一张脸,低斥道,“流氓,浑蛋!!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定咬死你,离我远一点!!”
姑娘的脾气跟她的性格一样,都是水做的,不生气时,温凉沁人,生气的时候,像是热流击中心脏,颇有一番滋味。
陆闻州一副被骂爽了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盯着她,一本正经的说,“这恐怕不行。”
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温辞顿感无力,万分气愤的皱着眉。
酒店大厅人来人往,两人站在一块太过抓眼,惹得众人驻足观看。
陆闻州脸皮厚,温辞不行。
她羞耻的咬了咬下唇,受不了的推开他,踩着小白鞋,小跑着走出大门。
陆闻州听着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垂在身侧的指腹捻弄,像是在回味什么,转而轻笑了声,转身追了上去。
温辞还没走几步,男人就追了上来,她冷着脸,快步往前走,想打个车。
下一刻。
她手腕忽然被男人大手抓住,随后微微用力一扯,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被搂进他怀里。
“啊啊啊,陆闻州!!”熟悉的清冽气息让温辞难受的鼻酸。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低沉中带着呵斥的声音就在头顶落下。
“有车,不知道看路吗?”陆闻州扣着她脑袋,迫使她仰头同他对视。
这话一出。
一辆车就从她方才走过的街道行驶而过,相差了不过短短十来秒。
“眼睛在看哪里?”陆闻州把她按进怀里,咬牙切齿地冷斥,沉沉的尾音中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再这样,以后都不需要出门了,老实在家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温辞被他冷酷的声音震慑住,再者这人向来强势惯了,说一不二,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能做出来,说不定以后真的每天堵着她,不让她出门。
她肩膀缩了缩,胸腔里憋着一口气不住起伏着,眼圈一圈一圈的红了,看着胆怯,却是倔得像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明明是他追着她不放,她才没注意到车的!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去。
陆闻州皱了皱眉,心有余悸,还没缓过来,可一垂眸,看到她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口中责备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不是骂你。”陆闻州软下声,抬手摸了摸她脑袋。
温辞躲着,“你走开,我真的有事,不想跟你掰扯!”
陆闻州笑容微滞,顿了一秒后,没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径自说道,“一会去看奶奶,我跟她老人家说好了。”
“她现在啊,约莫正准备着午饭呢。”
温辞呆住,随即便愤懑的皱紧了眉头,“陆闻州,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干嘛扯出奶奶?!”
她红着眼眶,气坏了。
陆闻州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也心疼,但他真的没招了。
“奶奶也想见我们了。”他说,“她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菜,你一定不会让老人家失望吧?”
温辞气不打一处来,陆闻州就是故意的,他知道奶奶记挂着他们,就拉她出来当挡箭牌。
她不平的踹他一脚。
陆闻州结结实实的受着。
他知道,她这是妥协了,面对爸爸和奶奶,她一向心软,再加上这些日子她本就对他们心有愧疚,更舍不得辜负奶奶的期望。
他任他发泄怒意,捧起她的脸蛋,擦拭去她眼尾的湿润,低叹了声对不起,“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我真的是真心实意的。”
温辞别过头,不听,挣脱开他的手,自己去打车。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根本拿她没办法,只好强硬到底,握住她的手,带她去自己车里。
温辞惊呼了声,就像个玩偶,被他拿捏在手里。
“陆闻州,你怎么这么讨厌!”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骂人的话。
陆闻州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反驳,她就当他是个浑蛋吧。
“这几天确实想当个浑蛋。”他回头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角。
温辞噎住,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最后被他强行带进车里,驱车前往奶奶家。
……
老太太现在住的地方,离酒店不是很远,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是一个家属院。
当初老太太出院的时候,陆闻州瞒着温辞给老太太选的地方。
倒不是买不起公寓和别墅。
而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的不是那些雍容华贵的东西,而是住的舒不舒服。
而这个家属院,是军区大院的家属院,治安没得说,最重要的是人都很和善,住着舒服,每天休闲的时候,大爷大妈都在楼下空旷的地方下棋唠嗑跳舞,烟火气满满,日子过的美滋滋。
这不。
温辞和陆闻州到的时候。
坐在外面唠嗑的大爷大妈都频频看过去,看到那辆车竟是宾利,而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和女人也恩爱的很,顿时羡慕极了老太太。
“老姐姐,之前总是听你说你孙女和你孙女婿恩爱,今天一见,真是没得说啊!”
“可不么,你看那姑娘水灵的,跟个大学生似的,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宠着的。”
“开得车也气派,孙女婿一定有作为吧。”
“……”
老太太被着一字一句吹捧的笑容满面,看着不远处她日思夜想的孙女和陆闻州,望眼欲穿,笑呵呵的回了几句后,便匆匆赶过去,“我先过去接他们哈……”
“……”
这边。
温辞大老远就听到那边的吹捧声,顿时就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他们提到她和陆闻州的感情时,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可,眼下这个环境。
是奶奶住的地方。
她哪怕不乐意,也得忍一忍。
温辞心中叹息,老老实实跟在陆闻州身后,看着他从后备箱里拿给老太太买的东西,按摩器,补品,水果,好吃的……一大堆。
但都是老太太切切实实能用到的。
一看就是废了不少心思。
见状,温辞不禁恍惚了瞬,她记得上次跟奶奶视频的时候,她看到老太太吃的就是那个牌子的补品,当时,她以为是老太太自己买的。
没想到,竟然是陆闻州买的。
温辞惆怅的皱了皱眉,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她不明白,陆闻州为什么要这样费心费力的纠缠下去,不累吗?
陆闻州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拎着东西回头,就注意到姑娘紧蹙的眉头,那张白皙的脸蛋儿上也布满了惆怅。
瞬间,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担心问道,“怎么了?是晕车了吗?早上是不是没吃饭?抱歉,我该给你准备一点水果的。”
说着,便急忙腾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怕她晕倒,让她靠着自己的力。
如此贴切的动作。
让温辞心里慌乱极了,特别不踏实,有种大厦倾覆的感觉。
她忙拨开那只温热的大手,皱着眉反驳道,“没有。”她抬眸很坚定看着他,指了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轻声说,“陆闻州,以后别买这些东西了,还有像今天这样先斩后奏的事,我希望以后也不要再发生。”
陆闻州面上的笑意散了散,那双黑眸也沉了下去,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们已经分开了。”她目光闪了下,点到即止。
声音那么轻和。
却沉沉的压在他心里。
陆闻州薄唇紧抿,不自觉握紧了手中那几个袋子。
他就这么定定看了她几秒。
姑娘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哪怕心里胆怯,却还是硬着头皮同他对视,坚定得让他心里直发疼。
陆闻州眼眸刺了下,沉沉呼了口气,终是受不了她温柔的凌迟,先一步移开了目光,看向她身后,笑着朗声唤了句,“奶奶!”
温辞见他移开黑压压的审度的目光,身侧紧张搅弄在一起的指尖才松懈分开,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他喊奶奶。
霎时间。
她荡下去的心,又再度提了起来。
她仓皇看了男人一眼,担心奶奶听到她们刚刚说的那些话,忙撑起笑容回头,看向身后朝她们走来的老太太。
第399章 绝路
“奶奶!”
离得不是很近,应该没听到。
温辞心中放心不少,走过去抱老太太,想念的软下声一遍遍的喊奶奶。
这些日子忙,她们都是视频联系。
眼下抗拒和陆闻州一块过来是一方面,但真见了老人家,心里那点忌讳,都不算事儿了。
只要老太太开心。
她忍一忍又何妨。
而她的情绪变化,陆闻州也都看在眼里,他看着她依赖老太太的模样,牵了牵唇角,目光不禁柔和下来,对老太太说,“小辞很想您……”
“哎呦,都多大姑娘了,好啦。”
老太太嘴上嗔怪,拍了拍她脊背,让她别这样黏糊糊的,直起身来。
可心里比谁都开心。
她一手养大的宝贝孙女,她恨不得把人留在身边,每天看得见,摸得着。
温辞哼了哼,在亲爱的人面前,她控制不住的撒娇卖乖,又抱了抱奶奶,才直起身,转而牵住了她的手,软声说,“就是想你了……”
老太太乐呵呵,捏了下她脸,“好,奶奶知道,奶奶也想你了,奶奶给你做了可多你爱吃的菜,一会儿中午多吃点。”
温辞忍着眼眶的热意,抿唇一笑。
陆闻州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温柔。
但同时,心有又难以名状的割裂酸疼起来。
他回想起,以前温辞面对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依赖撒娇,每次他出差回来,她都会在门口迎他,然后想念地抱一会儿,软声软气的说着思念他的话,等空落落的心颇为满足后,才拉着他进门。
陆闻州喉结苦涩的滚了滚。
老太太安抚了温辞,笑着看向陆闻州,见他手里又是提着这么多东西,心暖又没好气,“又买这么多东西,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多浪费钱啊。”
“小辞的一片心意。”
陆闻州深深的看了温辞一眼。
碍着老太太面,温辞没避他,笑了笑后,哄着老太太,“奶奶,您客气什么,我们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你每天好吃好喝,我才能放心。”
老太太心暖得一塌糊涂,笑着推了她一下,“就你嘴甜,学学人家闻州,多稳重。”
温辞垂眸撇嘴。
老太太显然没察觉到她的情绪,“人家闻州一个人提那么多东西,也不帮帮忙……”
“哦。”
提到他,温辞面上的笑容都变得机械,她应下,木讷转身去接东西。
“不用。”陆闻州满是宠溺的说,“我来就好,不沉的。”
温辞伸出去的手,只好作罢,重新的抱着奶奶的手臂。
见两人感情甜丝丝的,老太太心情愈发舒畅,她佯装责怪的戳了下她脑袋,“你啊,就是被闻州宠坏了,要是换做别人,就你这娇性子,一天得捱三顿打。”
听到某个字眼。
温辞呼吸都颤了颤,她垂眸看着被捏红了的指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闷声嗯了下。
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
寒暄了一会儿,她们便回去了。
途经树下那片休闲区的时候,温辞硬着头皮同她们打了声招呼,其实没有一个认识的,“爷爷奶奶……下象棋呢,一会儿上来吃饭啊……”
陆闻州随之附和,他知道温辞不喜欢交际,碰到问题,就替她回答。
“……”
几位老太太打量着陆闻州,越看越喜欢,“你们也好些日子没来了,多陪陪你奶奶。”
“嗯。”
“……”
温辞逃也似的离开这一带。
走到楼下时。
老太太有心跟她说,“这地儿是真不错,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坏了的路灯,前两天就修好了,这要是放在别的小区,不得拖上几个星期啊。”
闻言,温辞不由怔了怔,慢半拍的应了句,“是么”
随后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路灯。
果然已经修好了,甚至还换了一个新的。
前些日子,海城夜里刮台风,她听奶奶说路灯电路坏了,她担心奶奶晚上出去倒垃圾或者跳完广场舞回来的时候,没大灯照着,会不小心摔倒,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没少催物业。
可一直以来拖延的物业,这次竟然破天荒的说次日就修好了。
如今看来。
这些修理路灯的人,俨然是陆闻州派来的。
不然。
谁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催得动这件在物业眼里芝麻大点的事啊。
温辞不自觉看了眼跟在身旁的男人,抿了抿唇瓣,喉头一片苦味。
陆闻州注意到姑娘投来的目光,深沉的回视她,那幽邃的眼眸,好似一个充满爱意的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只对上一秒。
温辞便被电到似的,仓皇躲开,拉着奶奶上了楼。
她想,一会儿闲下来,必须要跟奶奶说一说她和陆闻州这件事了。
多多少少,让她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况,然后徐徐图之。
前些日子,她是没机会,一跟老太太说起陆闻州的事,她就念叨个没完,让她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争取今年怀上孩子,一听孩子,她头都大了,索性闭嘴。
如今,真的不得不说了。
陆闻州讳莫如深的看了眼那个路灯,紧跟其后。
他们都没听到——
“哎,我还以为那个经常来咱们家属院的小伙子,是她孙女婿呢。”
“就派人修路灯的那个小伙子吧?我也以为呢。”
“瞧你们这记性,光看到那个小伙子来了,没看到这个小伙子来啊?”
“啧,这些话,你们可别当着人家面说。”
“知道。”
“……”
三楼。
推门而入。
温辞依旧同老太太搭着话,其乐融融。
陆闻州见姑娘难得这么开心,不想打扰他们,把东西放在柜子上后,便卷起袖子,去厨房帮忙,让他们坐在沙发上聊天着。
“哎,闻州,不用你!我来就行,你歇着。”老太太见他要去厨房,忙上前抓住他手臂,“去坐下休息吧,饭菜马上就好了。”
陆闻州还想说些什么,老太太已经笑着走进厨房,继续切菜,苍老慈祥的面庞上尽是笑容。
见状,陆闻州也不好说什么。
他回头,看向客厅里,正在收拾东西的温辞,目光柔和。
温辞恰好也快收拾好了,一抬眸,便迎上了他的目光。
男人冲她挑了挑眉,提步走了进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替她继续收拾,很温柔的说,“我来。你去休息一会。”
陆闻州温柔起来,真的很要命,他会事无巨细的照顾你,顺着你,把你当心肝儿一样捧着,没几个女人承受得住。
但温辞除外。
因为她知道,被捧得越高,摔下来就会越惨。
她抿着唇冷冰冰的跟他隔开距离,除了特殊情况,一点都不想和他独处,“我去厨房帮奶奶打下手……”
说完,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拔腿便走,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留。
陆闻州整理东西的动作微僵,听着身后匆忙离开他的脚步声,面上的笑意渐渐被落寞取代。
他垂下的眼眸里浓稠得化不开,自嘲的扯了扯唇角,“你怪的了谁?”
“追妻路漫漫,自己好好追吧。”
“……”
从前温辞眼里全是他,除了他再也融不进别人。
是他把人作没了。
……
厨房。
温辞正一边给老太太择菜,一边和她拉日常,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形推门而入。
温辞怔住,知道是谁,唇畔的笑顿时凝结,颇有些不满的皱紧眉头。
陆闻州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心沉了沉。
是老太太叫他,“闻州,怎么进来了,这儿太乱了,你去里面。”
老太太总想把他照顾的舒舒服服的,其实暗示的很明显,想让他以后在家,也多照顾着温辞,别让她委屈了。
陆闻州心里门儿清。
可,她不用这么做,他也会好好照顾温辞的。
他看了坐在小凳子上的温辞一眼,笑着说,“没事,天挺热的,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说着,便上前从购物袋里取了些水果,认真淘洗干净,削了皮,切成块。
温辞这个角度,把他的一举一动看的很清楚,在看到他切的水果都是她爱吃的时,不由皱眉躲开了视线。
老太太目光在他们间逡巡,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细细一琢磨就察觉到他们八成是闹矛盾了。
她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陆闻州切好水果后,放在温辞手边,叮嘱她和奶奶吃。
老太太调侃,“闻州,你别惯着她,她想吃自己去切。”
温辞一脸无奈的看了眼自家奶奶。
陆闻州笑笑,盯着她恬静柔和的侧脸,她垂下的眼睫一直忽闪忽闪的颤,想来是不想面对他。
陆闻州喉结滚了滚,说,“她心情好了,我心里也高兴。”
听到这话,老太太哂笑了声,摇摇头没说话了。
陆闻州也收回目光,即便看着她的眼神都要望眼欲穿了,还是按耐着没打扰他们聊天,带着一身落寞,出去了。
落在身上的那抹炙热消失。
温辞这才舒了口气,她看了眼那盘装满她爱吃的水果的水果盘,到底没动。
以前这个男人,惯用这种方式哄她,那时她深爱他,也确实好哄。
可如今,她不爱他了啊。
玻璃推拉门轻轻一声被碰上。
老太太这才侧首,看了眼门口,又看向埋头埋头不语的温辞,声音正经了几分,问,“你和闻州,是不是闹矛盾了?”
温辞动作蓦然一僵。
而紧接着下一句,又是当头一击,老太太语气十足十的严肃,“这几天,我听说你跟傅氏集团的那个傅总好像有什么,这是真的吗?”
轰!
温辞脸色变了变,顶着老太太审度的目光,如芒在背。
老太太不玩手机,对网上的事一概不知,业余爱好就是做饭跳广场舞,而且,跟她在一块儿的那些老太太也不会闲的没事,跟她说这些八卦。
所以,老太太是怎么知道她和傅寒声的事的?
温辞皱了皱眉,脑海里悠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陆闻州。
她算是明白了,陆闻州今天非带着她来这儿,一方面是为了让老太太说服她,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堵死她和傅寒声的路。
第400章 希望
“不是闻州告诉我的,你不用猜,闻州不会闲的没事跟我说这些事,让我生气,气坏了身体。这件事是我自己知道的!”
老太太仿若她肚子里的蛔虫,直言戳破她的念头。
不是陆闻州告诉她的?
温辞狐疑皱眉,不是很相信。
这种下作手段。
只有陆闻州会使出来。
“温辞,”都直呼其名了,可见老太太对这件事真的零容忍,“不需要奶奶把这件事讲清楚吧?”
“究竟是不是真的?”
温辞目光颤了颤,隐忍的咬着唇瓣,心中把陆闻州骂了八百遍。
老太太是见证她和陆闻州在一起的人,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期望他们好好的。
如今,她要是知道他们都有过别人,而且已经闹到了分居离婚的地步,不气死也会难受的发病。
温辞闭眼叹了口气,心中挣扎着。
“不是,你想多了,那都是乱传的。”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暂且妥协。
陆闻州捏住了她的死穴,她得徐徐图之,一点点的跟老太太解释清楚,不能操之过急。
而且,现在她和傅寒声已经不可能了……
再者,她现在也和陆闻州分居了,自己住着还算舒服。
不在意这点时间。
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又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在小酒馆里和男人相处的一幕幕。
——他还爱她。
这个荒谬的念头再度冒了出来。
温辞蓦的闭眼,急忙掐断了思绪。
别乱想了!
那晚或许是酒精上头,她脑补过多。
她别忘了。
他马上就要和沈明月结婚了!婚姻不是儿戏!
而那晚他对沈明月冷淡的态度,在情侣闹矛盾时,不正常吗?
是她想多了。
对,就是这样。
温辞呼吸颤了颤,不允许自己再犹豫徘徊。
而听到她否认了,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我就知道不是,你和闻州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呢?”
“闻州我是放心的,小辞,你也得让我放心。外面那些男人,都不靠谱,你别被他们外表欺骗了。”
老太太明显在提醒她。
可,用外表欺骗人的是谁呢?不让人放心的又是谁呢?
温辞听着,苦涩扯唇,盯着被掐红的指腹,眼眸迷茫。
几秒后,她才回过神,低低的应了老太太一声后,起身去淘洗择好的菜。
而他们都不知道。
陆闻州站在门口,面色深沉,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在听到温辞怀疑是他把这些事告诉老太太时,他是冤枉的。
今天带她来这里,他本心就是想让她开心,想跟她多一些二人世界,讨好她,没别的意思。
至于老太太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他也不得而知。
可听到她当着老太太的面否定了和傅寒声的关系,他还是忍不住雀跃……
温辞是个实在姑娘,既然能那么笃定的说出那些话,那她心里八成是断了和傅寒声的念想。
这不就是他期望的吗?
陆闻州心脏不由自主的躁动起来,他透过磨砂玻璃推拉门,看了眼温辞,这才离开。
只要她和傅寒声断了。
那他最大的顾虑就没了,即便她现在冷着他,排斥她,他还是有把握把她追回来的。
陆闻州欣喜一笑,从昨晚压抑到现在的心情,终于疏解了许多。
这时。
西裤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陆闻州顿了下,掏出手机查看,一边朝客厅里走,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没什么情绪的喂了声。
“陆总,不好了。”秦助理焦急的说,“何小姐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孩子有可能……您还是过来一趟吧。”
陆闻州皱眉。
不远处,厨房里时不时传来温辞轻和的笑声,即便看不到她正脸,但依旧能想象到姑娘现在心情一定很好,是这些日子里,少有的愉悦。
陆闻州墨眸动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电话那端,“我不是医生,让她好好听从医生治疗,不要再耍小性子。”
他不会再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让温辞一而再的受委屈。
何书意身体出问题,那是她自己作的,他过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陆……”那边试图劝。
陆闻州直接挂了电话。
“奶奶,这个好好吃!再给我吃一个嘛。”厨房里,温辞嬉笑的声音徐徐传来。
“馋猫,别用手,烫!”
温辞咯咯笑。
“……”
陆闻州被她清亮的笑声感染,心里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抓了下,柔软的紧,他不禁牵唇一笑,把手机放回兜里,朝着厨房走去,想去看看她究竟是在馋哪道菜,等回去了,他也给她做。
可还没走两步。
放回裤兜里的手机,又嗡嗡嗡震动了起来,不折不休似的。
陆闻州冷峻的眉微蹙,不得不停下脚步,再次接通了电话。
这次。
他俨然没有耐心了,声音像是沉到了谷底里一样,“我说过……”
“陆总……”秦助理大着胆子打断他的话,声音听得出来的紧张,“这次何书意身体出问题,不是她自己作的,我们的人把她看得很紧,24小时盯着,她甚至没出过病房大门,根本没机会作妖。医生初判断,她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因为时间太紧张,我们还没时间查出来。”
陆闻州眉宇蹙得更深。
不是何书意自己作的。
那还能是谁害她?
“情况确实棘手,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保不住了,有很多地方都得您拿主意……”
秦助理语气焦灼。
还没说完。
就隔空插进来医生严肃的声音,“陆总,这件事事关您之后的手术,很多事情都得您拿主意,我们替您做不了决定,专家已经就位了,您还是过来一趟吧……”
听完。
陆闻州面色沉得厉害。
“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抿着薄唇,目光沉沉的抬眸看了眼那扇磨砂玻璃推拉门。
外面的天气虽然灰蒙蒙的。
但依旧能透过薄薄的光线,透过磨砂门,捕捉到姑娘纤瘦的身形,她似乎正黏在老太太身边,像只馋肉的小猫,不停撒着娇讨吃的。
这么温软的人,谁见了不喜欢。
可……
陆闻州墨眸微凝,里面似是藏匿着巨大的挣扎和痛苦。
他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寸寸握紧了手机。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作响。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又或者是三分钟。
他像是终于做出了抉择,喉结压抑的滚动了几下,声线透着几分沙哑,冲厨房那边说,“奶奶,小辞,我下楼买点东西。”
“哎?”奶奶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给她添置这添置那,忙劝道,“闻州,我什么都不缺的,你别乱买,等之后回京市的时候,不好带!”
“你去哪儿呀?”温辞也疑惑,因为刚喝了一口冰饮料,声音听着润呼呼的,“马上就吃饭了。”
闻言。
陆闻州心下不由虚晃一瞬,俯身从茶几上取车钥匙的动作也变得生硬。
迟钝了下。
他才握紧那枚金属物,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直起身,匆匆对那边说了句,“没事,就耽误一会,一会儿饭好了,你们先吃,我尽快回来。”便阔步朝门口走去,推门离开。
所以。
他也没听到温辞那声带着落寞的,“不能一会儿去吗?”
温辞怕他回来晚了,奶奶那一桌子菜热了又凉,寒老人家的心,于是放下手中的东西,推开玻璃门,出来喊他。
可客厅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
回应她的,是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温辞脚步微顿,看着被甩上的房门,晶亮的眼眸都黯然了几分,心里闷闷的难受。
着急过来的是他。
着急走的也是他。
这人总是这样,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只在意自己……
老太太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兀自失笑。
她住进来的这些日子,陆闻州有空就会来这儿,经常会中途接到电话走人,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说失落,那肯定是有的。
但也还好。
她还是希望孩子们的日子过得好,工作和生活都顺顺利利的。
她看了眼站在厨房门口闷闷不乐的温辞,故意调侃了声,“闻州一走,你魂都没了吧?”
温辞一噎,回眸嗔了奶奶一眼,默不作声的走过去继续切菜。
老太太笑笑,“好啦,闻州应该是看到我又缺什么东西了,给我买去了,这些日子,他经常这样,你还没去我房间看,我现在那卧室里的东西啊,都被闻州换了一个遍了,好多新东西,我都还没来得及用呢……”
听到这话,温辞呼吸颤了颤,切菜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一拍。
她恍然侧首看向奶奶,唇瓣翕动,找不出话来……
陆闻州那么忙。
竟然经常来探望奶奶。
比她这个亲孙女都孝顺……
奶奶叹了口气,拍了怕她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辞啊,奶奶眼光不会错的,闻州是个又责任心的好孩子,你们好好的。”
和蔼的声音落在耳畔。
一如当年,老太太把她的手交到陆闻州手上时,慰藉她的语气如出一辙。
听得温辞喉咙不由得发苦,她慌张垂眸遮掩着情绪,咬着唇牵强点头,声音闷哑的应了声,“好。”
其实心里想告诉奶奶的是。
爱这个东西啊,真的瞬息万变。
感情是不是物件儿。
坏了就是坏了,补不好的。
外面雾蒙蒙的天越来越沉,已经零星下起了雨,且又愈来愈大的势态。
这会儿所有的菜都做好了,就等五分钟后高压锅里的汤熬好。
咕噜噜的热气在厨房弥漫。
实在有些闷得慌。
温辞小脸红扑扑的,她把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在耳后,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对奶奶说出去喝口水。
“去吧,不用过来了,坐餐厅等饭吃就好。”
老太太叮嘱她。
温辞心暖一笑,但还是要过来的。
她缓步出去,走到客厅里,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完。
正要放下杯子回去时。
厨房那边突然传来几声巨大的响动。
——哐啷!
——啪啦!
温辞心脏突的一跳。
一抬眸。
就看到摔倒在地上、晕过去的奶奶。
她目光骤然紧缩,粉嫩的脸蛋儿刷的下就白了下去。
“奶奶!”
她痛声嘶喊,拔腿跑过去。
——砰!
手中的茶杯随之落地。
“奶奶,奶奶……”
她声音止不住的发颤,蹲下身,晃了晃奶奶的肩膀。
老人家俨然不省人事。
她脸色蓦然又白了许多,竭力稳定着慌乱的心,忙从奶奶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让她服下,随后用专业手法,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心脏复苏。
稍后,又握着奶奶的肩膀,试图将她扶起来。
可她那两双手,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无论她怎么使力,就是疲软的用不上劲儿。
温辞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哽咽,只得先放下奶奶,踉跄跑去客厅,找到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按捺着心慌,把奶奶的情况交代完。
急诊科的医生安抚了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突然,外面平地一声惊雷,雨声啪嗒啪嗒的打在窗户上,天色在阴云密布下,愈发灰沉,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眼下雨下得这么大。
救护车来得路上一定受阻。
会耽误时间的……
温辞看了眼窗外,握着手机不住发紧,僵硬提着步子走向老太太,一边打电话给陆闻州。
他刚刚说去楼下买东西了,应该能回来快点。
这样,就可以开车送奶奶去医院了。
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那边始终没有接通。
“接电话啊……”温辞看着奶奶毫无血色的面庞,心里无比慌乱,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克制不住的透着哽咽。
没有那一刻。
让她如此希望陆闻州能快点回来。
她甚至在想,他要是帮了奶奶,她就同意搬回去和他继续住在一起……
可。
手机铃声还是中断了。
温辞眼尾泛红,牙齿紧紧的咬着唇瓣,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不在。
温辞深吸了口气,把无助的泪水忍了回去,起身抓着手机,跑出家里,敲响了隔壁大爷的门,“大爷,您在家吗?”
门很快被推开。
“怎么了小姑娘?”邻居大爷披着外套,见温辞一脸苍白的模样,担心询问。
“我奶奶摔倒了,我刚打了救护车,可现在雨太大了,救护车来的路上一定会耗费时间的,我想请您帮我开一下车,送我和我奶奶去医院。”温辞细眉担心的皱成一团。
“行,没问题。不过你男朋友不是来了吗?怎么没让他开车,他技术总比我好。”大爷没有甩锅的意思,单纯问一下,而且年轻人开车总比他们中老年人稳妥些。
温辞目露苦涩,想起刚刚那一通通中断的电话,喉咙直发苦,“他有事,临时走了。”
“啊,这样啊,那你快去找车钥匙吧,我去扶你奶奶。”
“好,谢谢大爷。”
温辞道了谢,忙回到家里客厅找车钥匙,可翻来覆去,硬是连钥匙的影子都没看着。
陆闻州把车钥匙也拿走了?
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
温辞顿时怔在原地,紧接着,她浑身都开始止不住的开始发颤,她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气愤的,害怕的……
陆闻州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
不是说去楼下买东西了?
怎么连车钥匙都拿走了?!
又骗她。
又一次破灭了她的希望。
上一次,险些害她失身。
这一次,又害了她奶奶。
温辞气得眼眶发红,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几乎硌出血来。
身后传来大爷催促的声音,“怎么样啊闺女,钥匙找到了吗?”
温辞理智被拉回,她用力擦了把眼眶,她知道现在不是情绪上头的时候,她得想办法打一辆车。
“大爷,车子被他开走了,我现在去楼下打一辆车……”
温辞声音沙哑的丢下这句话,便匆匆下楼去打车。
第401章 甜蜜!
这栋家属楼不是电梯房。
是步梯房。
温辞着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狼狈摔倒。
但她只是扶着扶手吸了口气,便忍着脚踝上钻心的痛楚,一瘸一拐的继续下楼。
外面下着大雨。
地面上已经洇出一片片水。
温辞从头到脚都淋了个透彻,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侧,怎么看怎么狼狈,她一路风风火火走到路边,伸出胳膊去拦车。
但雨天本就不好打车。
再加上现在又是中午下班高峰期,更不好打车了。
温辞着急的想哭。
她紧紧咬着唇瓣忍着。
在又一辆车子驶来前。
心一横。
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走到马路上,去拦那辆车。
她真的没办法了,每耽误一分钟,她奶奶就多一分危险……
雨幕中驶来的车子,及时刹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车前胆大包天的姑娘,直接降下车窗大骂,“疯了是吗!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不怕被撞死啊!滚开!!”
温辞绝望摇头,走上前试图解释,“不是这样的,求求您载我一程……”
“滚!”
司机根本没心情听她说话,驱车就走,车身几乎跟她侧身而过。
温辞小脸白了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可地下雨水沉积得太深,一不小心,就踩了个空。
她身子骤然往下坠去。
“啊!”
温辞惊呼了声,已经做好了捱疼的准备。
可迎接她的。
却是一个炙热的怀抱。
“疯了吗?”
一道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勾住她的腰,把她扣进怀里,那么强悍,又那么熟悉,熟悉到温辞甚至以为是自己太过心慌,而出现了幻觉。
她恍惚的眨了眨眼睛,回眸看向身后的男人,睫毛上的水珠簌簌的颤。
“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大雨天,在路上瞎跑!不怕被车撞到吗!”
男人声音低沉阴翳,大手牢牢掐着她的腰身,很用力,但又带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傅寒声。
温辞目光颤颤,有些不敢相信的红了眼眶,可男人的声音是真实的,掐着她腰的触感,也是强势的,温暖的。
仿佛一丝丝电流,流进了她冷若冰窟的心里。
温辞不禁抓住他的衣摆,如此眷恋的下意识动作,让她喉咙一阵阵酸胀。
她低头哽咽了声,摇摇头,焦急的想说什么,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傅寒声注意到姑娘情绪不对,眉宇微沉。
他抬手捏着她尖美的下巴抬起,让她面对着自己,就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俨然一副被欺负了的惨样,楚楚可怜的。
“怎么了?”傅寒声目光深沉了不少,指腹按着她冷冰的脸颊,似嘲讽的说,“陆闻州没管你?”
温辞喉咙一滞,对上男人那双冷厉的黑眸,她心脏那儿蓦然像是被人砸了一拳,阵阵发疼。
一颗泪,终于忍不住从眼尾流了下来,混着雨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发间。
温辞苦涩的吞咽了下喉咙,垂眸摇了摇头,试图躲避他冷冰冰的视线,开口想继续刚刚的话。
她知道他怨他恨他。
所以他对她的讽刺她都受着。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
“傅寒声,求求你帮我……”
“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不让他管你,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某个字眼,仿若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
狠狠扎在她心头肉上。
温辞徒然僵住,小脸苍白的抬起眸看他。
那泪水还是没能逃过男人锐利的双眸,他抿着薄唇,危险眯眸,见她一副又要哭的表情,眉宇蹙得更深,捧着她脸颊的动作,更是忍不住收紧……
哭什么。
好像对不起她的,是他一样。
“温辞……”傅寒声冷笑了下,还想说什么时。
“傅寒声,我奶奶摔倒了,我打不到车,求求你送我和我奶奶去医院行吗?”
温辞沙哑哽咽的声音溢出唇瓣。
她仰着脑袋,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苍白,难堪又卑微。
自割伤疤一般,狼狈的说,“陆闻州又走了,车钥匙他也拿走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所以,所以……我实在没办法了。”她眼眶里水润涌动,不知是泪还是雨水,硬是没让它们流下来。
听到这话。
傅寒声短促的怔了两秒,随即便皱紧眉头,垂眸看着面前一脸苍白的姑娘,侧脸紧绷,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温辞没等到他妥协的声音,以为他拒绝了,心里顿时一空。
但她也没资格委屈什么。
毕竟,傅寒声又不欠她。
他不帮她,甚至于厌恶她,袖手旁观的看着她难堪,都很正常。
温辞咬着内唇,苦声说了句,“抱歉,耽误你时间了……”,拂开他的手,转身便走,继续拦车。
而还没迈出一步。
她手腕就被男人握着,重新扯了回去。
温辞怔住,疑惑回头,嗓音沙哑的喊了声,“傅寒声?”
男人沉着脸,让人看不透情绪,只淡淡说了句,“带路。”
温辞茫然了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男人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先一步往前走了。
温辞很快反应过来,忙追上去,带着哽咽的声音对那道挺拔的背影喊了声,“谢谢……”
傅寒声脚步微顿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转而默不作声的上车,温辞见状也钻进了副驾驶,低声给他指路。
傅寒声看了眼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开车。
几分钟后。
房间里。
傅寒声简单检查了下老太太的生命体征后,便背着老太太下楼。
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不是说说而已。
而且,还是要下七楼。
傅寒声却是大气儿没有喘一下,背老太太的手臂肌肉偾张,三步并两步,快步下楼,稳稳当当的。
温辞跟在身旁,强压着纷乱的心情,小心帮扶着……可她那双隐忍泛红的眼眸,还是出卖了她。
傅寒声感觉到,侧眸看她一眼,声音温柔的很多,安抚她,“别怕,不会有事的。”
温辞微怔,随之目光闪烁的看向男人硬朗的侧脸,忽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嗯……”她又说了声,“谢谢。”
傅寒声没有回答。
下了楼。
温辞打开车,傅寒声把老太太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
温辞自觉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厢突如其来的温暖并没有让她身体回温。
她心口那儿,依旧是冷冰冰的,很担心。
傅寒声上车后,一边打电话,一边驱车离开。
他打了两通电话,温辞注意力都在后座的奶奶身上,恍恍惚惚的听着,隐约听出他是在跟交通局商量载着病人要闯红灯,以及和医院的人说了下奶奶的情况。
那么细心。
温辞心中触动,情不自禁的偏过头,贪恋的瞄了男人一眼,声如蚊蚋的说了声,“谢谢……”
傅寒声目视着前方。
外面灰蒙蒙的光线,遮住了他的神色。
他依旧没回应这句。
而是探过手,握住了她的,低声安抚她惴惴不安的情绪,“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害怕就抓紧我的手。”
手上温热粗糙的大手,给她传递着温暖,温辞躁动不安的心,真的奇妙的放平不少。
她咬唇,定定看了眼男人熟悉的面庞,随后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该松开的。
她告诉自己。
可这一刻,她真的有些舍不得……
就贪恋这么一小会儿。
温辞小心又眷恋的轻轻握紧了他的手,那颗空落落的心,仿佛也被填满了。
傅寒声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仿佛没感觉到一样。
第402章 傅温:解释清楚
半小时的路程,傅寒声一路稳定飙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奶奶很快被急救人员抬走。
傅寒声带着温辞紧跟其后。
直到走到急救室门口,护士阻拦他们,“家属在外面等着,不可以进来。”
温辞透过门缝,迫切的看里面,声音艰涩极了,“护士,我奶奶有心脏病,她的情况……”
护士没听她说完,丢下句“我们医生会全力抢救的,家属请在外面安静等待”,便阖上门。
温辞下意识上前两步,看着紧闭的急救室门,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棉花,胀痛得厉害,眼尾甚至浮现出薄薄的淡青色脉络……
奶奶心脏病不太稳定,自她有印象开始,就记得在急救室外煎熬的等待过。
那时候爸妈已经离婚了,爸爸恰好出外差,只有小小的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急救室外等着,时不时有护士过来安抚她。
护士们见她安安静静的,私下里喟叹,“这小姑娘真是可怜,她奶奶心脏病复发今年都第几次了,听说这次挺严重的,要是出了意外,她……”
后面的话被旁边的人打断了,但她那时候虽然小,但不是不经事的人,已经自行脑补了。
——奶奶要是出了意外,她就更可怜了,就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孤苦无依。
就是她的噩梦,因为记忆里,奶奶就是她的天,她是妈妈,是爸爸,是她的全世界,她根本不敢想,某一天,天塌了她该如何。
温辞红了眼眶,看着跟记忆力重合了一次又一次的冰冷的急救室门,那就像是吞噬了她一遍又一遍的梦魇,再一次冲她张开獠牙,她死死的咬着唇瓣压抑着痛苦。
忽然,一股温柔覆在肩上。
是傅寒声的西装外套。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温热好闻的松木香味。
温辞眼眸颤动。
“别怕,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男人温柔的拍了拍她肩膀。
像是回到了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傅寒声。
温辞鼻子忽然酸的厉害,特别想让他抱抱她。
可这太奢望了。
她僵硬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她这样狼狈,指尖紧紧的揪着他衣服,像是抓住了他,给自己一点心理慰藉。
傅寒声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角,眼眸深了几分。
随即目光向上。
就看到姑娘委屈低垂的眉眼,可怜的像只淋了雨的猫咪,那种想靠近取暖,又怕惹到人的恐慌,让人看得心里发紧。
傅寒声薄唇紧抿,几秒后,沙哑开口,“过来。”
温辞木讷抬眸,眼眶还是红的,不明白男人什么意思,或者说,不确定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直到他圈住她的腰身,把她牢牢抱进怀里。
温辞呼吸颤了颤,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怀抱,心里一片酸楚,有些恍惚的喊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似是叹了口气,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沙哑应道,“嗯,在呢。”
这一刻。
像是倦鸟归林。
感性至上,所有的顾忌都化作了浮云,温辞再也忍不住的回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胸口,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无声哭泣着。
她一遍遍的叫他的名字,委屈的,想念的,歉意的。
傅寒声很耐心,温柔的应,他长指捧起她脸蛋,目光描摹她透露痛苦的眉眼,指腹轻轻摩挲去上面的泪,低声说,“过得很不好,是不是?”
一句话,把温辞所有的故作镇定击得溃不成军。
温辞同他对视,泪水模糊了眼帘。
是啊,过得很不好。
陆闻州无休止的纠缠和强迫,沈明月的恃宠而骄,他的冷淡,家人的病情。
都像是一块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温辞双眸水涟涟的,衬得眼尾那一抹红,愈发招人怜……
傅寒声看得心软,可他还没听到他想要的那句答案,他指腹点了点她柔软的心口,低沉问道,“小辞,你心里在想什么,跟我说出来。”
温辞胸口瑟缩,呼吸甚至慢了一拍,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她被诱惑了似的,完全忘乎所以,下意识想顺着他的话说……
可下一刻。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打破这一室的温馨。
温辞身子僵了僵,仿若如梦初醒,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推了他一下,低声说,“电话……”
兜里的手机依旧在震动。
傅寒声颇有些被打扰的不耐,不想接,可身前的人又不好意思的一直在催,他无奈牵了下唇角,只好掏出手机查看。
入眼,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面色微顿,随之便不动声色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可温辞还是看到了屏幕上划过的那一抹【明月】。
她脸色白了白,被那两个字眼刺得当即就清醒了不少。
——傅寒声是沈明月的未婚夫。
——她在做什么?
温辞难堪的咬着唇瓣,下意识抬手去推他,“我……”
男人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推搡,依旧抱着她,像是以前找她索吻一样,索问她刚刚那个问题,声音低沉动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把你心里想的,告诉我。
温辞茫然看他一眼,这会儿她理智清醒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很迫切。
迫切的想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为什么。
温辞心中触动了下,仓皇垂眸。
感受着男人温暖的拥抱,她脑海里忽然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不久前,在小酒馆时听到他对沈明月冷漠的态度。
那次,或许可以归结到她喝多了,意识迷离,听错了,误解了。
但刚刚,她是清醒着的,沈明月给他打了电话,他却挂了,转而继续抱着她索问那个颇有些暧昧不清的答案……
温辞心脏躁动,不自觉捏紧了指尖。
“嗯?”男人凑近她几分。
温辞目光一颤,感觉到他渐渐贴近的体息,心里紧张的不行。
这时,不远处又走来几个医生和护士,聊天声不绝于耳。
眼见就要走过这边。
温辞像是惊弓之鸟,怕被看到,忙推开了他,“有人来了……”
傅寒声面色微沉,墨眸盯着她。
是怕有人来了看到他们。
还是拖着不想跟他说实话,又玩弄他。
温辞顶不住男人审度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的,余光见那几个人走后,她脚步踟蹰了下,弱弱上前,扯了下男人的衣角,说,“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坐那边,我帮你擦擦吧……”
明显逃避问题。
但却是十足十的讨好,放在之前,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更别说碰他了。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就这样直勾勾的看了她几秒,从她忽闪颤动的睫毛,划到紧抿的润唇,随即淡淡扯起唇角,讳莫如深的开口问,“温辞,你不敢看我?”
被他一语戳破,低垂着眉眼的温辞顿时觉得胸口紧缩。
她眨了眨眼眸,破罐子破摔似的仓促抬眸掠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再说:谁不敢看你,别胡说。
随即便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活像一只刚探出头就缩回洞穴里的兔子。
其实她是想确认了他和沈明月的事后,再跟他坦白的,不然心里不踏实。
其次,这儿也不是个说心里话的地方。
傅寒声目光沉沉的扫过她柔软的发顶,最后落在她秀气的耳垂上,看着那处变红变热,眼眸愈发暗沉,指腹也不禁摩挲了下,几秒后,他从她手中扯过自己的衣角,转身离开了。
徒留温辞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温辞愣了下,抓着自己空落的掌心,心神晃荡,实在琢磨不透男人的心思,茫然又失落的看向他冷漠倨傲的背影。
傅寒声没听到身后的人跟上,脚步微顿,转而调了个方向,坐在了一旁的休息椅上。
温辞见状,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抓着包走上前,从里面取出纸巾,目光殷切的看着他,“你衣服都湿了,我帮你擦擦吧。”
傅寒声整理袖口的动作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温辞淡淡一笑,轻轻帮她擦拭着衬衫上的水渍,从手臂,到领口,再到胸膛……
窸窸窣窣的擦拭着。
柔软的指尖,透过薄衬衫和纸巾,一遍遍的摩挲过紧实的肌肉线条。
隔靴搔痒似的。
傅寒声呼吸不由沉了几分,握紧了手。
而温辞全神贯注,眼眸都是清澈的,显然没察觉到男人的变化。
直到,她纸巾擦过他小腹上方……
她明显感觉到手下偾张的肌肉线条,那就像火一样,烫得温辞蓦然停下了动作。
她跟傅寒声有过肌肤之亲。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
但其他的,该做的都做了。
他甚至还哄着她让她坐在他小腹上……
所以,她深有体会他此刻的变化。
温辞脸颊顿时就热得厉害。
她咬着唇瓣,抓紧了纸巾,赶忙挪了个地方,因为太别扭了,力道失了轻重,碰到他胸口,当即,她就听到男人呼吸都沉了几分。
她脸上又一阵臊红,没来由的想到,以前他总喜欢吻她那里,有时候被他咬重了,她也会还回去,在他那留下几排牙印。
四周无人,让这暧昧的一角愈发升温。
温辞脸红心跳的咬着下唇,一阵手忙脚乱,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毕竟是她主动帮他擦拭的。
而眼下却闹出这样暧昧的事,他会不会觉得是勾引他?会不会觉得……她就是脚踩两只船,性子浪荡的女人?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
男人接过了她手中的纸巾,低哑开口,“我来吧。”
两人挨得挺近的,男人灼热的荷尔蒙气息落在面上,温辞不禁屏息凝神,可被他弄熟了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发出颤栗的反应。
温辞羞耻心暴涨,忙直起身。
“再给我几张纸。”傅寒声抬眸看他,面上冷静自持,根本不像她一样,心里乱的跟什么似的。
这让温辞更加无处遁形,她抿着唇瓣,急忙从兜里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很轻的声音说,“给你……不够还有。”
傅寒声眉宇轻抬,淡淡看她一眼,伸手接过纸巾,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她掌心,“谢谢。”
“不客气……”温辞掐着掌心那一片酥麻,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见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的高冷模样。
显然不是故意的。
温辞呼了口气,垂下眸没再多想了,安静等奶奶出来。
傅寒声慵懒坐在凳子上,指腹捻弄着那团纸巾,没用来擦拭衣服上的水渍,余光扫过她那双纤细雪白的小腿,再往上,掠过挺翘的腰臀,若有所思样子。
……
半晌后,急救室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温辞忙上前,傅寒声紧跟在她身后,给人很踏实的感觉。
医生摘下口罩走过来,隔着距离,冲傅寒声示意后,这才看向面色慌张的温辞,“家属可以去给病人办理住院手续了,另外,费用一会儿缴一下。”
温辞点头,焦急问奶奶的情况,“我奶奶……”
医生看了傅寒声一眼,安抚她,“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之后好好休养就好。”
闻言,温辞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她面露感激,“谢谢医生。”
“不客气。”
“……”
傅寒声朝医生颔首,算是致谢。
医生点点头,继续去忙了。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傅寒声垂眸看身前的人,语气不冷不热。
温辞侧首同他对视,很感谢的点了点头,今天如果没有他,她奶奶真的会很难,“谢谢你傅寒声。”
又是谢谢。
从碰到她开始,她一直在跟他说谢谢。
傅寒声讳莫如深的凝着她秀气的小脸,两秒后,忽而走近一步,低沉下声问,“只有谢谢吗?”
第403章 和傅寒声好好谈一谈
温辞呆了呆,有些顶不住这样强势的他,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别开头,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傅寒声,我,我……”
“我一会儿把费用转给你。”
傅寒声面色骤然冷了几分,他盯着她那双诚惶诚恐的眼睛看了几秒,不明白她是真不懂,还是真不懂,明知道他在意刚刚那个问题,一直不肯说。
又或者说,打从刚刚开始,她就是在钓他,故意拖着。
他嘲弄扯唇,“行,那就加个微信吧,不然没法转。”
这是在暗讽她当初断崖式分手,一声不吭的就把他删了吗?
温辞顿感难堪,尤其是顶着男人嘲讽的视线,她伸去包里拿手机的动作都是僵硬的,说不出来的难受,胸口那儿门闷得厉害。
她其实听得出来,他想听她说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可。
她不确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确定他和沈明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敢冒进。
她现在,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傅寒声见她动作慢吞吞的,像是不乐意加他微信似的,唇畔的笑意愈发冷淡。
是怕陆闻州查岗吗?
“我扫你。”他冷眸睨着她,直截了当。
温辞咬唇,手指握紧了手机,嗯了声,看到他解锁屏幕后,打开微信。
入眼,消息那一长栏很抓眼。
注意到某处。
温辞目光错愕一闪,葱白的指腹不自禁按紧了手机壳,壳子上的塑料贴片在她指尖上压下一层层红痕,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哪怕人家已经切了页面,她依旧盯着那一处,无动于衷。
傅寒声以前没有置顶的。
后来和她在一起,置顶成了她,备注是小辞。
而如今。
那置顶,成了沈明月,备注也是亲昵的【月亮】。
明显意义非凡。
傅寒声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如果不在意,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温辞晦涩的眨了眨眼睛,心里方才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那点小火苗,瞬间就被扑灭了,眼下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都不需要她再确认了。
——傅寒声和沈明月是有感情的。
那至于其他的。
就没必要再多说了,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温辞?”男人冷声叫她。
温辞恍然醒了神,对上男人浅淡的目光,他朝着她手机看了一眼,她这才慢半拍的想起正事,忙打开自己的码,让他扫,期间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她没资格难受。
可。
直面男人对别的女人特殊,她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扫了她的码,“你同意一下。”
“嗯。”
温辞低声,怔怔的看着屏幕上男人的头像框,果然,也换了,不再是人海里的她了,而是换成了一片暗调的夜景,看到这儿,她又忽然想起,刚刚仓皇瞥那一眼,沈明月的头像好像也是夜景。
他们的。
是情侣头像。
温辞紧紧抿着唇瓣,就这么定定看了好几秒,才关上手机收回视线,压着眼尾的酸涩,对男人说,“谢谢你今天帮我……”
“我去帮你办理住院手续,你去看奶奶吧。”
男人低沉的打断她的话。
“嗯?”温辞茫然,刚刚她看到沈明月给他发了消息,应该是有事,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当即便摇头,“不用。”
傅寒声深深的看了眼她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漆黑的眼眸里深沉如潭,没人探得破里面的光景。
他自觉忽略了她的拒绝,抬眸淡淡看她一眼,只是说,“你奶奶现在需要人陪着。”
说完。
他便转身离开,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强势得不容人拒绝。
温辞无措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挺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的厉害,但她不敢多想,因为方才他手机里显示的种种,就像一根针一样,戳刺警醒着她。
奶奶现在确实需要人照顾。
温辞在心中默默感谢他后,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便去找奶奶。
……
这边。
傅寒声冷然走在医院楼梯间,他没有跟人一同挤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一边接通了沈明月的电话。
“喂。”
他嗓音清冷。
“寒声,你现在在哪儿……”沈明月娇声问。
不等她说完——
“你动了我手机?”傅寒声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闻言。
沈明月呼吸都颤了颤,顿时不安的握紧了手机,上午他们分开的时候,她趁他帮她放东西,确实碰了一下他手机,把自己设置成了他的置顶。
可。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男女朋友之间,这不很正常吗?
想着,沈明月底气也足了很多,她咬着唇瓣故意说,“我就看了一下,查查你有没有背着我找别的女人。”
“男女朋友之间,这样很正常啊,你也可以看我的手机。”
“你这样质问我看你手机,难不成你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啊?”
她故作镇定的借此试探他。
说完,握着手机的掌心都出汗了。
而话音落下。
就沉进了谷底里。
傅寒声迟迟没回应,听筒里,只能听到打火机响动的金属磨擦的声音,咔嗒咔嗒,像是凌迟倒计时,莫名让人心里发冷。
沈明月有些慌了,心里不上不下的,可让她低头,她也做不到,这事关她和温辞在他心中孰轻孰重,她咬了咬牙,最后硬着头皮说,“寒声,你知道的,傅老爷子和我爷爷都很看重我们下个月的婚礼……”
“明月,我从不受人威胁。”
傅寒声冷声一句。
随即,直接中断了电话。
手机里只剩下了嘟嘟嘟的电流声……
这边,沈明月看着退出的通话页面,明亮的灯打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死死的掐弄着掌心,眼里划过不甘和气愤的光。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上温辞。
还有,他说不受人威胁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下个月的婚,他不想结了?
这怎么行?
沈明月精致的脸蛋焦灼的皱成了一团,握着手机左右徘徊,最后想到什么,她忙打开联系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
傅寒声挂了电话后,屏幕上恰好弹出一条收款消息。
是温辞发来的。
傅寒声抽烟的动作微顿,点开了消息。
温辞:【傅寒声,今天麻烦你了。】
温辞:【向你转账5000元】
真是大方。
傅寒声眯了眯眸,吐出一口烟雾。
雾气缭绕,遮掩了男人面上的神色。
他薄唇紧抿,看着屏幕,直到烟蒂燃到了手指,才捻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随后抬手在屏幕上打了一长串字,准备发送时,又顿住了,转而删了个干净,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他带着一身冷冽下楼,背影那么孤寂。
……
这边。
病房里。
奶奶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在昏睡。
温辞紧张的握着手机,见男人迟迟没回消息,也没收款,以为他是在忙,还没看见,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先收起手机,去床边陪奶奶。
这个病房是高干病房,格局分布像一个小家一样,浴室卧室小厨房等一应俱全,住着很舒适。
想来也是傅寒声让人做的。
温辞坐在凳子上,垂眸看着捏在手里的手机,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人:傅寒声这么做只是举手之劳,别胡思乱想,你忘了他和沈明月关系很好吗?而且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另一人:傅寒声又不是闲的没事做,这又是背着奶奶下楼,又是托关系叮嘱医生给奶奶治病,又是让奶奶住高干病房,又是关心你,一个强势的上市公司老板,为你在医院忙前忙后的。换个人试试,他会帮吗?或许是有误会呢?
温辞呼吸微滞。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打开。
温辞脑中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以为是傅寒声回来了,忙起身看过去,心跳不稳的喊,“傅……”
未说完,在看到来人是方远时,戛然而止。
温辞茫然了瞬,转而礼貌喊道,“方特助。”
“温小姐。”
方远笑了笑,阖上门后,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温辞以为他是找傅寒声,便说,“傅寒声还没回来,你坐下等,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就去给他倒水。
“不用麻烦,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送完就走。”方远婉拒,把手中提着袋子放在桌子上。
温辞看着袋子上的牌子,是傅寒声常给她买的衣服品牌,和上次在休息室时,买的衣服品牌一样。
温辞看了眼自己身上被雨水淋得半湿不湿的衣服,又看了眼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干净衣服,心口那儿一阵紧缩。
她记得,傅寒声还没换干净衣服,依旧穿着那身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在办公室里和奶奶的主治医生聊病情呢……
而,他可是有洁癖的人啊,平日里,往往都是一丝不苟,从不会这样狼狈,更不会这样狼狈的去见外人……
“温小姐,东西放这儿了,你一会儿换了,不然湿衣服穿着会生病的。”方还有工作,叮嘱完,就准备离开了。
温辞见状,忙叫住他,“方特助,稍等一下。”
“嗯?”方远疑惑回头。
温辞指了下那袋子衣服,开口时,声音染着哑意,“衣服,是傅寒声让你给我买的吗?”
“对。”方远如实回答,说完,又觉得有意思,没忍住调侃她,“不然,您以为是谁买的?”
温辞顿了下,尴尬笑笑,没脸说上次在休息室时,傅寒声给她的那件衣服,是给沈明月买的……
她怕一会穿上衣服后,又自取其辱。
“没事,就顺口一问。”她低声说道。
方远挑眉,品出了猫腻,“温小姐,你有话说?没事,直接说啊,能回答你的,我都会如实说的。”
闻言,温辞面上的笑意微顿,她抬眸看着方远一脸真诚的样子,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心里那块疙瘩说出来,“上次在休息室,傅寒声也给我买了一身衣服,那身衣服,尺码不对……”
“那次的衣服,是保镖买错了,他回来后,傅总就把他开了。”
“……”
方远走后,温辞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平静。
原来,上次那件不合身的衣服,并不是傅寒声给沈明月买的。
而是,保镖买错了。
温辞抿着唇瓣,目光颤了颤,又落在桌子上那袋衣服上,她提步走过去,迫切的从里面拿出那件干净衣服,翻出牌子。
上面标的尺码,是她的尺码,就连款式和颜色,都是她喜欢的。
如果傅寒声真的一丁点都不在意她的话,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或者说,他根本没必要管她。
温辞不自觉捏紧了那枚小小的牌子,心跳也克制不住的躁动起来。
这一刻。
她给了刚刚在她心中辩解的那两个小人回应。
——她想和傅寒声好好谈一谈。
她拿到了陆氏集团资金链有问题的项目书,有机会捏到陆闻州的把柄。
只是处理好这个问题的时间,或许会有点长,短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不止。
如果傅寒声真的和沈明月有感情的话,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快马加鞭都来不及。
但如果,他们之间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或许可以为自己赌一把。
想着,温辞黯然的眼中不禁明亮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找出手机,迫不及待的想跟他约个时间说一说这件事……
就在这个时候。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第404章 一个巴掌!陆闻州,我们完蛋了!
温辞手中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去,见到来人,她眼睛都亮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忍不住的鼻酸。
傅寒声一身冷然的走进来,倏然迎上她柔柔的目光,不禁怔了一瞬,但随即,看到她手里握着的手机,他脸色便沉了下去。
“怎么?”傅寒声隔空同她对视,冷冷淡淡的,顺手阖上门。
老太太在里间睡着,他们在外面小声说话,不影响。
他松了松领带,面上依旧是冷漠,上下打量她一眼后,目光放在了她面前桌上的袋子里的衣服。
隔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换。
宁愿穿着被雨打湿的潮衣服,都不愿意穿他给她买的衣服。
傅寒声低呵了声,扯唇道,“要是介意,衣服钱也可以给我一同转过来。”
闻言,温辞游走的思绪渐渐回笼,她神色微滞,知道他是在暗讽刚刚她给他转钱的事……
原来他看到消息了。
只是没乐意给她回。
对上男人那双冷峻的眼眸,她心口不禁瑟缩抽疼了下,百感交集的形容不出来滋味,反正就是不想和他这样执拗的聊天。
傅寒声注意到她一直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眼眶还有些红,眯了眯眸,漆黑的眼底愈发深邃。
如今,他和她共处一室待一会儿,她都受不住了吗?
他侧脸紧绷着,似是在克制着同样紧绷的情绪,低沉丢下句“行了,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乐意怎么来。”转身便走。
见状,温辞慌了神,压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忙上前拦住他,“等等,傅寒声,我有话跟你说……”
难得见她这么着急,竟然还是因为要跟他说话,傅寒声扯了下唇,回头冷淡凝着她,等她的后话,“说。”
温辞看了他一眼,小脸软白又真诚,她解释道,“我没有不穿那个衣服,只是还没来得及,我一会儿就换上,你别误会……还有手机转账的事情,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别人知道你帮我,误会了。”后半句,她声音明显失落的低了几分。
傅寒声敏锐察觉到,眸光闪了下,呼吸微沉。
她是在跟他解释?
什么意思?
傅寒声目光深邃,喉结滚了滚,却是冷淡道,“你也可以不穿。”
说完,他便按下门把手,往出走,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温辞见男人冷漠挺阔的背影,心中失落一瞬,也顾不上其他了,咬了咬唇瓣,厚着脸皮跟上去,挡住他按门把手的手。
相触碰的那一刻。
两人皆短促的僵了僵。
傅寒声指尖微顿,垂眸看了眼她抓着他的手,转而看向她白皙的脸蛋儿,她今天没化妆,清纯的不像话,加上她也不是个藏得住情绪的人,眼下没化妆,所有的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眼眸暗了暗,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哑意,“怎么?”
手下温热宽厚,还是熟悉的感觉,温暖,让人有安全感。
温辞心头悸动了下,仰头同他对视,温柔商量的口吻问,“傅寒声,我们谈谈好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喝咖啡……”
可能是知道了点他对她的心意,她声音里情不自禁的带了点撒娇。
傅寒声黑眸微晃,看着她,低下了声,“想和我谈什么事,这么迫不及待?”
温辞被他戏谑的口吻逗弄得不自在,眼神躲了躲。
明知故问。
他刚刚不是说想听她的心里话吗?
温辞咬唇,难得不怯意,点头说,“对,有点着急,所以,你有没有时间呀,十几分钟,二十分钟就可以,我这两天随时有时间……我可以去找你。”
听她来真的,傅寒声黑眸闪了下,喉结吞咽,定定看她一秒后,扫了眼她依旧紧抓着他的手,低哑调侃,“要握多久?”
温辞恍然,顺着他目光看向两人亲密纠缠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软白与健康小麦色的硬朗碰撞,性张力拉满,怎么看怎么暧昧。
“抱歉……”她脸颊热了热,这才反应过来,忙松开他的手,那股温热瞬间消失,连带着她的心也空落了。
她掐了下掌心,按耐着那股失落,抬眸继续问男人,“所以,你答应吗?”
傅寒声看他一眼,墨眸中无波无澜,最后丢下句,“再说吧,等我消息。”
温辞小脸失落,她不知道这个等是要等多久,惆怅的皱了皱眉,下意识问他,“要等多久呀?”
傅寒声挑眉,目光深深的看着面前迫不及待的小人,薄唇微不可查的牵了下。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情绪,长指整理好有些凌乱的温莎结,说了句,“我先去给奶奶取药,你在这儿待着。”便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碰上。
温辞怔忡了两秒,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
所以,他是想等给奶奶把药拿上来后,就跟她谈吗?
想着,温辞不禁弯了弯唇,心情都开朗了不少,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计算着时间,心里琢磨着一会要怎么跟他说,一边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拿袋衣服去换……背影都是愉悦的。
与此同时,门外。
高干病房的廊道里很安静。
傅寒声一身冷冽的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病房里面传来姑娘似是羞赧的叹息声后,倏然驻足,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下手背上那片余温,像是在回味什么。
几秒后,才继续往前走,步伐加快了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病房里,温辞换好干净衣服后,见奶奶依旧没醒,便得空出去接水。
刚刚她给方助理热水的时候,才发现壶里根本没水,而洗手间和小厨房的硬水显然是不能喝的,还是去接一点凉水比较好,不然傅寒声一会上来了,一口水都没有。
穿过廊道。
温辞中途碰到奶奶的主治医生,点头同她打了个招呼,医生知道她是傅寒声特意叮嘱过的人,关怀了两句。
温辞笑笑回应,寒暄了两句,分开后,继续往前走。
结果一抬眸。
就看到不远处相携走来的一对儿男女。
男人贴心的扶着女人的手臂,步履缓缓的带着她往前走。
女人心暖的冲她甜甜一笑。
怎么看,怎么温馨。
正是她那借口下楼买东西的丈夫陆闻州,和何书意。
看到这一幕。
温辞瞳孔骤缩,猛然停下了脚步。
她胸口因为愤怒,而不住起伏着……讽刺啊,她险些因为他的谎言,错失了救奶奶的时间,而他却在惬意的陪情人!
——哐啷一声!
手中的水壶骤然落地!
温辞攥紧了拳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巨大的声响,惹得周围人注意。
陆闻州搀扶何书意的动作顿住,本就因为这些事心烦,结果周围还不安宁。
他面色冷了冷,不耐烦的蹙眉看过去,张口想说些什么……
又在对上温辞痛恨的眼眸时,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
他倒吸了口气,心中一惊,顾不了其他,抛下何书意就朝温辞走去,声音都发着惊慌的颤,“小辞……”
“闻州……”何书意还没意识到情况,下意识挽留。
换来的是男人危险冷厉的眼神警告,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懵了,脊背不自禁漫上一层冷汗,后自后觉什么,她顺着他走过去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温辞。
温辞也在看他们,眼神轻蔑不屑,还带着浓厚的憎恶,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垃圾。
四目相对。
何书意目光闪了下,不自觉抿紧了唇瓣,这下,什么都说得通了。
不过嘛,也不是件坏事……
她眼眸暗了暗,忍着不适,扶着肚子走过去。
陆闻州紧张走向温辞,伸手去抓她的手,慌不择乱的解释道,“小辞,你听我说……我跟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秦助理扶着她,但是走到半路有东西落在病房了,他回去取了……”
话未说完——
“啪!”
温辞冷着脸躲开他的触碰,眼眶因为愤怒红得厉害,懒得听弄虚作假解释些废话,扬手就是一巴掌。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那一巴掌打的可不轻啊,这女人真是有胆子。
一时间,大家都在等温辞被收拾。
陆闻州被打得偏过头,硬朗的侧脸肉眼可见的落下一道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他舌尖在麻痛的腮帮重重一顶,眼神阴翳得厉害。
何书意缓步走来,看到陆闻州被掌掴,心疼坏了,眼眶说红就红,当即弱声向温辞解释,“温小姐,对不起,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
“滚,演戏演上瘾了是吧?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温辞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不想跟她废话,更不想看着她矫揉造作得装白莲花。
第405章 虐渣!玩完了!
“啊……”
何书意被打得狼狈别开头。
垂眸的功夫,她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但抬头时。
她瞬间就收敛了情绪,又换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含泪看着温辞,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她看了眼一旁的男人,咬唇说,“温辞,我身体不舒服,闻州只是过来看一眼,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
闻州。
叫的可真亲密。
这哪是道歉的态度,明明就是在跟她宣示主权呢。
呵。
温辞冷嗤了声,刚要说什么。
沉默的男人忽然冷声开口,“何书意,我警告过你,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你还敢这样做作的暗讽温辞。”
这一字一句,犹如冰锥子一样,锋利刺骨。
何书意听着,原本还有些得意的心顿时就被戳刺的沉进了谷底里,再没半点生气。
她脸色白了白,意外男人这次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以前,他多少会给她留点脸面的。
“闻州……”
她焦急的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他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滚。”
何书意蓦然僵住。
对上男人那双冷漠薄情的眼眸。
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愈发白了,缓了两秒,才惶惶回神。
内心挣扎下,最后她终究是难堪的转身离开……牙齿紧咬着内唇,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何书意捏紧拳头忍耐着,压着眼尾汹涌的酸涩,停下脚步,轻呼了口气。
没关系!
反正,他们之后也不会好过了!
而熬过这一会儿,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况且。
陆闻州也不喜欢不识趣的女人,她不想让他两头为难,还是离开比较好,这之后,他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体贴他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儿。
何书意豁然开朗,扬起笑容,扶着肚子心情明媚的离开。
陆闻州冷淡收回视线,看了眼周围八卦的人群。
那些人见陆闻州气势不凡,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打了哈哈,急忙就走,哪还敢继续看下去。
周围渐渐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陆闻州眯了眯眸,转而看向温辞时,目光又柔和下来,小心翼翼上前解释道,“小辞,这一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
温辞小脸清冷,没有丝毫的动容,扬手又是一巴掌。
陆闻州怔住,脸色有些沉,周身气压更是冷,没有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一而再的掌掴,更何况是身处高位的人。
可一侧眸,在看到姑娘气到颤抖的肩膀,陆闻州心中的怨怼,瞬间就化作了心疼。
他在心中暗骂了句自己,上前想拥她进怀里,声音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小辞,你听我说……”
他觉得生病那件事,现在必须要跟她说了,不然,这次不论他如何,温辞都不会相信他了,她会恨死他的。
“前些日子,我检查出了白血病,因为身体情况有些特殊,一时间在骨髓库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所以,只能借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续命……”
他目光真诚,见面前推阻她的人茫然的迟钝了下,当即敏锐的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埋在她肩膀苦涩闭眼,活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大金毛。
他继续道,“小辞,我说和她断了,是真的断了,没有骗你的意思,这两次我过来,是因为何书意身体出了问题,会影响到孩子,那样,我的手术也会被影响。”
“专家为此出了多个治疗方案,和我商量救治何书意,我来只是因为这个。除了这些,我跟何书意有半分牵扯。刚刚扶着她出来,是因为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秦助理回去拿,我才扶她一下……”
“你放心,这两次只是意外,我答应你的送她出国,不会改变,等她身体稍微恢复一点,我就会让人送她出国,这辈子,她都不会回来了。”
他诚心诚意的解释着。
然而温辞的心现在已经和铁一般冰冷坚硬了,根本不想听他那些狗屁解释。
温辞双手横亘在他身前,用力把他推开,声音同样哑极了,“陆闻州,刚刚那第一个巴掌,是我为我自己打的!是,你来找何书意的出发点没有错,但这跟我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把我扯进这个肮脏的三角关系里!”
没关系。
肮脏。
陆闻州被这几个冷冰冰的字砸得怔忡了下。
醒过神后,他痛苦皱眉,看着姑娘冷漠如冰的小脸,心里针扎一般的疼,抓着她手臂的手,也控制不住的收紧了几分。
曾几何时,他只是应酬喝多了,胃不好受,她都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记忆最深的某次,他出差视察工厂,手臂不小心被突然脱落的机械砸了,她得知后,大半夜自己开车从京市赶过来,照顾他。
如今,他身体出了大问题,她听到后却浑不在意了,就好像,他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人。
陆闻州眉目沉沉的压着,心里不是滋味,握着她的纤细的小臂,开口时,声音哑得跟什么似的,“小辞,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别说这样的气话好不好?”
气话?
听到这两个字,温辞只想笑,她也确实笑了,笑得喉咙难受地发疼,眼眶更是红得厉害。
“陆闻州?”温辞声音很轻,忽然就变得特别平静,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眸依旧漂亮动人,只是里面再也容不下他了,“你不知道吧,你走后,我奶奶病倒了,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陆闻州一窒,随即便愧疚的拧紧了眉头,慌张的问,“怎么回事,奶奶现在怎么样?抱歉,那会儿我正跟专家团队聊着手术方案的事,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越说,越懊悔。
喉咙里跟塞了块棉花似的,堵得发疼。
温辞悲戚摇头,很平静的说,“然后我就去找隔壁大爷,想让他帮我开车,送我和奶奶去医院,结果呢,你的车也不见了……”
她声音跟她这个人一样,温温柔柔的,像是放温的水。
却听得陆闻州心里发紧。
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韧带勒住了脖颈,那股窒息痛苦的感觉,几乎要把他吞噬。
温辞看着他歉疚的神色,看着他痛苦,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你吗?你为什么总是撒谎,玩弄我很有意思是吗?”
这一字一句,犹如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毫不留情的戳在他身体最痛的地方。
尤其是那句恨。
陆闻州即便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刺得难受至极,像是盐水撒在了伤口上,心里抽搐的疼,这可是曾经张嘴闭嘴都是对他说爱的女孩啊,现在却说恨他。
陆闻州痛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迫切的想抓住她的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她还是她的,她不会离开他,“小辞,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想到奶奶会生病,不然,他一定不会离开的,他心知道奶奶对温辞有多重要。
“够了。”
温辞拂开他的手,声音很轻,“刚刚那第二个巴掌,就是我为奶奶这件事打的……”
对一个心灰意冷的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他掰扯纠缠讲道理了,太累。
陆闻州手落了个空,乍然听到这句话,心跳都慢了一拍。
够了。
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陆闻州面色沉的厉害,眉宇间迸射着想把她揉进怀里再不放开的歇斯底里,被他竭力压抑着。
温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因为憎恶而歇斯底里,也没有因为牵绊了十年而惆怅伤怀,很平静,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只一秒,她便收回视线,俯身捡起地上的水壶,离开了。
全程一言未发。
但意思双方都心知肚明了。
——够了。
就是要跟他了断的意思。
而她不说话,是因为她心知她和他之间力量悬殊,敌不过他,不光是体力上,更是地位上、经济上,所以她不说话,她把话语权交给了他,让他自己考量。
——你陆闻州一而再的做出这样的事,自己摸着良心,看着办。
陆闻州怔在原地,冷硬的面庞有些苍白,像是忽然生了一场重病,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没往日的意气风发,颓靡的厉害。
他就这么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眉宇痛苦的紧拧了下。
他克制着没追上去,遵着她的意思,颤抖抬手,覆在自己心口那儿。
那里,此刻正因为她的离开而躁动勃发。
他承认,这几天发生的事,他确实有难言之隐,但归其根源,还是在他身上,如果他不在她身边,她根本不会受那些苦头。
是他,害了他。
陆闻州颓败闭眼,呼了口气,可满腔的苦涩,依旧压不下去,就堵在那儿,膈得难受。
就像是他和温辞的感情。
有那么一根刺膈在中间,拔了疼,不拔,另一个人疼。
怎么都找不到合理的办法。
至少现在找不到。
需要点时间。
而温辞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过了……
陆闻州苦笑了声,最后看了一眼她消失在廊道口的方向,僵硬转身,走了,或许真的就是那样,她离开了他,才会越来越好。
可这分开的每一步,都像是拖着一块巨石挪动,走得艰难无比。
陆闻州的心在被凌迟。
短短几米距离。
他脑海里克制不住的浮现出很多画面。
最早高中刚认识那会儿,少男少女最单纯的爱恋,很美好。
后来,他们大学毕业,初创业,她那么一温软的人,陪他吃尽了苦头。
……
太多太多回忆了。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年纪,不同的现实状况……唯一相同的,就是她始终都在他身边。
这一点。
十年都没变过。
成了刻入骨髓的毒药。
他根本不敢想以后没有她的日子该如何。
陆闻州生硬停步。
心里有两道大力在拉扯着。
一个让他放手,因为这样,温辞就会开心了。
另一个,恶劣又卑鄙的让他不要放开,因为那样的话,他这辈子都不能自洽。
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把何书意和那个孩子留下来,不就是为了治好病后,好好陪着她吗?
如今事情已经步入正轨了。
却要半路越轨。
怎么可以呢?
会出人命的。
陆闻州面露苦色,无比颓靡的搓揉了一把脸,仿若壮士扼腕前,做生死抉择时一般悲怆。
对面的反光玻璃里折射出男人那张阴柔的面庞。
沉冷肃穆。
尤其是那双眼,猩红而狰狞,隐匿着汹涌的情绪。
廊道里,电子表嘀嘀嘀响着。
最后不知道转到了哪个点。
陆闻州低低咒骂了自己一声,随即便转身拔腿追了上去。
他还是做不到放下温辞,明明知道她在,却触碰不到她,无法关心她,没资格站在她身旁。
不可以!
第406章 陆闻州彻底慌了
温辞正朝病房走去,没听到陆闻州追上来,她郁结的心中终于舒了口气,那是一种破除万难的心安。
可下一刻。
当她按下病房门把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混在沉闷而匆忙的脚步声里,听得出来的迫切,“小辞。”
温辞怔住,当即就皱紧了眉头。
她愤懑回头,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他圈进怀里。
“啊……陆闻州!你疯了!”温辞低呼了声,气得面红耳赤,攥拳拍他,“你不是走吗?为什么回来!你走啊!”
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陆闻州结结实实的挨着,大气儿都没喘一下,牢牢抱着她,满是占有欲。
“我还是做不到……”陆闻州苦笑了声,他颓靡的抵在她纤薄的肩膀上,像是一个中毒已深的人,汲取她身上温热的馨香,开口时,声音都哑了,“我离不开你,小辞,你气我,怨我,我都受着,除了离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男人卑微祈怜。
如果知道他身份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跌破三观,这还是商场里雷厉风行的男人吗?
可温辞受够了他打一巴掌再来一颗甜枣的作态,那颗有血有肉的心,早就麻木了。
她皱眉推着他,冷声说,“陆闻州,你有病,但我不想做你的药了!”
可不是有病吗,偏执又疯狂,从两人在一起时,他这些恶劣的性子就暴露无遗了,不允许她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不允许她在外面穿漂亮衣服,不允许……
而那时,她没有责备他,反倒是怀着一颗赤诚的心,试图温暖治愈他,让他好起来。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如今,她不想管他了……不想当他的药了。
陆闻州对上姑娘决绝冷漠的眼眸,心里针扎一般的疼。
“小辞,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相信我……”陆闻州目露痛苦,一字一句,都是掏自肺腑说出来的。
温辞面无表情,见他听不进去,也懒得跟他掰扯,双臂一抬,推搡着他肩膀。
陆闻州哪肯啊,抓着她不放。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陆闻州,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别疯了?放开我!”
“小辞,你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如果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定不会来找何书意的……”
“……”
就在这时。
病房里传来老太太咳嗽的声音,俨然是醒了。
温辞心口一跳,忧心侧首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即便不耐烦的用力掐弄推开他,“陆闻州,你放开我!”
陆闻州知道她担心老太太,没再僵持,松了力。
温辞当即就收回手,警告般瞪他一眼,转身推门走进病房里,柔下声,担心的唤,“奶奶……”
陆闻州听着,薄唇紧抿,接着,他全然把她的提醒抛诸脑后,紧随她走进了病房,一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里间。
老太太确实醒了,想起身。
“奶奶,您慢点,难受就跟我说。”温辞按了呼叫医生的铃后,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太太起身。
可她一个小女人,扶一个体力尽失的老人起身的同时,还要兼顾挪枕头垫在身后,难免会有些吃力……
下一刻。
身后忽然覆上一道结实的胸膛,温辞脊背僵了僵,扶着老太太的动作也顿住。
反应过来是谁。
她气愤的张了张口。
可话还没说出来。
男人有力的臂膀就带着她,把老太太扶起来,并顺手把枕头垫在她脊背后面,让她坐的舒服一些。
全程,温辞一丝力气都没用,最后还被男人握住手腕,放在掌心里细细按揉。
她羞恼的挣了挣,无济于事,顿时就气愤的咬紧了牙关,想提醒他奶奶还在。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给老太太检查身体。
温辞愣了下,未脱出口的话不得不咽回去,她属实没想到医生这么快就来了,而且,好像还不是方才救治奶奶的那个医生。
她纳闷了瞬,但来不及多想,怕耽搁了奶奶,就忙带着陆闻州挪开位置,“麻烦医生了……”
医生摇摇头,上前先看顾老太太的身体。
“老人家,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老太太如实说了下身体情况,随后便看向一旁的温辞和陆闻州,苍白憔悴的声音叹息道,“让你们担心坏了吧……”
闻声,温辞倏然就红了眼眶,压抑已久的心慌和不安像是拔了塞子的水瓶,止不住的往出涌。
她压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对老太太说,“奶奶……您哪儿不舒服就跟医生说。”
陆闻州侧首,把她难过的神色看在眼里,愈发后悔刚刚出事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陪着,那时候,她得多绝望啊。
他心疼的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安抚一般,轻轻摩挲着她手背,对奶奶说,“奶奶,您听从医生治疗,其余的,都不用担心。”
温辞听着直皱眉,忍不住甩了下手。
马后炮说的就是他!
可碍于奶奶还在,她没办法表现出什么,只能默不作声的受着。
奶奶听到这话,看了眼他和温辞紧握在一起的手,心暖一笑。
对于陆闻州,她向来是放心的。
“好,奶奶就知道你会照顾好小辞的。”
这放心托付的语气,令陆闻州心中一阵紧缩,他喉结难耐滚动了下,不自禁握紧了手中的温软,随后才应道,“奶奶放心。”
温辞指尖掐了下他,面上却是古井无波,让奶奶安心。
稍后,医生帮奶奶检查了身体,打针挂水。
温辞趁机甩了下手,抬眸低声制止他,“放手!”
陆闻州眉眼温柔,轻按着她手腕,“你手伤过,不能受力,以后这样的事,你别碰,我来做就好。”
闻言,温辞呼吸都窒了窒,一瞬忘记了挣扎。
原来,他还记得她的手受过伤啊……
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温辞小脸黯然,只觉得手上的伤痕又疼了起来。
她握拳隐忍了下,随即便用力甩开他,上前走到病床旁。
恰好这个时候,护士也挂了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为首的医生冲陆闻州恭敬颔首,陆闻州收敛了面上的温情,冷淡点头,算是应下。
门开了又合,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顿时就安静了不少。
“奶奶。”温辞坐在床边,握着老太太手,面对陆闻州,她的心能比铁都坚硬,可面对老太太,她只剩下了心疼和愧疚。
“您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别担心。”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拍了拍。
温辞忽然就觉得鼻酸,不久前奶奶晕倒的画面,就如同梦魇一般,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老太太心疼的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脸颊,“大孩子了,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
温辞虚虚埋在老太太肩膀上,闷声嗯了下。
老太太笑笑,其实身体还是不好受的,但想让她开心点,就对陆闻州调侃,“这孩子就是被我惯的,以后啊,你可别再这样惯着她。”
陆闻州目光深深的望着温辞娇小的身形,那么纤薄的背,当时是怎么抗下这样的事的?
一想,他心都疼了。
陆闻州墨眸动容,回老太太,“那怎么行,我可舍不得她委屈。”
老太太笑了,心满意足,同陆闻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刚刚因为我的事,费了不少心力吧。”
陆闻州呼吸一窒,顿时愧疚的握紧了掌心,几秒后才声音沙哑的说,“没有,奶奶你别想太多。”
老太太没看出不对劲儿,叹了口气,垂眸看了眼贴着她的温辞,“这孩子从小最害怕我出事,当时没哭吧,多亏你照顾她了。”
听着,陆闻州心又是一沉,尤其是看到姑娘落寞的背影,胸口那儿就闷的厉害,愧疚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照顾她应该的。”他沉了声。
“哈哈,就知道你心疼她……”
老太太憔悴的面庞上眉开眼笑,年纪大了,都希望子孙过得好,刚刚那番话,是询问,也是试探。
显然,陆闻州没让她失望。
而靠在她肩膀上的温辞却是百感交集。
她垂下眼眸,默默听着,强忍着才没戳破陆闻州的谎言。
她比谁都清楚,奶奶看重陆闻州,如果知道了事实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样,一定会难过很长时间。
而眼下又是这个关头,她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真相。
要坦白,也得等过一阵子。
温辞闭眼,沉沉呼了口气,可心口那儿依旧憋得难受。
“可惜了好好的聚餐,因为我,都耽误了。”老太太惋惜。
温辞听不得奶奶这样说自己,忙直起身子打断她,“没有,等您身体恢复了,咱们再聚,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原因,是我疏忽了。”
陆闻州走近,也暖心附和,“是啊奶奶,现在当务之急,是您的身体,什么都没您的身体重要。”
老太太见两人都一脸忧心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她拉过陆闻州的手,和温辞的放在一起,半调侃,半认真,语重心长的说,“现在当务之急啊,是你们快点生一个孩子,不然越往后,越不好生了。”
温辞最怕老太太说这个,与陆闻州放在一块的手忍不住缩了缩,想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奶奶……”
“好,我和小辞一定加把劲儿,让您早点抱上重孙。”陆闻州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大手握紧了她的,温热有力,不容她拒绝。
温辞挣不动,只能忍耐着。
老太太得到肯信儿,顿时乐开了花,“好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
陆闻州温润一笑,哄着说,“那您可得快点好起来,然后养好身体,不然重孙女生出来了,您要抱不动了。”
一听这个,老太太佯装不满,“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顿了下,又疑惑问,“为什么是孙女,不是孙子?你家里那边能行?”
不是老太太重儿轻女,而是舍不得温辞吃两次苦头。
“男女都好。”他偏过头看着温辞,目光温柔,“只不过我单方面更喜欢女儿一点,像温辞,温柔又可爱,多好啊。”
听到这话,温辞不禁恍惚了下。
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心湖里,泛起阵阵涟漪,她用力掐了下掌心才压下心中起伏的回忆。
——因为陆闻州不配了!
她没回应他的话,转而就甩开了他的手,询问起老太太身体,扯开了话题。
老太太因为他们答应了备孕,心情好的不像话,什么都顺着温辞。
陆闻州站在一旁,看着温辞疏离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心里一阵苦涩。
能看出来,她现在能融下他,不过是因为老太太身体抱恙,担心她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打击。等老太太身体好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陆闻州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他必须在那之前,想个两全的办法。
……
门外。
一道挺拔冷峻的背影矗立在门口,把他们方才的谈话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备孕。
他们都进行到这一步了?
傅寒声面色沉冷,身侧攥着药袋子的手用力到青筋偾张。
他垂眸漠然扫了眼手中提着的满当当的药物,联想起那会儿她同他说的话,莫名觉得讽刺。
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来听这个?
“先生,能让一下吗?”
身后传来提醒。
第407章 断干净
傅寒声敛了神,歉意侧过身,注意到两人的穿搭时,眼眸里掠过一抹情绪,“抱歉。”
“没事没事。”
“没什么……”
正面相对,两人注意到傅寒声冷厉的神色,即便是收敛着情绪,但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两人担心影响到他,匆匆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这个就是陆夫人奶奶的病房吧。”
“是,门牌号错不了。”
那人放心下来,往里走,“行。”
身后的人看到高干病房里的陈设,面露惊讶,顺手关门时,没忍住低声羡慕了句,“陆总对陆夫人真好,陆夫人奶奶生了病,这又是请护理师,营养师,又是安排高干病房的……”
“陆夫人和陆总关系本来就好,行了,别贫了,快过去了。”
“……”
门口最后一丝缝隙阖上,淹没了声音。
傅寒声站在原地,面上阴晴不定。
之后几秒的功夫,里面又响起热闹的聊天声,清一色的艳羡吹捧陆闻州和温辞感情好。
而温辞都是笑着应下。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孑然一身站在原地,仿佛一座孤岛,一个笑话,周围的温暖惬意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最后,他把药袋子放在地方,转身走了。
背影孤傲冷酷。
手机铃声响起。
他步伐不停,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傅总,按您的吩咐,从机构里找了两个金牌护理师和康复师,已经到医院楼下了,现在上去吗?在几号病房啊?”方远询问。
“不用了,让他们回去吧。”
傅寒声声线凉薄。
“啊?为什么?”方远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老板的语气貌似也有些不对啊,半小时前,还不是这样冷冰冰的。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掀眸看向落地窗外阴沉的雨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几秒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照做就是。”
“傅总……”嘟嘟嘟。
方远讶异,还想再问什么时,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傅寒声收回视线,把手机放回兜里,面无表情的离开。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傅总稍等一下。”
陆闻州缓步走来。
傅寒声顿了顿,眼眸危险眯起,侧首看向他时,脸色比落地窗外的雨幕还要阴沉。
“陆总不好好陪护,有事?”他耐心不多的等他的后话。
陆闻州看他一眼,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救人的时候不在,现在又多什么事?
陆闻州面上冠冕堂皇的笑淡了淡,也没想跟一个情敌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直言不讳的说,“傅总,感谢你帮了我夫人和奶奶,这是报酬和医疗费用。”
一口一个我夫人。
明显就是在提醒他,别越界。
傅寒声冷笑了下,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感谢就不必了。”他冷漠退回去,“陆总有感谢别人的功夫,不如自己处理好身边那些事,不然,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再发生,那时候,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讽刺之意很明显了。
听到这话。
陆闻州脸色当即就变了,太阳穴隐忍的凸起跳动,他眸中迸射着冷光,低声提醒他,“傅寒声。”
傅寒声看他一眼,冷冷扯唇。目的达成了,他也不想跟他再聊什么,转身离开。
“傅寒声,看我气急败坏,你心里舒坦了是吗?可事实上,你连见她的资格和立场都没有,你也就能在这种时候刺我两句。别以为我不知道,刚刚站在门外偷听的人,就是你。”
陆闻州讥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寒声倏然停下了脚步,他余光瞥了眼身后,阴翳的厉害。
陆闻州挑了挑眉,“我和小辞决赛结束就会离开海城,此外,你也听到了,我们现在在努力备孕,之后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到时候,希望你和沈明月来捧个场啊。”
傅寒声眉眼低垂,冷薄的眼皮遮掩住了眸中的情绪,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微乱的袖口,衬衫下,劲瘦的小臂肌肉偾张。
陆闻州唇畔勾着浅薄的笑,好整以暇的观望这一切,也不着急他回应什么。
霎时间,医院廊道这逼仄的一角就陷入了死一般静,嘀嘀嘀的电子表声,仿佛成了凌迟的倒计时,刺人耳目。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傅寒声的电话。
陆闻州烦扰的皱了皱眉。
傅寒声接通了电话,听到那边说什么后,声音低冷的应下。
挂了电话后。
他目光幽沉的看了陆闻州一眼,这才扯唇冷声回了句,“是要离开了?那我在那之前,一定给陆总送一份大礼。”
走了。
看到他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陆闻州瞬时就沉了脸色,克制不住的握紧了手中的卡,膈得掌心发疼出血,都没松半分力。
直到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他才松了力,从兜里掏出手机。
“陆总,东西送到了。”
“好,我现在过去。”
陆闻州低沉应下,讳莫如深的看了眼浪到尽头的方向,转身离开,一边对那端说,“另外,再帮我办件事……”
他不知道傅寒声要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
他绝不能让他影响到带着温辞离开。
稍后,陆闻州拿上秦助理送来的东西,便回了病房。
推开门。
就见温辞正安静坐在小客厅里的沙发上,小脸疏冷淡漠,听到开门声,也没看他一眼,装都不想跟他装了。
而里间的门关着,老太太显然是睡着了。
眼下,唯一的尚方宝剑也没了。
陆闻州顿了顿,心中莫名发紧,尤其是看到温辞默不作声的冷淡模样时,那种山雨欲来的恐慌感愈发强烈。
难得的手足无措,陆闻州惴惴不安的关上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刚刚跟傅寒声剑拔弩张的对峙时,都没这么纠结。
还是温辞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现在奶奶睡着了,我也不跟你玩阳奉阴违的那一套了,我们摊开了说,我不想跟你在一块了,你……”
“小辞!”听到那几个字眼,陆闻州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冷峻的面庞上,淡定彻底退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心慌。
“小辞,真的不能相信我一次吗?我真的没有骗你……”陆闻州走到温辞身旁。
他站她坐,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
可事实却是,温辞才是这场感情里的主导者。
陆闻州半蹲下,仰头虔诚的看着她,温柔握住她的手,喉结滚了滚,“我陆闻州发誓,除了在京市那四个多月,我再没骗过你,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也恨不得立刻就把何书意欺负你的那些事通通都报复回去,可,最开始来海城找你时,我担心她背后的那个人会再次算计你,所以,为了揪出她背后的人,彻底解决了这一麻烦,我只能先对她阳奉阴违,后来她背后那个人找出来了,是梁秘书的弟弟,那段时间,都是他在背后帮衬何书意,也给我们之间造成了很多误会……”
“后来,我身体出了问题,因为身体原因,我不得不先保住她,这两天发生的意外,也是因为这个,除了病情,我跟她再没关系……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而我,也会付出代价,只要你不离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听到这话,温辞目光恍惚了下,几秒后,才聚焦到男人那张满是真诚的面庞上,苦恼皱眉,挣了挣自己的手,不想听……
或许吧,他说的话都是真的,有一部分她也的确确认过。
可是,覆水难收啊!
她受够了他。
她今天,必须跟他断个干净!
第408章 去找傅寒声!
陆闻州见她这样排斥,心里不是滋味,慌乱的抓紧了她的手。
“小辞……这两次之所以没跟你说实话,是不想让你听了之后,更讨厌我。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的……”
后半句,几乎带着央求。
温辞看到他这样低身下气,没有丝毫的舒爽,反而更加郁闷得慌。
因为她要的不是他的后悔!
“陆闻州。”温辞呼了口气,平静抬眸同他对视,“我不是一个物件,被损坏了,修一修还能继续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忌讳,出轨是底线,我绝不接受。”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方才他满心赤诚作的那些解释也变得苍白无力。
陆闻州甚至怔愣了几秒,才消化了她这句话,他喉咙哽了哽,目光晦涩的定定在她冷漠的侧脸上看了一会儿。
放在以前,她被他这样看着,一定会不好意思,回过头嗔怪他。
可此时此刻,她没有害羞,没有娇嗔,有的,只是对他的厌恶和排斥,以及冷冰冰的决绝。
陆闻州低头苦笑了声,指腹摩挲着她软白的手背,声音又闷又哑,“这次,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再回头了?哪怕跟我装样子,也做不到了……”
温辞别过脑袋,抽离自己的手,轻轻说了句,“陆闻州,当时我奶奶晕倒,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想过如果你帮了我和我奶奶,我就答应搬回去……”
闻言。
陆闻州蓦然抬眸,眼尾染上了一层懊悔的薄红,他望着她,胸腔里仿佛燃了一把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发疼。
后悔啊……
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曾对他动摇了下。
——可他却错过了这个可贵的机会。
“可是……”温辞轻嗤了声,低下头,没再说了。
但陆闻州心里都清楚了。
——可是当时他没接电话,正在为何书意的手术方案而忙碌着。
陆闻州懊悔的咬紧牙关,心脏那儿一阵阵瑟缩,疼得厉害。
温辞背对着他,冷漠道,“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了。”
想和他一刀两断的态度很明显了。
陆闻州动作顿了下,侧脸紧绷着,冷厉而坚韧,垂下的墨眸里却是一片落寞。
他佯装没听到她那些话,转身打开桌子上放着的吃食,一如往常的笑着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他把袋子拆开,一一拿出打包的餐盒,无一例外,都是温辞爱吃的,“过两天就要比赛了,你得好好补补……”
温辞皱眉看着他动作,忍不住抬手制止,“陆闻州,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这样下去,有意思吗?”
此刻,再好的脾气,在陆闻州面前,也忍无可忍了。
陆闻州打开餐盒的动作停了下,苦涩吞咽喉咙,几秒后,他继续开盖子,只坚定的回她三个字,“我不分。”
听他死皮赖脸的回答,温辞气得想打人。
“陆闻州,你这样真的很没趣!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贱吗!”
“无所谓。”
陆闻州苦笑了下。
现在,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知足了。
他会用他的方式,一步步慢慢让她感受到他是真心实意的。
温辞攥紧的拳头,气得面红耳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陆闻州,你非要这样是吧?”
她气笑了,眼里冷冰冰的。
陆闻州面露苦色,没回答这句话,自顾自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了块她爱吃的番茄炖牛肉放在小碟子里,喂她吃,笑着说,“尝一尝,我特意让厨师多炖了一会儿,是你喜欢的软烂口的……”
明显在回避问题,温辞脸色彻底冷了下去,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正要跟他明说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温辞担心影响到奶奶,忍不住皱眉,提醒他,“快关了——”话未说完,在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备注时,戛然而止,喉咙里像是被人戳了一刀子,血淋淋的疼。
那备注,赫然是何书意!
他前一秒还在说要如何如何弥补她,贴心地为她准备的好吃的,亲手喂她。
后一秒,情人的电话就堂而皇之的打来了。
温辞被那几个字眼刺得眯了眯眸,觉得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头晕目眩的,恶心的要命,此刻,她无比后悔,刚刚一开始怎么没把他轰出去!
陆闻州也看到了,冷峻的眉蹙不耐紧皱,脸色沉得厉害,他直接挂了电话,放下手中的碟子和筷子,焦急侧首想对温辞解释……
“你的宝贝儿身体又难受了,去找她吧!免得一会儿又有人过来找你!”
温辞冷笑了声,她可不想让人找过来的时候,受那种难堪滋味。
说完。
她便默不作声的倾身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把他放在桌上的菜盒,都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陆闻州被她那句话噎了噎,难堪又愧疚。
如今手术方案已经定下了,他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看顾奶奶,再者说,就算手术方案没定下来,他也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他焦急的解释道,“小辞,我不会去的,现在手术方案已经敲定了,这之后,我都不会再过问她的事情,等过两天何书声的身体再稳定一些,她就会被立刻送出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温辞小脸冷淡,不甚在意的听他解释,手上收拾着桌子上餐盒的动作不停,自始至终都没回应他一句话。
陆闻州见她一声不吭,有些焦急,忙挡住了她的手腕,温声讨好的口吻,同她说,“小辞,这个我来收拾就好……你如果不想吃,我就点个别的。”
温辞漠然拨开他的手,封上打包袋后,拎起来,起身便朝门口走去,拉开门,不带一丝感情,直接把那些吃食扔了出去。
——帕拉一声。
见状,陆闻州目光微滞,短促了怔了两秒,才难堪的反应过来,心口那儿顿时就克制不住的紧缩,一阵闷痛。
他皱眉,提步走过去,望着站在门口冷若冰霜的人,难受的哑声质问,“小辞,为什么扔了?那是我……”花费好长时间才找到的店。
他知道她最近胃口不好,连带着身体和心情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很多,实在心疼,就四处搜寻好吃的。
那家炒菜馆,是他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的,当时尝了一口,他就知道她会喜欢,所以今天,他特意让秦助理去打包了。
而她。
就这么把这些餐当作垃圾一样扔了,也把他的真心当作垃圾一样扔了……
陆闻州喉咙难受的发紧。
温辞面色淡淡,仰头没什么情绪的同他对视,笑了笑,只说了句,“陆闻州,既然你想继续纠缠,那好啊,我奉陪,陪你继续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
“以后哪怕是阳奉阴违,我都不会再陪你演下去了!”
不止不会演下去,她还要揪出陆氏集团的黑幕,彻底搞垮他。
说罢。
不等男人说什么、做出一些动作,她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然后顺势锁上门。
陆闻州被推得踉跄,心也被她那句戳心窝子的话刺得血淋淋,等醒过神,正要跟她好好谈时,身后就传来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砰!
陆闻州僵在原地,一脸颓败的面对着紧锁的大门,无力又心痛,明知道她锁了门,他还是不死心的上前按下门把手。
咔嗒咔嗒。
没按动。
果然,锁了。
陆闻州苦笑了声,狼狈靠在门板上,望着像块垃圾似的扔在地上的打包袋,哑声呢喃,“小辞,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没人回应他。
温辞自动忽略他那些话,面无表情的收拾了一下刚刚坐过的沙发,抚平,铺展,把抱枕放回原位,机械的动作着。
“我做的这些事,再不能原谅我,是吗?”
陆闻州声音哑得厉害。
温辞整理沙发巾的动作微顿,小脸微沉,实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直起身,朝里间走去。
这下。
周围总算是安静下来。
奶奶打了一针后,还睡着,她帮奶奶调了下输液的速度后,闭眼平静了会儿,随即便掏出手机点开傅寒声的头像框,看消息,见他依旧没回复,心里不由落寞。
——难不成,他刚刚说之后再跟她谈,这个‘之后’,不是等买了药上来后就谈?
——还是说,他买药中途,临时有事离开了?
温辞有些忧愁,想了想,她指尖点了点屏幕,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第409章 坦白:和他说清楚
可回应她的。
却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他好友,请加了好友之后,再发送消息。】
温辞懵了,握着手机的手不由颤了下。
刚刚还好好的……
为什么删了她?
温辞心中郁闷,按着屏幕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到发白,内心挣扎下,她最后切了页面,点开通话,拨下了那串她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既然想好了要好好谈谈。
那哪怕硬着头皮,也要把事情说清楚。
就好比,要死,也得死得明明白白……
“嘟嘟嘟……”
电话振铃着。
温辞走到小阳台,阖上玻璃推拉门,随着机械的振铃声,焦灼的等待男人接通,她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
而门外。
陆闻州迟迟没等到温辞的回应,那颗破破烂烂的心,也沉进了冰窖里,变得麻木冰冷……
陆闻州唇畔苦涩的掀起一抹弧度,清楚她不会理会他了,狼狈俯身,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吃食,掩耳盗铃一般,把上面的灰土都擦干净,就好像,她没把他送给她的东西扔了一样。
就好像。
今天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和她还有机会。
陆闻州看着干干净净的袋子,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这时,兜里刚安静了没几分钟的手机,再度响动了起来。
是秦助理。
接通后,他声音听得出来的局促,“陆总,何书意想见你,她说,她有事想跟你说,我实在拦不住……”不是拦不住,是不敢拦,怕何书意出什么意外,毕竟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可是老板的救命稻草。
陆闻州脸色瞬时就沉了下去,比外面的天都要阴沉。
隔着手机,秦助理都有些受不住那股无声无形的威慑力了,不禁擦了下额头上的虚汗,忙自己找补,“陆总,我会对何小姐说您在忙,现在没时间。”
“不用了。”
陆闻州冷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眸寒浸浸的望着前方,“我过去。”
“您……”秦助理讶异,还想说温辞那边会不会不妥,但最后终究没问,老板的事,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他一个手下插手。
“嘟嘟嘟……”电话中断。
陆闻州周身气压很低,收起手机后,便提着那袋温辞没吃完的东西,去了何书意的病房,正好,他也有事跟她说,新账旧账加起来,一块算。
这边。
何书意从秦助理那儿得知陆闻州要过来时,顿时喜笑颜开,忙下床去浴室照镜子,拨了拨头发,尽量让自己以最美的一面,来面对陆闻州。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何书意手抚了抚薄衫下隆起的小腹,得意一笑,“温辞,你说你拿什么跟我争?”
陆闻州和温辞在一起,都能抛下她,过来找她,那说明,陆闻州在温辞那儿一定碰了壁。
男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男子主义,何况是陆闻州这样身居高位的人。
温辞几次三番的甩脸色,就是不知好歹了。
陆闻州厌恶她,是迟早的事。
她正乐呵呵想着,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她眉眼一弯,把头发拨在肩后,便匆匆走出浴室,去迎人,“闻州!”
陆闻州正在关门,乍然听到她的声音,按门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垂的眼眸里瞬时划过一抹锐利的寒芒。
何书意这次学会了,没有上杆子去贴陆闻州,而是乖巧的站在一旁,像是一个温顺的贤内助,安慰他,“闻州,你别愁,温辞就是那个性子,你多哄哄她,她会知道你的苦衷的……实在不行,”她咬唇,一副为了他豁出去的样子,“我去跟温辞解释。”
她低垂着眉眼,头发散落在肩膀,衬得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愈发娇小惹人怜惜,而她又是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长纱裙,外面披着件外套,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
陆闻州望着她,眼眸暗了暗,提步走过去,低沉的声音辩不出喜怒,“你去跟温辞解释?”
何书意余光注意到男人靠近他的脚步,唇畔漾出一抹浅浅的笑,但她很快收敛,仰头满是真诚的看着他,心动的说,“对,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话未说完——
陆闻州脸色骤冷,抬手用力扼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
像是要把她下颚骨捏碎了。
“啊——”何书意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无比恐慌的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男人,对上他那双墨眸,她不由惊骇,总觉得他真的是要掐死她。
一时间,她初见他时怀揣着的期待,顿时泯灭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本能的求生。
“闻……闻州……疼……好疼……”
她因为缺氧而憋的脸颊涨红,艰难的发出声音。
陆闻州手上力道不减,冷厉眯眸,声音更冷,让人毛骨悚然,“何书意,你没机会了,比赛结束,你就给我滚。”
眼下,他一点体面都不给她留了。
何书意听他粗鄙的脏话,屈辱极了。
她哽咽了声,偏过脑袋,不想听他说话。
陆闻州指腹用力,牢牢锁着她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着她,继续说,“两天后的比赛,你记住自己的本分是要做什么,记住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安安分分的包揽有关温辞的舆论,让比赛顺利结束,那么,大家相安无事,我之前答应你出国的条件,都会履行。”
“不然……”陆闻州冷笑了下,点到即止,“如果你想体会一下惹怒我的下场,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
何书意猛的打了个机灵,脸色苍白如纸。
陆闻州懒得跟她废话,见她快要窒息晕过去了,嫌弃的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同时提醒她,“别妄想算计什么,主办方的人,没人敢帮你。”
“还有在场的记者,更没人敢接受你的贿赂,算计温辞,对温辞恶语相向。”
“……”
何书意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听到这些话,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升起,很快蔓延至全身,令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陆闻州这是把她曾经用过的招,没用过的招都想到了,并且都堵死了。
让她完全没有机会可乘。
为了温辞。
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何书意苍白咬唇,眼眶红得厉害,整个人单薄的仿佛窗外的一片枯了的树叶,风一吹,就会碎。
陆闻州冷冷看她一眼,叫来秦助理。
秦助理就在门外守着,听到声音,立刻便推门进来,恭敬走到他身旁,“陆总。”
陆闻州没再看她一眼,冷声叮嘱秦助理,“断了她一切对外联系的渠道,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等比赛一结束,就带着她离开海城!”
闻言,何书意顿时如遭雷击。
她眼眸颤了颤,惶惶看向一身冷冽的男人,眼尾红得厉害,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当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些冰冷的话是从男人嘴里一而再的说出来时,她的心还是疼的厉害。
他是觉得,她的心真的就是铁打的吗?
不会疼的吗?
任由他搓圆揉扁、肆意玩弄的吗?
何书意低低嘲弄一笑,喉咙里疼的发苦,满是血腥气。
她狼狈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指尖死死的掐着掌心,用痛楚压抑着眼眶汹涌的泪意,整个人看起来都病恹恹的,没有一丝活气。
秦助理不敢怠慢,“明白陆总。”
陆闻州应了下,最后提醒何书意,“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别再耍花招,不然,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多留一分一秒。
秦助理留下暂且看顾他,等保镖过来搜寻她房间里的电子设备。
没一会儿。
保镖就来了。
病房里很快就被掀了个底朝天。
陆闻州完全不给她留一丝机会,还有……尊严,把她当个犯人一样,让人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番看管着。
没关系。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俩天生一对。
何书意依靠着墙壁,仰头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眼眶一圈一圈的红了,泪水簌簌往出涌,又被她憋回去。
一旁的秦助理见她这样,担心她身体再受影响,斟酌道,“何小姐,您还是去床上休息吧,不然身体消受不了……孩子……”
“孩子。”他话未说完,何书意就讥讽打断。
秦助理愣住。
何书意擦了泪,但眼眶还是红的,她偏过头看他,很是鬼魅的露出一抹笑,问,“听说,陆总现在找到的唯一的救命方法,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
秦助理不由讶异了瞬。
以前,何书意叫陆闻州,从来都是亲昵的闻州。
现在,怎么开始叫起来陆总了?
尤其是,她还谈起了治病的事。
听起来怪怪的。
秦助理脊背莫名发冷,应了她一句是后,让保镖先看着她,自己则是去外面给陆闻州发消息,把刚刚的情况都发给他。
何书意看着他着急忙慌、唯恐她出事了后肚子里孩子不保、陆闻州就无法治病的惊慌样,淡淡扯唇,继续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保镖叫她她也不应。
没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白。
——白得像是她跟了他这些日子,最后功亏一篑的下场。
——白得像是一柄刃,被他握在手里,狠狠刺在她心里。
“哈……”
何书意笑了,一颗泪顺着眼尾,顺势滑落进脖颈里,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
这边。
病房里。
温辞拨给傅寒声的电话中断了,犹豫之下,她又厚着脸皮拨了一通。
依旧中断了。
温辞心空了一瞬,看着屏幕里切掉的通话页面,微微叹息,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就这么结束这段关系吗?
她问自己。
温辞凝了凝眉,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气,晦涩闭眼。
最后。
她转身走出了小阳台,看了一眼奶奶后,离开了病房,让护士小姐姐暂且帮她看顾一会儿,自己则是下楼去了医院大厅。
那会儿在急救室门前的相处,就像是一剂强心剂,让她惴惴不安的心,稳定了很多,让她迫切的想知道傅寒声的真实想法。
所以,即便他不接她电话,也不回她消息,她还是想见他一面,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这样,就算是真的没有结果,她也可以安心了……
第410章 怀孕?
温辞气喘吁吁的小跑来到医院大厅,先去药房找了一趟,之后又来来回回找了两圈,甚至问了很多人,但最后依旧无果。
“这个人啊,没有看见。”
“没有看到,你要不去那边找找吧。”
“没有……”
“……”
温辞收起私密相册,纤细的指尖一寸寸握紧了手机,秉着最后的希望,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一边朝人少的地方走去,踏进廊道里。
耳边,机械的电流声嘟嘟嘟的响着。
雨天后的穿堂风有些冷,温辞环着手臂取暖,焦灼的往前走。
“看来这些天的补药还是有用的,医生说明月的身体很好,现在开始备孕,等下个月订婚后,应该很快就能怀孕了!”
专家科室门前,一位穿着精致的贵妇人拿着几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喟叹,声音听出来的愉悦。
这会儿廊道里的人不是很多,就显得她的声音很明亮。
温辞不想听别人家的私事,但还是无法避免的都听进了耳朵里,她有些尴尬的停下脚步,准备去消防通道里打电话。
可就是这抬眸的功夫。
看清不远处站着的三人时,她双腿顷刻间像是被人灌了铅似的,直接僵在了原地,怎么都抬不起来了,不听大脑使唤……
握着手机的手也啪嗒一声也垂在了身侧。
她抿紧唇瓣,目光很是苍白的看着不远处。
那几人,正是沈明月和她妈妈,以及……傅寒声。
“妈……”沈明月环着身旁男人的手臂,娇羞的嗔怪母亲一眼。
贵妇人笑呵呵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未来女婿,柔声说,“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女孩似的。”
女人哼了哼。
身旁的男人这时低沉开口,“夫人,明月这么开朗,是您和沈伯养的好,以后结婚了,我依然要好好待她,所以,她不需要改变什么。”
男人语调温柔诚恳,让人听着就舒服。
沈明月羞涩一笑,仰头满是爱恋的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
沈夫人也笑了,她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回答,她佯装打趣他,“寒声,你就惯着她吧,迟早把她宠坏。”
男人笑笑不语,但行动说明了一切,他帮沈明月拿着化验单和包,不让她累着。
几人又一块聊了几句,沈夫人不想打扰两人过二人世界,找了个由头先走了。
不远处。
看着这一切的温辞,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怔愣在原地,小脸白的厉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难受的。
原来他没回消息,没接电话,是来陪沈明月检查身体了。
也是。
其他事,都是次要的,哪有她的身体重要呢?
温辞眼眶忽然就酸得厉害,她用力搓了一把,回忆扎在她心窝里的那两个字眼。
——备孕。
他们之间,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看来真的是要结婚了。
看来……不久前在急救科室他问她的那些话,也都是平常不过的关心。
是她多想了,人家根本没想跟她如何如何。
一阵凉嗖嗖的穿堂风吹来,温辞紧紧环抱着手臂,目光酸楚又悲凉,自虐似的看着不远处那对儿璧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先虐受,大概,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吧……
沈明月像个娇滴滴的小女人,抱着男人的手臂,凑近他低低私语,脸蛋上挂着红扑扑的绯色。
男人耐心听她说,冷峻的面庞上满是宠溺和包容。
温辞听不太真切两人在说什么,只能零零散散的听到几句。
“寒声,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沈明月笑着问,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的幸福。
温辞顿住,瞬时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能呆呆看着眼前那一幕。
男人垂眸看撒娇抱着自己的沈明月,低声说了句什么,一个路人恰好打着电话路过,埋没了声音。
温辞听不见,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这具依旧爱着他、熟悉他的身体却先一步敏感的发起了冷,一路冷进了心坎里,本能的抗拒和排斥。
她指尖颤抖的紧扣着手机,目光微晃,猜想,傅寒声大概会说:
——喜欢女孩,因为那样会像沈明月。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以前,她突发奇想问起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只不过当时,他不知道,她无法怀孕。
看吧。
她连怀孕都不能,怎么想的无所顾忌的跟他在一起?看他和沈明月谈起孩子这一话题的温柔模样,应该是很喜欢孩子。
温辞肩膀无力下垂,苦涩笑了笑。
最后,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深刻进骨子里,又像是要把他从心里抹除。
总之,那一眼过后,她便再没回头的离开了……
“听说了吗,傅总陪沈小姐来医院检查,应该是要备孕。”
“他们感情真好,以后生出来的小孩一定会很幸福。”
“羡慕啊。”
“……”
两个护士路过。
声音混着脚步声灌进温辞耳朵里,她埋下头,死死的咬着唇瓣,大步离开,唯有几颗滚烫的泪砸在地面上,留下了她经过这里的痕迹。
沈明月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消失的那身形,唇畔漫出一抹浅笑。
收回视线,她手亲昵的攀上男人伟岸的肩膀,撒娇唤了声,“寒声,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傅寒声眯了下眼眸,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她的手,转而松了下领口的温莎结,斯文矜贵,“怎么把沈夫人叫过来了?”
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却让她心中一沉,沈明月唇畔的笑顿时僵住,喉咙里像是忽然被塞了一块石头,难受的发紧。
“就是……”她垂下眸,感觉到一道冷沉视线落下,脊背不由僵了僵,“我们下个月不是要结婚了吗?正好最近在喝补汤,提前检查一下身体,有助于备孕。”
傅寒声低呵了声,目光复杂不明,看着她,“是因为要结婚吗?”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心脏,沈明月心头骤然一紧。
她牵强笑笑,当然不好说是因为怕他和温辞有什么,才让妈妈和她一块来医院的。
一是不体面。
二是傅寒声要是知道她背地里调查他,一定会对她心生隔阂的。
“寒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明月咬唇,看着他,有讨好的意思,“我只是迫不及待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个孩子……又正好趁着妈妈有时间,就和她一块儿来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傅寒声眼眸幽邃,指腹摩挲了下衬衫衣角,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句,“明月,守好本分,你想要的,自然会有。”
本分?
本分就是不打扰他和温辞吗?
沈明月咬了咬唇瓣,手指扣着腿上的包,有些难堪。
她实在不明白,温辞那个贱人究竟凭什么。
从小到大,她样样优秀,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她哪里比不上她?
余光见男人又要离开。
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随之彻底彻底断裂,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起身,对着他清冷的背影委屈质问道,“寒声,你是不是还对温辞有感情!”
傅寒声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目光往后瞥了一眼。
沈明月心口一跳,总觉得那个眼神冷极了,让人毛骨悚然。
可再看过去的时候,男人面色却很平淡,像是一面无波无澜的水井。
沈明月蜷了蜷潮湿的掌心,心想,刚刚应该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这么说?”
傅寒声走近两步,反问他,声音讳莫难辨,听不出喜怒。
这让沈明月内心分外焦灼,尤其是对上男人那幽沉的眼眸时,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僵。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垂下眸,这才紧张的解释道,“你总是回避一些问题,我,我担心……”
“别多想,我跟她没什么。”傅寒声驻足,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
廊道的灯光仿佛一层面罩,遮住了男人的神色,“我只是不喜欢你擅自行事。”
这两句话,算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沈明月听了,豁然开朗,她愉悦仰头,黯然的眼眸里也重新燃起了光亮,“真的吗?”
傅寒声看她一眼,目光很深,没当下就肯定,反问没否定,“还是那句话,守好本分,你想要的,自然会有。”
沈明月面上笑容微滞。
傅寒声点到即止,没和她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我去接个电话。”转身离开。
“哎……”沈明月下意识追上两步,想到什么,又堪堪停了下来,没追上去,给他留足了私人空间。
她只是紧凝着男人挺阔的背影,暗自握紧了拳头,随即侧首朝反方向的廊道尽头看去。
那儿,正是温辞方才悄悄离开的地方。
傅寒声她是信的。
但温辞,她不信!
这个贱人真是厚颜无耻,明明说好了要分开,却又不要脸的贴了上来,让傅寒声帮她。
她不仁。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沈明月阴翳迷眸,用力攥着包带。
第411章 温辞离开,傅寒声知晓真相!
这边。
温辞浑浑噩噩的搭电梯上楼,回病房。
“小辞,把你心里想的,都告诉我。”
“过来……”
“……”
男人温柔的声音,就想温暖的水流,浸润她冷冰冰的心。
可下一刻。
那些甜蜜,就化成了泡影。
他陪沈明月亲密的一幕,还有那些蜜里调油的聊天,就像一根锋利的针,戳刺着她。
他们都开始备孕了。
显然是要结婚。
温辞苦涩笑笑,告诉自己:该清醒了。
她想,等比赛结束,就带着奶奶和爸爸离开,除了京市和海城,去哪儿都好。
这时。
电梯恰好到了楼层。
温辞醒了神,下了电梯,朝病房走去,推门前,她透过一旁的玻璃镜面,照了下。
果然,脸色憔悴的厉害,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一样。
情这个东西,可不就是磋磨人么。
温辞露出一抹苦笑。
怕一会儿奶奶看到后担心,她拍了拍脸颊,迅速整理好心情。
深呼了口气。
这才推门进去。
“刘姐,麻烦你了……”她笑了笑,脱口而出感谢替她看顾奶奶的护士。
结果入眼,就看到从里间推门出来的陆闻州。
他也在看她,狭长的双眸里流露着与她不同的欣喜与紧张。
“小辞……”
四目相对。
温辞脸色倏然就沉了下去,她双拳紧攥,按耐着胸腔里翻滚的燥郁,转身先关上门。
背对着他,肩膀因为愤怒在轻轻瑟缩,那股绝望的无力感和愤懑,排山倒海一般压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特别难受。
陆闻州多敏锐的人啊,怎么会没发现姑娘发颤的身体,尤其她还一直默不作声,这无不让他心慌愧疚。
陆闻州紧抓了下门把手,“小辞,你别生气,我就待一会儿,跟你说一件事,我就出去。”
温辞没说话,也没理他,脸上是苍白的平静,自顾自的朝小客厅的茶几那走去,把他送来的东西,一一装好,没打算要。
全程,都把他当空气。
见状,陆闻州别提多难受了,每呼一口气,鼻腔里都涩痛。
她打他,骂他,都好。
就是怕她不理他,把他当陌生人对待。
陆闻州喉咙微微滑动,见她又要把他送来的东西扔了,连忙上前制止她,握住她手腕,“小辞,别这样,你听我说完。”
温辞厌恶皱眉,仿佛手腕上那只手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她用力甩开,转而继续收拾东西,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陆闻州看着她冷漠的背影,顿时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偏过头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气,沉沉呼出一楼浊气,调整好心情后,又抓着从她手中拿过来的文件夹,笑着走近她,打开让她看里面的东西,说,“小辞,我答应你的说到做到。”
他指着里面的一个证件,“这个是m国长期居住证,已经办下来了,两天后,她就会离开,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温辞淡漠不语。
陆闻州却说的起劲儿,“还有和李氏集团的那个项目也已经开始了,等你比完赛,就可以接手了。”
温辞没应,沉默的收拾东西。
陆闻州目光黯然一瞬,随即便握住她肩膀,迫使她同他对视。
温辞愤懑挣扎,眼里满是对他的嫌恶。
陆闻州看在眼里,喉结带着苦涩滚动了几下,却依旧是握着她手臂不松开。
“小辞,我知道这次让你失望了,你气我,怨我,我都接受,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可不可给我点时间,让我将功补过,时间不会很长,就两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陆闻州目露期待,就像是以前她卑微讨好他时一样。
温辞看着,不由恍惚,一瞬忘却了挣扎。
这一刻。
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当时即便她都那么低声下气了,他都还舍得冷待她。
因为心不在了。
就好比她此刻,她心里已经彻彻底底没有他的位置了,就算他跪在她面前,她都能无动于衷。
温辞低头笑了声,不是因为陆闻州,他刚刚那些狗屁解释,她一个字都不相信。她只是心疼当初那个傻傻的自己。
而陆闻州看到她这样,以为她动容了,激动的一下子就把人拥进怀里,“小辞,谢谢你,等比赛结束,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温辞清楚自己挣扎也是徒劳,她也没力气挣扎了,索性自暴自弃的让他抱着。
这副乖巧受伤的模样,让陆闻州心软的一塌糊涂,也愈发愧疚,他摸了摸她脸颊,暗哑道,“让我们家小辞委屈了,最后两天,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让你委屈。”
两天后,何书意出国,到时候,会有专业医师看顾她,不会有任何风险。
而她和温辞,也将会迎来曙光。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温辞靠在他怀里,安静的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她在心中默默回应他一句:两天后,他们再也不见!
陆闻州毫不知情的抱着她,憧憬未来,甚至说起了带她环球旅行的计划。
温辞疲惫闭眼,胡乱应下,反正,也无所谓了,他撒谎,她便陪着。
无非就是被再恶心两天罢了!
“好。”
与此同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口的小玻璃窗掠过,无声无息的走了。
电话响起,传来方远询问的声音,“傅总,咖啡厅定好了,您什么时候到呢?这家咖啡厅每天开放时间比较短,来晚了的话,就打烊了……”
“不去了。”
傅寒声声音低冷,“帮我约孙总。”
涉及工作要事,方远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好,我这就安排。”
“嗯。”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方远就安排好洽谈的地方,在一处高级咖啡厅。
咖啡亭。
孙楠推开包厢门进去的时候,傅寒声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他指腹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沿,一口没喝,失神的看着窗外的暮色。
孙楠目光从咖啡杯上划过,微微眯了下,屈指扣了扣门,这才笑着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位置,意味深长的调侃他,“难得啊,傅总竟然有空约我,我以为,你这些天很忙呢。”
傅寒声淡淡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从咖啡杯上放下手,敲了下桌面,没在意她的挖苦,问,“喝什么?”
孙楠撑着下巴,眯了眯眸,笑着说,“和你一样,一杯瑰夏。”
傅寒声看她一眼,声音淡了很多,“谁说我喝的是瑰夏?”
孙楠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看着他,“那就是我闻错了,不好意思啊,最近有些感冒,不对味。”她吸了吸鼻子。
傅寒声抿唇不语,发消息让方远交代服务生做一杯瑰夏送过来,那边很快回复说好。
等服务生把咖啡送进来,离开后。
傅寒声直接切入了正题,问她,“让你查的陆氏集团的项目,进展如何?”
两人认识很多年了,工作上行事风格相似,经常联手。
孙楠抿了口咖啡,没着急回答他,回味了一下咖啡的醇香后,眉梢微抬,深深看了他面前摆放着的那杯咖啡,轻笑了声,这才回答他,
“确实如你所料,陆氏集团的那个项目有问题,资金链上有端倪。如果彻查下去,陆氏必出问题。只不过陆闻州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像借此扳倒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细查……”
傅寒声沉默了两秒,如墨的眼眸让人窥探不到情绪,深沉道,“继续查,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孙楠应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也再次落在他面前那杯未动过的咖啡上,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这么对付陆闻州,是因为被刺激到了,还是为了温辞啊?”
傅寒声冷眸看她一眼,没说话。
孙楠笑笑,举杯朝他讪讪一抬,说道,“温小姐也在查这个项目,你是知道的吧?”
“你说,她这样做,是为什么啊?”
“包庇陆闻州?”
“还是跟我们一样是对付他的?”
孙楠叹息。
傅寒声眼里霎时划过不久前两人亲密抱在一起的画面,侧脸紧绷了下,转而便恢复如常,扯了扯唇角,很平静的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样啊……”孙楠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一瞬握紧杯子的手,最后只提醒他一句,“傅总,嘴硬可是追不到老婆的。”
“……”
……
接下来的几天。
温辞一直陪着老太太,没有出去外面。
老太太睡着休息的时候,她便坐在一旁画画,准备即将到来的比赛,以及……离开的规划。
她准备去江城,这两天正在跟中介谈房子的事,不准备买,准备租住,这样就不会暴露信息了,陆闻州就算有通天本事,在偌大的江城也找不到她。
这天上午。
她一如既往的陪奶奶吃完早饭后,趁她吃了药休息的功夫,去了一趟楼下的茶厅,她跟中介约好了去面谈。
茶厅里。
中介陈先生来得早,看到她进门,便朝她招了招手,“温小姐,这里!”
温辞循声望过去,笑着点头,走过坐下。
陈先生笑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温小姐,这是您看中的那一套房子的租住合同,以及一些私密协议。”
“您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就可以签字了!等过两天去了江城,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温辞面色深沉的翻看着文件,全都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陈先生把笔递给她。
温辞接过,看着合同最后一页右下方的甲方签字处,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一时间。
眼前的白纸黑字仿佛成了别的东西,纠缠着她,不让她签字,不让她走。
温辞眼眸颤了下,莫名鼻酸。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实也没给她丝毫的退路。
她没有选择。
温辞苦笑了下,没有再犹豫了,握着笔,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合同保存好,放在包里。
之后,两人又简单聊了下房子,温辞便离开了。
陈先生收拾好东西,也准备走了。
突然,眼前一暗,面前的位置坐下一个人。
陈先生手上动作顿住,讶异抬眸,提醒男人,“不好意思,这儿有人坐过,你要是想坐,等服务员收拾一下再坐吧……”
不等他说完。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低冷道,“陈先生先看看这个。”
叫陈先生的人嚯了声,心想这人真大腕,狐疑眯眸看向桌子上的名片,下一刻,他戏谑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愕。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傅总有情。”
陈先生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
傅氏集团总裁办。
陈先生秉持着职业操守,没暴露温辞的私人信息,但挨不住傅氏集团实力雄厚,是他从事的公司的幕后大股东。
他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把温辞在江城买房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租房子挺急的,听说两天后就要入住。”
两天后?
方远面露惊诧,下意识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的傅寒声。
男人吸了口烟,薄薄的白色烟雾仿佛一层面罩,遮住了他面上的情绪,正沉默翻看着租房合同。
一言未发。
但方远就是莫名脊背发凉。
而陈先生显然不知道这一切,自顾自说,“房间是三室一厅,听她说到时候会带着奶奶和爸爸入住,因为都是病人,所以对房子周围的条件要求挺高的,最后就选了江城市中心某小区的一套公寓,楼下就是公交站,医院、超市,一应俱全,很便利。”
“哦对,她还说会长租,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长租?!
十年八年?!
还是带着奶奶和爸爸一起去……
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方远又匆匆瞥了眼傅寒声,这次,他额头都开始发虚汗了……
傅寒声沉默听着,没有说什么,眼眸晦暗的看着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后的横线上写着的那几个娟秀的小字。
喉结微动,他挥了挥手,沉声道,“都出去吧。”
方远颔首,带着陈先生默默离开。
门阖上。
傅寒声拿起那份他翻看了好几遍的合同书,有些颓靡的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几个字看得失神。
直到烟头燃到了手指。
他才醒过神,捻了烟,放下文件,抬手覆在眼眶上,唇畔掀出一抹弧度,似悲凉,似自嘲。
他没想到。
她连他都不要了……
傅寒声下颌线紧绷,覆在眼眶上的指尖微蜷,带着细细的颤,克制,隐忍。
……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比赛这天。
这次大赛或许是她最后一场以温辞这个名字,来参与的比赛与设计了。
她万分珍重。
等去了江城,她不会再重蹈覆辙,在人前露面了,她大概会匿名参与一些设计工作。
上午。
温辞跟奶奶说了一下情况后,让护理师陪着奶奶,然后便提着包离开了。
搭电梯下楼,一路走到街边。
她正掏出手机查看网约车到哪了,面前忽然停下一辆车。
温辞呼吸一窒,下意识抬眸,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欧陆,在一众普通车子中,名贵瞩目。
是陆闻州的车。
随之,啪嗒一声。
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
陆闻州一身矜贵的从车上下来,阖上车门后,迈着长腿朝她走来,面对外人时的冷漠,在面对她时,瞬时就变得温柔的不像话,“小辞,我送你去比赛场地。”
温辞脸色不好看,提了口气,当即转身就走,一边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这边路口接她。
陆闻州见状,心中空落了瞬,急步追上去,握住她手腕,“小辞,我送你过去。”
他担心她坐别的车,在路途上,会被算计,堵在半路上,或者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因此耽搁比赛,她一定会遗憾的。
坐他的车,他会为她规避这些风险。
另外,就是有点想和她单独相处的私心。
这两天,他对他太冷漠了,她见到他,就跟兔子见到狼似的,见到就离开,根本不给他捉住的机会……
他太想她了。
而温辞不明白他的心意,打心底里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愤怒的甩了甩手。
“陆闻州,我打的车已经到了,你难不成想因为这件事让我耗在这里,耽误了比赛吗?”
这冷漠又排斥的语气,像是一根刺,刺得他浑身不舒服,酸疼。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暗自咬了咬牙,压抑着胸口那股燥意,这才忍住没抱着她把她塞进车里。
缓了缓,他垂眸凝着姑娘同样气得厉害的小脸儿,忍不住失笑。
跟个河豚似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他另只空闲的手伸过去心痒难耐的伸过去,捏了一把她那软白的脸蛋,一手的滑腻,让他又忍不住摸了摸。
“你干什么!”
温辞脸颊发烫,羞耻的躲了躲,气的想咬断那只咸猪手。
这么想着,她直接张口咬住他虎口位置,下了很力,咬了一口深深的牙印。
陆闻州喉结微动,带着几分哑意的啧了声,看向她的眼神也深沉了许多。
恰好温辞松开了嘴,抬眸瞪他,“你……啊!”
警告的话未说完,男人就反手扣住了她下巴,看了眼她水润的唇瓣,俯身凑近——
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极具侵略性。
温辞大脑嗡了声,瞳仁睁大,紧张的推搡他肩膀,低着脑袋,“你敢!”
到底是在一起十年的人,她太熟悉他了,他刚刚那眼神,就是想吻她,想睡她。其实这之前有好多次,但都是在房间里,周围没有人,她忽略就是了,可现在这是在街上啊!
这个混蛋!
陆闻州唇停在她脸侧,距离那红润的润唇,只有一指远。
他被打扰兴致的眯了眯眸,空出一只手捉住她的右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摩挲。
这惹得温辞脊背一阵瑟缩。
很羞耻。
“那你咬了我,这怎么算?都出血了,不给我一个说法,那就耗着。”陆闻州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就起了逗弄她心思。
见她一直低着个脑袋,他大手扯了下她手腕,示意她抬头看自己的“杰作”。
温辞皱着眉抬头,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她自己咬的,当然知道咬的很重。
那又怎么了!
他欠的。
温辞别过头,挣了挣自己的手,这时,刚被他抓住手腕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机又嗡嗡嗡震动了起来,俨然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温辞急的咬了咬唇瓣,清楚这个关头,这狗男人不吃硬的那一套,得来软的。
于是吸了口气,回头商量的口吻同他说,“陆闻州,你不是说今天以后,让我看到你的处理结果吗?那你现在对我动手动脚什么意思?”
陆闻州挑了挑眉,一眼看破她心里那点心思,凑近低声说了句,“你咬了我,这不是一码事吧?”
温辞咬牙,忍无可忍的说,“陆闻州,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放开我……”她挣扎着,另只空闲的手去抓他的手腕,赌气的用力扣,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推不开,到头来还热得她出汗。
陆闻州含笑观望着,那慵懒的姿态,像是在看一只撒泼耍滑的猫。
他低笑了声,也不指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自己想听的,直接低下头,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咬住她肩膀,留下浅浅的一排牙印。
“赔偿。”咬完后,他又隔着衣服,温柔的亲了那儿一下,暗哑道,“正好,情侣牙印。”
温辞都懵了,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这样,又气又羞,当即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陆闻州见好就收,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车边走,温声哄着的口吻说,“好了,不逗你了,开心点。走吧,我送你。”
温辞脸颊还是红的,胸脯不住起伏,气得甩开他伸来的手,扬手就朝他脸扇去,瞪着他,“陆闻州!你这个人……简直……简直不要脸!!”
可接连被她打巴掌后,陆闻州已经警惕了,他眼眸眯了下,毫不费力的就捉住了她手腕,顺势带着她往车边走。
听到身后姑娘嗔怪的声音,忍俊不禁的弯了弯唇,好心提醒她,“这次打得太慢了,下次记得趁我不注意,落手快一点。”
温辞被点评的脸颊涨红,挣了挣,又挣不动,最后硬是被他抱着,放在副驾上。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温辞彻底无力了,她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实在懒得在纠缠下去,索性由着他去了。
而他们不知道。
他们在街头打情骂俏的一幕,都被人看在眼里。
旁边车道,行驶而过的迈巴赫里。
方远看了眼后视镜里面色沉冷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发虚汗。
沈明月却是笑了,她抚了抚腿上放着的中药袋子,偏头看向车窗外那辆驱车离去的宾利欧陆,挑眉道,“陆总和陆夫人就跟一对儿热恋期的大学生似的,大街上都打情骂俏,真恩爱啊。”
车窗外影影绰绰的光影,遮住了男人脸上的神色,傅寒声目光从平板上的邮件移开,看了她腿上的中药一眼,低沉道,“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怎么没说生病了?”
闻言,沈明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僵硬。
无措了两秒。
她才紧张的解释道,“我体寒,一直在喝中药,一周取一次,今天正好去参加设计大赛,顺路路过医院,就取一下……”
傅寒声点点头,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叮嘱方远,“之后找个时间,让欧阳老先生去沈家一趟,给明月把脉瞧瞧。”
“好的傅总。”
这份关心是难得的,换做关心别处,沈明月能高兴的眉开眼笑。
可眼下,她听到要看医生,精致妆容下的那张脸当即就白了几分,忙推拒道,“不用了,我看过中医,最近就是在喝中药……不用再麻烦了。”
傅寒声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吩咐方远开车去设计大赛的场地后,便继续垂眸看着平板上的文件。
这下。
沈明月再没多说一句了,沉默到了极点,一路上都在看着窗外发呆,神色很紧绷。
直到车子掠过前方的宾利欧陆,她透过车窗看到坐在副驾上吹风的温辞,眼里霎时划过一抹阴翳,攥紧了手指。
一旁的傅寒声低头平静的看着平板上的邮件,神色清冷。
驾驶坐上,方远瞄了眼后视镜,见老板这样冷静自持没受到影响,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
老板看邮件的速度未免太慢了吧?
一开始就在看那份邮件,现在还是。
方远暗叹。
或许是邮件很重要吧。
他摇了摇头,专心开车,朝着设计大赛场地驶去。
眼见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他不禁发起了愁。
一会儿,不得三人打擂台?
温辞能行吗?
而且,上次老板知道了温辞要离开后,貌似也没做什么,是真的不在意了吗?那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不管温辞了?
方远左思右想,实在琢磨不透老板的想法,又叹了口气。
第412章 最后一面
陆闻州把温辞送到比赛场地。
快到酒店大厦时,温辞让他停车,声音冷冷淡淡,“我在这儿下车!”
陆闻州看她一眼,多少有些受伤,“这么不想跟我在一块啊?”
温辞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苦涩扯唇,最后,还是听她的话,把她放在了路边,让她自己走过去。
“谢谢。”
温辞从包里掏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车座上,最后才拎起包,开门下车,浑身上下都是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陆闻州听着这声疏离的谢谢,忍不住皱眉。
回过头正想跟她说说,就看到那张百元钞票。
他当即一顿,脸色瞬时就沉了下去,心里好似也被那锋利的棱角刺了下,疼得瑟缩。
她现在真的只把他当一个陌生人……
已经用钱来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把着方向盘的右手不自觉收紧,唇瓣紧紧绷着,倾身过去,捉住她手腕,不让她下车,“小辞,一会儿比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温辞皱眉回头,冲他露出一抹笑,眼里却是冷的,“不敢当,这些话,你不应该跟何书意说吗?毕竟每次,你都会为她托底,哦不,你岂止是为她托底,你把她的作品都包揽了!”
提到托底,陆闻州面露愧疚。
当时他为了博取何书意的信任,引出她背后的人,里里外外确实帮了她不少.
现在来看,他别提多后悔。
如果当时他知道陈眠就是温辞的话,他一定不会那样做的!
但包揽她的作品。
是什么意思?
“什么包揽作品?”
陆闻州微微皱眉,握着她手腕不松。
听到这话,温辞恍然了瞬,一时忘却了挣扎。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色,忍不住想笑,“陆闻州,都到现在了,你装糊涂,有意思吗?”
偷走了她的设计图,交给何书意。
现在却反过来问她。
陆闻州疑惑,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眉宇蹙得更深了,“什么意思?说清楚。”
温辞冷了脸,实在不想跟他耗了。
有意思吗?
他是以为不承认,就能洗白了以前做的那些腌臜事吗?
可笑!
温辞漠然甩开他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朝着不远处的酒店大厦大门走去。
“小辞!”
陆闻州手抓了个空,心仿佛也空了,只能无奈的望着姑娘纤柔的背影,喊出心里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说的话,“你一定会拿到第一名的!我会一直在台下看着你!”
“……”
然而温辞自始至终脚步都没停一下,头更是没回,径直走向街道对面的酒店大厦。
留给他的。
只是一道冷漠的背影。
陆闻州目光黯然,握着防线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跳。
许久。
他僵硬抬手右手,目光深深的看着虎口位置她方才咬下的那一排牙印,很小巧,在他健硕粗糙的大掌上有种别样的暧昧感。
陆闻州眼眸渐深,被蛊惑了似的,轻吻了下那一块皮肤,随后紧紧攥拳,闭眼喟叹,“小辞,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
陆闻州一瞬敛了神,面色变得沉冷。
“陆总,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绝不会出任何问题。另外,比赛结束后,我们的人会立刻送何书意离开。”
陆闻州锐利眯眸,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走近大厦门口,冷声叮嘱那边,“仔细一点。”
“明白。”
“……”
……
温辞对这一切丝毫不知,缓步走进大门。
她今天没化妆,简单把头发用夹子夹起来,穿了一身贴身明黄色长裙,把她纤细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纤腰丰胸,裙摆上点缀着花瓣,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
从她一进门,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在小声议论。
温辞漫不经心的往前走。
这时。
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记者按下快门的声音,艳羡的惊叹声,层出不绝。
“傅总和沈小姐来了!”
“真的啊?”
“你不知道吗?沈小姐可是这次设计大赛的评委啊,她在国外很出名的!听说她这些年在国外,一直专攻设计领域,这次回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加入青璞工作室!那可是青璞工作室哎,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地方。”
“啧。”同伴感叹。
“……”
温辞听得恍惚。
沈明月竟然从事设计?
而且是这次设计大赛的评委?
更重要的。
她竟然还是国内负盛名的青璞工作室的成员……
温辞大脑纷乱,顺着人流朝大门口看过去,就见沈明月和傅寒声亲密相携,两人男俊女美,又家门登对,怎么看怎么适配。
这时,男人冷沉的目光忽而压过来。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温辞心口还是重重跳了下,不自觉捏了下指尖,但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逃避,而是大胆的同他对视。
毕竟。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同他这样对视了。
过了今天,他们再无交集。
温辞苦涩的牵了牵唇角。
傅寒声眼眸微眯,讳莫如深,迟迟没有挪开目光。
温辞不由怔了怔,心生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沈明月好像扯了下他衣角,但他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看错了吧。
两天前他还陪着她去医院检查备孕呢,那么恩爱。
温辞自嘲摇头,没再多看,转身走了。
而身后那道幽邃的目光,却是如影随形,纠缠着她,直至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傅总,您怎么不说话呢?”
“傅总,听说您和沈小姐的婚期将至了?”
“……”
记者们问题一个接一个。
傅寒声迟迟不回应,沈明月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无奈扯了下他袖子,结果他依旧无动于衷,就好像别处有什么他魂牵梦绕的东西。
沈明月顺着他视线,狐疑看过去,捕捉到了一抹明黄色的纤影。
果然!
沈明月目光一瞪,咬了咬牙,心里嫉妒的直泛苦水。
温辞,你给我等着!
……
温辞一路去了候场室,眼下,她只想顺顺利利的把比赛比完,然后离开。
“温辞!”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唤。
第413章 离开前,狠狠报复何书意!
温辞脚步一顿,不自觉攥紧了拳,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何书意。
果然,无论她做出什么事,有人庇护,她照样能顺利的参与比赛。
温辞面色微沉,忽然就想起了陆闻州信誓旦旦对她说的那些话。
一口一个跟何书意划清关系了。
结果现在,又让她来比赛。
讽不讽刺?
“温辞。”何书意朝她走近,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就好像她跟温辞的关系有多好似的,“我等你有一会儿了,咱们一起去候场室吧,我想跟你说一些事。”
温辞听着她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调调,冷冷抬眸,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靠近,冷嘲道,“何书意,是你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
何书意看着她,笑容有些僵硬。
温辞没搭理她,提步就走。
“哎!”何书意回过神,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咬了下唇瓣,赶忙踩着平底鞋追了上去,跟在她身旁,边走边说,“温辞,你真的错怪我了,今天比赛结束,我就会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辞抿着唇瓣,笑了下,眼里却是冷冰冰的。
何书意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挂不住脸,“温辞,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找你,主要就是想跟你道歉,对不起,这几个月,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听到这儿,温辞脚步一顿,直接笑出来了,怕她再说出什么跌破她三观的事,她忙侧首打断她,“道歉就不必了,如果真的想道歉,那就发视频,传到网上,把自己这几个月做的那些事都一一说出来,让广大网友来评判!”
听到这话,何书意顿时语塞,难堪的咬紧唇瓣,脸上一阵青红交加。
温辞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冷嗤了下,走了,推门进入候场室,跟她说半天话,她口都渴了,喉咙都难受。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强压着歇斯底里,消耗精气神,受不了一点。
候场室人来人往,都是全国各地晋级赛赢了的佼佼者,这会儿大多都在看稿子准备一会儿的决赛。
温辞目光逡巡一圈,找到饮水机后,拎着裙摆走过去。
这时,何书意又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她手里端着两杯水,方才还憋屈的发青的脸,这会儿又变得眉开眼笑,“温辞,你是不是想去接水啊,喝这个,我刚接的!”
温辞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不得已停下脚步。
她扫了眼那两杯水,眯了眯眸。
何书意诚恳的说,“温辞,我没撒谎,我真的是真心实意的来给你道歉的,今天比完赛,我就会离开,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了,也不会再打扰陆闻州。”
温辞挑了挑眉,目光从那两杯水上移开,放在她脸上,等她后话。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受了委屈和难堪,你不原谅我,我理解,我现在也很后悔,如果能从头再来,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了……”何书意眼眶微红,说到某处,低头苦笑了声,看起来挺真诚的。
如果温辞不知道她羊皮下披着的是蛇蝎心肠,一定会被她单纯的外表欺骗。
温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扶着她手臂,让她直起身,“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去那边坐下吧。”
何书意听出她变化的语气,顿时有些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臂,追问道,“温辞,你相信我了?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温辞淡淡一笑,“你要是能真的改变,那再好不过,等去了国外,重新开始吧。”
说完,她拍了拍肩膀,准备离开。
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饮水机坏了,大家想喝水可以先喝矿泉水,如果想喝热水的,辛苦先等等,一会儿有人会送过来。”
闻言,温辞有些失落的啧了声。
何书意见状,连忙上前,把手中的其中一杯水递给她,好心的说,“幸好我刚刚接了两杯,喝这个吧,马上就要比赛了,还要看稿子呢,一直等着,也分神耽误时间。”
她说的句句有理。
温辞看她一眼,笑了笑,随即点头,“我觉得也是,那就谢谢了!”
说罢,她越过她递到她面前的那杯水,去接她留给她自己的那杯水,放在嘴边,准备喝,一边提醒她,“你也喝。”
何书意脸色变了变,握着杯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最后在温辞要喝下那杯水的时候,心一横,还是把水杯拿了过来,一脸歉意的说,“这个杯子我用过,你还是喝这杯吧。”
她把另一杯水递给她。
温辞蜷了下空落落的掌心,目光从她笑容上掠过,淡然一笑,接过了水杯,“谢谢。”
她喝了一口,转身走了,在一个休息椅上坐下,一边看着讲解稿,一边喝水。
何书意见她喝下小半杯水,眼里流露出一抹得逞的光,强压着笑,走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她心里冷哼了声,娉婷袅娜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扶着肚子坐在休息椅上,边喝水边看稿子,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好戏开场了!
温辞啊温辞,你可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何书意阴翳眯眸,扫了眼坐在她正前方向的温辞,握着稿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几秒后才松开,转而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上次她肚子难受得很蹊跷。
平心而论,她就算是想利用孩子来博得陆闻州的关注,也不会用伤害孩子的方法。
她比谁都爱这个孩子,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别人给她下药了。
医生检查后,也是这样说的。
而这个下药的人又是谁呢?谁想害死她的孩子呢?
在她一番思忖下。
只能是温辞了!
也只有她了。
温辞迟迟不跟陆闻州分开,不就是念着陆氏集团的财产吗?
而且,她也不能生孩子。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就是陆闻州唯一的孩子了,极有可能是未来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依温辞的性子,怎么可能将自己看中的财产拱手让人?
所以,她就出此下策,想除掉她的孩子。
真狠啊。
她都跟她再三保证了,不会让孩子参与集团事务,甚至于可以和她签署保证合同。
结果,她依旧要将她的孩子置于死地。
那就不要怪她了。
何书意脸色阴沉,唇瓣紧紧的绷着,冷眸盯着温辞。
不一会,工作人员通知去现场。
大家都有序的离开了候场。
温辞也在其中,脸上洋溢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何书意冷笑牵唇,紧跟其后。
好戏要开场了。
……
比赛现场。
温辞一入场,就看到站在主席台下,同样准备入场的沈明月。
她当真人如其名,被众星捧月,璀璨夺目。
此刻,她正同傅寒声说这话,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幸福明媚。
傅寒声则是低头迁就着她的身高,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养眼。
温辞目光闪了下。
眼下看的仔细了,这才发觉,他们好像穿的还是情侣服装,西装陪鱼尾白裙,款式、色调,交相辉映,甚至小到搭配的配饰,都是出自同一品牌。
可见用心程度,可见……他们对待这段感情的态度。
温辞喉咙微动,捏紧了手中抽到的号码牌,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对号入座。
不知是不是巧合,何书意恰好是她前一位,她见她呆愣了一瞬,便好奇的顺着目光看过去,就同样看到了沈明月和傅寒声在一块相处画面。
她脸色变了变,有几分恨意。
不过么……
“傅总和沈小姐感情可真好,听说她回国加入青璞工作室,就是傅总牵的线,还有这次能参与设计大赛主席团的工作,也是他的功劳,就为了让沈小姐开心!”何书意佯装无意调侃,观察着温辞的脸色。
身后的人听闻,羡慕死了,“天啊,这么宠吗?那可是青璞工作室啊!”
“傅总这样的男人能不能给我来一个?”
“……”
温辞唇角紧紧绷着,径自往前走,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安静坐下,整个人清清冷冷的。
何书意坐在她身旁,余光打量着她,嘀咕吐槽了一句:装。
现在体会到那种只能看到却得不到的痛苦了吧?
体会到那种看着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恩爱的痛苦了吧?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她这儿受过的痛苦!
现在,她也好好尝一尝!
何书意轻笑了声,瞧着温辞僵坐在椅子上的木讷样,心里舒坦多了。
但下一刻。
她肚子就发出了不安的信号,何书意难受的皱眉,抚了抚隆起的小腹,心里一阵惴惴,七上八下的。
怎么回事?
温辞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比赛正式开始。
主席团入座后,一一作了自我介绍,稍后,主持人进行大赛开启仪式。
随之,就是参赛人员按序上场讲解自己的作品。
工作人员把他们提前入库的实体作品拿上来,放在展示台上,投影在大屏幕上,拱观众观摩。
就在比赛中途。
何书意实在难受得厉害,捂着小腹,低下身越过人群,匆匆离开了。
温辞小脸冷淡,专注看比赛。
很快,就到何书意上场了。
“接下来,有请第六号设计师上场讲解!”主持人在台上邀请。
没有回应。
主持人口中的六号设计师的位置空空如也。
“六号设计师呢?”主持人疑惑,尽力维持着体面,撑着笑容问,“还没来吗?是中途离开了吗?”
温辞浅浅一笑,眼里却是清冷的,她抬手慢条斯理的抚着微微有些褶皱的裙摆,等着看好戏。
“六号选手?”主持人皱了皱眉,这可是全国大赛,这位选手就这样离开了,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主席台上的评委见何书意没上来,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除了沈明月外,剩下的几人,要么是国内的知名设计师,要么就是顶尖设计工作室的创办者。
就比如,蓝珀工作室。
这次大赛冠军选手,将有机会获得蓝珀工作室的邀请。
“六号选手怎么回事?是弃赛了么?”主席团有人不满质问。
“这可是正式比赛!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吗?那以后给顾客设计作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没有时间观念?”蓝珀工作室老板不满的指控,职场上,尤其是设计师这一行,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了deadline,没有人担负的起责任。
沈明月翻了下册子,看到六号选手是何书意时,脸色难看的厉害,头低的很低,唯恐有人知道何书意是曾经的沈家三小姐。
真是给沈家丢人现眼!
“不知道六号选手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这是正规比赛,她耽误了时间,按照比赛规则,算作她弃赛!”一名老者严肃道。
听到这话,温辞轻轻挑眉。
台下的人也为此愤愤不平,觉得弃赛可行,“六号选手简直没把这场比赛放在眼里,就算她弃赛,我们也不稀得看了。”
“对,下一个选手上场吧!”
“……”
温辞轻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想当初,也是这样的场合,她被她锁在候场室里,险些错失了比赛,被除名。
如今,也该让她尝一尝这个滋味了!
温辞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主持人宣布何书意弃赛。
“经主席团商议,既然六号选手如此不负责任,”主持人在台上严肃宣布,“那就算她……”弃赛。
“等等!”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正是何书意。
她脸色看起来有点差,却是强撑着,冷冷剜了温辞一眼后,朝台上走来,一边歉意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大家,我因为身体原因,刚刚不得不去处理一下……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温辞皱了皱眉,意外何书意竟然赶回来了。
不过。
无伤大雅。
她不在,这场戏还唱不下去了呢!
她还没好好收拾她!
温辞冷笑,理好裙摆,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主持人面露惶惶,等主席团的意思。
几位设计师都是女性,大多已为人母,看到她挺着肚子,深有体会她的不容易,斟酌片刻后,决定给了她一次机会,“下不为例,以后一定要注意。”
底下的观众知道她是因为怀孕不便才耽误了时间,也都很包容,“没关系,以后注意就好。”
何书意喜极而泣,当即点头,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不会有下次,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各位观众。”
沈明月抱着手臂,冷冰冰的睨着她,没用的东西!
何书意同她对视一瞬便收回目光,垂下的玩偶里划过一抹冷芒。
她捏紧了裙子,在工作人员把自己的作品放在展示台上时,拎着裙摆走上台子,随后面对台下,九十度深鞠躬,做了自我介绍。
温辞附和的鼓了鼓掌。
何书意直起身时,如毒舌一般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紧锁着她,说出的话,却是冠冕堂皇的温柔得体,“今天,我带来的作品叫做,【时光邮差】。”
听到这个名字,温辞眉心猛的一跳,仓促抬眸看向大屏幕,上面呈现的实体设计,果然是她曾经画的设计图!
温辞愤懑的盯着屏幕,抓着扶手的手死死的紧攥,勒出一层层红色的血痕,可再怎么疼,也抵不过心寒。
——陆闻州又把她的作品,给了何书意做嫁衣。
温辞咬唇苦笑,已经不想再去回想一小时前他在车里对她说的那些话了。
通通都是狗屁。
迎面,对上何书意得意的目光,她心中又是一刺。
那种像是被人偷走了孩子的绝望感,深深将她淹没。
温辞沉沉吐了口气,闭眼不想多看。
何书意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她看破了水杯里的猫腻又如何?
她敌不过她的!
轻笑了声,何书意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步走到展示台前,用工具指示,一一为大家讲解。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时光邮差】这个作品如其名,是提取信封封口、邮票齿纹元素来设计的。”
“最初我收到离别这个选题的时候,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离别,不仅仅是表层意义上的分开,它应该附有思念的意义,为什么呢?打个比方,两个互相深爱的人,哪怕分开了,也会思念着彼此……”
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向下,看向台下的温辞,一字一句的说,“离别并不能把他们割开,而是会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这个灵感,在我和我爱人互发消息时,更加真切,于是我就想到了从邮差和信封这样传达思念的物件上,来提取设计元素。”
何书意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
温辞眸光颤了下,她知道,何书意那些话就是说来讽刺她:
她被陆闻州送出国只是缓兵之策,等时机成熟,陆闻州就会接她和孩子回国过好日子,只有你,被骗的团团转!到头来,落得一个功亏一篑的下场!
温辞唇瓣紧紧的绷着,无比艰难的咽下喉咙里的漫上来的血腥气。
在这之前,她其实做好了被她讽刺的准备,但还是实实在在的被恶心了一把!
她掐着掌心,可痛觉并不能让她缓过来,反而把她拉进曾经的痛苦回忆中。
这个设计图,是在公司起步后,陆闻州每天辗转各种各样的应酬、昼夜颠倒的各地城市飞、忙到没时间回家,她深谙了离别的痛苦,作下的设计图,来慰藉自己:
分开没什么的,只要心里有彼此,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而如今,他却把她用真心作的设计图,给了何书意,让她来打她的脸!
温辞恨啊。
她目光暗了暗,一寸寸从何书意那张耀武扬威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大屏幕上的实体设计上的某处细节。
注意到什么。
她眼眸眯了眯,喉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但很快。
她就敛了神,静静等待着。
第414章 报复2
何书意见温辞生气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解气了不少,收回视线,继续讲解。
“这条项链……”
讲解结束后。
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好新颖的设计元素!”
“是啊,一看何小姐就是很有灵气的设计师!太棒了!”
何书意眉开眼笑,鞠躬致意。
主席团的各位设计师,也对何书意颇为赞赏,“何小姐的设计很美。”这美,不只是外表美,更是内涵美,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很有天分,未来可期啊。”这句话,是蓝珀工作室老板说出来的。
何书意激动的心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谢谢老师……”
一旁,沈明月见何书意备受夸奖,心里微微生出了嫉恨,皱眉不满的看了眼她放在台上的作品,随后又看向她。
该死。
她还是低估何书意了!
周围人都在为何书意喝彩。
唯有温辞像一座孤岛,融不进去,她靠着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呼了口气,压抑着胸口的苦闷……
“这次的设计品,我用了真宝石,一会儿还希望各位评委指点一二。”何书意笑着说。
用了真宝石?
温辞顿了下,想要什么,她脸色不由白了白。
何书意又羞赧的说,“我朋友说这次比赛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必须重视,就给送来了真宝石,让我设计。”
朋友?
是陆闻州吧。
温辞在心中万分讽刺的回答。
她怔怔的望着台上展示台上的珠宝,唇畔苦涩弥漫。
同样的话,【这次比赛意义非凡】,他对了两个女人说。
而做出的行动却是不一样的。
他给何书意花大价钱买了真宝石,让她随心所欲的设计。
而面对她时,只是一句轻飘飘、不值钱的祝贺。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温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主席团的评委惊讶何书意拿的竟然是真珠宝,愈发对她赞叹不绝了,“是真的珠宝啊?何小姐真是有心了,一会儿我们一定看看!”
“谢谢老师们。”
何书意微微一笑,举止落落大方,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夸。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观众纷纷艳羡,“我就说么,这个珠宝不像前几位那样假,原来就是用真宝石做的啊!何小姐真是深藏不漏啊,刚刚那些说何小姐不尊重比赛的,都道歉。”
“这也太有钱了吧,那个蓝宝石可是很稀缺的,这不得花几百万?”
“你懂什么,人家男朋友宠她!真幸福啊。”
“……”
这一字一句,犹如无声无形的飞镖,快准狠的刺在了温辞麻木的心口上,鲜血淋漓。
温辞苍白抿唇,难受的要命。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你已经坚定的忘记他了,把那些痛苦的回忆也都尘封在了心底里,但那些东西,还是会时不时蹦出来刺你几下。
无法控制。
这时,何书意也致谢退场了。
主席台的人评完分后。
主持人让温辞上台。
温辞深呼口气,眼尾还有些红,起身那一刻,风拂过她的脸,她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了眼坐在vip观赏台的陆闻州。
男人也在看她,眼神似乎有些急切,抬手指着手机,示意她看。
温辞冷笑了下,没打算看,不想听他糊弄她的那些说辞。
何书意都踩到她脸上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定定看他一眼,眼底漫着血红,随即便收回目光,上台。
这次,她绝不手软!
与何书意擦肩而过之际,何书意脚步微顿。
现在,夹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虚伪好意的纱,已经被那杯带着药的水淋湿了。
她索性也不装了。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讽刺她,“看到了吗?温辞,你拿什么赢我?你不如现在就去跟陆闻州离婚,兴许还能给自己留一点颜面。”
真侮辱人。
温辞按耐住给她一巴掌的冲动,笑了下,默不作声的继续走上台子。
何书意被她那抹阴沉的笑威慑住,迟钝了两秒,紧紧攥着拳,才缓过心底升起的那股恶寒。
她回首狠狠剜了温辞一眼,不甘心的下台阶。
没关系。
温辞比不过她的。
不说那张设计图是她精挑细选的,就说她用的那些宝石……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何书意不屑的笑了。
……
vip观赏台。
傅寒声长腿微屈,古井无波的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指腹轻扣着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一会儿。
一个身着旗袍,优雅知性的女人,徐步走来,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难得啊,傅总约我什么事?”
女人撩了下头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妩媚又锐利的双眸,挑眉看向他。
……
下面。
温辞落落大方的走上台,工作人员把她的设计品放在展示台,投影在大屏幕上,精致漂亮的项链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全场纷纷发出惊叹声——
“哇,好漂亮啊。”
“设计很独特。”
“这个设计师很厉害的,晋级赛结束后,就有好几个商圈大佬看中她的设计风格,私下里找她做私人定制呢,何书意根本比不上。而且除了作品,你们难道没觉得,她真的很漂亮吗?简直秒杀全场啊!那身材,那腿,那腰……”
“确实美。”
“……”
听到这话。
何书意脸都青了,没好气瞪了那人一眼后,皱眉侧首,冷睨向台上的温辞,见她那么耀眼瞩目,仿佛一朵盛开的黄玫瑰,她脸色瞬间就愈发难看了,恨恨捏紧了裙摆。
可恶。
不知道是不是她记错了,她刚刚上台的时候,台上的灯光都没那么亮,衬得她灰头土脸的,跟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似的。
而眼下温辞上台。
所有的镁光灯,好像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众星捧月的既视感。
排面给得很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办方集团的幕后大老板呢!
何书意皱眉思忖着,越想越头疼。
算了,一定是她被气糊涂、想多了。
她不能急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待,等待温辞被打脸、颜面扫地。
何书意松开眉头,专注起来。
台上。
温辞做完做自我介绍后,在主席团的示意下,开始讲解自己的作品。
她面向台下,声音轻柔却不失力量感,“今天,我带来的作品是【星轨相期】。”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是一条以分叉又终将交汇的星轨为设计核心来设计的一条项链,寓意着,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
“但,古人还说了,天涯何处不相逢。”
后半句话,温辞声音染了几分哑意,她看着大屏幕上、吊坠上交汇的月光石和生辰石,眼眶微微有些酸楚。
这条项链,何尝不是她设计给自己的慰藉。
只是现实很残酷。
过了今天,她和他再也不会有重逢的那一天了。
温辞苦笑继续说。
“……”
台下的人聚精会神的听着,听到动容之处,不禁抬手拭泪。
温辞讲解完后。
台下掌声不断,“作品感染力很强!”
“意义也很好,我喜欢。”
“……”
眼见属于自己的掌声和舆论都偏移到了温辞身上,何书意那个气啊,裙子都要被她攥烂了。
温辞感激莞尔,朝台下鞠躬,“谢谢大家。”
主席团的评委老师,也对她的作品感触颇深,“之前在晋级赛中,我就听说了温小姐的作品,今日一见,果然很厉害。”
“能触动人心的作品才是好作品,温小姐做到了。”
蓝珀工作室的老板笑了笑,托腮看着温辞,“温小姐是个性情中人,设计的作品情绪感染力很强,这样的设计师以及作品,在业内着实罕见。”
几位评委老师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温辞听着,激动之情难以言喻,“谢谢老师。”
当然,这些老师中,除却沈明月。
她翻看着册子上温辞的作品图,脸色沉得厉害。
因为,她设计得太好了!
好得让人讨厌。
而眼下。
其他几位评委都在夸她,她要是说什么反驳的话,也不合适,让人看着还以为她故意跟温辞对着干。
她只能默默隐忍着。
不过么……
沈明月眉宇轻挑,余光扫了眼台下某个角落。
那个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沈明月唇角轻勾,笑着阖上了册子,静静等待着……
温辞同几位评委老师侃侃而谈。
举止优雅而温柔,落落大方。
老师们越看她越是喜欢,再加上她又是极有天赋的,都忍不住想和她谈设计方面的专业知识。
台下的观众都机灵着,看出评委对温辞的偏爱,都纷纷猜测,“温辞这么优秀,冠军绝对是她的!”
“我也觉得,那位蓝珀工作室老板平常很高冷的,现在却这么亲温辞,这不明晃晃的偏爱么!刚刚何书意讲解完,也没见她这样……”
同伴闻言,忙戳了下她胳膊,低声说,“嘘,你没看见何书意就在前面啊!别说了!”
“嘶。”女人忙埋下头,烫嘴的拍了下嘴巴。
“……”
前排。
何书意僵坐在椅子上,放在膝上的手攥得发白,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温辞,胸口上下起伏着。
她余光朝某个工作人员使了下眼色,冷冷淡淡。
那人颔首示意,当即上前走到坐在评委席中心位置的蓝珀工作室老板明华身旁,附耳低语。
明华听闻,点了点头,随后便声音清冷的说,“温小姐的设计很好,不如再看看实体设计吧,我还蛮好奇的。”
观摩实体设计,这算是对这件作品的肯定了。
温辞目露惊喜,欣然应下,“谢谢明总认可。”
明华一笑,“不止是你的设计,还有何小姐的设计。”她目光落下台下的何书意思身上,“何小姐的设计也很出彩,听说实体设计还用了真宝石,也挺让人期待的。”
温辞怔了怔,随即淡淡抿唇,不骄不躁的等候着。
何书意优雅起身,对明华笑笑说,“谢谢明总。”
“何小姐也上台吧!”
“好。”
何小姐不屑的扫了眼温辞,锐利眯眸,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重新站上舞台。
温辞往后让了点位置,不想和何书意站在一块。
明华走过去,吩咐工作人员先把温辞的设计品拿过来。
“好的明总。”工作人员点头应下,把展示台上的项链放在托盘上拿过来。
快走近温辞时,何书意含笑给她递了个眼神,工作人员立刻会意一笑,走到温辞面前,把托盘递给她,“温小姐……”
“谢谢。”温辞并没看到两人间方才眉来眼去的那些小动作,没有顾忌的去接托盘。
下一刻。
——啪的一声!
托盘一个不稳,直接掉在了地上,连带着上面放着的项链也断了。
霎时间,周围就响起了一片惊呼声,都在惋惜这一事故。
何书意却是挑了挑眉梢。
明华皱紧了眉。
温辞手一颤,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她皱眉抬眸,冷冷看向面前的工作人员,刚要说什么。
工作人员直接倒打一耙,指着她说,“温小姐,我已经把托盘给你了,你为什么不拿稳呢?”
温辞一窒。
不等她反驳,何书意叹了口气,开口就是一股绿茶味,她弱弱看着她,“温辞,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比,所以弄坏了珠宝……”
说完,就低下脑袋,好像温辞怎么威胁了她似的。
底下的观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纷纷狐疑的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已经站起身开始为何书意打抱不平,“温小姐,你是不是因为何小姐的设计是用真宝石做的,所以不敢和她比,怕输了比赛,所以故意摔了自己的设计。”
“对啊,不然的话,哪个正常人会摔碎自己精心设计的珠宝?”
“按照规则,没保管好珠宝,算作弃赛的。”有人说。
明华听着,脸色渐沉,看了温辞一眼,似是在考量要不要她。
何书意暗自一笑,不忘装一把大度人设,“明总,我觉得弃赛不合适,怎么说温小姐为了这场比赛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了……”
明华扫了她一眼,何书意噎了噎,忙闭上嘴,可看着地上碎了的项链,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温辞听他们一唱一和,忍不住嘲弄的掀起唇角,一抬眸,果然对上何书意宛如毒舌一般的目光,就好像是在不屑的说:你这辈子都赢不了我!
温辞呵笑了声。
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明华是信任工作人员的,毕竟是自己的人,她抱着手臂,严肃问温辞,“温小姐,你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何书意高傲的扬了扬下巴,等着看好戏。
却是看到温辞泰然自若的捡起地上那两截碎掉的项链,递给明华,笑着说,“碎了没关系,我设计的这条项链,本就可以拆分成手链!”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何书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她手中那碎项链戳出个洞,双拳紧紧攥着。
怎么回事?
第415章 爽:持续报复、打脸
离得近了,明华瞧着那两截碎项链,确实像两条手链。
而且,细细品,那两条手链还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目露惊喜,很是欣赏的看向温辞,“展开说说。”
摄像机适时把镜头对准她。
温辞笑了笑,先拿起右手上的半截项链,向大家展示,娓娓道来,“这条手链,主石采用了月光石,寓意守望。”
“而另外半截项链,”温辞举起左手那条,继续道,“也就是这条手链,它的主石,采用生辰石,寓意着思念。”
“两条手链单拎出来,都是一款非常好的单品,但它们的主石一凹一凸,如果结合在一起,那就会是一条更为美妙的项链,从表面上看,月光石和生辰石所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片完整的星图。这也暗喻着,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话音落下。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新颖的设计!完全没想到!”
“是啊,设计和寓意很贴切!”
“……”
何书意愤懑咬牙,死死的盯着温辞手中那两条碎链子,胸口郁闷的要命。
她真是没想到温辞这个贱人竟然还留了后手。
明华很欣赏有想法的人,笑着拍了拍温辞的肩膀,“设计品完全出乎了我的意见,很好。”
温辞微微一笑,礼貌颔首,“谢谢明总。”随即看向何书意,故意学着她的口吻,茶里茶气的说,“相信何小姐的设计,一定比我更加新颖独特!”
猝不及防的被扣了一顶高帽,何书意心突的一跳,别提多慌了,愤愤瞪了温辞一眼,满是幽怨:
那款设计图是她自己画的,设计品新颖不新颖,她心里没数吗?现在故意抬高她,是想一会儿摔死她吗!
明华笑着看向何书意,“拭目以待。”说着,便让工作人员去取设计品。
何书意脊背一僵,不得不收回视线,硬着头皮点头,牵强的扯出笑容,“好……”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她了。
何书意余光看了眼一旁的工作人员,后者笑了笑,转身去取展台取设计品。
温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轻轻的笑了,在工作人员取回设计品,折返回来,眼见就要踩上她的裙摆,准备碰瓷时,她佯装不经意的拎了下裙摆。
顿时,工作人员脚下一绊,直接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啊!”
随之,噼里啪啦一声响,安放在盘子里的珠宝,也摔在了地上,碎的不成样子。
见状,何书意脸都白了,发出一声慌乱的,“啊!”
工作人员狼狈的瘫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七零八碎的项链,害怕的身体止不住发抖。
慢半拍的想到什么,她忙抬起头看向温辞,开口就要把这口黑锅,扣在她脑袋上。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温辞眼里掠过一抹暗色,先她一步开口,走近好心的扶她起身,甚至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工作人员躲着她,语无伦次的想解释什么,“不是,我不是……是你!你绊倒了我!”
温辞又握住她的手,打断她,“我绊倒你?这儿的路这么宽,你为什么非得走我这儿呢?”
工作人员噎住,说不出话来,难堪的咬着唇瓣。
温辞心中冷笑,“你刚刚就摔了我的设计,还故意把责任推给我,我没当回事,而现在,你摔了何小姐的设计,又把责任推卸给我,难不成……”她惊讶捂唇,没再说了。
但后面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后知后觉,越品越怪味,“这个工作人员有问题吧,正常工作人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她一而再的这样做,她究竟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本就怕得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煞白,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只能弱弱抬眸,央求的看向何书意。
何书意更慌,狠狠剜了她一眼,提醒她别多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摔了她的宝石,还想给她惹一身腥吗?
工作人员绝望咬唇,盯着她别过去的面庞,眼里迸射着鱼死网破的冷光。
温辞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二人转,牵起唇角。
这个女人,可别让她失望啊。
明华冷冰冰的睨着工作人员,她一向信任她,刚刚温辞的设计摔了,她怀疑温辞都没怀疑她,结果,竟然是她摔的,而且还一而再的摔。
“小林,故意损坏物品,可是要负责任的。”明华冷声说。
至于要负哪些责任,想想而知,光赔钱,就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工作人员一听,心慌的要命,又想到何书意落井下石,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简直要把她逼疯。
她唇瓣颤了颤,下意识就想说出真相,“不是我,是……”
她哆哆嗦嗦抬手要指向何书意。
“是谁?”明华凝眉。
温辞扬唇。
何书意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蚱,不断给她使眼色。
可眼下那女人因为恐惧,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一心想洗白自己。
眼见她就要指向自己,何书意一颗心都要坠进冰窖里……
完了。
“是何……”女人苍白张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主办方的人来了,男人衣冠楚楚,走向前,对着话筒朗声开口解释道,“根据后台调监控,工作人员是不小心绊倒,所以才摔碎了设计品!”
“现在珠宝碎了,那就以设计图为标准来评分,之后,我们主办方会照价赔偿何小姐的损失。”
闻言,温辞当即皱紧了眉头,小脸微微发白,不敢置信的看向主办方,想质问他把监控放出来!
而主办方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让人把那名工作人员带了下去,随即自己也跟着离开。
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
底下的观众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来解释的人可是主办方的高层。
一个大老板当面出来澄清,谁会不相信?就算不相信,表面上也会信!
温辞艰难的张了张口,满腔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点了!
差一点,何书意就会付出代价,就会声名狼藉!
可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附和比赛继续了。
她那些不甘心,又算得了什么?
温辞眼眶因为愤懑浮现出薄薄的猩红,双拳紧攥着,接着一抬眸,就对上何书意那双洋洋得意的眼眸,她环着手臂,冲她不屑的笑了,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温辞目光颤了下,像是忽然间被扼住了喉咙,一阵窒息,难受的脑海都开始涣散。
最后,一个人名徐徐浮现在她眼前。
陆闻州。
只能是他了。
他帮了何书意。
回头看,观赏台上陆闻州的位置,果然没人了。
心虚吧。
不久前信誓旦旦跟她保证会坐在台下看她比赛的人,就他妈像是鬼说的!
温辞盯着那处空座位,心脏躁动着,垂在身侧的拳头寸寸收紧,勒得青白,可她却跟感觉不到痛似的,迟迟没松开。
可笑啊。
她的努力,在他们面前,就跟笑话一样。
就像是小丑演戏。
温辞仰头压了压眼尾的涩意,扯出一抹悲凉的笑。
明华让人把地上碎了的设计品收起来,随后声音清冷的说,“继续吧。”
何书意惋惜的看了眼地上那条碎项链,心疼的在滴血,转念想到不用跟温辞比了,才稍稍好受了点,点头应道,“好。”
工作人员上来收拾残余。
“等等!”一道冷清的声音忽然响起。
几人动作顿住,拿着托盘不知所措。
明华疑惑的寻声看向温辞,不解的问,“怎么了?”
何书意皱眉,莫名心脏发紧。
她究竟想做什么?
温辞扯出一抹笑容,看了那条碎项链一眼,说,“我觉得,重组一下,还是可以看的,毕竟又不是碎成渣了,不是吗?”
闻言,何书意表情顿时就有些僵硬了,她睨了温辞一眼,忙心慌的拒绝道,“这怎么行,都碎了……”一边暗示工作人员把托盘带下去。
“慢着。”明华出声打断她,走到托盘前,“我觉得温小姐说的可行,设计没碎得不能看,大体观察一下,还是可以的。”
何书意心中大骇,想解释什么。
可明华已经自顾自拿起了一块珠宝观摩,注意到某处细节,她眉宇轻皱,抬眸冷淡的上下看了何书意一眼。
何书意当即心慌的垂下眸,四处乱瞥。
明华依旧看着她,摩挲了下手中的宝石,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何书意,这个设计真的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何书意心脏突的打了个咯噔,惶惶抬眸,想解释什么。
可明华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把那块宝石放在托盘上后,就离开了,回到评委席座位上,同其他几位评委商量评分的事。
见状,何书意心倏然就跌进了谷底里,肩膀隐隐发抖。
温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冷冷扯了下唇角,转身离开了。
这叫什么?报应虽迟但到!
她下着楼梯。
“温辞!”何书意拎着裙摆朝她走来,眼眶微微发红,“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让人看我出丑!”
故意让她出丑?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她恶事做尽,不该出丑吗?
温辞脚步顿了下,好笑的侧首看向她,眼里却是冷冰冰的,看得何书意肩膀不由缩了下。
“何书意,陆闻州把我作品给你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这样!”
温辞面上冷若冰霜,靠近她一步,何书意心慌的后退,险些摔下去。
“我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都是我的,那幅图本来就是不完美的!按部就班的做下来,很容易碎!只有你这个蠢货搞不懂是非!”
听完,何书意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温辞冷哼了声,“何书意,明总已经看破了那个设计,你觉得,以后你还能在设计圈待下去吗?”
“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好办法,你不如现在就买张机票滚,这样或许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
她把她刚刚讽刺她的那些话,通通还回去。
“你,你……”何书意无比屈辱的咬着唇,脸上跟变脸谱似的,青一阵红一阵,可她又说不出一句反驳回怼的话,只能忍气吞声。
温辞白了她一眼,撞开她肩膀,走了。
“啊!”
何书意脚下踉跄,急忙握住扶手才没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可不幸的是,脚踝还是扭了,钻心的疼。
“啊……”
何书意疼得眼泪直往出冒,愤懑抓着扶手。
第416章 狼狈下场!
温辞坐在台下静静的等,没一会就看到何书意带着笑容回来,甚至还跟台下的观众喜滋滋的打招呼。
看起来一点影响都没受。
这就是何书意的本事,无论如何都要拉拢人心。
温辞扯了下唇角。
何书意看她一眼,心里瞬间憋火,不情不愿的坐在了她身边。
一阵无言。
不一会,几位评委就评好了分,交由主持人宣布。
主持人揭开小卡,笑着说,“大家猜到冠军是谁了吗?”
底下观众起哄,“肯定是温辞啊!她要不是冠军,那这比赛真是太黑了!”
“温辞!她的设计很出彩!”
“……”
何书意面无表情,唇角紧紧绷着。
温辞心口扑通扑通跳着,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不知道这个冠军会不会是她,但一定不会是何书意,刚刚明华已经看出她作弊了,单凭这一点,何书意的分就可以直接清零!
主持人听到台下的起哄声,有些尴尬的笑笑,最后硬着头皮念出小卡上的名字,“本次设计大赛的冠军是……何书意小姐!”
这话如雷贯耳。
温辞耳边嗡鸣了下,心脏也随之重重荡进了谷底里,瞳仁颤动,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何书意并未露出太多了惊讶,矜持的抚了抚裙摆,余光掠过她,嘲弄的说了句,“温辞,你以为你比得过我?明华知道了我作弊又如何?不照样给我高分?”
她不屑的笑了。
温辞被这声笑刺得耳膜发疼,她怔怔的目视着前方,用力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何书意挑了挑眉,没再搭理她,丢下句,“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赢你的!看看该滚蛋的是谁!”
说完。
她便起身对观众和评委老师们鞠躬道谢,“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辞脸上蔓延着愠怒的绯红,胸口起伏着,她不想生气,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
拎起包,她也不想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了找气受,准备去候场等表彰结束再过来。
“何书意竟然是冠军?我的妈,这比赛也太黑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小姐的设计更好!”有人发出不满。
“就是!公示评分!”
听到这些话,温辞脚步微顿,冷得发寒的心里这才有了些许回温,她万分感激的看向台下,眼眶有些红。
何书意站在台前,脸色难看得厉害,内唇都要嚼烂了。
她牵强笑了笑,拿出她白莲花的那一套,不甘情愿的解释着。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不是谁都吃她那一套。
“公示评分!”
“别搞得像我们欺负你,我们没拿你说事!”
“……”
何书意被怼得面红耳赤,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这样的问题,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只能默默承受着,胸口那个憋屈啊。
温辞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被人维护,心里暖乎乎的,正想说什么时。
几名黑衣保镖忽然走来,把带头起哄的那几人带了下去,强制又官方,只说了一句,“你们违反了赛场的纪律。”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敢多舌了,老老实实的坐回位子上。
但被带走的其中一人是个暴脾气,挣扎无济于事后,皱眉质问,“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想要公示评分怎么了?这场比赛就是有黑幕!何书意根本不配!”
保镖按住他肩膀,见劝说无用,冷冰冰给了他一句,“还想在海城混就老实一点,何小姐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人!她背后有大人物护着!”
两人从温辞面前路过。
温辞不偏不倚的听到了这句话。
像是当头一棒。
她脑袋眩晕的久久不能回神,片刻后,才恍恍惚惚的朝vip观赏台看去。
陆闻州的位置依旧空荡荡……
温辞忽然就笑了,眼尾那么猩红。
大人物。
就是陆闻州。
他真是……
温辞脸上一片苍白,低头苦笑了声,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什么好呢?
继续像个怨妇一样,抱怨自己委屈,抱怨他薄情吗?
没意义。
也没有用。
温辞咬着唇瓣,用力把喉咙里的难过咽下去,晦涩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领奖台。
此刻,台下经保镖那一遭后,已经没人敢讽刺何书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绝于耳的掌声和赞美。
何书意在这样的祝贺声中走上领奖台,意气风发,光鲜亮丽。
再看自己。
除了落寞就是狼狈……胳膊掰不过大腿,她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衬托何书意的一朵花瓣。
温辞垂了垂眸,看了眼掌心被掐出的一层层红印,嘲弄掀唇。
何书意似也注意到了温辞,翘首看过来,冲她得意一笑,甚至还朝她晃了晃手中的金奖。
是炫耀。
更是鄙夷她的不自量力。
温辞抿唇隐忍着,转身就走。
却看到从观赏台下来的傅寒声。
男人衣冠楚楚,举手投足都彰显着清冷矜贵,正淡淡望着她。
没有说一句话。
但就是让温辞觉得分外难堪。
能不难堪吗?
他亲眼看着陆闻州让自己的情人打她的脸。
温辞脚步顿时停下,微红的眼眶就这么狼狈的暴露在他面前。
两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仓皇擦了下眼眶。
傅寒声眼眸极深,指腹蜷了下。
以为两人只是偶遇,温辞低下头闷声离开。
可余光却注意到男人一直没走,似乎还一直在看她……
她心下不由一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转过头看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自私的想多看看他……
她目光颤颤,直直的撞进男人幽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他没躲开,甚至没说一句话,可温辞却忽然觉得鼻酸,她抿着唇瓣,在心里默默数着,最后三秒,就三秒,三秒后她就走。
而现实一秒钟都不多给她。
沈明月从她身后走来,直接小跑过去扑进男人怀里,娇滴滴的仰着脑袋,撒娇说,“我刚刚在台上表现得怎么样?”
男人垂眸看她,温柔一笑,“很好。”
“……”
后面的话,温辞已经听不清了,她收回视线,胸腔里酸水翻涌,她尽力忽略,转身麻木的往前走,不去听他们的甜言蜜语,不去多想……
手机震了震。
是她定的票,晚上六点多就发车了,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温辞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车票,眼眶终究一圈圈红了。
怎么能甘心呢。
别人皆大欢喜。
只有她,满身狼狈的来,再满身狼狈的走。
事业得不偿失。
爱情更是。
温辞苦笑了声,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了。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哇,是青璞工作室的老板蒂娜!”
“什么?”
“她怎么来这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应该是私人行程,来看比赛的,不想让人知道,哎呀,别问那么多了,走,快上去要个签名,我可喜欢她了!”
“……”
几人从温辞身旁匆匆走过。
青璞工作室的蒂娜?
温辞面露惊讶,她大学时参加珠宝展,有幸见过蒂娜一次,本人非常有气质,更重要的,是能力超群,带着青璞工作室从一众设计工作室中杀出重围。
设计圈内流传,青璞工作室是众多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地方,这话一点不假。
当初参加设计比赛,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能拿到冠军后,加入蓝珀工作室,然后等有了工作经验后,再努力往上爬一个台阶,去青璞工作室。
而眼下。
她不止错失了冠军。
也即将要离开海城去江城了。
一切都没机会了……
温辞脚步顿了顿,轻叹了口气,想着再待下去,只会越来越伤神,就一鼓作气提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
身后的台上忽然传来主持人迫切的声音,“刚收到一个好消息,青璞工作室的老板蒂娜,决定招募咱们此次大赛的第二名选手温辞作为青璞工作室的一员!”
轰!
温辞耳边嗡了下,脚步顿时生硬一顿,一时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蒂娜招募她?
怎么可能?
直到出主持人笑着说,“还请温小姐上台,共同庆祝这一重要时刻!”
“……”
温辞思绪被拽回来,她目光颤了颤,眼尾染着激动的猩红,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腕。
痛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脑完全被突如其来的惊喜蒙住,以至于让她短暂的忘却了所有的伤心事。
她有些激动的捂着唇瓣,雀跃的泪水在眼中汹涌。
第417章 甜蜜坦白:傅寒声找温辞!
而周围已然炸成了一锅粥,清一色的都在祝贺温辞。
不同于祝贺何书意时的假惺惺。
这次大家都是真情实意的。
“青璞啊,那可是比蓝珀还要厉害的工作室!温辞值得!”
“我就知道,一定有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过温小姐现在去哪儿?刚刚不还在那儿坐着呢吗?”有人疑惑。
“……”
“你就是温小姐吧?大家都在找你呢,快过去吧!”一个年轻小妹妹看到温辞的身影,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主办方没让你当第一,是他们没眼光!”
温辞看着面前笑容满面的姑娘,心中一阵温暖,她喉咙微滚,万分感激的说了声谢谢,“谢谢……”
“不客气啦,现在,是你人生的闪亮时刻,快过去吧!那可是青璞工作室哎,姐姐你未来一定可期!”小姑娘毫不吝啬的夸赞,竖了个大拇指。
温辞忍俊不禁的笑了笑,眼眸遮去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后,沙哑应她,“好,谢谢你,也祝你未来可期。”
小姑娘催她快点过去。
温辞点点头,这才转过身,折返回去。
一路上又想哭,又想笑。
笑自己努力没有白费。
哭……哭自己与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没有缘分,来不及追逐梦想,就要离开了。
但无论如何,还是笑笑吧!
温辞擦了一把眼眶,拎起裙摆,走上台阶,主持人带着她走向蒂娜,一边低声提醒她,“蒂娜有洁癖,不喜欢握手,到时候别犯她的忌讳。”
温辞恍然,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期间。
路过捧着奖杯、一脸黑沉的何书意。
她那眼神,就像毒蛇一般缠了上来,充满了幽怨和愤怒,如果这儿不是台上,而是私下里,她一定会做些什么疯狂的事儿来发泄。
她明明拿到了冠军。
温辞也已经失败了。
为什么半路会杀出来一个蒂娜!
为什么她要破格招温辞进入青璞工作室?
圈子里谁不知道蒂娜出了名的眼光高,想进青璞工作室难如登天,而如今温辞这个第二名却被看中破格招募了,那她这个第一名算什么?
笑话吗?
何书意心堵的要命,嫉恨的盯着温辞,一时间,手中的金奖宛若一块破旧的铁疙瘩,握在手中,没有丝毫的荣誉感,有的只是难堪!
温辞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懒得搭理她。
就让她恨吧。
就让她气吧。
温辞冷冷扯了下唇角。
随即走到蒂娜面前,温婉一笑,礼貌的说,“蒂娜,你好,我是温辞。”头一次同顶级设计工作室老板见面,她声音不由得激动紧张。
蒂娜闻声,目光才依依不舍的从她的作品上移开,看向作品的主人,不由眼前一亮。
果然,作品的主人比作品更养眼。
“你好,你的作品很优秀。”蒂娜温和一笑,冲她伸出右手。
见状,周围的人都惊愣住,面面相觑,谁不知道蒂娜有洁癖,社交不喜欢与人握手?
站在评委老师中的沈明月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嫉妒藏都藏不住了,手中的册子都被她捏得变形……
她进入青璞工作室以来,都没受过蒂娜这样的待遇。
温辞哪里比得过她?
凭什么?
何书意望着这边,目露嫉妒,恨不得戳穿了温辞。
温辞看着蒂娜递来的手,错愕了一瞬,慢半拍才手足无措的握住她的,“谢谢蒂娜……”
“不用说谢,一切赞扬和奖励都是你应得的!”蒂娜笑着说,“欢迎加入青璞工作室!”
闻言。
温辞稍顿。
她抿了抿唇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她即将离开,就暂且应下了,想着一会儿再跟蒂娜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
“我的荣幸。”她弯唇一笑。
蒂娜拍了拍她肩膀,又同她说了几句话后,手机响了,便先离开了。
温辞顶着背后那两道幽怨的视线,如芒刺背,也不想再呆下去,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正好趁这个时间去跟蒂娜说一下。
而且,这会儿理智回来了,她其实挺疑惑的。
蒂娜为什么招她进青璞?
比她优秀的,全国各地多的是。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温辞心思沉甸甸的……
没注意到,一道狠决的目光如影随形,沈明月面无表情的看她离开,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眸。
温辞没资源没人脉,一定是有人在背地里托举她。
是谁呢?
沈明月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也只是猜想。
她目光暗了暗,紧紧抿着唇瓣。
思忖下。
她侧首冷眸看向不远处一脸落寞的何书意,此刻,她站在台上,已然没了刚刚的光鲜亮丽,活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浑浑噩噩,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被刺激的不轻。
正遂了她的意!
沈明月整理了下手中的捏皱了的册子,收回视线的时候,眼里划过一抹锐利的冷芒。
这次。
就将他们一起解决!
……
温辞缓步离开,感觉落在身上的那两道黑沉沉的目光消失,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接着目光一转,见蒂娜正在不远处的一角接电话。
温辞面露惊喜,等她打完电话后,礼貌上前询问,“蒂娜。”
闻声,蒂娜目光疑惑的从屏幕上挪开,看到来人是温辞,笑着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意味深长问,“找我有事?”
温辞莞尔,颇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唇瓣,“我就是……有点好奇您为什么选我?”
蒂娜面色从容,像是猜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偏头一笑,脑袋里忽然想起了那个人对她说的话。
顿了顿,她回过头再看向她时,一语戳破了她心中所想,“你是想问,是不是有人帮了你?我才会选你?”
温辞心口一跳,怔了怔,两秒后,才迟钝点头,“对。”
蒂娜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似有若无的往观赏台那边瞥了一眼,随即抬手帮她理了理裙子,只说了句,“好好干。”
温辞讶异,没琢磨她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否定了有人帮了她,还是肯定了有人帮了她,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注意到她看的方向是观赏台,联想到什么,她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她记得,傅寒声刚刚就是从观赏台下来的……
是他帮了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
温辞心口就克制不住的躁动起来,她竭力想否定这个想法,可翻来覆去,她都找不到一个能否定它的事实。
因为除了傅寒声,谁还会有这么大能耐帮她吗?
陆闻州?
一定不是他,他刚刚在观赏台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所以,排除了一切后,就只剩下了傅寒声。
蒂娜注意到她眼中的错愕,笑了笑,提醒她一会儿记得过去拍照留念,便先走了。
温辞恍惚应下,最后还是没对她说自己要离开恐怕不能加入青璞的事。
她心里没底。
搞不懂为什么傅寒声帮她。
因为可怜?
可单单是这样的话,他根本没必要为她费心思啊。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过来,提醒她要拍照了。
温辞醒过神,礼貌应下后,心思重重的折返回去。
傅寒声……
她在心中分外纠结的呢喃,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沈小姐,听说傅总在您的事业上帮助了很多?尤其是进入青璞……”记者争先恐后提问。
温辞怔了怔,下意识抬眸看过去,就见沈明月和傅寒声被一众记者围着提问,傅寒声扶着她肩膀,一个维护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很幸福。
温辞抿了抿唇瓣,即便看多了这样的场景,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不舒服。
沈明月笑了笑,也没吝啬回应,大大方方的说,“是的,寒声在事业上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她帮我牵线搭桥,我或许进不了青璞……”
听到这话,温辞身子微僵。
记者们纷纷起哄,就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好奇的追问道,“现在温小姐也即将进入青璞,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就有些不礼貌了。
但娱乐记者干的就是八卦,谁不知道傅寒声和温辞之间有猫腻啊,虽然压下去了,但外行人谁又能确定那不是真的呢?
眼下,“前任”和现任又这么凑巧的去了同一家工作室,同台打擂台,这可不要太劲爆。
而沈明月脸上丝毫怯意都没有,坦坦荡荡,她搂紧了男人的手臂,幸福一笑,说,“温小姐能进入青璞,我是意想不到的,但还是恭喜。以后可以在一起工作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分到我的组,如果能的话,我一定多多关照她……”
“奥……”众人笑得意味深长。
有人八卦,“上次温辞在火锅店没给沈小姐好脸色的瓜现在还在圈子里传呢,你说温辞这次进入青璞,是不是傅总的意思啊?特意把她分到沈小姐组里,让沈小姐压她一头,多爽啊……哈哈哈。”
“哈哈哈,我觉得有可能,毕竟傅总和沈小姐那么恩爱。”
“……”
温辞就站在身后,这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脸色当即就白了下去。
这感觉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拳,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所以,傅寒声帮她,是因为这个原因?
温辞眨了眨眼睛,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刀在四处戳刺。
她蜷紧了手指,用力到指骨都是青白的,目光近乎有些迫切的看向站在沈明月身旁的傅寒声。
男人冷冷淡淡,离得这么近,他肯定也听见了那个记者的话。
但他没有否认,哪怕一个冷眼的提醒,都没有。
只是专注护着怀里的小女人,不让她被周围的记者碰到。
温辞眼眸缩了缩,攥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后她笑了,笑得鼻腔发酸,心想着,幸好她没急着找傅寒声问这件事,不然就更难堪了,简直是死乞白赖的凑过去让人家打脸。
采访还在继续。
温辞默默离开,去一旁安静的等着采访结束后拍照,这个没办法推辞,不然不好交代。
她现在只盼望着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而她不知道,一道深沉的眼神如影随形跟着她,看着古井无波,却又暗潮汹涌。
手机震了震。
温辞低着脑袋,掏出来看了一眼,见又是陆闻州的消息,她面色骤冷,直接关了手机。
等她再抬头望过去时,那些采访的记者已经都散开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温辞疑惑了一瞬,但也没想太多,把手机放进了兜里后,在主持人的催促下,走过去拍照留念。
沈明月面带笑容,挽着傅寒声的手臂站在中间位置,恩爱的让人移不开眼。
温辞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安静走到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突然,前面拍照的记者疑惑开口,“傅总,您怎么走了?”
温辞狐疑寻声看过去。
就见沈明月小脸失落的望着离开的男人。
“我不是评委也不是参赛选手,站在中间不合适。”
傅寒声冷淡解释,朝着边角位置走去,目光不偏不倚的迎上温辞。
温辞呼吸一顿,当即就仓皇低下头躲开了,没像刚刚那样,贪婪的多看他几眼。
太难堪。
他是沈明月的。
下一刻。
眼前忽的一暗。
温辞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清洌的冷香味扑面而来。
傅寒声紧贴着她而站,考究的西装布料摩挲过她裸露在外的手臂,酥酥麻麻。
第418章 甜:追妻
温辞头皮也麻了一下,不解又紧张。
再加上沈明月投来的目光太过沉重尖锐。
她根本不敢抬头,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对身旁的男生说,“您好,我们能换一下位置吗?”
男生是个英俊热络的英国华裔,闻言没多想直接同意了,“好啊……”
尾音还没落地,又在对上男人冷沉的目光时,话锋突然一转,变得讪讪。
“额……这个……要不还是算了吧……就拍一下嘛……”
听到这话,温辞也不好再说什么,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气势冷冽的男人,小心翼翼往男生那边挪了挪,尽量避着他。
她想,他约莫也不想靠近她,过来这儿站,大概是不知道她在这儿,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过来的。
可下一刻。
她后腰上忽然落下一片炙热,酥麻的热度渗进衣服一路烫进了她身体里。
温辞脊背顿时一僵,起初只以为傅寒声是不小心,紧张的往前挪了挪,给他挪位置。
可几秒钟过去后。
那只手依旧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指腹甚至还恶劣的在腰窝那儿摸了摸。
那是她的敏感处。
一碰脊背都软了,以前在床上,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喜欢弄那里。
温辞脸颊不争气的发烫,不明白傅寒声为什么这样,也不怕被沈明月看到,害怕的手伸后去推他,一边低声制止,“你干什么……”
而她那点劲儿猫挠似的。
傅寒声大手微微使力,就搂紧了她那截细腰,让她的动弹不得,他自觉忽略了她那句质问,沉声问她。
“刚刚为什么哭?看到我和沈明月在一起,又失落什么……”
闻言,温辞顿时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怔在原地,小脸一寸寸白了下去,忘却了挣扎。
所以,他是来找她难堪的?
傅寒声目光沉沉的压着她,似是不满她不吭声,皱了皱眉,指腹按着她侧腰。
中心位置,沈明月见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和温辞站在了一块,眼里弥漫起怨毒的光,心堵得跟什么似的,手中的包带都要被攥烂了!
“啧,傅总怎么和温辞站在一块了?”
“他们不会……”
有人意味深长的嘶了声。
沈明月听着,精致面容都掩盖不住脸上的气愤。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能赔着笑脸说一句,“寒声一向顾全大局。”说着,眼神催促摄影师快拍!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摄影师打了个哈哈,忙举起摄像机,说了句,“何小姐身体不适先离开开了,剩下的人都到齐了,那就开拍了!来,大家看这边……”
“有点背光,再拍一张!后面的人多笑笑!”
“……”
最边缘的角落处,温辞听到何书意身体不适离开了,还愣了一下。
怪不得,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她就说么,她那样爱出风头的人拍照的时候怎么没影了?
晃了下神,腰上那只大手又开始作恶。
温辞忍着喉咙里的呜咽,羞耻的紧紧抿着唇瓣,唯恐身边其他人发觉,心惊胆战的去扯男人的手。
可那只手就跟铜墙铁壁似的,怎么都躲不开。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隐隐透着几分不悦,“逃避什么?”
这话一语双关。
温辞心口跳了跳,拽他手腕的掌心都出汗了,她不安又苦涩的停下了动作,掀起一抹悲凉的笑。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没必要这么讽刺我吧……”
傅寒声眼眸深沉,冷下了声,“温辞。”
又是提醒。
温辞眼眶热了热,胸口起伏着,被他和陆闻州一句句提醒的话术逼的崩溃,她好像就是个玩偶,没有感情,不会痛,不会难受,任他们束缚和讽刺,无处躲藏。
“傅寒声,我今天没得罪沈明月吧,你没必要追上来提醒我,还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工作室的名额我可以不要,以后,我也绝不会再打扰她……”
温辞就像一颗被扎破的气球,堆积的委屈再难安放,一股脑涌了出来,汇聚在眼眶里,她低头咬着唇瓣隐忍着,腾出一只手,去扯他的手腕,“放开!”
傅寒声听她控诉,面色愈发沉敛,任她掐拽他的手背,非但没松开她,还更加用力。
“没良心。”他暗哑道,“你也就在我这儿横得起来。”
熟悉的调侃让温辞心跳都慢了一拍,可她来不及深究,拍照就结束了。
周围的人渐渐散场,她和傅寒声这样,会暴露的!
温辞着急的快哭出来,抓着她手臂,低声提醒他,“傅寒声,会被看见的!你放开!”
他想看她狼狈,也应该看够了吧?
温辞鼻酸,垂下了眸子。
傅寒声注意到她眼尾那抹绯红,眼里划过情绪,握着她腰的力道松了几分,低沉不容拒绝的说,“一会儿在候场室外面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撩了下她头发。
温辞耳根被摩挲而过的头发丝电到似的,红的厉害,她抿唇遮掩着羞耻,趁他松了力,忙退开一步,没过脑子,下意识就要问他想说什么……
这时,沈明月忽然走来,直接把她撞开,顺手抱住了傅寒声的胳膊,一脸笑意的挽着他同其他设计师交流。
“沈小姐和傅总真般配,刚刚没仔细看,现在离得近了才看出来,你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吧?”
沈明月羞赧一笑,仰头咬了咬男人,幸福的说,“是他送来的礼服。”
身边几人羡慕出声,其乐融融的。
唯有身后……
刚刚沈明月的力道一点都不轻,温辞被推得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架子。
可那架子上有块铁皮凸出来了,她手腕上的皮肤没能幸免,硬生生刮破了皮,疼的她脸都白了。
温辞甩了甩手,抿唇隐忍着。
接着就听到前面几人吹捧的艳羡声。
她面色微滞,晦涩抬眸看了眼傅寒声和沈明月郎情妾意的背影,忽然就觉得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的。
她目光微晃,没管疼不疼,抓紧了手,转身就走,在心中默默的想,幸好……幸好她没有多想,也没把那句话问出口。
“哎,听说你们婚期将至啊,恭喜恭喜!”有人奉承。
沈明月羞涩牵唇,期待男人的回应,可几秒后都没等到。
顶着几人狐疑的目光,她不禁有些丢面,咬唇戳了戳男人的手臂,提醒他,“寒声……”
几人微笑着,目露期待。
傅寒声却是不动声色地拂开了沈明月的手,冷淡的说了句,“不好意思,有点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他歉意颔首,走了。
“寒声!”沈明月脸色变了变,说不出来的委屈,他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几位设计师也挺尴尬的,但还是暖场道,“傅总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日理万机,忙很正常。”
“是啊。”
沈明月听着,心里并没有多感受,眼睛死死的盯着傅寒声走去的方向。
那不就是温辞离开的方向吗!
他又去找温辞了!
沈明月咬牙切齿,指尖紧紧扣着包带子,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眯眸深深看了那儿一眼。
——就让温辞最后得逞一次!
随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某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可以让人去做了。】
发完,她扭过身同几位设计师继续聊天,面上又恢复了温婉得体的模样,“寒声有些忙,我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改天请大家喝茶……”
“……”
……
这边。
温辞并没有在候场室等傅寒声,直接走了,一边低头打车。
突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伸来握住她的小臂。
“啊!”温辞惊呼,来不及喊人,就被捂住口鼻,带到安静无人的廊道里,按在墙面上。
男性荷尔蒙气息霸道的侵入四肢百骸,温辞不抬眸去看,身体发出的熟悉的战栗感已经告诉她男人是谁了。
不知怎么,她鼻子忽然一阵发酸。
她今天没招惹他吧?
更没给沈明月甩脸色吧?
他为什么纠着她不放,给她难堪!
温辞抿唇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哽咽,推搡着他胸膛,“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儿人来人往,会被拍到的!你难道想让沈明月吃味吗?”惩罚她也不是这个惩罚方式吧?
“让沈明月吃味,你倒是想的周全。”
傅寒声低嗤了声,“小聪明都用到这儿了吧?其他时候,都蠢,笨蛋。”
温辞眸光晃动,用力别开脑袋,脸颊上晕染着羞耻的绯红。
下一刻,就被男人捏着下巴扭回来,迫使她同他对视。
“怎么不说话?”傅寒声抬起她下巴,眼眸微眯。
温辞眼神躲避,心口那儿像是被人撒了一把酸水似的,难受的发紧,受不了他跟她打马虎眼。
她听不懂,也不想去猜。
更不想到头来又自取其辱。
温辞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后,挣开自己的手,去推他肩膀,冷淡的说,“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只能说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你放开我……”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脸色当即就变了,他侧脸紧绷着,目光沉沉的拢着她,毫不费力的就捉住她那两条细腕,“不准。”
“不准走。”他暗哑道,像是失了理智,强硬的压着她,把她困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间。
不准走?
他怎么知道……
温辞皱了下眉,未来得及深想,就感觉到手腕上覆上了一片温凉。
她怔了下,垂眸去看,就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腹温柔的为她伤口处涂药。
第419章 甜蜜,联手对付陆闻州!(必看)
他……
他怎么……
“傅寒声……”
像是所有的防备忽然间都陷进入了棉花里。
温辞紧绷的肩膀渐渐无力下垂。
喉咙哽了哽。
一时忘记了挣扎,指尖无措的蜷紧又松开,抬眸迷茫的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忽然这样温柔,而不是对她冷冰冰、不屑一顾了……
傅寒声小心帮她涂好药,粗糙温热的指腹轻拢慢捻的与她五指相扣,看着她,沙哑叹息道,“温辞,我真是败给你了。”
温辞耳边像是有烟花炸开,她茫然抬眸,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了,心跳的很快,“你,什么意思……”
傅寒声握着她手,目光很深,自嘲的笑了笑,“你这么倔,问你什么,你也不老实回应,遇到事儿,更是问都不问我的意见,就知道甩开我,一个人扛,我不低头,你会来找我?会跟我说实话吗?”
对上男人那双阴隐忍克制的双眸,温辞眼眶忽然热得厉害。
她知道她和傅寒声之间,自始至终都是她对不起他。
可,一听到这个男人讲话,她就倒反天罡的觉得委屈……这或许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傅寒声见她那张委屈坏了的小脸,叹了口气,握着她后脑勺按在肩膀上,摸了摸她脸颊,轻笑了声,故意逗她,“倔就算了,还笨,这么不相信我吗?觉得是个女人我就喜欢?”
温辞一怔,拍了他一下,嗔道,“傅寒声!”
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甜,把那些拥堵的苦涩都冲刷干净了。
傅寒声笑了下,看着面前鲜活灵动的人儿,堆积在心里的苦闷就这么奇妙的消散的一大半。
他抱紧了她,在她发顶印下一吻,哄似的说,“你不笨,是我笨,我该早点来跟你说清楚的……是我想错了。”
听到这话,温辞心脏蓦的发酸,她低下头,埋在胸膛上,好一会后,声音闷闷的问他,“傅寒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然,为什么突然跟她坦白?又为什么是今天跟她坦白?
温辞垂下眼帘,捏紧了他衣服下摆晃了晃,这是她下意识动作,要么是撒娇,要么是紧张不安。
傅寒声看在眼里,被她握着,那种阔别已久的踏实感终于回来了。
如今看来,他这次真的赌对了。
傅寒声没先着急回应她。
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的,他情不自禁的拥住她,很用力,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在做梦。
她不知道,没有她的这些日子,与她背道相驰的这些日子,他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
“你这些日子,都在查陆氏集团的资金链出问题的那个项目对吧。”傅寒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出一个熟悉的项目名称。
温辞愣住,瞳眸疑惑睁大,仰头看着他,“你……”
傅寒声笑了笑,“我也在查。”
他没说为什么查。
但温辞却听明白了,他不会让陆闻州抢走她。
“那,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跟陆闻州……”
温辞语无伦次,脑袋混乱的像是一团麻绳。
“不确定,不确定你查那个项目是为了打击陆闻州,还是……”藏污纳垢,包庇他。
后半句他没说,点到即止。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慢慢向下,在她柔软的胸口上点了点,声音透着几分酸涩,“小辞,我也有把握不住的东西……所以,有时候,你不要让我去猜,好不好?试着多相信我一点……”
温辞胸口紧了紧,看着面前那么高傲的男人对她低声下气,把错误都包揽在自己身上,眼眶忍不住泛酸,“傅寒声……我……”
“好了,这件事以后揭过了,都不要再提了,嗯?”傅寒声手指抵着她唇瓣,不允许她说那些自责的话。
温辞抿着唇瓣,眼眶里水盈盈的。
傅寒声温柔的擦拭她的脸颊,看着她眼睛说,“陆闻州集团的那个项目交给我来处理,不会太久的,我会尽快把你担心的都解决了。”
一滴泪倏然落下来,温辞堆积已久的难过,也像是雨后春笋,簌簌往出冒,她抓紧男人衣角,低头埋在他胸口上,呼吸颤颤……
忽然耳边一热,傅寒声覆在她耳畔,嗓音暗哑,带着几分央求,“真的不会太久的,所以,别走……别离开……”
他手克制不住的环住她的腰,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温辞被勒得细眉轻轻一蹙,心里却是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他怀里扬起脑袋,同他对视,开口想说什么,“我……”
“不要走……”不等她说完,男人捏着她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温辞唔了声,错愕那一瞬,男人在她下巴巧劲一按,直接长驱直入进去,与她唇齿纠缠。
力道大。
也重。
似是要把他这些天对她的想念,不甘……都通通索要回来。
温辞面颊通红,被吻得气喘吁吁,难捱的偏了偏头,唇齿分离的间隙,软媚的声音泄了出来,“嗯……你别……唔。”
下一瞬就被扣着后脑勺压了回来,傅寒声眼眸深沉,含住那两片嫣红。
这样的声音,只能他听。
温辞双眼泛着情动的泪花,楚楚可怜的。
以前在这样的事上,她就不是占主导地位的。
现在,他好多天没开荤了,简直是一头饿疯了的狼,她更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什么声音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声。
温辞胸口一紧,抬起两条虚弱的手去推身前的男人,断断续续的哼出声,“有、有人……”
傅寒声握着她手腕,低头安抚般轻啄了下她红肿的唇瓣,没把那人当回事,清清浅浅地吻着她,沙哑的声音说,“不准走,不准再离开我……”
温辞脊背都酥麻了一片,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软的跟什么似的。
这时,后面又传来女人的声音,她像是在跟身边的男人说话,“哎呀,你别碰我了,我真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啧,我怎么没听到,别想那个了,都多少天没见了,亲一个。”
“哎呀,讨厌!那边真的有人,你去看看嘛,猴急什么……”
女人催他。
男人无可奈何,只能忍着燥郁去前面查看,“行,我去看看。”
温辞耳边像是有烟花炸开,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近,她急得快哭出来,仿佛已经想象到如果被看到这一幕,一会儿该面对怎样的嘲讽谩骂了。
“傅寒声……”
她在他舌头上轻咬了下。
一点都不疼。
傅寒声呼吸顿时沉了不少,覆在她腰后的手不住收紧,克制着,在她唇角碰了碰,让她靠着他肩膀,声音哑得像是在沙石上磨过,“我在,怕什么。”
温辞眼眸湿漉漉的,靠在他肩膀上,紧张的咬了下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她心都被烫了一下,“被看到……”
“那样更好。”傅寒声笑了笑。
“你……”温辞一噎,咬唇推他。
傅寒声其实真挺想被外人看到的,这样倒是省了不少事,而且,她本来就是她的,但奈何姑娘挣扎得厉害。
在那人走来的前一刻,他扣着她要身,躲进了一间房间里。
男人走来时,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嘀咕了句,“哪有人啊。”
随后便笑着转身,想回去继续干事儿。
结果刚走出廊道,迎面就碰到一个男人。
“啊!”男人猛地踉跄,看清他的面庞时,脸都白了,“陆,陆总……原来是您在这儿啊……”
陆闻州冷冷扫了他一眼,“滚。”
男人不寒而栗,走了,不敢多问,更不敢多想。
廊道里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闻州面色沉冷,回眸看向方才温辞和傅寒声待过的地方,握在手中的手机骤然收紧。
刚刚看到何书意和主办方不知死活的在比赛中给她使绊子。
他就离开观赏台,联系主办方质问这件事,费心费力,想为她争取公正,想让她赢。
结果呢。
回去的路上,给她打电话打不通。
这也就罢了。
他安慰自己她还在气头上,可随后看到的就是她跟傅寒声在一起亲密的场面……
她甚至没有推拒。
不像跟他在一起时,哪怕多待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她都不愿意。
呵。
陆闻州眼眸迸射着愠怒的红,低嗤了声,后知后觉,自己或许就是被温辞的表面骗了。
她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跟他阳奉阴违,明面上妥协,背地里厌恶。
而是,背着他,还跟傅寒声在一起!
刚刚那样的亲密的画面,不知道在私底下发生过多少次了,或许还更亲密呢。
而那个时候,他还蠢得不知道,为了能跟她多说几句话,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方式,哄她开心。
想着,陆闻州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刺得稀巴烂。
悲哀,疼痛,几乎贯穿了他。
他真想现在就过去推开那扇门,把温辞揪出来!还有傅寒声,他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他。
这样想着。
他身体也被操控了似的,不管不顾地朝那扇门走过去,面庞紧绷着,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走近,握着门把手就要按下去。
突然,手里的手机震了震。
陆闻州幡然醒神,呼吸依旧急促,顿了下,他才抬起手查看消息,一目三行的看完,眉头也紧拧起来,最后握紧手机,双目愤恨的看了面前紧闭的门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方远:【陆总不好了,何书意出事了,还是上次的情况,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一定是上次那个人又下手了。】
【那个人在海城应该背景挺深的,上次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查出来。】
【再这样下去,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保不住了,到时候您的身体……】
【……】
陆闻州气势冷厉,迈步往前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温辞。
只有她了。
上次他为了让她相信他,跟她坦白了他生病的事。
她清楚他的病情,也知道他眼下唯一的救命方法,就是靠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流了,那他也将无药可救。
而她背后的人是傅寒声,傅寒声在海城一手遮天,在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很容易……
陆闻州咬牙阴翳扯唇,眼尾微红,像是血泪,“温辞,你这招真的挺狠的。”随即下了楼,连电梯都没时间等。
一片混杂的声音中。
沈明月从角落处的巨大绿植后走了出来,身上礼裙清纯雪白,不染人间,而那双眼,却是闪烁着阴毒的冷光。
她眯眸看了一眼陆闻州离开的方向,不屑的笑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主办方的经理,对方显然有些局促不安,“沈小姐,刚刚陆总一直在追问比赛上为难陆夫人的事,还有评分的事,为什么陆夫人不是第一名……”
“这可怎么办?”
“陆氏,我们可招惹不起。”
陆家虽然在京市,但涉猎的产业遍布全国,主办方一个小小的艺术公司,在财力雄厚的陆氏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沈明月听他抱怨的声音,心里门清他就是在索求帮助,她抿了抿唇,依旧看着楼梯角,稳住他说,“别担心,有傅家老爷子在,你慌什么?”
听到这话,经理这才安心不少,“好好,我就知道……”
沈明月冷笑了声,收回视线,“别担心了,之后陆闻州都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因为啊,陆闻州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了。
解决温辞。
才是他的头等要事!
呵。
沈明月危险眯眸,挂了电话后,侧首嫉恨的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
短短几秒。
她脑海里又克制不住的出现温辞和傅寒声方才亲密接吻的画面。
傅寒声压着温辞,姿态霸道又强势,捏着她的下巴亲,甚至在她躲开后,还贪恋的追上去亲吻,调情低哄。
外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场亲密究竟谁占据主导。
她还是第一次见傅寒声这样失控。
沈明月嫉妒的快把手里的手机捏碎,直到手掌心传来巨大痛楚,她才堪堪放松,用力把满腔的不甘咽了下去。
随即踩着高跟鞋,冷冽离开。
就让温辞在开心这个最后一次!
以后。
她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很快的。
最迟今晚,他就会看到结果。
……
这边。
房间里。
温辞对这一切还未知,推搡着面前的男人。
“你放开我,我得走了……”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表情微变,圈着她腰的手都收紧了几分,语气危险。
“嗯?”
温辞嘶了声,面颊羞红,意识到说错了,忙找补道,“不是,我得回去照顾奶奶,奶奶这么长时间没看到我,一定会担心的……”
听到这话。
傅寒声脸色才沉敛许多。
他低头在她脸颊和唇上亲了亲,暗哑道,“别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把陆闻州解决了。”
温辞心中柔软,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谢谢你。”
谢谢你依然爱我。
谢谢你对我做了这么多。
这样的真情难能可贵。
她要是再辜负他,再当缩头乌龟,就太对不起他了。
她要和他一块面对。
温软贴上来,傅寒声眼眸都暗了几分,情动的闪烁了下,捏着她下巴,便要亲她,想要更多,刚刚没餍足。
“不行。”温辞红着脸躲开他,不好意思的说,“都肿了……会被怀疑的……”
傅寒声盯着她绯红的脸蛋,喉结克制滚动,真想把她压在身下发了狠的蹂躏,身体力行告诉她,他究竟有多想她。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是现在地方不对,二是事情还没解决了。
他必须得让她安心。
傅寒声低呼了口气,缓解体内的燥热,往后坐在凳子上,然后拉着她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
温辞脸颊热了下,踟蹰几秒,还是坐下去了。
可。
隔着衣料相贴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时,她被烫到似的,又忙直起腿想起来,“你……啊!”
傅寒声握着她腰把人按坐在腿上,紧紧相贴,在她耳边面不改色的说了句荤话,“都是想你想的。”
温辞脸热得可以,抬脚踹他,颤着声嗔他流氓。
傅寒声混不吝笑了声,坦然接受这个骂名,随即就恶劣地顶了她一下,握着她手把玩,时轻时重,指腹按着掌心,轻拢慢捻。
单单握个手,都能被他弄出“做”的感觉。
温辞尾椎骨过电似的,顺着脊背麻了一片,仓皇捂住唇瓣,可难耐的声音还是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太羞耻了。
她顿时受不住的想起身。
一段时间不在一起,这人更坏了。
“放开我!我要走了!”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哑的笑,没再逗她了,亲了下她脸颊安抚。
“好了,不弄你了。”
手臂横在她腰间,握着她手按揉的动作,转而向上,握着她上了药的那只手腕,温柔摩挲,最后放在唇边亲了下,沙哑问道,“委屈了……”
温辞眼眸颤了下,抿着唇瓣,想到刚刚看到他和沈明月在一起,自己被推开撞到铁栏杆,心里就一阵酸楚。
傅寒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握着她手放在脸上。
同她对视。
很坚定的说,“小辞,我跟沈明月之间什么都没有,之后我也会解决和她的事情,你别多想。”
温辞很乖巧的点头,靠在他肩膀上,猫似的。
她知道他这样做,有她一半的原因,不然,像他这样洁身自好的人,不会这样委曲求全。
傅寒声见她又回到了以前那样,心软的跟什么似的,低头吻了下她发顶。
“还有傅家,我也会解决,你别怕,我只娶我爱的人。等扳倒了陆闻州,我们就结婚。”
温辞眼睫颤颤,没说话,扬起脑袋亲了下他下巴。
傅寒声知道她同意了,心动难耐,低下头,寻着她唇瓣吻上去,眼眸很深,低低哑哑的说,“性子变了很多……胆子也大了……”
温辞眼眸湿漉漉的,咬了下唇瓣,哼了声。
听得傅寒声小腹发紧,喉咙更是干哑的厉害,忍不住更用力的吻她,覆在她腰后的手,放纵的往上。
“胆子大了,别的地方呢?”
温辞耳根子软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散开了。
……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傅寒声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帮她穿好,在她临走前,拂开她面颊上的碎发,安抚的亲吻她额头,“别离开,天塌了有我顶着。”
温辞眼眶发热,抱了抱他,闷声应下。
离开酒店。
她先去了一趟酒店拿衣服,原本准备离开,她把衣服都收起来放在住的酒店了,现在不走了,得拿几件衣服换洗。
正收拾着衣物。
砰的一声响。
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420章 永远离开!
温辞疑惑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身冷意的陆闻州。
四目相对。
温辞迎上他沉冷的视线,不由脊背发寒,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变得生硬。
但转念想到他为何书意做的那些事。
她心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她冷声开口,漠然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完全把他当个陌生人。
陆闻州见她这样,握着门把手的手骤然收紧,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她面对傅寒声的时候,那么乖巧可人,靠在男人怀里,乖得跟猫似的。
可一跟他相处,就是冷言冷语,恨不得让他快点滚。
想着,陆闻州心都疼了,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怎么能这样呢!
“来看看你,都不行吗?”陆闻州目光带着冷意,从她脚边摊开的、装满衣服的行李箱上划过,最后定格在她脸上,扯了下唇角,垂在身侧的手寸寸收紧。
这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他跟傅寒声在一起了?
温辞到底跟他在一起十年了,很快就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不禁有些心慌,就没再夹枪带棒的讽刺他,软了软脾气。
“可以……”
单独和他相处总归不安全。
而且眼下他们还是在酒店大床房里,孤男寡女的,太容易发生些什么了……
温辞不安的抿了抿唇瓣,放下手中的衣服,余光看向不远处桌子上的手机,说了句,“你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便起身朝桌子那边走去。
眼见还有一两米的距离就要够到手机。
身后忽然覆上一道灼热硬朗的胸膛。
温辞来不及惊呼。
男人便伸出长臂拿走了手机,另只手随之紧扣住了她的腰身,把她牢牢按进怀里,掌心严丝合缝的贴着她平坦的小腹。
亲眼目睹她跟傅寒声私下里的事后。
他动作没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温柔体贴。
而是放纵的,粗鲁的,多少带点怨气。
“啊……”温辞被掐得呜咽了声,脸颊涨红,下意识扑腾身体,去扯腰间那只手,“陆闻州!你放开我!!”
这话俨然是火上浇油。
陆闻州理智再一次被碾压,握着她腰的力道不住收紧,像是要掐断了她。
他冷笑了声,“温辞,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我就算吻你,跟你上床,那也很合理。”
温辞疼得眼泪当即就滚落了下来,身体上的,心上的,这含浑的话比刀子都要锋利,她摇了摇头,咬着唇瓣苦苦隐忍。
陆闻州见怀里的人一脸痛苦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他比她更痛。
想低头吻去她的眼泪,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掐着她腰的力道微微松了几分,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
冷硬碰着柔软,很暧昧。
是他魂牵梦绕的滋味。
可眼下,却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心酸。
“何书意身体又出问题了,直到现在还在抢救,生死未卜,你知道吗?”
陆闻州唇瓣轻触着她肩膀,嗅着她身上的香甜,试图压抑怒火。
温辞觉得肩膀上的吻像是毒蛇缠绕着她,不自禁瑟缩颤抖,神经都紧绷着。
忽然听到这话。
她忍耐已久的怒火实在忍无可忍,不知从哪儿偷来的力气,扭过身就给了他一巴掌,红着眼眶痛声喊。
“陆闻州,何书意身体有没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实话,她今天就算是死了,我都不会在意!你关心她,那就去找她!找我干什么?”
说完,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
却仍旧强撑着,冷眼同男人对峙。
一边用力去扯他勒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是掐,又是锤。
陆闻州结结实实受了那一巴掌,以及她歇斯底里的抓挠。
痛感蔓延。
却远不及她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力。
他手臂克制不住的收紧,听她嘴里泄出的呜咽声,眼里丝毫温度都没有,咬牙冷笑了声,唯有那双眼是红的。
“何书意身体出了问题,当然跟你没关系,因为对你来说,这就是一桩皆大欢喜的好事!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我就治不了病了,那样,你就能摆脱了我,欢欢喜喜的和傅寒声在一起了!!”
最后一句话,他近乎咬牙切齿,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把她弄死。
她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死活啊。
温辞听完,人都懵了,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
想起何书意曾经对她做下的恶事,她双目不由泛起了红,本能的反驳出声,“她死了也活该……你放开我!你那么担心她,就去医院陪她啊!来找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陆闻州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磨灭。
他看着怀中歇斯底里挣扎的人,悲凉的扯出一抹笑,“所以,我的死活,你也不在意吗?”
温辞身子僵了下,抿着唇瓣不吭声,只是推着他。
见状,陆闻州即便做了心理准备,还是钻心的疼了下。
他侧脸紧绷,点了点头,“好,很好……”
温辞皱了皱眉,察觉到不对劲儿,害怕的推搡着他胸膛,挣着身子。
“陆闻州你放开我,真的好难受……”
话未说完,手臂突然被攥住,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可以用粗暴来形容。
“啊!”温辞惊吓出声,“你干什么?”
陆闻州理智全无,面无表情的拽着她往浴室走,扔进浴缸里,像是再扔什么脏东西。
“唔……”温辞脊背痛到麻木,脸都白了,蜷缩着身体,轻轻抽着气。
此刻,害怕已经占据了理智。
她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眼下男人发了狠的怒意告诉她,她不能硬碰硬。
不然会出事的。
“陆闻州,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温辞看着他脱了外套丢在地上,心都打了个咯噔,弱弱伸手抓住他的衬衫衣摆,扬起雪白的小脸看他,声音低微,“别这样……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陆闻州面色沉冷,一丝温度都没有。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解释。
就这么居高临下睨着她,漆黑的眼神狠厉而放肆,手指松开温莎结,解开领口的扣子,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
温辞有些羞耻,两条白皙的腿怯生生交叠在一起,总觉得在他眼底下,自己一丝不挂,无处遁形。
她垂了垂眸,躲避着,还想同他商量时……
男人忽然俯下身,捏住她下巴抬起,指腹按着她唇角,“别这样?”
温辞唇瓣被迫打开接受他的手指,他下了狠力气,唇被按得充血胀痛。
她羞耻的脸颊涨红。
可现在不是她硬脾气的时候,她点了点头,顺着他,“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此刻,丝丝缕缕的暖光灯撒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软白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尤其在配上这委屈的声音,双管齐下,简直要命。
若是今天之前,她这样撒娇讨好他,他一定血脉偾张,她哪怕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给她。
可事到如今,他再清楚不过,她这样,不过是骗他。
陆闻州眼眸深邃,骤然捏紧了她的下颚,“又装可怜?宝贝儿,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撒谎!一次又一次!!”
轰!
温辞脸瞬间就白了,胸口一股强烈的不安呼之欲出,喉咙里像是卡了个什么,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遍摇头。
而陆闻州被刺激到现在,已经没有丝毫耐心了,甩开她的脸,起身拿过浴霸,打开水,调到最高压,对着她身体冲……
“啊!”温辞被水击得尖叫出声,恐慌的挣扎着,“陆闻州,你疯了!啊!”
“可不是疯了么……”陆闻州暗自嘲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阴郁,早在看到她和傅寒声在一起时,他就疯了!
随即扔下浴霸,一把扯下领带,俯身擒住她那两条乱动的细腕,绑在一旁的架子上,让她无法动弹。
温辞手腕上有伤口,被他这样粗鲁的绑着,疼的她身体一阵阵发寒。
她肩膀抖了抖,趁他俯身,用央求的声音讨好道,“陆闻州,别这样,我真的好难受,你放开我,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谈行吗?”
“谈什么?”男人低嗤了声,侧首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眸,他眼神倏然暗了下去,咬紧了牙关,“谈你跟傅寒声抱在一起亲吗?”
闻言,温辞顿时一噎,眼里闪过不敢置信,随即便是了然,悲哀。
原来如此。
她肩膀无力下垂,眼下事情摊开了,陆闻州也不是傻子,她只能摊开了说,“陆闻州,我们都放过彼此不好吗?我不阻碍你,你也放过我……”
“闭嘴!”陆闻州冷声呵斥,不想听她说这些话,绑好她的手,在架子上打了个结,期间注意到她手腕上的伤口,动作略顿了下,但转念就咬着牙继续绑。
冷着脸说,“温辞,把自己洗干净!别让我在你身上闻到别的男人的味,看到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这话真侮辱人。
他当年带着何书意的味道回家时,有想过她的感受?
他这个人真的从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所谓的爱,也只是病态的偏执和占有欲。
说白了,就是我的玩具即便丢玩腻了,也不能让别人碰。
对,就是玩具。
她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温辞屈辱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可现在不是她发泄的时候,她不能再刺激这个男人了。
她现在身体隐隐不舒服,手腕也疼得厉害,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住的。
“陆闻州……”她仰着脑袋央求。
突然一阵响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陆闻州冷冷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听到那边焦急的声音。
他表情大变,看向温辞的目光愈发冷沉,“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温辞受不了他这样狠厉的眼神,心慌的要命。
她挣了挣被绑死了的手腕,央求的声音带着哽咽,“陆闻州,你放开我,我都可以跟你解释的……”
陆闻州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解释,他俯身温柔的摸了摸她脸颊,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到了极点,“如你所愿了,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可能真保不住了。”
温辞拧眉,“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陆闻州呵笑,根本不相信,“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装傻呢,有工作人员亲眼看到,你和何书意在一起喝水!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温辞愣住,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愈发白了。
她以为何书意那样做,是为了陷害她,让她无法参与比赛。
没想到,她是在这儿等她呢。
不过,她未免对自己太狠了吧?身体和孩子都不管不顾了?
她不是很在意那个孩子的吗?
温辞苍白摇头,恍惚的对上男人那双阴翳的眸,哑声说,“不是的,陆闻州,我没有……我没有……是她陷害我……”
陆闻州笑了声,但眼里却是冰冷,“你最好保佑那个孩子没事。”
温辞脊背发凉,唇瓣颤了颤,下意识问出口,“如果那个孩子死了呢?”
陆闻州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很冰冷的一个吻,让温辞不寒而栗,“宝贝儿,你不会想看到那个后果的。”
什么后果?
为了何书意弄死她,一命赔一命吗?
蓦然间,温辞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万分窒息,她抬眸,强忍着夺眶而出的酸楚,奋力挣扎着,“陆闻州,不是我做的!你放开我!我真的不舒服……”
而陆闻州根本没理会,冷然起身,直接离开了浴室,声音阴沉丢给她一句。
“在我回来之前,你就泡在这里面去一去傅寒声身上的味!”
几秒后,外面的门砰的一声重重阖上。
“陆闻州!”
温辞绝望的喊,一颗心都坠进了谷底里。
话音落下。
浴室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只剩下了簌簌簌的水流声,仿若死亡的倒计时。
第421章 爽!傅寒声揍死陆闻州!
丢在浴缸里浴霸还在持续的注水。
许是心冷,以前觉得不是太冷的水,此刻竟冷得刺骨。
渐渐的,身体的不适感愈来愈烈,小腹疼得厉害,里面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温辞难受得身体阵阵发冷汗,之后又经冷水浸泡,如此来回,身体根本消受不了。
而她的手腕被绑在架子上,根本动弹不得,没办法救自己……
温辞难受的轻轻发颤,只能隐忍的等陆闻州回来。
可时间一晃而过,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辞只觉得自己难受的快要死掉了,陆闻州却还没回来。
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也对,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何书意和宝贝孩子。
哪里能想得起被他绑在浴缸里的她?
温辞喉咙苦涩,想扯出一抹悲凉的笑,却发现自己一丝丝的力气都没有。
哗啦一声。
她僵硬的身体滑动,除了两条被帮在架子上的手臂,大半个身体直接沉在了浴缸里,硬生生呛了好几口水……
她双腿无力的蹬了蹬,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着力点。
体力就这么彻底耗尽,阵阵发起了疼,尤其是脊背和小腹,麻木的痛,已经没力气再支撑自己起来了。
鼻腔灌水,她胸腔窒闷又疼痛,大脑也因为缺氧,渐渐陷入了迷离。
他总说她狠心。
可他知不知道,自始至终,他自己才是最狠心的那一个。
在她美好的双十年华,狠心拉着她陪他吃创业的苦。
又在她事业上升期,狠心剥夺了她的事业,把她就在家里。
狠心……
她和傅寒声接吻,他就受不了了。
而当初。
她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看到他和何书意同进酒店,在街边毫无顾忌的拥吻,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做……
他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绝望、有多痛苦吧?
温辞眼泪漫出泪,混在水里,无声无息。
最后的意识里。
她想到了傅寒声,男人温柔的话犹在耳畔。
他们明明马上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她真的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
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好像听到一声闷响,有团黑影在面前不断放大,叫她,“小辞……小辞……”
是谁?
傅寒声离开酒店后眼皮一直在跳,心里也总有种莫名的压抑感,这种感觉像极了与温辞分手后,夜夜折磨他的痛苦。
他担心她会出事,就联系医院那边的人,结果却得知温辞根本没有回医院。
顿时,心中那股不安达到了高点。
挂了电话,废了一些功夫,他查到她离开酒店后,去了一家酒店。
而相继而进去的,是陆闻州……
陆闻州!
此刻,看到浸泡在浴缸里的人儿。
傅寒声只觉得目眦欲裂。
顾不了那么多,他颤抖着手,先把人从血水里捞出来。
像是抱着一个精致易碎的珍宝。
他不敢用力,甚至于不敢呼吸,把她放在地上,一遍遍做心脏复苏、人工呼吸……
如果知道分开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她会面临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开她。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小辞,醒醒,你别吓我啊……”
傅寒声双目弥漫着血红,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来回给她按压胸口,渡气。
可身下的人就像个雪白的洋娃娃,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回应……
傅寒声喉咙哽咽,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残忍煎熬。
四分钟的心肺复苏后。
他脱下外套包裹住她瘦小的身体,抱着她快步下楼。
方远已经在楼下等了,看到人傅寒声抱着人从酒店大门出来,疑惑了下。
直到走近些,看清温辞头发和露在外面的双腿都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以及老板阴沉隐忍的脸色,他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打开后车座。
“傅总……”方远看到温辞面无血色的面容,倒吸了口气。
陆闻州这个畜生究竟做了些什么?
“去最近的医院!快!”
傅寒声冷声呵止她,抱着温辞上车,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帮她取暖,也不顾自己身上被湿哒哒的水弄成什么样了。
“好。”方远忙应下,关上后车车门后,转身坐上驾驶座,驱车扬长而去。
后座上。
傅寒声换作单手搂着温辞,空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联系医院那边的人。
手机振铃的功夫。
感觉到姑娘身体后怕的战栗。
他心疼的揪成了一团,低头安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和通红的眼尾,声音暗沉低哑,“别怕,我在,不会有事的。”
手机接通了,那端恭敬道,“傅总。”
傅寒声下巴抵着她逐渐发热的额头,冷肃的声音交代那边,“她在浴缸里泡了很长时间,我给她做了心肺复苏,但她呛水了,大概有些肺部积水,现在人还没醒,身体发冷之后,又开始发热了,情况就是这样,你着手准备手术,我十五分钟后到。”
医生认真听着,“好的傅总,您做了心肺复苏,那现在尽量让她处于一个温暖的地方,时而给她渡气,观察她的生命体征……”
“……”
电话挂断,方远识趣的升起隔板、打开热风。
逼仄的空间里。
傅寒声脱了温辞的衣服,从后面置物箱里拿出小毯子,把她裹住,还是以前给温辞买的那一条。
随后,他又脱了自己的衣服,把人圈在怀里,与她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帮她身体回温,没有丝毫的欲念,只有心疼。
他搂着她脊背,额头抵着她的,那么热,烫得他心脏像是被火烧了似的,难受至极。
他苍白的亲了亲她额头,呼吸颤抖。
“怎么这么烫啊……”
声音哑极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她。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呼吸纠缠,一个比一个滚烫。
他捏着她下巴,亲吻她的唇瓣,一遍遍给她渡气。
唇齿纠缠,多么亲密无间的事,此刻却那么苦涩心酸,压抑到胸腔都是窒闷的。
“别丢下我……”
……
极限十五分钟的路程,方远硬是飙车,一路飞驰电掣,在十一分钟后,抵达了医院。
医护人员已经在等了,看到车来了,立即抬着担架跑过去。
傅寒声在这之前已经帮温辞穿上了衣服,是他的衬衫和西裤,纯黑色的,穿在她身上又宽又大……也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像是一个失去生命的布娃娃。
傅寒声喉结苦涩滚动,抱着她下车,把人放在担架上,接着,医护人员就抬着温辞离开了。
傅寒声追上去,步伐都是虚晃的。
手术室门口。
医生把他拦在外面,“傅总,您不能进去,您在外面等等,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病人的。”
傅寒声清楚。
可……那里面可是他的宝贝啊。
“医生,拜托你了……”他抓住医生的手臂,微微用力,冷峻的面庞紧绷着,目眦欲裂,无不彰显他此刻的痛苦情绪。
医生拍了拍他,走近了手术室。
咔嗒一声,手术室门徐徐阖上。
傅寒声后退两步,抬眸看了眼手术室门上亮起的手术灯,周身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低气压。
就连在他身边待了很长时间的方远,此刻都不敢上前。
“陆闻州现在在哪?”傅寒声冷声问。
方远心跳惴惴,脊背都是紧绷着的,不敢直面老板的目光,低头无比紧张的回答,“陆闻州,现在也在这家医院。”
“何书意身体出了问题,孩子可能保不住了,现在正在六楼做手术,他在陪。”
说完,他切身感觉到周遭气氛愈发冷凝,忙闭上了嘴。
傅寒声听完,只觉得一团火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垂在身侧的手寸寸收紧,偾张的肌肉和青筋顺着小臂不断往上蔓延……
温辞被他折磨的生死未卜。
而他却在陪情人……
他捧在心上的人,他却当把她当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傅寒声侧脸冷硬,猛的攥拳砸在冰冷的墙面上,阴翳的咒骂了句脏话,随即冷冽转身,朝着六楼走去,气势汹汹。
“傅总!”方远心中大骇,从没见过老板发这么大的火,害怕闹出什么事,急忙追了上去。
“你在这儿等着!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傅寒声冷声制止他,走了。
方远霎时心中一沉,不敢再追上去了,忧愁的站在原地,皱紧了眉。
他根本不敢想象,一会儿他们两人之间会如何。
傅寒声会打死陆闻州的吧?
第422章 离婚:陆悔不当初!
六楼。
傅寒声踏入廊道,便看到正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座椅上,弯身抽着烟,焦灼等何书意出来的陆闻州。
顿时,他拳头都硬了。
温辞被他欺负得肺部积水,高烧不断,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命悬一线。
而他却在担心情人的身体……
畜生。
傅寒声暗哑低咒了声,当即提步朝陆闻州走去。
此时此刻。
陆闻州正颓靡弓着身体,抽烟压抑着胸口的苦闷,不知为何,离开酒店后,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说不清楚的难受。
难不成……
不等他多想。
突然,耳边一阵风袭来。
陆闻州目光闪烁了下,来不及躲开,就硬生生的捱了一拳,狼狈趴在了座椅上,右脸上落下一道鲜红的印子。
紧接着。
不等他反应过来,后领就被攥住,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了他下颚上。
拳拳出血。
打得陆闻州没有还手的余地,狼狈趴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平静,双目都是眩晕的,“你……”
他擦了下唇角的血迹,阴翳的吐出一句脏话,眯眸回头看去。
看清面前的人。
他眼眸骤冷,阴翳毫不遮掩,“傅寒声!”
傅寒声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垂在身侧的指骨上血迹斑斑,手背上迸射的青筋透露了男人此刻的怒火。
他没应他的话。
大步上前,拽住他领口,就把他甩在墙面上,往死里打,刚刚那些拳头还远远不够。
一想到温辞因为这个畜生,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他就恨不得弄死他!
陆闻州阴翳眯眸,也不是吃素的,况且,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拐走温辞,和她亲密的场面!
缓过来,躲了一下。
他攥拳毫不客气的朝他下颚揍去,切齿道,“傅寒声,我不来找你,你还来找我了!!”
“她是我的!”
“你怎么敢碰她的?嗯?”
“我弄死你!”
“……”
傅寒声握住他挥来的拳头,听他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爱得深沉的话,脑海里全是温辞奄奄一息躺在怀里的模样,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面色阴沉,阴狠的说了句,“就你,也有脸说她是你的?”
音落,一拳打在了他身上,力道极大。
两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陆闻州调整过来了,每一拳都发了狠的打,傅寒声更狠,拽住他的领口,一副把他往死里打的架势。
“傅寒声,以后离温辞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和她在一起!”
陆闻州咬牙切齿的说。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有脸先来找我了!那正好,今天就把以前的旧账都算清楚!”
傅寒声听到前半句话,总算清楚温辞为什么会被折磨成那样了,原来是陆闻州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一时间,愧疚几乎贯穿了他的心脏,一不留神,陆闻州的拳头就砸在了他肩膀上。
闷嗯哼了声,往后退了几步,很快反应过来,躲开了陆闻州的攻击,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乱。
温辞被伤害成那样,也有他一部分原因,是他没顾及到周围的环境,没发现陆闻周围也在,让他看到了。
如果没被发现的话,温辞不会被欺负得那样……
傅寒声深吸了口气,可心口那儿还是窒闷得厉害。
喉咙里像是卡了个什么,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捏紧拳头,打回去。
不一会儿,从楼下买烟的秦助理回来了。
看到他们两个水火不容的人扭打在一块。
他心口突的打了个咯噔,忙上前拉住陆闻州,劝说道,“陆总,别再打了,影响不好。”
陆闻州表情阴翳,挣脱他的手,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冷冷睨着傅寒声。
傅寒声脸色更阴沉,看了他一眼后,掏出了裤兜里嗡嗡震动的手机。
是方远打来的。
听完他说的话后,傅寒声瞬间皱紧了眉,单薄的眼尾隐隐浮现出一抹猩红。
他握紧手机,目光锁住陆闻州,低冷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随即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陆闻州蹙眉迎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断升腾……跟刚刚那种不安感很像。
怎么回事。
傅寒声把手机放回兜里,看了一眼一旁的手术大门后,冷凝着陆闻州,笑了,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闻州,你的爱比草都贱,好好守着何书意!不然,我真看不起你!”
就让他守着何书意,等回去发现温辞不见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让他后半辈子自责后悔去吧。
陆闻州听出这话是讽刺,心脏却莫名紧缩了下,他狠狠皱了眉,“你什么意思?”
傅寒声嘲弄的扯了扯唇角,一言未发的走了。
踏入安静走廊,他又掏出手机拨通了孙楠的电话,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加大力度查陆氏那个项目,其中所要花费的一切,全权由我负责。”
“迫不及待想让陆氏完蛋了?”孙楠顿了下,调侃他。
傅寒声现在没心情听她开玩笑,严肃道,“尽快去做。”
“知道了。”
身后。
陆闻州在傅寒声离开后,依旧困在他那句嘲讽里,不明所以。
想到什么。
他眉心一跳,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酒店前台,让他们去房间里看看温辞……
可下一刻,手术室门突然开了。
医生戴着口罩从里面走出来,眉眼沉重。
陆闻州闻声,收起手机走过去,“怎么回事?”
医生递给他一份病危通知书,“病人的情况不太好,上一次误食了那种药后,她身体就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次又误食了……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医生点到即止,叹了口气,“总之先签字吧,我们会尽力抢救,保住孩子。”
陆闻州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顿了几秒,才僵硬的接过笔,签下字。
之后,医生离开了。
陆闻州却仍旧站在原地,孤傲挺拔,垂在身侧的拳紧攥着,周身气压很低。
一旁的秦助理心中惶惶,沉默片刻,“陆总,还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吗?”
闻言,陆闻州面色愈发沉冷,回想起方才医生说的那些话,他嘲弄的扯起唇角。
她为了和傅寒声在一起,害死何书意肚子里的孩子,断了他的生路。
而他还在担心她泡在浴缸里会不会着凉……
陆闻州讽笑了声,眼里那么红,看着一团虚无的空气,悲哀的说,“你说,她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爱呢,哪怕一点点……”
秦助理闻言,霎时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陆闻州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忍耐的攥紧双拳,最后情绪不稳的说,“不用打电话了……”
只是在浴缸里泡一会凉水,不会有事,顶多就是着凉,落个感冒……
对,就是这样。
小惩大诫一下,让她长长记性。
秦助理不了解情况,点头应下。
“另外,”陆闻州侧脸紧绷着,深呼了口气,像是与自己妥协了一般,沙哑道,“把主办方那边的监控删了,不要传出去……”
秦助理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监控是温辞和何书意在一起喝水的视频。
如果之后被传出去,温辞谋害何书意,那她一定会被千夫所指,别说设计圈混不下去,她以后在哪儿都会被人谩骂唾弃。
秦助理微微叹息。
老板嘴上说恨温辞,其实还是不忍心。
“好的陆总。”
陆闻州嗯声,抬手疲惫的按揉着眉心。
而陆闻州不知道。
他信誓旦旦以为最后只会落个小感冒的人。
此刻正肺部积水,在手术室里抢救,被下了病危通知书,能不能活下来,都是另说。
六楼。
傅寒声气喘吁吁的赶来,就看到手术室前,医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脸沉重的在与方远说话。
顿时,他脚步都变得生硬,仿佛等待他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方远听到声音,回头见傅寒声来了,同医生说了句话后,转身走过来,声线紧绷而惶惶的道,“傅总……温小姐的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现在,要签病危通知书……”
“……”
傅寒声薄唇紧抿着,头顶刺眼的灯光遮盖了男人面上的苍白。
他摇了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能接受呢?
医生面色沉重的走来,递给傅寒声一份病危通知书,叹息道,“傅总,病人被发现的有些晚,胸腔积液颇为严重,心脏和大血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挤压……还有就是,浴缸水不干净,导致感染扩散,引发脓胸……”
此刻,就算不了解医学的人,在看到病危通知书,也会认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何况傅寒声对医学了解一二。
他再清楚不过脓胸有多危险,怪不得温辞刚刚全身发冷之后,又开始发热,原来原因在这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握住笔的,只觉得那么一小小的东西,此刻比钢筋都要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求你,一定要治好她……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好。”傅寒声沙哑的声音透着微微哽咽。
接着,他看了方远一眼。
方远立即心领神会,拿着手机去外面联系傅氏私人医院的医疗团队。
……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
这期间,陆闻州一直在同专家团队商量新的手术方案。
等方案落地,何书意的情况有所缓解,他才离开气氛沉重的办公室,去外面抽了根烟。
“喝水吗?我去接。”护士台那儿,传来声音。
“好啊,给你,我要渴死了,能喝一桶水。”
“哈哈哈。”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点烟的动作顿时僵住,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很多。
水。
温辞现在还在浴缸里!
刚刚一直在处理何书意手术方案的事,他在完全忘记了时间……
陆闻州呼吸不稳,几乎是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距离离开酒店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了。
他脸色瞬间就白得厉害,浑身莫名发起了冷……仿佛感知到了此刻浴缸里冰冷瘆人的水。
暗暗咒骂了句自己,按耐着心慌,给酒店前台打了过去。
不安的心跳声和响铃声混在一起。
陆闻州愧疚咬牙,唇角紧紧的绷着,凌厉又冷傲,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电话通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陆闻州喉咙微动,“帮我去403酒店一趟……”
“……”
交代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大步离开。
“陆总!”秦助理抱着一份文件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陆闻州急匆匆要离开,忙追上去说,“陆总,几位专家医生说,何书意……”
“够了!”一听那个名字,陆闻州只觉得浑身血脉偾张,克制不住的怒火。
他想,他刚刚一定是被刺激的冲昏了头,所以才能不管温辞!让她在冷水里泡着!
不对。
从一开始,他约莫就是疯了,被她和傅寒声在一起接吻的那件事刺激得理智全无,舍得把温辞丢在浴缸里,用凉水冲她,不管不顾。
陆闻州咬着后槽牙,懊悔得无地自容。
秦助理愣住,战战兢兢,顿时就不敢把文件递过去了。
陆闻州平息了一瞬,敛去眼底的阴翳,简言意骇地叮嘱他,“手术方案已经敲定了,之后有关她的事,只要不是死了,就不要来烦我!你来处理就好。”
秦助理察觉到老板此刻情绪不对,当即应下,“好。”
“辛苦。”
陆闻州转身大步离开,没时间搭电梯,直接走的楼梯,三步并两步,一路下楼,坐上车,风驰电掣的驶来酒店。
路上,前台也没有回过电话,这让他非常心慌。
以至于车子没停好,他就下车快步走进酒店大门,上了四楼,朝403走去。
第423章 精彩离婚!(必看)
“唉,这姑娘真是造孽啊,被人欺负成那样。”打扫房间的阿姨拖着一袋子垃圾,从403房间里出来。
陆闻州顿住,看清保洁阿姨是从403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脑袋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女孩?
被欺负?
所以温辞……
陆闻州眉宇紧拧,目眦欲裂,拔腿就冲进房间里,一边声音颤抖的喊,“小辞,小辞……”
他抱着幻想,以为温辞是被保洁阿姨发现了,被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在了床上修养。
可床上并没有人!
干净得一尘不染,跟离开时没有丝毫区别。
陆闻州脸色白了白,转而想到什么,脚步踉跄的走向浴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那扇门的,只觉得花光了所有力气……
刷拉一声,玻璃推拉门推开。
入眼,地上凌乱不堪,满是水痕,染着血色的水痕,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浴缸里更是渗人,那根绑着温辞手腕、沾满了血的领带,正飘在水面上,就好像宣告着温辞可悲的下场……
看到这一幕。
陆闻州彻底慌了,不愿意相信这竟然是他做出来的畜生事,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陆闻州脸色煞白,身形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这时,保洁阿姨进来。
她下意识以为伤害了女孩的人就是陆闻州,想也没想,气愤的直接破口大骂。
“你这个杀千刀的,那么欺负人家姑娘!是铁石心肠吗?畜生……”啐了一口。
陆闻州正颤抖的从兜里掏手机拨打电话,忽然听到这谩骂的声音,扭头眼眸猩红的看向保洁阿姨,“你看见她了?”
四目相对,迎上那阴沉沉的目光,保洁阿姨顿时一噎,后怕的缩了缩肩膀。
“说话啊!”陆闻州走近,气势凛凛。
保洁阿姨惊恐的啊了声,语无伦次的喊,“我,我是被工作人员喊来打扫卫生的,看见地上的痕迹,我以为,以为……”
陆闻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不等她说完,就大步离开了房间,只是走到门口时,脑袋忽然一阵眩晕。
像是在预示什么。
他站在原地,扶着额头,难受得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直到手机那边接通,传来秦助理的声音,“陆总?”
陆闻州才缓过来,他紧抿着唇瓣,后怕的掌心牢牢贴着躁动不安的心口,总觉得哪儿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小辞……”
“小辞……”
他沙哑的呢喃,眼里闪烁着懊悔的水光,他隐隐感觉到,温辞现在很不好。
秦助理愣住,“陆总?”
陆闻州闭眼深呼了口气,可胸口那股窒闷感并未消退半分,开口时,声音更是沙哑的不像话,“调取酒店监控,看是谁带夫人离开了。”顿了下,他满是悲痛的开口,“应该是傅寒声,你调完监控后,去查他的行踪,看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好,没问题,我这就去做。”
“……”
挂了电话,陆闻州僵硬的收起手机,一双眼红的厉害,用力搓了一把脸后,才离开了酒店,驱车返回医院,隐隐觉得傅寒声大抵带着温辞来了这儿……
傅寒声不是心性不稳的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来找他。
他当时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儿呢?
而且蠢得被嫉恨蒙蔽了双眼,一味的想小惩大诫温辞……
甚至还可笑的觉得,在凉水里面泡一会儿没事。
啪!
陆闻州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抓着方向盘的手不住收紧。
秦助理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调到了监控,打了电话过来,“陆总,没有看到有人进夫人的房间,也没看到她出去……”
陆闻州眉宇紧凝,“不可能!”
他直截了当的说,“是傅寒声删了监控。”
秦助理顿了顿,汗颜道,“陆总,我们的人,并没有查到傅寒声的行踪……但前不久不是看到他在医院吗?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陆闻州脸色沉了沉,意料之中会这样,“我知道了,你继续查。”
挂了电话。
他一路朝着医院行驶而去,抵达后,直接去了高级病房,一间一间的找。
傅寒声明显不想让他找到温辞。
那他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这儿没你要找的人。”
“你找错病房了。”
“没有……”
“……”
接连被拒之门外,陆闻州的心一坠再坠,从心头过的悲哀。
如果温辞不在这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
大概会跟傅寒声闹个鱼死网破,强逼他告诉温辞在哪儿。
抱着所剩无几的希望,他朝着最后一排高级病房走去。
两个护士路过,小声同情着,“唉,刚刚那个病人真是可怜,差点溺死。”
“唉,现在没溺死,也半死不活,胸腔积液,够她疼的……那会儿哭的,哎呀,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疼。”
像是当头一棒,陆闻州脚步猛的顿住,随之便发了疯似的朝那两股护士走去。
胸腔积液。
半死不活。
哭了……
一字一句,如同这世界上最锋利的东西,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温辞被病痛折磨的痛苦模样。
她最怕疼了……
而他,却一而再的让她疼。
陆闻州用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按住一个护士的肩膀,歇斯底里的质问,“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女孩,她在哪个病房?”
两个护士被吓懵了。
“你干什么!”
“放开,这可是医院!”
陆闻州无动于衷,沉了声,咬牙道,“我是她老公,她在哪儿?”
护士觉得自己肩膀都要被折断了,听到他说是那女孩的老公,看他这副担心坏了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忙应道,“在105!105!”
话音落下。
陆闻州倏然收回手,大步朝着105走去。
咔哒一声按下门把手,陆闻州第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苍白憔悴的姑娘。
她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纤瘦的身体陷在略微宽大的衣服里,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用大一些力抱她,她就会碎……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造成的……
陆闻州呼吸都颤了颤。
温辞听到响动抬眼看过来,整个人轻轻肉柔柔,像是一汪水。
看见来人是陆闻州,并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很平静,是那种万念俱灰的平静。
“你来了。”
这一声叫的陆闻州喉头发紧,比吞针都难受,愧疚得眼睛都红了。
他就这么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怕一出声就打破这最后的和谐。
温辞靠在绵软的枕头上,隔着距离与他相望,没有歇斯底里的抱怨,也没有哭丧的质问。
此刻所有的爱恨情仇,在经历过生死后都化作了平静。
“过来吧,我有事想跟你说……”温辞看了眼他微红的眼眶,垂下眸子,声音有些沙哑。
陆闻州目光闪烁了下,这才看见她放在身前的两份文件夹。
那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蓦的痛苦皱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沙哑喊出一声,“小辞……”
温辞抬眸,小脸雪白,声音很轻的说,“陆闻州,我实在没有力气下床……你确定要跟我这样僵持着吗?”
一听这个,陆闻州心都揪紧了。
“那我给你送过去?”温辞苦笑,这个人真是来折磨她的。
说着,她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这时,洗手间那边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类似门要被打开的声音。
第424章 温傅甜蜜,陆出局!
陆闻州见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再也顾不了别的,大步走过去护着人,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下来,几乎跪在地上,眼眶泛着愧疚的红。
“小辞,别这样……”
别这样。
别下床,也别离婚。
他猜到了文件里是离婚协议书。
温辞被他抓着手,感觉到手背上落下几片滚烫,僵硬不动,漠然忽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没想这样伤害你……”
陆闻州把她的手覆在脸上,力道都是颤抖的,唯恐下一刻,她就抽离。
他痛苦道,“我错了,我错了……”
“我看到你和傅寒声在一起,听到你说不在意我的死活,被刺激疯了,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后悔了……”
“这样好不好,等你身体好了,你都报复回来,也让我受一遍你受过的苦,我都乖乖受着……”
陆闻州炙热虔诚的吻落在她受伤的手腕上,呼吸微微发颤。
温辞眉眼低垂,就这么看着他跪在地上,愧疚认错,心里丝毫波澜都没有起。
早在他对她动手的那一刻,她就心死了。
她没说别的废话,抽离自己的手,直接把第一份文件夹递给他,虚弱笑了下,声音很轻的说。
“陆闻州,我们离婚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闻州面庞紧绷着,用力抓着她衣服一角,就好像抓住了她,没回应,笑了笑,自顾自说,“你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便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她倒水。
“陆闻州,何必呢?”温辞轻声打断。
陆闻州喉结滚动,握水壶手把的手收紧了下,继续倒水,回她,“我们今天就回京市,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小辞……”
温辞听着,垂眸遮掩去眼底的暗沉。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以为所有的伤害,都能好起来。
温辞微微叹了口气。
她现在不想跟他争执。
她偏头看向窗外的落日,目光有一瞬的缥缈,“陆总,当年那个陆闻州从不会这么对我。”
一句话,击溃了陆闻州所有的防线,尤其是那句陌生疏离的陆总,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刺在了他心口上。
手指颤了下,一个不稳,水杯就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热水撒在腿上。
陆闻州跟感觉不到痛似的,岿然未动,唯有胸口痛苦起伏。
温辞回过头,看着他,雪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继续方才的话。
“他知道我最怕疼了,我手指头擦破了,他都要心疼的不让我写作业,帮我写。他也跟很相信我,从来都会站在我这边。不像现在……”
“小辞,别说了!求你……”
曾经的美好,锋利的撕碎了此刻强装镇定的他。
是啊,他明明知道他最怕疼了。
怎么还忍心那么欺负她呢?
怎么忍心的呢?
陆闻州心痛得再也听不下去,暗哑颤抖的声音制止她。
大步走到她身旁,那么坚韧不拔的人,此刻仿佛脆弱的下一刻就要倒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说话,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任你处置,除了离婚,怎样都好……”
陆闻州满眼痛色,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她的手。
温辞看了眼他紧张不安抓着自己的手,笑了下,抬眸看他,声音轻柔,却又坚定决绝。
“我只想离婚……”
话音落下。
陆闻州指尖微颤,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眉宇紧凝,近乎迫切的盯着她那双清润的眸,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丝的爱意。
但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浓重的苦色,他卑微低下头,那模样像只犯错了的忠犬,“别离婚……行吗……不要离婚……”
“我那会儿在浴室对你说的话,还有离开去陪何书意,都是赌气的……那孩子就算保不住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怎么可能真的伤害她。
她晕倒在浴缸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一会儿就送她离开好不好?别离婚……”
他握紧她的手,眼眶有些潮湿。
温辞见他无动于衷,毫不留情抽出自己的手,把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他,清冷道,“既然你拖着不离婚,那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
闻言,陆闻州愣了愣,看着那份黑色文件夹,心中惶惶,慢半拍的才接了过来。
薄薄的一张塑料纸,好似比铁片都重,他艰难打开。
第一眼,就看最上方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验伤报告】。
紧接着下面,白纸黑字写明了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小到手腕挫伤,大到胸腔积液……
休克。
病危。
……
陆闻州太阳穴突突的跳,呼吸沉了又沉,从未觉得文字这么刺眼。
他想过她受伤了,但没想到竟然伤的这么严重……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辞,我……”陆闻州艰难的咽下喉咙里的酸楚。
“陆闻州,如果你不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我就上诉法院,告你家暴……都不是法盲,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完全坐实了故意伤人罪,是要坐牢的。”
温辞平静望着他。
这话如雷贯耳。
陆闻州有一瞬的恍惚,这话竟然是从温辞嘴里说出来的。
为了跟他离婚,她要让他坐牢。
他至今都记得,当年他跟几个对她开黄腔的人打架,在少管所待了一天,出来后,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他以后别再做傻事,她害怕,她怕见不到他。
陆闻州苦笑了声,抓着文件的手不住收紧,“小辞,你真的想让我去坐牢?”
温辞平静同他对视,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你有选择的。”
闻言,他心中微乎其微的那一点点幻想彻底被磨灭了。
陆闻州咬了咬牙,别开脸忍下呼之欲出的苦涩。
在她又一次开口提离婚时。
他一把抢过那两份文件,把里面的纸都撕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小辞,我是不会离婚的!”他红着眼眶,额角处青筋突起,忍着痛苦开口,“你也应该清楚,我这儿还有你和傅寒声在一起的照片,如果真打官司,你未必打的过我!”
温辞被这句怒吼,震得好几秒没回过神。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自己和何书意接吻上床拥抱的照片都满天飞了,竟然还有脸用她和傅寒声的照片威胁她。
温辞气笑了,满脸苍白的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失望……
陆闻州呼吸颤了颤,没勇气去迎那双受伤的眼眸,喉结滚动,攥紧拳,垂眸说了句,“还有,你和傅寒声的照片如果传出去,傅家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闻言,温辞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陆闻州!!”
陆闻州心疼了下。
见她因为动气了,喊完脸颊涨得通红,忍不住咳嗽,应该是胸口疼,没一会儿小脸就惨白了下去。
他目露惊慌,下意识便想上前,可转念想到她抗拒他,如果他再靠近,只会愈发刺激她,加重她的病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吱响,最后哑声说了句,“小辞,我是不会离婚的,你好好养伤,我去叫医生过来……”
说完,心疼又愧疚的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去叫医生过来。
门阖上的那一瞬间。
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傅寒声忧心的大步走来,小心翼翼扶着她肩膀。
他脸色依旧沉得厉害,可看到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开口时,脱口而出的指责,又都成了心疼。
“是不是胸口那儿难受了?”
他按了下铃,坐在她身旁,温柔的一下下顺着她脊背,让她靠在他怀里,哄着的口吻说,“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先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了。”
“呼吸,慢慢吸气,然后再慢慢呼出来,不要用力……”
“……”
温辞虚弱的靠在男人肩膀上,听到他哄小孩子似的声音,愈发觉得难受,泪水忍不住往下掉。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男人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轻轻的碰她的脸颊,吮去苦涩的泪,低道,“我都知道。”
“你想和陆闻州离婚,他却拿着咱们的照片逼你,你担心影响到我和傅家,我怎么会怪你。”
他心疼都来不及。
温辞抿着唇瓣,口腔里化不开的苦涩,“真的不会吗?舆论一定会影响到傅氏集团的,傅家那边也……”
“我来处理。”
傅寒声长指抵住她唇瓣,“陆闻州不是要打官司吗?我和他打。”
“他出轨在先,又多次伤害你。”
“于情于理,你都是无辜的那一个。”
“所以,别担心……”他声音温柔,指腹点了点她胸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气自己……”
温辞睫毛颤了颤,总觉得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巨大的能量,能给她安全感。
她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他腰身,“好。”
傅寒声勾了下唇角,低头亲吻她发顶,轻轻的拥住她,不敢用力,怕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
“乖。”
可看向门外的视线却是冰冷的。
陆闻州隔着玻璃小窗,与他四目相对,看着他拥抱温辞,温辞也那么依赖他,漆黑的眼底暗潮汹涌。
胸腔里仿佛有把火在烧。
他刚刚就知道傅寒声在房间里,只是逼自己不去多想,眼下,他们在一起的温馨画面,毫不留情的撕碎了他的幻想。
陆闻州狠狠攥紧了拳,真的很想推门进去,把温辞抢回来。
可他知道。
他现在没资格,也没脸。
“您好,能让一下吗?里面有病人身体不舒服,要检查。”
医生来了。
陆闻州醒了神,忙让开一步,低哑叮嘱医生,“麻烦您了,一定要照顾好她。”
医生笑了,“当然。”推门进去。
陆闻州的感谢被隔绝在了门外。
他薄唇紧抿,最后看了一眼里面——
此刻,傅寒声并没有回避医生,而是像一个体贴的丈夫,解开温辞的病号服,让医生检查。
而温辞。
全程都乖顺的任由傅寒声动作,只是被揭开衣服的时候,羞涩的抿了下唇,却也并未阻止。
看起来,那么亲昵和睦。
陆闻州眼眸被刺了下,瞬间泛起了红,再也看不下去的收回视线,走了。
无论如何。
他是绝不会离婚的!
病房里。
医生检查完温辞的身体后,叮嘱几句,没什么大碍,就是气到了,而她肺部现在又太敏感,一动气,就会疼。
临走前,她满是欣赏的冲傅寒声点了点头,夸赞道,“姑娘,你真是找了个好老公,他对你很好。”
医生显然不知道傅寒声的身份,更不认识她。
温辞心酸的同时,又实在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下意识就想解释,“我……”
“谢谢。”
傅寒声搂着她肩膀,对医生露出一抹笑。
温辞脊背僵了下,心跳如鼓。
医生挥了挥手,走了。
门阖上。
傅寒声帮她系扣子,见她木讷不吭声,勾了勾唇角,问,“怎么,我对你不好吗?”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
原来他回答的是这个啊……
“嗯。”她点了点头,低下头,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傅寒声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继续帮她系扣子。
温热粗糙的指腹时而擦过她皮肤,而且都是敏感地方。
再加上她因为身体不舒服,就没穿胸衣,病号服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内搭,宽松又单薄。
离得近看。
穿了相当于没穿,欲盖弥彰的感觉,什么都遮不住。
温辞咬着唇瓣,有些脸红,抓住他手腕推了推。
“我自己来就好。”
傅寒声反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抬眸对上她羞窘的瞳眸,暗哑道,“你哪儿我没看过。”
不只看过。
还亲吻过很多遍。
温辞噎了噎,哑口无言,脸颊憋得通红,无声扯着他的手。
傅寒声看着面前楚楚动人的姑娘,发丝低垂,落在脸侧,娇红欲遮不遮,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拨弄了下。
他喉结克制的滚了滚,扫了眼她身前未系好扣子、半敞的身前。
隔着纯白色内搭。
……
是他在休息室那会儿留下的。
当时她抱着他脑袋哭着喊疼,泪水要掉不掉的……勾人的要命。
傅寒声呼吸顿时就沉了很多,而温辞细眉轻蹙,专注扯着他手,什么都没发觉……
纯欲得勾人。
傅寒声自问不是重欲的人,但还是食之入髓,克制不住心里那些靡靡的邪念。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正要收回手让她自己扣扣子时。
温辞抬起了脑袋,直直的撞进他充满欲色的双眸里。
她懵了下,察觉到什么,顺着他目光看下去,就见自己几乎一丝不挂的坐在他身前,那件白色内搭,可有可无。
她脸颊腾的就烧了起来,羞窘的捂住胸口,联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撇了撇嘴,羞恼的抓他肩膀。
“流氓,你根本不是关心我……你……你就是想……”
温辞别开头,后半句话不好意思说。
而男人却上了兴头,哑声一笑,搂着她纤细的腰身,从后面抵在她肩膀上,耳边厮磨间,追问她。
“我就是想怎么?”
声音欲的要命。
温辞耳根子都软了,被缠的没办法,就焉下肩膀,鼻酸的嘀咕。
“你就是喜欢我的身体,想……”
声音越来越小,酸溜溜的。
“我要是小点,你对我肯定不是这样……”
“……”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笑,不明白她这张小嘴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
不过嘛……
傅寒声勾着浑笑,抱紧了她,“我确实想。”
一听,温辞愈发羞恼,掐他的力道都重了很多。
她就知道!
“那你去找别人!比我身材好的女人多的是……”
不等她说完。
下巴忽然被男人捏住。
温柔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傅寒声念着她伤口,不敢用力,怕她闷得胸口难受。
只是浅浅吮她下唇。
安抚一般,低叹道,“小辞,我喜欢你,爱你,面对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而且,有一点你也说错了,什么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跟我无关,我只喜欢你,你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温辞被亲的心口发软,眼睛也雾蒙蒙的。
傅寒声放开她,啄了啄她唇瓣,一手帮她系好衣服扣子。
不经意碰到。
……
……
傅寒声感觉到,眼眸都暗了,喉结不禁滚动,又心猿意马起来,直接伸过去,“我碰碰我老婆怎么了?”
温辞脸颊一烫,咬着唇掐他肩膀。
“谁是你老婆,别胡说……也别……”她酸软无力的抓住他手腕。
“你啊。”傅寒声反握住她手,揉了揉,额头抵着她,目光那么温柔,哑声叫她,“老婆。”
温辞心口泛着涟漪,被他按着,没再动了,只是垂着眸子。
“可是刚刚……”
“胡说的,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我就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现在看来,我赌对了,不是吗?”
男人低头寻她唇瓣。
相贴的瞬间。
两人呼吸都变得炙热。
温辞心里软的跟什么似的,情不自禁抬起手抱住他。
傅寒声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心痒的摩挲她那截软腰,碰到包裹伤口的纱布,心疼的在那上面停留,温柔的轻抚。
温辞被撩的眼眶红红的,哼出声,扭腰躲着。
听得傅寒声燃起了火。
他微微分开她,沙哑的发出一声喟叹,把人按进怀里,吻她的额头。
“真要命。”
温辞颤颤闭眼,睫毛湿漉漉的,感觉到什么,不敢动,软进他怀里难耐的轻哼出声。
傅寒声拥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回想起不久前她昏迷不醒的模样,以及在手术室外焦灼的等待,那股后怕又席上心头。
他心颤了颤。
抬起她下巴,亲不够似的辗转于她额头,脸颊……唇瓣。
没有深吻。
只是眷恋的浅吻。
一遍遍的哑声说,“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以后,就好好待在我身边。”
温辞眼眸潮湿,无力的缩在他怀里,心软的跟什么似的。
两人依恋了会儿。
最后还是傅寒声为温辞整理好衣服。
半晌,方远送来营养餐。
傅寒声又陪着温辞吃了饭,然后等护理师来了,帮她做恢复,他才穿上西装外套准备出去一趟,去处理官司的事情。
临走前,他回头注意到姑娘依依不舍的小眼神,脚步不禁一顿,心里有块地方深深塌陷。
方远看了眼手表,在一旁提醒,“傅总,张律师那边已经到了。”
傅寒声不喜欢别人迟到,自己也不会迟到,这是这些年形成的习惯,规矩。
而这次,男人却是破天荒的朝他漠然抬手,随即提步走向温辞。
傅寒声怜惜的摸了摸她雪白的脸蛋,受伤之后,她比原来更白了,是那种病气的白,让人不舍得用力碰她。
“别担心,官司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他怎么可能让她被逼得再回到陆闻州身边。
除非他死了。
温辞坐在床上,闻言仰头看着她,双眼那么温顺,抬手覆在他抚摸她侧脸的手上。
“嗯,我相信你。”
傅寒声掌心中她信赖的小模样,喉结微动,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安心养好身体,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见她这么乖,傅寒声眯了下眸,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覆在她脸侧的大手,转而在她可爱的耳垂上捏了捏。
凑近暗哑的说,“一会儿晚上也这么乖。”
他看了眼她身前。
温辞反应过来后,小脸一热,只觉得胸口上褪下去的粗糙温热又升腾了起来……
她瞪着他。
“你坏死了!”
傅寒声挑眉,骨节分明的长指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她肩膀上的衣服,不让她身上白皙的皮肤露出来。
垂眸看着她,很恶劣的说了句话。
温辞呆住,脸颊还是肉眼可见的红成了虾米,羞得说不出话来,咬唇别扭了半天,闷声说了句。
“没有!你快走吧!走!”
她推着他,脸上的绯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很多。
傅寒声见姑娘羞窘的模样,心情很好的笑了下,又捏了下她脸颊,叮嘱她好好养身体,有事打电话,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而看到自家老板逗完温辞后,春风满面的模样,方远抿唇:“……”
“看什么?”
傅寒声挡住他看向温辞的视线,眼眸微眯,迸射着冷意,占有欲十足。
她病号服里只有一层内搭,除了他,谁都不准看。
方远噎了噎,哪还敢乱看,干咳了两声后,悻悻收回视线,跟在他身后,说起了官司的事情,“有概率打赢官司,张律师说……”
“……”
门开了又阖上。
温辞虽被逗弄的假装跟他置气,但目光还是如影随形,不舍的送他离开。
一旁的护理师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金牌护理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下子就看透了温辞的心思。
提着理疗箱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调侃她,“你先生真的很爱你。”
“这么忙,还抽空陪你,逗你开心,在意你的心情。”
“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多……”
温辞听着,唇畔漫出一抹幸福的笑,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目光又放在了门口他离开的方向。
是啊。
像傅寒声这样的男人可不多。
失去一次的痛她不想再体会了,这次,她一定要牢牢抓紧他的手。
现在,就等和陆闻州离婚了!
思忖着,她不禁又笑了笑。
“把衣服脱了吧,我先给你擦点药。”护理师说。
“好。”
温辞解开扣子,触碰到身前时,男人方才那句戏弄她的话又蹦了出来。
她脸上热了热,咬唇攥住领口,在心中暗暗吐槽他:不正经!
而她不知道。
门外掠过的那一道阴毒视线……
沈明月双目猩红,崩溃捂着唇瓣,拖着木得发僵的双腿,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靠在墙面上,低低啜泣。
往日的骄傲在此刻所剩无几。
有的,只是悲哀和狼狈。
比赛结束后,她迟迟联系不上傅寒声,就派人四处去查,废了好些功夫,才得知他来医院了。
她狐疑的匆匆赶来。
结果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她期待的陆闻州找温辞算账没发生,傅寒声厌恶温辞,更没有发生!
反倒是,陆闻州痴情地不死心,傅寒声又和温辞重归于好了!
她筹谋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怎么可以?”
“怎么会这样!”
“……”
沈明月痛苦皱眉,精致的面庞遮掩不住的狰狞。
“不行,不可以……”
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温辞凭什么这么轻易就得到!
“绝对不行。”
沈明月胸口起伏着,死死的抓住包,昂贵的真皮的都快被她扣烂了。
这时。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沈明月眼眸恍惚了下,皱眉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备注的名字,她眯了眯眸,一个念头跃然浮上心头。
她接通了电话,眼里一划而过的冷光。
“我出三百万,帮我传播一条消息!传得越广越好!!最好让整个京市、海城的人都知道!!”
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那人听到价格,直接应下。
挂了电话。
沈明月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正低头把手机往包里放。
面前忽然走来一个人。
第425章 何书意被惩罚,凄惨结局!(爽)
“沈小姐。”
“啊!”沈明月吓了一跳,皱眉抬头,看清面前的人,心脏不安的跳了跳。
“李院长……你……”
被叫李院长的人笑了笑,一脸铜臭味,“沈小姐,上次你在我这儿拿的药,用去哪了?”
闻言。
沈明月瞬间难看起来,冷着脸说,“这就不需要李院长管了吧?”
李院长哎了声,自顾自说,“上午我们这儿送来一个产妇,姓何,我看了病例,她的身体好像就是吃了那种药后,险些流产,目前,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身体还是受到了重创,之后要是再不小心,华佗再世都救不了她……”
说着呵呵一笑,“哎,说着说着就说偏了,我要说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如果我没记错,这种药,可不是一般医院能开出来的……”
沈明月听着,脸色阴沉得厉害,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个贱人绕来绕去,就是为了威胁她。
好一个威胁!
敢抓她的小辫儿。
沈明月咬了咬牙,掀眸瞪他,“什么意思?”
李院长笑笑,“我们医院最近缺一批医疗器械。”
听到这话,沈明月脸都绿了。
医疗器械。
真是狮子大开口!
那可是她买药的钱的几百万倍!!
她抓紧了掌心,冷声提醒他,“李院长,这药可是你给我开的,如果传出去了,对你们医院也没好处!”
李院长闻言云淡风轻,“没事,毕竟有你们沈家垫背,我怕什么?”
听闻,沈明月彻底说不出话了,气得一股火在肚子里四处冲撞。
最后也只能憋屈的妥协。
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好,那李院长可要收好这批医疗器械了!”
“那是当然。”
沈明月铁青着脸,大步离开。
走到安全通道。
一把就把包摔在了地上!
可恶。
之后冷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包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她才压着怒去捡手机。
那边的人说,“沈小姐,您交代的事办妥了,到时候您一声令下,一定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很好!”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沈明月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她紧握着手机。
“另外,再帮我办件事,让何书意知道,害她肚子里孩子的人,是温辞。”
如今她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想弄死温辞的人要来了。
以及,何书意的报复。
沈明月阴翳眯眸,不屑的笑了。
这几百万。
花得也算值。
那端的人又说,“不过有句丑话我说在前面啊,温辞身后可是有两个男人,”
那人笑了下,戏谑的口吻说,“而且,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你未婚夫……呵。”
“你确定能一举扳倒她?”
“如果扳倒不了她,那就完了。”
听到这话,沈明月还没维持两秒的笑容,瞬间垮了。
她愤懑咬牙,齿关发颤。
“闭嘴!”嘟嘟嘟……
电话中断。
……
与此同时,这边同样气氛僵滞。
陆闻州离开温辞病房后,在外面抽了很久的烟,整个人颓靡到了极点,气压很低,生人勿近的程度。
何书意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因为那会儿她在病房里收到一条匿名消息:【上午设计师大赛时,那两杯水有问题,不相信可以去查监控。】
她看完就明白了。
温辞在那杯水里下了别的药,所以她身体才会这么难受。不然,她下的那个药,只会拉肚子……
真是没想到,温辞的心思这么毒。
一而再的算计她肚子里的孩子。
之后,她打电话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果然得知监控没了,借口是可笑的电箱坏了!
呵。
明明就是温辞背后有人帮她!这个人是谁呢?显然是傅寒声。
因为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陆闻州的病就治不好了,那她温辞就可以和傅寒声好好在一起了!
真是好一个一箭双雕!
何书意恨啊,所以在楼上看到陆闻州一个人在下面落寞抽烟时,哪怕身体不好受,还是裹着一件大衣下来了。
她要为了这个孩子赌一把:
赌陆闻州已经知道了真相,看清了温辞那副让人憎恶的嘴脸。
赌陆闻州相比在意温辞,更在意这个孩子。
想着。
何书意扯了扯唇角,扶着肚子提步走近,喊了声,“闻州。”
霎时,陆闻州抽烟的动作的顿了下,拧眉回头。
四目相对,何书意对上那双布满阴翳的双眸,脊背不由发凉,停下了脚步,唇瓣颤了颤,“闻,闻州……”
陆闻州表情狠厉,死死的盯着何书意那张脸,脑海里想的都是温辞躺在病床上那张病恹恹的小脸……
因为她,他一而再的、险些害死他的宝贝,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把她弄死!更恨不得把自己弄死!
他腮帮紧咬,用力捻灭了烟,双眼赤红,仿佛藏匿着巨大的怒火。
看得何书意看着那掉落的烟头,心惊胆战,脸色白了一片,不由得后退两步。
可。
她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必须得赌一次,为了自己,为孩子。
她不相信陆闻州会偏袒一个谋害自己孩子的人。
深呼了口气,何书意再三定神,鼓足勇气,提步走近陆闻州,抓住他的手臂,一开口,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掉下来了。
“闻州,我险些流产是不是因为温辞?我都知道了!”
闻言,陆闻州眯了下眸,忽而凝眉看向她,表情讳莫如深。
何书意没注意到,低头苦笑了声,说出的话真假参半,但心里是真的难受。
“我知道你一直偏袒温辞,但这次,她险些害死了孩子啊,而且她害死孩子,还是为了让你无法治病,然后和傅寒声在一起,这你也能忍受吗?”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满是央求的看着男人,想让他别再偏袒温辞……
陆闻州面无表情的睥睨着她,勾了下唇角,“所以,你是想让我惩罚温辞?”
听到这话,何书意晃神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忙掐了下自己手臂。
痛的!
这真是他说出口的!
这下,何书意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像是抓住希望一般,抓住男人的手臂,说,“我也没想让温辞下场多惨,让她受到教训就好了,不然,我们的孩子多委屈……”
却听到一声冷嗤。
何书意愣了下,看到男人眼中的不屑,她心口忽然揪紧,张口想说什么。
下一刻,一只劲瘦有力的大手就侵袭而来,掐住了她的脖颈。
“啊!”何书意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恐惧的去扯脖子上那只手,艰难的吐出声音,“好,好难受……闻州你放开我……”
“孩子,孩子……”
陆闻州面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像个没有感情的阎罗,掐着她脖颈,恨不得弄死她。
“何书意,你也配说那种话?”
“你害温辞的事情还少吗?!”
“你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罪有应得!你欠她的!”
何书意目光震颤,不敢置信陆闻州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知道温辞这样做的目的吗?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因为,陆闻州是真的想要弄死她!
何书意脸色煞白,绝望摇头,无力挣扎着……
陆闻州仿若看不到她的哀求和痛苦一般,手上力道不减。
“何书意,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怎么就抛下温辞和你在一起了!!”
“后悔为什么当初纰漏,让你保下了这个孩子!”
“后悔被你蒙在鼓里,不知情你对温辞做的那些事!!”
“后悔为什么来医院找你!”
如果能选择,这一切他都不要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陆闻州痛苦皱眉,眼尾似乎有泪,声音沙哑极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因此都失去了些什么……”
何书意难受得微阖的眼眸颤了颤,一颗泪顺着眼尾滑进了鬓发里,她喉咙苦涩滚动……
陆闻州猩红的眼眸憎恶的盯着她,咬牙低低的说了句,“但我更恨我自己!”
这时,寻人过来的秦助理看到这一幕,吓破了胆,忙跑过来制止。
“陆总!你快放开她!她身体还没恢复,承受不住的!”
“她要是死了,骨髓就泡汤了,您这些日子就白忙活了。”
他扯着陆闻州的手。
而且听到这话的陆闻州,心里像是被人扎了根刺,鲜血淋漓。
他隐忍的滚动喉结,想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温辞,真想掐死何书意。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她。
愧疚的红在眼眶里弥漫,他僵站在风中,手指颤抖的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燃了一根,用力抽了一口,或许是呼吸不稳,直接呛住了,咳得肺一抽一抽的疼。
那一刻,他苦笑了声,在心中嘲弄自己:小人。
脱离的何书意白着脸,大口大口喘息着,整个人虚弱的靠在秦助理怀里,目光混着泪,缥缈的看着陆闻州,扯出一抹悲凉的笑……
秦助理着急的抱起何书意,准备往医院走。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现在就送她离开。”
秦助理怔住。
何书意也不敢置信。
陆闻州抽了口烟,青白色的雾遮掩他面上的神色,他暗哑的声音不容人拒绝,“我亲自开车。”
这次,他不允许再有任何纰漏。
听到这话。
秦助理口中想让何书意再住院几天的央求也不敢再说出来了。
老板明显铁了心。
何书意双眸含泪,不甘心的冲陆闻州喊,“我身体还没有好!你就这么把我送走,不怕孩子出意外吗?!”
听到某个字眼,陆闻州强压着的燥郁顿时崩塌了一角,他掐了烟,冷然上前,一把捏住她下颚,面庞冷硬,“何书意,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上位者的气势在这一刻迸发,凌冽骇人。
何书意脸色一白,顿时吓得不敢再说什么……
陆闻州漠然甩开他,冷声叮嘱秦助理跟上,大步离开,朝着停车场走去。
身后,何书意看到这一幕,不甘的泪水在眼眶里滚动。
以前陆闻州都是把这样的事吩咐给手下的人做的,比如让人在手术室门外盯着她流产,比如,在病房门外监督她……等等等等。
这样有好处,她可以找到纰漏,逃过一次又一次,因为手下人不敢真拿她如何。
但陆闻州不一样,这个男人狠起来,不留情面。
这次,他要亲自送她离开,那她绝不会有回转的余地……
这么做,都是为了温辞吗?
何书意哭了出来。
她这多年如一日的爱恋,真是比草都贱。
贱的只需他一句好言好语,她就能抱着偷偷开心很久,治愈一切他施加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敞开心扉,说服自己,原谅他,期待有朝一日,他会看到她。
真是可悲又可笑。
真的。
该死心了不是吗?
冷风拂面而来,要下雨了。
何书意喉咙滚了滚,用力擦了擦泪,抬眸看向前方男人挺拔伟岸的身形,擦干的泪水又一次滚落,朦胧间,她眼前出现了很多倒影——
在那个公交站,他温柔安慰他,给她钱,给她雨伞。
在很多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她望向他一次又一次。
在……
何书意睫毛颤动,幻想也在这一刻碎了。
同时碎了的,貌似还有别的。
她眼眶还是红的,轻轻开口,笑了声,对他喊,“离开前,你能陪我回一趟家吗?我想送你一件东西,最后一次了……”
真的,最后一次。
陆闻州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何书意无声抿住唇瓣,垂眸苦笑了声。
但之后车子开到路上。
陆闻州还是途径了她小区,只不过人没跟她上楼,让秦助理陪她。
“二十分钟。”陆闻州打开窗户,风拂在他冷峻的面庞上。
他点了根烟,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一直望着不远处学校人来人往的学生出神,慢慢红了眼眶。
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感觉到。
后座,何书意也没期待他回头。
更没像以前那样厚着脸皮求他跟她一块回家。
只是在注意到他一直在观望对面的放学的学生们时,心跳慢了一拍。
但她很快忍住,默默下了车。
他这辈子都不知道,她住在这儿,是为了借景生情。
就让他不知道吧。
反正,他的青春里,本就没注意过默默跟在背后的她。
何书意微微吐息,大步离开。
从现在起,她要对这个人心硬。
何书意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回家拿了一个东西,就回来了。那是一个小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陆闻州不在意,等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收回视线,捻了烟头,直接驱车离开。
第426章 反转:虐渣,沈明月完了!
机场。
陆闻州给她买了机票,目的地的m国,之后把她送到候机厅,冷漠交代,“到了地方会有人接你。”
顿了下,冷厉眯眸,“何书意,别耍花招。”
点到即止,后面的不多说,她也清楚。
何书意捏紧了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笑了,“嗯,知道了。”
陆闻州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之后的事秦助理亲自盯。
背身而过那一刻,那股熟悉冷香味随风扑面而来,何书意忍着,但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
她看向他背影,焦急走过去,“陆闻州!等等。”
陆闻州以为她有什么事,回过头,垂眸看她,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眶时,没有丝毫波澜起伏,“什么事?”
何书意仰头看着他,这样平静的对视,哪怕一眼,都是她初中那会儿的奢望。
可人总是那么贪心。
对视一眼后,就会想离他近一点,靠近他后,就会想和他更亲密一点,亲密后,就试图跟他永远在一起……
于是就这么越来越无法自洽,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对视,哪怕一眼。
是她贪心了。
何书意笑了笑,眼里闪烁着晶莹,把刚刚从家里拿出来的一个精致的纸袋子,递给他,像学生时代少女腼腆表白的样子,说,“这个给你,你一会能不能打开看看?”
陆闻州看了一眼,还是接过了,但依旧一句话没说,拎着东西就走了,那么冷漠。
何书意站在身后,伸过去的手还悬在空气里,几秒后才收回来,低下头紧紧咬住唇瓣,失声痛哭。
真狠心啊。
这些日子,哪怕心冷的像块冰,也该被捂热了,陆闻州不行。
而她不知道,她送给陆闻州的东西,在他下楼后,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根本没打开看,哪怕一眼。
而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是这些年他给何书意打的每一分钱,他送给她的礼物,她都让人卖了,打进了卡里,一分没动。
她最初跟他,就不是为了钱,但没有人会信,无所谓了,她清清白白的跟了他,自然要清清白白的走。
除此以外,还有几张百元现金,当做还他当年给她的钱,最后,就是一份泛黄了的日记本,那里面写满了她对他的爱,少女的心事,懵懂又美好。
可惜了。
那本日记,这辈子都不会有再被打开的一天。
索性,执念了却。
……
何书意坐在椅子上,这会儿她已经冷静下来,开始筹谋未来。
没有陆闻州,她的心比铁都冰冷坚硬了。
温辞接连两次下药,险些害死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能饶了她?
“书意!”
随着脚步声靠近,一道清丽的嗓音徐徐响起。
何书意思绪中断,皱了皱眉,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是谁。
沈明月!
她来干什么?
看笑话的吗?
思忖的功夫,沈明月已经走到她身旁,甚至还破天荒的、不嫌弃的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何书意心沉了沉,皱眉看向她,懒得跟她浪费口舌,直截了当的说,“如果是想看我笑话,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沈明月顿了下,随即笑出声,甚至握住了她的手,一副好姐姐的样子,“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她?
何书意简直想笑,抽出了自己的手,别过脸说,“我还没失忆。”
真是冷情,沈明月蜷了下空落落的手心,眼里一划而过的阴沉,转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强硬的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国外不比国内,你自己没点存款,事事难行,我在m国待了五六年,深有体会。”
她刻意咬重“自己的存款”。
何书意皱了下眉,听明白了。
沈明月多会察言观色的人啊,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可不得乘胜追击,“书意啊,怎么说你也算是我沈家人,你被人赶出国,我怎么能不帮你呢?”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就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提醒她:她被人赶出国……
何书意隐忍着,冷笑了声,约莫猜到了沈明月的用意,她侧首冷冷看向她。
果真听到她说,“等哪天你想回来,可以联系我,沈家绝不会不管你。”
沈明月面露真诚。
如果不是被她欺负过,何书意真就被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骗了。
呵,帮她回国。
她怕不是想借刀杀人,借用她的手,除掉温辞,好跟傅寒声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吧!
何书意咬了咬牙,却还是点头了,“那就谢谢姐姐了。”
没办法。
凭她一个人,想逃过陆闻州的耳目回国,很难。还是得靠沈明月。
沈明月回之一笑,清楚她这话是认真的,拍了拍她肩膀,说,“那到时候联系我就好,你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接着,她看了一眼手表,“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她冲她一笑,走了,转身的霎那,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跟她摆脸色,也不看看自己的有没有资格!
如果不是她有点用,她巴不得她这辈子都回不来。
沈明月呼了口气,整理了下领口,朝着出口走去。
眼下。
她真得谢谢陆闻州把何书意逼的这么紧。
刺激她就对了!
这样才能激发她的报复心!
等她之后回国,就是一把好刀。
沈明月笑了声,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踏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沈明月掏出手机,正想问问那人网上的有关温辞的舆论如何了……
一道大力忽然拽住她手腕,甩垃圾似的,把她扔在电梯壁上。
哐啷!
“啊!”沈明月顿时痛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手机也应声落地。
“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样对我……”
沈明月肩膀发抖,艰难睁眼看向面前的人。
可看清来人,她心口又是惴惴。
陆闻州!
沈明月瞳孔缩了缩,脑袋顿时宕机了一秒。
她刚刚在楼下明明看到他走了!
怎么会……
又看向电梯门……她刚刚和何书意说话,他不会都看到了吧。
沈明月心脏七上八下,慌得要命。
“陆,陆总……”她吞咽了下喉咙,男人身形高大,站在面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周身气势更是冷冽,让人呼吸发紧,没有人会不害怕。
她竭力保持镇定,撑起一抹笑,“你也在这儿啊,好巧。”
陆闻州眼里淬了冰似的冷,毫不留情的掐住她下巴,力道凶狠,面无表情的回她。
“一点都不巧,沈明月。”
第427章 丑闻暴露,渣男完蛋!
“啊!”沈明月被按得窒息,又忽然听他直呼其名,脊背愈发寒凉。
她颤抖的抓着脖子上那只大手,摇头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送朋友,恰好看到书意,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不相信,你可以去问她!”
不等她说完,男人冷笑打断,“沈明月,别在我面前耍心机,根本不够看的。你对何书意说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偷偷在楼下蹲守,也以为我没看见?”
这下,沈明月彻底呆住了,目露惶惶,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早就察觉了。
所以,这半天,他都是在瓮中捉鳖,耍她和何书意?
想着,沈明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陆闻州掐着她下巴,侧脸凌厉,冷若冰霜,“我不妨告诉你,何书意到了国外,就会立刻被关起来,职业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守,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把她救出来?”
沈明月忽然停下挣扎,唇瓣颤了颤,满是惊恐的看着男人。
陆闻州危险眯眸,在电梯快到之前,厌恶的甩开她。
看着她狼狈跌坐在地上,满脸苍白,眼里一分动容都没有。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着碰过她的右手,垂眸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冷睨着她,提醒道。
“沈明月,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耍心眼,偷偷算计温辞,伤害她,我饶不了你。”
他笑了下,眼里却是冰冷,“我可不是傅寒声,有耐性跟你演戏。”
“到时候,沈家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
电梯也到了。
陆闻州收回视线,转身走出电梯,顺手把那块手帕扔进了垃圾桶里。
转而整理了下微乱的袖口,在那枚小巧的黑曜石袖口上温柔摩挲了下。
高大的背影颀长冷傲,矜贵的让人看不出他刚刚那般不近人情的威慑人。
身后,渐渐合上的电梯缝隙间,沈明月目眦欲裂的盯着他,眼里闪烁着愤恨的光,艰难的撑着地面起身,可还没起起来,就又狼狈的跌坐回去。
心脏那儿,后怕的疯狂躁动。
更可怖的是脖子上,方才他掐着她,明显就是想弄死她!
那股可怕的战栗感到现在都还没褪去,绳索一般,紧紧缠着她脖子,窒息极了……
陆闻州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明月颤颤抱着自己,脸色苍白,好一会儿,突然抓住悬在臂弯的包带,狠狠扔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可恶!
为什么都在护着那个贱人!!
现在陆闻州识破了她,指望何书意报复温辞是妄想了……
沈明月气愤的脸色青白。
这时,摔在地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沈明月思绪被拉回,注意到屏幕上闪烁的备注,一片死灰的眼底,终于迸射出了点光亮。
她颤颤伸出去捡手机,因为刚刚被陆闻州掐脖子,现在浑身都还隐隐后怕,她咬了咬牙,抓起手机,点了接通。
“办妥了?”她期待问道。
“当然,上网看看,包你满意!”男人笑了下。
闻言,沈明月赶忙打开娱乐新闻,看到热搜上火爆的词条,露出满意的笑。
可紧接着,男人不解风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不知道你想利用舆论做什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傅寒声和陆闻州都不是好惹的,一但让他们知道……”
沈明月笑容微滞,脖子莫名又疼了起来。
她不自觉吞咽了下喉咙。
恍神的功夫。
傅寒声在病房温柔对待温辞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跟同她在一起时的冷漠态度,简直大相径庭。
温辞究竟凭什么啊?
沈明月彷徨的脸上有一瞬的嫉恨。
“听到了吗?”那端提醒她。
沈明月醒了神,接着就狠狠皱紧了眉,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嫉妒的,厌恶的。
她沈明月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我心里有数!你收钱办事就对了!”她冷声怼那人。
那人噎了噎,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了,好心还当成驴肝肺了,讪讪呵了声,挂了电话。
嘟嘟嘟……
沈明月紧抿着唇瓣,滑动屏幕,继续看热搜,渐渐的,平直的唇线才稍稍提起了些许。
【陆氏集团总裁家暴老婆!】
【陆闻州宠妻人设崩了!】
【陆闻州把温辞按在浴缸里,险些害死温辞!】
【……】
以此热搜,评论转发点赞都高达百万。
网友们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毕竟谁不知道陆闻州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老婆啊。
“救命,如果不是看到有照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闻州太恶心人了!渣男!温辞好可怜。”
“靠,陆闻州去死吧,陆氏集团也快点倒闭!”
“陆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闻州他爸当年就是个花花公子,风流成性,陆闻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辞别怕,出来把事实说一下,我们都挺你!一定帮你把渣男送进去!”
“陆氏快倒闭吧,我现在用你们旗下的东西,都要膈应死了!”
“楼上加一。”
“……”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陆氏集团的股票几乎跌停。
但她这样做,可不是发善心帮温辞!
沈明月刷着屏幕,唇角噙着冷笑,低低呢喃了句。
“陆闻州啊陆闻州,你不是爱温辞职吗,我倒是要看看,这次面对整个陆家和陆氏集团董事会的威压,你保不保得住温辞小命!”
现在,就等要温辞命的人出现了。
借刀杀人。
她最会了,百试不爽。
温辞要是死了,那也是被陆家和陆氏逼死的、弄死的,关她沈明月什么事呢?
沈明月笑了下,微微整理了下衣服,等电梯到了,踩着高跟鞋走了下去,像个傲娇的白天鹅,又恢复以往的高贵。
……
这边。
陆闻州还不知道舆论的事。
离开机场后,他接到梁秘书的电话,陆氏集团首席律师已经到海城了,在某家茶亭等他。
陆闻州听着,胸口那儿一阵窒闷,喉结滚了滚,几秒后,才低沉应下。
“知道了。”
“陆总……”梁秘书欲言又止。
陆闻州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正系着安全带,见他支支吾吾的,不由皱眉,“什么事?直接说。”
梁秘书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说,“您看到网上的舆论了吗?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现在网上都是您和夫人的事……公关都压不下去,现在,公司股票已经跌了十几个点了,再这样下去,股票会跌停的,那就糟糕了。”
“董事会和陆家那边都催我向您传达,该如何解决这件事,你如果解决不好,他们……就要着手解决了。”
如雷贯耳,陆闻州握着手机的动作僵了僵,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阴翳皱眉。
“你说什么?”
他顾不得想究竟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了,还引导舆论,让陆家和陆氏把矛头对准温辞,赶紧打开某app查看。
已经不需要搜了,刚打开,主页上全是他的丑闻!
骂得相当难听。
陆闻州冷冷眯眸,忽略过,继续往下翻看。
直到看到那些打着维护温辞的名义讨伐陆家和陆氏集团的人,骤然凝紧了眉,浑身气压低的厉害。
陆闻州爆了句粗口,冷峻的面庞上阴云密布,退了app,先叮嘱梁秘书按他的意思安抚董事会,给他点时间,他会解决。
资本家解决问题的方式快准狠,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情都是狗屁。
要是让那帮老油条插手,温辞完了。
他想都不敢想那个后果。
梁秘书应下他的话,但还是忧心忡忡。
“陆总,董事会那边可能等不了一天,股票跌的厉害,最迟今晚,他们就算面上应您的意思,但背地里还是会偷偷做事的……”
这点陆闻州当然清楚,他按了按眉心,咬牙冷声道,“那就先拖着,派人盯着董事会的人,一有情况就联系我。”
“明白。”
挂了电话。
陆闻州面上的沉着冷静,终究是裂开了一角。
如果这件事的主人公,换做别人,他尚能冷静自持的处理,可如今,这件事事关温辞啊……
她因为他,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
要是再受到伤害,他会愧疚死的……
陆闻州颤抖的点了根烟,眼尾晕染着薄薄的猩红。
用力抽了一口,他又接着打给了秦助理,让他派人盯着医院那边,别让可疑的人靠近温辞的病房。
秦助理虽疑惑,但还是应下,“好的陆总你,我现在就派人过去盯着。”
“嗯。”
然而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与秦助理的电话还在通话,陆夫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闻州冷冽的目光闪烁了下,微微眯起。
他没有接,漠然把手机撂在了置物台上,任它响铃。
自顾自拉下遮光板,从里面拿出夹着的一张两寸照片,接着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一边看着照片里的笑容甜美的小女人,一边颓靡的抽着烟。
那是温辞高中时的免冠照,是他偷偷从资料上撕下来的,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照片里,姑娘那么青涩,脸颊上肉肉的婴儿肥,还留着刘海,一双杏眼清润而晶亮,小动物一般,美好的不似人间。
当年他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陆闻州出神的看着,仿佛透过照片,看到了当年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每当这个时候,他那颗心就像是泡进了酸水里,疼得厉害。
太入神了,以至于指头被烟灰烫到,他都没感觉到。
一支烟的功夫很快结束。
陆闻州眼眶微红,意犹未尽。
最后他低头在那张照片上落下炙热一吻,闭眼,声音暗哑的不像话。
“对不起,我食言了……”
再睁眼,他眼尾似乎有泪意。
他像是对待珍宝,把那张有些泛黄的两寸照片小心翼翼放回了原处,转而才拿起置物架上的手机,回拨了陆夫人的电话,一边驱车离开。
那边很快接通,陆夫人等得火冒三丈,“陆闻州!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
“来分公司。”陆闻州面色已然恢复了冷静,漠然到薄情。让人恍惚到刚刚那个用情至深的人不是他……
陆夫人怔了一秒,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她已经到海城了。
咬了咬牙,最后厉声道,“好!我现在就过去,我告诉你陆闻州,你把温辞那个贱人也给我带过来!!这件事今天必须处理完!!”嘟嘟嘟……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压根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才是陆夫人,专横自私,薄情寡义。
陆闻州冷冷扯了下唇角,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握紧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
没关系。
他更不是什么好人。
第428章 顶级修罗场!傅饶不了陆!
半小时后,茶亭。
陆闻州推开包厢门。
一个陶瓷茶杯就砸了过来。
他额角瞬间就出了血。
“给我进来!”陆夫人冷斥。
陆闻州眸光一暗,掀眸看了她一眼,沉默关上了门。
陆夫人怒火中烧的坐在椅子上,徒然对上他冷沉的目光,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心里也有些发紧。
总归不像是前几年他做错事时,教训他那样自在了。
但很快。
怒火就压下了这些异样。
因为她见他进来之后,身后迟迟再没人进来。
也就是说,温辞并没有来?
陆夫人瞬间变了脸,怒拍桌子。
“陆闻州,温辞呢?她怎么没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呢?!”
她清楚。
这件事多多少少被人恶意添油加火了。
以陆闻州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会做出那样伤害温辞的事。
不然,这会儿,他就不会护着她!
陆闻州依旧沉默,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浑身裹挟着一股低沉的威压,走到桌边,冷然俯身,从抽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擦拭额角的血。
随之才发出进门来的第一声。
他轻笑了声,眯眸看向她,嘲弄的说,“我护她什么了?什么时候不是你专断跋扈,在欺负她?”
陆夫人被这话堵住,打扮的精致的面庞憋得铁青。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身处高位的人。
退下来后,也一直在处理陆家大大小小的事,外人看到她,都尊称一句陆夫人。
还从没人这么跟她顶过嘴。
“胡闹!我现在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陆夫人挂不住脸,有些气急败坏的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示意他看。
“你真是糊涂!”
“你知道这件事对公司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一百亿!一百亿啊!不到两个小时,陆氏亏损的一百亿!”
“还有公司的形象,你知道咱们苦心经营的品牌,现在被黑成什么样了吗?”
陆闻州听着,冷峻的面庞上无波无澜,平静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夫人越说越气,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结果回头一看,却见他正在悠闲的喝茶,霎那间,她肚子里那股火直接蹭蹭蹭往上涨。
她抓起桌子上的资料,愤然起身,啪的一声把资料都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陆闻州,你是经商的,你不会不明白这样的损失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
“之后集团再想回到现在的位置,需要花费多少财力物力,你是创过业的,心里没数吗?”
“还有董事会,你扛得住那些人的施压吗?到时候,他们在会议上合起伙来挤兑你,你扛得住吗!!”
陆闻州目光冷邃,喝了一口茶,然后笑了声,这才分给她一个眼神,漠然道。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把温辞推出去,让她再次扛下舆论压力,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这次公关危机吗?”
见他这么直接,陆夫人顿时一哽。
尤其是对上他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她莫名就有些呼吸发紧,不敢开口继续说下去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每次一提到温辞那个贱人,他就是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亲妈都不认了!
陆夫人咬了咬牙。
眼下都说到这儿了,再装下去也没意思,还浪费时间!
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耗不起。
于是她叹了口气,硬泡不行,就使起了软刀子,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让温辞澄清,知道会委屈她,可她也是陆家的一员啊!现在陆家危机,她就该承担一些责任!”
“呵,陆家一员。”
陆闻州扯了下唇角。
陆夫人被他讽刺得颜面无存,好脾气都耗尽了,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她盯着依旧无动于衷的他,喊一旁的小林把文件拿过来。
小林是陆夫人的贴身助理。
一听,站在远处避嫌的小林硬着头皮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陆夫人。
“夫人。”
“嗯。”
陆夫人接过,又递给了陆闻州,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冷声说。
“我知道你心疼那贱……温辞,”
她咬牙。
“但你说服得了我,能说服了整个集团和陆家其他人吗!是,你现在是集团董事长,也是陆家一家之主。”
“可你别忘了,单打独斗的结果一定是惨败的!”
“那些人可不会放过温辞,能坐上高位的人,没有几个人的手里是干净的,背地里,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也在商场里待了几年了,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陆夫人言之凿凿。
最后恨铁不成钢地说。
“况且,你想被温辞告了,进监狱吗?!”
言下之意。
还是让他把温辞推出去。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眼眸深沉,打开了文件。
映入眼帘。
看到最上面加粗黑体【和解书】,似是头顶的白炽灯太亮眼,他眼睛颤了颤。
“你好好想想,你是想让那些人去找温辞签份和解书,并录视频澄清,还是你过去让她签,让她录视频澄清!”
“要是让那些人去找温辞,指不定会用什么办法……”逼死,弄死,谁说得准呢?
明晃晃的威胁了。
陆夫人却说的轻描淡写。
陆闻州抓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泛白,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淬了冰似的冷。
陆夫人心跳微滞,别开了目光。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剑拔弩张。
一旁被迫听下全部的小林,心都在打鼓,战战兢兢。
她见过温辞,那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但性格很执拗。
依她看,温辞是不会妥协的,她一定会跟陆家争执到底,打官司交给法院处理。
可惜。
那样的话,温辞一个人势单力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就像陆夫人说的,董事会那帮人,手段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没心没肺,能轻易饶了温辞?
他们在温辞身上绊了一次。
之后,可不是只让她录视频、签下和解书那样简单的事了,会永绝后患的。
想着。
小林脊背不禁打了个寒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夫人见陆闻州迟迟不开口,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厉色道。
“那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只好让董事会的人解决了!”
“谁说我没同意?”
陆闻州冷声打断她,握着和解书的手背上青筋偾张。
“什、什么?”
陆夫人不敢置信的皱了皱眉。
明亮的光打在男人硬挺的侧脸上,衬得他愈发冷硬。
他垂下眸,遮掩住眼底的深邃,喉结微滚。
“我会让她签字、录视频澄清的,并且,我还会和她离婚,以后,都不会再让她影响集团了。”
“这样,陆家和集团董事会可以放心了?”
他掀起冷薄的眼皮,看了身后又震惊住的陆夫人一眼。
陆夫人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走到他身边,激动的张了张口,声音都有些语无伦次。
“闻州,你说真的吗?你不仅会让她签字,还会跟她离婚?”
天哪!
真是皆大欢喜!
陆闻州看她一眼。
陆夫人这才抿了抿唇,说,“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你和她离婚了,那以后,她就跟我们陆家以及集团再没半点关系了!董事会和陆家,搭理她干什么?”
陆夫人沉浸在欢喜里,没想那么多,喜滋滋的拍了下手,又忍不住感叹道。
“真是太好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陆家的门,没背景就算了,还生不了……”
话未说完。
在迎上男人冷冰冰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陆夫人撇了撇嘴,没再说了。
但心里依旧是愉悦的。
而陆闻州却笑了,他用力铺展了下那份和解书,掌心都搓红了,随后小心翼翼收起,开口时,声音透着一丝哑。
“终于如你所愿了,我跟温辞之后再没有可能了。”
“以后你也不需要挖空心思的给我塞女人,让我出轨,给温辞难堪受。”
陆闻州眼尾一抹淡青色凸显。
“或者算计她,逼她……”
轰!
他怎么知道?
陆夫人瞳孔缩了下,对上男人寒凉的目光,脸色白了白。
陆闻州笑了,眼里却是冰冷。
收起文件后,看着她,继续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低沉的道。
“也如你所愿,把你儿子培养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狼王回首,阴沉冷厉,走了。
门砰的一声阖上。
陆夫人脊背发颤,脑海里依旧是男人最后那一记冷眼,不禁心慌,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惶惶回神。
她握紧了掌心。
冷静下来后,追了上去。
是,她是做了一些对不起他的事,在他和温辞之间挑拨离间。
可!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为了陆家好啊!
今天,她必须要亲眼看到他和温辞签离婚协议书,亲眼看到温辞在和解书上签字!
……
于此同时。
某家高级咖啡厅。
傅寒声正和张律师谈官司的事。
因为案件本身有点复杂,牵扯的太多了,到目前为止,两人已经谈了有两个多小时。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张律师识趣噤声。
傅寒声看了他一眼,歉意颔首。
随后才拿起手机查看。
入目,看看消息那一刻,他面色忽变,倏然紧握紧了手机,白皙的手背上青色脉络凸显。
张律师察觉老板的情绪。
“傅总,那晚点我们继续谈?”
“不好意思,之后我让方特助联系你。”
傅寒声声音低冷,收起手机后,便捞起西装外套起身,挺着急的样子,离开了包厢。
出了咖啡厅。
他阔步朝停车位走去,打开驾驶车门坐进去,驱车前往医院。
一边接通了方远的电话。
“喂。”他嗓音沉冷。
“不好了傅总,不知道是谁提前把温小姐和陆闻州的事传出去了,现在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陆氏集团和陆家都受到了很大影响,依照他们的性子,想来是不会放过温小姐,大概会逼她背下这口黑锅。”
“……”
傅寒声眯了眯眸,眼底布满冷意。
隔着电话,方远都感觉到了老板慑人的威压,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傅总,那现在……”
傅寒声侧脸紧绷,阴沉至极,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冷声叮嘱他一句,“让人叮嘱陆氏集团董事会和陆家人,尤其是陆夫人!”
“好。”
挂了电话。
傅寒声又拨了医院那边的电话……
第429章 温辞硬刚到底!
医院。
病房。
温辞做完恢复,正躺在床上休息。
房门忽然被推开。
以为是傅寒声回来了,温辞掀开被子起身,惊喜的看过去,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
“傅……”
亲昵的称呼未喊出来,在看到陆闻州那张冷峻的面庞时,她喉咙倏然一窒,随即皱紧了眉。
“你怎么来了?”
她手指不安的抓紧了床单。
陆闻州把她眼神变化看在眼里,晦暗的目光掠过她紧攥着的手指,呼吸微沉,并未多说什么。
温辞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也不想和陆闻州共处一室,下意识按了下呼叫铃,然后便朝门外大喊。
“护士,能进来一下吗……”
“进来做什么?”
一道讥诮的女声打断她的声音。
温辞脊背微僵,雪白的小脸上有一瞬的错愕。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果然。
下一刻,就见陆夫人推门而入。
她提着爱马仕限量版的昂贵包包,举止得体优雅。
可眼神却是淬了毒似的冰凉,睨着她,笑了笑,说,“护士现在忙的顾不过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我帮你。”
说是帮。
却是把自己当做这间病房的主人,闲庭信步的走进来,把包放在桌上,优雅坐在凳子上,很是不屑的睥睨着她。
温辞迎上那毒蛇一般的目光,心里一阵恐慌,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找她。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眼下。
陆夫人显然把护士都支开了,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帮她。
至于陆闻州……
温辞目光颤了颤,很快遏制住这个荒谬的念头,自嘲扯弄唇角,直接冷声问陆夫人。
“找我干什么?”
所以没注意到男人深邃的目光。
陆夫人见她态度如此强硬,颇有些意外的眯了眯眸。
多日不见,胆子大了不少。
不过也好……
省得她周旋。
她冷笑了声,侧眸看了眼陆闻州,“你说还是我说?”
听到这话,温辞狐疑皱眉,满是不解的看向陆闻州。
男人冷然一身,周身都凌冽着迫人的低气压,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陆夫人笑了,“好,那就我来说!”
她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和解书,以及在路上临时拟的离婚协议书,起身走近她,把那两份文件通通扔在她腿上,冷笑道。
“温辞,我不管你这会儿是不是在跟我装糊涂,假装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
“没关系了……”
“你现在就给我签下这两份文件,然后再录一个澄清视频,这样,咱们都好聚好散,不然……”
说到这儿,她冷哼了声,精致的眉眼间划过一抹狠色,明晃晃的威胁。
温辞皱眉,压根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
网上发生什么事了?
她冷着脸打开文件查看。
第一眼,看到白纸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和解书】。
像是一记闷棒当头打来。
她动作僵住,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几乎是立刻,她就明白了网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陆夫人又为什么突然从京市飞来海城找她。
因为想让她澄清陆闻州‘家暴’的丑事!让陆氏和陆家免于一祸!
凭什么!
温辞只觉得目眦欲裂。
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了眼一旁坦然自若的陆闻州,眼眶里有东西微微闪动。
而男人目光漠然,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是肯定的意思了。
温辞喉咙哽了哽,恨恨攥紧了手中文件,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随即就把腿上那些七零八落的纸,全都摔到了陆夫人身上,冷呵道。
“我不会签的!你儿子做的那些事,就该付出代价!”
她绝不退让!
不说她受够了陆闻州,迫不及待的想报复他远离他。
就说傅寒声为了她费得心思。
他现在还在和律师商量打官司的事,她怎么能辜负了他呢?
陆夫人被扑面而来的纸砸得狼狈,脸上划过一抹阴翳。
她后退了一步,咬了咬牙,强忍着怒意,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和解书,用最后的耐性,对她说。
“温辞,别不知好歹,今天你不签这份和解书,明天来找你的,就是别人了!到时候,你可就不会这么自在了……”
“那帮人五大三粗,到时候会用什么粗鲁的办法,谁都说不准!”
陆夫人凉薄一笑。
这话里威胁的深意,温辞当然听得懂。
她指尖颤了颤,脊背都开始发凉,顶着陆夫人威慑的眼神,最后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看向了陆闻州……
男人一言未发,冷邃的目光却诉说了一切。
他不管。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忽然就觉得胸口那股让她窒息的痛感又蔓延上来。
她低头自嘲一笑,死死咬着唇瓣。
她该知道的。
这个男人薄情自私。
他都带着陆夫人来逼她了,怎么会帮她呢?
可笑。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温辞闭眼思忖了下,紧攥的手指几乎感觉不到痛,内心焦灼挣扎,最后苦笑了声,嘶哑的声音对陆夫人说,“我可以澄清……”
“呵。”陆夫人环臂轻笑,算她识趣。
“但我有条件!”温辞冷笑了声,迎上男人深沉的目光说,“我跟他之前就谈过,只要他同意离婚,我就不会把这件事闹大!”
“离婚协议书还在柜子里,拿出来,我现在就签字。我的要求不多,我只要……”
话未说完,就被陆夫人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散了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温辞,你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份吗?当初你嫁进陆家,是上嫁,本身就不配!现在离婚还想从陆家拿东西离开啊?”
这话难听得让温辞脸色发白。
而她还未反驳些什么。
陆夫人又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当头砸来。
“我告诉你温辞,今天和解书你得签,离婚协议书,你也得签!我都给你拟好了!”
轰!
拟好了?
温辞心沉了沉,想到什么,手指僵硬的拨开腿上没丢下去的另一份文件。
入眼,就看到黑体加粗的【离婚协议书】。
她呼吸发颤,大概浏览了一遍,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的霸王条款,脸色愈发煞白。
【净身出户。】
【离婚后,不得在公共场合谈起男方的任何事。】
【……】
温辞攥紧纸张,胸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着,痛感加剧,难受得她喘不上气。
她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眶,看了眼矗立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宛若冰山一般的男人,笑了,声音却那么嘶哑,很轻的喊了声,“陆闻州?”
陆闻州面庞冷硬,古井无波,漠然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是了。
她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利益重要,不过就个工具人。
眼泪毫无征兆落下来,从未有过的心寒。
温辞抓着那份文件,青白的五指微微打颤。
陆夫人不负责她的心情,抬腕看了眼时间后,冷声提醒她,“别耽误时间了,签字吧,温辞,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又是这副居高临下的口吻。
温辞抓紧了手中的文件,随即刷的下直接甩在她身上,接着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对准她的脸就砸过去,忍着胸口的愈发强烈的闷痛,怒声喊。
“滚!滚出去!我是不会签字的!这件事,我会打官司追究到底!!我跟你们陆家人没完!!”
“啊!”陆夫人被被子里的水泼了满身,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气得尖叫出声,脸色发大变。
随即又听到她要打官司追究到底。
这下,隐忍的火气彻底绷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温辞,别不知好歹!”陆夫人目露阴翳。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温辞被打得偏过头,侧脸当即就肿了起来,下巴也被她指头上的戒指划出一道血痕,狼狈到了极点……
陆闻州眼眸猛的一眯,在陆夫人又一巴掌落下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第430章 傅寒声来了!
陆夫人瞬间皱眉,“你做什么?”
陆闻州的面色沉冷,“没必要。”
没必要。
温辞缓过那股痛劲儿,看向男人挡在她面前的脊背时,就听到这冷冰冰的三个字。
没必要。
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对她动手,麻烦。
温辞眼眸颤了颤,盯着男人宽阔的脊背,慢慢红了眼眶。
陆夫人挑了挑眉,颇为满意他对温辞不管不顾的态度,松开手,不屑的睨着温辞,哼了声。
“也对,这种人,压根不配让我大动肝火,对付你,用别的办法绰绰有余。”
陆闻州垂下眸,遮掩住眼底的暗沉,听到身后床上的人气息不稳的呼气,喉咙里发出的细小隐忍的哽咽,喉结滚了滚,没有回头。
温辞倔强的同陆夫人对视,“我是不会签的。”
陆夫人呵呵一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垂眸翻了翻手,看着自己精致的美甲,云淡风轻的说。
“我听说你奶奶在医院,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她了,不知道她身体最近如何,一会下去看看……”
听到这话,温辞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一寸寸垮下去,变成了死灰一般的白,发出一声悲痛的哀鸣。
“不要……”
“不要?那就签字!然后乖乖配合澄清!”
陆夫人眼神示意她手里攥着的文件,耐性不多了。
温辞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咬着苍白的唇瓣,又一次看向男人冷漠的背影,终究是低下了头,声音很轻,那么卑微。
“陆闻州,这件事不是我的错对吗?我的要求很小的,你为什么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呢?”
然而她的低身下气并没有得到男人丝毫同情,他转过身,正眼都没看她,拿起笔,递给她,低沉的语调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签字。”
温辞喉咙窒住。
“温辞,听不见我的话吗?”陆闻州沉了声。
温辞目光恍了恍,被这薄情的话凉得脊背都发起了冷,被他粗鲁的动作带着握住笔,手背钻心的疼。
什么时候起,让她觉得安全感满满的人,给予她的,只剩下了风暴。
温辞苦笑了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胸口一阵窒闷,呼吸都是疼的。
“好,我签。”不知多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万分沙哑地应下,握住笔,一笔一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闻州没有看她,转身就走了,周身气压凌冽。
陆夫人开心坏了,欢欢喜喜的接过签好的两份文件,然后上下打量她一眼。
约莫是觉得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录视频不合适,就大发慈悲的说了句。
“不用录视频了,一会我让助理以你的名义发布一个澄清。”
温辞笑了声,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坐在床上,冷冷回她一个滚字。
陆夫人脸色瞬间就变了,想讽刺她什么。
“滚啊!都滚!!”
温辞双目通红,睨她一眼后,万分悲痛的看向走向门口的陆闻州。
她真不懂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胸口的气力慢慢被掏空,她虚弱的瘫软在床上,那么苍白,痛苦的干咳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陆闻州脚步顿了顿,听到身后床上的人痛苦难耐的咳嗽声和哭声,垂在身侧的手蜷缩又收紧,大步走出病房。
陆夫人见她发疯,皱眉很是鄙夷的说了句什么,拿着文件、拎起包,也走了
可忽然的,包带膈到了有些红肿的手腕。
她疼得嘶了声,皱眉轻轻按揉的手腕上的掐痕,一边匪夷所思,陆闻州刚刚抓她那劲儿,未免太狠了。
不会是……
正想着。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她思绪顿住,瞬间皱紧了眉,抬眼瞪向不远处的保镖,不满道,“怎么看的人!”
保镖一个个面面相觑。
陆夫人咬咬牙,当即就要呵斥那个护士,就该让温辞受疼,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站住……”
“有完没完?”
陆闻州冷声打断她,高挺的身形,给人泰山压顶的威慑力。
陆夫人噎了噎,但随即就皱紧了眉,“你不会是……”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暗色,“不是着急处理吗?现在又不着急了?要不给你看看公司现在的股票低到什么程度了?”
原来担心这个。
陆夫人哼了声,没再多想,提醒他一句,“这次的公关危机,也算是给了你一个警醒。那就是个丧门星!离了婚,以后就别再惦记了,不然再惹出什么事,董事会可不会再绕过温辞了!到时候,还给自己惹一身腥。”
陆闻州垂下眸,从兜里摸出烟盒,燃了一烟,烟雾哑了嗓子,他只吩咐秦助理,“带夫人下楼。”
秦助理看不清老板的神色,却莫名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对陆夫人做了个请了手势,唯恐她再说些什么,“夫人,已经备好了车。”
陆夫人还有话没说完,被陆闻州一句句冷言冷语刺得气急败坏,尤其是想到温辞还在病房里,等她走了,他们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想着,她愈发气!
但她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秦助理推搡着下楼。
“哎呀,行了!”走到电梯前,陆夫人皱眉拨开秦助理,甩了下袖子,扭头质问他。
“你们陆总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温辞!”
到现在了,她越是后知后觉不对劲,陆闻州能这么轻易放弃温辞?
明着是跟温辞离了婚,可心里呢?未必离了心吧!
她刚刚真是被他那句离婚,搞得昏了头!
秦助理只是笑笑,“夫人,陆总的私事,我们做手下的,怎么会清楚。”
陆夫人眯了眯眸,清楚从他嘴里撬不出东西,咬咬牙,转身走进了敞开的电梯里,一边冷声叮嘱他。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告诉你们陆总,温辞这件事只是个开端,董事会那边盯着她呢,别以为离婚了就没事了!让他遵守诺言。”
秦助理笑着颔首,“夫人慢走。”等电梯合上,笑意荡然无存,忙折返回去。
这边。
陆闻州靠在病房外的墙面上,眉眼低垂着,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忍一忍,你背上的伤口撕裂了,需要换药。”护士在里面说。
温辞嗓音沙哑,“嗯。”
可还是好疼。
痛得她要死掉了。
她肩膀细细发着抖,紧咬着手背,含泪的眼眸睁得很大,不想落泪。
可在护士擦到痛处时,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泪水断了线的往下落,砸在了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砸在了那些霸王条款上,砸在了陆闻州的名字上……
护士见姑娘无声落泪,哭得那么难过,忍不住心疼,刚刚那一切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帮人分明是强人所难。
“以后会好起来的。”她抱了抱她。
温辞脑袋抵着她肩膀,不想影响别人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可声音却是那么嘶哑,“嗯……谢谢你。”
或许吧,会好起来的。
隔着一扇门。
陆闻州夹着烟蒂的指尖微颤,他喉结滚了滚,眼眸里渐渐覆上一层冷色,随即烟头就在掌心碎成了两半。
秦助理走来,看了眼男人脸色,又看了眼病房里,忍不住说,“陆总,需不需要跟夫人解释……”
“闭嘴。”陆闻州冷下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边问他,“澄清发出去了吗?董事会那边如何?”
秦助理微微叹息,一听正事,赶紧收敛了思绪,跟上去应道。
“公关部已经快马加鞭的把澄清和离婚协议书的照片发出去了,短时间内,公司的股票已经有了微幅度的回升,相信之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董事会那边平息了不少,只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陆闻州看他一眼。
秦助理如芒在背,只好把手机递给他,“陆总,您还是自己看看吧,现在网上的负面言论都对准了夫人……”
陆闻州脚步顿住,慢半拍才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看着上面的言论。
都是这十几分钟内新发的,但热度却很高,显然是公关部买通了wb。
【真是无语了,亏我们还担心温辞,其实人家就是在耍我们。】
【@温辞,网友把你放心上,你把网友踹沟里hhh。】
【恶心!真是受够了,以后再也不会关注她了,简直浪费时间。】
【……】
陆闻州面无表情的翻看着。
秦助理不敢去看男人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说。
“刚刚,夫人还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开始,董事会会继续盯着温辞的……”
陆闻州滑动屏幕的动作停了一秒,继续滑动,看起来无波无澜。
可秦助理却忽然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他喉咙滚了滚,好一会儿,才忐忑问出自己也好奇的一个问题。
“陆总,你和夫人还能……”好吗?
“让你做的事如何了?”陆闻州打断他的话,把手机还给他,目光冷沉。
秦助理怔了下,恍然想起来,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夹,递给他,“都在里面了。”
陆闻州目光深邃,接过来后,低沉说了句,“你回去吧,之后把公司天堂度假村那个项目发给我。”
秦助理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忽然要度假村的项目。
那不是几年前就落实了吗?
而且还是董事会……
想到什么,秦助理猛的一顿,随即惊愕抬眸看向男人冷厉的侧脸,“陆总……”
陆闻州眯了下眸,并未多说,“另外,继续查是谁把这件事传播出去了。”
秦助理闻声,心里不禁打了个咯噔,为幕后那人捏了把汗,“明白。”
“去做吧。”
陆闻州拍拍他肩膀,走了,目的地是主任医生办公室。
秦助理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去吩咐底下人继续查wb上的幕后黑手。
廊道角落。
随着他们都离开后,一道阴沉的目光幽幽收回。
沈明月背过身气息不稳的靠着墙,终于忍不住气得剁了跺脚。
今天第二次了!
陆闻州又这么毁了的她的计划。
沈明月气得肝疼,忍不住切齿道,“怎么就这么好命,每次都有人护着!”
别人看不出来,但她看的通透!
陆闻州看似是逼温辞签离婚协议书,其实是在保护温辞……
该死。
沈明月咬着牙关,忽然想到什么,忙掏出手机,买通人删除和那个男人的消息,期间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刚刚她听到陆闻州派人查wb上有关那件事舆论兴起的幕后黑手,她不久前刚见识了他的狠,说不害怕是假的。
总之,先把自己摘干净再说!
相信陆闻州应该查不到她……
做完这一切后。
她这才舒了口气,但随即,大老远看见温辞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工从里面走出来。
她心里又发起了堵。
赔了夫人又折兵……任谁能咽下这口气?
沈明月用力握着手机。
就在这时。
廊道尽头想起微微骚动,有人喊了声,“傅总。”
沈明月目光闪了下,定睛看过去,就看到西装挺阔的男人迈步而来,面庞冷峻,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沈明月挑了挑眉,想到什么,微微扬起一抹笑。
傅寒声为了温辞顶着巨大压力,推后公务,费心费力的帮她约律师打官司。
结果她却背着他跟陆闻州妥协。
任谁都受不了吧?
呵。
沈明月笑了声。
看傅寒声这样,温辞这次真寒了他的心了。
真好!
沈明月唇畔笑意愈发深邃,等傅寒声推门走进病房后,缓步走了过去。
第431章 傅寒声维护!(必看)
病房里。
温辞脊背刚上了药,正虚弱的趴在床上,闭眼敛息,她脑袋里很乱。
一是网上现在的言论,刚刚那个护士看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说露了嘴,把她深陷舆论风波的事说出来了。
她也大致瞥了一眼,网友骂的都非常难听。
【不要脸。】
【没道德。】
等等等等。
其实她听到比这更恶毒的话,但这次感觉尤其难受。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得乖乖受着……
温辞心酸的厉害,苦笑了声,只能安慰自己,都会过去的。
不然呢?
她又敌不过陆家,敌不过陆闻州。
另外一件事,就是傅寒声了……
她眼下最害怕的,就是傅寒声知道她背地跟陆闻州妥协了,会有多失望……
温辞苦涩闭眼,心里惴惴不安。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温辞脊背一僵,听着身后沉重的步伐,以为是陆闻州,应激反应似的,愤而撑坐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朝门口砸了过去。
“滚啊!”
傅寒声皱了下眉,侧身躲开,随后蹙眉冷淡看向她。
温辞怔了怔,意外来人是傅寒声,错愕过后,便是深深的愧疚,急忙掀开被子起身,欲要下床去看看有没有砸到他,自责的说。
“对不起,我以为是陆闻州,你有没有受伤……”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傅寒声脸色冷了冷。
可见她顶着伤下床。
又瞬间皱紧了眉,提步走过去,按住她肩膀不允许她下床。
“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他语气冷冰冰的。
温辞听着,许是刚刚受了太多心酸和委屈,不由鼻酸,她抿着唇瓣忍着,就着男人的动作,坐回了床上。
等他不做声了,才弱弱伸手抓住他衣服下摆,想跟他解释一下自己擅自妥协的事,叫了他一声。
“傅寒声,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网上的事了?”
她心里忐忑,抓着他衣角的力度不由加重。
就听到头顶响起男人讽刺的低笑。
“怎么,现在终于记起我了?”
“知道又如何?”
“不知道又如何?”
男人眼眸暗沉的盯着她,嘲弄掀起唇角,“你在意吗?”
温辞心中沉闷,被他凉薄的话讽得垂下眸,指尖抓紧了他的衣角,想解释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个什么东西一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辞,你在意吗?”男人墨眸微微触动,盯着她,低冷重复。
说完。
他侧身躲开了她抓着他衣摆的手,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一饮而下。
仰头时,锋利的下颚线愈发冷硬。
随即喝完,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手心空了,温辞心也跟着坠进了谷底里,接着,被他放杯子的这砰一声,震得肩膀瑟缩,上面方才涂了药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脸色白了白,自责抿唇,就这么僵坐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听出来了,他大概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她也知道,这件事本质上还是她太懦弱无能了,对付不了陆家人,被他们欺压。
可眼下被他这样嘲弄。
她心里就倒反天罡的不是滋味,委屈心酸在胸腔里四处冲撞着……
温辞咬着内唇,仰头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自责歉疚的低低说了句。
“对不起,我……”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
傅寒声冷声打断她的话,握着杯沿的手紧紧绷着,克制着呼之欲出的怒意和……不甘。
他在筹谋他们的未来,而她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事儿,都不会跟他说一声。
温辞被冷呵得苍白抿着唇瓣,看着他握着茶杯,青筋偾张的手背,眸光闪烁。
傅寒声听到她隐忍的呼吸声,侧脸紧绷了下,放下茶杯,闭眼呼了口气,这才回头。
眉宇微凝,正要说什么。
就看到姑娘雪白的右脸上那抹狰狞的巴掌印,还有下巴上明显被尖锐利器划伤的一条血痕。
即便她有心用头发掩盖着,还是触目惊心,离得近了,尤甚。
他大脑嗡了下,瞬间皱紧了眉,眼里闪过狠色,上前捧起她的脸。
“谁打的?”
温辞被迫扬起脑袋,脸侧用来遮挡伤口的头发顺势拂开,露出娇小的鹅蛋脸,白皙的肤色衬得眼眶和侧脸的巴掌印愈发鲜明。
她眼睛泛着薄薄一层水光,没回答这句话,而是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身,下巴亲昵的抵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委屈的说。
“你别生气了……别生气了……你也别不理我……别摔东西……”
说着,眼泪就毫无征兆的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看着楚楚可怜的,招人心疼的要命。
傅寒声眼眸深沉,心跳慢了半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又失力松开,酸酸软软的。
“傅寒声……”
她环着他腰身的手,又伸上来圈住他脖子,仰头亲吻他下巴,特别主动。
傅寒声感受到那两片温软,呼吸微沉。
一秒后。
却是捏住了她下巴,把她按了回去。
倒是没推开她了,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看着她有些红肿的侧脸问。
“陆夫人打的?”
指腹温热的茧轻轻划过她下巴上细小的血痕,目光都沉了。
“这儿,也是她划的?”
闻言,温辞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下,同他对视,点了点头。
就听到男人骤沉的呼吸。
她心尖儿一跳,忙道,“我也打她了,我用杯子砸到她脸了……”
傅寒声抚摸着她脸侧的伤痕,暗哑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就老老实实的让他们欺负?”
“嗯?”
这是给她递台阶了。
温辞眼眶热了热,想到陆夫人威胁她的那些话,喉咙里忽然一阵酸楚。
“我来不及,他们直接闯进来了……”
“外面的护士也被保镖看着,没有机会的……”
她脑袋抵住他肩膀,声音很闷。
热气渗进身前的衣服里。
傅寒声一颗心都揪紧了,他大手握住她后脑勺,唇在她额头上温柔的贴了下,望向窗外的目光却是寒凉到了极点。
“想再打官司吗?把受的委屈报复回来,我帮你。”
听到这话。
温辞身子僵了僵,她嘴上想说好,可脑袋里却不合时宜的浮现出陆闻州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手上还有她和傅寒声的亲密照,如果传出去了,一定会给傅寒声带来麻烦。
更重要的,她现在深陷舆论风波,招黑,如果傅寒声明目张胆的帮她,傅氏公司和傅家一定会受到很大影响。
再者……
她已经签了协议,要打赢官司,何尝容易?
只怕会给傅寒声增添数不清的麻烦。
陆闻州也不是好惹的。
“嗯?”
傅寒声等不到她回话,微微松开她,手指抬起她下巴,让她同他对视,目光那么坚定、那么温柔。
“只要你想,我就帮你。”
他声音里透着期待。
不只是对这个答案的期待。
更是,对之后的期待。
温辞眸光颤动,忽然就有些不敢去看男人那双赤诚的双眼。
她内心分外挣扎,难受的皱眉,左右斟酌下,微微低下了头,没注意到男人冷下去的神色,商量的口吻说,“傅寒声,我觉得……”
“你不想打官司?”
傅寒声笑了下,眼里却是盛满了失望的冷,方才的温情缱绻,荡然无存。
温辞哑然,很快摇头,怕他误会,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难道不是在纠结?”
“不是……”温辞猜到他会意错了她的意思,着急解释,“陆闻州……”
“别提他!”
傅寒声眼里闪过一抹猩红,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克制不住的燥郁。
温辞怔住,同男人沉默对视几秒,两人一冷厉克制,一委屈难过。
四目相对,他们眼里都有对方看不懂的情绪……
温辞知道他误会了,不想和他吵,咬着唇瓣,垂眸遮掩住眼底的黯然,软下声对他解释。
“傅寒声……”
傅寒声瞧见她面上的苍白落寞,身侧的手蜷紧了下,最后喉结微滚,暗哑说了句。
“好好养伤。”
拂开她的手,离开了。
温辞心霎时被抽空一般,失落的红了眼眶,“傅寒声,你听我……”说完。
男人没有回头。
回应她的是一记沉闷的关门声。
就像是他们这段无疾而终的聊天?又或者……是宣誓他们这段感情?
温辞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口中剩下的话不得已咽了回去,身子颤了颤,难过低头,不明白男人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虚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忽然的,病房门又被推开。
第432章 和陆离婚,好好追傅寒声(必看)
以为是傅寒声回来了,温辞眼眸一亮,惊喜看向门口。
“傅……”
却是看到沈明月那张狡黠的面庞。
她脸色变了变,口中剩下的话顿时转了个弯,变成了冷漠的,“沈小姐有事吗?”
沈明月挑了挑眉,并未被她的冷言冷语影响到,关上门,自顾自走了进来,笑说,“我正好也来医院了,听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什么叫正好也来医院了?
联想起傅寒声上次陪她来医院配药备孕,温辞脸色忽然就白了白。
沈明月注意到,眉眼笑意深邃,她走到她床边,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后,惊讶捂唇啊了声。
“温辞,这……这是谁打的?陆夫人吗?我听说她也来过,唉,真是毁了这张漂亮脸蛋,看来网上的事影响真的挺大的……”
温辞小脸苍白的听着,心被她看似不经意的话戳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看出来了。
她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温辞冷呵了声,缓缓直起身,见她又要说些什么,漠然打断道。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沈小姐这么爱多管闲事啊。咱们有关系吗?我怎么样,需要你管?你家住海边啊?”
沈明月噎了噎,面上划过一抹不满,但稍纵即逝,又露出笑来,一副大方样子,没跟她计较,说起了,“温辞,你误会了,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你可怜,在网上被黑成那样了,却没有人管你……”
没有人管。
这几个字好似最锋利的刀子,戳在她身上。
脊背上的伤口,忽然间好像更疼了。
温辞脸色发白,指尖颤抖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试图转移疼痛,张口想说什么……
就听到又一句让她痛不欲生的话,“寒声也真是的,好歹也是当床伴睡过的人,怎么就狠心不管呢?我还记得上次在火锅店发生的事,后来传到网上,寒声可是第一时间就维护了我……”
温辞耳边嗡了下,被某些字眼点了穴似的,一下子就怔住了。
有些东西,她不想承认,但被人当面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就比如说,偏爱这种东西,就比如说,身份这种东西……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屈辱的要命。
温辞胸口闷得厉害,喉咙苦涩滚动了几下,不想再跟她说什么,转过身,低声让她走。
“我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随着转身的小动作,她领口微微露开,沈明月一眼就看见她锁骨上的红梅,一路斑驳往下,痕迹越来越深,看起来暧昧极了,不难想象男人在她身上疯狂的样子……
沈明月脸上有一瞬的裂痕,之后却是笑了,“别啊。”
她走上前,一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高高在上,施舍的口吻说。
“温辞,我知道你和寒声之前在一起过,男人嘛,尤其是他那个地位的男人,压力大,有个床伴发泄挺正常的,而你又听话,不多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个最佳选择。”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备孕,身体不方便,辛苦你了,这是酬劳,现在你跟他分开了,希望你以后嘴巴严实一点。”
这话够难听的。
温辞身子微僵,短短几秒,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可她却苍白的抓不住一个。
沈明月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沈明月为什么说他们分开了?
……
直到支票递到面前。
温辞所有的镇定轰然倒塌,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可。
她和傅寒声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她沈明月的事!
而后来她沈明月和傅寒声在一起,她也没有插足,傅寒声对她坦白后说会处理好一切,他们才在一块的。
温辞胸口起伏着,不受她这份侮辱,把事实跟她一一说清楚之后,忍不住讽刺了句,“沈小姐刚刚那些话的意思,是在给傅寒声选床伴吗?真是大方!需要我把照片发网上让大家都看看吗?表面风光霁月的沈大小姐,背地里是这种人。”
闻言,沈明月面上的笑容险些没绷住,这件事若是真传到了网上,那她以后的脸面该往哪搁?
尤其是还听她说,傅寒声对她坦白了……
坦白……!
沈明月倏然抓紧了掌心。
温辞淡漠,“出去的时候,请关上门,谢谢。”
说罢,她就没再看她一眼。
但如此,并没有让她多解气,她还没搞懂,沈明月说她和傅寒声分开了是什么意思……心里没有底。
沈明月攥着支票,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盯着她漠然的样子,几秒后,忽然笑了声。
“温辞,话不能这么说,我来找你就是寒声的意思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来?”
话音落下。
温辞顿时如遭雷击,直接愣住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此刻更是白得厉害。
沈明月叹息,“你们之前确实在一起,而且是以男女朋友的关系在一起的,刚刚是我的说话有问题。”
“傅寒声也确实宠你,毕竟他那样的人,就不会让另一半不体面。但一个男人是不会一而再的栽倒在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身上的,尤其是他那样的男人。”
“这次的事情,他对你很失望,之后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而这张支票,”沈明月险些晃了晃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笑着说,“是他给你的报酬,不相信,你看上面的签字和公章,这个做不了假。”
温辞有一瞬的迷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她顺着目光看过去,那张支票上,确实是傅寒声的字体!
他们在一起时,她时而陪他在书房加班,他抱她坐在他腿上,他们离得很近,她看过无数次他在文件上签字。
字体错不了的……
脑海中,男人不久前忍受不了她的妥协,冷漠离开的背影,又跃然浮现。
像是昭示着什么。
温辞盯着支票上那锋利的三个字,心脏都在滴血。
沈明月把她的落寞看在眼里,笑了下,把支票塞进她手里。
“收下吧!寒声从不亏欠女人,之后好好遵守诺言,不要乱说!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不想被这些事影响。”
下个月……结婚?
不想被影响……
温辞被这句话打得几秒后才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明月已然离开。
而她,从头到尾,都像个小丑。
那张支票那么刺眼。
温辞痛苦皱眉,肩膀都在细细发颤,可到底,这件事确实错在她。
他不耐烦了,想分手,没有错,毕竟真的没有哪个男人能一次次的原谅一个不知好歹女人。
她没脸说什么。
温辞用力咬住内唇,感觉不到痛似的。
又或者,是心里太痛了,别的地方都显得忽略不计。
她麻木的把自己包进被子里,像只重新缩回去的刺猬……
门砰的一声阖上。
沈明月透过玻璃窗看到温辞狼狈的模样,笑出了声,心情很好的离开。
温辞啊温辞,你可别怪我,傅寒声本来就不属于你!
之后,你就老老实实离开吧,反正你现在和陆闻州离婚了,也自由了!
沈明月一路下楼,准备现在就去找傅寒声,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已经开始期待跟他相处了。
……
病房里。
温辞安静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张温凉的支票,脸色憔悴,心里乱如麻绳。
傅寒声的事。
陆闻州的事。
就想两块巨石,压着她。
傅寒声还没听她解释……
温辞苦涩抿唇。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打开,护士走进来,看到温辞没躺着,担心的呀了声,忙走过来,“温小姐,你快躺下,不然一会儿伤口又要撕裂了……”
有人关心,温辞心里暖乎乎的,她偏头朝护士露出一抹笑,“谢谢。”
“还没下班吗?”她又问,“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休息吧。”
“谢什么,”护士扶着她,“主任让我给你送个东西,刚刚病房里有人,我就没进来。”
送东西?
“什么?”温辞疑惑。
护士笑了笑,拿出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夹,“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主任跟我说,一定要交到你手里。”
看到那份黑色文件,温辞心脏都慢了半拍,已经猜到了什么……
“嗯?温小姐,你怎么不接呀。”
“哦……嗯……”
温辞醒了神,木讷接过,打开查看。
果然。
文件里赫然是一份财产转让书。
而且不是小数目。
光是第一页上面的东西,加起来已经十几个亿了。
清一色,别墅,车子,价值连城的珠宝,名画……
都是陆闻州转给她的私人财产。
弥补吗?
温辞看着,不自禁抓紧了封皮,唇畔露出一抹苦笑。
翻了两页,她就合上了文件,没有再看了。
她受够了他打一巴掌再喂一颗甜枣。
而且,这颗甜枣还是有毒的。
她今天要是接受了这些财产,陆夫人知道后,指不定怎么整死她。
温辞目露嘲弄。
护士不知道文件里是什么,见她看完脸色不太好,就有心逗她开心,“温小姐,你没看手机不知道,现在网上有关于你的舆论已经被下去!”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让她看,“你看看……”
忽然听到这话,温辞脑袋嗡了嗡,下意识看向明亮的屏幕,几乎有些迫切,心中抱着那一丝丝的幻想,觉得是那个人帮了她……没有不管她。
入目,原本谩骂她的热搜话题,此刻都被陆氏集团天堂度假村项目的黑幕取代。
知情人暴出这个项目的资金链或许有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有力的证据举证。
这也正是她和傅寒声这些日子查的东西。
眼下,竟然被暴出来了……
温辞惊讶,心头躁动的翻看着,没想到傅寒声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捅出去了。
是因为她吗?
温辞心七上八下的。
护士同她一块看手机,期间歉意的瞥了她好几眼,“温小姐,你别怪我没站出来为你澄清,我实在是……”
“我知道的,没关系。”
温辞柔和的看她一眼,没有丝毫怨怼,她知道陆夫人背地里一定警告他们了,他们要是把真相说出去,少不了被穿小鞋。
“谢谢。”护士叹息,挺无可奈何的。
温辞浅浅一笑,把手机还给了她,又想到了傅寒声压热搜的事,心里闷得厉害。
护士接过手机,忍不住说起了,“温小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是局内人,有些事或许看不清楚,但我们这些局外人看得还是很清的,陆总看起来,或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他心里是爱你的……刚刚……”
像是被人忽然抓住心脏,温辞呼吸微窒,脸色都有些白,忙打断她,“好了……不用说了。”
护士抿唇。
温辞苦笑了声,“我们之间挺复杂的,到现在了,爱不爱,真的不重要。”
况且,她根本看不出他哪里爱她。
看着别人扇她巴掌,是爱吗?
为了利益,一次又一次的把她逼上绝路,是爱吗?
看着她卑微祈求,却冷漠如冰,一个正眼都没给她,是爱吗?
……
呵呵,那爱可真廉价。
温辞讽笑了下,不想让护士知道太多,知道多了,对她反而不好。
她拍拍她肩膀,“回去休息吧。”
护士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临走前,从兜里掏出一支去疤膏,“这个去疤膏,也是……”
已经不用多说了,她见温辞神色惆怅,把去疤膏放在床上后,便离开了。
房门阖上。
温辞才漠然拿起那支去疤膏,目光不禁晃。
记得大学那会儿运动会她膝盖磕破了,陆闻州就给了她这么一支去疤膏,当时她哪里知道那支去疤膏值六位数,最后是一个识货的舍友跟她说的。
她当时都震惊了,她一年的生活费都没有六位数,当晚她就把祛疤膏还给陆闻州,结果却被抱进怀里,那晚他对她说的话,她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六位数算什么,等之后,我会给你更好的,因为我的人就值得好的。”
除了家人外,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可今非昔比了。
温辞抬手摸了下侧脸上的伤,讽刺一笑。
那一刻,她脑袋里,全是陆夫人打她时,他冷冰冰的说没必要的一幕。
啪!
一声轻响,温辞直接把那支去疤膏扔进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刷拉一声,她从文件夹里拿出那份财产转让书,对半撕开,也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很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脸上丝毫变化都没有。
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想到要跟这个相处了十年、深爱了十年的男人分开时,痛哭流涕,满心失望,红了眼眶。
再见了,陆闻州。
之前的事她不想再去想了,甜蜜也好,伤害也罢,既然离婚了,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随即,她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拿出那张支票。
之后,她要去找傅寒声了。
沈明月刚刚说的那些,她半信半疑,但有句话,她确实说的很对。
没有哪个男人能一次次的原谅不知好歹的女人。
她不想再退缩了,更不想再让他寒心了。
她相信他。
这次,换她来追他。
温辞笑了笑。
……
夜色深沉。
沈明月离开医院后,正朝着停车场走去,心里的郁结解开了,干什么都是开心的。
可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沈明月愣了愣,停下脚步,慢半拍的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备注,她眼眸猛的一缩。
是为她在wb上散播谣言的人!
她心口蓦的紧了紧。
可转念,想到自己已经托人删除了他们的聊天信息,她提着的心又渐渐落回原地。
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
那边的人像是在逃窜,匆匆的脚步声中,传来男人惊恐的呼救,声音嘶哑极了,仿佛之前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沈陷进,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被人抓了,他们知道是我在wb上散布了温辞的事,他们要弄死我!”
“求你,救我……”
“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他们套我话的时候,我都没有把你捅出来……”
沈明月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疏松冷,她噗嗤笑了出来,“咱们之间不是交易吗?本来就该这样啊。”
听她轻描淡写,男人彻底崩溃了。
“沈明月!你没良心!我被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都没把你捅出去,你现在却卸磨杀驴!你不怕,我把你报复温辞的事,说出去吗?”
“呵,我逼你了吗?再说,你想把我捅出去,去呗……你有证据吗?”沈明月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他已经被惩罚了,这一切又关她什么事?
证据?
难道……她已经把证据都处理了?
所以,她之前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却没有跟他说,白白让他替她扛祸!
可恶啊!
男人越想越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沈明月,你他妈真狠,你这样做不怕遭报应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外……”
沈明月脑袋嗡了下,精致的面庞瞬间刷白。
她下意识出声制止。
与此同时。
一道尖锐的撞击声突然从听筒里袭来,男人痛叫出声,发出鬼厉一般嘶哑的哀鸣,听着格外瘆人。
“沈…明…月,你给我等着……啊!”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男人此刻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
沈明月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再也维持不下去高傲,脸都白了,浑身一阵阵发冷,冒虚汗。
“啊啊啊啊!!”
她惊叫出声。
啪的一声,手机掉落。
她也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后怕的撑着的地面,满脸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
第433章 甜甜的追夫火葬场!
这边,车祸场地。
男人直接被一辆货车撞飞在了街上,血肉模糊。
不远处紧紧跟随男人脚步的车子上,秦助理都震惊了。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面色暗沉的男人,结巴了下。
“陆、陆总,看来这个男人的愁人挺多的……这下,都不需要我们再下去,揪出末他身后那个人了……”
陆闻州一手搭在车窗上抽着烟。
寥寥青雾遮掩了他面上的神色。
他眯眸看着不远处车祸场地,沉声说了句,“未必。”
未必?
秦助理没搞明白。
陆闻州漠然收回了视线,没再说什么,让他开车。
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驰骋而来。
两辆车的后座车窗都是敞开的,陆闻州一眼就看到傅寒声的身形。
四目相对。
温凉的空气骤然冷凝。
陆闻州眼里布满阴翳和嫉恨,想到他敢亲近温辞,恨不得弄死他。
而傅寒声面上也少见的露出阴霾,暗沉的厉害,
两人各怀心思。
只一瞬便错过。
两辆车背道相驰。
风拂过,陆闻州手中的烟蒂瞬间折成了两半,他转而目视前方,眼底阴沉不减,问秦助理,“董事会那边什么情况?”
秦助理如实道,“天堂度假村的项目,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陆闻州垂下眸,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加大力度。”
秦助理错愕,很是不解的看了眼后视镜,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陆总,再这样下去,这个项目根本亏损不起,如果被人趁虚而入的话……”其实他想说的是被傅寒声趁虚而入,就目前顺藤摸瓜查到的来说,傅寒声貌似一直都在查天堂度假村这个项目。
如果真被揪出项目背后的问题,那公司就危险了。
要为补偿温辞,也不是这个补偿法,太疯狂了,不像是老板在商场上的作风……
陆闻州神色晦暗,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但只是冷冷扯了下唇角。
“不用管结果,做就是了。”
傅寒声,这场游戏,我陪你玩到底!看最后谁输谁赢。
秦助理听闻,愈发郁闷,完全想不通陆闻州明知道后果不利己,还要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可他一个下属,改变不了老板的意思。
“好。”
……
这边,迈巴赫车内。
方远放下手机后,如实汇报着,“傅总,那个人的事处理妥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低沉嗯了声,转而问他,“网上的事怎么样了?”
闻言,方远狐疑皱了下眉,这才匪夷所思的说起,“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热搜没像以前那样难压,现在网上,有关于温小姐的事,都已经被陆氏的丑闻盖住了……”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没再说什么。
方远看了眼后视镜里面色暗沉的老板,握着方向盘的手莫名发虚。
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啊?
顿了顿,他问,傅总,现在去哪?”
“去医院看看温小姐吗?”
他下意识以为。
可话未说完,就换来男人一记冷眼。
傅寒声目光沉沉的望着在后视镜里与他对视,淡漠道,“回公司。”
方远错愕顿了下,一看老板的神情,就猜到,八成是和温辞闹矛盾了。
他微微叹息,说了句,“傅总,我刚刚看到护工发来的消息……”
傅寒声猛的皱紧了眉头,“什么?”
方远笑了下,“护工说,温小姐现在还没睡呢,”他听出老板语气里的担心,便说,“傅总,温小姐应该在等您,所以,要不去医院看看她吧?”
傅寒声眼眸晦暗,神色慢慢恢复了冷清,声音低沉的叫了声方远。
“去医院也行,把车开过去后,你明天也不用再来公司了。”
方远心口登时一跳,干巴巴的吞咽了下喉咙,哪还敢再多说什么,在前面路口拐弯回公司。
“抱歉傅总。”
傅寒声看他一眼,靠回了椅背上,侧首看向窗外,凑巧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家熟悉的咖啡厅。
以前很多个下午……
想到此。
傅寒声猛的皱眉,收回了视线,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话记录。
上面清一色的工作电话。
他看了一眼,随即就关了手机,放在一旁,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咬在齿关,就着冷风,烦躁的抽着。
一根烟抽完。
他声音混着哑意,让方远停车,“在前面停车,你打车回去吧,我有点事。”
方远有些疑惑,但刚刚有前车之鉴,也不敢说什么,把车子停在路边后,便下车。
傅寒声从后座出来,一身隽然,黑色正装,衬得他矜贵而禁欲。
他拍了拍方远肩膀,坐上驾驶座,驰骋离开。
……
翌日。
温辞一觉醒来,有些朦胧的睁开双眼,思绪未回笼,仍旧沉浸在昨晚那个甜蜜的梦境里,无法自拔。
她梦到傅寒声了。
当时,他就睡在她身边,从身后拥着她。
身上还带着微微冷意,吻却是那么滚烫。
细密的落在她后颈。
手捂热以后,也伸进了内衬里。
她晚上吃了特效药,睡得沉。
但再沉,也经不起这样。
以为是别人,她吓得脸当即就白了,颤抖的去扯那只粗壮的手臂,有气无力的喊人,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是我。”
他捏着她下巴,转过来,拂开脸侧的长发,在唇角安抚一般吻了下。
随即就长驱直入,掐着她下颚不给她丝毫逃避的余地。
强势。
但却让她无比安心。
她怔了两秒,被他带领着,紧绷的身体渐渐化作了一滩水,下意识攀附住他肩背,轻轻回应。
最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胸口一片酸软,受不了的断断续续的哼。
想让他先别吻了。
她想抱他,想跟他解释。
“嗯……呜……”
“不会换气?”
他撑在她上方,嗓音暗哑,抵着她唇瓣,平复的顺着她脊背。
她眼眸湿润,贪恋的望着他,俨然没听他的话,而是想到了沈明月对她说的那些话,虽然是不信的,但还是有些委屈。
“傅寒声,你别走……”她抱紧他,埋在他胸口,声音跟她的身体一样,软的跟水似的,“你也抱抱我……”
男人动作顿了顿。
……
最后的记忆不大清了,反正没解释成就是了。
思绪回笼。
温辞小脸还红红的,想到什么,她下意识去摸身旁的位置,却是摸到了一手的温凉,全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温辞小脸懵然,又抓着被子嗅了下。
也没有熟悉的味道,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腻想……
她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失落的埋进被子里。
忽然间感觉到什么。
她直起身,茫然的摸了下右脸上的红痕,奇怪的不那么疼了,明明昨晚睡前还火辣辣的……
难道是……
温辞心口砰砰跳着。
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护理师走进来,看到她捂着受伤的侧脸,呀了声,焦急走过去拦她。
“温小姐,伤口还在恢复,不能碰!不然会感染,虽说你这个伤口没有出血,但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温辞心中一暖,笑了笑。
转念想到什么。
她目光期待的问,“我脸上的药,是……你帮我上的吗?”
护理师把早餐放在桌子上,闻言顿了下,回头冲她一笑。
“是啊,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早上过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我就帮你擦了药,这个药膏是外敷的,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也吸收的差不多了,一会你洗漱的时候,就可以把药膏洗掉了,然后吃了饭,我再给你敷一次。”
温辞听着,面上有片刻的失落。
是啊,不是护理师,还能是谁呢?
回过神,她微微叹息,压着那些苦闷,倾过身抱了抱照顾她的护理师,特别心暖,“阿姨,谢谢你。”
阿姨也轻轻抱了她一下,笑着说,“不用谢,好啦,去洗漱吧。”
温辞点点头,下床去洗漱。
洗手间的门是开着的。
阿姨在外面摆放早餐,一边跟她闲聊着,“昨天城西发生了一场车祸,死了一个男人。”
温辞擦手的动作顿了下。
阿姨说,“网友扒出那个男人经常在网上散播谣言,祸害了不骗人,有的人,甚至被舆论逼得跳楼自杀了。”
“就你和陆总的事,听说也是被那个人传出去的,他还引导舆论骂你……”
“这个恶人真是死的活该!”
温辞脑袋嗡了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可她不想去细想。
不想再去想那个男人……
但那个背后捅她刀子的男人结果凄惨,确实让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温辞敛去思绪,匆匆放下纸巾,应了声阿姨后,走出洗手间。
“阿姨,我一会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温辞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仰头问阿姨。
她想给傅寒声打个电话。
阿姨帮她盛了一碗汤,“当然可以。”
“谢谢。”
吃过饭。
阿姨不让温辞收拾,让她去休息,温辞讪讪,最后也只好作罢,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时,她心脏情不自禁的跳动。
响铃嗡嗡嗡的震动着。
温辞抿着唇瓣,一遍遍的想着措辞,要怎么跟他说。
“喂。”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听得出来的担心,“她身体不舒服了?”
温辞心跳慢了一拍。
傅寒声似乎起身了,正匆匆往外走,“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隔着听筒,温辞听着男人焦急的关心,眼眶不自觉发热,她抿了抿唇,叫了一声,“傅寒声……”
话音落下,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傅寒声呼吸微沉。
“有事?”
“嗯,我想你了。”温辞毫不遮掩心意,“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傅寒声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低低的,“是吗?”
温辞笑着嗯声。
这时,电话里有人叫了一声傅总,开会了。
傅寒声冷淡应下,随后依旧毫无波澜的问她。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温辞敏感的感觉到他对她的疏离,没之前那样亲近她了。
她垂了垂眸,心口空荡荡的。
“挂了。”傅寒声沉了声。
温辞到嘴的话,顿时就被堵了回去。
她纤细的喉咙滚了滚,想着他要去开会,闷闷的嗯了声,“好……你先去工作吧。”
两秒过去,电话依旧没挂。
温辞心中升腾起一抹欢喜,“傅寒声……”
“温辞。”男人语气冷了许多,“以后别对我撒谎,别张口就说想我。”
温辞被他冷冰冰的语气讽刺的鼻酸,想开口辩解,换来的却是更加冰冷的挂断声。
嘟嘟嘟……
温辞看着挂断的页面,心酸的厉害,“我没有撒谎……”
可没人会回应她了。
“打完电话了?”阿姨走过来,“快入秋了,外面冷,快进来吧。”
温辞仓皇擦了下眼角,不想让阿姨看到她伤心,转身迎着笑走过去,把手机给她,说,“嗯,打完了,谢谢阿姨。”
“谢什么。”阿姨递给她一杯热水。
温辞笑笑,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让她冷冰的心口稍稍回暖。
她不由出神。
傅寒声以前被她拒绝的时候,也是这么难受吧,一次次的被她这块冰疙瘩冷了心,又一次次的自愈。
温辞心疼的想,喝下去的水都变得心酸。
那她又怎么能放弃呢?
等出院,她要好好追他。
于是她又借了阿姨手机,给傅寒声发了一条消息。
……
这边,总裁办。
方远提醒傅寒声会议时间后,见他依旧迟迟没来,只好再来提醒一下。
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见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周身都裹挟着低气压。
方远不禁汗颜。
“傅总,还有三分钟会议开始。”
傅寒声弹了弹烟灰,没回头,声音暗哑,“推迟十分钟。”
方远讶异,但也不好说什么,应下后,退出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再度恢复了安静,就显得手机振铃声格外突兀。
傅寒声抽烟的动作微顿,不满皱眉,冷眸看向办公桌上的手机。
看清上面的消息,漆黑的瞳仁缩了缩。
【傅寒声,我没有骗你。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对不起,可不可以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我想好好追你。】
烟头燃到了指尖,傅寒声才回过神,弹了下烟灰,冷峭的喉结不住滚动,片刻后,很压抑地说了句。
“温辞,你又要做什么……”
第434章 报复陆闻州!和傅甜甜的!
夏末秋来,凉风习习。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
温辞一直在医院养身体,因为和奶奶是一个医院的,她去看她老人家也很方便。
好消息,这些天都没有碰到陆闻州。
还有一个好消息,身体恢复得很快。
更好的消息,她收到了蒂娜青璞工作室的实习offer,等出院后就可以去工作了。
唯一不好的消息,傅寒声一次都没来看过她,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也是冷冰冰的。
……
很快就到出院这天。
温辞难得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身上的裙子也格外漂亮衬身材,整个人焕发新生。
她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满意一笑,注意到右脸和下巴时,心中暗叹了声,阿姨用的那个去疤膏确实好用,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疤痕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被推开,阿姨正好进来了。
阿姨看见她,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扬起笑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哎呦,真是漂亮,以后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真是走了运了……”
意识到说错话了,阿姨忙噤了声,担心的看她一眼。
温辞已经放下了,没在意,笑着走过来,抱了抱阿姨。
“阿姨,我给你买了点礼物,就在桌子上放着,你一会记得拿,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哎呀,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你必须拿着。”温辞一板一眼的说完,笑了。
阿姨也笑了,上下看了看她,打趣道,“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啊?”
温辞笑笑,最后模棱两可的谎称过去。
其实是要去领离婚证。
还有就是……去见找傅寒声,之前是身体不方便,现在她身体恢复了,要好好追他。
离开医院。
温辞打车去了民政局。
一下车,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欧陆,车价钱摆在那儿,那股清冷的贵气感,不是别的车能比的。
是陆闻州的车。
此刻,车主人正靠在车身上低头抽烟,身形高大挺拔,风姿卓然,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存在,一去往日那样俊朗。
温辞目光晃了晃,有时候真觉得老天爷偏心,这个男人除了没有心,其他样样好。
她笑了下,提步走过去。
陆闻州余光注意到她,夹着烟的手指一顿,近乎有些迫切的侧首看向她,目光那么贪恋的在她身上、脸上游移……
整整四十六天没见,她丰润了很多,也更漂亮了,果然像护工给他发的消息那样,她过得不错。
唯一不好的,就是再也没想到他、没提起他、不爱他了……
陆闻州喉咙滚了滚,手指攥了下,特别想抱抱她。
温辞走近,眼里何尝不是恍如隔世,十年前那个深爱着他的温辞,这辈子都想不到,会和他离婚。
她笑了,在他面前一米处驻足,漂亮的红唇微扬,“总是我等你,今天离婚,让你等我一次,不过分吧?”
听到这话,陆闻州心都疼了,再难克制对她的想念,上前一步把她搂进怀里,任她挣扎推搡,抱得更近,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唇贴着她发顶,暗哑道。
“小辞,我已经让何书意出国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可不可以不离婚……那天我不是有心的,没有不管你,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
“陆闻州!”温辞推开他,眉眼间全是气愤,后退两步,冷眸看着他,嘲弄道,“我以前只觉得你没有心,低估你了,你道德更是败坏!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
说完,她整理了下衣服,直接上了台阶,走向民政局大门。
身后,陆闻州蜷住刚刚抱了她的双手,冷邃的眼里尽是痛苦。
他在想,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他明明那么爱她。
民政局里。
温辞来到办理离婚证的地方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排队的人很多,即便是陆闻州脱了关系,也没能提前。
温辞心中狐疑,可也不好说什么,便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安静等待着。
没一会儿,陆闻州就过来了,男人周身冷贵,全然没了方才被她推开的狼狈,坐在了她旁边。
冷冽扑来,温辞皱眉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口,终究没在这儿跟他掰扯,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陆闻州把她疏离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喉结微滚,苦涩一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室内干燥。
温辞难免口干舌燥,抿了抿唇瓣。
陆闻州看她一眼,随即示意工作人员。
很快,工作人员就拿来一杯水,递给温辞,歉意的说,“抱歉小姐,前面一对儿夫妻出了点问题,还要麻烦你们再等一等。”
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温辞没置可否,接过水杯后,说了句谢谢。
继续等。
温辞看着那排队伍,忧愁皱眉,忽然感觉到什么,她脊背僵了僵,细眉蹙得更深了。
因为陆闻州一直在看她……目光炙热到让人没办法忽视。
她侧眸瞪他一眼。
男人却是挑了挑眉,一副终于获得她注意的样子,又心酸,又开心。
“伤口还疼吗?”他嗓音暗哑。
温辞深吸了口气,没理。
“坐着脊背有没有不舒服?”
他还知道她脊背受伤了?
那那天还任由陆夫人推搡她打她,不管不顾。
呵。
温辞讽刺一笑,终于忍无可忍的起身,冷冷睨着他,低声不满的说,“陆闻州,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陆闻州对上那双憎恶的双眸,脑袋里一刹闪过曾经她满眼欢喜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小辞,别离婚好不好……”他喉结滑动,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卑微的抓住她身侧的手,“给我一点时间,这次真的不会太久的,我会把一切你不喜欢的东西,都处理妥当……”
周围的人频频回首,看热闹。
温辞如芒在背,挣脱着自己的手,忽然注意到什么,她猛的皱眉,定睛看向那一排长队,那几人见状,忙忙收回视线。
温辞眉头紧锁,后知后觉什么,回头愤懑的瞪着男人。
“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陆闻州微顿,或许本就是上位者,被戳破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温柔摩挲她的手指,还是那句,“别离婚……”
温辞气得小脸涨红,深吸了口气,甩开他的手,直接越过长队,推门而入。
果然,里面哪是什么夫妻闹纠葛。
这一切,根本就是陆闻州的障眼法!
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工作人员见状,各个都埋下头,挺不好意思的。
温辞气急,回头看向走近自己的男人时,眼眶微微有些红。
“陆闻州,在你眼里,我就是是个任你拿捏的东西是吧?耍我耍的好玩吗?”
陆闻州心揪了下。
“小辞,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想再试着挽留她,想再多看看她。
温辞躲开他,苦笑了声,“你权大势大,我哪里是你的对手?你陆少想戏弄我,比弄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一直都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在意我的想法,你只在意你自己!”
陆闻州被这话刺得心里针扎一样,难受的喉咙都发苦,“对不起……”
温辞不想听,拨开他的手,直接走进办理离婚证的办公桌前,把自己的证件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见状,为难的看了眼陆闻州。
陆闻州晦涩的看着姑娘决绝冰冷的脊背。
十年了,他再了解不过她。
今天这个婚,她是非离不可了。
不然,她会更恨他。
陆闻州沉沉呼了口气,终于还是走过去,从兜里掏出自己那一份证件,递给工作人员,喉咙滚了下,才低哑吐出一句,“办吧。”
“好。”
工作人员汗颜,莫名不敢面对男人沉重的目光,低头机械操作着离婚程序。
见两人都还年轻,才结婚没几年。
尤其男方显而易见的不想离婚。
她忍不住劝和,“确定要离婚吗?年轻人,别冲动……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调和的?”
陆闻州心中沉闷,看了眼温辞,眼中的不舍快溢出来。
温辞笑了,“他出轨,私生子都有了,这种矛盾,能调和吗?”
闻言,工作人员顿时语塞,之后再没说一句劝和的话,十分麻利的操作完离婚程序,只余光瞥了眼陆闻州,皱了皱眉。
陆闻州薄唇紧抿着,平时冷静自持的面庞上,此刻一阵难堪,他愧疚的低下了头。
是他对不起她。
领了离婚证,温辞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刚在外面等的时间太长了,水喝多了。
出来后。
她打开水龙头洗手。
忽然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凉风卷来,她脊背不禁瑟缩,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镜子,便直直的对上了男人痴缠的视线。
温辞瞬间皱紧了眉,转过身,防备的看着他。
“陆闻州!你干什么?出去!”
陆闻州目光深深的凝着她,直接关上了门,甚至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的给门上了锁。
“你干什么……”
温辞脑袋嗡了下,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眼神四处瞥,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可男人根本不给她机会,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按住流理台,把她困在了他的方寸之间。
温辞根本来不及躲,一转身,右边又被他挡住,腰肢直接撞在了他手臂上,她被烫到,登时气得面红耳赤。
“陆闻州,你这个流氓混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再这样,我告你性骚扰!”
温辞羞耻的缩着腰,手脚并用,推搡捶打着他。
可面前的人就像一面铜墙铁壁,根本撼动不了他,最后把自己累的气喘嘘嘘,手也酸疼。
温辞胸口起伏着,无力的想哭。
忽然,男人又靠近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揉了揉。
“气消了吗?”
温辞眼眶泛红,挣扎着喊了声,“别碰我!”
陆闻州眼眸暗了暗,偏偏不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是生气了。
可温辞依旧冷着脸,倔强的同他对视,眼里全是怨恨。
陆闻州目光闪了下,终究是先败下了阵,低下头,在她发红微颤的指尖上亲了下,怜惜的揉。
很温柔的说。
“小辞,别只看表面好吗,我在你离开京市后就后悔了,怎么可能再伤害你一次?我对谁狠心,也舍不得对你狠心,公司的事情有点复杂,我不得不周旋一下……”
温辞指尖抖了下,被他握着,抽不出来,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凉。
她羞耻的咬着唇瓣,忽然没再动了,沉默了片刻,小声问他。
“真的吗?”
陆闻州意外姑娘回应他了,惊喜的不能自已,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看着她说。
“真的,小辞,我说的句句属实。”
温辞眼眸颤了颤,水波潋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把终于得空了的手伸后去,在包里找寻着东西。
一边若无其事的问他,很清纯的样子。
“那你要做什么?得多长时间啊?”
陆闻州被姑娘柔和的眼神看得触动,心疼摩挲着她被人打了一巴掌的右脸,暗哑开口。
“委屈了,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这个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三两个月,至于怎么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所以,别离婚好不好?”
他凑近她,循循善诱,“我们现在就去复婚……”
“嗯?”
呼吸贴近。
温辞睫毛颤了颤,在男人深情的注视下,忽而勾起一抹冷笑,方才的温柔小意荡然无存!
“谁要跟你复婚!”
陆闻州怔住。
反应过来的时候,腰腹上已经抵上了一块金属物。
是电击棒!
温辞毫不心软的打开开关。
陆闻州根本躲避不及,被电得抽搐,没几下,就狼狈的倒在了地上,脸色有些苍白。
温辞小脸冷沉,觉得他这样根本不够,又走近电了他几下,直到他没有一丝力气,才堪堪作罢。
直起身,没有一丝感情的睨着他。
“陆闻州,我们不可能了,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你也别再跟我解释什么,我不想听,没有意义!”
陆闻州脸色有些白,身体麻木的瘫软在地上,听着她冷情的话,眼眶微红的看着她。
满是不甘。
温辞心中毫无波澜,又从包里拿出一副银色手铐,蹲下身,面无表情的给他戴上。
“温辞?”男人目光黑沉沉的。
温辞心口紧了下,但那股异样在想到他伤害她的那些事后,转瞬即逝。
给他铐上后,她一边去拉水管,一边冷声说。
“陆闻州,我承认,你权大势大,我普普通通,无论如何,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陆闻州,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她握着水管,冷冰冰凝着他,“所以,别逼我……”
男人看着那口对准自己的水管,瞳孔缩了下,“小辞,你……”
温辞冷笑了声,直接打开了开关,拧到最大水压,对准他,狂滋。
她那天在浴缸里受的苦,他也得尝一遍!
第435章 追夫:傅总把持不住了!陆嫉妒疯
水压飙升。
很快,陆闻州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手被拷着,他动弹不得,无法擦脸上的水,特别窒息!
就这样维持了十分钟。
温辞终于舒爽了,才关了水龙头,把水管放回了远处。
陆闻州口鼻都进了水,缺氧又窒息,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很是狼狈。
但他目光却还是执拗的追随着温辞。
看到她一遍遍用力搓洗着他亲吻过她的手,侧脸紧紧的绷着,青筋凸显,很悲哀。
“小辞……小辞……”
温辞脊背僵了下,随即扯出一抹冷笑,关了水龙头,擦干净手,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了,背影明媚潇洒。
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陆闻州,我们再也不见!”
随之,门砰的一声被阖上。
陆闻州眼眸猩红,久久没收回视线,脑袋里姑娘靓丽的背影,就如同烙在了他心上一般。
她变了。
不止是变得更漂亮了,心性也变了。
之前,她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性子软得跟什么似的。
陆闻州苦涩吞咽喉咙,隐隐觉得,这次他要想让她回到身边,会很难。
片刻后。
他手上动了下,手腕上那副银色手铐,当即就松开了。
他冷然起身,转瞬间的功夫,他面上的憔悴和不堪,都荡然无存……
背后的镜子里——
因为淋了水,男人冷峻的面庞愈发锋利冷硬,给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似是觉得湿衣服贴着难受,他直接脱了衬衫,从背后看,男人伟岸的肩膀和脊背上块垒分明,结实的麦色肌肉随着手臂动作,一鼓一鼓的,特别欲,血脉偾张。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让工作人员给他送来一套干净衣服。
挂了电话。
他这才眯眸看向可怜巴巴掉在地上的那副银色手铐。
其实早在她卖乖诱惑他时,他就发现了她伸向包里的手。
只不过当时他太想让姑娘主动靠近自己了。
她不知道,她冲他笑的样子,好看死了,他几次都把持不住想吻她,想把她按在这儿痛痛快快做一场。
但他知道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陆闻州沉沉呼了口气,俯身捡起那副手铐,擦干上面的水痕后,小心放在兜里。
总之。
她解气了就好。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来了。
陆闻州换了衣服后,大步离开了民政局。
出了门。
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上出租车的温辞。
阳光下,她那么温软,让人心痒的想放在家里好好疼爱的那种。
陆闻州目光暗沉,克制抓紧了拳,看那出租车离开的方向,清楚她约莫要去傅氏集团找傅寒声了。
她打扮的这么漂亮,画着精致的妆,穿着漂亮裙子,去见别的男人。
光想一想。
陆闻州都觉得嫉妒的发狂!
她是他的女人。
……
与此同时。
出租车上,温辞整理了下衣妆容,想到一会儿要见到傅寒声了,心口躁动的厉害。
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果然,男人还没回复……
温辞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傅氏集团门口。
高耸入云的大楼气势恢宏。
温辞下车,一路走进大门,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笑容。
可问了前台,前台却说傅寒声今天有重要的洽谈,不在公司。
温辞脑袋空白了下。
“小姐?”前台叫她。
“奥……嗯……”温辞回过神,心里还是有点伤心的,想到自己给他发的消息,他现在都没回,没跟她说一声去在外面洽谈。
是不想见她吗?
温辞苦涩抿唇,“那我在那边等等吧……谢谢你。”
前台叹息,“小姐,没有预约是见不到傅总的,而且,今天的洽谈很重要,傅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温辞垂下眸,还是那句,“我去那边等等吧。”
这下,前台也不好好再说什么。
温辞去一旁休息角等,整个人安安静静,乖巧的坐在沙发上。
心里明明是失落的,却还是一而再的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消息……即便那个人没给她回复一句。
【我到你公司了。】
【我等你。】
【……】
十分钟过去,男人依旧没有回她,温辞微微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兜里,靠在椅背上出神。
不一会儿,大门外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傅寒声下车,周身冷贵,走了进来。
方远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合同,刚刚的洽谈,谈的十分迅速……
傅寒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休息间的小女人,娇小身形陷在阳光里,温婉动人,配上她今天的穿搭……他眼眸眯了下。
方远见状,顿时了然,他额了声,忐忑的说了句,“傅总,温小姐是来找您的,要不我去叫她过来?”
傅寒声看他一眼,面色暗沉。
方远顿时汗颜,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匪夷所思的看了眼手中刚刚十分迅速就签了的合同,难道是他想多了?
傅寒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可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他脚步猛地一顿,转而提步朝温辞走了过去……
温辞本就漂亮,今天为了见傅寒声,又精心打扮过,愈发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有人在她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见她身旁迟迟没人,就起了心思,走过去想交个朋友……
刚走近。
手还未探过去。
手腕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桎梏住。
“谁——”男人拧眉看向来人,不爽呵斥的话在看到傅寒声那张冷沉的脸时,转而就成了一声惶恐的,“傅总……”
“滚。”傅寒声冷冷吐出一句。
男人麻溜跑了。
温辞听到响动,转身看过来,原本恹恹的小脸儿上,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雀跃又惊讶的扬起笑容,“傅寒声!”
她拎起包,笑着朝她走来,活像只归林的小鸟。
傅寒声目光从她明媚的笑容上掠过,没什么情绪的问,“有事?”
温辞心口揪了下,自觉忽略他的冷漠,点了点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软声说,“嗯,确实有事……”
傅寒声挑了挑眉,“什么事?”
温辞笑了下,靠近他一寸,很乖的说了句,“喜欢你这件事。”
傅寒声呼吸微沉,喉结上下滚了滚。
温辞偷偷拉了下他衣服,小小声撒着娇。
“你带我去你办公室,我们慢慢聊。”
傅寒声微微眯了下眸,依旧古井无波,冷淡道,“不了,我还有会,你回去吧。”
他矜持的拂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温辞小脸委屈,大胆勾住他的尾指……
却还是被推开。
她又追了一步。
而男人身高腿长,如果不刻意等,她根本追不上。
周围目光频频看过来,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失落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模样,很像只被抛弃的小猫,楚楚可怜的。
傅寒声余光注意到,眼眸微沉,脚步踟蹰了下,继续往前走。
可走到拐角处,他手指碰到那截还带着她温度的尾指时,还是停了下来,侧首丢下一句。
“给你分十分钟,上来吧。”
闻言,温辞顿时笑出来,全然没了方才的失落,小跑着走到他身旁,“谢谢。”
傅寒声定定看她一眼,走了。
温辞紧跟其后。
两人都没看到,大门外的一辆车上,车窗半降,陆闻州抽着烟,幽邃的眼里充满了颓靡,把方才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这些日子里,他还是头一次见温辞这样撒娇,不用想都知道,她那副娇软的嗓音有多撩人。
陆闻州夹着烟蒂的手指抖了抖,十指连心,心尖儿都跟着揪疼了下。
其实,她这样可人的模样,他最了解了。
是他把她弄丢了……
这边。
傅寒声和温辞搭专属电梯,上了顶层。
办公室。
傅寒声进门,坐在老板椅上,慵懒解开衬衣领口顶端的一颗扣子,浑身都的透着一股禁欲。
注视着她,问,“什么事,说吧。”
温辞注意到他桌面上放着的她的相框不在了,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她还记得当初他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亲手把相框摆在电脑旁时,贴着她耳畔对她说的情话,“以后工作时,都不能专心了。”
她被撩的面红耳热。
而此时此刻,再回到这里,两人却是那么生疏……
“嗯?”男人隽眉微皱,见她不吭声,屈指敲了敲桌面。
温辞稍稍回神,失落收回目光,忙应了声,从包里找出沈明月塞给自己的那张支票,走过去,递给他。
傅寒声匪夷所思的接过来,看到支票下自己的签字时,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温辞轻声说,“这张支票是沈明月给我的,她说,前些日子,她不在你身边,辛苦我伺候你了,如今她回来了,以后就不需要我在你身边了。”
傅寒声脸色阴沉。
温辞喉咙酸楚的滚了滚,“她还说,这张支票,是你打发我的钱……”
话音落下,办公室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第436章 小撩精上线!傅总失控了~
温辞甚至能感觉到男人周身冷冽的气势,令她心口发紧,她捏紧了手指。
下一刻,就见男人撕碎了那张支票,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
傅寒声脸色暗沉,“信不信,在人。”
温辞扫了眼躺在垃圾桶里的废纸,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在桌前驻足,轻声对他说。
“我不信她的话,我就是不想瞒着你事儿……”
傅寒声微怔,抬眸看了她一眼,直接撞进了姑娘温柔似水的眼眸里。
他微微眯眸,沉默一秒后,脊背往后靠了靠,没再聊这个话题,问她,“还有别的事吗?”
温辞抿了抿唇瓣,有些伤心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没关系!
“有啊。”她笑了笑,“想请你吃饭,傅总中午有没有空?”
傅寒声挑眉,同她对视,“我要说没有呢?”
温辞一本正经,“没有空那我就订餐,在办公室吃,反正跟你在一块,在哪吃都开心。”
傅寒声眼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沉默片刻,笑了下,“这么说,今天这个饭,是非吃不可了?”
温辞没管男人话里的调侃之意,顺着话茬就往后说,手指沿着桌面向前,去勾他的手指。
“我好不容易订到了和平饭店的包厢……”
傅寒声目光从她清纯的脸蛋上划过,落在她勾引自己的手指上,喉咙微动,之后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蜷成拳放在膝盖上。
“我口味很刁钻。”
温辞手落了空,讪讪抿唇,不死心地说,“没关系,我备忘录记了很多好吃的,蒸鲈鱼吃不吃?”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认真查看起来。
傅寒声眯了下眸,看着她那副认真可爱的样子,清冷道,“太淡。”
“羊肉火锅呢?这几天降温,吃火锅不错,暖暖身子。”
“太腥。”
温辞很有耐心,“那……就吃烤肉,这个不腥吧。”
“味太重。”
“………”
温辞翻看备忘录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男人。
傅寒声也看着她,面庞冷峻,一身正装衬得他身材挺阔,禁欲感十足。
温辞眉梢轻挑,把手机放回包里,提步走近他。
没顾男人提醒的目光。
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双臂圈住他脖颈。
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红着脸,温软的说,“那这个呢?”
“喜不喜欢?”
说完,又在他薄唇上亲了亲。
就听到男人呼吸顿时沉重了许多,“温辞。”
温辞嗯了声,顺势抬眸,水盈盈的望着他,小脸白里透红,纯得要命。
妖精。
傅寒声眯了下眸,喉结忍不住滚动,却是握住她的腰把人从身上拎下去,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沉着脸,沙哑道。
“女人的腰带还是系得紧一些,别这么主动。”
温辞被他说得小脸通红,掠过什么,羞涩瞪着他。
刚刚,她亲他的时候,他怎么不老实一点。
闷骚!
而本就是上位者,傅寒声被她盯着看,也处变不惊。
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西裤上的褶皱。
拉好被蹭的有点开的裤链。
慵懒矜贵。
反倒是温辞,看的面红耳赤!
傅寒声整理好裤子,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翻看桌子上的文件,侧脸英挺俊朗,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看不出他刚刚在做放浪的事。
只是声音含着微微哑意,疏冷的对她说了句。
“没什么事就走吧,中午吃饭的事,再说。”
一直被冷着,温辞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现在又听到他中午不跟她一块吃饭了,愈发委屈。
她哼了声,当然不要,偏偏跟他对着干,上前又亲了他一下,“我就不走,你中午必须跟我去吃饭……”
傅寒声动作停顿,薄唇抿了下,回过头看她,目光深沉。
“温辞,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温辞打断他,焉焉的说,“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我这样做不合适,是骚扰。”
傅寒声语塞,哑然失笑,刚想说她既然知道还吻他。
姑娘直接明目张胆的亲吻了下他的唇,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坐实一下罪名。”
说完,她不想听他那些冷言冷语,转身一溜烟就跑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顺走了他的平板,拿着玩。
“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男人凝着她纤细的身形。
她今天穿的这身裙子特别衬身材,尤其是从后面和侧身看,纤腰丰臀,包裹的淋漓尽致。
挺让人失控的……
傅寒声微微眯眸,从那细腰,移到臀肉,最后落在裙下那双纤细的小腿,手指捞起一支笔把玩,等她坐下后,才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翻阅文件。
温辞打开平板搜索青璞工作室,翻看着资料,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办公桌前的男人。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话一点不假。
温辞看得出神,但出着出着就难免心酸,以前她偷偷看他一眼,他都会察觉到,然后回头回应她,不厌其烦。
现在,他根本不管她了……
温辞吸了吸鼻子,低下头,闷闷的继续翻看资料。
而办公桌前,那一份资料,半小时过去了,一页都没翻过去,一小时后,才堪堪看完。
傅寒声看了眼时间,不禁皱眉,最后心烦意乱的拿起签字笔,在甲方那一栏签上名字。
结果第一笔,就写成了温……
傅寒声瞬间皱紧了眉,听到身后姑娘窸窸窣窣的响动。
听着戳屏幕的响动,应该是又在玩什么小游戏,通不了关,有点气急败坏了。
以前,她通不了关,都会来找他。
今天怎么——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
傅寒声猛然醒了神,无奈抬手按了按眉心,根本无法专注,索性起身去做一杯咖啡。
温辞注意到男人起身去做咖啡,下意识撒娇,想让他也帮她做一杯。
“傅寒声,我也想喝咖啡……”
傅寒声沉着脸,等咖啡机制作咖啡的功夫,抬眸看了眼她手中的平板,硬邦邦的说,“没有。”
温辞笑了下,“瑰夏就好!”
傅寒声哑然,舌尖在后槽牙重重一顶,“没有咖啡。”
一而再被拒绝,温辞张了张口,心里说不郁闷是假的。
而且,她也听出男人语气沉了不少,就不好再说什么,闷闷的嗯了声后,低头继续看平板。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心里不好受,温辞也看不进去平板,一直在走神。
忽然,面前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温辞怔了下,一抬眸,就看到男人放下一杯温水。
“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温辞呆了呆,反应过来后,笑得灿烂,“谢谢。”
顿了下,又温声补充一句,“谢谢你关心我身体。”
傅寒声神色平淡,简言意骇,“不是关心你身体。”
“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回去。”
交代完,没多停留,转身就走。
温辞撇了撇嘴,撑着沙发起身,小跑过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蛋依恋的贴着他脊背,温软的说,“傅寒声,谢谢……不管你怎么冷着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温热的吐息渗进衬衫里。
傅寒声脊背肌肉紧绷,拨开她手的动作微顿,温辞察觉到,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亲昵的与他十指相扣了下。
傅寒声呼吸微沉。
回过神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松开他,回到了沙发上。
傅寒声蜷了下手心,垂在身侧,侧首看向乖巧坐在沙发上的人,真像只猫一样,乖乖等着人。
温辞察觉到他在看他,抬眸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怎么了?”
傅寒声目光深沉,“一会儿我有个会,可能会很久,你……”
“我等你!你去吧。”温辞打断他的话,哼了哼,“别想赶我走。”
傅寒声见她黏人的模样,心口直发软,哪里还舍得一次又一次的冷着她,“等我。”
“嗯。”
会议室。
因为这些日子老板心情不佳,整个总裁办的人都陷入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此刻,会议快开始了,几位高管都战战兢兢,一次次的翻看着项目报表,不想一会儿挨训,被打回去重做,这都不知道重做多少遍了。
“方特助,傅总今天心情如何?”
有人问。
正在检查投屏的方远顿了下,想到不久前被老板甩了冷眼,冲那位高管苦笑,让他自求多福。
这时,会议室门忽然被打开。
一室的人瞬间收起玩笑,严肃起来。
傅寒声走进来,听大家问好,矜持颔首,回应了声。
随后便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看起来不想从前那样冷若冰霜,有点……春风满面?
几位高管面露惊讶。
而开口,更是没有像以前那样锐利,指责这些天一些项目的问题,而是扫过众人,麻利的让他们汇报。
“准备好了就开始。”
第一位汇报的人,就是刚刚那个询问方远的高管,他应了声,走到前面,紧张的吞咽了下喉咙,才开始汇报……
十分钟的汇报结束,他人都有点麻了。
而想象中的否决并没有听到,傅寒声放下文件,示意他回去坐下,然后淡声说,“下一位。”
听到这话,几位高管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不少,如释重负。
于是,这场原本计划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会议,最后在一个半小时内就完成了。
傅寒声叮嘱他们一些细节后,便离开了。
身后,大家提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都在问方远,“沈小姐是不是来了,傅总心情都好了。”
“哎呀,真希望沈小姐以后多来,这样我们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哈哈哈,可不是,前些日子,傅总一定是跟沈小姐闹矛盾了,以后啊,我就是最不希望他们吵架的人。”
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的方助理,听到这些话,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匆匆看了眼门口,忍不住想把他们的嘴巴堵住。
“我猜,我们之后的这两个月都会好过!”有人突然大胆的猜测。
方助理:“……”他瞪了那人一眼。
“为什么?”
那人笑了声,说,“这不马上月底了,下个月傅总就要和沈小姐订婚了,这么甜蜜的事,傅总每天佳人在侧,蜜里调油,根本没空训我们。”
“有道理。”
“……”
都快点闭嘴吧!
方远吓得手中的鼠标险些掉了,心脏七上八下的,见那人又要说什么,忙开口道。
“刚刚傅总交代了那么多,大家快去准备吧,傅总挺看重这几个项目的,要是怠慢了就不好了。”
闻言,大家又警惕起来,拿着电脑和文件离开会议室,去准备了。
见状,方远终于舒了口气,放下鼠标,抬手擦了下额头,后知后觉什么,不禁惆怅皱眉。
老板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和沈明月的订婚宴在即,他却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表态。
而对温辞,也貌似放手了。
谁也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
难不成真的要和沈明月结婚?
不会吧……
方远脊背一哆嗦,不敢想那个场面。
……
办公室。
傅寒声回来的时候,就见姑娘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缓缓阖上门,驻足远远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办公室温度舒适,她睡得格外香甜,裙子都蹭上去了,里面一双纤细的双腿交叠,曼妙极了……
傅寒声微微眯眸,提步走了过去。
温辞察觉到人来了,睫毛轻颤,故作镇定的装睡。
傅寒声看在眼里,掀了下唇角,越过她,走到阳台。
吹着冷风,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手摸进兜里,想点根烟。
想到什么,又作罢了。
只是叼在齿关咬着,没点……
身后沙发上。
温辞听到男人去了阳台,悸动的心瞬间荡了下去。
他发现她了?
还是他真不喜欢她了?
可明明以前他很喜欢她穿啊,每次都特别失控……
记得很清楚,两人同居后,晚上出去约会,她怕冷,就在裙子里穿了一条。
他看到,很平淡的评价了一句不错。
可当天晚上,他恶劣的一面就暴露出来了。
刚进门,就把她抵在门板上迫切的吻。
这个男人真的……温辞现在想起来都面红耳赤。
可现在,他怎么就不喜欢了?
变得那么正经。
温辞咬了咬唇瓣,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又等了几分钟,见男人没有过来的意思。
她只好作罢,佯装才醒的样子,睁眼迷茫的看着他,声音带着睡醒的温软。
“你开完会了?这么快……”
傅寒声回头,挑了挑眉,上下看她一眼,陪她演,“嗯。”
看了眼时间,问她,“十二点多了,还去吃饭吗?”
不知道为何,温辞听到男人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但她没多想,整理好裙子后,便起身,朝他走过去,“要去。”
说完,她抬伸手取下他捏在指尖的烟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劝说。
“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少抽一点。”
傅寒声挑眉,慵懒靠在窗前,垂眸看着她,目光很深。
温辞心口紧了紧,垂下眼眸,想了想,还是豁出去了,扬起脑袋,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下。
觉得不够,又接着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
抱着他的腰。
小脸红红的说。
“我不管,你就得听我的,少抽烟……”
怕他说出戳她心的话,说完,她就拉着他手臂,往出走。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过去吧……还赶得上。”
没注意到,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浓欲。
和平饭店。
温辞提前订好了包厢,前台报了预留手机号后,服务员便带着他们去二楼包厢。
这儿私密性很好,工作人员也不会泄露消息,八卦客人。
温辞放心,拉着男人的手上楼,一直都没松开。
傅寒声也难得没推开她。
进入包厢。
服务员礼貌询问,“小姐,现在上菜吗?还是一会儿再上?”
温辞看了眼身侧的男人,然后说,“现在吧。”
“好。”
服务员退出去,通知后厨可以上菜了。
这下,包厢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温辞彻底放下矜持,抱住他手臂,很开心他刚刚没有推开她,这说明她的追求还是有成效的对吧。
“傅寒声,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原谅我了?”
她食指和拇指对她比了一个小缝隙,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期待。
傅寒声瞅她一眼,抽回了自己手臂,兀自倒茶。
温辞心痒难耐,想听他回答,见他沉默,便抓住他手。
“你说说嘛。”
傅寒声无奈,下巴示意门口,淡淡提醒她。
“服务员进来了。”
“骗我。”
温辞不相信,往他身边挪了挪,粘人的紧。
可就在这时。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提前预定的菜,上的都会快一些。
温辞心惊了下,脸皮薄的红了脸,忙退回去,埋下头,拿过他喝过的那杯水,故作镇定的喝了一口,不好喝,又给他放回去。
两个人的时候,她可以按捺着娇羞,撩拨他,但有外人在,她脸皮薄如纸……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
这个角度,她睫毛翩跹,秀气的鼻子上因为害羞透着薄薄的粉红。
往下,唇瓣上因为喝了口茶,水盈盈的。
就见埋下头的姑娘忽然扯了下他衣摆,很小声的问。
“他们,刚刚不会看到了吧?”
傅寒声看了眼专注上菜、丝毫没四处乱撇的服务员,眉梢轻挑,“嗯。”
温辞脸颊烧了下,咬住唇瓣,心想着,她以后在外面,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傅寒声目光掠过她贝齿轻咬的唇瓣,端起那半杯茶,浅喝了一口,喉结上下耸动。
服务员上完菜后,就离开了。
温辞这才觉得羞耻心缓解了很多,但到底没刚刚那样大胆了,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两个虾。
“这个好吃。”
傅寒声挑眉,太了解这小女人的性子了,“你想吃吧?想让我给你剥?”
温辞抱住他手臂晃了晃,叫他,“傅寒声……我不想剥……”
什么都挡不住她撒娇。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瞅着她,“请我过来吃饭,还是让我过来陪你吃饭?”
话虽如此,还是拿起虾剥了起来。
温辞见状,笑了下,“都是。”
傅寒声哼了声,把虾剥好。
温辞不客气,夹了一个吃,心里甜的跟什么似的,吃完又把剩下那个夹走。
等含进嘴里才发现。
男人拿起筷子,准备夹那个。
温辞怔了怔,虾依旧含在嘴里,就这么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
不知怎么,忽然被蛊惑了似的,不自禁倾身凑近他,贴上他的唇瓣,把那个没吃的虾喂给他。
傅寒声顿时乱了呼吸,感受到她唇瓣的动作,隐忍许久的欲念,彻底绷不住了。
……
墙壁上的时针转了半圈。
温辞小脸红红的无力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呼吸,唇瓣上火辣辣的。
有点疼。
傅寒声勾着她小下巴,又寻上来。
她难受的直哼疼,偏头躲着。
吻顺势落在唇角,他辗转吮吸,声音哑的厉害,“满意了?”
“小妖精。”
温辞耳根子都软了,垂下眸,声音也哑得厉害。
“你那会儿在办公室还说女人的腰带得系得紧一点……你现在在干什么?”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笑,很欲,反而问,“那现在系得紧不紧?”
他手摩挲着她腰后的小拉链。
没拉开,就指腹捏着玩。
上上下下的刮弄,时而用力。
跟做什么似的。
温辞脊背过电一般,软成了水。
傅寒声搂着她,追问,“嗯?”
温辞害羞的不好意思说,颤颤抬手抱住他脖颈,眼眸湿漉漉的。
“那你能……不生气了吗?”
乖得跟什么似的。
只要他要,她就给。
傅寒声眯了下眸,低下头夺走她磨人的嗓音,挺失控的。
“看你表现。”
“……”
……
门外。
一路跟来的陆闻州,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被男人按在腿上亲。
挺疯狂的。
陆闻州只看了一眼,就被刺痛的移开视线,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萎靡不振的靠在了墙壁上,眼里铺满了猩红。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看出傅寒声动情了,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一定会做的。
想到这儿,陆闻州人都要疯了!
但他现在却没资格进去,也没脸进去……
砰!
陆闻州忽然攥拳,狠狠砸在了墙上,指骨立刻就渗出了血,他看着那鲜红的血,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以前和温辞在一起的一幕幕。
他们也曾那样美好啊!
可这一切。
都被他亲手毁了,是他把温辞推进了傅寒声那儿。
陆闻州痛苦皱眉,悲哀到了极点。
片刻后,他实在听不下去温辞面对别的男人发出的声音,那就像是一记记尖锐的锥子,砸在他心窝里,痛不欲生。
他拖着麻木的身体,狼狈离开,眼尾迸射着报复的猩红。
等着,傅寒声。
……
这边。
沈明月的心情也跟他一样落寞。
自那天晚上在电话里听到那个男人被车撞死的鬼叫声后。
她整个人像是魇住了一样,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她,特别恐怖。
朋友见她浑浑噩噩的,就叫她出来吃饭。
她想换换心情挺好的,就出来了,可无论身边人怎么嗨,她还是提不起兴趣,干什么都恹恹的。
“明月,去哪儿啊?”朋友见她起身,走过来问。
沈明月干笑了下,“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行,有事儿喊我,别不开心。”朋友拍拍她肩膀。
“嗯,你玩吧。”
沈明月笑笑,转身离开。
走出包厢那一刻,她强撑的笑容荡然无存。
叹了口气,她便朝着窗台走去,太闷了吹吹风或许会好受一点。
“傅总带的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了?”
两位服务员走在廊道,低声聊着。
“确实熟悉,可乍一想又想不起来。”
“哎,管他呢,真是震惊我了,你说他们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甜蜜。”
“可不是么,不过傅总女朋友不是沈家大小姐么?”
说到这儿,两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忙瞥了眼四周,低声制止道。
“这件事我们在私下里说一说就好了,以后别再明面上说了,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嗯嗯,知道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了。
没看见,角落走出的一道狼狈身形。
沈明月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她双手攥拳,死死咬着唇瓣。
她可以确定,和傅寒声在一起的女人,一定是温辞!
怎么会这样?
温辞那个贱人竟然还有脸去找傅寒声?
沈明月气得肝疼,撑着墙面缓了好一会儿,才麻木离开,依着那两个服务员走过来的方向,抱着运气在前面那一排包厢门的小窗口查看。
还真被她找到了。
可看到包厢内的场景,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难堪的用力捂住唇瓣,跑向了洗手间,唯恐慢一秒,她崩溃的声音就回泄露出来。
可悲!
傅寒声面对她的时候,清冷禁欲的像个和尚。
可面对温辞,却那样难以自控。
把人抱坐在腿上,耳鬓厮磨的说情话,亲吻,手在被扯破丝袜的腿上反复游动,撩得温辞面红耳赤。
都是成年人了,谁都看得懂,傅寒声情动了。
沈明月觉得屈辱,她哪里不如温辞了?
走近洗手间后,她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这时,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沈明月关了水龙头,大口喘息,无力的掏出手机查看,一看备注,她心脏缩了缩,缓慢接通,喊了声爸。
那端立刻传来沈父怒呵的声音,“你还知道我这个父亲!沈氏集团的投资人相继撤资,再这样下去,公司必定赔得血本无归!你跟寒声聊了吗?让他帮帮咱们。”
自中午开始,沈氏集团的股票就一路跌,简直要命!不知道是谁下了黑手。
闻言,沈明月只觉得愈发难受,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的甜蜜画面,就像是一根针刺痛着她。
再看自己和傅寒声的聊天记录,她中午给他发的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复她。
原本,她还以为他忙。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在陪温辞……
沈明月委屈的心里直泛酸,“爸,我也想找寒声,可他根本不理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好像根本不喜欢我!他对我,只是友情!”
那边,听到这话的沈父,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出女儿也很难,终究没再怨怼她,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明月,傅寒声那样的天之骄子,他缺的根本不是旗鼓相当的女强人,他缺的是柔情蜜意小女人!他要的也不是保姆一样木讷的伺候他,而是对他撒娇,让他身心愉悦的人。”
“你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离开他去国外!既然喜欢他,就好好追他,而不是躲着藏着,面对他的时候,跟他手下的员工似的,恭恭敬敬,战战兢兢,他身边缺对他恭敬的人吗?”
闻言,沈明月呆愣住,一直坚定不移的东西,好像轻轻的碎掉了。
沈父的声音还在继续,“明月,能力固然重要,但不要执拗,傅寒声缺你那点能力帮助他平步青云吗?人各有不同,面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办法,傅寒声身边缺的不是安分照顾他的保姆,也不是对他恭敬低身下气的员工,你懂吗?”
男人最了解男人。
这话是真的。
沈明月听完,清醒了很多,忽然明白了自己前些年究竟忽略了什么。
她慢慢擦去眼角的泪,“知道了爸。”
沈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委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
沈明月忽然变得很平静,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忽然,流理台上的手机又震了震,她垂眸看了一眼。
是青璞工作室的聊天群,蒂娜发的消息:【明月请假了,下午的实习生入职就交给你了。@琳达。】
【好的蒂娜。】
沈明月微微眯眸,想起了温辞貌似就是今天入职,于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蒂娜,我身体好很多了,下午的实习生入职,就交给我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
收起手机,沈明月笑了下,拎起包便离开了洗手间。
过去走的弯路,她无法改变,错过了傅寒声。
但现在,傅寒声还没有取消和她的婚约,那她就还有机会。
她会比温辞做的更好。
温辞,不配!
第437章 甜:持续追夫!
这边。
包厢里。
温辞一会儿还要去青璞工作室入职,可男人明显意犹未尽。
她红着脸抓住他的手,“我一会儿要去工作室报道……”
傅寒声反握住她的手细细按揉,低沉的嗯了声,透着未餍足的欲,帮她整理衣服。
温辞看着他帮她系扣子,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雪白的小扣子,莫名旖旎。
温辞咬了咬唇瓣,想从他腿上下去,自己整理。
“我,我自己整理吧……”
她拨开他的手滑下去,双脚一落地,就跟过电似的,酸软的厉害,直往下倒。
傅寒声低笑了声,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了眼她软得跟面条一样的双腿。
“你确定可以?”
温辞被调侃的面红耳热。
她这样,还不是因为他吗。
她手肘顶了他一下。
“可以,你放开我……”
傅寒声似是叹了口气,双手帮她整理衣服,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情不自禁带着低哄的口吻说。
“乖点,不是还要去工作室吗?”
温辞感受着身前上下系扣子的手指,小脸红红的,终究是没在说什么了……
整理好,傅寒声把人放在凳子上,整理自己的衣服。
温辞平息了下,一抬眸,就看到男人正慢条斯理的打理乱了的领带,动作慵懒矜贵。
他身上也就领带乱了,其他地方只是被蹭的有点褶皱,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反观自己……
温辞看了眼垃圾桶里那一团团的纸团,胸口忽然热得厉害。
“傅寒声……”她叫了他一声。
男人整理领带的动作微顿,看着她,“嗯?”
“你过来……”
“等一下,我把衣服整理好,半分钟。”
“不要,你现在就过来。”温辞冲他抬手,脸上的粉红还未全然褪去,看着柔柔软软。
傅寒声挑眉,这姑娘现在是半分钟都等不了了。
他轻哂,一边快速理好领带,一边朝她走过去,看看她又为什么撒娇,“怎么了?”
温辞仰头看他,伸手去搂他脖颈,可她坐在凳子上,他站着,实在有点吃力。
“你低头……”
傅寒声被叫的心痒难耐,俯下身,顺势捏了一把那软腰,声音暗哑,“怎么了?”
温辞腰麻了麻,想躲,又被他牢牢握在手里,不轻不重的按揉。
很舒适的力道,帮她缓解酸疼。
她舒服的眯了眯眼,但没忘记正事,抬头在他下巴上吻了下,轻声问,“傅寒声,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傅寒声笑了,等她后话。
温辞晃了晃他,“我这么主动,你还舍得生我的气吗……”
真是个撒娇精。
傅寒声目光暗沉,拢着她娇羞的小脸儿,放在她腰上的手上下游动,暗哑道。
“刚刚舒服的人是你还是我?嗯?”
温辞迎上他戏谑的视线,脸颊热的可以。
红唇微启,想说什么,又实在不好意思。
最后挪开视线,羞涩的低喃了声。
“明明是你……”他都那样了,还明知故问。
傅寒声低笑了声,“那刚刚在我怀里哼哼的人是谁?”
手揉着她腰,果然听到一声舒服的软呼。
仿佛昭示着什么……
男人笑了下。
温辞面红耳热,忍不住掐他的脊背,扯他放下她腰上的手。
这个男人……原来在这儿等她呢!
她刚刚白受累了!
“你讨厌死了!”温辞推他。
傅寒声心情很好的笑了声,握住她的手,声音忽然变得深沉,“那你还要追吗?”
温辞想到身子现在还酸软的厉害,就想赌气说不追了,可对上男人那双暗沉的眼眸,忽然就不敢耍嘴炮了……
傅寒声见她犹豫,脸色愈发沉,“放弃了?”
温辞瞳眸眨了眨,抓住他领带,“可是我好像见你挺不喜欢我这样的,都不搭理我,也不回应我……那我要不……”
傅寒声微微眯眸。
温辞笑了下,凑近亲了一口他脸颊,狡黠的继续说,“那我要不更卖力一点?”
傅寒声呼吸微沉,不自禁圈住她的腰身,回吻她,喟叹了声什么。
温辞没听清,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傅寒声恢复克制,起身,“不是去工作室吗?送你。”
听到这话,温辞思绪直接跑偏,看了眼时间,也顾不得他刚刚说了什么,起身拎起包,跟他往出走。
……
半小时后,傅寒声送她到青璞工作室。
为了不惹人耳目,温辞让他在前面路口停下,她走过去就好。
下车前,她靠近他,握着他的手说,“你晚上来接我好不好,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傅寒声眸光暗了暗,看了眼她把玩自己的手,沉默一秒,不动声色抽离,倾身过去为她打开车门,只平静说了句,“看时间。”
温辞撇了撇嘴,看着面前冷静自持的男人,很难想象刚刚在包厢里,他会那样失控,不是一个人似的。
“好吧……”她落寞抿唇,不甘心的凑近亲了他一口,提醒他不许抽烟,才拿着包下车。
关上车门后,又冲他挥了挥手,直到身后有汽车鸣笛声传来,才转身离开。
傅寒声喉结滚动,看着姑娘走远。
等她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
靠在椅背上,沉沉呼了口气,手下意识摸进兜里,想抽根烟。
转而想到什么,又克制住,把烟盒放了回去,抬手在脸颊上碰了下,手指难耐摩挲,目光很深……
控制台的手机震了两下,他都没察觉……
直到震动第三下。
傅寒声眼眸晃了下,回过神,拿起手机查看。
是方远发来的工作消息。
他大致看了一眼,转而问他:【晚上的行程推迟。】
方远纳闷:【傅总,您早上不是还说晚上这个行程重要吗?怎么又要推迟了?】
傅寒声古井无波:【照做就是。】
话都这么说了,方远也不好再说什么:【好的傅总。】
发完,他盯着消息匪夷所思,不明白,什么事对老板来说还有工作重要?
要知道,这些日子,老板可是个工作狂魔,几乎住在公司了。
傅寒声远远看了眼温辞离开的方向,又点开某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驱车离开。
……
青璞工作室。
温辞站在门口,看了眼这栋矗立在众多高楼大厦中、与众不同的建筑,眼眶微微湿润。
以前,她傻乎乎的抛弃一切,陪那个人创业,立业。
最后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以后不会了!
她要为自己而活。
温辞露出一抹笑容,提步走进大门,上了楼,直达工作室。
走到前台,她把自己是实习生来报道的事情说了下,“我接到通知,有位叫琳达的女士来带我。”
前台小姐了然,笑了说了句您稍等,便拨通了内线,“嗯,好,好的……”
一番沟通后,她放下电话,冲温辞笑着说,“温小姐,您稍等一下,接待您的人马上就来了。”
“谢谢。”
温辞莞尔。
这时,身后一阵高跟鞋踩踏声忽然响起。
温辞顿了顿,以为是琳达来了,就赶忙回过头,想打个招呼,“琳达好……”
却对上沈明月打量的双眸。
她一身紫色雪纺衫,脖颈上雪白的澳白珍珠璀璨夺目,更衬得她肤白如雪,贵气优雅,身下配包臀鱼尾裙,脚踩红底细高跟,蓬松微卷的微卷头发柔软的铺散在脑后,看着精炼又精致,意气风发。
尾音沉闷落地,隔空对视,温辞眉宇轻拧,怔在了原地。
来之前,她想过会面对沈明月,毕竟,她人就在青璞,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避无可避,可她没想到,接待她的竟然是她。
不是琳达吗?
再者,温辞看着她这一身装扮,总觉得有点……熟悉。
再看自己的打扮……忽然就感到有迹可循。
沈明月眯了眯眸,踩着高跟鞋走近,扬起唇角,“怎么,温小姐好像不待见我?不想让我来接待你?不然,怎么连一句招呼都吝啬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或不满,或看戏。
温辞镇定自若,迎上沈明月狡黠的目光。
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温辞笑了笑,“哪有,”她上下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我只是觉得沈小姐今天的装造特别好看!所以有点出神。”
闻言,沈明月精致的面庞上有一瞬的裂痕,险些没绷住!
温辞望着她失态的模样,笑容不减,“再者,我接到的通知里,是琳达来接待我,所以,你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要出去呢……有失远迎,抱歉啊。”
众人听到这话,匪夷所思的看了眼沈明月后,都收回了视线,转而低声议论起。
“我也觉得沈总监今天的穿衣风格变了好多……她以前都不这样穿的,身上的衣服从来没下过五位数,大气又精致,今天这身,有点……呃……小女人。”
“确实哈,挺难得的,但人家的私生活咱们也管不了。不说这个了,你不觉得新来的同事特别漂亮吗,长得好精致啊!我喜欢!!听说还特别厉害,一会儿,等她进来了,我一定要问她联系方式。”
“……”
沈明月听着,脸色有些难绷,方才的意气风发,霎时就所剩无几了!
她没想到温辞眼这么尖,看出她是在模仿她。
可恶。
她也不想模仿的……
沈明月抓紧拳头,努力按耐住情绪,勉强笑道,“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好了,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完,就先一步离开,背影潇洒傲娇,把温辞撂在身后。
明摆着不待见,看不上。
一边说,“以后你就是我创意部的人员之一了,我们部门的要求……”
开始下马威了……
温辞被暗暗甩脸子,倒也不甚在意,轻呼了口气,跟了上去。
沈明月拍了拍手,把她介绍给众人,随后就把她带到一处逼仄的工位。
这儿可谓是集齐所有的缺点,狭窄,暴晒,桌子都是旧的,没几天恐怕就得被晒黑!
温辞眉宇轻拧,唇角紧紧绷着。
沈明月笑了,拍了下座椅,“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工位。”
转而侧身指了下,正对面的一处装潢高级的办公室,跟这逼仄角落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说,“那间办公室是我的,以后我敲窗户叫你,你就得立刻过来。”
把她当保姆使唤?
温辞脸色微沉,但此刻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不甘的应下,“嗯。”
沈明月扬眉,“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活派给你,你就先去库房收拾一下这一年的项目书,都整理出来,做一份分报告给我!正好也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去库房整理项目书?
做报告?
哪个都是费力大的力气活,不知道得熬到什么时候。
明显就是故意叼难。
温辞捏紧了掌心,却不得不应下,“知道了。”
沈明月挑眉,上下扫了一眼她老实巴交的模样,冷哼一声,走了,就差把不屑写在明面上了!
温辞咬咬牙,知道今天这一出只是开头,之后,还会有更难的事等着她。
没关系。
反正,她也不会在这个位置待太久。
来青璞之前她就了解过了,青璞的高管是一季一评,能力出色的人任之,为的就是激发员工的内驱力。
卓越的员工,更是不用等一个季度,蒂娜就会亲自调用。
温辞冷眸看了眼沈明月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接着放下包,开始整理桌子。
随后又在同事的指引下,去库房整理项目书。
同事看完全程,心疼她一秒,“沈总监今天应该是心情不好,温辞,你别往心里去。”
她哪是心情不好,只是不待见她罢了。
温辞笑笑,没解释,走到库房门前后,对同事道了谢,“谢谢你小夏。”
小夏又安慰她几句,才离开。
温辞推开玻璃门,看着满满当当一库房的架子,还有上面堆满的项目书,一阵头疼。
沈明月真是会折磨人!
灰尘铺来,温辞干咳了两下,才抬步走进去,按着书架上的标注,一个个找出项目书,然后分门别类的放好。
库房没有空调。
就这么机械的干了近一小时。
她脊背都出汗了,浑身难受的要命,尤其是胸口那儿,伤口还没好全,这会儿在封闭空间待的太久,有些闷疼。
正想休息一下,身后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第438章 爽!狠狠打沈明月的脸!
是小夏。
“温辞,沈总监让你出来休息一会儿。”
温辞擦汗的动作顿了下。
沈明月这么好心?
小夏已经走过来,抱住她的手臂,笑吟吟的说,“我就说沈总监刚刚只是心情不好,所以对你严厉了点,她平时对我们都很好的!”
温辞皱了皱眉,算是明白了,沈明月这是给自己洗白呢。
“快走吧,沈总监给我们订了茶点。”
茶点?
呵,真是费心思了。
温辞小脸微沉,被拉着出去,猝不及防待在空调房里,肺部受不住,又难受的咳了好几下,眼睛都咳红了。
不远处,沈明月站在人群中央,宛若众星捧月。
听到声响,她闻声看过来,一眼就看到温辞狼狈的样子。
她心中冷笑,面上落落大方,“温辞辛苦了!我准备给大家订下午茶,你想喝什么呀?千万不要客气!”
温辞刚咳完,喉咙和胸口都不舒服,此刻被这表里不一的话一刺,更觉得难受了。
她虚放在身侧的手攥了下,随即抬眸冷冷看向得意洋洋的沈明月,注意什么,笑了,“既然沈总监这么说,我也不好推辞了,就冰美式吧,多加冰。”
沈明月言笑晏晏的脸色滞了下,微微发起了白。
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拳不住的细细颤抖。
那个人的死,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她至今都记得当时毛骨悚然、如坠冰窟的恐惧感!
以至于现在,她对任何冰冷的东西都感到害怕……包括喝冰水、用凉水洗手。
这种以前对她来说再小不过的小事,现在做起来都如同酷刑!
温辞挑眉,“沈总监怎么了?是……不行吗?”
沈明月皱眉,想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
就有人笑着说,“怎么可能,沈总监以前还给我们点高级餐厅的下午茶呢,冰美式算什么?”
“就是就是,沈总监应该是意外,毕竟好久没点过冰美式了。”
“……”
同事你一言我一句,把沈明月捧得毫无拒绝的余地。
温辞笑了笑,漂亮的眸微微眯了下,望着沈明月脸上强撑的笑,说,“原来如此啊,是我多想了。”
沈明月同她对视,肚子里简直有把火在烧,但此刻被人看着不好发泄,她只能妥协。
她牵强一笑,掐紧手机,“好,那就冰美式。”
温辞挑眉。
就让她受受这份隐忍的痛苦!
半小时后,沈明月把冰美式和茶点拿进来放在桌上,让小助理给大家分,笑着说,“大家手上的工作都停一停,先过来拿咖啡和小蛋糕,不然一会儿就不好喝了。”
“谢谢沈总监!”
“沈小姐,我要永远追随你。”
“……”
沈明月哂笑,嗔了眼那人,“行了,别贫了。”
大家纷纷上前拿咖啡。
温辞坐在工位,没过去,听沈明月这阳奉阴违、死装死装的声音,她就够够的了。
趁休息的功夫,她给傅寒声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干什么,晚上来不来接她。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
男人依旧没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有那么忙吗?
温辞失落的叹了口气,以为他在工作没看到,便放下了手机。
小夏过来,“小辞姐,你也没拿咖啡呢?我们一起去吧。”
温辞想拒绝,奈何小夏太热情,“好。”
正好,看看沈明月喝冰的难受的模样!刚刚她就注意到了,室内这么热,她还穿的那么厚实,一定有猫腻。
两人并肩走过去,温辞自觉忽略沈明月,和小夏聊天。
小夏活泼开朗,跟她说着公司的趣事和八卦,一边从桌子上拿了杯咖啡,递给她,“小辞姐,给。”
“谢谢。”
温辞笑着应下,接过咖啡,入手,冰冰凉凉的。
应该够沈明月受得了!
可下一刻,却是听到一旁传来,“哎?沈总监,你问没喝咖啡?”
小助理笑了笑,解释道,“那当然是,总监有别的下午茶啦。”
“奥……”同事们不约而同的羡慕出声,“傅总怎么这么好,每天雷打不动的给沈总监买下午茶,真是贴心!”
听到这话,温辞脚步顿时僵住,覆在冰咖啡杯子上的手指都连带着一颤。
几秒后,才慢半拍的回过神,抬眸看向沈明月。
女人羞涩捂唇笑,顺势,右手提着的那一袋精致的下午茶包装袋就露在了人前。
是某高级下午茶牌子,想买都要提前预定,一看买的人就下了心思。
温辞脸色白了白,觉得手指愈发冰凉。
沈明月一脸娇羞的样子,“好啦,大家都别打趣我了,我昨天还告诉寒声来着,别每天给我订下午茶了,没想到他非但没停,今天下午又给我定了热可可,大概是怕我肚子这两天不舒服吧……”
听到这话,同事们一阵羡慕。
这时,不知谁的手机振了下。
沈明月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面上肉眼可见的甜蜜,指尖触碰屏幕,给那人回复消息。
任谁,都看得出那端是谁。
只有傅寒声了。
温辞苍白抿唇,盯着沈明月手机的手机一阵恍惚,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终于给了刚刚那个苦苦等待男人消息的她回应。
他哪里是忙?
哪里是没看到?
他就是不想回复她……
可,他不是说,和沈明月之间很清白吗?只是逢场作戏吗?
谁逢场作戏,还要花费这样的心思?
温辞握紧了杯子,指腹泛着冰凉的白。
这时,沈明月恰好回复了消息,抬眸看过来,那双精致的美眸里,是意气风发,是幸福得意。
四目相对。
温辞只觉得难堪的厉害。
小夏不明所以的戳了戳她手臂,也感叹道,“傅总真是太宠沈总监了……”
温辞面上血色尽褪。
她想到自己苦苦追求,到头来却连一条消息都得不到,心里苦涩的发紧。
她垂下眸,不想再受难堪,低哑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她要去问问傅寒声,这就是是不是真的!
他说会处理和沈明月之间的事,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她可以等。
但如果他真的爱沈明月,那她绝不会贱得当三。
小夏哎了声,挽留不成,便追了上去,“小辞姐,等我。”
身后,沈明月望着温辞落荒而逃的身形,牵起了唇角。
正当她提着热可可准备回去时。
门口处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第439章 爽!持续打脸沈明月!
外卖员走进来,一脸惊慌失措的问。
“请问那位是沈明月女士?”
沈明月顿住,回头看到外卖员那张脸时,瞳仁缩了下,当即就准备默不作声的远离。
“找我们沈总监啊,她在那!”某个同事指了下。
沈明月脸色变了变,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回头,问外卖员,“找我有事吗?”
外卖员走过来,把手中的一份外卖袋子递给她,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沈小姐,您点的热可可做错了,商家又重做了一份,让我送过来。”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先是不敢置信的安静的落针可闻,随后便是小声的议论非非。
不知谁没忍住噗嗤低笑了声。
“所以,沈总监刚刚是在自导自演,哦不,是这些日子都在自导自演?下午茶根本不是傅总买的,而是她自己买的。”
“唉,她和傅总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谁知道呢?关系究竟好不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们局外人知道什么。”
“……”
小夏听着,强忍着八卦的激动,扯了下温辞的手,“小辞姐,你听,我的妈呀……”
温辞同样惊讶,拍了拍小夏的手后,十分错愕看向沈明月。
但有一说一,刚刚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确实消散了不少。
此刻,众人审度的目光下,沈明月脸色可谓是青白交加。
即便他们议论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几乎微不可查。
但女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的。
她已经想象到他们背后怎样说她了!
尤其是温辞……
在她面前难堪,比杀了她都难受!
沈明月死死的掐着手中的茶点袋子,憋屈的看了一眼温辞后,愤懑瞪向外卖员,眼神提醒。
“你弄错了吧,我根本没定错。”
外卖员没会她的意,拿出手机查看,把她的订单消息亮了出来。
这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脸上!
沈明月顿时难堪到了极点。
而外卖员又是一个劲儿的催,‘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她脸上打。
“沈小姐,订单消息明摆着呢,就是你点的,不然,还能是谁点的?”
“快接着吧。”
众人目光如炬,沈明月脸上火辣辣的,最后难堪的不得不动作僵硬的接过那份茶点……很是屈辱不甘!
同事们低声议论了几句,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受过人家的好处,没一会儿就散了。
温辞津津有味的看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被小夏叫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看来,是她误会傅寒声了。
很快,方才被众星捧月的沈明月,就剩下孤身一人了。
她痛恨的抓紧了手中的茶点袋子,满是不甘的看了眼温辞。
看到她狼狈,她心里爽翻了吧!
她喉咙哽了下,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僻静的厕所廊道。
她用力一甩,直接把袋子扔进垃圾桶里。
“贱人!”她恨声,气得肩膀发抖。
下一刻。
一片冰凉当头泼来,夹带着冰块,凉嗖嗖的。
“啊!是谁!啊啊啊!!”
沈明月凉的一哆嗦,像是突然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扼住了喉咙,脸色都白了。
她颤抖的擦了把脸,艰难侧首看过去,想记住那个不长眼的人。
却是只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形……
是谁!
沈明月心中歇斯底里,扣着墙壁的指尖攥的血红。
……
这边。
温辞和小夏聊完后,往工位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傅寒声发消息。
她清楚了男人的心意,心情好多了。
坐回椅子上,指尖还在敲键盘,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她指尖顿了下,茫然抬眸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一杯奶茶。
杯子上标着字【红豆奶茶,额外加两分红豆】
温辞眼眸微晃,心弦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下,传出响动——
“你爱喝的红豆奶茶,额外加了两份红豆。”
“馋猫,以后我亲手给你做。”
“……”
但她很快扼住这个念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厌恶拧眉,直接把那杯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
温辞平息了一瞬,目光重新放在了手机上未编辑完消息的屏幕上。
看到和男人的聊天框,她气愤的神色这才有所缓解。
想了想,她发了条消息:【想我了吗?我可是很想你啊,一休息就控制不住的想你……】
【看在我这么想你的份上,给我点一杯红豆奶茶不过分吧?】
【我想喝~】
【……】
消息发过去,便石沉大海。
温辞焉焉的等了会儿,隔几十秒就刷一次信息,还是没看到男人打开的消息,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她不知道,这边,某重要洽谈中。
方远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低头拿着手机,在聊天框里不断输入消息,起初他还疑惑,直到看到备注的那两个字眼,顿时了然,觉得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似怕太冷漠薄情伤了她的心,又怕太说好话,让她得意忘形不追了。
一会儿是【不想。】,一会儿又是【很想是有多想。】,接着又是【自己点。】,最后又是【我在忙。】
编辑完,觉得都不行,又通通删除,皱着眉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
方远愣了愣,以为老板不回了,想着自己约莫是想多了,老板这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落马!
结果下一刻,只听桌子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下。
傅寒声就立刻掏出手机。
看到上面的消息:【傅寒声,我以前对你做的事,太没心没肺了,所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排斥我,不喜欢我啊。】
他眸光闪了下,握着指腹的手指微发紧,几秒后,回复了一句:【别想太多。】
发完,屏幕上又弹出一条陌生消息:【傅总,那个外卖员把交代的事很顺利的搞定了。】
傅寒声眯了眯眸:【继续盯。】
随之,他抬手示意方远,叮嘱了他一句话。
方远还走神呢,乍然被叫,吓了一跳。
傅寒声皱眉。
方远干笑了下,“抱歉傅总,刚在想晚上推迟项目的事,陈总那边给了回复,说可以!”
说完,他心惊胆战的看着老板,抱着私心,希望能推辞过去,也希望能知道老板对温辞的心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莫名觉得他脸色和缓了许多?
傅寒声冷淡点头,交代他去做事。
方远晃了晃,目光从男人冷峻的面庞上划过,狐疑转身离开。
刚刚是错觉吗?
唉。
老板的心思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
……
温辞发完那条消息后,说不失落是假的,焉焉的翻看着文件,想着休息一会儿就继续去库房整理项目书。
出乎意料的,手机竟然震了震。
温辞扫了一眼,见是傅寒声发来的,顿时扬起一抹笑,悸动的拿起手机。
给他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傅寒声,谢谢你~】
发完,她心情很好的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效率明显快了很多。
不一会,前台小姐姐忽然走过来,在她桌子上放了一杯喝的。
温辞愣了愣,放下手中文件,疑惑看向前台小姐,“这是……”
前台小姐笑了笑,指了下外卖标签,“不知道谁给你点的外卖,他没给你说吗?”
闻言,温辞顿时恍然,看清标签上写的是红豆奶茶时,心里直泛甜。
口嫌体正直的男人!
她对前台小姐到了谢。
“不客气。”
等人走了,她笑着拆开包装,取出奶茶,扎开喝了一口,甜得眉眼弯弯。
对面办公室,沈明月透过单面玻璃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憔悴。
她颤抖的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中午发过去的消息,直至这会儿,男人依旧没有回复。
她咬了咬唇,抱着最后的希望,以家里老爷子的名义,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谁知,这次掏出来的,直接是红色感叹号!
沈明月指尖颤了下,红了眼眶。
瞧着温辞刚刚那样,明显是在跟傅寒声说话。
傅寒声在看手机,却不回她的消息,看到了也置若罔闻……
沈明月酸涩抬眸看向温辞,用力握紧手机。
……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温辞锤了锤发酸的肩膀,从库房出来,正想着傅寒声会不会来接她。
就听到沈明月从办公室走出来,拍了拍手,对大家说,“今天来了新同事,咱们晚上举办欢迎宴!大家都要来啊,我请客,在福满楼订了位置。”
大家都没意见,不说给温辞接风洗尘了,就说去福满楼。
那可是海城赫赫有名的高级餐厅,去那儿吃饭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去了涨涨世面也是好的。
“沈总监好大方啊!必须得去!福满楼的位置老难订了。”
沈明月笑笑,嗔怪了他一句,“是啊,多亏寒声了,不然大家今晚都吃不上了,得去别的餐厅。”
温辞动作僵了下。
而听到这话,大家对她和傅寒声不和的疑惑,顿时消除了很多,以为订咖啡那件乌龙只是因为他们吵架了。
情侣吵架,多正常啊。
“傅总果然还是宠沈总监。”
沈明月笑了笑,又说,“他今晚也会过去的。
这下,众人就更深信不疑了。
沈明月眉眼弯弯,余光注意到什么,这才回头看向怔愣在身后的温辞,似是才看到她,惊讶道,“温辞,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哎,怎么了?”
温辞冷冷看她一眼,“没事。”
沈明月笑了,“那晚上的欢迎宴,一定要来哦。”
温辞唇角紧紧的绷着,想拒绝来着,但这样的事实在不好推辞,尤其同事们都在期待。
“好。”她隐忍道。
沈明月笑意更深。
温辞不想跟她阳奉阴违,提步就走,满脑子都是她那句傅寒声给定的位置,今晚傅寒声也会过去……
她半信半疑,但膈应是真真切切的!
太恶心了!
身后,同事们羡慕沈明月的声音不绝于耳,“沈总监,一会儿傅总真的会来吗?”
“我还从没见过傅总呢,好激动。”
沈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温辞僵硬的背影,“当然了,寒声亲口答应我会过去的!”
她拜托了爷爷。
傅寒声一定会去的。
到时候,她要好好打一打温辞这贱人的脸,让她认清现实!
温辞脚步顿了下,感受到身后恨不能戳死她的视线,冷冷牵了下唇角,走了。
回到工位,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了条消息。
她也挺期待的。
今晚这个鸿门宴将如何。
……
福满楼。
沈明月一进大门,经理就迎了上来,恭敬问候,“沈小姐,还是老样子吗?”
沈明月笑了笑,“这次不光我和寒声,还有同事们。”
经理一听就懂了,没多说别的,大致扫了一眼人数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他们去了大包厢。
同事们见此,愈发坚信沈明月就是未来老板娘。
这不明摆着。
温辞跟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男人还没回消息。
不知怎么,她鼻子忽然酸了下。
“小辞姐,你怎么了?跟上呀!”小夏见她没跟上来,回头叫她。
温辞回过神,撑起一抹笑,冲她点点头,“这就来……”
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眼神暗下来,再没看,麻木的跟了上去。
包厢里。
温辞同小夏坐在一块,有点走神。
沈明月看出她的失魂落魄,轻笑了声,把菜单递给她,“温辞,你是今晚的主角,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千万别客气!”
温辞顿了下。
“对啊温辞,千万别客气,沈总监可是未来傅夫人,超大方的!”大家开玩笑。
温辞抿了抿唇瓣,一抬眸,就对上沈明月得意的双眸,以及,她递过来的菜单。
那态度,不像是递,而像是可怜、施舍,
温辞扯了下唇角,笑着接过,“既然沈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果然是个没见识的。
沈明月笑了,“别客气。”
但渐渐的,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温辞点的,都是贵的!
“红虾鱼子酱。”
“翠苦瓜配黑松露菌。”
“金头雕。”
“法国牛扒。”
“……”
沈明月脸色沉的厉害,却不得不维持的笑容,脸都僵了。
温辞把所有贵的都点了一遍,然后把菜单递回去,笑了笑,说,“谢谢沈小姐了。”
沈明月皮笑肉不笑,“不客气。”
第440章 沈明月难堪,温辞稳赢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沈明月还拿了两瓶珍藏的酒。
有人看出这个牌子是珍藏款的,惊叹道,“沈小姐,这个酒一瓶要六位数呢……”
沈明月开瓶塞的动作顿了下,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没事,寒声说,这儿的酒我随便拿。”
同事们羡煞。
温辞低着头,捏着筷子的手指攥得青白。
她又不死心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聊天框依旧停留在半小时前,男人没回复。
温辞忽然觉得喉咙里苦的厉害。
“沈总监,傅总还没来吗?菜都上齐了,一会儿该凉了。”有人关切道。
沈明月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她讪笑了声,“他有个会,应该是耽误了,我催催他。”
说着,就拿出手机问爷爷情况。
片刻后,得来一句:【明月,你好好认识一下自己身上的错误,这次爷爷也帮不了你,寒声不会去的。】
沈明月看完,精致妆容下的小脸瞬间就白了下去,她手指不稳的捏着手机:【为什么呀爷爷,您不是在跟寒声聊吗?他怎么会拒绝您呢?】
沈老爷子:【刚刚我们是在一起聊了,爷爷也劝了他很久,没用,他走了。明月,别觉得爷爷啰嗦,你好好审度一下自己的过失吧。】
见状,沈明月敲键盘的指尖霎时顿住。
傅寒声向来尊敬沈老爷子,非触碰底线的事,都会妥协。
这次怎么……
想到什么,沈明月猛的眯眸,眼中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可,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好难堪啊!
与此同时,温辞的手机震了下。
温辞小脸恹恹的,瞥了眼屏幕,看清上面的消息时,眸光闪烁。
傅寒声:【抱歉,刚刚跟一个故人谈事,没看到消息。】
【另外,公司堆积了很多工作等我去处理。】
言下之意。
不会闲的没事去餐厅。
非得绕个弯?
这个男人真是……腹黑。
温辞噗嗤笑,问了句:【那你一会儿会来接我吗?】
这边,已经坐上车吩咐方远去餐厅的傅寒声,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复一句:【再说。】
温辞撇了撇嘴,但胜在心情蛮好,发了个落泪的表情包后,放下手机,津津有味的看向沈明月,等她圆场……
“沈总监,怎么了?傅总是在忙吗?”有人问。
沈明月收起手机,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温辞那好整以暇的目光,最为刺眼!
沈明月抓紧了掌心,笑了下,牵强解释道,“寒声开会耽误了,过不来了,下次再来,但他说了,让大家吃的开心。”
同事们没置可否。
温辞笑笑没说话。
但那笑落在沈明月眼里,却是那么膈应。
她咬咬牙,胸口怒火烧的厉害。
茶余饭后,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
温辞正拿着手机缠着傅寒声聊天,尽管他相当冷淡,跟方才那个对她解释的傅寒声对比,不像是一个人似的。
温辞叹息托腮。
这时,经理进来,把单子给了沈明月,“沈小姐,这是本次用餐的账单。”
话音落下,大家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沈明月。
不是说傅寒声请客吗?
傅寒声不是福满楼的老板吗?
怎么还需要结账?
温辞挑眉看过去。
沈明月顿时难堪的无地自容。
这张小小的账单,就如同一记巴掌,把她辛苦堆积起来的颜面,打得轰然倒塌。
真是太难堪了!
她看了眼经理,低道,“刘经理,寒声之前说过我在这儿的所有消费他垫付的呀,”
经理笑了笑,没顾她的面子,同样低声提醒她一句。
“您也说是之前的事了,如今,傅总对您做过的一些事很不满。”
沈明月愣住。
经理继续方才的话,“沈小姐,那两瓶酒是酒窖里上乘的好酒,价值七位数,再加上这次的用餐,你们点的都是餐厅最贵的,加起来,打折取整,一共是一百八十万。”
轰!
一百八十万,一顿饭,两瓶酒。
沈明月脸色有点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账单,心里恨死温辞了。
不是她花不起这个钱,是沈父在政府上班,如果被曝出她奢侈无度,完蛋了。
再者,出钱就算了,面子也丢尽了!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憋屈死了。
温辞笑了笑,她没想到傅寒声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但有一说一,看到沈明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样子,挺爽的!
同事们面面相觑,“沈总监,不是说傅总买单吗?”
沈明月脸面挂不住,最后硬陪着笑脸说,“寒声让我先付……”
“奥~”
同事们意味深长,明显不太相信了的样子。
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那就是智商有问题。
但明面上,他们也不敢对峙她。
都应着,“原来是这样啊。”
沈明月最看重面子,这会儿简直没脸抬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让经理刷。
经理接过,在poss机上刷了下。
想到自己卡里有很多余额,沈明月身板正几分,说,“这是运通黑卡,一百八十万还是有的。”
运通黑卡唉,多少人这辈子听都没听说过,同事们羡慕,果然是千金小姐!!
“抱歉沈小姐,这张卡里的资金已经冻结了!”经理遗憾道。
周围安静了一秒。
沈明月不敢置信,腾的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经理示意她看poss机。
沈明月见屏幕上刷不出金额,脸都白了,加上,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加难堪了。
“我……”沈明月又从兜里拿出几张卡,递给经理,“刷这些。”
咔咔咔。
“还缺二十九万。”经理叹息。
“怎么办,不会得我们垫吧,早知道这顿饭不吃了,吃的心惊胆战。”
“唉。”
沈明月万分难堪的咬住唇瓣,脸都丢尽了?
很想说不是自己没钱,是因为沈父身处官位,不允许她一次性花销那么大,所以回国后没给她那么多钱。
而她这几天大手大脚的花钱,用的也都是傅寒声的那张运通黑卡。
谁成想,他竟然冻结了金额!
正想打个电话给沈母时。
经理忽然开口,“不用了沈小姐,有位女士付过钱了。”
沈明月愣住,同事们也错愕,都不约而同问出,“谁付的?”
温辞也怔了怔。
经理看向她,笑了笑说,“刚刚收到消息,温小姐在这儿办了vip卡,垫付了钱。”
听到这话。
同事们都惊呆了,没想到身边人是个富婆,那可是一百八十万啊!
“温辞,你真是深藏不漏啊,”
“可不,比沈小姐都有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千金小姐。”
沈明月脸色难看至极,手中的那张卡都快被她捏变形。
温辞挺懵的,不明所以,后知后觉,应该是傅寒声做的。
可,他不是说没空吗?
不是说再看时间吗?
那怎么有空联系工作人员呀?
温辞笑了笑,心里甜甜的,余光注意到什么,她怔了下,缓缓抬眸看过去,就对上沈明月暗沉的目光。
像是要把她吞了。
温辞顿了下,坦然一笑,随之便回过头,跟同事们说说笑笑。
“温辞,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这么美,设计又这么好,还这么有钱!”
“是不是还有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好男人啊?”大家没提网上风言风语离婚的那些事,都很有边界感。
温辞被问的咳了下,小脸红红的。
“嘿,还真被我们说中了?”
温辞忙摆摆手。
大家都围着她,白炽灯下,温辞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
显得站在一旁的沈明月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沈明月唇角紧紧绷着,看着属于自己的光芒被分走,属于自己的追捧被分走,属于自己的男人也被抢走……不甘又气愤。
怎么会甘心呢?
“沈总监,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啊,别一个人。”有人注意到她。
沈明月及时敛去恨意,牵强一笑。
可握着卡的手却是轻轻发抖。
倏然,咔嗒一声,卡折成了两半……
……
温辞安静内敛,不喜欢被人追捧着,听到大家夸自己,就只淡淡的应,时而笑笑。
这样下来,自己心累的厉害,也怕别人觉得自己敷衍。
就在她忧愁之际,手中的手机震了起来。
一看尾号,温辞眼睛都亮了。
她笑了下,站起身,歉声对大家说,“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好。”
一旁,沈明月见她出了门,砰的下放下酒杯,借口称去一趟厕所,随之跟了出去。
第441章 某人霸气维护!
温辞走到走廊安静处。
正想接通电话。
手腕忽然被一道猛力抓住。
紧接着,手机就被摔到了地上。
“啊!”温辞惊叫,皱眉看向来人,瞳仁缩了缩,“沈明月,你干什么!”
这个时代普遍的观念,还是以为贫穷富有,高贵低贱是天生的。就算历史上曾经有那么一个二个由低贱之人爬到了至高的位置,世人也会自动的忽略他昔时的贫苦低贱。
萧湘的心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一般。她半咬了唇,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郑青霞打出一道道玄奥、晦涩的法诀,那朵冰月焰在空中幻化出一道青衣人影,长发飘飘,裙摆在风中轻轻颤动。这是她的神象,奇异的是,人影的面容竟然与她有几分相似。
而磨灭奥义,暗夜融入到了大荒囚天手和空间寂灭指上面,让大荒囚天手有了更强大的威力,而空间寂灭指的变化让暗夜惊奇,空间寂灭指本来是空间技能,可是现在和磨灭奥义融合在在一起没有一丝的要破碎的感觉。
那五位长老直至听完后依然是神色平静,夕颜说了半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听没听进去了,先不说是救还是不救,他们根本就不答话给她。
“瞧福晋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话,人家还以为你是我的福晋呢!”九阿哥还趁机占了我一个便宜。
老头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眼底有惊悚流露,不敢看他们,倒是深吸了口凉气。
程馨妍百思不得其解,心下却是想着帝衍懿在岛中是不是对人凶残了。
这是发生在角落里的人,除了当事人,没有几人注意到了。甚至连公子泾陵,也不曾回头看上一眼。
王崇阳又是一拳捣在了猴子的身上,猴子身上立刻又是无数的碎石掉落。
随即他从房间里取出一个衣服架子,将巫师服挂在了客厅中,又将头饰放在衣服之上,这才下了楼去,东皇太一也立刻跟了过去。
拍卖师嘴里讲的这个宅子,跟我当初听到的不完全一致。但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她说的非常模糊,而我当初又有亲身的经历在里面,信息量是不可能对等的。
这一看之下,刘烨大吃一惊,因为他见到树林之中,竟然有两千个,身穿褐色战甲的士兵,正朝着军队的中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方言仔细的在她前方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密集的妖兽距她至少还有七八丈远。怪不得她还能退后了。
白开挺高兴,当天晚上请我喝了顿酒。他的酒量实在太大了,难怪之前喝了六瓶都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更加严重的是,这次的天孤星,比历代都还要凶猛,可能,武灵帝国真的要天翻地覆了!”圣母道。
哎,就这副德行,有陆鼎在的时候,说话比谁都厉害,靠山一走,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
心中却在想着,既然不死人是怎么都死不了,慕容雪又是用什么办法,连续杀了九个不死人呢
做完这一切后,赵云朝着散布在四周,属于讨伐军士兵们的尸体,面露尊敬的看了一眼。
第442章 夜深:和好如初(甜)
温辞刚刚四处张望,没注意到脚下,加上她有点夜盲,周围黑暗笼罩,有些东西真的看不清楚,一不留神,就踩空摔倒了。
她叹了口气,艰难撑着地面起身,脚踝上的疼密密麻麻的传来。
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左右又翻了两遍身子,各种理由全部捡了一遍,威特内心已经清朗——虽然自己能帮上多少忙不好说,但是不搞清楚这件事背后的事实,解开黑羽背景之谜,他是万万不可能安心在那幽暗的地下斗技场中修炼的。
“就算是友情客串也要出场费的吧,你们闫队又不管我吃饭。”明川瞥了闫一杰一眼。
明川努力的想了想,在脑海中尚未理清楚的那些记忆中仔细的搜索着关于扬羽的信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一闪而过。
超过两米高的亚隆露出了微笑,嘴巴中尖锐的牙齿也外露了出来,他的四只手臂轻微地晃动着,看起来很开心。
慕容冲一把抓住燕姝的双手举在枕上,一手解开自己的衣裳猛地跨在她身上。来得太猛烈,让燕姝完全没有预料到,她顿时疼得昏死过去。
“好一个暗地里做些手脚!”紫曲圣君话落,墨素面上一片愠怒之色。
“怎么你们不单挑了”金鳞得意的挑眉,忽然却觉得自己的一只大腿被人给抱住了。
蔓菁听到这话微微羞红了脸,虽然罗爷爷他们都知道了,但是被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儿这么多人,她也的确不好意思和乔显允说贴心话,因此直接带着他去了她的房间。
[这个螺旋楼梯不是向地底延伸的吗怎么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诺兰一瞬之间闪过这样的疑惑,但想要出去的念头强过一切,她甩甩脑袋,一个冲刺来到了房间的门口,猛然一下开门冲了出去。
“看来,现在是不得不去一趟风暴城内的旅馆了,毕竟每一座城的旅馆都是信息汇集的中心,在哪里打探或许能得到更有用的信息。”阿飞淡淡地说。
但她依然拿着剑,冷静对待着黑熊,黑熊的吼叫,带着灵气,她连忙躲过,但她身后赶来的人就惨了,被那声音给击得吐了口血,跌倒在地。
“陈琛只是脾气暴躁些罢了,可不像你所说的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叶慎儿表示不满。
康锦虽然恃才傲物,素日也是以清高冷傲的形象示人,可是她并不是不懂规则之人。
所以这次的粮草局看着我们是局外人,但我其实必须要想办法破坏它或者拖延它,换句话说我要支持崇明王!不然就凭他的智慧和人手,绝对玩不过南明司镜。
“大妈,是这样的……”叶慎儿将司徒允哲三年前将叶家祖买下来的事情,简略对陈妈妈说了一遍。
他继续向前,那头丑陋而扭曲的克拉西斯将军不断后退,就像是一位巨人,被一只蝼蚁压迫的惊慌失措一样。
心之密室里一片沉寂,直到十几分钟之后,艾露恩似乎做出了决定。
纳鲁慷慨的为先知和黯刃大领主的会谈提供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点,平日里人潮涌动的沙塔斯天涯酒馆,这一天门可罗雀,就连酒馆的老板都被“请”到了城市广场上。
第443章 订婚
滴一声,电梯到了。
傅寒声抱她走下去,一直到门口,才把她放下来,让她开门。
温辞唔了声。
男人周身压迫感太强。
尤其是现在。
想到即将发生什么。
她站在他身前,即便看不清他暗沉的目光,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看了眼门上映着的两道交叠的黑影。
尾巴卷曲起来,慢慢变成一个蚕茧模样,不断吸食者天地间的各种气息,再又过了月余,这九条尾巴才慢慢舒展开来,再次出现的这是一只极为庞大的血色妖狐。
他们的拳头被凌天轰得血肉模糊,他们身体猛的倒飞出去,砸在了地上。
方敖观察了黑僵片刻,猛地伸出了手中的七圣盘龙枪,金色的巨龙带着无穷的力量瞬间洞穿了黑僵的头颅,方敖的目光看向了百里安,神色变的越来越严肃了起来。
可见他实力和地位的提升,让他师父也感到有些棘手了,也意味着他真正成了天机门的主心骨,有了话语权。
随后,华生将阴阳五行,九宫方位图的衍算方法都一一尝试过了,还是没有找到阵纹石。
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杀死林彬的机会,眼睁睁看着林彬从自己剑下逃脱,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
到现在为止,对方不论是谁,这样的做法,显然就是不想露面,而他寄给自己手机,明显是会联系自己的。
“生命拥有尽头,但是本君的尽头绝对不在此处!”那被无穷魔气包裹之中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宏伟了起来。
罢了,下次再说吧!都怪东祈临胡闹!东祈临摸了摸嘴唇,然后表情讪讪的。
“不用诧异,我只是模仿了你的形象,我的原形,你们不需要知道,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蓝光巨神缓缓说道,声音低沉有力,霸气已经侧漏。
落云手中的剑化为金黄色。右手将剑托起。剑身在虚空旋转。落云手中法决捏动,天昏地暗,电闪雷鸣。
而除了穆青之外,还有一个与之一模一样,且同样强大的气息。这说明,除却穆青之外,还有一人。
没人注意到,洛天晴手臂上本隐藏的凤凰纹身突然显露出来,一股极淡的赤金之色在她皮肤表面流转,尸毒侵蚀过的地方本已经变得青灰的皮肤又慢慢的被这赤金色恢复。
他的确是好福气,但一直以来却拿这好福气作伐,以至于如此束手束脚,不能跟她去燕北。
\t这一夜,在罗东秋走后,罗明江就没再睡着,反复想了一夜,自己到了这个地步,按说该知足了,家业也够大了,据他所知,罗东秋这些年在自己的地盘上划拉的钱够吃几辈子了,也该想想自己的退路了。
容安王府大门紧闭,风雪飘打在烫金牌匾上,雪光影射下,一样褶褶生辉。
即便是侯府的马厩都比普通百姓的房屋结实,可想而知,此次地动不知倒塌了多少房屋,埋葬了多少枯骨。
许云初写好了信函后,没让千寒立即走,而是命人沏了茶,让他说些关于西境战事之事。
“不用客气。”冷焰朝他点点头,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最后那名四十来岁的教官便离开了。
刘皇后命周程昱亲自送周启回寝宫,温声道:“难得大皇子有此孝心,也不枉太后生前对你百般疼爱。
然而下一刻,一只大蜘蛛飞越了一片灌木丛,落在了房顶上,阿列克谢知道自己不是眼花了。
第444章 甜甜甜~
“头!”四个手下都惊呆了,他们是看着这美妞喷出一口唾沫,完全命中了他们老大的脸。
男子火热的唇在下一刻堵上她的嘴,滑腻的长舌伸进微张的樱唇,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知道你凭什么把我当做你的赌注”李晓芸刚才一直压抑的怒火也被点燃。
几乎是在转眼间,萧采芙就被另一波更为强烈的欲望控制了身体,她失去了理智。
精血乃是重中之重,林辰的精血,乃是九天玄龙的血液,绝对是精血中的最上等存在。
这一下,那店家真怕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地看着亚缓缓逼近。
在座的都是远古大神级以上的人物,也都经历过上一次惨烈的大战。
“还有一个就是圣王!!”安东尼身形一转来到了赵逸的身边与其略微有些承重的说道,而听到这个名字的赵逸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又是圣王怎么不管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景灏将她拉开,她哭得几乎不出话来,脏兮兮的手指紧紧的扣住他的裤脚,在拖拉下留下几道醒目的指痕。
男人毫不压制自己的杀意,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与此同时,赤井秀一立刻拉开车后门作为唯一的阻挡物,拦住了那一发致命的弹药。
“爱国,上面早就觉察到原木数量对不上号的现象,所以才会把我们派来调查事故。
同样的饼干游戏,其他嘉宾更注重的是咬掉饼干,还有不能碰到嘴唇。
林墨来到学校,班级里大部分人脸色都有些紧张,有的人甚至在座位上不断内循环。
但现在再看,那些世家中的幼子为何又聚在她麾下,日日努力想要博取她的认同的
抱着这种想法,不但勋贵人家争先恐后地往演武堂里塞人,就连许多清流也试探着向皇帝请示,自家有合适的子弟也想进入演武堂学习,皇帝也允了。
那句【不理我】在空旷的聊天页面存在感很强,两人的聊天记录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刘总工程师道:“事实上,匈国人民铁道部已经跟咱们接触过了,他们也在考虑前进蒸汽火车头。
把烧过后为数不多的残害留在烟灰缸里,黑发男人用手略微敲了敲烟灰缸玻璃的边沿,将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些孩子在见到楚忆归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有不少手上还沾着早餐的油污的手握住了楚忆归的衣服。
这一进入神树种子顿时感觉到了,唐峥灵窍出现一丝排斥的气息。
在深海市警方的负责人魏君君把警方所了解到的这一情况告诉了杨伟正之后,无尽的愤怒,瞬间就充斥着杨伟正的大脑。
经过方才二人那一阵荒唐的“胡天黑地”之后,两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缓解了。
乐之扬步步后退,抵上厅柱,身前横亘一堵无形气墙,坚凝沉重,有如实质,碾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次这种延年益寿的药到底有没有效果,只有服用了药物的本人才能具体的知道,其效果也要服用者的寿命明显的增加了之后才能体现出来。
因为此刻脸庞之上再度传来了火辣辣的两记耳光让得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人疯也似的向后狂退而去,那刚才在飘逸的环境之中松懈的神经再度紧绷!只不过在看清了前方的身影之后才是稍稍舒缓了许多。
不得不说,相较于高高在上的韩太初,平易近人的第一大寇与林易,要更加容易拉拢人心,让长须一族的族人感激涕零。
这一次随着话音传来,李秋缓缓的从外面走进了李家长老会的议事处。
当确定之后,萧强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靠近还是该立刻落荒而逃,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天使一个恶魔,正在天人交战。
特别是二姐,别看这妞儿二二呼呼的,其实在武道上的领悟能力挺强的。
被偷拍,姜黎黎毫无察觉,她在苏封尘的绅士对待之下,先一步进入楼道回家。
不远处,给苏封尘打电话求助的苏允柚听见动静,骂了句‘wc’,挂断电话就冲过来了。
她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被傅行琛跟林夕然的事情而难过呢
徐福的肌肉膨胀到极致,浑身散发出一种血红的光芒,气息凶猛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便是五阶怪物,可以自由逆转自身物理规律,甚至停止放射电磁波。
虽说现在可以确定西王母的后手与控制无关,但对于曼兑芯片他依旧不放心。
苏扬听他爹提起以前那场惨败,脸上也挂不住了。这些弟子大部分都是新人,不知道以前李光明的事。现在听说师傅曾被人打得那么惨,都私下议论起来,让苏扬心里更不是滋味。
第445章 苏爽:打脸沈明月!
而见到她竟然凭空取出了一对黑铁器拳套,丹阳和几个明心宗的弟子均是面色微变,几人对望了一眼,眼神交流间,他们有着同样的疑惑。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十岁就能够看到成功的人是神童,比如璟王轩辕翊,比如安杰郡王陈宸,可是十五岁还是如此那就是天才了!”盛明珠垂下视线,将倒好的茶水推到了盛梓辉的面前。
许琳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那个自己认为会对她有所帮助的男朋友,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变得更加现实,觉得还是靠自己最有安全感。
“算你走运了,入宫半年多,居然亲眼见到了‘西北’铁骑的风采。”不用细想,盛明珠也知道那两个内侍的身份。
脚下波涛汹涌,一行人御剑而行。在雾气之中东绕西绕,那流州仙岛被布下了铺天盖地的结界和禁制,想要进去真是谈何容易。
孙氏不领情,知道他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明夷相信,经过自己的提醒,她所想到的,储娘子也一定想到了。
彪哥的这句话里指的另一个孩子是廖静馨的,可是穆清苏此刻全身心都悬挂在了纪苇苇的事情上,所以并没有很好的去理解彪哥无心之中透露出来的讯息。
在这里,没有随从,没有奴婢奴才,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感觉到特别的自由。
之后,欧阳雪琪又说了一些让范炎炎搭不话的话,如她打伤了毕思敏,之后又和毕思敏一起帮他打点关系,让他得到保释什么的,说的这些话让范炎炎感觉很尴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白灵准备等自己再大点,上了大学之后,再鼓捣这些东西。本来白灵想让妈妈做护肤品,化妆品的生意,但妈妈白涵除了对中医相关的事情比较热情,其他的不放在心上。所以这些事情,只有白灵以后去做了。
墨妍这话说的却是事实,她率人来到东洲活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巫族人想要融入东洲修真界,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林雨的神识世界之中面具一脸懊恼的神色,一身黑衣的白芷站在其旁边,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杨帅先是一愣,只见裤脚都是军装的模样,慢慢往上一看,顿时大叫起来,激动得从座位上冲出来。因为太激动,彭的一下,狠狠的撞击了桌子,整个桌子摇晃出去二三十厘米,杨帅也熬的一声惨叫。
有了德里这尊大佛当干股,那就不一样了。谁找工厂的麻烦,不就是从德里口袋里抢钱德里能答应
也不知道吸空多少座山脉的土灵气,更不知道走到哪里,自是逢山打洞、逢岭钻泥,几个月以后,老麦感觉体内经脉丹田真元力大幅增长,已经接近金丹中期的修为,便停下来稍事休息。
“这!”那邪巫看到这一幕,先是一呆,紧接着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南天盟众高层全都脸色一舒,放松下来。而妖罗皇此时也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这是一种惊世古术,据传为祖龙创出,以其自身为主,替代天地意志,镇压诸界,扫平一切神只。
那是一袭碧绿色的长裙,一头乌黑秀发披散在肩上,身姿摇曳,如同一株青莲般,哪怕没有光环加深,依旧是天地间最为璀璨的人。
不过就算这样特斯啦汽车也没有崩盘,因为在这其中特斯啦汽车他们在大夏的两个工厂并没有停止运转。
“哼!专家你迟早有露馅的时候!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间!”邹伟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陈凡的诊室。
宁星瑶看着苏长歌那带着希冀的目光,却微微摇摇头,苏长歌眼神一颤,低下头,看不出他的表情,洞府中再次恢复了当初的那副安静的气氛。
说罢,他右手一挥,顿时便有着一张泛着白芒的纸张从他袖中划出。
2004年10月28日,在国内各大手机厂商都头疼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国外手机品牌大举入侵的时候。
看起来挺有分量的猫咪剃完毛瘦的皮包骨,没几两肉,看得众人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火山喷发还在持续,地震烈度不够高,海啸引动的海水量不够大,一切的一切都在蓄能,需要一点时间酝酿才能达到最大值。
这棵树是大名鼎鼎的亚马孙乌木,高达80余米,高大挺拔,树围粗壮,树冠直达云霄,完全称得上是“参天巨树”。
les见怪不怪,很淡定的将头破血流的一号,捆了个严严实实。
第446章 苏爽:打脸沈明月2
但人类的甜点并不见得适合宠物吃,其中含有大量的乳糖、脂肪,对猫咪来说都是很难消化的,吃了很容易诱发很多疾病。
“没错,我们都嫉恶如仇,我们必须站出来,代表正义之神惩戒邪恶!”“向日葵”的话让阿维感到震惊,没想到在这个佣兵的时代还会有这样坚守心中正义的人。
除了少数想加好友的回复外,大家主要的焦点还是这帖子的真实性,因为看起来太神奇了点。
如果一开始就吹比,杨冲少不得要在心中带些怀疑的眼神去看。但罗教授一上来先说各种缺点,杨冲反倒是放心了许多。
又抽空摸了两天的军部驻扎范围,白依几乎跑遍了整个基地,各个兵力驻守的地方都看过了,就是没找到实验室在哪个位置。
阿波菲斯并不是不知道白农的名字,因为刚才泽金已经说过了,他这么问就是希望白农能够自己说出自己的经历,只有这样,阿波菲斯才会容忍他的存在。
不由大喜,因为他刚刚观察一番,发现这造化树身上没有被人挖开的痕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想来造化果应该还在它体内。
不过林羽却是不担心,因为此人虽然看出来了,但并没有揭发他,也就是说此人并不想和林羽有什么交道,林羽自然乐于这样,还少了许多麻烦。
笨笨看到主人回来,虽然奇怪为什么回来这么早,但没有陌生人在,它就不再拘束地跑了过来。
“也有可能他们还在,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大鼻子范开了一个玩笑,但是却没有让一脸忧愁的珂丝露出笑容。
正要挥舞锤子攻击的b似乎是感觉到变化了,立即咆哮着转身,凶狠的朝我冲了过来,我冷哼了一声,现在你的攻击都下降50%了,我的防御还有铁壁加成,怕你个鸟。
心里矛盾的很,这破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出现在眼前,没想到我们都住院。德叔这老家伙怎么想的,我还是猜不透,或许只知道一点皮毛,但是他的这种做法我真的很气愤,想了想心里仍是有很大的压抑。
“胡说八道,我只是让蓝斯回来主持碧空大局。”这种时候,老顽童也没心情搞气氛,命令云天远,“赶紧给我打电话。”就怕赶不及。
“你的话和前两天一个大哥哥跟我说的话一样的。他也说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大姐姐,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吗都是黑黑的头发,黑黑的眼睛。”孩子都有十分敏锐的色彩感。
即便是乔寒烟不说,沐一一也能够明白她现在的情绪,从以前开始,永远都是乔寒烟最了解她,也最懂得她的心思,所以沐一一知道乔寒烟是在替她哭着她不敢哭出来的眼泪。
虽然陈宇浑身疼得要命,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苦苦等待的时机,不就是眼前这大好时机吗如果能够一举重创邢子杰跟任重,那事情应该就好办多了。
这样的湿吻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云清却突然将我推开,我有些惊讶,该不会真的生气了
山脉下,血之君主分身潜隐万米之底,山脉上,阿伦稳坐山峰之颠。便是来自极北冰原的寒冷之气再凌厉,却也永远冻不住这不时喷出阵阵炽热岩浆烟雾的火山口。
“晚辈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前往野蛮森林了,对了,那里的封印还安稳吧”周道恭敬道。
患有厌食症的我,虽然身高有一米六八,但是体重只有可怜的四十公斤……那个平日里总是喜欢舞刀弄的澄抱起我来当然不费力。
今天的工作就是和几个钉子户谈判以及去和天北市建设局的几个领导吃饭。
整个管结构差异已经完全没有发射弹药的可能性。而击发机构更是与真相去十万八千里,扳机连接的是齿轮箱旁边的电源开关,要想将这种东西改成真,倒还不如完全重新做把真的成本低廉。
话音未落,云雾中攸得出现了一只撑天巨手,迎着赤光,手一拢”光芒稍一忽现,顿时化作虚无,那巨手顺势伸手拍向赤色七角花。
郭嘉微微一笑,他知道荀彧已经在这短短的一息间,明白自己所迷失的,也许,他也找了回来了吧
调查以失败告终,梅苑势力组成的特殊性,让它具备其它组织不具备的强大力量,除非动用军队且要下定决心剿灭,否则,任何和平手段对梅苑来说都没有作用。
一路而上,这才现,那神魔大会的会场就在珠穆朗玛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上。
天元化境注为:天元之境三元化境之首也,棋之最高境界,本为仙家修行之果,应天合地化通万物也。灵慧聪奇,禀具棋根者,五百年或可出一人。其下又释有经,多与方国涣所悟感者同,尤自惊异不已。
因为我知道如果继续这样去想,过分的思念和情感的无处宣泄会使我会疯掉的。
呼呼两声,李度和侯峰把火龙射向狼皇,狼皇猛吸一口气一声绵绵不绝的长吼,狂暴的气流竟在半路上拦截了火龙,炙热的高温把附近的青草烤焦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
曹操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阿斗到底要干什么,既然想不通,那么就干脆别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阿斗行事作风太过诡异了,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
一时之间。兵器地碰撞声。士兵地惨叫。伤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血肉横飞。鲜血化作一条长线。从房顶上向下滑下。滴落在地上。被吸进了泥土当中。
“这并不是敢赌不敢赌的问题,而是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幼稚的可以,再说了她也赌不起,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胆怯也罢,关乎感情,她不敢儿戏,毕竟情伤的痛最是让人难以承受。
第447章 持续爽!
在沈明月胜券在握的目光中,温辞举起了牌子,“四百万。”
沈明月愣了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温辞。
她哪来的钱
温辞笑笑,“我怎么觉得,现在跟不上的人,是你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也是你呢”
“再这么抬上去,沈伯父那边,可不好交代啊。”
城外属于董卓的营地之中,已经整军待发,连带着军营之中空地刮过的风中都挪出了一丝肃杀之气。
被叶晨举空在天桥外,下面就是深河,即使不被叶晨活生生的掐死,也会被他丢下去被水淹死。
“二弟别去看就行了,眼不见心不烦,更何况这些异人也并不是十恶不赦之辈,就不必在意太多。”刘备温言说道。
慕潜眼色微冷,这下麻烦了,来人的实力竟然不下于他,也是半步地境。
村主往大坑周围去看,并未见到马蹄印。他往林子里方向走得几步,见到数步之外,绿草被践,许多碗大的凹处。那是魅影大人她们的所留。
如果万兽谷将这种驯兽的方法普及下去,那这江湖上,还有谁会是万兽谷的对手
另外的五人,看到萧峰凶狠的样子,虽然几人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但是回过头来同样是满脸愤怒与杀意。
“放火!放火!烧死这些杂碎!通通烧死!”双眼通红的第二天骄狂喊道。
过了数日,孙权得知凌操好转,终于忍不住入夜后简装前往审问,并将凌操所在四面戒严,防止那帮老将再来捣乱。
众人点了回城,经数次传送到了桃花村,出了村子便一路向西而行。
宋皓月什么也没说,下一刻如同一头猛兽,翻身将严英男压在沙发上,双手齐动,开始剥去严英男身上的衣物。
这不仅仅是他从各种战斗里面总结的经验,也是一开始的时候,张飞xp关羽告诉他的,吃凤凰的蛤蟆深以为然。他曾经被张飞吼过一嗓子,吓得他手里面拿着的长矛都掉了,过了好久才反应了过来。
“好,这件事办的不错!去吧,有事立刻来报!”刘咏大致的翻看了一下名单,还真是不少,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方逸这次昏迷,只是因为力竭而已,其实本身并无什么大碍,是使用了‘破山空’之后的后遗症。
“无量他妈个天尊,贫道很生气,不上。”无量道士把头歪向一边。
而且,八荒神火在冰莜凌体内姜预不好操作,但是,进了自己身体,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莫曲梦的话,让整个宫殿都刹时间变得安静了,所有人感觉自己的咽喉像被堵住,一句话说不出。
这客官又看眼村主,问:“我将你得罪了,你这话是啥意思”这客官的意思是,村主是不今后要报复他
本来疑惑的三人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生出,越来越强烈。
不过几大长老明显多虑了,在场的这些弟子,没有谁退缩,皆在长老们令下后,全部兴奋无比的冲进了陨神地。
龙一透过窗户,看着将军府空空荡荡的门口,心想:独狼,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敢坑我老婆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又与斯喀尔那个恶魔同穿一条裤子,你不死都不可能了。
此时通道中虽然没有了水,但尚有巨大空间,多兰特700继续直升向上。不多时,便已到达通道尽头:一处宽广无比的半球形空间。
第448章 反转:让沈明月完蛋!
他打量着温辞,目光讳莫如深,带着几分饶有兴致,几秒后才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眼手表,低沉说道。
“温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好,那就给你三分钟,说吧,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会选择你们青璞,海城这么多家工作室,虽名声不及青璞,但不代表能力不及。”
李之恩对此制度极为认同,就如同地球上的学习资料,网上皆可查到,只是想要精通运用,实非易事。
娜仁气喘吁吁的冲入营地中,大喊道:“偷袭,漠林偷袭……”可是大家喝的烂醉如泥,并没有多少人响应,这更让她恐惧,赶紧冲九首大帐而去。
不过这个特性和制约一搭配,反而让陆天尊的输出环境有些苟刻了。
整个地下空间的面积大约在三百平,其内不光有研究人员藏匿,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散落各处,不断借助掩体发动攻击。
但江炎上辈子活到第三次诡异降临,几乎没有人学生活类技能,学的基本都后悔了。
这个曾让他心存疑虑的可恶家伙,如今成为了天营的希望与骄傲。
“驯养灵兽,首要在于建立信任,要以温和友善的态度对待它们,通过喂食、抚摸等方式让它们感受到你们的善意。
紧接着,他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地落在琴弦之上,开始灵动翻飞。
这的确是个很容易触犯的击杀规则,他们猎诡局这么多人挨个去和禁忌006贷款,一个都没被杀死,不得不说,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毕竟是她养在身边好几年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这么没有感情。
我深吸一口冷气。怪不得在他身上总是有一种气宇不凡,忽远忽近的感觉。原来,竟是一位将军。
只是除了这个结果,王主任根本无法从罗万美口中得到其它的结果,以至于最后的报告,王主任都只能用患者自己的意志来解释。毕竟不少癌症患者,靠着自己的意志坚持下去,活了很久。
盖聂皱了皱眉头,对离他不远的荆霜使了个眼‘色’,荆霜会意的点了点头,将两只手指塞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走到大门口,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打开门,沈岩就伸手过来扶我。
见曹军箭阵猛烈,徐州军也开始在武将曹豹的指挥下挽弓回射。只不过徐州弓兵平时训练松弛,论射术本就不如夏侯渊身后的弓兵,再加上此时又不巧是逆风的一方,因此给曹军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
从旁人口中闻知曹操将在明晚设宴,陈宫找了个时间晋见曹操,并对其透露出希望能让刘备赴宴的想法。
看来虹光派之人也不能压制住血剑,而是将其放到了虹光派禁锢最强的地方天枢殿了。三人又悄悄的向天枢峰赶去。
侧耳倾听了一会,发觉b超检查室旁边的主任办公室的屋子里,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她早就将秦清朗的真面目看透彻,更何况身边还有毕阡陌,除非脑子秀逗了才会继续对秦清朗有想法。
“公瑾,要不我们主动向敌军发起一次攻击吧否则的话实在是太不妙了。”孙策对周瑜说道。现在的情势已经不能用被动来形容了,如果对方今晚再这样重复整个两次,说不定自军都会有炸营的可能。
第449章 恶有恶报:沈明月完蛋!
温辞接了电话,得知傅寒声已经到餐厅楼下时,有些歉意的说应酬时间超乎了她的预估,他可能还得等一会儿。
男主语调耐心,“没事,慢慢来,我等你。”
温辞笑,“那好,我忙完就下去找你。”
她和男人温存了一会儿,注意到沈明月从包厢里出来后,眉梢挑了挑,“那我先去忙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温辞让他别担心,自己可以处理好,挂了电话,朝着包厢大门走去。
推开门。
张崇文正矜贵坐在椅子上喝茶,注意到她回来了,清冷的眉眼间闪过几分缱绻的笑意。
“回来了,坐。”他绅士的帮忙拉开座位。
温辞怔了一瞬,走过去,坐下,礼貌说了声谢谢,随即又明知故问,“沈总监呢?”
“出去了。”张崇文没有掩盖,他目光深深的凝着她,含笑问,“你和沈明月关系看起来不太好?”
温辞又是一愣,张崇文的作风一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有点搞不懂,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于是只笑了下,别开他深沉的目光,脊背紧绷着,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他的话,“张总说笑了。”
张崇文哂笑了下,转而拿起桌上的酒水,通通倒进了垃圾桶里。
温辞脑袋嗡了下,目光闪烁,错愕看向男人。
张崇文沉稳道,“除却必要的工作交流,以后离沈明月远一点,她不是什么好人。这些酒不干净,别误喝了。”
温辞喉咙滞了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起初,她看出了酒水的猫腻,下意识以为是沈明月和他联起手来算计她。
不成想,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张崇文的性子,压根不屑做这些事。
自始至终,都是沈明月在算计他们。
可话虽这样说,此刻的微妙氛围,也让人挺难捱的,
温辞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番话,有点无措的喊了声,“张总。”
张崇文放下空了的酒瓶,不自禁看她一眼,眼里藏着别样的情绪。
这些年,他听别过太多太多的张总,阿谀奉承的,谄媚的……早就听腻了,甚至是烦躁。
但她口中的张总,却莫名舒心。
温辞被看着,有点不自在,回过了头,别了下耳边的头发。
张崇文目光又深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做木雕唐突了,忙收回目光,低沉说了声抱歉。
回到自己位置上,修长的指腹轻轻松开喉结处的领口,直到那儿变得舒适,看着她问,“沈明月没少欺负你吧?先是今天上午在拍卖会故意引导众人攻击你,然后,又是约见我的时候,明明是她该做的,却又推脱让你来。”
听到这话,温辞脑袋空白了一瞬,挺意外的。
原来,还是有男人能分清绿茶的。
不过……他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温辞目光讶异,“张总。”
张崇文端起面前留下的那一杯酒水,轻轻晃了下,觥筹交错间,朦胧的同她对视,喉结微动,“想不想报复回去?”
温辞耳边像是有烟花炸开,指尖倏然扎进了桌布。
当然想报复!
可,张崇文没理由帮她啊。
正想拒绝时,张崇文温润开口,“只是看不惯她的作风罢了。这样的人,你如果不给她一点严重的惩罚,她之后还会再犯。”
温辞怔了一秒,恍然,但心里还是有点悬,落不下的感觉。
张崇文放下酒杯,拿起手机,似是给切莫人发了条消息,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拿起放在后座的西装外套,对她说,“走吧。”
木已成舟,温辞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
她眉心微凝,想说些什么。
张崇文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直接应道,“放心,只是小惩大诫一下,不会让她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的,毕竟这样的事,着实不光彩。”
他光明磊落。
温辞不由多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离开了包厢,没有靠近,都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温辞想到沈明月要自食恶果了,心里还是蛮舒爽的。
“加个微信吧。”张崇文忽然开口。
温辞脚步跟着停下,下意识想拒绝。
张崇文笑了笑,解释道,“是想单独跟你对接接下来的工作。难不成,你想让沈明月白白抢走了功劳吗?今天之所以不签合同,就是因为不想让沈明月小人得道,准备明天去你们工作室一趟,改一下合同,你觉得呢?”
温辞恍然,他的话说到了她心巴上,毕竟没有谁能坦然接受一个害你的人,瓜分你的劳动成果。
温辞沉默片刻,加了他的微信,挺感激的说了声,“谢谢。”
张崇文看她一眼,“温小姐客气。”
接着他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晚上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要不我送你?”
温辞悬浮的心跳了跳,嗅出了异常。
她是成熟女人了,如果再察觉不到张崇文对自己的不同,那就太傻了。
“不用,有人接我。”她拒绝了。
张崇文挑眉,也没让她为难,“好,那注意安全。”
没有丝毫的越界,彬彬有礼。
温辞松了口气,由心感叹和他这样的人相处,很舒心。
她颔了颔首,让他路上也注意安全,转身离开了,傅寒声还在楼下等。
而身后,张崇文却迟迟没离开,他看着她纤细柔美的身形,目光很深。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几秒后,察觉到自己的出神,不禁摇头笑了笑。
温辞。
他齿关细细琢磨这两个字眼。
……
而这边,就是一番风雨了。
沈明月察觉时间差不多了,喜滋滋的去收网。
走在路上,她已经在想包厢里的战况了。
酒水里的东西,是她特意托人买的,劲头十足,不论他是多么意志坚定的男人,一旦喝下去,对面是头母猪,他都会忍不住。
况且,张崇文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材硬挺,看模样,就挺厉害的,
两人天雷勾地火,温辞现在,该狼狈极了吧。
沈明月哼笑了声,走到包厢门前偷听了一下后,笑着推门进去,嘴上关心的喊着,“温辞,我在外面听到动静,你没事吧……”
话未说完,一道强有力的臂膀,就把她拽进了包厢里,随即砰的一声踹上了门。
“啊啊啊!”沈明月吓得尖叫,惶恐睁眼,看清面前的人,以及包厢里的情况时,身体不住的发起了冷汗。
里面哪还有温辞和张崇文的身形!
她被耍了!
沈明月顿时五雷轰顶,羞愤的推搡着面前如同蛮牛一般的男人,嘶喊着,“滚开啊,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这么对我,你不想活了吗!”
然而,女人在生理上总是抵不过男人的,她那点力气,对于一个吃了不干净东西的男人来说,就是隔靴搔痒,愈发让人血脉偾张。
男人反手桎梏住她的扑腾的手臂,把她压在墙上,奸佞一笑,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沙哑道,“我知道!你是沈大小姐,我要的人,就是你,我老早就想把你这株玫瑰采下来了……”
炙热贴上。
沈明月却是如坠冰窟,脸色刷的就惨白了下去,难堪至极,屈辱至极。
可,该难堪,该屈辱的人,本该是温辞啊!
“别碰我!滚开!滚开啊!!”她拼命挣扎着,羞愤的泪水夺眶而出。
男人闷重喘息着,只把她这些挣扎当乐趣,笑了笑,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啪嗒一声。
桌上的酒杯和瓶子因为挣扎的太猛烈,散落了一地,也碎了一地……
红色的酒液里,荡漾着醉人的旖旎……
沈明月求助着,可始终没有人进来帮她,那股子绝望几乎要把她淹没。
“啊啊啊!”
她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绝望的还是温辞啊。
被欺辱也还是温辞啊。
完蛋了的,更应该是温辞啊!
……
华灯初上的外面。
温辞下楼后,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街边,等待她的傅寒声。
男人一身冷贵,夜色中,身上沉敛成熟的气息愈发浓厚,许是因为晚上应酬喝了酒的缘故,冷峻的面庞上也多了几分桀骜不羁……
她男人真帅。
温辞不禁想,笑着小跑过去,想给他一个惊喜。
傅寒声听到响动,下意识警觉,又是注意到是她时,瞬时放松,唇角蔓出一丝笑来。
下一刻。
腰身就被搂住,脊背上贴着女人柔软的脸蛋儿。
他微怔,心口蓦的像是被柔软的爪子挠了下。
温辞感觉到男人脊背片刻的僵硬,脸颊蹭了蹭,软声问,“想我了吗?”
想,想的要命。
但这样的话,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场地,有点难说出口。
傅寒声喉结轻滚,握住她的手揉了揉,问她别的,“应酬结束了,怎么样?”
温辞听出他在扯话题,哼了哼,反握住他的手指,撒娇说。
“我想听你说想我,你跟我说说嘛。”
傅寒声薄唇抿了下,转过身来,抚摸她脸蛋儿,算是安抚,声音沙哑的哄。
“先回家。”
温辞抱住他,脑袋仰着,倔强的样子。
傅寒声无奈失笑,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单薄的后腰处上下摩挲,最后还是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哑的说。
“想,想你了。”
两片温热似有若无的擦过耳朵,湿热裹挟,有种被含住的苏感。
温辞耳根发烫,肩膀缩了缩,靠进他怀里,小脸儿红了一片。
她咬了咬唇,尽量忽视腰后那只不安分的手,踮起脚尖抬手圈住她脖颈,亲了亲他下巴和下唇,温软的说,“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傅寒声呼吸微滞,喉结克制不住的滚动,看着怀里娇俏的可人儿,鼻端忍不住在她面颊上缱绻蹭弄,“宝贝儿,再说几句好听的。”
温辞被叫的胸口软了下,眼睫蝴蝶似的轻颤。
周围时不时有人,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最后想让他开心的心,还是战胜了害羞。
她抬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说,“我爱你。”
傅寒声心跳忽然慢了一拍,喉结发紧。
温辞见他不说话,也没反应,扯了扯他衣服,“怎么啦?”
傅寒声目光深沉,覆在她腰后的手忍不住收紧,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克制一吻。
“不该在这儿让你说的。”
温柔顺从的依偎在他肩膀上,疑惑眨了眨眼睛,“什么?”
傅寒声贴着她额头,低沉的声音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想亲你。”
温辞小脸红红的,不知是羞涩还是娇嗔,叫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摸了摸她后脑勺,目光看向四周,最后终究是忍住了,只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朝停车位走去,“先回家吧。”
温辞咬着水润的唇,轻轻嗯了声。
转而想到不久前加了张崇文微信的事,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下,不想跟他有隔阂。
“傅寒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她拉了下他的手。
傅寒声脚步停下,回头看她,“嗯?”
第450章 甜:傅总吃醋了~
“刚刚我加了一个合作方的微信,对接设计细节。”
傅寒声目光微暗。
温辞就怕他吃醋,走近几步,抱住他腰身,哄着的口吻说,“我就想跟你报备一下,我跟他只是合作关系,放心。”
听她诚心的声音,傅寒声心中不由触动。
最后,他摸了摸她侧脸,“嗯,知道了。”
温辞笑了笑,被他拉着手继续往前走。
停车位很近,就在五十米外的地方。
快到时,傅寒声松开她的手,从兜里拿车钥匙。
温辞没反应过来,茫然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抬眸问他,“傅寒声,你不牵了吗?”
傅寒声微顿,哑然失笑,心软得跟什么似的,没再着急拿钥匙,回过神搂住小人儿,低头寻到她唇,亲了亲,情不自禁的疼她。
“想牵手,一会儿咱们在外面散散步再回去。”
温辞惊喜笑笑,“好啊。”
两人拥抱温存。
沈明月白着脸,拢着大衣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顿时,她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冷风打在身上,衬得她愈发凄惨。
刚刚,若不是服务员听到响动进来包厢阻止,她就被那个畜生得逞了。
而就在她被欺辱的时候,温辞却浸在傅寒声的温柔乡里……
沈明月红了眼眶,拢着大衣的手攥的青白,她望着那对儿璧人上车离开,许久许久,才回过神,发现泪水已经落了满脸。
她用力擦了一把眼眶,仰头看着寂寥的夜空。
不许哭!
她告诉自己。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下。
以为是司机到了,她掏出手机查看,可看清备注和消息时,本就冷得发寒的心,愈发冷的。
手几乎在颤抖。
蒂娜:【张总选择了温辞设计珠宝,独自负责这个项目,明天会亲自来工作室一趟,洽谈新合同,到时候,你也来一趟。】
沈明月只觉得目眦欲裂,她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直到泪水撑不住的掉下来,才堪堪抬头,望向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温辞,你好样的,你当真……好样的。”
沈明月凄凉的笑了。
她用力吞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
因为温辞想过二人世界,在外面转转。
傅寒声就把车子停在了外面,牵着她手,陪她逛街转悠。
街边有流浪歌手唱歌,温辞听得动容,喜欢这种感性上头的感觉,刺激情绪,激发灵感。
于是就坐在不远处的休闲椅上,靠在男人肩膀上,专注听歌。
傅寒声就无声看着她,仔细描摹她柔美的五官,最后心猿意马的在她脸颊上碰了碰。
温辞听的专注,因为动情,眼眶还有点红,忽然被打搅,伸手推了他一下,“别呀。”
傅寒声反握住她指尖,指腹搓弄,醋味很重,“不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到头来,却是听那些小白脸唱歌。”
小白脸?
温辞忍不住笑,仰头给他一个吻,“别醋了,就听一会儿。”
傅寒声哼了声,捏了下她脸蛋,似是觉得手感很好,软腻滑溜,又轻轻捏了捏,这才低道,“不够,晚上多补偿我。”
都这么暗示了,温辞怎会听不懂,睫毛垂下,轻轻嗯了下。
只不过……
她指尖戳了戳他肩膀,声音小小的,“家里没有……”
昨晚,就是因为没有,才没到最后的。
傅寒声见她羞涩的缩在怀里,心里那些恶劣的偏执,才缓和许多。
他揉了一把她肩头。
“我去买。”
温辞脊背蓦的过电似的颤了下,当即红着脸推他,“你快走,别说了!”
傅寒声笑意更深,起了逗她的心思,“喜欢什么味道的。”
这方面,温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脸颊羞窘的贴着他胸膛,唇瓣嗫嚅,“随便……”
傅寒声挑眉,勾着她小下巴,“什么,没听清。”
温辞脸颊涨红,好想咬他一口,“傅寒声!”
傅寒声笑了下,见好就收,没再更恶劣,顺毛的摸了摸她头发。
不然,要是逗过头了,姑娘以后在这档子事上都不好意思了,怎么办。
他让她等他,起身离开,去街对面的药店买。
温辞看着男人走远,拍了拍热烘烘的脸颊。
被撩拨的小鹿乱撞,再想专注听歌,已经投去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他混不吝的逗弄……挥之不去。
坏死了。
忽然,身旁的空座位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温辞怔了怔,下意识抬头看去,瞳仁微缩。
是时砚……之前在主办方公司时的同事,之前约过她。
时砚也是觉得眼熟,冒昧走过来,没想到真的是她,不禁露出暖心的笑,同她打招呼,“温辞,好久不见。”
温辞醒了神,一笑置之,“好久不见。”
时砚见她一个人独自坐在这儿听歌吹风,联想起网上这几天关于她的事,以为她是在散心,不由生出怜悯。
毕竟,也是真心实意暗恋过的人。
“最近过的怎么样?”他没有谈及那些糟心事,而是说起了工作,以及设计方面的事,“听说你去了青璞,还习惯吗?”
温辞讶异了瞬,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些,点了点头,没有越界,只是当做叙旧,礼貌回应,“还好,蛮习惯的,毕竟是做自己热爱的事。”
时砚被她眼中的光亮感染,不自禁跟她多说几句,“上次有个客户来公司,还特意问起你,想让你帮她定制一款珠宝,你最近有时间吗?可以和她见一面。”
其实见客户是假的,他是想找机会跟她多多相处。
她如今单身,而他也是单身,他想再试试……
被客户青睐,温辞说不高兴是假的。
但……
她现在是青璞工作室的员工,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青璞的门面,还是先稳稳当当的接受工作室的工作的比较好,私活这些,就暂且搁置吧。
她正想拒绝,啪嗒一声,桌子上忽然掷下两个盒子。
惹得温辞和时砚都是一惊。
温辞轻吸了口气,意外抬眸,就见买东西回来的男人,一脸不爽的拉开凳子,坐了下去,周身气压低的厉害。
再看被扔在桌上的那两盒东西。
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字杜蕾斯极为抓眼,下面标着超薄十支装。
温辞瞬间面红耳赤,指尖都要将衣摆揪烂了,余光注意到时砚也瞥了一眼,不自在的轻咳了下后,更是愈发羞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能凭空消失最好!
她羞耻的咬住唇瓣,瞪了男人一眼,示意他把东西收起来。
然而并无甚作用。
他就是故意给时砚看的,甚至连保密关系都不管不顾了,冷冷瞅着时砚,笑了下。
“找客户的事就不牢时经理操心了,我的女人,我当然会管。”
占有欲不加掩饰。
时砚意外的同时,倒也猜到了些许,不说之前在主办方公司时的猫腻,就说刚刚那两盒杜蕾斯。
明显,两人已经到了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地步……
很亲密。
不论如何,他都挺挂不住脸的。
是他唐突了!
“抱歉,傅总,打搅了,我不知道你和温小姐在一起了……”他歉声。
两个男人就这么针锋相对着。
温辞夹在中间,低着脑袋,脸颊还是热烘烘的。
她按耐着羞耻心,伸出手,以迅雷不及耳之势,把那两盒东西拿过来,放进了包里。
做完这一切,手都发起了烫。
她抓紧手指,瞪了眼傅寒声,随后反歉声对时砚说,“不怪你,你不用自责,我们还没公开,很少有人知道……”
没注意到男人暗沉的能拧出水的脸色。
他薄唇紧抿着,俊朗的面庞又冷又硬,靠在椅背上,指尖带着几分力道,松了松领带,目光一直深沉的拢着她……
她目不斜视,继续说,“时经理,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现在在工作室工作,已经不自己单独接受私人订制了,以后这样的活儿,你可以推荐其他人。”
时砚听她温柔又诚心的解释,心里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傅寒声的眼神,真的是要吃人。
他不敢再待下去,匆匆回应了两句后,就以还有工作为由,起身离开了。
傅寒声神色晦暗,当即就去拉温辞的手。
温辞却是按住他的手腕,跟着起身叫住时砚,“时经理!”
时砚回头,“怎么了,温小姐。”
手上,男人已经反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按揉着,不耐,不满。
温辞挣不开,面上又覆了一层红,还好是晚上,看不真切。
她说,“时经理,我和傅总还没公开,希望你帮我们保密。”
时砚直接应下。
这话不用她说,他也会保密的。
不然,以后还怎么在海城混?
随即就麻溜离开。
温辞心思重重的望着他。
傅寒声醋的再难压抑,抓着她的手,微微一扯,就把她拉到了大腿上坐,劲瘦的手臂箍在她腰上。
另只手捧着她脸颊,咬牙道,“还看!”
说完,就去吻她。
第451章 修罗场爽:陆看着小情侣谈恋爱!
温辞呜咽了声,细眉轻蹙,推了推胸膛,躲着。
“傅寒声,你先放开我。”
这拒绝的小动作,让傅寒声愈发难受。
他握住那两只手,锁在身前,凑近额头抵着她。
“刚喊我什么……”
温辞懵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里也委屈,哼了下,别开脑袋说,“傅总啊!”
傅寒声面色暗沉,掐着她腰。
温辞小小尖吟了声,当即软了身子,水一样滑进他怀里。
她忍不住气愤的锤了下他肩膀,眼尾有点红。
“不是你说的暂时不公开吗,我都是在按你的要求做事啊!哪里不对!”
闻言,傅寒声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姑娘倔强委屈的小脸儿,头一次觉得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温辞说完就别开了脸,挣了下自己的双手,让他松开,“有点疼了,你放开。”
傅寒声心揪了下,立马放开了她的手,上面果然已经落下了一道红痕。
可他真的没用力。
皮肤真是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指腹心疼的摩挲,说了声抱歉,“弄疼你了,你打回来好不好?”
温辞没理他,小脸恹恹的,要下去。
傅寒声这下急了,哪肯啊,勾着她腰,不允许她离开,“我错了,我道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公开的事,很快了,别委屈了,嗯?”
他亲吻她侧脸,缱绻温柔。
温辞喉咙哽了下。
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她相信他,不是真的跟他较劲,就是突然被提起,控制不住的难受一下罢了。
傅寒声叹息,摸了摸她脸颊,哄道,“很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温辞垂下眸。
女人终究是心软的,何况,她了解傅寒声的为人,不会骗她。
沉默片刻,她张开手臂抱住他,侧脸贴着他心口上,声音轻轻的,也跟他解释道,“我跟时砚没什么,就是打了个招呼,你别误会,你也别那样嘛……”
想起他把那两盒东西扔在桌子上,她现在都羞耻的厉害。
傅寒声长指穿进她发间,温柔的摩挲,让她抬头。
温辞眨了下眼。
傅寒声不自禁亲了下她唇瓣,这才说道,“抱歉,是我冲动了,当时被刺激到了,就没想那么多。”
温辞抱紧他,像是安慰。
傅寒声心都软了,把她脸上几缕头发拂在脑后,“但我有一点我还是想说,你对他没意思,不代表他对你没意思。”
“他之前,约过你。”声音微沉。
温辞有点不自在,捏了下他手臂,撇嘴反驳道。
“这都过去多久了,我又不是自恋狂,难不成人家跟我打个招呼,我就以为人家还喜欢我吗?然后赶人家走……太不礼貌了。”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眼神晦暗,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公开,所以才让别的男人对她有了可乘之机。
他埋进她肩窝里,大手握住她右手,一遍遍摩挲着她纤细的无名指。
低沉道,“很快的,我们就公开。”
温辞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还是清楚,他是为了她考虑,是为他们的未来筹谋。
她轻轻嗯了声,另只手抱住他脊背,低声信任的说,“我相信你。”
傅寒声心悸的不像话,握紧了她的手,又觉得不太够,直起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搂着她,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华灯下,两人就这样亲昵的依恋对方,听着娓娓动听的情歌,耳鬓厮磨的说着情话,幸福美满。
就这样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才携手回家。
路上。
工作群里有几条消息,温辞点开看,忽然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图片】。
是张崇文发来的。
温辞以为是他关于这次私人订制方面细节的要求,忙打开查看。
却在看到照片时,徒然一愣。
照片里,哪是什么设计细节,而是一张夜景图片——
大楼大厦,霓虹灯闪烁,微微模糊的镜头,光晕绚烂,五彩斑斓,有种别样的朦胧~
紧接着下一句,张崇文:【到家了吗?今晚的夜色很美,氛围感很足,特别像莫奈的画作里的氛围感,你有没有觉得?】
温辞沉了眉眼,握着手机的力道都紧了几分。
她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了,可不会单纯觉得张崇文大晚上发这些消息,只是头脑发热,想跟她陶冶情操。
细细想,今天他对她,确实与众不同……
温辞抿着唇瓣,忽然头疼的厉害。
傅寒声余光注意到她的情绪,腾出右手伸过来摸了摸她脑袋,温柔问,“工作出了问题?跟我说说。”
温辞恍然醒神,沉默了下,说,“没有,就是有点累。”
这件事,还是她解决比较好,如果告诉傅寒声,事情就大了。
而且,张崇文也不是一般人,如今只是发了一条消息,并不能说明太多。
她要是做出些什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傅寒声听闻没多想,他清楚她的性子,又叮嘱她有事跟他说,就继续专注开车了。
温辞侧首看了眼男人俊朗的侧脸,目光不由柔和,心里暖烘烘的。
随即,她捧起手机,指尖敲击了键盘,给张崇文回复了消息:
【张总,谢谢你的关系,我男朋友送我到家了,之后您对设计品还有什么要求,随时跟我说。】
这句话,明晃晃的表明了她的感情状况,也暗暗提醒他,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要越界。
消息发过去,张崇文再没打扰。
温辞松了口气,收起手机,想到今天跟张崇文相处时他的为人,猜到他也不是那样死缠烂打的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停车位。
温辞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下车,和傅寒声一同朝着家里走去。
方才在车里不觉得冷,一下车,凉风嗖嗖的。
温辞抱住男人手臂。
傅寒声笑了笑,低身在她耳畔调侃,“劲儿这么大,不累了?”
这话多少暧昧。
温辞脸颊一热,埋着脑袋,去掐他腰。
傅寒声笑意更深,“使劲儿掐,一会儿,我也掐回去。”
温辞面红耳赤,蓦然就联想到了那幅靡靡画面。
她被烫到一般,脊背缩了缩,忍不住推他一把,咬唇嗔了声流氓,转身跑开。
没跑两步,男人坚硬的胸膛就贴上来,他从后搂着她腰身,低头亲了下她脸颊,“好了,不逗你了。”
温辞哼了哼,这才任着他搂着走,放松了肩背。
下一刻,男人混不吝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一会儿再逗,你哭我都不会放开你。”
温辞耳朵腾的红了个透,她转身拍了他一下,去捂他的嘴,小心瞥着四周有没有人,“傅寒声!你别说了……”
傅寒声目光深沉,握住她手亲了下,低哑道,“嗯,不说了,一会儿做出来。”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从脸红到脖子,指尖因呼出的热气轻轻发颤。
她挣了下,没挣动,被男人拉着,朝入户门走去。
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温辞轻轻呀了声,跟上前,小脸红红的。
她看着男人挺阔的背影,从肩膀,掠过劲瘦有力的腰,再到修长的腿。
心口像是踹了几只兔子一样,扑通扑通跳……
正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每晚都想抱着女人睡觉。
之前两人好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忍耐。
今晚,她肯定跑不了了。
温辞咬着下唇,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平常她应付他就吃不消了。
一会儿……温辞指尖搅紧。
恰好电梯到了。
里面空无一人。
温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了进去,撞进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啊。”
傅寒声单手搂着她,另一手去按电梯楼层,期间,暗沉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温辞同他对视了一眼,忽然就有种被扒干净的感觉,腿肚子都发起了软……
她羞涩垂眸,手下意识去捂他嘴,受不住那儿又说出什么浑话来。
就感觉到男人似乎勾了下唇。
灼热的吐息,撒在掌心。
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他戏谑的目光。
她咬着下唇,心跳快的厉害,不自禁抓紧他衬衫,尾音颤着喊了声傅寒声……
下一刻。
随着门电梯门合上。
她下巴也被他抬起——
“唔……”
傅寒声也确实着急。
他早想这样了,之前是顾虑没结婚她心里不踏实。
如今,一切都在正轨上,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想着,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躁动,按住她纤瘦的脊背,唇齿间不由加重力道。
电梯还在上升……
沉沦再热恋中的两人压根没发现,现在入户门外的一道英挺的身形。
男人捧着一捧新鲜娇艳的弗洛伊德玫瑰,站在夜色中,冷风拂过,好似一座冰雕。
正是陆闻州。
第452章 甜:忍不住~
他在冷风中等了三个多小时,本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却看到了那一幕……
——晚归的男女主人,亲密搂抱,恩爱调情。
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
那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在他心头肉上,血肉模糊。
能看出来,她跟傅寒声在一起很开心……那么慢热的人,却能放下所有戒备,亲昵的对一个男人撒娇,一定是深爱他了。
以前,她也是那样依恋他,毫无戒备的对他撒娇啊。
以前,她也是那样爱他啊。
……
陆闻州浑身如冰一般僵硬,望着入户门方向,喉咙忽然哽了哽。
孤男寡女,晚上住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用猜都能知道。
心痛啊,不甘啊……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分开他们。
但不行啊!
那样做,温辞只会更恨他,更厌恶他。
他不可以那样做。
不知道盯着那处看了多久,他苦涩牵唇,冷峻的面庞憔悴到了极点,最后抱着玫瑰,万分僵硬的转身离开了……
这是他的报应。
他必须记住此刻的痛苦,来偿还她。
离开小区。
他去超市卖了一打啤酒,收银员小姐姐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像是刚淋了一场大雨,病恹恹的……
她下意识看了眼超市,疑惑,这也没下雨啊。
陆闻州没心情关注别人,付款后,提着啤酒就离开了,在小区外的一处公共座椅上坐下,打开一瓶,仰头一口闷下,喉结不住的滚动着……
就这么发泄一般,一瓶接着一瓶喝着,很快,脚边就堆满了空酒瓶。
可酒精,依旧没能缓解他心中的潮湿,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清醒的回忆起,他是怎么一步步把她推开的。
陆闻州红了眼眶,里面似乎闪烁着晶莹,手也微微发着颤,几乎要握不住一个轻盈的空酒瓶。
路过的人注意到他,都不禁上下打量一眼,很是鄙夷。
陆闻州没有在意,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还有……幻想中的她。
他身子下滑,最后狼狈躺在了冰凉的木椅上,眼神空洞的看着一团空气。
“对不起……”
他一遍遍呢喃。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千万句对不起,也不能挽回了。
……
公寓。
温辞害怕电梯忽然停下,有人进来,看到他们这样,羞臊的推了推男人肩膀,躲开吻,地下头,轻喘着说,“好…好了…”
傅寒声意犹未尽的挑起她下巴,又亲了一下,低哑嗯了声。
温辞微微松了口气。
可等电梯开了之后。
他却是拉着她的手,大步走出了电梯。
温辞轻呼了声,看着越来越近的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目光向下,注意到门口放着的一个箱子。
她狐疑皱眉,停下了脚步。
这几天,她并没有买东西啊。
傅寒声按揉了下她肩膀,从她神色中看出了她的疑惑,“先拿回去看看说不定是忘了呢。”
温辞觉得是,点了点头,看着他说,“好。”
傅寒声让她开门,自己则是俯身抱起地上的大箱子。
走进房间。
箱子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温辞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用钥匙划开胶带。
傅寒声从身后抱住她,呼吸扫过她雪白的后颈,落下一吻,而后抵着她肩膀,看她动作。
“忘了买的什么了?”
温辞脊背瑟缩了下,一路悸动到了心坎里。
她垂下眸,咬唇嗯了声,尽量忽视腰上那上下摩挲的酥麻痒意,捏着钥匙划开胶带,打开箱子。
入眼,看到里面一件件包装精致的礼盒,以及盒子上贴着的拍卖会特定标签,她脑袋忽的嗡了下,隐隐觉得不太对。
这种感觉,在看到那张红色心形贺卡时,愈发强烈——
【宝贝,开心点。】
字迹遒劲有力,跟那个人的手法如出一辙。
温辞眸光颤了下,像是被人点了穴,身子忽然怔住。
尤其在看到礼物盒上的标签时,她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轻轻裂开了一条缝隙。
所以,在拍卖会上为她点天灯,为她买下那些拍品的人,是陆闻州?
温辞脸色白了白。
刹那间,方才围绕在周围的旖旎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沉默。
直到腰上的大手忽然松了力,她才恍然醒神,着急回头,握住男人的手,眼尾有点红,“傅寒声……”
傅寒声眼眸深邃,看出了她的疑惑,直言解释了句,“没有骗你,拍卖会上为你点天灯,买下拍品的人,是我。”
温辞又是一怔。
傅寒声看了眼那箱子,声音微沉,“这些拍品,应该是他买的别的拍品。”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温辞忽然觉得难堪,唾弃上一秒不信任他的自己,唾弃被疑心困住的自己。
傅寒声没说自己动用了海城的关系,所以陆闻州没抢过他。
他只收回手,拍了下她肩膀,低沉交代,“我去倒杯水,这些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吃醋,不合常理的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这让温辞有点慌乱。
她忙去拉男人的手,“傅寒声……对不起……你别生气……”
傅寒声脚步微顿,另只手紧攥了下,又松开,克制隐忍。
不介意是假的。
怎么会不难受自己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其实还对自己留有戒备?
怎么会不膈应,陆闻州一而再的对她示好?
只有克制是真的。
上次在餐厅怀疑她和陆闻州在一起的事儿还记忆犹新。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和好,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惹出嫌隙了。
还有……握着自己的小手,因为紧张而发着虚汗,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怎么还忍心说什么呢?
傅寒声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过身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安抚她,“没有生气。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这都是陆闻州一意孤行送过来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也知道,”
他捧起她的脸颊,眼神很温柔,“我的小辞曾经受过伤害,再次全身心的信任一个人,会比较难,她需要时间。”
小人儿就像只归林的鸟儿,终于放下了紧张,紧紧抱住他腰身,“傅寒声。”
“嗯。”他耐心十足。
“谢谢……”谢谢你懂我,爱我。
温辞从他怀里抬起头,双眸望着他,认真的说,“我不会要那些东西的,明天我就让快递员把这些拍品都还回去,并跟物业说清楚,以后都不允许他进来。”
“好。”傅寒声笑了下,摸摸她脑袋,看了眼那箱子后,目光微暗,想说让她继续收拾,他去接水……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恰好响了起来。
傅寒声顿了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眼里划过犹豫。
温辞注意到是方远的电话,担心是工作上的事,让他去接电话。
傅寒声垂眸看她。
温辞笑了笑,“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快去接电话吧。”推了推他。
傅寒声终于点头,“那有事儿叫我。”
“嗯。”
傅寒声拿着手机离开,温柔的神色一寸寸消失,变得冷峻。
他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后,接通了电话,声音混在冷风里,愈发寒凉,“喂。”
方远跟他如实汇报,“傅总,拍卖会的拍品送到了,什么时候给温小姐送过去呢?”
傅寒声忽然沉默下来,没有回答,摸出烟盒,点了根烟,回头看向正收拾那箱子拍品的温辞。
姑娘把箱子放在地上,自己也焉焉的蹲着,捧着手机,联系物业,小小一个,背影落寞,看得出来,她心里也很自责。
今晚,本该是属于他们的良夜,却被这么打搅了。
傅寒声漆黑的眼里,晦暗难辨,最后深吸了口烟,吩咐那边,“明天送过来。”
原本计划今晚给她的,却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
如果现在再送过来的话,她一定会多想,觉得他还在较劲。
不想让她因为这种小事再费神了。
方远那边应下,“好的傅总。”
“还有别的事吗?”他注视着她,目光不曾挪开半分。
“有的……”私事说完,方远说起了公事,晚上老板因为赶时间去见温辞,推迟了一些工作,现在有几个项目,需要他首肯后,才能继续商议。
“……”
客厅里。
温辞不知道男人一直在看她,失落蹲在地上给物业发了消息,说了下陆闻州的事。
然后就把箱子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眼不见心不烦。
准备明天给陆闻州快递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见男人还在打电话,她便在一旁安静的等,柔软纤细的身子靠在沙发上,有种脆弱的美感。
傅寒声隔空同她对视,目光很深。
“傅总?傅总……”方远说了一个方案,接连喊了两声,都迟迟听不到老板回应。
“傅总。”
“嗯。”傅寒声回了神,眉宇轻蹙了下,让他先别说话,随后捂住听筒,拉开玻璃门,让温辞去卧室先睡,别等他,“我有点工作需要处理,可能会有点晚。”
温辞愣了下,有点黯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到最后终究没说,点了点头,“好。你可以去我书房工作,里面有电脑和打印机。”
就先去了卧室,临走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让他一会儿喝。
卧室门轻轻一声阖上。
傅寒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那杯水,心里忽然也像是被淋了个透彻,潮湿极了。
陆闻州就像是横亘在两人间的一根刺。
拔出来难,愈合的过程也难。
两人都疼。
……
温辞回到卧室,取了睡衣后,想了想,还是泡了个澡。
心思牵挂着外面的人,最后洗澡水都温了,她才后知后觉,起身擦拭了下,穿上睡衣,吹干头发后,离开浴室。
房间里一室安静,他还没有回来。
温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从桌子上拿着平板躺回床上,一边画画,一边等他回来。
傅寒声接了电话,抽了两根烟,等烟味散了,才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第453章 爽:教训陆闻州!
床头柜上的小暖灯亮着,柔柔的铺在女孩娇小的脸蛋上。
她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
手里捧着平板,上面画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旁边零零散散的写着他的名字。
想来是走神想他了……
而写下那些字的人儿,在听到开门声后,更是忙放下电容笔,惊喜抬眸。
刚洗了澡,她穿着他之前给她买的吊带睡裙,香芋色的,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温软的不像话,小鹿一样。
看到这儿,傅寒声觉得心口像是被人轻挠了下,柔软的厉害。
他黑眸微晃,抬手解开西装外套,放在架子上,朝她走过去。
“傅寒声……”温辞直起上身,顺手把平板放到一旁,双眸含着几分委屈,朝着抬起右手,情不自禁撒娇,“怎么这么晚啊……”
自回家看到陆闻州送来的东西,她敏感他被影响,一直没撒娇。
这会儿,听这嗓音,就是压抑久了。
傅寒声喟叹,走到床边,牵住她递来的手,安抚一般轻轻揉了揉,看着她说,“事情有点繁琐,下次注意。”
温辞点点头,但仍有点不满足,拉了拉他,让他过来,坐在她身边。
就这个拉扯的动作,她宽松的身前微敞。
白得晃眼。
傅寒声这个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而她却是一概不知,抓着他手,仰头期待的看着他。
他眼眸瞬间暗了几分,下颚绷紧,顺着她坐下去,把人搂在怀里,大手上下摩挲她柔软白皙的手臂,低声问了句,“冷不冷?”
温辞钻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侧脸。
“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抓着他手臂环着腰身。
傅寒声呼吸停了一瞬,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抱住了她,低低嗯声,“抱着你。”
他看了眼被她放置在床头柜上的平板,“刚刚一直在画画?”
“对,一边画一边等你,不然静不下心。”温辞仰头看他,轻轻说,“但还是走神了,走神的时候,想了你五次。”
傅寒声黑眸暗沉,这次直接吻住她,相濡以沫。
没说话,用这种方式回应她,他也想她。
她也乖的真是配合,双手攀附着他肩膀,张开嘴让他亲。
傅寒声呼吸都重了。
……
手腕上的表盘,秒针转了三四圈。
他放开她,顺着她脊背。
温辞脑袋抵着他肩膀,抿了下唇,麻麻的,牵带着心窝里,也泛着圈圈涟漪。
他真的很会。
忽然的,感觉到脊背后他的袖子来回摩挲着,她下意识伸手过去抓。
“你在干什么?”
傅寒声维持着抱她的动作,声音透着微不可查的哑,垂眸看她一眼,“解腕表。”
温辞笑了下,“我帮你。”
傅寒声解了一半,没再动了,让她帮忙。
是一块星河表盘。
温辞失神了一秒。
好像他自从知道她喜欢星空后,身边的物件就多了很多星空元素。
温辞心中触动,解开后表带后,把表放在他手里,“好了。”
傅寒声没管表,摸了摸她脸颊,目光温柔,“谢谢。”
顿了下,他把她脸侧几缕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她雪白漂亮的小脸,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才低缓的同她商量道。
“一会儿,我得加班工作,就去隔壁次卧了,今晚你一个人睡可以吗?”
说着,把表放在了她枕边,让表代他陪着她。
温辞怔了下。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很清楚傅寒声即便嘴上没说,心里还是被陆闻州膈应到了,他需要一点时间调节。
能理解。
如果傅寒声的前女友买了礼物送到他们家,而且还不止一次这样做了。
她或许都不是分房睡、调节自己,这么简单了。
她会立刻离开。
傅寒声很体贴她了,没有指责她,更没有冷处理。
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的,她习惯身边有他了……
“好。”她压了压眼眶的涩意,强装自若,从他温暖的怀里出来。
忽然的温凉扑来。
她肩膀敏感的瑟缩了下。
忍住抱他。
换做整理好他被她抓乱的衬衫衣摆,轻声提醒他一句。
“别太晚,早点休息。”
傅寒声目光微暗,放在她腰后的手收紧又松开。
最后捞起薄被披在她肩膀上,盖住她受凉的手臂。
在她额头落在一吻,“你也是,早点休息,明天我就回来。晚安……”起身离开。
“傅寒声!”床上,温辞忽然叫他。
“嗯?怎么了。”傅寒声回头,应了一声,等她后话。
就看到她掀开被子下床,朝他走来,张开手臂,环抱住他,很用力。
“没事,就想叫你一声……”她仰头看他,“明天送我去上班好不好?”
傅寒声微顿,“可以,快去睡吧。”
“你抱我去床上。”温辞抓着他衣摆,小声道。
回家后第二次撒娇,换做往日,她现在一定缠着他。而这会儿她敏感他的心思,变得小心翼翼。
傅寒声黑眸幽邃,俯身一个打横,把人公主抱进怀里,朝着大床走去,放在上面,用被子拢住,叮嘱她好好休息,这才去浴室冲澡了。
他没有去次卧的浴室。
是次卧的浴室用着不熟悉吧……
温辞目视男人走进浴室,才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听着簌簌落地的水声,心思也跟沉下去……
浴室里。
傅寒声冲的凉水澡,冷静自己,五分钟解决,穿着浴袍出去。
他原以为这儿只有浴巾,没想到打开柜子,里面竟然放着两身情侣浴袍。
蓦的,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抓了下。
系好带子,推开磨砂门。
他第一眼就看见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人。
小小一团,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的小暖灯照在她脸蛋儿上,恬静柔软,看着像是睡熟了。
但傅寒声看过她睡着的样子,清楚这会儿她没睡着,只是在装睡。
他目光深沉,没再去次卧,提步走了过去,躺在姑娘身侧。
温辞感觉到身边的床位塌陷,熟悉的气息扑来,身子微僵了下,心跳慢慢加速。
久久不能自已。
他,不去次卧了吗……
片刻,她感觉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摸黑伸出手,悄悄抓住他。
傅寒声看了眼浴袍上她那只白皙的手,攥的那么紧,怕他离开么?
傅寒声微叹,靠近她一些,大手揽住她腰身,在她肩膀落下一吻,暗哑道。
“睡吧,不走。”
温辞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而是转过身,像以前那样,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与他相拥而眠。
傅寒声拍拍她肩膀。
没一会儿,胸口处便传来规律绵长的呼吸。
傅寒声一直没睡着,温香软玉在怀,她还讨好的穿着以前他为她买的吊带睡裙,很难不心动。
生理上的。
更是心里上的。
那些有关陆闻州的事,在这一刻,又算得了什么?
傅寒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怎么亲近都不够。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下,屏幕在漆黑的房间亮起。
是温辞的手机。
傅寒声顿了下,听到怀里的人发出微微的鼻音,单手搂着她,另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锁开一看,眼里瞬时闪过一层冷意。
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但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是陆闻州发来的:
【小辞,你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我们晚上偷偷从学校出来玩吗?】
【就是这堵墙,当时我拖着你上去,等你坐在墙上面后,我再过去接你,你每次跳下来的时候,都会抱紧我。】
他发来一张照片,应该是老早以前拍的照片,翻相册翻出来的,有点模糊。
照片里,那堵墙陈旧斑驳,上面存满了各种各样的留言。
最显眼的那个,莫过于——陆闻州永远爱温辞!
【照片】
【还有墙外的巷子,以前你总带很多猫零食投喂小家伙们,说了很多次,等以后咱们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想养只小猫。】
看到这儿,傅寒声呼吸沉了沉,握着手机的手不住收紧。
他脑海里,已经克制不住的想出一幅他们在一块的画面。
校园爱情,多美好,是往后余生,再也不能替代的。
他隐忍的看了眼怀里熟睡的人。
叮铃,陆闻州又发来消息:
【小辞,你看,我们之前多美好,那时,我们都深爱彼此。我真的很后悔对你做的那些事,是我一时昏了头,辜负了你。】
【小辞,我爱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你想怎样惩罚我都行,我都受着,但我不会放弃的。】
【你和那个人相识不过半年,而我们在一起十年,你不是真爱他的,对吗?】
【等我接你回家,我们养一只猫,养一只狗,你想怎么都好,我陪你。】
【……】
傅寒声看完,冷沉的黑眸布满阴翳,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偾张。
忽然,身前的人似是被惊醒了,朦胧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见他还没睡,声音轻柔的提醒他。
“别太久,睡吧。”
然后把自己的被子分给他一半,重新回到他怀里,身子贴着他,闭上了眼睛。
短短几秒,傅寒声冷冰的眼神情不自禁变得柔和。
心口的空洞,也迅速被幸福填满。
很奇妙的感觉。
傅寒声指尖动了下。
他摸了摸她侧脸,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这一刻,他心里有个念头不断翻腾着。
——陆闻州和她以前有很多美好又如何?
——她人现在是他的,正躺在他怀里睡觉!
这就足够了。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下。
俨然是陆闻州又发来了消息。
这个人,还真是死缠烂打。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又亲吻了下她脸颊,才拿起手机。
这次,他连他发了什么都不屑看了,直接打开摄像头,给他发了一张温辞躺在他怀里睡着了照片。
【照片】
一发出来,那边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傅寒声一手摩挲着她脑后的头发,另只手慢条斯理的打字:
【她睡着了!等她醒了,我会让她看消息的。】
陆闻州沉默。
傅寒声冷笑:
【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还是感谢陆总以前,对我家小辞的关心和爱护,等之后陆闻州再娶,我一定给陆总备一份大礼!】
发完,他等了几秒。
见那边彻底沉默。
他嘲弄扯唇,猜到陆闻州今晚是不会再发疯了,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躺下,搂着那团温软,美美睡觉。
……
而同一片夜色下,某栋别墅里,却是灯火通明。
第454章 陆闻州崩溃,温傅甜甜的~
大厅里。
只听一声闷响,陆闻州直接砸了手机,那力道,大理石地板都快被砸出个洞来。
秦助理正在楼上找解酒药,忽然听到响动,以为老板醉醺醺的摔倒了,忙飞奔下楼。
“陆总……”
见老板正面色阴翳坐在沙发上,周围气压低的厉害。
他脚步徒然顿住。
后面的话,也不自觉咽了回去,后怕的默默守在一旁。
他跟在老板身边有几年了,面对再大的难处,他也从未这样狼狈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唯有关于夫人的,他才会这样……
秦助理摇头叹息。
陆闻州颓靡倚在靠背上,呼吸不稳,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傅寒声发来的那张图片!
——温辞乖的躺在怀里睡觉,小脸红扑扑的,看着累坏了。
都是成年人了。
他们都睡在一块了,一定不可能是盖棉被纯聊天!
他们睡了!
而且一定不止一次。
他根本不敢想温辞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的样子……
不敢想她桃红满面,主动迎合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不敢想……
陆闻州面庞紧绷,苦苦克制着,最后直起身,抖着右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去。
并一遍遍告诉自己,他都是活该,这些,都是他该受的报应。
可!
他依旧冷静不下来。
他死死的握着玻璃杯,最后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向桌子。
哐啷!
桌子上的酒瓶,玻璃杯,碎了一地。
看着触目惊心。
一旁,秦助理战战兢兢。
犹豫了下,还是上前阻止,把破碎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心知没什么用,还是劝了一句,“陆总,您消消气,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陆闻州扯了扯领带,听到这话,动作忽然一顿。
对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陆闻州侧脸冷硬,倏的扯开领带,放在一旁,他闭了闭眼,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等待。
只要她最后属于他,如今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许久。
他哑声开口。
“公司那边,天堂度假村的项目,现在情况如何了?”
“还有傅寒声……”他微微眯眸,“他查到哪儿了?有没有查出问题,现在是什么动静。”
秦助理虽不明白老板为何自断前程,但还是如实说道。
“现在天堂度假村已经被封了,两天下来,集团损失了有小七位数。”
“警察那边,还在查,但目前没打出什么水花。”
其实细细想,能猜到这个项目的水都多深。
可这个项目的领头人,既然敢做,就有把握不被查到。
如果不是老板把这件事捅出来,没有人会知道这个项目有问题。
可他还是不理解,老板为什么要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商场上,不干净的事多了去了。
陆闻州面色晦暗,冷笑,“傅寒声那边呢?什么动静,不会那么没用,什么都没查到吧。”
闻言,秦助理心里突的打了个咯噔,结结巴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陆闻州看他一眼,目光锐利。
秦助理恍然醒神,低下头说了声抱歉,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之前,依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查了公司财政部……”
“最后查出来,夫人之前拿您当幌子,拿到了这个项目的报表……”
“如今,傅寒声那边……”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昭然若揭。
——温辞把项目报表给了傅寒声!
周围气氛蓦的就降到了冰点。
秦助理不敢抬头去看老板冰冷的脸色。
而意料之中的怒火却未降临。
陆闻州面上古井无波,甚至笑了下,“很好。”
秦助理愣住了。
“你们私底下审查财政部这件事,董事会不知情吧?”陆闻州冷了声,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袖子和衬衣下摆。
秦助理知道老板护着温辞,“不知道,我们的人都是私密进行的,问完话,提醒了部门的人。”
“好。”陆闻州笑了下,冷薄的眼皮遮掩住了眼底神色。
“就让傅寒声查,如今刀都递给他了,我倒是期待他磨刀霍霍的那一天!”
说完,他看向秦助理,又问道,“以你的经验,他多久能审查完。”
这也意味着,陆氏完蛋的日子。
秦助理脑袋嗡了下,某一瞬间,真觉得老板疯了。
自毁前程的事,都做得出来。
但他又不敢质问。
擦了下额头,这才说,“按照经理说的,夫人拿走报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于她什么时候把报表给了傅寒声,我们不清楚,但从实践上讲,以傅寒声的实力,想查出内幕,短则一个多月,真相会水落石出的。”
一个多月。
跟他想的大差不差,只不过,他估计的时间,会更快一些。
陆闻州眯了眯眸。
他了解温辞,大概猜到,她之前一定瞒着傅寒声报表的事,想一个人查,不想连累他。
而那段时间,她还在他身边。
在何书意的事闹出后,她和他闹掰了,她与傅寒声相互坦白,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把报表的事跟他说了。
算算时间,他们和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那接下来每一天,傅寒声随时都有可能给陆氏致命一击!
真是刺激。
陆闻州扯了下唇角。
“陆总?”秦助理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这么做。”
“是为了夫人吗?”
“可这样做的话,到头来您功亏一篑啊。”
那时候,还拿什么让温辞回心转意。
一张嘴吗?
太可笑了。
只怕到头来,老板只会沦为过街老鼠。
陆闻州微顿,眼里一划而过的讳莫如深。
但他没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低沉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晚了,你今晚就在客房休息,辛苦了。”
临走前,想到什么,又偏头肃声嘱咐他一句。
“最近这几天,让人牢牢盯着傅氏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动向,都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身后,秦助理听到“最近几天”,心脏猛的一跳,久久不能平静。
“好……好。”
他总觉得,最近会有一场爆发。
希望老板不是在自毁前程,而是在破釜沉舟……
秦助理忧愁皱眉。
……
陆闻州上了楼,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暖灯。
就好像,她在。
陆闻州眼神微晃,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桌子上她的照片,如痴如醉的看着。
——夫人把您当幌子,拿走了报表,给了傅寒声。
秦助理的声音忽然涌现。
陆闻州苦笑了声,把照片抵在了心口上,那儿麻木的疼。
怎么可能不伤心。
所幸,这样的伤心,不会太久了。
“小辞……”他闭眼,吻向照片里的她,沙哑的喟叹声里,仿佛藏匿着千言万语。
……
第二天。
温辞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摸身旁位置,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指尖微顿,瞬间清醒了,茫然睁眼,撑着床起身。
环视四周,依然没有傅寒声的身影。
走了?
她心口跳了跳,说不出来的压抑,望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纠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可打过去,又该说什么呢?
她纠结的想着措辞。
就在这时。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起来了,去洗漱吧,可以吃饭了。”
温辞短促怔愣了下,讶异回头,见男人一身常服站在门口,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自责又温暖。
“傅寒声……”她跪坐在床上,往前挪了挪,望着他,头发软软的铺在肩头。
傅寒声心中触动,朝她走去。
“怎么了?”
温辞双臂挂在他脖子上,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渐渐心定。
好一会儿,闷闷的说,“以为你走了……”
傅寒声怕她摔,搂着她后腰,低哄道,“昨晚不是答应你,要送你上班吗,怎么会走。”
温辞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膀上,“就以为你走了……”
傅寒声心中触动,低头亲吻她唇瓣。
“不会走,中午也去陪你吃饭,多陪你一会儿。”
温辞满足了,又赖了他一会儿,才去洗漱收拾自己。
第455章 坦白:甜蜜的约会!
她收拾的很快,半小时就解决了。
然后出去找傅寒声。
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回复消息,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声音,放下手机,抬眸看过去。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招手示意她过来吃饭。
“收拾好了。”
“嗯。”
温辞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位置,发现他给她做了铜火锅,不过是清汤小锅,不由眼睛一亮。
要知道,傅寒声不喜欢这种热烘烘、吃完染一身味的食物。
今天怎么……
温辞惊讶,“傅寒声,你怎么做了这个呀。”
傅寒声递给她筷子,“不是昨天回来的时候,在车上跟我说想吃吗?”
温辞想了下,还真是。
昨晚聚餐的时候,那个铜火锅蛮好吃的。
虽然是清汤。
但天冷了,吃着胃里很舒服。
所以回去的时候,就跟他提了一嘴。
没想到,他真的记在心里了,今早就不嫌麻烦的帮她做了。
温辞顿时觉得幸福感满满,胃口都大增了。
两人离得近,她凑近亲了下他侧脸,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开始指挥他帮她涮菜。
傅寒声照做。
温辞就抱着他手臂,安静等着吃。
中途被他投喂了一口,吃完胃里热烘烘的,很舒服。
“傅寒声,我发现你不喜欢吃火锅也挺好的,可以帮我涮菜。”
她笑着说。
傅寒声给她夹了菜,同她对视说,“以后,有空带你出去吃。”
温辞微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一时说不出来的感觉。
喜悦,幸福。
有一个宠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一而再的降低底线,真的不容易。
何况,昨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而他,自始至终都没对她冷言冷语。
她抓着他衣摆,靠过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光是谢谢,太苍白了。
而傅寒声懂她,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摩挲,“昨天那事儿过去了,以后别多想了。”
温辞仰头看他,眸光闪烁。
傅寒声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一直都是陆闻州死缠烂打,你已经很委屈了,我怎么能责备你,让你更难受呢?”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让陆闻州离开的。”
闻言,温辞眼眶忽然就有些热。
其实之前因为陆闻州的事,她一直都很痛苦,敏感他的心思。
如今,他这些话,让她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谢谢……”
傅寒声擦拭了下她眼尾。
“昨晚,委屈你了,当时我说要去次卧的时候,是不是很伤心?抱歉。”
温辞抱着他手臂,摇了摇头,之后又点头,低声说,“还是想让你抱抱我的。”
傅寒声喟叹,抱紧了她,说道,“以后不会那样了,小辞,任何时候你都记着,我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嗯。”温辞心里温暖,想起他刚刚说会让陆闻州离开,问了句,“是天堂度假村的项目审查完了,找到证据了?”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暗色,摸了摸她后脑勺,没说确切的话,让她吃饭,别操心这些了。
温辞便没再追问,她相信他。
吃完饭。
两人一同出门。
温辞看到角落空落落的,这才察觉陆闻州送来的那箱拍品,不见了。
“那个箱子……”她下意识问,想到什么,讶异回头,看向男人。
傅寒声面色平静,语气也是平淡,像是在提今天的天气那样随意,没有昨晚那样暗暗计较、膈应。
“我让快递员送走了。”
温辞微怔,定定看了男人几秒,走近抱了抱他,“谢谢你,傅寒声。”
“我说了,他对我的影响,取决于你。我们好好在一起,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好。”
……
稍后。
傅寒声送温辞去了工作室。
下车前,温辞倾身亲了他一下。
自早上两人说清了陆闻州的事后,他们之间仿佛更亲密了很多。
男女朋友,夫妻之间,还是得好好交流。
“中午我们去哪儿约会。”她不自禁撒娇,“不想去餐厅……”
傅寒声被她声音勾到了,喉结微滚,想加深这个吻。
昨晚,他就没有好好吻她。
“不去餐厅。”他亲吻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想给她一个惊喜。
温辞眼尾溢出笑来,已经开始期待了,“嗯。”
傅寒声含住她唇瓣。
五分钟后。
温辞补好唇妆,下车,“我走啦。”
傅寒声含笑点头,等她走进大楼后,驱车离开,给方远打去电话。
声音不再温柔,“一会儿把陆氏天堂度假村审查的进度报告打印出来,放在我办公桌上。”
他们没看到。
不远处一辆白色轿车里,满目怨念的沈明月。
她精致的眉宇紧蹙,看了眼裙摆摇曳上楼的温辞,又看向那辆贵气驶离的迈巴赫……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收紧。
傅寒声送温辞上早班。
难不成,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沈明月面上有一瞬的破碎,漂亮的美甲,陷进了方向盘的皮套里。
一旁的手机响了数十秒。
她才恍然回神,匆匆擦了下脸颊,点了接通,声音含着哑。
“喂,什么事?”
是小助理的电话,“沈总监,张总来了,好像是要改合同细节,您快到工作室了吗?”
沈明月眉宇微凝,听闻倒是没露出意外,反而扯了下唇角,眯眸看向消失在大楼里的那抹倩影。
冷冷牵唇,“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
她倾身拎起放在副驾上的包,推开车门下车,朝大楼走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自信明媚,全然没有丝毫失落。
温辞,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
这边,温辞正上楼,一边给傅寒声发消息,就是闲聊,脑袋里忽然想到一些趣事儿,就想立刻跟他分享。
这时,屏幕上忽然弹出张崇文的消息。
看到内容,她面上的笑容微僵。
张崇文:【温辞,合同的事我跟蒂娜解释过了,你不用担心。】
【快到工作室了吗?】
【……】
话是好话。
可温辞却忧愁的皱紧了眉头,昨晚收到他发来的那条‘暧昧’消息后,她就开始惴惴不安,这一刻,不安的心情更甚。
一个男人,对自己好,费心费力的为自己考虑周全。
总不可能是发善心。
而且还是张崇文这样的男人。
说不过去。
温辞顿感头疼,忽然打起了退堂鼓,不想跟沈明月争这个项目了,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项目或许是个火坑……
她握着手机,想着该如何回话。
这时,电梯到了,等里面的人出来,外面人走进去。
见温辞迟迟不离开,他们出声询问,“小姐,你不上来吗?”
温辞这才回过神,匆匆打了一行字,走进了电梯:
【张总,我想了想,这个项目还是我们团队一起做比较好……】她细心解释了一下。
她了解自己,下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张崇文的消息一再给她敲响了警钟,她不想再拖着了,也没有时间再拖着了。
今天张崇文来工作室就是签合同,以及更深一步洽谈设计事宜。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这之后,再反悔,也是无济于事。
温辞现在电梯里,心事重重。
就在电梯快要合上时。
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温辞微怔,已经有人抬手挡了下电梯,原本即将合上的电梯,又一次敞开,她一抬眸就看到沈明月那张熟悉的面庞。
沈明月也看她一眼,转而便淡淡掠过,同其他人礼貌说了声谢谢。
随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站在了温辞身边。
“早上好啊。”她偏头冲她笑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温辞嗅出了几分不怀好意,微微皱眉。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她说道,“听说张总今天特意过来改合同细节,这么做,是为了你吧?”
为了你。
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刺耳。
温辞眉宇蹙得很深,忍不住低声提醒她,“沈明月,别太过分了。”
沈明月却是笑了,正好电梯到了,她撩了下肩膀上的头发,丢给她一句,“温辞,提前祝贺你,拿下项目。”
笑了下,离开电梯。
温辞看着她背影,脑袋里空白了一瞬。
看来,真跟她想的一样,这个项目是个火坑。
不然,沈明月怎么可能让她一家独大?
温辞心思重重地下了电梯,心里想着对策。
一会儿,这个项目,她必须得推出去。
她才进工作室,经不起变数。
更重要的,张崇文这个人心思深沉。
她猜不透他,更斗不过他。
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第456章 婚事~
办公室。
刚一进门,同事就叫她,“温辞,来了。张总和蒂娜现在在会议室谈事儿,让你和沈总监来了后,直接过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温辞点头应下,“知道了,谢谢。”
“客气。”同事冲她一笑,坐下继续工作。
温辞走到工位,把包放在桌上,深呼了两口气,才拿上笔记本电脑去了会议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明月已经到了,除此以外,还有工作室其他几位上级,最后就是蒂娜和张总了。
她忽略沈明月含笑的目光,同几位上级和张总问好。
张总温润一笑,目光在她身上一划而过,“温小姐。”
闻声,温辞面上有些不自在,无端想起了之前他给她发的那些意味不明的消息。
尽力维持着笑,“张总好。”
“坐。”蒂娜对她说。
温辞点头,坐了下来,心也随之沉了下去,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蒂娜坐在主位,见人都来了,也不啰嗦,“想必不用我多介绍,这位是张总。”
她礼貌朝张崇文抬手。
张崇文笑笑,“大家好。”
一番面子功夫后。
蒂娜说起了正事,“刚才张总跟我说了,私人订制的事,是温辞谈妥的,他个人也很喜欢温辞处事风格和设计风格,所以,本次项目,他有意全权交给温辞负责。”
闻言,大家都颇为震惊的看向温辞,一个初入设计圈的人,能得到张崇文这样大人物的肯定,难得啊!
温辞却是有些如芒刺背,她只淡淡笑了下,默不作声,等待时机……
原本属于自己的名声被夺走,沈明月扫了眼几人,说没有落差感是假的。
她抓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不过嘛……
她看向沉默不语的温辞,忽然笑了,又添了一把火,“温辞确实优秀,之前跟她共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相信这次,她也一定能为张总设计出一份优秀的设计品!”
这话一说,直接把温辞推到了顶,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温辞,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笑了下,正想说论能力和经验,沈总监更胜我一筹……
沉默已久的张崇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不满,他屈指敲了敲桌子,“沈小姐这话,就有些不妥了吧?温小姐都没说好,你这样做,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听到这话,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明明张崇文没说一句冷话,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剑拔弩张。
温辞尤为惊讶,因为张崇文每一次决定,都让她出乎意料。
原以为,他会赞同的,让她拿下这个项目。毕竟这也是他心中所想的。
可这会儿,他却当众和顺着他想法的沈明月对峙。
为什么?
温辞指尖倏然扣紧了笔记本。
沈明月脸色青红交加,相当难堪,隔着桌子,不可置信的同张崇文对视。
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可是在帮他!
她下意识就想反驳,可碍于对方地位,终究没敢说什么。
只能忍气吞声!
“抱歉张总,我说错话了。”
张崇文似笑非笑,“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意有所指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温辞,又看了眼张崇文,最后含笑看向沈明月,静静等着看好戏。
——逞口舌之快,沈明月这是踩到老虎尾巴了。
沈明月脸色更加难堪,当着真多人的面,让她对温辞道歉,跟自扇耳光有什么区别。
可男人威压,她没有退路。
她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艰难吐出,“温辞,抱歉……”
张崇文淡淡一笑,看向温辞。
温辞恍惚了两秒,才回过神,应了一声。
但仍旧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最后,她只能归咎于,她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崇文是个正直的好男人!
她同张崇文对视,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男人也在看她,眼神如夜色般深沉。
温辞顿了下,别开了目光。
这时,蒂娜站出来主持会议,她斟酌问温辞,“既然张总刚刚发话了,那就听听你的意思,想不想接这个项目?”
温辞喉咙微滞,张崇文每次都出乎她的意料,她实在看不透他这个人的真面目。
这让她万分纠结。
左思右想,她还是想放弃这个项目……
这时,一位上级站出来说,“温辞,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啊!”
蒂娜也笑了下,“对啊温辞,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
这话说到了温辞心坎里。
而且,蒂娜这个人她最了解,能让她认同的事,大概是没错的。
温辞思索了下,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崇文,“我同意。”
与其扭扭捏捏,摇摆不定,她决定赌一次。
张崇文挑眉,斯文起身,朝她伸出右手,微笑道,“那这次的设计,就拜托温小姐了。”
温辞淡淡一笑,同他交握。
他没有逾越,很礼貌的握了下她手指,一瞬便离开。
温辞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没去看一旁沈明月堪比变脸谱似的惊讶目光。
她眼里闪烁一抹暗沉,但她很快收敛。
签完合同,会议便散了。
温辞和张崇文留下,简单聊了一下关于设计事宜。
“我也为温小姐会拒绝。”张崇文看着她,笑说,“微信那条消息我还记忆尤深呢。”
提到这个,温辞不由脸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总不能说,她以为这个项目是个坑吧!
索性,张崇文尊重她,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很快就接过这个话题。
“没事,人都是这样善变,我有时候也是,理解。”
温辞轻松一笑,“谢谢。”
男人目光深沉,“不会。如果温小姐真想感谢,就在这一周里,多花费时间,帮我好好设计珠宝!”
温辞点头,虽然一周时间太过紧促,但,“应该的。”
张崇文笑笑。
两人寒暄了一会,张崇文还有公事,就先一步离开了。
温辞确认一遍电脑里的记录,合上走出了会议室。
走在过廊,不成想转角就碰到了沈明月!
温辞脸色微变,不想理会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明月面子挂不住,跟了上去,“温辞,我真是没想到,绕来绕去,你又接手了这个项目!”
温辞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她,幽幽说了句,“这不就是你想的吗?”
沈明月微怔。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
她环着手臂冷笑了声,“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把项目做成!”
张崇文的项目,是重点项目,温辞要是搞砸了,绝对吃不可兜着走!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却是听到温辞一声冷哼,“那就走着瞧,沈总监,记得给我腾好位置。”
听到这话,沈明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可回头时,温辞已经离开了。
可恶!
沈明月气得咬牙,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既然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那她就给她上一课。
就从让她滚出设计圈开始!
……
温辞回到工位,虽然给了沈明月下马威,但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决定接手张崇文的项目时,她就想过最糟糕的后果。
但和沈明月处在一个屋檐下,她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的。
如今,张崇文这一难关,她越过去了。
沈明月这一难关,她相信也能越过去。
毕竟,张崇文刚正不阿的性格摆在那儿,沈明月无法从他那儿下手,变数就少了很多很多!
她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想着,她心情愉悦很多,打开电脑软件,准备进入工作,毕竟,她只有一周的时间。
刚打开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蒂娜发来的:【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当然,也不用担心其他有的没的,张总这个人,业内出了名的不玩虚的那一套,只要你设计得好,他会帮你更上一层楼的。】
看到这句话,温辞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舒心一笑,很感谢的回复了句:【谢谢蒂娜,我一定会努力的。】
蒂娜:【不客气。找你还有件事,听说张总只给了你一周时间,挺紧迫的。你待在公司被影响,无法专注,我给你放一周的假,你回去专心设计。】
看完,温辞心里愈发温暖,难以言表的感谢:【我一定不负期待。】
【……】
聊完,她准备现在就离开,去超市一趟,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家专注设计。
收拾好东西,她和邻桌的同事打了声照顾,就拎着包离开了,一遍给傅寒声发消息,解释了下自己的情况:
【接了个项目,要在一周内完成设计,咱们中午的约会,我恐怕空不出时间了。要不回家一趟,我给你做饭,咱们在家里约会呀~】
那边应该不忙,很快回复:【好,我回去,陪你工作。】
陪她工作?
温辞看着那行字眼,心里说不出来的甜。
傅寒声一直这样,不会让你的期待落空。
沈明月透过办公室玻璃门,把温辞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脸色沉得厉害。
那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来,明显在跟傅寒声聊天。
沈明月唇角紧紧的绷着,一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打开日历。
上面某个数字上标记着心形符号。
距离她和傅寒声原本订婚的日子,没多长时间了。
只要他们订婚了,那么一切都成了定局。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要仔细对待,她绝对不允许任何变数发生。
而如今,最大的变数,莫过于温辞。
沈明月紧紧握住手机,许久,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后,她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王助理,张总最近有空吗?我想约他聊聊……”
王助理歉声,“抱歉,张总不见客。”
一句话把她堵死了。
沈明月不死心,“我确实有点事,王助理,能通融一下吗……”
“唉,沈小姐,你也别为难我,张总明确说了,不见你。你可以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他了……”
后面的话,沈明月已经听不下去了,面上一片灰败,最后草草说了一句抱歉,挂了电话。
听出来了,张崇文这是维护到底了!
为什么?
难不成对温辞动了真心了?
沈明月烦躁皱眉,焦急的团团转,不论如何,这对她非常不利。
现在她只有一周的时间。
想不到办法,她真就被温辞那贱人踩到底了,到时候,她面子往哪儿搁?和傅寒声订婚的事,势必会受到影响。
绝对不行!
第457章 温傅:甜甜蜜蜜,恩恩爱爱~
温辞离开大楼后,打车去了躺超市,买了些糯米粉和馅料,准备回家尝试做小汤圆。
结了账,走出超市。
她正想打车,傅寒声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接通电话,笑了声。
“傅总有何吩咐啊。”
傅寒声笑了下,“在哪儿,我去接你。”
听筒里响起一声汽车鸣笛声。
温辞按耐住惊喜,“你不忙吗?”
“工作推后了。”他低声,“说好陪你。”
他直接起来,温辞有点接不住话了。
傅寒声笑了笑,知道脸皮薄,让她发位置过来。
温辞嗯声,给他发去位置,然后便在街边等他。
没一会儿,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就行驶而来,停在面前。
门打开,男人身上穿着商务装,清冷矜贵,走过来,帮她接过手机的购物袋,转而又用另只手揉了揉她被袋子勒红的掌心。
“买的什么?”
温辞仰头看着他,有点入迷,张开手臂攥紧他怀里,海城入秋的天还是挺冷的,她鼻尖抵着他胸膛,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气息,喟叹了句,“明明只是一上午没见,我就好想你……”
傅寒声指尖微顿,抱紧她,低头亲吻她脸颊,哄着说,“先上车,回家好好抱。”
温辞又抱了他一下,这才放手,等他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后,跑过去副驾驶那边,坐上车。
傅寒声上车后,发动车子,见她正在看手机,眉梢轻挑,问了句。
“在看什么?”
温辞笑笑,“工作摸鱼群里的消息,同事说她老公昨天给她包了小汤圆,我看了照片,觉得还挺好吃的!”
“你看看。”
她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
傅寒声看着车道,用余光瞥了一眼,然后一度沉默。
温辞疑惑,“怎么啦?”
傅寒声沉吟片刻,“我不会包汤圆,在想之后学习一下,然后也给你包。”
不想让她羡慕别人,受委屈。别人有的,他的人,也要有。
温辞心跳慢了半拍,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甜蜜一笑,“你不用学,我会,我刚刚去超市,就是去买材料了,一会儿中午,我给你包,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做饭也很好吃的!之前学了很久!”
说完,她忽的一滞,揪心看了眼男人表情。
傅寒声多敏锐的人啊,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学了很久。
想来也是为陆闻州学的。
“傅寒声……”温辞紧张道。
“没事。”
碰到红灯,他停下车,伸手过去摸了摸她脸颊,温柔安慰道。
“都说了,我们在一起,他影响不到我,不用自责,以前的事,错不在你。”
温辞眼眶热了下,主动亲吻他脸颊,“谢谢,我以后,只做给你吃。”
傅寒声捧着她脸颊,看着她眼睛,“不是你做给我,是我给你做。”
温辞眸光闪烁,乱了心神。
……
回到家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刚进门,傅寒声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温辞知道他有工作,推了推他,“没事的,你先去接电话吧,我去处理一下食材。”
这个工作确实有些要紧,傅寒声微微叹息,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我一会儿就过来。”
“嗯。”
傅寒声去了书房,温辞便提着购物袋去了厨房,把馅料弄好,她弄了两种口味,一个甜口的芝麻馅,一个咸口的肉馅。
弄好馅儿,她正和糯米粉,身后忽然覆上一道硬挺的身躯。
温辞脊背瑟缩了下,知道是傅寒声,咬着唇瓣,脸颊微微发红,揉糯米粉的动作都有点使不上劲儿了。
“做得不错。”他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夸赞她。
温辞幸福挑眉,“那是。”
傅寒声也笑了下,察觉到她手上动作,挽了下袖子,手伸进去,带着她手指和面,他力气大。
他手热,而和面的水冷,冷色一交加,她心里莫名悸动,尤其还被他手带着动作……
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她抿着嘴唇,没眼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着。
这下,直接撞进了他怀里,贴得更近,单薄的衬衫下,那有力的心跳声,令她心跳也跟着加速。
偏偏男人还问她,“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温辞一窘,胸口直发软,实在受不了了他直来直去的,还有些太过暧昧的距离,热的厉害,找了个借口从他怀里钻出来,让他和面,自己去洗手了。
“好。”男人应道。
她余光注意到他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愈发觉得心虚羞窘了。
背过身,拍了拍脸颊,心里直呼,怎么这么没出息!
没注意到,男人弯起的唇角。
中午,两人吃完汤团,碗筷由洗碗机洗。
温辞从卧室拿着平板出来,开始画画,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思,画出来再休整休整。
傅寒声坐在沙发上,陪着她,拿了一本书看。
温辞待在他身旁,左看右看,总觉得两人这样不像是情侣……
想了想,她找了个抱枕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靠上去,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用脚趾碰了碰他大腿……
傅寒声目光从书上挪开,看了眼她白皙的双脚,眉梢轻挑,握住她一只脚踝,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温辞被他指腹摩挲的心尖儿发痒,以为他真不懂,娇声说。
“我想放你腿上。”
傅寒声见她脸蛋红红的,勾唇一笑,这才作罢,调整了一下坐姿,宠溺的说,“好,放吧。”
温辞满足了,开始专注于平板上的设计图。
而傅寒声却是看不进去那本书了……
……
一个午后,两人就这样美好的度过。
……
接下来的几天里,温辞沉迷于设计,几乎把自己宅在家里,哪也不去。
每天傅寒声回来的时候,她都在书房电脑上画图,几天下来,人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
他实在心疼,她上次受伤后,伤口还没完全恢复。
这晚,他回来的时候,大厅依旧黑漆漆一片。
一如往常走到书房。
果不其然看到她对着电脑画图。
想来晚饭也没吃。
他面色沉了沉,正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傅寒声,我有点忙,你先出去……”
傅寒声:“……”
他知道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可也不能忙到什么都不顾吧,太不规律了,身体吃不消。
他看了眼她聚精会神画图的认真模样,微微皱眉。
最后还是关上门,出去了,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送进来,放在桌上。
摸了摸她脑袋,“把牛奶喝了再继续画。”
温辞知道男人关心她,分神看了他一眼,起身搂着他脖子,亲了他一口,娇声说。
“谢谢,我会喝的。”
傅寒声眼眸一暗,这几天两人都是分开睡的,被这么一勾,就把持不住了,低头想加深这个吻。
怀里的人却忽然推开了他,坐回了凳子上。
她盯着电脑,冲他摆了摆手。
“出去帮我关上门。”
傅寒声:“……”
他薄唇紧抿,最后只能嘱咐她记得把牛奶喝了,“十点半睡觉。”
温辞直点头,目光没从电脑上挪开半分,“好。”
傅寒声看了眼时间,离开了书房。
可等他洗了澡,加了一会儿班,已经快十一点了,人依旧没回来。
他放下电脑,沉着一张脸,去了书房。
就见那杯牛奶纹丝不动放在那儿,动都没动一下。
而人儿明显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沉迷画图。
傅寒声侧脸紧绷,走过去,直接伸手在她身前揉了一把,抵着她侧脸低沉道。
“还不回房间休息?身体受得了吗?”
温辞呜咽了声,真的有点疼,再加上这会儿正画的起劲儿,被这么一打搅,怒意双管齐下。
她皱眉推开他,“你别管我!现在不想睡!”
傅寒声被推得直起身,愣了下,垂眸暗沉沉的盯着她。
温辞也愣了下,迎上他风雨欲来的目光,肩膀不禁瑟缩。
可!
她也没错。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几秒。
傅寒声冷淡丢下句,“你忙。”离开书房,门被关的震天响。
温辞脊背跟着一哆嗦,蓦然就红了眼眶,说不上来的难受。
再看向电脑,已经专注不进去了……
脑子里全是男人那些话。
她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意气上头,一时嘴快了。
他是关心她身体,心疼她。
而且,他抛下工作陪她的时候,还少吗?
更甚的是,之前他哪怕回来迟一点,她都觉得难受。
再看看自己……
温辞揉了揉头发,吐槽一句自己,“工作疯了吧?”
越想越愧疚,尤其是看到那杯牛奶,愧疚愈发深,她再也忍不住,起身去卧室找人。
推开门,室内一片昏暗。
男人躺在床上,像是睡熟了。
温辞咬了咬唇瓣,关上门。
走过去,躺床上。
一把搂住他腰身,很用力。
脸颊贴着他脊背,软着声音说,“傅寒声,对不起……”
男人冷淡拂开她的手,没说话。
温辞心尖儿忽然酸涩了下。
原来,被冷着,这么难受。
她又抱住他,这次直接拉开被子,跨过去,睡在他怀里,枕着他胳膊睡,在他唇上亲了亲。
“我就是忙昏了头,才说出那样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吗……”
傅寒声躲开她,撑起身,黑眸在昏暗中注视着她,“温辞。”
他朝那边床一指,“去那边睡,或者继续去忙吧,没人会打扰你。”
温辞一窒,心里说不上来的郁闷,当然没妥协,张开手臂搂住他脖子,“你别这么冷漠么……我错了……”
“你刚刚都把我抓疼了……”
她握住他手,放在他刚刚揉了一把的地方。
傅寒声呼吸都重了。
但依旧没动作。
禁欲极了。
放在以前,他已经把她扑倒了。
温辞真是无措了,手一直往下。
听到男人倒吸了口气,准备推开她。
她机灵的抱住他肩膀,在他薄唇上亲了亲,“这儿该软了吧……”
傅寒声额角青筋跳了跳,扣在她腰后的手倏然收力,把她压在了床上……
……
窗外,月明星稀。
“熬夜熬得都缩水了。”
他让她躺在臂弯,垂眸看她,手照顾她身前。
温辞咬着红唇,说不出话。
傅寒声暗哑道,“还熬夜画画吗?”
温辞眼里有泪,慢半拍的摇了摇头。
“还要不要我管你?”
“嗯……”她点头,尾音轻颤,“你管着我……”
傅寒声勾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觉得差不多。
腾出一只手去抽屉里拿东西……
这时,温辞肚子忽然发出抗议!
咕噜咕噜~
温辞囧得别开脸。
傅寒声拿东西的手顿了下,转而捏了下她瘦了很多的下巴,哼了下。
“肚子饿了?胃不是铁打的吗?不用吃饭,画画就能当饭吃。”
温辞抓住他手,娇嗔,“傅寒声……”
傅寒声低头在她唇瓣上重重一碾,随后掀开被子把人裹住。
自己则是翻身坐在床边,捡起地上的睡衣穿上。
温辞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见男人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的扣上睡衣扣子。
很简单的动作,被他做的矜贵迷人。
她咬了下唇角,“你,你去做什么……”
傅寒声整理了下裤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还能做什么,给馋猫煮面。”
温辞耳根烫了下,不自禁弯起唇角,从被子里伸出脚丫子碰了碰他裤腿,撒娇说。
“你最好了,谢谢老公。”
她知道他喜欢听什么。
傅寒声眼神暗了暗,喉结再暗色中不住滚动,他一把抓住她脚踝,往身边拉。
“啊,我饿了……”温辞知难而退。
傅寒声咬了咬牙,把她眼里狐狸一般的狡黠看在眼里。
却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俯身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一会儿再收拾你。”
起身离开了卧室,去给她煮面。
温辞躺在被窝里,幸福的笑容满面。
……
没一会儿,男人就端着一碗清汤面进来。
温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接过碗筷,吸溜吸溜的吃,一边吃,一边嘴甜的夸他。
“你煮的面好好吃。”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
彩虹屁夸上天。
傅寒声看着她唇瓣被润的水嘟嘟的,面无表情的擦了下她嘴角,没说话。
等她吃完,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直接把她压在身下……
伴随着温辞推搡的嬉笑声。
春色落了满地。
第458章 刺激抓奸:傅寒声惩罚沈明月!
翌日。
温辞醒来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去上班了,他在床头柜上给她留了纸条:
【好好照顾自己,早餐我放在保温箱里,之后午餐和晚餐,我让餐厅给你送到家里。】
温辞看完,露出甜蜜的笑。
他不知道,她的工作已经进入如收尾阶段了。
今天也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一会儿把设计图做最后的修整后,下午就要去工作室交设计图了。
温辞拉开抽屉把纸条放在里面,正准备洗个漱吃个早餐就去书房处理余下的工作时。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温辞起身的动作微顿,俯下身捞起手机,一看是傅寒声的电话,情不自禁弯起笑,“喂。”
“刚起?”傅寒声这会儿刚开完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抽了根烟。
温辞嗯声,一边跟他聊,一边起身去浴室洗漱。
“早饭吃了没?”
“没呢,我洗漱完,就去吃。”
听她没像以前那样拖延对峙,傅寒声挑了挑眉,“多吃点。”
温辞站在洗漱台前,把手机放在一个凹槽里,拿起牙刷,挤牙膏,“知道啦。”
傅寒声笑了下,低道,“晚上回去我称体重,再瘦下去,我在床上折腾死你。”
温辞指尖蓦的一抖,脑袋里顿时浮现出昨晚的一些画面——
他担心她吃不消,没到最后,但还是实实在在的享受了她的身子。
温辞忽然觉得腿跟儿更酸软了,她抬眸嗔向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脸热的厉害,“流氓。”
傅寒声笑意深邃。
两人聊了一会儿,傅寒声那边还有工作,他又低声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而后才挂了电话,去忙了。
温辞听出男人声音里的疲惫,有点心疼。
他这几天好像格外忙……
是关于陆闻州的事吗?
温辞抿了抿唇瓣,洗漱的时候,想着,等一会儿把收尾工作做完,就是公司找他,陪他吃午饭。
然后下午直接去工作室交设计图。
这么想着,她动作迅速了很多,洗漱完,直接端着早餐在书房吃,节约时间。
做完一切,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还赶得及。
她把打印好的设计图和备份u盘都放在了包里,换好衣服后,便匆匆出门了。
……
傅氏集团。
温辞走进大厦,她提前跟方远说了一声。
方远提前几分钟下楼,直接带着她搭专梯去了总裁办。
“温小姐,你有心了。”方远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午餐,笑着说。
不枉老板疼她,这些日子费尽心思地帮她处理陆闻州的事。
温辞抿唇一笑,挺不好意思的。
她做的这些,远不及傅寒声为她做的千分之一。
“就是这儿了,你进去吧,傅总在里面看文件。”
“谢谢。”
温辞颔首,推门进去,熟门熟路的把包挂在架子上,而后笑着看向男人,背着手,走过去。
坐在老板椅上的傅寒声正专注看文件,听到门敲都不敲门,直接被打开了,被打扰的蹙眉。
以为是方远,皱眉抬眸,眼里流露着冷意,“你……”
目光看到小女人窈窕的身影时,眉眼间瞬时冰雪消融,惊喜的笑了。
“你怎么来了?”
一边收起桌上的文件,放在一旁,那一张一合的动作间,露出纸张上的字眼——
【陆氏天堂度假村项目审查进度报告】
温辞全然未知,提着保温盒走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
“想你了,来看看你,陪你吃午饭。”
傅寒声心软了下。
温辞两手撑在办公桌前,倾身凑近他,轻声撒娇。
“你想不想我?亲我一下。”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看了眼门口,理智尚存,“这是办公室,不怕有人进来?”
她看着他,“那你去把门锁了。”
“……”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动作很诚实,绕过去锁门,回来把她拥进怀里,低头亲了下她脸颊,暗哑道。
“亲三分钟。”
温辞在他这儿得寸进尺惯了,抓着他的衬衫衣摆,踮起脚尖吻住他唇。
“不行,五分钟……”
傅寒声呼吸粗重几分,拖住她臀,闭眼,与她唇齿相依。
最后,亲了六七分钟,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温辞靠着他肩膀,眼眸迷离,嗔了他一句。
“傅总,你不守信用……”
傅寒声没置可否,“嗯。”
他耳根泛着薄红,不想让她察觉,拉着她手,带着她坐在沙发上,问她,“怎么想起来陪我了?不忙吗?”
温辞坐在沙发上,抱着他腰身,仰头温软的说。
“工作忙完了,想你了,就过来。”
“最近你辛苦了,等我这两天把手头的项目完成了,好好陪你一段时间。”
傅寒声同她对视,心软得跟什么似的。
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忙碌,都值得。
“谢谢宝贝。”他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温辞脸颊贴着他侧脸,想到什么,放开手,催他。
“你快去吃饭吧,如果坨了,就不好吃了。”
“不着急。”他看她,“想喝什么,我给你做一杯,瑰夏,可以吗?”
他太懂她了,说着,已经去吧台那边做了。
温辞心里直泛甜,看着他制作咖啡,不由出了神……
很快,傅寒声端着一杯清香的瑰夏过来,给她放在桌上。
“三分糖,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一定是合的。
温辞没尝都知道。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
“你还给你做过咖啡?”
傅寒声挑眉,迎上她好奇又醋意满满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下,“没有谁,只有你。”
温辞心口跳了跳,有这杯咖啡做支撑,信心多了一点。
“那以后,你是不是也只偏爱我一个,我做什么,你都会宠着我。”
说完,她垂下眸,有点不敢去看男人的目光。
这句话,可谓是把她的心声说出来了。
是有点紧张的。
傅寒声眉眼温柔,“对,只偏爱你。”
听他直来直去的话,温辞又有点接不住了,心跳很快。
她攥住他衣角,无措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声看出她心思,大手穿进她头发里,温柔的摩挲,让她抬起头来。
看着她眼睛说。
“小辞,你不用试探我对你的底线,因为我对你,没有底线。”
温辞呼吸微滞,心跳瞬时失了衡,这话对她的冲击力绵延不绝。
她迫不及待的抬手搂住他脖子,想亲他。
傅寒声低下头,迁就她的身高。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方远喊着,“呀,沈小姐怎么来了!你该跟我说一声啊!我提前下去接你!!”
声音越喊越大。
沈明月被吵得不耐烦,匪夷所思的回头睨他一眼,直言问道。
“你们傅总在里面吧?”
“我替我父亲给他送文件。”
替沈总送文件,明摆着下马威。
要是她看到温辞在里面,就完了。
方远心惊胆战的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啊,傅总啊……”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拖住沈明月的话。
沈明月皱眉,不理解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索性直接推门进去,目光找寻男人的身影,笑了起来。
“寒声。”
却在注意到什么时,面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第459章 反转:为她出头!报复!
傅寒声站在沙发前,依旧保持着刚刚和温辞温存的动作。
闻声回头看向她,面上冷冷淡淡,颇有些不耐,只维持礼貌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沈明月愣了下。
女人心思都敏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感觉……傅寒声貌似一副欲求不满、被打搅了好事的样子。
错觉吧。
沈明月细眉轻蹙,左右看了眼办公室。
并没有异样。
傅寒声注意到她打量的视线,微微皱眉。
“有什么事吗?”
沈明月恍然回神,没看出哪儿有女人的东西,就也懒得去多想了。
她笑着走向男人,把文件给他。
“寒声,我顺路替我爸爸把文件给你送过来。”
傅寒声朝桌上示意,“放那儿吧,以后,让沈总助理送就行。”
沈明月笑容微滞,怎么会听不出他在疏远她,慢半拍的才把文件放在桌上。
压着胸腔的酸涩,她勉强一笑,缓步走近他,佯装轻松道。
“中午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一起去楼下吃吧,我爸刚在电话里还叮嘱我来着,让我务必要请你吃饭,感谢这些日子你对我们家的照顾。”
傅寒声面无表情,“不必了。”
沈明月僵住,没想到他竟丝毫面子都不给。
她望着他,有点受伤,难得低下身,小女人一样撒娇嗔怪,“寒声,别对我这么冷漠……”
傅寒声微微皱眉,躲开她,径直朝着办公桌走去,毫不留情的给她下了逐客令。
“文件送到了,你走吧,以后,让助理送就行,还有,没有的允许,也不要擅自过来。”
“你知道我的底线。”他沉了声。
第二次提醒了,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沈明月背对他而站,精致妆容下的面容白了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倏然捏紧。
短暂调整了几秒,她才回头,做最后一次的挣扎,撑着笑容讨好,“那周末来家里吃饭好吗?傅爷爷也会去……”
傅寒声放松领带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时,眼里染上了冷意,“明月,我从不受人威胁。”
沈明月面色难堪,苦苦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以前,他还会体贴她一些。
如今,温辞和陆闻州离婚了,和他在一起了,他演都不想和她演了,是吗?
沈明月苍白咬唇,不甘心的还想说些什么,目光一转,却忽然看到他办公桌下放着的一个保温盒!
那是……餐盒!
沈明月猛然皱紧了眉头,盯着那个餐盒足足看了数十秒,眼眶微微发红。
很明显,她来之前,有人过来给他送午餐了。
是温辞吗?
怪不得,他不和她一起去吃午饭,原来是这样!
嫉妒瞬间懵逼了沈明月的双眼。
她体面都不想顾了。
她刚刚沈家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捏紧拳头,转身环视了圈四周,最后定格在休息室门上,锐利眯眸,直接提步走了过去。
把餐盒放在办公桌下,明显就是来不及好好藏起来,匆匆遮掩。
这一举一动都说明,温辞现在或许还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现在就把她揪出来,给她几巴掌,看看她那脸皮究竟有多厚!
傅寒声发觉她的行径,冷了声,“沈明月!”
直接连名带姓的叫,威慑迫人。
沈明月身子发怵,险些撑不住。
可她不甘心啊!
她红着眼,回头看了身后满目冰霜的男人一眼,笑的苦涩。
“寒声,你办公室里有人对吗?因为她,所以,你才这么冷着我,疏远我……”
傅寒声耐心告罄,“出去。”
呵……
还在维护温辞!
沈明月死死咬着唇瓣,不知从哪儿偷来的勇气,敢跟他对着干,三步并两步走到休息室门前,按下门把手!
傅寒声脸色彻底冷了,他走过去,一把挡住门。
“打开这扇门,你确定负担得起代价吗?”
一句话,冰水一般,把沈明月瞬间淋清醒。
她僵在原地,握着门把手,忽然不敢进一步动作了。
——咔嗒一声,按下去的门把手回弹到了原位。
傅寒声眯了眯眸,“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的耐心有限。”
这话如雷贯耳。
沈明月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手也跟着狼狈垂落在身侧,微微发着颤。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男人口中那句冷冰冰的“约定”。
……
“出去。”傅寒声冷声道,“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沈明月浑身发冷,直接脑补了他后半句话——不然,她负担不起代价。
确实,她负担不起……
沈明月苦苦咬着内唇,挣扎了几秒,可所有勇气,在迎上男人冷若冰霜的眼神时,全然消散。
她用力别开眼,狼狈离开,一边从包里掏出准备送给他的一款男士表,狠狠扔在地上!
摔得震天响!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可却并没有换来男人的关注。
傅寒声没有管她,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去找温辞了。
门轻轻一声阖上。
发疯的沈明月顿时停下脚步,她不可置信的回头。
看了眼那扇禁闭的房门。
又看了眼地上被摔的七零八碎的男士手表……
忽然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泪水落了满脸。
“傅寒声,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她压抑出声。
可尊严不允许她再待下去。
她最后看了那扇门一眼,不想去想他们两人现在在干什么,拥抱,亲吻……
反正,都不是她享受过的就是了。
沈明月苦笑了声,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儿上,痛不欲生。
此刻,她就想支被被压弯的稻穗……
就在推门出去时。
她余光忽然注意到架子上挂着的一个帆布包。
因为挂在男人的西装后面,所以刚刚乍一眼没看到。
此刻仔细看,微敞的帆布包里,一份黑色文件夹若隐若现……
那是……
沈明月微微眯眸,只犹豫了一秒钟,就上手取出文件夹。
一打开。
里面果然放着设计图。
呵。
沈明月冷笑了声,直接上手把设计图取出来,放进自己包里,然后合上文件夹,装回帆布包里。
做完这一切,苦闷的心情终于好很多,她美美离开。
感情上,她输给了她。
事业上,她要让她一败涂地!声名狼藉!滚出设计圈!
走着瞧。
休息室里,温辞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她坐在床边,失神的看着窗外,刚刚外面的声响,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忽然心累。
这种被藏着掖着、被人喊打喊骂、是个人都能踩你一脚的感觉,十分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傅寒声关上门,看到姑娘落寞的背影,心揪了起来。
“抱歉。”他走过去,坐在她身旁,长臂搂着她肩膀,
温辞回了神,微微仰头看他,摇了摇头,“不怪你。”
她知道,这也不是他想的,他也已经在解决了。
傅寒声最受不了她委曲求全,抱紧了她,格外用力,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
“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会解决沈明月的事,咱们公开。”
温辞怔了下,靠着他胸膛。
傅寒声听不到她回应,以为她不相信,捧起她脸颊,认真道,“相信我,就三天……”
话未说完,一双藕臂忽然圈住他脖子,他呼吸微滞,垂眸看依偎在肩膀上的人,喉结滚了滚,“小辞……”
“好。”她应了声,抬起眸,笑了笑,眼眶有点红,“我就是,高兴……”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心里忽然百般酸涩。
他总说不会让她受委屈,但好像一直在给她委屈受。
比如,让沈明月一次次挑衅她。
比如……
他喉咙发紧,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委屈了。”
温辞垂下眸,额头上的温热一路暖到了心坎里,融化了所有阴霾。
她也不想让他内疚。
他为她做的够多了。
“没有,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娶我的。”她轻声说。
傅寒声笑了下,怎会不清楚她的心思,心疼又温暖,摸了摸她脸颊,喟叹道。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温辞对上他深情的目光,小脸慢慢涨红。
傅寒声笑了笑,知道她脸皮薄,转而问道,“还画画吗?我把平板拿给你。”
温辞点头,攀上他肩膀,“你抱我过去。”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揭过那个伤感话题,不想让外人影响原本甜蜜的约会。
傅寒声抱着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这个沙发温辞一个人坐颇为宽敞,但两个人坐,就有些拥挤了……
身子几乎严丝合缝的贴着。
她横坐在他腿上,有点羞耻,打开上次未画完的图时,指尖不禁发软。
傅寒声手虚放在她腰侧,看她一笔一划的把原本单调的桔梗花描绘的多姿多彩,问了句,“桔梗花是有什么寓意吗?”
温辞指尖微顿,咬唇轻声说,“永恒的爱……”
话音落下,她下巴就被捏住,男人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唔……”
傅寒声抽走她怀里的平板,让她跨坐在腿上,继续不久前被打搅了的好事。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方远有急事,打了电话许久没收到回信,只好直接进来了。
“傅总!”
不成想,却撞破了老板的好事——
只见,平日里斯文禁欲的老板,此刻把竟女人按在怀里亲,而且还是跨坐的姿势……
方远惊呼了声,顿时觉得眼睛被烫到了,他不敢想,如果晚一点过来,将会看到什么……
“闭眼!出去。”
傅寒声把温辞蹂进怀里,朝他投去冷眼。温辞身子发颤,羞耻的紧紧攥住他衬衣。
方远如遭雷击,忙转过身,结结巴巴的解释了句。
“抱、抱歉……傅总,三爻科技的孙总在会客厅等您。”
匆匆离开,关上门。
——咔嗒。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温辞依旧没平静,忍不住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太尴尬了!
傅寒声笑了声,勾着她下巴,还想继续。
“没事,方远不会说出去的,何况,也没看到什么。”
温辞才不信,明明都看到了,她躲开他的唇,面红耳赤,低声道。
“你别,我要走了……”
“这么快?”
“一会儿要交设计图。”
她推了推他手臂,要下去。
傅寒声挑眉,“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早点下班,过来找我?”
温辞嗔他一眼,嘟囔,“不来了。”
傅寒声掐她腰,有意哄着,“过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温辞受不住他温柔,很快就缴械投降了,惋惜道,“我可能真去不了了,晚上得和蒂娜参加一个宴会,前几天就说好了。”
宴会是张崇文操办的,业内很多知名藏家和大拿都会过去。
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而且,届时张崇文还会公开她的设计。
不论如何,她都得过去。
温辞讨好的亲吻他脸颊,“抱歉,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吧。”
傅寒声享受她的主动,一手搂着她腰,思忖着她口中的宴会,貌似跟他要带她去地方的是一场。
而温辞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生气了,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放了鸽子。
就软着声哄。
“等今天结束,项目落实,我把我的假期都给你,好不好?”
傅寒声黑眸微动,不动声色的抚摸她脸颊。
“真的?都给我?”
温辞被他看得小脸红红的,轻轻点头。
傅寒声按耐欣喜,又指了指唇瓣。
温辞胸口麻了下,还是俯身凑近……
……
又是好一会儿折腾。
傅寒声终于餍足,才放她离开。
温辞站在地上那一刻,腿一软,险些跌倒,“啊。”
大腿酸的厉害,她咬住唇。
傅寒声眉眼含着餍足的笑,伸手扶她。
温辞怕他一沾,又不撒手了,推开他的手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她进了男人的套。
“你工作吧,不是要去会客厅见人吗,我先走了……”
她硬撑着稳住身形,简单整理了下凌乱的领口后,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取下架子上的帆布包背上,匆匆离开。
身后,傅寒声看着她纤细的身形,笑得宠溺。
一会儿,方远在总助办公室见温辞离开了,进来说,“傅总,孙总在等您了。”
此刻,傅寒声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冷,他应了声,却没着急过去,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
听完,方远惊讶不已。
老板竟然要……
第460章 报应来了~
温辞离开集团,直接打车去了工作室。
路上,她手机震了震。
是张崇文的消息,他口吻温柔:【期待你的设计!】
温辞无声一笑,指尖戳着键盘:【谢谢张总信任。】
张崇文:【我一会儿就到工作室。】
【对了,前几天你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看到这儿,温辞面色微变,那股不踏实感又升腾了起来。
这几天,张崇文虽说没再发一些暧昧不清的图片或消息了。
但还是时不时会像朋友那样问候她几句。
没有逾越。
但她不是小孩子,不会天真的以为张崇文那样的大人物,会无缘无故的浪费时间在她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于是她就拿生病的由头推拒。
不成想,张崇文竟然关心起了她,虽说是打着养好病替他好好设计的幌子。
但还是让人心匪夷所思。
温辞心悬着,叹了口气,着实有些摸不透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左思右想,她最后只回复了他第一个问题:【好。】
【张总,我去做准备工作了,不聊了。】
结束话茬。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恰好出租车也到目的地了,她推门下车,走进大厦。
张崇文是好心也好,别的想法也罢,现在,她只求快点结束这个项目,跟张崇文断开联系。
不想惹是生非。
……
刚进办公室。
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呼声,“哇,沈总监好厉害!闷声干大事啊!又接了一个私人定制。”
“设计的真漂亮!”
“……”
沈明月笑了笑,听到开门声,知道是温辞来了。
想来也是从傅寒声办公室赶过来的。
她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忍了忍,才谦虚的应付大家,“还好。”
“……”
温辞听得不明所以,也没兴趣关注沈明月的事,径自坐在工作上,从帆布包里掏出文件夹,准备把设计图拿出来,检查一遍,等一会儿张崇文来了,给他送过去。
不成想。
文件夹里,竟然空空如也……
温辞愣住,脑袋有一瞬空白。
就在这时,某个同事忽然喊了声,“沈总监,你设计的这个胸针好美啊!冠冕的形态画得超棒!”
胸针?
冠冕形态?
这一字一句在温辞心中平地惊雷。
联想起不久前沈明月刚好去过办公室。
她猛的抬眸看向同事手里捧着的那张设计图,瞳仁顿时一缩。
那就是她的设计图!
温辞当即起身,气愤走过去,刚想说,那是她的图,她u盘里有备份!
沈明月忽然从同事手中拿走了那份设计图,含笑的目光看向她,说,“谢谢大家的赞美,我已经给这张设计图做了版权认证!”
版权认证?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压下来,温辞愤然的脚步顿时僵住。
此刻,周围欢喜起哄的声音,她都听不清了。
她目之所及,只剩下了沈明月不屑的目光。
仿佛是在说:你输了!
这时,有人想到了她正在给张总设计,就顺口问了句,“温辞,你的设计如何?张总一会儿就来了!”
“是啊,不过也别太焦虑了,你的水平大家都有目共睹呢,一定可以的。”
温辞唇瓣颤了颤,面如菜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明月听他们都在夸温辞,脸黑了下,但随即就笑出声,走近温辞说。
“是啊温辞,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相信张总一定会喜欢的!”
温辞双拳紧攥,“是你……”
沈明月笑了声,“张总快来了,你快把你的设计图拿出来吧!”
见她不动,她讶异了声,“哎?怎么了这是,是没画好吗?还是……忘记拿过来了?”
温辞盯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真的很想扇她一巴掌。
沈明月瞧着她气急败坏的狼狈样,无声一笑,眼里满是蔑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眼尖的同事回头看了一眼,低笑说道。
“张总和蒂娜来了,应该是来看设计图的,大家快散了吧!”
话一出,大家都纷纷坐了回去,临走前,恭喜温辞,“期待你升职拿奖!!”
温辞笑不出来,如果不是化了妆,她现在一定狼狈至极。
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心直往下沉。
没有办法了。
沈明月做了版权认证,她就算说破天,也证明不了什么。
而她没按规定时间拿出设计图,一定会被辞退的。
这还只是小问题。
难的是,面临的巨额赔款。
更难的是,她给工作室招了黑。
加之,有了这么一个黑料,以后业内恐怕没有工作室敢要她了!
温辞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窗外枯了的树叶,风一吹,就会碎。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沈明月竟然会见缝插针的拿走她的东西。
沈明月看了她一眼,心情别提多好了,已经想好等她完蛋后,要如何庆祝了!
她拨了下长发,去迎蒂娜和张总,红唇轻扬,“张总,蒂娜。”
蒂娜微微一笑。
张崇文不待见她,没什么多余表情,看向了一旁身形落寞的温辞。
见状,沈明月表情有一瞬的崩溃。
她强撑着笑,故意说。
“温辞特别有心,一直在准备设计图,等张总您审查,这会儿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进去审查了!”
张崇文看都没看她一眼,问温辞,“准备的如何?”
温辞努力调整好心情,先打了声招呼,“蒂娜。”看向张崇文,声音发紧,“张总。”
张崇文微微皱眉,听出了不对劲儿。
蒂娜神色也微微变换。
温辞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沈明月就先一步“好心”替她解释道,“应该是设计图出了问题,没有画完,或者没画好,刚刚我们问温辞,她就一直沉默……”
——没画完,没画好。
这两者,无论哪一个,都是禁忌!
同事们纷纷皱眉,幽怨看向温辞。
如果她连累了工作室名声受影响,他们以后也不好过了。
沈明月暗自一笑,又“好心洗白”,“温辞是个新人,想来是刚接手项目,没有经验……”
言下之意——温辞眼高手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温辞不是能力超群吗?
同事们眼里染上了几分鄙夷。
张崇文和蒂娜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温辞捏紧拳头,唇角紧紧绷着,侧眸看了沈明月一眼,知道她是在抹黑她。
而沈明月还觉得不够,还想再说些什么,好让温辞丢尽颜面,以后在设计圈没法抬起头。
“还有啊……”
话未说完。
张崇文就冷声打断她,“够了,有什么事,会议室说!”
沈明月怔住,对上男人沉冷的神色,忽然如鲠在喉,不敢说话了……
他为什么维护温辞?
几个霎那间,她心里原本胜券在握的东西,忽然就变得迷茫了。
温辞挺感谢的看了张崇文一眼,挽回了她一丝颜面。
蒂娜这时站出来说,“好了,你们两个,跟我来会议室!”
看向张崇文,“张总,您这边请。”
张崇文颔首。
温辞深呼了口气,努力稳定情绪,跟了上去。
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再逃避也没有用,她能做的,唯有想办法解决!
只是张崇文的心思,她着实有点拿捏不准。
他会相信她吗?
身后,沈明月盯着她背影,眼里满是怨怼。
可恶!
每次都是这样,关键时刻,就有人出来帮她。
这次,她绝对不允许!
想了想,她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眯了眯眸,无声一笑,随即踩着高跟鞋,朝会议室走去。
第461章 反转:沈明月打脸!
会议室。
沈明月进来后,把门关上。
这下,人都到齐了。
蒂娜靠在座椅上,目光锐利扫向温辞,严肃道,“说吧,设计图,怎么回事?”
张崇文矜贵坐在主位上,周身气压很低,沉默不语。
这个设计图对他很重要,直接影响到今晚的展示,关乎到他的名望,容不得一丝差错。
温辞心弦紧绷着,起身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包括怀疑沈明月拿走了她设计图的事。
听完,蒂娜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看向沈明月的神色高深莫测。
沈明月脸色微变,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捏紧了下,稳住心神后,起身不卑不亢的解释起来。
“蒂娜,不是那样的,我们在国外就认识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呀。”
“我没有拿温辞的设计图!”
“她口中说的那张设计图,是我接的一个私人订制,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客户的合同拿出来给你过目!另外,我还可以把版权认证的资料拿出来,那上面印着权威机构的公章,骗不了人。”
听到合同和版权认证,蒂娜冷峻的神色稍缓。
温辞皱眉,想说合同可以造假,版权认证也可以托关系……
沈明月却是笑了下,先她一步开口,“温辞,你说我拿走了你的设计,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只要你把证据拿出来,我无话可说,如果没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证据……
温辞唇瓣颤了颤,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把在傅寒声办公室的事情说出来吧?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到时候她和傅寒声的关系被传了出去。
岂不是毁了傅寒声的事。
他说的三天后会解决沈明月的事,她不能拖后腿啊。
何况,说出来也没什么大用,办公室里没监控,拍不到沈明月偷东西。
温辞面无血色。
沈明月就知道她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会相信,扯了下唇角,看向蒂娜,“蒂娜,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又看了张崇文一眼。
这个男人之前对温辞照顾有加,那是因为没牵扯到他的利益,如今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一定不会再偏心了!
沈明月锐利眯眸。
蒂娜脸色相当难看,毕竟温辞是她不顾一切招进来了,如今却给她惹了这样的祸事。
她按了按眉心,看向张崇文,低身下气,想为工作室做最后的央求,“张总……”
张崇文冷然起身,“没有那么的好事。”
蒂娜哽住,吞咽着难堪,看了温辞一眼。
温辞如芒在背,身子僵直,没脸去看蒂娜,起身对张崇文说。
“张总,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解决?
沈明月在心里笑出来,晚会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她拿什么解决?
可笑!
还是安安分分等着被踢出工作室,背负巨额赔偿,在圈子里声名狼藉吧!
张崇文也明显觉得她这句话好笑。
但维持基本礼貌,他并没有落井下石。
而是看向她,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等温小姐的弥补,只不过,我留给你的时间恐怕不多,最多五个小时,这之后,晚会就开始了,再弥补,都于事无补了,温小姐就想着如何赔偿吧。”
五个小时,沈明月嘲讽的扯了下唇角。
业内顶级的设计师,都做不到五个小时画一张让人青睐有加的设计图,温辞能?
简直可笑。
而温辞却是点了点头,认真道,“好。”
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在场的人都愣了下。
张崇文眼里划过一抹情绪,“那我拭目以待。”走了。
蒂娜看了温辞一眼,去送人。
这下,整个会议室就剩下了温辞和沈明月。
咔哒一声,门阖上。
沈明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温辞,“温辞,你是疯了?还是上杆子想打脸啊?五个小时,你真敢应!”
不过,她挺期待她被打脸的!
温辞小脸冷淡,“我做什么,需要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明月噎了下,咬咬牙,“谁稀得管你,我是怕你污了工作室的名声!”
说着,她恍然,意味深长的啧了声,“你看我这记性,你马上就要被工作室开了,是独身一人背着这件糟心事儿的,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话,跟在人心上戳刀子没什么区别。
温辞脸色大变,嘶哑道,“沈明月!”
沈明月嗤笑了声,不屑一顾,踩着高跟鞋妖娆离开,背影都透着胜利者的光彩。
衬得温辞,就像一个苍白的背景板。
门又一次阖上。
温辞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憔悴的厉害,她撑着桌面,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五个小时,她当然画不出一幅设计图来。
她不过是给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罢了……
这时。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温辞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短信,但一看内容就知道是沈明月发来的,她可真是谨慎:
【温辞,别不要脸的去找傅寒声,你一个人毁了就毁了,别牵连傅氏集团的名声也被影响!】
温辞倏的握紧手机。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找谁帮忙,傅寒声更不必说了,舆论的影响,可大可小,她不想连累他。
可,被沈明月这样说出来,还是挺难堪的,像是被她打了一巴掌。
温辞冷冷抿唇,回复她一句:【你是怕我和傅寒声的关系公开吧?】
这条消息一发过去,那边果不其然,没再发癫了。
温辞扯了下唇角,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想对策。
实在没办法,只能走那一步了……
温辞忧愁的望向落地窗外。
……
与此同时,沈明月办公室里。
她手一挥,用力拨开了桌上那一沓文件,顿时噼里啪啦一通响。
“啊啊啊!温辞!”
沈明月撑着桌面,指尖用力到青白,胸口也上下起伏着,明显被那条消息气得不行。
贱人,竟然敢那样挑衅她!
公开?
做梦去吧!
这辈子都不要想,她只配当傅寒声的床伴,一个玩意儿罢了。
她沈明月才是傅寒声未来的妻子,是傅氏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
沈明月呼了两口气,情绪这才平缓。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觉得时间比不多了,佯装拿起一份文件出去。
凑巧,一出门,就碰到了从会议室出来了温辞。
四目相对。
一怒火四射,一冷漠如冰。
温辞不想理她,提步就走。
“不要脸。”沈明月低嘲。
温辞脚步微顿,不想和她在这儿掰扯,忍了忍,继续往前走。
这时,蒂娜送走张崇文回来了,周身其气压低的厉害,见办公室的人都不敢正视,八卦张望,冷冷扫了眼。
“都很闲吗?”
话音落下。
大家顿时回过神,埋头工作,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温辞停下脚步,同蒂娜隔空对视了一眼,对方眼神很冷,她有点不知所措……
沈明月跟了蒂娜公事很多年了,清楚这次蒂娜是真动怒了,温辞百分百吃不了兜着走。
她走近,低低嘲弄了句,“温辞,走着瞧吧。”
温辞面如菜色,压根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紧接着,蒂娜就面无表情的朝她走来,擦身而过之际,沉冷的声音丢给她一句。
“温辞,你来我办公室。”
温辞艰涩嗯声。
沈明月得意一笑,走向同事们。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好好宣传一下呢!
温辞盯着她得意洋洋的背影,唇角紧紧绷着,几秒后,才难堪转身,朝蒂娜办公室走去。
蒂娜正站在办公桌前翻看资料,听到开门声,冷眸看去。
“把门关上。”
温辞照做。
磨砂玻璃门砰的一声关上,仿佛凌迟倒计时……
……
办公室外,沈明月见状,眉梢轻扬,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哎,沈总监,发生什么事儿了呀,蒂娜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就是,还有张总也不对劲儿,离开的时候,那气势,吓死人……”
“沈总监,跟我们说说呗!好奇死了!温辞是惹了什么事儿吗?”
“……”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句。
这话正对沈明月目的,但她说之前还是卖了个关子,好立自己善良人设,“不太好吧……”
“哎呀,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就是,咱们都是同事,荣辱与共,有这个知情权,没事儿,你说。”
“……”
沈明月笑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跟刚刚去会议室之前跟大家说的,大差不差。”
“温辞呢,没按时完成项目,张总和蒂娜很生气,她要被辞退了……”
“天哪,那可是张总的项目啊。”有人惊呼了声,“我们工作室的名声岂不是也会被她牵连?”
沈明月挑眉,正想再添油加火说些什么时。
一人忽然说道,“现在只能希望温辞能处理好这件事,我觉得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处理好。”
“是啊,希望如此。我可不想跳槽,咱们工作室这么好……”
“我觉得温辞人挺好的呀,不像是不负责任的人,会不会有误会?”
“……”
一时间,大家都关心起了工作室和温辞,刚开始问她的劲头烟消云散,把她当的空气。
沈明月惊掉了下巴,秀眉拧成了川字。
怎么回事?
第462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温辞报复!
办公室里。
蒂娜看了眼站在门前的温辞,啪地下放下文件。
“当门神当上瘾了?还不过来?”
温辞这才换步走过去,心思重重,想为试图为自己求一次机会,等她处理了事,再决定辞退她与否也不迟。
可,怎么说呢?
她没有立场。
蒂娜心意已决,也不会相信她一个无名小卒能力挽狂澜。
温辞深呼了口气,声音还是掩不住的苦涩,“蒂娜,我……”
“行了,紧张什么,我能吃不了你不成?”
蒂娜见她紧张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拍了下她肩膀。
温辞愣住,“蒂娜。”
蒂娜正色道,“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我看中的人,不会那么没用,最起码,人品是好的。”
准确来说,是没看错傅寒声,那傅寒声看中的女人,性子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刚再外面和会议室,不过是引人耳目,不然我这个老板以后很难立威。”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补救。”蒂娜忧心蹙眉,腰往后靠在桌沿上,问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别跟我说你真要在五个小时之后重新再给张总画一幅设计图。”
她一眼看破她。
温辞花了几秒时间消化了她的话,终于没那么紧张,应道,“确实,五小时画一幅设计图,不切实际,目前,就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蒂娜眉目凝重。
温辞抿了抿唇,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听完,蒂娜砰的下拍向桌子,“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要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更重要的。
傅寒声知道了,不得发疯?
温辞点头,认真道,“确定,现在,时间紧迫,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蒂娜见她下了决心,一时哑然。
想到什么,温辞补道,“还请蒂娜帮我隐瞒,别告诉他,我不想影响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蒂娜张了张口,想劝。
温辞笑了笑,说,“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我有几分把握能做好,不会一丝赢的把我都没有就贸然去做。我不想事事都依赖他,麻烦他。”
闻言,蒂娜目光不禁流露出些许赞美,那些游说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彼此沉默片刻。
“那晚上的晚宴,你记得按时到。”
“嗯,明白。”温辞点头,“那我就先去做事了。”
“去吧。”
温辞离开办公室,第一眼就对上沈明月暗沉的目光。
她微微皱眉,没理会,径自去工位拿包。
途经同事们的时候,挺压抑的,她着实不想听反话了。
心累。
不成想——
“温辞,我们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别气馁,祝你顺利解决这件事。”
“对,大家都等着你回来。”
“……”
温辞怔了下,眼眶忽然就有些热,她转身面对大家。
“谢谢大家。”
不远处,沈明月看着这一切,指尖陷进了掌心里。
又看了眼蒂娜办公室大门。
——蒂娜竟然没辞退温辞!
——为什么啊!
沈明月心里委屈,觉得天都塌了……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在跟她对着干呢?都在围着温辞转呢?
温辞应了同事们几句,拎起包就匆匆离开了,她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很紧迫,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结果路过转角,就不巧碰到了正擦拭眼角的沈明月。
温辞讶异停步,随即就皱紧了眉。
沈明月被看到脆弱一面,眼眸晃了下,忙转身擦拭脸颊,再回过神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傲,只是眼尾有点红。
她瞪着温辞,“别自以为是,蒂娜没辞退你,只是因为指望你解决这件事!等五个小时后,你解决不了,照样被辞退!照样在设计圈里颜面扫地!”
温辞冷了脸,没说话,只漠然盯着她。
沈明月倒也只骂了一句,就离开了,似是不屑多说,认定了她必败。
温辞看着她背影,几秒后,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沈明月。
她等着!
她偷她设计图,污蔑她,挤兑她。
过不了多久,她连本带利还回去!
……
走出大厦。
温辞拦了辆车,坐上去后,掏出手机,斟酌稍许,才鼓足勇气点开了张崇文的微信。
【张总,您现在方便吗?我想约您谈谈。】
发完,她以为那边会像以前那样很快就回复,没想到过了半小时都不见回复。
温辞不禁焦急起来。
她现在根本等不起……
收到消息后,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张崇文:【抱歉,刚刚有点事,你想聊什么?公事,还是私事?】
这话不好回答。
温辞思索了下:【私事。】
张崇文十分钟后给她回复:【没问题。】
温辞眼眸一亮:【我定了包厢,给您发位置。】
【……】
“师傅,去星月楼。”
“好嘞。”
司机掉头,半小时后,抵达星月楼。
温辞道了谢,在前台带领下,去了楼上包厢,点了菜后,便又是漫长的等待了。
温辞心愈发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晚会开始,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包厢门才被推开。
张崇文来了。
他依旧斯文矜贵,一身英式西装,外套慵懒搭在臂弯,衬得他身形颀长挺拔,玉树临风。
他见她等的趴在桌子上都快要睡着,目光深邃了几分,走近歉意一笑。
“抱歉,事情有点繁琐,等久了吧。”
温辞忙起身,尴尬极了,她没睡,只是闭眼在想事情。
她摇摇头说,“也没有等很久,张总您坐。”
帮他拉开凳子。
张崇文扫了眼她双手,坐在了凳子上,修长的手指微微扯了下领口的温莎结,问她,“温小姐想跟我谈什么私事呢?”
温辞迎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喉咙窒了窒。
像他这样的上位者,总有种让你无处遁藏的能力,你的心思,在他面前,跟白纸一样。
温辞无力垂下眸,怕适得其反,索性跟他挑明了说,一直卖关子,挺没意思的。
“张总,其实我今天找您过来,是想跟您谈谈设计图的事。”
话音落下,餐厅里便陷入了沉静,周围的气压也低了很多。
她明显感觉到了男人的不满,但她必须这么做。
张崇文往后靠在椅背上,幽邃的眼神,锋芒毕露,上下打量着她,似笑非笑说。
“这就是温小姐口中的私事?温小姐是觉得我好忽悠?还是觉得晚上的宴会对我来说,是儿戏?”
温辞如芒在背,指尖紧张的搅紧。
正想说什么。
男人又笑了下,“那就说说看,你如果能说服我,或者能给我什么做替代,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但要是不能……”他轻呵了声,意味深长。
温辞怔了下,捏紧指腹,惶惶抬起眸,直接撞进了男人暗沉的眼眸里。
她张了张口,“张总缺什么?”
张崇文微微挑眉,深邃的眼里高深莫测,看着她,“你能给我什么?”
温辞抿唇不语。
张崇文笑了下,抬腕看了眼手表,“温小姐不说话,那我就走了。”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一分一秒都不打算跟她多耗。
温辞心头一跳,忙走过去拦住他,说道,“张总,您发给我的那些微信,是……什么……意思?”
张崇文停步,垂眸看她,“温小姐觉得?”
温辞仰头,同他对视,因为担惊受怕了一下午,脸色有点白,眼眸湿润……看着像是幼兽,挺让人失控的。
张崇文微微眯眸,走近她些许。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温辞肩膀缩了缩,下意识别开脑袋,往后退。
张崇文眯眸,没再向前了,低沉道,“温小姐,你要是这样,那就大可不必了,我也没兴趣找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我哄着的女人。”
温辞心里波澜翻涌,“所以,张总发给我的那些消息……”
张崇文笑了下,微微低头靠近她,声音带着成年男人的侵略性和暧昧。
“我在你身上耗费了这么多精力,我想温小姐是个聪明人,你今天主动找我,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温辞心尖儿一跳,偏头躲开,往后推去,脊背直接贴在了冰凉的墙面上,汗水与冰凉相撞,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抓紧掌心,她惶惶对上男人深邃不满的目光,说道,“张总误会了,我今天约您过来,只是想谈谈设计图的事,想求您再宽限我一点时间。
“呵。”张崇文睥睨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彻底冷下了脸,耐心也告罄了,“温小姐,你以为我张某是开善堂的吗?”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懂我的意思。成年男女,不就这么个事吗?”
“我在你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也一而再的退步。”
“既然你依旧不领情,那我们就没得谈了,我也不喜欢不识好歹的女人,更不喜欢玩强迫那一套。”
“今晚的晚会,你好自为之吧!”张崇文凉薄看她一眼。
这些年他看上的女人并不多。
而眼前这个又是他费了一番心思的,没吃进嘴里,的确可惜。
但,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着实不配让他一而再的退让。
温辞听着,心里大起大落。
尤其那句——在你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
她恍然,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后怕,偏头看向拎起西装外套、冷然走向门口的人,唇瓣颤了颤,问道。
“张总,所以一开始,这个项目,就是你给我设下的套,对吗?沈明月,也是你的一个棋子?”
故意对她好,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任由沈明月挑衅讽刺她,让她入套。
藏得够深。
张崇文脚步微顿,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提步走近。
温辞惊呼了声,心头惴惴,转身就要走。
而男人身高腿长,动作比她更快,长臂一拦,就把她困在了墙和自己的方寸之间。
压迫力十足。
温辞尖吟了声,低下头,环抱住自己胸前。
张崇文微微眯眸,直接挑起她下巴,仔细描摹她每一寸五官,从黛眉,到唇瓣……喉结微滚,“你说的不错!我确实那样做了,你看看,我对你用了多大耐心。”
温辞小脸苍白,挣扎着。
张崇文耐心不多,捏紧了她下巴,低道,“温小姐,我说过,我不喜欢强迫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跟我,要么,你好自为之!这次,你可想好了,那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每一个字,都冰冷的滴在她心口上。
温辞浑身颤栗不止,一想到她身边一直待着一个蓄谋已久的恶魔,她就后怕。
她摇头,用力推他,“你走开,你走开!”
见状,张崇文也没再自讨没趣,漠然收回手,走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温辞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力气,狼狈的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跟张崇文这样的人对峙,打的是心理战。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太难熬……
温辞苍白咬唇,颤抖抬手用力擦拭着他碰过的下巴,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处发红发痛,才停下来。
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属物件。
——是一个小型录音器!
索性,一切都值得。
第463章 虐渣:报复沈和张!(真爽)
温辞握紧了录音器,撑着地面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餐厅。
脑袋里,浮现出不久前和蒂娜的对话。
她对蒂娜说了这些天张崇文的所作所为。
“你确定张崇文心怀不轨?”蒂娜震惊道。
不是她惊讶,是因为张崇文在业内,从未传出绯闻,虽然冷漠毒舌了点,但男德是一等一的好!
她点头,“我想试试在他这儿找突破口。”
蒂娜皱眉,语重心长的劝她,“你可想好了,张总之前从未传出绯闻,就不是那样的人,你如果误判了,那就是自毁前程。”
听闻,她心里微微动摇了下,但最后依旧坚定,想博一次。
思绪拉回。
温辞无比庆幸自己赌对了。
张崇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
不过是相比那些低劣的男人,手段和人品颇高了一些。
但败类分什么三六九等!
温辞冷冷扯唇,拿上包,匆匆离开了餐厅,出门打上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皇庭酒店。”
车子行驶。
温辞靠在椅背上,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是张崇文的消息:【温辞,合同看了吧,违约金估计八位数,想好怎么赔偿了吗?】
【而且晚会之后,圈内人都知道了你的作风,工作室势必会被你影响。】
【更重要的,你不是热爱设计吗?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哪个工作室还敢要你?】
温辞一字一句的看完,眉宇紧拧,气得发抖。
张崇文:【你要为自己打算,别顾及你男朋友了,他有什么能力?有句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张崇文:【温辞,跟了我。】
这不是在跟她商量。
真是畜生!
温辞握紧手机,眼尾泛着薄红。
不过,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
张崇文在她身上费了心思,不会那么就轻易放弃。
她闭了闭眼,努力稳定着情绪,最后指尖戳着键盘,给他发了条消息:
【晚会上见。】
这场游戏,晚上才是高潮,他不上这戏台子,这场戏还唱不下去了呢。
发完,她不想去看他回复了什么,把手机按在了膝盖上,偏头满目凝重的看向窗外。
希望,到时候别出意外。
这时,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皱眉一看,见是傅寒声打来的电话,忽然鼻酸。
积压依旧的难过,在这一刻仿佛抵达了宣泄口,无法自控。
她缓了一会,才接通了电话。
可听到男人温柔的唤她小辞,她心里还是泛起了酸。
她咬住唇瓣,看着窗外的草木,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傅总,想你了。”
傅寒声听出她声音不对,担心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温辞没心没肺的说,“对了,我要跟你说什么来着,你晚上回去的时候,顺路给我买一份水果酸奶,我想吃。”
傅寒声顿了顿,顺着她的话,“好,去给你买。”
温辞笑了,眼前却渐渐模糊,看不清窗外的一草一木了。
她擦了擦眼眶,呼了口气,怕他听出不对,打着要去工作的幌子,结束电话。
恰好也快到皇庭酒店了。
她努力调整自己心态,掏出镜子补妆,自己可以偷偷哭,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露出脆弱。
而此时的傅氏集团。
傅寒声看着挂断页面,眉宇凝重,他总觉得温辞瞒着他什么。
想了想,他打电话给了蒂娜。
蒂娜接到电话,不胜惶恐,“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总竟然给我打电话?”
傅寒声没空闲聊,直截了当的问,“温辞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蒂娜愣了下,但很快调整好语气,解释道,“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现在在外面好好工作呢呀,一会儿要和我去晚会呢!”
这话跟温辞说的如出一辙。
但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知道了。”他皱眉挂了电话。
这时方远进来,递给他一份要签字的文件。
他接过来,签字的同时,吩咐道,“一会儿的洽谈推到明天上午。”
方远疑惑了下,点头,“好。”
想到什么,又问,“傅总,您是有其他安排吗?那还去皇庭晚会吗?”
“去。”他简言意骇。
方远了然,但还是疑惑老板推了洽谈是要去干什么……
半小时后,他就知道了。
原来就是为了买水果酸奶。
想来也是给温辞买的。
方远顿时被狗粮噎住。
“去皇庭。”傅寒声买好东西上车。
“好。”
……
皇庭酒店,九楼宴会厅。
温辞到的时候,开场还早,蒂娜也还没来,她找了个安静地儿,坐下等。
连轴转了一下午,此刻脚踝被高跟鞋磨得通红。
她俯下身,蹙眉揉了揉。
张崇文在原处跟人应酬,看到她进来,三言两语推拒了那些人,端着一杯香槟,缓步走来。
入眼,就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温辞俯身按揉着脚踝,身上的衬衣和A字裙交接的腰身紧致窈窕。
能想象到从身后把住那儿是怎么样的感觉。
再往下,黑色裙下,是两条纤长的腿,柳枝一样,想让人试试韧性如何……
光这么一看,就挺让人上头失控的。
张崇文眉梢轻挑,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深深凝着她,抿了一口酒,没有靠近了。
温辞察觉到不友善的目光,脊背僵了下,木讷抬头,一眼,就陷进了男人幽邃的黑眸里……
温辞是成熟女人了,看出他眼里是对她的欲望。
她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了,直起腰身,紧张的往后挪,知道抵在了靠背上,实在后不去了,才作罢。
“张总。”她抿了下唇,手指紧紧抓着包。
张崇文笑了下,两人间的窗户纸已经戳破了,他也不屑玩那套虚的。
他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
“过来。”
温辞眸光一颤,如临大敌,指腹用力陷进了布料里,“张总,这是晚会,不合适吧……”
“想什么呢?”张崇文笑了笑,把香槟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转而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
“给你一个草稿,一会儿你就按这上面念,不然你以为什么?”
温辞怔了下,脸色微沉,定定看了他几秒,可男人太过高深莫测,她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好硬着头皮起身走过去,把戏做全套。
尽量避开他的手,捏住纸张的一角,她喉咙紧绷,“麻烦张总了……”
不料,男人并未松来,故意使力。
温辞猝不及防,险些靠进他怀里,羞愤极了。
“张总!”
她后退几步,抬眸看他,气息不稳。
这样才像她,鲜活,生动。
张崇文回味她扑过来那一霎那的香甜气息,笑了下,满足的同时,更加蠢蠢欲动。
却是说。
“温小姐慢些,我都还没着急。”
温辞难堪的唇角紧紧绷着,低低说了句,“明明是你……”
张崇文哂笑,盯着她这张粉面桃腮的小脸儿,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我怎么了?”
温辞抿唇不语。
可张崇文偏偏就想从她嘴里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话。
可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唤他的声音,“张总!好久不见。”
张崇文笑容微滞,被打扰的皱眉,却也只好把纸张先递给她,去应付那些人。
温辞暗自松了口气。
张崇文敏锐的察觉到,微微眯了下眸,临门一脚,回过身,看着她,面上全然没了刚刚的押玩之意。
“温小姐,别跟我耍花招。上一个敢跟我耍花招的人,你知道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听到这话,温辞悚然一惊,猛的抬起眸,迎上他冷厉的目光,心头一惴一惴的。。
这一刻,她忽然又后怕的意识到——
她面对的不是以前那些头脑简单的纨绔子弟。
而是一个心狠手辣完全不输傅寒声、陆闻州的男人。
张崇文笑了下,眼里却没几分笑意。
“温辞,我很尊重你了,这些日子也对你很好,从来没有逾越半分,所以乖点,不要惹怒我,嗯?以后我会更疼你的,我张崇文不会亏待女人。”
温辞脊背发凉,等他走后,身子都有些虚软,直到他走远,她才觉得胸口没那么压抑了。
想到什么,她攥紧手中的纸张,却忽然感觉到纸张里似乎藏着什么硬东西。
温辞隐隐察觉到什么,白着脸打开纸张,看到里面的东西,指尖不禁一抖。
是房卡!【房号:6003】
而且,纸上什么字都没有!
温辞气愤咬牙,直接撕了那张纸,扔进了垃圾桶里,至于房卡——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张崇文发来消息:【七点过来。】
温辞咬住唇瓣,关了手机,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此刻,距离七点还剩不到半小时。
张崇文不愧是商人,事事都要胜券在握,居于上位。
——先得到她,才会给她办事。
——她要是不过去,或者耍花招,那设计图的事,免谈,他会让她尝到后果。
呵。
温辞冷笑了声。
没关系,这次她也不打算当好人!
温辞冷冷抿唇,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忽然的,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怎么,想到了职场升职的最快办法了?想卖了自己,让张崇文帮你?呵……”
温辞指尖一顿,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不想理会她。
沈明月皱了皱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温辞,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被人家张总拒绝了?”
她刚刚来的时候,就看见张崇文离开的背影,想来也是不屑温辞那种下三滥手段。
温辞侧脸紧绷着,隐忍的发完消息,抬头想回怼什么——
方远忽然走了过来。
见状,沈明月错愕了下,随即便笑出来,抵开温辞,朝方远走去,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袋子,声音和气了很多。
“方特助,你怎么来了?”
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方远是受傅寒声的意思,来找她的,有点激动。
——看吧,温辞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她才是未来名正言顺的傅夫人。
而方远却只对她礼貌颔了下首,便越过她,径直朝温辞走去,笑着说。
“温小姐,傅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温辞愣了愣,意外傅寒声怎么也来晚会了,慢半拍才接了过来,“是什么?”
方远摇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麻烦了。”
温辞低声道谢,没去管一旁沈明月投来的怨毒目光,看了眼方远渐行渐远的身形,又垂眸看了眼袋子里装着的礼服长裙自己平底鞋,若有所思。
忽然的,她灵机一动,佯装害羞的低低嗔了声,“真是的,送什么衣服啊……”
随后便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消息。
衣服?
沈明月听到这话,愈发不淡定了,盯着温辞,眉宇紧锁。
温辞衣服好好的,傅寒声给温辞送衣服做什么?
还有……
温辞现在在跟傅寒声聊什么呢!
沈明月唇角绷着,越想越抓心挠肺,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上前几步,偷偷去瞄。
又在看到屏幕上的对话后,如遭雷击!
温辞:【这是晚会,被人看到不好吧,一会儿还有正事呢。】
温辞:【那我就待一小会儿。】
【……】
沈明月脸色微白,都是成年人了,又有什么看不懂的。
——傅寒声明显是想和温辞睡。
沈明月咬住唇瓣,心里委屈的直泛酸。
见温辞收起手机离开了,她盯着她背影,抓紧了拳,一个念头悠然浮上心头。
温辞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刚刚她看到了,那房号是6003。
今夜对她来说,或许是个机会呢!
她可以先一步去房间,然后和傅寒声生米煮成熟饭!那样的话,他们的婚事,就板上钉钉的。
而温辞……沈明月锐利眯眸,冷冷扫了眼那抹走远的纤影,不屑的笑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她成了傅夫人,她捏死温辞,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而这头儿,温辞走远后,微微侧首,见沈明月着急忙慌的朝某个方向走去,唇畔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鱼儿上钩了!
她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冷静吩咐,“一会儿沈小姐应该会让你去开门,到时候你这样做……”
交代完。
张崇文催促的消息发了过来:【快七点了,我耐心不多。】
温辞小脸冷了冷,按着屏幕的指腹微微发白:【马上过去。】
——马上就让沈明月去陪他!
发完。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快步朝楼下走去。
原本,她只想着公开录音,扒了张崇文伪装斯文的皮,到时候,圈子里的人,自然会清楚设计图这件事的是非黑白。
而恰逢方远送东西,沈明月也在场,她何不顺手报复她一把?
只是……小小利用了傅寒声一下。
温辞心想着,等回去一定好好弥补他!
第464章 刺激抓奸:沈和张完蛋了!
这边。
傅寒声正看着温辞发来那几条暧昧消息,若有所思。
温辞脸皮薄,很少主动。
平常他说一句荤话,她都脸红好一会儿。
今天怎么破天荒,给他发这样的消息了。
这时,方远过来,“傅总,东西都送到温小姐手上了。”
傅寒声嗯声,依旧看着屏幕,“她去换了吗?”
提到这儿,方远也纳闷起来,“我没见温小姐去换衣间,反倒是看到她去了楼下,不知道她是干什么去了……”
去楼下了?
楼下可是酒店。
傅寒声眉宇轻蹙。
方远又说,“傅总,这次您是不是有点急性了,刚刚沈小姐也在场,你就让我把东西送过去,您不知道,沈小姐那脸都绿了……”
傅寒声眉宇蹙得更深,但不是因为沈明月怎么样,而是想到了温辞给他发这些消息的某种可能。
“傅总!”方远见老板收起手机离开,疑惑喊了声。
“你待在这儿,别跟着。”
傅寒声丢下一句,阔步离开,去了楼下。
……
与此同时。
温辞正走到6003门口,准备找个地方躲一下,然后关键时刻,跟着记者一同进去抓奸。
忽然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小姐,你别着急啊,走慢点,门又跑不了。”
沈明月神采飞扬,能不着急么,她恨不得现在就跟傅寒声睡一块,生米煮成熟饭。
她催酒店经理,“快点。”
“……”
鱼来了。
温辞扯了下唇角,准备去前面躲一躲。
不成想,路过6004房间时。
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打开。
男人劲瘦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容不得她反抗拒绝,用力一拽,就把她扯进了漆黑的房间里。
温辞猝不及防,吓得脸色煞白。
可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沈明月听到动静后生疑,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
那漆黑的房间,仿佛一口吞噬她的黑洞……
“啊!放手……”她低低尖吟了声,泪掉下来,模糊了眼。
下一瞬,男主温热的大手便捂住她的唇,天旋地转间,就把她拖进了房间。
随之,啪嗒一声,房门紧紧闭上。
廊道里,沈明月恰好也带着客房部经理走了过来。
她激动上头,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和傅寒声的美事,快步走到6003门前,一个劲儿催经理刷卡开房。
经理不敢怠慢,掏出房卡,上前给她开门。
——咔哒,门锁开了。
沈明月心跳都开始躁动,她给经理使了个眼色,就脱下高跟鞋,赤脚轻轻走进房间。
整个套房安静如斯,只有卧室隐隐传来水声。
看来是在洗澡。
正和她的意!
沈明月抿唇一笑,把高跟鞋放在了玄关后,便蹑手蹑脚朝着卧室走去,一边脱下衣服……
外套,裤子……散落一地,直至推门走进卧室,她浑身雪白。
她红着小脸看了眼浴室磨砂玻璃里男人健硕的身形,心跳不禁加速,一阵口干舌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卧室里貌似有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
沈明月小脸涨红,怪不得她进门没多久,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发软发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没想到傅寒声那样斯文的男人,背地里也爱这么玩。
沈明月咬着嘴唇,听到浴室的水声关了后,忙踩着脚丫子,走向大床,赤条条的钻进被窝里……
心跳扑通扑通的。
终于,过了今夜,傅寒声就是她的了!
温辞给她等着!
刷拉一声,浴室门打开,张崇文穿着浴袍出来,微微袒露的胸膛上块垒分明,很硬气,性感十足。
他一眼就看到床上被子里躺着的小人儿,像是害怕,蜷缩成一团,只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像是无声的邀请。
上面一丝不挂。
她已经乖得脱了衣服……
张崇文喉结微滚。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迈着步伐,走到床边……
……
与此同时,隔壁6004房间。
昏暗中,温辞看不清,身体感觉被无限放大,恐惧,颤抖。
她用力推搡着男人肩膀,喉咙哽咽,“放开我……”
傅寒声唇角含笑,本想逗逗她,但见她这副吓坏了样子,心蓦的咯噔了下,收起了笑。
啪一声,他打开灯。
随后,温柔捧起她脸颊,“别怕,是我。”
温辞愣了下,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庞时,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一把。
“傅寒声!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呜呜呜……”
声音好不可怜,傅寒声被叫的心都软了,握着她手放在唇边亲吻,低哄道,“我错了,本想逗逗你的,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别怕……”
温辞低着头,指尖点泪,没说话。
这下,傅寒声真是心慌了。
他低头凑近,想跟她说说话。
可人根本不理他,眼都不抬一下。
傅寒声轻叹,一个打横把人拦腰抱起来,朝客厅走去,就近坐在长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就方便多了。
他勾起她下巴,迎上那双水眸,“别生气,要不你再打我两下出出气?”
说着就握住她的手,往身上招呼。
温辞抿着唇瓣,挣了下,没挣动,被他带着往身上打了好几下。
那力度,隔靴搔痒。
不像是出气,更像是调情。
她没忍住笑出来,推了他一把,“好了!”
傅寒声也笑了,低头亲吻了下她唇,“不生气了?”
温辞哼了哼,偏过头说,“没生气。”
傅寒声唇畔笑意更深,寻着她下巴一路吻到红唇,声音混了几分哑,“没生气不让我亲?”
温辞噎了下,想说现在不是时候,她还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炙热的吻就压了下来。
“唔!”
傅寒声碾过她唇角,“刚刚在想什么?那么专注,都不认识我了。”
温辞怔了下,好笑他吃醋的点,推了推他胸膛,气息不稳的说,“醋缸。”
傅寒声没否认,握着她后脑,重新吻上去,“知道就好。”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温辞心尖儿一跳,咬了下他唇瓣,呜呜咽咽的喊,“傅寒声,先放开我……”
傅寒声微微皱眉,垂眸看她,“怎么了?”
温辞喘了口气,满脑子都是外面的情况,想来是记者过来了,准备去隔壁抓奸呢。
她匆匆从他腿上下去,整理衣服,模棱两可的对他解释了句。
“有点事,你在这儿待着等我一会儿,最多半小时,我就回来。”
傅寒声脸色微沉,见她撂这句话就要走,起身拦住她,“什么事?”
温辞一噎,没来由的心虚。
她迎上男人暗沉的目光,想糊弄过去先稳住他,等回头再找机会跟他解释……
“你没去换衣服,下来酒店房间干什么?”男人直截了当。
温辞喉咙微滞。
紧接着,男人又是一句直击心灵的话,“你给我发那些消息,是想借我对付沈明月?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温辞心沉了沉,简直佩服他的思辨能力。
顶着男人暗沉的目光,她无奈按了按眉心,想简言意骇的解释一番——
不是故意不跟他说,是这个关头,两人还没有公开,舆论会影响他,或许还会影响到他的三天计划。更重要的,她不想事事都依赖他。
而这个时候,外面廊道忽然又发出一番响动,隐隐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温辞心头一跳,望向门口。
傅寒声皱眉,疑虑更深,“究竟怎么回事?”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温辞怕出去晚了,记者被赶走,那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踮起脚尖,环抱住男人脖子,亲了他几下,撒起娇来,“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不好?现在真的有点着急。”
傅寒声目光深深,直看进了她眼眸深处,沉默几秒后,他扣着她后颈用力吻。
温辞红着脸承受,一会儿后,才挣扎着推开他,在他唇畔印下一吻,气喘吁吁的说,“乖,等我回来,你别出去。”
接着就抚着起伏的胸口,快步朝门口走去。
丝毫没注意到男人暗沉的脸色。
傅寒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幕,抬手松了松领带,算着时间,也转身离开房间。
这会儿,6004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天哪,沈小姐竟然和张总睡一起了。”
“说来也奇怪,张总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男人吗,还有沈小姐,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啊,他们怎么在一块了,好乱啊。”
“哎呀,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就往里吆喝,“哎!里面的人,能不能往前走走啊!别挤了!!”
“……”
傅寒声听着,眉宇凝成了川字。
沈明月和张崇文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凑在了一起,偏偏还是温辞一手作为的,不难联想到一些东西。
想到什么。
他神色又是一沉,掏出手机,走到僻静处打了通电话。
第465章 沈和张声名狼藉!
房间里。
温辞小心翼翼从夹缝中挤进去,就看到沈明月面无血色、正紧紧裹着浴袍蜷缩在床角,身子发抖。
而张崇文则是光着上身,只下面穿着一条西裤,腰带都没系上,想来是匆匆穿上的,正俯身捡起地上的衬衣穿上……那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温辞冷笑了下。
他们算计她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嘴脸?
“这是误会!都别拍了!滚出去!滚啊!!”
沈明月崩溃的抱着膝盖,朝门口的记者嘶吼,再没平日里的优雅体面,疯了一样。
忽然,注意到人群里的某个人影,她目光微缩,当即就撑着身体下床,大步走过去,咬牙切齿的叫了声,“温辞!”
温辞眯了下眸,冷笑勾唇,娇柔的脸上没有丝毫被看到的慌张,很平静。
——好戏这才开场!
沈明月情绪失控,一把拽住温辞的手臂,扯到身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温辞手臂有些疼的蹙了下眉,再没别的表情,垂眸冷冷淡淡的瞧着她,低低说了句。
“体会到我下午被你偷走设计图时,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感受了吗?我当时也是这么质问你,而你,自始至终都不屑一顾……”
听到这话。
沈明月心蓦地一凉,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温辞吗!
沈明月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对,就是这样。
她看了眼门口围满的记者,随即用力捏住她的手臂,低声警告道。
“温辞,你快跟那群人解释!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我,不然我就完蛋了!”
“你快解释啊!!”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情绪高涨。
而温辞却漫不经心,十分可笑的睨着她那一脸歇斯底里的样子。
施虐者让被虐者道歉?
是这么个理儿吗?
温辞嗤笑了声,一把拂开了她的手。
“温辞!你干什么!”沈明月白着脸低斥。
温辞目色冷淡,没理她,拔高了声音喊道,“沈小姐,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诬陷我,让我认下这件事呢?”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大家都纷纷朝沈明月投去鄙夷的目光。
沈明月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温辞。
她怎么敢的……
“怎么有这种人呢?”
“明明自己错了,却要别人背。”
“真下头,亏我以前还以为她是个好人!”
沈明月被讽刺的颜面无存,一把推开温辞,急赤白脸的嘶喊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别胡说!我是无辜的!!”
“……”
没有人相信。
温辞冷冷一笑。
大床边,张崇文背对着身,一脸暗沉的扣上衬衣扣子,目光落在落地玻璃上,阴翳撇了温辞一眼。
外表看,他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暴雨前平静的海面。
沈明月最后喊的喉咙都哑了,那种解释千万遍,却没有人相信一句的无力感,把她贯穿。
她用力擦了一把眼眶,颤抖抬手,指着温辞鼻子骂。
“是你,你是算计我!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为什么要害我!!”
温辞一脸无辜,眼里却是冰冷。
“沈小姐,我哪里害你了?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这个场景,像极了下午在会议室里,沈明月当着众人的面,嘲笑她,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沈明月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恶寒,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抓紧拳头说。
“就是你,你在这儿装无辜了,我和张崇文前脚出事,你后脚就来了,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温辞盯着她,“难不成,是我把你绑起来,送到这张床上的吗?”
“这算哪门子证据?”
这话一出,沈明月顿时哑口无言,脸颊憋的青红。
是啊,是她自己过来的!
根本解释不清楚。
温辞一早就算好,把她的路堵死了!
温辞眯了眯眸,句句紧逼,“沈小姐,我太冤枉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做的事,却要让我来背黑锅……”
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也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这明显恃强凌弱,沈明月心太黑了。”
“我看啊,这明显不是头一次霸凌了,沈明月之前,一定一直在欺压温辞。”
“你说得对,沈明月和温辞是同一家工作室的,她绝对干了不少缺德事儿!”
“……”
讽刺的话雨点一般砸下来。
沈明月再也忍受不了,崩溃的抱住脑袋,“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别说了!我是被陷害的!”
“证据呢!”
证据?
沈明月苦苦咬住唇瓣,失了声,她根本拿不出证据……
难不成,要说:她是看到了温辞给傅寒声发消息,所以才偷偷来这个房间,结果却是被算计了。
她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又有谁会信?
“呜呜呜……”沈明月绝望的哭了出来,蹲下身,牢牢抱紧自己,“我没有!我也是被算计的!你们都给我闭嘴!!”
温辞冷眸睨着她,仿佛透过一切,看到了当初被她算计无助的自己。
辛酸的内心,终于舒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冷笑了声。
“温小姐好心机,把在场的各位耍得团团转!”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辞皱眉看向他。
沈明月停止了哭声,错愕回头。
张崇文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领带,隔着距离,凉薄与温辞相望。
此刻,他衣冠楚楚,再没刚刚的狼狈。
说出的话,更是从容不迫,冷意十足。
“今天这件事确实是个乌龙。各位,别断章取义,最后让小人得道,容我说两句。”
温辞面无表情。
怪不得刚刚被那么多人围着,他依旧镇定自若,原来,是在这儿等她呢?
记者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听。
张崇文盯着温辞,冷声道,“大家都知道,我最近在温辞所处的青璞工作室定了一个珠宝设计,准备在今晚公开。”
“然而到了约定时间,她却拿不出设计图。”
“如此一来,按照合同规定,她将赔付我巨额违约金,而这,只是其一。”
“其二呢,在今晚晚会上,原本计划好的公开设计图,没有公开,她这个不守约没能力的设计师也会丢尽颜面,以后在设计圈,也很难再立足。”
听到这儿,记者们不是傻子,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看向温辞的眼神,也从原来的同情,变得冷漠。
温辞面色沉的厉害,垂在身侧的手,攥的青白。
沈明月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起身走到男人身旁,跟着附和,“就是这样,温辞为了保全自己,算计我们……想让我们的丑闻,掩盖她的无能。”
说着,她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看着就让人心疼,不想是做假。
张崇文想说的都被她说了,于是就摊了摊手。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还有人不相信的话,可以问温辞,看她能不能拿出设计图,这是最有力的证据了。”
闻言,有人还真问了出来,“温小姐,你快把设计图拿出来,别让帮你的人寒心啊!”
“就是啊温小姐,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也有骂的人,“闭嘴吧,温辞要是能拿出设计图早就拿出来了,需要你在这儿费劲儿吧啦的让她拿出来?”
“温辞就是在诬陷张总和沈小姐,想借此让自己免遭一祸,真是好心机啊!”
“太让人失望了!”
“……”
沈明月心知温辞拿不出来设计图,白眼一翻,冷笑了声,等着她完蛋。
可转念想到什么,她面色微滞,又略有些不满的瞪向身旁的张崇文。
他们刚刚其实什么都没做!
他看到被子里的人是她,立刻就冷了脸,下床去穿裤子了,一边提醒她把衣服穿上离开。
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捂着被子,捡起地上的浴袍,就往身上套。
结果才刚穿上,门就被推开,一群记者蜂拥而上。
该死!
他明明有应对的办法,为什么一开始不张口,偏偏让她在温辞面前出尽了丑,才出口。
沈明月咬咬牙。
张崇文没理她,冷冷看着温辞陷入骂声、绝望挣扎。
真是咎由自取!
他扯了扯唇角,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他给了温辞太多次机会,而她却不珍惜,甚至反咬他一口。
这样的人,他不屑要了。
就让她好好尝尝苦头,载进泥潭里!
忽然,温辞在一片质疑声中,朗声开口。
“等等!我有话要说。”
第466章 爽翻:傅寒声出头,狠狠教训他们
张崇文顿了下,好整以暇的抬眸看去,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拿不出设计图,不过都是滑稽戏罢了。
沈明月也觉得可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随后上下扫了温辞一眼,忽然觉得她身上那身衣服分外碍眼,想着等这一切结束,她一定百倍报复回去!扒了她!让她尝尝她方才受的屈辱。
她笑了声,眼里却是冷冰,“来,让温辞说!我们不能恃强凌弱对吧。”
周围静下来,都想知道真相是怎样的。
温辞清冷的目光,轻飘飘掠过两人,“我承认,我确实拿不出设计图。”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炸了锅。
沈明月不屑的笑了。
张崇文摇头笑了下,准备离开。
“但我是有苦衷的!”
温辞打断记者们的质疑声,抬手指向两人。
冷道,“大家不要只看到他们的表面,就以为他们是多么高尚的人,他们背地里是怎样的人,有多恶劣,你们根本不知道!”
沈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瞪着温辞。
张崇文也皱紧了眉。
记者们不敢置信,“这究竟怎么回事?”
温辞从兜里拿出两个录音器,“我这儿有两条录音,大家听完就知道了!”
说罢,她直接点开第一个褐色录音器。
目光冰冷的睨着两人明显乱了神的脸。
只听,几声电流声后,录音器里传出女人阴暗的骂声——
“温辞,你别妄想升职拿奖,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青璞,要么,做好这辈子都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准备。”
“温辞,设计图都没了,事到如今,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指望五个小时之内,再画一幅新的设计图吗?别开玩笑了!”
“……”
这冷嘲热讽的声音,简直刺耳。
正是沈明月说的话!
温辞背地里都偷偷录了音,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果不其然,沈明月听完,脸都白了,唇瓣颤颤,“不,不是这样的,大家不要听!”
说罢,就如果去抢录音器,“把它给我!”
温辞皱眉。
有人眼疾手快的上前护住她,厌恶的一把拂开了沈明月。
“沈小姐,声音做不了假!你还想蒙骗我们啊!没想到你背地里是这样的人,温小姐的画,是不是被你毁了?”
沈明月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遍遍的说不是我。
但没有人信了!
她眼眸猩红的剜了温辞一眼,从没想过,她竟然早就暗暗算计她了,崩溃的咬住唇瓣,呜呜哭。
一旁,张崇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温辞已然点开了另一个录音,正是下午在包厢的时候,她与他的对话!
“温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没错,我确实用了一些办法让你接下这个项目,你看,我对你花了多少心思。”
“……”
男人语气押玩,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这话里潜规则的意思。
记者们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大家都是娱乐记者,对圈子里的事耳熟能详,都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衣冠楚楚,斯文矜贵的张崇文竟然是个斯文败类!
真是下作。
一瞬间就去魅了!
张崇文表情变换,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温辞,眼中带着冷冰冰的提醒。
温辞别开眼,等录音播放完,关了录音器,对大家说道。
“声音做不了假,我相信大家听完后,一定看清了这件事的是非黑白。”
何止是看清了这件事。
更是看清了那两个披着狼皮的人。
此刻,他们对温辞只剩下了心疼。
女孩子在职场本来就不容易,还在背地里遭受着上司的霸凌,男性甲方的性骚扰。
“温辞,你放心,大家心里都有数呢,不会冤枉你。”
“是啊,即便他们拿设计图的事逼你,我相信其他人听了那些录音后,也会站在你这边帮你的。”
“……”
闻言,温辞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暖流。
她喉咙哽了哽,哑声对大家说了声谢谢。
随后,她冷冷抬眸,看向沈明月和张崇文。
他们想靠舆论压垮她,让她身败名裂,永远退出圈内。
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会儿,沈明月颜面丢尽,人正狼狈坐在床尾凳上,耷拉着脑袋,不敢见人。
相比起来,张崇文就镇定许多。
他面上古井无波,甚至很平静的在同温辞对视。
但这平静下,却藏匿着狂风骇浪。
——好啊,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摆他一道。
沉默片刻,他忽而扯出一抹笑来,“温小姐果然好手段,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过说起录音,我这儿,也有一份录音。”
说着,他就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黑色录音器,“如你所说,声音不能做假,就让大家好好听听,究竟是我潜规则你,还是你勾引我,想靠我上位!”
话音落下,大家都不敢置信的看向温辞。
“什么叫温辞勾引他,怎么还有反转?”
温辞面色沉重,捏紧了拳头,不知道张崇文这又是要干什么。
如果他真的拿出她“勾引”他的录音,那她一时间真的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怎么办?
温辞皱了皱眉,手心都出汗了。
一边,坐在床尾凳上哭的沈明月,闻言也奇妙的没再哭了,起身站在张崇文身旁,指着温辞喊道。
“张总说得对,大家别被温辞三言两语给欺骗了,那些录音,完全是她断章取义!只截取了我骂她的部分,其实我骂她都是有原因的……”
温辞唇角紧紧绷着。
周围的记者面面相觑,没有妄下结论。
见状,沈明月有些憋屈的咬了咬唇,侧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崇文,焦急说道,“张总,你快把录音放出来让他们好好听听!”
张崇文冷冷睇她一眼,提醒她一句,“闭嘴,别再给我逞能。”
沈明月一噎,面红耳赤,憋屈的。
张崇文收回目光,转而幽幽的看向温辞,打开了录音器。
大家不约而同噤了声,张大耳朵听。
温辞心慌的直打鼓……
只听,几声电流声后,录音器里传来了男女人的声音——
有那天在餐厅的录音,也有最初洽谈时,两人呆在一块聊天的录音。
等等等等。
这个人,竟然都偷偷录下了,再经过截取,凑在一起,乍一听,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温辞喉咙艰涩滚动,愈发觉得浑身冷得厉害。
张崇文这个人,简直恶劣的让她作呕!
太恶心了!
张崇文盯着她寸寸惨白下去的脸,扯了扯唇角。
录音到高潮部分,大家都听的起劲儿。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闷响。
张崇文皱眉,看清来人时,瞳仁微不可查地缩了下。
“你怎么来了?”
大家也纷纷朝门口看去。
温辞顿了下,亦侧首。
来人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裙子,踩着细高跟鞋,一头蓬松卷发披在肩头,看上去妖娆妩媚。
是谁?
“怎么,我不能来吗?”女人走近,同张崇文对视一眼后,阴翳看向他身旁的沈明月,咬牙冷笑起来,整个人忽然变得癫狂。
“怪不得你这几天不理我,原来是有新欢了!张崇文,你这个渣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说过要娶我的!!”
“啊!你怎么这样对我!!”
她捡起地上的酒店拖鞋,就朝沈明月那张脸甩了过去。
“啊!”沈明月吓得捂脸尖叫,下意识躲在张崇文身后。
这一举动,愈发刺激了女人,她扑过去抓住她的头发用力撕扯,又是打巴掌,又是踹。
“张崇文那个渣男不是好东西,你更不是好东西!你们这对儿贱人!真是该死!”女人歇斯底里。
“啊啊啊!”沈明月痛的哭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很是屈辱。
今天,她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张崇文脸色阴沉的厉害,忍无可忍的上前拉架,“够了!”
“够了?这怎么够!”女人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周围人都惊呆了,都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什么大事儿没经历过。
——眼前这一幕,明显的渣男出轨被女朋友抓奸在床。
张崇文这个死渣男,板上钉钉了!现在拿出再多录音,也洗白不了他!
咔嚓咔嚓。
大家义愤填膺的按下快门,一会儿就让这两个烂人在网上火一把!
“太可恶了。”
“这种人不被圈内封杀,纯纯恶心人。”
温辞看着这一幕,震惊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认识,不是她叫来的。
那就只能是傅寒声帮得她了。
这边动静这么大,他在隔壁肯定听到了。
温辞摇头笑笑,又抬头看了眼周围。
此刻,那三人还在撕逼,周围的记者也是义愤填膺,想来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爆出去!
完事儿!
温辞舒了口气,悄悄溜走了,去隔壁找傅寒声。
说好靠自己的,最后还是靠着他才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她得好好谢谢他。
走到隔壁6003门前。
她敲了敲门,低声叫人,“傅寒声。”
没人应。
温辞狐疑,又敲了敲门,“傅寒声?”
依旧没人应。
奇怪了。
温辞只得离开,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给他打电话。
可打了好几个,那边迟迟没接。
一直在响铃。
怎么回事?
温辞盯着自动挂断的通话页面,细眉轻蹙,点开微信,给他发了有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我有话想对你说。】
发完,她便一边等,一边打开娱乐网,等张崇文和沈明月的事情曝光。
……
6003房间。
好一会儿的闹腾后,房间里终于平静稍许。
记者们都被保镖赶走了,只剩下他们三人。
“你们这对儿贱人,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女人发了疯一样,撕扯着沈明月。
沈明月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屈辱的攥着领口,“你放开我!这不关我的事!”
“贱人闭嘴!”
“呜呜呜……”沈明月屈辱的哭出来,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这样狼狈过。
她根本不敢想,一会儿娱乐新闻上会怎么写。
张崇文站在一旁,冷冷睥睨着这一切,眉头紧紧皱着,等保镖进来后,吩咐他们把两人拖出去。
“啊啊啊!张崇文,你凭什么辜负我!”女人发了疯一样挣扎着。
张崇文只漠然抬眸,让保镖们不要留情,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前段时间招惹了她,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把她送回精神病院。”
“好的张总。”
“……”
终于,一切都平静下来。
张崇文疲惫按揉着眉心,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不允许有任何差错。”说着,他眯了下眸,眼底一划而过的冷色,“另外,再联系一下傅家老爷子……”
挂了电话。
他拎起西装外套,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间,侧脸在廊道白灯的映照下,凌厉诡谲,隐忍锋利。
突然,砰的一声。
他一拳砸在了墙上,指骨上瞬间出了血。
想起今天的种种,他咬牙骂出一声脏话。
“温辞,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你让谁等着?又要扒了谁一层皮?”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冷的男声。
第467章 虐渣:双男修罗场!
张崇文正在气头,阴翳回头,想看看顶嘴的人是谁。
一记拳头就砸在他颧骨上,下了狠力,骨裂声顿时咔嚓作响。
“啊!”张崇文痛苦惨叫,狼狈跌倒在了地上。
“你想扒了谁一层皮?”
男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拽住他领口,拎一条狗一样。
张崇文艰难睁眼,这才看清来人是傅寒声,脊背蓦然就升起了一层冷意。
“傅,傅寒声……”
后知后觉什么,他上下唇颤了颤,“你和温辞……”
怪不得,他明明把那女人藏得好好的,温辞一个没权没势的弱女人是怎么找出来的。
原来是背后有人在帮她。
砰!
傅寒声懒得跟他废话,攥紧拳就朝他脸上挥去,打得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我的人,你也敢动!”
张崇文被揍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此刻,他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道歉,保命要紧。
“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你放了我,我以后绝不会再招惹她……”
傅寒声面色阴沉,压根没把他那些鬼话放在心上,嫌恶地松了手。
张崇文当即瘫倒在地上,止不住地猛咳,吐出血沫来。
傅寒声眼神淬了冰,像在看一块垃圾,终是没再着急动手了,想让他先澄清温辞的事,别等一会儿昏死过去了,澄清都发不了了。
下一刻,一道挺阔黑影忽然闪来,猛地拽住地上半死不活的张崇文,用力一拎。
紧接着,数记拳头就落了下来,要把他打死的架势。
傅寒声认出来人,剑眉猛的一皱——
陆闻州一脚揣在张崇文胸口上,冷峻的面庞阴翳至极。
一想到不久前他收到的消息,温辞险些被这个畜生欺负了,他就想弄死他!
“张崇文,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觉得她好欺负,背后没有人是吗?”
说罢,又是一脚揣在他胸膛上。
这次,张崇文直接晕了过去……
而陆闻州,显然还没有解气……
傅寒声见状,脸色沉了沉,上前一步,想阻止一下,倒不是怕他打死了张崇文,而是怕张崇文晕过去了,没人录澄清视频。
但想到什么。
他脚步微顿,侧首眼神示意不远处的秦助理,让他过去阻止。
秦助理迎上那冷厉的目光,脊背不由紧绷,没来由的心慌,忙走过去阻止自家老板。
后知后觉,又懊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听了傅寒声的话,他可是老板的情敌啊!
但事已至此。
他硬着头皮去拉陆闻州。
“陆总,您别打了,他已经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陆闻州拂开他,凉薄扫了眼不远处的傅寒声,又看向他,直看进了他心眼里。
“你是谁的助理?”
秦助理一度汗颜,夹在两人之间,格外为难。
傅寒声这时开口,“你把他打死了,谁来为温辞澄清?”
陆闻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嘲讽道,“我不是你,你既然护不住温辞,那就把她还给我。”
傅寒声心揪了下,阴翳眯眸。
霎那间,周围的气氛轰然降低到了冰点。
两人现在关注的点不一样,可谓是水火不容。
秦助理艰难吞咽喉咙,大气儿不敢出,唯恐殃及池鱼,退到了一旁,压抑极了。
“我要是知道这件事,轮得到你插手吗?”傅寒声冷道。
陆闻州笑了声,这才正视他。
“你每天和她在一起,你都不清楚她的事吗?你直接说没那么在意的了。”
“今天要不是我找来张崇文的前女友去闹事,温辞该怎么办?”
“而你刚刚在做什么?你连进去帮她都没帮!”
这些话刀子似的,狠狠刺在了傅寒声心里。
自己的女人在工作室被欺负,还险些被潜规则。
他却不知道。
这让他愧疚万分。
更愧疚的。
那会儿,她在房间里被众矢之。
而他却因为一些原因,筹谋着三天后的事,不能进去帮她……
陆闻州目色冷淡,“傅寒声,还是那句话,保护不了她,就把她还给我,我保护她。”
第二次挑衅了。
傅寒声神色骤变,怒火再难压抑,走近,一把拽住他西装衣领。
警告道,“陆闻州,你也配跟我说这种话?谁都可以指责我这次没保护好她,只有你不配!”
陆闻州也怒了,扯开他的手。
“别碰我,配不配的,不需要你来评判!温辞知道我为她做的事,就好了。”
温辞这两个字,就是两人之间的禁忌。
傅寒声瞬间捏紧了拳。
这时,廊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方远带着保镖来了。
傅寒声沉默了瞬,想着正事要紧,不想再跟陆闻州耗下去。
他盯着他,沉声撂下句,“这次是我没护住她,我之后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别他妈自作多情的横插一脚,我们之间的事,你知道什么?”
一口一个‘我们之间’,陆闻州脸都黑了。
傅寒声收回目光,交代方远把张崇文送进医院。
方远慢半拍的应下,提步过去,这时,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是傅寒声那会儿放在他这儿的手机。
他这才想起温辞刚刚打了很多电话,忙从兜里掏出手机,走过去递给傅寒声。
“傅总,温小姐的电话。”
温辞的电话?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情绪,死死的盯着那部手机,望眼欲穿。
他已经很多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傅寒声看他一眼,接通了电话,顿时,女孩委屈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傅寒声,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去哪儿了?一直找不到你。”
“我有话跟你说,今天这件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
陆闻州都听到了,薄唇紧抿。
傅寒声捂住听筒,低声那端说了句,“抱歉,刚刚手机在方远那儿放着,你现在楼下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而陆闻州的目光依旧黏在上面。
傅寒声呵笑了声,“陆闻州,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知情,就不要自作多情的插手。”
“还有,我不让你动张崇文,让他先澄清,也不是怕事,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考量我,我跟你不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意味深长。
陆闻州脸色刷的就沉了下去。
傅寒声不想跟他浪费口舌,走了,去楼下找温辞。
“傅寒声,你以为你能得逞吗?”
陆闻州盯着他背影。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微微偏头看他一眼后,迈步离开。
陆闻州倏然攥住了拳,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眼里满是冷意。
呵,他在骄傲什么?
未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陆总,那个张崇文……”秦助理提醒。
陆闻皱眉,回头见傅寒声的保镖已经把人抬走了,眉宇沉了沉。
思索了下,道,“派几个人过去,看着张崇文,让他醒来后,安分录好澄清。”
有件事确实得承认,在保护温辞这件事上,他与傅寒声不谋而合。
现如今,如果舆论发酵。
最有效的办法,还是得让张崇文出来澄清。
别的办法,需要耗费一定时间,太慢。
如此一来,温辞受到的舆论压力就会多一些。
刚刚他反驳他,只是看不下去他那副嘴脸罢了。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做。”秦助理应下。
“辛苦了。”
陆闻州拍了下他肩膀,转而想到什么,眯了下眸,倏然收力捏住他肩头。
“以后,认清自己究竟是谁的助理!”
秦助理疼得倒吸口气,顿时汗颜,“明白。”
陆闻州哼了下,松手抚平他西装的褶皱,走了。
“私事,别跟过来。”
“好……”
第468章 必看:傅寒声怒了!
楼下。
夜风猎猎,海城秋天的夜晚,虽没有京市那么冷,但还是凉飕飕的。
温辞搓了搓手,在楼下等着男人过来找她,一边想着措辞,一会儿该怎么跟他解释。
忽然,身后酒店大门传来脚步声。
她思绪一顿,惊喜抬眸,就见傅寒声穿着一身黑衣从门口走了出来。
他也在看她,那双黑眸讳莫如深。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
天色昏暗,温辞看不清男人沉重的神色,她眼里只有见到他的开心,快步走过去,想跟他解释清楚。
“傅寒声!”
她唇畔扬着笑,走了两步,跑起来。
傅寒声见状,下意识张开手臂接她。
她钻进他怀里。
“冷吗?”他勉强露出一抹笑,不想让坏心情影响到她,长指抚摸她后背,低头看她。
温辞摇了摇头,又点头,抱紧他腰身,仰头说,“抱着你不冷了。”
发生什么事,都不影响她撒娇。
傅寒声顿了下,搂进她,下巴贴着她额头,好一会儿,低哑开口。
“这么黏人,出了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还把我当男朋友吗?还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陆闻州的话,终究是影响他的,他刚刚表面上古井无波,其实很介意。
温辞呼吸微滞,听这低沉的语调,明显感觉到了男人情绪变化。
她不由心慌,下意识抓住了他衣角,焦急开口,想解释什么。
“回去说吧,外面冷。”
傅寒声看了眼她冻得发红的鼻子,低声打断她,大手揉了一把她抓着他衣服的手,让她松开,随后走在了她前面。
他擦身而过,带起一片凉风,令身上凉嗖嗖的,空落的手上也是。
傅寒声生气了。
即便表面上尽力维持着体面,心里一定不舒坦。
这是她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温辞蜷了下有些木讷的手心,抿唇转身追了上去,“傅寒声……你听我说……啊!”
话未说完,脚下一个不稳,脚踝又扭了一下,旧伤上又叠了新伤。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微微弯起右小腿,忍着疼查看伤口。
刚刚在酒店房间的时候,沈明月用力拽她那一下,她脚踝就扭了。
这会儿一直在忍着,想等回去了再上药,没想到这脚踝这么不中用。
她抿着唇瓣。
“怎么了?”傅寒声听到声响,忧心回头,走了过来。
温辞忙放下腿,直起身,硬着头皮往前走,笑笑说,“没事没事,我们快回去吧。”
傅寒声看了眼她走路别扭的右脚踝,脸色沉了下去,快步走过来,按住她肩膀,不允许她继续走。
“脚踝不想要了?”
温辞一滞,对上他审度的目光,鼻子不由发酸。
明明没什么了委屈的。
她撇了撇嘴,小声说,“你别走那么快么。”
傅寒声对上她那双泛红的眼眶,再硬的脾气也软了。
他低叹了声,把人打横抱在怀里,一言未发地朝车子走去。
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腿放直,这样舒服一点。
温辞乖乖点头,在他关门前,抓住他右手,“傅寒声,这件事我不是有心不跟你说的,我可以解释。”
傅寒声顿了下,反手拍了拍她手背,“先去医院上药,这件事回家再说。”
温辞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傅寒声……”
“听话。”
他直起身,关上右车门。
一路上。
车子开得很快,温辞浑然未觉,一直在盯着后视镜看。
傅寒声是冷硬的长相,总给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会儿尤甚。
温辞垂下眸,她知道他心里还在赌气,不过是隐忍着罢了。
……
医院。
傅寒声挂了号,抱着她上楼,走进科室。
“把人放在帘子后面的床上,家属就先出去吧。”医生说。
傅寒声照做,看她一眼,叮嘱,“有事叫我。”出去外面等。
门咔哒阖上。
科室里只剩下了医生的询问声,以及按揉脚踝的轻细声响。
不是严重的伤口,医生揉了揉,就舒服多了,回去好好上药,养几天就好了。
“你老公真是关心你。”医生拨开帘子走出去,在办公桌前开单子。
温辞无声一笑,也觉得是,他一直呵护着她。
到了谢,她下床拿上单子,出去找傅寒声。
虽说脚踝现在没那么疼了,但她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靠在墙上等待她的男人,不面对她的时候,他周身气压很低,神色也分外冷酷。
温辞有一瞬的恍惚,握紧了门把手。
还是傅寒声听到开门声,抬眸看过来,注意到是她,面上冷色稍减。
又看了眼她脚踝,皱起了眉,迈步走过来,“怎么不喊我?医生怎么说?”
温辞关上门,看着他因自己才露出的关切,忍不住撒起了娇。
“医生说,挺严重的……所以这段时间,走路都要抱着。”
她冲他张开手臂。
傅寒声没怀疑,搂着她肩膀,让她靠在怀里,另手穿过她腿弯,一个打横,稳当当抱在怀里,“还有呢?”
温辞依偎在他胸膛上,弯了弯唇角,“医生还说,晚上也要人陪。”
傅寒声微顿。
温辞抱着他脖子,继续得寸进尺,“医生还说,吃饭喝水也要人喂,如果能每天按摩一下,那就更好了!”
傅寒声兀自失笑,垂眸看她一眼。
真是发生什么事,都不影响她撒娇。
他低头,轻咬了下她鼻端,低沉道,“那洗澡需不需要人帮你洗?”
温辞腾的红了脸,缩着肩膀躲开,垂下眸,“傅寒声……”
傅寒声又亲了下她脸颊,低叹,“拿你有什么办法?”
温辞胸口软了下,抱紧他,余光见前面有个座椅,就指挥着他先去那儿坐一会儿。
傅寒声不明所以,但还是过去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
手虚放在她腰侧,看着她,“说说看,又怎么了?”
温辞攀着他肩膀,同他对视时,心尖儿一动,凑近亲了他一下,这才开口说,“傅寒声,你别生气了。”
傅寒声目光微微一沉。
温辞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这样,握着他的手说。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是担心你知道后,会做出什么事,舆论影响到你就不好了。”
“你不是说三天后我们就公开吗?我猜你在这几天里,一定会做一些事,我要是跟你都说了,你不得报复张崇文?影响不好的……”
她晃了晃他手臂。
傅寒声眸光微晃,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没想到,她考虑的这么周全。
确实如她所说。
他要是知道张崇文欺负她,一定会忍不住弄死他的。
到时候舆论势必少不了,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他之后做事。
不久前,在酒店里,他没进去帮她,也是因为顾及这个。
他抬手摸了摸她脸颊,自责道,“不觉得委屈吗?”
温辞愣了下,没有摇头也没点头,而是靠在他怀里,发自内心的说。
“我知道你之后肯定会补偿我的,也会帮我教训张崇文的。”
闻言,傅寒声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抓了一把。
他低头,亲吻她发顶。
温辞抓着他衣服,“还有就是,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你……”
傅寒声反握住她的手,很耐心的听她说。
“但我没有忽略你的意思,这次是情况特殊,等咱们公开了,我遇到事,一定会先跟你说的。”
“我保证!”
她直起身看他,目露真诚。
傅寒声心中触动,指腹摩挲她手背,忍不住想亲亲她。
但碍于这儿是廊道,还是作罢了。
只低头,在她额头上,浅浅落下一吻,“嗯,知道了。”
温辞笑了笑,“那你不生气了吧?”
傅寒声垂眸看她,低叹,“我不是生气,我是自责,愧疚。”
没保护好你。
温辞顿了下,抱紧他,“你没有没保护好我,你帮了我,今天要不是你找来那个女人……”
话未说完,下巴忽然被男人挑起,随之,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唔。”温辞小脸红红的,推了他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这还在医院呢。
傅寒声目色深沉,吻得她喘不过气,才堪堪松开她,把人按在身前。
温辞小口喘着气,嘴唇嫣红,“傅寒声,你怎么了?”
傅寒声垂眸,冷薄的眼皮,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低头亲吻她脸颊,低哑的声音说了句,“咱们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温辞愣了下,但没多想,很快点头,“好。”
她一直很信任他。
见状,傅寒声这才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他怜惜的抚摸她脸颊,目光很深。
他已经想好,等手中的事处理完,他们的关系公开,他就正大光明的处理那些人。
傅寒声等温辞缓好,抱着她下课楼。
周围人来人往的,温辞挺不自在的,想下来自己走,刚刚不过是逗逗他,“傅寒声,我可以走的……”
傅寒声没依,“我抱着你。”
温辞没办法,埋进他身前,害羞的不想让人看到。
他们都没注意到。
一道黑色身影,在他们走后,推开科室的门走了进去。
“刚刚那个女孩怎么了?”
……
傅寒声和温辞回了家。
温辞怕傅寒声累着,想下来,“马上就到家了,没多少路了,我自己走就好。”
傅寒声看她一眼,挑眉,“你男人没那么虚。”
温辞一噎,红着脸拍了他一下。
傅寒声扬唇一笑,下了电梯后,朝着家门口走去,一边让她拿钥匙。
可当走近,注意到门把手上挂着的那袋东西,他目光倏然一紧。
温辞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也注意到了门上那个袋子。
是白色透明袋子,所以里面放着的药膏和敷贴就格外显眼。
温辞以为是傅寒声为她买的药膏,从门把手上拿下袋子,笑了笑。
“不是配了药吗?你怎么还给我买药膏?”
傅寒声眉宇微沉,抿唇没应声,让她开门。
温辞没多想,捏着钥匙穿入匙孔,把门打开。
趁傅寒声抱着她去卧室的功夫。
她翻开袋子掏出里面的药膏,看清小盒子上标着的牌子,顿时一惊。
这药膏可不便宜啊。
再看敷贴,亦是。
温辞捏着药膏,心里直泛甜,忍不住笑。
傅寒声见状,脸色愈发沉,把她放在卧室床上后,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药膏和敷贴,扔回袋子里。
温辞讶异抬眸,见男人脸色不太好,愣了愣,“傅寒声,你怎么了?”
以为他还在生气,她跪坐起身,抱住他腰身,仰头看他,哄着说,“别生气了,这次情况特殊,不会有下次了……”
傅寒声心中的烦躁,在对上她那双水眸时,消了一大半。
根本不忍心说她什么。
她也是无辜的。
归根结底,这都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
他目光暗了暗,手穿进她发间,温柔的摩挲,叫了声,“小辞。”
“嗯?”温辞眨了眨眼睛,等他的后话。
可男人却迟迟没再开口了。
“怎么了?”
被他这么看着,温辞有点不好意思了,垂了垂眸,拥住他,脑袋依在他肩膀上。
傅寒声依旧看着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雪白的面颊,秀气的鼻梁,还有粉润的唇角,他目光很深,描摹着她每一寸,像是要把她刻在心里。
只有他知道,他刚刚叫她的那一声,与之前每次都不一样。
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低头吻了下她额头,低声说,“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吃完药,等洗了澡,我再帮你上药。”
温辞确实有点的饿了,“好。”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
“嗯。”
她松开他。
傅寒声拍了拍她脊背,另只手默不作声的攥着装着药膏和敷贴的袋子,走了。
离开卧室,关上门。
他面上的阴沉才显露出来,握着药袋子的手,攥得咯吱响,里面的盒子当即就被捏变形了。
忽然的,一阵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卧室突兀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第469章 修罗场:傅寒声找陆闻州算账!
是方远的电话,“傅总,您吩咐买的活血化瘀的药膏,买来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出了门,“现在到哪了?”
“马上到温小姐先去楼下。”
“嗯,我下去。”
出了门,搭电梯直达楼下。
路过垃圾桶,他直接把手里的药袋子扔了进去,随后从兜里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燃了根烟抽。
方远是五分钟后到的。
他下车,一眼就看到站在楼下抽烟的老板,不禁愣了下。
这是,吵架了?
他看了眼手里提着的药袋子,吞了下喉咙,硬着头皮走过去,“傅总。”
傅寒声闻声抬眸看过去,捻了烟,“辛苦了。”
方远摇头,把药袋子递给他。
“张崇文那边如何?”傅寒声接过的同时,问他。
“还没醒,打了针,医生说大概明天才能醒。”说到这儿,方远顿了下,“还有件事……”
傅寒声看他。
方远叹息道,“老爷子联系您。”
傅寒声微微眯眸,大概猜到了老爷子这个时候叫他是为了什么。
“知道了。”
他没什么多余表情,他也是时候该见见他老人家了。
他拂开袖扣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一会儿温辞又该找他了。
“回去休息吧。”他交代方远,转身离开,走进入户门。
回到家。
推开门,果然听到卧室传来女孩等久了的声音,“好久啊,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傅寒声暗叹,才十分钟,在她这儿就是很久。
但他喜欢她黏着。
他放下药袋子,走进卧室,对她解释道,“打了个电话。”
温辞了然,张开手臂。
傅寒声会意的走过去抱抱她,低头,侧脸贴着她的,想了想,还是低声问她,“要不要去我那儿住?”
温辞愣了下,“怎么了?”
她紧张,“是不是陆闻州又招惹你了?”
傅寒声看着她,不想让她自责,谎称,“不是,就是我那儿离你公司近,你每天早上能多睡一会儿,不用那么累。”
原来是这个,温辞就摇摇头,“算了,还是继续住这里吧,我不想住太大的房子。”
说到这儿,她面色微滞,紧张攥住衬衣。
傅寒声薄唇紧抿,知道她不想住太大的房子,是因为陆闻州。
他对她产生的影响,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散的。
“傅寒声……”温辞仰头,想说些什么。
“没事,我理解。”
他克制道,拍了拍她肩膀,让她休息,起身离开了卧室。
留下温辞一人,她坐在床上,看着男人宽阔的身形,忽然觉得心里郁闷的厉害。
这种郁闷感一直伴随着她吃完面,然后躺在浴缸里泡澡,都没有消散。
她感觉得到,傅寒声在克制。他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很介意她和陆闻州的曾经的。
理解。
傅寒声如果有前女友,还和她有过很深的感情,她也介意。
温辞出神的想,浴缸里的水都温了,她都没感觉到。
忽然,浴室门被打开,傅寒声进来冲澡。
淋浴和浴缸之间什么都不隔着。
温辞心口跳了跳。
这虽不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公用浴室了,但还是脸红心跳的别开目光,看着雪白的雕花瓷砖出神,尽量不多想。
身后的淋浴响了十几分钟,停了下来。
傅寒声穿上浴袍,出去前,提醒她,“别泡太久。”
“好。”她应下,手指不自觉抓了下浴缸扶手。
或许是她敏感吧,自刚刚没答应他搬去他那儿住后,他对她就冷淡了很多。
往日,别说他跟她一块共用浴室时候,他不会老实了,她一个人在浴室里洗澡,他都要进来……
而今天,他却格外老实。
温辞垂下眸,闭了闭眼,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曾经一个人在别墅里度日如年的一幕幕。
那别墅,对她来说,犹如牢笼……是她的梦魇!
最严重那段时间,她一度抑郁,受不了住的地方空荡荡,会控制不住的发噩梦,经常半夜醒了,之后再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总是不安。
所以在师兄为她租房时,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小点。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陆闻州和傅寒声,他们都不知道她曾经轻度抑郁。
刷拉一声,浴室门忽然被打开,“温辞?”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蓦然睁眼,望向门口,还有点迷茫。
傅寒声站在门口,“叫你,怎么不应呢?”
温辞回了神,迎上他的目光,忽然不自在。
今天因为脚踝受伤了,她就没用浴花,只滴了几滴舒缓的精油。
所以,一眼看去,她的身子在浴缸里一览无余,白花花的……
她脚趾蜷缩了下,慢半拍应,“刚刚在想事情,没听见。”
傅寒声也没乱瞥,提醒她,“泡一会儿就出来吧,别泡太久。”
“嗯。”
“睡衣带了没?”他问。
“带了。”
傅寒声点头,出去了。
浴室安静下来。
温辞的心跳却不再安静。
她想,她不能困在过去。
傅寒声跟陆闻州不一样。
他不会辜负她的。
她也不能让他委屈。
想通了,心里终于不那么郁闷,她舒了口气,起身擦干身体,真空穿上睡裙。
然后冲外面喊了声,“傅寒声。”
刚刚泡澡时间有点久,她嗓子微微沙哑。
傅寒声以为她想喝水,“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是,你进来。”
“是想我帮你吹头发?”
温辞失笑,“不是,你进来嘛。”
只听几声脚步声,浴室门被拉开,男人走进来。
他目光掠过她身子,见她穿着他给她买的睡裙,喉结蓦的微微发紧。
是一件黑色吊带小裙子,薄薄一片。
微微俯身,前面什么都遮不住。
腰间镂空,布着花样蕾丝。
下摆只到腿根处,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风光摇曳……
她没穿。
傅寒声呼吸沉了几分,“怎么了?”
温辞小脸红润,把毛巾递给他,然后走近抱住他腰身。
“你帮我擦头发。”
傅寒声垂眸看她一眼,接过了毛巾,“嗯。”
温辞笑了笑,“你真好。”
“那能不能站好?”
他暗哑开口,摸了摸她脸颊,感觉到身前不一样的柔软,没办法专心。
温辞摇摇头。
傅寒声拿她没办法,只能这样先帮她身后的湿发。
其实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是发尾有点湿,她刚刚泡澡的时候,晾了挺久的。
温辞靠在他怀里,渐渐就不老实了,两条细嫩的手臂攀上她脖子,踮起脚尖,仰头索吻。
傅寒声眸色暗沉,擦拭她头发的动作顿住。
温辞亲了下他唇角,他高她太多,她脚踝不舒服,一直掂着脚尖,实在撑不住,就停了下来,双脚着地,勾着他脖子,撒娇让他解决一下身高问题……
“你脚踝。”他沙哑提醒。
温辞指腹挠了下他脊背。
傅寒声眯了下眸,单手拖住她臀,把她拖起来。
这样,她就高他很多,他需要仰着头看她。
温辞满足了,捧着他脸,吻下去,轻轻浅浅的吻,循序渐进。
傅寒声任由她主导,拖着她臀的手臂青筋偾张。
一会儿,温辞双腿盘着他腰有点累了,就垂下去。
傅寒声以为她想下来,就松了力。
“不要。”
她抓着他浴袍带子,仰头嗔怪。
傅寒声手放在她腰后扶着,垂眸看她,声音有点哑。
“歇会儿还不行?”
温辞挂在他脖子上,显然没抱够,眼尾那一抹艳丽的红,直看进了他心坎里。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又抱起她。
不过这次,没让她再肆意妄为。
在她吻下来时。
他更深的吻住她……
又腾出一只手,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下后,顺畅的攥紧下摆里。
没一会儿,温辞就无力的晃了晃小腿,小声哀求不要他抱了。
“我想下去……”
傅寒声亲吻她雪白的肩膀,吐息炙热,“不是想再抱会儿吗?”
温辞下巴搭在肩膀上,咬唇说不出话来。
傅寒声念着她脚踝上的伤口,只留恋了半小时就收手了,把人放在流理台上,亲吻了下她额头。
“还抱吗?”
温辞抓了他一把。
傅寒声失笑,手伸到她腰后,打开水龙头,清洗手指,掌心指腹上全是。
心里忽然满足。
他后知后觉,他的女孩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哄他开心……
他看了眼依偎在身前,眼泪朦胧的人儿,低头找寻她唇瓣,“谢谢宝贝。”
温辞也亲了他一下,“好困。”
傅寒声擦干手,抱她回卧室。
躺在床上,他让她枕着他臂弯,温声问她,“那会儿是不是委屈?”
温辞知道,他说的是,那会儿吃饭、在浴室泡澡的时候,他都没怎么理她,挺冷淡的。
温辞指腹点着他结实的肩膀,垂下眸,轻轻点头,“有点。”
他亲吻她绯红的眼尾,“抱歉,不是故意冷着你,我那会儿是在想,在你公司附近挑一套房子买下来,我们搬过去住。”
温辞闭了闭眼,心口仿佛被热流击中,暖烘烘的。
她本想着,妥协他,搬去他那儿住。
他却找出了折中的办法,费心思,再买一套她喜欢的房子。
温辞眼眶发热,“不用买了,我搬过去就好。”
“重新买一套吧。”
他同她对视。
两人眼里,都懂对方的意思,她有心讨好,而他尊重她难以言说的不愿。
温辞胸口软绵,幸福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她仰头看着他。
傅寒声目色微沉,会意的低下头,含住她唇瓣,俯身压下去。
窗外月色朦胧,两人还有一整晚的时间。
床头柜上的表,时针转了一圈多。
傅寒声放开昏昏欲睡的人,在她湿漉漉的眼眶上亲了下,掀开被子下床,从浴室取了条毛巾,给她擦拭。
然后又拿来活血化瘀的药膏和敷贴,帮她处理脚踝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她身侧,把已经睡熟的人轻轻搂进怀里,借着床头暖黄的光亮,温柔打量着她。
怎么看都看不够。
怎么亲近都不够。
“傅寒声……”怀里的人轻轻叫了他一声,缩在他怀里,乖软的一团。
蓦然间,傅寒声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嗯。”他应了一声,抱紧她。
从没哪一刻,让他如此希望,时间能过得快点、再快点。
他不想让他的人受委屈。
滴答一声,十二点到了。
还有两天。
是如此之漫长……
第470章 公关危机!
翌日。
温辞睡醒,因为医生按揉过,敷的药膏也比较好,已经不太疼了。
她下床洗漱穿衣好,去客厅。
傅寒声今天有早会,已经离开了,昨晚睡前跟她说过。
但即便很着急,他还是给她准备了早餐。
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三明治,她心里暖洋洋,幸福的扬起笑。
这时,放在床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特殊铃声。
傅寒声的电话。
温辞收回目光,去拿手机,接通电话后,再悠哉返回客厅。
“喂?”她笑着,走到餐桌,拿起一块三明治吃。
“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问。
“刚醒没多久,但我已经收拾好了。”她收拾的很快。
一阵无言。
她听到那边传来脚步声,像是在地下停车场,便问他,“你还没走吗?”
傅寒声正在地下停车场,刚打开车门坐进去,闻言挑了挑眉。
“对,现在在地下停车场。”
说着,他便懂了她的意思,“想让我去送你?”
温辞正想说呢,他去公司,顺路带她过去,两人还能多呆一会儿。
“嗯,可以吗,我现在就下去,几分钟就好了。”不会耽误他的时间。
“可以。”傅寒声温声说,“时间还早,慢慢吃,不着急,我在车里看文件等你。”
温辞狼吞虎咽吃三明治的动作顿了下,无法回应他,眼里却不自禁溢出笑来。
但她当然不会让他等她。
把剩下那个三明治打包后,便换上鞋子,提着包下楼。
上车后,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傅寒声轻叹,抽了张纸递给她,“慢点。”
温辞接过,笑了笑,“想和你一起上班。”
傅寒声迎上她笑意盈盈的眼眸,心跳慢了一拍,不自禁伸手过去摸了摸她脸蛋。
除了一些重要的活动,她一般都不化妆,只涂防晒,娇小的鹅蛋脸白净又温婉。
很耐看。
越看越让人喜欢的那种。
傅寒声嗯了声,目光很深,“以后我都送你上班,有时间也接你下班。”
温辞眸光闪烁,点头,“嗯。”
太开心了,忍不住倾身过去抱抱他,腻歪,“傅寒声,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傅寒声亲吻她鬓角,“求之不得。”
……
傅寒声送她到工作室就离开了。
温辞目送车子驶远,转身走进大厦,脸上笑容明媚。
想到他们还有两天就要公开了,高兴。
想到沈明月和张崇文的事解决了,高兴。
搭电梯上楼。
“你们看到网上的消息没?就沈小姐和张总的事。”
“看到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刚开始还吵得挺大的,后来越来越淡,到现在已经没了,被其他娱乐新闻取代了。”
“我真怀疑是假的。”
有人拿出手机查看,已经翻不到有关那件事的新闻了,“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
“……”
众人一言一语。
温辞站在角落,心微微沉了沉,也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丑闻被撤得一干二净。
昨晚她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一经发出,貌似就被压住了,根本搅不起风浪。
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帮忙,而且,还绝对不是一般人。
温辞抿紧了唇瓣。
心又沉了几分。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电梯到了工作室那一层。
温辞木讷了下,才走下电梯,朝工作室大门走去。
刚进门。
里面就传出沈明月娇俏的声音,“大家别客气啊,都过来拿。”
“哇,沈总监好大方!爱你,那我就不客气啦。”
“谢谢沈总监,我要再跟着你干十年!”
“……”
沈明月扑哧笑,从箱子里拿出一杯某知名品牌咖啡,递给她。
整个办公室其乐融融。
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好像云淡风轻……根本无人知晓,或者说,知晓了,也因为沈明月和张崇文背后有人撑着,帮他们洗白,没有人会相信那些丑闻。
温辞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心里郁闷得厉害,一口气呼不上来。
——她的反抗,如同笑话。
沈明月注意到她,眉梢轻轻一扬,笑了下,脸上没有丝毫昨晚的狼狈,明媚又大气。
衬托的温辞苍白如纸。
她唇瓣紧紧绷着,深呼了口气,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朝工位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走得有多难受。
沈明月看了眼她背影,不屑的笑了,回头跟同事们说了句什么后,从箱子里拿出一杯咖啡,径直走向她。
“温辞,给你的咖啡。”沈明月在她面前驻足,把咖啡递给她。
温辞目不斜视,没搭理她,干自己的事情。
沈明月脸黑了下,倏然握紧了咖啡杯,却是装作很无辜的喊了声,“温辞,你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咖啡吗?”
她声音在办公室里挺响亮的,一时间,大家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温辞最受不了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而沈明月显然不想放过她,眉梢一扬,又想说些什么膈应她……
温辞忍无可忍,冷冷抬眸,接过了咖啡“那就谢谢沈小姐了。”
最后还不是乖乖接受了?沈明月笑得得意,“不用谢。”
临走前,她又压低声音,高高在上的提醒她一句,“温辞,别妄想扳倒我,你不配,站在我背后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你这辈子哪怕拼尽全力,都望尘莫及……这次,只是让你功亏一篑,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明晃晃的威胁。
温辞望进她威慑的目光,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止不住的收紧。
沈明月哼了声,踩着高跟鞋,自信离开。
“昨晚在酒店里,沈小姐的样子,挺让人跌破三观的,如果传出去了……”温辞忽然轻轻开口。
沈明月如雷贯耳,脚步猛的一顿,惊慌的瞥了眼四周后,回头愤愤走近温辞,近乎咬牙切齿质问道。
“温辞,你什么意思?你昨晚在酒店里偷偷录音了!!”
“你怎么敢的?你把录音还给我!!”
那群记者昨晚就被沈家和张家收买了。
所以网上没传出任何有关于她的丑照和丑闻,只传出了一点绯闻,当做迷惑温辞的烟雾弹。
可她万万没想到,温辞竟然给自己留了后手!
昨晚的她太过狼狈,如果真被穿出去了,她不敢相信网上会怎么说。
“温辞!”她崩溃的握住她的手,后怕的肩膀都在颤抖,哪里还某半分刚刚的趾高气扬。
温辞面无表情的欣赏着她的狼狈。
她不是挺能耐的吗?也知道心慌啊?
呵呵。
温辞漠然拂开了她的手,勾唇,“沈明月,不妨告诉你,我手里有昨晚在酒店的全部录音,你若是再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沈明月脸色彻底白了,气得齿关都在隐隐发颤。
她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温辞冷声说,“以后,不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我都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不然,那些录音马上就会出现在媒体上!”
沈明月身形微晃,很屈辱的咬住唇瓣,此刻,她在她面前,就想一只随时都可能被踩死的蚂蚁……
温辞不负责她的情绪,“我还有事,沈小姐走吧。”
说完,她便开始整理文件,没再多给她一个眼神。
沈明月自尊接连备受打击,很崩溃。
她真是低估温辞了。
不过……
沈明月眯了眯眸,走近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文件,低道,“温辞,你以为这次公关危机,是谁帮的我?”
温辞正要发怒,但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忽然愣住。
沈明月挑眉,“在海城,谁有那么大能耐,能在一晚之间,应对那么大的公关危机,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就差把傅家说出来了。
温辞唇瓣紧抿,心里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
沈明月又给了她致命一击,“傅寒声没跟你说这件事吗?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轰!
温辞指甲倏然扣进了文件里,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
傅寒声从始至终,都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他堂堂傅氏集团总裁,能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把她蒙在鼓里。
为什么?
温辞不禁鼻酸。
之前她瞒着他,有心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他,他不知道事情原委,没有帮她,这是一回事。
但如今,他知道了傅家帮了沈明月、把她踩扁,却对她袖手旁观,甚至一句解释都没有,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明月把她的狼狈看在眼里,笑了笑。
“我就是不忍心你被瞒着,告诉你真相罢了,我也是真没想到,傅寒声会不管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功亏一篑,让我焕发重生。”
字字锥心。
温辞脸色白了白,却是故作镇定扯出笑来,“是吗?”
沈明月脸上的笑意更深。
正想说什么时。
蒂娜助理在办公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喊道,“大家都准备一下,五分钟开个短会,蒂娜有重要的事说。”
沈明月应了一声,随后上下打量了温辞一眼,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跟她掰扯了。
“记得来开会哦。”她莞尔一笑,假惺惺提醒。
温辞面无表情。
在她离开后,低下头,双手僵硬又木讷的继续收拾文件,好几次,几乎要抓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
直到指尖触及桌上的一张废纸,看到上面自己出神时,无意识写下的字,她空洞的目光忽然一颤。
是一个用黑笔描摹了无数遍的【傅】字,思念力透纸背。
那一刻,泪水毫无征兆的从眼尾滑了下来。
她咬着唇压抑着喉间的苦涩。
几秒后,逃避一般,匆匆别开目光,拉开抽屉,把文件一股脑放在里面。
随后拿起笔记本电脑,离开工位,朝会议室走去。
她不知道傅寒声怎么想的。
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个误会。
对,误会。
可,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第471章 硬刚到底!
温辞深呼了口气,努力调整好心情,想着等开完会再跟傅寒声好好谈谈。
这才推开会议室门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朝她投来目光的沈明月。
四目相对,她高傲挑眉。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你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人!”玲珑盯着虚幻的秦梦岚,一字一顿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应该还没有结婚吧!”安雨桐拿起自己的手来看了看,手指上面没有戒指。
梦潇眼睛一眯,她知道的,很多家族里的佣人都分两种,一种是签了卖身契,虽然每个月都会有工资,但有卖身契在,就永远是沐家的人,另外一种自然就是正常的合约佣人。
先前不出手,还有最关键的一层因素,那就是李基。李家有李基镇守,谁也不敢做的太过,一个念年老,准备如土的老人,会为了家族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所以,他们没人敢真正出手。
“医生,这种病还有情况能痊愈吗”秦冷还是不肯相信欧云图之前说的话,这个世界上面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病症。
红豆被安雨桐戳了一下脑袋,摇摇晃晃着躺在了安雨桐的肩膀上。
“皇上请放心,四周已经设下结界,保证她有来无回。”孔若己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天空那道盘桓的黑影。
童子一个激动,直接纵了过去,然后抱起飞蛇不停地左看右瞧,似乎十分怀疑他家宝贝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林庆一顿饭下来滴酒未沾,现在还清醒着呢,看得出来,他非常的谨慎,陈蓉也是,滴酒未沾,同样很谨慎。
“我能决定的事情,可以立即拍板!不能决定的事情会开诚布公地说出来,朋友之间在于一个真诚!”刘炎笑着说。
很显然,这十二只血纹蝠没有一只明白,全部昏死过去,下饺子一般砸下半空。
洛凡也以为这一波肯定是要接团的,但是csc的撤退也让他有些没有想到。
“你对这养活的意思还没有明白,我不需要你养活!”孟飞解释着。
无悔掐头去尾,也都五十多年前的旧账了。慕容熙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而已。
就在顾成要动手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在这时响起了,两人都不禁一愣。
季子然又四处看了看,然后才慢慢的朝着坊市内走去,一路走过,到处都是店铺,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有卖衣服的,卖兵器的,还有卖功法的。
大家只好暂时离开了,太后姜雪更是亲自留下来照顾吕心怡,让她非常受宠若惊。
萧智深的话语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他们落月派打的是什么主意。在暗处听到了这萧智深的话语,他心中是冷笑不已,这落月派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季子然打下来的地盘,也想要占夺。
尤其是李之,自出道以来,经历不知道多少杀戮,结下了诸多仇敌。
只有一个可能,在他发帖的那个网吧,有可能有和王玮有关的人,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摆脱自己的缚天阵的纠缠,但是楚铭已经敢断定,自己的缚天阵内部,已经没有了这个家伙的存在。
第472章 反转:傅寒声维护,公开关系!
“说出来,有没有好受点。”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混着微不可查的哑。
温辞别开脸,抿唇不语。
白乞与岳武山皆是没有说话,张三与玲珑屏住呼吸,不敢妄自言语。
张长弓也认出了周晓蝶,此时方才明白为何罗猎在货仓出事之后要匆匆赶来风雨园。
几分钟之后,江寒走进了苏南医科大学的十三号食堂,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现在又还不是正式开学的时间,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剑心瞳孔收缩,有一些惊异,手中的长剑轮转之间,瞬间挡在了身前,那剑刃之上,真气滚滚流淌,形成一股毫无破绽的防御。
不知道何时夜幕已经降临,四周浮现了诡异的雾气,便如同史蒂芬开启灵能之眼后看到的世界。
阿诺感觉到一支冰冷的手握住了自己,侧脸望去却是玛莎因为恐惧而主动抓住了自己的手,阿诺心中大喜,反手将玛莎的手紧紧握住,玛莎并没有挣脱。
仿佛是被外力卡住了喉咙一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让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在正南面的防线处,数千从土灵峡谷后撤的守军正在聚拢,一头羽蛇神盘旋在天空中,不断的有腐化飞蛇被击落下来。死兆之星腐化的飞蛇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如今四面战场上只剩下来稀稀落落的侦查魔眼。
不少还以为他是被吓晕了,还开始嘲笑,就这样的心理素质,那可是真的有点不适合当医生。
天道佩恩的眼中带着坚定,挡住土之国和雷之国对于晓组织来说虽然很麻烦,可和现在的情况相比,能缓和很多。
他低估了陈伟等人的实力,只是一瞬之间,身体上便传来砰砰的声响,而遭受了重伤。
然而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反叛,而是为了拯救现在已经衰败的木叶,这是必须的,为团藏大人扫清道路的障碍,是根部的使命也是天性。
在他的额头上,居然还有被抓挠的指甲印记,看起来颇有一些狼狈。
叶槐的脸色有些难看,原清河可是他的义子,这话怎么让他说的出口
于是她便在莫剑宸看不到的位置加运了功,将所有的内力汇集在手指尖上,并朝他的麻穴上点去。
因为这是他的幻境,他可不认为,有人能够破解自己的幻境,毕竟自己可是拥有神识的。
对于这么庞大的粮草上缴任务,侯氏家族敢怒不敢言,看似他们勇猛无比,万一与煜王翻脸,他那数万精兵强将眨眼间便能把他们灭了,所以这个任务不接也得接。
赵庭冷笑一声,身上浮现出了一层涟漪般的波动,周围的空间高频颤抖的速度居然降了下去,变得粘稠了起来。
而这剑堂的守护大阵,自然是天阶上品阵法,在这芦洲当中,已是绝顶。
“笑话!这人害我家破人亡,你当初怎么不教他放下屠刀,现在倒反来劝我!”云逸不屑道。
但即便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即基础工艺相当的基础上,三进制计算机的运算能力,起码也会是二进制的许多倍,更何况其具备真正的人工智能潜质这一点了。
第473章 胜利的果实!
“老族长做寿,你准备些东西以王府的名义送过去。”他突然道。
自己在这矿道里面,一没妖兽打扰,二没修士干扰,既能修炼,也能得到中品灵石,要是最后真的被自己飞出的飞剑法器给刺伤,简直要冤枉死了。
这一声是你,却是从二人各自微愕的嘴里发出步步杀情最新章节。
洗衣工!她要找一个洗衣工,来代替她做牛肉有没有搞错!付妈妈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向她再三确定,仍旧诧异不止,连遣婆子去传话的时候,脸上都还满是狐疑。
没出息!没出息!真是没出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可不能这样了!哎还有下次这想法好像不对……南叶默默地嘀咕着,哭丧着脸回到住处,趴到床上躺下了,这下,她是连发呆的心情都没了。
等上了木墙,轩辕看到狄族人聚在山口三百步之外。稀稀拉拉的排了一大溜,有的骑着坐骑、有的坐在地上;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倒像是来示威的。
东方云烈平静的黑眸里,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气,看向眼前穿着黑衣的下属。
薇恩无法再表现的风轻云淡了,同时间,所有英雄都抬起头看向最上方,摇摇晃晃的水晶吊灯上正独立着一位穿高脚靴的滑稽男人,他笑得越来越尖锐了,礼服装的黑帽子遮盖在头顶,有如上流绅士。
“能有什么蹊跷”南叶笑着,洗了新鲜的葵菜,切作细丝,和大米一起放入锅中,开始熬葵菜粥。
奚子轩第n次看了纪流年的身上的伤口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凌一川。
“当然了,我保证你会输,而且会输的很惨。所以我劝你千万不要去跟他挑战,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可以替你推掉这场比试。”霍玲一脸认真的说道。
要知道,炼丹乃是一项十分精密的事情,若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很可能导致炼制丹药的过程中出现差错,到时候将引起不可挽回的结果。
齐王殿下等人听了半天越听越糊涂,不由都看着苏玉衡,怎么听来听去,人是苏玉衡劫持的,又是苏玉衡给救的,她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我们家族姓楚,又是从这楚地一带迁移到四川的,而我爸又留下了一张“根在楚地”的纸条,再加上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李少羽当然得接受,一旦太玄派爆发内战,他无论选择哪个阵营都无法置身事外,还能赚取一些贡献,何乐而不为。
林峰还真是想要洗耳恭听了,他真是不知道错在哪里了,他好心给李若南传功,还传出毛病来了。
这究竟是谁设定的,李若南能共享他的能力,而他对于李若南的能力只能干瞪眼。
微微呢喃了几句后,云飞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前往凌霄宗的方向。
看到冲天而起的张泉水,剑无痕立刻通过于浩然打开的阵法缺口冲了出来,然后化成一道闪电的冲到恩师面前。
至于另外一人,杀意丝毫不比旁边之人差,与这两人并肩而立,自然也非常人。
等到他看到白娇凤、听到白媚凤存在的时侯,他更爽了,爽到飞起。
几乎是在艾布纳思虑的同时,城市的另一边,亚历山大也是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头,猛然之间抬起头来朝着空中望去。
压着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强,一个咔嚓声跟清脆,张开在指骨被折断的瞬间疯狂的摆动着脑袋想要挣脱那个漆黑的枪口。
他们的原技被拦阻,他们的皮肤现出焦黑色,他们的七窍开始往出冒烟,他们的神态越来越虚弱。
魏云华落地,脚下水波平静,可水下的青石板,却应声碎裂,仿佛蛛网,向四面八方延伸。
同出一个时代,被驱除这个时空之外,他们自然要选择回归,为何会有这般为敌之势,难道说那些创神古兽,并不愿意重现创神时代么
他的身上穿着善曾经卖给别人的神族服饰。那是聿为了能让他顺利进去神族而找回来的,如果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别说是找到善了,就连踏上那座岛屿都不可能。
“哈哈!罗宸!杀死你的丰功伟绩,看来要属于我了!”罗伯特兴奋的舔舔嘴唇,准备出手了。
这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只魔手直接抓住了他,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捏死,一个恐怖的身影正缓缓的站起来。
“切,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只是问问嘛!”带土一看卡卡西一副说教的样子就超不爽。
看着脚下的火海,张烈大感咋舌,龙族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巨龙却不容他有感慨的时间,张烈骤觉眼前一黑,一头巨龙已飞临他的头顶。
魏晓东接过来,看着这用烧热的石头烤成的烧饼,闻着那烧饼上发出来的香味,魏晓东先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好吃,真好吃。”魏晓东几口就把一个饼给吃完了。
这是一把诅咒之剑,凡是使用它的人终将遭到世人的误解与憎恨。
播州乱军早闻刘珽威名,见刘珽勇不可挡地冲来,都是大惊道:“刘大刀来了!”顿时崩溃,杨朝栋溃围突走,身旁仅有几十个家丁。到了这个时候,乱军更为胆落,只敢据城寨守御,不敢再出城浪战。
第474章 下场:沈明月被报复!傅温公开!
是一枚u盘。
这里面,保存着温辞昨晚在酒店里录下的音频。
只要删除了录音。
温辞以后就没办法威胁她了。
沈明月扬唇一笑,收起u盘,背着身后那一道道忧心的声音,走了。
——温辞,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我也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伤害你。
程三其实是留在增州给楚瑜帮忙去了,楚瑜回去,他自是要和楚瑜做个交接,等事情说完了,程三能回来了。
大家把缰绳系在手臂上,牢牢的抓住自己的马,免得在风沙中走失了,同时,还在朝着沙州卫的方向前进着。
孟栩嘴角抽了抽,他努力想找个词来形容轩辕璟,在脑中搜寻了半晌,无果。
连老师都对他们精英班的学生忌惮三分,到底是谁这么牛,竟然敢来这里踹门
钱江潜入吴家,试图杀死吴浩霆,可惜只杀死了几个手下,最后还被吴家的高手一刀削掉了耳朵,狼狈逃走。
孟娇珊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讶,她记忆里,孟初冬一般沐休的时候,都是在家里陪着四婶婶和堂弟堂妹的,怎么今日却在外院
“陌幽月……”凤煊跳了下来,拦在陌幽月面前不然她前进,不能拿性命去开玩笑,这不是想想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要再说了!”上官婉儿被安金藏说得动摇了,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不过剑如蛟没有泄气,反而心里更有动力了。一分意志就已经让他感觉强得有些离谱了,二分意志光是要想得到荒天剑的承认,其难度就是一分意志的十几倍。那岂不是说二分意志的威力最起码也是一分意志的十几倍!
若曹家族的家主被一个年轻人在曹家族地盘被人废了,这传出去了,曹家族的面子往哪里搁。
虽然他的心理年龄已经非常成熟,但听到自己准考号那一刻,赵诚内心还是习惯性地咯噔了一下。
看着并不急于战斗的猿兽,阿骨内心十分低落,他知道,面前的猿兽,已经将他视为盘中餐囊中物。
安林二老爷的行踪……安澄安淑是不怎么过问的,他也很少往后宅来,时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都是常事。
“祖母,表妹,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奴仆,正等着你们挑些可心的留下伺候。”霍水儿指着荣庆堂前面跪着的几排丫鬟婆子。
鹤见皱着眉头,觉得这位夫人有些……不像是传言中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了。
“呵……”现如今季如霜的处境,可大不一样了只要过了今天,这情丝绕的魅力,大祭司便会慢慢懂得,为何季如霜会以身犯险,一定要让他对季如霜自己下手了,过了今晚他就会发现,自己只能听季如霜的安排了。
起初安澄也没认出那是沈斐——沈斐深居简出,她已经有几年不曾见面了。
就是再傻的冒,也知道任毅等人来意不善,就有人上前阻止。任毅给他们展示出自己的骑都尉腰牌后,众人直接鸟兽散了。
哗,台下众人一阵叹息,未介绍材质,还是单只,看着也甚是普通,竟然起拍价一百枚难道能确保就一定是只彩蛋吗
而现在陈奇出现在它的身边,它自然直接脱离了独孤砦的手,冲向了陈奇。
我笑了笑,再这样拖下去,我估计台下的观众都会感到无聊,只是,我本想见识一下浮洪的水平,可没想到这家伙偏偏想让我进攻,那样的话,还有得玩吗
第475章 反转:公开事宜!
刘范于三月上旬在江夏誓师,正式改镇北军为凉州军,然后挥军向西北前进。这次刘范选的路是从江夏穿过南阳郡,然后走过武关,进入三辅核心京兆郡,路过西都长安,最后挺进凉州,直面凉州叛军。
现在陈家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她也松了口气。废后的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甚至还有她的孩子,这下总算是报仇了。
“嘿嘿嘿!”关晓彤嬉笑道:“我不会为难陈叔叔的!轻重我还是分的很清楚的!”陈霆很是开心,亲自给关晓彤斟了一杯茶。
只写了两张字帖,姚楚汐就觉得手腕酸麻,与韩尚宫教她时完全不一样。
刘范这才回想到,原来,在行军途中,刘范见攻城装备太过于笨重,而且他收缴的财富实在是太多了,只好在焉耆城把攻城装备丢下,用那些运输力量去把收缴的财富运回西凉了。
见对方并不答话,唐一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高林,一脸不屑的说道。
一路下来,郭念菲对着早就些麻木了,所以根本没什么感觉,所有人,无辜的也好,怎么的也好。对于郭念菲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
所有回过头的人,都看到了,不止是前方,连他们的左右山林中,都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盗贼。一个个蒙着脸,手里持着长戟的盗贼,正缓慢地向她们逼近。
“手术很成功!但这是切瘤,所以必须有人每时陪她,她现在在507病房,因为她的伤因,所以给了她一个单间,旁边还有个床,陪同的人可以睡那儿。”大夫疲倦的说。
这精致的剑匣通体暖玉打造,单就剑匣而言,也是不多见的珍贵宝贝。
现在李司的力气很大,而木弓只是初期装备,根本扛不住他的力量。
路明非看到酒德亚纪的时候,眼睛一亮,而林然则是慢慢地向着叶胜在移动,企图躲避她的目光。
“暗堂朱堂主到!”门口的半兽人守卫,大声喊了一句。之前阿蛮已经吩咐过了,让朱玄羽回来直接来见他。
此时的大门外,以林老太为首的一众林家人全部聚集在了这里。他们每一人,都带着苍白的脸色,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恐惧看着眼前的别墅。
霍云城都是咋脱得很一看到舒情过来了,立马上前去搂着她的腰。
这碧玺珠是季冬雪的陪嫁,颗颗圆润饱满,难得的是颜色也鲜亮纯净,是稀世珍品,比顾谨那只人参不知珍贵了多少。
“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好好厚待他的家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也算满足他生前所愿了。”十三轻声安慰阿蛮。
木村悠并不是在发呆。身为一名轻作者外加游戏开发者,他只是在构思的剧情和游戏的剧情而已。
朱玄羽睁开眼睛,看向器灵。器灵是第一次行走世间,有些事情是她第一次接触。朱玄羽看着器灵的背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器灵飘出窗户,直奔灯火亮起的方向而去。
“没事的,宇航,你赶紧进去忙吧,杨大哥这里有我呢!”师意交代罗宇航说。
就在辰逸二人的身形消失之后,再次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追杀者,可当他们看到这一地的狼藉,尽数脸色苍白,更有甚至开始呕吐了起来,腥臭味刺入鼻子,使得众人心肝剧烈。
“得了,海超,这一点都不好笑,别闹了,否则没有兄弟做!”卡洛斯尽管他仍然在装作一幅看似轻松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哭音。
“这潭水竟然还能发光”游兰荨自语,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10月10日,带队外出侦查日照匪情的杨得胜回到指挥部,“报告团长,日照的土匪情况已经侦查清楚了”。
狱卒不敢耽搁,上前叫了两声,赵青水并不应答,狱卒就轻轻推了两下。
夜寥莎的身影恍如一位伸展着白色翅膀的夜空天使在萧梦楼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大约凌晨三四点钟后,因夏天天亮的早的缘故陈宁等人早早的停止了运输。
崔封不敢睁眼,更不敢放出神识,他感觉到一股大力将自己的身子缓缓吊起,他的身子被长须缠着在空中移动了一段距离,渐渐地,一阵刺耳而粗重的喘息声离他越来越近。
虽然祁靳这话也确实是没啥毛病,但沈昭总觉得他有些许的奇怪。
阐教十二尽金仙,除了道行天尊外,再次有十二金仙级别的强者死亡。
为尊重约翰沃格鲍姆博士,沃特公司并未在这座养老城堡内配备任何的安保,也没有任何的常驻仆人,摄像头更不可能有。
“哈哈,臭死你。冰美人变成臭美人啦!”鹿妖被乌鸦精喷出的臭气,熏得扭头捂鼻。
林天购买的材料,零件,工具,全都第一时间,通过传送图腾,完成交付。
只能够说明他们有问题,轻轻松松就想要拿走自己的东西,他咋这么厉害呢。
在凤墨熙事情之前,董乐乐还是非常看好江无痕的,就像看好牧尘逸一样。
果然,这男人的目的其实很明确,拿着手里那根头发开始四处招摇的大喊,吸引了好些过路的,都频频回头往这边看。
第476章 重大事件~
“奶、奶奶……”
老太太推开门,站在门口,与她对视。
那双看到她向来欢喜的眼眸,此刻暗沉的厉害。
温辞心口不安的跳动,却也顾不得想别的,忙撑着身体下床,故作镇定的笑着迎过去。
“奶奶,你怎么来了”
对于凌战眼中的羡慕目光,木空非常能够理解,当初的他也是这样!他对凌战还算是了解,他知道凌战并没有去过太多的地方,所以对那些地方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
凌战本以为有着八门索魂阵的领悟为基础,想要布置出六十四门索魂阵,应该是一件不难的事情。
雷莫宁确实想挽留他再加深一下感情,不过李杜要走,他也乐意。
日出东方,太阳渐渐在海面露头,温和的阳光照射在院子里,还有几缕透过窗户偷偷地落在屋里的被铺。
金泰妍也没想到看似漠不关心的老板,对自己公司内部的一些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一时半刻愣住。
杜桢和梁潜也颇有些交情,只是如今朱棣正在气头上,口口声声说什么朋党,他倒不好说话了,心中便想着隔一段时间再从中设法。两人又叹息了一阵,随即便一路出了承天门。
“各组注意,目标现在要离开机场,注意沿途状况,注意沿途状况。”战毅下达着命令,车子就穿过了机场的特殊通道,一出通道,前面就有警车插过来前面接替了战毅他们的开道任务,车队直奔机场西南方向而去。
正在其余战场战斗的乐师们,看到这个公告,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彼此的战斗。
奇妙的是,卢米埃尔大厅门口的嘈杂与喧闹从外放转变为内动,嗡嗡作响的琐碎声响如同千万只蜜蜂正在耳边窃窃私语一般,尖叫与呼喊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但现场还是出现了明显降温,正在沉淀。
人太多了,挤来挤去,吵吵闹闹的,很多人都交谈,凌战只能挤来挤去,朝着凌雪的方向移动。
也幸好距离海边不远,加上之前岸边出现的怪物,公园方面早就已经出动救援队了。
驼背的大魔法师悄悄的摸向熟悉的大屋。其中有一个窗子还亮着灯。
因为有了它,三人干起活来也有了劲儿——事实上带着护目镜有些新奇,几乎是把干活当成了玩儿。
除了提瑞斯法地区,西威尔德地区的忠诚度也还好。但是东威尔德的河西地区跟河东地区,尤其是河东地区就是天高皇帝远了。
几名化妆师见来人是姜千秋,便不再争吵,齐齐恭敬的叫了他一声老板好。
然而,冷静已经是她的本能,所以心里面在咋么别扭,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在他看来,夏鹿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没有强势武器就说自己的没用。
王凤脸色有些难堪,但他也理解,病人家属情绪激动一些,很正常。
他缓缓地将朱仔从地上提了起来,见它睡得香甜,伸出手指将它的脑袋从这个方向弹到了另一个方向。
当他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松开了攥着匕首的手。前面那人听到声音一转身的时候我已经一只手按住了他捉刀的右手,右手直接奔他咽喉抓去,那家伙左手提着油灯还想要招架一下,但是我的手指已经抠进他的嗓子里。
第477章 反转:惩罚陆闻州!
病房里。
温辞皱眉挣脱开陆闻州的手,埋怨的看了眼身旁坐着的老太太,已经不想再一遍遍的解释了,背过身躺下。
见状,老太太气不过,推了推她身子,语重心长的劝,“小辞,别这样。”
温辞闭眼不理会。
她不是傻子,不会看不懂奶奶是在撮合他们。
她不理解,奶奶为什么这样做。
包厢里的人都屏着呼吸的等着她检查完每一杯混酒,心都提到了嗓子里。
刚想完,就见一只不畏死的妖怪从天花板直冲而下,而它张开的大嘴恰好……正对着宫明。
娘,虽说人家冷公子看上的是咱家山草的好相貌,可咱在人家面前,也不能太随意不是必竟人家是大户人家出身,规矩多,讲究也多,身边的姑娘都是花枝招展的,咱家山草要是一直破衣烂衫的去见他,人家不嫌弃吗
想到上辈子,在刀尖上的生活,来到这里有心惊胆战的过了一个多月。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被人服侍的待遇。
当然,郑辰不可能单挑独孤三指,他知道,身后一定会有人前来帮忙的。
不过,他没有去看,因为以他的修为很清楚,那些人都是一些亡魂。
熟悉的男性气息传进鼻间,乔米米热情的环抱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这个男子丁不七的身边赫然站立的便是青莺和白鹤,她们受到蔡丽的秘密嘱托带着蔡丽的尸体来到了这韩圭城内。
“不重要。我只是好奇,如果你死了,谁会不开心罢了。”谷御说得很简单,他的目的也确实很简单。
南长卿一挥手,二人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软,就躺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他现在心中计较的,是既然要绑到荆州的战船之上,如何才能坐稳。
打开第二具尸体,又获得一块生肉和一根骨头,再次原地造了一个图腾。
主角伪装成盲人去客户家给钢琴调音,介于他是盲人,所以客户在他面前从不遮掩,这也大大满足了他的偷窥欲。
苏轩辕的瞳孔,瞬间睁大,一脸惊骇地盯着面前这条长约半米的蛇类。
“那些混混们什么都说了,你还想狡辩!”杨青况怒目欲裂的看着魏光。
原本拖着许正德的孙定,瞬间忘记了他的存在,兴奋的举起双手。
“切,我们既然敢来,还怕尼玛的铁窗泪,真是傻叉!”那名纹身哥对此不屑一顾。
她估摸着这些绣线的价格,从袖袋子里头,摸了张十两面额的银票来。
他转身而去,没多时,就端着个木质盥盆回来,里面盛了大半盆升腾着热气的温水。
她天生就对旁人有更多的宽仁,因此,已经足够倒霉的简家,没必要再去做什么。
了解白阳铉身世的南宫风华心一酸,眼泪差点掉落下来,侧过身,偷偷擦拭去。
一句话气得范奎几乎要吐血,说道:“你不管好,你不管我也不管了,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回到公司就办理了住院手续,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躲清静去了。
而此时,楚水谣与叶飞羽得到何九指路,已经赶到六壬山来寻慕云澄。
卓万年曾不止一次劝过卓凌。用一个同志当贴身的助理。难免会引来非议。蔡念兰也因此取笑过卓凌。但卓凌一点都不介意。更加不会听劝。
众人的目光有猜疑,有了然,还有许多却是带着打探和轻蔑地望着苏蕙娘,寿王将手里的马鞭捏的死紧,嘴角绷得直直的,隐隐带着一丝杀气。
第478章 爽:互诉衷诚!一起虐渣!
阿兰舒加特带着10名磁盘开发工程师跳槽到了苹果公司旗下的希捷科技公司。以此同时,其他公司也都纷纷发生跳槽事件。
“喂喂,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弄的跟吃断头饭似的”李翼空看着这个入学不到十年就超过了自己的学弟,脸色古怪的问道。
萧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是飞到了悬崖之上,避免坠落深深的谷底。
无数各国的逃亡强者。落难到此处。建立了最野蛮的法则。另外。这里汇聚了大陆除开人类外。
明壬现在也已经元婴境,若是明秀一直待在明府,想必现在或许已经是元婴后期了。
林立没有抗拒,隐隐感觉到宇宙天威,抗拒的话就只能够和这个宇宙互相拼个你死我亡。
“我为什么要乱说”白三不解地看着她,他明明说的是实话,可她为什么非要认为自己是乱说呢
“这是……”夏弥仔细打量了一下冯雪这身衣服,却没有发现任何附魔的痕迹,不由得有些疑惑。
叶劫轻念,那由王者神兵挥出的攻击宛若斩到了另一片空间一样,永远在接近却是怎么都碰不到叶劫。
刚刚余青凡对他说,她的姑姑余秀珍就要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那就好,为父从前一直以朝廷重任为己任,很少关心你,让你在崇阳王府受了不少的委屈,是爹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你可怪爹”凤广深问道。
“唐盛雪,你还是这样,心里永远不敢承认自己错了,你本来可以多给岳长轩三天的时间,可是,你没给,现在,你把叶可倾带到这里,是不是就想着岳长轩和叶可倾之间有什么
在一众夫人的恭维下,凤仪宫内一时之间,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谢曜洲疑惑,他痛什么他只是瘦了些,身体弱了些,怎么会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邢菲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绳子绑起来,但脸上的面纱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齐楚不爱倒腾这些,就连姜绾送她的护肤品,她都是记得一日不记得一日。
系统惊喜的声音响起,它已经许久没出声,唯有宝物才能让它心动。
米县令看拦不住宋九渊和姜绾,只能递给袁佰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她很耐心地将仿造品重新扔进袋子里,直到地上只剩下一个类似于铁制品的东西。
弄完,在感觉到外面的人等得越来越不耐烦时,方彤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这才打开了房门。
夜思明稳住了体内的气息后,便走到幽泉黑鳞蛇王的身体旁,挥剑取出了它体内的妖丹,这蕴含着丰沛灵气的妖丹在夜思明掌间闪烁着灿灿金色光芒。
矮几上已经摆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四个茶杯和一块檀木制作的棋盘。显然这是给客人用来手谈品茗的。
完全没有想到和他的名字有关系,不过他这样说了,还挺开心的样子,那就随他去吧。
传说中宗师的护体罡气连子弹都射不穿,李元庆以前一直将信将疑,但此刻见到护体罡气如此强大,心下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而唐一州也做出决定,此次推演扫描结束,立刻把自己的桌子也给掀了。
晴空如洗,斜日如轮。只剩几片云气、躲藏在北邙山头,暗自纠缠。
他丫的!不就是个限时任务嘛!早做晚做都要做,还能跑了不成!
已经看完的观众心里,看着其他人被忽悠去看,都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说着,他朝着周颜伸出了那只肥硕油腻的大手,想要握住周颜洁白如玉的葱指。
仅仅一击,赤焰神鸟都没来得及看清夜思明的招式,一瞬之间锋利的剑身便已经划破了自己的身体
话音刚落,邢菲菲下意识隐晦的看了眼在前面跟在秦三少身后的秦三。
伏龙大6的修士多数喜欢飞剑,因此黄玄灵炼制出来的法器基本已飞剑居多,就连这灵器,黄玄灵也选择了飞剑的形状。
在他五成的力道下,白鹤鸣不可能存活,再说他也没有感应到白鹤鸣的气息。
何公子闻言就是一愣,看这华服少年说话的语气沉稳有力,隐隐间亦是透着和兄长之间相识,还没等他接话对方却又是一声冷哼。
我还是不直接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有点残忍,给你一点时间缓和一下,先问你一个问题,然后我再告诉你,最终的结果是什么的毛病
“司徒明来了,正陪着他喝酒呢。”郑爽在林逸风的不远处坐了下来道。
有了前车之鉴的林这次着眼一看,知道又有猫腻,狗熊哪儿有这样爬的,看着跟特么类人猿一样。
老臣们统一了意见,稍作准备便由三位中郎和董承将军以及杨奉于贺率军护卫天子先行。王允则还要带走忠于天子的百官,卢植给他的期限是一天,在中郎眼中这个时间还是安全的,而一旦超出就难以预测了。
叶寒随手一扬,将嬴无殇的头颅扔向幽影雪狼,他已经用土元素做了个石箱,将嬴无殇的脑袋装了进去,丢在了幽影雪狼的背上,准备带走。
还没等墨镜男应允否,忽然一辆车子就发动起来,“砰”的一声撞上了前面一辆空车。
第479章 真相:温辞与傅家的羁绊!
何书意悲哀的收回目光,狼狈靠在廊道墙面上,用力捂住唇瓣,苦苦压抑着自己。
可,脑海里他们互诉衷诚的一幕幕,就仿佛刻进了她脑海里,怎么都抹不去!
他们不会分开!
他们不会分开了!!
怎么办啊……
对此,同天也懒的多说什么,同时也可以说他没有那个时间去管这件事情,现在双方的贡献值差距只有一点点十万看似很多其实只要稍稍的有点分心就会被超越掉。
很显然不论是那个对于同天都不是很重要,关于同天的详细资料他也是看过的,十足的宅男,哪怕是现在有着媲美华夏首富的身家可是一年的花费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个白领。
孙均是应声,他这一开口,其它的人自然是无话可说,只能是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下一刻,一股钻心的疼痛陡然传来,旋即,一条带着黑se拳tao的手臂顿时飞到半空之上,鲜血挥洒。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自己坐在沙发上面,心里都是刚刚眼前那副照片。
对于沈林风,我曾经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命运的捉弄让我再次离不开他。
在看到此次参与测试之人陆续朝nei屋行去之际,玄德嘴唇微动,对着白族翁传音道。
向罡天本就是有这心思,扫平龙城四周的妖族势力,这样不仅是可以增强自己的力量,也能让龙城成为铁板一块,齐心外御,做到真正的统御。
“请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把抓住望晴的腿求道。
一听到这话,陈肖然扫了两名保安一眼,两名保安脸色微微变色,头有些低,隐隐透着不安。
陈楚良从来不是心软的人,能够把庞巨木丢在马六甲海峡喂鱼尸骨都不剩,就已经做好了让庞家所有人都去地狱团聚的准备。
张晨在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林成旭会调查自己,所以对这方面也有心理准备。
现在,听老爸的语气,好像今年就要调走了,这难道是重生后的蝴蝶效应,让老爸的仕途突然间通畅了。
“大家准备一下吧。”张晨只说了一句话就对黑衣谋士命令起来。
来到一处石头旁边,张晨把脸凑到跟前,一道红光闪过,石头上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道门。
抬起头,看向天上的鹰,是它在干扰不但掠夺的种类增添了,连通讯也禁止了
这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就消失在“历史”当中的无名英雄们,就是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敌人。
李寻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帮家伙十有八九跟青风寨有关系。
她被他们甜的发齁,趁着有些灵感,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再抬头脖子都是僵硬的,趴在床上便动弹不得。
雪花飘落,四周都是白白的,天空的灰暗也没有挡住这皑皑白雪的俏丽。
“这本是人之常情。人这一生不会总是称心如意的,总有些遗憾……”逍遥王不由的想起了马翠莲,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两行泪水。
他们向着百帝坟逃去!苏玄冷笑,此次追杀进三万年坟自然不是盲目,而是在万年坟危险太大了,若是那些九阶灵尊不顾一切冲进来,苏玄还真扛不住!但在这三万年坟,有和天南一样的圣咒异象存在。
第480章 何书意归来!真正的下场!
北洲西部,地势险要,多深山大川,而且地形诡异。还有庞大的沼泽区以及沙漠等地形。
华丽、精彩、紧张、激烈。都不足以形容刚才的对决,这简直已经超脱了比赛的层次,达到了一种艺术的高度。
万淼此时才明白,原来这里还分着初级、中级和高级班,他扭头看了一眼陆陆续续走进的学员,发现他们的腰带还真是黑色或者红黑色的,只有自己一人腰间系着白色的带子。
他的神魂在三界之门内,已经仔细专注的观看三界之剑的构造数个时辰。
六扇门的那些弟子,大多不过是元气镜而已,就连筑基期修士都没有几个。
它看到了一头血色古狼王的虚影萦绕在狼啸天的周身,呼啸着风云,如一片尸山血海中盘坐。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巅峰魔将炸成肉泥,莫凡特异控制了威力,同时也用画地为牢封锁住这方寸之地,身上没沾染到一丝,还让这一切在别人看来那般凶残骇人。
“如果失败,或许你那几个兄长也活不成。”秦翰林看着他说道。
挥手破掉空间屏障,康氓昂带着露琪一跃而出,篱笆和八大世家的护卫就冲了过来。
二十七柄飞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避开藤蔓的拦截,朝着树精的眉眼射去。
见赵月光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万云飞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义正言辞的指责她,丝毫不顾及情面。
最后,我们三人一起走出了水房,这事也算是暂时翻页了,明天就是周六了,是时候翻开周末的新篇章了。
永世不得超生,这是人皇的道誓,叶良辰以此为誓,的确可见其诚意。
在虚空大裂斩之下,修罗神的杀神领域被瞬间撕裂,连带上方的天空也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一直延伸直无尽虚空。
这年头还敢用冷门武器的,都拥有非凡的造诣,不然很容易被认为是哗众取宠。
妖怪吃人,就和人吃动物一样,天经地义,本身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没你的事儿,呆着。”夏风说着已经脱了外套迎着沐黎走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憎恶撞碎金属壁,发现了洛基,当下冲了过去。
“你待在这里,我来处理。”但在即将出冲出去的那一刻,却被林佳给摁住了。
眼前夏卫的伤和蕾哈娜太像了,同样是少了半边身体,蕾哈娜或许还好些,至少她的四肢完整,但是现在的她又怎样呢
寒来揉着自己的头,眉头微皱。奇怪,自己这些天什么都没做,吃得好喝的好,身体怎么会虚弱至此
班羿翰也帮着说,他的话有力量,自然比云思米更让人信服,同时也打消了真是的顾虑。
我哪里跟得上她的速度。于是,像一只风筝似的,在她手里被她拽着飞。
“可是上一次修罗血脉出现的时候,最后不还是被人镇压了吗这一次的张炎就能够成功不成”白珊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云思米也是有样学样,她也不管顺不顺,反正就是拿来气气这个婆子的。只有这个婆子生气了,才会又破绽让她抓住。要说的话,她现在的体质那么弱,比起前世真的不是弱了一星半点,能够做的,也就是只有取巧了。
一人一句,本来还算安静的气氛立刻又变得不可收拾了起来,要不是这里到处都有监控,林思雅还真的怕他们闹出什么事来。
三件事,他们互相分享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之后,王灵韵跟岩酉盯着宫明脖子上的吻痕,没有说话。
当然,也有一些修者来到这里,其实是想近距离地试探或者窥视一下韩林的真正实力。甚至于有的修者,就是即将在第三关当中和韩林分在一组的修者。
一口气,一个剑招而已,谷生居然就轰出了九十九道剑罡——这一点,换做他耿沧海的话根本做不到。
林思雅紧紧握住周主任的手,她的颤抖引起了周主任的一阵心疼。
不行,还是得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就这么耗下去,鬼知道能不能将那些怪物打跑,反正系统的任务就算不完成也没有惩罚,大不了就是一份丰厚的奖赏没有了。
特效:绝对破坏:异变金属锎可以破坏世界上任何物质或生物的结构。
“在下曾经时c市最好的厨师之一,对于做菜这一方面还是有常人难以匹敌的天赋的。”他的眼睛中闪烁出骄傲和自豪,很显然他对于自己厨师的身份很骄傲。
李山感慨一声,背手走在经窟里,虽然在这里前后加起来不过一个月时间,可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即便你躲起来,想独善其身,可麻烦依旧还会找上门来。
“还有人要挑战吗”林语淡淡问道,如果没有……那么紫五行铉便是他的了,但他知道事情不会如此容易,没过多久便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
然而,没有声音回答他,只有聂素媛金光耗尽,缓缓从天空飘下的身体。
她对自己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表情,但是对着杨言说话的时候,又是那样的亲切。
王志燃怪叫一声,对着来人的脸上就是一拳,直接就将对方撂倒在地。
第481章 约傅寒声~
翌日,天朗气清。
傅寒声答应了她,今天会来找她,说到做到,昨晚把工作都处理了,上午专心陪她。
两人约在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温辞到的时候,男人已经点好了咖啡,桌上放着几本她喜欢看的书。
谭佳颖、王乐瑶、宋芳菲、赵晓竹以及王乐瑶齐聚一堂,都在等杨磊请的化妆师上门。
如果他坐在这里,无聊不说姐妹俩肯定也不会老实睡觉,还不如照如愿说的这样,一觉睡到下午他也就可以回家了。
她从来没见傅景霆笑得那么肆意过,他的笑多半内敛,只会轻轻的勾唇,亦或是嘲讽讥诮的冷笑,不管再开心都是淡淡的勾唇。
“你不是说治病救人是你的天职嘛,如何到了我这儿就成了人情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以身相许吧如此本公子也只好委曲求全了,”温映寒轻挑眉头,在她面前越发的“无赖”,逮住机会就要往上凑。
艾拉身后的两个保镖相视一眼,见艾拉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就上前要去拉梁美茹。
今天没有跟傅景霆细说,只怕他还有什么误会,她要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陆绾晚去找官昭谏了,这样的光明正大,她是官家的少奶奶,是y?z公认的总裁夫人。
她两只手都握着鸡块,所以直接用脚踢开了门,进去以后又踢关上。
傅景霆给叶微说了剧组停拍半个月,她没什么异议,半个月也差不多够她的伤拆纱布了。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叶微当初前脚答应订婚,后脚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傅景霆完全不敢轻易的交付出信任,因为他也始终害怕这份信任会带走叶微。
不过,这个寿元虽长,但却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与代价,而且对于一些修炼资源缺乏,资质算不得绝妖的人来说,三百年的寿元,根本远远不足以是他们突破至化之三境。
于晓霞眼中含着眼泪点了点头。眼泪顺着她的面颊,直接就留了下来。侯爵他们走了之后,夫妻二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于晓霞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姜洪章一伸手,直接将于晓霞抱在了怀里,轻声的安慰着。
紧随其后的是鱼龙族的追击队伍,悍勇非常,完全不防御的只想将这些逃脱出来的本土海族全部击杀。
魔王笑了一下,对着凝玉说道:“凝玉,我是不会怪你的,我没有事!”说完魔王脸上的那条伤口慢慢地愈合了,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已经来不及了,又一次齐射爆炸后,城门终于被炸开了,看到炸开的城门,梁山军一起发出了欢呼声。
“桃园结义,三兄弟誓同生死,两位哥哥都去了,俺老张活着还有何意义呐”张飞说着就意欲拔剑自刎。
火炎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就看侯爵的了,应该不会有事的。”洋看着火炎说道:“大师,你现在别着急了。”火炎说道:“好的,你先出去吧!”洋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咬牙切齿,周身鼓荡着浩瀚的灵力,一巴掌拍落,马车的位置顿时出现了一个深坑。
最终,两人顺利来到了冰雪银城,叶晨戴上了冰蚕面具,装作互不认识,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第482章 必看:傅寒声的爆发!
“主人也真是的,为什么一直去招惹她呢。”坐在房檐上的结罗轻轻的摇了头。
包括张洪祥再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方军身上。看着这个大陆地区神经内科学界的泰山北斗怎么一个说法。
离开基地,陈羽凡前往了两个校区最中心的位置处,这里也就是l市的最繁华的市中心。
但谁想到方大军却只要求购买一量卡车,买车和挪用资金是两个概念,买卡车是给厂里服务,况且现在生产量大了,光靠拖拉机已经运不过来,买卡车也是必然的事情。
方浩让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就赶紧回去,把房门锁上,结果看到陈姨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85的臀围换算出来约等于34英寸,胸围和臀围一般不换算是华夏市寸,要么用厘米表达,要么就以英寸表达。
“怎么回事感觉雷电好像正在向这里汇聚……”黄泉的表情也有点奇怪。
那么尚晓红和朱瑞强怎么会带着警察出现在包飞扬的房间呢这个呢,还得从包飞扬接到计连发的电话说起。
可以说,唐家能够这么幸运,完全都是包飞扬的功劳,另外还有老霍尼科特家族的配合,否则的话,一旦再拖延几天,唐家势必要被卷进去。
插旗的公社只能用简陋来形容,最好的简直也只是瓦房,连一栋楼房也没有,并且这里的砖头的颜色一样,是青色的,这是由土壤所决定,角山的砖烧出来要么是黄色,要么是红色,他还是第一次在北斗地区见到青色的砖头。
这一株人世间最先出现的强大生命体,竟是在这一刻开始彻底的倾覆和灭亡。
大白天的,他们这么多人在村子里瞎走,要是被人看到可就解释不清了。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当中,李知时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然后伸手将桌上的蚂蚁一把按死,在这个时代,倒也不怕有什么蚂蚁保护协会来找他的麻烦。
武松也没有理会他,却看到带路的男人看着陈二狗摇头叹息,他也有点感慨,这人十分孝顺,只要好好管教,是可以做好人的。
历清河面色铁青,恨恨的扔下三个字,“你等我。”转身推门而出。
当第一朵鲜花开放以后,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千树万树的百花齐放。
晚饭时,他怔怔望着眼前那碗饭发呆,一动不动足足坚持了五分钟,就像饭碗里长出花了一样。
虽然对方身体白嫩嫩的,滑溜溜的,但是你要是敢动手动脚,她就会让你知道挠人十八爪的威力。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自己之前稍稍犹豫了片刻,或者说握着鱼肠剑的右手没有及时的移动,此时尸首分离躺在地上的,便是他自己了。
李知时知道,朱成的这番话对于表现出来如此人设的自己,应当是能产生最大吸引力的,而且其眼神在扫过自己时的停顿和看向自己时的着重语气,无不显示着朱成正在试图引诱自己自愿加入明队充当诱饵。
“以前的娘娘都是怎么生的呀难道没碰到过今天这样地情况吗硬来的话。你们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吧。”冷月表面是镇定的,但内心早已如烈火煎熬。
“师兄,中午的时候苏斯她……”我试图稍微解释一下,可是叶寒冷声打断了我。
这他妈的冯六爷到底是个什么人呀说他是神人可是他还没飞升!说他是仙帝可是他的功力岂能是几个仙帝比得了的
不过,今天到是特别的奇怪。连以前最繁华的地段,都没有人。街道两边的商铺,都关着门。那些佣兵团的住处。也都紧管着门。
白贵妃很聪明,非常的聪明,她并没有仗着亡夫的势力而为难仇云天等人,而是在仇云天等人还没有到达帝君星的时候,她就已经带着大量的眷属,回到了帝妃星。
“我是去作妾又不是去当妻,要什么陪嫁。”清荷推开了父亲递过来的帖子道。
“如果需要我做点什么,你就和我说。”燕傲男笑道,她对这些不懂,但是觉得陈丫丫如此开心应该是件好事。
这个问题倒是将寒冰给问得愣住了,现在是怎样,訫妃在装傻充愣么
苏云愣了一会,噗嗤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她原本还在为自己的不够风情不够有“技术含量”而担心,没想到男主角却是以为自己是不满意,不自信起来。
可是凤九卿的一席话,已经把白世祖和陆氏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现在当着朱常荣的面,他们是不同意也不行,同意就更不行了。
内奸则要在场上存在除主公以外的其他人物之时先清除其他人物,最后单挑主公。游戏开始时每个玩家随机抽取一张身份牌,抽到主公的玩家,要将自己的身份牌明示。
他与落予重表现还算得体的,那两境根本就摆明了自己是自己的主子,却还要向那位不是主子的主子讲条件。
墨染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不怀好意,他就是在利用南飘摇的不知情而诱导她自投罗网。
“杨老夫人这般年纪了,走在他之前,实属正常。”武如月自己也奇怪,她居然有心情评价这个。
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能说的话,这家伙有没有趁机掀开她的面具看上几眼。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要由头来过,纵然有机会,她实在没了当初的勇气。
宋离失笑,“大竹哥,与我一同长大。我要是有其他的心思,只怕你也就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了。”老实说江大竹长的不丑,甚至还可以说是丰神俊朗,这样的人原本就容易被人喜欢,只是喜欢他的人特别了一点而已。
第483章 闹翻脸!傅寒声归来报复~
陆闻州笑笑,擦了手后,剥那只虾。
“我亏欠她很多。”
然后把剥好的虾放在温辞盘子里,就像寻常夫妻一样。
老太太笑呵呵的。
傅寒声眯了下眸。
温辞皱了下眉,直接把那个虾倒进了垃圾桶里。
傅寒声目光一滞。
陆闻州和老太太顿时都笑不出来了。
老太太没想到温辞做得这么绝,一点面子都不留。
“小辞……”
“奶奶,我去切水果,你们慢吃哈。”温辞起身笑说,也不等老太太同不同意,直接就走了。
老太太哎了声,人已经跑没影了。
这孩子!
切什么水果。
这不耽误事儿吗!
老太太看了眼左手边的傅寒声,又看了眼右手边的陆闻州,两人都一脸沉冷的模样,叫她头疼得厉害!
……
厨房里。
温辞知道老太太就是拿她当令箭,故意拖延时间,在厨房里躲清净,这样,傅寒声也能清净不少。
一个芒果,她切了快有十分钟。
忽然的,身后的推拉门被拉开。
温辞一惊,以为是奶奶进来催了,忙直起腰身,不敢偷懒了,加快手中的动作,轻声应道。
“我马上就切好了。”
下一瞬,男人温热的胸膛忽然贴上脊背。
温辞低呼了声,下意识便想挣脱,“放开……”
“是我。”傅寒声一手握住她的腰身,更加贴近她,另只手握住她那些水果刀的那只手,细细摩挲手腕,以防她不小心伤到自己。
温辞身子微僵,随即便放下手机的东西,转身回抱他。
一周不见,他身上的气息陌生了很多。
她脸颊贴近,鼻酸的蹭了蹭,想念的低低唤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看她,耐心地应,长指穿进她长发里,温柔的抚摸。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久……”温辞仰头,眼睛湿漉漉的,指尖紧抓着他衣摆,那么用力,却是低声同他商量,“如果要去很久的话,每天跟我说一下你在干什么……我有点不习惯明明前一天还那么亲密,之后却跟陌生人一样,都不怎么联系了。”
还有,更重要的,她真的对出差有阴影。
不过她没说,她觉得傅寒声不是那样的人……
傅寒声目色微暗,心口蓦然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击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混合着痒意。
他知道她心里的忧虑……
只是这次出门,每天都很忙,一直在处理何书意的事情,实在没办法跟她说。
所幸,事情有了结果。
他们很快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在一起了。
他情不自禁的俯身,亲了亲她脸颊,“好,不会有下次,以后在分开,我都跟你汇报。”
温辞嗯声,满足了,垂下眸,继续抱他,忽然间想起什么,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进来了?我奶奶不在外面吗?”
她直接忽略了陆闻州。
傅寒声眉眼露出愉悦,“奶奶带着陆闻州去卧室了,应该是有话要说。”
温辞顿了下,心疼的看向他。
傅寒声摸了摸她脸颊,温声说,“没关系,我不会计较的,老人家性格如此,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以后,你也不要再因为我,跟奶奶闹脾气了。”
温辞心里不是滋味,不想看到他受委屈,眉心轻拧,“可是……”
傅寒声说,“奶奶的事,这几天一定会解决。”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畔亲吻。
温辞惊讶,“真的?这么快吗?什么办法呀?”
傅寒声笑了笑,“迫不及待想跟我在一起了?”
温辞脸颊热了下,用手肘捅他。
傅寒声眼中笑意愈发深邃,拍了拍她肩膀,把人搂进怀里,“好了,不逗你了,只是这件事暂时不能跟你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很久,很快的。”
温辞咬着唇,已经开始期待了,嗯了一声。
傅寒声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扫了眼桌上没切完的水果,调侃了句,“切得这么慢?”
温辞一窘,扯了扯他扣子说,“不想出去……只要我不在,奶奶就不会说你。”
闻言,傅寒声搂着她的动作不由紧了紧,他低头寻到她唇畔,喉结微滚,“谢谢。”
“那还要不要继续切?”
温辞点头,“要的。”
“我和你一起。”
温辞愣了下,正想问怎么一起切。
男人手臂微微使力,扣着她腰身把她转过去,面对桌案,然后两手从她腰身伸前去握住她的手,随之俯下身,侧脸微微贴着她的脸颊……
一套动作下来,两人脊背贴着胸膛,很是亲密。
温辞不争气的脸热,“我,我自己来就好……”
“专心,不要切到手。”
他在她耳畔低语。
温热的气息袭来,温辞耳根敏感的烫了下,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被带着握住水果刀,切着案子上的芒果……
她咬了咬唇,看着男人握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莫名觉得心跳加速。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切个水果而已。
“尝一口,看甜不甜。”男人语气低了几分,伸手取下一旁架子上的叉子,叉了一块,喂她。
温辞张口吃下去,芒果的清甜味蔓延唇腔,果肉细腻,很好吃。
她不禁弯起眉眼。
“好不好吃?”他问。
她点点头,也想叉一块芒果给他吃,“你也尝尝。”
“我尝这个就好。”
“唔?”
温辞讶异,尝什么?
话没问出口,身子忽然失力,她轻呼了口气,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男人抱坐在流理台上。
两人面对面,一站一坐。
下巴被挑起,
温辞感觉到男人霸道的侵袭而来,挤在了腿间,瞬间涨红了脸。
她怕有人进来,抬手推了推他胸膛,小声说,“外面有人……”
傅寒声暗沉的看着她唇瓣翕动时,露出的一抹芒果的淡黄色,情不自禁的吻上去。
“所以,我们要珍惜时间。”
温辞睫毛颤颤,鼻息间尽是男人炙热的荷尔蒙,烫化她的心。
她犹豫的推了他一下,声音低若蚊蝇,“被看到不好……”
傅寒声鼻尖蹭了蹭她脸颊,“不想我吗?刚刚看到你,我就想亲你,抱你。”说着,他啄了下她下唇。
温辞唇畔痒了下,怎么可能不想?
她攀着他肩背,抛却顾忌,仰头回应……
就在这时,推拉门忽然被人拉开。
温辞吓了一跳,甚至不敢去看来人,不安的埋进男人胸口处。
脸颊到脖子,一瞬的发白后,又发起了红……
傅寒声注意到,脸色微变,安抚的拍了拍她脊背,“别怕。”
这才回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人,暗沉的眼里尽是冷意。
是陆闻州。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藏匿着怒火,逼仄的厨房里仿佛都剑拔弩张起来,沉闷压抑。
陆闻州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女人臀半坐在台子上,温软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几乎与他紧密相贴,柔软触碰着坚硬。
那娇羞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用猜都能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陆闻州一瞬攥紧了拳头。
傅寒声笑了下,眼里却是冰冷。
正想说什么,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他回头,抚了下她脊背,温声让她先出去。
温辞没听,抬头瞪了眼站在门口的陆闻州,实在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非要缠着。
“我陪着你。”她怕陆闻州又为难他,说出一些话膈应他。
“听话,去外面等我。”
傅寒声不容拒绝,抱她从台子上下来。
温辞眉心轻拧,不想出去,可对上男人那双幽邃的眸,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无奈只好作罢。
“有事就叫我。”她说。
“嗯。”男人一笑。
陆闻州看在眼里,身侧的手,寸寸收紧。
温辞这才不情不愿的出去,路过陆闻州的时候,都没搭理他,纯纯把他当空气。
陆闻州目光追随着她,下意识迈出一步,想握住她的手,想到什么,又硬生生忍住,薄唇紧抿着,眼里满是克制。
她真是护着傅寒声……
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傅寒声见状蹙眉,冷声道,“陆总有事啊?也想吃芒果?”
芒果?
陆闻州眉心拧了下,醒神回头,这才注意到他唇畔似乎残留了一丝别样的颜色。
联想到什么。
他怒火顿时愈发高涨。
可开口时,却是笑了,“傅寒声,这算什么?我和温辞做过更亲密的事。”
傅寒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陆闻州就是要看他发怒,可他也知道,他自己并未因此解气多少。
他眯了下眸,“你有什么好炫耀的?即便你现在和温辞在一起,但温辞奶奶不同意,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和她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还有,你不知道吧,温辞最听她奶奶的话了,她不会因为你,跟她奶奶对着干!”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傅寒声眼里淬了冰似的冷。
第484章 在一起!
陆闻州冷笑一声,丢下句。
“傅寒声,别妄想得到她,她是我的,以前是,之后也会是!”转身离开。
身后却传来傅寒声不屑的轻笑。
陆闻州脚步顿住,瞬间皱紧了眉,凌厉回眸。
傅寒声冷然走来,“陆闻州,你身上真有些东西让我挺佩服的,没脸没皮,自作多情,薄情寡义!”
陆闻州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傅寒声。”
傅寒声笑了下,眼底却覆了一层冰霜,“她穿着裙子站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看不见,她穿着裙子现在别人身边的时候,你看见了?晚了!”
像是两巴掌打来,陆闻州脸色微微发白,之后又逐渐发红,难堪,狼狈,无地自容。
他紧紧握拳。
傅寒声嘲讽道,“陆闻州,是你把她丢了,那就别再想找回去,没有这么好的事。”
“至于你说的老太太不同意我们,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先解决一下自己那堆烂账吧!”
傅寒声拍了下他肩膀,冷嗤。
陆闻州同他对视,忍不住皱眉,总觉得那些话不对劲,心里惴惴的,但让他细说,他又形容不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
回过神时,傅寒声已经离开了厨房。
陆闻州沉了脸,对着他背影冷嘲,“傅寒声,这次,你赢不了,是我的,你终究拿不走。”
傅寒声余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离开。
心道:不是你的,你终究也拿不走。
走远,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他掏出查看。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傅总,一切办妥了,何书意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今晚就能到海城。】
傅寒声挑眉:【把人看好,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方远是跟着老板一块出的差,心知这件事的重要性:【明白。】
【嗯,另外,陆氏集团天堂度假村的项目,也不能懈怠。】
发完,傅寒声收起手机朝大厅走去。
明天,就断了陆闻州一只羽翼,看他以后还能不能飞起来。
等时机成熟后,再断了他另一只羽翼,让他这辈子都再无法影响温辞。
可,走到客厅,看到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人,他脚步忽然一顿。
老太太目光投来,淡淡的,“小辞被我支开去卧室收拾东西了。”
“她不在这儿,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演戏都挺累的,就摊开了跟你说吧。”
傅寒声忽然沉默下来,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不禁蜷紧了手。
此刻,冷静自持如他,也有了几分慌张。
“奶奶。”他叫了一声。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但钱你得拿回去。”老太太出声打断他,起身时,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卡,走过来递给他。
冷漠又客气。
傅寒声看着那张卡,猜到这张卡里绝对不只是那些礼物的钱,还有“分手费”。
他薄唇紧抿了下,低沉开口,“不用。”
“用的,我们两家非亲非故,你得收着。”
老太太直接把那张卡塞进了他兜里。
傅寒声顿时觉得那处沉甸甸的。
“傅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今天请你过来,是鸿门宴。”老太太太看着他,叹息道,“抱歉啊,让你难堪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理解一下我这个当奶奶的心情,我不想看到我孙女未来再受一次打击,那时候,我要是已经不在人世了,有又谁能安慰她?她爸爸是京市的干部,身不由己,常年如一日的忙,对小辞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小辞又不是对人倒苦水的性子,她遇到事儿不会跟人讲的。还有,她妈妈也是……”
说到这儿,老太太又是一声叹息,如鲠在喉,说不下去,忍不住抬手擦泪。
傅寒声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同样舍不得温辞受苦。
可,明明老太太和他一样,都心疼温辞,为什么还要逼温辞呢?
哪怕让她和一个抛弃过温辞的男人复合,都不同意温辞和他在一起。
只是因为不信任吗?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语气认真虔诚。
“奶奶,您相信我,我不会让温辞受委屈的,您担忧的一切,在我这里都不存在……”
而不等他话说完,老太太就抬手打断他,“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走吧。”
傅寒声皱眉,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老太太摸了下眼睛,再度出声时,已然没了方才的优柔,“你和小辞不可能,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之后,也再不要和她来往了!你心里有个数,你那样做,不是爱她,是伤害她,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傅寒声喉咙干涩发哑,眼尾一点薄红蔓延……
老太太横眉冷对,走到玄关去开门,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傅寒声站在原地,如芒在背,他隐忍抬眸看了眼卧室方向……
老太太看出他的用意,毫不客气的冷声掐断,“不用看了,她不会出来的。”
傅寒声落寞垂眸。
别人都这么说了,一而再驱赶。
他也没脸面耗下去,僵硬提步,朝着门口走去,高大的背影,拖着一地的颓靡。
只是走到老太太面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哑声开口问她,“奶奶,我能看出您心疼孙女,不舍的让她受苦,可为什么又忍心把她推给一个背叛过她的男人呢?而对我,却这么排斥,一丝一毫的隐忍都没有,可以给我一个原因吗?”
老太太喉咙顿时哽了一下。
她别开脸,许久,艰难的吐出一句,“你们,没缘分!”
“你以后,别再找她了。”
“她会和陆闻州好好在一起的!”她没说,即便温辞不和陆闻州在一起,也会和别人在一起。
心脏好似被人剜了一块,傅寒声痛苦皱眉,回过头想说什么。
老太太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傅寒声后退一步,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什么东西,好似也轻轻破碎了。
——你们不可能!
——以后再不要来找她!
——她会和陆闻州好好在一起!
每一句话,都堪比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
傅寒声一直以来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从没这么狼狈过。
他抬手,想去敲敲门,跟老太太说情。
可手在空气中却僵住了,几秒后,狼狈垂落了下去……
傅寒声呼吸粗沉,转而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温辞发去消息:
【我有点事回公司一趟,不要和奶奶吵架。】
转身离开。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老太太现在这么排斥他,对陆闻州抱有幻想,可能是因为曾经的陆闻州确实很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解决了陆闻州,或许老太太就会对他改观……
傅寒声眸色深沉,迈步下了楼。
只是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他们分开许久才见面,可不到半小时,就又要分开了。
……
房间里。
老太太听到外面下楼的脚步声,沉沉叹了口气,这才放心转身,不成想,一眼就看到玄关柜子上放着的那张卡。
傅寒声压根没拿走!
老太太哎呦了声,拿起卡,忧愁的皱紧了眉。
真是孽缘啊!
……
温辞按老太太的叮嘱,打理好卧室的东西后,出去找傅寒声。
然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她狐疑皱眉,正想去卧室找手机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迎面,就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陆闻州。
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看到她,笑了笑,“东西收拾好了?吃点?”
温辞后退一步,定定看了他一秒,随后侧首看向大厅,叫了声奶奶。
没听到回应。
她怔愣了下,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被老太太骗了。
老太太让她去卧室收拾东西,其实就是想支开傅寒声,然后自己再离开,给她和陆闻州制造相处的机会。
温辞深吸了口气,脸色冷的厉害,当即朝着卧室走去,给傅寒声打电话。
陆闻州见状,心揪了一下,上前几步靠近她,“小辞,你别误会……”
“陆闻州,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温辞后退一步,眼里满是淡漠,“我告诉你,即便你靠着奶奶,我也绝不会和你复合的。”
绝不会。
这三个字眼,硬生生扎在了陆闻州心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
他倏然握紧手里的盘子,看向她的眼神很受伤,“小辞,别这样说……”
温辞不想理他,提步离开。
而刚走两步,注意到柜子上放着的一个小东西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那正是她的手机!
怎么会在那儿?
温辞咬咬牙,猜到又是老太太故意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掉了个方向,走过去,拿下手机,打开查看消息。
屏幕上弹出的第一条,就是傅寒声十分钟前发来的:
【我有点事回公司一趟,不要和老太太吵架。】
明明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却一次次的反过来安慰她,为老太太说话。
温辞眼眶红了一下,鼻酸的握紧手机,大步离开,出了门。
身后。
陆闻州下意识上前几步跟上,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后,才如梦初醒,克制止步……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一阵失神。
跟上去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自讨苦吃。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把果盘放在了一旁,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奶奶……”
小辞,不要怪我。
他做不到,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
楼下。
温辞出门着急,没穿外套,秋风打在身上,虽没有太冷,但也凉嗖嗖的。
但她顾不得冷,一股劲儿朝着小区跑去,一遍拨通着傅寒声的电话……
可电话却迟迟未接通。
走到小区大门外时,停车位上那辆迈巴赫也不见了踪影。
傅寒声真的走了。
温辞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忽然觉得冷的厉害。
她抱着手臂,好一会儿,僵硬转身,背着风,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时,男人低沉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小辞。”
温辞怔了下,回头去看。
就见那辆迈巴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远处。
驾驶车门打开,男人从车里下来。
黑色衬衣衬得他矜贵冷然。
而他看向他的眼神却那样温柔。
温辞胸口悸动,小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傅寒声,对不起。”
傅寒声扶着她后腰,抱紧她,没应她这句话,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暗哑的问她,“怎么出来了?”
“找你……”
傅寒声下巴蹭了蹭她头发,低道,“不怕我走了?”
“那我就打车去公司找你……”
傅寒声喉结滚了下,心里的失落,因她这两句话,奇妙抚平。
他情不自禁的捧起她侧脸,吻下去,声音哑得厉害,“怎么这么招人疼……”
温辞躲了一下。
傅寒声唇又追上来,直到她晕乎乎的靠在他怀里,才作罢。
温辞眼眸水光潋滟,刚刚还有点冷,经他这么一吻,她浑身都热得厉害。
她余光看了眼四周,垂下眸小声说,“去你公司吧……我明天才去上班,下去都陪你。”
她有意无意的讨好他,顺着他,哄着他,想让他忘记刚刚那些糟心事儿。
傅寒声怎么会感觉不到,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一下。
“不去公司了,去别的地方。”
“去哪?”温辞眨了眨眼睛。
傅寒声目光很深,捞起驾驶座上放着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随后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温辞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丝被他吻过的沙哑,“好。”
傅寒声看着,黑眸愈发深邃。
她不知道,她越这样老实,他越想狠狠欺负。
无法自控。
尤其是现在。
第485章 风暴:刺激的抓奸!某人崩溃……
等到了地方,温辞被他搂着腰走进酒店大门时,小脸渐渐涨红。
她低下脑袋,扯了下他衣服,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了,吞吐道,“怎么,怎么来这儿了……”
傅寒声握住她的手,笑了,“你说呢?”
温辞咬了下舌尖,抬起头时,脸都红了,“还是白天。”
傅寒声看她,“白天怎么了。”
温辞看了眼四周,羞窘的掐他。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笑,摩挲她的脸颊,她没化妆,一手的滑腻柔软。
“你上次给我发微信,不是说回家有事跟我说吗?现在说。”
上次?
温辞思索了下,想到是那条聚会时,她给他发的消息,他说想让他怎么哄她都行,她就想看他失控的模样。
之前两人在一起时,他哪怕到了情难自禁的时刻,面上依旧没有表露出失控。
她那时就特别想看看他为她失控的样子……
“跟不跟我上去?”傅寒声摸了摸她下巴,低声蛊惑。
温辞撞进他那双幽邃的黑眸里,丢了魂。
傅寒声见她不说话,只有脸颊红红的,知道她是默许了。
他奖励一般,揉了下她脑袋。
温辞咬唇,不好意思看他,被他拉着办卡上楼的时候,忽然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勾走了。
电梯阖上,傅寒声挑起她下巴,强势压下去……
而这个时候,对面电梯恰好敞开,下来的女人刚好看到这一幕!
女人惊讶了几秒,站在原地迟迟没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男人,是傅寒声?
那那个女人是?
电话那端传来声音,“薇薇,怎么不说话啊?”
叫薇薇的人这才回过神,踩着高跟鞋走下电梯,低笑着说,“胭儿,我刚看到一个惊天喜事儿!”
“啊,什么喜事儿啊?”林胭笑问。
“我看到傅寒声和明月在一起,哎呦我天,在酒店电梯里就亲上了!真是激烈啊。”
闻言,林胭顿时笑不出来了,“什、什么,傅寒声和谁亲?”
说着,她错愕抬眸,看向会所包厢里正喝闷酒的沈明月。
薇薇啧了声,“你耳背啊,傅寒声还能和谁,当然是和我们明月宝宝了。”
“靠!明月现在就在我身边喝酒呢!”
“靠!什么?!”薇薇停下脚步,猛的回头看向电梯口,拧眉,“那那个女人是谁!”
这边,沈明月喝着酒,都听到他们在电话里一惊一乍了,皱眉看过来,“怎么了?”
“额……”林胭握着手机,如芒在背,正想着理由搪塞过去。
薇薇怒气冲冲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贱人!敢勾我姐妹的男人,我现在就上去扒了她的皮!”
林胭心惊胆战看了眼皱紧眉头的沈明月,低斥她,“你闭嘴。”
又老向沈明月,“明月,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冷静……”
“……”
啪一声,沈明月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浑浑噩噩起身,离开了包厢。
林胭急了,追上去,“明月,你冷静!或许就是薇薇看错了!傅寒声你还不了解吗?根本不是那种人。”
如果是以前,沈明月听到这话,一定会骄傲。
看,她爱的男人多优秀。
可现在,她只觉得心酸。
傅寒声确实洁身自好,但,除了面对温辞。
她亲眼见过傅寒声面对温辞的时候有多疯狂……
林胭见她脸色苍白,还想解释什么。
沈明月勉强一笑,打断她,“没事,我就是就去静静,你不用管我。”
说完,夺门而出。
一直走到洗手间,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这才冷静稍许,撑着流理台,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她必须冷静。
冷静!
因为她就算过去抓奸,最后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她得想个办法……
沈明月叉着腰,焦急的团团转。
忽然的,想到什么,她忙从兜里取出手机,点开某个人,编辑了一条消息。
沈明月:【让温辞奶奶去希尔顿酒店抓奸!】
沈明月:【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做事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马脚!】
那端很快回复:【是,小姐。】
发完,沈明月心事重重的把手机放在台子上,手撑着沿边,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里面的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掩盖不住面上的憔悴,跟只鬼一样。
和以前那个自信明媚的女孩,大相径庭,不是一个人似的。
沈明月看着,不禁红了眼眶。
这一切,都是温辞害的!
她颤颤抬手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有些阴暗的想着。
温辞奶奶是个老古板,要是看到自己孙女和傅寒声滚在了一起,一定会发怒的。
到时候……温辞和傅寒声一定彻底没可能了。
想着,沈明月苍白的面孔上这才露出笑容来,拍了拍躁动的胸脯,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
与此同时,这边。
老太太在傅寒声下楼后,为了给陆闻州和温辞制造相处的机会,后脚也下了楼,在亭子里和邻居们唠嗑。
“我听说啊,张老婆子的孙女和老公离婚了,这才离了没到一个月,就找了个男人,准备二婚了。”
“哎呦我天,不到一个月就二婚了?那女的不会老早之前就那男人在一起了吧?这不婚内出轨吗?”
“啧啧啧。”
也有理智的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婚内出轨了,还有,都离婚了,人家啥时候找男人,啥时候二婚,你管得着吗?”
“嘿,我说几句怎么了,长了嘴,还不让人说话了。”老太婆被怼的脸色涨红,看了眼温辞奶奶,挽回道,“老姐姐,你说是不是,才离婚没多久就找男人,速度这么快,婚内就出轨了的概率很大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丢死人,这不,那张老婆子原本每天都要过来唠嗑,自从发生了那事,也不过来了,为什么啊?丢人呗。”
温辞奶奶听着,一时无言,脸上唠嗑唠的笑容,也渐渐僵硬。
她不自觉联想到了温辞和傅寒声……
要是他们也是早就在一起了。
那之后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该怎么说?
“老姐姐,你想什么?怎么不说话?”那人见她半天不应声,抬手在她面上晃了晃。
温辞奶奶这才回过神,勉强撑起笑容,匆匆应了一声,然后借口家里有事,走了。
她不知道。
她前脚刚走,后脚那几个人就八卦起了她。
“走的那么快,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她孙女是不是也出轨了,今儿中午我就在楼下看见有俩男人前后去了她家,长得英俊的嘞,肯定是找她孙女的……”
大家一脸八卦的表情,“谁说得准呢,你再仔细说说。”
“……”
……
老太太对这一切全不知情,回到家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进门,钥匙往玄关一撂,就着急去叫温辞。
“小辞,小辞?”
陆闻州闻声从阳台走出来,把手机放回兜里,刚刚接了一个工作电话。
见老太太着急喊温辞。
他眸色微微一暗,解释道,“奶奶,温辞出去了。”
“出去了?”老太太愣住,猜到某种可能,忍不住皱眉。
她看了眼陆闻州,“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陆闻州声音又淡了几分,“您没拿手机。”
刚刚温辞走的时候,他猜到她会去找傅寒声,就给老太太打了电话,想让她阻拦一下。
结果电话刚打过去,卧室里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无奈,他只好作罢,但心里终究是憋了口气。
老太太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连连自责,“瞧我这记性!哎。”
说着就拔腿朝卧室快步走去。
手机正充着电,她拿起来,准备现在就给温辞打个电话过去。
结果屏幕上却闪烁着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老太太眯了眯眼,点开,看完内容后,手哆嗦一颤,手机直接砸在了床铺上。
屏幕上亮白的光映射着她愤怒刷白的面孔。
一框字眼跳动:【希尔顿酒店9002,温辞和傅寒声去开房了。】
老太太呼吸不稳,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
温辞竟然……
“奶奶,您没事吧?”卧室门忽然被推开,陆闻州狐疑进来,担心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醒神,忙拿起床上的手机,关上,揣进兜里。
这消息可不能让陆闻州知道了,不然温辞可怎么办。
女孩子,面子总归重要。
老太太强撑起一抹笑,“没事没事。”
顿了下。
又指引着他去厨房帮她把冰箱里的鱼处理一下,晚上吃。
陆闻州不置可否,“好。”出了门。
听到门碰上的声音。
老太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就出了门,借口对陆闻州说去邻居家唠嗑。
正在冰箱里拿鱼的陆闻州愣了下,不由起了疑心,总感觉老太太怪怪的,像是在瞒着什么……
皱眉思索了下,他擦了擦手,提步跟上去。
一路上。
他见老太太出了小区门,打出租离开,愈发狐疑,驱车跟了上去。
这个点,老太太要去哪?
陆闻州单手把着方向盘,冷峻的面庞凝重深沉。
不会是……
想到某种可能。
陆闻州倏然握紧了方向盘,踩下油门,跟紧。
挡风玻璃上,滴答滴答的拍响。
不知何时,天空滴起了小雨,阴沉的天色里,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第486章 反转:崩溃的另有其人!(必看)
希尔顿酒店。
电梯抵达九楼后。
傅寒声才松开怀里的人儿,留恋的在她唇畔印下一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几天不见,换气都不会了?”
温辞面红耳热,垂下眸,轻轻呼着气,没好气的锤他一下。
要做就做,别说这些话……
傅寒声笑意更甚,牵着她的手朝套房走去。
“学艺不精啊,看来我得更努力了。”
温辞咬着唇瓣,看着他刷卡推门,不知是太热还是怎么,胸口那儿像是踹了几百只兔子,跳得很快。
又看了眼男人英挺好看的侧脸,心跳更快了……
刚刚不论是在外面,还是在电梯里,她都感觉到他挺失控的……
忽然,咔嗒一声,门锁开了。
温辞呼吸微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拉了进去。
“傅寒声!”她惊呼了声。
“嗯?”傅寒声垂眸看她,漆黑的目色里,充满了占有欲。
他单手解开西装外套,扯了扯领带,松散的领口处隐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理。
性感,英俊。
温辞这个角度,看得不全面。
但她光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莫名脸红,口干舌燥的,抿了下唇……
“怎么了?”傅寒声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蛋儿,眉梢轻扬。
怎么了……
温辞顿了下,目光娇嗔。
不是他带她来这儿的吗?
傅寒声笑了下,摩挲她手腕,下巴朝浴室示意。
“去洗个澡,睡会儿。”
睡会儿……
温辞哑了一瞬,不知道这句‘睡会儿’,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睡。
傅寒声推着她去浴室。
正想说她黑眼圈都快出来了,是不是这几天陆闻州在身边,没睡好。
就注意到姑娘羞窘的小脸儿。
他目光暗了暗,勾起她下巴,“姑娘,想什么呢?”
温辞没设防,茫然一瞬,耳根都红了,垂下眸,小声说了句。
“没什么,你放开我吧,我去洗澡……”
傅寒声看了眼她红润的耳垂,喉结微滚,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俯身凑近她。
“没什么是什么?以为我带你过来是为了——”
温辞心口一跳,伸手捂住他唇,急声否认。
“不是,我没想……”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愣。
这声音太娇了,像嗔怪,好似自己欲求不满一样……
感觉到男人落在身上的目光明显暗沉许多。
她心跳加速,赧然垂眸,收回手想离开。
却被男人握住手腕,扯进了怀里。
温辞呀了声,手撑着他坚硬的胸膛,脸颊顿时火烧似的。
“想我了?”热息喷撒在耳畔,他轻轻浅浅的吻,手按着腰后。
隔靴搔痒一般。
温辞根本不是对手,小腿肚直发软。
恍然间,她不禁幽怨。
这个男人真是闷骚,明明自己想,非得闹她红脸……
“没有。”她偏过头,轻哼了声,小声嘟囔,“我去洗澡了,你放开我吧,确实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说着,她拂开他放在她腰后的手,全程都没怎么看他。
傅寒声看她忽然漠然的模样,舌尖在上颚顶了顶,偏偏被勾得心痒难耐,手腕忽然使力,把要离开的人儿紧紧箍在怀里。
听到她轻轻的吸气声后,压吻下去,暗哑道,“胆子大了是吧,吊着我,欠收拾。”
温辞被吻得七荤八素,脸颊热得可以。
却是推开他。
呼吸不稳的勾起一抹笑,撩起水眸看他。
“彼此彼此。”
那一眼,轻轻柔柔,羽毛一样,扫着人心坎。
傅寒声目光暗了下,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粗话,随即,再度吻下去。
温辞唔了声,张开手臂,抱住他。
一周不见,怎么会不想?
……
这个吻不长,傅寒声放开她后,一个打横把她横抱在怀里,朝浴室走去……一边俯下身和她接吻。
特别野。
温辞心跳格外的快。
酒店和家里,总归不一样。
浴室门轻轻阖上,遮掩住了里面的风光。
最后一幕定格在——
温辞踮起脚尖,去寻他喉结,想看看他会不会失控。
傅寒声意识到,倏然低头,夺走了她的呼吸……
温辞没得逞。
……
桌子上放着的电子表上,分针转了大半圈,浴霸水声才堪堪停下。
傅寒声穿好浴袍后,从架子上拿了条浴巾,把软成水的人裹住,放在台子上。
低头怜惜的碰了碰她通红的脸颊。
“不舒服?”
温辞摇摇头。
她没不舒服,就是腰有点酸。
她仰头看向男人,沙哑的叫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垂眸,长臂一伸,把人搂在怀里。
“抱你去里间,再给你拿水。”
温辞点头,懒懒的靠在他胸口上。
傅寒声勾着她纤细的腿弯,迈出浴室,把人放在床上。
“不在这儿,去那儿!”温辞晃了晃小腿,示意他抱她去沙发那儿。
傅寒声低头贴着她耳畔厮磨,“怎么这么难伺候。”
嘴上这么说,动作很诚实,抱着她去沙发那儿坐。
温辞哼了下。
傅寒声笑了下,撑着她身体两侧,目光直勾勾的,“还任性,娇气。”
温辞看他。
傅寒声挑眉,“没事,我喜欢。”
温辞耳根一红,别开了眼,按耐着心跳说,“你快去拿水。”
傅寒声揉了把她脑袋,去了。
再回来,他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温辞接过,小口喝着,一边抓住他衣摆,不让他离开。
傅寒声心里一软,握着她的手,“不走。”
温辞喝了几口,喉咙里终于没那么干了,把水瓶递给他。
傅寒声喝完她剩下的。
温辞看他薄唇含住瓶口,脸颊烫了下,眼睫轻垂。
她压着那股异样,再抬眸时,就看到他微微仰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喝着水……
她抿了下唇,忽然起了心思……
她伸手……
傅寒声立刻条件反射的握住她的手,另只手把水瓶放在一旁,挑眉看她。
“怎么?”
温辞撇嘴,抽开手,转而扯了扯他浴袍带子。
“帮你整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傅寒声兀自失笑,“学会了是不是?”
温辞看他,小声说,“你说事事都顺着我,这件事就没顺着我。”
傅寒声笑了下,目光很深,“那你可以再试试。”
温辞一顿,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奇怪的,他不允许她摸喉结的时候,她心痒难耐,他允许的时候,她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温辞抿了抿唇瓣,小声问,“不会是陷阱吧?”
“不是。”
“真的?你不会报复回来?”
“嗯,顺着你的事,不会报复。”
温辞笑了,放松了戒备,欣喜的直起身,伸手去触碰他。
傅寒声屏息一瞬,面上不露声色。
感觉着她羽毛一样柔软的指腹,扫过下巴、脖颈、最后辗转往下……
温辞没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不禁较起了劲儿,兴致很高的样子。
傅寒声眸色渐深,尽量让她开心,“最多一分钟,一分钟后休息睡觉。”
温辞被他纵容惯了,才不依,“最少一分钟是吧?”
傅寒声按着她后腰。
温辞痒的失笑。
三分钟过去,她见他确实没什么反应,这才作罢收了手。
看来真的是她想错了,傅寒声不会失控。
她坐回沙发上,低头整理了下有点松散的浴巾,一边问他。
“傅寒声,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话未说完,下巴忽然被挑起。
男人炙热吻来势汹汹……
她陷进了沙发里,无力的扶着他肩膀,“傅寒声!”
回应她的,是无孔不入的强势。
她刚洗了澡,涂了玫瑰花味的沐浴露,整个人香香软软,皮肤泛着粉红,好似一朵盛开的粉玫瑰……
傅寒声蹲下身,用刚刚数十倍的时间,返还回去。
温辞细声叮咛。
意识到,原来傅寒声刚承诺她的不会报复回去,只是当时不会报复回去……
落地窗外,雨水的拍打声,不绝于耳,混在簌簌的冷风里。
室内却是节节高升!
好一会儿。
傅寒声拢好浴巾,抱着人放在床上,撑着两侧,低哑问她。
“下次还要不要看我失控?”
温辞身子还沉浸在那股可怕的颤栗中,发着颤。
她摇头。
傅寒声失笑,摸了摸她脑袋,拉开被子盖住她,指腹轻轻扫过她疲惫的眼眶。
“睡吧,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在旁边工作陪你。”
温辞确实累了,这些天心里压着事儿,再加上奶奶不听劝,陆闻州胡搅蛮缠,她每晚都睡不安生。
这会儿,他陪在她身边,她忽然心安。
“嗯,你给我定个四点的闹钟。”
“不用定,我一会儿叫你。”
她便闭上眼。
傅寒声帮她把被子掖好,起身,捞起桌上的手机查看……
稍后,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睡颜恬静的温辞,收起手机安静离开卧室,去客厅办公。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的,房门被敲响!
傅寒声被打扰的皱了下眉,先是看了眼卧室方向,而后才放下文件起身去开门。
“谁啊?”房门打开。
就见老太太怒火横生的站在门口。
傅寒声脸色微变,倏然握紧了门把手,“奶奶……”
老太太注意到他穿着浴袍,明显才洗过澡没多久的样子,顿时一点好脸都没了。
都是过来人了,又怎么会不懂呢?
“你别叫我奶奶!”
她怒斥出声。
说罢,就推开他,踏入房间里,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气愤的嘲讽道,“傅寒声啊傅寒声,亏我在家的时候,好言好语的跟你商量,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你是要毁了我孙女才安心吗!!”
第487章 爽:傅寒声亲手教训渣
傅寒声面色微沉,冷静说道,“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老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蓦然收回探寻四周的目光,回头瞪向他!。
“傅寒声!咱们都是要脸面的人,有些事,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吧!”
“我孙女呢?!你现在就让她出来!”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情绪,“您孙女?我怎么知道在哪儿?又怎么让她出来?”
“呵,都什么时候了,还骗我呢?”老太太耐心渐渐告罄,对这个人愈发失望。
“我骗您什么呢?这里是我的临时住所,我过来,是因为一会儿有个洽谈,需要穿正装,正好离得近,所以就过来换。”
老太太懵了下,想起中午他来家里的时候,穿的确实是便衣……
傅寒声下巴又朝不远处的桌子上示意,“我刚刚在看一会儿洽谈要用到的文件,不相信,您可以过去看看。”
老太太又愣住,满肚子的话,却说不出一句。
最后皱眉看他一眼,狐疑走到桌边。
入眼,确实如他所说,桌子上放着几份摊开的文件……
难不成,是她错信了?
她拿起其中的一份文件,沧桑的眉宇紧拧。
傅寒声看在眼里,提步走来,正想说什么。
老太太忽然撂下桌上的文件,转身朝起居室门口快步走去。
“傅寒声,你在商场上浸淫了这么多年,想糊弄我这个老太婆,很容易。但可惜了,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东西!”
说罢,她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傅寒声眯了下眸,“别按下去!”
呵。
果然。
老太太气得咬牙,按下门把手。
没按动!
这下,她愈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这个傅寒声,真带着温辞来开房了,真是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
“把门给我打开!”
她回头,冲傅寒声怒声呵斥。
此刻,她眼里没有一丝对面前这位年轻上位者的害怕。
有的,只是对他动了自己孙女的厌恶。
傅寒声侧脸冷硬,同她对视一瞬后,提步走了过去。
握住门把手,指腹按下中间那个金属卡口,一边沉声对老太太解释道。
“没不让您打开,不让您按下去,是因为这个门比较特殊,推门的时候,得按一下这个卡口。”
老太太愣了愣,站在一旁,一时哑口无言……
傅寒声推开门,随后站在一旁,给老太太腾开位置,目光深邃,“您想看什么,看吧。”
闻言,老太太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因为,起居室里干净的一尘不染,没有丝毫丝毫睡过的痕迹!
老太太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
难不成,真的是她误会了?是那个人在骗她?
一筹莫展之际。
她脑袋里忽然浮现出那人后来发来的话:
【傅寒声这个人很精明,不要被他骗了,温辞绝对和他在酒店里,看不见人,你可以在房间里好好找一找!】
老太太恍然,心里的犹豫纠结顿时一扫而空。
对啊,她怎么能相信一个拐走她孙女的男人的一面之词呢?
他完全有可能在她来之前,快速整理好起居室。
想着,老太太脸色又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口,侧首看他……
男人却先她一步开了口,“您若是怀疑,可以仔细查查里面。”
傅寒声平静看她。
老太太喉咙滞了滞,见他如此冷静自持,不禁再度怀疑起来。
但转瞬即逝。
她上下看他一眼,哼了声,嘲讽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你若是离温辞远一点,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事!”
傅寒声目色暗沉,没说话。
老太太没客气,直接进去搜查了。
先是推开浴室的门。
——里面洗漱台上全是男性用品,能看得出来,这儿确实是傅寒声的临时住所。
她皱了皱眉,又去搜了衣柜、窗帘里……一无所获。
整个起居室里,别说藏着女人了,一件女性用品都没有!
最后,老太太一脸惆怅的关上柜门,低低喃了句。
“怎么可能?难不成真的是我误会了?”
傅寒声看她,淡声说,“奶奶,别相信其他人的话,试着多相信温辞一点。”
这句‘相信’,意味深长。
老太太脸面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但她不想在他面前丢面子,捏紧布包,咬着牙低声说了句。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我们家的事,轮不上你管。”
说完,她捏着手里的包就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又略顿了下,她微微偏头,深吸了口气,还是说出那声抱歉。
“今天是我唐突你了,你之后要怪,就怪我,不要去找小辞的事。”
话里尽是疏离。
随即,大步离开。
门轻轻一声碰上,落下的阴影,遮住了男人暗沉的神色。
傅寒声无声握紧了拳……
……
老太太搭电梯下了楼,心情十分郁闷。
又拿出手机给温辞拨去电话。
这才看到,她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工作室临时有事,我刚刚着急赶过去开会,怎么了奶奶,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看完,老太太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还是很相信温辞的。
更何况,刚从傅寒声那儿一无所获的出来。
她回了一句:【没事,见你不在,以为出什么事了。你忙吧,一会儿处理完工作,早点回来吃饭。】
发完,她退出页面,看着屏幕上温辞上学时的照片,眼里疼惜又惆怅。
这时,电梯恰好到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走出电梯。
一楼大厅。
沈明月带着墨镜和鸭舌帽,全副武装,正坐在休息区观望。
想到让老太太去抓奸傅寒声和温辞。
她心里又酸又不甘,憋闷的忍不住摘下口罩,吸一口气。
保镖在一旁说,“小姐放心,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您一定会心想事成。”
沈明月闭了闭眼,眼神空洞的看着不远处的电梯口。
如今,都到这个地步了,后悔也没用了。
就这样吧!
希望今天过后,一切都能如愿以偿!
沈明月吐了口浊气。
这时,前面的电梯门忽然敞开,下来一个人……
沈明月目光一亮,腾的下直起身,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哒快步走过去。
结果,却是看到,下来的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沈明月脚步猛的一顿,脸色有点白,不敢置信的看向电梯里。
——确实没人了!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老太太拉着温辞离开吗?
难不成,这次又便宜了温辞?
沈明月气得血气上头,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温辞呢?温辞呢!”
“为什么会这样!”
“……”
老太太听到熟悉的名字,警惕回头,看向一脸绝望的沈明月。
“你是谁?叫我孙女干什么?”
沈明月闻声醒了点神,这才看向老太太,不禁气。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太婆!
沈明月拧了拧眉,迈步走过去,捏紧了双拳,眼眸圆瞪。
“你孙女还在上面,你下来干什么!你现在就上去,把人弄下来!”
老太太被这一席话呵斥的一头雾水,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往后退了几步。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发狂的女人,大抵就是给她发消息的人。
顿时,老太太就火大了,一把推开她。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什么污蔑我孙女!”
“一而再再而三,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啊!”
“……”
沈明月没设防,被推的踉跄两步。
幸好保镖扶着她。
不然,她一定摔个狗吃屎。
“没事吧小姐。”保镖握着她手臂。
沈明月气得咬牙,拂开她,愤愤看向老太太。
正想说什么。
老太太捏着包就砸了过来,“我警告你,你再敢污蔑我孙女,我一定不放过你!”
“啊!”沈明月吃痛闭眼。
保镖拧眉,一脚踹开那个布包,沉着脸朝老太太走去。
“老太婆,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敢这么说话!”
沈明月皱眉抓住他手臂,“行了!你还想打一个老太太不成?”
保镖噎住,看着她被砸红的额头,欲言又止。
“可是……”
“不准!”沈明月皱眉强调。
她还没到跟一个老太婆置气的地步。
更不想再在公共场合惹出舆论,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保镖见状,只好作罢,只冷冷看了眼老太太离开的背影,拧了下眉。
随后,回头看向沈明月,“那小姐,现在准备怎么做?”
提到这个,沈明月压下去的火,又躁动起来,委屈又气愤。
忍不住推他一把,“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对不起。”保镖自责的同时,不由匪夷所思,“我明明做的很小心,傅寒声是怎么发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滚。”
沈明月拍了下他肩膀,听到他后话时,又怔住。
一时间。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脑海。
——今天这一切,或许就是傅寒声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老太太对温辞放下疑心,更甚,让她内疚,从而成全他们。
——他把他们都耍了!
想着,沈明月胸口不住起伏,憋屈的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是保镖扶住了她。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傅寒声,你为了温辞,真是费尽心思啊……”
她备受委屈。
而温辞却享受着傅寒声的偏爱!
她在会所喝酒解闷。
他们却在蜜里调油!
……
谁能咽下这口气?
沈明月悲哀的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明月不想接,连伸手去拿手机的心气儿都没有。
可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自动挂了后,又响起了起来。
第488章 不忍了!温辞彻底发作!
沈明月忍着烦躁,拿出手机,结果一看备注,是沈母的电话。
她心下愧疚一瞬,随即,心里就委屈得开始泛酸水。
忍了忍。
才点了接通。
可开口时,声音还是带了一丝颤,“妈妈。”
沈母顿了下,明显听出了女儿哭过,“哭了。”
沈明月双目泛红,紧紧咬着唇瓣,“没有。”
还犟。
沈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保镖都告诉我了,我都知道了。”
沈明月愣了下,当即回头瞪了眼身后人高马大的保镖,保镖顿时心虚的别开眼看向别处。
电话里,沈母的声音传来,“行了,别为难保镖,他没做错。”
沈明月提了口气,闷闷不乐的,没说什么。
沈母知道她惦记着傅寒声和温辞的事,说道,“别难过了,妈妈这儿有件好事告诉你……”
“什么?”沈明月恹恹的。
可当听到沈母的话时,她眼睛顿时亮起来,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您说的是真的吗?傅寒声和温辞……”
“对,所以,现在就静等吧,开心点。”
挂了电话。
沈明月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
疼的!
她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沈明月笑出来,看了眼身后的电梯,冷哼一声,走了。
温辞,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他们离开酒店。
一道黑色英挺的身形,紧随其后……
……
这边,酒店套房里。
傅寒声等老太太走后,抽了一根烟。
冷静稍许,又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那人回复了一条消息。
这才离开房间,去隔壁套房。
担心吵到睡着的温辞,刷卡后,他动作轻缓的推开门。
不成想,刚走进去。
就看到枯坐在沙发上的温辞……
傅寒声脚步微顿,看着那抹纤细的人影,心口忽然揪了下,一时心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不知道她都听到了多少。
温辞闻声回头,对上男人忧心的目光,心中的自责愈发浓厚。
她唇瓣颤了颤,那会儿堆了满腹的话,如今到了嘴边只剩下了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傅寒声心跳微微一滞,大概猜到她约莫都听到了……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几秒后,才松开,把门碰上,抬步朝她走去。
声音暗哑,“对不起什么?”
温辞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形,目光恍了恍,脑袋里顿时又浮现出,老太太刚刚嘲讽他的那些话……
真的挺难听的。。
傅寒声这样的天之骄子,这辈子都没被人那样讽刺过吧?
偏偏在她这儿,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
温辞内疚极了,垂下眸说,“我为我奶奶跟你说一声抱歉,对——”对不起。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指腹忽然覆上她唇畔。
温辞怔了下,一抬眸,就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
她喉咙哑了哑,“傅寒声……”
傅寒声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额头。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你奶奶也没有。无论怎么说,她那样做,都是因为担心你。所以,不用说对不起。”
温辞眼眶发热,埋在他肩膀上。
“你太委屈了。”
她亲身体会过那种被人冷嘲热讽、厌恶的白眼……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傅寒声顿了下,贴着她侧脸,低声说“那是你奶奶,没什么委屈的,何况我一个大男人,不会斤斤计较那些事,都会过去的。”
温辞听着,心里泛酸,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很用力。
傅寒声也拥着她。
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她的心思他一看就知。
他摸了摸她后脑勺,低声问,“是不是担心这件事过后,奶奶放不下疑心,更排斥我了,即便是陆闻州离开,她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温辞身子僵了下,仰头看他,秀气的眉轻蹙,眼里满是痛苦。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开玩笑的口吻,眼眶却红了。
他们走到现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坎坷,难道要败在这一步吗?
谁能甘心。
傅寒声目光深邃,捧起她脸蛋,指腹在眼尾处轻轻摩挲,温声安抚道。
“放心,有我在,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会解决这件事吗?我说到做到,不会太久了。”
温辞喉咙哽了下,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抱住他。
傅寒声拍了拍她脊背,耐心而温柔,等她消化情绪。
“傅寒声,我也会对你好的……”许久,她闷声说出这句话。
傅寒声笑了,知道她也在哄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嗯,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
温辞四点要回去。
离开前,她问他,“这件事是不是陆闻州做的?”
只有他了。
傅寒声顿了下,站在玄关处,垂眸看她,没说话。
果然。
温辞眼里划过一抹冷色。
缓了缓,她握住男人的手,轻声叮嘱,“你工作吧,不用送我,我打车回去。”
傅寒声没应,把她拉进怀里拥住,掌心按着脊背,那么用力,似是喟叹,微微发哑,叫了她一声小辞……
温辞前身牢牢贴合着他胸膛,被按的心都软了,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贪恋的紧紧抱着他,嗯了声,“怎么了?”
傅寒声低头亲吻她额头,薄唇微启,说了句什么……
温辞没听清,疑惑仰头,“你说什么?”
傅寒声眼眸深沉,捏了下她脸蛋,笑了,“没什么,就是注意安全,回家给我发消息。”
温辞没置可否,露出笑来,“好。”
又抱了抱他,才离开。
傅寒声送到她进电梯。
“好啦,不用送了,你回去吧。”温辞挥了挥手,按下圆键。
傅寒声目光温柔。
一直到电梯门合上,廊道里再度安静下来。
他形单影只的站在原地,目色渐渐暗沉下去,看着电梯小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莫名的落寞孤独……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傅寒声回过神,掏出手机查看。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傅总,我们的人已经在机场等何书意了,之后会把她送去酒店。】
傅寒声面色冷沉,深深看了一眼电梯紧闭的门后,转身朝套房走去,一边给方远发消息:
【小心一点,不要让人发现了。】
这个人指得谁,不言而喻。
方远:【是,傅总。】
傅寒声:【辛苦。】
发完消息,傅寒声切了页面,点开了温辞的头像框。
是一张她手抓着玫瑰花的照片。
灿烂,明媚,阳光。
他目光却暗了下去,薄唇轻启,低声说出了她方才没听清的那句话。
“抱歉,原谅我的自私。”
不久前,她躺回床上睡觉时,他收到的消息,是陆闻州发给他的:
【傅寒声,老太太去了希尔顿酒店。】
【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让温辞难堪!不想让她和老太太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好好处理吧!你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以后也不用再说爱她了。】
……
是的,今天老太太这件事,如果不是陆闻州通风报信,一定是一场风暴。
傅寒声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当时收到消息,他挺出乎意料的,意外陆闻州竟然没借此机会扳倒他,而是选择了维护温辞,顾及她的感受。
真是改变了……换做以前,他势必会不择手段。
傅寒声皱了下眉,不想再去细想这件事,定睛看着温辞头像框里,那朵娇艳的红玫瑰。
渐渐的,他恢复冷静。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无论如何,陆闻州这个人,他绝对是要斩草除根的。
没有余地。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关了手机,走进套房,等待何书意过来,商量对策。
……
温辞离开酒店后,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才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
老太太就迎了上来,明显一直在等着她。
“都六点多了,怎么才回来,请了假,还得加这么长的班啊?”
温辞看老太太一眼,知道她这是还没放下疑心,暗暗盘问她呢……
她唇瓣紧抿了下,垂下眸,解着大衣扣子,淡淡应道。
“上次不是跟您说了,我手里有个项目,今天甲方约了洽谈,推不了,我得过去一趟,聊细节聊的有些晚了。”
老太太半信半疑的点头,见她脱下外套,又急切着及接过。
“我来,你换拖鞋。”
温辞看着老太太把那件大衣翻来覆去的检查,心里那股郁闷又蔓延上来了。
她别开头,呼了口气,这才蹲下身去换拖鞋。
老太太检查了外套,确认上面没有男士香水的味道,也没有男人留下的东西,这才作罢,把外套挂在了架子上。
回头看她,“累了吧?饭菜也好了,就等你回来,你洗个手,就可以吃了。”
温辞表情恹恹的把鞋子放在柜子里,刚中午就没怎么吃,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
正要应下时。
老太太就凑近,抚了抚她头发,嗅上面有没有酒店洗头膏的味道。
又摸了摸她身上的针织衫,看有没有外面洗涤剂的味道。
佯装说,“这儿有点乱,奶奶帮你整理一下。”
温辞喉咙一滞,忍不住皱眉,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囚犯,被她疑神疑鬼的检查着!
温辞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隐忍着。
老太太检查好,没看到哪里不对劲儿,终于满意了,拉着她朝客厅走去。
“晚上是闻州做的菜,全是你爱吃的……”
陆闻州?
他还没走?
温辞蓦的停下脚步,拧紧了眉,忍不住要发作。
就听到厨房门口那儿传来脚步声……
第489章 刺激必看:何书意出面!陆完蛋了
她闻声抬头看去,便直直的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陆闻州停下脚步,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刚在厨房里,就听到温辞回来了。
心下紧张,害怕听到她冷漠排斥的话。
犹豫了很久,才端着菜出来……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他冲她笑了笑,佯装自在的走过来,把菜放在桌子上,关心道,“饿了吧,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讨好之意满满。
但温辞一点都不想领情。
他利用奶奶拴住她,去酒店给她难堪的时候,怎么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讽刺讽刺啊?
她拂开老太太的手,压抑的怒火再难克制,张口想说些什么。
就听奶奶呀了声,她指着桌上那盘蒜蓉虾,问陆闻州。
“下午不是把鱼处理了吗?怎么做虾了?”
她并不知道温辞因为那些事,早就不吃鱼了。
温辞面上一划而过的苍白。
她抬头别了下头发掩饰着……
陆闻州看在眼里,心口忽然揪了下,身侧的手收紧又松开,才强颜欢笑的对老太太解释道。
“鱼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就没做。”
温辞顿了下,看向他。
老太太没置可否,“这样啊。”
“没事,虾也行,小辞最爱吃虾了,鱼下次再做,我亲自做。”
陆闻州笑不出来,但也暂先顺着老太太,涩声应。
“好,到时候,我给您老人家打下手……”
温辞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深呼了口气,终于忍无可忍的皱眉呵斥出声。
“够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闻州微怔过后,晦涩看向她,喉咙发紧……
老太太也愣了愣,回过神后,匪夷所思地拉了她一下,皱眉低声问。
“你怎么了?怎么说话的?”
温辞面无表情的拨开她的手,冷睨着陆闻州,露出嘲弄的笑,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陆闻州,需要我重复多少遍,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能不能离开我家,离我家人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没品!”
陆闻州薄唇紧抿……
老太太脸色微变,抓住她手臂,急声制止,“小辞,好了……”
“奶奶你放开我!”
温辞隐忍了太久,现在不吐不快。
她皱眉盯着陆闻州,眼里满是对他胡搅蛮缠的厌烦。
“陆闻州,你摸着你的良心回答,我对你是不是够好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都说了咱们不可能,能不能别掰扯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行吗!”
温辞小脸气的涨红。
说完,她抬手朝门口一指,别开脸说,“你走,以后都不要来了!”
陆闻州看着她冷漠决绝的侧脸,微微拧了下眉,没有动作,唯有修长的手一寸寸收紧。
温辞气极,上前去拉他,“你不走是吧?”
老太太夹在两人中间,这时终于忍不住了,挡住温辞,把她往卧室那边推,心疼又不甘地说,“好了,你这姑娘怎么就这么轴呢?”
“你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人家闻州留啊?”
情面?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情面?
温辞愤愤回头,瞪着身后挺劲如松的男人,挣了挣。
“奶奶你放开我。”
老太太打开卧室门,把她推进去,苦口婆心的劝。
“就当是给奶奶一个面子,你别出去闹了行不?被邻居听到了,该怎么传啊?”
闹?
她以为她是在闹吗?
温辞鼻子忽然一酸,看着面前自己最亲爱的奶奶,委屈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没有闹!”
“一直以来,我都是认真的,我和他不可能了!”
“您别逼我了行吗?”
老太太迎上她泪光闪烁的眸,顿时一怔,“小辞……”
温辞别开眼,难受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一头扎进了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苦苦压抑。
老太太就站在床边,离得很近,清楚的看到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团轻轻发着颤……
该有多痛苦,才会这样?
老太太喉咙哽了哽,心里也跟着难受,僵硬片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伸手去碰那一团……
‘那一团’当即又往旁边挪了挪。
老太太动作顿了下,不禁红了眼眶。
终究是自己养大的孙女,看到她这样痛苦,怎么会不心疼,怎么会不动摇?
“唉……”
老太太叹息了声,手紧紧的抓着膝盖,呻吟片刻后,“好!奶奶听你的还不行吗?你不想让他过来,奶奶以后都不允许他来了。”
“奶奶也不帮他了……”
温辞仍蒙在被子里,没吭声。
老太太看她一眼,咬咬牙,“但傅寒声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听到这话,温辞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被子起来面对着老太太,皱眉很是不解的问。
“为什么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老太太沉声打断她的话,脸色冷了很多。
温辞愣住,一脸苍白。
老太太目光晃了下,别开了头,低声丢下句。
“你既然不想出去,那就先待在卧室吧,我出去跟陆闻州说一声。”
说完,不给温辞追问的机会,便匆匆离开。
门砰一声阖上。
温辞望着紧闭的房门,倔强紧绷的身子渐渐塌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几圈,最后也啪嗒啪嗒顺着眼尾滑落下去,洇湿了衣服……
她抹了把泪,微微仰头,闭眼深呼了好几口气。
可燥郁的心口依旧平静不下来。
她想不明白,那么爱她的奶奶为什么在傅寒声和陆闻州这件事上步步相逼。
为什么啊?
温辞痛苦皱眉,死死的揪着被子,用力指尖都泛着圈圈青白,感觉不到疼似的……
这时,撂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温辞眸光颤了下,稍稍醒了点神。
她望过去,吸了吸鼻子,才拿起手机查看。
是傅寒声的消息:【到家了吗?】
温辞抿唇,不禁握紧了手机,刚刚压下去了点的苦楚,在此刻又难以自控的涌了上来……
只因为这一句话。
傅寒声:【心情不好?要不要跟我说说?】
温辞眼眶忽然一酸,泪水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他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却一次次的反过来安慰她……
想到老太太刚刚犀利的说,不会接受傅寒声,她愈发难受……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她艰难打下一行字,佯装自若的回复他:
【刚到家不久。奶奶已经做好饭了,她没问在酒店的那些事,你别担心,放心工作吧,明天见。】
发出去后,一滴泪,也滑落在了屏幕上。
她仓皇擦去。
傅寒声的消息发过来:【小辞,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压在心里。】
【奶奶年纪大了,有些观念,在她心里已经固化了,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所以这件事,你不要全怪她,好好和奶奶说话。】
温辞咬着唇瓣,不知道回复他什么,心疼得厉害,就拍了拍他的头像。
一次不够,又拍了两下。
指腹泛着圈圈涩痛……
……
那边良久没回过消息。
温辞以为他中途去忙了,不想让他再因为她分心,就点开键盘,打下一行字,让他去忙,她没事……
正要发送过去时。
屏幕上忽然弹出他的消息:
【别哭。】
她目光颤了下,一瞬间红了眼眶,喉咙难受的上下滑动。
接着,页面又忽然变换,傅寒声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温辞不想接,心情不佳,怕他听到后牵挂,就挂了语音电话,发了条消息给他:
【没哭。】
【我没事,心情真的好多了,我也听你的话,不会再跟奶奶拌嘴,别担心。你工作吧,我也去和奶奶吃法了。】
傅寒声那边又静了稍许:【相信我,这件事很快会解决的。】
温辞眼眶热了下。
她当然是相信他的:【我相信你。】
傅寒声:【去和奶奶吃饭吧,晚点聊。】
温辞:【好,你忙吧。】
发完,她又翻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许久,才不舍的关了手机,放在一旁。
这边。
酒店套房里。
夜色铺散。
傅寒声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的衬衣和西裤,衬得他愈发冷峻挺拔。
他看着屏幕上笑颜如花的女孩,目色深沉,指腹情不自禁的摩挲她娇俏的脸颊……几秒后,微微蜷紧。
——叩叩叩!
房门忽然被敲响。
保镖的声音随之传来,“傅总,何书意来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收起了手机,放回兜里,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沉声说了句,“进来。”
第490章 精彩必看:何拉陆下水!
房门推开。
何书意穿着一身杏色大衣,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柔和的站在门口。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又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被陆闻州软禁的缘故。
相比之前,她真的变了很多。
最明显的,身上少了那股不甘的韧劲儿。
一眼看去,温温柔柔。
但温柔之下,又好像埋藏着什么……
傅寒声面色冷淡,对此倒不甚在意,只扫了一眼,便瞥过,抬手示意她坐下。
“何小姐日夜兼程辛苦了,坐。”
又看向保镖,吩咐,“给何小姐倒杯水。”
保镖颔首。
何书意淡淡一笑,挡住保镖,温柔的神色冷淡了几分。
“不必了,我不是来喝水的。”
保镖顿了下,看向傅寒声,等他的话。
傅寒声微微眯眸,抬了下手,“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保镖立刻会意,站在了一旁。
“洗耳恭听。”何书意笑了下,扶着肚子朝傅寒声走去,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稍缓了缓身体的不适,又继续道,“但在这之前,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傅寒声靠在椅背上,眼神示意她说。
何书意温柔抚摸着肚子,说出的话却是锐利果断。
“我知道,你千方百计的把我从m国弄回来,是为了利用我对付陆闻州,然后好好跟温辞在一起。在此之前,你的保镖也跟我讲了条件……”
听到这儿,保镖颇有些紧张的皱眉,唯恐她下一句就要说出反悔的话……
毕竟,何书意对陆闻州的感情,有目共睹。
而且,过河拆桥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利用完了,直接丢掉。
傅寒声眯了下眸,面上古井无波,“所以?”
何书意笑了笑,覆在肚子上的手抬起,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可以帮你们拉陆闻州下水,只是,你们给的条件,我不是很满意呢……”
傅寒声挑眉,目光锐利,让她继续说。
何书意同他对视,眼神有一瞬的躲闪,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几秒后,才抬起手,竖起食指,扬起红唇说,“我要这个数。”
一旁的保镖脱口而出,“一千万?”
何书意笑了下,摇了摇食指,“不是。”
保镖眉宇微蹙,不敢置信道,“一个亿?”
说完,见何书意笑意盈盈的模样,他顿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提醒她。
“何小姐,你未免过于狮子大开口了,说实在的,傅总帮你从陆闻州的地盘逃出来,这件事怎么说,都是你得到的好处多!”
听到这话,何书意不屑轻嗤,并未搭理他,食指轻点桌面,抬眸迎上男人清冷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不是一个亿,我要,一百个亿。”
话音落下,周围有一瞬的安静,是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静。
傅寒声眯了下眸,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扶手上轻叩,没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何书意抿唇,抓紧了手指。
她何尝不是在赌……
赌温辞在傅寒声心中的位置,到底值不值一百个亿。
要知道,一百个亿,可值一个不容小觑的工程或项目呢。
除此以外,她更是在赌——
她的未来。
一百个亿!保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年来,在生意场上,何书意还是第一个敢在老板面前这么蹬鼻子上脸的人。
他仓皇瞥了眼老板冷沉的脸色,心中顿时大骇,不由抓紧汗涔涔的掌心。
顾不得其他,他立刻大步上前,走到何书意身旁,沉声提醒她。
“何小姐,你适可而止,我们老板能帮你逃出那个虎狼窝,也能让你这辈子都烂在那个虎狼窝。”
何书意脸色微变。
保镖看了眼她隆起的肚子,“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不是吗?”
闻言,何书意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睁大瞳眸看向对面冷傲自持的男人,一阵寒意忽然从脚底升起……
她忘了,傅寒声从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可,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得不赌一次。
何书意心下挣扎,指尖攥紧了衣服。
保镖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她苍白的脸色,以为她妥协了,正要让她好好考虑重新说时……
沉默已久的男人忽然开口,“没问题!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百个亿。”
话音落下,何书意和保镖皆是一怔。
不过,何书意是惊喜的,而保镖则是不敢置信的。
“真的吗?”
“傅总!根本不值!”
两人异口同声。
傅寒声冷冷瞥了眼保镖。
后者哑了下,只好闭嘴,皱眉看了何书意一眼后,退到了一旁。
何书意自觉忽略他不善的眼神,又惊又喜的朝傅寒声确认。
“你真的答应给我一百亿吗?傅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会是在耍诈吧?”
傅寒声目色深沉,“只要你把事情办好了,我不止给你一百个亿,我还会送你出国,去一个陆闻州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酬劳绝对是诱人的。
可何书意只那一瞬的愉悦后,心情就直往下荡,甚至难以自控的握紧了掌心。
——她嫉妒温辞这么好命,能得到傅寒声的宠爱。
而她呢。
一次又一次的,被心爱的人抛弃。
何书意低头凄凉一笑,眼尾有点红。
但她只给自己几秒钟的时间伤心。
之后,她嘲弄的扯了下唇角,平息一瞬后,抬眸看向傅寒声,没心没肺的扬起笑来,“傅总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继续耗时间了,说吧,我需要怎么做?”
傅寒声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神里,一片讳莫如深,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厚。
他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
何书意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份黑色文件夹,唇畔的笑容忽然一滞,连带着心口都微微刺痛。
就好像,面前递来的,是一把尖刀。
可不是一把尖刀吗?
还是用来刺曾经最爱的人的刀子……
一旦接过来了。
藏在心里的一些东西,就要彻底被戳烂了……
眼前似乎闪过什么东西,何书意目光颤了颤,垂在身侧的右手收紧又松开……
心里有道声音不断喧嚣着: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被他软禁的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连看都不来看你!
——他不在意你!更不在意你们的孩子!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他既然无情,你也没必要再对他有义。
最后一句话沉沉落在心上。
砸得何书意心脏抽疼。
她痛苦皱了下眉,再没犹豫,直接接过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仔细翻看。
她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之后,她只想对自己和孩子好……
只是。
当她看到文件里写的计划时,握着皮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收紧了几分……
傅寒声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审度着她。
“现在拒绝,还有余地。”
第491章 刺激:狗咬狗,陆崩溃!
“不!”
何书意放下文件,同他对视,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眼尾甚至浮现着一抹淡淡的薄红。
“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了……”
傅寒声挑眉。
一旁的保镖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惊讶,意外这个曾经爱惨了陆闻州的女人,如今竟会变成这样。
何书意扯了下唇角。
他们当然不会懂一个女人的满腔热血是怎么被磋磨掉的。
她把文件塞回包里,临走前,说了句,“事成之后,我们钱货两讫。”
“当然。”傅寒声低冷应道,随后眼神示意保镖。
保镖颔首,立即跟上何书意。
何书意对此倒是理解,傅寒声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在事情没有达成之前,不会卸下防备的。
她任由保镖跟着,拎着包,提步朝门口走去。
只是在出门前,脚步微微停顿了下。
她偏头,余光看向身后清冷矜贵的男人——
此刻,他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淡漠的面庞上难得露出温柔宠溺的笑。
不用想,一定是在和温辞聊天。
怎么会有这么命好的女人?
一时间,她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握着包的手指,勒得发白,都恍若未觉,没有松开半分。
她可悲的想。
如果,陆闻州分出千分之一的时间和爱给她,他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吧?
忽然——
“何小姐?”保镖见她岿然不动,忍不住沉声提醒她。
何书意恍然回神,她眨了眨眼睛,笑了,随后,再没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保镖疑惑的皱了皱眉,紧跟其后。
廊道里,恰好碰到办完事赶来的方远。
何书意心里压着事,无暇顾及这些,没停留,也没搭理,环抱着自己,缓步往前走……
方远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微微蹙眉,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保镖和他打招呼,“方哥。”
方远这才从何书意身上收回目光,侧首看向他,拍了拍他肩膀说,“辛苦了。”
保镖摇摇头,“应该的。”
方远笑了下,随后目光很深的看了眼远处抱着手臂,等待电梯的何书意,问,“傅总都交代清楚了?何书意真的妥协了?她肯拉陆闻州下水?”
不是他怀疑,是真的挺让人匪夷所思的,毕竟,谁都知道,何书意有多爱陆闻州。
保镖点头,“她同意了,不过条件变了不少,她向傅总要了一百亿。”
一百亿?
方远惊讶了一瞬,微微皱眉……
这时,电梯那头忽然传来滴一声。
方远又偏头看了何书意一眼,眉宇微凝,他拍了拍保镖肩膀,沉声提醒他,“把人看紧。”
“明白。”
两人都有正事做,没再寒暄,保镖阔步离开跟上何书意。
方远也在两人离开后,收回目光,心事重重的朝套房门口走去,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进来。”男人冷沉的声音传来。
方远刷卡进去,一眼,就看到矜贵坐在椅子上办公的男人,冷静自持,根本捉摸不透他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方远脚步顿了下,欲言又止。
老板心思深沉,他能想到的、怀疑到的,他一定也能。
该不该多嘴提醒?
傅寒声修长的手指握着签字笔,在合同最后一页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如他这个人一般。
他头也没抬,就仿佛识破了他心中所想,沉声道,“怀疑何书意在扮猪吃虎?”
方远怔了下,喉咙发紧,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心中所想,“傅总,先不说何书意对陆闻州的感情,就先单说何书意这个人的心计,她就不是那种可以放心合作的人。再说她和陆闻州的关系,一个女人能给男人生孩子,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何书意对陆闻州的感情很深吗?”
“所以傅总,这件事,您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利用何书意拉陆闻州下水确实是最有效的方式,但同时,也太过于冒险了……”
傅寒声签好字,把笔放在一旁,这才抬眸看向他,“何书意想扮猪吃虎,她也得先扮下去。”
闻言。
方远又是一怔,没听明白老板的话外之音,正想再细问时。
傅寒声桌上的一份文件推给他,辄止了这个话茬,“约一下坤恒集团的刘总,看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方远喉咙微滞,对上老板不容置喙的目光,也不好再说下去。
老板的决定。
没人改变得了。
“好。”方远接过文件,注意到文件顶端上黑体加粗的项目时,眼里掠过一抹惊讶。
仔细想一下,这个项目,貌似跟陆氏天堂度假村项目相关。
老板想做什么?
“去做吧。”傅寒声说道。
方远回了神,及时掐断思绪,没在多想了,反正,归其根源,老板这样做,大抵都是为了温辞。
他颔首应下,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阖上。
傅寒声处理完堆积的文件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稍后,又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和温辞的聊天依旧定格在他不久前发去的那几条消息上:
【吃完饭了吗?】
【在干什么?】
【明天有个工作,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晚上去接你。】
【陆闻州和奶奶的事,你不用担心,相信我,很快就会解决的。】
她都没有回复。
傅寒声目光微沉,又等了一会儿,见她依旧没回复,以为她还没吃完饭,发了一条:【看到消息了回我】。
便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了。
……
他不知道,温辞是睡着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她精神都在高压下。
加上今天确实有点累了,和他聊完后,躺在床上琢磨事儿,琢磨着,琢磨着,就睡过去了……
对床边震动的手机,完全没意识。
几声响铃后,卧室里再度陷入安静……
于此同时,客厅里、主卧里亦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老太太和温辞聊完、离开次卧后,整个人好似霜打了的茄子,病恹恹的。
能不挣扎、难受吗?
一边是亲手养大的孙女,一边是未来能照料孙女余生的男人。
归其根本,还是在孙女身上。
舍弃哪一个,都是在剜她的心头肉。
老太太心中纠结,就没着急去客厅和陆闻州谈,先去主卧考虑了少许,过了会儿,才去客厅找陆闻州……
此刻,陆闻州正双手抵着额头,坐在沙发上,模样有些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眸,近乎有些迫切的看过去,眼眶有点红,起身喊了声,“小辞……”
见是老太太,他喉咙顿时一滞,晦涩看向次卧紧闭的房门……
老太太见状,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既气他不争气辜负了温辞,又叹息他如今这副低身下气的模样。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吟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直截了当的一次性说清。
“闻州,你以后别来了,奶奶帮不了你了。”
轰!
这话如雷贯耳,陆闻州只觉得耳边嗡鸣。
一定是他听错了!
这样想着,他上前捉住老太太的手,张了张口,艰涩道,“奶奶,您是骗我的对吗?小辞怎么会不听您的话呢?”
“你是骗我的对吗?”
“这样,您打我骂我都行,以前是我辜负了小辞,您现在都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好吗?别说这样的话骗我啊……”
“……”
他喉结苦涩滚动。
可看着老太太凝重不变的面庞,他心中梦幻的海市蜃楼,最终还是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他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陆闻州痛苦皱眉,慢慢松开了老太太的手,步伐不稳的往后退……
此刻,他不是那个无坚不摧、在商场上厮杀的陆氏集团董事长。
他只是,一个彻底失去的心爱女人的男人……
老太太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
终归是看了十年的孙女婿,她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在悔改,也是真的爱温辞。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上前扶住陆闻州,“你做的那些事,伤了她,她现在根本不想跟你复合,甚至看都不想看见你。我没办法,总不能强制她做做什么,要是因为这些,让她恨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陆闻州低下头,满腔的苦涩,没脸诉说……
可,他又怎么能甘心?
老太太拍了拍他肩膀,“但我没同意她和傅寒声的事。”
听到这话,陆闻州微怔。
老太太的声音还在继续,“闻州,你要是真想把她追回来,以后还有机会。”
陆闻州心跳渐渐飙起,“奶奶……”
之前,他以为奶奶同意了傅寒声和温辞,所以才不帮他了。
老太太活了几十年了,理解他的心情,又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闻州,不要让我失望。”
陆闻州忙不迭点头,“我会的。”
有她这句保障,他算是心定了,以后哪怕是再追温辞三年五年,他也不会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傅寒声,没机会!
“她不想见你,你回去吧,之后你们的事,每一步,都得靠你自己了,我帮不上你什么了。”老太太说。
陆闻州没动,看了眼次卧方向,央求道,“奶奶,最后一次了,我能再留一会儿吗?我想等小辞出来了,当面跟她说一些事儿。”
解释一下酒店的事。
经历了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让她难堪呢?
总之,他们之间,绝对不能再生嫌隙了……
老太太犹豫了下,“还是回去吧,小辞心情不好,大概不会出来了。”
“没事,我可以等。”几个月都等下来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老太太没办法,最后妥协了,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在沙发这儿等着,随后,便叹息着回了主卧。
房门关上。
客厅里再度陷入了宁静。
陆闻州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坐回沙发上,望着不远处的主卧房门,静静等待着,耐心十足。
老太太那句话时不时划过耳畔,“我没同意她和傅寒声的事。”
就像是一阵清风,扫空了他心里大片的阴霾。
陆闻州露出笑来,放在膝盖上的手,甚至有些激动的握紧……
可随着时间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深,次卧房间依旧紧闭着,没有要开的事态。
陆闻州放在膝上的手收紧,看了眼主卧老太太的房间后,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温辞或许已经睡着了……
之后,又等了几分钟。
陆闻州终究是松开了紧攥的手,起身,径直朝着次卧走去,握着门把手,微顿一瞬后,按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没按动。
她把门锁了。
以前,两人小吵小闹的时候,她生他的气,也是这样,她抱着枕头去次卧睡,还把门锁了,不让他进来。
她不知道,那时候,他每晚都会偷偷撬开门锁,抱着她睡。
往日的甜蜜涌入脑海,陆闻州不禁露出笑来。
没多犹豫,他从包里掏出一枚小发卡,掰直后,插入匙孔里,左右摸索,找寻到里面的凹槽后,微微用力一按。
随即就听到咔哒一声。
门开了。
陆闻州收起发卡,放进兜里,小心翼翼推开门,走进去。
入眼,看到姑娘熟睡的模样,乖软的像只小猫,他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一下,阵阵酥麻。
分开以后,他已经多久没看到她这样温顺柔和的模样了?
尤其是睡熟的模样。
陆闻州目光深深,情不自禁的走近她,坐在床边,伸手去碰她脸颊,把散落的碎发,拂在脑后,露出那张雪白的脸蛋……
睡梦中的人儿,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碰她,轻轻皱了下眉,嘤咛了声,娇憨魅人。
勾的人心痒难耐。
陆闻州笑了下,目光渐深,摩挲她脸颊的手,不自禁游移到了柔软的耳垂。
入手的滑腻。
导火索一样,顺着指腹,直烧进了心坎里,挠人心弦……
陆闻州呼吸沉了沉,不禁又靠近她几分,把人搂进怀里,捧着她的脸,仔细看。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他喟叹了声,目光贪恋的描摹她秀气的五官,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摸了摸她柔软的下巴。
梦里的人皱了皱眉,痒得哼唧。
陆闻州笑了笑,没再摸她下巴了,转而覆上她脊背,轻轻的顺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声音怅惘,“抱歉,之前那样对你。”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别再跟傅寒声了,我会做得比他更好的……”
“他,不适合你。”
他声音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定。
但温辞显然听不到,小脸恬静,呼吸清甜绵长……
陆闻州看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压抑的欲望再难克制,他倾身覆上,薄唇吻了下她额头后,渐渐向下,找寻那两片柔软的唇……
一下就好。
他真的,太想她了……
就在这时。
忽然一声,“傅寒声……”
周遭的暧昧瞬间破碎。
陆闻州怔住,满腹热情在这一刻,结了冰似的冷。
他睁眼,垂眸看着身下的人儿。
似是梦到了什么,女孩红唇翕动,一声声温软的叫着傅寒声……
“傅寒声,好热,你别抱着我……”
“傅寒声……”
“……”
显然,她习惯了身边有傅寒声,她也习惯了被傅寒声抱着……
显然,她现在把他当作了傅寒声!
……
陆闻州浑身僵硬,撑在她两侧的手臂上,青筋暴露,根根分明。
他看着她,真的很想把她弄醒,让她看看她身边躺着的,究竟是谁!
然而,累极了的温辞,对这一切,全然不知,转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陆闻州皱眉,下意识便想握住她肩膀,把她压在身下。
突然,兜里的手机嗡嗡嗡震了起来。
温辞被吵得轻轻蹙眉,有转醒的意思。
陆闻州见状,忙掏出手机,挂了电话,随即,他又倾身靠在她身侧,想把人转过来……
难受是真的。
但想念她的心,远远超过了其他……
他现在只想好好看看她。
可这时,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温辞皱眉,睫毛颤了颤,眼见就要醒了……
陆闻州不由心慌,忙掏出手机,调整静音,又拍了拍她肩膀,等她眉宇松散开,熟睡过去后,握着手机,下床离开房间,去接电话。
关上卧室门。
他沉着脸走到阳台,回拨了秦助理的电话。
这么晚了,一次又一次的打过来,肯定是有正事。
“喂,什么事?”
秦助理惊慌的声音传来,“不好了陆总,何书意回来了!”
第492章 真相:傅温两家的牵连
陆闻州脸色变换,握紧了手机,声音也沉了几分。
“怎么回事?”
秦助理焦急道,“我也是刚接到m国那边的消息,我们的人发现时,何书意已经离开了好几个小时了……”
陆闻州眯了下眸,没说话。
秦助理心头惴惴,即便隔着手机,也感觉到了老板的盛怒,不敢多说什么,“陆总,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何书意的行踪了,最迟明早,一定确切的告诉您消息……”
“不用查了!”
“啊?”秦助理愣了愣。
陆闻州转身看向落地窗外无边的夜色,冷峻的神色也被掩盖。
他说,“不用查了,是傅寒声做的,何书意现在一定在海城。”
秦助理紧张道,“那傅寒声岂不是会利用何书意……”
后面的话,昭然若揭。
“陆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
是呼啸的冷风。
秦助理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他吞咽喉咙,片刻,依旧没等到老板的回应后,紧张的喊了声,“陆总?要不我让人……”
话未说完。
便被陆闻州冷沉的声音打断。
“人已经在傅寒声手上了,他会让你有机可乘?”
秦助理噎住,说不出话来,最后忍不住吐槽一句,“傅寒声太狡猾了……”
陆闻州呵笑了声。
秦助理羞愧,“抱歉陆总,我们的人没看好何书意……”
“算了,不能全怪你们。”陆闻州眯眸望着远处昏暗街区里的某个地方,说道,“傅寒声这个人高深莫测,他要是想做一件事,你们想防也防不住。”
“那现在该怎么做?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陆闻州所有若思的望着夜色中的那栋楼宇,几秒后,冷声吐出一句,“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
“先下手为强。”
秦助理疑惑,“怎么个先下手法?”
陆闻州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客厅,一边沉静的说,“……”
听完,秦助理恍然大悟,“好,我这就去办。”
“谨慎一点。”陆闻州叮嘱。
挂了电话。
陆闻州把手机放回兜里,接着,又抬眸深深看向次卧紧闭的房门,约莫三四秒的功夫,晦暗垂眸,没再停留,迈步离开。
傅寒声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用何书意拿捏他。
呵……
陆闻州扯了下唇角,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
看来这次,他们势必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
翌日,天朗气清。
手机闹钟震动了三下后,温辞迷迷糊糊转醒,伸手摸索到手机,关了闹钟。
室内安静下来,隐隐能听到外面早起的老头老太太们跳操的声音。
温辞翻了个身,皱眉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渐渐归拢。
——奶奶妥协不会再理会陆闻州,但也没同意傅寒声。
温辞睁开眼,忽然心累……
但她只给自己三分钟时间消化情绪,然后便整理好心情,掀开被子下床。
握住绵软的被角时,她起身的动作稍顿,垂眸匪夷所思的扯了下被子。
她记得,她昨晚躺下的时候,好像没有盖被子。
现在怎么……
温辞挠了挠头。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或者,是奶奶昨晚进来,看到她没盖被子睡觉,帮她盖被子了?
只能是这样了。
小老太太真是……
温辞喟叹了声,把被子搪到一旁,下床吸上拖鞋去洗漱,然后又花了几分钟化了一个简单的素颜妆,换了身得体的工作装。
她请的假到了,今天得去上班。
拾掇好自己,她走到床边拿上手机,一边往出走,一边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就看到傅寒声昨晚给她发的一连串消息:
【吃完饭了吗?】
【在干什么?】
【明天有个工作,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晚上去接你。】
【陆闻州和奶奶的事,你不用担心,相信我,很快就会解决的。】
【……】
她都没回复。
温辞懊悔的拍了下脑袋,很是愧疚:
【抱歉,昨晚睡过去了,刚看到消息。】
【我知道啦,你忙吧,我晚上等你。】
她知道傅寒声工作一向忙,而这些日子却还要为了她的事分忧。
铁打的人都扛不住这样造。
温辞心疼的厉害,想了想,给他发去消息:
【奶奶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操心了,多照顾自己,晚上我下班会早点,我去找你。】
点了发送,她正要收起手机。
傅寒声回过消息:【小辞,我喜欢你依赖我。】
温辞眸光闪烁了下,不由握紧了手机。
傅寒声:【还有,奶奶的事我会解决,别乱想。】
温辞看着这几行字眼,心头被熨过似的,热烘烘的。
怎么会不心动?
她抿了下唇,发了语音通话。
那端很快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喂。”
她心头麻了下,叫了一声,“傅寒声。”
嗓音绵长,撒娇味道浓厚……
傅寒声耐心十足,放下文件从座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腹拨弄了下百叶窗,等她后话,又为什么撒娇,“怎么了?”
温辞笑着垂眸,“没怎么,就想叫你一声。”
傅寒声失笑,透过窗看向她所在的小区方向,问,“晚上想去哪儿吃饭?我提前定。”
听到这个,温辞恍然想起了正事。
“晚上你别来接我了,来回奔波多累啊,我去找你就好。”
“不累,去接你。”傅寒声低道。
温辞心跳忽然慢了一拍,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小辞?”傅寒声见她迟迟不说话,温声问。
温辞回了神,应了一声,“在、在呢……”
傅寒声笑了,“好了,去收拾吧,晚上见。”
“嗯。”
挂了电话,温辞一颗心仍旧泡在蜜罐子里,甜丝丝的。
她握着手机,又给他发了一句【晚上见】后,提步离开卧室,准备拿上包就走。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她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老太太,怎么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
她想暂先给彼此一点时间。
不成想,刚走到客厅,就碰到从厨房出来的老太太。
四目相对。
两人皆是一怔……
温辞先别开眼,手忙脚乱的往前走了两步,想硬气点说话来着,可脱口而出时,喉咙还是克制不住哽了哽。
“有个项目需要处理,挺着急的,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朝玄关走去,弯身换鞋。
“小辞。”老太太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心里还在怨我是不是?”
温辞脚步猛的一顿,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怪吗?
当然是怪的。
但更多的,是不解,难过……
老太太看着她执拗的背影,心里已然有了谱,自己带大的孙女,还能不了解?
但凡换个人,她都可以考虑考虑。
可。
那个人偏偏是傅寒声……
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谈这个话茬,拉着她的手朝餐桌走去。
“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啊。”
温辞被牵着转过身,看到餐桌上老太太精心做的早餐,心里一阵泛酸。
打有记忆以来,她对妈妈就没什么印象,和爸爸相处的时间也很少。
更多的,是和奶奶在一起。
以前,她也有叛逆的时候,再加上老太太年纪大了,一老一少待一块难免会思想不和,两人没少闹过矛盾。
最后都会是这样,老太太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哄她……
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菜,温辞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吃吧。”老太太坐在她旁边,递了双筷子给她,随后,拿起扇子给她扇粥。
温辞看了一眼,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发紧。
缓了几秒,才夹了一块蒸南瓜含进嘴里。
以前吃着甜腻腻的口味,这会儿寡淡的如同在嚼蜡……
温辞又尝试着吃了一块。
还是难受。
最后她索性放下筷子,一鼓作气,跟老太太挑明了说。
不然两人一直这样耗着,谁都不好受。
“奶奶,您一直疼我爱我,事事为我着想,不会让我受委屈,我实在不理解,您为什么不同意我和傅寒声在一起呢?傅寒声这个人真的很好的……”
老太太扇扇子的动作微顿,看她一眼,并未回应。
而是把粥推给了她,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笑着对她说,“应该凉了,快喝吧,喝完了去上班。”
温辞眉心惆怅的微拧,抓着她的手臂晃了晃,似幽怨,似央求的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扶着她肩膀,最后被磨的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扶正她的身子,说,“等你爸爸这次在基层视察结束,来了海城,你亲口问他。”
这件事还牵扯到了爸爸?
温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忍不住想细问。
老太太就先一步打断了她的后路。
“你爸爸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问他,让他告诉你。”
温辞噎住,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粥,只好作罢,取来勺子舀着喝,心想着,一会儿给爸爸打个电话问……
温父虽然忙,但一向宠她,对她不藏事,她问,他一定会说的。
一旁,老太太看着孙女,轻叹声连连。
吃饭早饭。
温辞漱了口,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后,便准备出门上班了。
正好打的车也快到了,这会儿下去,刚好赶得上。
“等等!”老太太提着一个袋子,从厨房走来,手上还是湿的。
温辞疑惑转过身,“怎么了奶奶?”
老太太把袋子塞进她包里,笑着说,“今早在早市上买的梨,你最近不是上火吗,拿两个吃。”
温辞怔了下,心里又酸又甜。
“好了,走吧。”老太太装好后,拍了拍她肩膀,催她出门。
温辞看了眼鼓囊囊的帆布包,又看向老太太,实在悲喜交加。
这么疼她的人,在感情方面为什么百般阻拦她呢?
温辞心中暗叹,走近抱了抱奶奶,轻声道,“我走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有事打我电话。”
老太太笑着推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温辞笑了下,转身出了门,因为刚寒暄的那会儿,不得不跑两步去赶车。
逢巧。
她走出小区的时候,出租车恰好到了。
舒了口气,她打开车门上车。
全程,都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泊着的一辆白色轿车。
何书意坐在车里,从她走出入户门开始,就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坐上出租离开,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真是……变了很多呢。
变得更漂亮了,简单的黑白配职场装,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也变得明媚很多。
一看,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着的人,才会有的模样……
何书意垂眸看了眼自己,穿着孕妇装,即便穿着再美再昂贵的衣服,和她比起来,也黯然失色。
还有——
她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
因为孕晚期,她明显憔悴疲惫了不少,脸颊上也长了斑……看着就少了股生气儿,像是一朵焉掉的花。
这一幕。
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呢?
只不过人调换了位置……
周围人潮熙攘。
何书意万分晦涩的眨了眨眼睛,从镜子里收回视线后,望向远处渐渐消失的车影,很久没有下一个动作。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她才回神,伸手拿过手机查看:【别动不该动的人,也别再有不该有的念头,陆闻州的事,该行动了。】
何书意眯了下眸,偏头看向后视镜,入眼,她车子后面正紧紧尾随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是傅寒声派来跟踪她的人。
何书意扯了下唇角,回复傅寒声:【傅总多虑了,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能对付得了谁啊?我不过是来看看温辞,让自己再心死一点而已。】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会拉陆闻州下水,就不会变卦。】
那边简言意骇:【我耐心有限。】
何书意扯了下唇,也没自找没劲,把手机撂在副驾上后,一脚油门踩下去,驱车离开,朝某个方向驶去……
陆闻州啊陆闻州,这次,我真不要你了。
何书意心中喃喃,途经一辆洒水车,她看着空中扬起的水珠,眼里好像也有些潮湿……
……
这边。
温辞坐在出租车里,斟酌了下措辞后,掏出手机给温父发去消息:
【爸爸,你现在忙吗?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方便打个电话吗?】
发完,她以为过一会儿才能收到消息,没成想,温父很快就回了过来:
第493章 先下手为强!
【不忙,但周围有人,走不开,不方便打电话,有什么事儿,你发微信给爸爸就好。】
温辞看完,不由握紧了手机,编辑的文字,打了删,删了再打……总觉得不满意。
还是紧张的。
因为不确定温父的态度是什么。
如果温父和奶奶一样,不同意傅寒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辞忧愁的皱紧了眉头,几番斟酌下,打下一行字:
【爸,我和傅寒声在一起了。】
她没直接说奶奶不同意傅寒声,想先探探爸爸怎么想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复:【海城傅家的那个傅寒声吗?】
温辞心口跳了下:【对,是他。】
这次,那边沉默的更久。
温辞愈发紧张。
她关了手机,握在手里,偏头看向窗外的草木。
从没哪一次,如此期盼,又如此害怕一个答案。
忽然,滴一声,手机震动了下。
温辞恍然回神,忙拿出手机查看。
温父:【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
又补一句:【就这几天。】
温辞目光闪了下,倏然握紧了手机。
其实,她很想问问温父的态度是什么。
但话已经说到这儿了。
温父的意思很明显——回去再细说。
她再多问,也没用。
温辞叹了口气,只好应下:【好。】
又寒暄了几句。
等车到达工作室楼下,温辞说去忙了,才辄止了聊天。
她对司机道了谢,拎包下车,朝大厦大门走去。
“小辞姐!”伴随着脚步声,女孩清丽的嗓音传来。
温辞思绪打断,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小夏笑着朝她走来,“等等我,咱们一起。”
温辞温和一笑,扶着她,“慢点。”
小夏呼了口气,挽着她手臂。
忽然想到什么,忙紧张的握住她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担心道,“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没事了吧?还疼不疼啊?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啊?”
温辞被她抓的肩膀微微发疼,但心里却是温暖……
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没事,已经恢复了,没什么大碍。”
闻言,小夏这才舒了口气,拉着她的手继续往里走,不忘吐槽那个会所。
“真是的,平常都不检查基础设施的吗?无人机都出问题了,还在用!”
温辞目光暗了几分,心说:这件事压根不是会所的问题,而是沈明月做的。
但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能往外说的。
不然,以沈明月睚眦必报的性格,知道后大概会牵连无辜。
她安抚的拍了拍她手背,“没事,就当是一个警醒,会所以后多加防范就好。”
小夏愁眉苦脸,就是心疼温辞受伤。
温辞看她一眼,没说话。
等搭电梯到工作室后。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奶奶早上塞进兜里的梨给她,说,“尝尝,我奶奶早上在早市买的,好吃的话,明天给你多带一点。”
小夏目露惊喜。
但吃人嘴短嘛,总归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到梨子上贴着的标签。
明显是珍惜培育的品种,怎么可能是早市上买的?
就更不好意思了。
“不用小辞姐,你吃吧。”
温辞明显不知道她想什么,笑着把梨塞进她手里,“跟我客气什么。”
都这样说了,小夏也不好再推脱了,“那就谢谢小辞姐了。”
温辞笑笑,“客气,我先去办公室了。”
“嗯。”
小夏摆摆手,目视那抹纤影走上台阶,进了办公室,才忍不住低声喟叹,“真是人美心善,还有钱大方……”
她颠了颠手里的大梨子,指腹摩挲过上面金灿灿的标签。
想到什么,忽然一顿。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查了下这个梨的品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是进口的秋月梨。
小夏长这么大,别说吃过了,市面上见都没见过。
她啧啧了声,拍了张照发到了朋友圈里,专对怼着标签拍。
纯炫耀:【又幸福了,领导请我吃梨。】
很快,评论下一片羡慕:【什么领导这么好啊,求内推!】
【这样的领导给我一打。】
【……】
小夏走到工位,把梨放在桌子上,笑着一一回复。
温辞拿着水杯,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夏捧着手机聊天。
一时不明所以,以为小姑娘是看到了什么热门瓜。
她无奈笑了笑,径自去茶水间接水。
小夏眼尖的看到她,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后,也拿着水杯追上去。
“小辞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温辞看她一眼,慢下脚步等她。
小夏追上来,路过领导办公区,瞅了眼沈明月办公室后,低声跟她捞起了八卦。
“小辞姐,这几天你请假了不在公司没看到,沈总监变了很多,她从前特别热情的一个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沉默,整个人都丧丧的……”
温辞正接着水,闻言怔了下,眼神示意她别说这种话。
小夏看了眼门口,“没事,沈总监人还没来呢,而且,我真的实话实说。”
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小辞姐,说真的,在你来之前,我觉得沈总监挺好的,但你来了之后,我觉得,你更好。人美心又善,一点架子都没有。你不知道,现在楼里新入职了谁,大家都拿你比。”
听到这话,温辞颇为讶异,但还是制止她,“好啦,这种话以后别说,被外人听到就不好了。”
“嗯,只知道,我就跟你说说,在外人面前,我嘴可严了。”
“……”
两人不知道,茶水间的门轻轻打开了个缝,又缓缓阖上,阴影中,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倏然紧攥。
小夏的声音还在继续,“小辞姐,不知道你发现没,沈总监一直在模仿你的穿衣风格。”
“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没在公司说……”
都是学设计的,穿衣风格,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不知道,私底下都传疯了,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沈总监竟然会模仿别人的穿衣风格,啧,刚知道的时候,我可震惊了!”
温辞看她一眼。
小夏拍了下嘴,小声说,“我知道的,保密保密,不往外说。”
温辞不放心的看了门口一眼,语重心长的跟她讲,“以后这样的话,别在公司说。”
小夏嗯声,“知道的。”
“对了。”想到什么,小夏胳膊肘戳她一下,笑说,“我上次不是说,这个月我发了奖金,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晚上一起。”
温辞想起来确有此事,又想着傅寒声下班后晚点才能过来,便应下来,“好。”
“……”
两人聊着。
全然没注意到,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
沈明月面色阴沉的走在廊道,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紧,周身气压很低。
路过的一名技术部小哥,打了声招呼,见她不应,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匆匆走过。
此刻,沈明月脑袋里全是刚刚在茶水间门口听到的话——
“沈总监模仿你穿衣风格。”
“私底下都传疯了。”
“……”
沈明月闭了闭眼,眼尾弥漫着一抹淡淡的红。
她根本不敢细想,那些人会如何看她。
会觉得她假清高吧?
会觉得她死装吧?
反而,会觉得温辞更好,人美心善……
……
沈明月崩溃皱眉,手指攥的咯吱咯吱响,阔步走出廊道。
路过办公区,里面不时传来谈论声。
“温副总监真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请小夏吃那么贵的水果。”
“她就是很大方,上次我说她口红色号好看,让她推荐我,她第二天直接送了我一支。”
“哇……”
“……”
沈明月听着,自尊心实在受挫,站在门口,掌心都要扣烂了。
温辞!
又是温辞!
哪哪都摆脱不了温辞!!
沈明月攥拳锤了下墙面,接着愤愤看了一眼里面围在一起的几人,皱眉离开。
第49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温辞和小夏接完水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里的人正在分柑橘。
五十一个的进口柑橘。
每人一篮。
小夏见状,忍不住咋舌,“沈总监真是大方哈。”
温辞笑了下,却是嗅出了别样的味道,她轻声提醒小夏,“刚刚在茶水间说的那些话,以后在公司千万不能再说了。”
小夏迎上她严肃的目光,认真点头,“明白。”
这时,一同事走来,手里还拎着两篮柑橘,笑吟吟地冲两人说,“温副总监,小夏,我数了一下,就差你俩没拿了。”
温辞看了一眼,笑着拒绝了,“我胃太舒服,不吃了,你们吃吧。”
她还没有健忘到,忘记几天前沈明月是怎么算计她的。
恰好此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借此离开,去了办公室。
“那小辞姐,晚上见。”小夏说。
温辞回眸一笑,随后推门走进办公室,顺手接通了电话,“喂?”
“美女,有约了吗?每约的话一会儿来四季酒店,我包你一天,价钱你说了算。”男人油腻的声音令人作呕。
温辞恶心得忍不住皱眉,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他的电话号拉黑举报。
刚拉黑,又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有备注,温辞担心是客户,点了接通。
不成想,又是一通骚扰电话,“美女,中午约不约……”
温辞眉宇蹙得更深,挂了电话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撂在桌上,继而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可即便这样,胃里依旧一阵翻滚……
太恶心了!
强压着那股不适,她深呼了口气,坐回工位上,点开邮箱处理邮件。
……
这边,小夏摆摆手,也准备回工位了。
同事拎着篮子走近她,“小夏,你拿一个呗,我见你平时挺喜欢吃水果的呀。”
小夏讪笑了声,心说:她那哪是喜欢吃水果,是喜欢送她水果的那个人。
她假笑着推开篮子,指了指嘴巴,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这两天牙疼,吃不了,你们吃啊,我还有活没干完,先走了。”
说完,不等同事软磨硬泡,麻溜离开,坐回了工位,埋头整理资料。
同事哎了一声,追了两步,匪夷所思的喃喃道,“平时也不见你牙疼,偏偏这时候牙疼。”
她皱了皱眉,拎着篮子离开。
身后办公区的落地玻璃窗后,沈明月静静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目睹几人都离开后,她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挥开了上面堆积的文件,大骂一声,“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撑在桌延上的手,一寸寸收紧。
……
晚上。
温辞和小夏约好了去吃饭。
她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后,关了电脑,一手拎起椅子背后的外套往身上穿,一手拿起手机单手打字给傅寒声发消息:
【我一会儿和同事在公司旁边吃个饭,就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小夏。你来之前,提前给我发个小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好。】
之后,又补了一句:【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温辞足足看了两遍,唇畔漫着甜蜜的笑。
这时,小夏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小辞姐,你下班了没?”
“下了,我们走吧。”温辞收起手机,放进兜里,穿好外套,朝她走去。
这会儿办公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小夏不害怕被人听到,胆子大了不少,瞅了眼温辞放进兜里的手机后,盯着笑盈盈的小脸儿盘问。
“不对劲儿啊,小辞姐,越看越觉得你春光满面,说,刚刚和谁聊呢。”
温辞笑了下,捏了捏她脸蛋儿。
“没大没小,走了。”
小夏也笑了,挽着她手臂。
两人一同离开公司,在附近找了个档位颇高的火爆会所吃饭。
其实主要还是消遣,吃饭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会所。
两人进了包厢后,点了餐,没聊一会儿,温辞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又震了起来。
温辞看了眼屏幕上晃动的陌生手机号,直接按了挂断。
下一秒,电话那端就又打了过来。
温辞面色沉了沉,耐心告罄,把那人拉进了黑名单里,这才作罢。
一旁,小夏给她到了一杯水,皱眉看着手机问,“谁啊?一直打电话打个不停,真没素质。”
温辞叹了口气,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佯装自若的说,“没事,就是小广告。”
话未说完。
手机就又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温辞皱眉拿起,熟练的准备挂断,见屏幕上的备注奶奶二字,又堪堪顿了下。
“怎么了?这次是谁的电话?”小夏疑惑。
温辞抿了下唇,从屏幕上挪开目光,看向她,解释了句,“我奶奶的电话,应该是担心我,我出去接一下。”
小夏点头。
温辞起身离开,走到廊道没人的地方后,接通了电话,跟老太太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这会儿在干什么。
老人家就是这样,爱操心。
贱人聊了一会儿,老太太才作罢,临了叮嘱她早点回来。
“知道了。”
温辞应下,挂了电话后,转身折返回包厢。
不料,面前忽然走来一道身高体胖的身形,顶温辞两个人了,浑然天成的压迫力。
男人阴邪的笑着,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一开口,就是熏死人的酒气味。
“你就是温辞吧?网站上约我的那个?”
温辞呼吸一窒,顾不得想他口中的网站是什么,转身就走,脸色有点白。
见状,男人皱眉爆了句粗口。
温辞听着,生理都开始不适。
但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往前跑,一边拿出手机,给小夏打电话。
突然,面前的出口处,又走来一个人。
温辞险些撞在他身上,吓得啊了声,一个不稳,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男人啧了声,眯眸看着她,眼里布满了靡色。
却是佯装怜香惜玉的俯身去拉她,“美女,小心点啊,摔疼了吧?”
温辞恶心的要吐出来,一把拍开了那只咸猪手。
“滚开!别碰我!”
随即颤抖的拾起手机,朝另一个人多的方向跑去。
身后,男人被撂了脸,再加上喝了酒,好脾气彻底告罄了,对着她背影啐了句脏话,便拔腿追了上去。
“都把自己挂网上了,这会儿又跟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站住!”他怒声呵斥。
粗犷的声音,锥子似的,一下下敲击着温辞脆弱的防线。
一而再被这样说。
她再不明白什么,那就太傻了。
明显是有人把她的私人信息挂在了网上!
温辞死死的咬着唇瓣,跑到廊道交叉口,期盼那儿会有人。
可现实总是很果敢。
大家都在包厢里喝酒行乐,外面几乎没人。
而更让她苦恼的是,她不熟悉路,这一左一右两个路口,她不知道走哪边才是对的,怕走进死胡同里……那到时候,就完蛋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男人见她停下脚步,不屑嗤笑,脚步略微放慢。
温辞往后看了一眼,对上男人那张恶劣的嘴角,脊背都发麻,心一横,她直接朝右侧走去。
索幸,前面恰好有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带着一队女公关朝某个房间走去……
温辞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低下头,站在了最后面。
带墨镜的男人正跟为首的漂亮女人低声交代什么,全然没注意到队伍后面多了一个人。
“……只要你做成了,不会亏待你。”墨镜男把一小袋透明东西塞进女公关手里。
女人扬唇一笑,捏紧了手心里的小东西。
“知道了,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墨镜男深深看她一眼,提醒她别自负。
“这个男人不像你以往的那些男人,不好对付,谨慎一点。”
“有挑战性呀,那就更好玩了。”
女人指尖点了点下巴,笑得魅惑,小狐狸似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人丢了魂。
温辞站在最后面,心惊胆战的关注着身后的一举一动。
只见,刚追着她的那个男人,走到分岔路口后,左右观望了下,没看见人,挠头咒骂了句什么,愤愤离开。
温辞舒了口气,在心里暗数了几秒,觉着男人大概走远了,便准备偷偷离开队伍。
“哎,你干什么呢!站住!”墨镜男见状,冷声呵斥。
温辞脊背一哆嗦,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低下头,继续跟在后面。
墨镜男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遭,见她自始至终都低着个头,畏首畏尾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是公关穿的,那么保守,一点风韵都没有。
这哪像是出来勾引男人的啊……
难不成,是新出的花样?
开始玩清纯那一套了?
墨镜男眉头皱成了川字。
奈何时间有限。
里面的人等的不耐烦了。
他手头也有事,就没问什么。
最后只沉声提醒了句,“里面人都是大客户,一定给我伺候好了!”
伺候?
温辞一听,目光惊愕的颤了颤,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刚脱离虎口,又入虎穴了?
她咬咬牙,想着一走了之,总比面对里面那些未知的困难强。
下一刻,后背突然一重,墨镜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愣什么呢?还不快进去?”
她前面那些姑娘已经走进了包厢里。
他稍稍用力一推,她身子就往前倾去,踉跄着跌进了包厢里,跟在了姑娘们身后……
再想回头时,包厢门已经合上。
伴随着砰一声,男人低沉威慑的提醒,也消失在了耳畔,“把人给我伺候好了。”
温辞脸色刷的一白,死死的咬住唇瓣,才忍住了惊呼声。
“呦,张老板果真没骗我,带来的都是尤物啊。”右侧的沙发上,男人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
面前的姑娘们闻言,捂唇发出羞赧的笑,似是一朵朵等待抚摸的娇花。
温辞却是害怕的不寒而栗……
她紧张的搅紧手指,寻声抬眸看过去。
入眼,清一色的纸醉金迷。
刚刚进门她一直低着头,没仔细看,这会儿看清了,用歌酒肉林来形容这个包房都不为过……
桌子上一排排的香槟塔,琳琅满目,与头顶昂贵精致的水晶灯交相辉映,觥筹交错间,尽是奢靡。
远处,甚至还有室内泳池,波光粼粼。
可想而知,是干什么用的……
温辞看着水池里荡漾的波澜,心头不禁蔓上一层冷意。
她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目光晃了晃,才对焦到刚刚发话的男人身上……
男人一身昂贵高定西装,看着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可说出的话,做的事,却是混不吝。
他抬眉打量着姑娘们,环视了一圈,最后抬手指向最中间那个,笑着说,“就你了,你来陪傅总。”
傅总?
温辞耳边嗡了下,短促怔住……
第495章 吃醋:温辞不忍了~
那位姑娘恰好是刚刚墨镜男刚刚在外面嘱咐过的。
听到老板发话,女人弯唇笑笑,媚眼如丝的看向沙发上沉默矜贵的男人。
刚刚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他了……
够帅,够硬。
够吸引人。
很少有人光靠面貌,就让她春心荡漾了。
她眯了眯眸,细白的手指拨开身前的卷发,摇曳生姿走过去……
“老板,我给您倒杯酒吧……”
她走近,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往男人面前的杯子里填上酒,弯身的时候,故意露出身前的风光……
而男人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晃一下,对她的发骚行为视若无睹,长腿微屈,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晃着酒杯里的香槟……慵懒随性,又有一点放浪形骸。
女人捏着酒杯的手轻颤,见他不搭理她,有些羞耻的咬了咬唇瓣……很想上手撩拨,又莫名畏惧。
这样的感觉,很是折磨人。
身后。
温辞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男人,竟然是傅寒声。
她咬住唇瓣,紧绷的心弦放松时,又密密麻麻的泛起了酸。
某一刻,她真的想出声叫他。
可,眼下人多眼杂,他明显是在应酬,他们又还没公开,不方便……
温辞握住拳,隐忍的看着沙发那处,快要贴在傅寒声身上的女人……
她相信傅寒声的人品。
可亲眼目睹这一幕,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伏在傅寒声身边的女人迟迟等没等到他发话,忍不住主动起来,把酒杯递给他,叫了声,“老板,你都不搭理人家……”
“滚。”傅寒声忽然冷淡吐声,砰一声把香槟杯放在了桌子上。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女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娇俏的小脸儿刷的就白了下去,害怕的跌坐在了地上。
姑娘们见状,都大惊失色,意外男人竟然拒绝了头牌。
要知道,头牌可都是被圈子里抢着要的,一掷千金都不为过……
温辞眸光颤了下,看向傅寒声,心里忽然被熨过似的舒服……
醋意来得快,去的也快。
而下一刻,刚刚那个挑选女人的西装男忽然发话,他笑着打趣,“傅总,别不怜香惜玉嘛,你这样,我也不好做了……”
说着,他便把放在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意思不言而喻。
——你要是不玩女人,合同也别想得到。
傅寒声看他一眼,讳莫如深。
西装男意味深长一笑,眼神满是胜券在握,因为他知道傅寒声想要这个项目。
不然,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会破天荒约他出来洽谈呢?
但他也只敢叫嚣这么一下,不敢再造次。
没办法。
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傅寒声不玩,他也不好动手,不然,要是被抓到了把柄,他搁哪儿哭去?
西装男笑了笑,下巴努向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催她,“怎么回事,还不起来伺候傅总?”
女人愣了下,弱弱抬眸看向傅寒声——
冷白的灯光下,男人五官冷硬,正抬手松领口的温莎结,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在他手里张力十足……
看得她胸口发紧。
见他迟迟没反驳,她以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地位比他高,胆子就大了起来,撑着地面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笑吟吟的喂他,“老板,人家手臂都端酸了,您尝一口嘛……”
声音娇的能掐出水来。
傅寒声眯了下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懒懒放在沙发扶手,垂眸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动作间,衬衫绷直,贴合着块垒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性张力十足……
女人同他对视,羞涩的抿了下红唇,心口早已小鹿乱撞。
这次,她没再犹豫,直接大着胆子坐在了他身旁,举杯凑近他,“老板,别这么看人家……”
……
站在姑娘们后面的温辞,看到这一幕,维持了不到几秒的好心情瞬间被冷水淋了个透。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寒声竟然……
那他和陆闻州有什么区别!
西装男瞅着两人,戒备的心彻底放下,露出满意的笑。
他意味深长的叮嘱女人,“好好陪傅总,一会儿少不了你好处。”
“谢谢老板……”女人羞涩一笑,偏过头,小脸红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虽然她是怀有目的接近他。
但和这样的男人一度春宵,怎么说,都是一笔好买卖。
想着,她唇畔笑意愈发深邃,佯装没坐稳,轻呼了声,朝着他坚定的胸膛靠去……
温辞目光颤了下,咬住唇瓣,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她不想去看他们接下来会继续做些什么,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就要离开。
管他什么应酬客户!
然而她脚还没挪开,手臂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往后粗鲁一扯。
“这是要去哪儿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啊!”
温辞吓的惊呼,下意识拍打那人,“走开!别碰我!我不是什么公关!!”
西装男不满的啧了声,本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张口就要呵斥。
结果却看到这样一张白皙娇嫩的脸蛋儿,即便满脸抗拒,也掩不住勾人的媚态。
他眯了眯眸,没注意傅寒声阴沉的脸色,手臂使力,坐回沙发上的功夫,也把她拉坐在了身旁。
手朝她大腿摸去。
脸上的不耐全然褪去,变成了戏谑,“张老板真是的,藏着这么漂亮的人儿。”
温辞哪受过这样的屈辱,尤其是对面还坐着傅寒声。
而且,他管都不管她。
她心都冷透了!
“滚开!”
男人笑了声,被打了也不生气,转而去摸她纤薄的脊背,“脾气还挺大。”
“……”
坐在傅寒声身旁的女人,没心思管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傅寒声。
方才那个吻被他避开了,她委屈撇嘴,扯了扯他衣服。
可撒娇的话还没说出口。
手腕就被攫住,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疼哀嚎,“老板你……”
傅寒声脸色冷沉,直接把她扔到了西装男身上。
“靠。”软硬撞击,西装男被搅了好事,低咒了声。
他松开温辞的手腕,温辞借此往一侧的沙发挪去,他扭过头呵斥出声,“怎么回事?”
“好疼……”女人疼得泪眼汪汪。
在他们两人痛呼声中。
傅寒声起身,捞起精疲力竭趴在沙发上的温辞,抱着坐在自己腿上。
温辞咬唇惊呼了声,嗅到熟悉的冷香味,鼻子忽然泛酸。
身子还在颤,她攥着手指拍打身前的人,通红的眼尾泪光闪烁。
“混蛋,你放开我!”
傅寒声手臂收力,拍了下她臀肉,瞅着她,目光很深,“安分点。”
温辞身子顿时缩了下,呜咽一声,埋在了他脖颈里,眼眶直发热……
傅寒声手覆在她脊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怀里的人却是气坏了,张口狠狠咬了下他肩膀,要尖嘴利的……
傅寒声隽眉轻蹙,下巴却是轻轻蹭了蹭她发顶,低道,“回去再收拾你。”
闻言,温辞咬得更重,眼眶也红得更厉害了……
他是不是早就看到她了?
却依旧无动于衷……
……
对面两人很快整理好自己。
女人捂着疼痛的手腕,狼狈坐在沙发一角,一抬眸,见傅寒声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顿时惊的瞪大了双眼……
忽然就觉得手腕更疼了。
刚刚,他可是连碰都碰没碰她一下。
西装男也惊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赔着笑脸奉承道,“原来傅总喜欢这样的姑娘啊,也怪我,刚刚没让傅总好好挑选一下!”
傅寒声冷冷看他一眼。
西装男脊背不由打了个哆嗦,忙指着温辞叮嘱,“好好伺候傅总。”
语气居高临下。
明显的看人下菜碟。
说完,又殷勤的冲傅寒声笑了笑,“傅总玩好。”
眼下,只要傅寒声动了人,他低声下气一点,又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目的达到了。
见温辞无动于衷,又催她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傅总倒酒?”
倒酒?
伺候?
温辞嗤了声。
去他妈的伺候!
她拍打着傅寒声的肩膀,从他怀里起身,欲要下去。
却被傅寒声勾住腰身,牢牢锁在怀里。
温辞闷哼了声,抬眸瞪他。
傅寒声笑了下,目光深邃,挑起她尖美的下巴,指腹细细摩挲着脸颊上的软肉,“会什么?”
温辞愣了下,反应过来,双颊腾得涨红,羞耻的挣扎起来。
“我不是!”
话未说完,傅寒声咬住她柔软的唇,夺走了她全部呼吸。
温辞呜咽挣扎,抓着他脊背。
可女人的力气哪能敌得过男人。
尤其傅寒声貌似存了心逗她。
没一会儿,她就软进了他怀里,呼吸都一颤一颤的……
傅寒声微微松开她,眼里一片深沉。
“唔……”温辞泪眼迷离,委屈又气。
傅寒声把她当什么?
还有,如果她今天没碰巧进这间包房的话,他也会和别的女人这样吗?
明明,以他这样的地位,根本不需要低声下气啊……
他不愿意,没人能逼他。
想着,温辞一颗心都像是泡在了酸水里……
而这还没完。
傅寒声捞起桌上的酒杯,喝下去后,又捏着她下巴吻住,比上次还要凶猛。
比以往他们在一起时,都要狠,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温辞哪里招架的住,尤其还被这么多人看着,没一会儿,一张脸都红透了。
西装男看到这一幕,彻底放下心,不怕被傅寒声抓住把柄反将一军,笑着烘托了起气氛。
“看来这姑娘很对傅总口味啊……”
姑娘们也羡慕出声,看着傅寒声热情的模样,恨不得身下的那个人是他们!
“我以前没印象咱们姐们里有这么个姑娘啊。”
“应该是新来的吧,命真好!第一次出台,就被傅总看上了。”
“可不是,把桃姐都比下去了。”
“……”
被叫桃姐的女人听着,自尊心无比受挫,指尖用力陷进了沙发里……
不过嘛……
她从黏在一块的男女人身上用力移开目光,看向桌子上那杯喝了半杯的酒水,唇畔轻轻勾起。
虽然没钓到男人。
但总归,完成任务了……
走着瞧吧。
第496章 精彩:某人玩完了!
温辞被吻得七荤八素,肺部都微微发起了疼,难受的直哼。
傅寒声才松开她,温柔在她红肿的唇瓣印下一吻,低低说了句什么,温辞也没听清,就被按进了怀里。
她疲惫的说不出一句话,浑身也热得厉害,口干舌燥的,忍不住去抓他衣服,娇魅的模样,活脱像只撩人的小猫……
西装男见状,喉结不禁滚了滚,嘴上没个把门,脱口而出一句,“这姑娘带劲儿啊,傅总今晚一定能好好快活快活,嘿嘿。”
闻言,傅寒声放在她脊背后的大手微微一顿。
西装男还在说,“傅总,我已经跟领队打过招呼了,这姑娘以后我包了,您一会儿直接带回家,等玩腻了,直接揣了。”
傅寒声冷冷掀眸。
西装男还想说什么,忽然迎上男人冷冰摄人的视线,心口一咯噔,什么都忘了,没来由的恐慌。
他害怕的吞咽了下喉咙,“傅,傅总……”
傅寒声笑了下,眼里却是冰冷,“王盛,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养情人吗?”
听到这话。
王盛顿时羞愤的涨红了脸,“傅寒声!”脱口而出的怒斥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咬咬牙,看了眼他怀里面红耳赤的温辞一眼,提醒道,“傅总,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这种事传出去了,对我们都不好。”
傅寒声眯了下眸,声音淬了冰似的冷,“你算什么东西?”
“你!”王盛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他虽不及傅寒声,但也是被人阿谀奉承的。
当即拍案而起,“傅寒声,你别忘了,那个项目还在我手里,我不点头,你别想拿到!”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傅寒声一个正眼没给他,抱着怀里的人往外走去。
于此同时,包房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几名身高腿长的黑衣保镖乌泱泱走进来,左右夹击,按住王盛。
王盛没练过,几下就被按在了桌子上,龇牙咧嘴的哀嚎。
周围姑娘们都吓傻了,害怕的躲在沙发后,柜子后……
“傅寒声,你干什么!”王盛梗着脖子喊。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给后来进来的方远使了个眼神后,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方远颔首,随即便朝王盛大步走来,捞起桌上的空酒瓶,对准他的肩膀,狠狠砸了下去。
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方远睨着他,阴阴提醒,“王总,我们傅总给你面子,才忍让的,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们傅总不客气了。”
刚刚看到老板抱着温辞,他就知道,这狗东西,一定惹到了老板。
王盛怔愣住,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他就是嘛,傅寒声今天这么客气。
他还以为,这个项目对他很重要,可以借此拿捏他一下。
男人嘛,都热衷被追捧,圈子里的人要是知道傅寒声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多爽啊!
如今想想。
是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傅寒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任他拿捏……
王盛此刻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望着傅寒声离开的背影,语无伦次的喊,“傅总,傅总,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个项目你拿走,我只要三成的利就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回行吗?”
方远用力按住他手,冷声提醒,“只对不起傅总吗?”
什么意思?
王盛愣了下,注意到傅寒声怀里的女人露出的那双晃荡的小腿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不成——
登时,他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想到自己刚刚对那个姑娘做的事,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他大喊,“是我眼瞎了,没看出那是傅总的女人……”
方远这才松开了按压他的手,随即,眼神示意保镖。
保镖领会,从兜里掏出签字笔,塞进他肿胀的手心里,然后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放在他面前,“签吧。”
王盛看到最后一个条款,他只占利一成,险些没背过气去。
明显是傅寒声在报复他。
真狠啊。
王盛心里刀割一般的疼,却不得不签字,“好好好,我签,你们放了我……”
一切作罢。
方远确认好合同,垂眸瞅着他,“今天的事……”
王盛白着脸,立刻道,“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
方远扯了下唇角,带着保镖离开。
终于,一切恢复平静。
王盛也因为气血上头,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姑娘们见状,以为他猝死了,吓的直尖叫。
被叫桃子的大姐大皱了皱眉,从沙发后站起身,呵斥他们,“叫什么,都回去吧!”
姑娘们瑟瑟发抖,“桃子姐,那个男人呢?要不要报警,要是死了该怎么办?我们是要担责的!”
头牌看了眼瘫倒在地上宛如死猪一样的男人,冷嗤了声,“我来处理,你们走吧。”
不用负责了,姑娘们顿时如释重,一窝蜂的离开了。
留下头牌一人。
她嫌弃一脚踹开男人挡路的手臂,压根没管他,也没报警,娉婷袅娜的离开。
这种畜生,活着不如死了。
管他干什么?
她还有正事做。
……
头牌一路走到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人正等着她。
推开门,一室的凛冽。
男人矜贵坐在椅子上,气势不凡,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她心口不由紧了紧。
“把门关上。”男人身旁的助理冷声交代。
“好。”
她乖乖关上门。
“说吧,办得怎么样?”助理又问,而男人自始至终头都没抬。
她紧张的抿了抿唇瓣,好奇男人是谁的同事,如实说道,“我把墨镜男给我的药下在了那个男人酒里,他喝下去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他人呢?”助理呵斥。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忙道,“你别着急,听我说完,我虽然不在他身边,但他自己找了个公关,现在已经抱着人走了!”
话音落下。
沉默坐在椅子上男人倏然抬眸看向她,“确定吗?”
看到男人冷峻的面庞,她心跳不由慢了一拍,点点头,“确定,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
“现在跟上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呢!”
都是成年人了,后面的话不说也懂。
男人看了助理一眼,当即起身,离开了休息室,大步追了出去。
“哎!”女人以为他完事要跑路,“钱还没结呢!”
助理挡住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沉声叮嘱道,“这件事不允许其他人知道,懂吗?”
女人眼巴巴的看着那张卡,“我知道的!”
助理审度她几秒,把卡递给了她,随后也离开了休息室,一边拨通电话,“让人把温辞奶奶带过来。”
“记住,不要来强的。”
傅寒声跟女公关睡了,要是让温辞奶奶看到,他们将彻底完蛋!
“好的秦助理,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
秦助理大步离开,去找陆闻州。
他想,今天过后,老板的心情应该都会很好,不会再喜怒无常了……
毕竟,除掉了傅寒声这个劲敌。
……
而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以为的那个女公关,正是温辞。
傅寒声抱着温辞离开会所。
第497章 爽:陆闻州输的一败涂地!
温辞猫似地靠在他肩头,巴掌大的小脸,染了胭脂似的绯红。
似是难受极了,眉头微蹙着,眼睫湿漉漉的垂着,漂亮的红唇轻轻翕动,一下下发出滚烫细软的声音……
透过衬衫,直热进了他心坎里。
傅寒声薄唇紧抿着,喉结却不由咽动。
“难受……难受!想喝水……”
温辞细细哽咽,被西装裹着太热了,难受的挣扎起来。
傅寒声不禁皱眉,被她磨蹭着,抱着她的手臂,愈发难以自控的寸寸收紧。
可失了理智的人,压根意识不到他的态度。
温辞挣开了手,颤颤抓住了他领口。
指尖触碰到他温凉的皮肤时,舒服的哼了哼。
凭着自己的你内心,把脸颊也贴了上去……
傅寒声一瞬忘记了呼吸。
他闭了闭眼,侧脸紧绷着,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儿——
女孩面红娇软,就像一只黏人的小猫,挂在你脖子上,柔软的依偎着。
似是感觉到他在看她,她微微仰头,泪眼朦胧的睁开眼,受不了的颤声哀求,“怎么办……怎么办……”
勾人而不自知。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喉结微动。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今天他不在这个会所,她一个人在这儿喝酒,会遭遇什么。
来这儿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
都是色胆包天的人。
碰到她这样的,都想收入囊中。
下不干净的东西,都是惯用的手段。
那些人只会比他刚刚更狠,更不不留情……
她能防得住?
——不长记性。
他眉宇蹙的更深,忍不住她秀气的鼻尖上咬了下。
就听她摇着头着说痛!
傅寒声哼了声,又寻上去,扣着她腰肢的手也收紧,低沉道,“不长记性。也知道疼?”
温辞眼眶含着泪,咬着下唇,晕乎乎的不明所以的同他对视……
傅寒声眯了下眸。
“想喝水……”她抓着他衣服,很小声说。
傅寒声眸色深沉,被磨得一点办法没有,薄唇贴了下她烫红的脸颊,沙哑喟叹,“娇气。”
随后,大手扣着她后脑勺,把人牢牢按进怀里,用西装外套裹住,不让人看到。
“唔,热。”温辞挣了挣。
傅寒声叹了声,安抚一般,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乖,忍一忍,先靠会儿,带你回家。”
“……”
温辞现在抓心挠肺的,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不安分的扯着外套。
傅寒声叹了口气,哄着人一路往前走。
路过的几人看到这一幕——
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女人,低头轻哄,耐心又温柔。
不禁脸热。
这也太宠了。
他们心里向往,奈何那是别人的男人,隔着距离远远的看几眼,便离开了。
一女人看到,不禁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薄的开衫,随后忍不住拍了下身边只会低头玩手机的老公,撇着小嘴说,“你眼里只有游戏!你看看别人……”
男人正打到要紧阶段,不满的啧了声,别来身体挡住她碍事的手,皱眉很是不耐烦的说,“那你去重新找个啊。”
“能找到那么好的人似的。”
女人顿时一窝火,拍了他一下,愤愤离开。
“我倒是想!”
“哎!”男人佯装挽留的喊了声,却是动游戏结束后,才追了上去,嘴上还骂骂咧咧,“真是扫兴。”
……
这边。
陆闻州一路风风火火的走出会所,四处张望着傅寒声。
这或许是他击垮他的最后机会了。
他必须抓住。
只要让温辞奶奶看到他有了别的女人,那他和温辞就彻底没戏了,以后见面都不要想……
可。
周围看了一圈,硬是没看到人!
陆闻州隽眉紧拧,烦躁的在墙上狠狠砸下一拳。
“你刚看到没有,那个男人好帅的,也好宠他老婆啊。”路过的女人羡慕,“唉,我也想被公主抱,恋爱到结婚,我家那口子也就结婚的时候公主抱了我一下。”
同伴拍拍她肩膀,安慰她,“那种男人可遇不可求……”
“可不是。”
“……”
两人边走边聊。
声音混着风,传进了陆闻州耳朵里。
他皱眉望过来,看着两人蛐蛐,短促怔了下。
随即意识到什么,大步朝着两人走来的方向跑去……
他们口中的男人,一定是傅寒声!
而女人……也只有温辞了。
陆闻州咬咬牙,加快了步伐。
——没关系,她马上就只属于他了。
他在心中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终于,走到街边。
周围车水马龙,路人行色匆匆。
他喘息了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找寻着人。
可,仍旧没有!
陆闻州焦急皱眉,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低头拂袖看了眼手表,便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找。
结果一抬眸。
就看到——
十米外的街边,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
傅寒声抱着温辞,单手拖着她臀,另只手打开后车门,把她放进去……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冷风中,陆闻州身形晃了下。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女人,竟然是温辞!
怎么会呢?
怎么会……
可,只见——
温辞趴在男人怀里,被放在后车座椅上,依旧黏人的抱着他腰身不放开。
最后是男人捧着她脸颊,在她唇上亲了亲,不知哄了句什么。
她仰着头,抬臂搂着他脖颈,热情的回吻他。
好一会,才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乖巧的坐回了车里……
夜色中,两人亲昵的不像话。
而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窥探者……
事到如今,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傅寒声把他耍了!
他早就看破了那个女公关,将计就计罢了。
陆闻州黑眸颤动,额角上青筋暴露,克制不住的攥紧了拳头。
傅寒声这时关上车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回头看了过来,脸上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尽被冷漠取代。
四目相对。
周围簌簌的冷风,似乎都凌冽了许多。
陆闻州攥紧拳,他看了眼紧闭的车厢,又看向他,幽深的眼里尽是痛狠!
傅寒声却是轻挑眉梢,凉薄一笑后,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几秒后,迈巴赫扬长而去,汇入了车流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陆闻州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保镖,让他开车过来。
温辞是他的!
她该是坐他的车,黏着他,亲吻他……
以前都是这样的!
傅寒声怎么能……
陆闻州眼里弥漫着一丝猩红,握着手机拨打着电话。
那端很快接通,毕恭毕敬地喊了声,“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有什么吩咐?
陆闻州蓦地怔住,脱口而出的话,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似的,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说什么?
让他把车开过来,他要去追温辞?
可追上了,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自取其辱。
温辞会觉得他这个人手段脏透了,下药的手段都用的出来,恶劣至极!
之后,会更加排斥他、讨厌他的!
想到她看向他时,充满厌恶的眼神,他心都要碎了……
陆闻州握紧了手机,覆在屏幕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电话那端的保镖,许久没听到他回应,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陆总?您有什么吩咐吗?我现在去做。”
“不用了。”
陆闻州看向远方,黑眸被霓虹灯迷得微微眯起,哑声开口。
一时间,冷风灌进嗓子眼,针扎一般,呼吸都是疼的。
保镖怔忡了瞬,应下。
挂了电话,他心下不禁疑惑,老板向来杀伐果决,什么时候这样吞吐、犹豫过。
陆闻州收起手机后,用力吞咽了下喉咙,可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刺疼……
他亲手把她送到了傅寒声床上。
他亲手……
陆闻州红了眼眶,看向远处的目光里,隐隐闪烁着湿润。
他忍不住抬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
一会儿,秦助理找了过来,一眼便看到站在街边抽烟的陆闻州。
他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小跑到他身旁,看了眼四周,疑惑问道。
“陆总,傅寒声和那个女人不在这边吗?我查了监控,他确实抱着一个女人来了这儿……”
“另外,我已经安排保镖,带老太太来这儿了……”
陆闻州冷冷看向他。
秦助理脸色倏地一白,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顿时哑了声,不敢去看老板阴沉的脸色,紧张低下头。
他在总裁办工作这些年,从未见过老板这样……
陆闻州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辆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几秒后,仰头万分艰涩的呼了口气,转身落寞离开……
能怎么办?
难不成真让她愈发恨他吗?
对比恨,其他的事情,算得了什么……
陆闻州苦笑了声,步伐不稳的往前走,好一会儿,忽然驻足,哑声接连说了好几遍。
“报应,报应……”
身后,秦助理看着他不稳的身形,几次上前想要扶。
都被他拂开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陆总……”
他只是摆手,拖着身体,走远了。
秦助理没办法,只能停步,只是看向冷风中他形单影只的身形,忽然觉得好悲哀。
曾经,他是那么意气风发。
事业有成。
家庭美满。
没人不羡慕。
如今。
秦助理摇头,叹了口气……
……
这边。
傅寒声上车后,看到身子不稳,歪倒在座椅上的人儿,冷硬的神色才稍稍柔和几分。
第498章 小情侣甜甜蜜蜜!
他伸手把人搂在怀里,让她坐在怀里,头靠着他肩膀,这样会舒服一些。
温辞小脸红红的,感觉到他清凉的气息靠近,就难耐的贴近他。
甚至主动张开了手臂,环住他脖子,嘴里轻轻呢喃着什么……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闭眼,下巴抵在她额头,抱紧了她……
方才看到陆闻州被激起来的火气,就这么散了一大半。
驾驶坐上,方远看了眼后视镜,犹豫了下,还是插嘴了句正事。
“傅总,陆闻州好像知道了何书意回国了。”
傅寒声看他一眼,捂住温辞的耳朵。
方远见状,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闭上了嘴。
怪自己,太膈应何书意,刚没过脑子,直接把话说出口了。
傅寒声淡淡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怀里、难受皱眉的人儿。
伸手在她脸蛋上摸了摸。
何书意的事瞒不住,他早就意料到陆闻州迟早会知道何书意回国,而且还会认准,一定是在他的帮衬下回的国。
陆闻州是一头睚眦必报的狼,得知何书声回国,他绝对不会任由他踩在他头上,最后落寞退场,放开温辞。
他势必会出手阻止他。
所以,自从跟何书意见面后,他一直都在提防陆闻州的一举一动。
果真。
他想的一点没错。
今晚在会所就碰到了。
那个女公关手段确实高超,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脏东西混进了酒水里。
但这些小动作,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本想直接拆穿她,不想多事。
结果,意料之外地碰到了自家姑娘……
他以为她和同事是去吃饭了。
没想到她竟然来了会所。
还不告诉他。
她知不知道,女孩子来会所有多危险?
她知不知道,他会担心?
于是,他就借着那杯掺了东西的酒水,顺水推舟……
思绪拉回。
傅寒声目光深邃,指腹勾着她下巴打旋。
逗猫似的。
那只猫被逗的摇头嘤咛,似是不耐烦,又像是太舒服,扬起了下巴,让他继续挠。
这样一来,她漂亮的肩颈线展露无遗,顺着锁骨,一路蔓延进饱满的春色里……
白花花一片。
入手的滑腻。
傅寒声指尖倏的一顿,指腹在她纤细的喉管上轻轻摩挲了下。
就听到噬魂的一声轻吟。
他抿紧了唇,喉结咽动。
“傅总,现在去哪儿?”驾驶座上,方远把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的车流,快路过十字路口时,问道。
傅寒声回了点神,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转而把人搂进怀里。
她这样美好的样子,只有他能看。
他不假思索,“回浅水湾。”
方远短暂怔忡了瞬,才应下,手转动方向盘,调了个方向,朝浅水湾驶去。
老板在海城有多处房产。
但都不常住。
浅水湾是最近新购置的房子。
他原以为这栋房子也会像以前的房子那样,被搁置一旁,只定期派人打扫一下。
没想到,老板竟然住进去了……
方远咋了咋舌,偷偷瞄了眼后视镜。
里面简直没眼看。
他很识趣的降下了升降板……
……
后座上。
怀里的人实在不安分,一直在乱动,给她盖上外套,没一会儿,她就扯开了。
一点没办法都没。
傅寒声叹了声,低头亲吻她汗涔涔的额头。
“不让人省心是吧?”
“热!”温辞哭似的喊了声,眼睛湿漉漉的。
傅寒声眯了下眸,捉住她手,低哑道,“别动。”
温辞身子本能的僵了下,可身体里火烧一般的燥意实在折磨的她难受。
她看着他,胸口起伏着,沙哑可怜的央求,带着一丝颤。
“想喝水……”
傅寒声哑了下,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抓了一把,酸酸软软的。
“不是凶你的意思。”他眸色暗了暗,低头在她干涩的唇瓣上亲了亲。
接着,便换做单手搂着她腰,腾出一只手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小口小口喂她喝。
温辞浑身难受,意识都有点迷离了,这会儿尝到冰凉的水,一口气直接喝了大半瓶,脑袋终于清明了些许……
“喝慢点。”傅寒声笑了下,等她喝完,就这她喝过的瓶口,把剩下的小半瓶水喝完,扔在了一旁的篮子里。
“呼……”
温辞靠在他肩膀上,喘了口气,目光渐渐聚焦在他身上。
不久前的意识渐渐归拢。
他和那个女公关那样,却不管她,当作没看到她……
他还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对她……
……
温辞睫毛颤了颤,咬住唇瓣。
实在气不过,即便难受也不愿意再靠着他,推搡着他肩膀想要下去。
一边轻声叮嘱前面开车的方远。
“方特助,麻烦你送我回我家……”
方远愣了愣,犹豫不决,“这……”
傅寒声眯了下眸,扣住她身子,把她按回怀里。
“闹什么?”
温辞腰被掐疼了,疼得嘶了声,鼻子也忽然酸得厉害。
她摇摇头,倔强的去扯他的手。
“我想回家。”
傅寒声皱眉,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这样了。
反手锁住她双手,另只手挑起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好好说话……”
质问的话没说完,就对上一双朦胧的泪眼。
傅寒声呼吸微滞,喉咙里的话,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伸手去摩挲她脸颊,声音也低了很多。
“怎么了?哭什么……”
温辞强撑着力气拂开他的手。
在他这句轻飘飘、仿佛事不关己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再难压抑自己的情绪。
可,说出的话,却虚软无力。
她红着眼眶。
“你明知道我在,却不管我,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越说越难过,仿佛把自己的伤疤再次撕开。
“我……”温辞喉咙哽了哽,泪水断了线一样,“我都看到了,你让她……让她亲你!”而你让她亲了你之后,又来亲我。
这不是折辱人吗?
后面的话,温辞屈辱的说不下去,虚弱的推搡着他肩膀,要下去。
“你放开我!”声音更是无力。
“……”
傅寒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怕她不小心掉下去,他手臂微微使力,把她锁在了怀里,箍着她腰身,温声安慰。
“好了,不闹了,你看错了,我怎么会让她亲我……”
“傅寒声,我看得一清二楚!”
温辞躲着,不让他碰她,别开脸时,泪水擦过他脸颊。
傅寒声被烫得心口直发紧,清楚再不好好说清楚,这件事怕是要在她心里结成疙瘩。
“小辞,你听我说。”
他呼了口气,捧起她脸蛋,目光一瞬不瞬的深深凝着她。
“听我说,我和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让她碰我,更没让她亲我……”
温辞用力别开脸。
傅寒声目光一滞,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叹息了声,凑近亲了亲她脸颊,低低的说,“不是故意不管你,也不是故意冷落你,我就是气你不长记性,又来会所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想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当然,我肯定不会让那个畜生伤到你。”
“抱歉,让你伤心了……”
“……”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趁机握着她后脑勺,让她仰头,同他对视。
“至于那个女公关……”
温辞咬唇。
傅寒声目光一暗,心疼的啄了下她唇角,低叹道,“除了你,哪个女人敢亲近我?”
温辞垂下眸,闷声说,“她就能……我都看到了……唔!”
傅寒声吻住她,掐她腰,“气我是不是?”
咬了下。
又温柔啄了啄,握着她手,低道,“你看到我跟那个女人在一块的感受,就是我看到会所那些男人靠近你、觊觎你的感受……”
生气。
难受。
“会所里的人比你想的更肆无忌惮,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除了我,谁陪着你,我都不放心。”
“小辞,你懂吗?”
他想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他不在,她别再来这种地方。
温辞愣了一秒,指尖抓住他衬衫衣摆,心里像是翻倒了的五味瓶,无法诉说的难受,“傅寒声……”
傅寒声搂着她,垂眸看了眼她攥紧自己的手指。
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他清楚她内心敏感脆弱。
尤其在伴侣这方面。
这会儿,他虽然解释了,她语气里也有懊悔的味道。
但他清楚,她心里还是难过的,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块,却没管她。
他心里也愧疚。
当时过于情绪用事了……
“抱歉。”他额头抵着她,握着她的手轻轻按揉,“不会有下次了,原谅我这次好不好?不委屈了。”
温辞睫毛轻垂。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凑近亲吻她,低道,“想让我怎么弥补你,哄你都行……”
温辞抿了下唇,唇上的湿热,一路悸动到了心坎里,绵软一片……
“傅寒声。”她喊了一声。
傅寒声怕听到拒绝的话,加深了吻,“不能原谅我?”
温辞身体本就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吻,也被勾到了,控制不住的嘤咛出声。
再加上,她本就没想不原谅他……
这件事,有对有错吧。
温辞撑着他肩膀,轻轻别过脸,喘了几口气,“没不原谅你,我理解,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情绪,一会儿就好。”
傅寒声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握着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低头在她红嫣嫣的唇上亲了下,“谢谢。”
两人好不容易和好在一起,温辞也不拿乔,主动攀上他脊背,哼了哼,撒娇说,“这次就算了,我也不让你怎么样,就吃亏一次。”
傅寒声心软,握着她指尖放在唇畔,哄着说,“过几天带你出去玩,看烟花,之前答应你的。”
温辞眼眸闪烁了下,心中期盼,却是小声说,“还有一点吃亏。”
傅寒声笑了下,低头深深吻住她,多吻她一会儿,温柔缱绻。
温辞人都要化在怀里……
本就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吻,更难受了。
想要更多。
她抓着他领口,扯了扯,“傅寒声……”
男人却是握住她的手,停下了吻,握着她手臂,让她靠在身前,克制道,“马上就回去了。”
温辞还没吻够,被吊得不上不下,仰头难耐亲了亲他下巴。
想要的时候,什么撒娇招数都往出使。
“傅寒声,我爱你。”
傅寒声喉结微滚,揉了揉她手臂上的软肉。
“我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上班的时候也总是走神想到你……”
“……”
傅寒声心弦一动,理智顿时就有些土崩瓦解了。
虚放在她腿上的手,克制地握成了拳。
他硬是忍耐着,在她额头上浅浅啄了下,暗哑道,“一会儿就到了,再等等,嗯?”
那会儿在包房里,给她喂掺了药的酒水的人是他。
这会儿,中药颇深的那个人,貌似成了他。
傅寒声喟叹了声,把人抱紧。
第499章 必看:沈一败涂地!温傅甜蜜!
这边。
沈明月风风火火赶来警察局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两个骚扰过温辞的男人被警察架着从会所大门出来……
她目光缩了下,倏然攥紧了手包。
周围围满了人,“真是两个畜生,最好被拘留个十天个把月!严惩不贷!”
“就是,活该被打!”
“……”
沈明月心虚地别了下耳边的头发,忽然听到‘打’这个字眼,微微一怔,错愕眯眸看过去。
恰好几人走近了。
相比刚刚,她看的清晰了很多,一眼就看到两人鼻青脸肿的面庞。
跟鬼似的。
她吓的慌忙往后退一步,胸口不安的直跳……
打的这么狠,不可能是警察打的。
是谁?
沈明月按捺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低下头匆匆往前走。
心想着。
一定是会所里的保安行侠仗义,揍的那两个人。
这会儿,这两个男人刚被抓出来,温辞应该还在里面。
说不定已经被得逞了呢?
哪怕小小得逞。
只要让她拍几张照片发网上就够了。
不然,一上午受得气,她实在消受不了!
想着,她不由加快步伐。
“警察同志,是那个女人先给我发的消息,我才来这儿的!我们这样算是自由结交吧?不犯法的吧……”
“就是啊警察同志,我也是收到了那个女人的消息,才来这儿的,我没有强迫她!我们都是自愿的……”
“……”
两个男人哀嚎。
沈明月听着,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警察冷呵了声,压着两人往旁边的警车走去,说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自会查清楚,至于发消息的是不是那个女孩本人,我们也会查清楚。”
沈明月忽然停下脚步。
而听到这话,两个男人一片死灰的眼里终于露出了点希望,“谢谢……谢谢……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我还话还没说完了。”警察打开车门,让他们进去,冷声道,“你们做的那些事,我们查清楚,不过是本分工作。”
“啊?!”
两人哀嚎,被压着塞进了车里。
不远处,停步在会所大门的沈明月,听着鸣笛声渐行渐远,心跳依旧絮乱不已。
警察方才那句‘会查清楚’,就如同梦魇一般,在她耳边回荡着。
她不安的攥着包,用力到指尖都发白。
“怎么会有人那么缺德呢,伪造别人信息发网上。”
“就是,气死人了!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总有一天她也会遭到报应。”
“……”
两个年轻女人在后面鸣不平。
沈明月离得不远,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是外面冷的缘故还是怎么,一阵凉意忽然从脚底一路蔓延到了脊梁骨。
她倏的打了个哆嗦。
不会的!
不会的!!
她咬唇告诉自己,回头用余光看了眼身后的那里两人后,迈步离开。
这件事她做得很严谨,没有人会查到了……
至于报应。
她有权有势,谁欺压得了她?
沈明月呼了口气,渐渐平静下心,挺直腰板,往前台走去。
转瞬间的功夫,又成了那个优雅高贵的千金大小姐。
周围的人时不时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前台小姐注意到她,眼里掠过一抹惊艳,迟钝了瞬,才回过神,开口询问。
“你好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沈明月微微一笑,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的眼神,撩了下头发后,礼貌问道。
“没什么需要,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这个女孩,我是她上级,刚出去一趟,回来就找不到她了,有点担心。”
她说的真情实意,说着,便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温辞的照片,让前台查看。
“我看看。”前台语气担心,真以为她在担心下属。
“就这个……”
沈明月凑近,注意着她的神色。
前台定睛看着屏幕,看清屏幕上的女孩时,眸光微微闪烁,笑了出来,“这个女孩啊,你不用担心!”
沈明月怔住。
前台继续说道,“刚刚有一个帅哥把她抱走了。”
帅哥?
抱着了温辞?
蓦然间,沈明月只觉得耳边嗡鸣。
心中有个答案渐渐浮现……
她咬着唇瓣,险些没控制好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点开傅寒声的照片,让前台小姐看的,只觉得浑身麻木至极,声音也很久远飘渺。
她指着屏幕上偷拍的傅寒声的照片,问,“是……这个男人吗?”
“啊,就是他!”前台小姐惊讶,“你也认识他啊?”
何止认识。
但,又如何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应该是傅寒声恰好在这儿应酬,看到了温辞被欺负,出手教训了那两个人。
而她,费心费力一顿忙活,又给别人做了嫁衣……
沈明月鼻息抖动,脸色有点白,她前算万算,漏了傅寒声竟然也在这家会所。
老天爷每次都像是在跟她开玩笑一样……
前台小姐见她忽然沉默下来不说话,疑惑的喊了她几声。
她才回过神,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冲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回手机,闷声说了句。
“谢谢你,我先走了……”
落荒而逃。
一路跑着走出会所大门。
可不知怎么,身后议论的声音莫名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刚才那位小姐真是奇怪,不知道突然怎么了。”
“说句不当讲的,我绝对照片里的那个女孩,比她更好看。”
“哎,不提她了,继续说刚刚那个帅哥。”
“要不是他有女朋友,我真想上去加个微信呢!”
“别做梦了哈,人家有对象了,而且还对女朋友超级好……”
“……”
一字一句,犹如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明月眼眶微微发红,抓紧了手指,推门出去。
冷风铺面而来。
打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很多。
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究竟输得有多惨……
“啊啊啊!!”
沈明月愤懑又崩溃的低喊出声,抱着自己,蹲下身埋进了膝弯里。
恍然间,方才那两个女人鸣不平的话雨后春笋一样,冒在了她心里。
“……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造报应的。”
“……”
报应。
“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沈明月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
“可,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我也是个人,受了气,也想报复回去……”
当然没人回应她。
只有远处卖花的小姑娘轻声吆喝着,“五元一朵玫瑰花……”
“……”
沈明月目光恍了下,苍白笑笑。
——明明先认识傅寒声的人,是她。
——他们青梅竹马,还有婚约,相识相知了十几年。
沈明月忽然闭眼,一颗晶莹的泪,缓缓从眼尾滑落了下来……
情绪忽然难抑。
但她给了自己三分钟时间调解,随后便擦干泪,拿着包起身。
她没直接离开。
而是朝着卖花的那位小姑娘走去。
走近,她看了眼她怀里一朵朵娇艳的玫瑰花,柔声问她,“我全都要了,多少钱。”
小姑娘惊讶,“姐姐你全都要啊。”
“对。”
头一次遇到‘大客户’,小姑娘明显紧张,她粗略算了下,最后满脸真诚的看着沈明月说,“姐姐,你给我一百就好了。”
沈明月对上姑娘清润的视线,心里有块地方莫名松动。
她抿唇一笑,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最后,她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她,不多,只有一千多一点。
小姑娘局促的没要。
“拿着吧,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别出来了。”
沈明月硬塞进了她口袋里。
心想着,等回家,就让人查一查这个姑娘。
她可以资助她。
就当,发一次善。
小姑娘看了眼鼓鼓涨涨的口袋,又看向她,眼眶有点红,感动的不像话。
“谢谢姐姐,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沈明月摸摸她冻红的脸蛋,想说不用还,但后又想,这样说会不会让姑娘更难忘怀?
还是头一次这样纠结。
一点都不像她了。
但她还真破天荒的认真想了想,最后看着她的眼睛说,“这样吧,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能说几句话安慰我吗?”
小姑娘闻言,上前抱住她。
一点都不暖和。
但沈明月心里却是一片炙热……
她怔住。
紧接着,就听都小姑娘轻软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
“……”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沈明月忽然笑了,抱紧了她,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
同一片天空下。
傅寒声抱着温辞回了家。
刚进门。
温辞便攀着他肩膀,主动吻了上去。
要知道,她平常脸皮薄。
让她主动,实属难得。
傅寒声笑了下,扶着她后腰,任由她摆布,目光如潭水一般深邃。
“傅寒声……”她踮着脚实在累,受不了的扯了扯他衣衫领口。
傅寒声目光一暗,长臂托起她臀,另只手握着她后脑勺,更顺畅的吻,“这样呢?”
温辞面红耳热。
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太羞耻了……
可被他喂熟的身体,对此却是贪婪……
更何况,她身体现在还不舒服……
……
温辞眼眸不知餍足的微微眯起,软中带魅,活像一只饿坏的小猫。
急切,难耐。
傅寒声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姑娘这么大的热情,不由恶劣的想,以后时而喂她一点‘酒’,也是件美事。
“好乖啊。”
傅寒声松开她,奖励一般,摸了摸她脸颊,嗓音低哑撩人。
温辞胸口一软,痒的躲了下,侧脸贴着他掌心。
一热,另一个更热。
直烫进了人心坎里。
缓了下,她轻轻呼着气,眼眸湿润的同他对视……
空气里仿佛都拉着丝。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忽然一个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朝浴室走去。
一边忍不住低头和她接吻。
温辞同样热情的抱住他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直接去卧室……”
她颤声说。
傅寒声把她放在洗漱台上,解开她包臀裙侧的拉链,另只手按下浴霸,低头亲了亲她唇瓣,哄着说。
“身上有烟味,陪我洗个澡……”
话音落下。
衣服随之落地。
他抱着她走到浴霸下。
水声哗啦作响。
……
简单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
傅寒声只下身裹着一件浴巾,单臂抱着温辞。
她身上套着他的浴袍,太宽大了,穿在她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尤其是一躺下……
傅寒声目光暗沉,把她放在床上后,吻随之就压了下去。
温辞双腿缩了下,不忘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把卧室的灯关了。
傅寒声压着她手,又把灯打开。
他想看她。
温辞小脸染了胭脂一样,水润绯红。
受不了被他这样侵略的看着,脚趾头都忍不住紧绷起来,漂亮的弯成月牙形状。
她咬了他一下,嗔怪,“别开灯,你把灯关了……”
男人低哑一笑,松开了她,撑起上半身,手慢慢向下,在她唇畔清浅的吻,沙哑道。
“轻点,咬破了,还怎么亲这儿……”
他手靠着她浴袍。
温辞只觉得眼前空白了一瞬……
傅寒声亲了下她脸颊,不断往下,弯身下去……
刚刚两人用的沐浴露都是他专门给她买的柑橘香味的。
果香味沁人心脾。
他鼻端都是。
温辞心跳倏然飙起。
她摇了摇脑袋,咬住手背上的软肉。
“傅寒声。”
她忍不住叫了他一遍又一遍,“傅寒声……”
“……”
“嗯。”他沙哑应下,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给足她安全感,“我在。”
第500章 必看:何书意和陆闻州的结局!
好一会儿。
他把她圈进怀里,亲了亲她潮湿的眼眶。
“哭什么?”
温辞咬着唇瓣,闷声不说话,埋进他肩膀,忽然感觉到他手从身上掠过。
以为他又要做什么。
她焦急握住他的手。
傅寒声失笑,温声安慰她,“不弄,喝口水。”
温辞这才松开他。
以为他是要漱口。
却是见他拧开瓶盖后,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直接咽了下去……
他……
刚刚那么亲密,都不及这一刻。
温辞咬住下唇,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下,胸口忽然酸软得厉害。
缓过那股要命的悸动。
她张开手臂,急切的抱住他腰身。
傅寒声接住她,把水瓶放在一旁,又顺手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随后低下了头……
夜还很长。
他抱起她,走到了落地窗前。
外面星光璀璨。
温辞却无暇欣赏,两条细嫩的小臂抵着玻璃窗……
“心里是不是还委屈?”傅寒声站在她身后,下巴抵着她白雪的肩膀。
温辞咬唇,垂下眸,没吭声。
是有点委屈的。
亲眼看到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块,而当时,自己身陷囹圄,他却没立刻管她……
任谁都会难受的。
不是嘴上说不难受了,就真的不难受了。
……
傅寒声看到了她眼底的黯然,心口又揪了起来。
他薄唇紧抿着,没再问下去,扣紧她腰身……
温辞很快就忘了那些郁闷的事。
甚至有些受不了了。
她抓着他手臂,“傅寒声……”
“我最爱谁?心里的人是谁?”
他没顾她求饶,捏着她下巴,让她看自己。
温辞双眸湿润,实在难为情,撒娇似的,又喊了声他的名字,“傅寒声……”
傅寒声目光深邃,低头亲了下她唇瓣,沙哑道。
“小辞,这个时候撒娇不管用,平常你不撒娇,我都哄着你,顺着你……”
温辞依旧没说话。
傅寒声握着她后脑勺,深深吻住她……
温辞终于开口,“你心里没别人……”
傅寒声与她耳鬓厮磨,“嗯?”
还是不行。
直到她说出那句,“你最爱我,心里只有我。”
他才结束。
温辞心脏被撞击得一片酸软,悸动感久久未平,被搂进怀里……
傅寒声畅快的喘息,下巴亲昵的蹭了蹭她脸蛋,深情道,“我爱你。”
温辞闭眼感受。
这一刻,无比满足。
……
稍后,傅寒声抱着她去冲澡。
主卧的床乱得不能睡了,他便抱着她去了次卧。
躺在床上。
傅寒声让她枕着胳膊,牢牢把人圈在怀里。
温辞累坏了,可心里记挂着事儿,就强撑着想问他。
刚刚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她以前的照片。
他什么时候拍的啊?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寒声,你什么时候拍得我啊……”
傅寒声见她困呼呼的样子,低头在她眼皮落下一吻,正想说什么。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这么晚了,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温辞推了推他肩膀,催道,“你去接电话吧。”
傅寒声搂着她,拉开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让她安心睡,“这个时候,我怎么会放下你,去接电话。”
“睡吧。”
他亲吻她额头,声音那么温柔。
温辞心软的厉害,顺着闭上了眼,实在太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忘了问他照片的事。
傅寒声等她睡着了,又借着床头柜上的暖黄小灯,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把人放下,抽回胳膊,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捡起浴袍穿上,拿上烟和手机去了阳台。
拉上玻璃门。
他点了跟烟,抽了一口,一边回拨了方远不久前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他低沉问道,声音混着一丝香烟的沙哑。
“傅总。”方远焦急道,“抱歉晚上打扰您了,是何书意的事。”
傅寒声眯了下眸,说道,“她下午在撒谎。”
方远正准备说这个呢,听老板直接猜到了,不免惊讶出声,“是,傅总你怎么知道?”
“何书意这个女人太心机了,她上午,根本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不想履行我们的计划。”
原本他们计划的,今天上午,就让何书意给陆闻州致命一击。
结果,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中途却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医院。
她一个孕妇,他们能说什么?
现在想想,方远简直气得胃疼,因为她一个人,他们所有人都得跟孙子一样等着。
“这个何书意,真是太不要脸了!言而无信!”
“傅总,要我说,您真的别用她了!别到头来,事情没做好,给自己沾一身腥!”
傅寒声听着,面无表情的弹了下烟灰,眼里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回应,问了别的,“所以,她后来又说了什么?”
方远怔了下,咬咬牙,才继续道,“何书意说,她明天一定会履行计划的。”
“傅总,您觉得她的话还能信吗?”
提起这个,方远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对别人的信任,只有一次和零次。
何书意耍了他一次,他再不相信了。
老板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也不会相信了。
“要不……”方远想着办法。
“为什么不信?”
傅寒声忽然开口。
方远又一次愣住,“傅总?”
傅寒声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指腹碾了烟,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继而转身看向房间里熟睡的人儿。
小小一团,蜷在被子里。
他靠在大理石围栏上,眼神比夜色都要深沉,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对方远说,“何书意说她明天回执行计划,让陆闻州彻底万劫不复,那就听她的。”
方远不敢置信,“傅总?我觉得……”
“就这样。”
傅寒声打断他的话,“还有别的事吗?”
方远噎住,很想让老板再考虑考虑,别只快,何书意那样的女人,根本信不过!
可,他毕竟只是个下属。
老板决定的事,他改变不了。
尤其还是傅寒声这样说一不二的老板……
方远闭了闭眼,只能祈祷,何书意有点良心,别忘恩负义,好好记着老板对她的好,也好好记着陆闻州对她做的那些畜生事,别又不要脸的去倒贴陆闻州!
他应下,“好,我去安排。”
“嗯,早点休息。”
“……”
挂了电话。
傅寒声收起手机,等身上的烟味散了后,才推开玻璃门走进卧室,躺在床上,连人带被子,把她搂紧了怀里。
温辞睡得很沉。
但身体过于熟悉他了,感觉到他靠近,本能的依偎在他怀里,在他那儿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傅寒声看着,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紧了她。
今晚,他终于彻彻底底的将她拥有……
一夜没怎么睡。
直到凌晨才浅浅眯了一会儿。
……
而同一片夜空下。
同样有人夜不能寐。
市区,某高档别墅区。
陆闻州长腿微屈,坐在沙发上,身上的黑衬衫扣子开了几个,隐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理线,有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酒水。
已经空了两瓶了。
他依旧在喝,不要命似的。
不喝怎么办?
心里不是滋味……
一杯下肚,他放下玻璃杯,拿起一旁的照片,靠在沙发椅背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小辞,你怎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
“我比傅寒声好多了,他根本给不了你什么……”
“……”
陆闻州痛苦的自言自语,明知道她听不到,还是要说。
不然,心里堵得慌。
最后,他说够了,终于停下来,把照片抵在胸口,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没关系,你不原谅我,我就慢慢追,总有一天,你认清傅寒声的真面目,回到我身边的……”
他深邃的眸迷离,“总有一天……”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陆闻州被打扰得不耐拧眉,见是一通陌生号码,直接挂了电话。
可那边又接二连三的打了过来。
陆闻州只好拿过手机,接通电话,开口时,声音哪有半分醉意,冷沉的淬了冰一样,“喂?”
那边没回言,只能听到微弱的气音,似在隐忍。
陆闻州等了几秒,耐心渐罄,“不说话我挂了。”
听到这话,那端才终于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是我!”
闻声。
陆闻州猛地眯了下眸,“何书意?”
再次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何书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股感觉。
恨。
怨。
反正百感交杂的要命。
“是我。”何书意皱了下眉,笑出声,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第501章 大高潮:何书意和陆闻州的结局1
说完,她便难以自控的紧张握住手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只是打个电话而已……而已!
难不成,还期待他对自己说一些关心的话不成?
别可笑了。
她恨死他了。
而陆闻州也确实如她所想,没什么动容,声音依旧冷淡,只把她当作一个玩意一样,不甚在意,“有事吗?”
何书意怔了下,紧握着手机的手,忽然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得厉害。
她咬住手背,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悲戚的笑,被这简单无情的三个字刺得眼眶通红。
原本以为已经体会到了他最绝情的一面。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他的下线,他只会更绝情!
他从不会在意你遭遇了什么。
他也不会在意,你的究竟有多伤心难过,有多么怨恨他。
他统统不在意!
“没事我挂了。”他冷声。
何书意死死的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为这样的男人哭,太不值得了!
“当然有事!”她出声道。
“说。”男人简言遗骸。
何书意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心没肺。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回国了吧?现在在傅寒声身边。”
男人不语。
何书意握住手机,“你难道不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吗?你不是指望他救你命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暴露了一点情绪。
这可是和他血脉相连的骨血啊!
然而男人只是冷笑了声,“说正事,我想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没用的话?
何书意僵住,泪水忽然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她苦涩的捂住听筒,偏过头呵了声……
——孩子对他来说,不是正事。
——她的安危对他来说,不是正事。
他难道就没想过,她现在落在傅寒声手里,会有危险吗?
他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何书意难受的咳嗽、干呕,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一刻,她忽然变得格外平静。
面对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
她得到的,只有自取其辱。
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松开听筒,只对他说了一句,“明天我想见你,地址我一会儿发你短信。”
然后便挂了电话。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她太了解他了……
他在意他那条命,他还想多陪温辞几年呢……
呵。
何书意撂下手机,自己也跌坐在了沙发上,她看着屏幕上备注的闻州二字。
曾经,这两个字,包含了她全部的爱意。
如今,她亲手搭建的爱意,竟成了刺向她的刀柄。
她颤抖抬手抚摸着圆挺的肚子,温声说,“宝宝,我们以后去海边住好不好,妈妈明天就带你走……就我们两个人,我们都要好好的。”
说完,一颗滚烫的泪,从眼尾缓缓流了下去……
今天她撒谎肚子不舒服,没让陆闻州完蛋,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蠢事!
他该死!
……
这边。
陆闻州放下手机后,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俊朗的面庞上,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甚至慵懒地拿起一杯酒,继续品尝。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下。
何书意发来的地址:【明天十一点,希尔顿酒店,】
十八楼,2525房间。
陆闻州眯了下眸,又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便小心拿起温辞的照片,上了楼。
背影高大挺拔。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人揣摸得透他要做什么……
……
翌日。
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温辞生物钟作祟,朦胧睁眼。
五感渐渐回笼。
身上的酸痛逐渐蔓延开来,尤其是那儿……
温辞羞涩咬唇,艰难的挪了挪身体,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后那道硬朗炙热的胸膛。
她心口顿时也跟着一烫。
昨晚的记忆就如同电影一般,一帧帧在脑袋里播放起来……
在浴室里。
在落地窗前。
在……
温辞脸颊涨红。
身上没穿睡衣,她不自禁抓紧了被子,严严实实的盖着自己。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随之,手就覆了过来,放在她腰前,微微使力,把她搂进怀里。
虽然两人什么亲密的事都做了,但是温辞心口还是因为他一个小小的动作而悸动的扑通扑通的跳。
她佯装镇定的嗯了声,又问他,“几点了?”
身后一阵细簌声,傅寒声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了。”
温辞哦了下,“你起来吗?”
“嗯。”傅寒声放下手机,贴上来,薄唇似有若无的亲吻着她脊背,“一会儿有个视频会议。”
“那你还……”温辞脸红,扯了下他乱动的手。
傅寒声暗哑一笑,“检查检查,看你有没有伤到。”
有这个检查法吗?
温辞脸红成番茄,“你走开……”
傅寒声确实是检查,触碰到昨晚后半夜给她上的药都吸收了,才收手,起身下床,套上浴袍。
温辞看了眼他手指,抓着被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男人心有感应一般,回头看她,挑了挑眉。
温辞立马别开视线。
傅寒声失笑,指了下自己小腹和胸膛,还有肩膀脊背,都血刺呼啦的,看着触目惊心。
他商量的口吻,“下次轻点挠,嗯?”
温辞没眼看,咬唇说,“不行。”
傅寒声倾身过去捏了捏她脸蛋,笑,“行,今晚都加倍还你。”
“你,你禽兽!”温辞小脸红红的,无力推他。
“才知道?”
“我,我还难受着呢……”
温辞揪着被子,按在身前,小脸皱成了一团,很小声说。
傅寒声见状,心痒的紧。
她知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越招他?
他低头重重碾过她唇瓣,喟叹,“不逗你,放心,你没好,我不碰你。”
他还没那么混账,只顾自己爽快。
温辞眼眸颤了颤,仰头也轻轻吻了他一下。
“嗯,你去准备开会吧。”
确实不早了,傅寒声摸了摸她脸蛋,温声让她再休息一会儿,他开完会叫她。
她嗯声。
他笑了下,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离开次卧,顺手带上门。
温辞躺回床上,闭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确实有点累,身体还没休息好。
可奈何脑子已经清醒了,辗转反侧,硬是睡不着。
她叹了声,索性起床。
房间里没有她的衣服,她从浴室里拿了条浴巾裹着,洗漱好后,光着脚丫子出去整理床上的凌乱。
忽然目光一转,又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她的照片。
她整理床单的动作顿了下,回过神,很快铺平,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相框看照片。
看背景,是在京市。
她坐在公园椅子上,周围繁花锦簇,再配上明媚的阳光,拍的她很漂亮……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惊讶的轻捂唇瓣,心跳难以自控的疯狂悸动起来。
他什么时候拍的……
她对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忘了当天在这儿是去干什么了,更别说注意到周围有人在偷拍她……
温辞咬了咬唇瓣,看着照片思索了下,最后带着离开了次卧,去了客厅。
昨晚两人回来后,干柴烈火的,她的包扔在客厅地上了……
她扫了一圈,最后在架子上看到包,应该是早上傅寒声收拾的。
她走过去,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照片拍了一张照。
然后便打开微信,把照片给傅寒声发了过去,问他:【你什么时候拍的呀,除了这张,还有别的吗?】
傅寒声这会儿应该不太忙,或者开完会了,很快就回过消息:
【在京市的时候拍的,那天,你从花店里买了一束碎冰蓝后,便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园,一直待到中午才回去,我恰好路过,看到你,没忍住拍了一张。】
怕她觉得他是个小人。她还和陆闻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惦记上她了。
他没说,他那天其实是特意等在她常去的那家花店外,想碰碰运气,见她一面……几天没见,心里总念着她。
……
他记得这么清楚,温辞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又酸又甜。
傅寒声:【很遗憾,当时不能过去陪你。】
因为没资格,没理由。
他们当时连朋友都不是……
温辞心口揪了下:【没关系,以后我们的都会好好在一起。】
傅寒声:【好。】
温辞问他:【除了这张,还有别的照片吗?发给我~】
她要把他小心翼翼的暗恋,珍藏起来。
傅寒声:【有。】
【发给你可以,过来好好抱我一下,别敷衍。】
温辞扫了一眼,便放下手机,转身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后,张开手臂拥住他。
胸口与他脊背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脸颊也亲昵的贴着他刚硬的侧脸,贪恋的蹭了蹭,“傅寒声……”
傅寒声喉结咽动,看着电脑屏幕不语。
温辞又亲了他一下,温软的说,“傅寒声,发给我~”
傅寒声呼吸沉了沉,拿她撒娇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失笑,把手机递给了她,“看吧。”
“谢谢。”温辞莞尔,接过手机时,又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下,这才满足地靠在办公桌上,打开他手机,查看手机相册。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看到相册里清一色都是她的照片时,还是乱了心神……
她走在街上时的。
她一个坐在咖啡厅工作时的。
她……
数不胜数。
他什么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啊……
温辞呼吸微滞,抬眸看了眼一旁工作的男人,按捺着胸口的悸动,继续翻看。
“这么感动啊?”傅寒声忽然靠近,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眼含着笑。
温辞指尖微顿,仰头看他,眼眶里还帮着泪,水涟涟的……
怎么会不感动。
她心疼死了……
他等了她那么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久。
她之后却做了那么多没良心的事……
傅寒声见她哭了,当即收起了戏谑。
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下巴在她侧脸缱绻的蹭,安慰道,“没事,虽然等的时间久了点,但又有什么关系?等到你了就好……”
温辞埋在他肩膀上,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最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傅寒声微滞,理解了她这句道歉的意思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调侃,“那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
温辞郑重点头,撑着他肩膀直起身,看着他说,“嗯,我一定会的。”
傅寒声被她眼中的爱意感染,悸动的忍不住低头吻住她。
温辞搂住他脖颈,热情回吻。
两人都有点失控……
但昨晚运动过量,一会儿还要去工作室,实在承受不住他了。
最后,温辞坐在办公桌上,瘫软在他怀里,桃红满面的轻喘着气平息……
傅寒声亲了亲她脸颊,拿起堆在一旁的浴巾,帮她围好……
“屁股抬一下。”他掐她腰,不然浴巾放不下去。
温辞敏感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下,伏在他肩膀上,脸颊又热了好几个度。
她咬唇,湿漉漉的垂着眸,这个角度,因为坐得高,恰好能看到他挺阔的背影。
——衣冠楚楚,西装一丝不苟,裤带规矩的系着,只有衬衣背后添了几道褶皱。
是刚刚她抓的。
而她呢……
她简直没眼看,赌气的埋在他身前,在他肩膀上抓了一把,不吭声。
傅寒声笑了下,知道她脸皮薄,尝到甜头就没再逗她了,反手拖着她腰身,另只手把浴巾弄下去……
随后掌着她后脑勺,把羞窘的人儿从肩膀上弄下来。
“去外面等我,还是在这儿等?”
“在这儿……”温辞垂眸揪着浴巾,刚亲密过,有点不好意思看他。
傅寒声心软了下,奖励一般,亲吻她侧脸,“半小时就好。”
“嗯嗯……”
傅寒声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坐回椅子上把剩下的加急文件处理完。
温辞百无聊赖,撑着桌面下去,在他书房里转悠,腿酸的厉害,她边走边锤……
傅寒声余光注意到她浴巾下面两条白生生的腿,上面零星布着绯红。
最近的一个,在大腿内侧……
他喉结咽动,根本无法专注。
是工作消息弹了出来,方远提醒他:【傅总,华贸那边在催了。】
傅寒声回过神:【知道了。】
切了页面,缓了缓,逼自己专心。
而站在阳台照顾花草的温辞,对这一切浑然不知……沉浸的浇水剪枝。
第502章 大高潮:何书意和陆闻州的结局2
约莫二十多分钟的功夫。
傅寒声加快处理完工作,拉着她的手离开书房,去客厅。
管家已经把衣服和早餐送过来了。
傅寒声把衣服袋子递给她。
“去换上,下午我让人送些衣服过来,放衣柜里。”
“嗯。”
温辞点头,接过衣服,去卧室换。
是一套适合在公司穿的职场装,烟紫色衬衣配及膝黑裙,还有一条裤袜,很符合她的眼光。
另外,就是一身内衣裤了……
都很合身。
温辞换好,在全身镜前照了照,满意一笑,离开卧室。
出去时,傅寒声已经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正低头消息,等她出来一块吃饭……
温辞笑了笑,悄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很用力,“傅寒声……”
傅寒声放下手机,捉住她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回头看她。
“换好了?”
温辞松开他,张开手臂,让他瞧,“我眼光好吧。”
傅寒声上下打量,从她纤细的腰身,游移到裙摆下那两条细韧的小腿。
闻言挑眉,瞅着她,问,“你眼光?”
温辞笑,坐在了他旁边,自然的抱住他一条手臂,仰头看着他说。
“当然啦,我眼光好,所以看上了你这么的好男人!”
傅寒声哑了下,兀自失笑,对上她那双晶亮的眼眸,心软得跟什么似的。
他捏了下她脸蛋,目光很深,顺着她的话,“是,你眼光好。”
温辞莞尔。
“吃饭吧。”他把一份虾仁蔬菜沙拉和热牛奶放在她面前。
“嗯。”
温辞拿起叉子,插了个虾仁咬进嘴里,入口鲜香。
她目光亮了下,又叉了一个,裹上沙拉酱吃。
傅寒声发现她挺爱吃的,擦了下嘴后,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她发去一串号码,说道,“这是酒店大厨的电话,以后在公司,没时间去食堂吃饭,就给他打电话,会有人给你送餐。”
发完,他放下手机,又给她夹了一片培根,垂眸看她。
温辞心中温暖,没想到只是一个暗喜的小动作,他都察觉到了。
她偏头冲他弯了弯眉眼,“谢谢。”
一时间,身心都无比满足。
傅寒声擦了下她唇角的沙拉酱,“傻话。”
这时,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是她的手机。
温辞放下叉子,拿起手边的手机查看,见备注是【奶奶】二字时,手指倏然顿住,脸上的笑也变得有些僵硬。
傅寒声察觉到她神色变化,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想到什么,他脸色沉了沉,“陆闻州打来的?”
温辞抿了下唇,回头低声说,“我奶奶的电话。”
傅寒声顿时了然。
温辞说,“我昨晚借口去同事家,没回家住,奶奶应该是担心我,你别说话,我跟她说一声。”
虽然她竭力表现的镇定自若,但傅寒声还是感觉得到,她心里很不踏实,怕再经历一遍上次在酒店的事……
他握住她的手安慰,“没事,别担心,接吧。”
温辞点头,呼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在,“喂,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应了声,“没事,就打电话问你起来没有,小夏在你身边吗?不早了,你俩都起吧,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温辞沉默了瞬,听出奶奶这话主要不是催她起床,而是打听小夏。
她思索了下。
“奶奶,我们早起了,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俩一早就去工作室了。”
“这样啊。”老太太半信半疑,“那小夏在现在应该在你身边吧?人家昨晚招待了你,你不得回请人家啊。”
“要不就今晚,奶奶做几个菜,你邀请她来咱们家。”
“你现在把手机给小夏,奶奶问问她都喜欢吃什么。”
恐怕问喜好是假,查岗是真。
温辞提了口气,“好啊,我都可以,但得问问小夏有没有时间,她刚被叫去开会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我问问……”
这话说的无懈可击,而且全程语气也都没有半分紧张或者疏漏。
老太太放下心来,笑了笑,“行,那你等小夏开会出来了,问问她。”
“好,那奶奶我继续去忙了啊。”
“嗯,去吧。”
“……”
挂了电话。
温辞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再也强装不下去,放下手机,脸色就垮了,恹恹的靠在椅子上。
她本就不是擅长撒谎的人,更何况面对的人还是疼爱她的奶奶……
心里挣扎又难受。
忽然,手上一重,傅寒声握住她,温柔而有力。
温辞恍然回神,撑起笑容看他,“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傅寒声看不得她强颜欢笑,心里不是滋味。
他揉了揉她的手,看着她,认真道,“这样的情况很快会结束的。”
就是今天。
但他没当即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温辞当然信他,倾身靠进他怀里,圈住他腰身,低声说,“嗯,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语气轻轻软软。
傅寒声抱紧她,大手抚摸着她脊背,低头怜惜的在她额头上碰了碰。
怎么疼都觉得不够。
……
吃过饭。
傅寒声开车送她上班。
浅水湾离工作室很近,是他特意选的,就是为了方便她出行上班,早上能多睡会儿。
二十分钟的功夫。
车子停在大厦楼下。
温辞解开安全带后,依依不舍的看他。
两人昨晚那么亲密,不到十个小时就要分开了。
不知道下次能好好的在一起约会,是什么时候。
奶奶那边……
不想让他担心,温辞压着心里的酸楚,冲他露出一抹笑。
“我走啦,你路上慢点。”
傅寒声多敏锐的人啊,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疼的心尖儿上的女人在想什么。
心疼之余,他伸手握住她,指腹摩挲着她雪白的手背,温声安慰。
“去吧,晚上来接你。”
温辞眼里闪过惊讶,情不自禁的倾身抱他,埋在他肩膀上,嗅着那股让她心安的体息。
“傅寒声……”她叫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叫了。
傅寒声纵容她的突发奇想,“嗯。”
他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温辞顺势仰头。
这些日子,她头发长长了不少,别在耳后,软软的披在肩膀上,衬的那张巴掌大的脸蛋饱满可爱,又带着一丝成熟女人的妩媚。
傅寒声心中悸动,忍不住又亲了下她唇瓣,这才低声开口。
“答应你的去旅行,也在计划中,到时候,多陪你几天。”
温辞知道他平常忙,和他一块旅行,她已经很满意了,没想到,他还空出几天给她。
温辞欣喜,问,“多少天?”
傅寒声吻她,“三天?”
温辞抓着他衣摆晃了晃,清亮的眸看他,小声说,“有点短……”
傅寒声叹了声,握住她的手指,“尽量多几天。”
无论陪她多少天,她都觉得短。
他尽力多陪陪她……
两人留恋了会儿,温辞才意犹未尽的从他怀里出来,提着包下车。
关上车门,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大厦大门。
傅寒声目视着她走远,驱车离开,朝某个方向驶去。
一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拨通了方远的电话。
“傅总。”方远叫了声。
傅寒声淡淡应下,问,“何书意那边什么情况?”
“她说陆闻州一定会去找她,这会儿,她已经到酒店了……”
说这话的时候,方远挺气的。
他一点都不相信何书意的鬼话。
陆闻州什么人啊?
会老老实实听她的?
“傅总,我觉得……”
傅寒声看着前方,打断他,“盯紧她就是。”
方远哑了下,只好作罢,“明白。”
“……”
挂了电话。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一脚踩下油门,急驰离去。
第503章 大高潮:何书意和陆闻州的结局3
于此同时。
希尔顿酒店。
十八楼,2525房间门口。
何书意刚上楼,她捏着房卡,看着【2525】那排数字良久,才垂下眸,刷卡进门。
入眼,房间里的装潢和布局分外熟悉,又分外陌生。
何书意木讷的看了眼四周,才插入房卡,迈步走了进去。
经过客厅,又走过卧室和洗手间。
最后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下面与京市不一样的街景……
下面车水马龙,街边的草木,也因为秋天的到来,染了一身昏黄。
何书意目光晃了晃,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圆挺的肚子……
直到门铃响起。
她指尖一顿,这才回了神。
清楚是谁来了,她很平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听到他来了,就惊喜的、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开门,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他,钻进他怀里。
此刻,她淡定从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
有的,只是对过往的惆怅。
她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随后,惯常抚摸着肚子。
直到门铃响了五下,兜里的手机震了不下三次。
她才像是刚听到声音一样,转身去开门,应了声,“来了。”
语气冷淡。
就像他以前对待他一样,没耐心,不温柔……
可开门时,握着门把手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何书意呼了口气,拉开门。
一眼,就看到男人气宇轩昂的站在门口,面庞冷峻,眉宇间尽是疏离。
他没穿正装,穿了身轻松的便服。
黑色冲锋衣配黑色长裤。
很简单的穿搭。
但依旧清冷矜贵,给人距离感……
数日不见。
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帅气英俊。
而她却……
何书意心中苦笑。
她不自觉握紧了门把手,又呼了口气,才鼓足勇气,仰头同他对视,喉咙哽了下,冷淡开口。
“陆先生,抱歉,让你等久了,我刚刚在卧室没听到。”
不是闻州。
不是陆总。
是最疏离的陆先生。
陆闻州淡淡看她一眼,目光深邃,极具侵略性,仿佛要把你看穿一样。
何书意险些没招架住,强装镇定的侧开身,让他进来。
“请进。”
陆闻州扯了下唇角,没戳破她拙劣的谎言,颔首,走了进来。
全程一言未发,什么都没说,对她的小技俩不甚在意。
比她更冷漠。
或者说,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男人,好像天生薄情。
何书意咬了下唇瓣,迟钝了两秒,才木讷的关上门。
再回头时,男人正站在阳台前,双手抄兜,背影迷人又高大。
看着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当初,她就是因这幻想,鬼迷了心窍一样想得到他的爱。
何书意掐了下掌心,不允许自己再多想,说,“这儿没有咖啡,我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
陆闻州终于说出走进这间房子来的第一句话。
却是十足十的冷漠。
他转过身看她,眼神也是冷漠的,“说说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何书意弯身拿茶杯的动作僵住。
顿了下。
她直起身,余光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后,才抬眸同他对视,佯装听不懂。
“陆先生,我说什么了吗,你就这样质问我。”
“我今天来找你,不过是想跟你叙叙旧,顺便说一下孩子的事。”
说到这儿,她眼里不自禁掠过一抹暗色。
“你不是指望这个孩子救命吗?”
她摸了下肚子。
陆闻州顺势看了一眼,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能刮破她外表的虚伪。
他笑了笑,眼里依旧冷淡,“何必呢?有话直说,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真的没撒谎,这不,产检报告都带来了,你不想看看吗?”
“我昨天肚子突然难受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说,胎儿出了点问题……”
何书意弯身在沙发上拿起包,从里面掏出昨天去医院新做的一份产检报告,递给他。
心里万分苦涩往出涌,却是笑着说,“你不关心这个孩子……难不成,还不关心你自己的身体啊?”
陆闻州没接,隔着距离同她对视,眼眸浸了墨似的,漆黑看不到底,讳莫如深。
他也没说话。
——没关心她的身体究竟怎么不舒服了。
——更没关心孩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有找到新的续命工具了吗?
何书意心沉了又沉,像是被人戳了一刀子后,又扔在地上狠狠践踏,钝钝的痛。
肚子里的宝宝也像是感觉到的父亲的绝情,发出微小的动静。
蓦然间,何书意喉咙里难受直发苦,连带着呼吸都疼,她死死的咬住内唇,万分苍白的看着面前冷若薄情的男人,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检查报告,揉皱,揉烂……
现在,唯一让她庆幸的,就是时间快到了,马上,这个混蛋就完蛋了。
……
于此同时。
温辞这边。
她刚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夏,感谢她帮她打掩护。
小夏故意说,“别嘴上谢啊,之后和那位结婚的时候,请我吃席,给我单开一桌。”
结婚。
乍然听到这两个梦幻的字眼。
温辞说不悸动的假的,曾经,她梦过很多遍和傅寒声结婚的场景。
“好。”
她笑着应下。
她知道,等处理了老太太的事,傅寒声一定会公开她,娶她的。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温辞就去办公室忙了。
正看文件呢,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怕耽误了工作消息,她拿过来查看,不成想,竟看到:
【希尔顿酒店,十八楼,2525房间,陆闻州和何书意在一起。】
温辞愣了下,顿时惊愕的睁大了双眼,有一瞬甚至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何书意不是被陆闻州送到国外了吗,很久都没消息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
而且,还是和陆闻州在一起……
温辞按捺着躁动的心,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她没看错!
温辞激动的握紧了手机,顾不得分辨消息的真假性,第六感告诉她,这消息一定是真的。
——陆闻州和何书意现在就在酒店!
活脱脱的证据啊。
如果,老太太看到他们在一起,那她一定会对陆闻州彻底失望!
说不定,也会对傅寒声改观。
想着,她当即便跟蒂娜请了假,离开工作室,打车回了家,接上老太太去了希尔顿酒店。
老太太不明所以,但一路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她的。
直到进了酒店。
她实在忍不住了,眉头紧蹙着,拽住了温辞,“等等。”
温辞着急上楼,害怕陆闻州和何书意完事走人了,那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她焦急回头看老太太。
“怎么了奶奶?有什么话您先别问,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她便抓住老太太的手,继续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这下,老太太眉头蹙的更深了,听不出个所以然,直接拂开了她的手,沉下脸强硬的质问她。
“小辞,这是酒店,酒店里能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清楚。”
温辞被扯着转过身,看到老太太肃穆的脸色,猜到,如果现在不说清楚,老太太八成不会走了……
“小辞,究竟什么事啊?”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快说啊,想急死我是不是?”
温辞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狠下心开口,“是陆闻州的事。”
迟早是要知道的。
她知道老太太对陆闻州有旧情,不是那么容易忘怀的,如果知道陆闻州真是个十足十的畜生,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可,现在,她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老太太听闻愣了好几秒,随后,又皱眉扫了眼酒店周围……
都是过来人了。
【男人】和【酒店】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懂的?
可,陆闻州不是跟她保证过了,不会在犯错了吗?会好好对她的孙女吗?
她握着温辞的手微微发着颤……
温辞感觉到,心口揪了下,也不是滋味。
她深呼了口气,用力握住奶奶,让她好好认清现实。
“奶奶,陆闻州之前都是在跟你撒谎!他嘴上说不会再犯错了,但其实就是把情人养在了国外!”
“离得太远,我没有证据,这些日子,我一直忍着。”
“这两天,他又偷偷把情人接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上,一会儿,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老太太听完,一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木讷的摇了摇头,推开了温辞的手,呢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了她还不相信陆闻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奶奶!”
温辞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难过的泣音,“你要是不相信,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不会骗你的!”
老太太恍然,看到孙女委屈的眼眶的红了,理智这才稍稍回笼。
她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随后,主动握着她的手说,“小辞,你冷静冷静,听奶奶说,奶奶刚刚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偏心陆闻州,就是一时间觉得不可置信。”
“这样,如果陆闻州真的再次出轨,我是一定不会饶了他的,他这辈子都休想再进我温家的门,更休想靠近你……”
“好不?”
老太太摸了摸她脸蛋。
温辞呼了口气,见奶奶并不是冥顽不灵,稍稍好受了点,点点头,重新握住她的手,朝前台走去。
“等等。”老太太拦住她。
“又怎么了奶奶?”温辞疑惑回头,忍不住看了眼腕表。
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再晚点,陆闻州和何书意都离开了,就不好了。
老太太语气认真,“奶奶答应你,如果陆闻州真又出轨了,奶奶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他好脸。”
“但如果,今天这件事是个乌龙,你之后不仅要给我好好反省,做什么事,也要听我的。”
温辞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老太太瞅着她。
温辞咬咬牙,见周围人来人往都往出走,担心再耗下去,陆闻州和何书意也走了,心一横,直接应下,“不会的!如果这件事真是一场乌龙,我听你的。”
接着,拉着奶奶就朝前台走去。
手机里不久前的那条消息犹在眼前,虽然是陌生人发来的,但她有种强烈的直觉,陆闻州和何书意一定在酒店里!
第504章 大高潮:何书意和陆闻州的结局4
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刚刚就注意到他们了,礼貌问道,“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温辞歉声道,“我是十八楼2525房间的客人,刚刚出门忘记拿房卡了,您能把备用房卡借我用一下吗?”
忘记带房卡这种事见怪不怪,前台上下看她一眼,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后,问她,“请说一下预留手机号后四位。”
温辞思索了下,问,“说男方的,还是女方的?”
“185开头的那个……”
温辞听出这个号码是何书意用的手机号。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她都没换,从京市用到了海城……
不过,倒是便利了她。
温辞扯了下唇角,熟车熟路的说出手机号后四位。
前台确认后,直接把备用房卡给了她。
“谢谢。”
温辞礼貌一笑,道谢后,拉着老太太便去了一旁的电梯间,等电梯。
老太太跟在她身后,无声叹了口气,心思重重。
温辞注意到,缓缓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只是凝眉看着电梯墙面上的电子屏里跳动的红色数字……
有些事。
必须做个了断了。
……
于此同时。
十八楼,2525房间里。
何书意见男人真没打算看那份孕检报告,终于收回了手,僵硬弯身,把东西放回了帆布包里。
随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可,喉咙里依旧苦得发涩。
陆闻州漠然的看着她,下巴微抬。
“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说说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直截了当一点。”
清冷的声音,比外面簌簌的冷风都要刺骨……
何书意用力吞咽喉咙,随即砰一声把水杯放回了桌子上,回头冲他一笑。
不过没回复他那几句话。
而是扫了眼这间房的布局后,哑声问他,“你对这儿还有印象吗?”
如果是外人听到她今天这一个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一定会觉得她是喝多了,或者还没睡醒,亦或者,脑子傻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陆闻州眯了下眸。
何书意同他对视,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攥……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了几秒。
就在何书意在顶不住压迫想收回目光和挽尊之间来回挣扎时。
男人终于开口。
却是一句冷漠的,“何书意,这样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
那什么才有意思?
何书意鼻酸的死死咬着内唇,问他,“那陆先生告诉我,说什么才有意思啊?”
陆闻州扯了下唇角,“你是在拖延时间对吧?等着人来抓奸我们,报复我。”
何书意心口突地一跳,脸上牵强的笑也彻底消失。
她惊愕的看向他。
陆闻州呵了声,提步朝她走去,低沉的声音,和他的气势一样迫人。
他先简单解释了下,“你刚刚偷看了两次腕表。”
然后才入了正题。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钱货两讫的机会,你离开这儿,我们从此再无瓜葛,好聚好散。”
顿了下,他看向她肚子,“当然,孩子也可以留给你,只是他出生之前,我的人必须跟着你,等得到脐带血之后,你们去哪儿,做什么,我再不会过问一句。”
好聚好散……
再不会过问……
……
何书意只觉得耳边嗡鸣,仿佛炸开了一簇簇烟花似的。
她看着走近自己的男人,不由控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脊背碰到墙,退无可退。
才艰难抬眸,同他对视……
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这一刻。
她真不知该为自己可悲,还是该为这个男人的薄情而心寒……
男人冷冽的体息渐渐靠近。
何书意忽然觉得心里郁闷的要命。
她偏过头呼了口气,缓了缓,才回头继续直视他。
扯出一抹笑,眼眶却红了,“那你说说看,这次,准备拿多少钱打发我?”
“哦不,……是打发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她眼眶又红了一圈,“我斟酌一下,如果你比傅寒声大方的话,或许会考虑一下。”
又是钱。
好像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捞女。
可他有没有想过啊?
她要是真只图钱,需要委曲求全的给他当情人吗?
需要不顾身体的给他生孩子吗?
不需要!
这世上男人多了去了,她何书意长得美,身材又好,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完全可以找个事少又疼的女人的男人!
可也只是心里这样想想。
没说出口。
一来,今天是他们的末路了,她没必要再把曾经向他控诉过无数次的话,再翻来覆去的说一遍了。
二来。
她真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可以无情到哪个地步。
陆闻州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那幽邃的眼神,依旧迷人心神。
他没说话。
何书意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僵,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她期盼着温辞能快点上楼,一边强装镇的继续和他耗时间,“怎么不说了?”
“不止是钱。”
陆闻州忽然低沉开口。
何书意笑容僵住。
……
温辞和老太太等电梯的时候耽误了一会儿。
上来后,便直接朝2525房间大门走去。
老太太一步三叹。
温辞先一步走到门口,毫不犹豫,直接刷卡进门。
入眼,看清里面的一切,却怔在了原地……
老太太见状,心口直打咯噔,最后那点希冀也碎成了渣。
她气冲冲的迈步走过去,搂住僵在门口的温辞,就朝里面怒声喊,“你们这对儿烂人——”
话未说完,在看到房间里浪漫的布置时,戛然而止。
陆闻州缓步走来,佯装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讶异的看着温辞。
“小辞,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还没布置好呢……哎,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又看向一脸吃惊的老太太,“还有奶奶,您怎么也在……”
温辞狠狠皱眉。
老太太同样震惊,慢半拍的指了下房间里的摆设,瞪眼看向陆闻州。
“你不是……这怎么……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啊!”
只见——
房间里布满了浪漫的红玫瑰和气球,地上也撒着花瓣,形成一个美轮美奂的‘走道’。
更抓眼的,是床旁边放着的一摞摞礼物盒,清一色的知名品牌,有些叫不上牌子的,应该是私人定制。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谁准备惊喜。
陆闻州顺着老太太目光看向里面布置的东西,笑了笑,张口想解释什么……
“够了!别装了。”温辞直接冷声打断他。
懒得听他辩解,她直接拂开老太太的手,挤开他,大步朝里面走去,一间房一间房的搜!
按道理,陆闻州在这儿,那就足以说明,她收到的那条消息绝对是真的。
所以,何书意一定还在这间房子里!
至于那些玫瑰花和礼物,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
毕竟,这个男人,最擅长撒谎了。
可,直到搜完整个房间,她都没看到何书意的身影……
温辞渐渐乱了心神。
但她依旧没放弃,大步走向了没看过的阳台……
然而,依旧没人。
冷风呼啸,打在身上,温辞不禁瑟缩,她看着空荡荡的露天阳台,心口也好似被挖了个大窟窿,呼呼刮着冷风。
一旁,老太太看着她一阵风风火火,眉头皱紧又松开,松开又皱紧。
最后见真的没找出人,才终于舒心的呼了口气……
陆闻州抿着唇角,面上高深莫测,佯装不知的冲僵站在阳台的温辞喊了声。
“小辞,你找什么呢?”
听到这话,温辞压抑依旧的火,突然腾的下就烧了起来。
她愤懑回头,眼眶还有点红,阔步走出阳台,朝着他走去,直接问道。
“何书意在哪儿?你把她藏哪了?”
“陆闻州,别小人之心,做了就是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何书意回国了!”
陆闻州看着她动怒的小脸,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小辞,你说什么呢?我压根没见到何书意,我说了,我不会再一而再的犯错,怎么会欺骗你呢?我今天来这儿,是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温辞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好虚伪!
她偏头冷笑了声,还想说些什么。
“好了!”老太太忽然开口。
她一把拉住温辞的手,晃了下,低声呵斥道,“你搜都搜了,没看到人,怎么还怪到人闻州身上了?你忘了刚刚在楼下答应我的了?”
听到这话,温辞愈发气,“奶奶!”
“小辞。”
老太太皱眉。
她抬手指向床上摆着的东西,是用花瓣围成的【温辞】二字,语重心长的说,“这一看就是废了很长时间才拼成的,闻州要是约了别的女人,会做这样的事?”
温辞哑了下,心说:你根本不知道陆闻州有多恶劣。
可老太太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小辞,别疑神疑鬼的了,给你发消息的人,一定是想搅乱你和闻州,你不能信啊!”
温辞下意识想,老太太一定以为给她发消息的那个人,是傅寒声。
她愈发觉得憋屈,忍不住和老太太红脸。
“奶奶!你别那么说人家。”
老太太哼了声,没再理她,转而看向陆闻州,平息了下后,露出笑笑问,“闻州,以后这样的事,你大可提前跟温辞说一下,不然啊,保不齐会再弄出乌龙。”
陆闻州看了温辞一眼,“好,我记住了奶奶,下次一定。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只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老太太理解,拍了拍他肩膀。
温辞见两人跟亲祖孙似的,气不打一处来,拨开老太太的手就朝门口走去,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下去。
陆闻州下意识伸手去抓。
但被甩开了,“放开我!”
“站住!”
老太太皱了下眉,沉声叫住她。
温辞没停下。
老太太咬咬牙,“你是要去找傅寒声不成?”
陆闻州脸色微变。
温辞没应声。
“你给我回来。”老太太呵斥,见她脚步不停,气极道,“你敢去找他,我现在就从阳台跳下去!”
温辞脸色白了下,蓦的停下脚步,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老太太,心里也有气。
“奶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闻州见事态不对,也安抚老太太,“奶奶,你别那么想,小辞只是出去而已。”
“行了,你别给她说好话了,我还不知道她吗?”
老太太胸口起伏着看他一眼,随后恨铁不成钢地瞪向温辞。
“你真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和傅寒声在一起!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温辞也憋屈,某一刻都想破罐子破摔了!
可见老太太气得惨白的脸色,她最后还是作罢了。
她暗自呼了几口气,隐忍走了过去,扶着老太太,镇定道,“奶奶,您别说了,坐下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便看向茶几。
“不用!”老太太握住她手,很用力,“你还记得你刚刚跟我说的话吗?要是陆闻州的事是一场乌龙,你就得听我的?”
温辞僵了下,蓦的松开她,皱起了眉,“奶奶!都什么时候了,您别说这个了。”
陆闻州却是心潮汹涌,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燃了火光一样。
第505章 爽必看:傅寒声出手报复!
老太太摇摇头,看她,“我的身体我有数,没什么大碍,别说这个了。你现在给我听清楚了,以后,你都不准再去给我找傅寒声,听到没有?”
话音落下。
温辞和陆闻州都愣了一瞬。
温辞意外老太太竟然没强制要求她和陆闻州在一起,而是勒令她以后不准再去找傅寒声。
一时间,她心情五味杂陈,实在不理解老太太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知道她抵触陆闻州,所以不强求。
但为什么偏偏就跟傅寒声过不去呢?
而陆闻州同样错愕老太太竟然没说让温辞和他在一起。
而是直截了当的让她以后和傅寒声划清界限。
他颇有些遗憾地皱了皱眉。
但转念想。
只要傅寒声没机会了,其他的事,又算什么事呢?
“奶奶,您别说了……”温辞握住她手。
老太太没应她,却没松开她,以防她再离开。
转而侧首冲陆闻州说,“闻州,一会儿你有事儿吗?辛苦你送我和小辞回家。”
“至于这些礼物。”她回头看向床边的那一摞礼盒,想了想,说道,“等以后,你再送吧。”
但没点名说送谁。
陆闻州多精明的人啊,怎么会听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是在点他以后如果依旧追不上温辞,就放下执念,和别人在一起,把这些礼物给他以后的老婆……
他咽了下喉咙,勉强一笑,心说:除了温辞,他以后怎么会有别人?
他没应她后半句话,只是说,“有时间,我送您和小辞回家。”
“辛苦了。”老太太拍了拍他手臂。
温辞皱眉,根本不想和陆闻州待在一个地方。
奈何老太太抓着她不放,她也不敢再呛她,怕她真气着了。
几人就这样一同下了楼。
没注意到,对面房间里,一双眼睛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何书意指尖死死的扣着门框,透过猫眼,看到几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酸涩的眨了眨眼睛,颤抖的按下门把手,朝对面2525房间走去……
刷卡进门。
虽然刚刚从对面房间的猫眼大致看到了这里浪漫的装潢。
可当真真切切的站在客厅里。
亲眼目睹周围散落的玫瑰花、气球,以及堆在床边那一摞摞精致的礼物,还有铺在床上、用红玫瑰围成的【温辞】二字。
她还是备受震撼,心里控制不住的泛起了酸……
她用手背按住唇瓣,不禁垂眸看了眼自己……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
她哭的泣不成声。
她终究还是让步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打算对比陆闻州这个念头,就是不坚定的……
……
这边。
陆闻州扶着老太太走出酒店,温辞跟在一旁,什么事都不需要做,怎么看都像个外人。
“闻州,不耽误你吧?”老太太不放心问道。
“不碍事的奶奶。”
“……”
听着两人聊天,温辞暗暗提了口气,跟在身后。
不远处某个停车位上。
黑色辉腾里。
傅寒声一直关注大门口,看到陆闻州平安无事的走出来,甚至还和老太太谈笑风生,眉宇微微拧了下。
陆闻州像是知道他在那儿,路过这边时,抬眸凉凉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傅寒声眯了下眸,握着方向盘的手寸寸收紧。
陆闻州轻蔑扯了下唇瓣,当着他的面,扶着老太太上了宾利欧陆,随后,长臂一伸,搂着温辞肩膀,低声同她说话……
两人站在一块,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儿打情骂俏的夫妻。
傅寒声脸色阴沉,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忍不住想打开车门下去,把陆闻州一脚踹开,然后带着温辞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他手便直接松开了方向盘,打开了驾驶座车门,迈腿下了车。
结果,抬眼望去,就看到温辞突然用力推开了陆闻州。
她沉着一张脸,仰头跟他说着什么。
大抵很好不听,陆闻州紧紧抿着唇角,隐忍克制着,脸色落寞极了。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看着自己姑娘气势汹汹的模样,微微挑眉,手懒懒放在车门框上,心情忽然变得舒畅……
这边,温辞脸色相当难看,像是被什么垃圾碰到了一样,用力搓揉着肩膀和手臂上他刚刚碰到过的地方。
陆闻州眸色黯然,无声握紧了拳,看着她嫌弃的动作。
正想说什么。
目光一转,忽然对上了不远处傅寒声投来的视线。
他目光一滞,瞬间皱紧了眉。
傅寒声姿态慵懒,回他一抹轻笑。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注意到备注的名字时,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即抬眸看了温辞一眼,便弯身坐回回了车上……
陆闻州看他高傲不屑一顾的模样,胃里像是燃了一把火。
男人最懂男人,他刚刚那抹笑,在嘲讽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陆闻州面庞紧绷着,足足隐忍的好几秒,才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温辞。
见她和傅寒声一样,都是沉着一张脸,似是相处的时间久了,神色都有颇有些相似了。
他喉咙不禁哽了下,实在滋味难言,忍不住朝她靠近几步。
“小辞,我不知道是谁给你偷偷发消息,让你来酒店里抓奸,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何书意真的没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再犯,何书意回国,不是我的意思……”
温辞拨拉衣服的动作一顿,听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抬手打断他,“够了,别说了。”
陆闻州噎住。
温辞放下手,冷声丢下句,“陆闻州,你以为打发了何书意,就能洗脱自己和她睡过的事情吗?就能洗脱以前为了她伤害过我的事情吗?我不是我奶奶,会被你一而再的骗得团团转!”
说完,她直接越过他,去另一侧车门上车,不稀得让他为她开车门。
如果不是顾及奶奶,她连他的车都不想上。
砰一声,车门重重砰上!
陆闻州依旧站在原地,迟迟未动,冷峻的面庞又一瞬的崩溃。
她刚刚那番话,就好似这世上最锋利的东西,一下下扎着他的心。
可,他真的在改变了。
她真的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傅寒声也和别的女人暧昧过,让她受过委屈,她都能原谅傅寒声,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呢?
陆闻州颓败闭眼,难受的捏了捏眉心。
吹着冷风冷静了稍许,才从兜里摸出钥匙,绕到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了闻州,是不是有工作上的事啊?”老太太睁眼看向他,以为他刚刚在外面是在打电话谈事。
“没事,您别操心了。”陆闻州笑了下,已然恢复如常。
温辞心里冷笑,握着老太太的手,没搭话,现在,她就期望着能快点到家。
“那就行。”老太太点点头。
“嗯。”
陆闻州看了温辞一眼,眼里一划而过的暗色。
握紧了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驶离。
后面。
傅寒声看着那辆宾利欧陆离开,微微眯了下眸,握着手机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如果老太太不在车上,他刚才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过去把人抢过来。
可,没有如果。
他闭眼呼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烦躁的扯了扯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那儿变得舒适。
才继续同那边说,“说了这么多,这就是你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
电话那端,何书意听闻,或许是因为对此确实心怀愧疚,所以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出话来。
“抱歉,合同里的违约金,我会赔偿的……”
傅寒声冷然睁眼,呵笑了声,“看来陆闻州给了你不少好处。”
何书意又顿了下,因为难堪,声音微微发颤,“傅总,何必这样挖苦、为难一个女人?”
傅寒声觉得好笑,“何小姐记性这么差吗?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对温辞的了?”
这些,换成何书意哑口无言了。
“我……我……”她说不下去,最后自暴自弃道,“我现在后悔了还不行吗!我彻彻底底的认清现实了还不行吗!”
“但这些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傅寒声,你搞搞清楚,当初是你擅作主张把我从m国接回来,我没求着你!而咱们签的那份合同里也明明确确的标清楚了,如果我没履行任务,赔付违约金就行了,就这样!别再说这个了行吗!”
傅寒声神色冷沉。
何书意喘了口气,说完,迟迟没听到男人回眼,这才心慌起来。
她自己都没想到,刚刚竟然敢用那样的语气和傅寒声说话……
“傅……傅寒声……”她紧张的握紧了手机。
傅寒声呵笑了声,眼神却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再跟她浪费口舌,说了句,“好,我等你的违约金。”直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他从控制台上拿了根烟抽,青白色的烟雾,遮掩了他冷峻的神色,让人难以捉摸。
——但这些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何书意的话又蹦了出来。
傅寒声面色沉冷,忽然碾了烟,启动车子,驱车离开,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有什么关系?
她委屈自己被人挖苦欺负,只凭着一句后悔了,就像息事宁人,让他的人白白受欺负。
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506章 悔不当初:何书意死了……
于此同时。
何书意放下手机后,直接把违约金打给了傅寒声。
做完这一切。
她只觉得如释重负。
终于,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握着手机,怔怔抬眸,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露出一抹悲喜交加的笑……
又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她定好下午两点去江城的票,便拎起帆布包离开了酒店。
……
走到街边。
她准备坐出租车来着,方便一些。
可在注意到不远处的公交站时,心中触动,又忍不住临时改变了主意。
反正,距离下午两点的高铁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很充足。
就让她在离开前,最后慰藉一下自己吧!同时也跟过去好好道别一下。
她走过去,等下一辆公交车停下后,扶着肚子小心上车。
因为不是高峰期,所以车上人不是很多。
她就近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打开窗子。
冷风簌簌吹进来,她也不觉得冷,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不由自主的出了神……
“不止是钱。”
男人低沉的声音犹在耳畔。
他还是头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她,认真的和她说一件事情,不是带着情欲的,也不是带着恨意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是你没守住自己的心,不是吗?”
她愣了下,蓦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的所有,想说什么反驳,但又没有底气。
是啊!
他们之间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
是她贪得无厌了。
他又靠近一步,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强势,凛冽,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让人忍不住想后退,“扪心自问,在这段关系里,我从未亏待过你,不是吗?”
“给了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也让你的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也托举你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
她只觉得脑袋嗡鸣,受不了的像捂耳朵。
是啊!
除了爱,他在这段关系里,给了她顶顶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她哪怕努力一辈子,或许都无法企及。
可,偏偏她想要的,就是爱,偏偏她就鬼迷了心窍想得到他……
不敢看他,她低下头,用力咬住唇瓣,怕难堪的哽咽偷偷流出喉咙。
缓了缓,她才佯装镇定的嘲弄开口,“陆先生,这就是你给我的条件吗?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我只是想让你和自己和解,给自己一次机会,别再纠结过去了。人这一辈子很长,你总不能把自己困一辈子吧?那就太不值当了。”
他出声打断她。
她心头颤了颤,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一般,酸痛难耐。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他这番话,都说在了她心坎里。
但在他面前,她却不想承认,不愿意妥协。
她压着眼尾的涩意,倔强抬眸,脱口而出想说些反驳的话。
可一对上他那双沉暗的眸,看到那里面映着小小的她,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一刻。
她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
——是啊,她最该和解、击垮的那个人,是冥顽不灵的十几年的自己……
——而不是他。
击垮了他有什么用?
她自己走不出来,后半辈子,都不能自洽。
……
“海城第一中学校到了,下车的行人请拿好自己的东西……”
公交车的扩音器里,徐徐响起的机械声拉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何书意恍然醒神。
冷风吹的太久,她不由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才看清,前面就是学校了。
学校。
这两个字眼,仿佛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在她心湖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哗啦一声,公交车停到站台,敞开了门。
何书意没有犹豫,拎起包下了车,等在一旁。
等放学高峰期过了,学生们大多都离开了学校,才提步朝校门口走去。
跟保安大爷说了一声,登记上自己的名字,走进学校。
扑面而来的风,好似都和外面不一样了。
滋味难言。
何书意环顾着四周重重的教学楼、场馆,还有远处绿茵茵的操场。
虽然这儿不是京市一中,但给她的感觉,都大差不差……
她深呼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路过操场时,听到篮球场上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呼喊。
她不自禁停了停脚步,循声看过去。
此刻,有个穿红色球衣的男生一个漂亮的躲避后,跨越加横跳,把球投进了篮里。
顿时,场下一阵欢呼。
休息途中,有个小女生小跑过去,把矿泉水递给男生,让他喝,一边贴心的掏出纸巾给他擦汗。
旁边的人都在羡慕。
女生有点不好意思了。
男生这时一把搂住她,冲那几个起哄的队友笑骂,随后回头在已经埋进自己怀里的人的额头上亲了下,笑着低哄——
何书意看着,直到眼眶酸涨才别开视线,脚步僵硬的往前走……
曾经,她也站在如今这个位置看着对面的他们。
而那时,对面的那个他是陆闻州,她是温辞。
“他们可真甜啊。”
迎面走来的两个穿校服的小女生。
一个带着扎着低马尾带着眼镜,看着有点自卑。
另一个,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阳光开朗。
“听说初中就在一起了,多少年了都哦,以后一定会结婚的吧。”
“我……也觉得。”女孩扶了下眼镜,匆匆看了操场一眼后,低声说。
朋友显然没察觉她的情绪,笑着岔开了话题。
“咱们快走去,不然一会儿去迟了,又得排老长队。”
“好……”
“……”
两人就这样就开了。
何书意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也看的一清二楚。
终归是活了二十多年了,她看这些未出茅庐的高中生,一眼就能看破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戴眼镜看着有些自卑的女孩,一定在暗恋那个男生。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瞬间,她心里也不受控制的跟着揪了下。
她想到了自己。
那时候,她与她,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她更自卑,更担小,身边也没有朋友。
何书意仰头呼了口气,抬手擦拭眼尾,想到什么,她看了眼四周,加快步伐朝着教学楼走去。
……
这边。
两个女孩出门后,直接去了隔壁一家摊位排队买奶茶。
摊主是个海南人,奶茶都是自己每天现做的,口味正宗,一大杯才五块,很划算。
“阿姨,我们要两杯杨枝甘露。”
“好勒。”摊主把两杯杨枝甘露放在袋子里,递给两人。
“谢谢……”
两人拿着离开,高马尾女孩给自己取了一杯后,直接连袋子把剩下那杯给了戴眼镜的姑娘。
两人边走边喝。
路过垃圾桶,姑娘打开袋子,正想把奶茶和吸管拿出来喝,顺便把袋子扔进垃圾桶里,却惊讶发现里面袋子里竟然放着一张纸条。
她愣了愣,打开看,看到上面写的话,指尖倏然一紧。
朋友先她一步走到了前,见她迟迟没跟上来,忍不住回头催她。
“怎么了?”
姑娘回过神,结巴的应了声,“没事,我扔东西,你先走,我马上跟上来。”
“哦,我等你,你快扔。”
“……行。”
姑娘捏着那张纸条,足足看了好几遍那上面的字,心中难以自控的起伏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圈。
没人。
究竟是谁写的?
她胸口躁动的回过头。
最后,握紧了那张纸条,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后,小跑着跑向朋友,“来了。”
笑容明显多了很多。
“你好慢。”朋友吐槽。
她抓紧掌心的那张纸条,悄悄放进兜里,“没有吧。”
朋友定定看她几秒,噗嗤笑出来,“哎呀,逗你的,这么紧张干什么。”说着,一把挽住了她手臂,边走边问她,“下午又要和二班一起上大课,你还是坐前面吧?没事,我一定帮你抢到。”
她眼里划过一抹情绪,说,“这次不了。”
“啊?”朋友明显愣了下,奶茶都忘记喝了,疑惑的扭过头看她,“不用,你不是一直都抢前排坐吗?这次怎么……”
是啊,一直抢前排坐。
因为想看看他。
哪怕一眼。
因为……
她总给自己无数个原因。
可如今。
她抓了下掌心那张纸条,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执拗的单向恋下去,挺傻的。
他有女朋友了。
“不想坐前排了。”她只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朋友调侃,“是不是想开了,觉得上这种水课,没有和我开小差好玩?”
她笑出声。
朋友也笑了。
身后。
何书意看着女孩笑容明媚的笑脸,忽然觉得特别舒心……
当年的她,被执拗困住,以至于后来的十几年都没走出来。
她别被困住了……
……
看着两人走远,何书意才转身离开。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朝公交站走去。
算着时间,坐公交到高铁站,应该赶得上。
很多年不坐公交,她认真看了看路线,随后便等着自己要做的那路公交过来。
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连震了好几下。
何书意翻出查看。
是慈善基金会发来的感谢消息:【何小姐,谢谢你的资助……】
何书意轻轻莞尔,回复:【不用谢……】
除了给傅寒声赔付违约金,和给自己留的二十余万,她把剩下的钱,都捐给了基金会。
就是希望,那些孩子,能好好长大。
回复完,她把手机放回帆布包里,转而侧首,看向公交站台的角落处。
那一眼,她仿佛透过一切,看到了当年那个因为收到了陆闻州几百块,而记了一辈子的小姑娘。
她笑了笑,从未有过的轻松。
执念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有时候,你歇斯底里的发誓,想要忘记一个人时,你偏偏就是忘不了。
有时候,你装作平静的和他说话,想着慢慢就能忘掉,事实却是,根本忘不了。
……
而有时候,你或许只是在一个天朗气清的天气,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外套,一如既往的在街上走着,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忽然就放下了……
人啊……
何书意叹了口气,垂眸抬手抚了抚肚子。
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着,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做呢。
“啊,小心!快躲开,有车!”身旁的老太太突然喊了声。
何书意心口跳了下,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就见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穿过街道,朝马路这边走过来。
而她对面,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疾驰而来。
何书意脑袋嗡了下,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的就跑了过去,用力推开小姑娘。
可她自己却来不及跑了。
前方。
越野车疾驰而来。
她扶着肚子,脸色霎那间白的几乎透明。
她拼命克服心理畏惧,不让自己僵住,艰难迈开腿,躲着。
然而,然而。
——砰!
“啊……”
短短零点几秒的功夫。
她的身体被剧烈撞开,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重重跌落在了地面上,留下一滩滚烫的鲜血……
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
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骨头断裂。
或许是因为太痛了。
鲜血从嘴角流出,她白着脸,艰难的想抬起手,去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泪水从眼尾流出……
何书意痛苦的呜咽。
周围的人帮忙打了120后,都纷纷过来帮忙,把那个小女孩安置到了一旁,随后蹲下身焦急的关注着她。
她受的伤实在太严重了,这儿没有医生,大家怕对她造成二次伤害,都不敢动她,只能等着医生的到来。
“你坚持坚持,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一定要挺住啊。”
她是为了救小女孩才出车祸的,大家看到她这样,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尤其,她还怀着孩子……
何书意强撑着意识,痛苦呜咽,泪水流了满脸,混着丝丝血液。
一个大姐看不下去,没忍住别开头擦了把泪,随后见她唇瓣翕动,似是在说什么,愣了下,低头凑过去,“什么?”
“救,孩子……救孩子……”何书意一遍遍的说,“手机,陆闻州……陆闻州……”
大姐强忍着泪,握住她手,“打给你老公陆闻州是吧,好好,我都知道了,一会儿我就用你手机给他打,至于保孩子,你别气馁啊,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你和孩子都能保下的!”
何书意身上冷汗直冒,身下的血不断往出流,看着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说完没一会儿,就彻底不省人事了……手虚虚的从那位大姐手里晃了下去。
“啊!”
大姐惊呼出声,气不过回头斥责那个酒驾的越野车主,“畜生!你看不到前面有人啊!眼瞎了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气死我了,怎么有这样的人,撞了人管都不管!”
“……”
越野车主面无表情,没搭理他们,皱眉擦了下额头上被撞出的血后,便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没一会儿,一行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便来了。
看那架势,就知道地位不简单,周围的人顿时都不敢多说什么了。
“梁少,您没事吧?”秘书上前。
越野车主皱眉摆摆手,下巴朝躺在血泊中的何书意示意,交代了句什么,便坐着保镖的车离开了。
留下助理来处理这件事。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咋舌,同情何书意的遭遇。
可又有什么办法?
那位阔少一看身份就不简单,她不是对手。
今天因为酒驾而造成的车祸,在明天的新闻上,一定会被资本盖住。
或是拉出几位明星,用娱乐绯闻压下去。
亦或是,直接用钱堵住媒体的嘴。
而她何书意,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死了就死了,掀不起半分波澜。
第507章 爆爽:陆闻州的下场!
这边。
陆闻州驱车把老太太和温辞送到小区,在楼下还买了一堆水果,其实就是想一会儿能进去能和温辞多呆一会儿。
老太太当然没拒绝。
温辞气得不行,无语地扶着老太太走在前面。
回到家里。
老太太一边嘱咐温辞去给陆闻州倒水,一边让陆闻州坐下休息。
温辞不满皱眉,忍不住抓了下她手臂,催促,“奶奶,您别管别人了,您先坐下好好休息。”
陆闻州站在一旁,他心不是石头做的,怎么会感受不到温辞在排斥他。
他沉默一瞬,也跟着附和,“是啊奶奶,您别管我,您什么不舒服,先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温辞忍不住翻白眼,依旧没理会他,扶着老太太坐下了。
老太太哭笑不得,“我身体我清楚,没大碍,就是小毛病……”
温辞听不得这样的话,皱了下眉,语重心长地跟她说着什么。
陆闻州听着,时而插嘴几句,直到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掏出手机后,直接按断,随后,重新看向温辞。
下一刻,电话却又打了过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
陆闻州面前肉眼可见的不耐,无奈拿着手机去接电话,借口说去接水,去了厨房。
“奶奶,你们聊,我去接水。”
“唉,好。”老太太笑着应下。
温辞抿唇不语。
陆闻州三步并两步,快步走到厨房,拉上玻璃门。
周围安静如斯,隐隐能听到客厅两人聊天的声音,他放下心,这才点了接通。
把手机抵在耳畔,沉声喂了声。
手机那端顿时传来女人焦急的喊声,“喂,你是何书意老公是吗?快来医院,你太太出车祸了,具体事情有点麻烦,你要在快来医院吧,她……她快不行了!孩子……或许也保不住了!你快来医院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陆闻州耳边嗡了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皱眉看了眼手机屏幕,沉了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端的人以为他是难以接受妻儿车祸的消息,又哽咽着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你妻子刚刚在公交站出车祸了,刚被送到医院抢救,你快来医院吧!具体地址我发你短信了……”
说完,那边因为太过混乱,电话直接中断了。
陆闻州看着自动切掉通话页面的手机屏幕,几秒后,终于接受了现实。
——何书意出车祸了,性命堪忧,孩子,也可能保不住了。
陆闻州闭了闭眼,喉结咽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零零散散地打在他脸上,衬得他面庞愈发冷硬。
整个厨房,一时间落针可闻。
这时,手机响起消息提示声,那个女人发来了医院地址。
陆闻州呼了口气,睁开眼,幽邃的眼底以前沉冷,让人捉摸不透情绪。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机,记下医院地址后,发给了秦助理,让他带几个人过去。
这边,秦助理看到消息后人都傻了,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悲催何书意的结局,还是该忧愁孩子死了骨髓的事怎么办。
又或者,是该唏嘘,老板的薄情。
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匆匆回复了条消息:【好的陆总,我这就带人过去。】
发完,他收起手机,用力揉搓了一把脸,心思重重的下了楼。
想比起来,陆闻州这个主人公就显得古井无波很多。
他甚至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对此哀伤一秒,把手机放回兜里后,便走上前继续接水,烧水。
等水开了,又平静的提着壶回到客厅。
看到温辞和老太太,他沉冷的面容才露出别样的神色。
温辞和他在空气中对视了一秒,便皱眉挪开视线。
老太太察觉到她的态度,拍了拍她手背,侧首对陆闻州说,“你别管她。”
陆闻州笑了下,给两人倒上水,“没事奶奶。”
老太太顿了下,也没说什么了。
陆闻州把水杯递给她,随后佯装看了眼时间,装作焦急的模样,借口说刚在厨房接到电话,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得去解决一下。
老太太接过水杯,没怀疑,催他赶快过去,“我没事,你快去处理吧,要是耽误了工作就不好了。”
陆闻州点头,又看了眼温辞。
温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闻州目光暗了暗,落寞直起上身,叮嘱了句,“水凉了记得喝,有事给我打电话。”然后离开。
走出玄关,阖上门。
他面上的温柔小意顿时消失,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给了秦助理,一边皱眉扯了扯领口,快步下楼,“情况如何?”
秦助理顿了下,犹豫开口,“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情况不太好……”
陆闻州眯了下眸。
……
房间里。
温辞趁老太太喝水,去房间给她拿了一颗药。
老太太说她太小心了,但还是喝了。
温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她手中握着的杯子,忍不住说,“奶奶,不是说好了不让陆闻州来了吗?”
老太太噎了下,看她,“那你答应我,再也不和傅寒声来往了,怎么又去找他了?”
温辞喉咙一滞,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敢再顶嘴,怕老太太被气着,抿唇忍耐着。
忽然,兜里的手机震了下,怕是工作上的要紧事,她不敢耽误,看了眼正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的老太太,便轻轻放下药盒,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看到消息内容。
她整个人蓦的怔住,瞳仁不禁紧缩。
【何书意出了车祸,现在在华瑞私立医院,陆闻州也过去了。】
温辞心口起伏着,不敢置信了看了好几遍。
何书意竟然出车祸了??
明明上午还好好的。
……
温辞皱眉,心里忽然一阵百感交集,有点唏嘘,好好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命,而且,她还怀着孩子,那孩子是不是也出事了?
但唏嘘归唏嘘,感性过后,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今天这一切,是何书意自作自受的,没人逼她。
如果她当初守住底线,怎么会有这样一天?如果她早早的和陆闻州做了了断,又怎么会有这样一天!
温辞握紧了手机。
想到什么,她忽然转过身,走到老太太身旁,晃了晃她肩膀,低声说,“奶奶,我还是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不然我不放心。”
老太太哭笑不得,觉得她小题大做,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说,“没事,别担心,我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温辞握住她手,坚持,“去医院吧,让医生检查一下。”
老太太拗不过她,终究是起身和她一块去了医院。
“这孩子。”
温辞给老太太拿上衣服。
打的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的。
两人出门直接上了车。
没注意到,泊在后面一处不起眼停车位上的那辆黑色辉腾。
此刻,车窗降下,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懒懒的靠在上面,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碾了烟,驱车跟了上去。
一边打电话交代那边,“把人看好了。”
方远应下,“明白。”
挂了电话,方远都还在感叹老板高深莫测的阴谋策略。
他明面上让何书意去约陆闻州是假。击垮她,让陆闻州不得不去找她,才是真!
就说么,老板怎么可能让一个深深伤害过温辞的人,就这样离开海城?
她悔不当初是她的事。
不是被害者的事。
既然犯了错,她就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是不知道车祸的事,究竟是不是老板所为……
是?
还是不是?只是因为凑巧看到何书意出车祸。
方远绞尽脑汁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老板心狠手辣,不禁打了个寒颤,最后摇头喟叹了声,大步离开。
……
医院。
陆闻州赶到时,何书意终究还是因为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了。
眼下,正被一块白布盖着,冷冰冰的躺在铁架床上,凄惨到了极点……
至于孩子……因为是刨宫产,而且还是早产儿,此刻,正在监护室救治,能不能挺过这危机的二十四小时,还不好说。
陆闻州站在病房门口,隔着距离,看到床上那块白布时,眼里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情绪。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他面前,跟他耍心眼,被他挑破后,又双眼通红的质问他。
是活生生的。
医生在一旁惋惜道,“抱歉先生,您的妻子大出血严重,没能抢救成功,节哀顺变。”
“您要不过去看看她。”
陆闻州收回目光,看了医生一眼,低冷道,“她不是我妻子。”
医生愣了下,明显惊讶。
陆闻州并没多言,看了眼何书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医生又愣了下,大脑依旧反应过来。
他记得,那个女孩最后的意识里,还在叫【陆闻州】,还在说【保孩子】,【留下脐带血】,她这样信任他,并且爱那个孩子,他怎么能不是她的老公呢?
不是老公,还能是她的谁?
而且,他这么匆忙的赶来医院,明显也在意她,在意孩子啊。
医生不解的皱了皱眉,转身离开,顺手关上病房门。
接着一抬眸,就见男人背着身,背影高大伟岸,气质卓然,只是垂下的手指间捏着一根烟,烟蒂已经快被揉烂了……
医生看了一眼,心里愈发复杂,别开视线走过去,“陆先生。”
陆闻州指尖一顿,回头看医生,眉目微微发沉,正想说什么……
医生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您是叫陆闻州吧?你和那位姑娘什么关系?”
陆闻州顿了下,沉默片刻,才简言意骇地解释了句,“普通关系。”其他不愿多说。
医生了然,怪自己想多了。
但有些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她说清楚,“那姑娘最后意识里,都还在喊你的名字,说一定要保下孩子……”
陆闻州垂下眸说,“是吗。”
医生嗯声,在这行多年,他早已看惯了生老病死,可每每碰到这种情况,还是控制不住的被牵动情绪。
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其他多说无用,他叮嘱了下何书意的后事处理,以及脐带血的事,便离开了。
陆闻州站在原地,余光掠过那扇房门,久久没动。
直到秦助理赶来,“陆总。”
陆闻州恍然回神,他摸出烟盒,拿了根烟咬在齿关,这才回头看他,问,“办好了?”
秦助理也看了眼那扇门,心里说不出的压抑,这才点头说,“嗯,给那个孩子找了最好的医生,应该会好起来的。”
只是应该。
陆闻州慢半拍的点了下头。
秦助理叹了口气,没忍住说,“我刚刚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那孩子早产,就这么点大。”他抬手比了一下,指尖不禁颤抖,“小小一个躺在保温箱里。”
无论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那些爱恨情仇,都是大人的事。
陆闻州看了一眼,喉结咽动,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
秦助理没听到老板回应,以为他是担心孩子要是真的没了,之后等用了脐带血做手术,如果依旧无用,那骨髓就泡汤了,又得另找骨髓源。
就又低声多嘴了句。
“陆总,脐带血应该没问题。而且,医生也说那孩子很坚强,有机会活下来的……”
陆闻州薄唇紧抿着,打断他,“尽力救治,如果真的好不了……”
顿了下,他忽然皱眉,转移了话题。
“等他情况稍微好一点了,你就把转院办了,把他送到m国。之后过些日子,等他彻底恢复,你在再国内帮他找个好人家……”
“还有,何书意的后事,也交给你来打理,一会儿记得联系她妈,她提出什么条件,都满足她。”
秦助理怔了又怔,有点消化不了这些信息,几秒后,才艰涩张口询问,“陆总,您……不去看看那个孩子吗?也不去参加何书意的后事?”
陆闻州看他一眼,没说话。
秦助理了然,但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发闷,“好,我知道了……”
老板的事,终究不是他能过问的。
秦助理应下后,便去做事了。
“等等。”陆闻州忽然叫住他。
秦助理疑惑回头。
陆闻州面色微沉,“何书意出车祸的事,查清楚了吗?”
提到这个,秦助理不由叹息,海城不比京市,他们想查什么会便利一些,在海城,他们想查一件事,没那么容易,“没有,梁家人压得挺紧的。”
梁家?
陆闻州眯了下眸。
秦助理察觉到什么,焦急道,“陆总,你是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人?”
陆闻州皱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他,“这件事瞒着,不要透露任何风声。之后就算是查到了,也不能传出去。”
秦助理讶异了下,下意识就想开口询问老板为什么要瞒着,难道不给何书意一个公道吗?
可转念想到,如果给了何书意公道,陆氏集团,陆家,温辞,还有曾经的陈年旧事,恐怕又得被舆论揪出来,鞭挞一通。
不值得!
他抿抿唇,终究没多说什么,低声说了句,“明白。”
陆闻州摆摆手。
秦助理低下头离开。
廊道里再度安静下来,静到只能听到原处护士台聊天的声音和脚步声,以及墙上电子表滴滴答答的声响。
或许,还有心口一下下跳动的声音……
陆闻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从西装裤兜里摸出烟盒,魂不守舍的抽了根烟。
忽然想到什么,他拿烟的动作一顿,又掏出手机,叮嘱保镖:
【看好孩子,除了我们的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近。等情况稍微好一点,秦助理会带孩子离开,在这之前,务必二十四小时看守。】
【明白。】
陆闻州这才放下手机。
正准备点烟,目光一转,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两人时,他整个人猛的僵住,指尖夹着的烟,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辞?!”他扭头看过去,冷静如他,还是头一次这样惊慌失色。
又看向站在温辞身旁,一脸痛心疾首的老太太,“奶奶……”
陆闻州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不知道他们在那儿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顾不了别的,忙走过去,强撑着笑。
“不是在家么,怎么突然过来了?”
温辞一脸冷漠,皱眉睨着他,眼里肉眼可见的憎恶,比之前更甚。
刚刚他和秦助理说的那些话,她们都听到了。
可能有些人,真就是天生薄情吧,小情小义,对他来说,不过是消遣。
某一刻,她真有些为何书意感到悲哀。
她快死了,都还在为他的身体考虑,拼命保下孩子,给他留下脐带血。
而他,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那个孩子的骨髓。
老太太脸色有点白,沧桑的眉头紧紧皱着,隔着距离同陆闻州对视,心里无比的悲哀,又无比的愤怒。
愤怒他做出来的畜生事,愤怒他的冷血无情,不只是对家人无情,对外人更是……
和这样的人在一块,绝不会有好下场。
又悲哀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穿他,悲哀不久前在他出轨后,怎么还是没看穿他,甚至还一鼓作气的撮合他和孙女……
越想,老太太越不是滋味,恨不得上前给他两个巴掌,指着他愤愤不平的呵斥。
“陆闻州,你真不是个东西,亏我之前还信任你,想撮合你和小辞!”
“结果呢,你是怎么做的?你不仅把情人养在了外面,还让她有了孩子!”
“真是不要脸!”
“如今,情人回来找你出了车祸,你又是怎么做的?!陆闻州啊陆闻州,你这个人真是没心没肺!”
温辞见老太太着实气到了,连忙扶着她,抬手顺了顺她肩膀,“奶奶,别气了,伤了身体就不好了,这种人,认清就好了。”
这儿动静太大,没一会儿,就招来了一群看客,大家听到陆闻州做的那些事,都愤愤不平起来。
“真是什么男人啊,简直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怎么会有这种人。”
“啧,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陆闻州被呵斥的一脸菜色,再加上周围的人不停唾弃,他可谓是颜面扫地。
从来没受过这样的难堪。
他死死的攥紧拳头,冷冷扫过几人。
大家见状,都不禁脊背发凉。
看他身上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猜到他大概不是普通人,顿时也都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敢小声吐槽……
老太太依旧气着,止不住的咳嗽。
温辞担心她出事,扶着她离开,“奶奶,我扶您下去。”
老太太苍白点头。
今天陆闻州这个人,她算是看透了,以后,她绝不会再让他来家里半步,更不会让他再靠近孙女……
身后。
陆闻州见两人离开,眉心一跳,也顾不得周围的人都看着,立刻提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温辞的手腕,急匆匆的歉声解释道。
“小辞,你听我解释,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这件事……”另有蹊跷。
温辞不耐拧眉,对他的触碰厌恶至极,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只是,有个巴掌比她更快。
老太太使力把她拉到身后,紧接着,扬起右手就给了他重重一巴掌,啪一声,在廊道里很响亮。
“陆闻州,别来糟蹋我们小辞了!”
陆闻州被打的偏过头,耳边嗡鸣作响。
右脸上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很刺眼,麻木的疼。
但却也远不及,这句话,刺在他心里的滋味……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被打。”周围有人出声。
其他人眼神示意那位大姐别咋咋呼呼的,小心以后被穿小鞋,但私底下,还是疯狂小声吐槽,“真是活该!怎么不再给他两巴掌?”
“就是!”
“……”
陆闻州眉宇紧皱着,抬手擦了下胀痛的右脸,没理会那帮人,央求的看向老太太,沙哑道,“奶奶,你气不过,再打我两巴掌都行,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您别误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行吗?”
人都死了。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老太太厌烦的瞪了陆闻州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拉着温辞的手就走。
和他多待一会儿,都浑身难受难受。
“奶奶,您小心点,我扶着您。”温辞反握住老太太的手往前走,同样没搭理他。
陆闻州痛苦皱眉,下意识往前追去。
这时,周围的人忽然散开,挡住了前面的路。
陆闻州咬咬牙,眉宇蹙的更深,当他再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温辞和老太太已经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做出那样的事,真好意思去追。”有人低声吐槽。
“可不,气死人了!”
“……”
陆闻州冷冷扫向两人。
两人一窒,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麻溜离开。
没一会儿,廊道里就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安静到落针可闻。
陆闻州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倏然攥拳,砸向了一旁冰冷结实的墙面。
那层反光镜面上映射着他阴沉狰狞的眉眼,眉头紧蹙,眼里满是戾气……
为什么?
明明不是那样的,他们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只需要几分钟而已……
陆闻州喉结咽动,抵着墙的拳,变成了小臂,他撑着自己,脊背渐渐被压弯,看着狼狈又颓靡……
今天过后,没了老太太的信任和支持,他根本不敢想他和温辞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看着她和傅寒声在一起吗?
他怎么能甘心……
陆闻州侧脸紧绷着,隐隐可见太阳穴上暴露的青筋,根根分明。
天花板上吊着的电子钟滴滴作响。
他缓了缓,便准备直起身离开,去找一趟老太太,跟她解释清楚。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闷的脚步声。
他皱眉撩起眼皮,就看到迈步而来的傅寒声,闲庭信步,好不意气风发。
第508章 修罗场爽:傅寒声狠狠教训陆!
陆闻州顿时觉得胸口一股火噌噌往上涨,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切,都是傅寒声一手操盘的!
陆闻州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拳紧攥着,睨着他,低嗤了声,“傅寒声,不惜制造出车祸弄死一个女人,这么恶劣的手法都用得出来,你还是个男人吗?”
傅寒声在他面前一米远的距离停下,闻言挑了挑眉,笑了,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冰冷且凝重。
“什么车祸?”
还在装。
“呵……”陆闻州冷笑了声,别人不清楚,当他也不清楚吗?
但他也只是点到即止,没再多提这个,懒得跟他废话,提步离开。
只是在路过他身边时,缓缓停了下脚步,声音低冷的丢下句,“傅寒声,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是啊,我确实还没彻底赢。”傅寒声背着身,双手抄兜,背影高大伟岸,他微微偏过头,低沉出声,“我拭目以待,等你来对付我。”
嗤笑了声,提步离开。
身后。
陆闻州无声攥紧了拳,手背上蓦然筋脉偾张,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去。
一边掏出手机,打给了秦助理,沉声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联系上何书意妈妈了吗?”
秦助理顿了下,语气有些落寞。
“联系了,现在在来的路上,她哭得很厉害。”
陆闻州面色沉了沉,“除了孩子,她想要什么,都满足她。另外,记得处理好何书意的事。”
秦助理应下,语气明显有些闷……
陆闻州听出来了,挂了电话后,看着明亮的手机屏幕不由愣神了一秒。
反应过来后,他不禁皱眉,很快便收敛了思绪,没再多想,把手机放回兜里,大步下了楼,坐上车,急驰离开。
他对何书意。
仁至义尽了。
……
于此同时。
病房里。
护士见何书意的家人迟迟没来,时不时过去看了一下。
结果就是,依旧迟迟没人过来……
周围的病房里,无论大小病人,身边都有亲人、爱人,或者男朋友陪着,只有她,死了都是孤零零一个。
别说身边亲爱的人了,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想着,护士忍不住抬手拭泪,又叹了口气,才朝护士台走去。
或许这就是命吧。
……
陆闻州一路驱车来到温辞家小区楼下。
但他却迟迟没敢上去,杀伐果决如他,这个时候,也开始字斟句酌的考虑,唯恐说错了话……
陆闻州苦笑了声,打开车窗,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这些日子,因为生病吃药,他很少抽烟了。
今天没办法了。
不抽烟,心里压抑的不是滋味。
大半包烟抽完,天气也暗了,小区居民楼里灯光明亮,影影绰绰的洒在地上。
陆闻州掐了最后一根烟,抬腕看了眼时间。
已经不早了,再犹豫下去,不是办法。
总是要面对的。
他吐了口气,开门下车。
跟门房打了个招呼后,便熟车熟路的朝某栋楼走去,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走,时不时还整理一下领口或者袖子。
从未有过的拘谨。
陆闻州自己都觉得悲戚。
终于走到门口,他抬手在门前停了半天,才敲响了门。
——叩叩叩!
“来了!”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老太太提步走来,以为是邻居,迎着笑容,不设防地直接打开门,“来了……”
“奶奶。”
陆闻州苦涩开口。
“你……”老太太喉咙一窒,面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先是焦急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孙女。
见她没看过来,才放下心。
回头直接摔上门,冷声冲他下逐客令。
“我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以后我们温家不欢迎你,我也绝不会同意你和小辞的事,你走吧!以后爱做什么做什么!”
来之前,他想象过被老太太驱赶时会有多难堪狼狈。
但真正面对时,发现,还是低估了想象。
陆闻州抵着门框,低下头,几乎央求的口吻说,“奶奶,您给我三分钟时间行吗?就三分钟,我解释完,就离开。”
老太太皱眉,想了想,真的松开了。
“那你快说!”
陆闻州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忙松开了门框,焦急解释道,“我早已跟何书意断了联系,她回来,我真的不知情……”
话未说完。
老太太趁他松开,直接用力甩上了门。
现在他那些狗屁解释,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砰!
门重重阖上,险些撞到他鼻子。
陆闻州不得不后退躲避,压根来不及挡门。
头顶的白炽灯洒在门框上,也落在了他脸上身上,铺满了暗沉。
他苦涩抿唇,刚他都没来得及看温辞一眼,心里实在不甘心,他忍不住上前,再次去敲门。
“你干什么呢!”
楼下忽然响起一道骂声。
两名保安大步走上来,用手电筒照着他眼睛。
像是在照一个小偷。
陆闻州被刺的眯眼,强压着燥意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是这家住户的家人。”
家人?
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前走到他面前,讽刺道,“就是这家住户打电话叫我们上来的,还家人,糊弄什么呢?”
“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们拖着你下去,然后再送你去局子里坐坐?”
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样当作小偷一样驱赶过。
陆闻州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耐着最后的性子说,“我确实是这家人的家人,你们或许是新来的不记得我。”
“呵。”两个保安懒得听他废话,一人拖着他一个胳膊,直接往楼下拖。
陆闻州拧眉,下意识挣了下,手肘朝右边的人肩膀上重重一顶。
保安顿时痛呼出声,他咬着牙倒吸了口气,瞪他,“我们哥俩好心让你离开,你真想把这件事闹大不成?然后让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明天都说笑这件事?多大人了,能不能给自己长点脸?!”
听到某个字眼。
陆闻州手臂顿时一僵,随后,他一个顶撞挣开了两人,兀自下了楼,全程一句话没说。
两名保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这人怎么回事?”
“……”
……
房间里。
老太太站在玄关,听到陆闻州确实离开了,这才放下心朝回走去。
不过,有件事,倒是让她匪夷所思起来……
“奶奶,他走了吧?”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温辞忽然回头看过来。
老太太怔了下,惊讶看她,“你都听懂到了。”
温辞抿唇,指了指耳朵,“房子就这么大,我又不是聋了。”
老太太嗔她一眼,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手安抚。
“放心吧,奶奶今天算是看透了陆闻州这个人,以后,绝不会再让他靠近你的。”
温辞暖心一笑,靠在奶奶肩膀上。
老太太抚着她手臂,想到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不禁愧疚。
“你之前是不是特别气奶奶?”
温辞顿了下,点头。
老太太懊悔的叹了口气,保证道,“放心,奶奶以后绝不会糊涂了。”
“好。”温辞笑了笑,直起身给奶奶捏了捏肩膀。
陆闻州这件事,算是彻底过去了……
老太太不想让她手累,拂开了她的手,想起什么,跟她说道,“这套房子当初不是陆闻州租的吗?但刚刚外面那两个保安,似乎根本不认识陆闻州啊……”
按理说,大院里的租户并不多,保安在任职之前,一定会熟悉各个租户的啊。
何况,陆闻州之前还大动干戈,修理了楼下的路灯。
那两个保安也不是新来的,怎么就不认识陆闻州呢?
这就匪夷所思了。
唯一的可能只有……
老太太心沉了沉。
温辞也忍不住皱眉,想到什么,她忽然抓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觉得这套房,或许是傅寒声租的,陆闻州冒领了功劳。”
听到傅寒声三个字。
老太太当即沉下脸,“胡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温辞直起上身,语气也严肃的很多,“我觉得,不仅是这套房子是他给我们租的,不久前楼下的路灯,也是他修的。”
老太太看向她的眼神变得不耐,只觉得她是在为傅寒声说话。
真是冥顽不灵!
她忍了忍,气得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没抓稳,水直接洒在了手背上。
她不禁皱眉,索性一把撂下杯子,扭过头,一鼓作气,毫不留情的捏断了她的想法。
“小辞,我是不同意你和陆闻州了,但这不代表,我就同意了你和傅寒声,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和傅寒声,绝无可能!”
这话如雷贯耳,一下子就泼灭了温辞所有的好心情。
她张了张口,很是不解,“为什么啊?傅寒声究竟做了什么事,让您这么排斥他?”
为什么?
想到一些事,老太太喉咙哽了下,“反应就是不行,你记住这个就行了。”
温辞辩解的话,被这句强硬的堵进了喉咙里,她苦苦咬着唇瓣,很憋屈。
老太太不忍心看她伤心,别开眼,起身说了句。
“不早了,收拾收拾快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奶奶……”温辞抓住她袖子,不死心的想细问。
被老太太一把拂开,她没回头看她,径自朝卧室走去。
留下温辞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沙发上。
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
温父一身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走进来,看着风尘仆仆,明显是开完会后,匆匆赶过来了。
温辞目露惊喜,反应过来后,腾地下便从沙发上起身,快步朝爸爸走去,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手臂撒娇。
“爸,你不是说还得几天才能回家吗?”
温父在外面总是一脸严肃,只有面对女儿,才会露出温柔。
他摸了摸她脑袋,说,“担心你,回来看看。”
“你就宠着她吧!”
老太太这时出声,没好气的样子。
温辞抱紧爸爸的手臂,像是找到了靠山。
温父这才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不对,垂眸看了温辞一眼,又看向老太太,思忖了下,问道,“刚刚又在说傅寒声的事?”
温辞心口跳了下,十分讶异的看向爸爸。
没想到他直接猜到了。
顿时,她心下也不由紧张起来,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
老太太哼了声,“正好,你回来了,你亲口告诉你女儿,你同不同意她和傅寒声的事!让她好断了那个念想。”
第509章 惊喜!温家妥协,傅温正式在一起
温辞皱了下眉,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奶奶,您别这样说行吗?”
“我不这样说,你能断了念想吗?你和那个姓傅的,不可能!”
“奶奶!”
温辞气不打一出来。
温父见两人又快要吵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女儿肩膀,让她去给自己倒杯水。
温辞抓着他衣摆,没动。
“小辞,这件事,你再撒娇都没用。你爸心里又不是没数,不会同意的!”老太太叹道。
温辞怔了下,仍旧倔强,抬眸看着他,想听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温夫失笑,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他轻叹了口气,一边解开西装外套挂在架子上,一边说道,“小辞喜欢,那就试试吧。”
“什么?”
“什么?”
温辞和老太太同时出声,不过前者喜上眉梢,后者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温辞不敢置信的抓住爸爸的袖子。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太不满的走过来,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
“你晚上喝多了?说起胡话了,你忘记……”
话未说完,温父眼神打断她,随后拍了拍温辞肩膀,向她确定道,“是真的,既然喜欢,那就试试。”
再次得到肯定,温辞终于确信,一时开心的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温父神色严肃了很多,在她笑之前,把丑话说在了前面,“最后你们之间如果出了问题,不能在一起,可别哭。”
话这样说,不允许女儿哭,但到时候,如果看到女儿伤心,他一定还是会安慰的。
担心这个啊?
温辞笑了,“爸,你放心,我清楚傅寒声的人品,他不是陆闻州,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您放心。
温父看着她明媚的笑颜,目光不由恍惚,克制不住的联想到了那个女人。
“爸?”温辞见他不说话,疑惑出声。
温父这才回神,摸了摸她脸蛋,终究没说她和傅寒声想在一起,根本没那么容易。
她能开心一时,是一时吧。
他只低声说了句,“那就好。”
温辞笑了,明显没看出爸爸心中的忧愁,她眼下满心满眼都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件事喜事告诉傅寒声……
温父深谙人心,看出她心思,笑着摆了摆手,让她回房间去。
“谢谢爸。”
温辞又抱了他一下,这才离开。
只是转身看到奶奶时,脚步又略顿了下……
老太太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忍不住想告诉她现实,“小辞,你知不知道……”
温辞疑惑,“什么?”
温父皱了下眉,沉声打断,“妈,跟你说件事。”
老太太顿时一滞,幽怨的看向他。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各存心思。
老太太咬咬牙,看出来,他不允许她说那件事……
可,她着实不理解,现在不说,难道要等他宝贝女儿知道真相后哭的时候再说吗?
一个个的,都不让她省心!
可温父依旧坚持,他先示意温辞去给她倒水。
温辞看了眼老太太,眼里闪过犹豫。
“去吧,没事。”温父温声说。
温辞这才放下心,去了厨房。
这下,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没了顾忌,老太太直接怒拍了儿子一把,冲他挑明了说,“亏你还是一个干部,你真是糊涂!”
“妈你小声点,别被小辞听到。”
温父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老太太哼了声,“听到了也好,迟早是要断的,不如现在断!长痛不如短痛!”
说着,自己不禁红了眼眶。
她这么狠心,也是为了自家孙女的幸福啊。
孙女是她带大的,她怎么舍得她再吃一次婚姻的苦?
“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纵着她吧!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温父皱眉,“行了,您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他扯了扯领带。
“你有什么数?”
温父抿唇,眼底垂下暗沉。
“说不出话了吧?你心里有数才怪了,你要是有数,当年能……”老太太低斥。
“您看不到她这些日子都不开心吗,能开心一时是一时吧。”
温父看着不远处厨房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开口。
“不然,以后会遗憾的。”
说着,他长叹一声,“你等着吧,小辞一会儿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傅寒声,他们俩现在感情好,过不了几天,说不定会是们明天,傅寒声就会带着小辞去见家长。”
“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再说,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辞这孩子向来懂事,到时候,她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不需要我们担心。”
听到这话。
老太太忽然就焉了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父看着她,“这从头到尾,也就几天的功夫,您都等不了,或者给不起啊?”
老太太有口难张,最后挥了一把手,沉叹一声,“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她想跳火坑,那就让她跳一次,好好长长记性!”
温父笑了笑,“到时候,我要是忙,还麻烦您好好跟她说说话……”
老太太瞪她一眼,转身离开,没应声。
但温父知道,老太太只是嘴上硬,到时候看到温辞难过,她第一个舍不得。
温辞倒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老太太,只见温父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他一年四季都忙,今天能回来,一定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温辞心暖又心疼,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热水壶和杯子放在茶几上,坐在她旁边,抱住了他手臂,叫了声,“爸。”
温父放下文件看她,“嗯?”
“谢谢……”
她低声。
温父喉咙窒了下,勉强笑笑,催她回房间休息。
“好了,一家人说什么谢,快去跟傅寒声说说吧。”
温辞脸颊热了下,又撒了一会儿娇,叮嘱他早点休息,才起身离开,回了房间。
手机正在充电。
她一头扎进床上,伸手够到手机,解锁开后,打开微信,给傅寒声发消息。
手都激动的在轻轻发抖……
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消失过……
打打删删,正编辑着呢。
傅寒声忽然发来消息:【在干什么?】
温辞指尖一顿,不禁弯唇浅笑:
【没干什么,刚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了。】
这边,傅寒声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到她这么快就回过消息,唇瓣微微紧抿。
纠结片刻,他还是问她:【今天请假去做什么了?晚上也没让我接你。】
头一次向她撒谎。
滋味难言。
温辞看到消息,心中忽然愧疚,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太多。
从去酒店捉奸,到何书意去世,再到去医院。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没跟他说。
眼下,他问出来了,她便点开语音,除了没说后来家人同意他们的事,把其他的事都简单跟他说了一下,不让他担心。
最后,她又笑着说了句,“以后陆闻州都影响不了我们了……”
傅寒声听完,那股难言的滋味更甚了许多。
可,有些事,她知道得太多,并不好。
他怕她乱想。
但他可以保证,这种对她撒谎的事,只这一次。
傅寒声圆谎:【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瞒着我。】
温辞笑的甜蜜:【知道了。】
【对了……】
她正想编辑,家人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傅寒声又发来消息:【周末带你去江城玩,去不去?】
温辞目光一亮,惊喜:【真的?你不忙吗?】
傅寒声:【有时间,所以,去不去?】
明知故问。
温辞笑了下:【当然去。】
傅寒声:【那到周六上午我去接你。】
温辞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他带她出去玩,想来都是挤的时间,这几天一定都在提前处理工作,太累了。
再者,老太太同意他们的事本就有点牵强,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在她老人家面前晃比较好。
等从江城回来了,她再带着傅寒声去看她。
温辞:【你别来接我,我直接去机场。】
傅寒声向来不难为她:【好,那我买好好票,带好东西,周六上午,直接在机场等你。】
他贴心地准备好一切,温辞心中温暖:【嗯嗯。[比心]】
傅寒声看着后面那个可爱的表情包,不禁失笑。
想到什么,他往上划了划聊天记录,引用她发来的那句【对了……】,问她:【什么?】
温辞看到,忽然就犹豫了,想周末见到他的时候,再跟她说这件喜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到家了吗。】
傅寒声深谙人心,猜到她大概有事瞒着他,但他倒也没追问,顺着她的话:
【快了。】
其实还在公司。
答应她带她出去玩,得提前把工作处理了。
另外……就是处理陆氏集团天堂度假村项目的事。
就差最后一步了。
等审查了江城的工厂,陆氏将彻底完蛋。
他这次,要把陆闻州完完全全地拉下水,让他再也翻腾不起水花。
温辞没怀疑,提醒他早点休息,周末见。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才道别晚安。
放下手机,温辞埋进床里,开心地打滚。
一天时间,她的两桩心事都解决了。
激动得要睡不着觉。
……
而这边。
傅寒声刚把手机放回兜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第510章 公开:狠狠打沈明月的脸!
“进来。”
傅寒声沉声开口,转身走向办公桌,坐在椅子上。
来人是方远。
他走过来把文件递给老板。
“傅总,这就是天堂度假村的最后一份审查资料了。”
“不是什么大事,您完全可以交给地下的人做,不用亲自去一趟江城的。”
傅寒声看他一眼,接过文件翻看,“我亲自去。”
这件事花费了太久时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陆闻州彻底解决,给温辞一个身份。
等从江城回来,解决了陆闻州、解决了陆氏。
他就给她一场盛大的表白仪式,让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算也是他给她的惊喜之一。
想着,傅寒声不禁笑了下。
方远见状,顿时觉得眼睛里要长针眼了,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傅寒声察觉到,抬眸看他,转瞬的功夫,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他放下文件,叮嘱他,“一会儿把周末的行程空出来,都安排在这几天,周末我要去江城。”
去江城?
方远猜到老板八成是要带温辞一块旅游,然后顺带解决了审查事项。
真是事业、美人一手包揽啊……
正感叹着。
老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黑色文件夹,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设计的一个场地,你抽空交给婚庆公司,让他们着手布置,我下周回来要用。”
这是要表白啊,还是求婚?
婚庆公司都用上了。
这么大阵仗,是想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吗?
方远心中直欢呼,顿时觉得自己不止是眼睛长针眼了,简直羡慕至极。
但同时,他又为他们这对儿多灾多难的有情人终于修成正果,而感到开心。
“没问题!”
他笑着应下,接过文件后,离开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再度静下来。
傅寒声看了眼放在桌上相框里温辞的照片,无声勾了勾唇,才打开文件,专注工作……
……
同一片夜空下。
小区楼下。
陆闻州下了楼后,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楼下,盼望着温辞一会儿能下来。
哪怕能远远看一眼,他也知足了……
但他等了快半小时,都没等到温辞下来。
等来的是常年如一日在外工作的温父驱车回来了……
而不一会儿,楼上便传来温辞喜悦的笑声。
如果是以前。
她笑,他心里一定也会开心。
可今晚,他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温父常年在外,偏偏今晚回来了,而且还是特意从京市驱车回来。
一定是因为有事。
什么事呢?
陆闻州思忖着,神色渐渐颓靡,最后无力靠在了墙面上。
除了傅寒声的事,他想不到温辞现在还会因为什么而这么开心。
他没办法自欺欺人……
陆闻州苦笑了声,抬眸失神地看着她亮起的卧室,眼眶格外猩红。
是不甘。
也是嫉妒。
他几乎可以想到,如果温家人同意了她和傅寒声,他们之后会有多潇洒快活。
以他们现在的感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领证结婚的吧?
那怎么行!
她是他的……
陆闻州脸上有一瞬的崩溃,“不行,不行……”
这时。
兜里的手机忽然想起来。
陆闻州皱了下眉,掏出手机。
见是秦助理的电话,他点了接通,语气带着微微的哑,“喂。”
秦助理听出老板情绪不对,尽快汇报,“陆总,何书意的事都处理了,她妈妈也安顿好了。”
陆闻州嗯声,低头点了根烟抽。
“还有孩子,他挺过了最危险的头五个小时,主治医生说,他有机会活下来。”秦助理声音微微有些激动。
陆闻州抽烟的动作顿了下,眼里一划而过的情绪。
但最后,他只是轻嗯了声。
秦助理怔了下,随后便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又犹犹豫豫地开口问,“老板,你不给孩子取个名字吗?”
陆闻州皱了下眉,不自觉捏紧了手指间的烟蒂。
秦助理硬着头皮等了几秒,没等到老板发话,便没勇气再继续强撑,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陆总,据可靠消息,傅氏集团已经把咱们陆氏天堂度假村前十三个项目审查完了,就差审查位于江城的最后一个项目了,等这个一审查完,他们就有了十足的证据,到时候把资料上报给相关部门,我们……”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下场昭然若揭。
陆闻州眯了下眸,扔下烟头,用脚碾了下,低沉说了句。
“有数。”
有了这句话,秦助理也就放心了。
陆闻州:“查查傅寒声什么时候去江城审最后一个项目。”
“我这就去查。”
“嗯。”
挂断前,他又叮嘱秦助理一遍,“记得吩咐医生,带孩子秘密转院,去m国,除了我们的你我还有医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对外……就说孩子没挺过去,死了。另外,还有我交代你的事。”
——等孩子恢复后,给他在国内找一个合适的家庭。
秦助理喉咙哽了下,“明白。”
“辛苦了。”
电话就此辄止。
没一会儿,秦助理便发来消息:
【查了下,傅寒声的私人飞机周六上午十点飞江城,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
陆闻州目光深邃,心道:一定是他!
他现在巴不得他早点‘死’。
不过么。
想让他‘死’,他还不够格。
【知道了。】
陆闻州关了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仰头在一片居民房间里精准地找寻到温辞的卧室。
她喜欢暖黄色的灯,所以房间里的色调,一直是暖色调。
这些年,从未变过。
他无声笑了笑,低声呢喃了声,“晚安。”
希望从江城回来,他能在夜里,把这句晚安,亲口说给她听。
就这么定定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熄灭了灯。
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背着月色,转身离开,一边思忖着江城的事。
他今天算计他的事。
他到时候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
温父在家留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晚就回京市了。
工作性质,处在他那个位置,早已失去了随心所欲的资格,哪怕是想多陪陪家人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温辞让奶奶休息,自己送爸爸去高铁站。
“爸,照顾好自己,到了给我发消息。”进站前,温辞又抱了抱爸爸。
温父心暖又心酸,这些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好好陪过女儿,他回抱她,安慰地拍拍她脊背,“你也是,照顾好自己,下个月中下旬,爸爸在海城有个工作,上午开完会,下午就没事了,到时候回家看你们,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忽然的惊喜,让温辞无比满足,想到什么,她仰头笑着说,“那等你回来,我带着傅寒声去见你。”
女儿心里打的什么心思,温父一清二楚,左不过是想让他同意他们领证结婚。
只可惜……
温父看着照片笑容明媚的人儿,心不由沉下去,暗叹:到那时候,你们恐怕已经彻底分手了。
但面上,他还是维持着笑,揉了下女儿脑袋,温柔回应,“行,到时候,都听你的。”
温辞笑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道别离开。
温辞目送爸爸消失在视野里才走,打车去了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温辞一直忙于工作,把前几天因为评价落下的工作都处理完了。
时间太紧,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傅寒声想约她出来吃顿饭,或者接她下班,都被她拒绝了。
她安慰他:【等我加班处理完工作,我们周末就会有大把的时间~】
傅寒声心疼她这么忙,很想说通关系让她轻松一点,但最后还是作罢了,她喜欢设计,不会同意的。
【好,但要休息休息。】
温辞:【嗯嗯嗯~你也是,不要太累~晚上回去我们再聊,我去忙啦~】
点了发送,温辞便马上笔记本电脑去开会了。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开完就不早了,再加上要处理细节,今晚的班,是必加不可了。
温辞怕自己熬不住,去茶水区拿咖啡。
不成想,竟恰好碰到同样加班的沈明月。
四目相对。
沈明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问,“喝什么口味的咖啡,我帮你拿?”
温辞看她一眼,并不想和她多聊,拒绝了,“不用。”
说罢,她拿了一杯拿铁,便朝茶水间门口有走去。
沈明月倒没生气,看着她冷漠的背影,轻轻扯了下唇角,提步走过去,一边说道。
“温辞,我早说过你和傅寒声不合适,当时不听劝,现在分手了,后悔了吧?”
这些天,傅寒声没来看她一次,她每天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不是自虐发泄是什么?
她一猜,就猜到他们是分手了,不然,放在以前,他们哪会这样,早就蜜里调油了。
分手?
温辞脚步停下,忍不住皱眉,觉得好笑,她都不知她和傅寒声分手了,她怎么知道。
沈明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强装镇定。
也是,她这种人,一直是靠男人过活的没了傅寒声,她以后就没靠山了,可不得难受一阵子?
不禁呵笑了声,“温辞,没了傅寒声,你以为你还能走多远?等着吧,你是怎么爬上来的,过不了过久,我就让你滚下去。”
没了傅寒声的帮衬,她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罢,她便越过她离开,腰身笔挺,姿态优雅而高贵。
温辞只觉得她有病,每天不在她面前蹦跶张扬几下,就好像难受一样。
她眯了下眸,提步走过去,扬起笑容说,“好啊,我等你对付我!”
沈明月没想到她还敢这么嚣张,回头瞪她,“你!”
“让一让,找人咖啡洒你身上了!”
温辞冷声提醒,直接越过她离开。
沈明月踉跄了下,若不是扶着墙,险些摔倒,她气得咬住唇瓣,抬眸剜她一眼,低斥道,“温辞,你得意什么?傅寒声都不要你了,连着几天都没管你,你还把自己当回事呢?走着瞧吧,我一定让你从副总监的位置滚下去!”
温辞倏然握紧了咖啡杯,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下,她全是清楚她为什么说她和傅寒声分手了。
原来是因为这几天傅寒声都没和她在一起吧。
呵。
温辞没搭理她,迈步朝办公室走去,心想:
不知道她下周看到她和傅寒声公布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身后。
沈明月见温辞高傲的应都不应她一下,愈发憋屈。
她最讨厌的,就是她那副假清高的模样,明明就是一只山鸡。
她手一挥,直接把咖啡砸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个贱人!
沈明月咬咬牙,转念想到:
温辞现在已经和傅寒声分手了,之后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有的是机会捏死她。
而傅寒声,也迟早会是她的。
她心情这才好了点,拍拍胸脯,深呼了口气,转身离开,回办公室。
第511章 甜蜜蜜~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六。
温辞八点醒来,收拾好自己,借口跟老太太说要去出差,周一才能回来,便拎着包出了门。
傅寒声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打车到机场。
温辞看到傅寒声二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他在贵宾厅等他。
她笑了笑,进了候车厅后,便直接去了贵宾厅。
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轻轻推开门,扫了一圈,一眼便看见男人正矜贵坐在椅子上看文件。
周围站着两个保镖。
温辞冲他们比了个嘘,压着笑意,蹑手蹑脚地朝傅寒声走去……
保镖:“……”还是头一次这样跟着“犯错”。
温辞走到傅寒声身后,见男人没察觉到她,依旧在看文件,她狡黠的笑了笑,伸手一把捂住他双眼,顺势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下巴抵着他肩膀,笑着蹭弄,故意夹着嗓音问他。
“猜猜我是谁呀?”
她太用力,唯恐他跑了似的,他眼睛都被扣得发疼,无奈笑了笑,放下文件,握住她手腕。
“小辞,别闹了,坐下。”
温辞撇了下嘴,放下手,撒娇耍赖的爬在他身上,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傅寒声揉了揉她手心,下巴朝旁边的保镖一努。
“当他们是摆设?他们只对你不设防。”
温辞眼里蔓出笑,圈住他脖颈,斜坐在他腿上,指尖在他心口点了点,小声说,“那也不一定,有可能是其他人这样逗你玩呢?”
傅寒声失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低道,“除了你,谁敢逗我玩?”
温辞垂下眸,心口忽然悸动的厉害,密密麻麻地淌着电流似的……
她回抱住他,这儿有外人在,挺不好意思接吻的,她脸颊埋进他肩膀里。
傅寒声勾了下唇,扣住她大腿,往自己腿上揽,让她坐得舒服一些,摸到裙子的时候,才发现,她腿上什么都没穿。
他垂眸看她,目光格外深。
温辞敏感,被他碰得脸都红了,推了推他手,“你手……”
傅寒声眯了下眸,没松开,反而使了力,指腹按着她膝盖,揉了一把,暗哑道,“穿这么少,不怕冷?”
温辞轻啊了声,又疼又羞,眼眶都红了,推了他一把说,“江城不冷,而且,这样穿好看……”
“你不觉得吗?”她眨巴着眼睛问他。
傅寒声喉结咽动,忽然说不出话,握着她小腿的力道,寸寸收紧。
温辞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敏感的小腿肚不禁发颤,她咬唇别开了视线……
“一会儿在飞机上穿一条裤子。”他贴着她耳朵说。
温辞肩膀缩了下,想反驳来着,可对上他强势的目光,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应下……
没品味。
又在他怀里腻了几分钟,她才扶着他肩膀下去。
“你继续工作吧,我下去。”
傅寒声确实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勾着她腿弯,让她先坐在自己旁边等一会儿,然后便重新拿起文件翻看。
余光就见女孩无聊的把玩着裙摆,把一部分放在他腿上,杏色的柔软布料和黑色英挺的西装对比鲜明……
就好像,裙摆下,她腿放在了他腿上一样。
以前在家里,两人在一块时,她总喜欢把腿放在他腿上,嘴上找借口说这样亲密一些,像情侣。
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他等她玩够了,抱着她回床上……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
再看文件时,难免心猿意马,专注不进去。
他叹了声,忽而失笑,又把文件放在了一旁。现在是看不进去了,一会儿上了飞机再看。
温辞见他不看文件了,抬眸看过来,“你不忙了?”
“一会儿再看。”傅寒声笑了下,握住她手,问,“还有一会儿才登机,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辞摇摇头。
但傅寒声还是起身去给她拿了一份甜点和咖啡,“先垫垫。”
温辞心暖,没拒绝了,“谢谢~”
她接过甜品,用勺子挖着吃。
先给他挖了一块奶油,“你尝尝好不好吃~”
傅寒声很少吃甜的。
“……好。”
迎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什么都拒绝不了。
“好吃不?”温辞笑。
傅寒声对甜品没什么要求,尝不出好不好吃,但她喂得,他心里甜,“好吃。”
温辞笑容灿烂,挖了一勺尝了口,蓝莓果酱很厚实,果肉丰满,奶油不甜不腻,蛋糕也松松软软,好吃。
她决定,等回去,闲暇的时候也学着做甜品……
傅寒声在一旁看她吃,见她露出满足的笑,自己也不禁弯了唇角,之后,默默拿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除了玫瑰,再准备一个蓝莓蛋糕。】
朋友很快回复消息,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跳的了?】
对待温辞的事,傅寒声很有耐心:【我女朋友喜欢吃,记得叮嘱多放一些蓝莓果酱。】
朋友措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嘴狗粮,几秒后回过消息:【原来是嫂子喜欢吃啊,那我一定安排妥。】
【哎,你们什么时候到啊,我去接你们。】
傅寒声:【还没上飞机,一会儿说。】
发送后,他放下手机,看向身旁的人儿——
依旧在挖着小蛋糕小口小口的吃,雪白的脸上笑意盈盈,唇畔下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柔软可爱。
吃蛋糕都这么开心?
他挑了挑眉,温声问,“今天这么开心?”
温辞抿了口奶油,闻声回头看他,润眸清澈透亮,一眼,看得人丢了魂,傅寒声目光滞了下,心跳微微失衡。
“对啊,特别开心。”她笑。
傅寒声看着她唇畔那一抹淡淡的奶油,喉结咽动,声音也低哑了几分,“还有别的原因吧?有事瞒着我?”
温辞怔了下,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
可她还想再瞒一会儿,等去江城了再跟他说。
想了想,她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让他靠近一点,“确实瞒着你一件事,你近点,我跟你说。”
傅寒声顺从的靠近,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甜体息,和蓝莓奶油的甜味,不由抿紧了唇畔,低低的,“嗯?什么事……”
温辞眉眼带笑,用手挡住两人的唇,没让后面的保镖看到,随后凑近亲了亲他,轻声说,“喜欢你这件事……”
傅寒声呼吸一窒,乱了心跳,胸口的痒意一路痒到了指腹。
他忍不住想把她按进怀里,“小辞……”
温辞察觉他的意思,小脸不禁一红,轻轻拂开她的手,别开脸小声说,“好了,你继续工作吧。”
傅寒声知道她害羞,只得作罢,反握住她手,不轻不重的按揉着,兀自平息着自己……
身后吃了满嘴狗粮的保镖,目光多少血,压根不敢往那里看……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老板这么主动的讨好一个女孩。
……
走过了半小时后,傅寒声牵着温辞的手去登机。
上了飞机。
傅寒声便让她去穿一条裤子,温辞撇了撇嘴,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但还是去了。
回来后,见他正在看文件,她便安静坐在她身旁。
这时,一名帅气的男空少过来问两人需不需要喝点什么。
温辞刚刚喝过咖啡了,没什么想喝的,笑着摇摇头,接着指了下傅寒声,说给他做一杯咖啡。
空少微微一笑,看着她,“好的,请稍等。”
“谢谢。”
空少一走,温辞靠回椅背上。
不料下一刻,腿上忽然一热。
男人拿来一块小毯子,盖在她腰身下,严严实实的包裹住腿。
温辞失笑,忍不住推他肩膀,“我不冷。”
“盖着。”他只是说,帮她盖好后,抬头吻了下她额头,“等我把剩下的文件看完。”
温辞知道他是想在飞机落地江城前把工作都处理完,然后好好陪她玩,垂眸心动地点了点头,“嗯……”
傅寒声摸了摸她脸蛋,说困了就睡会,然后便回过神继续把剩下的文件看完。
温辞不困,也拿出手机加了会儿班。
时间流逝。
傅寒声看完一份文件后,利落在末页签上字,放在一旁,随后侧眸看向窗外放松,颇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你看完了?”温辞见状,放下手机问他。
傅寒声回过头,笑了笑,“没有,休息一会儿。”
温辞点点头,伸手过去,握住他的大手,笑说,“那要不要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傅寒声沉默一瞬。
他从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但今天破例一回。
他垂眸看她,“好。”
小心思得到满足,温辞仰头亲了下他唇角,说,“游戏顾名思义,我们先猜拳。”
“嗯。”
傅寒声失笑,纵容她的孩子气。
但第一轮,温辞就输了……
出师不利。
温辞咬唇。
第512章 热恋~
傅寒声看着她,笑问,“选吧。”
温辞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口不由发软,想了想,她说,“真心话吧。”
“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他直接问。
温辞兀自失笑,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调侃的同时也不禁心动。
他真的好细心。
她也不想再瞒了,控制不住的想和他分享喜悦,忍着真是太难受了。
于是就倾身钻进他怀里,圈住他腰身,仰头看着他眨眨眼睛,轻声说,“我爸爸和奶奶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傅寒声摸着她发鬓的手指顿了下,随即挑起她下巴,定定看着她双眼,唯恐自己听错了,“真的?”
温辞眼眸含笑,“真的,本想去了江城再告诉你的,给你一个惊喜,然后……你一问,我实在忍不住想告诉你了。”
傅寒声心软得不行,情难自禁的低头去吻她,从唇畔到下唇,再整个吻住,声音低哑道,“谢谢,这个惊喜我很喜欢。”
温辞耳根烫了下,被他温柔缱绻的吻弄得小脸涨红……
傅寒声亲不够似的碾磨,手渐渐也开始不老实……
温辞手抵着他,胸口都软成了水,脑袋也晕乎乎的。
但她没忘记正事,轻喘着推了推他肩膀,说,“别……还没结束呢……”
她还没问他呢。
傅寒声起了兴头,还想深吻,可怀里的人拗得厉害,没办法,他只能顺着,从她唇上离开,呼了口气,摸着她后脑勺说,“嗯,听你的……”
温辞脸蛋绯红,嗔了他一眼。
后一局,温辞终于赢了。
“说吧,选真心话还是真心话?”温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傅寒声眉眼宠溺,一点没介意她的横行霸道,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把人搂进怀里,说,“真心话,问吧。”
温辞笑了笑,趴在他胸口上,抬头看他,很真诚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其实她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来得及开口,所以总是断断续续的想起,然后又搁置。
那天在他家里看到的他以前拍的她的照片,这个念头,就再次浮上了心头……
“要说实话……”她抬起手臂,圈住他脖子。
傅寒声抚摸着她头发,垂眸看她,目光深邃,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被她这样看着,温辞有点受不住,转而侧过脸,耳朵贴着他胸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魂不守舍的看向窗户外的云层……
“记不太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男人忽然开口,温辞心口蓦地一跳,他低头轻吻她发顶,低沉的声音温柔缱绻,“在你印象里,我们最早在会所的那一次见面,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温辞想起来,那次在会所,他帮她解决了麻烦,还帮她付了酒水钱……
只是当时,她深陷囹圄,被陆闻州伤透了心,压根没心思想别的,只觉得,他人好,很大方,除此以外,没别的了,甚至没有好好看他。
她不自觉捏紧了他衣摆。
傅寒声感觉到她的情绪,拍了拍她脊背,继续道,“我最早见你,是在咖啡厅,就是你常去的那家遇见咖啡厅……”
“刚开始其实没太注意,是后来注意到,你每次去了,都是坐在角落位置安安静静的看书……”
“我当时心里就想,好安静漂亮的姑娘。”
这真的是他当时心里真实的反应。
那时候,正是夏天,大家都穿着裙子短裤短袖。
只有她,穿着薄开衫,长裤子,一身素色,细软的头发轻轻放下,搭在肩膀后,几缕碎发贴着雪白的脸蛋,坐在没人经过的角落,安静的看书,整个人安静脱尘,那么干净美好。
他不是没见过比她美、比她文静漂亮的,可当时,他就那么奇妙地被她吸引了。
或许爱情本身,就是一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吧。没有实在的原因。
温辞鼻子发酸。
她记得那个时候,陆闻州出轨成性,已经很久不回家了,她心里难过挣扎,实在不想独自守着一个空房子,就每天带着书去咖啡厅坐一坐,让自己开心点……
或许是自己当时状态实在太差,再加上心情阴郁。
除了咖啡店的服务员,她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印象,更不记得他……
想着,温辞不禁歉疚,抱紧了他。
傅寒声听到她细小的哽咽,心疼的叹息,下巴抵着她发顶,温柔的蹭弄。
“没关系的。我现在只后悔当时没上去加你的联系方式,后悔当时没有早点了解你的处境……如果我早点知道,你就不用受那么多委屈了。”
他们也能早点在一起。
温辞吸了吸鼻子,埋在他肩窝里,不想让他看到她哭,闷声笑着说,“傅寒声,你怎么这么好啊……”
傅寒声拥着她,温柔的说,“你也很好,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不好,知道吗?你可是我精心养护的一朵玫瑰。”
温辞心口跳了跳,抬起眸看他,眼眶又红了一圈,里面清泉一样,泛着一层层的涟漪。
他注意到,低头压下吻,轻轻浅浅的啄着眼眶,“我说这些,可不是想让你掉眼泪……”
温辞笑了笑,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
她庆幸,没和他错过。
余生,也不想再错过,想和他长相厮守。
温辞心头触动,情不自禁吻上他,主动又热情,明明脸都红了,却还是大胆地学着他吻她的样子,勾着他薄唇打旋。
傅寒声目光暗了下,沉了呼吸,一手扶着她肩膀,垂眸看她柔软讨好的模样。
温辞主动起来,是很惑人的,小猫一样,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就是软魅,勾着你的心,让你难以自控的沉沦……
温辞脸皮薄,能感觉到男人一直看着她,目光强势,霸道,让人很难忽视,她垂下的长睫止不住的轻颤。
吻了会儿,实在羞赧,便忍不住撑着他胸口起来……
忽然的,下巴一重,被男人勾起来,她不得不仰起头看他,眼中还带着没褪去水光,“傅寒声……”
他指腹摩挲她柔软的下巴,目光灼热。
“嗯。”
热烈的吻随之压了下来,碾过她唇珠,“再亲一会儿。”
“唔。”
温辞眼眸微眯,眼尾染着一丝薄薄的红,指尖轻攥着他领口,她根本拒绝不了温柔起来的他……很快就缴械投降。
一会儿,就是十分钟过去了。
温辞浑身发软,抿着发麻的嘴唇,嗔怪的推开他起身,靠回自己椅子上。
傅寒声捉住她手腕。
“你别……”温辞拂开,咬着唇瓣别过头,不去看他,太羞耻了,“让人看到了不好……”
傅寒声低笑了声,不动声色地取下外套,盖在身下,闭眼按了按眉心,平息自己。
两人都心照不宣……
外面,空少端着做好的咖啡第二次走来,碰巧就看到两人分开,女人面红娇俏,靠在椅子上呼吸不稳地抱着自己,一看就是被滋润过……
都是成年人的,有什么不懂?
空少惊讶地看了眼自家老板,不由啧了声。
都是老板清冷禁欲,外面那些男人出差时没几个不带情人的,而老板别说带情人出差了,都从未带女人上过私人飞机!
可,如今这一幕——这是禁哪门子欲?在飞机上就忍不住了,分明是头饿了多年的狼啊……
空少没眼看,忙端着咖啡离开,一边叮嘱其他人,不要过去打扰。
空姐纳闷,“傅总睡着了?”
空少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一眼。
空姐瞬间明白,激动地拍了下手,感叹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那个姑娘长那么漂亮,跟个大中生似的,傅总一定把持不住!啧,傅总平常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对女人失控起来得是什么样的啊?”
空姐越说越兴奋,“不行,我得跟姐妹们说说。”
说着,便眉开眼笑的走了。
一旁,空少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女人就是八卦,早知道不说了。
第513章 爽:了断渣渣,疯狂甜蜜!
于此同时。
机场监控室里。
沈明月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只见画面里——身形高大的男人紧握着女人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时而侧身护住她,以防别人撞到她身子。
又一次把她圈在怀里挡着。
女人心暖地仰头冲他笑,娇俏可爱。
他垂眸注意到,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宠溺十足。
周围行人匆匆,挺混乱的。
但两人却格外瞩目,美好得像是一幅画卷。
正是傅寒声和温辞。
哪里像是分手了?分明恩爱的蜜里调油!
调试的工作人员平日里看惯了小情侣在一块的场景,但见到两人,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对小情侣真配啊。”
“俊男美女,就是养眼哈。”
“……”
沈明月目光颤了颤,盯着屏幕,倏然攥紧了拳。
维持着最后一分理智,才没砸了眼前摆着的几面屏幕……
这几天,傅寒声都没跟温辞在一起。
她以为他们分手了,开心了好几天,晚上高兴得都睡不着觉,一直在想怎么追求他,和他在一起……
纠结了几天,终于到周末,她跟傅氏集团的人打听傅寒声的行程。
但一个个的都不跟她说实话。
没办法,她只好去让爸爸帮忙问一下。
之后废了好一番精力,才打听出来,傅寒声今天去江城出差了。
得知消息,她立刻就收拾行李赶来机场找他。
借口她都想好了,就以替爸爸视察江城分公司的名义,蹭一蹭他的私人飞机。
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只可惜最后没赶上,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
当时别提多懊悔自责了,如果她来得早一点,就不会和他错过了!
实在是不甘心放弃这个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最后让助理帮她订了最近时间内飞江城的飞机票,去贵宾厅等着登机。
想着一会儿能见到傅寒声,心情终于好起来。
结果就听到贵宾厅那几个人在聊傅寒声。
“我刚听说傅总带了一个女人去江城。”
“啧,傅总带女人?真的?是助理吧……”谁不知道傅寒声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么可能?
朋友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
“……”
她听到后,人直接傻住了,脑袋里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傅寒声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主在一起?
唯一可能……
思绪到这儿,她立刻焦躁的掐断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拎着包起身去了监控室,三步并两步,走得很快。
仿佛慢一秒去确认,都是对她的折磨。
——傅寒声已经和温辞分手了,那个女人绝不可能是她!一定只是个小助理……
对,就是这样。
……
而如今,监控里,两人亲密的身形,就好似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沈明月眼眶红了一圈,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堪。
此刻,回想到不久前在工作室里,她心高气傲的当着温辞的面嘲讽她和傅寒声分手了,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
而当时,温辞一句话没搭理她,甚至一个眼神也都没给她,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她像是小丑在耍滑?
啊——!
沈明月攥着掌心,胳膊和肩膀都在细细发着颤。
“小姐,有看到谁手里拿着你的东西吗?没看到的话,我再给你调一下。”工作人员这时问道。
沈明月这才回了点神,脸色微微有些白,很闷地应了声,“没,应该是找不到了,算了不查了,辛苦你们了……”
“唉……”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查了半天没查到,那东西八成是找不到了。
他看了眼她手边的皮箱,说,“姑娘,你是要出去玩吧,以后一定要把自己的东西看好了……”
沈明月牵强一笑,心里苦的直泛酸。
不想多说什么,她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
可刚刚监控屏幕里——两人牵手离开的身形、相视而笑的画面,就如同烙印一样,一下下灼痛着她。
她忍不住想,他们是去江城玩呢吧?要玩几天?
她忍不住想,江城没人能约束他们,他们晚上一定会一起共度良宵吧?他们会肆无忌惮的在街边亲吻,在夜里缠绵……
……
傅寒声平日里很忙,时间对他来说值千金,一般人根本请不动他。
而如今,温辞却能霸占他好几天的时间……
沈明月咬着唇瓣,心酸得像是泡进了柠檬水里。
不行!
不可以!!
明明她才是和傅寒声有婚约的人,温辞凭什么?!
沈明月气得停下脚步,忽然想到什么,她急忙转身看向后面。
见工作人员还没把刚刚监控画面调回去,目光一暗,掏出手机就对着屏幕拍了张照。
照片里——傅寒声长臂圈着温辞,手亲密地放在她腰后,怎么看怎么暧昧。
她直接发给了陆闻州,并附言:
【陆总,傅寒声和温辞一起去江城度假了呢,你甘心就这么把温辞拱手让人?】
【这不像你啊。】
激将法。
她不相信一个男人可以忍得了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暧昧。
发完,她轻哼了声,拉着行李箱离开了监控室。
不一会儿,约莫三五分钟的功夫,见手机迟迟没响动,她不禁郁闷起来,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陆闻州没回复!
沈明月莫名憋火,又发了一条过去:
【看来陆总真不在意了啊,我还以为陆总对温辞有多痴心呢。】
这次,陆闻州很快回复过消息。
但却是一句冰冷的提醒:【何书意,手不想要了可以剁掉。】
沈明月皱眉,脸颊热了一下后,变得铁青,气急败坏的捧着手机敲击键盘。
陆闻州:【我和温辞的事不需要你多嘴,不该动的歪心思,别给我再动。不然,你和张崇文在酒店的那些脏事,我不介意再在网上发一遍!】
看到这儿,沈明月打字的手忽然顿住,憋屈的唇瓣都要嚼烂了。
更憋屈的是。
她不仅不敢怼回去,还得把刚刚编辑的文字一一删除:
【陆闻州,我要是你,我直接把温辞抢回来!才不会这么畏首畏尾,跟个王八一样,这不敢做,那不敢做的!】
全都删完。
沈明月闭眼吸了口气,死死的握紧了手机。
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怎么会甘心呢?
温辞和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在江城度假。
而她却在这儿受窝囊气,受委屈!
哪有这样的事!
想到什么,沈明月提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大步朝贵宾厅走去,一边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
话未说完,沈父先打断她,“明月,你现在还在机场吗?还是说,已经登机了?”
沈明月顿了下,落寞垂眸,“还在机场,来晚了一步,傅寒声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她没说傅寒声是带着温辞去江城了。
沈父听出女儿心情不好,沉吟片刻,说道,“别去江城了,回来吧。”
“啊?为什么!”沈明月皱眉。
沈父语重心长,“唉,明月,要不放下执念吧,不要和傅寒声在一起了,爸爸给你重新介绍一个。”
沈明月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忽然反悔,原本看到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就已经很委屈了,眼下被亲人泼冷水,愈发委屈。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什么啊,爸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沈父听到闺女哭,心里也不是滋味,烦躁的按了按眉心,听她在电话那端一直委屈的追问。
沉默片刻,才叹息着跟她说了下前几天在医院,陆闻州、何书意、温辞,以及老太太的事。
“我也是刚知道,听说温辞奶奶在这之后,直接把陆闻州扫地出门了,之后也不会再帮他。”
“这下没了陆闻州,而傅寒声又那么优秀,温辞奶奶迟早会同意他们的。”
“……”
沈明月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摇头打断他,“那傅爷爷那边呢?爸你帮我想想办法?”
沈父叹息,“明月,靠你傅爷爷不是长久的办法,傅寒声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他不愿意做的事,不会逆来顺受的!”
轰!
沈明月咬着唇瓣,后面已经听不清爸爸在说什么了,无力放下手机,垂在身侧,苍白的看着前方……
这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可。
真让她眼睁睁看着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她做不到!
“明月?”沈父担心的叫她。
许是母女连心,沈母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从沈父手里抢走手机,安慰女儿说,“月月,妈妈之前答应你,会帮你一把,你放心,在傅寒声和温辞还没公开之前,妈妈会一直帮你的,你别想太多,现在要是还想去江城,就去吧。”
“你说的什么话!”沈父抱怨的声音徐徐传来。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吧!不是成心戳你女儿心窝子吗!什么事总得慢慢来吧,就算让她死心,也得慢慢死心,你一棒子把她敲死了,她接受得了吗?”
“唉,得……弄到最后,我倒成罪人了。”沈父没再说话了。
这端,听到两人关心自己的声音,沈明月不禁红了眼眶。
仰头擦了把泪,她勉强撑起一抹笑,对他们说,“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呢,要是之后傅寒声真娶了温辞,我认输,以后都不会再纠缠。”
“你们别担心我。”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不想让爸妈听到自己哭。
恰好这时,广播里传来登机的声音。
是她的航班,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拉着行李箱便朝登机通道走去。
这一路走来,坎坎坷坷。
如果一无所获,真的太委屈了……
她就算得不到傅寒声,她也不会让温辞得到。
她不要的,扔进垃圾桶,都不给其他人。
……
而她不知道,此刻陆闻州也正坐在去往江城的航班里,只不过是比她早一点的航班。
因为赶时间,他只买到了经济舱。
逼仄窄小的座椅,他坐得很拘谨、很难受,全程几乎都皱着眉头。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公司职员。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陆闻州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西装袖口上一颗黑曜石袖扣,已经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
可,这么有钱,怎么坐经济舱啊?
他实在疑惑。
但也不过一会儿,他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从包里拿了一个靠垫,递给陆闻州,笑着说,“靠着这个坐,会舒服一点……”
能碰到大佬,巴结一下,说不定以后能谋点福利。
陆闻州深谙人心,侧首淡淡看了他一眼,低声婉拒了,“谢谢,不用。”
男人讪笑,不好再说什么,收回了靠垫。
陆闻州看着窗外出神,想起了几年前刚毕业在京市打拼的时候……
那时候穷,跑业务,没钱买机票,都是抢的经济舱。
里面的环境不比现在,大多都是男人,味重,也不方便。
温辞跟着他累死累活,但从来都没说过半句怨言,一直都是微笑面对,累了,便趴在他怀里睡会儿……
乖得跟小猫一样。
如果不是看到她眼底那两道疲惫的黑眼圈的话……
想着,陆闻州只觉得眼眶发酸。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时隔几年,再坐经济舱,他不再是那个穷小子了,是身价千亿的上市集团老板。
什么都有了。
却唯独没了她。
后悔啊。
如果能再来一次……
……
“阿嚏。”温辞刚走出江城机场,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傅寒声担心看过来,帮她拢了拢外套,把扣子扣上。
“冷?”
温辞吸了吸鼻子,摇头,“不冷,江城比海城暖和多了,我就是鼻子痒了下,没事。”
她冲他笑。
傅寒声摸了摸她额头,确定没发热,才放下心来,牵着她的手,另只手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远远的,就看到一道身形从车上下来,摘下墨镜,冲他招手喊。
“寒声!”
第514章 在一起:无上的宠爱!
是圈子里的一个朋友,也是刚刚在微信上聊天儿的那个人,林烨。
温辞不认识他,但猜到他和傅寒声大概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那他肯定也知道陆闻州的名声,更知道她是……
想着,温辞忽然有点不安,脚步踟蹰。
傅寒声冲林烨颔首,察觉到身旁人儿的变化,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向她,温声问,“怎么了?”
温辞迟钝仰头,抿了下唇,声音难掩的落寞,“傅寒声,我……”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隐隐猜到什么。
“要不我还是……”
她垂下眸,轻细的声音混在风里。
蓦地,傅寒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淋了一股酸涩的热液,滋味难言。
他喉结克制一滚,没让她把伤心的话说完,伸手搂住她腰身,俯身靠近她,低低地安慰,“没事,他们不是别人,不会多想也不会多问的。”
温辞心尖儿一颤,抬眸看他。
傅寒声笑了笑,重新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巨大力量,“我在呢,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带着她朝前面走去。
温辞目光晃了下,看着他挺阔的背影,感受着手中他温热的力道,心跳久久未平……那些紧张的情绪,仿佛都奇妙的消散了,只剩下了悸动。
这边,林烨打招呼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远远的见两人十指紧扣的恩爱模样,尤其主动的那个人还是傅寒声,他忍不住咋舌。
要知道,这一群朋友里,傅寒声这个高岭之花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难追。
当年他被人问,期望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他回答的是什么?
——不爱他。
因为他清楚自己很难动心,也不想拘泥于儿女情长。
所以他不想让一个爱他的人和他在一块后,一个人苦苦磋磨。
就这样一个古板冷漠的人。
谁能想到,如今他会为了一个女孩,停下脚步低头去哄,和她十指紧扣……
林烨眯眼看着迎面走近的两人,心道:这小子这次真是栽的彻彻底底!
他已经想到,晚上聚会的时候,那帮人看到傅寒声带着一个女孩,会露出怎样一副惊讶的表情了。
一定是,“竟然有女人能把傅寒声拿捏住?”
“这女人得是什么样的?”
“……”
无声一笑,林烨把墨镜揣口袋里,上前打招呼,“寒声……”
目光却是看着温辞的。
因为他也着实好奇,能让傅寒声心动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确实俊俏啊,小小的鹅蛋脸,没化妆,皮肤很白,五官秀气,尤其那双眼睛,漂亮清澈,属于清纯那一挂的……
——啧,他本以为傅寒声喜欢的,会是什么职场女白领,或者知性优雅的,唯独没想到,他喜欢的人,竟然是这样的……
温辞被他看着,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瓣,淡淡莞尔。
林烨挑眉。
忽然,手心被人重重一握,他这才恍然回过神。
一抬头,就撞进男人漆黑的瞳仁里。
傅寒声瞅他,声音透着提醒,“看什么?”
林烨顿时一噎,说不出话来,看着他那张冷脸,又气,又想笑。
真够双标的。
对待女朋友温柔小意。
对他,就夹枪带棒的。
想着,林烨自己都乐了,“不是……”
“好了,没事的。”温辞轻轻扯了下他衣摆,然后主动伸手和林烨打招呼,“你好,我是温辞。”
温辞?
林烨惊了下,脑袋里电光火石的划过什么。
他看了眼傅寒声。
男人正亲昵的握着她的手。
一句话没解释,但又胜过所有解释。
林烨看明白了,没多问,笑着伸手回握温辞,应道,“林烨。”
不料,手在半空就被人拂开,傅寒声淡声道,“握手就不用了。”
林烨没忍住白他一眼。
这占有欲强的。
他哼了声,看向温辞,指着傅寒声调侃道。
“嫂子,看到这个人有多双标了吧,对我吆五喝六的,记得回家替我好好收拾他,现在也就你能治他了。”
听到这个称呼,温辞脸颊不禁一热。
但害羞的同时,夹在中间的生分劲儿,好像也慢慢消散了很多。
她看了傅寒声一眼,忍着笑说,“好。”
林烨拍马屁,“还是嫂子好啊。”
傅寒声觑他一眼,随后打开后车门,扶着门框,让温辞上车,面上温柔。
“别理他,不想说话,就不说。”
一旁的林烨:“……”我听到了啊!!
温辞失笑,眉眼弯弯的,在愉悦中彻底忘却了紧张,拍了傅寒声一下,嗔怪,“幼稚,你够了!”
傅寒声笑了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娇俏的面庞。
如果不是有人在,他一定吻她。
最后,他只轻轻捏了下她脸蛋,等她上车后,帮她拉下安全带系上。
一旁的林烨默默拿过行李箱去放。
傅寒声关上门后走过来,问他,“玫瑰多少钱?我转你。”
酒店费用不用转,送给温辞的玫瑰得转。
林烨关上后车厢,闻言,毫不客气的从兜里拿出买玫瑰的账单,递给他说,“就等你问呢,这个必须得转,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我只给我老婆买玫瑰。”
傅寒声接过,掏出手机给他转过去。
稍后,两人又寒暄了两句,才坐上车。
温辞还在车上等呢,其他的一会儿再细聊。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酒店大厦楼下。
几人下车。
傅寒声牵着温辞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跟林烨聊一会儿,你先进去,在前台直接报我的手机尾号就好。”
温辞知道他们应该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乖巧点头,“好。”
傅寒声心软,恨不得和她二十四小时待在一块,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手,“去吧,我很快上去。”
这人……
温辞脸热,说的好像他们着急上去,是做什么似的。
她抓了下他手掌心,转身离开。
傅寒声失笑。
看到这一幕,正在后车厢取行李箱的林烨干巴巴咽了咽喉咙。
真是的!
“傅寒声,你就不能忍一忍,看不到这儿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呢?”
林烨赌气的拉着行李箱走过来。
傅寒声蜷了下掌心,目光从走近酒店门口的那抹倩影上离开,回头瞅他,“资料带来了吗?”
林烨:“……”
深呼了口气,他指着他,咬咬牙,“你……等着!”
他撂下行李箱,回到车上,把资料取下来,递给他。
“你要的和陆氏旗下合作的那家工厂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谢谢。”
傅寒声接过,翻开第一页看了眼。
上面黑体加粗的几个字格外醒目:【陆氏集团天堂度假村项目】
林烨站在一旁,看着【陆氏】那两个字眼,后知后觉什么,心口突的一跳。
他错愕抬眸,盯着他侧脸,“傅寒声,原来你要扳倒陆氏,是怀着那个心思啊?”
傅寒声阖上文件,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烨眉心拧了下,忧心道,“感情的事我不插手。但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最后没搞定这个项目,你恐怕会损失很多,那陆闻州不是好对付的。”
傅寒声没置可否,却只是说,“说正事。”
林烨:“……”
无话可说。
两人多年的交情了,他清楚他的性格,想做什么,没人阻止的了。
看来,他还是远远低估了他对温辞的感情。
林烨呼了口气,没再多说废话,聊起了正事。
……
此刻,酒店里。
温辞向前台报了手机号。
“好,您稍等,我查一下。”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查到房间号时,面上一划而过的羡慕。
她知道这间房。
当时,收到客人的要求,就是她和同事们拿着玫瑰花上去布置的!
她不由抬眸看向面前安静等待的小女人——
真是让人羡慕呢,有这样一个宠爱她的男人。
“怎么了?”
温辞被看的不好意思。
前台小姐回神,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皮肤好好,有点好奇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能给我推荐吗?”
温辞没想太多,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某个链接让她看,一点架子都没有,温声温气的说,“就是这个,不是什么有名的牌子。”
前台小姐没想到她性格这么好,顿时愈发喜欢她了。
“好,我记下了。”她笑了笑,转而在机子上耍了下房卡后,递给她,“住宿愉快。”
温辞回之一笑,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
一路搭电梯上楼。
她不知道傅寒声给她准备了惊喜,没设防的刷卡进门。
入眼,看到客厅里摆着一捧捧娇艳的白玫瑰时。
她惊喜的直接愣在原地……
“傅寒声……”她咬了下唇,情难自禁地呢喃他的名字,眼眶有些热。
没有女人不喜欢浪漫,不喜欢仪式感!
而且,这些玫瑰花一看就不是普通品种,而是玫瑰花界的奢侈品,每个月生产的数额都是有限的,他一次性买这么多,背后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这让她如何不心动?
温辞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前面铺满玫瑰、宛若仙境一般的客厅拍了张照,发给傅寒声:
【好爱你呀。】
【谢谢。】
傅寒声没及时回复,想来还在和林烨聊工作。
她便先放下手机和包,小心走上前,把每一捧玫瑰都安放好。
然后又找了个袋子,把铺在地上的玫瑰花瓣捡起来,一会儿泡澡用,不想浪费……
一切弄好,她拢起袋子,满脸幸福的朝卧室走去。
不成想。
刚推开门,就见柜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蓝莓小蛋糕。
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幸福地笑出来,走到柜子前,低头万分心动的看着透明盒子里放着的蓝莓小蛋糕。
她那会儿在贵宾厅只是跟他说了句好吃,他就记进心里了……
这个男人,真是给她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温辞露出幸福的笑。
第515章 必看:陆闻州的结果……
楼下。
聊得差不多了,傅寒声拂开袖口看了眼腕表,对林烨说道,“好了,我上去了,晚上见。”
林烨啧了声,“这么着急上去做什么?这还是大白天呢!又不是晚上。”
傅寒声看他一眼,心说:你懂什么。
“走了。”
林烨失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压根联想不到他曾经是个工作狂。
“哎。”忽然想到什么,他灵机一动,上前拦住他说,“我家旁边还有一个别墅空着,你要不要买?我打折卖你,以后你和温辞来江城了,就不用住酒店了。”
傅寒声觑他一眼,“怎么,别墅卖不出来,来找我推销了?”
“……”
林烨气笑,“我那别墅,其他人想要都买不到!”
傅寒声没时间和他开玩笑,“谢谢,我们也不需要。”
“我他妈……”林烨站在身后,有口难张:他真没开玩笑!
……
傅寒声上楼,刷卡进门。
入眼,看到客厅里的玫瑰花都被收起安放在一旁,心口不禁发软。
他解开西装外套,一边冲里面温声喊,“小辞?”
“嗯。”浴室里传来女人温软的嗓子,“我在泡澡呢!”
傅寒声勾了勾唇,随手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朝卧室走去。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没拉上。
他直接走进去,就见姑娘泡在浴缸里,纤细的双肩裸露在外,上面的皮肤白得晃眼,肩头上零星布着几片绯红,是他前几天留下的……
他喉结咽动。
温辞闻声回头,双眸闪烁着晶莹,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气蒸的粉润好看。
她笑着喊他,“傅寒声。”
“嗯。”傅寒声暗哑应下,抬手解开领口的温莎结放在架子上,提步朝她走过去,半蹲在浴缸旁,试了下水温,还好,没那么凉。
只是随着水面晃动,上面的玫瑰花瓣四散,隐隐露出她曼妙的身子,白得像雪。
他看了一眼,声音愈发哑。
“泡多久了?”
“没多久,二十分钟左右吧。”
温辞从水面上捡起一朵玫瑰花瓣,放在他手心里,然后倾身圈住他脖子,撒娇说。
“客厅里还有好多玫瑰花,我舍不得浪费,我们走的时候,可不可以把那些花也运回去?”
怎么不可以?
傅寒声被她细软的声音喊得心尖发痒,低头吻了吻她唇畔。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
温辞笑了,主动亲吻他唇。
傅寒声呼吸蓦地发沉,急切地吻住。
“不要。”温辞笑着错开身,软软的依偎在他肩膀上,指尖勾着他胸口画圈,看着热水洇湿他衣服,轻声问他。
“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傅寒声有点受不了了,捉住她手心,惩罚一般按揉着,低头去寻她的唇,声音哑的厉害。
“一会儿先去下面逛逛,然后晚上再去聚餐,有烟花秀。”
说话的时候,呼吸纠缠。
几次碰到他唇,温辞脸颊火烧似的,低头躲开,说,“嗯,那你先出去吧,我马上——”
话未说完。
下巴忽然被挑起,男人低头吻住檀口,长驱直入。
温辞眼里有泪花,无力的推了推他,断断续续的嘤咛,“讨厌,一会儿不是要出去吗……”
“嗯。”
他呼吸粗重。
“那你还……”
“不弄,就亲亲。”
他安抚一般,亲吻她脸。
随后,只听哗啦一声,浴缸里的水溢了满地……
……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温辞无力的蜷缩在床上,小小一个,轻呼着气,平息着颤栗的身体。
傅寒声撑在她两侧,亲吻她耳郭,声音带着意犹未尽的哑。
“要不晚点再去。”
温辞肩膀敏感的缩了下,摇头,“不行,要去。”
说着,她便撑着床起身,晃着他手臂,让他去给她拿衣服。
傅寒声无奈失笑,拿她没一点办法,去玄关拿行李箱,给她找衣服。
“你给我带了什么衣服啊?”温辞坐在床边,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晃着小腿,问他。
傅寒声拉开行李箱拉链,思索了下,说,“挺好看的。”
温辞失笑,乐呵呵地撑着下巴看他找衣服。
傅寒声在家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给她搭配好了,拿出袋子,递给她,“一会儿出去逛街,再买几身。”
温辞嗯声,接过衣服穿。
他的眼光,她一直相信,这身衣服,在她的审美点上,她喜欢。
傅寒声也给自己拿了套衣服,没避她,就在她身边换。
温辞余光扫见他身上结实的肌肉线条,耳根烫了下,忽然指尖发软,颤的捏不住领口那枚小扣子……
这时,面前忽然一暗。
男人走过来,握住她手,带着她系上扣子,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时而剐蹭过她锁骨上的皮肤……
温辞胸口麻了下,羞窘的咬住唇瓣。
傅寒声看她,含笑捏了下她鼻子,“怎么傻乎乎的?害羞?”
温辞喉咙一滞,很小声说,“才没有。”
说完,便翻身下床。
傅寒声低笑了声,毫不费力的捉住她手腕,把她拉回来。
“呀,傅寒声,时间不早了……”她哼唧,推了推他胸口。
“你这小脑瓜里每天都想些什么?”
傅寒声沙哑开口,从床上拿起领带塞进她手里,“帮我系领带。”
温辞怔了下,顿时涨红了脸……
这个人,系领带就系领带么,不会说话呀。
她哼了声,半跪在他面前,仰头帮他系,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傅寒声目光一瞬不瞬,深情缱绻,等她系好后,握着她后脑勺,在她唇畔印下一吻,“谢谢老婆。”
温辞耳根一烫,手攀附着他肩膀,垂下眸,很小声说,“别胡说,我还不是……”
“很快就是了。”
傅寒声吻住她。
“唔。”温辞听到自己悸动的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一直到出了门,和他牵着手走在街上。
她心跳都还没平复,时不时抬眸看他,想问问刚刚他那句话具体是什么时候。
——很快。
——有多快?
傅寒声感觉到她目光,但没垂眸看她,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了。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好几串茉莉花手链,问温辞,“小姐姐,我们家收敛可好看了,跟你身上的裙子很配呢!你要不要买一个?”
温辞回过神,被她喊的心都要化了,不自禁弯身同她对视,温声问,“好呀,多少钱一串?”
“……”
一旁,傅寒声看着温辞半蹲着身子,温软的同小女孩说话,心里某处忽然被牵动。
他不自觉想:
如果他们有个女儿,她也一定会这样吧!那孩子长得应该很像她,她们母女俩站在一块,多美好啊。
温辞买好后,起身挽着他手臂,让他看小女孩为自己带上的手链。
“好看吧?这些茉莉花都是他们自己养的。”
傅寒声敛去思绪,和她十指相扣,笑了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看。”
手链好看,人更好看。
温辞笑得灿烂。
傅寒声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软的厉害,情不自禁握紧她的手。
此刻,他想:
孩子是意外之喜,有更好,没有也没关系。他有她,就够了。
……
两人沿着古街走。
途中,温辞看到远处的一家摊位卖手工小玩意,眼睛不由一亮。
可转念想到自己身上并没有太多现金,便又扭头问傅寒声。
“傅寒声,你带了多少钱呀?”
她眨了眨眼睛。
傅寒声挑眉,“怎么,你想把整条古街都盘下来?”
温辞失笑,拍了下一下,“哎呀,你别打趣我了。”
傅寒声顺势握着她手,把她带进怀里,低头含笑亲吻她额头。
“好了好了。”
温辞抱住他腰身。
阳光下,两人亲密相拥,美好的像是一幅画卷,背后精致的古建筑,在这一刻,都显得黯然失色。
——咔嚓!
一名外国游客,举起相机悄悄拍下这一幕。
傅寒声敏锐的察觉到,以为是傅家派来偷偷监视的人,扣住姑娘后脑,把她按进怀里,抬眸冷睨向身后的人。
“把照片删了。”
外国男人被他凌厉的眼神威慑到,忙放下相机,走近解释。
“不好意思,我是一个自由摄影师,刚刚看到你们站在一起,觉得你们太美好了,忍不住拍一张。”
傅寒声皱眉。
温辞疑惑的从他身前直起身,看了眼摄影师后,又看向男人,不明所以的小声问,“怎么了?”
傅寒声搂着她肩膀。
摄影师等照片从随身小机器里打印出来了,抽出来递给傅寒声,说道,“这是照片,你看看,临时打印的,不太精致。”
傅寒声眯了下眸,接过来,看到照片里两人美好相拥的画面,冰冷的眼里这才流露出了一丝暖色。
又看了摄影师一眼,“这张照片,能卖给我吗?”
摄影师笑了,“不用,本来就打算送给你们。”
傅寒声挑眉,“谢谢。”接着,又为刚刚的唐突而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摄影师不是拿乔的人,临走前,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谢谢,我们会的。”
傅寒声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眉眼间尽是温柔。
温辞后知后觉,那位摄影师拍了他们,抓着他手讨要那张照片。
“给我看看。”
傅寒声给她。
温辞如获珍宝,仔细看着照片里两人相拥的画面。
那位摄影师拍得很好,角度,光线,都一等一的好!堪称完美!
“我……”她张了张口。
“这个我拿着。”
傅寒声抽走了照片,小心放在兜里,说道。
温辞撇了撇嘴,她还想着放在家里床头柜上呢……
傅寒声笑着俯身,亲吻她唇畔,“好了,去给你把古街盘下来。”
温辞气笑,推搡着他,“你讨厌!我只是想买几个手工小饰品……”
傅寒声搂着她肩膀,两人笑笑闹闹的一路往前走。
全然不知道,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就是美好啊,摄影师看到了,都忍不住驻足,给他们拍一张照片!”
“可不是。”
“……”
两人边走边聊,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
陆闻州脚步顿了下,侧眸看了她们一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缓了缓,他才抬眸,望向远处牵手走在街头的温辞和傅寒声。
阳光下,古道旁,两人十指紧扣,还真是……美好啊。
陆闻州眉宇拧了下,双腿忽然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走不动了。
他面露痛苦。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刺得他目光涣散,竟看到了曾经的一幕幕。
那时候,他和她也是这样手牵着手,幸福的走在街边。
那时候,周围的人也是这样羡慕他们的爱情。
那时候……
陆闻州蓦地闭上眼,懊悔仰头。
“我还以为陆总不来了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倩丽的女声。
真是聒噪!
陆闻州厌恶皱眉,理都没理,径自提步往前走。
沈明月咬咬牙,厚着脸皮追上去。
“陆总,我能看出来,你很爱温辞,想把她追回来……”
“这些天发生的事,我也都知道了,温辞奶奶知道了何书意的事,对你彻底失望,以后恐怕都不会再帮你追温辞……”
“但我不一样,我和傅家是世交,只要傅寒声和温辞没结婚,我就还有希望……”
陆闻州忽然停下脚步。
沈明月以为他心动了,笑了笑,走到他身旁,喘了口气,继续说,“陆总……”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陆闻州笑了声。
沈明月顿了下,满眼期待的同他对视,捏紧双拳,心口躁动,“我们可以合作,你想和温辞在一起,我想和傅寒声在一起,我们各取所需……”
陆闻州挑眉,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合作啊……”
沈明月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对,我们联手起来,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两全其美,多好啊……”
都是心有不甘的人。
何况,他现在没了老太太这一助力,温辞又百般厌恶他,他能靠的,只有她!
她不信他不动心!
第516章 甜蜜!击垮陆闻州!
陆闻州呵笑了声,抬眸看她,漆黑的眼里尽是冰冷的警告。
“好一个两全其美,怕不是,你既利用我上位得到傅寒声,然后又趁机弄死温辞。”
沈明月瞳孔缩了下,大惊失色,“我……不是!你别胡说!”
陆闻州眯了下眸,走近她一步。
“沈明月,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你是真不把我的话当话啊?”
话音落下,他抓住她脖子上吊着的项链,直接扯了下来。
顿时,周遭便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啊!”
沈明月疼得脸都白了,颤抖地捂住流血的脖子,满眼恐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真是个疯子!
“陆闻州,你疯了?你敢这么欺负我!”
陆闻州嗤笑了声,冷峻的面庞上一点温情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畏惧了。
他直接把那条沾着血的手链扔进了下水道里,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摔在她身上。
沈明月下意识闭眼,感觉到身上落下来的那一片轻微触感时,只觉得分外屈辱!
她沈明月,这辈子还没被男人这么作践过!
陆闻州偏偏要把她的尊严踩进泥潭里。
他面无表情的睨着她,那眼神跟看一块垃圾没什么区别。
“那张卡里的钱,足够你这辈子的医疗费,所以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背地里搞小心思,我会直接找人弄死你!”
沈明月脸色刷的惨白,脚步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再抬眸,男人已经走远了,挺阔的背影,看着斯文矜贵,可她却心寒的直打颤……
沈明月捂着胀痛的脖颈,一口白牙快要咬碎。
她越来越不明白了。
温辞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引得傅寒声对她如痴如醉。
行人也对她赞美有加。
陆闻州更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有什么魅力啊?
她什么都不是!!
沈明月嫉妒的拧眉,眼眶却是红了,看着前面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她多想让温辞也尝一尝不能得偿所愿的痛苦啊!
……
温辞一上午心情都特别好,和傅寒声在街上买了很多小玩意。
“傅寒声,好喜欢你啊。”
温辞抱着他手臂,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下,亲完,又依偎着他手臂磨蹭。
傅寒声心中悸动,长臂一揽,把她圈在身前,低声追问,“再说一遍。”
周围有人在看,温辞挺不好意思的。
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对他表达自己的爱,就搂着他脖颈说。
“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傅寒声喉结咽动,箍紧了她的腰,低头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脸颊,哑声说了句说什么……
温辞没听清,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什么?”
傅寒声在她唇上克制一吻,“没什么,地方不对,我不该在这儿问你的。”
都不能好好亲她。
温辞笑。
傅寒声亲了亲她唇畔,“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
稍后,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回酒店了。
温辞提着满当当的战利品,笑颜如花。
“我帮你拿。”
傅寒声怕她累着。
温辞摇摇头,“我自己拿。”
路不长,傅寒声便由着她了。
一到酒店。
门关上,温辞刚放下东西,准备换鞋,就被从身后扣住腰身,压到墙上。
温辞脸红的啊了声,感觉到背后他坚硬的身体,小腿肚止不住发颤,无助的蹬了蹬。
“傅寒声,你放开我,我想洗个澡……”
“一起。”
傅寒声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一碾,声音又欲又沉,性感得要命。
随即一个打横,就把她公主抱起,朝着浴室走去,按下花洒的同时,把她抵在墙上。
哗啦一声!
温辞倏然抓紧他脊背,脚背紧绷着,不知是快乐的,还是凉到了。
……
简单冲了个澡。
傅寒声抱着温辞,从浴室出来,一边俯下身,急切的和她接吻。
啪啦一声!
两人一同倒在了被子上。
温辞悸动的心口,也跟着重重一跳,落回原地时,激起了层层波澜……
她手下意识扣住男人结实的脊背,面红的呢喃,“傅寒声……”
“嗯。”傅寒声低哑应下,安抚一般,在她唇上亲了亲。
随后长臂一伸,拉开床头的抽屉。
温辞看到,娇羞的咬住下唇,颤颤抬手挡住他,小声说,“不用……”
傅寒声呼吸顿时一沉,不确定的亲了下她唇畔。
“嗯?”
温辞面颊又红了一个度,抱住他脖颈,瓮声瓮气的抱怨,“讨厌,干嘛一直问嘛……”
傅寒声笑了声,心口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直接扔了手里的东西,低头吻住她,热烈,深情。
刚刚在街上,他就想这样吻她了……
温辞在他怀里软成水。
“宝贝儿,再说一遍爱我。”他啄了啄她秀气的鼻梁。
温辞桃红满面,胸口起伏着,感觉到他的吻又落在了脸颊,轻轻开口,“我爱你……”
傅寒声咽了下喉咙,撑在她身侧的小臂青筋偾张,他看着他,目光格外深,温柔的吻过她唇瓣,下巴,沙哑的应,“我也爱你。”
窗外,隐隐撒进几缕光亮。
他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
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分针转了快两圈。
傅寒声才放开她,搂着人儿,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问,“洗洗?”
温辞轻轻点头,可她没有力气。
傅寒声笑了声,鼻梁亲昵的抵着她的,缱绻极了。
“体力太差了,回家后和我一起锻炼。”
温辞垂下眸,声音哑得厉害,刚叫多了。
“不想训练,你体力好就行了……”
傅寒声唇畔笑意深邃,抱紧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哑。
“拿你怎么办?”
又温存了会儿,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起身捡起地上的浴巾围住,而后俯身把她公主抱进怀里,朝浴室走去。
温辞抱着他脊背。
……
两人简单冲洗了下。
傅寒声从柜子里拿了条浴巾,裹住她。
接着又找了块毛巾垫在洗漱台上,扣住她腰身,使力一提,让她坐在上面,插上吹风机电源,给她吹头发。
热风四起。
温辞心里也暖烘烘的,她指尖把玩着他浴巾,仰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傅寒声瞅了她一眼,笑了。
吹了一会儿,等她头发半干,便关了电源,把吹风机放在一侧,伸手在她柔软的发间揉了揉。
“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温辞抱着他劲瘦的腰身,歪头笑得甜蜜。
傅寒声目光一暗,心动的低头吻了吻她唇畔,手掐她腿上的软肉,拍了一把,“大老爷们,说什么好看。”
温辞扭了下身子,“我不管,就是好看。”
傅寒声无奈的笑,一个打横,把她搂进怀里,走出浴室。
“行,听你的。”
温辞满足的靠在他肩膀上。
主卧的床不能睡了,傅寒声拿上手机和腕表后,抱着她去了次卧。
温辞多看一眼那张床都觉得脸红,忍不住想起方才的事儿。
傅寒声太坏了。
她羞涩咬唇,掐了下他手臂。
男人垂眸。
温辞受不了他炙热的眼神,尤其是现在这会儿,缩了缩肩膀,小声抱怨。
“你一会儿记得收拾一下……”
傅寒声无声一笑,知道她脸皮薄,害怕别人看到后,背后议论,“知道了,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
温辞一滞,赌气的咬住他肩膀。
傅寒声笑意更深。
……
走到次卧。
两人躺在床上。
傅寒声伸出手臂,温辞自觉靠过去。
刚刚运动过量,这会儿她上下眼皮困得快要睁不开,但她仍记得提醒他,“你去接电话吧。”
那会儿正值兴头,手机响了,他没接。
傅寒声低头亲吻她眼眶,仍旧抱着她没松手,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开她,去接电话?
“嗯,睡吧,我一会儿去接。”
温辞心中温暖,笑了笑,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闭上眼,恍然间又想到什么,伸手轻轻抓了把他手指说,“晚上不是还要去聚会吗,你定个闹钟。”
傅寒声拉起被子盖住她肩膀,“不用定,我一会儿叫你。”
温辞轻轻莞尔,没再说话了。
傅寒声等她睡着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小心翻身下床,拿上手机和腕表走出次卧,轻轻阖上门,回拨了林烨的电话,“喂。”
林烨听他声音这么小,啧了声,“又不是做贼,大点声不行啊?还有,这么久了才接电话,干什么呢?”
“她在睡觉。”傅寒声简言意骇。
林烨:“……”无力反驳。
深吸了口气,“是不是以后但凡陪着温辞,你都不会及时接电话?”
傅寒声回主卧,从行李箱里拿出电脑去了书房,“是。”
“行,那以后我恐怕要比你更关注温辞的行程了。”林烨一本正经,“一会儿你把温辞工作时间表发给我,我以后尽量在她工作的时候找你。”
傅寒声:“……”
他皱了下眉,打开电脑,“别废话,说正事。”
林烨啧了声,倒是没再多嘴了,“行行行,文件发你了,你看看。”
“嗯。”
“……”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
临了,傅寒声想起什么,问他,“你那别墅推销出去没有?没的话,卖给我。”
上午见温辞挺喜欢江城的,他想了想,在江城有套房子确实会方便很多,以后再来,就不用住酒店了。
林烨:“……”
他气笑了,“上午不是说不要么?我已经卖给别人了!你要是想买,求求我,我厚着脸皮当一回黑心商,把那套别墅从买家手里拿回来,然后再买给你,不过么,价格这方面就没那么好说了……”
傅寒声直接挂了电话。
那端,林烨对着手机骂了句脏话,什么人嘛!
“我吵醒你了?”
傅寒声放下手机,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温辞摇摇头,端着杯子走进来。
她穿着他的黑衬衫,衣摆堪堪到屁股下。
走路晃荡间,什么都遮不住……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推了下桌子往后挪,长腿微敞,抬手示意她过来坐他腿上。
温辞抿了下唇,莫名口干舌燥。
放下杯子后,乖巧的走过去,坐在他大腿上,双手圈着他脖子,猫似的缩在他怀里。
傅寒声扶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心痒的寻到她唇畔,低道,“睡不着了?”
温辞垂下眸,轻嗯了声,“你走后,我就醒了。”
然后辗转反侧的睡了会儿,依旧没睡着。
索性便起来,去主卧找了件衬衫和内衣穿上后,倒了杯水来书房陪他工作。
傅寒声心口发软,忽然后悔刚才着急的去处理工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握着她手轻轻按揉,“一会儿多陪你。”
温辞笑了笑,“不用,以前你离开我都不知道,刚刚可能只是累了,其实没那么困,所以就没睡的很实……”
傅寒声看着她柔软翕动的唇瓣,喉结滚动,扶在她腰上的手忍不住上下摩挲。
温辞浑然未觉的靠进他怀里,自顾自问他。
“我之前都没来过江城,你来过吗?”
“出差来过。”
温辞哦了声,仰头看他,“那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
傅寒声大手抚摸着她脊背,眼神如墨。
“还好,以后你想去哪儿,我们一起去。”
温辞笑了,“嗯,我想和你在一块。”
傅寒声有点受不了了。
怀里的人身娇体软,那张樱桃小嘴里也总是说出一些让他心动难耐的话……撩人不自知。
“小辞……主动亲我一下。”
他低头用鼻梁亲昵的蹭她,手靠着衣摆。
温辞凉的身子瑟缩,无力的躲了躲,咬唇说,“你……你不是工作吗?”
傅寒声呼吸发沉,“一会儿再忙。”
“不行,一会儿还要出去……”
温辞捉住他的手,面红的抽出来。
接着又推搡着他肩膀,从他腿上下去,气息不稳的说,“你快工作吧,我也看会儿邮件。”
说着,没去看男人那双暗沉的眸,转身拿上桌上的杯子和手机,坐在了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埋头看邮件。
傅寒声靠在椅子上,看着女人纤薄的背影,兀自失笑,闭眼按了按眉心。
——真厉害,都这样了,还能看进去邮件。
温辞打开列表里第一份邮件,边看,边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
忽然,脊背一热。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俯身贴上她脊背。
有力的手臂勾着她腰身,那么用力。
温辞轻啊了声,脸颊红红的,颤抖的放下杯子和手机后,扭过头无力推他。
“傅寒声,你干什么……”
傅寒声低笑了声,在她雪白的肩颈上落下一吻。
“别看邮件了,反正也看不进去。”
他怎么知道……
温辞咬着唇瓣。
傅寒声握着她腰身,微微使力一提,把她放在办公桌上。
两人就这么吻在一起。
第五517章小情侣甜蜜蜜,陆闻州的报应!
桌上放着的几本书被碰得掉在地上,连带着水杯也遭了殃。
温辞哼唧了声,抓着他肩膀。
“傅寒声,杯子里的水撒了,你别撞倒了我的水杯!”
“一会儿重新给你倒。”
傅寒声抚着她脊背。
温辞欲哭无泪,下巴可怜的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抓得更狠。
这是重新倒水的问题吗?
傅寒声嘶了声,握住她手,指腹摩挲着那上面的指甲。
“要谋杀亲夫是不是?”
温辞哼了下。
傅寒声笑了,俯身,把她那两条细腕压在桌上……
……
窗外,已是夕阳落下。
傅寒声才抱着人去了浴室,在浴缸里放满水,和她一块坐进去泡澡,让她背对自己,靠在身前,这样舒适一些。
热水蒸腾下,温辞身上的酸劲儿缓解了不少。
但依旧有气无力的。
小小一个,靠在他胸膛上,轻轻呼着气……像只小猫。
傅寒声目光深沉,屈指在她胭红的脸蛋上轻蹭,忽然懊悔,刚在一起,就这么……
该克制一点的。
亲了亲她发顶,他帮她按揉着腰身,愧疚的在她耳侧问,“哪里不舒服?”
温辞胸口麻了下,听出男人声音里的心疼和愧疚。
她不是拿乔的人,知道男人在那种时候都挺失控的……
两人刚在一起。
他不知餍足,正常。
她抬手摸了摸他冷硬的侧脸,轻声说,“不是……就是有点酸,一会儿就好了……”
蓦的,傅寒声心软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他揉着她的后腰,低道,“一会儿我给你上点药。”
温辞小脸红红的,没想到他还带药膏了,“嗯。”
“……”
在浴缸泡了很长一会儿。
傅寒声担心她晕汤,裹了条浴巾后,抱着她出来,走出浴室,让她躺床上,他去行李箱里找药膏。
“好……”温辞贴着枕头,整个人绵软无力。
傅寒声帮她盖上薄被。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心口揪了下,他走近,坐在床边,俯身怜惜地亲了亲她侧脸,揭开衣摆,小心上药……
幸好,没伤到。
这时,放在书房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傅寒声被打扰得皱了下眉,没去接。
小心放下姑娘的衣摆,把药膏拧好搁在一旁。
随后躺在床上,把人搂进怀里。
“唔……”温辞微微皱眉,嘤咛了声。
傅寒声低头亲吻她额头,让她躺在自己臂弯,温声安抚,“睡吧。”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快七点。
温辞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捏她脸,“梦到什么了,睡这么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温辞惊了下,睁开眼,慌忙去擦嘴巴,脸都涨红了,结果却是摸到一手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当即秀眉一皱,嗔伏在她身前的人,伸手去挠她肩膀,“你又逗我!”
傅寒声笑出声,修长的手指逗猫似的捏捏她鼻子。
“怎么这么可爱。”
温辞听出他话里调侃她傻不楞当的意思,脸颊愈发红,撇着嘴说,“我就是没有……”
“好,没有。”傅寒声唇畔勾着笑,“那睡好了吗?现在七点多了,要是还想去聚会,该起来收拾了。”
温辞恍然,点点头,“去,你拉我起来。”
说着,就冲他伸出手。
傅寒声笑了下,握住她手,微微使力,便带她直起身。
动作间,腰肢和大腿被扯动,那股酸软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温辞呜了声,鼻子一皱,难受的扑进他怀里,叫了声,“疼……你就不能轻点吗!疼死我了……”
傅寒声心说:已经很轻了。
“好好,我错了。”他低头亲吻她额头,大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按。
力道不轻不重,按得很舒适。
温辞紧绷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哼了哼,依偎在他肩膀上享受,时而发出舒服的嘤咛声。
傅寒声垂眸瞅她一眼,勾了勾唇,真是只猫,难受了就张牙舞爪的闹人,舒服了就窝在你怀里撒娇。
但戏谑归戏谑,看到她眼皮下那两抹淡淡的乌青,他还是心疼。
低头亲了亲她脸蛋。
“要不别去了,休息一会儿,明天晚上再去。”
温辞睁开眼,微微直起身,“不行,要去。”
这场朋友聚会,一定是他为她准备的,她不去怎么行。
傅寒声欲言又止,还是怕她累到。
“要去……”温辞抱着他手臂,仰头看他,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盛满了期待。
让人根本舍不得拒绝。
傅寒声失笑,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把她往边儿挪,不然一会儿蹭出了火都别想去了。
“行了,去还不成,起来收拾吧。”
温辞灿烂一笑,“好嘞。”
掖了掖围在胸口上的被子,她转过身往旁边挪,短短几秒的功夫,她脸上的笑就散了个干净。
傅寒声已经下了床,正站在床边整理被她蹭乱的衬衫。
结果半天没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疑惑回头。
就见刚刚还一脸明媚的人儿,此刻焉焉的耷拉着脑袋,坐在床头,活像一颗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失笑,走过去,看看她怎么忽然又委屈了。
“怎么了?不是答应你去么。”
温辞苦着一张脸,小手攥成拳,有气无力的垂着自己大腿,抬眸嗔怪他,“酸得走不动路……”
顿了下,又小声补了句,“但想去……”
傅寒声笑了声,懂了。
他走近,捏了下她鼻子,“德行。”
嘴上这么说,动作很诚实,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一个打横把她公主抱起,朝着外面走去。
“抱着你走行了吧。”
温辞脸上顿时扬起笑来,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抱紧他,赞道,“你真好。”
“少拍马屁了。”
傅寒声在她臀上拍了一把,嘴角的笑却是深邃。
收拾好,就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傅寒声等她化妆的功夫,在客厅里给人回复消息。
忽然,卧室里传来姑娘娇俏的声音,“傅寒声,你进来!”
傅寒声正打着字,“等一下,三分钟。”
“你现在就过来~”
温辞耍赖。
“拿衣服还是倒水?等我一分钟。”
“都不是,你进来嘛~”
傅寒声把内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点击发送,把手机放回兜里,朝卧室走去,看看她又为什么撒娇,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怎么了?”他推开门。
第518章 公开:打脸所有人
就看到温辞正坐在行李箱上,玩得不亦乐乎,扎在脑后的马尾跟着一晃一晃的,娇俏得紧。
听到他进来。
她仰着小脸看过来,笑得明媚动人,扶着墙滑动行李箱,对他说,“傅寒声,你推着我过去。”
傅寒声隔着距离看她,心口蓦地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下。
说不出来的悸动。
有了她之后,他乏味单调的生活,都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了。
他笑着走近,揉弄她脑袋,“幼不幼稚,就为这事,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我惯的你是吧?”
推着她往出走。
温辞哇了声,忙扶着他结实的小臂,眉眼弯弯的笑,得寸进尺道,“是啊,你要一直惯着我。”
说着,晃了晃他手臂,“你愿不愿意?我要听你亲口说一遍~”
傅寒声被她唇畔的笑意感染,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亲吻,“我要是不愿意,你还不作死我?”
温辞圈住他脖子,咯咯笑,“说什么呢!”
傅寒声笑了下,含住她唇畔,低低说了句。
“惯你一辈子。”
温辞睫毛扑簌簌颤,心动难耐,指腹挠了下他后颈。
因为要去聚会,两人没亲太久。
傅寒声松开她后脑,在她红唇上重重一碾,低沉的声音又哑又欲。
“晚上回来再亲。”
温辞小脸又红了一个度,被他拖着臀从行李箱上抱下来,牵着手离开酒店。
林烨的宾利车已经被司机开到酒店楼下了。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等,一眼看到行人里他们两人卓越的身形。
下车走过去,“傅总。”
又看向她身旁娇小漂亮的女人,“傅太太。”
温辞脸颊一热,想解释,“我……”
傅寒声握紧她的手,冲司机礼貌一笑。
“辛苦你了宋叔,车我自己开就行。”
温辞看他一眼,没说完的话,讪讪咽了回去。
“哎,好。”
宋叔把钥匙给他,期间,忍不住又看了眼他旁边那位小女人,心下感慨:
这女人该是很有魅力的。以前,他可从来没见过傅总这么温柔体贴的对待过谁。
……
告别了宋叔。
傅寒声牵着温辞上车离开。
温辞系着安全带,边瞅他,小声说,“什么傅太太,我们还没结婚呢……”
傅寒声笑了下,倾身覆在她身前,亲吻她唇瓣,“就快是了。”
温辞心跳又一次失衡。
这是今天听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
难不成,他准备……
温辞抿着唇瓣,余光看他冷硬的侧脸,忽然无比期待成为傅太太的那一刻……
两人都没注意到。
宾利车后,一辆黑色库里南紧紧尾随。
车里,那人目视前方,手紧紧把握着方向盘……
……
聚会地点在一处郊区别墅,夜色中,别墅明亮华贵,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
温辞被傅寒声牵着下车后,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闹声,不自禁也有些兴奋……
她低低呼了口气。
忽然,手心一紧,傅寒声低头看她,那双幽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紧张?”
温辞一滞,抬眸看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确实有点紧张。
傅寒声笑了下,伸手抚摸她发顶,温声说,“没事,我在呢,怕什么。”
温辞心口顿时一暖,润了清泉一样。
她看着他,抓住他西装衣摆左右晃荡,轻轻叫了声,“傅寒声……”
傅寒声眉眼温柔,看了眼她握着自己衣摆的手。
攥的这么紧,想来又是什么事儿没做到她心上,想撒娇让他做……
他捏了下她脸蛋,耐心十足,“怎么了?什么事儿没做到我家祖宗心上啊?”
温辞失笑,嗔怪的拍了他一下,随后,紧紧拥住了她腰身,脸颊贴着他胸膛。
“没有,你做的事,我都很满意。”
傅寒声勾了勾唇,看着怀里温软的人儿,情不自禁温下声,低头在她额头亲吻。
“那刚刚怎么叫我?”
温辞垂下眸,心说:她刚刚叫他那一声,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没事,就是想叫你了。”她仰头看他,一双清润的眸葡萄似的又黑又亮,很漂亮。
傅寒声心中触动,大手揉弄了一把她头发,一手的绵软,他目光暗了暗,忍不住握着她后脑勺抬起,低头吻上去……
温辞心尖儿一颤,垂下眸,“有人……”
“不用管他们。”
触及到那两片粉润,傅寒声嗓子发哑。
……
身后,听到汽车声,出来迎的林烨,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得忙停下脚步。
“哎呦我天,这还是我认识的傅寒声么,真够腻歪的。”
林烨小声抱怨,抬手揉了一把眉头,边念叨,边拔腿往回走,不打扰两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寒声和温辞呢?”朋友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向他身后,狐疑问道。
林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懒懒地搭在扶手上。
想起刚刚那一幕幕,呼了口气,觑朋友,笑着反问。
“你说呢?”
几个朋友笑骂他,“别拐弯抹角了,等他等得花都谢了,到了怎么还不进来?”
林烨哼了声,倾身从桌子上拿了杯水喝,长叹道,“说什么?人家情侣在外面亲亲我我,我难不成上去打断他们?爷们要不要脸了?”
亲亲我我……
朋友们听闻,都不约而同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林烨,酒还没喝呢,你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寒声跟温辞……”
后面的话,不多说,大家也都能听明白。
来之前,大家都以为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
所以,【亲亲我我】这四个字眼,怎么都放不到他身上。
就好比,把一个五号电池,安在遥控器里,根本不适配啊!
大家都不相信,“怎么可能,傅寒声那性子,就不是会谈恋爱的人,顶多就是找了个应付联姻的女人。”
“我也觉得,这些年他家老爷子给他安排过多少次相亲了?都个顶个的好看,就这,也没见他怜香惜玉过哪个。”
“可不是。”
一旁沙发上,林烨听闻,只是慢悠悠的喝着茶,没说话。
心道:你们知道什么啊,一会儿等傅寒声带着人进来了,打肿你们的脸……
“肯定是因为面对的女人不一样吧,温辞跟之前的其他女人不同。”有人忽然说。
“可温辞不是离过婚么……”
那人话未说完,就被打断,“这种话就别说了啊,离过婚怎么了,各花入各眼么,寒声要是喜欢,离过婚算什么?”
那人却是轻嗤了声,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都离过婚了,能是一朵什么好花?”
“何况,她还是陆闻州的前妻。”
“他们离婚,一部分,可能是出在陆闻州身上,但另外一部分,一定是出在她身上。”
说着,不屑一笑,拿了杯水,慢悠悠品。
一边继续说,“女人么,拴不住男人,只会是变丑了、身材走样了,或者每天唠唠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又或者,跟个粘人精似的,死缠烂打,太烦人,还能有什么?”
“真不明白寒声喜欢上了她什么。”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倒吸了口气。
“陈让,你少说两句吧!这话要是被寒声听到了,你那个项目今晚还想不想签下了?”
陈让扯了下唇角,无所顾忌的摊了摊手说。
“女人而已,三个月的新鲜劲儿过了,或者说,都不用三个月,也就腻了,寒声会为了女人连钱都不赚了?”
“谁不知道,寒声之前在商场上是怎么使手段的。他可比我狠多了。”
他笑了声。
这下,大家的脸彻底黑了。
林烨攥紧了杯子,实在忍无可忍,砰一声撂在桌上,冷眸看向陈让。
“陈让,温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悠着点吧。”
陈让嗤笑,“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消遣的?”
顿了下,又挑起眉梢,“不过么,我倒是也确实好奇她现在是什么样。”
“听说她这之前在陆氏的时候,被卸职了,已经很多年不出来工作了,就成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啧,那得成啥样了?”
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个圈子里的男人,谈的最次的都起码是名校毕业的才女。
——温辞这样的,算什么?
——傅寒声眼光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林烨拧眉,有些压不住火了都。
但转念想到什么,他忽然觉得借此压压陈让的威风,也挺好玩的。
他笑了声,双手抄兜,睨着他说,“那这样好了,等一会儿他们进来,温辞要是跟你口中说的不一样,你就把东城拿块地皮让我。”
陈让微微皱眉。
林烨看着他,继续道,“还有,要是寒声对温辞是真的,你就当场给温辞道歉!并且保证,以后都不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要是我输了……西城的厂子你不一直想要么,白给你。”
陈让眉头蹙的很深,忽然有种被下套的感觉。
但也就迟疑了一秒,想到温辞离婚前的那副模样,这点顾虑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呵笑了声,指着林烨,“林烨你这胳膊肘拐到太平洋了吧都!”
林烨一掌拍开他,冷着脸说,“不敢赌就直说,顾及人家温辞人很好也直说!”
陈让脸黑了下,“好!怕你不成啊,赌就赌,我倒是要看看,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能有多好。”
又睨他一眼,坚定道,“前几年,我和寒声一块干风投的,他是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
“你说他对一个女人痴心?开什么玩笑!”
“别给你的嘴巴过年了,趁这功夫,赶快打电话给你秘书,让他把合同拟好了送过来。”
说完,转身潇洒坐回沙发上。
林烨气笑,舌尖在腮帮重重顶了下。
“成,那你就等着。”
大家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都捏了把汗。
“让哥说的确实有点过分了。”
“是啊,但实话讲,我也挺好奇林烨说的是不是真的,傅寒声真能死心塌地的对一个女人?”
“不是说和沈家有娃娃亲么……”那人说着,偷偷撇了陈让一眼。
男人脸色冷沉,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青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拢住了他晦暗的神色,高深莫测。
在座的都知道,陈让暗恋沈明月。
这些年来,没少在背后帮她。
他那样一个嘴毒的冷面阎王,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露出别样的情绪。
也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收敛起杀伐果决的戾气,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顾及她的感受,怕挑破了,他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一直没表白,把心事藏着。
甚至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未来,无数次因为结婚生子的事和家里人吵架,不惜从海城总公司,来到江城分公司。
不打扰,不多问,不多想……就这样苦苦坚守着。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想等沈明月和傅寒声结婚了,再回海城,然后听从家里人,跟某个世家联姻。
直到今天下午,他知道了傅寒声是和温辞在一起了。
原本还强撑笑容的脸庞,瞬间就冷了下去。
接着撂下句出去打个电话,就掏出手机离开了。
想来也是去打听沈明月的事了。
之后回来,就一直阴郁着一张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隐忍。
——为了沈明月这些年的爱而不得而隐忍,心疼她受的委屈。
——也为了自己这些年的爱而不得而隐忍,后悔早知是现在这样,当初就该冲破一切,抢走沈明月。
今晚,注定不安生。
大家纷纷摇头叹息。
这时,啪嗒一声,大门忽然被推开,大家怔了下,接着,纷纷回头看去,目露探究。
不知谁低低惊呼了声,“呦呵,拉着手呢。”
陈让皱了下眉。
又有一人喊了声,“温辞变化很大么。”
呵,就知道。
陈让眉宇松开,撑着下巴,傲慢回头。
一眼,看到携手站在一块的两人,眼里不由闪过一瞬的惊讶。
尤其是看到傅寒声神色温柔,明显是主动牵手的那一方。
而不是一贯的冷漠姿态。
以及,温辞的气质和打扮……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女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外面套着一件杏色大衣,头发轻轻的放在肩头,露出一张漂亮雪白的鹅蛋脸。
五官谈不上多精致,但胜在秀气漂亮,像温婉的邻家妹妹很舒服。
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她浑身上下没戴一件珠光宝气的首饰,但那股从容优雅的气质,却怎么都掩不住。
……
陈让拧眉,指腹倏的扣紧了沙发扶手。
林烨看了他一眼,轻嗤了声,接着便提步朝两人走去,笑着打招呼。
“寒声,嫂子。”
其他人也回过神,瞥了脸黑的陈让一眼后,跟着附和,“寒声。”
又看向温辞,恭恭敬敬的喊,“嫂子耗。”
“嫂子真漂亮!”
“寒声有福气啊……”
“……”
听他们一人一句奉承着,陈让眉头蹙得更深。
傅寒声牵着温辞的手走过来,一贯冷峻的面庞上,难得多了几分笑。
温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佯装挽了下耳边的头发。
“没事儿。”傅寒声垂眸温柔的看她,握紧了她的手。
温辞抬眼,撞进男人缱绻的眼眸里,忽然舒心。
走近后,轻声朝他们打起招呼。
“大家好。”
林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站在最前面,对着傅寒声挤眉弄眼,笑着调侃。
“等你等的花朵谢了,以为你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呢。”
大家跟着笑。
温辞听出这话里的猫腻,耳根都红了,没好气的攥了下男人的手指。
傅寒声反手包裹住她,睨着林烨,“路上堵车。”
林烨切了声,一副鬼才信的表情。
随即意味深长的看向温辞。
“嫂子,你……”
忽然感觉到脖颈一凉,他结巴了下,“你……你快坐下,做了一路车,累了吧。”
他干笑了两声。
傅寒声瞥开目光,转而揽住温辞腰身,跟她一一介绍起面前的几人。
“华瑞集团的老板,肖奕。”
“你好……”
“……”
大家都礼貌客气。
对比起来,温辞就有些拘谨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些行业内的大佬,更是第一次被这些大佬迎着。
不胜惶恐。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文质彬彬,斯文有礼。
他冲她温润一笑,“温小姐。”
看清来人,温辞眼里划过一抹惊讶,她低叹,“虞总……”
傅寒声笑了下,握着她腰身,温声跟她介绍。
“这位你应该认识,是梵希诺珠宝集团投资人,虞寻。”
“你们工作室最近不是在跟他们公司合作么,一会儿有时间了,你可以和他谈谈。”
“……”
温辞心口躁动,闻言惊讶回首看向他。
忽然明白,他为她准备的这一场聚会,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他是在为她铺路!
温辞咬唇。
如果不是周围有人,很想扑进他怀里,好好抱抱他。
傅寒声上下摩挲她手臂。
两人恩爱的不像话。
尤其是傅寒声,看向温辞时,眼里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
如果不是真的爱她,怎么会费心思帮她铺路?
虞寻心下喟叹,最初的怀疑彻底泯灭,他笑了声,调侃道,“早知道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我说什么都要带着我老婆。”
温辞脸颊一热,推了下傅寒声,不好意思的说,“虞总说笑了。”
傅寒声挑眉,看向虞寻,含笑说道,“我家这位可从来不受委屈,之后的合作,你掂量着来。”
温辞脸颊顿时火烧似的热了起来,她用手肘顶他,让他闭嘴别说了。
虞寻哈哈一笑,“没问题,你都发话了,我怎么会怠慢。”
“不是虞总,他开玩笑的,咱们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温辞焦急解释,背后拍了傅寒声一下。
虞寻笑了声,看向傅寒声。
傅寒声勾着唇角,低头在她耳边说。
“好了,逗你的,别紧张。”
温辞一怔,抬眸嗔他。
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说归说,经这么一打岔,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周围,大家见两人形影不离的恩爱样儿,心下的怀疑少了几分。
“还是头一次见傅寒声这么耐心呢。”
“确实,而且温辞真的很漂亮,很有气质,听说现在还是青璞的副总监。”
“……”
几人聊了一会儿。
傅寒声带温辞离开。
“坐会儿,想吃点什么水果,我给你拿,一会儿林烨老婆来了,你和她一起。”
温辞感觉到大家惊讶的目光,拂了拂他手,很小声说。
“不用,我不吃……”
“嗯?”
傅寒声习惯的握住她的手。
温辞心痒了下,正想说什么。
后面沙发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陈让站起身,一身墨色西装,贴合着他英挺的身材,在明亮的白炽灯下,矜贵好看。
他卷了下袖口,提步走来,先挑眉看了傅寒声一眼,算是打招呼。
随后看向温辞时,眼里就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我陈让,温小姐好,刚刚在回复工作消息,没来得及过来。”
傅寒声看他一眼,微微拧眉。
林烨也啧了声,皱起了眉。
——这家伙,今晚真是不想活了!
温辞不是不经事的人,也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干了几年,怎么会看不出他眼里的轻蔑。
但顾及着他是傅寒声的朋友,她勉强笑了笑,礼貌回应。
“你好。”
陈让轻笑了声,自觉忽略身侧那道冷冽的视线,只把那当作男人恶劣的占有欲和好面子。
刚刚他们走在一起,他全都看到了,但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一只破鞋罢了。
男人么,恶劣都是藏在骨子里的。
说白了,我的东西,哪怕烂了,那也是我用过的,轮不到别人说。
面子功夫还是要装一装的。
陈让眉梢轻挑,上下打量着温辞,笑说,“温小姐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我们之前见过。”
温辞讶异,又定定看他几秒,实在没什么印象。
“我们见过吗?”
“对啊……”
陈让抬了抬眉。
接着,忽然想到什么,他嘶了声,拍了下脑袋,恍然道,“呀,我怎么忘了,后来你被陆闻州卸职回家去了,后面的工作,都是副总监跟我们对接的。”
“啧,忘了,不好意思啊,那会儿,你在家还好吧?”
话里的轻蔑掩都掩不住,明晃晃的针对。
当着现任的面,提前夫和过往的丑事,多难堪啊。
任温辞有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受不了了。
她紧紧抿着唇瓣。
傅寒声面色不善,冷眸觑他。
周围一时安静的诡异,大家心里都替陈让捏了把汗。
第519章 结婚~
林烨忍不住上前抓住陈让的胳膊,低声劝说。
“行了啊,再说下去,兄弟还做不做了?犯不着这样,你看不出来……”傅寒声对温辞是认真的啊?
不等他说完。
陈让就扯唇呵笑了声,扬手拂开了他的手。
玩笑道,“我跟未来嫂子寒暄几句怎么了,边儿去。”
林烨冷下脸。
陈让没搭理他,推开他肩膀,重新看向温辞。
勾起一抹笑,“抱歉,刚刚一时口快,你别介意,我这人心直口快惯了。”
温辞抿唇不语,垂下眼睫,听出他依旧在讽刺她。
哪有人道歉,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傅寒声面色沉冷,眯眸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牵着温辞的手,往远处的房间走去。
有些话,当着她的面,不好说。
温辞脚步踟蹰了下,艰涩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想张口说些什么。
可看到他紧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手时,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想想。
他们圈子里的人,彼此间都牵连着各种利益,确实不该因为一些事就动辄吵架……
理解。
她这样想,慢慢放松了僵硬的脚步,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可紧咬的唇瓣,却是苍白。
陈让目光和傅寒声擦过。
他抬了抬眉,面上有一瞬的僵滞。
但也就迟疑了那么不到两秒的功夫,便又扯起唇角,背对着他们,继续道。
“温小姐,你来海城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没听说去哪家公司工作了,如果帮得上忙,我也好尽点力啊。”
这话就差直接贬低温辞:
是不是还在当家庭主妇,靠男人吃饭,一点能力都没有,花瓶一个。
听到这话,林烨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连忙回头看了眼傅寒声的脸色。
果然。
已经阴沉得不能再阴沉了……
周围一众人一时间也都屏息凝神。
大家平时真真假假的逢场作戏惯了,此刻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个法子来圆场。
“让哥,差不多得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你总得给寒声面子不是?”
有人游说。
换来的却是一声轻嗤。
陈让无辜的摊了摊手,笑得阴邪,“你这话说的,我正常寒暄啊,怎么就没给寒声面子了?况且,人寒声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说什么呢。”
那人噎了噎,这下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最后凝起眉头,很是同情的看了眼温辞……
温辞都听到了。
此刻,她像是被人点了穴,木头似的僵站在原地。
脑袋里控制不住的一遍遍徘徊着陈让那句嘲讽的:
人家寒声都没说什么!
是啊,傅寒声都没说什么……
温辞抿了抿咸涩的唇瓣,身子在隐忍的发颤。
可身旁的男人,依旧岿然未动。
她咽了下喉咙,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忍不了了。
他有他的顾虑,但她受不了被这样一而再的讽刺!
她麻木地拂开他手。
“小辞。”傅寒声捉住她手,垂眸看她。
“没事,我知道的,你不用管我。”
温辞喉咙哽了下,受不了他那样看她,心里不是滋味。
傅寒声凝眉,手上收力,“你知道什么?”
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温辞摇摇头,不想多说,任他抓握着她,强硬拂开。
随后转身看向站在对面,正不屑瞧着她、一脸报复快感的陈让。
冷下声道,“陈总,我想我……”
“陈让,你少他妈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林烨大步走到陈让身边,脸色冷沉。
“人家温辞需要你帮忙啊?她现在可是青璞的副总监,而得到这个职位,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要帮忙,也是人家帮你。”
这话就说得十分隐晦了。
暗讽他:要帮忙,也是温辞在工作上多帮着他捧在心尖尖上的沈明月。
陈让脸黑了下,被这话刺得不是滋味,“林烨。”
“是啊陈让,你那些小恩小惠,人家温辞压根不需要。”
虞寻扶了下眼镜框,走近上下打量他几眼后,说道,“倒是你,我看你是在江城待久了,脑子也跟着倒退了,什么事都没搞明白,就胡说八道起来了。”
“虞寻你……”
陈让皱了下眉,彻底挂不住脸了。
一旁,温辞抿着唇瓣,很是感激的看过林烨和虞寻。
“好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烨打断他。
陈让咬咬牙,盯着他们两人,忽然笑了。
“呵,你们不也一直在江城待着嘛,能比我多知道多少啊?就搁这儿训起我来了。”
顿了顿,他觑了眼站在傅寒声身旁的温辞。
犹豫了一秒。
哼笑道,“这年代,想当个副总监还不简单啊,多的是办法。”
就差说:她这个副总监,是傅寒声用关系买来的,有什么可让人高看的。
温辞脸色白了白。
虞寻和林烨纷纷皱眉,想反驳什么。
陈让就当头砸来一句,“怎么,刚刚寒声不还托你关照温辞了?”
虞寻怔了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混淆视听,那能一样么!
陈让瞅着他,哼了声。
转而看向后面一脸死灰的温辞,唇畔的讥诮更甚。
她也知道自己不配啊!
又看向她身旁的傅寒声,眉梢轻扬:就知道,傅寒声怎么会看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她连明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陈让轻嗤了声。
可一通嘲讽后,他心里也并没有多舒坦。
反而愈发不是滋味。
他咬咬牙,转身准备出去透口气……
温辞被打量的屈辱的握住拳。
见他欺负完人就要走,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
忽然,肩膀一重。
随之,男人冷沉的声音便落了下来。
“陈让,你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我的人,她是什么样的、又是做什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辞怔了下,错愕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忽然觉得鼻酸。
他不是不管嘛……
傅寒声握住她肩头轻轻揉弄了下,察觉到什么,垂眸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各怀心思。
陈让被呵斥一通,足足愣了三五秒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些话,真的是傅寒声说出来的。
他错愕的笑了,依旧不敢置信,“寒声,大家都是兄弟,有些事不用隐瞒,知道你想对付陆闻州,但对付陆闻州的办法,不止是这一种啊……”
轰!
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温辞一时忘却了所以,周围的什么都听不到了,就木偶似的,怔怔站在原地,盯着男人冷峻的侧脸,脸色有微微发白……
傅寒声皱了下眉。
最害怕听到的,还是来了。
他垂下眸。
果然不出所料,看到一张惶恐的小脸。
心口像是被蛰了下,他慌忙握紧她手,“小辞,不是那样的,你别听他胡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
刚刚,着急带她去房间,也是怕陈让不知收敛的说出那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确实,他们早些年一起干风投的时候,他跟他说过,要拉下陆闻州。
但这跟他和她在一起没关系。
他不会把感情和事业混淆在一起。
可,这样的话,难免会让人多想,就跟一根刺一样,以后势必会时不时冒出来,扎你几下。
尤其对温辞这样心思特别敏感的人而言……
见她不吭声,傅寒声不由紧张,俯下身,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目露恳切。
“小辞,这件事我回去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你相信我,别乱想,嗯?”
他摸了摸她脸蛋,触碰到她眼底的潮湿时,指腹微微一顿,忽然发酸,一路绵延到了心坎里,钝钝的疼。
温辞看着他,没说话,一双眼清润澈净,如果不去看眼尾的那抹红的话……
傅寒声喉咙发紧,稳重如他,此刻也生出了几分不知所措。
他握紧她的手,抬头凉凉的看了眼陈让,眼里一划而过的阴翳。
闭了闭眼,又低头看向她,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几分哑意,“小辞,你听我说……”
“我知道。”温辞看着他那双盛满自己的眼眸,终于轻声开口,“我相信你。”
她没不相信他。即便是那会儿他没及时维护她,她也没有不相信他,只是觉得他是有顾虑。
她刚刚只是恍然想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拉着她去房间,而没开口维护她。
原来原因在这儿。
——他不想让她被陈让带偏,一个字都不想,担心她心里结疙瘩。
“我相信你。”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像他曾经安慰她那样,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傅寒声看着她,心里有些发软,牵着她手放在唇边吻了下,“谢谢。”
温辞弯了弯眉眼,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傅寒声不舍的她强颜欢笑,没松开手,让她站在身旁。
陈让的事还没完,现在她没计较那些胡言乱语,那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温辞猜到他要为她出气了。
可如今心平气和下来,她觉得只要傅寒声站在她身边,其他事都没必要了。
毕竟,现在管得了陈让一时,以后也鞭长莫及。
这种人,她再清楚不过。
他们没必要因为他而影响原本的好心情。
“我没事……”她微微仰头,把心里的想法小声说给他听。
傅寒声面色隐忍,握着她纤细的手指,温柔摩挲,把她拉到身前,低声喟叹了句,“这么体谅别人?”
他感觉得到,她这样做,绝对有些原因,是因为担心他们闹僵了,影响他。
温辞失笑,轻轻拍了他一下,“什么呀!才不是体谅别人……”
傅寒声收紧她手指,眼眸晦暗。
温辞蓦的一怔,笑容慢慢消散……
陈让看到这一幕,面上几经过变换,嘲弄,恍惚,在到最后的惊讶……
这一刻,他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傅寒声对温辞确实特殊,跟对待其他女人不一样……哦不,是跟对待其他人都不一样。
一看就不是为了拉陆闻州下水,才跟她在一起的。
不然,以他的性子,才不会这样费尽心思,耐着性子。
尤其是耐心。
他不喜欢的,没什么能催动他。
但转念,想到什么,陈让又倏地抓紧了拳头,面色隐忍,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林烨也远远的看着两人,啧了声,羡慕地收回视线。
转而瞥向陈让,见他一副被刺到的样子,呵笑了声,故意道,“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俩感情好。”
大家不约而同地跟着附和,“是啊,真没想到寒声也有这么耐心温柔的一面,放在以前,打死我都不相信。”
“可不,现在我算是信了,心服口服……”
林烨抬了抬眉,看着脸黑的陈让,拖腔带调的嗯了声,“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刚刚不相信,现在打脸了吧。”
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提醒他刚刚那条赌约呢。
陈让扯了扯唇角,递给他一个眼神——
他愿赌服输,那块地皮他之后会给他,但让他向温辞低声下气地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烨看懂了,瞬间皱紧了眉头,走过去想阻止他。
这家伙,今晚非要闹出事才罢休么!
而还没等他走过去,陈让戏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温小姐,抱歉啊,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啊,这不在江城待久了,脑子也有些不好使了。”
他自我调侃了句,说着抱歉的话,可眼里却没有丝毫悔色,单手抄兜,一副居高临的姿态,傲慢至极。
勾着笑说,“你们可别因为这件事,而生了和气,得好好在一起。”
温辞脸色变了变。
傻子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嘲讽。
好好在一起?
怕不是讽刺她,要攀附着傅寒声,不然以后不好过。
林烨心惊胆战,没好气地瞪了陈让一眼,拉着他就往出走,低声呵斥。
“陈让,你踏马今晚嗑药了,疯了是不是?”
陈让面无表情,一把推开他,“滚。”
他今晚清醒得很,从未有过的清醒……
林烨看着他,那个憋火啊,恨不得把他敲晕了,一脚踹出去。
深吸了口气,他往后瞥了一眼,担心一会儿真闹大了,又温下声游说起来,“陈让,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能不能别拗了?有意思么,人家温辞可没得罪你!”
他扯着他手臂,往出拉。
然而,还是晚了——
“陈让,过来给她道歉,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男人沉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林烨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抓着陈让的手臂一松,转而很是惋惜的拍了下他肩膀。
这群朋友里,各个心里都清楚,招惹傅寒声没有好下场,所以平时谁都不敢跟他闹着玩。
陈让这次,简直是在作死。
而陈让却只是哼笑了声,接着便动作娴熟的整理起了被抓乱的衬衫。
等做完这一切,才懒懒抬眼看过去,自始至终,压根没有要说谢的意思。
傅寒声沉下脸,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大家纷纷在心里捏了把汗。
林烨更是焦头烂额。
就在这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温辞忽然轻声开口,她唇畔弯着一抹笑,眯眸看向陈让,“既然陈总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计较,岂不是太小心眼了?”
傅寒声垂眸看她。
温辞拍了拍他手臂,示意他别说话。
陈让皱了下眉,听出她这是反过来讽刺他小心眼呢。
温辞又笑了下,“还有啊,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和傅寒声好好在一起的!”
“至于你。”温辞挑眉,“之后抽空一定要去医院好好看看,因为水土原因,而造成的脑子突然不好使,记性差,可不是小问题。”
听到这话,陈让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想张口回怼什么,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那模样,活像哑巴吃黄连……
因为那些话,都是他刚刚亲口说的!
陈让咬了咬牙,面庞微微涨红,无声攥紧了拳。
这比当面打他两个巴掌,都难受。
林烨一个没忍住,别开头低笑出声。
温辞哼了哼,定定看了陈让两眼,终于解气,这才回过头,拉住傅寒声的手,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却被男人反握住手,拉到身前。
温辞疑惑,“嗯?”
傅寒声与她十指相扣,环视了圈众人,沉声说道,“趁今天大家都在,我就直说了,过些天,我和温辞会举办婚礼,到时候,大家记得来喝喜酒。”
这话一出,大家震惊之余,纷纷应下,“好啊,到时候一定去。”
“……”
陈让眉头紧皱着,面上有错愕,有愤懑,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想过傅寒声对温辞不一样。
没想到这么不一样。
婚姻不是儿戏,而傅家又不是一般家庭,子孙一般都会联姻,而他,却敢顶着压力,娶一个二婚女人。
呵……
而沈明月明明比他更清楚,且更早就知道这些事,却还是不愿意放弃……
陈让咬着腮帮,眼眶有些红,忽然笑了……
林烨知道傅寒声一定会娶温辞,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挺震惊的,拍了拍手,笑着喊了声,“到时候,多备一些酒啊。”
傅寒声笑了声,“当然。”
周围欢笑声一片。
温辞被他牵着手,许久才回过神来。
说实话,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以为,结婚的事,还得挺长一段时间。
没想到……
温辞咬着唇瓣,脑袋抵上了他结实的手臂轻蹭。
傅寒声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后脑勺。
与此同时,他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陈让,眯了下眸,正想说什么……
陈让紧紧皱眉,转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明摆着,不会跟温辞道歉。
但除了这个,貌似还有别的原因……
傅寒声面色微微发沉。
林烨眼尖的察觉到气氛不对,走上前挡住门口陈让离开的方向。
转而笑着调侃温辞,“嫂子,这都快结婚了,以后打算一个月给寒声多少零花钱啊?”
傅寒声看他一眼。
林烨讪笑了声,又冲大家起哄,“我不信你们不好奇。”
“呵。”有人笑了声,“林烨,我看你是盼着温辞一个月给寒声的零花钱比你多,然后好回家跟老婆“蹬鼻子上脸”,以后每个星期多要点钱。”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哄笑出声。
林烨耳根有点红,啧了声,“说什么呢!我会那样想?”
“不是那样想,你耳根子红什么,心虚。”
“哎你……”林烨兀自失笑。
温辞听他们一来一句的调侃,忍俊不禁,闷在心里的那股子阴郁,也被愉悦冲散了很多。
她心痒地抓了把男人的掌心。
其实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给了她好几张卡。
但她向来物欲低,没什么想要买的,一直不太用。
所以,要说给零花钱,他们之间还真没有……一般都是他主动上交,然后给自己留一部分。
想着,温辞心口不禁悸动地跳了跳……
“嗯?”傅寒声反握住她小手,垂眸看她,眉眼宠溺。
温辞莞尔一笑,摇了摇头。
“嫂子,你说说看,你一个月到底给寒声多少钱?”林烨跟朋友说完,又转过头追问她。
温辞脸颊一热,被问得不好意思,干笑了声,“我……”
忽然,腰上一热,男主大手搂着她腰身,温热的力道,安全感十足。
温辞莫名松了口气。
傅寒声皱眉看向林烨,“差不多行了。”
林烨一滞,见周围朋友都在偷笑,瘪了下嘴:得,调节气氛,他还有错了?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清亮的女声徐徐传来,“呦,这么热闹呢,聊什么呢?”
女人身材高挑,气场很足,乌发红唇,肤白貌美。
一看就是被当做金枝玉叶养着的。
她身上穿了件纯手工定制的刺绣旗袍,因为晚上天儿冷,外面又披了件薄呢,美好的身材显露无疑,正提着包款款走来。
是林烨老婆,林容。
夫妻俩都姓林。
林烨看到自家夫人,立刻迎上笑脸走过去迎,接过她手里的包,唯恐她累着,“坐车累了吧,老公给你拿点水果。”
林容哼了哼,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那么热闹,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林烨扶着她腰身,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也没说……”
话未说完,朋友就无情戳穿了他,把刚刚有关零花钱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总而言之,“林烨想造反了。”
林烨当即倒吸了口气,瞪朋友,“胡说什么呢!”
又看向自家一脸幽怨的人儿,温下声,“宝贝儿,你别听他瞎说,我怎么会对你不满意呢,你一个月哪怕给我一百块钱,我都乐意!”
“少卖关子了。”林容哼了声,纤细雪白的手指推开他贴上来的脸,丢下句,“那以后一个月就给你一百块。”
说完,便提步朝温辞走去。
“哎……”林烨一脸生无可恋,合着到头来,只有他被损了。
温辞听两人打情骂俏,不禁笑了笑,能看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她在看他们,傅寒声在看她,见她入神的模样,醋味十足的揉了一把她脑袋。
“你老公在这儿呢。”
旁边有人听到,含笑看过来。
温辞脸颊烧了下,捏着他衣服轻轻一拽,仰头小声说,“别动手动脚的……”
傅寒声笑了,看了眼她攥着自己手。
“你这是霸王条款吧,只准你碰我,不准我碰你,你忘了在酒店的时候……”
温辞耳边一麻,几乎瞬间就想到不久前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幕幕……她撒娇,耍赖,缠着他不放。
“你别说了……”她红着脸蛋,扯了扯他衣角,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恳切和嗔怪。
傅寒声看得心动,唇畔的笑意更甚,如果不是顾及她脸皮薄,真想把她圈进怀里好好抱抱……
“哎呦,难得啊,傅大老板还有这么腻人的一面?”
林容笑着走来。
温辞直接推开他,回头冲她一笑,“没有没有。”
傅寒声挑了下眉,倒没否认。
林容笑了,亲人的走近,拉住温辞的手,对他说,“那就先借你老婆一会儿,我们姐妹俩去那边喝茶聊天儿,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自便。”
说着,低头对温辞一笑,羡慕地捏了下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你皮肤好好,平常怎么保养的啊。”
温辞有点社恐,一般面对生人都挺逃避的。
但林容不一样,她是真一点架子都没有,爱笑爱闹,相处起来很轻松。
温辞舒心一笑,跟她聊了起来,其实她平常也不太注重护肤,可能是每天作息比较规律的缘故吧……
“这样啊……”林容挽着她手臂,朝不远处的茶亭走去。
身后,傅寒声单手抄兜,看着两人走进茶亭。
“别看了,都快望穿眼了。”
林烨走过来,酸巴巴地吐槽了句。
傅寒声呵笑了声,侧首睨了他一眼,抬腿朝客厅走去,“你懂什么。”
林烨唇角抽搐了下?
恋爱的人浑身上下真是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行行行,我不懂。”
林烨阴阳怪气,上下瞥了他一眼。
男人最懂男人,看他今天这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一眼就能琢磨透,在来之前都做什么美事了。
再联想他那会儿一直扶着人姑娘的腰,傻子都能猜到是做过火了……
林烨勾了勾唇,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提醒道,“你以后对人姑娘收着点力,温柔一点不行啊。”
傅寒声面色沉了沉,停步看他。
林烨猝不及防,险些撞到他肩膀。
他嘶了声,疑惑皱眉,“你……”
“这种事,以后别再她面前提。”
傅寒声一脸冷肃。温辞脸皮薄,要是让她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这些事,以后八成不好意思见人。
林烨怔了下,莫名发怵,缩了下肩膀,低声说,“这种事,我能在温辞面前提?你放心吧,我就跟你说说。”
傅寒声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林烨啧了声,跟了上去。
想到正事,也正色起来,追问道,“你要娶温辞,傅家和沈家两边都处理好了吗?尤其是……沈明月。”
就不说陈让暗恋沈明月了,这些年,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她,甚至为了她,跟家里人闹僵。
就说沈家那夫妇俩,他们可是把沈明月当宝贝疙瘩宠。
这要是处理不好,绝对是个硬茬子。
傅寒声眉目沉了沉,没说话,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不说话?处理好了没啊?”
林烨见他又停步,以为又是自己哪儿说错话了,狐疑地顺着他目光看向玄关口。
蓦的,瞳孔跟着缩了缩。
他忍不住给自己一嘴,骂了句脏话。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第520章 苏爽:寒声亲手虐渣!
是陈让。
他一身冷意,手里握着手机,显然刚从外面打电话回来……
林烨咽了咽喉咙,侧眸小心瞥了眼傅寒声。
果然,男人脸色沉得厉害,周身气场更是冷冽。
林烨不自禁缩了下肩膀。
他打小就怵傅寒声,这会儿更甚。
可今儿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想了想,他勉强撑起一抹笑,往傅寒声身边凑去。
暖场道,“寒声,事情都过去了,你看……”
“要不算了”还没说出口。
男人偏头淡淡看他一眼,冷声丢下句,“你老婆受委屈了,你能忍?”,气势凛凛的走向陈让。
林烨张了张口,喉咙里顿时堵了块棉花似的,硬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咬咬牙,只好无可奈何的跟上去,在心里默默替陈让哀叹一句:
自作孽!
“寒声,等等我!”
闻声,大家也都纷纷看向这边,见傅寒声和陈让站一块,面上一水儿的慌乱。
“陈让真是的,都什时候了,还硬着骨头。”
“他硬骨头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不会七八年过去了,还没走出来。”
“唉,就得让人治治他。”
“……”
他们忧心忡忡。
而罪魁祸首却是不为所动,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一副混不吝样儿。
见傅寒声走来了。
他单手把手机抄进兜里,抬了抬眉,下巴朝门外一努。
笑问,“怎么,要出去啊?”
傅寒声微微眯眸,走到他面前,冷然矜贵。
他看着他,薄唇吐出一句,“我干什么,你心里没数么?”
两人身高差不多,也都是上位者。
可四目相对这一刻,陈让心里忽然划过一抹胆怯,忍不住想往后退一步。
他抿了下唇,硬生生忍住,站稳脚跟,从兜里抽出手,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冷冰冰的扯出一抹笑。
“寒声,我是不会……”道歉的。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
傅寒声忽然抬手握住他肩膀,修长的手寸寸收力,无不透露着狠戾。
“说什么?”他冷眸睨着他。
陈让脸色白了一瞬,险些疼得闷哼出声。
可看向他时,依旧坚持,“寒声,这么多年兄弟了,你还不清楚我么,我是不会给温辞道歉的。”
傅寒声面无表情,收紧了力道,安静的空气里隐隐约约能听到骨头碾压的声音……
陈让皱了下眉,无动于衷。
一旁的林烨看的心惊胆战,下意识伸手想拉开两人。
可对上傅寒声投来的目光,又立马触电一般地收回手,不敢上前……
他干巴巴地抿了下唇。
“林烨,这事你不用管,甭操心了。”陈让冲他一笑。
林烨拧眉,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拿胶带封住他的嘴。
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陈让没心没肺地笑,挑眉看向傅寒声。
“大家都是共事了七八年的兄弟,心里都有数呢。”
林烨心惊了下,听出他话里对温辞的不屑,忙看向傅寒声,结结巴巴地想挽回点什么。
“寒声,你、你别往心里去,陈让这家伙胡说的……胡说的……”
傅寒声淡淡看他一眼。
林烨喉咙一窒,顿时失了声。
陈让皱了下眉,隐隐觉得不安……
傅寒声回头看他,目色清冷,忽然松开了他肩膀,转而拍了拍那上面被抓乱的褶皱,声音低沉地说,“确实,都是一块共事了七八年的兄弟了……”
陈让怔了下,提起来心瞬间落回了原地。
就知道,傅寒声对温辞只是玩玩,装一装面子上的功夫。
他笑骂了声,说,“我这西装可是今儿新穿的,弄皱了,怎么说,你也得赔。”
傅寒声扯了下唇。
看到这一幕,林烨张了张口,眼里难掩惊讶。
害他虚惊一场。
擦了把涔出冷汗的额头,他忍不住调侃两人,“好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搁这儿闹了,去喝酒,顺便谈一谈事儿。”
说着,没再多余地管两人,转身离开吩咐管家上酒。
“就来。”
傅寒声沉声应下,目光依旧注视着陈让。
陈让被盯得发毛,狐疑的去拂他手,“得了,松手啊。”
傅寒声却是倏然攥紧了他领口,面色阴翳,在他讶异的目光里,俯下身,低声说了句话,“……”
陈让蓦地僵住。
“别挑战我的底线。”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松开手,一掌推开他,走了。
挺阔的背影,盛气凌人。
陈让怔在原地,耳边不断回荡着他那些话,脸色微微发白,许久没回过神……
坐在沙发上的林烨等得不耐烦,边倒酒,边催他。
“你他妈墨迹什么呢?”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坐下来,慵懒倚靠在沙发上,接过林烨递来的酒,浅啄了口,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让看了他一眼,抿着唇瓣,想到刚刚的一切,面色发沉。
他没想到,他为了温辞,会跟他对着干……
“嗯?”林烨看过来,“愣什么呢?”
朋友也催,“就是,被下降头了,定在那儿了?”
“……”
他们都不知道藏匿在这中间的剑拔弩张。
陈让目光暗了暗,“就来。”
说罢,迈步走近,直接坐在了傅寒声对面。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擦过。
傅寒声淡淡敛眸,眉宇间却尽是锋芒。
陈让扯了下唇角——
他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尤其是关于沈明月的事……
“话说,寒声,你现在跟温辞在一起了,那和沈家的娃娃亲怎么办?”
有人忽然问。
“咳咳咳!”林烨一口酒直接呛在了嗓子眼,砰一声放下杯子后,瞪朋友,“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朋友啧了声,讪讪摆手。
一时间,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在傅寒声和陈让之间来回逡巡。
陈让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玩笑,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眉眼低垂,若有所思的样子。
傅寒声往后一靠,扯了扯领带,淡淡地说。
“娃娃亲谁定的谁去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我和沈明月只是朋友。”
这算是一次性说清楚了:他和沈明月不会在一起的。
大家纷纷了然。
林烨也点了点头,猜到会是这样。
傅寒声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决定和温辞在一起了,那就一定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思忖着,又忽然想到什么,他忙抬头看向陈让,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然而已经晚了。
陈让嗤的一声笑,眉眼间透着嘲弄,双手一摊放在扶手上,冲傅寒声说。
“好一个谁定的谁去结,明月哪里不好?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越说,越不甘,语气越激动,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你难道不知道明月暗恋了你十几年吗?你就这么潦草地回应她!”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静。
大家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都清楚,沈明月是两人之间的死穴。
林烨扫了眼两人,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干笑了两声,和场道,“不是,那个……”
“我很早之前就跟她说清楚了。”傅寒声微微眯眸,古井无波的模样,很平静地和陈让对视,“她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让拧眉,眼眶微微发红。
他很清楚他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可,他爱沈明月啊……
爱一个人,就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他希望她想要的,都能得到!
哪怕他不能得偿所愿,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她幸福就好了。
何况,温辞本来就不配。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一层冰。
林烨战战兢兢的坐在傅寒声身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陈让的电话。
林烨眼前一亮,趁机打破两人僵持的气氛,催他,“接电话啊,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陈让皱了下眉,这才掏出手机查看。
一眼,看到屏幕上备注的【月亮】二字,眼眸微闪,冷静的面庞上难得露出了情绪。
接着匆匆丢下句,“有点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便起身阔步离开了客厅,着急的外套都没带。
林烨哎了声,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嘟囔了句。
“什么事啊,这么急……”
但吐槽归吐槽。
他和傅寒声分开一会儿,挺好的,各自都冷静冷静。
不然,又闹得没完。
林烨收回视线,又开了瓶二十年的白葡萄酒,招呼大家继续喝,“不够我再去拿。”
说完,正要跟傅寒声搭话。
余光就见男人从沙发上起身,“你们先喝,我一会儿过来。”
“哎?”林烨手晃了下,把酒瓶放在一旁,仰头一脸不解的看他,“大家都在这儿呢,你干嘛去啊?”
傅寒声理了下袖口,垂眸淡淡看他一眼。
林烨懂了,“去找温辞啊?”
傅寒声没理他,看向大家,“大家慢喝。”转身离开。
林烨啧了声,厚着脸皮跟上来,笑着说,“也是,温辞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跟我老婆也可能聊不到一块儿去,你是该去看看。”
提到温辞,傅寒声这才分给他一个眼神,语气也添了几分温柔,“她比较慢热,不喜欢热闹。”
林烨耳根麻了下,讪笑,“是……”
“行了,回去吧,别跟着了。”
傅寒声离开。
林烨停下脚步,看着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点弄屏幕。
想来也是在跟温辞聊天。
他忍不住啧啧感叹,“看来以后在傅寒声这儿,温辞就是保命符啊。”
可不是保命符。
提到她,他态度都变了。
收回视线,林烨并没有着急回酒桌,而是去了外面。
外头,还有一个硬茬子得修理修理呢。
……
夜风阵阵,别墅外面的青石小路上,陈让边走,边忐忑地接通电话。
“喂,陈让哥。”
听到那端传来女孩轻柔的声音,他心头不禁酸软。
咽了咽喉咙,他沙哑的嗯了声,语气全然没有方才的尖锐,很温柔。
“怎么了明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沈明月顿了两秒,才小声开口。
“陈让哥,你现在在家吗?”
陈让一听就知道她心里藏着事,眉宇凝了凝,直言问,“我不在家,在外面,怎么了?我听你那边有风声,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去?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沈明月叹了口气,“是这样,我现在也在江城,租了辆车在周边玩,没想到走到半路,车坏了……”
陈让握紧了手机,“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接你。”
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打扰你啊……”
“这有什么,行了,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说着,便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往别墅大门外走去。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她报了个大概的地址。
恰好在别墅旁边。
陈让脚步顿了下,面上一划而过的情绪。
“陈让哥?”沈明月唤他。
陈让回神,“我在。”
他吐了口气,压下那些思绪,继续往前走。
“你在那儿等我,不要乱走,我现在就在你附近,十分钟就过去了。”
“好!我等你。”
沈明月喜滋滋地笑。
陈让也不禁被感染,扯了下唇角,又低声叮嘱了她两句。
直到挂了电话,唇畔的笑都没消失……
“陈让。”
忽然,身后传来林烨的声音。
陈让皱了下眉,迅速敛了笑,回头看去。
“你出来干什么?”
林烨喘了口气,盯着他手里的手机看了眼,那上面还明晃晃的标着【明月】二字。
他目光暗了暗,“刚跟明月那丫头聊呢?”
陈让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兜里,“怎么?”
林烨挑眉,也没细问,“没怎么。”
陈让嗤的一声笑,懒得跟他兜圈子,扔下句,“回去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转身离开。
林烨下意识地跟上两步,这才忍不住皱眉,说起正事,“陈让,寒声和明月不可能,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啊,你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不是吗?”
陈让脚步顿了下。
林烨叹了口气,走上前,“人家温辞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你迁怒人家就没意思了。”
陈让没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仰头看向天上那弯明月,片刻,低哼了声,薄唇吐出一句,“你懂什么?”
随后,阔步离开,再没回头。
留下林烨一人在风中凌乱。
“陈让!”林烨瞪直了眼,恨铁不成钢地喊。
怎么有人这么执拗呢。
陈让只是冲他摆了下手,走出别处大门。
砰一声,大门阖上!
林烨提了口气,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我他妈闲得是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
……
陈让一口气走出别墅大院,坐上车,点开沈明月发来的定位,驱车驶去。
目视着前方的车道。
他降下车窗。
一瞬间的功夫,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一股脑打在脸上,又刺又痛。
他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你们懂什么……”他咬着腮帮,连着说了两遍这句话,慢慢红了眼眶。
他确实可以趁这个机会追求沈明月。
可那样的话。
她会不开心,不幸福……
而且到头来,他们或许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那怎么行?
陈让一脚踩下油门,冷风霎那间吹拂得更烈。
说好的十分钟才能过来,他最后硬是提前了一半时间。
远远的,看到沈明月蹲在一辆红色法拉利车旁,那模样,活像只被人抛弃的流浪小猫。
他心口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下。
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吐了口气,靠边停车,下去接人,“明月!”
听到声音,沈明月惊喜抬眸。
一眼,看到站在车旁英姿勃发的男人。
她眉眼欣喜,软软的喊了声陈让哥,随后便着急地撑着地面起身。
可或许是因为蹲的时间太长了。
她起身的时候没站稳,脚踝一扭,险些摔在地上。
“啊……”
她倒吸了口凉气,已经做好挨疼的准备。
而下一刻,想象中的疼却并未到来。
腰上覆上了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慢点。”
男人大步走过来,长臂把她圈进怀里,温声安慰。
沈明月睁开眼,下意识抓住他手臂,胸口不稳地呼着气。
“陈让哥……谢谢……”
陈让目光深邃地凝着她因为后怕而慢慢变红的脸蛋,嗯了声,扶在她腰身上的手微微收紧。
“能走吗?”
沈明月点了点头,又摇头,模样有点娇憨可爱。
陈让失笑,心软的跟什么似的。
如果他是她女朋友,他此刻一定会吻她。
最后只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
“我……”抱着你到嘴边滚了一圈,“我扶着你……”
沈明月点点头,冲他一笑,“好啊,麻烦你了陈让哥。”
“没事。”
陈让恋恋不舍的从她腰身上收回手,转而扶着她手臂。
沈明月看了眼两人交缠在一块的手臂,抿了抿唇,轻声问他。
“对了陈让哥,你刚刚说你就在附近,是在干什么啊?”
陈让对她从来不藏着掖着,“在和林烨他们聚会。”
顿了顿,又补充,“傅寒声也在。”
沈明月目光闪烁了下,“这样啊……”
陈让无声看了她两秒,“现在应该还没结束,我带你过去看看。”
“会不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况且你现在脚扭了,顺带去那儿休息一夜,明天再走。”
沈明月放下心,仰头弯了弯眼眸,“谢谢陈让哥。”
陈让心头酸涩,却是佯装没事儿的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宠溺的说,“跟我说什么谢。”
接着,他打开车门扶着她上去。
“下不为例。”
沈明月笑了笑。
陈让顺手帮她系上安全带,随后才直起身,关上车门,绕过去坐上驾驶座。
没注意到。
沈明月唇畔那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以及灵活放在底下的双脚,压根一点事儿没有……
……
别墅。
温辞跟林容聊了一会儿,中途茶喝多了,去了趟洗手间。
正洗着手,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她下意识抬眸,目光便和男人宠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蓦的,她心口像是揣了几百只兔子,一跳一跳的。
“傅寒声,你怎么进来了?这里可是女厕所……”
她轻轻咬着唇瓣,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唯恐外面有人听到。
傅寒声关上门,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身上那件新换上的淡紫色旗袍看,喉结滚了滚,提步走近。
“没事,都在客厅呢,外面没人。”
温辞哼了哼,并没有被安慰到。
“那也不行,你快出去,别人看到……不好。”
说完,低下头,匆匆冲洗手上的泡沫。
傅寒声低笑了声,走近从身后拥住她纤细的腰身,下巴亲昵的抵在她肩头蹭。
嗓音低哑,“真好看,林容给你的?”
温辞啊了声,双颊染上了绯色,羞窘的用手肘在他身上顶了一下,小声说,“你,你先放开我,出去等。”
“胆子怎么这么小。”
傅寒声看着那张让他心动的小脸,胸腔发出一声闷笑。
温辞咬着唇,又推了推他。
“我洗手嘛,你出去等我。”
傅寒声见她实在不好意思,又戏了她几句,这才作罢。
临走前,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好,我出去,一会儿带你去看烟花。”
温辞眼眸一亮,握住他手,“在哪儿啊?”
傅寒声挑眉,反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揉弄。
“怎么,现在不着急让我走了?”
温辞小脸一热,抽出手推搡他,嘟囔了句。
“什么嘛,不说就不说……”
傅寒声被她哼得心尖儿发痒,回过身,在那截细腰上揉了一把。
“真不想知道?”
温辞脸红的抓住那只作恶的手,哼了哼说,“想知道又怎样,傅老板怎么会跟我说……”
傅寒声失笑,捏了捏她脸蛋。
“说不告诉你了,作精,就在后花园,一会儿就带你去。”
温辞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下,“等我……啊!”
人还没转过身,就又被拉了回去。
“怎么了?”温辞疑惑仰头。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
这个角度看,她美好的身材在旗袍的衬托下展现得淋漓尽致,腰是腰,胸是胸。
他喉结咽动,帮她拂开脸侧的碎发,“一会儿别换衣服了,就穿这件。”
“啊?”温辞小脸纠结,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这衣服是林容的,不好吧……”
“没事,一会儿我跟她说一声,她专门开旗袍店的,不缺这一件旗袍。”
温辞想了下,“那好吧。”
傅寒声见她温温软软的,覆在她腰后的手不自觉收紧。
“晚上也穿这个。”
温辞目光讶异,像是在问:不就是穿这个吗?
傅寒声对上她懵懵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下,抓心挠肺的。
他凑近,亲了亲她秀气的鼻子,低低地说,“真空。”
温辞瞬间从脸红到了耳根,一把推开他,转身去洗手,“讨厌!”
傅寒声笑了笑,出去等她。
第521章 结婚吧,我永远爱你
温辞也就是嘴上嗔怪,唇畔的笑藏都藏不住。
快速擦干手,出去找他。
男人正倚在墙面上回复消息,英挺的身形被灯光拖在地上,给人距离感,清冷矜贵。
听到开门声,他知道是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抬眸看过来,笑着朝她伸出手,“洗好了。”
温辞心口悸动,享受着这独一份的偏爱。
小跑过去抱住他手臂,嗯了声,得了便宜,还不忘卖个乖。
“你真好。”
傅寒声哼笑了声,捏了下她鼻子。
“肚子里又藏着什么鬼水儿?”
“哪有,我就是单纯夸夸你嘛,你对我太有偏见了。”
温辞撒娇地抓了抓他掌心。
傅寒声被她挠得心痒,啧了声,大手牢牢把着她腰,往身前搂,俯身凑近。
低低地说,“嘴巴这么甜,让我尝尝是不是偷吃糖了。”
温辞垂下眸,小脸红红的,“我……唔。”
“……”
“哎,老婆,那边好像有声音啊,你听到没?”廊道那头忽然传来响动。
是林烨。
温辞脸颊红了一个度,小手无力地抓了把他肩膀。
“傅寒声……”
男人安抚一般拍了拍她脊背。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把她掉了个位,挡在后面。
后面廊道里。
“你干嘛呢,别过去。”林容叫住自家老公。
林烨疑惑,“怎么就不能过去了?”
林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领带,拉着往前走。
“哎!疼疼疼……”
“人家小情侣约会,你瞎凑什么热闹,欠儿不欠儿啊?”
林烨恍然。
可回过神,却看到自家老婆踮着脚尖偷偷往后瞄。
他嘴角抽搐了下,伸手捏她脸蛋,低声吐槽。
“那你瞎看什么?”
林容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傅寒声压着温辞亲,那霸道劲儿,性张力拉满了。
她一个女人都看得面红耳赤。
真没想到啊,傅寒声平时看上去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背地里这么猛啊。
她拍开林烨的手,哼了哼,“我能看,你不能看,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看了会多想,女人不一样。”
林烨被这霸王发言棒槌住了,他盯着她满脸八卦的模样,气笑,“你确定?”
林容杏眸一瞪,走近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烨怕了她了,“得得得,我错了。”
林容哼了声。
下一刻,就被人拦腰抱起,林容惊呼了声,抱住他脖子,小脸红红的,“你干什么。”
林烨低头亲了她一口,大手扣紧她腰身,声音哑得厉害。
“说不得,还不能弄一会儿啊。”
“看别人多没意思,自己来才有意思。”
这个流氓。
林容动弹不得,羞得一脑袋埋进他肩膀上。
林烨看着她娇娇气气的模样,心动得要命。
他们大学就认识,刚毕业就结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爱她。
两人走后没一会儿。
温辞就推着傅寒声偏过头,躲开了,喘着气说,“刚刚有人……”
傅寒声的吻顺势落在她下巴上,“嗯。”
就嗯?
温辞咬着唇推开他,“流氓,以后在外面你都不准碰我,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傅寒声捉住她手,目光深邃,里面还藏着未纾解的欲。
“什么丢人,谁敢说你,我拔了他舌头。”
温辞喉咙一滞,心里又甜又蜜,推了他一把,小声说,“反正就是,看到不好……”
傅寒声知道她脸皮薄,握着她手把人搂在身前,“这不是你今天穿得太漂亮了,没忍住么。”
手在她侧腰掐了一把。
温辞呀了声,扭着腰身,要从他怀里出来。
“傅寒声,你这人……”
傅寒声低笑了声,抱住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
温辞哼了哼。
“也别多想,林烨和他老婆不是外人,不会乱说的。”
说着,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烟花秀快开始了。
他摸了摸她脸蛋,“烟花快放了,不是想看么,走吧。”
温辞被顺好了毛,眉梢愉悦的扬了扬,却依旧趴在他怀里不起来。
耍赖道,“腿软,走不动。”
傅寒声笑了,手在她腿上拍了一把。
“腿软?”
温辞脸颊红了下,点点头,“嗯嗯。”
“成,那就别去了,休息吧。”傅寒声笑说。
这下轮到温辞发懵了,“不……不行。”
说着,便‘刺溜’直起身,握住他的手,仰头一张囧巴巴的小脸,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
“我腿不难受,刚就是逗逗你,我们走吧……”
傅寒声笑了下,捏着她鼻子,“你啊。”
随即,一个打横把她捞进怀里,抱着往出走。
温辞惊呼了声,紧紧抱住他脊背,春心荡漾。
“傅寒声,你又逗我……”
“是你不经逗。”
温辞哼了哼,故意说,“那你找个经逗的。”
傅寒声笑了,“行,一会儿就找。”
温辞胸口咯噔了下,手指挠他脊背,声音闷闷的,“你敢。”
傅寒声在她腿上拍了一把。
“行了,别活作了,我有你一个就够伺候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第二个。”
温辞在他侧脸亲了一口,抱住他,幸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
傅寒声抱着人一路走到后花园才放下。
月明星稀,稀稀落落的亮光洒在地上,所以显得周围没那么暗沉,能看出这一片花园很漂亮。
温辞环顾四周,没看到烟花,狐疑地仰头,问男人,“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傅寒声嗯了声,拉着她的手朝着远处一个白色摇椅走去。
“还得十来分钟。”
“这样啊。”
温辞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近,傅寒声拂开摇椅上的枫叶,坐在上面,随后拍了拍大腿,示意她坐过来。
温辞小脸一热,看了看四周,咕哝道,“一会儿放烟花,肯定会有人过来,我坐你旁边就好。”
傅寒声握着她手往身边拉,“大晚上的,凳子太凉,把你这小身板凉到了怎么办?”
温辞纠结,还是心悸被那么多人看到,多不好意思啊,“没事……”
“而且这凳子还硬,哪有坐我腿上舒服。”
“额……”
“行了,别搁那儿扭了。”
傅寒声失笑,手上微微使力,直接把人拉坐在腿上。
随后,一手搂着那把纤细的小腰,一手放在她柔韧的腿上。
薄唇贴近,抵着她唇畔,低低说了句,“又不是在偷情,他们看到就看到,你男人我在这儿呢,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温辞耳根被那两个字眼烫了下,肩膀忍不住往后缩,羞得抬手去捂他嘴。
她最听不得他说浑话了。
“傅寒声,你能不能……”
傅寒声笑了声,低头在那两片粉唇上亲了口。
“好了好了,不闹了。”
温辞哼了哼,埋在他肩膀上,“我才没闹,是你闹。”
傅寒声在她侧腰捏了一把,笑得宠溺。
“真是惯的你。”
温辞牵了牵唇。
傅寒声看着她,眼神比今晚的月色都要温柔,忽然抬手摸了摸她脸蛋。
“怎么啦?”
温辞眨了眨眼睛。
傅寒声目光一暗,指腹蹭了蹭她鼻子,温声问道。
“那会儿在大厅,被陈让说的时候,我没帮你说话,心里是不是以为我不管你了。”
温辞一愣,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她仓皇垂眸。
但依旧没躲开男人的目光,他揉了揉她掌心,在她额头上愧疚亲吻,“抱歉。”
温辞摇摇头,往男人怀里钻了钻,这才轻声开口说。
“没有,我一直相信你来着,即便你不帮我说话,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是真的。
圈子里的利益牵扯,本就错综复杂,为了一点小事就动辄闹矛盾,不值得。
委屈一点,算不了什么。
何况,傅寒声对她已经够好了……
话落。
迟迟没听到男人说话。
她疑惑仰头,就撞进一双暗沉的双眸里,男人克制地抿着唇瓣。
她心下一软,主动抬手圈住他脖子,送上红唇,清清浅浅地吻他唇瓣,软声说。
“我没事儿,你不用自责。”
“而且你之后不是帮我说话了吗,当时我看着你,别提多幸福了,我男人就是好……”
话未说完。
男人炙热的吻密密匝匝地落了下来,大手捏着她下巴,力道又重又凶,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温辞耳根泛红,怕被人撞破,有点不好意思,但却没推开他,甚至主动抱住了他后背。
“谢谢。”
他低哑开口,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脸颊。
“以后在我这儿,你任何时候都不需要忍,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温辞胸口一片酸软。
男人又吻了下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砰的一声,随之,烟花绚烂地绽放开来。
层出不穷,美轮美奂,五彩的亮光,稀稀落落地洒在他们相拥的身上。
温辞红着脸避开他,小手抓着旗袍衣襟,气息不稳地小声说。
“烟花,看烟花,不然都浪费了……”
这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
傅寒声握着她腰,低声哄着想再亲一会,烟花他多的是。
温辞就是不从。
他没办法,重重揉了一把手里那截细腰,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手。
“行,看吧。”
温辞哼了声,这才放软身子,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看着空中绚丽多彩的烟花,眼眸微微颤动……
一看就是喜欢极了。
傅寒声看着她,心口有些发软,摸了摸她脑袋说。
“许个愿?”
温辞点了点头,“好呀。”
说着,便闭上眼,双手合十,对着烟花,在心中默默许了个愿。
头顶传来一声宠溺的低笑,“许的什么愿,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实现?”
温辞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他幽邃的目光说,“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傅寒声挑眉,“在我面前说出来就灵。”
温辞胸口忽然悸动,像是被人搅翻了一滩春水,泛着层层涟漪……
“说说看,许的什么愿?”傅寒声手放在她腿上,懒懒的拨弄。
温辞回了点神,重新靠回他肩侧,手指有意无意的点着他胸膛。
咬唇说,“确实有一个,只有你能帮我视线。”
“什么?”他心口一软,看着她,不自禁温下声。
温辞抬手抚摸他硬朗的五官,从浓墨的眉,到菲薄的唇。
哪一处,都让她无比心动。
最后,她对上那双盛满她的眸,一字一句说,“我希望未来,你能越来越爱我。”
说完,她不自觉屏息,垂了垂眸。
傅寒声呼吸微窒,看向她的眼神,比夜色都要深沉。
温辞没好意思再看他,缓了几秒,直起身,抬手指着天空中一抹绽放的烟花让他看。
“是心形的,好美啊。”
傅寒声抬眸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她,小臂拥紧了她纤细的腰身,低叹了声,“确实美。”
说完,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温辞下意识地攀上他肩膀。
两人就这样吻在一起。
傅寒声搂着她,比以往每一次亲吻都要热情。
他想,这个愿望他恐怕无法帮她实现了。
因为,他现在就已经很爱很爱她了……
绚烂的烟花下。
他们幸福相拥。
而远处的昏暗一角,却是阴霾遍布。
沈明月看着两人亲密相拥,听着两人互诉衷诚,实在难过,哽咽了声,捂着唇瓣匆匆逃离……
傅寒声连这辈子都给温辞了,那她呢?
她怎么办?
不,不行,她不允许!
第522章 狠狠打沈明月的脸!
别墅的客厅里,隐隐传来男人们聊天的声音。
沈明月扶着外墙想了想,抬腿从后门走进别墅。
明亮的白炽灯徒然打在脸上。
衬得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愈发苍白。
她边走,边偏头看了眼右侧的玻璃窗。
只见,里面的人一身卡其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看就是从外面刚进来的,视线往上,发丝柔柔地贴在脸上,双眸泛着红,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
沈明月颇为满意的抿了抿唇瓣,回过头,继续往客厅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正在聊天,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都不约而同地往后看了一眼。
“明月,你是生病了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那人上下打量她一圈,担心问道。
大家也都注意到她有些憔悴,“是啊,是不是外面风吹的?快过来坐下,我去给你找点药。”
提到外面,有人恍然想到什么,暗暗戳了那人一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人不明所以,“说什么呢?”
沈明月眼里划过一抹情绪,小步走过来,整个人看着温婉动人,像一个清纯的邻家妹妹。
她双手叠放在身前,轻声对几人道了谢,“不麻烦大家了,刚刚在这儿上药,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叫了车,现在准备回去……”
说着,微微弯了下身。
那低身下气的模样,简直让人心疼。
“大家继续聊吧,不用管我,我先走了。”
她直起身离开,走得很慢,时不时用余光往后看一眼。
心里不禁焦急起来。
以前,她要是脸色不好,就这么离开,他们一定会立刻挽留她,耐着性子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如今怎么……
沈明月咬着唇瓣,指腹紧紧扣住了掌心的软肉。
有人看着,心里终究不是滋味,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嘶了声,“这都快十二点了,她一个姑娘打车多不安全啊,要不留下在这儿睡一晚上,反正别墅里的空房间多。”
“确实啊,大晚上的,这地方不比市里,明月性子软,要是碰到什么图谋不轨的司机,就不好了……”
“……”
沈明月听着,漂亮的唇畔轻轻扬了扬,耐心等待着他们留下他。
就知道,他们不会不管她的,她还是这个圈子里,最得宠的妹妹……而温辞,什么都不是!
可下一刻,一道清冷的男声就打破了她所有幻想,虞寻淡淡的说,“行了,别瞎操心了,这年头,又不是二十世纪,网约车都有追踪系统,出不了事的。”
“额,那是我们多虑了?”
“可不。”虞寻哼了声,深深看了沈明月一眼后,转过头冲大家说,“再者说,寒声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人家俩感情那么好,沈明月过来就不合适,以后啊,这种聚会,大家都不要给别人添乱啊。”
虞寻特意拔高声音,沈明月听得很清楚,听到那句不要给别人添乱时,一张脸顿时难堪地涨红。
但她仍在坚持。
她不相信所有人都那样想,不顾从前的感情,对她不管不顾。
她步伐放的很慢很慢,垂下眸,余光往后瞥……
下一刻,她就被狠狠打脸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寒声对温辞是认真的,要是让明月留下来,不是给两人添堵么。”
“是,以后心里有数了。”
“……”
沈明月如遭雷击,委屈得不禁红了眼眶,垂在身侧手倏的攥成拳。
又是温辞!
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她才跟他们相处了多久,就迷惑了他们,让他们把她都从心里剔除了。
沈明月肩膀细细发着颤,在心里不满的怨怼,气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可再怨怼,又有什么用?他们不会搭理她的。
想到这一点,她嗓子眼一阵阵发酸。
又往后看了一眼,见几人已经恢复如常,正谈笑风生地聊着天儿,她咬咬唇,终于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英挺的身形走进客厅,“明月,这么晚了,去哪?”
是陈让。
他端着给她榨的果汁,目光从沙发上闲聊的几人身上划过,微微皱眉,最后忧心地看向她。
沈明月脚步一顿,郁闷的心情被他熟悉的嗓音一扫而空。
弯了弯唇。
转过身时,又换上了一张恬淡无辜的神色,佯装无所谓地说,“不麻烦大家了,我打了车,准备回去……”
话是这么说,双脚却没有再挪一步了。
陈让皱眉,走到沙发那边,把果汁放在桌子上,动作间,袖子下结实的手臂线条流利偾张。
他目光冷冷的掠过几人,沉声说了句,“明月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自己回去,你们都不留一下吗?”
话落,周遭方才热络的气氛都变得冷凝起来。
陈让向来嘴毒,脾气差,大家都不想惹这尊活阎王,讪讪解释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现在网约车上都有追踪系统,不用担心。”
陈让脸色发沉。
那人见状,噤了声,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就在这时,沈明月款款走来,小手拉住陈让紧实的小臂,晃了晃。
小声解释道,“陈让哥,你别误会,真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在海城的时候,我加班到晚上,也是一个人打车回家,没事的,你别担心。”
而她说了这么多,陈让只听到了三个字。
一个人。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
傅寒声是干什么吃的?未婚妻都不管。
陈让心头酸涩,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又冷冷扫了眼几人,讥诮道,“一个个的,真真是男人。”
几人被讽刺得无话可说,毕竟在他那儿,沈明月就是捧在心尖尖的宝贝疙瘩,谁敢多嘴?
见状,沈明月微不可查地牵了牵唇,拉紧了男人的小臂。
就在她以为男人会留下她,带她上楼找一间卧室休息时。
手腕忽然被握住,他带着她大步走出客厅。
“这儿有点偏僻,你一个人晚上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沈明月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不是,陈,陈让哥……”
陈让回头看她,眉眼温柔,“怎么了?”
沈明月一时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不成直接说想留下来吗?
可如果说了,陈让这么聪明,一定会看破她的想法。
恐怕以后都不会再帮她了……
这怎么行。
沈明月低垂的眼眸瞥过窗外的烟花,纠结地咬住唇瓣。
最后还是作罢了。
算了,反正她正好也有事儿要跟他单独说……
她讷讷地拉住他的手,仰头勉强一笑,“谢谢你陈让哥,又麻烦你跑一趟了……”
感觉到手中主动握住自己的温软,陈让心口克制不住的躁动。
他喉结滚了滚,伸手在她发顶上揉弄了下,笑得宠溺,“谢什么,忘记那会儿在车上跟我保证过什么了?”
沈明月笑了笑,“忘了。”
陈让在她额头上戳了下,“你啊,总是这样。”
说完,指腹颤了下,才又重新握住他手,带着她走出玄关。
没注意到,沈明月一瞬间垮下去的笑容。
第523章 娶她:盛大惊喜
外面,冷风阵阵,却怎么也挡不住漫天烟花的热烈。
路过的车辆纷纷驻足,降下车窗拍照。
“真漂亮啊。”
“你看那烟花好像是一排首字母,哇,哪个男人这么浪漫啊,好羡慕。”
“……”
沈明月路过听到,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身子忍不住发僵。
陈让抬头淡淡看了眼空中的烟花。
随后目光一转,扫向不远处别墅外面的花园,眼眸瞬间暗沉了许多……
他握紧了她的手,朝停靠在路边的车走去,一边笑着转移话题。
“明月,明天准备去哪?需不需要我陪你转转。”
沈明月出神没听到,察觉到他在看她,才恍然抬眸,茫然地问了声。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
明显的心不在焉。
陈让心头酸涩,目光停留在她落寞的小脸上。
忽然忍不住想问她:
傅寒声已经和温辞在一起了,她难道还要继续坚守下去吗?
可不可以,回头看看他……
“陈让哥?”沈明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了?”
陈让恍然回了神,一眼,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舍不得这么直接地扼杀她所有幻想。
他牵强扯出一抹笑,准备再仔细斟酌一下。
“没事。”
“嗯,那我们走吧。”
“好。”
他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解开车锁,随后又习惯地上前,为她打开车门。
沈明月笑了笑,“陈让哥,你真好,你要是我亲哥哥就好了。”
陈让薄唇紧抿,没说话。
他根本不想当她哥。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关上车门,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一边朝驾驶座走去。
是林烨发来的消息:
【寒声回海城就要跟温辞结婚了。】
【他和沈明月不可能,你等了她这么多年,趁这个机会,好好追追她,或许还有可能,不要总把结果想得那么差嘛。】
看完,陈让蓦地停下脚步。
心中那个压抑已久的念头,在这一刻,又开始疯狂攒动起来。
如果傅寒声真的铁了心要娶温辞,那明月确实没机会了。
那他,要不要跟她表白?
或许,真的会像林烨说的那样,她也会爱上他?
“陈让哥,你怎么了?今天晚上总是出神。”
沈明月敲了墙挡风玻璃。
陈让回头看她,四目相对时,心跳更快了。
他握紧手机,“来了。”
惦记了七八年的姑娘,怎么会只甘心当她哥?
连拥抱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爱慕一个不可能的男人。
太苦了。
他决定,大胆一次。
坐上车,或许是因为要坦白了,一向杀伐果决的他,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又握住方向盘,不敢去看她,忐忑地斟酌着措辞。
“明月,我……”
“陈让哥,你觉得我和寒声能在一起吗?”
沈明月忽然出声,偏过头看他。
陈让握着到方向盘的手指顿时僵住。
攒动的心跳,也在这一刻,如梦初醒一般,沉沉地落在了地上……
砸得支离破碎。
“陈让哥……”沈明月伸手抓住他一块衣角,轻轻地晃,“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支持我吗?”
陈让目光晃了下,片刻,才垂眸怔怔地看向她白皙的小手。
放在以前,她在他面前这样撒娇,她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给她。
可现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又收紧,忽然就想为自己多年的不能得偿所愿而博一次。
他偏头看她,喉结咽了咽,明明是质问她的话,说出来时,自己反而更加不是滋味。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你刚刚……不是看到他有了别人了么。”
刚刚,他接她去别墅的时候,就看破了她那点小心思——她想跟傅寒声在一块。
可她不知道,傅寒声其实是带着温辞去约会了。
她要是去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找虐受。
他想过直接告诉她真相,不想让她过去自取其辱。
可最后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
他想让她看到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后,彻彻底底地死心。
到现在,结果明显已经看到了。
她确实被虐到了。
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愉悦……
这算是他第一次让她受委屈。
可……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不想让她这辈子都蹉跎在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里。
陈让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孩秀气的小脸儿,当然注意到她的黯然失色。
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一片灰暗。
“陈让哥……你……”
陈让吐出一口浊气,垂下眸,避开她伤心的目光。
“我听说,寒声和温辞感情很好,等这次回到海城,他们就要准备结婚了。”
结婚?
结婚?!
沈明月瞳孔缩了下,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陈让哥,你骗我的对吗?”
她唇瓣颤了颤,手指紧紧地揪着他的衬衫衣摆,就这么难过地看着他。
似是没想到疼她宠她的好哥哥,会这样戳她心窝子……
陈让皱了下眉,看到她双眸含泪的委屈样儿,心里也不好受。
忍着把她抱进怀里安慰的冲动,他低声克制道,“明月,别再执拗了,傅寒声有了别人,你也别困在过去了,开始新生活吧……”
“可我不甘心。”
沈明月直接扑进他怀里,纤瘦的身子因为难过而细细发着颤。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怎么会坚持这么久呢?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陈让呼吸微窒,虚放在她脊背上的手,克制蜷成了拳……
“陈让哥,你之前一直支持我,就帮帮我嘛……”沈明月抬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双眼红得可怜,“温辞那个女人太狡猾了,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拿她没办法……”
陈让闭了闭眼,心里苦涩难耐。
他很想说,傅寒声和温辞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温辞狡不狡猾,是靠什么办法拿捏住傅寒声的,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迎上她那双难过的小脸,这些冷情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陈让哥……”沈明月抱着他腰身,小声央求,“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不行,我一定会放下他,开始新生活的……”
陈让轻叹了声,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伤心难过,胸口直发闷,抬手在她长发上摸了摸,“傻不傻。”
沈明月咬唇不语,执拗地看着他,那双眼,好似带着温柔刀,让你无力招架。
陈让最看不得她这样,微微仰头,闭了闭眼,心里好似有两道声音在来回拉扯,磨得他难受极了。
一个让他妥协,“你舍得让她这么难过吗?她都这样了,你现在要是再跟她表白,只会给她徒增压力。”
他当然不舍得。
另一个让他拒绝,“喜欢了她那么久,你甘心只当她哥?”
当然……不甘心。
“陈让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沈明月很小声说,“就这一次了,最后一次……”
陈让心头酸涩,大掌倏地扣紧了她纤薄的背。
算了。他闭眼,下巴抵在她发顶,告诉自己。
对比拥有她。
他更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反正这么多年,不也都熬过来了?
他是男人。
不能那么自私。
陈让叹了口气,垂眸看她,指腹温柔地拂开她脸侧的碎发,声音低哑,克制,“我怎么会不管你。”
沈明月眸光一颤,终于露出笑来。
那声谢谢还没说出来。
就被男人淡淡打断。
“但是明月,你先得清楚,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傅寒声没女朋友,我能找机会把他约出来,撮合你们,或者想其他办法。”
“现在他有女朋友了,我哪怕把他约出来,他恐怕也不会再跟你待在一块。”
现实很残酷。
但他还是得提前跟她说清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沈明月怔了怔,勉强一笑,“知道……”
“嗯。”陈让拍了拍她脊背,黯然垂眸,“我一会儿就让秘书去调和傅氏的合作,制造机会让你们共事。”
“先别那样做。”沈明月忽然抓住他手臂,眉眼认真,“他这两天都在江城审查项目,你可不可以先帮我进江城科技园啊?”
陈让顿了下,面露迟疑。
他一向公私分明。
何况。
江城科技园是研究重地,非工作人员不得擅入,进出手续,很严密的。
沈明月看出他在犹豫,恳切地唤了声。
“陈让哥,帮帮我。”
陈让心头微动,满腹的纠结,在她这一声柔软的‘陈让哥’下,就这么消散了。
“好。”
“谢谢,就知道陈让哥最好了!”
但他有前提,“我明天和你一块去。”
沈明月啊了声,笑容微滞,“你那么忙,我自己也可以的……”
“没事,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陈让语气淡淡,瞅了她一眼,“怎么,你不想让我跟着你吗?”
沈明月回了神,当即摇头,“不是。”
“我就是担心傅寒声要是知道是你带着我进得园区后,影响你们之间的合作。”
闻言,陈让失落的神色这才稍稍和缓。
原来是担心他。
“合作不是儿戏,你都这么帮我了,我要是再影响到你,那我就太愧疚了。”
“明天,你就在外面等等我吧……”
沈明月歪头一笑,温软地和他商量。
车厢里,灯光适中,稀稀落落地洒在她雪白的小脸上,铺下一层柔和的光。
陈让心头有些发软,哪里还忍心拒绝她。
摸了摸她脑袋,“好,听你的。”
“嗯!”
沈明月笑了笑,松开他劲瘦的腰身,坐回了副驾上。
留下一片微弱的冷风。
凉得陈让心里好像也空了一块。
他苦涩抿唇,偏过头看向她,沈明月正低头整理衣服,坦坦荡荡……
哪像他。
心早就乱了。
陈让呼了口气,晦涩收回视线,启动了车子。
也罢,最后一次了。
如果这次成不了,他不会再放开她了。
“住哪?”他问她。
沈明月整理好衣服,轻轻地说了个五星酒店。
陈让点开导航,驱车驶去,一边叮嘱她,“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陈让笑了下,“还有明天,等我去接你。”
“嗯。”
沈明月潦草应下,打开车窗,眯眸看向后视镜里那抹慢慢缩小的别墅缩影。
此刻,别墅上空,绚烂的烟花依旧层出不绝……
他们,这会儿应该也还坐在还远里谈情说爱呢吧?
沈明月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红了眼眶,转而用力按下按钮,把车窗升上去,隔绝外面的浪漫。
走着瞧吧。
她沈明月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如今有陈让在,她更有把握了。
想着,她余光不禁朝驾驶座上正认真开车的男人瞥了一眼……
昏暗中,男人侧脸冷厉,很硬朗的长相,在正装的衬托下,更显得英俊帅气。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暗恋她了。
只是一直没点破,假装不知道罢了。
一来呢,是想利用他接近傅寒声,二来嘛,就是有点贪图他的好。
毕竟,谁又拒绝得了别人的好呢?
如果不是喜欢傅寒声,她真不介意跟他有一段。
毕竟这个人,外在条件优越,对她又痴心一片。
可惜啊……
这世上没有如果。
沈明月目光一暗,别开了眼,到底说,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的……
他对她太好了。
而她,却一直都在利用他。
就不提之前那几年了。
就说今晚……
先是打电话骗他车坏了,让他接她去别墅。然后又是卖惨,让他帮她打击温辞。现在又是,利用他进江城科技园……
窗外的树影迅速掠过,沈明月蓦地闭上眼。
她逼自己别多想,不要有心里负担。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她可没逼他!
对,就是这样。
驾驶座上,陈让全然不知自己心爱的女孩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单手把着方向盘,看到她身子歪倒在一侧,像是睡着了,贴心地打开热风。
随后,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准备点舒筋活络的药,还有吃的送到某某酒店。】
【对了,路过李记的时候,顺带买一份鲜花饼。】
秘书惊讶老板竟然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忍不住多嘴问了句:【老板,您谈恋爱了?】
终于从过去走出来了?
那可太好了!
【我现在就去买!】
陈让盯着女朋友三个字看了几眼,没多解释,把手里放回兜里。
这时,前面的红灯恰好亮了。
他踩下刹车,偏头看向沈明月,幽邃的眼眸里,汹涌的克制快要溢出来……
她要是他女朋友,就好了。
可惜……陈让自嘲扯唇,握紧了方向盘,等红灯亮了,驱车离去。
……
别墅。
温辞看完烟花后,还有些依依不舍,趴在他怀里不动弹。
傅寒声失笑,低头亲吻她唇瓣,哄着说,“以后还会有的。”
温辞亲昵地蹭了蹭他颈窝,嗯了声。
只要和他在一块,都好。
傅寒声有些心软,在她柔软的唇畔啄了啄,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走吗?”温辞脸颊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着急,亲一会儿。”
他挑起她下巴。
第524章 爽:彻底击垮陆氏集团和陆闻州!
两人离开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傅寒声拉着她手,回到客厅,准备跟林烨他们打声招呼,就回酒店了。
“不住一晚吗?”林烨挽留。
傅寒声看了温辞一眼,他们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不了,你们继续玩。”
温辞也笑着跟林容摆了摆手,“之后电话联系。”
“好。”林容依依不舍,“刚听傅老板说你喜欢旗袍,等我回去了,多给你邮几件。”
提到旗袍,温辞脸颊不由一热。
男人不久前抵在她耳畔说的那句话,到现在,她想起来,心尖都直发软。
今晚,注定难熬……
“那就谢谢了。”傅寒声替她应下,冷峻的面庞从容淡定。
温辞瞥了一眼,忍不住掐他掌心。
闷骚!
“对了,寒声,跟你说一声,刚刚沈明月来了一趟。”有人忽然开口。
林烨嘶了声,当即皱眉看过去,真是煞风景!
温辞也愣了下,垂下眸,无声抿唇。
傅寒声皱了下眉。
那人解释道,“就跟你说一声,怕嫂子不知道,生出误会。”
温辞恍然,淡淡一笑,正想说:没误会,不碍事。
男人忽然握紧了她的手,低沉说道,“她来不来,不影响我们。”
温辞心口一跳,抬眸看他。
几个朋友也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啧,谈了恋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哈。”
放在以前,碰上这种事,傅寒声从来不会浪费口舌解释,压根懒得搭理。
林烨哼笑,“人家俩都快结婚了,你们瞎操心什么。”
“确实哈。”
“……”
温辞羞涩垂眸,心里裹了蜜似的甜。
傅寒声看他们一眼,懒得多话,带着温辞离开,“走吧。”
“嗯。”
两人一同走出别墅。
傅寒声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李烨发来的:【刚刚在后花园,爽了吧?】
“怎么了?”温辞疑惑抬头。
“没事。”
傅寒声丢给他一个滚字,把手机放回兜里,拉着她朝车边走去。
能不爽么。
姑娘一句走心的表白,听得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吻她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亲不够……
两人上车离开。
都没注意到,一直停泊在远处昏暗中的那辆黑色库里南。
陆闻州枯坐在驾驶座上,一脸颓靡。
见他们驱车离开,也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疯了一样,明知道跟着是自取其辱,还是控制不住,跟着他们过来,又跟着他们离开……
陆闻州看着前方,眼眶微微发红。
他告诉自己,就当这是一场辜负了她的惩罚。
这之后,他就把她带回身边。
而此刻,他还不知道,他们回了海城,就准备结婚了。
……
一路尾随,最后跟着停在了酒店楼下。
陆闻州狠狠皱紧了眉,一张脸黑沉的能滴水来。
见远处两人下车后,牵着手一同走进酒店大门,他终于忍不住,攥拳用力砸在方向盘上,咬牙骂了句脏话。
下一刻,车后就传来呵斥声,一辆白色suv车主被堵得愤愤不平的从车窗探出头来,“艹,干什么呢!差点追尾了知不知道!开豪车就横啊!!”
“还走不走了?不走就挪一边儿去,别挡着别人的道!真当这大马路是你家开的啊!”
嗓门极大,惹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陆闻州眉目沉了沉,苦苦压抑的怒火又涨了一个度。
但又毫无办法,只能先忍耐着,把车挪开。
车主冷哼了声,骂骂咧咧地驱动车子,路过他时,又淬了一句,“有毛病,非得让人骂你几句才滚!”
陆闻州眉心一跳,冷眸看过来。
车主没理会,自顾自地驱车离开。
陆闻州面色阴沉,倏地握紧了方向盘,再看向酒店时,两人已经不见的踪影……
心情莫名憋火。
陆闻州绷着脸,扯了扯领带。
就在这时,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秦助理的名字,浮现在屏幕上。
陆闻州皱了下眉,松开领带,伸手拿过来,点了接通,声音低沉地喂了声。
“陆总,科技园那边的事,谈妥了,傅寒声明天不会得逞的。”说出这话的时候,秦助理松了口气,这之前,他还以为公司这次真的要被傅寒声搅黄了。
陆闻州眯了下眸,看向酒店入口,“做得好。”
之后,就等羊入虎口了。
接着,他又说,“一会儿给我送一张科技园的通行证,我明天也过去。”
秦助理没有多问,这么重要的事,老板肯定要亲自看着的,“好,没问题。”
“……”
挂了电话,陆闻州阴郁的心情,才有了片刻缓解。
他按了按眉头,把手机撂回控制台上,努力逼自己别再多想,驱车离开。
这么多日子都熬过来了,再熬一个晚上而已,他等得起!
他等得起!!
……
酒店里。
进门后换了鞋,
温辞主动帮男人解领带。
“这么贤惠?”傅寒声垂眸看她,唇畔含着笑。
温辞哼了哼,“傅老板帅气多金,我要是不贤惠一点讨你开心怎么行?不然哪天就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傅寒声失笑,抬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按着她往身前揽。
“还在酸呢,我又没搭理那个女人。”
刚刚在酒店大厅,她接到一通工作电话,事情有点繁琐,需要记下来。
她让她先等等,然后就去前台借纸和笔了。
结果回来,就看到一个女人走过来问他要微信。
“别想了,嗯?”傅寒声低头碰了碰她额头,嘴上调侃,其实心里挺开心的,特喜欢她这副吃醋在意的小模样。
温辞脸颊羞臊地挣了挣,帮他解着温莎结,小声咕哝,“谁酸了,我才没酸。”
嘴硬。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笑,捏了捏她脸蛋,“行了,别搁这儿作了。”
温辞忍不住笑,拍了他一下,没再说这件事了,帮他摘下领带,放在一旁。
转而顺着领口往下,解起了西装扣子,一边问他,“那会儿在别墅,你们聊什么工作呢,你明天要去哪儿呀?我没太听清。”
傅寒声摩挲着她细腻的脸蛋,“明天要去江城科技园一趟,审查项目。”
他没说,这是有关陆氏天堂度假村的项目。
一来,不想让她多操心。
二来,想等一切办妥后,给她一个惊喜。
温辞没怀疑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傅寒声在她后脑勺揉了一把,“你想去的话,咱们一块去,不想去的话,就在酒店等我,我处理完事,就来接你。”
温辞没有犹豫,“要去。”
傅寒声笑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口,“粘人精。”
温辞脸颊一热,咬着下唇,别开头,没好气地推他肩膀,“那你别亲我!”
傅寒声笑了笑,大手按着她后腰不让他躲。
“嗯,不亲。”
却是顺着她漂亮的下颚线,寻到那两片粉唇,吻得更深。
温辞唔了声,小脸红红的,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力气,水一样,软进他怀里。
迷迷糊糊的,腿弯被他拖起。
她轻哼了声,下意识地攀附上他肩背,“傅寒声,还没洗澡呢……”
傅寒声抱着她往主卧走,一边低下头和她接吻,声音低哑地说,“不急,先哄哄你……”
温辞眼眸湿润,耳朵都红了,被掐着腰,放在床上。
门关上,遮住了一室的靡靡……
第525章 最后一步:某人完蛋
翌日一早。
傅寒声醒来的时候,温辞还在睡,她昨晚太累了。
他看着她恬静的小脸,睫毛扇子似的铺在眼脸上,心头有些发软。
边系领带,边朝着床边走去。
他俯身亲了亲她脸颊,低低地说,“要不别去了,多休息一会儿,我中午过来接你。”
温辞睫毛颤了颤,恍惚地睁开眼,看着面前已经洗漱完收拾好的男人,后自后觉什么。
她连忙摇头,手臂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他脖颈。
嗓子因为喊多了,还有点哑,恳切地说,“不行,我要去。”
说着,郁闷地晃了晃他,小脸有点垮,“你起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傅寒声目光深邃,低头亲吻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看你太累了,不忍心叫,想让你多睡会儿。”
温辞哼了哼,脸上瞬间蔓出笑来,松开他脖颈,掀开被子起身。
“那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好。”
不用化妆,她收拾得很快的。
身上只套了件衬衫,里面空荡荡的,她没顾及太多,直接翻身下床,吸上拖鞋,去浴室洗漱。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目光顿时暗沉了几分。
昨晚洗了澡,他直接给她套了一件他的衬衫。
那黑衬衫宽大,穿在她身上跟裙子似的,堪堪遮住臀。
往下,两条雪白的腿一晃一晃地,摇曳生姿……
他咽了下喉咙,别开眼,帮她去找衣服。
温辞走进浴室,一眼便看到浴缸外面撒了满地的水,以及……揉得皱皱巴巴落在墙角的那件旗袍。
昨晚的疯狂犹在眼前……
她目光被烫到一样,仓皇躲开,快速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埋头洗漱。
温凉的水打在脸上,她这才觉得那股燥缓解了一些。
出来的时候,傅寒声已经给她搭配好衣服,放在床上了。
温辞笑了笑,走过去抱住他一只手臂,踮起脚尖,撒娇似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好。”
傅寒声大手掐着她后腰,眼眸深沉,“要不推迟到下午再去?”
“不……不了……”温辞脸颊烫了下,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忙推着他胸膛,从他怀里溜出来,老老实实去穿衣服。
傅寒声蜷了下空落落的手指,盯着她纤细躲闪的身影,不自禁弯了弯唇。
“不着急,还有时间。”
“嗯。”
温辞嘴上应了声,心里还是着急的,怕耽误他,迅速换好衣服,没避开他。
身后,傅寒声目光深如墨色,忽然后悔把审查定在上午了。
他定定看了几眼,从兜里摸出烟盒,出去排解了,低哑地说,“不着急,我在外面等你。”
温辞全然不知,嗯了声,一边系扣子……
一切收拾好,她出去卧室找傅寒声,男人正靠在玄关的柜门上等他。
看到她出来,他取下架子上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伸手示意她过来。
温辞心念一动,乖巧走过去。
傅寒声把衣服披在她肩后,让她穿上,然后主动帮她系好扣子。
温辞微微张开手臂,看了眼身上这件西装。
黑色掐腰设计,胸口上别着一件玫瑰样式的胸针,简约大方。
都是傅寒声给她买的。
她心中触动,抬眸眉眼弯弯地看正认真帮她整理衣服的男人,笑说,“傅寒声,咱们穿的是情侣装唉,都是黑色的。”
“是不是你特意买的?”
傅寒声系好最后一粒扣子,撩起眼皮看她。
“一会儿参与审查的工作人员,十个有八个都是穿的黑色西装,都是情侣装?”
温辞噎了下,没忍住抓他手臂,脸热地小声说,“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么。”
傅寒声失笑,搂着她腰身,“行,记住了,下次顺着你的话。”
温辞满意点头,甜蜜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抓住他衣服。
傅寒声吹嘘看了一眼,攥那么紧,他耐心十足,“嗯?”
温辞眨了眨眼睛,说,“那你下次会买情侣西装吗?”
傅寒声没有犹豫,“买。”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直接。
温辞再次乱了心跳,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忍不住得寸进尺,哼道,“那要给我买好看的,而且买好几身。”
傅寒声笑着,戳了下她额头,“作精。”
温辞哼了哼,抓他手心,故意说,“男人真是三分钟热度,得到了就没耐心,不珍惜了。”
傅寒声笑骂了声,在她臀上拍了一把,“欠收拾是吧。”
温辞红了脸,唇畔的笑却是掩不住……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会儿,一块下楼。
坐上车,傅寒声见她扭扭捏捏的样子,笑了声,“椅子要被你磨破皮了,又怎么了?”
温辞闹了个脸红,没好气地嗔他,“你才把椅子磨破皮。”
傅寒声长臂一伸,捏了捏她脸蛋,“成,是我行了吧。说说看,又怎么了?哪没顺着你?”
温辞抿了下唇,苦着脸,很小声说,“有点饿,刚坐电梯的时候,低血糖头晕……”顺着,扶了扶额头。
傅寒声笑了,“矫情。”
“什么嘛。”温辞拨开他的手,幽幽地说,“我那么累……当然饿了……你还说宠着我……都不给我饭吃……这是哪门子宠啊……”
傅寒声挑了下眉,笑意更深,“不是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么。”
“你……”温辞一噎,咬着唇,没好气地推他手,不让他碰自己。
傅寒声收着力,看到猫炸毛了,就开始顺毛。
倾身从后座拿了一大兜子东西,放在她腿上。
随后笑着在她发顶揉了一把,“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温辞看到腿上满满当当一大兜零食,眼眸微微闪烁。
惊喜地打开袋子,又发现里面装着的全是她爱吃的。
她心口克制不住的跳动,随手拿了一袋奶油饼干,拆开吃,一边瞅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寒声笑了下,大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家里有这么一个矫情的,不是饿了,就是累了困了,能不提前准备么。”
温辞小脸一红,用力咽下喉咙里的饼干,随手从袋子里拿起一盒东西扔他。
“什么嘛……”
傅寒声含着笑,捡起腿上那盒小东西,掂了掂,挑眉看她。
“这是暗示我?”
谁暗示了!
温辞小脸更红了,没想到随手一拿的盒子是那个,倾身过去抢,“给我……这一周,你都不准想那个事……”
傅寒声挑了挑眉,怕她掉下去,手扶着她侧腰。
“怎么,想都不能想了?”
温辞无力挣扎,从脸红到脖子根。
傅寒声笑了声,低头亲吻她脸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
温辞推了他一下。
傅寒声啧了声,握住她后脑勺,在那两片红唇上重重碾过。
温辞唔了声,被压回座椅上。
一吻毕。
傅寒声呼吸发沉,他按了按她红唇,低低地问,“老实了?”
温辞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不敢再多嘴说什么,怕弄出火来,只轻轻挣了挣身子,小声抱怨,“我饿了……”
傅寒声能不看出她那点小心思?
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行,剩下的账晚上算。”
温辞咬住唇,埋头吃东西,不想说话……
傅寒声笑了声,这才回过身。
按下车窗,他余光淡淡看了眼后视镜里那辆紧紧跟随的库里南,轻嗤了声,踩下油门。
库里南里。
陆闻州双手死死的把着方向盘。
刚刚,他们那辆车上下晃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都是成年人了。
不用猜,都能想到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陆闻州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隐忍的踩下油门,默默尾随。
还不是时候。
没到最后一步,他必须忍。
第526章 爽:虐沈明月!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江城科技园。
温辞跟着傅寒声进入园区。
迎接的员工昨天就接到通知,所以认识傅寒声。
远远的就恭敬地打起招呼,“傅总。”
又看向跟在他身旁的女人,不认识,应该是助理吧。
她礼貌一笑,走近,对傅寒声说,“傅总,您和您未婚妻真是心有灵犀啊,她也来了,现在正在里面等着呢。”
未婚妻?
傅寒声皱了下眉。
温辞也愣住。
员工见男人眉心微凝,俨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恍然看向温辞,说道,“那大概是沈小姐想给您一个惊喜,提前跟助理打了声招呼,让她瞒着您。”
助理?
温辞脸色白了下。
傅寒声眉目沉了沉,正要说什么。
身后就传来一道嘹亮的男声,“傅总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经理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工厂的马甲。
走近后,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才朝傅寒声伸手。
“抱歉啊傅总,刚好那边出了点问题,耽误了时间。”
傅寒声面色冷淡,伸手和他交握了下,沉声问道,“沈明月怎么会来?”
经理愣了下,莫名有些心惊,仓皇别开眼,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温辞,讪讪说道,“沈小姐应该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您助理刚刚没跟您说吗?”
亲耳听着别人一口一个傅寒声助理叫着。
而对待沈明月,却是一口一个傅寒声未婚妻。
温辞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她抿了抿唇瓣,正想解释什么……
肩膀忽然一沉。
男人长臂把她搂到怀里,不等几人惊讶,沉声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沈明月不是我未婚妻,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经理瞠目结舌,目光在他和温辞之间来回看。
员工们也不敢相信。
不是都说,沈明月是傅总的未婚妻吗?
还有,傅总搂着这个助理,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
温辞被人打量着,有些不好意思,拂了下男人手臂。
却被搂得更紧。
傅寒声垂眸看了她一眼,冷沉的面色微微缓和,“另外,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温辞,她才是我的未婚妻。”
耳边像是有烟花炸开,温辞只觉得耳边嗡鸣,刹那间,一颗心好似都飘在了云端上。
悸动感反复。
她目光颤了颤,抬眸同他对视。
傅寒声笑了下,握紧她的手。
偏过头看向几人时,面色瞬间又冷了几个度,严肃道,“以后,我不希望,今天这种事再发生。”
经理和几位员工面色几经变换,还在惊讶温辞的身份,后悔刚刚那样说话。
如今听到这句提醒,哪里还敢再犯错。
纷纷应下,“明白傅总。”
遂又冲温辞道歉,“抱歉温小姐,刚刚唐突了您,我们之前不知情,以后一定不会再冒犯了。”
傅寒声揉了揉她的手,目露歉疚,也低声说,“抱歉,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以后,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等回去,他就给她一场盛大的告白,让大家都知道,他的未婚妻是她。
温辞心中触动,摇了摇头,知道他也是始料未及,没想到沈明月会横插一脚,没有责怪他,“没事。”
又看向大家,笑了笑,温声说,“没关系的。”
几人顿时如释重负,感叹温辞性格好的同时,不自禁联想到了沈明月。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傲娇……今天这事,要是放在她身上,必定少不了一场责备。
经理吐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抬手招待他们进入园区,“傅总,温小姐,快请进来……”
傅寒声颔首,拉着温辞的手进去。
被人看着,温辞挺不好意思的,但心里,是实实在在的甜。
几个员工走在后面,看着两人恩爱的背影,羡慕声连连。
“傅总和女朋友感情真好呢!”
“是啊,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温小姐比沈小姐好很多……又漂亮,性格又好。”
“……”
“寒声!”
沈明月算着时间,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傅寒声大大方方的牵着温辞的手,没有丝毫顾及,在众人的簇拥下,朝某个工厂走去。
她脚步蓦地一顿,笑容也凝在了脸上,不敢置信地盯着两人。
怎么会这样?
温辞怎么也来了?
不要脸……把她的计划全毁了……
她憋屈地咬住咬唇,讷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小,“寒声……”
傅寒声早就注意到她了,没什么好脸色,握着温辞的手继续往前走,理都没理。
温辞抿了下唇瓣,用余光偷偷瞅自家男人,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紧紧跟着他。
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明晃晃地偏爱和维护呢?
身后,大家面色各异。
顾及着傅寒声,都不好多说什么。
只匆匆跟沈明月打了声招呼,便埋头继续厂子里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沈家小姐喜欢傅总。
眼下两个女人凑一块了,神他妈修罗场啊!
沈明月被忽视得彻底,憋屈的面红耳赤。
经理是个人精,怕得罪了她,连带着得罪了沈家。
路过时,低声劝了一句,“沈小姐,您要不先回去吧,傅总今天带着女朋友,您过去了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没注意到沈明月气红的脸色。
又继续溜须拍马道,“您看您,出身好,长得又漂亮,没了傅总,也会找到别的好男人的。”
意思还是,她比不上温辞呗?
沈明月那个气啊,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经理一噎,想挽回什么。
沈明月推开他就走,对着傅寒声的背影喊。
“寒声,我有话跟你说。”
温辞皱了下眉,实在膈应她那句亲昵的称呼。
傅寒声察觉到她的情绪,大手握紧了她。
转而抬手示意一旁的人,冷声吩咐,“让无关人员出去。”
说罢,直接带着她走进工厂大门。
“明白。”工作人员颔首,转过身走向追来的沈明月,礼貌道,“不好意思沈小姐,您不能进去。”
沈明月跑得气喘吁吁,见傅寒声带着温辞离开,一次都没回头,气得眼眶都红了。
瞪着工作人员说,“凭什么?我有工作牌,你凭什么不让我进!”
工作人员平静道,“傅总特意叮嘱,不让无关人员进入。”
无关人员?
沈明月脸色白了下,难过地咬住唇瓣,最后一把拍来他挡住的手臂,大步朝大门走去。
“我有工作牌,谁敢挡我!”
“哎,沈小姐!”
工作人员头疼地跟在身后,不敢强拉,不敢硬怼,一点办法没有。
先不说她有工作牌。
就说,她可是陈总私下里特意交代过的人,谁敢惹?
唉!
……
沈明月踩着高跟鞋走进工厂,一眼便看到正和工作人员谈话的傅寒声。
男人谈吐优雅,气质卓然,在人群里鹤立鸡群地存在。
温辞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满眼幸福地看着他。
而后面的员工,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该是她的,被羡慕的,也该是她的。
现在,她却是成了一个边缘人物。
沈明月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提步走了过去,靠近傅寒声,听他们讲话。
傅寒声这才注意到她,眉宇微皱,碍于工作人员还在讲解,没出声打断。
温辞很是无语看了她一眼。
大家也上下打量着她。
沈明月耳根微微发红,硬着头皮,佯装没看到,咳了咳,出声问工作人员一些问题,“这个机械……”
傅寒声眉宇微沉。
“没想到沈小姐还懂机械制造啊,真优秀!”工作人员听完,颇有些赞赏地看向她,不禁认真回应起来,“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啊……”沈明月眉眼得意地扬了扬,看了眼温辞,眼里尽是不屑。
一个花瓶罢了。
什么都不懂,只会设计。
有什么资格站在傅寒声身边?
温辞懒得理她。
沈明月皱了下眉,又看向某个机械,准备点评什么。
突然,架子上的一个金属器械哐啷一声,没固定好,砸了下来,直直地朝沈明月身上压去!
“小心!”有人喊了声,“沈小姐,快躲开!”
沈明月听到声响,下意识的抬眸,看到迎面掉落的金属,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本能地抓住离她最近的傅寒声,往他那边挪,“救命……”
傅寒声皱了下眉,大手揽住她腰身,往身边搂。
沈明月低呼了声,扑进了他怀里。
温辞被员工拉着往后躲,因为惊吓,脸色微微发白。
可即便这样,心里依旧挂念着傅寒声,声音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躲开,别被砸到了。
然而,目光一转,看的却是——男人搂着惊吓过度的沈明月。
她目光颤了颤。
危急关头,她第一个记挂的人是他,而他,记挂的却是沈明月。
这种滋味实在难言。
“温小姐,你没事吧?”身旁的工作人员握着她手。
温辞怔怔地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慢半拍摇头,“没事。”
回过神,她告诉自己:救人是要事,别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抿着唇瓣,拍了拍工作人员的手臂,“我过去看看……”
她担心傅寒声受伤。
“没事吧?”
“没事吧?”傅寒声握着沈明月肩膀,低声问。
两人异口同声。
温辞脚步蓦地顿住,不会走路了似的,怔怔看着两人。
“我……我没事……”
沈明月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小脸白得可怜。
却是推着他说,“谢谢你寒声,刚刚拉了我一把,你快去看看温辞,她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
轻飘飘一句话,直刺进了温辞心窝里。
她紧扣着掌心。
傅寒声眉心拧了下,正想说什么。
经理忽然担心地喊了声,“沈小姐你受伤了!手臂上的血都渗出来了,没骨折吧?”
越说越惶恐,要是她受伤了,他也没办法交代了,“快别动了,要是二次受伤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沈明月这才垂眸看了眼手臂。
痛劲儿慢慢起来,她后知后觉,疼得脸色愈发惨白,根本不敢乱动一下。
傅寒声看了眼她手臂,眼眸暗了暗,将要脱出口去看温辞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低低的,“别乱动,等医生过来给你包扎。”
温辞站在身后,识趣地没上前,只是捏紧了手指。
眼下,小情小义都不算什么,受伤了才是大事。
沈明月感激地抬眸,眼里还掺着泪,“谢谢你寒声……”
傅寒声没说话,堪堪扶着她肩背,防着她身子不稳,一不小心摔在地上,手臂又二次受伤了。
经理担心地走过来,看到她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时,紧张的额头冒汗。
忧愁道,“今天是周末,医生不在厂子里,刚我给120打了电话,最快也得半小时才能到!这可怎么办才好,她的伤耽误不起啊,难不成一直疼着?”
“啊?”沈明月疼得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那怎么办……我的手臂……好疼啊……”
傅寒声皱眉。
经理急的团团转。
忽然想到什么,他急切地看向傅寒声,走上前说道。
“傅总,您大学不是学的双学位吗?金融和医学双休,要不您先给沈小姐包扎一下?不然她手臂一直流血,也不是办法……”
傅寒声眉宇皱得更深。
温辞目光颤了下,很快就感觉到大家投来的目光。
不难猜,都是在等她的意见。
毕竟,包扎一定是要脱衣服的,避免不了身体接触。
温辞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艰难吐出一句,“救人要紧,先包扎吧,不然流血过多,容易出事。”
沈明月看了她一眼,苍白开口,“谢谢。”
经理一喜,小心看着傅寒声脸色,“傅总?”
傅寒声没回应,转身看向温辞,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遭,问出刚刚就想问的一句,“你没事吧?”
温辞怔了下,藏起来刚刚被蹦过来的零部件砸到的右小臂。
那儿,还有点钝痛。
不过相比沈明月,没那么严重罢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
傅寒声这才放心,回头提醒沈明月把手臂放好,别被碰到。
然后一个打横把她抱进怀里,阔步朝大门外走去。
温辞眼眸暗了暗,下意识跟了两步。
就看到沈明月小女人一样弱弱地依偎在男人肩膀上。
而看向她的眼神,却勾起了狡黠的笑……那么刺眼。
温辞蓦地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皱紧了眉,大步走上前!
第527章 爽:傅寒声亲手解决沈明月!
却被工作人员握住了手腕。
“温小姐,你人真好!”
握得恰好是温辞被砸到的那只手臂。
她直接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白着脸摆摆手,示意她先松开。
那人忙说了声不好意思,松开手后,又继续说起了刚刚的话茬。
“要是换个人,一定不会愿意让自己男朋友去给别的女人脱衣服包扎的。”
温辞按揉手腕的动作一顿,忽然觉得那儿更疼了……
顿了顿,她抬眸看了那人一眼,不想多问她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露出一抹狼狈嘲弄的笑,回头看向大门口。
——傅寒声已经抱着沈明月走了。
她艰难吞咽了下喉咙,放下手,感觉着腕上一阵阵的钝痛,提步跟了上去。
可紧赶慢赶,出去的时候,依旧慢了一步。
她只好自己看着路标,朝医务室走去。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以为是傅寒声发来的消息。
她着急拿出手机查看,却又在看到消息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是沈明月发来的消息: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寒声之前学的是医学,后来因为一些事,才弃医从商的。】
温辞目光晃了下,手指倏地扣紧了手机。
她……确实不知道傅寒声之前是学医的。
对他经历了什么,也一概不知。
说来可笑。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这些消息,她还被蒙在鼓里。
沈明月又发来消息:【医学对他来说,算是个忌讳。所以,这些年,他从不会主动帮别人包扎。】
温辞被震动声拉回神儿。
她盯着那几行字眼,怔忡,木讷,最后直到看到眼眶发酸,才苍白的别开眼……
她清楚,沈明月给她发这些消息,其实是想说:
她在傅寒声心里很特殊。
——你看,傅寒声和你在一起了又如何?他连过去的事都不愿意跟你说,你算个什么女朋友?
——你看,傅寒声对医学有忌讳,这些年从不会帮人包扎,如今却对我破了例,足以说明,我在他心里很特殊。
温辞闭了闭眼,胸腔闷闷的,发酸、发疼。
怎么会不难受?
当然难受。
一个外人,比她这个女朋友更了解傅寒声。
一个外人,比她这个女朋友,更为特殊。
她用手指按了按泛红的眼尾。
片刻后,轻轻舒了口气,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不准备去医务室了。
去了又能如何?
和沈明月掰扯一通吗?
根本没用。
沈明月已经算计好了,她就算去了,解释千遍万遍,也得不到大家的丝毫同情。
大家只会觉得,她小心眼,分不清孰轻孰重,为了点醋意,就跟一个伤患对着干。
不去了。
去了,不止刺眼睛,还闹心。
至于傅寒声……
温辞脚步顿了顿,怔怔地看着远处两人不久前经过的路段。
那会儿,他当着众人的面,紧握着她的手,告诉他们,她是他的未婚妻。
之后,又吩咐人让沈明月离开,没给她半分脸面。
他给足了她体面,那么好那么好。
温辞眸光闪烁,忽然觉得鼻头酸楚,一会儿,才低垂下眸,继续往前走。
她想,过去的那些事,一定对他影响至深,所以他才不愿意跟她说。
她也有不想跟人诉说的往事。
人之常情,正常。
她没必要钻牛角尖。
再者,她相信傅寒声对她的爱。
他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她相信他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她就不过去给自己找不快了。
这样想着,温辞郁闷的胸口,终于疏解了些许。
她呼了口气,沿着路边走。
这时,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
她没抬眼,下意识地给他让开道,却猛地被夺走了手机。
“啊!”温辞惊呼了声,抬头去抢手机,“把手机——”
‘还给我’还没说出口。
在对上那双熟悉深邃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变成了一句愤怒的,“怎么是你!”
陆闻州扫了眼手机上那两条消息,脸色阴沉得厉害,又气,又心疼……
握紧了手机,他抬眸克制的看向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人,想到没晚一躺下,心尖儿就发疼的人。
沙哑开口,“他就这么对你?”
温辞冷下脸,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走近去抢手机。
“与你无关,把手机还给我!”
陆闻州比她高很多,很轻易就避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苦涩地笑,“跟我没关系?好,但这跟你的幸福有关吧?”
“小辞,你听我说,傅寒声他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不然一定会吃亏的。”
“你看,今天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他抱着沈明月去医务室,把你丢在那儿……”
“陆闻州你能不能闭嘴!”温辞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他,双眸是愤怒的红。
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傅寒声的不是,尤其那个人还是陆闻州。
陆闻州直接被喊得愣住了。
他难过地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满是受伤。
记忆里,温辞从来都是温温软软的,和谁说话,也都是温声细语的,从不会跟人歇斯底里地闹。
即便是后来,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她也几乎没有跟他闹过。
而如今,她却为了傅寒声,一而再的破例……
温辞趁这功夫,踮起脚尖,一把从他手里抢走了手机。
没注意到男人眼里闪过的失落。
把手机揣进兜里后。
又冷冰冰地说,“陆闻州,傅寒声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说,我自己会感受!”
陆闻州皱了下眉,“小辞……”
“他不是你。”温辞只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闻州顿时失了声,脸上一片愧色。
温辞收回目光,不想和他多待一秒,错开他,继续往前走。
却又被男人抓住手臂拦住。
陆闻州偏头,近乎恳切地看着她,语气小心翼翼。
“小辞,你为什么不能分一点信任给我呢?”
“我对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好,你就这么排斥我?”
温辞听着,有一瞬的恍惚。
他忘了?
当初那个温辞,究竟有多爱他,有多信任他。
她把一个赤诚的心都捧给了他。
可结果呢?
他亲手把那颗真心踩进了泥土里。
如今……他又做出这副痴情样,给谁看呢?
风打在脸上,温辞眼眶微微有些红。
真是讽刺!
她一把拍开了他抓着自己的手,仰头看他,漂亮的唇,冷冷吐息。
“陆闻州,我早跟你说过,我的爱是单程的,没有回头这一说。”
“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改变了,都跟我无关,我不会再喜欢你。”
“你不知道,每次跟你待在一块,我有多难受!多恶心!”
难受……
恶心……
陆闻州痛苦皱眉,那颗玻璃心,被刺得稀碎稀碎的。
温辞后退一步,声音愈发冷。
“陆闻州,别告诉我,今天咱们在这儿碰到,又是偶然,一定是你又在背后偷偷跟踪了吧?”
“难道要我再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吗,以后能不能别再膈应我了?”
“真的挺没品的。”
说完,她没再去看男人那张痛苦的面庞,提步就走,背影潇洒利落。
风拂过,留下一地的凄凉。
陆闻州的心也像是被风砸出了个大窟窿,簌簌往外冒着鲜血。
他望着她冷漠的背影,眉宇拧紧又松开,难受的不是滋味……
“你不知道,每次跟你待在一块,我有多难受!多恶心!”
“……”
女孩嫌恶的嗓音犹在耳畔。
陆闻州蓦地闭眼,抬手覆上眼眶,片刻后,苦声呢喃了句,“看到我……真的那么不开心么……”
……
温辞强忍着双腿的不适,快步离开,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生怕陆闻州追上来。
实话讲,刚刚跟他那样说话,她心里是有点怕的。
怕他来强的。
可,她真的受不了他那么说傅寒声,他不配。
见人迟迟没追上来。
温辞终于松了口气,停下脚步,锤了锤两条发僵发虚的小腿肚,才继续往前走。
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傅寒声的聊天框,想了想,编辑了一句:
【我在停车场等你。】
发送后,她捧着手机,期待的等了几秒。
然而,三分钟过去。
还没收到消息。
七分钟过去。
依旧没收到消息。
温辞下着台阶,一颗心也不住地往下沉。
最后她看着空落落的聊天页面,轻轻扯了下唇角,告诉自己:
他应该是忙,没顾上看手机,所以才没看到消息。
想着,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揉了下鼻子,继续往前走……
可,呼吸仍然发堵。
相信他是真的。
介意,也是真的……
她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做不到一丝一毫都不介意他和沈明月待在一起……
安慰的话,不过是哄自己的。
……
医务室。
拉帘内。
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傅寒声和人交谈的声音。
沈明月躺在病床上,虽然很想让傅寒声亲手给她脱衣服包扎,但最后还是识趣地自己忍着疼解开扣子,把衣服先脱了下来。
不然,她怕傅寒声讨厌她。
放下衣服。
她额头都涔出了一层冷汗,疼得打哆嗦。
瞅一眼那沾满血的袖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早知道那机器砸下来会把她伤得这么严重,她就换个方式受伤!
沈明月气恼地咬了咬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拂开了衣服。
随后冲外面喊人时,又是一口柔软的嗓音,“寒声,你配好药了吗?我好疼啊……”
说着,她撑着床褥,斜靠在了病床靠背上。
动作间,本就虚虚搭在肩膀上的衬衫,又往下滑了好几分。
露出漂亮的锁骨,和柔软的风光。
再往下,是不盈一握的细腰,一只手就能紧紧握住。
看着性张力十足。
再配上她雪白精致的一张小脸,琼鼻杏眸,纤细的两排睫毛上挂着泪,像是蝴蝶的翅,轻轻颤着,一下下,仿佛挠在了人心弦上。
一眼看去,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沈明月撩了下头发,对自己的美貌和身材还是很自信的。
她不怕傅寒声不心动。
“寒声,我手臂好疼……”见人迟迟没进来,她又轻轻喊了声。
下一刻。
帘子就刷的一声,被拉开。
沈明月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直起身,眼眸都泛起了光亮。
可看见来人,又瞬间焉了回去。
她皱眉看着眼前走来的护士,恼怒又羞耻,不自觉抬手挡了挡身体。
“寒声呢?他怎么没来?”
护士淡淡一笑,没说话,拿着一条薄毯走近,盖住她身体。
“你干什么啊?”
沈明月皱眉,小心挣了挣。
但她那点力气,哪能敌得过一个护士,很快就被牢牢包住。
“你干什么啊?寒声呢?我要见他!”沈明月憋屈的脸颊涨红。
护士不动声色地系好带子,以免她一会儿又把毯子挣开了,做完这一切,直接出去了,没搭理她一下。
沈明月瞪直了眼,胸口起伏着,那个气啊。
一个小护士罢了,都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喂!”
刚想叫住人,斥责两句。
拉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指勾住,又一次被扯开。
傅寒声走了进来,周身气压很低,一瞬间,这个逼仄的空间,仿佛都冷沉了许多。
沈明月瞳仁缩了下,始料未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进来了,连忙给自己刚刚呵斥护士的那些话找补。
“寒声,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个护士没经过我允许,就把我包住了,她弄痛我了!”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傅寒声语气淡淡,在她面前一米外站定,眼神漠然。
沈明月愣住了,“什……什么?”
顿了下,她又焦急地看向他空落落的双手,“寒声,你不是要给我包扎吗?怎么没带药箱?”
“寒声……”
傅寒声皱了下眉,“谁说我带你过来,是要给你包扎?”
沈明月又愣了下,迎上男人冷冰冰的视线,忽然打了个寒颤,不安极了。
她唇瓣颤了颤,双眸含泪,“寒声,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
傅寒声笑了,眼里却是一片冰冷,“沈明月,你是怎么受伤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人为什么要为你的错误买单呢?你自己好好受着,就当是长一次教训。”
沈明月脸色白了下。
傅寒声声音愈发冷,“我带你过来,只是因为有些事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只能单独跟你说。”
闻言,沈明月心头突地一跳,冥冥觉得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就要来了。
她很怕。
她怕她和他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也被揉碎,以后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寒声,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她仰头焦急地看着他,巴掌大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我就是太想你了,我想让你多关心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对吗?”
傅寒声面无表情,对她的卖惨没有丝毫动容,“够了沈明月,我之前跟你说过很多遍,我们不可能。”
“今天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之间没可能。我只爱温辞,等这次项目审查结束,回去我就会娶她。这辈子,我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
只爱温辞……
会娶她……
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沈明月面如菜色,心口蓦然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砸了一下,疼痛瞬间将她包裹。
以至于后面他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太清了……
她就这么看着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泪水盈眶,有几滴滑进了唇里,又苦又涩。
记忆里,他一直是圈子里性子最冷淡的那一个,话少,不亲人,任谁都休想看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高深莫测。
她也以为,他是个不喜欢表达的人,于是这些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唯恐他烦她……
真没想到啊。
有一天,竟然能从他嘴里,听到他这么深情地爱一个女人。
沈明月难受的不是滋味,苦苦咬着唇瓣,一开口,就是哭腔,“傅寒声,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哪里不如她?你跟我说!让我好死心!”
傅寒声眉目冷峻,淡淡地说,“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
沈明月脸色白了下,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满腔的怨言,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爱温辞,温辞就是最好的。
她哪怕是千金大小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空气。
傅寒声拂开袖子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他着急去找温辞,没空和她耗,最后冷冷丢下句,“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把两家世交的情分,败在你手里。”
走了。
沈明月双眼红红的,咬着唇瓣,实在不甘心。
因为她知道,今天出了这个门,他以后绝不会再搭理她一下。
她用力擦了把泪,忍着痛从病床上下去,鞋都没穿,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不要走!傅寒声你别走……”
傅寒声皱眉,用力抓住她手,让她松开,“沈明月!”
沈明月吃痛的喊了声,却是笑了。
“你看,你不舍的抓我受伤的手臂,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不相信,这么多年下来,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说着,她抱紧了他腰身,脸颊贴上他结实有力的脊背亲昵地蹭……
傅寒声面色阴沉,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抓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臂,狠狠扯开。
“啊!”
沈明月不堪疼痛地松开了手,泪水哗哗往下流。
她捂着手臂,很是难过的抬眸,不敢相信他真的那么心狠,竟然伤她,“寒声,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冷睨着她。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从今往后,你要是再做出那样的事,或者伤害算计温辞,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说罢,他放下手,把那团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大步离开。
门砰一声阖上。
沈明月脊背也不禁跟着打了个哆嗦,硬生生止住了跟上去的步伐。
她怔怔看着垃圾桶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他这么嫌弃她?
沈明月紧紧咬着唇瓣,想到之前她把他不小心丢了的手帕捡起来仔细收藏,就觉得好心寒。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积攒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迸发。
沈明月难过地蹲下身,已经分不清是手臂痛,还是心更痛了。
她把自己埋在膝弯,压抑地哭。
就在这时,她放在西装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特殊铃声。
沈明月怔了怔,下意识的以为是傅寒声打来的电话,以为他是后悔刚刚那样对她,来跟她道歉的。
她心口又开始躁动,吸了吸鼻子,连忙扶着地面起身,去床那边捡起外套,掏出兜里的手机查看。
结果,却是沈母的电话。
沈明月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浑浑噩噩的头脑一下子就被浇清醒了。
她苦笑了声……
是啊,傅寒声怎么会回来找她呢?
他厌恶死她了。
沈明月紧紧咬着唇畔。
这时,手机铃声又震动起来,沈母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沈明月微微仰头,缓过那阵失落,又轻咳了几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这才接通了电话。
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着喊了声妈妈,“怎么给我打电话?”
知女莫若母,沈母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哭过,心疼地叹了口气,“哭了?傅寒声欺负你了?”
一字一句,犹如细小的针眼,密密麻麻地戳开疤痕,扎着她。
沈明月难受的喉咙不住哽咽,想说压根没那回事别担心。
可话脱出口时,瞬间破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了浓浓的哽咽声。
“妈……”泪水不住地往下掉,她捂住唇,崩溃地说,“傅寒声和温辞要结婚了……他们要结婚了……等审查结束回到海城他们就要结婚了……我该怎么办啊……我等了这么多年……我……”她难过的说不出话。
电话那端,沈母听女儿这么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安慰她,“宝贝,你别难过,他们不还没结婚呢?我们还有办法的,就说陆闻州,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沈明月悲伤地摇头,并没有被安慰到。
“陆闻州不一定会阻止,我之前找过他几次,他都拒绝了,明摆着不想来强的,让温辞伤心。”
“这你就多虑了。”沈母说,“之前他是不知道温辞要和傅寒声结婚了,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放心好了。”
沈明月张了张口,最后只能暂且对陆闻州寄予希望……
因为眼下,除了陆闻州,她再找不到一个好办法。
找傅家老爷子也没用,上次他说得很清楚了:
让她靠自己摘除温辞。
没办法,她握紧手机,“那妈妈,这件事就拜托你想办法转告陆闻州了,我没办法跟他说,他把我拉黑了,而且,他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放心吧。”
第528章 爽:解决了明月,和和美美在一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沈明月才魂不守舍地挂了电话,狼狈地坐在床边,期盼着陆闻州能阻止这件事。
忽然的,医务室门又被推开。
陈让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俊朗的面庞上写满了担忧。
“明月,没事吧?”
刚刚他在园区外面,给她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着急下就问了工作人员,一问才知,她被机器砸到,受伤了。
他担心她出事,立马就往医务室这边赶。
沈明月恍惚抬眸,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短促地怔愣了下。
回过神,又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拉过他的手。
委屈巴巴地说,“陈让哥,好疼啊……”
陈让目光一暗,反握住她的手。
正想说看看她伤口。
就瞧见裹在她身上的毯子下,她细细发颤的右手臂。
“手臂受伤了?”
他心头突地一跳,狠狠皱了眉,连忙小心揭开毯子。
入眼,看到她血流不止的手臂,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嘶。”
他满眼心疼地看她。
“怎么回事?傅寒声不是过来给你包扎了吗?怎么还是这样?”
沈明月吸了吸鼻子,冲他勉强一笑,收回手,摇摇头说。
“没事的,一会儿医生来了再帮我包扎就行。”
陈让眯了下眸,一眼就看破她心里藏着事,没说实话。
他心疼得直皱眉,帮她擦了擦泪,“明月,跟我说,究竟怎么回事?别怕,傅寒声要是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
沈明月垂下眸,眼里一划而过的狡黠,却是闷声说。
“不是傅寒声,他刚刚准备给我上药来着,被温辞一通电话叫走了……”
陈让当即狠狠皱起了眉,拍了拍她轻颤的脊背,克制着怒火问。
“温辞也受伤了?她怎么了?”
如果温辞也是受伤了,那傅寒声过去找她,情有可原。
毕竟是女朋友么。
但如果……
“她想走。”沈明月沙哑开口,抬眸,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
那模样,活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猫。
我见犹怜。
陈让心口不住瑟缩。
他再难克制感情,心疼地把人搂紧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低声安慰。
“不委屈了,这件事我一定为你出气。”
沈明月靠在他怀里,轻轻扯了下唇角,却是弱弱的说。
“别了,温辞或许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什么事能有你的伤重要!”
陈让额角的青筋跳了下,忍无可忍。
他现在想弄死温辞的心都有了。
还有傅寒声。
就这么被一个女人迷住了。
蠢!
沈明月佯装哑口无言的样子,扯了扯他衣服,让他别这样。
陈让闭了闭眼,这才敛去了面上的愠色,安抚一般,顺着她脊背,说,“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别操心。”
沈明月倏然抓紧了他衣服,仰头可怜地看着他。
小声问,“那你现在也要走了吗?”
陈让心头猛地一软,又酸又涨的,恨不得把她蹂进身体里才好。
心疼地摸了摸她脸蛋,“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沈明月这才松开了他衣服,眉眼依赖地看着他说。
“谢谢陈让哥,你对我真好,要是以后能每天都看到你就好了……”
陈让怔了下。
她想……每天都看到他吗?
正出神,身前忽然一热。
女孩埋进了他怀里,闷闷地说,“一想到明天回到海城后,就见不到你了,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你了。”
陈让目光一颤,心脏克制不住的悸动……
她舍不得他吗?
“要是能回到从前就好了,每天都能看到你。”沈明月怅惘。
陈让喉结紧了紧,不自觉拥住她。
他当然记得那段时光。
那时候,他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地制造机会和她相处。
他以为,时间久了,她心里一定挺烦他的。
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回忆那段时光……
这感觉,就像是吃到了一颗酒心巧克力,苦涩后,咬到了甜蜜蜜的酒心,说不出来的甜。
“明月。”他克制地叫她,“你想我回海城吗?”
沈明月眨了眨眼睛,“当然希望,你去江城做事业后,我总是想你,你要是回来了,那就太好了!”
想你。
轻飘飘两个字眼,就让他丢盔弃甲。
他低哑一笑,深情地看着她,“好,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
沈明月目露欣喜,“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呜……陈让哥你真好!”
陈让拍了拍他脊背,“好了,你乖乖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医生应该已经来了。”
“嗯好。”
沈明月点头,见男人拨开帘子出去,终于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有了陈让,她就多了一分把握。
“明月,疼的话,我给你拿点冰块。”
男人关心的声音徐徐传来。
沈明月笑容一滞,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帘子外。
一眼,看到男人四处忙碌的身形,心里忽然一阵窒闷,跟上次欺骗了他之后的感觉很像,只不过,这次更为难受。
其实陈让大可以对她差一点,再差一点。
没必要苦苦暗恋她。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有负罪感了。
可,她也清楚,如果陈让对她不好,她压根利用不了他。
沈明月挣扎地皱了皱眉。
“明月?”见她半天不吭声,男人疑惑出声。
沈明月喉咙哑了下,艰难开口,勉强维持着笑,“好呀,麻烦陈让哥了。”
“傻姑娘,跟我说什么谢。”
他笑得宠溺,温柔得不像话。
沈明月听着,蓦地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去听,不去多想。
她告诉自己: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做了就要一条路走到黑,没必要有负罪感。
这一切,也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这样想着,沈明月稍稍平息。
可忽然的,脑袋里又浮现出一道声音:
如果陈让有一天发现你是骗他的,该怎么办?
沈明月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外面的陈让。
他正在给她热水喝……
沈明月这才舒了口气,觉得心跳落回了原地。
她拍了拍胸脯,心道:
她是不会让他发现她是骗他的。
……
这边。
傅寒声离开医务室后,眉宇间厌倦犹存。
他直接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路过垃圾桶时,一把扔进了里面。
经理正站在远处跟人谈着话。
远远地看到他出来,匆匆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傅总……”
正想多嘴问问沈明月的伤处理得如何。
男人卷了下袖口,冷淡开口,“接下来的审查工作交给你,事成之后,把报告单和资料发给方远。”
经理顿了下,以为是沈明月的情况不太好,他抽不出空过去审查,很识趣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一定仔细审查。”
“辛苦了。”
傅寒声颔首,提步离开,举手投足间,都是清冷矜贵。
“不辛苦。”经理笑着应下,正准备折返回工厂,就见男人走去的方向不是医务室那边!
怎么回事?
他不是担心沈明月,都抽不出时间去神审查么?
经理狐疑皱眉,以为男人是走错了路,下意识地就想出声提醒他一下。
“傅总……”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几秒里。
他恍然想到什么,脸色忽然一白,连忙闭上了嘴,麻溜离开。
“脑子真是被猪啃了。”经理后怕的吐槽,忍不住给自己一嘴巴。
傅寒声那么聪明的人,能是认错路了?
明显是出去找温辞了!
经理一步三叹,感慨两人感情好的同时,庆幸自己刚刚没多那句嘴……
……
傅寒声一路上都没看到温辞的身影,心下不禁生出些许慌乱。
她一向听话。
今天怎么没等他呢?
他着急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想发条消息问问她在哪儿。
这才发现她半小时前,给他发来的消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胸口忽然涌出一阵窒闷。
他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这大半个小时里,她一定在苦苦等他的消息。
她性子敏感,一定会乱想的……
傅寒声目露心疼,忽然后悔刚刚没把她带在身边。
他握紧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她:
【抱歉小辞,刚刚没看到消息。你别多想,我和沈明月之间没什么,我也没帮她包扎。】
【你在停车场等我,我过去找你,当面跟你解释好不好?】
消息发出后,就石沉大海。
三分钟过去。
她没有回复。
七分钟过去。
她依旧没有回复。
傅寒声终于慌了,下楼梯时,心不住地往下沉。
他最怕她不说话,也不理他了。
切了聊天页面,他给她拨去电话。
依旧……响铃过后,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一连三通,都是如此。
傅寒声皱了下眉,心慌的同时,愧疚也达到了顶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直奔停车场。
眼下,他只希望,她还在那儿,没有因为失落而离开。
五分钟的路,他跑着,两分钟就到了。
这会还不到下班时间,停车场里几乎没人。
很安静,静到能听到风过林梢的沙沙声。
傅寒声目光在周围逡巡了一圈。
可,空无一人。
他忍不住皱眉,摸出手机,正打算再打一个电话给她。
目光一转,就看到不远处,正安静坐在树下摇椅上的温辞——
女孩闭眼靠在椅背上,齐肩的头发随风稀稀落落地散在面庞、衣领上。
她没有管,惬意感受着风吹拂的感觉。
一道阳光透过树梢打在她白雪的小脸上,身上,腿上,铺下一层柔和的光。
她整个人看着温温软软……
让人一眼心动的感觉。
傅寒声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看着不远处浸在阳光里的人儿,目光颤了下,心里有些发软。
但更多的,是自责。
因为他知道,她只有在有心事的时候,才会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自我疗愈。
就比如和陆闻州的那段时间,她心里不好受,每天都会一个人去咖啡厅静静的坐一会儿。
而今天。
答应了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他,又让她一个人苦苦承受了。
傅寒声心揪了下,面露愧色,放下手机后,提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前蹲下。
温辞没察觉到,干净的小脸恬静温柔,却也苍白压抑。
傅寒声咽了咽喉咙,指腹忽然传来一股钻心的酸涩感。
他小心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轻轻按揉,低声唤了声。
“小辞……”
温辞正在天马行空地想七想八,忽然被碰到手,心惊了下,仓皇睁开眼,下意识挣扎,“你——”
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庞时,喉咙忽然一滞,手上也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只鼻头一下下地发起了酸。
她怔怔看着他,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发哑,“傅寒声……”
傅寒声心头狠狠软了一下,把她的手放在脸上,有讨好的意思。
“怎么不接电话?”
温辞抽了下手,没抽动,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她鼻子一酸,直接倾身过去抱住他,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咬得有些用力。
傅寒声嘶了声,知道她是在气他,没有推开她,抬手覆在她肩膀上,温柔得顺,低道。
“属猫的是吧?牙这么尖。”
温辞眼眶有点红。
他疼,她也疼。
一会儿没见,他身上的气息都陌生了很多,充斥着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女士香水的气味。
是沈明月身上的味道。
刚刚他帮她上药,他们一定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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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甜甜蜜蜜~
温辞垂下眸,松开了牙齿,喉咙艰涩地上下滚动,小声反驳了句。
“你才属猫。”
傅寒声敏锐地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心口揪了下,当即收起了玩笑,握着她后脑勺,让她看着自己。
他也细细打量着她,那眼眶有点红,看着可怜的。
“刚刚该带着你的……”他低叹了口气,懊悔地摸了摸她脸颊。
温辞吸了吸鼻子,不等他继续说,抱住他脖颈,又埋进他肩膀上,闷声说。
“傅寒声,我真的没那么大气,我很小气,我不喜欢你和其他女人那么亲密地呆在一起……即便知道她是受伤了,你过去,是去帮她包扎伤口的,我也还是会介意。”
说着,搂紧了他。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
“总之,以后能别那样了吗,能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吗……”
傅寒声听得喉咙发紧,头一次体会到心脏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
单单一句话,就让你难受心疼。
“好,答应你。”
他低哑应下。
然后一个打横,勾住他腿弯,抱进怀里,起身坐在椅子上,让她坐在他腿上。
“但是有件事,你误会了,我过去,也不是去帮她包扎伤口……”
温辞愣了下,双手还圈着他脖子,“那是干什么?”
傅寒声挑眉,大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身,“划清界限。”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
傅寒声笑了声,凑近,在她唇畔印下一吻,低低地说,“以后,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做。”
温辞抿了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眼眸轻垂,“倒也不是让你这样……”
“至于。”
傅寒声低声打断,眉眼认真地看着她,“小辞,我很在意你的情绪,你开不开心,对我很重要。”
温辞心头微动,压在心底的阴郁,拨云散雾一般,就这么消失了一大半。
“不难受了,嗯?今天确实是我的错,没考虑那么多。一会儿回去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能不生气。”
傅寒声低头亲了她一下,拉下她放在脖子上的手,想握在手里牵着。
握的恰好是温辞受伤的那只手臂。
她疼的轻轻嘶了声,细眉轻蹙,下意识的抽开手。
傅寒声敏锐的察觉到,担心的握住她手指,拂开腕上的袖子。
果然看到那手臂上落下一片青紫,在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在哪儿伤的?”他心疼的皱眉,看了她一眼。
温辞想躲已经晚了,就轻声说了句,“没事的,不严重,已经没那么疼了……”
她刚刚在厂子里的时候,没有借此留住他,现在自然也不会拿乔。
都过去了。
傅寒声心沉了沉,握住她手不放,盯着那片青紫。
这样的伤口,绝不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碰的。
只可能是……
意识到什么,傅寒声本就愧疚的心,愈发沉重。
“刚刚在厂子里的时候,被机器砸下来的零部件弄伤的,是不是?”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怎么不跟我说?很疼吧?”
温辞一顿,没否认。
但当时真没感觉到有多疼,因为心思都在他身上,担心他受伤。
可眼下,听他低声关心的声音。
她又忽然觉得委屈,忍了忍,才低声开口。
“已经没事了,没那么疼,它只是看着有点严重,回去敷一敷就好了……”
“我心疼。”
傅寒声低哑说道。
随后,不管不顾地把她手臂放平。
温热的大手小心覆上去左右摸索按揉。
力道时轻时重。
帮她检查有没有骨折。
温辞拒绝无用,只好由着他了,垂下眸,盯着他看。
她之前在医院见过医生帮患者按摩正骨,所以一看男人的手法,就知道,他很专业。
蓦的。
不久前何书意那句幽幽的讽刺,又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傅寒声之前是学医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才弃医从文的。医学对他来说,算是一个忌讳,所以这些年,他一般不触及这方面的事。】
温辞目光晃了晃,讷讷地看着男人动作的大手,苦涩咬唇。
她这个女朋友,对他的过去,竟一概不知。
傅寒声给她检查完手臂。
所幸,没有骨折。
正想说,带她去医院上药,一抬眸,就对上她心不在焉的眼神。
明显藏着心事儿。
他目光暗了暗,放下她手臂,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低声问,“怎么了?有心事?”
温辞目光一颤,恍然回了神,迎上男人漆黑的瞳仁,无措的张了张口。
“没,没事……”
“小辞。”他靠近,指腹点了点她心口,“别自己把事儿闷在心里,跟我说出来,不然有时候我也猜不到,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不想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偷偷难受。”
温辞呼吸颤了颤,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捱不住他缱绻的目光,她垂下眸,把刚刚的事简单说了下……
“是沈明月刚刚跟我发消息说的。”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温辞抓住他衣服,低声说,“我倒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逼你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事,没关系的。我也知道,你和沈明月之前因为两家关系好,所以经常在一块,她知道你以前的事,很正常……”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笑了笑,“现在把话都说出来,我心里已经好受多了。”
“不是什么大事。”
傅寒声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温辞呼吸微窒。
傅寒声手虚放在她侧腰,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双眸,耐心解释道,“弃医从商,是老爷子的意思。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哥,老爷子之前一直在扶持他当傅家的继承人。”
“所以,我相对来说就比较自由,不用经商,于是就随着自己的喜好,学了医学。”
“可直到上大学,我那位大哥突然出意外死了,傅家没有继承人,老爷子就让我仿佛医学,学习经商。”
“大概就是这样,医学对我来说,说忌讳太言重,全是个遗憾吧。”
温辞听着,心里不滋味。
他说的简单,她却能感同身受,那种被人逼着放弃自己学习了数年爱好的滋味。
很苦。
温辞心疼的抱住他,“抱歉,又让你提到以前那些伤心事。”
傅寒声心中一软,摸了摸她脑后的长发,声音有点哑,“都过去了,不用为我难过。”
温辞闭眼,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更用力的抱紧了他。
傅寒声心暖一笑,下巴抵着她肩膀,享受着她的拥抱。
等她抱够了,才从开手,挑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在我这儿,有关你的一切事,都是重要的,不要听别人胡说,明白吗?”
他摸了摸她脸颊,低声,“有时候,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我觉得有些事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说一遍,小辞,你懂我的意思吗?”
温辞懂得。
听他这么一说,积压在心里的那点郁闷,彻底消散。
“我知道啦,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你说的……”
她心安地凑近,在他下巴上亲吻了下。
随后便如往常那样,依恋地依偎在他肩膀上,眉眼轻垂,纤细雪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触碰着他胸膛,低低喃了句,“谢谢……”
谢谢你照顾我的小心思。
谢谢你这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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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报应来了:陆闻州入狱!
傅寒声没听清,低头,侧脸贴着她的,声音那么缱绻。
“什么?”
温辞莞尔,抬眸看他,“没什么。”
傅寒声挑了挑眉,倒没追问,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他说,他不强求她。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揉,转而问起了,“晚上还有聚餐,你想不想去?”
温辞想了下,“去吧……”
这个聚餐,想来也是江城科技园给他设下的,她要是不去,他到时候一定会操心。
不想让他操心。
傅寒声目光深邃,在她掌心揉了一把。
“小辞,不要委曲求全,不想去就不去,聚餐而已,不用非要去。”
温辞心头有些发软。
但还是担心,“那你……”
“到时候让方远多喝两杯。”
傅寒声低头亲她,“别操心我。”
又问,“现在想去哪儿,陪你去逛逛。”
温辞还有点担心,正想问不去真的没关系吗,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温柔的眼眸。
他刮了下她鼻子,“这一趟来江城,主要是陪你的,所以,别纠结其他事,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温辞的心忽然被熨过一样舒坦。
忍不住贴近他,依恋地蹭了蹭。
思忖片刻后,勾着他脖子说,“刚刚转了挺长时间的,不想去逛了,想回酒店躺着……”
傅寒声摸了摸她后脑勺,心里有数了,“行。”
“你抱我去车上。”温辞磨蹭,心事解开后,又撒起了娇。
傅寒声笑了下,在她大腿上拍了一把,“又作了是不是?”
话这样说,唇畔上纵容的笑却怎么都掩不住。
动作更是诚实。
利落地勾住那两条纤细的腿弯,另只手拖住那把细腰,稳稳把她抱起,朝车那边走去。
温辞低呼了声,攀住他肩膀,耳根微微泛着红,无论被他公主抱多少次,都还是会克制不住的心动。
“拿一下车钥匙。”男人说。
“哦,好。”
温辞应下,下意识的伸进他裤兜里找寻。
可左摸右摸,就是没找到钥匙。
哎?
温辞正狐疑。
头顶就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紧接着,臀上就捱了一巴掌。
男人贴着她耳畔,低低地说,“摸哪儿呢姑娘?”
温辞红了脸,立马触电似的收回手,抵着他胸膛,很小声说,“你,你不是说……找钥匙么。”
傅寒声被她叫的心痒,忍不住想把她揉进怀里好好亲亲。
但终归顾及周围有人。
毕竟怀里的人是个脸皮薄的。
暗自咬牙,在她臀上拍了一把,“忘了?钥匙在你儿放着。”
温辞嘤咛了声,羞赧的抓住他作坏的手臂,耳根红的滴血,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车钥匙确实在她这儿放着。
连忙伸进兜里去拿。
指尖都在发颤。
傅寒声看在眼里,低笑了声,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刚刚故意撩我是吧?”
温辞小脸红红的,按下解锁键的同时,忙摇头,“没有没有,误会,都是误会。”
“没有?”低哑的声音撩人极了。
“没有!”温辞心头酸软的厉害,没好气地掐了把他肩膀,小声嗔怪,“你闭嘴,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了!快上车……”
傅寒声胸腔发出一声闷笑,倒是没再逗她了,走向那辆宾利。
温辞打开车门,坐进去,回头见他依旧撑着车门框不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傅寒声没说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让人根本受不住他的对视。
温辞咬唇,“怎么了嘛?”
“不是不准我说话吗?”傅寒声挑眉,俊颜凑近几分,两手撑在她身侧。
温辞脸颊一热,眼神躲避着,感觉到他身上清洌的体息,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钻,不觉有点结巴,“现,现在可以说了……”
话音落下,下巴就被挑起,男人炙热的吻随之落下,霸道,有力。
温辞唔了声,脸颊火烧似的,无力地推了推他肩膀。
这个人……
傅寒声微微松开他,含混一笑,低沉的嗓音透着浓重的欲,抵着她唇畔说,“没事,就是想亲你。”
温辞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儿,有气无力地拍他一把。
闷骚!
下一刻,就被捏着下巴,重新吻住。
远处,库里南里。
陆闻州把两人打情骂俏的一幕幕都看在眼里,俊朗的面庞覆了层阴霾一般,冷沉到了极点。
等那辆宾利驶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的收紧,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
最后是理智拖住他。
——追上去又有什么用?
——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他松开手,颓败地扯了扯领带,闭眼靠回椅背上,沉沉地吐了口浊气……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她方才面对傅寒声时,露出的一张张漂亮的笑颜。
接着,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在面对他时,面上的憎恶和痛恨。
那句冷冰冰戳着他心窝子话,至今还犹在耳畔,“你不知道,我跟你待在一块时,有多么难受,恶心!”
陆闻州脸色白了下,蓦地睁开眼,胸口不住的起伏着,仿佛死过一回一样。
“看到我,那么不开心么……”
他望着前方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
那怎样,你才能开心?
他在心里问。
片刻,他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又像是万分清醒一样,直起身从控制台上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助理的电话,声音还有点哑。
“计划取消,不用再阻拦傅寒声审查了,让他查。”
话落,电话那端静了足足十几秒。
秦助理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确实是陆总啊,可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项目可是关于陆氏生死存亡的重要一环!
陆总疯了?
明知证据就要被人拿到了,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还主动把证据推到别人手机。
秦助理握紧手机,惶恐道,“陆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喝多了?现在还不太清醒?”
越说越着急,“你知不知道如果傅寒声把审查报告送到官方,陆氏就完蛋了……”
“我清醒得很。”陆闻州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你照做就是。”
秦助理噎住。
他依旧难以置信,想不明白,想不通!
“陆总,你冷静冷静啊……”他还想劝几句。
陆闻州皱了下眉,正想说他心意已决,他照做就是。
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看到内容,他脸色顿时大变。
匿名:【陆闻州,温辞和傅寒声回海城后,就准备结婚了。】
怎么可能?
陆闻州指腹颤抖的点进聊天框,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婚……
而那端的人也清楚他不会相信,很快就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陆闻州,你或许觉得我是骗你的,但我确实说的都是实话。不相信,你可以去查一查海城的婚庆公司,看看我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我想,这对你并不难。】
陆闻州眼眶有点红,握着手机的手攥得青白,仿佛要把手机捏爆了。
温辞要二婚了。
这比一刀捅死他都难受。
“陆总?”电话那端,秦助理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出声问候。
“去查一下海城的婚庆公司,仔细查,看看有没有傅寒声包了的!”陆闻声声音沉的滴水。
秦助理怔了下,正疑惑怎么突然要查婚庆公司了,转念想到什么,脸色刷的就白了几分。
他不敢耽搁,应了声后,连忙挂了电话去吩咐人做事。
陆闻州放下手机,眼眶上的红还没褪去,看着很是渗人,有种疯狂的既视感。
他两手不稳的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颤巍巍的点了一根,重重吸了一口,直吸进了嗓子眼里,呛的直咳,一张脸都涨红了,额头上青筋一突一突的跳。
“怎么行……不可能……”
“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陆闻州眼眶又红了一圈,痛苦的说不出话来,一把揉烂了烟。
烟蒂上的火星一寸寸焚烧着掌心。
他也跟感觉不到痛一样,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前方,最后艰涩的吐出一句,“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秦助理的办事效率很高,况且这种事也瞒不住。
一查便知。
电话里,秦助理支支吾吾的说,“陆总,傅寒声确实预约了婚庆公司……”
轰!
如雷贯耳,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陆闻州眯了下眸,眼底一片凌冽。
秦助理大概猜到傅寒声预约婚庆公司跟温辞有关。
或许是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告白,又或许是要给她一场浪漫的求婚,让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无论哪一种,对老板来说,都是零容忍的。
想了想,他斟酌着说道,“陆总,依照现在这种情况,您更不能让傅寒声得逞,顺利麻烦审查报告啊!不然报告单一旦落在官方手里,陆氏就完蛋了,到时候,您还拿什么追夫人啊……”
秦助理说得句句实话。
如果集团被官方严查,一查一个准,不闹个破产,也会大出血。
到时候,傅寒声一个指头,都能碾死他。
陆闻州目光闪烁了下,微微有些动容。
可。
“来强的,她会更恨我。”他看着远处低喃。
接着,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她不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是我这个人……”
声音太小,秦助理听不太清,一头雾水,“陆总?你说什么?”
陆闻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计划取消,让傅寒声查,就这样,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另有其他办法。”
秦助理又一次怔住。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刚刚那些游说的话,他都是硬着头皮说的。
开玩笑,那可是陆闻州,他没胆子一而再地反驳他。
何况,老板也说了,他另有办法……
希望如此吧。
“好,明白。”秦助理失神地应下。
挂了电话。
陆闻州放下手机,驱车离开,冷峻的眉眼间阴翳沉沉,没人看得破他要做什么……
……
这边。
科技园的医务室。
里面,医生在给沈明月上药包扎,她手臂轻微脱臼,这几天都得好好养着。
正骨的时候,沈明月疼的脸色煞白,双眼泪汪汪的,咬着唇让医生轻点。
“好疼!呜呜呜……我的胳膊……医生,你轻点弄!”
医生也很无奈,这是正骨,又不是按摩,肯定疼啊。
“沈小姐,您忍一忍,不然骨头错位以后会影响你日常生活的。”
“呜呜呜……好疼……真的好疼!”
沈明月咬着唇哭,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
陈让在一旁心疼的看着,眉心皱成了一团,好像正骨的人是他一样。
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微微发沉,接着,又抬头看了沈明月一眼,皱眉交代医生,“轻点,慢慢来。”
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务室的瞬间,那脸色一下子就冷了好几个度。
站在廊道,他接通了电话,低沉的嗓音淬了冰一样,“怎么样?”
秘书说,“陈总,计划可能出了点问题,刚刚收到消息,傅寒声晚上不去聚餐了,那温辞也不会去……”
门内,沈明月委屈的哽咽声不断,钩子似的,刮着你心窝,陈让眯了下眸,握紧手机克制着怒火。
眼下,温辞身边有傅寒声,别人想接近她,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的徐徐图之。
陈让舌尖在腮帮重重一顶,深呼一口气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咬在齿关。
一边吩咐秘书,“给我和明月订两张明天飞海城的机票。”
“是,陈总。”
挂了电话。
陈让看着屏保上沈明月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冷沉的目光这才柔和了些许。
这张照片,还是几年前,他去国外找她,在海边玩的时候,偷偷拍下的。
之后用作壁纸,一用就是好几年。
她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保护了好几年的宝贝啊。
不舍得让她委屈,不舍地让她吃苦。
温辞,怎么敢欺负她的?
陈让眯了下眸,把手机放回兜里,目光放在远处,重重抽了一口烟,边想着回海城后,该怎么让温辞为今天的种种,付出代价……
他不知道,窗户里,一道狡黠的目光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明月看到他在接电话,大概猜到他是在跟秘书安排回海城的事。
她笑了下,想着从今往后,身边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就忍不住开心。
温辞,走着瞧吧!
这时,医生动了动她的手臂。
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下去,哭爹喊娘地叫了起来,“好疼啊!轻点……”
“呜呜呜……好疼!”
“……”
……
这边。
傅寒声带温辞离开科技园后,并没听她的,带她回酒店。
而是陪她去看了一场艺术展。
接着就是去周边的街道转了转。
临近七点,又带她去吃了晚餐。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怕麻烦他,怕他累,哪怕想出去转转,也不会说出来。
傻,只考虑别人,不考虑自己。
“以后,喜欢什么,想干什么,直接跟我说,不要觉得麻烦。”
上了车,他倾身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温辞唔了声,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膛上,被他看穿了,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别开眼闷声说,“我哪有……”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反握住她那两只手,凑近,直接吻住那两片粉唇,惩罚一般,直把人吻到面红耳热,嘤咛着推搡他,才堪堪松开她。
怜惜地亲吻她眼眶上的泪,低哑地问,“有吗?有那样想吗?”
温辞耳垂都是红的,怕他再来,咬着唇,忙不迭点头。
“有……”
顿了下,抬眸看他,一双眼水汪汪的,“可是我……”
话没说完,唇上忽然一热。
傅寒声指腹抵着她唇瓣,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说,“小辞,没有可是。我说过,在我这儿,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我是你男人,你要是怕麻烦我,我情何以堪?”
说着,指腹碰了碰她唇畔,循循善诱。
“懂了吗?以后还会不会觉得麻烦我?”
温辞心头一软,主动抱住他,算是回应。
傅寒声勾了勾唇,大手在她后脑勺揉了一把,低头寻到她秀气的鼻子,轻轻的吻,低道,“乖女孩。”
……
回到酒店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一进门。
温辞就被男人压在门板上亲,又重又欲。
身后的门被磨蹭的咯吱咯吱响。
温辞心跳快的厉害,受不了他这样,没一会儿,雪白的脸蛋就热得跟番茄似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别开头喘了口气。
“傅寒声……我……我还有点难受……”
昨天和今天早上太多次了,今晚承受不了他。
“嗯,别怕,不碰你。”
傅寒声的吻顺势落在她脸颊上,烫得灼人。
温辞脊背忍不住打了个颤,眼眶都红了,弱弱攀附着他肩膀,不敢动,生怕撩出火来。
他顺着她精致的下颚线,落在脖颈上,深深嗅了一口,香甜扑鼻,好像一盏桃花酿,迷得他醉醺醺。
他喟叹了声,克制地在她后腰按了按,“一会儿泡个澡就睡。”
声音哑得冒火。
温辞点了点头,很小声地嗯了下,任由男人帮她解开西装外套,抱着去了浴室。
打开灯,傅寒声把她放在洗漱台前让她先刷牙,然后就去往浴缸里放水了,还放了一个她喜欢的玫瑰浴球。
温辞刷着牙,透着镜子看到男人忙碌的背影,心里热烘烘的,弯了弯眉眼。
“笑什么?”水放着,傅寒声刚转过身就看到她乐呵呵的小模样,不禁失笑。
温辞漱了口,笑眯眯地走近他,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开心。”
傅寒声扶着她后腰,被她唇畔的笑意迷了眼,不自禁低头去吻。
“宝贝,再说几句好听的……让我也开心开心。”
温辞胸口一热,红着脸从他怀里逃出来。
回头见他又贴上来,忙用指尖抵着他肩膀。
提醒他,“你忘了,你刚刚说过的,今晚不……那啥的。”
“所以,不可以哦。”
她冲他轻轻莞尔。
接着,就有恃无恐地走向浴缸,准备美美泡个澡。
身后,傅寒声看着她傲娇的背影,一阵口干舌燥。
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姑娘,就是来折磨他的。
温辞泡在浴缸里,百无聊赖地撩水玩。
突然,身侧落下一道阴影。
温辞怔了下,抬起眸,就见男人提跨踏进浴缸。
她低呼了声,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别来眼嗔怪,“傅寒声,你干什么……出去!”
傅寒声笑了下,厚颜无耻地坐在她另一边后,不忘握住她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雪白的肩膀说,“为什么?这水是我放的,我不能泡?”
原来在这儿等她呢!
闷骚!
温辞气地咬他肩膀,“流氓,无赖!你刚刚明明说过的……”
傅寒声笑了声,眉眼愉悦,在她气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男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听听就行了。”
温辞抓了他一把,“讨厌,真讨厌!”
傅寒声眼尾笑意愈发深邃,见人真要恼了,又开始顺毛,握住她手,低头亲吻她唇瓣,哄着说,“好了不闹了,就泡澡,不动你。”
温辞哼了声,明显不相信他了。
傅寒声啧了声,抬手挤了几泵沐浴露,帮她擦拭,顺带按揉她酸痛的肌肉,尤其是腰和腿,讨好地哄着人。
“我错了,不逗你了,我这不是怕你累着,给你按摩肌肉么。”
温辞哼了哼,但很快,在他温柔的按摩下,就舒适的软进了他怀里,抱着他脖子嘤咛。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骗子。”
傅寒声笑了声,低头亲了口她脸颊。
“那怎么才能原谅我?”
温辞目光转了转,潋滟生动。
看得傅寒声心痒难耐,手不自觉往下。
“说说看,怎么才能原谅我?”
“啊,你的手往哪儿放呢!”温辞抖了下,咬着唇瓣往边儿挪。
“……”
水面沉浮,撒了一地。
……
傅寒声抱着温辞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揭开被子,他把她放在床上。
脱离温暖,温辞眉宇轻轻蹙了下,下意识叫他。
“怎么这么黏人。”
傅寒声笑着捏了捏她鼻子,上床,把人搂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臂弯。
温辞满足地抱着他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了过去。
傅寒声一点睡意都没有,等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地起身,从浴室取了一块毛巾,帮她擦拭头发。
随后,又倒了杯水,顺带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躺回床上,把人搂在怀里。
“唔……”温辞睡梦中哼了哼。
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大手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垂眸看她,怎么都看不够。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傅寒声皱了下眉,长臂一伸,拿过手机。
是方远的电话,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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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报应2:陆闻州、陆家、陆氏完蛋
他轻捂住她的耳朵,点了接通,先提醒他。
“小点声。”
方远喉咙一滞,大嗓门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小声说。
“傅总,婚庆公司按您的要求,已经把场地准备好了,等您明天回去,随时都可以用。”
傅寒声温柔地看着温辞,“好,我知道了。”
方远知道老板大概是要表白,或者求婚,提前说了句恭喜。
“谢谢。”傅寒声笑了下。
“还有就是,经理把审查报告单发给我了,您看……”
“直接让人明天把报告单送到官方。”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狠。
方远了然,清楚老板这次是要绝了陆闻州的路。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嗯。”
挂了电话。
傅寒声把手机放在一旁,从被子里掏出女孩纤细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只无名指,几秒后,与她十指相扣。
目光克制,深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答应你的事,马上就要实现了。”
明天过后。
陆闻州就会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而他们,也将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这一天,他们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
而他不知道。
这件事,陆闻州早已知晓。
他知道他会把报告单送到官方。
他也知道,他和温辞要准备结婚了。
……
同一片夜空下。
市区某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灯火通明。
陆闻州坐在沙发上,长腿微屈,冷峻的面庞高深莫测,正举杯品着红酒,整个人清冷矜贵得像个翩翩公子。
哪怕是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依旧古井无波。
桌上,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层出不绝。
陆氏集团董事会的人,各个都快急炸了。
他都没搭理,慢条斯理地酌了口红酒。
直到秦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闻州微微皱了下眉,点了接通,“喂。”
“陆闻州,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疯了是吧?想毁了公司吗?”是陆夫人,显然是找不到他人,就去为难秦助理了。
陆闻州扯了下唇角,砰一声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往后倚,懒懒地靠进椅背里。
陆夫人怒火中烧,都会都快气晕过去了,“陆闻州,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立刻马上给我回京市,准备公关危机!不然公司真的要毁了!”
“你听到了吗!说话啊!给我说话!”
陆夫人嘶喊着,隐隐也能听到一旁秦助理的安慰声。
陆闻州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公司走到这一步,不是必然的吗?你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陆夫人噎了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呵斥道,“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你今天喝多了是不是?”
“呵。”陆闻州嗤笑了声,“陆夫人,公司早该完蛋了。”
早该在他背叛了温辞的那一天,就完蛋了。
能活到现在。
完全是因为温辞心善。
完全是因为他不要脸地用合同逼她。
陆夫人俨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忍不住骂了句,“陆闻州,你真是醉得不轻!昏了头了!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京市!听到了吗!”
陆闻州没搭理,挂断前,冷声丢下句,“这都是报应。”
“喂喂喂!!!”这边,看着挂断的通话页面,陆夫人气得歇斯底里地好了几声,最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陆夫人!”
秦助理忙上前把人接住,打了120急救。
随后,又给陆闻州打了过去,焦急地说,“陆总,夫人晕倒了!”
“没事,让她在医院躺几天也好。”
陆闻州相当平静。
秦助理噎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还说什么才好。
事到如今,他多多少少明白老板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了。
可,为了一个女人,亲手毁了公司,真的值得吗?
如果是他,他不会这么做的。
“陆总,您真的想好了吗,今天过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秦振,你不懂,我对她,有太多太多的亏欠了。”陆闻州眼眶有点红,“我如今弥补的这些,不足当初她对我的千分之一。”
秦助理忽然沉默。
或许吧,是他不懂。
因为,没有哪个女人陪他从籍籍无名到功成名就,整整十年,不离不弃。
没有因为创业应酬的时候被潜规则,就撂挑子走人。
更没有因为他穷,就不管不顾,另寻新欢。
那样的女人终究是太少了。
秦助理叹了口气,虽然不理解老板的决定,但还是选择尊重。
临挂断前,他提醒他之后还要做手术,少喝两杯酒。
“等等。”陆闻州沉声叫住他。
“怎么了陆总?”
陆闻州搓了一把脸,抬头看向茶几上放着的温辞的照片。
这张照片,他随身携带。
离开“她”,他活不了。
离开她,他也活不了。
“帮我办件事……”
“……”
听完,秦助理脸色大变。
……
翌日下午。
傅寒声和温辞跟林烨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搭飞机回了海城。
温辞这两天都没睡好,一上飞机,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路过的空姐见状,停下脚步准备说些什么……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拿一条毯子就好。
空姐噤了声,去拿了,很快折返回来,递给他,“先生,您要的毯子。”
“谢谢。”
傅寒声语气淡淡,接过毯子后,细心地给温辞盖上,眉眼间尽是宠溺。
温辞下巴蹭了蹭毛边,睡得更熟了。
傅寒声看着,心头一软,忍不住屈指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上蹭了蹭……
一旁,空姐一脸羡慕地看着这甜蜜的一幕,出去跟小姐妹们聊。
“刚刚有对儿情侣感情特别好,男的超级宠,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男人,该有多好。”
姐妹想到什么,激动地问,“哎,那女的是不是长得特别白净,穿了一件褐色风衣?然后男的穿的是一身黑色运动装,外套是件冲锋衣?”
“额……对。”
“我刚刚也看到了,人家俩看着就养眼!”
“……”
温辞迷迷糊糊睡着,斜靠在了男人肩膀上,对外面的一切,一概不知。
这两天下来,她真的有点疲惫。
直到飞机降落。
傅寒声捧起她脸蛋,低头亲吻,温声叫她醒醒,“到了,一会儿回家睡。”
温辞恍惚睁开眼,揉了揉眼眶,嗯了声。
傅寒声在她发顶揉了一把,牵着她手下飞机。
温辞就树懒一样,靠着他,还是迷糊的。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海城广播电视台金融频道,现在为大家插播一条新闻……京市陆氏集团在天堂度假村这一项目产业链中,多次偷工减料,偷shui漏shui,现经专业部门审查,已向相关人员发布法院传票,进行全面调查……”
“……”
机场里,电视广播声如同一道平地惊雷。
惹得大家纷纷驻足,看向大屏幕,“我以为陆氏集团挺好的呢,我有亲戚就在里面工作,真没想到啊,它们背地里竟然干这种龌龊事!”
“逮捕得好!”
“这种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支持!”
“……”
大家义愤填膺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辞一脑袋瞌睡,瞬间就清醒了很多。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过去……
京市陆氏集团?
相关人员被逮捕?
是她没睡醒,耳鸣了吗?
温辞眨了眨眼睛,定睛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
一眼,她就认出被警察带着走出公司大门的几位董事会高层。
曾经意气风发的几位高层。
曾经讽刺她、在背地里无数次给她使绊子的几位高层。
此刻,就跟过街老鼠一样,双手被烤着,低着头,在一片议论声中,狼狈地坐进警车里。
怕这一切是幻想,温辞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辞激动捂住唇瓣,忽然红了眼眶。
那些日子所受的委屈。
在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终于扬眉吐气了!!
她偏过头看向傅寒声,发现男人一直在看着她。
顾不得思考太多。
她扯了扯他衣服,让他快看那块大屏幕,喜悦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哽咽。
“傅寒声你看,那些人都遭到报应了!真是活该!!”
傅寒声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事到如今,才替她出气,真是抱歉。
他摸了摸她脑袋,这才撩起眼皮看向大屏幕。
这些人会被逮捕拘留,他昨晚就料想到了。
但为了附和她,让她开心一点,还是跟着嘲弄了两句。
“恶有恶报,之后,他们就好好在监狱里反省吧。”
说完,他又垂眸看向她,目光一下子温和了好几分。
“当然,善也会有善报,你的好运从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
温辞吸了吸鼻子,同他对视时,眼眶又不觉红了一圈。
她抓了他一把,“你故意想让我哭是不是?”
傅寒声笑了下,握住她手,放在心口。
“怎么会?为夫只想让你开心。”
温辞忍俊不禁的笑出来,一股脑扑进他怀里,傅寒声喟叹了声,拍了拍她脊背,她微微偏头,又看向大屏幕。
看着那几人被带走,心口那块压抑已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从未有过的舒心……
就在这时。
大屏幕的镜头忽然对焦在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温辞目光颤了下,心口突地一跳。
是陆闻州。
从昨天上午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他又出现在了京市,想来也是法院昨天就给他发了传票,勒令他回去。
此刻。
他的下场和那几位高层一样,被警察铐上手铐,带着走进警车里。
一向风神俊朗、意气风发男人,在这一刻,彻底跌进了灰扑扑的尘埃里……
狼狈。
落魄。
“啧,这不陆氏集团总裁吗,真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有人唏嘘。
“他是执行总裁,免不了被处分调查。”
“看着吧,他的下场一定也很惨。”
……
温辞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眉心微拧,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苦苦等待他回家的可怜女人,忽然就想到被他背叛、被他欺负、被他的情人欺负的可怜女人,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作茧自缚的可怜女人……
心里好似翻到了的五味瓶,百感交集。
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
温辞咬着唇瓣,微微仰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她都听不太真的。
她像是看破时空,同那个可怜女人对视。
喉咙哽了哽,她轻轻开口,泪水一同顺着眼尾滑落下来,“他得到报应了……”
他得到报应了。
你也终于可以彻底的释怀了。
温辞咽了咽喉咙,抬手擦拭了下眼尾,又看向大屏幕。
上面,陆闻州已经被警车带走了……
“怎么,舍不得?”傅寒声捧起她脸,一双黑色的瞳仁很深邃,指腹摩挲那片湿润的眼尾,低声问。
温辞愣了下,当即摇头,“不是!”
怕男人误会,她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解释道,“我才不会舍不得,我巴不得他早点进去呢,我只是……我只是……”
傅寒声心口揪了下,不想让她自揭伤疤,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
笑着说,“没事,就单纯逗逗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想的。”
温辞喉咙一滞,同他对视几秒后,忽然后知后觉什么,倾身用力抱住他。
傅寒声啧了声,扶着她后腰,“可以啊温辞,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就投送怀抱起来了?”
温辞摇摇头,手指抓着他衣服,抬眸看他,一双眼红红的,“傅寒声,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是你帮我……你帮我把他们送进去的……”
“是不是?”
她早该想到的。
其他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短时间内就抓住陆氏集团的把柄,把那些人送进监狱。
只有傅寒声了。
只有他了……
再联想这几天。
他总是逗她说,她很快就是他老婆了。
他也总是丝毫不顾忌地对周围的人说,等回去就会和她结婚。
这一切,都有迹可寻……
温辞心口酸软,看着面前的男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也哑得厉害。
“傅寒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都不告诉我?”
傅寒声叹了口气,不厌其烦地帮她擦拭着泪。
“不哭了,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
“呜呜呜……”
温辞埋进在他衣服上蹭,心疼死他了。
“你累不累啊,这么多事,你每天都熬到很晚才睡吧……”
确实。
前些日子,为了快点解决了陆闻州和陆氏集团这两个大麻烦。
他几乎每晚都忙到凌晨,然后凑合着在公司睡。
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不累。”
傅寒声捧起她憋闷的通红的脸蛋,也不嫌弃,凑近亲吻她脸蛋上的泪痕,低低的哄着说,“为你做的事,都不累,不哭了,嗯?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温辞一听,哭得更难过。
傅寒声无奈地叹了声,大手顺着她脊背,一遍遍耐心的哄着,等她平息情绪。
路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看过来,低声羡慕,“这男人真有耐心。”
“是啊,感情真好。”
“……”
温辞缓了几分钟,终于稳定情绪,趴在男人怀里,轻轻吸气。
傅寒声掐了把她脸蛋,一手的水痕。
他垂眸看着她笑。
“水做的是不是?”
温辞握着他手,小脸很认真地看着他说。
“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我不想你那么累。”
傅寒声手指一顿,心中蓦地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揉了一把,酸酸涨涨的,特别满足。
他从兜里掏出手帕帮她擦拭眼泪,低声应,“好。”
温辞仰头亲了他一口,“我爱你……”
傅寒声呼吸微窒,喉结上下滚了滚,也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我也爱你。”
又亲了一下,“永远爱你。”
温辞轻轻莞尔,脸颊贴上他心口,感受着那儿,因为她而躁动的心跳。
傅寒声勾唇一笑,大手抚弄她脑后的头发。
心想,这些天熬的夜,受得累,在这一刻,算得了什么?
没有什么比他们的未来更重要。
下一步。
他们就可以结婚了。
……
这儿毕竟是机场,两人不好一直这样抱着,温存了一会儿,便牵着手离开了。
刚走出机场。
温辞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傅寒声疑惑地看过来,挑了挑眉,“有工作?”
“可能吧,我看看。”
温辞掏出手机,见是个陌生电话,怕是客户打来的,直接点了接通。
那声礼貌的‘喂’还没喊出来。
听筒里就传来一道凄厉的女声,“温辞,你这个贱人,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我陆家的门!扫把星,你毁了我儿子,毁了我陆家,毁了我陆氏集团!!”
是陆夫人。
她骂得十分难听。
“温辞,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承担下所有责任,听到了吗?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听到了吗!”
“说话啊!说话!”
“……”
温辞小脸一僵,瞬间就冷了下去。
她捂住听筒,隔开手机。
没先理会她。
而是看了眼面前等待的男人,勉强一笑,佯装说去跟客户商量一下设计细节,“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手里的手机,点头,笑着说,“去吧,我等你。”
“嗯。”
温辞回之一笑,“我很快回来。”
然后便转身走开,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松开听筒。
陆夫人怨毒的声音瞬间就涌了出来。
“温辞,你哑巴了吗?给我说话!别让我去海城把你抓过来!”
“你忘了你还有爸爸和奶奶了,那老太婆年纪那么大了,要是……”
温辞冷下脸,气体肩膀都在发抖,彻底忍无可忍。
“陆夫人!你要是脑子坏了,就去医院治,别在这儿发疯!”
“你!”陆夫人气急,她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还有。”温辞嗤了声,“你儿子,你陆家,还有你那陆氏集团,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承担错误!”
“你有这发疯的时间,不如去局子里看看你儿子!”
杀人诛心大抵如此了。
“温辞!”陆夫人抓狂,她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温辞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点了拉黑。
做完这一切。
她拍了拍胸脯,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转身折返回去。
看到男人笔挺地站在那儿等她。
阴郁的心情一瞬间消散很多。
她揉了把酸涨的眼眶,勉强撑起笑来,小跑过去抱住他手臂,“走吧。”
傅寒声垂眸看了她一眼,哪怕她掩藏得再好,他还是捕捉到了些许哀伤。
她任劳任怨在陆家那么多年,到头来,都得不到他们一丝丝的关心。
如今要垮台了,都要拉着她下水。
真不是东西。
傅寒声眼里划过一抹阴翳,搂着她朝街边停着的那辆迈巴赫走去,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我去接个工作电话。”
他一向忙,温辞不置可否,再加上这会儿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没心思想别的,点了点头,就听话地坐在车上等他。
傅寒声关上车门,从兜里掏出手机,转身的那一刻,脸色一下子冷得好几个度。
“喂?谁啊。”陆夫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傅寒声皱了下眉,不等她再说话,直截了当地说。
“陆夫人,我是傅寒声,温辞男朋友。”
“给你打这通电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以后不要再烦她。”
“不然,她会生气、心情会不好。她心情不好呢,我就会不爽,我要是不爽,就会拿你们陆家来开刀。”
“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清楚,现在的陆家经不起风浪了,对吧?”
陆夫人被堵得一脸菜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憋屈到了极点。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陆家现在确实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可。
被一个小辈这样讽刺,她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他这样做,还是为了温辞。
她也配?
咬咬牙,她讥诮道,“傅寒声,你也是个好男人,怎么就看上温辞那个贱货了呢。”
“就算是睡女人,也得睡个好的吧,找个二手货,也不嫌脏!”
“我告诉你,温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戴一顶绿帽子!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傅寒声瞬间冷下脸,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怒意都泛着瘆人的青白。
他笑了声,冷若冰霜,“很好,陆夫人。”
陆夫人愣了瞬,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电话就中断了。
她皱眉点了点手机屏幕,正想回拨过去。
病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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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渣男全家遭报应!傅温结婚!
“啊!”
陆夫人吓得尖叫了声,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身高体重的黑衣保镖,手撑着床铺惊恐地往后挪。
“你,你们是谁!滚出去!”
两位黑衣保镖二话不说地上前,任她撕心裂肺地挣扎喊叫,一人扣住她身体,另一人直接上手甩了她一耳光。
“啊!”
蓦然间,陆夫人右脸上就多了个巴掌印,头发也稀稀落落地散在了肩膀上,活像个疯子,可谓是狼狈至极,跟之前精致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们是谁!为什么打我!真是有胆子,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陆夫人气得面红耳赤,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瞪着两人,“我可是……”
话没说完。
啪!
又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脸上。
“啊!”
陆夫人痛呼了声,疼得直吸凉气,弯下了背。
恍惚间,她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她还来不及抓住,就被人掰扯着按直了背。
好痛啊!
好难堪啊!!
陆夫人声嘶力竭地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保镖冷睨着她,这才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嘴巴不干净,我们老板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治了。”
说完,又一个耳光打了上去。她刚刚骂了温辞几句话,现在如数奉还。
“啊!”
“啊!!”
陆夫人声泪俱下,终于抓住了刚刚那个从心里快速划过的念头。
没想到真的是傅寒声派来的人!
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怕是早有预谋吧!
陆夫人恨得后槽牙都要嚼烂了,矜贵了半辈子,让她无论如何都低不下头跟温辞那个贱货道歉。
她根本不配!
可保镖下手极重,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更别提冲外面喊救命的机会,痛得她快要死过去了。
到最后,一张脸都要麻木了,她终于受不了的哭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温辞,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烦她了!”
保镖这才收了手。
当即,她就跟一块破布一样,瘫在了床上。
“陆夫人,记住你说的话,不然,下次就不是打耳光这么简单了。”保镖冷声丢下这句话,迈步离开。
病床上,陆夫人万分的屈辱地咬着唇瓣,泪水盈眶,浑身都在颤抖……
“真是活该,这种人就该被教训。”门外隐隐传来小护士的议论声。
“可不,刚刚她在电话里那么骂别人,任谁听了都受不了!”
“恶有恶报,走走走,别管她,一会儿主任来了再说,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
两个小护士匆匆从病房门口走过。
陆夫人求助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她唇瓣颤了颤,不住地哽咽。
这辈子,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小护士都能对她指手画脚。
一个臭保镖都能对她拳打脚踢。
她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尊严,被他们一个个按在脚底下摩擦。
真可悲!
陆夫人蓦地闭上眼,青肿的脸上,一片死灰。
而她不知道。
刚刚她被扇巴掌、低声下气地给温辞道歉的一幕幕,已经被拍成视频,发到了她待的贵妇圈里。
此刻,几个富太太正震惊地看着那些视频,聊得火热。
“不敢相信,平常那么优雅高贵的陆夫人竟然是这种人?”
“真够装的,活该被打。”
有个太太看出别的,惊叹道,“刚刚那个保镖口中说的老板是谁啊?是温辞现在的男人?竟然对她这么好?我的天,几个月不见,温辞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好惹。”
“确实。”
“……”
……
这边。
傅寒声面色冷沉,挂了电话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收到了保镖发来的消息,才放下手机,朝着车那边走去。
还没走两步,手机忽然又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傅寒声皱眉看了一眼,是傅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这已经是今天打来的第三通了。
想来是,看到了陆氏集团的新闻,也从江城那边得知了他要娶温辞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想打电话问问他。
问的内容几乎不用想。
左不过,后悔了,不同意他娶温辞了。
这么多年下来,傅寒声太了解老爷子唯利是图的性子了。
他冷哼了声,毫不犹豫,直接挂了电话。
他的事,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他要和谁在一起,娶谁,同样的,任何人都阻拦不了。
把手机放回兜里,傅寒声大步朝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打开车门,坐在后座。
听到响动,温辞回了神,偏头看着他笑了笑,“回来了。”
傅寒声系上安全带,看向她时,冷沉的面色这才温和了许多。
摸了摸她脸颊,“嗯,等久了吧。”
“没有。”温辞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凑近,依靠在他肩膀上,仰头轻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傅寒声心口有些发软,搂过她肩膀上下摩挲,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去做一件大事。”
温辞眼眸一亮,“什么大事?”
傅寒声心动地抵着她唇畔亲吻,低低地说,“去选戒指。”
温辞怔了下,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小脸茫然,“什么?”
傅寒声笑了下,忍不住捏捏她脸蛋,“怎么傻乎乎的?”
温辞唔了声,这才相信,他没说错话,激动地钻进他怀里蹭了蹭。
“现在就去买戒指吗?会不会有点早了?”
傅寒声摩挲着她脑后柔软的头发。
“不早,小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温辞心头发软,抬手圈住他脖颈晃了晃,傅寒声喉结一紧,顺势低下头去吻,含住她柔软的粉唇。
一吻毕。
温辞面红耳热,小口喘着气依偎在男人胸口上,只是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怎么了?”傅寒声嗓音还透着吻后的沙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捧起她脸蛋,让她看着自己。
温辞同他对视,张了张口,苦涩道,“结婚的话,我奶奶那边……”
老太太虽然同意他们在一起了,但心里还是有隔阂的。
她本想着,从江城回来了,再抽空带傅寒声去见见她老人家,这样十次八次下来,老太太说不定就心软了。
她没想到,傅寒声这么快……
“没事。”傅寒声拂开她面上的头发,目光温柔,“奶奶那边,我来说,会让她老人家同意的。”
温辞咬唇。
傅寒声额头抵上她的,那么缱绻。
“只要你坚定的选择我,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温辞目光一颤,心脏仿佛都停跳了半拍,难以形容的悸动。
“傅寒声……”
她用力抱紧他,眼眶直发热。
傅寒声搂着她后背,“嗯,一切有我在。”
温辞心软得跟什么似的,攀附着他肩膀,仰头索吻,从下巴,到唇畔,学着他吻她的样子,讨好他。
傅寒声呼吸沉了沉,享受着她的主动,放在她背后的手,克制扣紧。
驾驶座上,方远坐如针毡。
即便有隔板挡着,但两人这么激烈的声响,他一个成年人,还是能脑补到那个画面的。
真刺激啊。
放在几年前,他是绝对想不到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老板,竟然会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方远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声,弱弱问道,“那个……傅总,车在路边停太久,交警一会儿要过来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话音落下,后面顿时静了下来。
温辞停下吻,直接羞耻地扑进男人怀里,死死地揪着他衣服,肩膀都在细细发颤。
傅寒声笑了下,眉眼间尽是愉悦,他摸了摸后脑勺,贴着她耳畔低声哄着说,“没事,方远看不见。”
温辞颤巍巍抬起手,捂住他唇,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别说了……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傅寒声唇畔的笑意更甚,没忍住亲了亲她染了胭脂似的脸颊。
刚刚她那么主动,勾得他心痒难耐,他怎么舍得拒绝。
但心里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
不然,以后她都放不开了该怎么办。
“没事,有隔音,而且我们刚刚声音小,他听不见的。”
他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
温辞脸红的滴血,“真的吗?”
“别多想。”
温辞咬唇,以后,她都不好意思见方远了。
她推搡着他坐到一旁。
傅寒声失笑,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然后,才对前面的方远说,“去之前预约的那家珠宝店。”
闻声,方远隐隐觉出的幽怨的味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汗颜了把,讪讪应下,“是,傅总。”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海城某家高档珠宝旗舰店。
傅寒声牵着温辞的手进门。
经理闻讯后,亲自下来迎接,“傅总。”
又看向温辞,很有眼色地喊了声,“温小姐。”
温辞礼貌颔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男人牵着,挺不好意思的。
她轻轻挣了挣。
傅寒声低声一笑,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害羞什么,刚刚在车上不还……”
温辞脸颊一热,没好气地掐他掌心,低低咕哝了句。
“讨厌。”
傅寒声笑了下,真真是喜欢极了她这副娇俏的模样,长臂一伸,心痒地搂住她腰身,朝前面柜台走去。
“看看喜欢哪个。”
身后,几个柜姐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低声说,“真是难得啊,上次看到傅总带人过来选珠宝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可不是么,傅总之前从没给哪个女人买过珠宝,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位温小姐。”
“别说了,快过去看看,那几款戒指可是价值连城呢,要不是傅总给温小姐买,咱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真货!只能在图片上看看。”
“谁说不是呢,快去看看。”
“……”
精致的柜台前。
傅寒声耐心地陪在一旁,等温辞挑选戒指。
都很好看,温辞已经挑花眼了。
傅寒声见她一脸纠结的模样,走过来,搂着她肩膀,温声说,“都喜欢,就都买下来,结婚的时候,挑一个最喜欢的戴上。”
那怎么行!
温辞摇摇头,她要一个就够了。
傅寒声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摩挲着那截秀气的无名指。
“要不拿出来试试看?”
温辞眨了眨眼睛,“可以吗?这几款戒指都挺贵的。”
不是一般的贵。
都是镇店之宝级别的,要是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或者损伤了,就不好了。
“我试试仿品就行了。”
经理却是立马笑着说,“不用仿品,直接戴真品就行!温小姐喜欢哪个,我拿出来,你试试。”
傅寒声冲她点头。
温辞抿了抿唇,看着真品那么璀璨漂亮,妥协了,“好,那就麻烦经理了。”
“不麻烦。”说着,就把那几款真品从柜台里拿出来,摆在了台面上。
白炽灯下,戒指仿佛熠熠生辉,刚刚隔着柜台看,遮住了它们一半的美色。
温辞一眼就相中了那款粉钻戒指,忍不住凑近去看。
那纯种的粉钻石,在灯光下明亮透润,闪烁着细腻的光泽,美轮美奂,这一刻,万千星辰在它面前,仿佛都逊色很多。
能想象到触摸上去的感觉也一定很好。
当然,价格也十分美丽。
八位数。
在海城市中心都能买下半栋楼了。
温辞有点望而却步……
傅寒声见状,抬手示意经理。
经理立马会意地戴上黑手套,把那枚粉钻从礼盒里拿出来,让温辞试戴,“温小姐,您可以试一试。”
温辞目光闪烁,心想,这样的宝贝买不了,戴一下也算是了了遗憾了。
她把手伸过去,“谢谢。”
经理莞尔一笑,轻轻地帮她戴上去。
戒指圈套进她手指上的那一刻,雪白的皮肤和透亮的粉钻相交辉映,仿佛这世上最完美的工艺品。
就连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经理都忍不住喟叹一声,“太好看了,温小姐你皮肤很白,这枚粉钻很适合您。”
一旁的几个柜姐纷纷踮起脚尖看。
“谢谢。”
温辞也很心动,垂眸贪恋地看着那枚戒指。
“喜欢就买下来。”傅寒声走到她身后。
温辞蜷了下手指,仰头看他,“可是……好贵啊。”
八位数,买一枚戒指,真的划算吗?
“只要你喜欢,钱都是次要的。”傅寒声拉过她戴上戒指的那只手。
温辞咬唇,还在纠结。
傅寒声笑了下,摩挲着她手指,温柔地说,“这两天在江城,你不是说,想融入我的生活吗?”
确实。
她想走进他的朋友圈,想融入他的生活。
温辞点了点头。
傅寒声挑眉,“那就先不管不顾地花钱,不要犹豫,也不要纠结。”
“我们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你想要什么样的戒指,我都会给你买的。”
温辞心中微动。
傅寒声摸了下她脑袋,直接对经理说,“一会儿把这枚粉钻戒指包起来。”
“好的傅总。”经理应下。
温辞惊喜张口,正想说什么。
就看见他又指向柜台里另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相比粉钻稍稍逊色,比较适合日常佩戴,但也不便宜。
只听男人说,“另外,把这枚戒指,也包起来,以后日常戴。”
温辞当即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她刚刚也看中了这一款。
经理明显也惊讶了瞬,慢半拍才应下,“是,傅总。”
一旁的柜姐们也没想到男人会直接买下两枚顶配的戒指。
一枚用来日常佩戴。
一枚用来结婚和重要场合佩戴。
考虑得细致入微。
“这两枚戒指加一起能买下多少套房子了都,好宠。”
“傅总真是大方,要是换个男人,根本不会买。”
“要不说,是真爱呢。”
“……”
温辞何不是心动难耐,她拉住男人的手,晃了晃,“傅寒声……”
傅寒声刚把卡递给了经理,垂眸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怎么,感动了?”
温辞点点头,小声说,“我那点存款,给你买不起贵的礼物……”
傅寒声笑了下,拉过她的右手放在唇畔亲吻,虔诚又深情,“你就是最贵的,你把你交给我了,其他的东西,都不算什么,”
温辞指尖一颤,乱了心跳。
这一画面,被柜姐拍了下来,她直接匿名发到了网上,并附言:
【神仙爱情,大抵如此!!】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羡慕:
“哇,俊男美女唉,我先磕了!”
“没有人认出那个女人手上带的戒指的某顶奢珠宝的镇店之宝吗?这也太有钱了吧!男的好宠!羡慕死了!”
“楼上,那可傅总啊!傅总给女人买戒指,一定买最贵的啊!”
“话说,这个女主人怎么没露脸呢?”
“就是就是,沈小姐怎么不露面呢?”
有人@沈明月。
沈明月已经看到这张图片了,这会儿早就气得不行了。
恨不得捏碎了手机!
傅寒声竟然真的要娶温辞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她妈妈不是给陆闻州发了消息吗?
陆闻州怎么一点行动都没有,就这么甘心地被局子抓走,什么都不做?
可恶啊。
沈明月红了眼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陈让拿上咖啡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心脏立马揪了起来,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
沈明月目光一颤,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说,“陈让哥,他们真的要结婚了……”
陈让皱了下眉,看向屏幕,目光倏然暗了下去。
他倒是没想到傅寒声会这么迅速,一点不给人机会阻止。
耳边是最心爱的女孩的哭声。
陈让回过神,心沉了又沉,仿佛有两道大力在上下拉扯。
但最后,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感情。
他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沙哑道,“放心,我想想办法……”
沈明月抱住他腰身。
……
与此同时,珠宝店里。
温辞和傅寒声还不知道网上颠三倒四的舆论。
离开时,经理送了他们一捧玫瑰花,“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
温辞很感谢地接了过来,随后,便和男人一同走出大厅。
“重不重,我来拿。”傅寒声担心她累着。
温辞笑容满面,冲他摇了摇头,“不累,我拿着就好。”
傅寒声被她潋滟的眼尾迷惑,搂过她肩膀,心动地笑,“行,你拿着。”
两人下了楼梯,坐上车。
方远在车上等候已久了,看到两人春光拂面的模样,就知道,他们还没看到网上的舆论。
不禁头疼。
要怎么开口说呢?
还是等他们自己发现?
方远叹了口气。
傅寒声坐上车,扯了扯领带,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他一脸愁容的样子,直接问,“怎么了?”
方远惊了下,“没,没事……”
“嗯?”傅寒声沉下声。
正打理玫瑰花的温辞,闻声狐疑看向两人,“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吗?”
方远张了张口,忽然沉默下来,最后选择把放在控制台上的平板递给两人,让他们自己看。
一分钟后。
车厢里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方远坐在前面都能感受到男人周身冷下去的气场,压根不敢往后看,默默升起了隔板。
后座。
温辞看到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后,原本惊喜的小脸上,明显苍白了很多。
却还是强撑着笑容,抱住男人手臂,安慰他。
“大家现在还不知道咱们的关系,等咱们公布了就好了。”
傅寒声正面无表情的翻看评论,上面清一色的祝福她和沈明月的话。
倏然听到女孩体贴的声音。
他翻阅的动作蓦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似的,滋味实在难言。
明明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他咽了咽喉咙,放下平板,偏头看向她,“抱歉。”
温辞鼻头一酸,“没事,不是你的错。”
傅寒声心头有些发软,张开手臂抱了抱她。
温辞垂下眸,偎在他怀里。
傅寒声升上隔板,把平板递给方远,冷声叮嘱道,“通知公关,解释一下我和沈明月的事。”
方远接过平板,有些拿捏不住该怎么解释,是要官宣温辞吗?
抖着胆问,“傅总,是要官宣吗?”
温辞心口跳了下,不自觉屏息。
傅寒声皱了下眉,“不官宣,解释一下我和沈明月的婚约。”
方远听完,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这才恍然应了一声,“奥,好,明白了……”
他匆匆看了眼同样怔住的温辞,不敢多想,忙升上隔板,坐回驾驶座上去安排事情。
隔板升上。
后座安静如斯。
温辞怔怔的依偎在男人怀里,有一瞬,她以为自己刚刚是听错话了。
他其实是说了要和她官宣的。
可,她再怎么幻想,也骗不了自己。
他就是没说要和她官宣。
为什么?
戒指不都买了吗?
他也亲口对她承诺了啊……
温辞有点不理解,也有点难过。
尤其刚刚亲耳听到他否认和她官宣的那一瞬间,她心都坠进了冰窖里。
第533章 爽:傅跟老太太摊牌了!要结婚!
“小辞?”
傅寒声捧起她脸颊,刚刚叫了她三声,她都没听到。
“在想什么?”
温辞恍惚回神,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人,心口一阵阵发酸,不经大脑反应,讷讷地应了声。
“对不起,刚刚没听到。”
对不起。
这句话说出口,她也愣住了。
傅寒声更是。
但她不给自己懊恼的时间,佯装无事发生地从他身上起来,降了点窗户。
扑面而来的凉意。
回过神,脑子清醒了很多。
她想,他大概是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所以才否认官宣。
这样想着,闷在胸口的酸涩,终于压下去些许。
她闭眼呼了口气。
“怎么了?”傅寒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去握她放在膝上的手。
温辞睁眼,某一瞬间,很想问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最后,她想,他大概是觉得这种事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吧,现在还没到官宣的时候。
嗯,对。
温辞勉强一笑,偏过头,很想像以前那样跟他撒撒娇,将这件事一扫而过。
可她发现,她真的做不到。
她唇畔笑容微僵,“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
傅寒声目光一沉,抬手按了按她唇瓣。
“不想笑就不笑。”
温辞索性不笑了,就这么露出原来的表情,难过地看着他。
傅寒声看着,心头疼了下,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问道,“是不是难过我没官宣你?”
温辞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气息,鼻子直发酸,闷声说,“我知道还不是时候。”
傅寒声拍了拍她肩膀,“嗯,等到了时候,会官宣的,很快了。”
温辞心头又是一沉,悲喜交加,难以言说。
她靠在他胸膛上,许久,低声说了句,“好,我等你。”
傅寒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辞闭了闭眼,下意识屏息,感觉到男人好像在看她,就没睁眼,睫毛直发颤……
他怎么一直看她?
“很快的。”他看了他一会儿,抵在她耳畔,又重复一遍。
他没说,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在惊喜的那一天,给她风光和体面,然后再盛大官宣。
温辞很小的嗯了声。
她一直相信他。
她只是,在意他刚刚的态度……
……
方远担心两人闹矛盾,硬是开着车在周边转了一圈,直到黄昏西下,才调转方向朝温辞家的小区驶去。
傅寒声打开车门,牵着温辞的手下车,送她进去。
温辞抱着那捧玫瑰花,小脸淡淡的,担心他忙,耽误了工作,就说,“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吧。”
傅寒声顿了下,以为她还在介意刚刚的事,微叹了声,拉过她的手把人揽进怀里,摸了摸她脸蛋,低声问,“还在怪我?”
方远识趣的别开眼。
温辞垂下眸,“真没有,咱俩出去两天,你一定压了很多工作的处理,去处理吧,不然晚上又得熬夜了。”
傅寒声瞳仁很深,定定看了她几秒,放开了手。
“那好,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温辞抿了下唇,抱紧了怀里的玫瑰花,点了点头,没去看他,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难受。
但没办法。
她不是个木头,她有感情,会被伤到,最亲爱的人,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跟刀子一样,无形地剜着她的心头肉。
她也知道,有些东西得熬,得等。
她都明白的。
她就是需要点时间缓缓。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男人走远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汽车驶离的声音。
那车轮子不像是滚在地上,而像是碾在了她心上……密密匝匝,压得她难受极了。
温辞吸了吸鼻子,抱紧了玫瑰花,把下巴藏进衣服里,顿时一阵扑鼻而来的清洌气息。
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刚刚他一直抱着她。
温辞咬着唇瓣,用力咽了咽喉咙,提步往前走。
突的,腰身一紧。
她心口跳了下,来不及惊呼,怀里捧着的花就被放在地上。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转过来,按进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唔!”温辞闷哼了声,脊背一阵阵的发冷汗,抬起手就要往男人身上砸。这青天白日的,这些人这么大胆吗!
“是我。”
傅寒声握住她那只细腕,粗糙的指腹在那淡青色的血管上轻轻摩挲。
温辞呆了呆,听到他熟悉的低沉音,鼻子忽然一酸,咬紧了唇瓣。
傅寒声瞧见,低低喟叹了声,捧起她脸颊,凑近亲吻她唇畔,不让她咬自己。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犟,这么难哄啊。”
温辞眼眶红了一圈,别开头,闷声说,“你不是走了吗?”
傅寒声就亲吻她脸颊,手臂拥紧了那把细腰。
“这儿还有个宝儿没哄好,我走哪儿?”
温辞睫毛一颤,垂下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声就怕她不说话,他宁愿她跟他闹一闹,耍一耍脾气。
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果然,那小脸可怜的。
傅寒声低叹了声,伸手蹭了蹭那片湿润的眼尾,拥着她,“小辞,你这么犟该怎么办啊,不说话,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辞摇摇头,一双水润的眼看着他,小声说,“傅寒声,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有时候我也摸不清你的心思……我怕我一直问,你会烦。”
她知道他为了他们的事费了很大的心力。
所以每当很想问他,他口中说的那个快了,究竟是什么时候时,都会硬生生地止住。
不多问。
不给他再制造压力。
就像刚刚,他丝毫没犹豫地说出不和她公开时,她很想问,可又担心给他压力。
于是就忍着了。
就像刚刚,他说快了,她也很想问那个快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啊,能不能给她一个大概的时间,她都可以等的。
但最后还是忍着了。
傅寒声听闻,一颗心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闷又痛。
他下意识地张口想解释什么,可看着她白净的脸上盛满不安和敏感。
才恍然发觉。
其实他一直以来承诺的会给她安全感,会让她幸福。
在她眼里,都很缥缈,就像一块随波逐流的浮萍,没有一点实感。
自责,愧疚,瞬间涌进胸腔,压得他难受至极。
他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心疼地想揉进身体里,“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好,今天我不该瞒着你,该跟你讲清楚的,不用公开咱们的事来澄清网上的舆论,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仪式感,不然单凭一个文案,总觉得很苍白,很多人都不会相信的……”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脸颊,下巴。
那么温柔,缱绻。
“之前对你许下的承诺,每一个我都记在心里,没有忘,也不会忘的,不是在给你开空头支票。”
温辞眼眸颤了颤,没想到他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还有。”他摸了摸她脸颊,目光深邃又深情,“我从来不觉得你烦,我喜欢你烦着我……”
温辞心头猛地一软,泪水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两颗。
她吸了下鼻子,低头埋进他肩膀上。
傅寒声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又温声重复了一遍。
“以后每天多烦我一点,你不烦我,我才会患得患失,但凡有时间,我都会立刻回复你的,不回复就是在开会。”
温辞闷闷地哼了下,擦了把泪,偎在他肩头,手指扯着那个温莎结。
低声嗔怪道,“我不相信,你就是哄我的。”
“不相信就试试。”傅寒声低笑,“看我是哄你的,还是来真的。”
温辞垂下眸没应声,却是悄悄抿唇一笑。
心里忽然又多了几分实感。
她手指抵着他肩膀,片刻后说,“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
她心思敏感又多疑,刺猬性格,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让她把自己缩起来。
很多年了,性格刻进了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即便她现在口头承诺他会改变,事后也肯定做不到。
傅寒声拍了拍她脊背,“没关系,我觉得很好,这样,你的心里就只装得下我一个人,我岂不是赚了?”
温辞眼眶有点热,“我答应你,以后有心事都会跟你说出来,不会再藏着掖着,自己忍受。”
“我的荣幸。”傅寒声额头抵着她的,同样也很认真的对她说,“我也答应你,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久等。”
温辞迎上他缱绻的目光,心口克制不住的悸动,温软的应下,“好。”
傅寒声眼眸一暗,不自禁在她唇瓣上啄了下。
指腹磨蹭着她脸蛋,“要不今晚去我那儿?我们开一瓶红酒,然后盖棉被纯聊天。”
温辞还在感动,乍然听到他没羞没臊的话,耳根忍不住发起烫来。
她咬了咬唇,拨开他的手,小声嗔怪,“你每天就想着怎么欺负我……你……你……”
她别开脸,哼了下,“你是不是……就只是想睡我?”
傅寒声挑了挑眉,瞧着她羞涩又委屈的侧脸,忍不住笑。
这小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把他当什么了?
傅寒声握紧了手中那把细腰,想了想,贴近她嫣红的脸颊,呼吸灼热,故意逗弄道,“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戏谑的嗓音,直往她心窝里灌,羽毛似的,挠人极了。
这个色胚!
温辞红着脸拍了他一把,“流氓,浑蛋!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过来过去,怎么就只会这两句那人的话?说两句别的?”
温辞脸颊一热,说不过他,就挠他肩膀,“不想说,你放开我……”
傅寒声嘶了声。
劲儿挺大。
他捉住那只爪子,放在唇畔亲了下。
“怎么还是那么不经逗?”
温辞不好意思地挣了挣,声音都软得变了个调,“放开……”
“好了好了,不闹了。”
傅寒声怕再逗下去,真把人惹毛了。
长臂搂住她乱动的身子,顺手地耐心解释,“就是舍不得你。一想到咱们前两天还那么甜蜜地在一起,今晚却要分开,就不想让你走……没有你,我睡不着。”
低沉的语调,听得出来落寞。
温辞怔了下,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心思比她都细腻。
她以为他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呢……
她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啊……我……”
傅寒声隔开了点,手依旧撑在她后腰,目光很深,带着一丝蛊惑,“我什么?”
温辞眼眸轻垂,压根没察觉到他那些恶劣的心思,心软地思忖着他刚刚说的那番话。
确实,他们两天前还那么甜蜜,今天就分开。
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可……她已经跟奶奶说过了,今晚会回家。
轻叹了声,她倾身主动抱了抱他,解释道,“我可能不能跟你回去了,今天我已经答应奶奶了,不回去的话,她老人家会担心的……”
“要不明天吧!明天我去陪你。”
她抬眸看他,一双眼清澈干净,里面盛满了他。
傅寒声看着,心头有些发软。
他原本只是逗逗她,让她别乱想那些有的没的,顺便再吃点豆腐解解馋。
毕竟再见面就到明天了,怪想念的。
他没想到她会哄自己……
怎么有这么乖巧的人儿?
“好。”他心动得忍不住低头吻她,“我等你。”
“嗯……”温辞抿了下唇,不小心触碰到他,双颊顿时烧了起来,却也没躲开,甚至主动拥住了他腰身……
乖得要命。
傅寒声鼻息瞬间粗沉了不少,难耐的握紧了那把细腰。
听到她细细的嘤咛声,唇瓣又游移到她耳郭。
温热的呼吸尽数灌进去,“别乱想,我心里只有你,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把你娶回家。”
说着,他捉住她的手,用力揉了一把后,放在心口上。
“感觉到了吗?”
温辞咬唇,清晰地感觉到那儿因为她而躁动的心跳。
扑通扑通……
热烈,有力。
震得她指尖都有些酸软。
“嗯。”她脑袋抵着他心口,甜蜜一笑。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前面传来一道愤懑的呵斥声!
温辞一惊,忙从男人怀里直起身,看向来人,脸色白了白。
“奶奶……”
傅寒声眼里也划过一抹讶异,但很快收敛,跟着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脸色铁青。
她看都没看傅寒声一眼,就大步朝温辞走去,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
“姑娘家家,大晚上的,小区里这么多人,不知道害臊吗!那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
傅寒声皱了下眉。
温辞难堪地咬住唇瓣,怕老太太再刁难傅寒声,在她走近前,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不成想,男人动作比她更快。
他握住她肩膀,把她按在身后护着。
第534章 爽2:傅跟奶奶摊牌了!要结婚!
“傅寒声!”温辞急了。
男人拍了拍她手臂,让她听话别犟。
转而对上老太太,温润一笑,礼貌又不失分寸地解释道。
“奶奶,您别怪温辞,这件事在我。您要怪,就怪我,别说她。”
闻言,老太太脸色愈发难看,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直接嘲讽了句。
“你也知道怪你啊?那你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非得做出来后,让人说你!”
温辞听得直皱眉。
情侣之间,抱一抱,哪里错了?要被这么嘲讽。
她顿时替男人打抱不平。
奶奶真是有点过分了。
她沉着脸推搡开他的胳膊,皱眉冲奶奶喊了声,“奶奶,您别这么说,这件事……”
“这件事确实怪我,奶奶教训得对,下次我一定注意。”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挡住她。
老太太见状,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外,但转瞬即逝。
她哼了声,“知道就好。”
傅寒声垂下眸,“嗯。”
温辞拧了拧眉,这下真的是忍不住了,使力一把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臂,急声对老太太说道。
“奶奶,我们就是正常交往,我没做错什么,他也没做错什么,没有您说的那么不堪,您能别那么说吗?”
傅寒声拉着她手,沉声制止,“小辞!”
温辞拂开他,眼神执拗地看着奶奶。
“小辞你……”老太太眼眸圆瞪,被堵得不是滋味,指着她鼻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这个死丫头。
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敢护着男人,这么跟她说话。
真以为她年纪大了好糊弄啊?
周末她拉着行李箱从家走的时候,她就猜到,她是去找傅寒声了。
还骗她说是去出差。
美滋滋地在外面和傅寒声玩了两天,她就不提了。
这一回来又腻得黏在一起,还是光明正大地在小区里腻歪。
不知道小区里都是熟人吗?
要是被看到了,那些人背后会怎么说?
尤其,他们最后还不会在一起,到时候,她的名声不被败坏了才怪!
老太太掐着手心,气得不行,忍不住张口,“温辞啊温辞,你知不知道……”
转念,想到儿子临走前跟她交代的话,咬了咬牙,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愤愤拂了一把衣袖。
“行,我不说了,行了吧?那你快点过来跟我回家。”
老太太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忍着火气招了招手。
“时间不早了,给你留的饭菜,我都热了两遍了,再热下去,就不好吃了!”
然后又看向傅寒声,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但顾及着儿子的话,还是给了点薄面。
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也快回去吧,送温辞回来一趟,工作一定耽误了不少,回去处理吧。”
温辞愣了下,属实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了。
但老太太对傅寒声说话的口吻,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敷衍。
不在意。
那态度,压根不像是在对一个未来孙女婿说话,倒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或者说,连陌生人都不如。
明显是心里还没认可他。
温辞眉眼忧愁,偏头看了男人一眼——
夜色下,男人五官英挺,面庞俊朗好看。
却隐隐流露着落寞……
想想也是。
他那样高傲的上位者。
却因为她,一而再的碰壁,被人轻蔑,心里一定不是滋味。
“小辞。”老太太见她磨磨唧唧地不过来,一直搁那儿跟傅寒声说悄悄话,忍不住皱眉。
温辞睫毛一颤,回了神,扭过头匆匆应了声,“马上过来。”
接着,又回头重新看着男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是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索性作罢了。
她想,他们的事在老太太心里还是个疙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开的。
得慢慢来。
傅寒声察觉到她的黏人的目光,垂眸看过来——
夜色下,姑娘唇红齿白,就这么仰着白净的小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模样实在乖巧。
就差把关心的话说出来了……
他心头一软,摸了摸她脸蛋,“没事,回去吧。”
“嗯。”温辞抿了下唇,握住他放在脸颊上的手,也温声叮嘱他,“你回去开车慢点,奶奶这边,你别担心,我会跟她好好说说的。她现在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等时间一长,她一定会看到你的好的,到时候,自然而然,也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所以,别太担心……”
傅寒声听着,心里忽然被熨贴过似的舒服,刚刚受得冷待,在她的温柔体贴面前,都算得了什么?
勾起唇角,捏了下她脸蛋,“好,知道了。”
其实,刚刚他是打算跟老太太说一下他们的婚事的。
好聊表诚心。
——他是真的在认真对待温辞,会给她一个身份,会给她一个家。
可,一想到她顾及奶奶,那个想法就又搁置了。
怕说了之后,老太太气不过。
她夹在他们中间,不好做。
这会儿听她细心提醒,他又在想,等老太太接受他,这个时间一定会很漫长,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不舍的让她等,这两天还是找个时间,跟老太太好好说说吧。
“那我回去啦,你回去路上也慢点。”温辞握了握他的手。
傅寒声温柔一笑,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是上午在珠宝店买的日常戴的那一款,最后叮嘱她,“回去别和奶奶吵架。”
“另外,这件事你也别太担心,每天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怎么开心怎么来,别被影响。相信我,我会让奶奶接受我的。”
温辞心暖一笑,应付他点头答应了,等回去,她还是要跟奶奶好好说说的,让奶奶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个绝世好男人!
她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承受压力。
一旁,老太太看着两人视若无人的谈情说爱,腮帮紧咬着,最后实在忍无可忍,铁青着脸叫了声。
“小辞,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是要让我过去拉你?”
温辞嗯了声,却是依依不舍地看着男人。
傅寒声心软的厉害,某一刻,都有些控制不住把人带回去,可最后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回去吧,明天见。”
一阵风拂过,温辞眨了眨眼睛,鼻酸地应下,“好。”
然后冲他招了招手,就去找老太太了,一步三回头。
傅寒声一直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克制收紧。
老太太看着两人,又气又心酸,现在这么恩爱,到时候有他们苦的!
皱着眉上前,一把抓住温辞的手,往身边拉,“行了!走……”
“吧”字还没说完,感觉手下搁着一块温凉的硬物时,戛然而止。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直接一把拂开她袖子去看。
温辞心慌了下,匆忙去遮,“怎么了奶奶?不是要走吗?走吧!”
可紧遮慢遮,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老太太用力拉着她右手不让她动弹,定定看着那截无名指上戴着的一圈银色钻戒指,脸色沉得厉害。
几秒后,抬眸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傅寒声,遂才看向她,冷声质问,“这戒指怎么回事?”
第525章 必爽:解决所有麻烦!和她结婚!
温辞目光滞了一瞬,指尖划过掌心,又死死的握紧,这才勉强着笑容解释道。
“戒指啊,买着应付酒局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之前因为应酬被人骚扰过,就想着带戒指防患未然,提醒那些人,她是已婚,让他们断了念想。
奶奶也见过她戴。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从没怀疑过什么。
所以,今天和傅寒声从珠宝店里出来,她才会有恃无恐的戴上那枚日常戴的戒指。
而这次,老太太却并没有那么轻易就作罢,听她解释完后,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那眼神,仿佛一道道锐利的锋芒,直看的你心慌发毛。
温辞心口突突的跳,唇畔的笑容都有些发僵了,硬着头皮说,“奶奶,您别想那么多……”
话未说完——
“和傅寒声买的?是要瞒着我,偷偷结婚了?”奶奶就沉声打断她。
温辞愣住,脸色一刹白了下去,缓了几秒,才故作镇定地解释道,“奶奶,您胡说什么呢?不是……”
老太太呵了声,直截了当地说,“你周末说去出差,其实就是去和傅寒声出去玩吧?”
轰!
温辞耳边嗡鸣了下,瞳仁睁大,彻底乱了思绪。
奶奶怎么知道……
老太太哼了声,拨开她,看向一旁的傅寒声,脸色瞬间就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抽他一巴掌,怒不可遏地说道,“戒指是怎么回事?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人生大事!你就这么草率吗!”
傅寒声凝眉,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原来是在说这个。
温辞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气氛又闹僵,忙按住老太太肩膀,焦急解释,“奶奶,您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确实想和温辞结婚。”
傅寒声沉声打断她的话。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温辞倒吸了口气,回头不敢置信地看他,脸色微微发白。
傅寒声冷静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老太太脸色难看,“原来你也会承认啊!”
傅寒声淡淡一笑,自觉忽略这话里的嘲弄,说道,“奶奶,我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也没想瞒,准备这两天就找你谈谈的。只不过没想到您今晚就知道了。”
老太太冷呵了声。
傅寒声拉过温辞的手,目光坚定,“奶奶,还请您成全,我不是陆闻州,一定会好好对温辞的,之所以这么着急结婚,是想给她一个身份,不容外人说她,但结婚的程序,是一步都不会少的,更不会亏待她,您放心。”
温辞仰头看他,眼眶发涩,怕老太太又出口嘲弄,又扭过头解释道。
“奶奶,他人真的很好,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考验他,时间长了,您会知道的……”
老太太皱眉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尤其是傅寒声,说得太周全了,让人根本找不出茬。
“奶奶。”温辞低低地喊了声,心慌意乱,根本拿不定老太太的主意,总感觉老太太这么沉默,某一刻就会彻底爆发。
傅寒声指腹摩挲她手背安慰,同样看着老太太。
“奶奶您不放心我也理解,我……”
“不理解还能怎么办?”
老太太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跳,再睁眼时,眼里却是一片宁静。
“奶奶,您说的是真的吗……”温辞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
傅寒声沉静的面庞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激动。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不真,还能假?你那么夸他,那么喜欢他,我能怎么办?只能相信一次你的眼光。”
温辞欣喜地露出笑来,“我不会让您错付的!”
傅寒声也承诺,“奶奶您放心……”
“等等,先别说这个。”老太太忽然冷声打断他的话。
傅寒声愣了愣,礼貌示意,“奶奶您说。”
温辞在一旁静静等待。
老太太掐了下掌心,这才张口问道,“既然要结婚,你们发软什么时候见家长?”
傅寒声了然,垂眸看了眼温辞,笑着说,“准备见的,但因为今天才回来,如果见面的话,就会很仓促,所以就安排在了明天,让两家人在一块见一面。”
温辞也笑了下。
明天?
老太太倏然握紧了手指,隐晦在夜色下的面庞,高深莫测。
她低声打断道,“温辞爸爸有公务,在外面出差还没回来,两家就先不见面了,你带着温辞先去你家就好。”
她终究是顾及儿子临走前说的话,保留了一丝体面,没直截了当地说,没必要见面。
因为等他带着温辞去了傅家,见到了那个人,他们的感情,就到头了。
左不过一天的功夫,让温辞开心一下也是好的,这之后,有的是她受的。
老太太看着她此刻笑嫣嫣的模样,心中暗叹。
傅寒声想了下,应下了,温父不在,喊一个人,确实不太好。
“好,没问题,那我明天就先带着温辞去傅家。”
老太太心思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看着办。”
然后就朝温辞伸手,“这下放心了吧?过来,该回去了。”
“好。”温辞冲她一笑,太开心了,没想那么多,也没察觉到她哪儿不对,接着又仰头紧张地低声问男人,“明天什么时候去傅家啊?”
傅寒声笑了下,低声说,“一会儿跟你说。”
他得仔细安排一下。
温辞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好。”
傅寒声余光看了眼等地焦急的老太太,拂开她面前的碎发,温声催道,“回去吧,别想那么多,去傅家一切有我呢。”
闻言,温辞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了不少。
她嗯了声,冲男人摆摆手,不舍地离开。
“明天见。”
“嗯。”傅寒声看着她。
温辞笑了下,走到老太太身边,一把抱住她手臂,“谢谢奶奶……”
老太太目光一暗,嫌弃不行的推了推她。
“起来,多大人了,不嫌丢人啊。”
“不嫌。”温辞笑着摇头。
“德行。”老太太笑骂了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随后又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傅寒声后,带着她离开。
“奶奶,您怎么突然就妥协了?”路上,温辞狐疑问道。
老太太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怎么,我同意了,你不开心?”
“不是……”
“你爸交代的。”老太太说。
温辞豁然开朗,在心里感谢爸爸的同时,偎在老人家肩头,“奶奶最好了,通情达理,宠我有加。”
老太太哼了声,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傅寒声当真就那么好?”
温辞认真点头,笑得灿烂,“对,他真的特别好,以后您会知道的。”
以后?
老太太抿了抿唇,没说他们根本没有以后。
又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比上次力道更重,“傻不傻?眼里全是他。”
温辞捂住额头,笑着,“哪有?这不眼里还有您和老爸么?”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心里又酸又甜的,让她站直身子,拉过她的手往小区楼里走。
“行了别贫了,走吧,再迟点回去,你就不用吃饭了。”
温辞笑了声,先她一步往前走,一边说。
“一会儿回去您直接去休息,我来热饭菜。”
“你这孩子,走慢点,急什么,再急也一下子到不了明天!”
老太太笑了笑,还不懂她那点心思?
提步紧跟了上去。
可渐渐的,看着她欢喜的背影,她面上的笑容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又变得心思重重。
唉。
她摇头叹了口气,慢步跟上前。
作为奶奶,她也想让她开心幸福,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可这世界可能本就造化弄人吧。
你偏想得到什么,它就偏不让你得到什么。
两次都是。
陆闻州是深情错付。
而傅寒声,是交付深情都不能……
“……”
……
楼下,月明星稀。
傅寒声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里,才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傅寒声脚步一顿,微微皱眉,掏出手机。
是方远的电话。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大概猜到这通电话是老爷子的意思。
他打不通他的电话,就利用起了他身边的人。
扯了扯唇角,提步往小区外面走,一边接通电话,“喂?”
“傅总……”方远喊了声,尾音颤巍巍的,明显多了几分心虚。
“嗯,有事直说。”傅寒声微微皱眉,扯了扯领带。
“啊,是这样。”方远不觉擦了把额头,“就是您去江城之前,不是预约了婚庆公司吗?但,现在陆闻州和陆氏集团不是已经落马被调查了吗?那婚庆公司那边还需要继续保留场地吗……”
傅寒声脚步一顿,冷了声,“这是老爷子让你问我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方远心惊了下,没否认。
他是老板的人,本就没打算隐瞒,想着问完,就跟他说明的,没找到他先一步揭穿了他。
不过老板想来敏锐,这倒也在意料之中。
“是……老爷子今天来公司找您了,见您不在,就问了我……”方远咽了咽喉咙,“但傅总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要背叛您的意思……我只是替老爷子传一下话……具体要怎么做,我还是全都听您的……”
傅寒声也没想为难他,他最清楚老爷子的性格,在拿捏人这方面惯有一套。
当年逼他弃医从商是。
此刻,也是。
“场地保留,这两天我就要用。”他回眸看向远处家属楼里的某一层,冷沉的目光难得温柔了几分。
他简言意骇,“不用听老爷子的话,他要是再为难你,你打我电话就好……”
顿了顿,他直接说,“算了,我一会儿给他打一通。”
方远如释重负,“好。”
又想到什么,他不确定地问道,“傅总,您刚刚是说,这两天就要用场地吗?”
傅寒声语气柔和,“嗯,我要表白。”
让周围的人都知道,温辞才是他的未婚妻,以免再发生之前那种让她难过的事。
至于结婚,等明天见了家长,找人定一个良辰吉日再说。
其实之前,他向来是不相信玄学这种东西的,只相信事在人为。
当初林烨结婚的时候,找算命大师卜卦算良辰吉日,他还觉得离谱,结婚靠的是真爱,大师给的良辰吉日再好,如果不是真爱,也没用。
如今轮到自己,他才恍然觉得,和心爱的人结婚,任何事,都想做到最好。
方远被塞了一嘴吗狗粮,哑了下。
他就不该问……
“好的好的,那我通知一下婚庆公司那边。”
“嗯,辛苦了。”
挂了电话。
傅寒声正想给老爷子回个电话,老爷子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通了。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点了接通。
当即,电话那端就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一时不接我电话算什么本事?这辈子不要接才算是本事!”
傅寒声眯了下眸,直接挂了电话,朝小区大门外走去,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解了车锁,然后打开车门,把手机撂在控制台上,坐上驾驶座。
嗡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老宅】两个字不断闪烁。
傅寒声没管,关上车门后,靠在车椅上,懒懒地松了松领带,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第三通电话发过来,才伸手拿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点了接通。
“喂。”
“傅寒声,你真是——”老爷子气得长气短出,却又不敢再嘲弄讽刺,怕他又挂了电话。
傅寒声扯了扯唇,“有话直说。”
老爷子深呼了两口气,这才说,“听说,你找到了陆闻州和陆氏集团贪污的证据,把他们送进去了。”
傅寒声眯眸看向前方的车流,语气淡淡,“这用听说?明眼人都在新闻上看到了。”
“你——”
“不用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傅寒声皱了下眉。
老爷子咬咬牙,“行,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你和温辞准备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寒声,你一向理智,怎么在这种事上就犯糊涂呢?”
“这么着急结婚干什么?不再多谈里面再看看?”
傅寒声轻笑了声,往后一靠,倚在了靠背上。
说来说去,还是不同意他结婚。
还口口声声多谈几年。
是想趁机打击温辞,给他塞女人,让他们分开吧?
老爷子被他嘲弄的那声笑弄得有些挂不住脸,咳了声,“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实话?”傅寒声嗤了声,语气冰冷,“我看您这是又变卦了,想卸磨杀驴,不想履行当初的承诺了。行啊,那您觉得谁好,自己去娶,别指望我。”
“傅寒声你——!”
老爷子气得七窍冒烟,一张老脸都被说得挂不住了,“你,你今天喝多了是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傅寒声冷下声,“我一滴没喝。”
老爷子又一次噎住,怒火中烧地想了半天,最后索性直接跟他摊牌。
“是,我是看不上温辞,可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啊,放眼望去,你看圈子里哪家会娶一个没权没势,还没背景的女人!”
“只有你,圈子里独一份蠢!”
“寒声,真不是我说你,你也是经商的,难道不清楚商场上的那点事儿吗?你不强大,就只有被吞并的份!”
“我知道你能力强,集团这几年在你的经营下,变得也越来越好。可商场如战场,不是经久不变的,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集团出事了,而你和温辞在一起,她能帮你什么?”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师,什么都帮不了你!甚至还有可能帮倒忙,你不怕有一天陆闻州回来报复你?”
“而如果你和圈子里某家千金联姻,不说多好的,她至少可以在那种时候拉你一把!”
“我这么说,你懂吧?”说到最后,老爷子叹息不断。
傅寒声就静静听着,见他说完,薄唇冷冷吐出一句,“说完了是吧?”
“呵。”他握紧了方向盘,嘲弄道,“老爷子,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不想回去吗,原因就在这儿。几年过去了,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这样,唯利是图,好像什么东西都在利益面前,都得让步。”
“我爸是,我妈被逼走了,也是。”
“寒声!”老爷子呵斥,明显不想提及过去的事。
傅寒声偏要说。
他点了根烟,缭绕的青白烟雾遮掩了他面上的神色。
他声音微微发哑,“我爸娶我妈时,我妈是个普通的文员,你当时就百般看不上她,直到后来我爸出意外死了,她被逼无奈,回到港城,您后知后觉她背景颇深,才开始改变态度,后悔当时没好好对她。”
“呵……”
“普通人怎么了。”傅寒声弹了下烟灰,“普通人就该被瞧不起吗?”
“难道出身比别人高贵一点,就要看不起别人吗?别忘了,您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那些你看不起的一个个普通人。”
“您现在这种做法,就像是,吃饱了饭,又要砸锅。”
字字珠玑。
老爷子被怼得颜面无存,气得快握不住手机,“你,你,你可真是好样的……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都会道德绑架他了!
“彼此彼此,您不做出来,我也没办法说。”傅寒声指腹一下下敲击着方向盘,冷声道,“我今天不妨跟你说清楚,我只要温辞,我劝您也别阻止我,不然哪天,您又后知后觉,温辞背景很深,又开始后悔了。”
这话就像是一记巴掌,狠狠打在了他脸上。
老爷子有一瞬的失控。
而傅寒声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驱车离开。
他明天还有正事要做,现在得去准备。
……
这边。
傅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檀木桌前,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气得要把手机捏碎。
啪一声!
他直接把手机摔在桌上。
蓦然间,上面放着的茶杯被震得四溢,簌簌往下流,滴滴答答地洒在他衣袖上,浸湿了一大片……
一旁,管家见状,忙抽了张纸巾上前帮他擦拭。
“老爷,您消消气,寒声那孩子,就是气性高,您越是跟他反着来,他越跟您对着干。”
老爷子冷哼了声,拂开他的手,气道,“他这次不是气性高,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娶那个女人!”
管家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算是看着傅寒声长大的,再清楚不过,但凡是他认定的事,没有谁能改变的了。
唉。
管家头疼地叹了口气,既希望他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又希望他能兼顾集团。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呢?
选择一方,必定是要损失另一方的。
“那,老爷您怎么看?”管家犹豫片刻后,问道。
一提这个,老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到刚刚电话里那逆子说的混账话,又忍不住在桌子上拍了一把。
“我都是为了他好,可他呢,一点都听不进去!这些年学的东西真是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越说越气,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骂道,“还道德绑架起我来了,他怎么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他能好好活到现在?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管家怕他气到,走上前帮他拍了拍脊背,思忖着说,“那您打算怎么做?”
老爷子闭了闭眼,唇色有点白,“就是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才着急。”
“我当初答应过那混账,他要是能成功拿下陆氏,我就同意他和温辞在一起,谁成想,他这么快就把陆氏拿下了。”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跳进他的套了。
可再想反悔,也晚了。
一来,他确实舍不得抛下陆氏这块肥肉。
二来,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跟一个小辈闹反悔,要是传出去了,老脸还往哪儿搁?
老爷子头疼地按揉着眉心,“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老管家哑口无言,摇了摇头,“这,真有点不好办……”
老爷子放下手,深深叹了口气,一双沧桑的双眸锐利地看向不远处墙上摆着的那幅山水画。
那幅画,是当年沈家老爷子送他的,市值不可估量。
那个时候,他们两家就已经定下联姻了。
如今……
他是真没想到,当初已经那么暗示沈明月和沈家夫妇了,他们还那么没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连一个普通人都解决不了。
都是废物!
“老爷子,要不,就答应寒声吧。他能力强,一个人管理集团,也许真的没问题,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集团不也安安稳稳地走过来了吗?”管家试探道。
老爷子冷眸看向他。
管家当即噤了声,闭嘴不敢多话了。
老爷子哼了声,“你知道什么?是你能预知未来,还是我能预知未来?就那么笃定以后不会出事?”
“陆氏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以前多风光啊,你看现在,碰到事儿了,身边一个出来帮衬的人都没有。”
“所以说,凡事都得讲究未雨绸缪,不然,等哪天集团真碰了壁了,我傅家该怎么办?”
闻言,管家彻底说不出话了,在心里默默为傅寒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回过神,掏出来看了一眼,看到备注上的名字,面色顿时沉了下去,抬头喊了声老爷。
“怎么了?”老爷子皱眉看过来。
管家把手机递给他,严肃道,“三少的电话。”
三少,傅凛。
三房的私生子,和傅寒声同辈,只不过,早些年因为私生子的舆论问题,被送到国外去了,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第536章 真相曝光,温辞打脸所有人!
老爷子皱眉,“不接。”
管家点头,挂了电话,猜测道,“三少应该是听到了国内的消息,想借机回来。”
老爷子眯了下眸,思忖片刻后,意味深长地问了句,“听说他在国外管理的那家投行,做得挺好的。”
管家想了下,如实说道,“确实,跟寒声当年有的一拼……”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讶异地看向老爷子。
而老爷子只是顺口提了一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古井无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没人看得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陈舒曼端着熬好的中药走过来,站在门口问,“老爷,药熬好了,现在给您端进来吗?”
老爷子正想着事儿,闻言皱了下眉,不耐烦地丢给她一句,“先等等。”
陈舒曼已经习惯了等,应了声好后,就像个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子一样,安分地站在门口等着,面上一点怨气有没有。
只是,手指微微握紧了托盘……
门内。
老爷子喝完一杯茶,心下思索的事儿也落了地。
他傅家的门楣,岂能让一个二婚女人进来?
丢人现眼。
傅寒声既然被迷得失了理智,坚持要娶那个女人,那他就借此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看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有多没用!多配不上他!多配不上他傅家!
——砰!
他放下水杯,招呼管家,“让她把药端进来。”
“好。”管家颔首,朝门口走去,打开门,陈舒曼果真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他看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微微叹了口气,“辛苦了,进来吧。”
陈舒曼笑了下,“不辛苦。”
转而又想到什么,她忍不住问,“我刚听佣人们说,寒声有女朋友了,还准备结婚?”
管家皱眉,忙偏头看了眼房间里,见老爷子没看过来,正撑着额头按揉眉心,这才松了口气,扭过头低声提醒她,“小点声。”
陈舒曼了然,可又按捺不住好奇,试探地低声问,“是哪家千金啊?”
管家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就如实说了,“温辞,一个普通设计师,小门小户出来了,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行了,你别问了,没有意义,老爷子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那么多,快把药送进去吧。”
温辞?
听到这个名字。
陈舒曼心跳莫名滞了一瞬。
她停下脚步,狐疑地皱起眉,忍不住又在唇间呢喃了遍这两个字眼。
下一瞬,那股异样的情绪,就又在心窝里荡开了。
密密麻麻。
像是清润的水流划过,温柔连绵。
又像是被针轻轻戳了下,不疼,但却不容忽视。
怎么回事?
她对这个名字,明明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记错了吧。
“怎么还不进来?”老爷子不耐烦的声音徐徐传来。
“马,马上……”陈舒曼回了神,没再去想七想八,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反正那个女孩和傅寒声也不会成,她用不着费心去了解。
她握紧托盘朝檀木桌走去,笑着说,“来了。”
……
翌日下午。
温辞忙完从工作室出来,在路边等傅寒声过来接她。
包里的手机震了下,男人发来消息:【可能要稍等一会儿,你迟点出来。】
温辞抿唇一笑:【没事不着急。我今天在工作室呆一上午了,出来转转透口气,你忙你的,到了发我消息就行。】
傅寒声:【这么体贴啊。】
温辞目光一颤,咬了咬唇瓣,仿佛从这行字里看到了男人戏谑的表情。
真是坏。
她指尖点着键盘……
下一瞬,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傅寒声:【男朋友今天累倒了。】
啊……
温辞指尖一顿,顿时就有点心疼。
周末他带她去江城玩,一定积压了不少工作。
再加上陆氏集团和陆闻州的事还在调查中,后续还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处理,他肩膀上压着的担子可想而知。
温辞眉心担忧地拧了拧,打着字——那我现在去找你,晚上我来开车,带你去按摩放松一下?
还没输入完,男人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发了过来。
是一条语音。
温辞下意识点开,抵在耳边听。
顿时,男人低沉的语调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丝蛊惑,“晚上回去想要点奖励……”
温辞心跳一窒,耳畔也仿佛被电到一般,腾地下就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也烫烫的。
这个人,真是……闷骚!
她抿着下唇,一手摸上脸颊,试图降温,另只手给他回复消息:
【好啊,回去我给你熬点补汤,喝了后早点休息。】
傅寒声:【我要不要补,你不清楚?前两天是谁受不了挠着我肩膀求?】
温辞咬着唇瓣,一阵臊得慌,偏偏脑袋里还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两天的一幕幕……
他简直要人命呢。
在江城那两天,她腰和腿就没舒服过,到今天都还是酸的……
温辞脸颊又热了一个度,最后索性不回消息了,让他满嘴浑话。
把手机放回兜里,她拍了拍脸颊,抬起头轻呼了口气,缓了一会儿,终于压下那股燥。
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车流混杂。
她提步往前走,看向前面的车流,打算拦一辆车去傅氏集团找他。
刚刚不回复他那些浑话是一方面,心疼他担心他,是另一方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加长版宾利忽然驶来,停在她面前。
温辞愣了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戒备地皱起眉。
“温小姐。”车窗降下,老爷子目光冷沉地看向她,那张年迈的面庞上充满了精明和算计。
温辞后退的脚步一顿,惊讶又惶恐,“您……”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老爷子上下看她一眼,眉心微微凝起。
那倨傲的态度,不像是在对待未来孙媳妇,而像是在吩咐一个身份低微的员工,傲慢,不屑。
温辞面色冷了冷,心中所剩无几的尊重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老爷子拂袖看了眼时间,耐心不多,“听不到吗?”
温辞抿着唇瓣,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收紧,“这恐怕不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你说什么?”老爷子沉眉看过来,意外她竟然会拒绝。
驾驶座上,司机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脊背都出汗了,眼神透过后视镜,不断给温辞使着眼色。
真不知道在那儿倔强个什么劲儿!不怕遭殃啊?
温辞脊背挺直,自觉忽视那道目光,看向老爷子,微微一笑,“抱歉,我确实还有工作的处理,就不多留了,您慢走。”
说完,便转身离开,利落洒脱,全然没有前几次面对老爷子时的窘迫和畏惧。
司机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忙往后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
这些年,除了傅少,他还从没见过哪个人敢这么跟老爷子说话。
尤其是女人。
而这个温辞,还没进门,就敢这么猖狂。
真是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老爷子,温辞也太不尊重您了!”司机皱眉说道,“要不要我把她带上来?”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不用。”
“可……”司机张了张口。
“傅寒声的人,你敢明目张胆的动?”老爷子冷了声。
闻言,司机顿时噤了声,乖乖转过身坐回驾驶座上。
老爷子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窗外温辞远去的背影,目光沉了又沉,几秒后,终于妥协似的开口。
“温辞,我已经知道你和寒声的事了,你大可放心,我带你走,不是要逼你做什么,而是带你去一个参加晚宴,晚宴结束,你大可自行离开。”
温辞脚步顿了顿。
老爷子沉声道,“这场晚宴,你是以傅家孙媳妇的身份,傅寒声太太的身份去参加的。”
“机会只有一次,离开还是上车,你自己选。”
以傅家孙媳妇、傅寒声太太的身份参加晚宴。
这无疑是让她心动的。
而且,让老爷子松口的机会也是不可多得的。
错过了,或许真的就没有下次了。
可……
温辞犹豫地转过身,“我能给傅寒声打个电话吗?”
老爷子古井无波地看着她,“寒声很忙,每天已经很累了,就不要让他再为这种事费心了,你说呢?”
明显不同意。
温辞皱了下眉,心里有一瞬的慌乱。
可转念,想到男人在背地里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做的努力,想到刚刚语音里他疲惫的声音,她又忍不住心疼。
这些日子,他确实太累太累了……
她也得为他们的未来,做点事,不能事事都让他一个人操心。
回过神,温辞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走向后车门,“好,我跟你去。”
老爷子眼里划过一抹意外,但转瞬即逝。
他敛了敛眸,回过身看向前方,手指摩挲着那串莹润的檀木佛珠,等她上车后,交代司机开车。
“是,老爷子。”
温辞就安静坐在后座,趁还有时间,筹谋着一会儿要怎么做。
她不是心思单纯的人了。
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老爷子带她去晚宴,真的只是向众人介绍她的身份。
先礼后兵罢了。
介绍完身份之后,一定是鸿门宴。
但她不怕。
尽管来吧。
温辞面色凝重。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六星级酒店门口。
司机下车给老爷子开车门。
温辞也识趣地跟着下来。
迎宾看到车牌号,震惊之余,连忙给经理发消息过去。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经理就急匆匆地从大门走出来,态度相当恭敬,“傅老先生,不知道您要来,有失远迎。”
老爷子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经理又看向身后的温辞,上下打量了一眼,确实不认识,他目露疑惑,“这位是……”
温辞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
老爷子就咳嗽了声,冷声吩咐经理,“带路。”
温辞喉咙一哑,不解地看向他,同时,心中也涌起了不安。
难道她还是错信了?
老爷子其实就是骗她的,他压根没想把她当做傅家人介绍给大家。
现在看来。
确实是这样。
温辞面色冷了冷,不由抓紧了手中的包。
经理汗颜不已,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个小助理,或者女伴。
归根结底,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物,没必要介绍。
他哪敢再多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连忙走到前面,给老爷子带路,“您这边请……”
老爷子颔首,不苟言笑,跟着走上前。
余光见温辞迟迟没跟上来,脚步又停了停,扭头看过去,沉声道,“怎么不走?”
顿了下,想到什么,又冷着脸低声补了句,“你放心,刚刚答应你的,不会骗你。”
温辞唇角轻扯,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的,老爷子言而有信,从不骗人。”
这话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让周围的几人都听到。
一时间,大家纷纷朝老爷子投去探究的目光。
老爷子面上有一瞬的僵硬,暗沉沉地同她对视。
“我说得不对吗?”温辞慢悠悠走近,挑了挑眉。
“那就跟上来。”
老爷子笑了下,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面上的笑荡然无存。
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辞咽了咽喉咙,这才慢慢松开紧攥的手指,上面早已被冷汗浸湿,湿漉漉一层。
说实在的,她心底里是畏惧老爷子的。
可,再畏惧,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深呼了口气,她抬手理了理衣服,左思右想后,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确实,老爷子刚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没必要再跟过去自取其辱。
可,老爷子这一关,她终究是要过的……
这次不去。
还有下次,下下次。
更重要的,她不想一直站在傅寒声身后,被他护着。
她也想帮他分担忧虑。
……
九楼宴会厅。
灯光,香槟,大家谈笑风生,举杯同庆。
觥筹交错间,处处都透露着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
大家聊得不亦乐乎,或在结交,或是谈某个项目……
直到老爷子进场。
有人嘘了声,低声提醒,“傅家老爷子来了,安静。”
听到的话的人都纷纷噤了声,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门口,打起了招呼,恭敬地喊了声,“傅老爷子。”
“……”
老爷子不苟言笑,示意大家继续,不用在意他。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他身后的温辞,“老爷子身后那位是谁啊?之前没见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个女人是温辞!听说是傅寒声女朋友。”
“啊?女朋友!真假?”
“老爷子都亲自把人带到晚宴上来了,那还有假?”
“……”
不远处,一个身穿旗袍、容貌艳丽的女人慵懒靠在桌沿上,也远远地打量着温辞。
片刻,她勾了勾唇,“有意思。”
“林小姐,喝杯酒吗?”有男人过来搭讪。
林烟歉意一笑,摆摆手,“不了,下次吧。”
回过头,她一边盯着不远处温辞和老爷子的身影,一边掏出手机给沈明月发消息:
【宝贝,你猜我现在在哪儿,看到谁了!】
这个点,沈明月正在和陈让吃饭。
为了稳住他,让他帮着自己,她可谓是不下心思。
看到消息,她放下叉子,漫不经心地回复:【在酒吧?看到谁了?你暗恋的人?】
林烟:【什么酒吧,什么暗恋的人。我现在在晚宴上,看到温辞和傅老爷子了!】
【傅老爷子应该是知道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了。不是,他竟然没阻止!他没阻止啊!不但没阻止,今晚还亲自带着温辞过来参加晚宴。】
【现在可怎么办。】
……
大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温辞想不听到都难。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老爷子。
老爷子面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不是骗她,没打算在众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吗?
刚刚在酒店楼下,经理问的时候,他就没解释。
眼下,这怎么……
温辞皱了皱眉。
“很惊讶吗?”老爷子脚步停下,偏头看向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如鹰隼一般锐利,有几分讽刺的意思,“我还不至于骗一个女人。”
温辞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她绝对没有因此而感谢他的意思。
在众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是一方面。
打心底里看重她,是另一方面。
她还是分得清的。
他要是真的认可她这个孙媳妇,不会任由那些人在背地里乱嚼舌根,指指点点,一定会出面维护的。
不过,现在这样,他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温辞实在疑惑。
老爷子一眼就看破她的心思,冷哼了声,拂袖往前走。
“跟上!”
温辞皱了下眉,还是跟了上去。
老爷子究竟要干什么?
……
这边。
看到林烟发来的消息。
沈明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慌乱的两只手都直发抖:
【真的?你不骗我?林烟,我最近没招惹你吧?】
林烟:【我骗你做什么。】
说完,直接给她发了张照片。
犹如一记闷棍当头砸来,沈明月看到后,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险些没握住手机。
林烟安慰她:【不过也别太担心,温辞是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老爷子多精明的人啊,心里也一定有数。今晚他带她过来,或许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慌,一会儿有情况,我再跟你说。】
沈明月惴惴不安,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行,烟儿,我不放心,你先帮我拖住温辞,我现在就赶过去。】
林烟心知她有多爱傅寒声,有多想嫁到傅家,很快应下:
【好,你也别太担心,路上半点,有情况我给你发消息。】
沈明月:【谢谢。】
发完,她也顾不上等陈让从洗手间回来,给他发了条消息后,就急匆匆起身。
几乎是用跑的离开包厢,一路火急火燎地冲出餐厅,在路边打了辆车。
交代师傅,“去某某酒店!我加钱,快点。”
“好勒!”
……
陈让提着礼物走进包厢时,看到里面空无一人,面上的笑有片刻的僵滞。
“明月?”他不确定地喊了声。
他刚刚只是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一会儿,前后不到五分钟,怎么回来人就没了呢?
“明月?”
他凝眉又喊了一声,把礼物盒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机查看。
这才看到几分钟前沈明月发来的消息:
【陈让哥,我有点事先走了,抱歉,答应请你吃晚餐,却爽约了,下次我再请你。】
陈让第一感觉,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了?方便跟我说说吗?】
发完,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
他愈发担心,直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离开包厢,一边打电话给秘书,冷声吩咐。
“查一查温辞今晚都去哪儿了!”
“……”
……
宴会厅。
林烟又安慰了沈明月两句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抬眼看向温辞的身影,眯了眯眸,提步走了过去。
惹她闺蜜。
就是惹她!
……
这边。
温辞正安安分分地跟在老爷子身后。
周围打量的目光如影随形,或探究,或讥诮。
“我记得温辞的前夫不是陆闻州吗?老爷子竟然会让一个二婚女人嫁进傅家。”
“还有,听说温辞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背后无权无势的,这哪里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啊。”
“谁说不是呢,她一点都配不上傅家,配不上傅寒声,比沈家小姐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不,依我看,这个温辞就是一个女伴,不然,老爷子怎么都不为她说几句话呢?要是换做沈小姐,老爷子一定护着她!”
“……”
顶着身后那一道道尖锐的目光。
温辞抓紧了手心,最后实在难以忍受,停下了脚步,没再跟上老爷子的步伐。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老爷子忽然回头看向她,“这就受不了了?”
温辞皱眉。
老爷子拨弄着手中的佛珠,抬手示意她看看周围那些人打量她的眼神。
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穿衣打扮。
看看宴会现场奢华的装潢。
……
最后又指向她,说道,“你要是嫁给寒声,以后免不了会参加这样的宴会,那时候,你难道还是这副样子吗?”
这副样子。
就差说,她普通得让人觉得不堪。
温辞唇角紧紧绷着,听出他是在打击她。
看,你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没人会看得起你。
看,你那一身打扮全都加起来,都没有人家一个耳环贵重。
看,你在这场奢华的晚宴里,究竟有多格格不入。
赶快认清自己吧,回去乖乖地跟傅寒声分手,然后老老实实的回到属于你的普通生活里去!
温辞死死地抓握着拳,低声反驳道,“普通人就不配吗?”
她倔强地同老爷子对视,“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时间?
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不屑的冷哼了声,倒没急着反驳她什么,而是偏头看向了迎面走来的林烟。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过来。
他眼里丝毫惊讶都没有,只淡淡地对温辞说,“先不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凭什么用来等你。”
“就说,就算是给你时间,你也丝毫胜算都没有,比不过人家生来就有的人。”
“你信不信?”
温辞面色难堪。
真是太侮辱人了!
她紧紧抿着唇瓣,寻着他的目光看向走近的林烟,隐隐预料到了什么。
下一刻。
林烟就走到面前。
第537章 爽:狠狠虐渣!老爷子悔不当初
她先温软地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傅爷爷,好久不见。”
老爷子笑了声,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和蔼可亲。
跟面对温辞时的态度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是好久不见了,出落的愈发端正了。”
林烟弯了弯眉眼,“傅爷爷也越来越硬朗了!”
“没大没小。”
“哈哈。”林烟笑着。
“明月呢?没和你一起来?”老爷子明知故问。
“没有,下次我和她一块去傅家找您!”
老爷子笑声爽朗,“好啊,我那儿还有一份给明月准备的礼物,她上次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啊?没有我的礼物吗……”林烟撇了撇嘴,佯装生气。
“有有有,都有……”
“……”
温辞在一旁看着,比背景板都背景板。
或许,没有什么比男朋友家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另一个心悦的女人,更难堪了吧?
而且,还是喜笑颜开地在谈。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忽然就想到了不久前老爷子对她的态度。
轻蔑。
轻蔑。
还是轻蔑。
她就没见他脸上露出过一个笑。
林烟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像是才注意到了温辞,挑眉看过来,佯装惊讶道,“呀,不好意思啊,才看到你。”
温辞扯了下唇角,“那说明你眼睛不好使,得去医院挂个号让专家看一下了。”
“你!”林烟脸色变了变。
老爷子也忍不住皱眉,眼神提醒她。
温辞小脸漠然,全都忽视。
“温小姐真有幽默,只是之前从没在圈子里听说过你呢。”
林烟眼神嘲弄,佯装好意地冲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叫林烟。”
温辞面色平静,只是说,“抱歉,洁癖,就不握手了。”
这是在骂她脏?
林烟精致的面庞上有一瞬的龟裂,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僵在了空气里。
还从没有哪个人敢这么贬低她!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林烟面上一阵难堪。
她恨恨看了温辞一眼,收回手,“原来温小姐有洁癖啊,抱歉,之前不知道呢。”
“现在知道了就好。”温辞语气淡淡。
林烟咬咬牙,勉强着笑,“好,知道了。”
“对了,我听说寒声哥和你在一起了,那你一定很优秀吧!”
“毕竟,明月就很优秀,想来,你一定比明月更优秀,才入了寒声哥的眼。”
温辞看了她一眼。
林烟唇畔扬着讥诮的笑,“温小姐,要不咱们下一盘围棋吧,以前我和明月下的时候,我就老是下不过她,今天场子里正好有棋盘,要不你也和我下一局?”
这明摆着在赶鸭子上架。
温辞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为什么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周围的人却起哄了起来,“下一局吧,大家都挺想看看的。”
“是啊。”
“傅寒声的女朋友,想来也很优秀呢!”
嘴上夸着,其实就是讽刺,等着吃瓜呢。
温辞眉宇微拧。
林烟佯装好心地劝,“大家也别这么说,温小姐可能是不想跟我比,看不上我。”
“看不上?林小姐你别谦虚了,放眼整个海城,除了沈小姐,哪个女人下围棋下得过你啊?要不行……”也是温辞不行。
不过后半句话,碍于老爷子的面子,没说。
温辞听出来了。
老爷子这时开口,“你不是一直倔强,觉得别人瞧不起你吗?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又不敢接招了。”
“无能。”他淡淡嘲弄,毫不留情。
温辞侧脸紧绷,没去看他,但也能感觉到他讥诮的眼神。
事到如今。
她算是彻底看清老爷子的用意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给她布下的局。
奢华的晚宴是。
林烟是。
周围这些人,也是。
他一步接一步地磨灭掉她的骄傲,想让她认清现实后,好跟傅寒声分手。
就比如此刻。
如果她不答应下这围棋,以后大家肯定会在背后议论:
‘温辞一定是怕了,不敢比。’
‘傅寒声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
可如果答应了,却下不过林烟这个围棋高手,以后大家也肯定会在背后议论:
‘温辞配不上傅寒声。’
‘傅寒声眼神不好,找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女朋友。’
‘果然,沈小姐才是最配得上傅寒声的人。’
‘……’
老爷子精明算计,很会拿捏人心,也很会打击人心。
她压根没有退路,只能在斟酌后,选择损失较小的那一个,硬着头皮接招。
“好啊,既然林小姐这么想跟我比,那我岂能推辞?”
温辞直直地迎上林烟得意扬扬的目光。
“请。”她抬手示意,坦坦荡荡。
林烟唇畔的笑意微僵,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应下了。
真是脸皮厚,不怕丢人!
呵。
那她就成全她。
老爷子也微微有些惊讶,但稍纵即逝。
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人罢了。
周围有人偷偷低笑,“她是真敢应啊,不知道林小姐是围棋冠军吗?”
“就是,这还用比啊,林小姐妥妥赢了。”
“……”
“温小姐先请。”林烟不屑挑眉,还没比,就仿佛预料到了结局。
温辞看了她一眼,倒没再推辞,提步离开,整个人清清冷冷。
林烟在背后无声扯了扯唇角,跟了上去,一边吩咐人去摆棋盘。
……
棋桌上。
温辞和林烟各坐一旁。
老爷子则是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威慑的气势浑然天成,正端着一杯清茶品味。
开局前。
林烟摩挲着手中的黑子,轻蔑地低声提醒温辞,“温辞,谁也没有逼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要只顾着逞能,最后输得颜面无存。”
温辞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下子吧。”
林烟噎了下,倏然攥紧了手中的黑子,“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那我就成全你,磨磨你这可笑的自信心。”
温辞垂眸不语。
林烟笑了下,往后一靠,忽然拔高声音对大家说,“光下棋多没意思啊?不如再加个惩罚吧!”
大家一听,都不嫌事大的赞同,“好啊,加一个!”
“对,有惩罚才有意思!”
“……”
都想看温辞出丑。
老爷子面无表情把茶杯放在手边的圆桌上,沉默不语,显然不管她。
气氛被烘托到了一定程度。
温辞被架在火上烤,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环顾了圈四周,扯了扯唇角,应下了,“好啊,说吧,什么惩罚?”
林烟轻蔑一笑,手指懒懒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显然对她这个对手很放松,“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沏一杯茶吧。”
听到沏茶,大家纷纷笑出声。
老爷子也皱了下眉,但依旧没出声,自顾自地拨弄着手中那串檀木佛珠。
温辞面色微滞,短促地攥了下指尖。
她清楚,他们让她沏茶,是把她当服务员、佣人了……
温辞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眉,“但要是你输了呢?”
话音落下,有人直接笑出来,“温辞你怕是不知道,林小姐可是下围棋高手,不可能会输的。”
老爷子淡淡扯了下嘴角。
林烟啪一声放下棋子,冷哼道,“我要是输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明显是高傲到压根不屑跟她谈条件。
温辞点点头,“好。”
林烟哼了声,让她先下,不然别人还以为她以大欺小。
温辞没有推辞,直接布下棋。
林烟见她竟然把第一颗棋放在角落处,唇畔掀起一抹嫌弃,摇摇头执起一枚黑棋,放在棋盘上。
她真是想多了,这种水货,跟她下棋,就是在浪费时间。
周围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旁,老爷子只看了一眼棋盘,就看破了结局,了然的别开眼,沉冷的眉眼间,尽是嘲弄。
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
最后,不过十分钟的功夫,这场棋局就到了尾声。
显然是林烟赢了。
大家都意料之中,“就猜到林小姐会赢,明摆着的事。”
“十分钟就赢了,这哪是下围棋,一点意思都没有。”
“呵,只能说温辞太菜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多余管她。
林烟懒懒地把手中的黑子丢在一旁,抬头看向温辞,讥诮道,“你刚刚那么从容地应下跟我比,我还以为你有点本事呢,没想到这么弱。”
温辞小脸平静,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一旁品茶的老爷子,目色微微发寒。
她想,如果换个人,他一定会出面维护,不会让人写这么讽刺傅家人。
真是两面三刀啊。
林烟也不在意她说不说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两手放在扶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她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把茶具拿上来。”
“是,林小姐。”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茶具放在桌面上。
“请吧,温小姐。”林烟拖长尾音,听着就一股作弄味。
大家的目光也纷纷对准她,有人甚至拿起了手机拍照,显然是要保存下来,以供之后饭后的谈资。
温辞扯了下唇角,只是看向桌上的陶瓷茶杯略微思忖了下,然后问工作人员,“有没有玻璃杯?”
玻璃杯?
一听,大家就忍不住笑出来了,她以为这是在家里随便喝茶吗?
真是没品。
“温辞这是什么都不懂啊。”
“傅总究竟看上她哪了?”
“看上她没品味,没能力呗。”
“哈哈哈,别说了,小心被听到。”
林烟哼笑了声,都懒得开口说她了,跟这种没品的人说话,简直拉低她。
只有工作人员语气和善,她问温辞,“您要什么样的玻璃杯呢?我去给你拿。”
温辞没有管那些人,简单跟她说了下自己的要求后,道了声谢。
“不客气。”
工作人员应下离开,很快就拿着三个质地通透的玻璃杯回来,放在桌面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
温辞又一次道谢。
随后,她托了托衣袖,没理周围那些评头论足的人,娴熟地拿起滚热的茶壶,往三个茶杯里一一倒上热水烫杯。
举止优雅贤淑,动作也行云流水。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高级茶艺师,而不是一个无能的服务人员……
周围的人变了脸色,“她看着挺会的啊……”
“会什么,就是摇摇杯子么,我也会!她就是在装样子。”
林烟皱了皱眉,指尖扣紧了扶手。
就沏个茶,还卖弄起来了!
老爷子也看了过来,注意到她沏茶的手法,眼里微不可查地划过一抹情绪。
她难道会……
不可能!
温辞自若地烫杯,随后往玻璃杯里放入适当的水,放在一旁静止,等待水温适宜。
接着,她又用镊子夹了几簇茶叶放入玻璃杯里,倒入适当的热水,来醒茶,润茶,让风干卷曲的茶叶吸收热水,慢慢展开……
看到这一幕,大家已经被她专业的手法深深吸引了,刚刚出言嘲弄说自己也会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林烟看了眼静悄悄的四周,又看向对面认真泡茶的温辞,眉头越蹙越深。
温辞等茶叶舒展,方才倒进玻璃杯的的温水降至适宜的温度后,开始最后一步的冲泡注水。
她用的是回旋注水法,将水控制在玻璃杯的三分之二处,细细的水流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的一样,在空气里飞舞。
大家看得瞠目结舌。
很快,三杯茶就做好了,静放在桌面上,杯上放着盖子。
一眼看去,跟普通的茶没有区别。
林烟僵硬的表情终于松动。
她睨了一眼温辞,不耐烦地嘲讽道,“呵,你费了这么大劲儿,我还以为你是要做什么高深的东西呢,原来就是为了泡三杯普通的茶?”
“不是!大家快看杯子里的茶叶!”有人忽然说道。
当即,大家的目光就对准玻璃杯里,包括老爷子和林烟。
只见,原本该落于茶杯底部的茶叶,此刻却仿若活过来一般,在茶里沉沉浮浮,像是大海里成群结队的鱼群。
是鲜活的,而不是死的。
漂亮又美观。
让人领略到,茶,也是可以被欣赏的,而不是光用嘴巴喝的。
这……怎么可能?
林烟杏眸圆瞪。
她平时也会跟朋友去茶亭喝茶,所以只在那里见过茶艺师做的茶会有这种漂亮的形态。
温辞怎么也会?
而且,那些茶艺师也只能让茶叶沉浮几秒而已。
而温辞却能让茶叶沉浮维持到数十秒……
她可真是藏得够深!
老爷子也意外地看了温辞一眼,属实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
“哇,好厉害啊。”有人万分惊讶地看向温辞,“我见过太多茶艺师,但那些人的茶艺水平,在温小姐面前,都颇为逊色。”
“温小姐真是深藏不漏啊。”
林烟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安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寸寸握成了拳。
温辞莞尔一笑,并未多言,而是等时间到后,揭开了那三个玻璃杯上的杯盖。
瞬间,杯子里热气升腾,化作一团团漂亮的云团形状。
可谓是视觉盛宴!
林烟瞪直了双眼,有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她从来没见过茶还能这样……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动作微顿,暗沉沉地看了眼端庄坐在椅子上的温辞。
他真是低估了她。
“天哪,我是看错了吗?这怎么可能……”
“不是,竟然能变成形状?这也太厉害了吧?”
大家赞叹不已地看向温辞。
“温小姐,你好厉害啊,能问一下你泡的是什么茶吗?”
温辞轻轻一笑,把杯子推向前,应道,“佛茶,给各位献丑了。”
佛茶?
有人惊呼,“我只在古书里看到过有制作佛茶的记载,没想到温小姐竟然会,今天算是领略了。”
“我也是看书的时候觉得新奇,自学的罢了。”
“温小姐真是谦虚了,我爷爷一心向佛,也学过佛茶,最后用了三个月,都没学会,我一会儿能请教一下您吗?”
一旁,老爷子听到这话,倏然握紧了手中的佛珠,脸色发僵。
“您真的谬赞了。”
温辞失笑颔首,随后,端起一杯茶,递给对面脸色僵硬的林烟,说道,“林小姐请。”
林烟咬着唇瓣,看着面前那杯佛茶,莫名觉得万分难堪。
真是没想到啊,被她摆了一道。
早知道就不让她泡茶了!
可恶。
温辞笑了下,把茶杯放在她面前,“这杯茶是我给林小姐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四个字,就像四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脸上。
林烟脸上一阵滚烫难堪。
老爷子脸色也沉得厉害。
周围的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有的低下头,有的佯装看向四周……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普通人。
能力不仅比他们高,性格更比他们高尚!
林烟只觉得那杯茶有千斤重,根本不敢接,或者说,没脸接。
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她是在讽刺她没教养。
“你,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她最后吞吞吐吐地说。
温辞盯着她那张窘迫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眼一旁面沉的滴水的老爷子,心满意足的把茶杯放在一旁,微笑着坐了回去。
淡淡地说,“下一盘棋可以开始了。”
闻言,林烟眼里立刻恢复了些光亮,尊严也挽回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温辞,“你还要下棋?”
温辞点头,“嗯。”
林烟笑了,“好!这次你要是输了,那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如果我输了,也一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次,她可不会饶过她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在劝退温辞,“虽然你茶艺了得,但围棋是比不过林小姐的,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就是。”
温辞却是坦然应下,“好,听你的。”
“唉,真是没救了。”有人摇了摇头。
老爷子轻扯了下唇角。
到底是个没见识的人,被人追捧几句,就得意忘形了。
林烟挑眉,“那就开始吧。”
第二局开始。
依旧是温辞先下棋,但这次,她没有在下到旁边了,先放在了折中的位置。
见状,林烟动作微顿,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由皱眉。
她怎么下到了她想下的位置?
巧合吧。
林烟心烦意乱的下子。
接下来,温辞很快就把她围堵。
“不是吧,林小姐竟然要输了?”
“你说的什么话,林小姐是在等。”
林烟看着面前的棋盘,脸颊发热,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输了。
这怎么可能!
温辞竟然……!
温辞面无表情地捏着白棋,“林小姐,该你了。”
林烟恍惚回神,斟酌后,在某个地方落下黑子。
温辞轻笑了声,拿起一枚白子,堵住她,最后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林小姐,你输了。”
只见,棋盘上,白子已悄然将黑子围堵。
大家惊呼,“我刚刚竟然没察觉到。”
“我也是,温小姐真是下的悄无声息,出神入化。”
“可别说了,林小姐都没察觉到,我们怎么会察觉到呢,只能说温小姐能力强。”
一旁,老爷子抓着佛珠,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辞,面色沉得厉害。
林烟脸色白了白,不敢置信地皱紧眉头,“这,这怎么可能……”
她抬眼看向温辞,“你是不是耍炸?明明刚刚还不会的……”
温辞淡淡一笑,“林小姐不服,那就再下一局。”
第三局开始。
林烟全神贯注。
可最后还是输了,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温辞放在一子,抬眼看她,“你输了。”
林烟不甘心,她咬着唇瓣,“不对,再下一局。”
温辞笑笑不语。
第四局。
温辞没给她任何机会,十分钟就下赢了她。
大家见状,已经被温辞深深折服,“真是太厉害了。”
林烟眼尾微微发红,一把拨开了棋盘,“再下一局。”
“下多少局都没用了。”温辞看她一眼,“你的心已经乱了,下围棋,心都乱了,还拿什么赢?”
林烟面色苍白,彻底无话可说了,失魂落魄地垂下肩膀……
她竟然输给了温辞。
“说,你是怎么赢的?是不是投机取巧?”她唇瓣颤了颤,不甘心地质问。
温辞小脸恬淡,“我看过的棋谱,比你看过的多的多,看的多了,学的多了,自然预判了你的预判。”
她没说,她围棋的技巧,都是爸爸教的她。
轰!
林烟只觉得荒谬。
她一个设计师,竟然还会看棋谱,而且还学得出神入化。
“好了,林小姐该履行诺言了吧?”温辞出声提醒她。
林烟咬着唇瓣,恳切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她才不要履行承诺。
让她听温辞的,跟自己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而老爷子面上古井无波,俨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林烟,愿赌服输,我刚刚都看了,你确实不如温辞。”
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烟彻底绝望,屈辱地撑着桌面抱住脑袋,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老爷子冷冷收回视线,看向温辞。
刚刚那几盘棋,他都看在眼里,温辞看似是在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把林烟的后路都堵死了。
如果是他和她下,他都不一定能赢。
她这种手法很难。
但,仔细想想,他也不是没见过……
在家里,陈舒曼的和他下棋的手法,貌似就是她那样的。
可,陈舒曼和温辞都不认识,棋法怎么会一样呢?
是他看错了吧。
老爷子凝眉,又深深地看了温辞一眼。
他真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
“林小姐,愿赌就得服输,你输给了我,那就得听我的。”
温辞不是心慈手软的人,相反,她睚眦必报,她找她难堪,那她一定会原数奉还。
第538章 维护:傅寒声来了!彻底解决麻烦
“这样好了,我也不为难你,正好茶具还在这儿,你也给我泡一杯茶好了。”
泡茶?
闻言,林烟只觉得心慌气愤,忍不住瞪温辞一眼。
“不行,换一个!”
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别人泡的茶比不过她那杯佛茶,故意为难人。
温辞觉得好笑,她刚刚为难她的时候,怎么没有为她考虑呢。
她目光冰冷,“林小姐,愿赌服输,你没有反驳的权利。”
“是啊林小姐,你既然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有人附和。
“输不起啊?”
“你!”
林烟气得面红耳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憋屈的半天,最后也只能乖乖照做。
就这样,她不情不愿地泡起了茶,因为手法实在堪忧,好几次都烫到了手。
她气恼地瞪了温辞好几眼。
温辞扯了扯唇角。
有些人就是这样。
惩罚别人的时候,心高气傲,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哑火了。
真是招笑。
“林小姐不会泡茶啊。”
“唉,圈子里不是说她什么都会吗?”
“看来是骗人的。”
“她这样子,真是比温小姐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不,温小姐当真是优秀,能力强,性格又好,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觉得,她比圈子里那些千金名流都好上百倍呢!”
听闻,老爷子手中的佛珠都要攥烂了。
林烟面上一阵难堪,忍着撂下茶杯不干的怒火,往后瞥了一眼。
那些人顿时意会,走上前来,对着温辞就是一阵嘲讽,“温小姐真是扮猪吃老虎的一把好手啊。”
“故意耍人,能力再强有什么用,没品没德。”
“就是。”
温辞寻声看过去,一眼就对上那人怨毒的目光,她狠狠皱了眉。
林烟佯装委屈地擦了擦眼眶。
这下,那些人嘲讽更甚,“这种满口谎言的人,就不配站在这里。”
“骗子,还给自己立起碑坊来了,真好意思!”
“自觉出去吧!”
林烟擦着眼泪,偷偷牵了牵唇角。
温辞脸色大变,正想说什么。
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骗你又如何,不骗你又如何?只能说你们无能。”
是傅寒声!
闻声,大家脸色皆是一变,尤其是刚刚嘲讽的那几个人,顿时慌得跟什么似的。
林烟也愣住,白着脸不敢往后看。
老爷子冷眸看了温辞一眼,那一眼,厌烦而狠辣,刀子一般,直戳进人的心肺里,随后才皱眉看向门口。
温辞察觉到了,身子顿时止不住的发僵发凉,心里虚得没有一点实感,摇摇欲坠。
老爷子是在怀疑她通风报信。
但她真没有。
她也不知道傅寒声怎么突然就来了。
温辞抿了抿发白的唇瓣,再三定神后,这才抬眸看向迎面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疑惑的同时,又忽然无比的心安……
傅寒声一身墨色定制西装,丰神俊朗。
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温辞身边,拉住她的手,关心问道,“没事吧?”
温辞仰头看着他,一双眸清润闪烁。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都已经报复回去了。”
又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说着,感觉到身旁那道快要把她戳穿的视线,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
傅寒声眉目一沉,握得更紧,还微微使了点力,把她拉在身前,然后倾身凑近她,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严肃。
“温辞,你是不是当我死了?做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受了欺负,也不跟我说?”
温辞哑了下,眼眶忽然就有点热,“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的……”
傅寒声眼眸晦暗。
他最看不得她委屈。
她一委屈,哪怕只是声音变了个调,他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轻叹了声,他抬手在她后脑揉了一把,“都给你攒着,回去再收拾你。”
温辞抿着唇角,下意识想反驳什么……
男人就深深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去,去哪?”她磕磕绊绊。
“去给你出气。”
男人低沉的语调,仿佛能给人无限安全感。
温辞心跳都停了一瞬。
可感觉到周围人如影随形的目光,还有那道尖锐的冷芒,又轻轻垂下眸。
“其实……”她还是担心他们爷孙因为她而闹得不快,这些事其实折中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温辞。”他叫了她一声,“相信我。”
她张了张口,只好作罢……
傅寒声知道她有顾虑,指腹安抚一般温柔摩挲了下她手背。
然后抬眸,视线和老爷子提醒的目光对视一瞬后,又划过林烟,最后看向刚刚吵着让她滚出去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顿时触电一般低下头,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傅寒声竟然这么宠温辞。
早知道这样。
他们刚刚一定不会找她麻烦的……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说得挺起劲儿吗?”
傅寒声牵着温辞慢步走来,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几人怕得脊背直打哆嗦,连声道歉。
“抱歉傅总,我们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绝对不会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你们该道歉的人,是我吗?”
那几人一滞,反应过来后,纷纷看向温辞,脸色涨红地道起歉来。
“温小姐对不起,刚刚是我们唐突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别跟我们计较了好吗,我们保证,下不为例!”
“温小姐对不起。”
“对不起。”
“……”
这低声下气的态度,哪里还有刚刚嘲讽她、让她滚时半分的趾高气扬?
温辞听着,心里说不舒爽是假的。
傅寒声揉了下她的手,垂眸看她,冷酷的神色,一瞬间温柔了许多,征求她的意见。
温辞偏头同他对视,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他们道了歉就行了。
再加上,她也不是拿乔的人,不想因此跟他们闹出纠葛,牵扯不清。
看到这一幕,有人忍不住低呼,“傅总这也太护着了吧?”
林烟狠狠皱了眉,内唇都要嚼烂了,没好气地睨了温辞一眼。
该死,这次算她好运!
这边。
那几人见温辞点头,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温辞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以为教训完了这几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傅寒声却是与她十指相扣,冷眸看向那几人。
“刚刚是谁指使你们那么做的?”
话落。
几人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仓皇瞥了眼某处,不敢说话。
温辞心头也跳了跳,心有顾虑地抓紧男人的手。
“傅寒声……”
傅寒声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下她手背,看着几人,态度依旧强硬。
“不说,是等着我查吗?”
“你们可记住了,要是让我查出来,你们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几人瞬间大惊失色,“傅总……别!”
“那还不快说?”
傅寒声耐心不多。
几人又哑火下去,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紧张的额头冷汗直冒……
林烟僵站在一旁,花容尽失,垂在身边的手死死的攥着。
她原本都打算走了。
却还是被抓住了小辫。
老天爷今天是专门跟她对着干吗?
林烟白着脸,眼神提醒那几人,别乱说话。
虽然讨厌温辞,但她可一点都不想招惹傅寒声这尊煞神。
那几人一脸忧愁,左右哪边都惹不起,恨不得就地晕过去一了百了。
想了想,最后恳切地看向温辞,想让她帮忙说说话……刚刚他们都看到了,傅寒声很宠她。
温辞皱了下眉。
傅寒声挡住她,目光冰冷的射向几人,直接抬手招来方远,吩咐道,“去查一下。”
“是,傅总。”方远颔首。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人彻底慌了。
“傅总,别,我们说,我们说!”
“是……林小姐!她让我们这么的。”
“对,就是她。”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大家纷纷看向林烟。
或是不敢置信,或是讥诮。
“真没想到,平日里风光的林小姐,背地里竟然做这样下三烂的事。”
“真是输不起。”
“……”
众失之。
林烟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讽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屈辱地紧紧咬着唇瓣,连连往后退。
“我……不是……都别那么说!”
“我没有!不要那样说我!”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
可她忘了,刚刚她也挑唆人那样嘲讽温辞。
现在轮到自己,就受不了了。
温辞小脸淡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惶恐狼狈的模样。
不得不说,看到她这样,她确实蛮舒坦的,有种恶气泄出的感觉。
她抬眸看了眼男人,心中悸动又温暖,特别踏实。
然而……
这份温暖踏实,在感受到老爷子冷冰的目光时,瞬间凉了一大半。
温辞身子僵了僵,不自觉抿紧唇瓣。
她一个人的话,是不怕跟老爷子对着干的,想怎么报复林烟,就怎么来。
可,眼下不只是她一个人。
她不能让傅寒声和老爷子之间的矛盾,催化得更深。
“傅寒声,可以了……”她微微仰头,抓紧他的手,低声劝说。
傅寒声却是搂住她腰身,远远地朝老爷子看了一眼,锋芒毕露。
约莫一两秒的功夫,又垂眸看向她,面上的冷意敛去很多,牵唇温声说,“我在呢,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说罢。
他扣紧她的腰肢,直起身来,面上的温柔缱绻,也在那一刻,全然消散。
他冷冷地看向林烟。
“林小姐在外面这么嚣张,林总和林太太知道吗?”
闻言,林烟后退的脚步一滞,顿时就被捏住了命脉,她慌乱的抬起头,双眼里充满了恐惧的泪,下一刻就跌跌撞撞地快步走过来求情。
“不要,寒声哥,不要去找我爸妈,我求你……”
“你叫我什么?”
傅寒声淡漠抬手,阻止她再靠近,一边把温辞护在身后。
林烟讪讪停步,红着眼眶幽怨地看了温辞一眼,咬着下唇,苍白开口,“傅……傅总。”
傅寒声颔首,周身沉冷的气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哪怕一言未发。
也让人心惊胆战。
林烟晦涩地咬着唇瓣,心里其实很不情愿跟温辞这种人道歉,太跌份了。
可眼下傅寒声的态度很明显了。
她再不愿意,也得道歉,不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温辞……对不起!”内心挣扎下,林烟终于开口,“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挑唆人指责你,嘲讽你,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能低身下气的道歉。
这可不容易。
温辞嘲弄的扯了下唇角,也懒得去深究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此刻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已经让她心里很舒坦了。
再者,林家和傅家私底下有交情,她不想给傅寒声找麻烦。
另外就是……温辞瞥了眼不远处始终面色冷沉,始终沉默不语的老爷子。
又仓皇收回视线。
“好了……真的可以了,傅寒声,我们走吧。”她轻声开口。
她怕再这样下去,老爷子会站出来,跟他对峙。
那样,就糟糕了。
傅寒声却不满意,冷眸看着林烟,“这就是你的诚心吗?”
温辞心头一跳,阻止地抓了下男人掌心。
林烟惶惶抬眸,脸色有点白,“傅总,我……”
傅寒声大手包住女人的小手,冷下声说,“你挑唆人欺负别人,不该再公开道一声歉吗?”
公开道歉。
这对好面子的林烟来说,绝对是酷刑。
果然,林烟听完,面上顿时就浮上一片通红。
难堪的,纠结的。
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恳求地喊了声,“傅总……”
傅寒声面无表情,直接叫了声方远。
方远:“是,老板。”
林烟身形一晃,终究还是怕父母知道自己在外面乱搞事情,忙用身体挡住方远,出声制止,“不要,我道歉,我道歉!”
方远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后者漠然颔首。
方远了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烟一眼后,转身离开时,低声丢下句。
“温小姐可是我们老板的心肝宠,你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好好道歉,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心肝宠。
林烟倏然咬紧唇瓣。
记忆里,傅寒声从来都是淡漠寡言的,好像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他失控的事情。
而如今,他竟然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为了她,不惜跟老爷子作对,跟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作对……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林烟红着眼眶看了温辞一眼,说不嫉妒嫉妒是假的。
试问,谁不想有一个权大势大,还独宠自己的男人?
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了明月为什么那么不甘心了。
她一个外人都觉得不是滋味。
而她和傅寒声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这一切宠爱,本该都属于她的,却被硬生生剥夺。
林烟咽了咽喉咙,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转过身,面对大家。
喉咙哽了哽,难堪地说道,“今天是我对不起温小姐,我不该挑唆人嘲讽她,让她难堪,我错了。”
“真没想到啊,林小姐也会有今天。”
“你也不看看站在温辞身边的男人是谁,那可是傅寒声啊!”
一旁的女生羡慕地啧了声。
林烟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呜呜呜!”
她捂着唇,崩溃的大步离开宴会厅。
这儿,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身后响起一阵哄笑。
“这以后,林烟恐怕再也不敢在温小姐面前耍威风了!”
“我觉得不只是林小姐,傅寒声这么护着自己女人,以后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欺负人家啊?”
沉默已久的老爷子听到这些话,脸色愈发难看,手中的檀木佛珠几乎要被捏变形。
有人注意到,轻轻拍了同伴一下,“嘘,别说了,老爷子还在那儿呢!”
“啊,天哪。”那人连忙闭上嘴,可还是没忍住好奇,低声说了句,“这老爷子一看就不待见温辞,你说傅总一会儿要怎么收场啊?那老爷子怎么说也是他爷爷。”
“我哪知道?闭嘴吧。”
“……”
客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大家佯装聊着天,不敢乱看。
温辞心思敏感,怎会察觉不到。
老爷子这半天都没说话,明显是在压着怒火。
“放心,不会有事的。”
男人察觉到她的情绪,她手背上拍了拍。
可温辞还是不安,指尖搅弄着,仰头看他。
“老爷子之后一定会为难你吧……”
傅寒声笑了下,抚摸她脑后柔软的头发,凑近低声说。
“没事,我跟老爷子早就不对付了,这件事发不发生,影响不大。”
“啊?”温辞很心慌。
“别多想。”
傅寒声摸了摸她脸蛋,拂开那几缕碎发,别在耳后,带着老茧指腹不小心蹭过柔软粉润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
温辞面红得忍不住瑟缩,声音都发颤。
“你干嘛呀……别碰……我跟你说正事呢!”
这个人真是……!
“我也在很正经地跟你说事。”
傅寒声勾了勾唇。
接着,压根没去管一旁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老爷子,牵着她的手,面向大家说,“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始料未及,所以才让林烟和那几个人得逞,欺负了我的人。”
我的人。
大家闻言,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他说的是温辞。
怎么这么宠。
温辞胸口直跳,悸动又害怕,在他掌心抓了一把,“傅寒声……”
男人握紧她的手,继续道,“但要是真的仔细说起来,这里面多多少少有也有我的错,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没能及时公开她。”
温辞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口。
老爷子脸色阴沉得厉害,攥着佛珠的手用力到泛着青白。
站在他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
傅寒声官宣的声音还在继续,“所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今天趁大家都在,我就在此,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温辞,我的女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未婚妻。”
沈明月赶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话。
犹如当头一棒,她当即僵在了原地。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她仿佛都看不清了,听不见了。
耳边,只剩下了男人那句冰冷无情的话。
——温辞,我的女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未婚妻。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大家原本都以为,她会是他的妻子,而此刻,他却当面否定了,那大家之后会怎么说她?
沈明月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她难过的咬着唇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狼狈地瘫软在地上,低头啜泣……
真狠心。
“傅寒声是真男人!给的爱太拿得出手,冲着一点,我真佩服他!”
“可不是么,这样的男人点着灯笼都找不着,温辞太有福气了。”
“唉,就是可惜沈小姐了。”
沈明月蓦地闭上眼,泪水不住滚落……
“温辞也不差啊,刚刚和林烟比的时候那么厉害。”
“啧,我们觉得她好有什么用啊?我们又不是傅家人。”那人偷瞄了老爷子一眼,“得人家老爷子觉得好。”
“确实哈,不过我看老爷子脸色挺差的,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他究竟什么同不同意啊?”
“我觉得不会同意,你等着吧。”
“……”
周围议论声不断。
老爷子已经气得忍无可忍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这个混账!
傅寒声仿若未觉,亲昵地握着温辞的手,最后说,“之后我和温辞的婚礼,欢迎大家来参加!”
温辞心头重重一跳,像是飘在了云间。
今天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梦幻了。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官宣,竟然会公然说出结婚……
她眼眶微红的看着他硬朗的侧脸,“傅寒声……”
“感动了?”
傅寒声低下头,眼里柔情四溢,“你看,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了,你可不能甩了我。”
温辞还在感动呢,乍听到这话,有些忍俊不禁地推了他一下。
傅寒声低笑了声,手覆上她背。
温辞脑袋抵着他胸口,想到什么,闷声说,“老爷子还在呢,他一定也听到了,会不会……”
“没事,就是要让他听到。”
傅寒声在她后脑揉了一把,看向前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嗯?”温辞疑惑了下。
“走,带你去见见他,有些事,还是要他表一下态的。”
傅寒声牵着她手,朝老爷子那边走去。
“可是……”温辞有点心慌。
“没事,一切有我在。”男人握紧她的手。
温辞便不说话了。
这两年来,她一直都是个懦弱敏感的人,不想惹麻烦,只想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着安逸的日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了。
不揽祸水。
这些日子里,也没少逃避过事情。
就比如最初,和他在一起时,她还因为不想踏进豪门的恩恩怨怨,利益纠纷而犹豫过。
就比如前一刻,她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她和老爷子之间的矛盾闹得更深。
……
可如今。
他都无所顾忌地公开她了,那她要是再逃避退步,就太对不起他的一片真心了。
所以温辞,别再逃避了。
想着,温辞渐渐定下心,任男人牵着自己,朝不远处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的老爷子走去。
第539章 爽:傅寒声亲自出手,整治老爷子
“老爷子。”
傅寒声带着温辞在老爷子面前一米处驻足,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随后,又揉了下身旁小女人的手指,眉眼含笑地偏过头。
温声说,“小辞,打个招呼,叫爷爷。”
闻言,老爷子当即黑了脸,狠狠皱起了眉头,强忍着怒火,才没骂出声。
身后的秘书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紧张的掌心都出汗了。
傅少这是跟老爷子杠上了?
老爷子都没同意,他就敢擅作主张……
而傅寒声都视若无睹,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没事,别紧张。”
温辞看了男人一眼,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犹豫下,终究还是温顺地开了口。
“爷……”爷。
“呵!”
老爷子冷呵了声,用力拄了下拐杖,低声打断她的话。
“这还没到晚上睡觉时间吧,就做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了?”
温辞耳边轰了下,顿时哑了声,难堪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艰难地咽了咽喉咙,“老爷子……我想……你真的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唇角紧绷着,用力攥紧双拳,努力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然而,她这些坚持,在老爷子眼里,就跟小丑耍滑一样,简直可笑。
他冷哼了声,都不屑再跟她多说一句话,直接看向她身后的傅寒声,强硬的说道。
“你来跟大家解释,还是我来解释?解释完,一会儿就给我和这个女人断绝关系!多给点钱,断得彻底干净一点!然后再打电话把明月叫我来。”
断绝关系。
给钱。
把明月叫过来。
每句话,都如同一座大山,直压得她喘不过气。
温辞脸色刷白,浑身都屈辱的在细细发着抖。
可唇瓣颤了颤,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狼狈到了极点。
为什么?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大偏见?为什么这么羞辱人?
下一刻。
肩膀忽然一重。
她睫毛茫然地抖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地抬头,就见男人冷硬的下颚线,再往下,是冷峭的喉结。
坚韧,锋利。
正如同他维护她的声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傅寒声目光森冷,声音更是阴沉。
老爷子眯了下眸,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赶快把她给我弄走!”
接着,又抬手指向靠在他身前的温辞,指头抖了抖,拧眉骂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场合吗?就又搂又抱的,简直糊涂!”
“赶紧让她给我滚!”
他怒而挥手。
温辞心口一震,手指攥得发白。
一旁离得近的人零零散散地听到了几句,惊得低声议论。
“这老爷子明显不喜欢温辞,看来他们俩是不可能了。”
“老爷子强势了一辈子,今天没给温辞好脸,以后也不会给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温辞根本不可能跟傅总在一起的,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太差劲了。”
“……”
温辞僵硬地靠在男人身前,感觉到旁边嘲弄的目光,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这种感觉,就跟被人扒光了衣服鞭挞一样!
“我起来。”
她手指木讷地推了推男人肩膀,低哑出声。
却被男人握住手。
温辞苍白一笑,低声解释道,“放心,我不走。”
傅寒声没有应她,而是冷冷地扫了眼旁边那几个评头论足的人。
“说什么呢?要不大点声,让我也听听?”
几人顿时大惊失色,讪讪道了声歉后,麻溜离开。
温辞怔了怔,感觉到男人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悸动地抬起了头,“你……”
“别担心。”
傅寒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她下意识闭上眼。
这一刻。
她死寂的心跳仿佛又一次活了过来……一下一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倏然抓紧了他的手。
傅寒声勾了勾唇,握紧她。
老爷子黑了脸,不满地皱眉。
“傅寒声,你什么意思?我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是吧?”
话是对他说的,目光却是定在了温辞身上,仿佛要把她戳穿一样。
温辞脊背一哆嗦,硬着头皮同他对视,没有避开。
傅寒声挡在她身前,同老爷子对峙。
冷声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也想告诉你,现在还没到晚上睡觉时间呢,所以,别乱说胡话。”
他把他刚刚嘲讽温辞的,通通还了回去。
温辞胸口微动,余光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挠过他掌心。
保镖倒吸了口凉气,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老爷子脸色沉得厉害,紧紧握着拐杖。
“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身为傅氏集团总裁,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别忘了……”
温辞心头突地一跳,不安地抬起眸,看向男人,急切,焦灼。
“我都知道,那些陈年旧事,以后就别老是放在嘴边了。”
傅寒声语气冷了几分,及时打断那些话。
感觉到女孩目光,指腹又温柔地摩挲过她的手背。
“傅寒声你……你今晚喝多了吗!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干什么啊!”
老爷子觉得荒唐。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不想在这种无用的解释上,浪费口舌。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时间不早了。
他淡淡抬眸,说起了正事。
“老爷子,我定了餐厅,有要紧事跟你说,十点之前,我都会在那儿等你。”
老爷子拧眉,不明白他又要干什么。
现在这件事还没解决呢!
傅寒声没理会,牵着温辞的手离开。
只低声丢下一句,“当然,你也可以不来。”
“但有句话,我还是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今晚你要是不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
老爷子只觉得一阵恼火往天灵盖涌。
这个混账究竟要做什么!
还威胁上他了!
“傅寒声!”
他回头怒瞪向两人。
傅寒声脚步不停,拉着温辞的手,换做成搂她的腰,更加亲昵了,带她不紧不慢地走出大厅。
老爷子脸色铁青!
周围的人听到声响,频频看过去,顿时被惊艳得缭了眼睛。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就是养眼啊,看看那背影……”
“不是俊男美女养眼,是真情侣好磕!”
“呵,酸吧你就。”
“……”
刚刚他们碍于傅家的权威,没敢过来偷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眼下,看到两人如此亲密,一个个都下意识地以为他们真有戏,忍不住起哄起来。
“傅总是真爱无疑了。”
“羡慕死了,温辞怎么这么幸福,我也想体会一把她的人生!”
“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对了对了,傅总刚刚有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结婚!!
听到这两个字眼。
老爷子彻底忍无可忍,啪一声摔掉了拐杖,盯着那两道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身影,一张脸阴沉至极,大喘着粗气,要被气死了!
霎时间,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但也就这一瞬间的功夫。
转而,他们都以为老爷子是不小心把拐杖弄掉了,就没再多想,又议论起来。
“哎呀,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期待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参加,说不定还能接着喜气,找个帅哥呢!”
“……”
保镖默默擦拭了下额头的冷汗,走上前帮老爷子把拐杖拿起来……
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傅少和老爷子闹红脸。
但因为一个女人闹红脸,还是头一遭。
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啊。
……
这边。
宴会厅外。
温辞还记挂着刚刚老爷子口中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走得心不在焉,小脸恹恹的。
“怎么了?”
傅寒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温辞面色苍白。
迎上男人那双温柔的眸子时,堵在喉咙里的酸涩,忽然达到顶峰。
吞咽都是痛的。
“老爷子会为难你吧……他是不是捏着公司的股份不给你?”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股份可不是开玩笑的。
董事会那帮人会借此拉帮结派,到最后投票,零点几的股份,都有可能影响他的裁决。
他一个人无依无靠,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如果因为她,而前功尽弃……真的不值得。
温辞觉得自己不配。
她摇了摇头,轻轻吸了下酸涨的鼻子后,推着他说。
“不行,真的不行,你现在就回去,跟老爷子好好说说,不要冲动……”
“你后悔了?”
傅寒声眉头微凝,任由她推搡。
温辞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泪水早已盈眶。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很想自私地拥有他。
可,如果拥有他,要让他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她宁可选择放手。
她不想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更不想让他居于人下。
而她这副沉默的样子,要傅寒声眼里,就如同默认。
他目光冷了冷,腮帮紧咬。
在她推搡间,忽然一个使力,握住她薄薄的双肩,把她按在旁边的墙面上。
“啊……”温辞闷哼了声,疼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咬唇隐忍着,激得眼眶愈发红。
傅寒声双手捧起她脸蛋,气不过的想斥责几句。
可满腹的怨言,在看到她那双通红潮湿的眼眸时,瞬间就碎得稀巴烂。
他哑了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底的泪。
那泪温温凉凉的,却刺得他心头一阵疼。
“哭什么?”
温辞哽咽了声,锤了他一下。
“傅寒声,你傻不傻啊!我没有公司重要的……真的,不值得,不值得的……”
蓦的,傅寒声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要命。
他呼吸颤了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挂着泪的面庞。
明明是关心他,却要说这些狠心的话。
怎么这么傻?
“好啊,那我们分开,我娶沈明月,从老爷子那儿拿下股份。”
“之后我过我的日子,你回你的京市。”
“哦不,不是京市,你恐怕得再走得远一点,不然老爷子不放心,沈明月和沈家人也不放心,我……更不放心。”
他看着她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辞推搡他胸口的动作一顿,心口那儿蓦然间像是被一张厚厚的棉被蒙住,闷得快要死过去。
她垂下眸,苦涩地咽了咽喉咙,压抑着那股尖锐的酸涩感,很小声的说了句,“好啊……”
话音落下,下巴就被用力撅起。
傅寒声呼吸发抖,低下头,抵着她唇瓣,头一次用阴狠的口吻跟她讲话。
“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温辞睫毛一颤,泪水瞬间滚落,掉在他露出的小臂上,烫得灼人。
她双眼含着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还像以往那样乖巧,应着他的话。
“只要你能步入正轨就行。”
傅寒声心口一震,再也听不得她说那些傻话,用力吻了下去。
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把人吻到气喘吁吁地再没一丝力气,才松开她。
在她下唇留恋地轻咬了下,大手顺着她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他低头一下下地轻吻着她的红肿的唇瓣,呼吸都亲密地纠缠在一起。
“我既然答应要娶你,那就一定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包括老爷子,还有公司,所以,别担心好吗?”
温辞鼻子发酸,眼里水蒙蒙的,看着他不说话。
傅寒声心软的厉害,在她眼尾轻轻地吻。
低声问,“想和我分手吗?想让我娶别人吗?”
那两个字,比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都要磨人。
温辞心尖儿直瑟缩。
她摇摇头,张开手臂抱紧他脖子,恨不能融进他身体里,哽咽道,“不想分……不想……”
傅寒声勾了下唇,在她唇上吻了吻。
“那就不分。”
“相信我,你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即便是发生了,我也有防备的办法。”
“你男人在商场浸淫了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傅家,靠的是我自己的手段和能力。”
温辞脸颊滚烫。
“所以……”
傅寒声声音低了几分,看着她,目光晦暗,指腹怜爱地蹭了蹭她红嫣嫣的唇瓣。
温辞吃痛地嘶了声,疑惑抬眸,等他的后话。
傅寒声勾了下唇,指腹往下,划过她尖美的下巴,曼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最后落在心口处点了点。
电流似的,引起阵阵酥麻。
“所以,以后别再说那两个字,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以后,把这里面的那些担忧都空出来,多想想我,嗯?”
温辞睫毛颤了颤,受不住他炙热的目光,难耐的主动抱住他,没说话,就闷声抵在他肩膀上。
傅寒声喟叹了声,清楚这一时半会,她不会那么容易放下忧虑,能做到不推开他,已经很好了。
他在她后脑摸了一把,奖励道,“真乖。”
温辞抿着唇瓣,脸上热得厉害。
“刚刚咬疼你了吧?抱歉。”傅寒声捧起她脸颊,“我看看。”
温辞下意识抿了下红肿的唇瓣,那上面还残存着他的味道。
清洌而滚烫。
又疼又痒的。
但她却是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不疼的。”
那口娇软的嗓音因为刚刚被吻得太重,还有点哑。
听起来让人更想欺负她了。
傅寒声呼吸不由发沉。
他在她唇角按了按,喉结滚动,声音都哑了。
“那你主动亲我一下,哄哄我,我疼。”
温辞瞳仁睁大,羞红了脸,怎么一下子就成这副话风了……
“你……”
“乖,亲我一下,刚刚听你说那些话,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傅寒声拉着她雪白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的碰了碰,随后便放在勃发的心口上。
“你舍得我难受?”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低哑的嗓音透着一点可怜。
感受到手下躁动的心跳,温辞指尖都在发颤。
她咬唇,声音低若蚊蝇,“不舍得……”
傅寒声低低的嗯了声,让她那只手攀附着他肩膀。
就像之前接吻时那样……
温辞脸颊又热了一个度。
但此刻,心疼战胜了所有。
她随着他扶着她腰的动作,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
很轻,很温柔,像水一样缱绻,“对不起……”
傅寒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更深地吻住她,掐紧那把细腰,低低地说,“我想听别的。”
温辞心头悸动,与他呼吸纠缠,声音绵软。
“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分开……”
傅寒声乱了心跳,忽然后悔在这儿问她这样的话。
都不能放开好好亲她。
大手在那把纤腰上下摩挲,最后用力扣紧,按进怀里。
他在她秀气的鼻头印下一吻,额头抵上她的,克制道,“知道了,我也爱你。”
“唔。”
温辞小脸绯红,抱着他脖子轻轻哼吟,温顺得像只小猫。
忽然想起什么。
她推着他肩膀避开吻,脸颊贴着他硬朗的下颚线贪恋地蹭了蹭。
软声说,“对了,我还有件事没问你呢……”
蹭的傅寒声心软的跟什么似的。
他亲了亲她脸颊,哑声道,“什么事?”
温辞微微仰头,眼睫有点湿。
“你一会儿叫老爷子去餐厅是要干什么呀?”
傅寒声的注意力全在她那两片柔软翕动的唇瓣上,情不自禁地凑近,和她贴在一起。
“秘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什么秘密啊?”
温辞娇呼,嗔怪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傅寒声笑了声,大手拖着她后腰,正想再逗逗她。
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道人影。
他当即敛了笑,把女孩按进怀里,冷冽抬眸看过去,斥道,“谁在那儿!”
温辞懵了,以为被什么人看到了,缩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出来!”
傅寒声冷声呵斥,却是安抚一般,摸了摸女孩的后脑勺。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实在挨不住男人逼人的威慑,战战兢兢地从廊道内侧走出来。
她面对着他们,尴尬地笑了声,摆手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
她晃了下手里的手机。
“我就是从后门溜出去接个电话,没想偷看的,我也没有拍照!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就忙不迭往宴会厅跑去。
怕得双腿双脚生了风一样迅速。
可背对着他们的脸上,却是偷笑不止。
天哪。
她看到了什么!
她都是看到了什么!
那个高冷禁欲的傅总,竟然把人按在怀里亲!!
真是稀奇。
女人边往里走,边拿出手机往姐妹群里发消息。
……
傅寒声目睹她离开,这才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低头在她馨香的发顶上落下一吻。
“没事,别紧张。”
温辞刚刚差不多都听到了,羞愤地在他脊背上抓了一把。
“都怪你……”
傅寒声低笑了声,抚摸着她紧绷的脊背。
“没事,咱们都公开了,情侣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温辞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烧得厉害。
眼见他又要亲下来。
她咬着唇从他怀里挣出来,语无伦次地催促道。
“不是还要去餐厅吗?快走吧,不然一会儿该迟了……”
傅寒声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胸腔里闷笑了声,拉住她抽离的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把。
“好,先走。等晚上回去了,再……”
“傅寒声!”
温辞尾音发颤,踮起脚尖去捂他的唇。
傅寒声眼尾勾着笑意,在那雪白的掌心上亲了一口,随手宝贝地握在手里。
“好,不说了,走吧。”
温辞松了口气,任他拉着往前走,边走,边抚顺着躁动的胸口平息。
“等晚上,再好好说。”傅寒声忽然贴近她耳畔,滚烫的呼吸里,透着浑厚的荷尔蒙气息。
霸道,侵略。
跟他这个人一样。
温辞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下,被逗弄得脸蛋通红,好似一朵荼蘼的玫瑰花,绚烂的绽放。
诱人采撷。
她咬了咬唇瓣,实在忍不住了,扭过头去抓着他手臂,嗔怪道。
“流氓!我晚上不跟你回去的!我要回家。”
“你确定?”
傅寒声笑了声,轻而易举地捉住她那两条细细的手腕,锁在身前。
温辞羞耻地挣了挣。
可,就是挣不开!
“真的不跟我回去吗?”傅寒声凑近,低沉的声音好听极了,蛊惑着她。
温辞睫毛扑簌簌地颤,蝴蝶一样。
她咬着下唇,胸口揣了几百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还是被蛊惑了。
“你松开我,我就去……”
傅寒声勾了勾唇,另只手奖励一般,捏了下她脸蛋。
“听话。”
然后就松开了。
温辞目光一亮,趁机拔腿就跑,把他撂在身后。
“流氓,我才不跟你回去!”
傅寒声怔了下,兀自失笑。
他竟然被她溜了一把。
“长本事了是吧?”
他追上去。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傅总,餐厅这边快关门了,您什么时候过来?】
傅寒声目光一暗,敛了笑:【马上就来。】
退出微信后。
他点开信息,给老爷子身边的保镖发去具体地址。
并附言:
【十点,过时不候。】
做完这一切。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再度抬眸看向前面的人儿。
姑娘裙摆蹁跹,跑了会儿,回头娇俏地喊他。
“傅寒声,你干什么呢,能不能快点啊?电梯要到了。”
怕不是电梯要到了。
而是觉得他不追,没意思了。
还挺有心机。
傅寒声勾了勾唇,把手机放回兜里后,纵容地追上去。
他身高腿上,一步顶她三两步,很快就追上来,把她搂紧怀里。
温辞乐的咯咯笑。
终于是笑了。
不是刚刚那副丧丧的样子。
傅寒声胡乱揉了下她跑乱的头发,笑得宠溺。
“满意了?”
“晚上跟不跟我回去?”
温辞喘匀了气,累得依偎在他肩膀上,秀气的指尖戳着他胸膛,一字一顿的说,“不、去。”
傅寒声挑眉,“我只听到了最后一个字。”
温辞笑着往他胸口拍了一把,“胡说!”
傅寒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畔亲吻。
“晚上有礼物要送给你,真不去吗?”
礼物?
温辞眼眸闪烁,“什么礼物?”
“你意想不到的礼物。”傅寒声低头在她唇瓣上亲了口,“所以跟不跟我回去?”
意想不到的礼物?
是什么?
她真有点想不出来。
温辞被蛊惑的轻轻垂下眸……
第540章 爽:为她出气!打击老爷子!
宴会厅。
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平息怒火,闭眼按揉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气压很低。
保镖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而不远处的气氛,与这儿葬礼般沉寂的氛围恰恰相反。
刚刚那个看到傅寒声和温辞在外面亲吻的女人一回来,就激动地跟大家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此刻,大家八卦的声音热火朝天。
“谁主动的?”
“温辞吧,傅总那样冷静的性格,不像是会失控的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傅总主动了,你不知道有多激烈!人家温辞都推他了,他还不知餍足的亲。”
“天哪,不会吧。”
“爱信不信。”
“我相信,刚刚傅总那么护着温辞,那一看就是当宝贝疼着呢……”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他们结婚了。”
“……”
几人放开了畅谈,声音很大。
保镖想不听到都难。
他有些后怕地瞥了眼坐在太师椅上气得脸色铁青的老爷子,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了!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砰一声闷响。
老爷子一把拂开了桌上的茶具,起身大步离开。
保镖心头一跳,忙跟了上去,“老爷子。”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消息提示声。
有他联系方式的人,地位都举足轻重。
他不敢怠慢,紧跟在老爷子身后,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看完,他天都要塌了。
傅寒声:【清和园,103包厢。】
傅寒声:【十点,过时不候。】
保镖擦了一把额头,真想丢了手机,当做没看到消息,一了百了,不然两边都得罪不起。
可心里想归想,眼见时间就快到十点了。
他还是按捺着紧张,走上前,跟老爷子说了一声,“老爷,傅少把餐厅的地址发过来了,我们现在要过去吗?快十点了。”
老爷子停下脚步,侧首睨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去?”
保镖垂下眸,紧张地问,“您不去吗?”
老爷子冷哼了声,“我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老实巴交的听他的话?”
保镖哑了下,不敢再多嘴。
老爷子收回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又一次沉了脸。
他握紧了手中的檀木珠串,“那个混账,真是忘了自己如今的地位都是谁给他的!”
“我既然能扶他上位,就也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保镖悚然一惊,没忍住低声劝说道,“老爷子,您消消气,傅少或许就是玩玩。”
玩玩?
老爷子哼了声,“他要是真是玩玩就好了!”
说罢,拂袖而去。
保镖连忙追上去,心里一直在想,真的不去餐厅了吗?要是错过了正事该怎么办啊?
可又不敢多嘴问。
老爷子冷着脸缓步朝正门走去,周围的人见状,都不敢上去打招呼,自觉避开,他正好也无心交谈,背在身后的双手一下下地拨弄着珠串,思忖着事情。
他一直以为,他精心扶持起来的傅寒声会像他死去的大哥那样,永远把集团利益和家族放在第一位,永远精明算计,永远冷血薄情。
这一点,在前几年里,他一直谨记恪守,从来都没有违背过。
他很放心。
而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舍弃了这个人生信条。
这怎么行?
这是要逼他重新找一个继承人吗?
一时间,他脑袋里飞快地划过一个名字。
——傅凛。
老爷子凝眉,停了停步。
保镖以为他老人家后悔了,又想去餐厅赴约了,忙问道,“老爷,您准备去餐厅了?”
老爷子回过神,给了他一记冷眼,继续往前走。
保镖不明白老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讪讪闭嘴,跟了上去。
身后的宴会厅里,议论声依旧起此彼伏。
“真没想到最后傅总和沈小姐竟然没戏,我以前还挺磕他俩的。”
“谁不是呢,他们青梅竹马,我一直以为,他们之后一定会在一起的。”
“这叫什么,终究是青梅敌不过天降。”
“……”
沈明月在一旁浑浑噩噩的喝着酒,忽然听到这句话,漂亮的长睫颤了颤,哭得红肿的眼睛,刷地又控制不住的落下两串滚烫的泪。
鼻酸到了极点。
“你说傅总和沈小姐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们在一起过吗?”有人忽然好似地问道。
没有。
沈明月在心里回答。
她握紧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而后猛地灌进嘴里。
入口的辛辣,辣得她胃一阵发疼。
她眼泪不觉渗出湿润。
“我觉得应该在一起过吧,毕竟沈小姐那么优秀,长得美,身材也好,是个正常男人都想交往一下的吧。”
“啧,那他们有没有亲过,做过?”
没有。
没有!!
沈明月在心里一遍遍地、自虐似的回应着他们的话。
委屈的泪水不断地往出涌。
她没管,只是一味地喝着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不然太难受了。
林烟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醉醺醺趴在桌上的沈明月。
怎么喝成这样?
她皱眉嘶了声,担心地提步走过去,把人搀扶起来,“喝醉没?我给你叫辆车。”
“不用,我没事。”沈明月挡住她的手机,声音很轻,嘲弄地说,“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喝点酒。”
林烟顿时红了眼眶,想到不久前傅寒声那样维护温辞,就气不打一处来。
温辞凭什么?
知不知道先来后到?
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还有傅寒声。
他有没有点心!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婚约,知不知道有人暗恋了他十几年,哪怕是不爱,也至少得给点体面吧?
他怎么能那样,为了温辞,那么无情地伤害别人一颗赤诚的心。
她气得在桌子上拍了一把,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温辞那个贱人,等着,我以后一定找机会狠狠弄她,替你报复回去,别哭了。”
“还有傅寒声,他这么对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到时候,他跪着求你复合,你都不要同意!”
沈明月哭得更凶。
她真的好难过。
林烟叹了口气,又温声安慰了她几句。
沈明月抱着她,情绪渐渐稳定,“谢谢你烟儿。”
“跟我说什么谢。”
沈明月苍白一笑。
就在这时,她余光忽然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形,顿了顿。
林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就见老爷子和保镖正往宴会厅大门外走去。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发,嘟囔道,“这晚宴还没结束,老爷子要去哪儿啊?”
说着,又不禁气,“死老头,不是有权有势吗?不是不喜欢温辞吗?那怎么不想办法整死她啊!留着让傅寒声娶她,气死我了!”
“真服了,刚刚怎么不站出来解释呢?给温辞那个贱人两巴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样张狂了!”
她忍不住跺脚,幽怨的目光恨不能把老爷子戳穿。
沈明月目光暗了暗。
林烟察觉到她的情绪,这才噤了声,回过身抱歉地拍了拍她脊背。
“月月,我就是嘴快,你别生气,不然,打我两下也行……”
沈明月抿着唇瓣,苍白笑笑,缓了缓,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没事,我过去找一下老爷子,你先走吧,别等我了。”
林烟啊了声,“我等你。”
沈明月拍了拍她的手背,冲她出路一抹安心的笑,“没事,你别担心我,回去吧。”
林烟没办法,只好作罢,临走前叮嘱她,“那你有事联系我。”
沈明月点头,挥了挥手后,便朝老爷子走去。
刚刚林烟有句话说得很对。
老爷子有权有势,而且不喜欢温辞。
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必须抓住!
沈明月紧张地抓紧手指,大步走过去,远远地喊了声,“爷爷。”
沈家和傅家是世交,她从小就叫老爷子爷爷,更亲近一点。
老爷子闻声回过头,见来人是沈明月,冷沉的脸上这才和缓了稍许,“明月。”
但转念想到什么,面上又僵硬了一瞬。
她在这儿,那刚刚那个混账和温辞的事,她也该听到看到了吧。
想着,不觉捏紧了手中的珠串。
保镖识趣的退到一旁。
沈明月轻喘着跑过来,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那这样虚礼的,满心满眼都是想让老爷子帮帮她。
她双眸还泛着红,气息不稳的恳求道,“爷爷,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寒声要取消和我的婚约,跟温辞联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老爷子眼波微动,没想到她直接把这些事说出来了。
倒还好。
省得绕来绕去。
可让他帮她,他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如今,只能靠她自己,靠她沈家。
想到这儿,某个念头在脑中忽然划过。
老爷子眯了下眸,看着面前委屈哭泣的泪人,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走近递给她,“擦擦吧,不哭了。”
温辞哭得更凶,捏着帕子在眼眶上胡乱抹了一把,仰头看他,“爷爷,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寒声,你帮帮我,你说话,他多少会听的……”
听他话?
想到不久前那个混账跟他对峙的一幕幕,老爷子胸口就窝了一股火气。
他隐忍地拍了拍她肩膀说,“明月,我也想帮你,可你不知道,寒声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这件事,还是得靠你自己争取。”
沈明月耳边嗡了下,怔在原地,讷讷地去抓他的衣袖,绝望摇头说,“他不会搭理我的……”
自从上次在江城科技园的那件事之后,他就对她愈发冷淡了,根本不会给她接近他的机会的。
老爷子眼里划过一抹精光,拂开她的手说,“明月,你不只有你自己啊,你还有沈家。”
沈明月又一次怔住,隐隐意会了什么,“爷爷……”
老爷子同她对视,“明月,你也知道的,我最满意的孙媳,是你。”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肩膀,“不早了,不要再喝酒了,快点回去吧。”
说罢,他叮嘱一旁的保镖给她找辆车,然后拂袖离开。
“……好。”
沈明月慢半拍才应下。
接着,她怔怔地抬起眸,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思忖着他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心跳不住的加快。
如果,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温辞,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傅寒声会慢慢忘记温辞。
而她,或许最后还是得不到他,但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地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对。
就是这样。
沈明月偏激地想,面上有一瞬的狰狞,精致的面容都掩盖不住。
直到保镖走过来出声提醒她,“沈小姐,已经为您叫好司机了,现在在楼下等着,您随时可以离开。”
沈明月恍然回神,理智也稍稍回笼,脸上的狰狞过后,是绝望的惨白。
“不!不!!”
不行,她要是弄死温辞,凭傅寒声的本事,一定会把她揪出来了,之后,也一定不会放过她,放过她父母的。
她不能连累爸妈。
所以,不可以……
可,她又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越想,沈明月越难受,今晚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蹲下身,紧紧环抱着自己,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难过地呢喃着,“我该怎么办,你们都不管我……”
“沈小姐?沈小姐!”
保镖看到这一幕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她,可又怕唐突了她,又讪讪收回,弯下身紧张地问候,“沈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
沈明月没回应他。
保镖慌不择乱,连忙摸出兜里的手机,准备给老爷子打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忧心的男声,“月月!”
保镖疑惑回头,就见陈让一脸担心大步走来,蹲下身,用力把沈明月拥进怀里,像哄小姑娘那样,大手在她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让她抬起头来看他。
“怎么了?跟我说说。”
沈明月泪眼朦胧,隐隐看到是他,喉咙哽咽了下,张开手臂抱住他脖颈,一股脑埋进他身前,细细弱弱地喊,“陈让,我只有你了,你管管我……”
人生头一次体会到心脏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陈让喉结滚了下,喟叹出声,下巴抵上她发顶,轻轻地蹭,开口时,声音沙哑极了,“我管。”
一旁,保镖看着两人拥抱,瞠目结舌,明显不清楚这突然是怎么了。
陈让,不是傅寒声的朋友么……
他们怎么在一起了?
而且,陈让看沈明月的眼神,明显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
好乱。
陈让察觉到他的打量,大手扣住女孩脑袋,把人按进身前,冷眸看过去,保镖顿时一哆嗦,“你回去吧,她不需要你管。”
保镖语无伦次,“奥……好好……”
转身就走。
“今天你看到的,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懂吗?”陈让冷声提醒。
保镖只觉得如芒在背,哪敢不听,“明白陈总。”
麻溜离开。
陈让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换做温柔地抚顺她脊背,等她平静情绪。
沈明月脑袋抵着他胸口喃喃自语,“他们今天我在宴会厅官宣了,明天整个海城的人,一定都会知道。我彻底成为一个笑话了……”
陈让最舍不得她委屈,眼下看她整个人失落得像只受伤的小猫,他心都要碎了。
他摸了摸她脑袋,叹了口气,其实很想说:
他们官宣就官宣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他也可以娶她的,保证会给她一场风光无限的婚礼。
到时候,没有人会嘲笑她。
也没有人敢嘲笑她。
可看着她那样伤心,他终究不忍心说。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拨开她面上的碎发,把她整个脸蛋都露出来。
沈明月眨了眨眼睛,眼眶又红又肿的,可怜见的。
他苦涩开口,“放心,你想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的,也没有人会嘲笑你。”
沈明月眼中又泛起了水雾,她低哑地说了声谢谢陈让哥。
陈让喉结晦涩滚了滚,修长的手指拂开她耳边的头发,动作间,指腹的粗糙若有似无地划过耳骨,酥酥麻麻的。
他慢慢凑近她。
沈明月脊背麻了下,有点不自在,受不了他这么主动,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僭越。
她不允许。
他碰都不会碰她一下,很自持。
她仓皇垂下眸,惊呼了声,“陈让哥……”
“以后,不要喊哥了,就叫我的名字,好不好?”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庞上。
她不知道,她那句哥,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在他身上,每次她那样喊他,他内心都无比挣扎。
沈明月心跳瞬间失了衡,比刚刚跳得更快了,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没有抬眸。
但她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离她很近,差几公分就要贴上她,他也一直在看她。
这种感觉。
好熟悉……
可一时间,或许是因为环境不合适,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承认,她捕捉不到那确切的感觉。
她只慌乱地应下,“好,我记住了……”
陈让又痴看了她一会儿,奖励一般,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好,晚上没吃饭吧,带你去吃饭。”
沈明月正想说什么,男人就忽然一个打横,把她公主抱进怀里,朝宴会大门口走去。
沈明月惊呼了声,两条纤细的手臂,下意识地攀附上他后背,“陈让……”
正想说,你放我下来。
后面就传来女人的惊讶羡慕的声音,“哇,那是谁啊,被公主抱了!”
“真宠。”
“而且男的好帅啊,宽肩窄腰的!”
“……”
沈明月不说话了,手指扣紧男人结实的脊背,埋进他肩膀上。
她骗不了自己。
她就是虚荣,喜欢被人羡慕的感觉。
又或者说,她是在比较,因为咽不下去刚刚听到别人追捧温辞和傅寒声时的那口气。
而这一刻,听到那些人也在羡慕她。
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忽然落了地。
她浑然不觉的,有些依恋的,抱紧了陈让。
陈让垂眸看她一眼,瞧见她微红的小脸,暗暗牵了下唇。
他能做的。
也就这些了。
哄哄她。
骗骗自己。
“哥,你说他们官宣的事会传出去吗?”沈明月忽然问起。
哥。
陈让抓了下她腿弯,低声道,“叫我什么?忘了刚刚答应我什么了?”
但还是压着心头的酸涩说,“不会的,他们……不会在一起的,你还有机会,别难过。”他没机会了是真的。
沈明月敏感地躲了下,轻轻咬唇。
不是她不想对他直呼其名,是这几年下来,她已经习惯叫他哥了。
她抬眸,想跟他解释解释,一眼,却看到他眼底流露的哀伤。
她忽然怔住,蓦然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还是男人出声提醒她,“不说那些了,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沈明月眼眸一颤,迅速敛了神,低下头应道,“都可以。”
刚刚,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
不然就太荒谬了,完全脱离了她最初的想法。
……
这边。
保镖追上老爷子,同他一块搭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厅,“老爷子,我们现在回老宅吗?”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解锁车门,并打开后车门。
老爷子脚步一顿,扭头看他,眉目阴沉沉的,“去餐厅。”
不是不去吗?
保镖愣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
老爷子冷哼了声,上车坐在座椅上,把拐杖放在一旁,单手拨弄着檀木佛珠。
一边肃声叮嘱他,“吩咐下去,让人封锁宴会厅今晚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现在就去办。”
保镖颔首,“明白。”
可想到什么,他还是如实说道,“老爷,有可能还是会传出去一些风声,毕竟嘴巴是别人的,我们控制不了。”
老爷子像是看白痴那样睨了他一眼,怒声道,“尽全力!”
保镖汗颜,忙不迭点头,“明白!”
然后便掏出手机吩咐人去办理。
做完这一切,又忙绕过去坐上驾驶座,驱车朝清和园驶去。
路上。
老爷子接了一通电话,语气不怒自威,“喂?”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保镖隐隐听到一句温辞妈妈。
听声音像是管家陈叔说的。
怪不得陈叔今晚没跟老爷子过来,原来是被派去查事情了。
老爷子听完,面色发沉,“知道了。”
挂了电话。
老爷子放下手机,催促他,“开快点。”
保镖隔着距离,都感觉到后座慑人的低气压,冷冷沉沉的。
他不敢多问,默默踩下油门。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今晚这场饭局,血雨腥风……
第541章 尘封的真相:温辞的身世公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餐厅门口。
保镖下车为老爷子打开车门,低声说,“就是这里了,傅少在103包厢。”
老爷子脸色难看,拿着拐杖下车,踏上门前的小台阶。
走进大厅后,径自朝103包厢走去。
保镖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在心中默默祈祷。
在快到包厢门口时,快步走上前,为老爷子打开门。
木制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里面,温辞和傅寒声正坐在一块。
两人挨得很近。
傅寒声脱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衬得整个人慵懒帅气。
他右手臂搭在温辞座椅上,乍一看,像是环抱着她。
另只手用叉子舀了块奶油,往她嘴边递,唇畔含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女人面颊红润,笑着靠进他怀里,嗔怪地抬手拍他胸膛……
当真是恩爱。
老爷子黑了脸,拄着拐杖的手不觉收紧。
这些年下来,他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女人。
平日里,他连低声下气地跟他说句话都难。
这个混账!
保镖审时度势,忙用手做力,推开门,将微敞的木门大敞开,提醒桌上约会的两人……
砰!
突然听到门口巨大的声响。
温辞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推开男人直起身来,瞥向门口。
几乎是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红润好看的脸蛋刷地就白了下去,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面对老爷子,她哪怕之前心理准备做得再足,等四目相对的这一刻时,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这几乎成了一种应激反应。
而老爷子这会儿也确实够阴冷慑人,看向温辞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戳穿。
尤其是看到她还贴傅寒声那么近,就更厌烦她了。
真是一个狐媚子!
当初一定是想方设法趴到傅寒声床上的,然后又用了些手段,诱惑住了他。
贱。
老爷子脑袋里头一次冒出这样一个粗鄙的字眼,用来形容女人。
傅寒声察觉到,面色微沉地偏头看了眼老爷子。
转而伸手搂住女人的肩膀,大手安抚地上下摩挲过她纤软的手臂。
温声安慰,“别紧张,没事。”
温辞发僵的脊背在男人温柔的声音下,渐渐放松。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因为太紧张,忘记跟老爷子打招呼了,下意识便要起身跟他问个好,起码的礼数么。
而屁股还没从椅子上起来。
就被男人握着肩膀按下去。
随之,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辞,没必要去迎合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他不稀罕你的问候,你没必要委屈自己。”
温辞微滞,看向他,像是再说:这样不行吧……
以前,她和陆夫人即便再不对付,可每每回家,该有的面上功夫,她都还是要做的,低声下气,伏低做小。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也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又不是天天见面。
而如今……
男人黑眸看了眼座椅,示意她坐下,“没事。”
温辞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可男人态度强硬,压根不容许她受一点委屈。
她心暖又感动,索性就闭嘴了,硬着头皮坐下。
心想着,下次找机会跟老爷子说一下。
他们之间,已经闹得非常难看了,确实没必要维持这种面子功夫。
太讽刺了。
老爷子被忽视得彻底,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恼羞成怒地冷哼了声,拄着拐杖走进包厢,径自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温辞干涩地抿了抿唇瓣,不敢抬眸,佯装端起茶盏喝水,其实食之无味。
保镖识趣地关上门,而后默默站在老爷子旁边,帮他倒了一杯水。
老爷子拂开没用,目光冷冷地射向温辞。
现在包厢里没有外人。
他没有再避讳,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腰板都挺直了。”
说着,嘲弄一笑,声音愈发冷。
“但你可记住了,没有人能一直护着你。”
这话就差说,傅寒声不会和她长久,那之后,她就等着被报复吧。
温辞唇角紧紧绷着,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到了极点。
她想不明白。
老爷子怎么就对她这么大敌意?
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羞辱人。
她捧着茶盏的水杯不住发紧,两只雪白的手背上绷着一层层的青色。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老爷子……”
“老爷子您知道就好。”话未说完,男人忽然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温柔地按揉。
看向老爷子的目光却是冷冰冰的。
“温辞是我的人,我自然护着她,不然,她要是受委屈了,要我还有什么用?”
老爷子脸黑了下,砰一声拍了下桌子,瞪着他。
“傅寒声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一旁的保镖,脊背都是一哆嗦。
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他最怕的就是他们爷孙俩的修罗场。
温辞脸色也微微发白,怕两人吵起来,抖着指尖,揪着他的衬衫衣袖,轻轻扯了一下。
傅寒声指腹摩挲过她手背,面对老爷子时,却并未收敛。
“还有,刚刚您有句话也说错了。”
“我会一直护着温辞,不是几个月,不是几年,而是一辈子。”
“所以,您趁早断了那些欺负她、报复她的念想,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他今天算是把话都摊开说了。
温辞目光闪烁,微微仰头看着男人硬朗的侧脸,胸口处一片酸软,不禁湿了眼眶……
老爷子那个气啊,“傅寒声,一个女人而已,你为了她,这么跟我说话?”
傅寒声往后靠在椅背上,嘲弄道,“您跟她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想她是您孙媳妇,对她态度好点呢?我不过是学习您罢了。”
老爷子噎了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温辞怕了两人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担心老爷子之后找他麻烦。
有些矛盾能规避还是规避的好。
于是就又抓了下他掌心,提醒他可以了。
傅寒声垂眸看她,露出一抹笑,“吓到你了?”
温辞摇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知道。”
他温下声,直接回应了她,伸手在她头发上搓揉了一把,随后便牵起她的手起身。
温辞乖巧地帮他拿上外套。
傅寒声笑了笑。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去哪儿?这件事说清楚了吗?傅寒声,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和她结婚!”
温辞抓着西装的手倏然攥紧。
傅寒声目光暗了下,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没让她拿。
继而搂着她肩膀,像是没听到他那些话一般,转过头自顾自的说道。
“老爷子,今天也算是见了人了,之后我也就不带着她再回一趟傅家了。”
“还有,您身边的佣人也挺多的,不多她一个人孝敬,所以,以后,我们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至于家宴那些地,她比较内向,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到时候,也不会去,您多多海涵。”
“差不多就这些。”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结婚后的事情……
老爷子险些绷不住火气。
原来,他今天费这么大周折,叫他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温辞也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傅寒声揉弄了下她肩膀上她软肉,低头温声说。
“傻愣什么,倒两杯茶,给老爷子敬一杯。”
温辞恍然,轻轻地嗯了声,便拿起茶壶到了两杯茶。
她和傅寒声一人端了一杯,冲老爷子敬茶。
老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傅寒声,少给我来这套,我不同意,你知道吗!”
傅寒声扯了扯唇角,压根不在乎他同不同意。
等温辞放下茶杯后,牵着她的手就走。
只是在路过他身旁时,脚步略微一顿,淡淡地同他说了一句。
“老爷子,该说的,我之前跟您说过很多遍了,您不理解,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我是不会抛下温辞不管的。”
“天色也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没去看老爷子震怒的表情。
拉着温辞离开包厢。
砰一声,门轻轻阖上。
老爷子怒火再难掩饰,手臂猛地一挥,直接摔了桌上的茶盏!
瞬间,茶水四溅。
保镖心惊胆战,咽了咽喉咙,低声劝说道,“老爷,您消消气,傅少……”
“我怎么消气!”老爷子怒喝,“他为了那个女人,都敢跟我对峙了!!”
保镖哑口无言,默默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老爷子咬着牙关,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眼下看来。
这个混账油盐不进,是非要跟温辞在一起不可了。
那就别怪他了!
老爷子眯了眯眸,眼里一划而过的冷芒。
就在这时。
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
管家陈叔一脸凝重地走进来。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温辞和傅寒声出去,就出声打了声招呼。
结果男人只是淡淡颔了下首,明显情绪不对。
他一下子就猜到八成又是跟老爷子闹矛盾了。
如今看老爷子这阴沉的脸色,果然如此。
他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保镖出去等,提步走过去。
“老爷子,您和少爷又吵了?”
老爷子哼了声,没搭话。
知道是他,就没睁开眼。
只沉声问道,“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查到了,您看看。”陈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老爷子蓦地睁开眼,接过来翻开看。
入眼,文件上规规整整的黑色字体,全是关于温辞的家世背景。
包括从小到大都经历了什么,以及和陆闻州的第一段婚姻。
比公安局的调研都要完整细致。
老爷子凝眉,一瞬不瞬地看着。
陈叔在一旁汇报道,“温辞的家世确实很普通,她爸爸是个京市某某部门的官员,在被派去下乡工作的时候,认识了温辞妈妈,她妈妈也很普通,就是一个下乡教书的老师。”
“但疑惑的是,她爸爸和妈妈并没有办理结婚证。”
说着,他又恍然,“但这好像又不奇怪,因为温辞妈妈在她出生后的第二年就离开了。”
“所以她爸妈,就像是那种谈恋爱没修成正果的情侣……”
老爷子皱了下眉,“说重点!”
陈叔汗颜,忙不迭点头,“嗯,总体而言就是,她家庭确实一般,没什么背景。”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提起的,那就是,她和陆闻州结过婚!毕竟陆家在京市可是赫赫有名的。”
老爷子不屑扯了下唇角。
他就知道,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大背景。
看来,那天跟傅寒声打了电话后,他担心温辞也会他妈妈一样,藏匿着深厚的背景,是多虑了。
费他一番心思去调查。
“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傅寒声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老爷子想不通,烦躁地翻到下一页,心不在焉的看着。
直到,目光不经意扫过左上角温辞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他瞳仁突地一缩。
这照片……
老爷子眯了眯眸,拿起文件凑近看,目光锐利地划过照片上那女人的五官,最后深深定格在她那双眼睛上。
陈叔见状,解释道,“老爷子,您也觉得温辞妈妈长得像二夫人吗?”
“我刚开始看到这张照片,也觉得他们挺像的,可仔细看,他们……”
“不!”老爷子出声打断他的话,他一把把文件撂在桌上,指腹往女人脸上一指,“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眼睛更无法伪装,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长相或许会有变化,但她的眼睛绝对不会变。我不会看错的,陈舒曼就是温辞妈妈,你再去仔细查一下。”
陈叔惊得合不拢嘴,又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女人的双眸,瞳仁骤地一缩。
确实,太像了。
看来,他刚刚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外貌,完全可以靠后天来滋养。
按年龄,温辞妈妈现在已经快五十了,一定会年老色衰。
但二夫人不一样。
傅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每年都会给各个房几百万的零花钱,二夫人完全有资本保养自己,让自己保持年轻。
所以,他们乍一眼看过去,才会不像,可仔细看,又觉得有一点像,再深入看,才会觉得那是一个人。
想着,陈叔不由觉得荒唐。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二夫人,就是傅少女朋友温辞的亲妈。
二夫人要是温辞妈妈,那温辞再和傅寒声在一起,那成什么了?
乱了套了真是!
这放在哪个家族里,都是丑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老爷子扯了扯中山装的领口,不耐烦地催促,想来也是觉得荒唐。
“是,我现在就去查。”
陈叔回过神,咽了咽喉咙,不敢再怠慢,当即就从兜里掏出手机,让人去查了。
桌上,老爷子松开扣子,还是觉得窝火,胸口不住地起伏。
陈舒曼竟然是温辞的亲妈!
真是让人想不到。
但转念想想,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有了这层关系,温辞就算是半个傅家人了,平日里,她得叫傅寒声一声二哥。
有这层伦理关系束缚,他们还有脸在一起?
忽然的,一个念头在脑袋里飞快划过。
老爷子眉目暗沉,冷冷扯了下唇角。
傅家想查一件事,太容易了。
不一会儿,管家就查到了消息。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仍旧觉得不可置信,“老爷子,二夫人……确实是温辞亲妈。”
“真是没想到啊……”
“乱了套了……”
“现在可怎么办?”陈叔喃喃自语,担忧的眉头紧皱。
老爷子就猜到会是这样,他冷哼了声,抬手示意他噤声,然后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舒曼的电话,目光冷沉地望向桌上温辞资料。
怎么办?
当然是谁造的孽,谁来处理!
电话振铃了几秒,那边就接通了。
这个时间,陈舒曼已经睡下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一看电话备注,整个人都清醒了,腾地下就从床上直起身来,焦急地接听,“喂,老爷子……”
“嗯,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你都给我放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
老爷子面色阴沉,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耐心,直截了当地质问她,“你之前和别人在一起时,和他生了个女儿,对吧?”
轰!
刚听完话,裹了个毯子准备下床听的陈舒曼,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一块破布,直接跌回了床上。
手机也顺着掌心滑在了床上,留下啪嗒一声。
“怎么会……”她白着一张脸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平日里看谁都温顺的一双眉眼里,短促地掠过一抹阴翳。
“你也不用隐瞒,我已经查到了。”老爷子冷声说,“你离开的时候,那个孩子,才不过一岁,而和你相好的那个男人,叫温承远,对吧?”
陈舒曼睫毛颤了下,恍惚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但也就转瞬即逝。
她仓皇擦了把脸颊,然后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焦急地说道,“老爷子,你听我解释,我嫁给二爷的时候,跟他说过的,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意思是你承认你几年前和温承远好过,还和他生了一个孩子对吧?”
陈舒曼闭了闭眼,喉咙里艰难滚出一句嗯。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那个混账女儿,都做了什么好事!”
陈舒曼怔了下,心头忽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她再次听到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是以这种方式。
她以为……
陈舒曼又一次闭上眼,“怎……怎么了……她怎么了?老爷子您听我说,我离开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对她的事情也一概不知……”
“你那个女儿,叫温辞,就是现在寒声交往的对象!寒声现在为了娶她,不惜跟我闹崩!”
“什么?!不可以!!”
陈舒曼只觉得脑袋嗡了声,里面刷刷地划过很多东西,她没控制住情绪,直接喊出声,面上的恨铁不成难掩!
“不可以!”
喊出声的几秒后,她又忽然怔住,死死地咬紧了唇瓣。
电话那端,老爷子都愣住了,奇怪他还没露出太大的情绪,她倒是先忍不住了。
但他没想太多,只以为她也是痛恨温辞攀高枝攀到傅家头上来了。
他哼了声,说道,“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她要是真嫁给寒声了,那这伦理关系不乱套了?简直荒唐!传出去,被人笑话死。”
“我不管,你是她亲妈,这件事你来处理!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陈舒曼紧紧地握着手机,平静着情绪,其实刚刚发泄出来时,她就后悔了。
不该那么冲动的。
她该控制住。
此刻,卧室中的昏暗铺了她满身,让她有种浓厚的破碎和孤独感,她嗯了声,没有丝毫犹豫,“我明白。”
顿了下,她掐紧了指尖,又解释道,“抱歉老爷子,我刚刚有点冲动了,没控制住情绪,我没想到我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
老爷子面色晦暗,只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提醒她,“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我就要看到结果。”
陈舒曼忙不迭点头,“我明天就去找她,一定给您一个答案,不会让她和傅少在一起的,更不会让她进傅家的门的。”
听到这话,老爷子满腹的怒火,这才消散了点,他缓声说,“好,做好这件事,傅家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老爷子。”
挂了电话。
老爷子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想到,这个陈舒曼关键时刻还有点用,不枉傅家养了她这么多年。”
一旁,陈叔却是皱紧了眉头,“话是这么说,可老爷子您不觉得这个陈舒曼有点问题吗?她刚刚听到自己女儿和傅少在一起后,情绪突然特别激动,好像特别不希望温辞和傅家有关联似的,这跟她平时一点都不像……她平时都是唯唯诺诺的,看到谁都大气不敢出……”
说着,注意到老爷子沉沉的目光,他连忙闭上了嘴,讪讪道,“我也是猜的……”
老爷子眯了下眸,拨弄着手中的珠串,“你也感觉到她有问题了,那说明,她或许真有问题。”
陈叔讶异,没想到老爷子早就察觉出来了,真是敏锐又毒辣。
可他又疑惑,“但细细想,陈舒曼又有什么了隐瞒的?根本没必要。”
老爷子哼了声,收起珠串套在手腕上,拿起拐杖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说,“有没有必要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陈叔知道老爷子疑心重,跟上去说,“明白,我这就让人去查。”
“嗯。”
“另外,你再派一些人跟着陈舒曼,看看她明天会怎么做,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温辞和寒声分开,他们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老爷子往外走,双手背在身后,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可他不知道的是,明天,傅寒声就要求婚了!到时候,整个海城的人,都会知道。
外面,夜色愈发浓厚,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傅宅。
陈舒曼弓身坐在床边,久久未动,宛若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在昏暗中,凄凉又悲壮。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终于有了动作,却也是双手覆在脸上,哀叹了一声,“我早该察觉到的,早该察觉到的……”
当初傅寒声在海城时,她给他打过几次电话,电话里,她有几次隐隐听到温辞的声音,那时候,她莫名就有种心悸的感觉。
可当时,她却并未多想。
再有最近,她给老爷子送药时,管家陈叔告诉她,傅寒声的女朋友叫温辞,那一刻,她心口处也莫名其妙地发悸难受。
可最后,她还是没多想。
陈舒曼双目泛起了猩红,她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半张脸都肿了起来,留下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孽缘……”她最后低低地说出这么一句。
接着,她便从床上起身,去了衣帽间,这个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衣柜,从某件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藏在最里面的一个小箱子。
那里面,放着一本日记,一个玉牌子,还有一部手机。
她手指颤抖地摩挲过那个被保存的光滑细腻的玉牌子。
然后才拿起手机。
一边开机拨通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电话,一边走出衣帽间,朝卧室外面的阳台走去。
嘟嘟嘟……手机振铃着。
但陈舒曼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接。
她拉开玻璃门,走进阳台,扑面而来的冷风,刺得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凉,尤其是心口那儿,像是被冷风钻出了一口大洞,簌簌往外冒着鲜血。
终于,电话那端的人接通了。
滴的一声。
陈舒曼心头也跟着突突一跳,她忍不住按了下酸胀的眼眶,可泪还是流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少许,彼此都没说话,听筒里只有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第542章 温辞身世曝光2
良久的沉默。
“温承远!”
“小曼。”
两人同时开口,不过一个愤懑交杂,一个低哑醇厚,带着浓浓的思念。
陈舒曼怔了怔,受不了他这样温柔,听得心口发酸。
她抿紧唇瓣。
这时,电话那端,又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夜风,听着很舒服的感觉,“你先说……”
陈舒曼喉咙哑了下。
握紧手机,她左手抵着额头深深吐了口气,这才按捺着胸口的百味,低声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她和傅寒声在一起了?”
她,俨然指的温辞。
只是她念不出那个名字,一说,嗓子眼就疼,像是被酸水浸泡了一样。
“你说话啊!”
陈舒曼闭了闭眼,声音透着一丝歇斯底里,带着眼尾也微微发红,“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温承远怔忡了好一会儿,“小曼……你知道了?傅寒声今天带着小辞去傅家了?”
只这一句,陈舒曼便听出了答案。
——他知道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皱眉紧咬着唇角,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你竟然能说出这些话?”
“让傅寒声带着她来傅家,呵,你是真打算让他们在一起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是!”陈舒曼情绪失控,“是老爷子查到了我和她的关系,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让我来处理他们的事,我才知道的!”
闻言,温承远倏然皱紧了眉头。
“傅家老爷子已经查到了吗?那会不会影响你……”
“你还知道会影响我?”陈舒曼苦笑了声,咬着唇角,隐忍道,“那你为什么还让他们在一起呢?”
“你明知道他们不可以在一起,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为什么啊?”
“为什么!”
温承远听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不说话了?做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呢?”
陈舒曼气得厉害,环抱着手臂,在原地来回转。
可那端依旧没应声。
片刻的功夫,只听电话听筒里,传来几道脚步声,随之,是一阵摸索东西的声响。
接着,咔嗒一声,他像是按下打火机,点了根烟,声音也含着哑,“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的。”
“那为什么不阻止?”陈舒曼停下脚步,不满地冷声呵斥。
温承远吸烟的动作一顿,张口想解释什么。
就听到她深吸了口气,强硬地说,“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闭眼搓了一把脸,再睁眼时,眼里霎时冷漠。
“这样,咱们明天上午见一面,到时候,你把她约出来,我亲自跟她说清楚,让她和傅寒声断干净,然后安安分分的回京市去。”
“哦不,是去江城,江城离海城远一些,她去了那儿,就不会影响傅家了,傅家人也放心……”
说着,又觉得不妥。
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算了,具体的事情在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明天见了面再详说,我今晚先好好想想,安排一下。”
“……”
温承远听得直皱眉,指腹不自禁碾碎了烟头。
这些话,是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某一刻,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想问问她。
那是她亲生女儿,她那样做,不觉得残忍吗?
可……
想到什么。
他又无奈闭上了眼,指腹一松,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
“喂?”陈舒曼迟迟听不到他回应,皱眉催促道,“你那边是信号不好吗?怎么老是听不到声音?”
“没事,都听到了。”温承远草草掩饰,搓了搓手上的烟灰,说道,“明天我去一趟海城。”
陈舒曼觉得匪夷所思,还想问什么,听到这句话,顿时把话都咽了回去,“好。”
想了下,又说,“就约在她工作附近的咖啡厅,近一点,省得来回跑。”
温承远沉默一秒,低嗯了声,“知道了。”
这一步,是他允许温辞和傅寒声在一起时,就猜到的。
没有回旋的余地。
只能说……他们是一段孽缘……
“嗯。”陈舒曼垂下眸,许久后,又低低地说出一句,“谢谢。”
温承远没有说话。
谢谢这两个字,在早些年,他听了太多太多次了。
两人聊完正事,就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都约好了似的,谁也没开口。
最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陈舒曼摩挲着手中那部老旧手机,心头微动,忍不住开口问,“她……”
话未说出口——
“小曼,这些年,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抛下她不管不顾地离开?”
“哪怕一点点。”
温承远喉结滚了滚,握紧掌心。
陈舒曼又一次怔住,周围的风起了,簌簌往她衣服里钻,钝刀子一样。
温承远也是脑袋一热才问出口的,这会儿听她迟迟不说话,也没执拗地想得到什么回应。
“算了……”他扯了扯唇角,正想揭过这个话题。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哑,“你觉得呢?”
他蓦地愣住。
所以,她是后悔了,还是没后悔?
他猜不出来。
但他知道,一直问下去,也没必要,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且是已经发生了二十多年了。
不是二十多天。
“我知道了。”他低沉地应了一声,同时斟酌着话术,准备再叮嘱她一些事。
这时,他目光忽然瞥到桌子上摆着的相框——里面放着的,是温辞小学时,他们三口人拍的照片。
他眸光微晃,身体也僵住了,不觉出了神。
曾经的记忆,一时间如同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地在脑袋里回放起来——
他想起,当时在照相馆拍照时,小温辞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去拍照,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小孩,而自己身边却是爸爸和奶奶……没有妈妈。
她眼神里的难过,快溢出来。
却懂事地没问他。
甚至还小大人一样,怕他多想,拉着他的手,扬着小脸,自豪地说,“我有奶奶和爸爸陪我,他们没有。”
蓦地,温承远只觉得心窝里难受得像是被人扎了一刀子。
“你怎么不说话了?”陈舒曼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淡淡的。
温承远听着愈发不是滋味。
他苦涩掩面,搓揉着眼眶,开口时,声音说不出来的沉。
“这些年,她过得挺不好的。”
从小没妈妈在身边陪伴的孩子,心理上绝对会有创伤的。
陈舒曼握着手机的手一僵,喉咙哽了下,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抿唇别开了头,任由风往眼眶里灌。
听筒里,温承远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嘴上不问你这个妈妈,但心里还是很期待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以前小学那会儿,老太太帮她整理书本,好几次都看到她在文具盒里叠的纸星星,里面写的全都是想你的话。”
陈舒曼唇瓣颤了颤,嗓子发哑,“好了,别说了。”
温承远苦笑了声,又摸出根烟来抽,声音哑得厉害。
“你离开的时候,她才多大啊,不到一岁吧。”
“你以为你是放下一只小猫小狗么,她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从来不说不问而已。”
后来他也会想,她那样隐忍、沉默的性格,或许就是从小养成的。
不,不是养成的。
是大人留给她的阴影。
可为时已晚。
有些东西,是他无论怎么弥补都弥补不了的。
他重重抽了一根烟,“所以,你明天见到她,一定不要像这会儿跟我说话的语气跟她说话好吗?”
“算我求你了。”
“不然,她真的会很伤心的。”
二十多年没交集的妈妈。
小时候想念到在夜里偷偷流泪的人。
长大后成为心头上的一道疤痕的人。
如今一见面,给她的,不是温暖和爱护,是数不尽的风暴和残忍。
谁能不难过。
人心不是铁打的。
陈舒曼唇角紧紧绷着,说不出话来。
温承远叹了口气,没有强硬地逼她。
因为他很清楚,他能做的,也就是劝几句,做不了她的决定。
他揉碎了烟,扔进烟灰缸里。
临了,最后说了一句,“做父亲,没能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幸福,我很愧疚,但有些事,不是我能弥补的,我只能尽力地让她过得开心……”
“你不知道,她第一段婚姻结束得不太好。”
提到这些,温承远胸口就一阵阵的发闷。
“那段时间,她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其实很难过。”
“是和傅寒声在一起后,她才慢慢改变了很多。”
“所以,你让我怎么忍心拆散他们?”
“虽然我清楚他们注定是要分开的,但我还是自私地想让我女儿多开心一阵子……”
“唉。”他不是一个喜欢流露情绪的人,可事关女儿的幸福,他就是忍不住心酸、心疼,“说这么多,还是那句话,明天见了面了,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陈舒曼握着手机,怔怔地看着远处的夜色,或许是被道上的灯光刺得,眼眶酸涨难耐……
连带着嗓子眼也直发堵,说不出话来。
温承远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也识趣地没细问,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挂了吧,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海城,到时候电话联系你……”
陈舒曼目光一颤。
她听到自己讷讷地应了一声……
最后,她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等回过神时,发现旧手机的屏幕已经熄灭了。
她看着那屏幕上的壁纸,又是出神了好一会儿。
许久。
她才颤抖地点开浏览器,输入温辞两个字。
顿时,网页就弹了出来。
清一色的谩骂,夸赞的很少。
就仿佛,这个人,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最多的话题,就属【温辞配不上傅总】【温辞比不上沈小姐】【……】
有网友甚至还发出了温辞和傅寒声在一起的照片,对比沈明月和傅寒声在一起的照片。
附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小姐和傅总才是郎才女貌,势均力敌,门当户对!而温辞和傅总站在一块,说难听一点,和傅总的助理一样,】
陈舒曼定定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瞳仁发紧,几秒后,才继续往下翻看,呼吸沉了又沉。
最后她关了手机,看着远方的浓厚的夜色,嗓音沙哑地说了句——
“报应。”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温辞。
第543章 惊喜!
夜色如墨。
傅寒声牵着温辞的手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凉意直往人衣服里钻。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过身给她理了理领子,包住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润的眼眸和饱满的额头。
动作间,见她愣愣的低着头。
他不禁挑眉,指腹了蹭过她柔软的脸蛋,含笑说,“回神了,怎么,这石灰地面有你男朋友好看?”
温辞睫毛颤了颤,抬眸看他,那双漂亮的眸里,盛满的忧虑,却是若无其事的对他弯起一抹笑,轻轻开口,“没事,我们走吧。”
说着,便握住他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傅寒声目光一暗,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心思,反手包住她的手,紧接着一个使力,就把她搂进怀里。
温辞低呼了声,双手弱弱的撑着他有力的胸膛,“傅寒声……”
傅寒声手放在她腰后,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挺直的鼻梁亲昵地蹭过她脸颊,声音压得很低,“心疼我?怕老爷子威胁我,我会出事?”
温辞推搡的动作一顿,一抬眸,就撞进男人深沉的目光里。
她呼吸微滞,被控制住一样,不由得说出实话。
“嗯。”
她眼眸轻垂,心口那儿酸涩得厉害。
“老爷子刚刚都那样说了,你和我在一起,他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嗯?”傅寒声目光沉了沉,带着薄茧的指腹,拨开她脸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温辞心脏一麻,知道他是误会了,焦急地捉住他手腕,扬起小脸解释道。
“我没有想分开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傅寒声面色舒缓,浑身上下忽然被熨贴过似的舒坦。
姑娘真是长大了。
没像之前那样,一碰到这种事,就打退堂鼓。
他低头,捧起她脸蛋,奖励一般,在她唇上亲了口。
“别多想,我应付得来。”
温辞抿了抿湿润的唇,抬眸看他,那双杏眸含了一汪春水似的,潋滟动人……看着让人心痒极了。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捧着她脸蛋的手不觉上下摩挲,又渐渐往下,划过脖颈,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心口上,点了点。
“刚刚不是都说好了吗?把这里面所有不好的情绪都空出来,多想想我,忘了?”
温辞胸口直发软,被他这么安慰,终于克制不住感情,贪恋地扑进他怀里。
“傅寒声,你怎么这么好……”
傅寒声勾唇,大手在她后脑揉了一把。
“所以,以后你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可要哭了。”
温辞忍俊不禁地推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傅寒声见她心情好多了,也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说,“别想那么多,走,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温辞仰头擦了下眼尾,“什么礼物?”
傅寒声握住她的手,含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温辞还想说什么,就被牵着离开……
夜晚的街上,行人寥寥,去停车场的路上,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看着男人挺阔的背影……
感觉着手上他温暖粗糙的热度……
温辞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不自禁也握紧他的手。
傅寒声感觉到,微微怔了下,接着便回过头,眉眼含笑地看向她。
温辞脸颊一热,伸手在她后腰戳了一戳,“看路呀……”
傅寒声笑得不值钱,倾身凑过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低低地说,“小辞,以后多主动一点,我很喜欢。”
温辞耳根发烫。
……
餐厅离停车场很近。
几分钟就到了。
傅寒声从身后搂着她,一手轻轻地捂着她眼眶,带着她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
温辞实在好奇,抓着他手腕,“什么啊?”
“这么着急啊?那要是一会儿发现,这份礼物是……”傅寒声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垂,说了一句蛊人的话。
温辞耳根腾地就涨红了一片,羞臊地用手肘顶他,“傅寒声!”
“好了好了,不闹了。”傅寒声笑了笑,停下脚步,另只手环住她腰身,下巴亲昵地抵在她薄薄的肩膀上,“到了……看看吧。”
他放下遮在她眼睛上的手。
温辞心跳慢了一拍。
睁开眼,就看到停在面前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车身锃亮,矜贵非凡……在一众车辆里,贵气难掩。
愣了一秒,她惊讶地捂住唇,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她不敢相信,他口中的礼物,竟然是给她买车。
而且还是劳斯莱斯这种千万级别的车。
傅寒声从身后拥住她,见她呆呆的不说话,低声问,“不喜欢?”
温辞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够,转过身一股脑扑进他怀里,抱着他脖颈说。
“喜欢,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傅寒声笑了下,低头寻到她湿润的眼尾,亲了亲,哄着说。
“那坐上去看看?车里还有我为你定制的星空顶。”
星空顶?
温辞心尖儿荡漾,汹涌的悸动感,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了云端上。
幸福的不真实。
她攀附他肩背的双手不觉收紧,缓过那阵悸动后,小声撒娇,“你抱我去……”
傅寒声笑了声,大手在她臀上拍了一把,“害不害臊?”
温辞面红耳热,却还是贴近他,那模样,活像一只撒娇讨食的小猫。
“你抱我过去……”
娇娇气气的嗓音,傅寒声听得心痒,没忍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抵着她耳畔说。
“行,我都给你记着,之后连本带利的跟你算。”
说完,就一个打横,把她公主抱起,阔步朝着车边走去。
温辞咬着唇瓣,羞窘地在他脊背上挠了一把,这人,说什么浑话呢。
傅寒声唇畔笑意更深。
她简直没脸听,埋着脑袋,等走到车边时,主动伸手摸进他西装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傅寒声俊脸贴近,戏谑道,“怎么,不摸裤兜了?”
一说这个,温辞就想到了上次也是被他这样公主抱着,她去摸他裤兜找车钥匙的嗅事。
“哎呀,你讨厌死了!”她推了他一把,指尖颤抖地按下车钥匙。
那上面还保留着男人身上的温度,明明不热,却一路烫进了她心窝里。
傅寒声笑了声,“再说一句讨厌。”
温辞缩着肩膀躲,声音明显比刚刚低了很多,软绵绵的,“讨厌!”
“嗯,一会儿还有更讨厌的。”傅寒声点头,勾着她腿弯的手,一寸寸收紧,雪白的皮肤上顿时就掐出大片的红痕。
温辞和他在一起过好几次,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顿时不争气地红了脸。
“流氓……”她咕哝了句。
“什么?”
“没,没什么……”她扯开话题,转过身扒拉了下车身,结结巴巴地说,“开车门,我想看星空顶……”
傅寒声盯着她看了几秒,无声笑笑,认命地打开车门,抱着她坐进去。
刚一沾座,温辞就从他怀里挪下来,坐在座椅上。
傅寒声看破不说破,手横过去,搂住那把细腰,往身边揽。
温辞脸颊热得厉害,倒也没挣扎,乖巧地靠在他肩膀上,仰头看着车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即便有所准备,想过它会很漂亮,可当亲眼目睹的那一刻,她还是被惊艳到了,怔忡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繁星点缀的车顶上,星光闪烁,璀璨的流星时而划过,留下一道晶亮的弧光,美轮美奂,迷人眼眶。
这是他给她的、独一无二的星空。
温辞眼眸湿润,感动得胸口一片酸软,不自觉抱紧他的手臂。
傅寒声一直在看她,察觉到她的情绪,就摸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给她踏实感,另只手去擦拭她眼眶。
“哭了,这么喜欢啊?”
温辞咬着唇瓣,眼眶红红的偏头看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嗯,“很喜欢。”
“我以前看过很多星空,只有这片星空,是你给我的,独一无二的,我很喜欢。”
傅寒声抚摸她脸颊的手指一顿。
以前看过很多星空。
想来也是和陆闻州一起去看的。
“是么。”他低沉出声,喉结紧绷。
“那曾经看过的星空,好看吗?”
他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第544章 盛大的求婚!
温辞不舒服的嘶了声,刚想说他别这样。
下一瞬,对上那双漆黑的眸时。
她胸口蓦地一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嗯?”男人指腹按了按她唇畔。
温辞心跳快得厉害,软着身子,讨好地主动凑近,亲了亲他脸颊和唇角,哄道。
“以前是以前,我都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你给我的星空,我觉得它是最漂亮的!”
傅寒声呼吸短促的沉了沉,偏头躲开吻,“是么?”
温辞点头,唇落在他硬朗的面庞上。
“嗯,所以,你别吃醋啦……”
傅寒声推开她,整理了下被蹭乱的衣服,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没吃醋。”
温辞张了张口,想说:不吃醋,那为什么不让她亲他……
明明就是吃醋了。
她咬了咬唇,厚着脸皮凑近,双手抱着他脖颈,软着声音哄。
“别吃醋了,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
“让我亲一下。”
她贴近,主动得不像话。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倒是没躲开了,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唇上香甜的温软。
“满心满眼都是我?”
“嗯呢!”温辞亲了两下,脸红地偎在他怀里,“好了,别吃醋了……”
傅寒声目光深沉,放在身侧的手熟练地探上她柔软的腰肢,上下摩挲。
好几次,都差点从衣摆里滑进去。
隔靴搔痒一样。
温辞轻轻咬唇,难耐的闭了闭眼。
就感觉到男人忽然掐紧了她的腰往上提。
她蓦地睁开眼,来不及惊呼。
紧接着,就听到他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坐腿上。”
她双腿颤了下,忍不住在他后颈抓挠。
“我还要看星空顶呢。”
傅寒声微微低头,硬朗的下巴贴上她额头,低沉的嗓音好听极了,“不是说满心满眼都是我吗?而且,坐腿上又不耽误看。”
温辞一窒,彻底说不出话了。
傅寒声似是笑了下,见她不挣扎了,握住那把细腰,往上提。
就这样,温辞横坐在他腿上,两条漂亮的腿,交叠放在座椅上,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
傅寒声看了一眼,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觉用力。
温辞忍不住嘤咛。
她不是不经事的人,不会感觉不到男人对她的意思。
可这是车上啊。
她慌张按住他放在腰上的手,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就抱一会儿,太晚了,得回家了。”
话未说完,男人就捏着她下巴,低头吻了下去,“嗯,一会儿就好。”
温辞闻言,推搡他肩膀的手缓缓放开……转而主动抚上他的脸颊。
傅寒声顿了下,紧接着,就更深地吻住她。
温辞唔了声,眼睫扑簌簌颤,蝴蝶一样。
只是,她想的一会儿,跟男人口中说的一会儿,显然大相径庭。
最后分开的时候。
温辞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攥着衣领,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瞪他,很是幽怨。
那会儿明明说不吃醋了,刚刚却那么……
温辞羞耻的说不出来,推着他想下去,“放开。”
傅寒声眉眼都透着餍足,被斥了也不恼,十分耐心地把人搂回来,帮她系上扣子,“不气了,下次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温辞脊背哆嗦,听不了这个,伸手去捂他嘴巴,“你还说……”
傅寒声笑容愈发深邃,忍不住亲吻她掌心,“怎么这么不经逗。”
温辞手都软了,颤颤地收回来,垂下眸。
入眼,就见自己被欺负的衣衫凌乱的模样。
她咬唇,余光忍不住又瞥了男人一眼。
除了领带有点乱,其他都好好的,一丝不苟,衣冠楚楚。
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
她忍不住小声幽怨,“你怎么不说,你很会呢。哼,你这么会,之前一定谈过很多个女朋友,还骗我说没谈过……”
那吻技。
一点都不像没谈过的……什么花样都会,还那么熟稔。
傅寒声失笑,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上。
“天地可鉴啊,我只有你一个,没有过其他女人,不相信你感觉一下,看我有没有撒谎骗你。”
手下心跳有力,一下下地在为她而跳动,跟刚刚一样热烈。
温辞咬了咬唇,抽出手,耷拉着脑袋闷声说,“谁要感受,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谁知道你……”
“啧。”傅寒声眯了眯眸,挑起她下巴,“我惯的你是吧?”
温辞顿时噤了声,能屈能伸,知道情况不对,就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撒娇说,“我就逗逗你嘛……”
傅寒声哼了声,在她臀上拍了一把,“卖乖,说的就是你。”
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情不自禁地勾着她下巴吻上去,就吃她这一套。
温辞脸红的躲了躲,“回家……时间不早了……”
傅寒声落了个空,心痒地捧着她脸蛋哄,“三分钟。”
“不行,我想回去。”
“一分钟。”他额头抵着她,嗓子发哑。
温辞不干,“不早了……”
傅寒声气笑了,捏了捏她脸蛋上的软肉,“怎么这么双标,使唤我的时候,别说一分钟,一秒钟都等不了,我亲一会儿,一分钟都不行?”
温辞哼了声,埋进他肩窝撒娇,“回去嘛,我想回去,车上不舒服,我腿都麻了……”
傅寒声喉结咽动,摸上那把软腰,不允许她再乱动,笑骂了声,“娇气不死你。”
温辞脸热的磨蹭,仰头看他,撇了撇嘴,双眸水汪汪的,“可我就是不舒服嘛……”
傅寒声漆黑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那口翕动的唇瓣,被叫得浑身苏爽,真想欺负她,可又忍不下心。
被左右拉扯着,难受得要命。
“回去嘛……”温辞脸颊亲昵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小猫一样。
傅寒声咬了咬牙,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行。”
他在她腰上重重揉了一把,抵着耳畔说,“回去再收拾你。”
温辞呜咽了声,窝在他怀里,面红的滴血……
不过,索性是稳住他了。
“你开车,还是我开车?”傅寒声松开她。
温辞坐到一旁,整理了下衣服,听闻稍稍犹豫了下。
“我好久没开过车了,你开吧,我坐副驾驶。”
她虽然有驾照,但已经很久不开车了。
起初是因为有司机和助理,后来一个人在家……也不想出去。
她抿着唇瓣,木讷地拂了拂衣摆。
傅寒声多敏锐的人啊,一眼就看出她低落的情绪。
“没关系。”他没有提起过往的那些伤心事,凑近在她后脑揉了一把,声音温柔,“之后我陪你练车。”
温辞抬起头,眼眶酸涨。
傅寒声笑了下,又在她秀气的鼻子上捏了捏,下巴朝车门示意。
“下车吧,坐副驾驶上。”
“好。”温辞点头,倾身抱了抱他,深深嗅了嗅那股令她安心的清洌体息,这才松开手,开门下车,坐上副驾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傅寒声留恋地搓了下指腹,面上的温柔渐渐退散,变得冷沉。
“怎么还不过来?”温辞系上安全带,见他还没从后座下来,疑惑抬眸,看向后视镜。
傅寒声回了点神,淡淡应了一声后,从另一侧车门下去。
外面,夜色靡靡。
他整个身子都藏匿在昏暗中,冷峻挺拔。
偏头透过车窗看了眼安静坐在副驾上的女孩,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方远发去消息:
【陆闻州现在还在局子里吧,给他点苦头尝尝,不要让他好过。】
方远很快回复:【是。但是傅总,局子现在没找出齐全的证据,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把陆闻州先放出来。】
傅寒声意料到会这样:【盯紧他,他就算出来了,最后也还是会再进去的。】
而且,下次进去,就是无期。
方远知道这次事关重大,郑重应下:
【明白,我一定派人严加看着陆闻州。】
傅寒声:【辛苦了,这次回来,给你们休假。】
方远知道老板要跟温辞求婚了,被狗粮噎到了的同时,送上祝福:
【恭喜傅总守得云开见月明。】
看到这句话,傅寒声冷峻的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谢谢。】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打开车门上车。
温辞听到响动,偏头看他,疑惑道,“你刚刚在外面跟谁发消息啊?”
傅寒声系上安全带,含笑看她,“查岗啊?”
温辞一噎,哼了声,回过身,没再看他了,闷闷地说,“我才不查岗。”
傅寒声凑近,挑起她下巴。
果然看到一张委屈巴巴的脸蛋。
他失笑,在那两片粉唇上重重一碾。
“说你娇气还不信,说两句,就委屈了。”
温辞推着他,“我才没有。”
“嘴硬。”
傅寒声捏了捏她下巴,随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她腿上。
“查吧,密码是你生日,我刚刚是在和方远聊。”
“我就是没有。”温辞小声反驳,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拿起手机翻看。
傅寒声正在启动车子,见状,伸手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声音宠溺得不像话。
“你啊。”
温辞抿唇一笑,打开微信,入眼,清一色的工作消息。
而她。
是在置顶位置。
温辞很是欣喜,点开他和方远的聊天记录,准备粗略的看了一眼。
没成想,他们刚刚竟然在聊陆闻州……
她愣住了,眼眶有点红的一一看过那几行字眼,方才想到过去,有些阴郁的心情,忽然就明朗的很多。
他,怎么这么细心啊……
温辞轻轻咬唇,偏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傅寒声察觉到她的目光,腾出一只手过来,摸了摸她脸蛋,“你这样,弄得我无法专心开车啊。”
温辞鼻子一酸,“谢谢你傅寒声……”
傅寒声笑了声,“那一会儿多来一次。”
“……”
温辞蓦的红了脸,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坐回的座椅上,低低吐槽了句,“流氓……”
真是开心早了!
傅寒声笑得肆意。
……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见不是去浅水湾的路,以为他走错路了。
“傅寒声,去浅水湾是右拐,你怎么作怪了?”
“没有走错路,我们不去浅水湾。”
前面是红灯,傅寒声踩下刹车,偏头看向她,眼神那么温柔,“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温辞同他对视,心跳慢了一拍,紧张的不觉蜷了蜷手指,“什,什么惊喜?”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傅寒声屈指在她鼻子上划了下,笑着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绿灯亮了。
傅寒声回过身,松开油门,驱使向前。
车内音响里的纯音乐徐徐攒动……
温辞还保持着原动作,迟迟没回过神。
她看着他俊朗的侧颜,胸口像是揣了几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第545章 盛大的求婚2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御水湾别墅区。
傅寒声驱车停在停车位上,然后带着温辞步行走到别墅大门前。
看着面前这栋漂亮大气的别墅,温辞心跳不自觉加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偏头看了眼正在输入密码开门的男人,感动的唇角紧紧抿着,怕一张口就流露出哽咽声……
傅寒声注意到,推开门的同时,目光看过来,一眼,对上她泛红湿润的眼眶,心口蓦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揉了一把,阵阵酸软。
怎么这么招人心疼呢。
他喉结滚动,心疼地抬手在她沾着泪的脸蛋上轻轻擦拭,压低声音,“水做的是不是?”
温辞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傅寒声,你怎么这样啊……”
给她所有她想要的。
哪怕是她随口提起的,他也尽所能地满足她。
傅寒声低下头,摸了摸她柔软的后脑勺,“傻,你给我的,对我来说,也很宝贵。”
她能相信他、依赖他,能不顾一切地答应嫁给他……等等等等,都弥足珍贵,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温辞睫毛颤动,心里也悸动得厉害,不觉抓紧男人的衣摆。
傅寒声挑起她下巴。
果然看到一张哭得通红的脸蛋。
他叹了声,温柔地拂开她脸侧的头发,露出那张秀气的脸蛋。
温辞被这么深情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捂住脸,垂着眼眸,咕哝道。
“别看,我现在肯定特别丑……”
“哪里丑,很漂亮。”
傅寒声换做双手捧着她脸,凑近低低地说。
“小辞,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要说亏欠,也是我亏欠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你每天受外界的流言蜚语,还有老爷子的讽刺。”
温辞咬着唇瓣,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傅寒声十分耐心地帮她擦拭,“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觉得跟我在一起,什么都帮不了我。”
温辞微怔,没想到他连她这些小心思都察觉到了……
确实,今天听老爷子一而再地说,她没权没势,配不上傅寒声,之后结婚了,在生意上什么都帮不了他,说不受影响是假的。
傅寒声按了按她唇角,低头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那么缱绻,酥进了人心窝里。
“不要乱想,真的,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他拥住她,大手顺着她脊背。
温辞呼吸微窒,心跳彻底失了衡,闭眼紧紧揪着男人身前的西装布料,“谢谢……”谢谢你爱我。
傅寒声吻了吻她发顶,等她调整好情绪后,才微微松开了点,低头询问,“进去看看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多么美好的几个字眼。
温辞擦了下脸颊,鼻音很重的嗯了声。
傅寒声温柔一笑,牵住她的手,走进别墅小院。
扑面而来馥郁的香气,让温辞有些讶异,可环顾四周,小花园里的花都谢了,压根没有花。
她抓了下男人的掌心,正想询问。
就听到他温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花种在恒温棚里。”
温辞惊讶抬头。
傅寒声笑了声,牵着她的手,换做搂住她肩膀,然后另只手在她额头上轻戳了一下后,捏着她下巴往右边的恒温棚看去,“在那边。”
入眼,恒温棚安静地放置在别墅旁边,紧紧挨着落地窗。
像海城这样的天气,尤其是在秋天落叶纷飞的时候,在外面放置东西,免遭不了尘土侵袭,落叶堆积,而恒温棚那一处,还有花园里,确实干干净净。
想来主人是十分爱护它们的。
温辞看着,鼻子忍不住发酸,“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嗯,第一次弄,有点不熟悉,别嫌弃啊。”傅寒声从身后圈住她腰身,下巴亲昵地抵在她薄肩上。
“没有不好,我很喜欢。”
温辞握住他环在身上的手,微微偏头,声音哑得厉害。
傅寒声笑了声,看着那口翕动的唇瓣,不自禁凑近亲了亲,“好。”
温辞抿了下唇,上面还有他的味道,烫得她心尖儿又是一麻,她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就是很好……”
傅寒声心软地捏了捏她鼻子,然后抬手指恒温棚,贴着她耳畔说,“玫瑰太娇贵了,这个季节种在外面养不活,我就弄了一个恒温棚。”
温辞心里感动,“你还学了种花呀?”
傅寒声嗯了声,俊朗的侧脸亲密地贴着她的,低低地说,“你比玫瑰更娇贵,你这朵花我都能养好,养玫瑰不是小儿科么?”
说着,大手在那把细腰上揉了一把,暗示着什么。
又感动早了,温辞面红耳热地挣了挣,“傅寒声,说正经的呢……”
傅寒声笑声爽朗,锁住她那两只乱动的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
温辞哼了声。
傅寒声指向小花园,“你不是喜欢养花养草么,等春天到了,你就在那儿种,我陪你,咱俩一起。”
温辞咬唇,就着风光看着那处空地,仿佛透过时间,看到了明天开春时,他们在那儿忙碌的场景。
多幸福啊。
她点头,“嗯……”
傅寒声亲了亲她脸颊,大手包裹着她被冷风吹得冰凉的双手。
“外面太冷了,等明天再去棚里看看,先去看别墅里面,嗯?”
温辞知道他担心她冻感冒了,心暖地应下,“好。”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时间,不着急。
傅寒声搂着她肩膀踏上台阶,朝别墅里走去。
推开门,别墅里灯火通明。
是她喜欢暖黄色。
空气里也飘散着淡淡的玫瑰味的清新剂。
是她常用的那一款。
以至于温辞还没看清房间里的装潢,就先湿了眼眶,她抬手按了按眼尾。
怎么有人这么细心啊……
傅寒声把她搂进怀里,摘下她擦拭眼泪的小手,叹了声,“我带你过来的初心,不是想让你流泪,不哭了。”
温辞吸了吸鼻子,感动得不像话,闷闷地嗯了声。
傅寒声摸了摸她脸蛋,“要哭,一会儿在卧室床上……”
哭字还没说出来。
温辞脸颊就红了个透,指尖颤颤地伸过去,抵住他唇,小声嗔道,“不准说。”
那娇嗔的模样,一双水眸潋滟生动,唇瓣轻咬……
看得傅寒声心痒难耐。
他目光晦暗,喉结上下滚了滚,握着她指尖放在唇边亲吻,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好,不说了,先看看。”
温辞被他眼里的炙热烫到,指尖都跟着一抖,匆匆收了回来,佯装无事地别了下耳边的头发,咬着唇嗯声。
傅寒声又静静看了她几秒,尤其那片染红的耳垂处,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温辞小女人一样,跟在他身边,脸蛋红红的,裙摆蹁跹,时而扫过他西裤。
这个别墅不算大,当初买的时候,就是按照温辞的需求,没有买太大的。
所以,傅寒声带着她走过每一处,都给她介绍了一遍。
“这里,是你的工作室。”从二楼下来,傅寒声推开一楼的一扇门。
温辞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配置的高端设计配置,电脑,触控板,等等……
角落处还放着一个按摩椅。
温辞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湿湿的。
傅寒声揉了揉她肩膀,“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咱们提前说好,以后再像之前那样,熬到大半夜,我可就把这间房锁了。”
温辞脸蛋一热,忽然就想起前几次因为赶稿子,每天昼夜颠倒地画图,他们还因此闹矛盾了,最后他把她按在床上欺负了一通……
“那次不是忙么,以后不会了,谨听傅先生的教诲……”
她撒娇地扯了下他衣服,扬起脸蛋,声音细细柔柔的,引人沉沦,可那张白皙的脸蛋又纯得要命,特别是那双眼睛。
让人更想欺负她了。
傅寒声宠她,疼她,但在这方面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几乎那个隐晦的想法冒出个头,就勾着她颈子往身前揽,亲了下去,“宝贝……”
温热的鼻息混着浓烈的荷尔蒙喷洒下来。
温辞半边身子都麻了,可她理智尚存,清楚这儿地方不对,而且工作间她还没用呢,干干净净的,多美好啊。
他要弄的话,最后一定一发不可收拾了……
温辞别开头避开吻,感觉到男人吻落在了脸颊上,脊背一颤,忍不住嘤咛出声。
“嗯?”傅寒声按着她后腰,声音哑得冒火。
“房间还没看完呢……”温辞两手无力地推搡他胸膛。
“明天也能看。”傅寒声轻而易举地提起她腰,紧接着一个翻转,就把人抵在办公桌和身前。
一冰一热。
温辞夹在中间煎熬极了。
她两手无力地撑着身后的桌子,缩着肩膀躲,“不行啦……”
“我想先看看,乖哈。”
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口,随后就凭借娇小的身形,从他臂弯溜出去,跑出工作间。
傅寒声怔了下,听着身后离开的脚步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那片吻,兀自失笑。
“真行,一个吻就把我打发了。”
他闭眼暗自平息了几秒,扯了扯裤子,出去找人。
第546章 陆闻州的报应!
温辞在厨房外面看了一眼,正想进去,腰身忽然一紧,紧接着,就落进了一道温热的怀抱里。
房间里就两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温辞低呼了声,转过身看男人,小脸绯红,“傅寒声……”
“这里不是你该进的地方,不用看。”
傅寒声低头,屈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下。
“以后我在家,就我来做饭,我不在家,会让人送餐过来。”
温辞心中温暖,慢慢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仰着脑袋说。
“我也想为你做饭……”
傅寒声笑了下,拂了拂她脸蛋上的细发。
“嗯,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想做的时候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全凭你喜好和心情。”
温辞笑容更大,幸福地抱紧男人,脸颊贴上他结实的胸膛。
“但在那之前,你先把自己养回来。”傅寒声摸了摸她薄薄的脊背,还有不盈一握的腰肢,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几天,又瘦了,在公司,是不是忙得不好好吃饭?”
温辞痒的直躲,笑着说,“哪有,我每顿都吃很多的!”
“每顿都吃很多,那怎么胖不起来。”傅寒声哼了声,手忽然向下,在她臀上拍了一把。
掌心顿时被填满,果冻一样波动着,触感好得不像话。
他目光暗下去,留恋的不舍地松开,开口时声音都哑了,“是不是,吃的东西都长到这儿了?”
温辞被迫无奈往他身前缩,红着脸去抓身后他作坏的手。
“哪有,我就长这样……”
傅寒声眼尾含笑,勾着她腿面对面抱起来,手拖着她臀,往客厅走去。
温辞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怕跌下去,只好攀附着他肩膀。
“干什么呀?”
“看看你平时吃的饭都长哪儿去了。”
傅寒声一本正经地说,把她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扯开领带。
温辞羞窘不已,简直没眼看,屁股刚一挨到柔软的沙发,就要下去。
“我要下去……”
傅寒声把领带扔在一旁,俯身双手承载她身侧,直接吻了上去。
“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温辞胸口一软,清楚自己是躲不了了。
可,这个地方……
“去楼上……”她弱弱地抓着他领口,做最后的挣扎。
傅寒声呼吸粗沉,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下摩挲,嗓音蛊人。
“这个沙发躺着挺舒服的。”
温辞咬唇,感觉到手下硬朗的、和自己的柔软截然不同的触感,不争气地红了脸。
“我有点……不习惯……”什么沙发躺着舒服,乱七八糟的,无非就是他恶劣地想逗弄她。
“一会儿再上去。”他低声哄了两句,凑近亲吻。
温辞还想说什么,最后声音都埋进了唇齿间……
……
墙上钟表里的分针转了快一圈半。
温辞精疲力竭,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被男人抱着伤口,简单冲洗了一下后,放在被窝里。
几乎是身子刚沾到柔软的被子,温辞就昏昏欲睡了过去。
傅寒声从身后抱住她。
“不要……好累……我想睡觉……”
温辞委屈巴巴的皱眉,无力的挪了挪身子,两只眼睛还是红红的。
“就抱着。”
傅寒声心疼的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把人转过来,圈在怀里。
温辞这才放下心,乖巧的依偎在他身前。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温柔的说。
“明天中午请个假,来一趟瑞庭酒店……”
“嗯……”
温辞太累太累了,没听到他后半句说什么,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就昏睡了过去。
傅寒声摩挲着她手指上的戒指,好一会儿,才伸手关了灯,抱着她入睡。
明天,他就跟她求婚,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样,不论老爷子再怎么阻止,都无济于事了。
……
夜色沉沉。
同一片天空下。
京市。
陆闻州拎着西装外套,一身颓靡地从局子里走出来……
一天一夜下来,他下巴长出了淡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衣和裤子也都有点发皱。
但即便是这样。
他身上浑然天成的那股冷沉的气质,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尤其在这种地方呆过,给他周身都添了一股子森冷的阴郁,让人打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绕着走,不敢靠近。
身后两名实习的帽子叔叔,等他走出大门后,义愤填膺地小声嘀咕。
“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可不是……”
“走着瞧吧,他也就能出去这一时,过不了多久,等官方把证据都找齐了,他就等着坐牢吧!”
“……”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一名年长的帽子叔叔听闻,连忙走过来在两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催促道,“去去去,边儿呆着去,闲的没事干了真是!”
两人很无辜,“那个陆闻州就是活该啊,我们说两句怎么了!”
“还说!那陆闻州刀尖上舔血的事都做过,你们敢在背后这么议论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
两人忙捂住嘴,白着脸远远地瞄了眼大门外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后,麻溜离开。
……
陆闻州倒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冷冷扯了下唇角,走出大门。
秦助理在外面等候已久,一见到他出来,腾得下便从柱子上直起身,拎着大衣走过去,递给他,“陆总,外面天冷,您穿上吧。”
“谢谢。”陆闻州没有拒绝,接过来,但也没穿在身上。
秦助理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老板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他叹息道,“这两天……”
“不说这个了。”陆闻州抬手打断他,转身停在街边的那辆宾利车走去,修长的身材被路灯拖得很长,高大伟岸。
他问他,“最近什么风声?”
秦助理紧跟在身后,他知道老板问的官方的风声,叹了口气,如实说了出来。
“情况不太好,他们现在没找到全面的证据,但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找到的……”
陆闻州松了松领带,漠然听着。
听完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而是问起了温辞。
“海城那边了,温辞最近什么情况?”
秦助理脚步一顿,十分不解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不确定的叫了声。
“陆总?”
公司现在大厦将倾,老板好不容易被保释出来,竟然不先管公司,而是问起了温辞。
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陆闻州皱眉回头。
秦助理迎上那道冷淡的目光,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低了低头,只得应道,“夫人现在……”
想到之前听海城那边的人说,傅寒声和温辞要结婚了。
他突然有点有口难张……
陆闻州眉目沉了沉,“温辞怎么了?”
秦助理咬咬牙,内心挣扎万分,最后深叹一声,索性一次性把话全都说出来。
“夫人和……”傅寒声要结婚了。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一辆矜贵的加长版宾利忽然行驶而来,停在两人面前的街道上。
第547章 爽:陆看着温傅结婚!悔不当初
是陆家的车!
秦助理下意识地看了眼陆闻州,低声说,“好像是夫人。”
陆闻州沉了眸,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提步朝自己的宾利车走去。
秦助理左右看了一眼,跟上他。
陆夫人着急忙慌地开门下车,就看到陆闻州转身离开的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形象都不顾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陆闻州,你去哪儿!你给我站住!”
“公司现在都成那样了,你不管吗!”
“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陆夫人双目通红,近乎疯狂地嘶喊着,头发被扑面而来的夜风吹得凌乱至极,像个疯子一样。
公司出事这两天来,她过得浑浑噩噩。
落差太大了。
她昼夜不停地给之前圈子里的好姐妹打电话求帮助,却没一个人愿意帮他们。
一个个都敷衍她,有的人甚至早就把她的电话拉黑了。
真是现实啊。
还有给陆闻州爸打电话的时候,他甚至能毫无波澜地说出——不关他的事。
呵。
好一个不关他的事。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点疯了!
“陆闻州!我就只剩下你了,你给我回来!”
陆夫人歇斯底里,司机跟在她身旁,不知所措。
秦助理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陆总……”
陆闻州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闻言脚步稍顿了下,回头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又继续往前走,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淡青色的筋脉根根分明。
司机不是陆闻州的人,但还是被他那记提醒的冷漠威慑住,不敢不听,于是就硬着头皮拉住追上前的陆夫人。
劝道,“陆夫人,陆少应该是有事要做,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滚开!”
陆夫人用力推搡着他,眼尾一片猩红交错。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力道终究敌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司机很快就把她制衡住,“陆夫人,别追上去了,陆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送您回去吧,您该吃药了。”
“走开!你给我走来!”
陆夫人崩溃地挣扎着,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见确实挣脱不开。
她又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陆闻州冷漠的背影,开口时,声音充满了哽咽。
“陆闻州,你是不是要去找温辞那个贱人?你不准去!”
“你真是被迷得不清,你为了她,公司都不顾了!”
“可她呢?她根本不管你!在你进去的日子,她每天都和那个姓傅的在一起,问都不问你一句,巴不得你死在里面。”
“就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真的值得吗?!”
骂得太难听,陆闻州忍不住皱眉。
陆夫人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她用力擦了一把泪,眼里闪烁着精芒,“对,去找她,你去找她,你让她回来帮你顶嘴!”
“你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
陆闻州眉头蹙得更深。
都到现在了,她竟然还能想着让温辞来顶他的罪。
不怕良心被谴责吗?
他回头,冷冷看了眼发疯的陆夫人,交代司机。
“刘叔,麻烦你送夫人回去。”
“夫人……别说了,走吧。”司机拽了她一把。
陆夫人推开他,陆夫人尖锐地喊道。
“你去找她,让她回来帮你顶罪,这是她该的!要不是她把公司的流水账单给了傅寒声,陆氏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她心里。
温辞就是原罪。
是她害了她儿子,害了陆家,害了陆氏集团!
所以,她就该去顶罪!
陆闻州脸色愈发沉,冷冷吐出几个字。
“送夫人回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让她出来。”
“好。”
司机不敢再怠慢,这次也顾不得陆夫人如何挣扎,拖着她就往车边走,一股脑把她塞进后车厢里。
关上车门后,又迅速绕过去坐上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只留下陆夫人被冷风打得破碎的余音。
“温辞害了你,害了陆家!”
“她就该顶罪!”
“你去把她找回来——”
陆闻州目那辆加长宾利驶离街道,面上冷若冰霜,周身的气压比夜色都要沉。
秦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默默蜷了下掌心的冷汗。
一阵风拂过,留下一地的凄凉。
陆闻州收回目光,冷然朝那辆宾利车走去。
秦助理紧跟其后,先一步帮他打开后车门。
陆闻州长身而立,抓紧大衣,上车前冷声问他。
“陆景文去哪了?”
秦助理低下头,不觉抓紧了门把手。
“陆先生……在公司出事的当天就离开了。”
他说得很浅显,没直白地说,陆景文唯恐祸水上身,当天就带着情人离开了京市,去了隔壁市避风头了。
他就差跟陆家断绝关系了。
陆夫人这么疯,不是没原因。
换做其他女人,家里出了事,儿子进了局子,公司大厦将倾,身边只剩下丈夫,而丈夫却不管不顾,带着情人连夜离开,也会疯的。
某些方面,陆夫人也是个可怜女人……
她没有丈夫的关心爱护,所以就本能地牢牢攥紧了陆闻州这个儿子。
可她用的方法太过偏激。
最后让唯一的儿子也和她离了心。
……
陆闻州冷峻的面庞藏着黑暗里,几秒后,一言未发的上了车,坐在后座。
秦助理莫名脊背发凉。
他不敢多言,关上车门后,坐上驾驶座,驱动车子,驶进街道。
路上,他偷瞄了眼后视镜,男人五官凌厉俊朗,正闭眼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觉握紧了方向盘,咽了咽喉咙,“陆总……”
“你明天派人,把我私人资产里的那张运通卡,给陆夫人送过去。”
秦助理讶异。
陆闻州睁开眼,睫毛遮掩着眼底的暗色。
“让她出国去,重新开始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秦助理哑了一瞬,“好……”
陆闻州揉了下眼眶,想到刚刚温辞的事还没说完,又继续问他。
“对了,温辞怎么了?你刚刚没说完。”
秦助理脊背紧绷,“夫人她……”
“嗯?”陆闻州隐隐察觉出不对,直起了身,皱眉看向后视镜里的他。
秦助理如芒在背,“夫人她……要和傅寒声结婚了。”
“什么?!”
陆闻州猛然的皱眉。
秦助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也是听说的,傅寒声要娶温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陆闻州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扯下领带扔在一旁,接着又用力揉了揉眉心,双手抵着额头……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
跟方才那个冷酷无情的样子比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秦助理不知所措,“陆总……”
“给我订最近去海城的票。”陆闻州抬起头,眼尾透着一抹薄薄的猩红,“现在去机场。”
秦助理大骇,“陆总,您别冲动,傅寒声只是说会娶夫人,但肯定不会是最近,所以您别冲动,现在就赶去海城,您现在最要紧去做的,是销毁证据。”
“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如果局子把证据找全了,您随时都会被再抓回去……到时候,就真的完蛋了。”
秦助理苦口婆心地劝。
不是他黑心。
是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不亏心的人,就没有没干过脏事的人。
而陆闻州只是淡淡的说,“去机场。”
“陆总。”
“去机场!”
陆闻州冷下声。
他最清楚傅寒声,他既然说了会娶温辞,那一定会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娶了她。
就比如,他在局子里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他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不然,他后半辈子都会沉溺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至于公司和自己……
他自有办法。
陆闻州眯了下眸,眼里闪烁着晦暗的光。
秦助理迎上男人坚定的视线,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在前面路口调转方向,朝机场驶去。
这个时间。
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不下来。
最近从京市出发海城的机票也都在早上五点多。
他们只能等。
秦助理跟工作人员说完,回来见男人忧郁地坐在座椅上,身上狼狈颓靡,他都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放在以前,他洁癖早就受不了了。
秦助理叹了口气,走近劝道,“陆总,时间还早,要不您先回去收拾一下,再去见夫人?”
陆闻州凝眉,正想说什么,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眼屏幕。
是一通从m国打来的电话。
他目光暗了暗,对秦助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点了接通。
“喂。”
对面是一个说话邪魅的男人,“陆总,我这边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少卖关子了。”陆闻州皱眉。
“好好好,知道你陆大老板不喜欢废话,那我就直说好了,坏消息嘛,就是傅寒声明天就要跟温辞求婚了!至于好消息……”
“……”
听完,陆闻州冷峻的面庞上几经变换。
挂了电话后,他放下手机看向秦助理。
“傅寒声明天要娶温辞。”
秦助理惊得瞪大了双眼,“什么?”
陆闻州眉目森冷,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你现在按我说的去准备,我要抢婚。”
他绝不能看着温辞嫁给别的男人。
……
翌日七点,天朗气清。
闹钟嗡嗡嗡的震动。
温辞迷迷糊糊转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却摸到一只大手,她顿了下,迷茫正要,就见男人给她关了闹钟。
她揉了揉眼睛,挺意外的,平常她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声音小小的,温软的喊了声傅寒声,嗓子因为昨晚喊多了,还有点哑……听着娇娇气气。
傅寒声目光深谙,心软得跟什么似的,长臂一伸,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的后,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声,被子下的腿也勾住她纤细的小腿磨蹭,亲密极了。
“时间还早,再眯会?”
他的吻辗转到耳畔,压低声音问,低醇的声音好听极了。
温辞耳朵麻了下,红了一片。
被子下的双腿也被蹭得酥麻,难耐的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这个男人……
她羞涩地垂下眸,推了推他肩膀。
“你别抱我这么紧……松开点呀……”
傅寒声笑了下,非凡没松开,还愈发得寸进尺。
手探进被子里,覆上她脊背。
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一寸寸温柔摩挲。
“怎么这么香。”
他低头在她颈窝嗅了下。
“傅寒声……”温辞不觉缩起肩膀,两个漂亮的肩头染着淡淡的粉红色,像桃花绽放一样。
诱人采撷。
傅寒声目光暗下去,手渐渐向下。
温辞咬着唇,还是没忍住嘤咛出声,身体也被迫无奈地贴近他,这让她很是羞耻。
“傅寒声……”她扬起脸,手颤颤地抓着他有力的手臂,试图让他停下,小声嗔道,“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傅寒声勾了勾唇,在她唇上亲了下。
“那你知不知道,欲求不满,身体也是会出问题的。”
温辞一窒,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没忍住在他肩膀上咬一口。
“流氓,你就是个……”后面那几个字她都不好意思说。
傅寒声笑容深邃,盯着她那张粉扑扑的脸蛋,偏要追问出来。
“我就是什么?”
温辞咬着下唇,不肯说,推搡着他。
“我要起来了,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傅寒声额头贴上她的,已经起了兴致,怎么可能放过她,诱哄着说。
“咱们家离你工作室很近,二十分钟就到了,不会迟到的。”
温辞依旧抵着他胸膛,“可是……”
“就半小时,我一会儿送你。”傅寒声粗重地吐了口气。
“额……”
温辞说不出话来了,而且也被磨得心软了,轻轻松开了抵着他的手,算是默认了。
她想,半小时的话,可以。
可她还是低估了男人的恶劣。
他口中的半小时,到最后,都快一个小时了!
“浑蛋,你骗我,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我真的要迟到了……”
温辞小声哼了哼,额头涔着薄薄的汗,几缕发丝贴在绯红的脸蛋上,唇瓣轻咬,那么风情万种,就这么湿漉漉地看着他。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傅寒声眸色深沉,情不自禁拥紧了她,一下下地在她肩膀上轻吻,低哑道。
“小辞,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你,真好。”
温辞小脸一热,有些心软,不自禁也攀上男人结实的脊背,小猫一样依偎着,无声地顺从……
这让傅寒声血脉偾张,某一刻真有些控制不住想把她,弄晕过去。
撑在枕侧的手背上青筋暴露,沿着手臂,蔓延往上,根根分明。
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他低头,虔诚地亲吻她额头,“我爱你。”
温辞心动地闭上眼,抱紧他。
晨起的温存,傅寒声也不想磨着她,感觉到了,就没再坚持。
最后拥着她抱了会儿。
等她平息后,给她套了一件衬衫,和她一块去洗漱。
第548章 爽!整死沈明月!
洗手间。
傅寒声挤好牙膏后,把牙刷递给她。
温辞脸颊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声说,“我自己可以的。”
傅寒声宠溺一笑,伸手在她后脑勺揉了一把。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给你弄。”
温辞胸口跳了跳,悸动得厉害,刷牙的时候,偷看了他看几眼。
傅寒声没注意到。
他洗漱快,结束后,又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耐心地叮嘱了句,“我去准备点早餐,你收拾好了下楼。”
真是贴心备至地照顾她。
温辞小脸红红的,抬起脑袋,在镜子里对他点了点头,温软地说了声,“好。”
傅寒声笑了笑,转身离开。
温辞看着他背影,悸动的心跳好久好久才平静下来……
不化妆,她收拾得很快,涂个防晒,擦个口红,再换上衣服,就可以下楼了。
楼下。
傅寒声已经把三明治做好,除此以外,还热了牛奶。
这会儿,正在坐在椅子上边回复消息边等她,侧脸凌厉,身材优越。
听到她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眼里的冷沉顿时冰雪消融一般,变得温柔起来。
他放下手机,冲她伸出手,“过来。”
“嗯。”
温辞心头一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以为他要牵着她坐在旁边位置,没想到,他竟然让她坐在了他腿上。
“傅寒声……”温辞双腿无处安放地晃了晃,“我下去……”
傅寒声却是环住她腰身,幽深的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宠溺地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夸道,“真漂亮,一天比一天漂亮。”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温辞瞬间就被夸得心花怒放,也软了身子,羞涩地靠在他肩膀上,哼了声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哄我吧。”
傅寒声失笑,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说什么呢。”
“就是……”温辞忍不住笑。
“欠收拾。”
他凑近亲吻她唇。
温辞脸颊发热,无力地晃了晃腿,“吃饭,还要去工作室呢,不然真迟到了……”
“有挡箭牌了是吧。”
傅寒声握紧那把细腰,鼻息粗重,最后在那口粉唇上重重一碾,克制道,“你说我是不是中了你的毒,每天都想吻你。”
温辞听得心痒,轻轻垂下眸,“说什么呢……”
傅寒声笑了笑,又戏了两句,才放过她,让她去吃饭。
温辞从他腿上下去的时候,两腿都是软的。
坐在椅子上,口干舌燥的厉害,先喝了两口牛奶。
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牛奶的味道有点与众不同,不知道放了什么,很好喝。
她惊讶地偏过头看向男人,指了指牛奶杯子,问,“这是什么牛奶啊,好好喝。”
傅寒声给她递了块三明治,“放了桂花煮的。”
“很好喝?”
温辞接过三明治,点点头,忍不住撒娇,冲他竖起食指,比了个1,“好喝,如果能再喝一杯就更好了。”
傅寒声对上她小狐狸一样的眼眸,忍俊不禁,在她脑袋上戳了下,“你啊。”
拿着一个空玻璃杯,去厨房给她倒桂花牛奶。
温辞撑着下巴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形,露出幸福的笑容。
吃完早餐。
傅寒声送她去工作室,抵达大厦楼下时,再次叮嘱她,“中午下班了,记得来瑞庭酒店。”
“知道啦。”温辞点头应下,冲他笑笑,“到时候一定过去和你一块吃午餐。”
傅寒声挑眉,猜到她是昨晚太累了没听清他说的话就睡了过去。
不过也没关系。
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行,中午等你……陪我吃午餐。”他笑了声,伸手过去捏了捏她脸蛋,随后下巴朝车窗外的大楼一抬,“去吧。”
温辞不疑有他,叮嘱他路上开车慢点后,便拎着包下车。
傅寒声看着她走进大楼,才收回目光,驱车离开,一边拨通方远的电话,吩咐道,“今天,你亲自看着温辞,有任何意外及时通知我。”
“明白。”
……
工作室。
温辞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从另一个电梯下来的沈明月。
跟前些日子相比,她肉眼可见的憔悴,哪怕化着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了几秒。
温辞抿了下唇,懒得多想,提着包款步走进工作室大门。
身后,沈明月却是拧起了眉头,她幽怨地盯着温辞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着。
“小辞姐,今天容光焕发啊。”
“就是,用的什么化妆品,推荐我一下,看着皮肤好好,还有美瞳,是哪个牌子的呀,看着很有神采!”
温辞被问得不好意思,她压根没化妆,也没带美瞳,“哪有,你们别夸我了,我就涂了防晒,你要是觉得好,我一会儿给你推过去。”
“妈呀,只涂了防晒吗?真是看不出来,你皮肤真的特别好。”
“是么……”
“对啊,不相信你问问小夏。”
沈明月盯着被簇拥包围的温辞,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她刚刚也注意到了,不得不说,温辞真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身材也越来越好了。
果然,有男人宠着,滋润着,就是不一样。
再看看她。
沈明月睫毛颤了颤,一抬眼,就看到反光镜面里面映射的自己。
眼里一点光亮都没有,灰沉沉的。
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像是一层面具,看着假惺惺的。
倒胃口。
沈明月苦笑了声,忽然就想到了这三个字眼。
“哇,小辞姐,你订婚了吗?手上的戒指好漂亮,很贵吧。”
“我知道这个戒指,是限量版呢!”
“男朋友真是舍得给你花钱,太宠了。”
温辞面色羞赧,“还没订婚,不过,快了……”
沈明月脊背僵了僵,不觉看向她手上的那枚戒指。
阳光下,那颗钻石璀璨耀眼。
那一刻,她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是啊,她忘了,傅寒声要娶她了。
前面,几人羡慕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沈明月什么都听不清了,她红着眼眶,定定看着那枚钻戒。
直到身后的电梯突然发出滴的一声,缓缓打开。
蒂娜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看着几人都现在门口,好笑地打趣,“怎么,一个个都想当门神啊?”
沈明月见状,赶忙擦拭了下眼尾,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只是,余光在注意到蒂娜身边的站着的那个男生时,微微一顿。
温辞几人闻声,都纷纷回过头跟蒂娜打招呼,“蒂娜姐早上好。”
小夏打完招呼,又看向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生,拖音带调地打趣了句,“呦……蒂娜姐带男朋友过来啊,哈哈哈,真是恩爱!”
温辞才来工作室没多久,不知道蒂娜有男朋友,而且还……这么年轻。
挺惊讶的!
那男生被几人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就你油嘴滑舌。”蒂娜笑着嗔了小夏一句,随后便挽上男生的手臂,走进工作室,一边叮嘱大家,“好了,都别站着了,回去工作了,等这次项目结束,带大家去巴厘岛团建。”
闻言,大家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哇,蒂娜姐真好!”
“走走走,干活去了。”
温辞被周围欢快的气氛感染,不禁露出笑来。
小夏笑盈盈地拉着她走进大门,“太好了,等哪天有时间,咱们去买比基尼。”
温辞脸颊一热,她从来穿过比基尼,不好意思穿,“我……我就不穿了吧。”
“那怎么行!”小夏偏头看她,一副好可惜的表情,“你身材这么好,不穿比基尼多亏啊!”
她握着她肩膀,“你必须穿,到时候,顺便给我吊几个外国帅男!哈哈哈!”
温辞忍俊不禁,戳了下她额头,“你啊,每天都想什么呢。”
小夏眉头一扬,“成年人,享受当下嘛。”
温辞默默给她比了个赞。
两人说笑着走进工作室。
留下身后,沈明月一人枯站着……
她眼眶有点红,刚刚准备打招呼的手也渐渐握成了拳。
她就这么万分难堪地看着几人说说笑笑地离开,把自己忽视得彻底。
从前,她也是受追捧和尊敬的。
只是后来,发生了张崇文那件丑闻后,大家就都对她改变了态度。
是,她的做法确实有点偏激了。
可,温辞就没错吗?
她也是不甘心。
对,就是这样,不能全怪她,温辞也不无辜!
这样想着,沈明月低落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她用力擦了擦泪,努力调整好心情后,提步走进工作室。
“哎,你好,请问一下,茶水间在哪?”蒂娜带来的那个男生端着杯子从办公室出来,礼貌拦住路过的一个小员工询问。
“在前面左拐。”
“哦好,谢谢。”男生露出温和的笑容,像个小太阳。
沈明月看着这一幕,眼里忽然划过一抹精芒。
又扫了不远处正和小夏聊天的温辞一眼,她扯了扯唇角,大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温辞已经回办公室了,而小夏也回工位干活去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容,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
推开门。
里面,那个男生已经煮好了咖啡,正端着往出走,白色卫衣配牛仔裤,看着青春明媚,像是高中生。
他看到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明月姐,好久不见。”
沈明月也笑了笑,上下打量他一眼,“是好久不见,又变帅了哈。”
不得不说,这样的小男生确实挺暖的。
不过嘛,她还是喜欢傅寒声那样的成熟男人。
男生被夸得不好意思,抬手示意了下咖啡。
“明月姐你接水,我先把咖啡给蒂娜姐送过去。”
沈明月温婉地嗯了声,端着水杯往前走。
只是在与他擦身而过时,脚下忽然不小心踉跄了下,水杯里的凉水,尽数撒在了他身上,裤子上,一片狼藉。
啪嗒一声!
杯子应声落地。
“嘶。”她吃痛皱眉,身子不稳地直往后倒。
“小心!”
男生目光猛地一颤,顾不得管衣服,不拿咖啡的手赶忙伸过去扶住她的腰身,让她站稳。
沈明月牢牢抓紧他的手臂,站稳脚跟后,佯装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拍了拍胸脯,对他说,“谢谢你啊。”
男生摇了摇头,先确认了下咖啡没撒出去多少,才跟她说,“没事,你没摔倒就行。”
沈明月又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弯下身去捡自己的杯子。
起身时,目光掠过他的裤子,像是才发现自己把水洒在了他身上一样,歉意地啊了声,连忙从旁边的茶水桌上抽了几张抽纸递给他。
“抱歉抱歉,弄得你一身水,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吧。”
男生接过纸,随便撒了两下卫衣上的水渍,就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所谓的样子。
“没事,我一个男人,不在乎这些的。”
“那怎么行?”沈明月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一副歉疚的样子,“不说这几天降温了天冷,你这么出去一定会冻感冒,就说你陪着蒂娜,她能不介意?”
听到后半句,男生面上这才露出迟疑。
沈明月可不得乘胜追击,“这样,我让人送一套衣服过来,你拿着去换。”
男生看了眼手中的咖啡,又有些犹豫。
“蒂娜姐还等着咖啡呢……”
沈明月思索了下,从他手里拿过咖啡放在桌子上。
“蒂娜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衣服湿了去换衣服,她不会责怪你的,放心吧。”
男生闻言,也觉得是,就听劝地离开茶水间,去了换衣间。
“那一会儿衣服送来了,你给我送过来。”
“没问题!”
沈明月笑盈盈地应下,目睹他离开茶水间后,唇畔的笑意骤冷!
呵,小男生就是好骗。
接着,她就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去买一身男装送上来:
【身高185左右,身材偏瘦。】
助理小林很快回复:【好的明月姐。】
沈明月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回兜里后,拿着杯子离开了茶水间。
接下来。
就差温辞了!
蒂娜之前是因为老公出轨才离婚的,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了。
她和她老公是彼此的初恋,在一起打拼了十几年才在海城站稳了脚跟,感情很好,圈子里的人都觉得他们无比登对,会恩爱到老。
可最后,谁能想到,她老公还是没禁住诱惑,劈腿了,劈腿的对象还是她当时的助理。
蒂娜得知真相后,一度崩溃,那么要面子的女人,疯癫了好一阵。
离婚时,他们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成了当时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因无他。
因为当时蒂娜为了公司名声,选择忍让。
而她老公却为了给情人一个名分,坚持跟她打离婚官司,甚至还无情地用一些曾经的私密照威胁蒂娜,最后分走了一大半财产。
那件事后,蒂娜落寞了很久,才重振旗鼓。
如今,要是温辞跟她现在的男朋友搞在一起,她会气得扒了温辞的皮吧?然后再让她滚蛋。
想着,沈明月不禁扬唇。
真是期待那个场面呢!
……
这边。
办公室。
温辞正在编辑邮件,忽然有人敲响了门。
“请进!”
她快速浏览的一遍编辑的内容,点击发送,然后抬眼看向门口。
门推开,一个小员工弹出头礼貌说道,“小辞姐,蒂娜叫你去换衣间一趟。”
温辞疑惑了下,但也没想太多。
因为蒂娜经常会突发奇想,叫她过去谈灵感。
“我,我马上过去。”
“嗯。”
小员工离开,顺手阖上了门。
温辞伸了下腰,起身穿上外套,出门去了换衣间。
路上,她还在想,上次蒂娜跟她说起的那个创作灵感。
“哎,小辞姐,你去哪儿啊?”小夏正好要去接水,碰到她从办公室出来,顺嘴问了一句。
温辞回过神,停下脚步看她,微微一笑。
“去找蒂娜。”
“奥,这样啊。”
小夏点头,说完,又忽然想到什么,凑近对她低声八卦道,“就今天蒂娜身边的那个小男生,我刚听说,他今年才22岁,和蒂娜差了快十八岁。”
“真是年轻啊,果然,没有男人能永远年轻,但蒂娜的男朋友会。”
温辞有些吃惊,没想到蒂娜之前还谈过很多男朋友。
为什么?
小夏看出她的疑惑,低声解释道,“你不知道,她老公之前出轨了,和她助理搞在了一起,当年离婚的时候闹得挺难堪的。”
“你之前不在海城,所以不知道这些事。”
“蒂娜应该是对那件事有了阴影,加上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她现在,只恋爱,不结婚。”
闻言。
温辞震惊的同时,脑袋里忽然电光火石的划过什么……
“小夏,你把上次的项目方案发我!”同时忽然喊她。
“好,等一下哈,我接了水回来就发你!”
小夏应了声,拍了拍温辞的肩膀,说一会儿聊,然后就匆匆离开,去接水了。
“嗯。”
温辞慢半拍应下,眉宇间写满了凝重。
尤其是看到小夏去茶水间时,眉头蹙得愈发深。
如果她没记错。
不久前,蒂娜带来的那个小男生,也去接水了。
而刚刚,那个员工却叫她去换衣间找蒂娜。
蒂娜为什么去换衣间?
衣服弄湿了?
还是因为有应酬,去换衣间换了?
难道真那么巧合吗?
温辞唇瓣紧抿,联想到刚才小夏说的蒂娜和她老公的往事,隐隐觉得不对劲。
想了想,她脚步一转,绕了个弯,没着急换衣间。
而是朝前面的僻静一角走去。
一边掏出手机给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
当初在前一家公司的时候,她被何书意算计过,调包了东西,后来长了记性,提前跟监控室的人打好关系,以免再吃亏。
果然,一问才知,监控十分钟前出了故障,现在正在维修,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修复。
“好,谢谢您。”
“没事。”
挂了电话。
温辞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沈明月。
她脑袋里最先冒出她的名字。
一定又是她在算计!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不觉收紧,想了想,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
她眯了眯眸,轻哼了声,转身朝换衣间走去。
沈明月既然想玩,那她就陪她好好玩玩!
她想让她身败名裂。
那她就先让她先尝尝这身败名裂的滋味?
被辞退……
遭白眼……
名声扫地……
一定不好受!
之前的恩恩怨怨,这次,就一次性跟她算个清楚!
彻底扫清这个麻烦。
……
换衣间距离办公区不是很远。
三两分钟的路。
温辞很快就走过去了。
这会儿大家都在办公区工作,这边几乎没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道里孑然一身的保洁阿姨。
她脚步顿了顿。
这个时间,早过打扫卫生的时间了。
这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想来是沈明月派来盯着她的。
呵。
温辞扯了扯唇角,提步走向前面的换衣间。
一共两个大间,一男一女。
温辞淡淡扫了眼门上的那两个提示牌子,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两个牌子一定被换过。
沈明月真是好算计!
温辞目光暗了暗,不禁后怕地想,如果那会儿没有恰巧碰到小夏,没有听她说那些话,那她一定傻乎乎的来换衣间了。
到时候,蒂娜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她有口都说不清。
一定完蛋了。
温辞深呼了口气,思索了下,冲远处的保洁阿姨喊了声。
“阿姨,我刚刚路过前面的装饰墙时,那上面沾了脏东西,你帮忙过去擦一下吧。”
保洁阿姨也怕露馅,听闻直接应下,走过去擦拭了。
温辞趁机,推开‘男’换衣间的门,走了进去。
保洁阿姨听到声响,赶忙回头看去,而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她狐疑地皱了下眉,但也没多想,下意识的以为温辞肯定是进了‘女’换衣间,就放心的掏出手机,给沈明月发去消息:
【沈总监,温辞进去了。】
发完。
她便一身松弛地离开了。
所以,显然不知道,温辞等她走后,就离开了换衣间。
……
这边。
在办公室焦急地等待的沈明月听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就连忙拿起来查看。
看到保洁发来的消息。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笑意:【好。】
她转了尾金过去。
随后,便给蒂娜助理发出消息:
【可以行动了,让蒂娜去换衣间。】
【然后等一会儿闹起来,再撺掇办公区的同事们都过去看。】
蒂娜助理很快回复:【明白。】
做完这一切。
她愉悦地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便拎起桌上助理送过来的男装,出门去了换衣间。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温辞被教训、被辞退、被人嘲笑、颜面扫地的模样了!
想着,她脚步不禁都轻快起来。
一路走到换衣间。
她佯装敲了敲那扇‘女’换衣间的门,其实已经想到温辞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场景了,一定很刺激。
压着笑,她喊了声,“衣服送过来了,你开门出来拿。”
说是让他出来拿。
手却已经按下门把手,着急想看到他衣衫不整的和温辞待在一块的一幕。
而下一刻。
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男生上身赤条条,腹部肌肉壁垒分明,劲瘦有力。
此刻,他双手着抄兜,眼神戏谑的看着她。
那模样,跟刚刚那个单纯的男大,大相径庭!
沈明月疑惑温辞怎么不在里面的同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却是被男人抓住手腕,用力扯进了房间里!
“跑什么,不是就想利用我么?”
男人握着她腰,俯身凑近。
呼吸交融,暧昧到了极点。
沈明月脑袋里轰了下,怔愣一瞬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脸色刷白地推搡着他肩膀。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利用你……”
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啊!
他怎么会知道!
沈明月一头雾水。
可时间不等她,她现在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一会儿蒂娜和同事们就要过来了。
要是让他们看到她和他在一起,她一定完蛋!
她拼命挣扎起来,试图脱离他的怀抱。
“你放开我,不然一会儿,咱们都的——”
完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女声。
“沈明月,你们在干什么?”
是蒂娜。
第549章 沈一败涂地!温傅结婚!
沈明月身子顿时一僵。
而面前的男人,却又露出那副清纯模样。
他佯装受害者的样子,用力推开她,然后无辜地抬起头,对蒂娜说。
“蒂娜姐,我刚刚去茶水间给你煮咖啡,明月姐进来不小心把水洒在了我身上,我想着无所谓,说了句没事就准备离开。”
“可她却偏拉着我说,要给我买身衣服,让我去换衣间换,还说换衣服用不了多长时间,不然湿衣服穿的时间久了,容易受凉。”
“我实在磨不过,就应下来,过来换了。”
“可刚刚,听到她在外面敲门叫我,我正要走过去开门,她就先把门推开,扑我身上了。”
轰!
沈明月狠狠皱紧了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生。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男生被盯得缩了下肩膀,害怕地看向她。
可在外人看不到唇形的地方,却又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恶魔般开口。
“沈小姐不好意思了,今天,你可能要完蛋了……”
“你……”沈明月脸色愈发惨白,气得手指攥得咯吱咯吱响。
她真是没想到。
她竟然败在了一个小男生手里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反驳些什么。
可感觉到脊背上那道几乎要把她戳穿的冰冷视线。
又顿时如鲠在喉,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明月,你可真是我的好总监。”蒂娜冷笑了声,“算盘打到我身上了。”
周围的同事听到风声后,陆陆续续过来吃瓜,看到眼前这顶级修罗场,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沈明月疯了吗,不知道蒂娜最忌讳这方面的事情了,也敢乱来。”
“什么人品啊,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可不是,烂人。”有人忍不住爆粗话。
“不是!不是这样的!”沈明月听着大家一句一句的嘲讽,难堪得面如菜色,已经顾不上跟那个男生辩驳了,拔腿就朝蒂娜走去。
红着一双眼,迫切地解释道,“蒂娜姐,你误会了,不是这样了!”
蒂娜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手。
“你们都抱在一起了,不是这样,还能哪样?”
一句话。
堵得沈明月哑口无言。
她白着脸,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他,他都是胡说的,刚刚是他主动把我扯进房间里的……”
“哦……是他主动扯你的啊?”
蒂娜脸色愈发冷,淡淡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不是那个意思,蒂娜姐,我怎么可能扯她进来呢?”
男生当即一脸无辜地走过来。
“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就听听这个,刚刚在茶水间里,我都录音了!”
说着,他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
瞬间,刚刚在发生的茶水间的一切,都暴露无遗。
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是沈明月在作怪。
“你看吧蒂娜姐,我没骗你。”男人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蒂娜脸色沉得厉害。
“沈明月真是绝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亏蒂娜平常对她那么好呢。”
“狼心狗肺。”
沈明月死死的咬着唇瓣,万分愤恨地看了那男生一眼,恨不得把他戳穿。
她真是没想到。
他那会儿就摆了她一道!
就等着现在堵她。
不给她留丝毫回转的余地,直接把她牢牢定死了。
“沈明月,你有什么可说的?”
蒂娜嘲弄地扯了扯唇角,眼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平日里对你不薄吧?当年在国外,还是我把你带进设计圈子里的,你就这样回报我?”
沈明月颤颤抬眸,张了张口,很是憋屈,却又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录音,确实是真的!
她真真是头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绝望,无助,难受得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我真是后悔当年在设计圈里给你铺路。”蒂娜心寒至极。
像是迎面被人打了一闷棍,沈明月耳边嗡了下,泪水刷地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让真心尊敬爱戴的人失望更难受的事情了。
她心下顿时痛苦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忍不住又往前靠近两步,想抓住她,摇头说,“蒂娜,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
太绝望了,脑袋里那根弦紧紧绷着,她别无他法,忍不住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说:她也是被这个男生算计了,她原本是要利用他教训温辞的。
可下一刻。
她目光一转,就看到站在人群后面的温辞。
她瞳仁顿时一缩!
温辞挑眉轻笑,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出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沈明月屈辱的内唇都咬出了血,肩膀都在发抖。
这一刻,她才终于切切实实地反应过来。
原来从一开始,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人!
无论是温辞,还是那个男生,他们都在等着她出丑,都在等她往悬崖下跳!
“一会儿,你自己去办辞职手续吧!”
蒂娜已经没耐心听她再说什么了,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她向来不是割舍不断的人。
“不,蒂娜!我不想离开,你别辞退我!”沈明月回过神,哭着抓住她衣服。
蒂娜漠然拂开她,耐心告罄,厉声呵道,“那你给我一个解释,或者,给我一个证明你是无辜的证据!”
解释。
证据。
短短四个字,仿若一盆盆掺着冰的冷水,泼在她身上。
沈明月从头凉到脚,顿时就僵在了原地,手也直挺挺地悬在空气里,松开了她的衣服……
周围的同事们,都齐刷刷地在看她,等着她的解释,或是看笑话,或是认真。
可她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解释不出口,也没有证据。
沈明月如芒在背,难堪地垂下眸,内唇都要嚼烂了。
蒂娜瞧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冷呵了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就大步离去!
围在旁边的等解释的同事们也彻底失望,“我还盼着她真是无辜的呢,结果她竟然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真是瞎了眼了,觉得她手下干净。”
“你还相信她呢,自从上次发生了张崇文那件事,我就看透她了,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就是,这种被刺别人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就该撇得远远的!蒂娜辞退她的做法是对的!”
大家义愤填膺,很是失望地看了垂头丧气的沈明月一眼后,也跟着走了,顺手把这件事发在了网上:
【堂堂沈大小姐,被刺老板!】
不到一分钟,这条微博就爆了。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气愤:
“真没想到,沈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亏我之前还粉她,这下真是彻底去魅了!”
“之前还觉得她和傅总很般配,现在觉得,傅总不娶她是对的,娶这样一个女人,婚后不得愁死。”
“楼上说得对,我现实觉得温辞比她好多了!”
“……”
男生见同事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也回头冲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沈小姐,好自为之。”也走了。
沈明月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
她会被人这么算计,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丢了热爱的工作,丢了引以为傲的名声。
她低下头,用力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声哭出来。
忽然,面前落下一道倩丽的身影,沈明月怔了怔,以为是蒂娜念旧情回来了,赶忙擦了擦泪,抬起头来,“蒂娜!”
却是看到温辞那张令人讨厌的面庞。
她脸色骤冷,一双眼格外猩红!
“温辞!你来看我笑话是吗!”
温辞挑了挑眉,对她眼中的憎恶毫不在意,缓步走近,微微俯下身,漂亮的唇清冷吐露。
“看你笑话多没意思,看你挖坑自跳,亲手毁了自己,才有意思。沈明月,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你该的!以后长点记性吧!”
短短几句话。
却字字都扎在了沈明月心窝里。
她被刺激的腾的下就从地上站起身来,双拳紧攥,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喊道,“你给我闭嘴!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故意报复我!你怎么这么狠,这么无情。”
“你明知道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是我的心血,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你明知道我最在意名声了,却还是不管不顾,让我颜面扫地!”
嘶喊着,她情绪激动到面红耳赤,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跟着一下下地跳。
突然,她就跟疯了一样,上前拽着温辞的胳膊就往前走。
“你现在就去跟蒂娜解释……”
温辞吃痛的嘶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甩开她。
“啊!”沈明月不设防,一下子就狼狈地跌在墙上,痛得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温辞拂了拂袖子,目光冷淡,“沈明月,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为了我想想呢?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明月靠着冰凉的墙面,微微弓身,还没从那阵痛中缓过来,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眶忽然红得厉害……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她明明拿了一手好牌的呀……
怎么就成这样了?
想着,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苦苦隐忍了数个月的委屈,难过地哽咽出声。
“温辞,我也不想这样,可你抢走了我的人。”
温辞背影微滞。
沈明月吸了口气,用力擦了把泪后,偏过头看向她背影,一双眼里写满了不甘。
“傅寒声是我的!你凭什么啊?”
“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了!”
“你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你要是我,被平白无故地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你未必会有我仁义!”
温辞听着,僵滞的脚步,不觉停下……
她偏头用余光扫过她那张不甘的面庞,抿了抿唇,万千解释,最后都化成了淡淡的一句。
“沈明月,别把自己困住。”
走了。
沈明月听到那句话了,怔愣了一瞬后,泪水更加汹涌。
喉咙里更是酸楚异常。
她抬头,无比晦涩地看向满是苍白的天花板,那白茫茫的一片,就像她这十几年来,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爱。
“别把自己困住,呵,说得轻巧。”
“你要是和傅寒声那样的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会放下他吗?”
没有人回答她。
……
温辞心不在焉地走在廊道上,脑袋里全是沈明月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抢走了我的人……”
“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
“你凭什么啊——!”
轰!
温辞停下脚步,手撑着墙面,很是沉闷地呼出一口气。
不配。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重复了遍这两个字眼。
心想:确实,她有些地方的确比不上她。
就比如说家庭,她没有她那样资本雄厚的家庭,为傅寒声事业的发展做支撑。
就比如说缘分,她也不能像她那样,从小就认识傅寒声,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走过十几年。
等等等等……
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望尘莫及的。
可,那又如何呢?
她改变不了过去,但她可以改变以后。
以后她可以努力,努力站在他身边,努力配得上他。
别人心中的偏见她打破不了。
但她可以改变自己。
想着,温辞渐渐心定,再睁眼,她眼中霎时清明。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动。
她掏出看了一眼的,脸上不觉露出笑来。
是傅寒声发来的消息:
【还有近一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了。】
温辞胸口悸动,残留下的那点微乎其微的阴郁,顿时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她又想到男人之前对她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不要迎合别人。”
“……”
等等等等,好多好多。
他给了她这么多偏爱。
她不该惶恐,不该自扁地觉得她配不上他。
温辞轻轻莞尔,指尖戳弄键盘,回复他:
【我也想你了,就快中午了,我们一会儿就能见面啦。】
傅寒声:【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温辞顿了下,下意识就想隐瞒,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多说也没什么用。
可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她下一瞬就掐断了这个想法,跟他把刚刚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完还不忘讨个奖励:【我厉害吧。】
男人隔了会儿才回复她:
【厉害,一会儿中午好好奖励你。】
【还有,遇到事知道跟我说,懂得依赖我了,这一点也值得奖励。】
把她当小孩儿么,温辞脸颊一热:【我又不是小孩子。】
傅寒声:【在我眼里,你就是。】
【除了有些时候。】
看到这行字眼,温辞脸颊顿时烧了起来,一阵口干舌燥的,不自禁抓紧了手机。
这个男人……真是闷骚。
“小辞姐,你跟谁聊天呢,脸这么红。”
小夏忽然走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眯了眯眸,一脸戏谑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男朋友啊?”
“聊天什么?不会是……”她坏笑了声,手探向她衣领,意味深长。
温辞脸颊更热,也没工夫回他消息了,连忙放下手机,抓住领口,一阵心虚眨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小小年纪,脑袋里每天都想些什么呢。”
小夏哼了声,才不信呢。
她上次去她办公室的时候,她没穿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宽松款的针织衫,俯身的时候,锁骨下面的春光都露出来了,上面全是……
看着都激烈。
她伸手摸了摸她脸蛋,啧道,“真好奇你男朋友是谁,吃得这么好。”
“咳……”温辞呛了下,脸颊愈发红。
小夏见状,连忙去抚她脊背,“没事吧小辞姐。”
“没……没事没事。”
温辞摆摆手,把滑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
“那就行。”
小夏就没再追问,挽着她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说起了其他事,“你刚刚不在换衣间那儿,不知道沈明月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温辞抿了抿唇,佯装不知,听她徐徐道来,时而附和几句。
小夏:“那男生说沈明月推开门后,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我听完直接惊呆了。”
温辞愣了下。
“还有啊,还有……”小夏激动地抓着她手臂,“那个男生还录了当时他和沈明月在茶水间时的录音呢!啧,沈明月怎么那么不要脸呢,蒂娜的人都敢觊觎。”
温辞咯噔了下,愈发匪夷所思。
那个男生,竟然在茶水间的时候,就录下了和沈明月的对话?
是早就意料到了沈明月会利用他?
如今看来,确实是那样。
“真是夜路走多了碰上鬼了!”小夏嘲弄道,“沈明月该的。”
温辞也唏嘘,但还是轻轻拍了下她守备,让她小声点,以后别在外面说。
“我知道,我就跟你说说。”小夏应下,随后拂袖看了眼时间,偏头问她,“快中午了,一起去吃饭?”
温辞挺想去的,但她终于约了傅寒声,“下次吧,中午有点事。”
“跟男朋友约会是吧?”小夏长叹一声,“行,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朋友,我知道,我都懂的。”
温辞忍俊不禁,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戏精。”
小夏笑哼,耍赖地抱住她胳膊,“你都鸽了我几次了?必须补偿我,周末陪我去逛街,买比基尼,去巴厘岛团建的时候穿。”
“行,陪你去。”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温辞的手机。
小夏从她身上起来,下巴朝她口袋一抬,“接电话吧,我先回去了。”
她提步离开,挥了挥手。
“嗯。”
温辞笑着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备注,顿时扬起笑来。
点了接通,笑盈盈地喊了声,“爸爸,你现在不忙了。”
而这边,却是气氛冷僵。
咖啡厅角落。
陈舒曼雍容华贵地坐在椅子上,蹙眉盯着温承远,眼神中的提醒快溢出来。
就此说,让他别废话,快点把温辞约出来,好谈正事!
温承远自觉忽视,淡淡别开眼,对电话那端的女儿温柔地说。
“嗯,现在不忙了,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你这会儿忙不忙啊?吃饭了没?”
闻言,陈舒曼当即就黑了脸。
尽说这些没用的!
“没呢,爸你吃了没。”温辞笑着问,在爸爸和奶奶面前,她一直这样孩子气。
温承远听着,心里被熨帖过似的舒服。
可同时,又无比心酸。
他可怜的孩子。
这时,陈舒曼忽然倾身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臂,低声斥道。
“说正事!别废话了!”
温承远抬眸对上她强硬的视线,顿了顿,不觉握紧了手机。
“怎么了?爸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怎么不说话?”
温辞疑惑出声,对即将到来的残酷真相丝毫不知。
温承远心里一阵窒闷。
可迎上陈舒曼决绝的目光,他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迟早是要面对这些风暴的。
“小辞……”
陈舒曼眼眸颤了下,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抓着他手臂的手不觉松了力,变得僵硬起来……
“……”
……
“你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蒂娜隐忍着怒火,回到办公室后,才质问起那男生。
男生对上她愠怒的面庞,哑了下,讪笑着说道。
“说什么……蒂娜姐,我真的是——”
无辜二字还没说出来。
蒂娜冷哼了声,转过身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张支票,在上面签上一串数字,接着又在左下角的签字处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直接甩给他,冷声说,“我不稀罕一个满嘴谎言的男人,你可以走了。”
男生显然愣住了。
蒂娜皱眉看他,“还不走?”
男生不敢置信。
就是一件小事而已,至于这样吗?
“蒂娜姐。”
他试图跟她好好说话,靠近她,去拉她的手,“别这样……”
蒂娜面无表情地挥开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滚出去。”
闻言,男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去。
他也是要面子的。
话都说在这儿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
他冷哼了声,拿着支票就走。
反正,这次赚了双份的钱,他不亏……
门关上。
蒂娜强壮的坚强再难维持,无力的瘫软在了椅子上。
她背靠着椅背,一脸苍白,精致面容都掩盖不住的憔悴,仿佛生了一场重病一般……
许久,她仰起头,抬手在眼眶上擦了一把,然后挪着椅子,靠近办公桌,准备继续工作。
结果就看到傅寒声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帮你扫清两个人。】
蒂娜皱了皱眉,又气又想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为什么不直接说?】
想到什么,她又恍然明白:【要给温辞出气?】
傅寒声不置可否:【今天中午过后,我给她请个假。】
蒂娜疑惑:【理由。】
傅寒声:【求婚。】
蒂娜:【……】
傅寒声:【瑞庭酒店,你想来也可以。】
他知道她不会泄露出去的。
蒂娜:【……】
之前他们在晚宴上发生的事,她多少知道点,对他家老爷子的性格也十分深谙——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和一个普通女生在一起的。
如今,他既然不管不顾地要求娶温辞,那一定是下了决心要跟她在一起的。
真是爱惨了温辞啊。
蒂娜喟叹了声,认识了傅寒声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在一个女人头上栽了跟头。
【恭喜,我给她放三天的假吧,够不够?】
【谢了。】
傅寒声回复,看着恭喜那两个字,无声一笑。
“我在这场地等的花都要谢了,温辞什么过来啊?”
林烨脸上堆着激动的笑。
傅寒声把手机放回兜里,难得没嫌弃他烦。
“下班了就过来。”
林烨下意识地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比自己结婚的时候都要着急。
“那快了。”
接着,放下手后,他转头环顾了圈四周精致唯美的装横,又一次忍不住感叹道,“下了血本吧?这绝对是海城头一份求婚,这么盛大。”
“我跟你说,根据我的经验,等温辞来了,看到你给她布置的场地,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的。”
傅寒声笑骂了句,推开他,笑容却是深邃。
……
咖啡厅。
温承远怕自己心软,一鼓作气把话都说了出来。
“小辞,你现在不忙的话,来一趟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吧,爸爸有事跟你说。”
第550章 凄惨:陆闻州的结局!
“爸,我中午要去找傅寒声。”
温辞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地分享着喜悦。
不成想,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了。
温辞愣了愣,俨然没听清他的刚才说的是什么。
“爸,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温承远喉咙滞了滞,刚刚一鼓作气说完那些狠话,已经花光了他对女儿的全部残忍了。
他抬眸看了陈舒曼一眼。
陈舒曼回过神,皱了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抿了抿唇,她硬心肠的低声吐出一个字,“说!”
温承远皱眉。
陈舒曼见状,心一横,直接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他狠不下心。
那就她来!
“你干什么?”
温承远心口咯噔了下,连忙避开手机,怕她又直接开口说出那些残忍的话,下意识的就挂了电话。
滴滴滴……
“你挂电话干什么!”
陈舒曼看着辄止的通话页面,气得一把撑在桌子上,怒瞪他。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今天迟早是要知道的!”
温承远埋头给女儿发着消息解释,闻言,心脏忍不住的瑟缩,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子后,又扔进了酸水里。
他沉沉呼着气。
“你现在再给她打过去!这次我来说!”
陈舒曼盯着他那白开水一样无波无澜的侧脸,语气强硬。
温承远却是头也没抬,自若地给女儿发消息。
发完后,直接把手机放回了兜里,不给她留丝毫的机会。
“你……”
陈舒曼瞪直了眼,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顿时贯穿全身。
眼见着马上就要错过温辞下班时间了,再拖下去,又得等。
她无可奈何。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承远,我也不想这样,你知道的,我……”
“这些年你都没关心过她,这次让她一会儿,都不行吗?”
温承远终于抬起眸看她,眼里流露着多年以来的隐忍。
陈舒曼愣住,瞬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如鲠在喉。
亏欠。
就如同一块硕大的磐石,压得她毫无反驳的余地。
她别开了头,眼尾好似晕开一抹红……
温承远见状,面色微滞,烦闷得忍不住扯了扯领口的温莎结。
“再等等吧,我既然答应了你会把她约出来,就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他终究狠不下心。
陈舒曼没说话,怔忡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个妈妈正抱着自己五岁的女儿穿过街道,那么温馨。
她喉咙滚了滚,侧脸紧紧绷着,好一会儿,才垂下眸,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上下拨弄着。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温承远却知道她是妥协了……或者说,他知道她一定会妥协的。
他摇头叹息了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女儿:【傅寒声约了我中午去吃饭,我。】
自己:【嗯,去吧,多吃点,你太瘦了。】
女儿:【好的!爸爸,那等你下午来海城了,我和寒声去车站接你。】
温承远面色黯然,很想说,今天中午,或许就是她和傅寒声最后一次见面了。
但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好。】
发完。
他抬眸看向陈舒曼。
陈舒曼眉心轻蹙,也在为刚刚看到的消息而烦扰。
老爷子:【你今天最好把温辞的事解决了,别让我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
显然是带着狠色的。
陈舒曼咬着唇,指尖抖着:【我明白的。】
点了发送,她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温承远,不容拒绝道,“下午,你必须把她约出来!”
温承远顿了下,无声点头。
陈舒曼这才舒了口气。
眼下,她只求,在下午之前,不要再出意外了……
……
这边。
温辞挂了电话后,又回去忙了会儿,等中午下班,打了卡,就搭电梯直奔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瑞庭酒店。
路上。
傅寒声发来消息问她快到了吗。
她轻轻莞尔:【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吧。】
傅寒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这时,一辆车子从旁边行驶而过,司机惊呼了声,“哇,宾利车啊。”
温辞下意识地抬眸,就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在前面徐徐行驶,矜贵的车身在一众车子里,优越十足,很抓眼的存在。
不知为何,她心头莫名一动,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下一刻,手中消息提示的震动声,就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没再去多想,只以为是哪家阔少开的豪车,继续低下头给傅寒声回复消息。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庭瑞酒店。
“谢谢师傅。”
“不客气。”
温辞笑了笑,开门下车。
走进酒店大门后,就按着傅寒声给的地址,搭电梯上楼,去了九楼。
瑞庭是一家六星级酒店,处处都显露着奢侈名贵的气息。
她以前从没在这里入住过,也没有在这儿吃过饭,头一次来,挺惊讶的。
她看着电梯壁上写的提示字眼。
九楼——宴会厅。
不是吃饭么。
为什么去宴会厅吃啊?
她心下不禁疑惑。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滴一声!
电梯抵达九楼。
温辞来不及再多加思索,走出电梯,按着墙上的指示牌,一路走到宴会厅门口。
大门是紧紧闭合着的。
见状,温辞又忍不住疑惑起来,有一瞬甚至以为自己是走错了。
于是就退开身,不确定地看了眼旁边的指示牌。
确实是这儿,没有错。
温辞抿了抿唇,没再多想,走近大门口,双手抬起,推开两侧的门!
吱呀一声。
大门缓缓敞开。
入眼,一片昏暗,只隐隐能看到些微的光亮。
温辞脚步微顿,有点讶异,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悸动起来。
她轻轻喊了声傅寒声……
下一瞬,周围的灯光忽然敞亮。
在短短几秒内,全都汇聚在中间那条长长的台子上,五光十色,美轮美奂,衬托着地上洒落的鲜花,还有放置在旁边的一摞摞礼物,也仿佛生了光一样,多彩迷人。
一时间,这片地方,仿若人间仙境一般。
而仙境的尽头,站着的是傅寒声。
男人西装革履,手捧鲜花,隔着距离,微笑看着她,目光从未移开过,那么温柔缱绻,那么坚定不移。
温辞看着眼前这一切,心跳有一瞬的失衡,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后知后觉男人为她准备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激动地捂住唇瓣,可眼眶还是忍不住泛起了红……
“都互相愣着干嘛啊!快做正事呀!”台下两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氛围。
“哈哈哈,你又不是主角,急什么急。”
“我急怎么了,就是想看俊男美女在一起!你不知道,寒声为了今天这一切,费了多少功夫。”
“他们必须在一起!”
温辞听着,眼眶又红了一圈,泪水失控地直往下流。
她眸光闪烁地看着远处的男人,缓步走进,笑笑哭哭。
傅寒声也朝她走近。
温辞最后直接跑了起来,感动地扑进他怀里,张开手臂,牢牢圈着他脖颈,依赖地偎在他胸膛上,泪水盈眶,“傅寒声……”
傅寒声单手搂着她腰身,眉眼含笑,温柔地应了一声后,低头去亲吻她脸颊上的泪,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打趣道,“不哭了,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温辞吸了吸鼻子,早已在刚刚进门时看到他为她准备的一切,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傅寒声摸了摸她后脑勺,“不想看看我接下来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温辞点头,想看的。
“真甜啊,你俩直接结婚吧,不用求婚了。”
“哈哈哈,感情这么好,一会儿求完婚,顺带就去把证领了,然后过几天直接安排结婚。”林烨在台下吆喝。
换来兄弟一巴掌,“你瞎起哄什么,寒声听不出别人的声音,还听不出你的声音吗?”
“……”
温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指尖紧紧的揪着他西装衣摆。
还是傅寒声笑着制止那几人。
接着,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大手握住她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哄着说,“乖,咱们一会儿再抱,接下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闻言,温辞还没听他说什么,就已经湿了眼眶,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细弱的哽咽声。
她这辈子,平凡又普通,放在人群里,一眼看不到的存在。
别说这样盛大的求婚,就说这满地昂贵的玫瑰。
这些玫瑰她之前在网上见过。
是玫瑰花界的顶奢品种。
卖家一年才培育五百多朵,为了维持高端市场,售卖都是以个位数限量的。
可眼下,这满地的玫瑰,一看就不止几朵,俨然好几百朵。
能想象到,傅寒声在这之前,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和那些买家们打交道,从他们手中拿走玫瑰。
这期间,花费的钱是一方面,有一颗真诚的心,是另一方面。
真诚无价。
也最难能可贵。
想着,温辞泪水更加汹涌。
傅寒声指腹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把手中的捧花放在她手里。
然后,在她面前,缓缓单膝下跪,从兜里掏出那枚粉钻戒指,仰头深情脉脉地看着他。
那深邃的眼眸,好似一汪看不到底的情海。
温辞沉醉了进去。
她握紧捧花,另只手压了压酸胀的眼尾,听到他说,“小辞,今天之前,我为今天这一刻,写了很多想对你说的话,可直到此刻,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善表达,写不出自己内心对你的深厚感情,因为我真的很爱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
第一句话出口。
温辞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傅寒声握着她的手,温柔摩挲,自我调侃道,“没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无休止地忙碌,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加班到深夜、睡在公司,出差日程堆积、常年住酒店,都是常有的事,但我从来没觉得不妥,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无牵无挂。”
“直到和你在一起。”
“我才体会到那种心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
“工作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地想你,想快点结束工作,去接你下班回家。有时候甚至觉得,钱已经赚得够多了,想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地过完后半辈子。每次在外出差,我也总是牵挂着在家里的你,总想着尽量缩短行程,快点结束工作,好回去找你。”
温辞垂眸看他,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
“还有太多太多……”
傅寒声低头在她手背上亲吻,“你总是明里暗里地问我,爱不爱你,究竟有多爱,或者撒娇试探我对你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以后都不需要问了,也不需要再试探了,因为……我对你,没有底线,在我这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爱。”
温辞哽咽出声。
她以为,她平常向他撒娇,讨问,他都看不出来那些隐藏的小细节的。
没想到,他其实都知道……
“好感动。”有人都听哭了,“傅寒声看着冷冰冰的,真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腻,温辞嫁给他,一定幸福死了。”
“祝福。”
傅寒声握着她的手,摩挲那截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以后,让我照顾好不好?”
台下,一片起哄,“答应他!”
林烨喊了声,“亲一个!”
温辞同他对视,热泪流淌,她点了点头,正要应下。
身后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重重打开,一道熟悉沉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不同意!”
是陆闻州。
霎时间,全场的人都纷纷看向门口方向,震惊失色。
傅寒声脸色也冷了下去,从地上直起身,偏头看了台下的方远一眼。
后者怔住,俨然不知道陆闻州是什么时候来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反应过来后,他赶紧掏出手机叫人。
温辞身子僵了僵,转过身,就见迎面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周身气压阴沉沉的,还有那眼神,狠厉得像是要毁灭了一切似的……
事实也是,陆闻州的理智也确实快崩溃了。
刚刚推开大门,看到傅寒声单膝下跪向她求婚时,他就恨不得立刻毁了这里!
她是他的!
傅寒声怎么敢!
陆闻州大步走过来,神色阴翳,伸手就要拉走温辞。
“小辞,跟我走。”
温辞直往后退,没工夫去想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愤懑丛生,“陆闻州,你疯了吗?!”
陆闻州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到,心脏都瑟缩了下。
他克制着没再往前走了,近乎哀求地说,“小辞,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听话,跟我走。”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冷冷扫了傅寒声一眼,后者微微眯眸,不卑不亢。
温辞听了,只觉得可笑。
他是在局子里面带了几天,失忆了吗?
台下的人此刻已经在疯狂议论了。
温辞握了下拳,挡在傅寒声身前,不想让他被议论,警告陆闻州。
“陆闻州,别在这儿发疯了,快离开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可能!”
话落。
她肩膀忽然一重。
知道是谁,她推了推男人的手,回头愧疚地低声说,“傅寒声,这个麻烦是我惹的,我来解决就好……”
麻烦。
陆闻州眼眸破碎地颤动了下……
傅寒声没说话,只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搂着她腰身,让她站在身后。
然后抬眸,冷冰冰地迎上陆闻州阴沉的目光。
“陆闻州,温辞以前给过你机会,是你没珍惜。现在,她是我的人,你没资格。”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客客气气的话,却字字都戳在了陆闻州肺腑上。
他攥着拳头,侧脸紧绷,冷峭的喉结不住咽动,像是在隐忍极大的痛苦。
几秒后,才终于克制住,沙哑开口,却也是对他身后的温辞说。
“小辞,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给我一个机会,我带你离开这儿,之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温辞皱了皱眉,眼里满是厌恶。
“陆闻州,你走吧!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傅寒声握着她的手,冷声宣告,“陆闻州,你听到了吗,她让你走。”
台下的人也忍不住呵斥,“陆闻州,温辞和傅寒声幸幸福福的,你就别破坏他们了!”
“就是,当初是你不珍惜!你现在又扮演什么情种啊!”
“快出去,别影响人家的求婚!”
“就是,出去出去!”
“……
陆闻州僵站在原地,心脏上小心维护的伤疤,在这一刻,用力被扒开鞭挞,鲜血淋漓。
他眼眶猩红,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那股要把他吞没的窒息感。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温辞,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小辞,你真的……不跟我走吗?真的要跟傅寒声在一起吗?”
温辞对上他万念俱灰的目光,怔忡了下,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也没多想。
因为无论再说多少遍。
她都是那句,“陆闻州,我们不可能了,我现在只想和傅寒声好好在一起,我们都各自重新开始生活吧。”
陆闻州神色僵滞,仿若溺水的人,彻底失去了唯一的浮木……
傅寒声皱了下眉,搂着温辞肩膀,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
经这会儿时间,他耐性已经快告罄了,“陆闻州,她说得很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陆闻州看着两人身体亲密紧贴,眼眶红得厉害,又定定看了温辞一眼,依旧没得到她的回答,而是见她别开了眼。
他苦笑了声,往后退去,“好,好……”
温辞以为他终于看清了现实,要离开了,正松了口气。
下一刻,就听到他突然拔高声音,狠声说道,“既然这样,那今天这里的人,都别想离开了!”
轰!
温辞心咯噔了下,万分不解地看向他。
“陆闻州,你什么意思?”
台下的人也疑惑,“怎么回事?他在说什么啊?”
傅寒声也皱眉。
陆闻州笑得很疯,摊了摊手,看着她说,“我让人提前在这里安置了能引起爆炸的装置。”
“什么!”温辞当即吓得面色全无。
台下的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叫声,纷纷起身逃窜!
最后被从门口涌进来的黑衣保镖拦住,一时间又都被吓得大惊失色。
“救命!”
“我不想死啊!”
傅寒声看着这一切,脸色沉得厉害。
他余光看了台下的方远一眼。
后者点头,比了个手势。
温辞再三定神,白着脸看向陆闻州。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疯了!”
陆闻州眼尾格外猩红,却是无所谓的口吻。
“我现在已经是穷弩之末了,再多做一件错事,又有什么所谓?”
温辞被他的无所畏惧吓到了!
她身形晃了下,不敢置信,“陆闻州,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陆闻州笑了,“小辞,我给了你选择的。”
——跟他走。
温辞愣住,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时,被围堵在门口的人忽然颤声开口,“温辞,你就答应他,跟他走吧,我们还不想死!”
“就是,我们不想死!”
“你也是有家庭的人,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吧,我们不想死!”
林烨见状,强装镇定地安抚大家,“大家别说温辞了,她也很无辜,一定会有办法的,大家别着急。”
“有什么办法!等人过来,我们都被炸死了!”
“就是,温辞,你答应他吧!”
大家哭着喊。
都不想死。
温辞听着,看着,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难受到了极点,也挣扎到了极点。
“别怕。”傅寒声温热的掌心摩挲着她肩头,低声安抚她,“别听那些人说的,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温辞目光一颤,仰头看他,那一眼,像是要把他深深刻进骨头里。
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手,走向陆闻州,“我跟你走!”
傅寒声皱眉,面上有一瞬的惨白,“小辞!”
温辞没有回头,泪水却滚落了下来,她用力擦去。
她一直相信他。
可这次,她不敢赌。
她不敢那那些人的命赌。
她更不敢拿他的命赌。
她更不想让他因为她而备受谴责。
陆闻州佯装看不到她脸上的不情愿和泪水,勉强露出笑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说。
“小辞,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我们走吧。”
温辞眼眶还有点红,一把拍开他的手,小脸冷漠。
“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个条件!”
第551章 爽:陆闻州的悲惨结局!
陆闻州皱眉,可对上她决绝的目光,还是妥协了。
“你说。”
“我只和你离开五天,五天后,我要回来。”温辞握紧手,故作镇定地说,“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给你看!”
“温辞!”傅寒声厉声呵斥,大步追上来,把她抱进怀里,说是抱,倒不如说是按,十分粗暴。
他狠狠掐着她的腰,头一次用警告的口吻跟她说话,“我让你走了吗?把那些话都收回去,安安分分留在我身边。”
温辞泪水横流,却是无情把他推开,“你走开。”
傅寒声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陆闻州听到她那句死,心脏也麻木的抽疼。
可此刻,看到他们如一对苦命鸳鸯拉扯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十分肆意。
只是眼眶有点红,“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个条件,那就是这五天里,你都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说着,他又看向傅寒声,“包括和我接吻,陪我睡觉……”
温辞身子猛地僵住,脸色惨白,屈辱极了。
“陆闻州,你过分了!”
傅寒声抱紧瘫软的温辞,怒瞪向陆闻州,眸底是泣血的鲜红,恨不得弄死他。
陆闻州嗤了声,满不在意,依旧定定看着温辞,见她一脸苍白的模样,咬了咬牙,才开口继续说道。
“别给我找反驳的理由,或者再跟我谈条件,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引爆这里!咱们所有人一起死!”
那些人听闻,吓得魂飞魄散,“温辞,你快答应他,呜呜呜,我真的不想死。”
“温辞,你家里人我之后会好好照顾的,我真的不想死。”
“小辞……”傅寒声垂下眸,声线颤抖。
他们不想死。
他的人就活该往火坑里跳吗?
他紧紧抱着她,唯恐松了一点力,她就会离开他,“求你了,别走……你相信我,方远已经打电话让人过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也不会有事。”
温辞轻轻抬眸,巴掌大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
“傅寒声……”她抬手摸了摸他硬朗的面庞,傅寒声也依恋地贴近,握住她的手,她笑了笑,唇畔梨涡浅浅,声音却是沙哑,“你真的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只是,他们没有缘分。
傅寒声眼里有湿润,握紧她的小手,“小辞……”
或许是最后一次听他叫她,温辞哽咽出声,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万般不舍,用力推搡他。
见他岿然不动,就狠下心,低头用力咬住他抱着自己的手。
尝到血腥味的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心痛得也在滴血……
趁他吃痛松了力。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大步走向陆闻州。
“温辞!”傅寒声追上去。
陆闻州把他拦住,把刚刚他说给他的那句话,尽数奉还。
“傅寒声,你没听到她的话吗,你们不可能了。”
傅寒声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一拳砸在他嘴角上。
“陆闻州,你这个畜生!你想逼死她吗!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她!”
说到死这个字,他心都在颤抖,那么强硬的男人,掉下了眼泪。
陆闻州愣神了一瞬,嘴角被打出血,回过神,他还了他一拳,眼睛血红,“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
傅寒声怒火高涨,又一拳回过去,“如果没有你,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
两人打在一起。
温辞背对的身子微微颤抖。
方远见状,上前去帮老板,趁机低声说。
“傅总,刚刚我们的人发来消息,陆闻言已经派人把这里都堵死了,我们的人根本进不来。”
傅寒声愣住。
陆闻州趁机一脚踹开他,直起身,擦了下嘴角的血,冷声说道,“过去的,我很抱歉,以后,我会好好弥补她的。从今之后,她的事,都与你无关。”
傅寒声丢了魂一样,看了看远处那一群害怕的求情的人,那里面,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朋友。
接着,他又看向他捧在心上的人。
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两道大力极度拉扯,痛不欲生。
陆闻州冷哼了声,说道,“傅寒声,认清自己吧,你根本没那么爱她。”
说完,他转身搂着温辞的肩膀就走。
傅寒声站在身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白得不像话,那么强大的一个男人,此刻,却仿佛风一吹,就会狼狈倒下。
陆闻州带着温辞离开。
场子里的人恢复了自由,都在感谢傅寒声的大度,“寒声,谢谢你。”
只有林烨知道,傅寒声此刻心里有多痛苦,他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过去,回头用力在眼眶上揉了一把勾,把人都驱散了。
这边,傅寒声形单影只地坐在地上,右手上还在流血,伤口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狼狈又颓靡,仿佛一瞬间老了很多,他指腹搓弄着那枚钻戒,一双眼,红得厉害。
片刻,他手下意识地探向兜里去摸烟盒,想抽一根,却好一会儿都没摸到。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辞之前叮嘱过他,那之后,他就再不抽烟了,更别提会有烟盒在兜里放着了。
瞬间,热泪盈眶。
他颤抖地把戒指握进掌心里,抵上眼眶,一遍遍的哑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啊宝贝……”
方远不忍心看,垂下眸解释道,“傅总,京市那边的人都被陆闻州骗了,他找了个人代替他,然后搭今天的飞机飞来了海城。”
“唉,具体我们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晓您今天要在瑞庭酒店向温辞求婚,又是怎么偷天换日,在酒店里布下那些引爆装置……”
后面的话,方远都不忍心说下去,担心戳老板伤疤。
他清楚老板现在心里一定很痛苦。
为了大家,放弃了爱人。
一定自责愧疚。
他也能想象到,温辞这次跟陆闻州离开,会遭遇什么。
就陆闻州刚刚说的。
他们会上床,接吻……做很多亲密的事。
但他知道,老板担忧的绝不是这些虚的,不然,他当初就不会和温辞在一起了,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
老板真正忧虑的,是温辞自己想不开,会做一些极端的事。
这是最可怕的。
想着,他也不禁叹息。
“方远。”傅寒声忽然出声叫他。
“傅总。”方远连忙回头。
傅寒声从地上起开,周身都阴沉得厉害,透着一股狠劲儿。
他把那枚给温辞的戒指,小心放在兜里,然后才抬起头,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温度,冷声说道,“准备一下……”
听完,方远惊恐得瞪大的双眼。
老板竟然要……
他不敢多问,忙应下,“明白,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傅寒声冷淡的嗯了声,抬步离开,走出宴会厅。
陆闻州不仁义。
那就去死。
……
酒店楼下。
温辞厌烦地推开陆闻州,“别碰我!”
陆闻州手微顿了下,妥协了,打开车门让她上去,温柔地说,“好,我不碰你,只要你不排斥我,怎样都行。”
刚刚嘴上说的那些强硬的话,都是虚的,他怎么可能那样伤害她。
温辞怔忡了下,没想到他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她都已经做好跟他鱼死网破都准备了。
她抿了抿唇,对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置若罔闻,径自上车,缩在最角落,不想和他挨一起。
陆闻州见状,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却也没有强制她坐过来靠近他什么的。
而是识趣地坐在一旁,没靠近她,不想惹她讨厌。
然后淡淡吩咐秦助理开车。
温辞靠着车窗,留恋地看着九楼方向,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不怪傅寒声为了大家放弃她。
因为她知道。
她爱的人是个好人……
她只是悲戚自己不幸运,悲戚自己和他有缘无分。
她真的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可命运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老天爷真是和她开了一次又一次的玩笑。
泪水湿了眼眶。
温辞痛苦掩面,瘦小的身子,一下下的轻颤着。
陆闻州都看在眼里,从兜里掏出来的手帕,握紧又松开,心里何尝不是痛如刀绞……
可。
他真的不想放开她……
叹了口气,他还是把手帕递了过去,“不哭了。”
温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别开头看向窗外,没回应,背影十足十的冷漠。
陆闻州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语气也就强硬了几分,握紧了手帕说,“难道真要我来强的吗?”
温辞笑出眼泪,回头看他,小脸苍白得可怜。
“陆总想来强的,我能怎么办,你多的是办法弄死我。”
陆闻州见她终于肯理她的,哪怕是讽刺的,又温柔下来,凑过去,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我开玩笑的,别生气,我怎么可能舍得那样对你,不哭了,嗯?”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了!”
温辞突然崩溃,用力咬住他的手,直到咬出血都没松开,像是在报复什么。
陆闻州疼得皱了下眉,却也没推开她,病态地把她搂紧怀里。
“咬吧……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怎样都行。”
闻言,温辞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松开口,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喊着别碰我,嗓子都喊哑了。
可陆闻州怎么可能放开她。
她最后哭晕在他怀里……
陆闻州这才松开力,温柔拨开她的脸上被泪水沾湿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低哑克制地说,“我真的很爱你,别那么恨我好不好……”
驾驶座上,秦助理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只有他知道。
老板为了温辞,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向他手上那片被咬出来的伤口,担心地皱眉问道,“陆总,需不需要去医院?”
陆闻州抚摸着女孩的脸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么温柔缱绻,那么贪恋痴迷。
“不用……”他说了个地方,“去那儿。”
秦助理还想劝,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但凡跟温辞相关的事,别人再怎么劝,老板也不会听。
他调转方向,朝某个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
傅家老宅。
古香古色的大厅里,只听啪一声!
精美的青花瓷茶杯应声落地。
“混账东西!”
老爷子得知了傅寒声今天跟温辞求婚的消息后,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在原地来回踱步。
管家陈叔见状,即便是已经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了,心里还是有点惶恐……
少爷这次,真的糊涂啊!
为了一个女人,跟老爷子作对,他不要前程了吗?
叹了口气,陈叔摇摇头,赶忙从桌子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纸,走上前递给老爷子,让他擦擦手上被茶水浸湿的水。
“老爷,您消消气……”
“让我怎么消气!傅寒声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都敢背着我娶那个女人了!我要不是听别人说的,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老爷子脸色铁青,一把拂开了他的手。
陈叔硬着头皮劝,“或许您听到的消息是假的呢,”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要是不做,哪个人敢在背后非议他?”老爷子呵斥。
陈叔一噎,彻底说不出话了。
老爷子冷哼了声,想到什么,抬手示意他把手机给他。
“你现在就给陈舒曼打电话,让她回来!我让她今天快点去解决她女儿的事,她是一点都不听!”
陈叔闻言,心里不觉打了个寒颤,又不敢不听,连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舒曼的电话,然后递给他。
老爷子接过来,脸色阴沉至极。
手机响铃了几秒,那边就接通了。
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语气,“喂,陈叔,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冷呵了声,直接道,“陈舒曼,我让你今天尽快去解决你女儿的事,你做的怎么样了?”
咖啡厅里,陈舒曼听到电话那头是老爷子的声音,而且还是在质问这件事解没解决,当即愣住了,心下惴惴不安。
她握紧手机,抬眸看了温承远一眼,这才说道,“在……在解决了……原本今天上午就要把她约出来,说这件事的,可她今天上午有事,没时间,无奈只好拖到下午,您放心,今天下午,我一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听到这话,老爷子满腹的火气直蹭蹭地往上涨。
“她上午没时间?呵,你知不知道,她上午是去找傅寒声了!今天傅寒声要向她求婚!”
轰!
如雷贯耳。
“什么?”陈舒曼直接愣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老爷子丢下句,直接挂了电话。
滴滴滴……
机械的电流声,在这一刻,如同冰冷的凌迟。
陈舒曼一脸死灰,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几秒后,才回过神,颤抖地拿起放在一嗓子座椅上的包,拉开拉链,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提着起身离开。
温承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慌里慌张的,一头雾水的问道。
“怎么了?要去哪儿?不是说一会儿还要约小辞过来吗?”
一提这个,陈舒曼转身离开的动作顿时僵住,隐忍的怒火再也忍无可忍的迸发出来。
她抓紧包,转过身,万分愤懑地冲他低斥,“你那会儿为什么不跟我说温辞上午去找傅寒声了!”
他不说,她还以为温辞还在公司呢!
温承选被质问得一愣,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他们怎么了……”
“还怎么了?”陈舒曼眼眶有点红,气的说,“傅寒声约温辞,是要跟她求婚!现在老爷子那边已经知道了!刚刚在电话里,他质问了我一通,现在让我回去!”
温承远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我不知道傅寒声叫小辞过去是要……”
“够了!”
陈舒曼抬手按了按眉心,冷声打断他的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了。
想了想,她皱眉交代他,“眼下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就立刻把温辞约出来!然后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她,让她跟傅寒声分手,没得商量!”
“你听到了吗?”
温承远脸色有一瞬的煞白,最后木讷点头,有点浑浑噩噩。
陈舒曼还是头一次从他身上看到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由怔了怔。
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狠心。
有人比她更狠!
陈舒曼抿紧唇瓣,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
傅家。
老爷子挂了电话后,依旧气,背着双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忽然,大门被推开,沈明月哭着走进来,看到他在,立刻崩溃的走过去,抓着他衣摆求情。
“爷爷,您帮帮我……傅寒声真的要娶温辞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帮帮我……”
说着,身子就要瘫软下去,俨然绝望到了极点,身心交瘁。
老爷子皱了下眉,顾不了其他,先拉着她胳膊让她起来。
“先起来。”
沈明月哽咽摇头。
老爷子不禁头疼,正想说什么,就又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便抬眸看去。
是沈明月妈妈,沈夫人。
沈夫人心疼女儿,看她委屈的半天,眼眶也有点红。
她看了眼几乎快跪在地上的女儿,鼻子又是一酸,连忙走过来,也跟着求情道。
“老爷子,求求您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明月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忍心看她这样?”
沈明月哭得伤心,雪白的脸蛋上泪水盈盈,好不可怜。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息。
“先起来吧!明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可我现在也没办法,傅寒声根本不听我的话。”
沈明月咬唇隐忍。
沈夫人心疼的把她拉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然后焦急地看向老爷子说。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皱眉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等陈舒曼回来了再说。”
陈舒曼?
傅家二爷的续弦夫人。
这件事还跟她有关?
沈夫人和沈明月双双疑惑。
傅老爷子看在眼里,但没说真相。
毕竟这是丑闻,要脸。
可很快。
即便他不说,她们也知道了。
陈舒曼匆匆赶回来,连自己的小院都没去,就直接来了客厅。
推开门,她气喘吁吁地喊了声,“老爷子……”
看到客厅里还有两个人,她蓦地一顿。
沈夫人和沈明月听到声响,下意识地看过来。
隔空相对,沈夫人上下打量起这位二夫人,从五官,到身形,最后到整个人,越看,心越沉。
能看出来,陈舒曼今天是没化妆的,那白皙姣好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铺了一层温暖的光,没有一丝瑕疵,美好得不像话。
还有那五官,虽然不算多艳丽,但也很秀气唯美。
最主要的。
跟温辞很像!
尤其她今天穿的还是一件旗袍……
旗袍,温辞也穿过。
再从整体仔细看看,她就像是跟温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夫人瞳仁缩了缩,忽然就想起当初看到温辞的照片时,她总觉得熟悉,在哪儿见过,是为什么了。
因为她见过陈舒曼!
此刻,就算是脑子缺根弦的人,都能看出来,陈舒曼和温辞是什么关系了。
母女关系!
怪不得老爷子刚刚不坦然说清楚呢……
如今恍然明白,沈夫人顿时觉得一股火气直往脑门冲!
真是大贱货,生了一个小贱货!
都是勾引男人的贱货!
她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那时候她再多想想,把陈舒曼揪出来,让她解决了她那贱货女儿,那她的宝贝女儿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啊!”沈夫人情绪失控,松开女儿后,抓起包就朝站在不远处的陈舒曼砸了过去。
“真是不要脸!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啊……”陈舒曼躲避不及,额头直接被砸出了血,痛得闷哼。
沈夫人是气急了,心疼女儿因为他们这对儿贱母女而受的委屈,一时间连矜持都不要了,直接抡起拳头揍人,打巴掌。
啪!
“你生的好女儿,不要脸地去勾引别家好女儿的未婚夫!真是不要脸!”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母亲是个不要脸,上杆子爬床的女人,生的女儿也是!”
“亏我们一家之前,还对你那么尊重,那么好!”
“……”
陈舒曼的脸被打得红肿不堪,狼狈到了极点。
听着这些骂声后,愈发难堪。
她紧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让她打……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几人都惊呆了。
沈明月直接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或者说,不敢接受现实……因为她之前经常来傅家,对待陈舒曼也很尊重。
如今真相抛开。
她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口烂掉的苹果一样难受!
太让人恶心了!
而管家是惊讶平日里温婉的沈夫人还有这样的泼辣的一面……
老爷子则是意外沈夫人这么快就看出陈舒曼和温辞的关系了。
可,这里是傅家,他们这样胡闹耍泼算什么!
“够了!住手。”
他厉声制止。
这下,沈夫人才收了手,用力一脚把她踹在地上,气得喘着说。
“等着吧,你们伤害了我女儿,这笔账我跟你们这对贱母女没完!”
陈舒曼就像是一块破布,虚软地跌倒在地上,脸上挂着彩,身上也布着几个灰扑扑的脚印,看着好不狼狈……
而还没完。
沈明月回过神后,突然大步上前,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干什么!有完没完了!”老爷子皱眉。
沈夫人恶狠狠看了陈舒曼一眼后,拉开女儿,帮她擦了擦眼尾的泪,低声安慰。
“别气了,这口气妈妈以后一定给你出,我们现在还得指望她解决温辞呢。”
听到这话,沈明月才堪堪压下火气,她瞪了陈舒曼一眼。
“温辞真是学了你,没脸没皮,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她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陈舒曼脸色惨白,指尖紧紧揪着衣摆,依旧没吭声……
沈明月冷哼了声,转过身没再看她了。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看向老爷子,俨然没了刚刚的泼辣,恭恭敬敬地问。
“老爷子,现在让陈舒曼给温辞打电话吗?还是什么时候?”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尽早解决得好,不然拖到后面,越不好处理了,不能让温辞那个祸患影响了寒声,您说呢?”
这话直接戳在了老爷子命门上。
老爷子眉目当即就沉了沉,怒火丛生看向陈舒曼,指着她鼻子骂,“看你生的好女儿!”
“害了明月,又害了寒声!”
陈舒曼低下头,内唇都要嚼烂了……
老爷子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来气,沉沉吐出一口气,别过头说。
“你现在就给温辞打电话,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清楚,让她和傅寒声断了关系,然后再录一个澄清视频!向大家解释和傅寒声的关系是假的。”
“做完这一切,就让她离开海城,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听到这儿,沈明月忧心地皱了皱眉。
沈夫人了解女儿的忧虑,当即就对老爷子说。
“老爷子,让温辞离开海城我觉得不妥,因为那样的话,寒声要是想找她,还是能找见的,他们要是再掺和到一起就不好了。”
“我觉得,要送就送远一点,让温辞出国去!”
陈舒曼目光闪了下。
老爷子认真思忖了下,觉得有道理。
他转首看向陈舒曼,正要吩咐她去做。
就在这时。
一旁的管家看了手机消息后,忽然抬起头来说道。
“老爷,少爷那边……”
第552章 修罗场:傅上门!陆的死局
老爷子见他结结巴巴的,不满地皱眉。
“少爷怎么了?快说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
沈明月和沈夫人紧张地看向他。
陈舒曼抓紧了手指,也弱弱抬起眸。
陈叔被盯得不自在,不觉咽了咽喉咙,这才重新开口,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
“刚得到消息,少爷向温辞求婚的时候,陆闻州来了,他把温辞抢走了!”
话落。
周围有一瞬的安静。
紧接着,就听到沈明月激动开口,“什么?陈叔,你说的是真的吗?陆闻州真把温辞带走了?!”
沈夫人同样不敢置信,眼睛圆瞪,“陈叔,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陈舒曼面上也有些怔忡,手指被攥得青白,都没有感觉到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爷子凝眉看向陈叔,让他把手机递给他,并确定,“没看错消息吧?”
陈叔把手机递过去,再三保证,“千真万确!消息是我们派去跟踪少爷的人发来的,倒是费了一些功夫,但绝对是真的!”
老爷子看他一眼,低头翻看消息。
看完,他威严的面庞上,难得露出了点欣喜。
笑哼了声,他把手机丢进陈叔怀里,背过手,讽刺道,“这个温辞,也算是得到报应了!这次被陆闻州带走,她一定少不了苦头吃!”
听到这话。
陈舒曼眼眸一晃,忽然抿紧了唇瓣……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面丝丝缕缕地撒在她身上,或许是因为太明亮了,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得透明。
沈明月和沈夫人却是都松了一口气,露出笑来。
只是转念,突然想到什么,沈明月又皱眉看向沈夫人。
知女莫若母,沈夫人一眼就看出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随即就跟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我觉得温辞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够。”她眼里划过一抹狠色,“您看,温辞被陆闻州带走的事,只有我们是知情的,其他人都不知情。”
“那等她哪天从陆闻州那儿逃出来了,或者是寒声把她从陆闻州那儿救出来了,她照样能继续安安稳稳的生活,保不准,还能继续心无旁骛地跟寒声在一起呢……”
事关傅寒声,老爷子一向紧张。
果然,听完,他当即就皱起了眉,幽幽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沈夫人笑了声,“咱们可以借题发挥一下,把温辞被陆闻州带走的事传出去。
“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陆闻州是温辞前夫,那肯定能想到他们如果在一起,会发生些什么……”
成年男女,还是余情未了的前夫,对上娇软美丽的前妻。
发生点什么,太正常了。
是个人都想得到。
沈夫人说,“到时候,等舆论扩大,大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她休想再和寒声在一起。”
老爷子眯眸,“那要是寒声不介意,会帮她摆平舆论呢?”
沈明月当即心慌意乱地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扬唇一笑,“您说寒声不介意,会帮她摆平舆论?呵,先不说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这世上根本不会有哪个男人能接受那么一大顶绿帽子。”
“就说温辞自己,她都跟陆闻州离婚了,却还跟他一而再地发生那样羞耻不堪的事情,她自己都没脸再和寒声在一起了!”
“您觉得呢,老爷子?”
不等老爷子开口,沈明月先笑了。
她双眸弯弯,肉眼可见的喜悦。
仿佛已经看到了,温辞被千人骂万人唾,而自己风风光光地被傅寒声迎娶回家的结局。
“爷爷,我觉得我妈妈说得对!寒声是您亲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您最了解了!他就不是那种在明知道对方已经烂掉了,却还是不管不顾捡起来继续用的人!”
老爷子眯了下眸,笑了,挥手让陈叔去做。
这次,他要彻底把温辞解决。
“是,老爷。”
陈叔拿着手机离开。
见状,沈明月和沈夫人对视一笑。
陈舒曼却是一脸菜色,僵硬的瘫倒在地上,久久没回过神。
没有人搭理她。
沈夫人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对老爷子说,“咱们去茶亭那边等消息吧。”
“是呀是呀。”有了好消息,沈明月也比之前快乐很多,她笑着撒娇说,“我很久都没喝爷爷您泡的茶了,您给我泡一杯吧。”
老爷子眼神宠溺,“好。”
接着,看向陈舒曼,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冷斥道,“傅家好吃好喝养了你那么久,关键时刻,你却一点用都顶不上。”
“起来滚去外面!别在这儿碍眼。”
陈舒曼脑袋低垂,掉下的碎发遮掩了她的神色,只隐隐能看见她面庞有些紧绷,
“知道了……”
她低低开口,艰难地撑着地面起身,准备出去。
可因为瘫坐在地上的时间太长了,她刚起来,脑袋就一阵头晕目眩,小腿也直发软,险些又跌倒在地上。
她咬着牙,仓皇扶住墙才面上稳住身形。
但依旧狼狈至极。
沈夫人看着她那一副受气包模样,翻了个白眼,拉着女儿朝茶亭走去。
老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抬步离开。
就在这时,陈叔突然慌里慌张地推开门进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子被叫得忍不住皱眉,回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沈明月和沈夫人也疑惑回头。
陈叔喘了口气,这才语无伦次地说道,“少爷他,他封锁了温辞和陆闻州的消息!!”
轰!
犹如一棒子当头打来,老爷子蒙了一瞬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挥手就在桌子上怒拍了一下。
“你说什么!”
正要离开的陈舒曼面上闪过一丝怔忡,紧攥的手指缓缓松开……
沈明月和沈夫人也懵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傅寒声竟然封锁了消息。
他真的没介意温辞……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沈明月脸色有点白,不觉抓紧了沈夫人的手。
开口时,声音明显没了刚刚的趾高气扬,“妈……怎么办……”
沈夫人也有点心慌,她拍了拍她手背,强装镇定地安抚。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沈明月咬唇。
“混账东西!”老爷子气得破口大骂,桌上摆着的花瓶和相框,都被他一把掀翻在地上。
几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最后还是沈夫人硬着头皮开口,“老爷子,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明月……”说着,忍不住叹气。
沈明月委屈得眼眶红红的,可怜见的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闭眼按了按眉心。
心里也是烦闷透了!
原本,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那个办法的。
可事到如今……
再睁眼,老爷子眼底淬了冰似的冷。
他凉凉地看向正要离开的陈舒曼,沉声道,“站住。”
陈舒曼脊背猛地一僵。
“转过头来,我有话跟你说。”威严的语气不容置喙。
陈舒曼咽了咽喉咙,慢慢转过身来,低着头喊了声,“老爷子……”
老爷子目光锐利,“傅家养了你很多年了,你也不能吃白饭是不是?得做点事。”
室内温度明明很适宜,陈舒曼却忽然打了个寒颤,说不上来的心慌。
“嗯?”不耐又低冷的一声。
陈舒曼唇瓣颤了颤,握紧了手,“您……您说,只要我能做,我都会去做的。”
老爷子见她这样,颇为满意地挑了挑眉。
他说,“……”
听完。
不光是陈舒曼惊得呆愣在原地。
沈明月,沈夫人,还有陈叔,也都愣住了!
老爷子竟然要——
“老爷子,这可不是小事,您要慎重考虑啊,少爷要是知道了……”陈叔后怕得惊呼。
老爷子抬手示意他闭嘴,冷冷盯着陈舒曼。
“你做不做?”
顿了下,他阴沉沉的道,“要是不做,你要在就给我滚出傅家,然后带着你女儿滚出海城!”
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陈舒曼的防线上。
这么多年了熬都下来了,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傅家。
她垂在身侧紧攥的手指,松开了,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
“好,我做……”
老爷子满意点头,“算我傅家没白养你。”
我傅家……
在他们眼里,她始终都是一个外人。
哪怕她费心费力照顾了他那么多年,每天雷打不动地端茶送水,熬药送药,都不能换来一丝丝的尊重。
陈舒曼隐忍地嗯了声。
“好了,你现在可以下去了,等温辞从陆闻州那儿回来了,你就立即去做那件事!不要让我失望。”
老爷子淡淡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吩咐陈叔,“你现在打电话,让傅寒声给我滚回来。”
陈叔像是哑巴吃了黄连,一脸苦涩,“这……”
他哪有本事叫少爷回来啊。
“打!”老爷子沉了声,“就说他要是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更不用去祠堂见他那死去的爹了!”
要知道,傅寒声一向敬重他父亲,每年祭拜的时候,都会在祠堂守一夜,平日里,也经常去打扫祠堂。
老爷子今天能说这种话,真是到气头上了。
陈叔心慌意乱的,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寒声的电话……
电话振铃着。
陈舒曼不觉往后看了一眼,在老爷子提醒的目光下,又匆匆回神,忙不迭离开。
沈明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
“唉,这样做真的行吗?我总觉得陈舒曼不靠谱。”
“我们刚刚那样欺负她,她会不会是故意应下,然后报复我们?”
越想,她越慌,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而且,怎么说温辞也是她女儿,她真的会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女儿都不要吗?”
闻言,沈夫人也不禁皱眉。
想到陈舒曼刚刚那副任人踩踏的模样,她确实也挺纳闷的。
一个人,怎么就能那么没风骨呢?
因为没能耐吧。
她最后这样想,然后就安慰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小声说,“别担心,陈舒曼那样的人,能抛弃温辞一次,就能抛弃她第二次。”
“而且你想想,她们母女俩除了有一层血缘关系,还有什么,他们都二十多年没见过了!压根就没有感情,所以你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你傅爷爷,他不会让寒声和温辞在一起的。”
沈明月咬着嘴唇。
确实。
陈舒曼在温辞小的时候就不要她了,她们除了有一层血缘关系,什么感情都没有。
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想着,沈明月慢慢吐出一口气,胸口那儿终于没那么压抑了。
她抬眸看向老爷子。
眼下,她也确实只有相信老爷子这一条路可走了。
可,老爷子竟然让陈舒曼去——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她胸口那儿就又是一阵郁闷。
“别想了,老爷子那样做,一定有他的意思。”沈夫人劝慰。
沈明月叹了口气,小脸恹恹的,但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
振铃许久的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男人冷沉的声音从听筒里徐徐响起,“喂,陈叔。”
陈叔脊背下意识紧绷,看了眼老爷子,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被夺走。
老爷子抵在耳畔,直截了当地说,“是我,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话落。
电话那端隐隐听到一声冷冰冰的轻嗤,再没了声音。
陈叔和沈家母女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修罗场,都大气不敢出……
“没事我挂了。”傅寒声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傅寒声!”老爷子气得不轻,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火气腾地下就被挑旺了。
他咬了咬牙,“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陆闻州抢婚的事了!你真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竟然真的敢娶那个女人!”
“你现在就给我回来,不准去找她,听到了吗?”
“她现在指不定都脏成什么样了,你就算是没玩够,还想玩,也找个干净的吧!找一个都快被玩烂的二手货,不嫌丢人现眼。”
说着,伴随一声冷哼,猛地拂起袖子,背过手,甩出很大的摩擦声,满满的全是不屑。
傅寒声眯了下眸,握紧了手机,虎口处那块血痕再度裂开。
老爷子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不容置喙。
“半小时后,我要在主宅客厅见到你,不然,你以后再别回来了!也别再去我傅家祠堂祭拜!我就当你爸没你这个儿子!”
“我也没你这个——”孙子。
傅寒声轻嗤了声,语气淡淡,“随便。”
然后就挂了电话。
机械的一声嘟,在客厅里尤其刺耳。
老爷子愣了一秒,见电话真的是被傅寒声挂了,脸色当即就变得无比阴沉,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跳,快要把手机捏碎似的。
碍着身边还有别人,才没把怒火发泄出来。
却也让人望而生畏。
陈叔脊背冷汗直冒,给沈家母女递了个眼神,让他们快走。
沈明月苦着脸,哪肯啊?
她还没看到事情进展,再者,刚刚又听到电话里,傅寒声貌似是去找温辞了,更不放心了,扭扭捏捏的不肯离开,甚至还要去找老爷子求情。
陈叔大惊失色。
这丫头真是不想活了!
幸亏沈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身边,难得生出火气,在她耳边低声教训了一句。
“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看不到你傅爷爷生气吗?你还想不想和傅寒声在一起了?”
沈明月也委屈,听这么一教训,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沈夫人一顿,无奈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再说了,拉着她的手,笑着跟老爷子说了句,“老爷子,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老爷子沉沉地嗯了声,明显心情不悦。
沈夫人识眼色,带着沈明月麻溜离开,等出了门,才又跟她说起话来,半是教育,半是教训。
房间里。
啪一声!
老爷子怒火交加,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养了快三十年,养出一个白眼狼!因为一个女人,亲爷爷都不放在眼里!愚不可及!”
那垃圾桶滚了几下,滚到了陈叔脚边。
陈叔叹了口气,捡起来,硬着头皮劝慰道,“老爷子,您别生气,少爷也是一时情绪上头……”
“他有个屁的情绪啊!”老爷子眉眼阴翳,“孰轻孰重都掂量不清楚,他这辈子就到这儿了!没什么大的作为!”
陈叔被呵斥得心惊胆战,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这时,刚安静了没多久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陈叔顿了下,以为是傅寒声打开的电话,抬眼看过去。
“老爷,应该是少爷打来认错的……”
老爷子哼了声,面上不屑一顾,动作倒挺诚实,拿起手机查看。
只是看到上面的备注时,脸色倏地一沉。
陈叔看出不对,走近一看,瞳仁不觉缩了缩。
——是三少傅凛的电话。
他打电话干什么?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打?
这个时间,m国还是晚上呢。
陈叔下意识地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
只见,老爷子眉心拢了片刻后,按下了接通,低沉地喂了声。
“爷爷。”傅凛敏锐的听出他语气不对,半开玩笑地问,“我哥我又惹您生气了?”
老爷子哼了声,不想听他卖关子,“有话直说。”
傅凛笑了下,“还是您老人家慧眼识珠,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还是那件事,前几天跟您说过很多遍了……我想回国发展。”
闻言,陈叔脸色微变,看向老爷子的眼神都变得不安起来。
老爷子眯了眯眸,“想回来?”
“嗯,我在m国的这家投行发展得不错,想回去帮衬一下公司。还有就是,您年纪也大了,我想回去多照顾您。”
“哼,你小子就耍嘴炮吧。”
“绝无半点虚言,您就让我回去吧,哪怕一两年也行。”
“……”
老爷子沉吟片刻,目光掠过地上那一片凌乱时,深了几分。
眼下,傅寒声越来做不安分了。
确实得找个人压住他。
让他觉得,他不是非他一个继承人不可!
他能扶持他上位,也能一手把他从总裁之位上拉下来。
“行,你回来吧。”他最后说,“回来帮衬帮衬公司,我一会儿联系一下刘董,让他给你在高层找个职位。”
高层。
那可是集团的核心位置,距离集团总裁就差一步之遥。
傅凛要是想拉拢人扳倒傅寒声,不是不可以,
陈叔惊诧不已,忍不住劝老爷子,“老爷,您……”
老爷子抬手制止他,问傅凛,“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就这几天。”
“行,回来联系我。”
老爷子点头,又叮嘱了他一两句后,没再闲聊了,直接挂了电话。
“老爷……”陈叔愁着一张脸,还想劝。
他是真不想看到他们俩兄弟再明争暗斗了,会出人命的。
几年前,傅寒声大哥就是因为夺权死于一场车祸。
而老爷子经历过争权夺势,明显不在意那些。
在他眼里,经不住风浪的继承人,压根不配当傅家的家主。
他把手机递给他后,就朝里间走去。
“傅寒声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作对,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陈叔追上去,不死心地劝说,“老爷,我觉得,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兄弟俩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这突然一下子利益相撞起来,他们肯定会争,到时候,多多少少会出事。我想您肯定也不想看到当年老大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吧……”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老大的事。
老爷子眉宇倏地就沉了下去,连带着脚步也微微一顿。
陈叔以为有戏,“老爷……”
“够了!别说了,我意已决。”
老爷子眉眼阴沉,偏头低斥,随即就抬步离开,用力推开里间的门,在一片实木碰撞声里,阔步走进去,坐在太师椅上。
闭着眼,眉心一直皱着,他抬手按了按,不知道在忧虑什么。
陈叔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默默走上前关上门,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老爷子沉闷的声音。
听着有点低弱,“去给我煮一碗安神的药。”
陈叔听闻,顿了下,“好,我这就去。”
以前老爷子的药都是陈舒曼熬的,现在她没办好事,惹到了老爷子,肯定是由他来熬了。
只是。
老爷子怎么就突然头疼了呢?
之前不还好好的?
陈叔边走边疑惑。
可能是今天被气到了吧……
只有这样了。
想着,陈叔又是一声叹息。
真是老的不听劝,小的也不听劝,一个比一个倔,叫人头疼得要命。
他心里思索着事,出了门就一路朝厨房那边有走去。
没注意到,身后那道幽深的视线……
……
这边。
迈巴赫车里。
傅寒声挂了电话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磕在眼眶上,呼吸粗沉,整个人周身都仿佛裹了一层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方远开着车,脊背僵直,看都不敢往后看一眼。
这时,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傅寒声蓦地放下手,抬眼看过来,目光阴沉沉的。
仔细听,尾音也带着一丝颤。
“有她的消息了?”
第553章 惩罚陆闻州!
方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消息时,不觉握紧了手机。
顿了几秒,他才抬眸迎上男人期盼的视线。
很不忍心戳他伤疤,他犹豫地叫了声,“傅总……”
傅寒声多敏锐的人啊,从他躲避的眼神里就看出了答案。
——温辞还没有消息。
他身子僵了僵,瞬间就红了眼眶,放在膝盖上的两手,都在细细颤抖。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查到她的消息,如果陆闻州那个浑蛋真的带她离开了,那他或许真的找不到她了。
她该怎么办?
她该多难受?
她会不会以为他不要她了?
……
想到这种种可能,傅寒声心痛如刀绞。
他往后靠回椅背,抬手覆在酸胀的眼眶上,冷峭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着,吞咽着某种令人窒息的痛楚……
方远透过后视镜看着,实在于心不忍。
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哪怕是在国外做投行初创业时,最艰难的那几年,他都没看到老板这样落寞过。
如今……
方远叹了口气,握紧方向盘,正想安慰几句。
男人冷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叮嘱公关部,让他们严格把控好舆论,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今天发生的事泄露出去。”
方远顿了下,职业操守作祟,他下意识的就想说:
按这样时时刻刻地让公关部把控舆论风向,那到头来公关费可是一笔相当不小的费用。
可转念,想到之前老板为温辞斥巨资购买的劳斯莱斯,戒指,还有花费大量功夫在全球爱花人士手中买到的珍稀弗洛伊德玫瑰……
他想劝说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好,我这就叮嘱他们去做。”
“嗯。”
傅寒声揉了一下眼眶,放下手,修长的手指松着领口的温莎结。
看起来,他冷峻的面庞上已经恢复的平日的冷静,只是眼眶还有点红,除此以外,似乎还有一点湿润……
方远瞳仁缩了下,心中掀起波澜……
傅寒声解开温莎结放在一旁,问他点了根烟抽。
吐出一口青雾,他声音沙哑地又吩咐道,“继续让人找她的踪迹,不遗余力。”
方远回过神,连忙应下,“是傅总。”
他拿起手机,让人去做。
这期间,他不禁想,如果老板找不到温辞,他会怎么办?
唉……
……
这边。
海城某私人庄园。
秋天的季节,庄园里的秋海棠开得正盛,繁花锦簇,馥郁馨香,一片片染着红晕的花瓣随风漂浮,仿佛带着什么思念,想要传达给某人……
这时,庄园大门开了,地上掉落的花瓣随风卷起,又随风落下。
宾利车缓缓驶入。
车里,温辞迷迷糊糊的听到开门声时,就转醒了。
头痛的感觉渐渐传来。
温辞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下一刻,一只不同于她的柔软的粗糙大手,忽然覆了上来,替她按摩,手法温柔而专业。
声音也那么温柔,“还难受吗?马上就到家了,我给你熬点汤药喝。”
温辞却瞬间觉得如坠冰窟,浑身都开始发凉。
不久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她这会儿正跟陆闻州在一起。
而此刻。
她上半身都被陆闻州抱在怀里!
想到这一点,她猛地推开他,直起身来,脊背害怕地贴着车身,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陆闻州,你干什么!这是哪儿?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她惶恐地环顾四周,看清这周围高大的墙壁,以及陌生的环境时,脸色愈发惨白。
温辞是下了重力气的,陆闻州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胸膛上隐隐发痛。
可这痛对他来说。
却难能可贵——她终于主动碰他了。
陆闻州笑了下,倾身过去,贴近她,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声音依旧温柔。
“小辞,别怕,这里是咱们的家啊。”
“啊!走开!”
温辞触电一般拍开他。
对上他偏执的目光,她害怕的身子直往门框上缩,痛苦又难受,声音都不觉颤抖起来,“陆闻州……你别碰我!”
陆闻州面色微变,看着她那张害怕的小脸,某一刻真的很想把她牢牢抱进怀里,不允许她躲他。
以前,她从不会躲他的,每次看到他,她都会愉悦地扑向他!
“陆闻州……”温辞指尖害怕地揪着真皮座椅,见他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看,心里实在没底,就硬着头皮和他商量道,“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五天,那我就会做到,不会逃跑的,但你也要信守承诺,五天后放我离开。”
陆闻州眉梢轻佻,眼眸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辞心头惴惴,迟迟等不到回答,很是焦躁,终归是怕他反悔。
如果那样的话……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温辞紧紧抿着唇瓣,最后心一横,猛的转身握上门把手,就要跳车!
“温辞!”男人惊恐出声。
冷风扑面而来。
就在她上半身悬在空气里,几乎快要掉下去时。
腰身忽然一重。
男人牢牢掐住她的腰身,把她按回了座椅上。
与此同时,车子也急刹住了。
后座的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后怕的喘息声。
不过,
一个平静苍白。
一个歇斯底里。
陆闻州眼尾猩红,手有些颤抖的掐着她腰,咬牙切齿道,“敢跳车!不想活了吗?”
刚刚看到她义无反顾的开车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脑袋都是空白的,像是被人压着脑袋按进水里一样,窒息痛苦。
他不敢想象,她要是真跳下去了,该怎么办。
温辞却是笑了,苍白的脸蛋上,梨窝浅浅,“陆闻州,不要逼我……”
陆闻州动作一顿,听出她的意思了。
不要逼她。
——就是五天之后就放她离开,
——就是这五天里不要强制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就是……
不然,她就去死。
她就这么恨他吗?
陆闻州咬着牙,气极了,头一次下了狠劲儿,掐住她下颚往上抬,逼她看着他,说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温辞吃痛的闷哼,却依旧在笑,“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就烂命一条……”
陆闻州呼吸一窒,忽然松开了她。
温辞失力地趴在座椅上缓了会儿,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痛色。
但这一切,她都不想在他面前显露!
约莫五六秒的功夫,她咬着唇,艰难地撑着座椅起身,没去看一旁男人的脸色,直接从车门下去。
背影挺直。
只是,在看到满院子开的荼靡的秋海棠时,她脚步还是停顿了一下。
这一刻,曾经的记忆,忽然就犹如潮水一般涌现在她脑海里……
她睫毛颤了颤,想起,曾经学校放小长假的时候,奶奶经常带着她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乡下的秋海棠很多,路边都是,馥郁芳香,萦绕在空气里,随风逐流,特别好闻。
她在那儿呆上几天,身上也染上了那股清香味。
等回到学校,陆闻州抱她的时候,一下子就闻到了。
他就像只大狗,觉得好闻,就在她身上蹭,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亲昵地说,“小辞,你好香……”
“涂什么了?”
十七八岁的女孩,一丁点的挑逗,都能面红耳赤。
她当时耳根都红了,一边推着他,一边小声说是海棠花的味道。
而男人却抱得她更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直到快上课了,又在她脖颈处轻轻嗅了一口,才堪堪放过她,最后抵着她的耳畔说了句,“真香,以后,我也给你种满院子的海棠花……”
那句话,让她悸动了一整个秋天。
可结果是。
陪他创业以后,她再没时间去乡下,每次奶奶问起,她都是想尽办法推辞,那一身的海棠花味,最后慢慢变成了一身疲惫气,一身烟火气。
而他也没有履行诺言。
不论是为她种一院子的秋海棠,还是永远爱她。
都没有。
如今,这一院子的秋海棠,越看越是讽刺。
温辞抓紧了手指,潦潦扫了一眼,就朝主宅门口走去。
宾利车上。
陆闻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尾透着一抹薄红。
驾驶座上,秦助理看了眼后视镜,想了想,还是问道,“陆总,五天后,您真的要放夫人离开吗?”
陆闻州目光闪了下,依旧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薄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哑声说起了别的。
“我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太迟了?”
秦助理没听清,“什么?”
陆闻州已然收回了思绪,目光也从温辞身上移开了,靠回椅背上,抬手松着领带,姿态矜贵。
短短几秒,就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摘下领带,放在一旁,冷声问道,“傅寒声是不是在查我们的行踪?”
秦助理也正想跟他说这个,凝重道,“对,傅寒声的人正在调查周边的监控,幸好您有先见之明,提前了解到了监控布局,规划了一条行车路线,不然我们就暴露了。”
陆闻州扯了扯唇角,不屑地笑了,“继续让人跟进,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跟我汇报。”
余光见温辞快要走进门口,他推门下车,关上车门之前,又淡淡丢下一句。
“给你放五天假,这几天,有急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过来。”
秦助理知道老板是想和夫人过二人世界,点头应下,“明白。”
不过……
想到什么,秦助理又不禁皱眉,颇有些惆怅地看向男人离开的背影。
老板刚刚貌似没有说,五天后会不会放了夫人,也没有说五天后要怎么办……
秦助理叹了口气,也不好追问,一个人默默思忖片刻,驱车离开。
路过院子里那一片艳丽的海棠花时,没忍住多看几眼。
前些日子老板为了种这些花,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从挑选花种,到种花施肥,每一步,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的,没让别人帮一下……
他还生着病呢。
夫人怎么就是看不到老板的好呢?
事到如今,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
主宅门口。
温辞面无表情地按下门把手。
刚刚一路走过来,她已经想明白了。
不过就是和他在一起五天,忍一忍就好了。
对,忍一忍。
想着,温辞吐了口气,腕上使力,推开厚重的大门。
入眼,看到房子里的布局和装潢,她瞳仁一缩,忽然怔住。
这……
“喜欢吗?”
腰上忽然一沉,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长臂搂着她腰身,温柔地问。
“别碰我!”温辞惊呼了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就扯开他放在腰上的手,往后退去,一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陆闻州怔了下,薄唇紧抿,终究是没再碰她了,缓缓收回去搂她的手,垂在身侧,克制地握成拳。
“好,不碰你。”他沙哑的说,然后看向房间里,依旧温柔地问她,“这栋房子是按照你喜欢的欧式风格装修的,喜不喜欢?”
如果是以前,得知他花费了这么多心思为她设计房子,她一定能开心好一阵子。
可如今。
她连他都不稀罕了,这房子又算什么?
“不喜欢。”温辞毫不留情地打灭他的期待。
陆闻州喉咙一滞,面上肉眼可见的变得难过,却依旧勉强着笑说,“没关系,我之后再让设计师好好改善一下……”
温辞冷嗤了声,不以为意地转身扫了眼四周精致的装潢,嘲弄地说。
“陆闻州,你之前哄何书意的时候,也是这么耐心吗?”
陆闻州面色一变,走近拉住她的手,“小辞!”
明显是被戳到痛楚了。
但温辞偏要说。
她漠然拂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向客厅里的沙发,唇畔挂着讥诮的笑,边往那儿走,边说,“我记得,何书意跟我说,她腰不舒服,所以你给她买房子的时候,特意定制了一套沙发,很名贵呢!”
“还有地毯,她喜欢光着脚,你怕他着凉,也特意定制了一套波斯地毯,听说价值七位数呢!真是豪气。”
“……”
一字一句,仿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刺得他痛不欲生。
他难受的紧紧皱着眉,近乎央求的对她说,“小辞,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不是因为她才买的……”
“哦?”温辞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好笑地转过头看向他,“不是因为她才买的?陆闻州,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我当白痴啊?”
陆闻州一窒,正想解释什么。
温辞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怒声喊道,“滚,我不想听!”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楼,一个正眼都没再给他。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牢牢攥着。
他不知道。
他担心何书意着凉,担心何书意腰疼,给何书意花费大价钱买定制地毯和沙发的时候。
她正一个人承受着无休止的冰冷。
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那种痛苦。
温辞沉沉吐出一口气,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上楼后,她随便找了个房间,把自己扔进床上,抬手盖住眼眶……
楼下。
陆闻州目视着她走进卧室,怕她情绪激动做出一些应激的事,就没有上楼。
他就这么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却也只是走到客厅中央,把地上的毯子都收起来放在沙发上,然后把沙发挪进储物间里,不想让她一会儿下来后看到那些东西,又不高兴。
做完这一切,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冷冰冰的墙面上,手摸进裤兜里,想点一根烟,忽然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
“我真没有为她考虑那么多……”他喃喃自语,嗓子哑得厉害。
可事到如今,他解释再多,也无法给自己洗白。
因为她因为他受过的伤害,都是切切实实的。
陆闻州苦笑了声,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忽然酸胀得厉害。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
……
温辞太累太累了,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就又昏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傅寒声来接她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走向他。
梦就被一阵敲门声击碎了,“小辞,吃饭了。”
温辞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不安地跳动着,一摸脸,上面满是泪。
她闭眼,苦苦咬着唇瓣,哑声呢喃了遍傅寒声,没去理会门外的男人。
可男人像是偏偏跟她作对,见她不应,就又敲了敲门。
“小辞,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出来吃点,不然身体受不了。”
一天?
温辞下意识扭过身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小辞?你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陆闻州按下门把手。
温辞心尖一跳,连忙皱眉制止道,“我不吃!你走吧!”
陆闻州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沉了许多。
“小辞,你怨我恨我,我都接受,但不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出来吃饭。”
“我不吃!”
温辞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陆闻州好脾气告罄,“温辞,你是想刚我来强的吗?”
温辞脊背僵了僵。
“我数十秒,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锁撬了,一,二……”
温辞气极,实在没办法,只好翻身下床,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后,打开门出去,“来了……”
陆闻州见状,轻轻扬眉,哪还有刚刚半分不耐的样子,温柔抬手,在她发顶上揉了一把,“乖。”
温辞厌恶地躲开,没跟他说一句话,直接下楼去了,就像一个没有生命,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一样。
陆闻州站在身后,笑容慢慢凝固,变得苦涩异常,好一会儿,才挪动脚步,往楼下走去。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们还有时间。
楼下餐厅。
温辞坐在椅子上等,听到他下来的脚步声,也没抬一下头,仿佛房间里没他这个人一样。
陆闻州注意到她的漠然,脚步顿了顿,垂下身侧手,微微握紧。
他同她商量道,“小辞,你和我一块去盛饭吧。你以前,很喜欢和我一块做饭的。”
岂止是喜欢。
那时候他忙得四处应酬,但凡有空回家,她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想多跟他待一会儿。
温辞心里轻呵了声,抬眸看过去,面无表情,“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不喜欢。”
不喜欢。
陆闻州呼吸微窒,心脏那儿,蓦然间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似的……
温辞说完,就低下了头,没再理他,冷漠十足。
陆闻州静静看了一会儿,自己走进厨房去盛饭了,高大的背影上写满了落寞。
他做了四菜一汤。
都是温辞喜欢吃的。
一一端放在桌子上,他叮嘱她,“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这句话,放在以前,是温辞的口头禅。
温辞目光暗了暗,如今位置颠倒,她忽然就体会到自己当时究竟有多可笑。
关心一个心里没你的人。
真是蠢透了。
温辞没说话,拿起筷子,准备吃几口就离开。
“吃这个,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莴笋的吗?”陆闻州坐在她对面,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温辞皱了下眉,嫌弃地拨开那些莴笋,冷淡地说,“你跟何书意一块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么殷勤吧?”
闻言,陆闻州给她剥虾的动作忽然一顿,面上的笑容消散了很多。
“哦不对,你对她,可比对我好多了。”温辞自顾自地说,“我当时怕你回来吃不上热饭,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到的却是你一通不回来吃饭的电话。”
“小辞……”陆闻州苦涩开口,手中的虾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呵……”温辞无所谓的笑笑,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其实是去何书意那儿吃去了,你舍不得她下厨,还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
陆闻州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再听不下去她那些话,出声打断道,“小辞,你听我解释,我……”
“好了,吃饭吧。”温辞冷声打断他,她一点都不想听他的解释。
陆闻州喉咙滞住,见她眉眼低垂安静地吃着饭,想了想,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提起何书意搅乱这难得的安宁,想着一会儿再跟她好好解释。
他从来没有给何书意做过饭,甚至连她那儿的厨房都很少进去。
为数不多的几回,也是因为她说厨房里的灯坏了,让他帮忙修一下,他想着顺手的事,就进去帮她重新安了一个新的。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她从背后偷拍了,然后又添油加醋地发给了温辞。
想着,陆闻州不觉握紧了拳。
但他也清楚,何书意的错是一方面,归根结底,还是他错了。
思绪回笼,陆闻州抬眸愧疚地看了温辞一眼,又重新夹了个虾,剥好后,放在她碗里,说了句,“小辞,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温辞顿了下,没说话,无声剥开了那块虾,吃别的东西。
陆闻州看在眼里,愈发难受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辞吃了一点就没再吃了,本来也没什么胃口,下来吃,也只是怕他来强的,对她做出什么罢了。
离开餐厅,她去了大厅看电视。
陆闻州没收了她所有的电子设备,她只能抱着期待,看看电视上有没有傅寒声的消息。
她实在担心他。
或许是老天眷顾,点到某个频道时,屏幕上真的出现了她牵挂的那个男人。
温辞目光一颤,胸口也克制不住地悸动起来。
担心陆闻州过来,她先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
见他正在厨房里摆弄洗碗机,估摸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
她放下心来,舒了口气,拿起遥控器,稍微调高了一点电视音量,自始至终,目光都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
第554章 傅寒声来了,陆闻州完蛋
是一档金融频道的重播。
电视屏幕上,男人清冷矜贵地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语调冷淡,隔着屏幕,都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感。
可,只有她知道。
私底下,他对她有多温柔缱绻。
会在她烦闷的时候,耐心地哄着她顺着她。
会在她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帮她按摩,给她做暖胃的粥。
会……
“傅寒声……”太想他了,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
正看得入神。
电视屏幕忽然熄灭。
温辞怔住,下意识扭过头,就对上男人阴翳的神色。
她面上的温情当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恐惧,后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陆闻州……”
“小辞,我还没有能眼睁睁看着你想念别的男人,却无动于衷的本事。”
陆闻州高大的身形步步紧逼,额角青筋凸显,像是隐忍着极大的怒火,一把把主控器扔在了茶几上,发出尖锐的响动。
温辞脊背都哆嗦了一下,手指紧紧揪着衣摆。
“陆闻州,你,你冷静一点……”
她紧张开口,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话说到一半,她就不知道后面该说些什么了。
毕竟现实都摆在面前了。
再者,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谈任何有关傅寒声的事。
他不配!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陆闻州苦笑了声。
某一刻,气的真想不顾一切,把她压在电视面前办了,让她以后都不敢再去想傅寒声!
温辞跟过他,一眼就看出他那点隐晦的心思,气的当即就涨红了脸。
一时间,她也不想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了,转身就朝不远处的台阶走去,准备上楼回卧室,只冷冷的丢下句。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想自虐,我不拦着!”
“温辞!”
陆闻州还在气头上,听她这么一说,怒火瞬间就把最后一分理智也泯灭了。
哪里还会再去想她不久前给他定的那些规矩。
哪里还会再去想那些可笑的克制。
都去他妈的!
这女人就是欠收拾!
“温辞,我之前是不是太惯着你顺着你了了?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觉得在我面前好像无论怎么闹,我都不会生气。”
陆闻州沉着脸走向她,周身都裹着一层冷意。
让人不寒而栗。
温辞察觉到,脸色微微有点发白。
眼下这房间里孤男寡女的,她嘴上强硬,心底里还是害怕他的,尤其是这时候的他。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陆闻州见她躲他跟躲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一样,脸色就更沉了。
她平时面对傅寒声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呵。
温辞在女生里算个子高的,可在男人面前,就是个豆芽菜。
尤其是还在陆闻州这种男人中的佼佼者面前。
他身高腿长,两步顶她三步,尤其是上楼梯的时候,一个大步迈五截,很快就追了上去。
捉住那把细腕,用力一扯,就把她牢牢锁在胸膛和楼梯扶手之间,“还跑!”
“啊!”温辞吓得尖叫出声,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浑蛋啊你!放开我!”
陆闻州脸色阴沉,这会儿被气得丝毫耐心都没有了,任她拍打着胸膛叫骂,捏着她下巴往上抬,让她看着自己,冷冰冰的提醒道,“再敢打一下,试试?”
温辞动作一顿,被呵斥的屈辱又难堪,那张脸蛋,在男人黑衬衫的衬托下,愈发白得可怜……
陆闻州见状,理智顿时就拉回了很多。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几分力,转做捧着她脸蛋,轻轻地摩挲,凑近轻叹了一声,低哄道,“别说那些话气我了,嗯?我就是被你气坏了,我——”
啪!
温辞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陆闻州被打得偏过头,右腮帮充血胀痛。
他用舌尖重重顶两下,眉眼阴翳到了极点。
可回过头,看向怀里气得发抖、双目通红的人时,却是抬手在她眼尾上温柔地擦拭去泪,哄着说,“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没打够,再在左边打一巴掌。”
“滚啊!谁想打你!”
温辞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用力一把推开他,拔腿就往楼上跑。
陆闻州拧了拧眉,下意识伸手去揽,却抓了个空,他眉头一下子蹙得更深,“小辞!别抱希望了,傅寒声不会来找你的!”
温辞怔了下。
陆闻州眉目冷沉,单手抄兜看着她僵直的背影说。
“你没有手机,看不到现在网上的舆论,所以不清楚,上午在瑞庭酒店发生的事,已经在海城传开了。”
“傅寒声现在正忙着处理舆论,压根顾不上管你,不然,凭他在海城的本事,会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还找不到你?”
温辞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闻州的声音还在继续。
“傅家人也都知道这件事了。别的人我不说,就单说傅老爷子,他之前就不同意你和傅寒声在一起,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更不会同意你和傅寒声在一起了。”
温辞闭了闭眼,肩膀在细细地发抖。
陆闻州抬步走近,大手覆在她肩膀上,看到她这么痛苦,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轻叹了声,声音柔和了很多。
“小辞,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怪我,怪我破坏了你和傅寒声的好事。”
“可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你看到一些人的真面目。”
“你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温辞痛苦摇头,根本不想去多想,缩着肩膀躲开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后,就继续往楼梯上走去。
可她控制得住不多问,不多说。
却控制不住自己那一颗心。
男人方才的那些话,就如同细细的银针,一下下地戳着她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傅寒声现在正忙着处理舆论,压根顾不上管你。”
“不然,凭他在海城的本事,会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还找不到你?”
“……”
是啊,傅家在海城说是只手遮天都不为过。
而傅寒声又是堂堂傅氏集团执行总裁,会无能到找不到一个人?
不可能的。
温辞浑浑噩噩地想,整个人仿佛一片干枯的枫叶,轻轻一戳,就会碎。
突然!
她脚下一个不稳,没踩实楼梯,险些狼狈地摔倒,从楼梯上滚下去。
幸好及时握住扶手,才稳住身子。
她紧紧抿着唇瓣,后怕地缓了两秒后,才继续上台阶,朝二楼的卧室走去,纤瘦的背影落寞的不像话……
身后。
陆闻州还维持着伸手去扶她的动作。
因为着急去拉她,怕她跌倒从楼梯上滚下去,他整个身体都处于一个很难堪的姿态。
如今见她没事,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他吐了口气,缓缓直起身,提步跟了上去。
想到她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不禁皱了皱眉。
他是不是不该——
转念想到什么,他立刻就敛了思绪,平静无波地继续上台阶,朝她卧室走去。
卧室里。
温辞进门后,就浑浑噩噩地坐在了床边上,手从领口里掏出一串吊坠放在掌心细细打量着。
这是前些日子,傅寒声送给她的礼物。
她至今都记得那晚,他帮她戴上这串项链后,从身后抱着她,抵着她耳畔说的那些动人情话。
那晚,她悸动得久久没能入睡。
可此刻。
她看着看着,却慢慢红了眼眶……
人心不是铁打的,陆闻州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就不可能不多想。
温辞眼眶有点红,指尖在那枚精致的星月上轻轻戳了一下后,缓缓握紧在了手心里,然后,闭眼仰头舒了口气。
再睁眼时,她眼里只剩下一片清明,只是眼尾还有点红。
她相信傅寒声。
他对她那么好,她要是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他,那就太对不起他了。
对,就是这样。
她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陆闻州影响。
眼下,她最该做的,就是熬过接下来的四天,然后出去找傅寒声!
温辞这样告诉自己,慢慢地,心里终于没那么压抑了。
这时,忽然想到什么。
她连忙把吊坠放回领口里,抬眸看向门口,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心里压着事,就没锁门。
陆闻州的人品,她是不相信的,安全着想,她直接起身过去锁门。
于是,陆闻州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正准备敲门问候她的时候,就听到那几道冷冰冰的金属上锁声。
咔嗒咔嗒。
一下下地敲击在他心上。
就这么防着他?
陆闻州神色微滞,伸过去敲门的手也僵在了空气里……
隔了几秒。
上锁的声音的声音停了,他听到里面的人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像是回床上去了。
他收回手,抿了抿唇,思索了下后,再次露出温柔的笑,想打开话茬,问问她要不要喝红豆奶茶,他去给她煮。
以前,天气一冷,她最爱喝的就是红豆奶茶了,通常一杯都不够,她都是喝一杯半,然后剩下的半杯,他来喝。
然而他话还没问出口。
房间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的磨擦声响,听着,像是移东西的声音。
陆闻州喉咙微滞,有点疑惑,不知道她在里面究竟在干什么……
怕她搬东西不小心伤到自己,他皱了皱眉,正想询问。
啪嗒一声响!
那金属物牢牢碰在了门上。
陆闻州怔了下,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这下不用问,都知道温辞在里面是干什么了。
——挪东西堵门,防着他大半夜偷偷进来。
真是把他当洪水猛兽一样防着,避之不及。
陆闻州苦笑了声,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舌头在腮帮上重重顶了下。
那儿,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右脸,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可再痛,也痛不过此刻心中的苦楚。
他想起以前。
他每每下班回去的时候,温辞都会雷打不动的给他做夜宵。
如果他不吃的话,她就会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然后上楼给他放洗澡水。
做完这一切,等他洗澡的功夫,她就乖乖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出来睡觉。
任何时候,都不会晾着他一个人,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而现在……
陆闻州摇头苦笑了声,离开前,走近敲了敲门,当即,他就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似是紧张极了。
他心下顿时又是一阵紧缩。
缓缓吐了口气,他才低声开口,安慰道,“别担心,只要你好好的,别跟我闹,我是不会在不经你允许的前提下进去的。”
温辞没回应他。
陆闻州顿了下,喉结滚动,“晚安,早点休息……”走了。
他去了她隔壁房间。
两间房中间就只隔了一堵墙。
洗了澡,躺在床上,他伸手摸了摸床头前的墙面,想着对面睡的就是她,心里仿佛都得到了一点慰藉,变得软绵绵的。
他无声一笑。
他们未来还有很长时间。
眼下,她心里对傅寒声有了隔阂,等时间一长,他一定会把她追回来的。
……
第二天。
温辞一早就醒了,去楼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安静地喝着,全然没了昨天刚来这儿时的歇斯底里和焦躁。
因为昨晚经过傅寒声那件事后,她想通了。
眼下,她最需要做的,就是熬过的接下来的四天。
而不是乱想,而不是跟陆闻州歇斯底里地闹。
“小辞。”陆闻州从卧室出来,见她正在水吧台接水,有些意外她竟然醒这么早,走到楼梯口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一早醒来就看到心爱的人,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有种婚后过着甜蜜生活的感觉。
温辞回过神,知道是他,没回头看他一眼,拿着杯子就离开了,去阳台边的书柜前拿了一本书翻看。
陆闻州见状,面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落寞。
他抿了抿唇,也没不识趣地再说些什么,下楼去做早餐。
他做了她爱喝的红豆奶茶,还有三明治和培根肉。
端出去的时候,见温辞还在那儿看书,他出声提醒,“小辞,吃饭了,吃完饭再看。”
这次,温辞倒没有拒绝,放下书,从小沙发上起身,拢好外套走过去,坐在餐椅上。
陆闻州看了她两眼,有点欣喜,端起红豆奶茶递给她。
“多加了一勺糖,你尝尝。”
温辞刚刚就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红豆奶香味,知道他是在做红豆奶茶。
这会儿,也注意到他手上因为红豆过敏而起的红疹。
如果放在以前。
她一定感动坏了。
可如今,她心里一丁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是觉得厌烦。
她移开视线,淡淡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别的一字未提。
第555章 虐陆闻州!
陆闻州看着她清冷寡言的样子,无声蜷了下手指,上面那一圈圈红疹因为这一动作,又泛起了痒。
他没管。
依旧看着她。
其实他今天为她做红豆奶茶,倒不是想卖惨,博取她的关心。
单纯就是想做给她喝。
可此刻,当看到她已经注意到他手上因为红豆过敏而起的红疹,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时。
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揪。
就是贪恋地想让她关心他一下,哪怕一句简单的叮嘱也好……
但温辞再没抬头看他一眼,把他空气一样,自顾自吃着早餐,冷漠而疏离。
就这么看着足足半分钟,陆闻州终于死心了。
他落寞地坐回餐椅上,拿起手边的一杯红豆奶茶喝了一口。
因为迎合温辞嗜甜的口味,他多加了一勺糖。
可此刻,他喝起来,却觉得好生苦涩……
苦得让他在某一瞬间恍惚想起了别的东西。
后来温辞知道他对红豆过敏的事后,心疼得不行,特意大老远跑了一趟中医馆,让老中医给他配了几副中药。
她那么一个怕苦的人,那些日子,却忍着让人窒息的苦味,雷打不动地给他熬中药。
想着,陆闻州握着玻璃杯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
他像喝毒药一样,咽下去那口红豆奶茶,看向温辞的目光,充满了怅惘和难过。
温辞注意到了,懒得搭理。
一顿饭吃完。
温辞便起身离开餐桌。
不想和陆闻州呆在一起,她便出去转了转,全当消食了。
陆闻州正在收拾餐桌,见她换了鞋子走出大门,心情低落地垂下眸。
他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心思?
陆闻州苦涩地摇了摇头,端着碟子去了厨房,让洗碗机洗。
然后就点了根烟,慵懒靠在柜台上,静静看着窗外那道四处走动的纤影……
看着看着,眉头不禁蹙起。
太瘦了。
不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这才恍惚回神,碾了已经燃到指腹的香烟,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查看来电。
是秦助理的电话。
刚接通,秦助理忧心忡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总,傅寒声好像查到庄园了。”
陆闻州皱眉,面色霎时冷沉了许多。
……
温辞再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她轻手轻脚的换上拖鞋,环顾一楼四周,见没有陆闻州的身影,才安心的走进来,前往阳台那边,继续看那会儿没看完的书。
其实陆闻州就站在楼上,他知道她不想跟她呆在一起,才上来的。
一上午。
她在楼下看书,他就在楼上看她,一边处理一些琐碎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辞依旧很听话,没有跟他反着来,听他叫她,她就乖乖放下书,去餐桌那边吃饭。
他让她多吃一点蔬菜,她也照做,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安安静静的吃着,没跟他起任何口角争端。
陆闻州却愣住了,看着她埋头吃饭的乖巧模样,失神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失神,一直持续到下午和晚上。
下午。
她窝在小沙发那儿看书,他怕她用眼过度,对眼睛不好,让她起来出去走走。
她也听话的去了,没露出半点违背他的意思。
晚上。
他在书房跟秦助理聊完正事后,出来见她还在看那本书,脚步顿了下。
他不是傻子,不是看不出来她今天的反常。
说实在的,她这样确实挺好了,顺着他,听他的话……
他应该开心才对。
可,他却无论如何地开心不起来。
陆闻州看着不远处安静看书的人儿,目光暗了暗,一会儿后,提步走了过去。
他想,他要的是鲜活生动的她,而不是木讷的只会服从他命令的她。
“小辞。”
温辞正看到某个感人的段落,热泪在眼眶里涌动,忽然听到男人熟悉的声音,立即擦了下眼尾,放下书,起身冷漠回头,眼神问他怎么了。
陆闻州注意到她冷淡的面庞上,还有些红的眼眶,不觉蜷了下手指。
又看了一眼她放在小茶几上的书。
他不禁皱眉想。
她感性的看到书上一些感人的段落,都能为那些纸片人落泪。
可面对他这个朝夕相处了十年的老公,却能这么冷漠。
冷漠到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陆闻州心中苦涩,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觉得胸口那儿没那么压抑了。
他移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地露出笑来,走向她温声问道。
“看的什么书啊?感动成这样,给我讲讲?”
温辞淡淡扯唇了下唇角,没说这个,直截了当地问他。
“有什么事吗?”
陆闻州笑容滞了一下。
温辞挑眉,“没什么事,我就上楼洗漱睡觉了。”
说着,见他说话,她便自顾自拿起那本书,准备上楼去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
擦身而过之际。
陆闻州忍不住皱起眉头,口中那句——
“你和傅寒声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冷漠吗?他问你话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敷衍吗?”
险些说出来。
“等等!”他握住她的手臂。
温辞皱了下眉,拂开他的手,和他隔开了点距离,疑惑问道,“怎么了?”
陆闻州看了眼两人之间还能再装下两个人的距离,勉强笑着说。
“我给你准备了一场烟花秀,看完再上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头一次约她出来约会的毛头小子,紧张担心。
怕她会拒绝,准备了满腹的后话。
“这场烟花秀……”
“好。”
温辞淡淡开口,同意了。
陆闻州双眸微动,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喊了声,“小辞?”
温辞小脸淡淡的,没去看他,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落地窗,“在那边看吗?”
陆闻州还没从喜悦中回头神,慢半拍的点头,“对,是。”
温辞点了点头,径自朝那边走去。
陆闻州后脚跟上去,笑得不值钱。
他想,她愿意看他为她准备的烟花秀,是不是对他敞开心扉了一点呢?
哪怕是一点点。
落地窗前。
两人并排而站。
温辞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天空,小脸恬静温柔,一双清润的眸湿漉漉的,潋滟动人。
往下,天鹅颈纤美曼妙,皮肤在亮眼的灯光下,白的发光……
陆闻州目光深深的看着,喉结动了动,有些想把爱她抱在怀里。
他一直知道,温辞身子香香软软的,很好抱,没分开的那会儿,他很喜欢抱着她。
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她今天能愿意陪他看烟花秀,他已经很满足了。
人不能太贪心。
第556章 陆闻州死了!
温辞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静静等着烟花秀的到来。
此刻,她只想着快点看完,然后上楼休息。
突然!
砰一声响。
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
五彩的火光在空中汇聚成玫瑰花的样式,停留了大概七八秒的功夫,才四散倾泻,美轮美奂。
背后的繁星在这一刻都显得黯然失色。
而这才只是烟花秀的开始。
紧接着,一簇又一簇的烟火层出不穷……
光看量,都能看出男人待她的认真。
更别说还有这充满爱意的设计。
温辞目光闪烁了下,微微出神。
陆闻州注意到了,弯唇笑了笑。
而他不知道,温辞是睹物思人,想到了傅寒声……
他也给她准备过这样盛大的烟花秀。
那场烟花秀,也是她最喜欢,最爱的。
她至今都记得,那晚他怀里的温暖,还有他缱绻的声音……
想着,温辞眼眶不由湿润,她抬手轻轻擦了下眼尾。
忽然,感觉到肩膀上覆上一层温热。
她脊背哆嗦了下,猛地回过神,皱眉拍开男人的手,仰头瞪着他。
“陆闻州!”
陆闻州手顿了下,上面还火辣辣的。
他皱了下眉,不解地看着她,“小辞?”
他不明白。
她前一刻还触景生情。
这一刻却对他如此排斥。
温辞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声说,“烟花也看了,我有点累了,先去洗漱了。”
陆闻州眉头一下子蹙得更深。
他耐着性子跟她商量,“小辞,你如果是怨我刚刚碰你了,那我道歉,我不碰你了,你再多看一会儿好不好,这场烟花秀……”我准备了很久,后面有惊喜。
温辞俨然没耐心听他说话道,转身就走,只嘲弄地丢下一句。
“你给何书意准备的烟花秀,也是这样盛大吧?”
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泼来,直接浇灭了陆闻州满腔的热烈。
他愣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想说些什么,却又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堵了一根针一样,钝钝地疼。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辞上楼离开……
“小辞……”好一会儿,他低哑开口,看着正上着楼梯的温辞,眼眶有点红,“我跟何书意的事,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忘怀?”
温辞脚步不停,闻言,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她至今都记得,那晚她发烧在医院输液的时候,看到的他给何书意放的那场烟花秀。
那么盛大。
直播间的人暴涨,或羡慕,或质疑。
她看着,心疼得要命。
而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给何书意的直播刷礼物,为她撑场面。
这样的事,如果放在她身上。
谁会忘怀?
温辞小脸冷淡,再没跟他多废话一句,上楼回了房间。
而楼下。
陆闻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灿烂的烟火,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青白色的烟雾下,他整个人枯槁得仿佛一戳就碎。
最后是快天明的时候,他身体实在扛不住了,才走过去,靠在她坐过的沙发上、闻着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味道,浅浅眯了会儿。
难得做了个梦。
却是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他,在去追她的路上,被车撞死了,死得很惨。
“不!”
陆闻州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直冒。
后知后觉那是梦,他躁动的心跳才渐渐趋于平静。
铃铃铃……
从裤兜里掉下去的手机疯狂震动着。
陆闻州抱着脑袋吐了口气,才拿起手机接通,因为睡之前抽了太多的烟,声音哑得厉害,“喂,什么事?”
秦助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又抽烟了,忍不住担心地提醒,“陆总,您的身体……”
“说正事。”陆闻州淡声打断。
秦助理一窒,在说正事之前,还是硬着头皮劝了句。
“陆总,医生说了,您的身体不能再抽烟了,尤其是手术将至,您更要遵循医嘱,不能抽烟!”
他原以为,老板跟夫人呆在一起,会少抽烟,结果却适得其反,老板抽烟越来越凶了。
陆闻州冷下声,“知道,说正事。”
秦助理叹了口气,这才说起了正事,“陆总,傅寒声的人恐怕要找上来了,目前,他的人正在搜寻那片区域。”
言下之意,随之都有可能找上门。
陆闻州眉心拧了拧。
“陆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助理有点担心。
以傅寒声的性格,等找上老板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陆闻州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后说,“先想办法拖住他,能拖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也只好先这样。
秦助理应下了,挂了电话。
陆闻州看着切掉的通话页面,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端的人很快接通,被打扰了睡眠,很是生气,骂骂咧咧地喊。
“你知不知道现在我这里还是晚上?!你不睡觉,别人不睡觉的吗?”
陆闻州被震得把手机放远了些,面无表情地说,“我有正事。”
听闻,那人顿了下,“跟傅寒声有关?”
“嗯。”
“……”
一通电话打完。
陆闻州咽了咽干涩发痛的喉咙,把手机撂在小茶几上,顺手捞起温辞喝过的水杯,也不嫌水冰,直接就着她含过的杯沿喝了两口。
喝完。
喉咙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但他没着急放下水杯,依旧握在手里,盯着看了片刻后,才放了回去,抬头看了眼窗外。
这会儿天色已经还没彻底明朗。
身体还很疲惫,但他没准备再继续睡回笼觉了。
撑着沙发起身,去楼上冲了个澡后,就去厨房给温辞做早餐了。
等她一会儿醒来,正好可以吃热腾腾的红豆饼。
所以,一小时后,等温辞洗漱好,从卧室出来时,恰好就闻到香甜的红豆饼。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地看了眼楼下落地窗。
昨晚的记忆犹在脑海。
他……
“小辞,吃饭了。”陆闻州听到响动,笑着从厨房出来,招呼她下楼。
他英挺的面庞俊朗好看,没有丝毫昨晚的落寞。
温辞沉默了瞬,下楼去了。
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她为什么要替他在意?
餐厅。
温辞安静坐下,陆闻州就笑着给她递了一块新鲜出炉的红豆饼,“尝尝。”
温辞倒没有拒绝,淡淡接过吃了一口,没做评价。
陆闻州见状,满怀期待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原以为,她至少会说句好吃给他捧捧场……
以前,他哪怕在外面给她带红豆饼,她都会心动地踮起脚尖亲他一下,说谢谢老公。
如今……
陆闻州看着温辞冷淡的模样,失落地抿了下唇。
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
饭后。
温辞径自起身,去外面转了一会儿后,就继续去阳台那边看书了。
只不过,她发现,今天桌子上放了一些小甜点和奶茶。
都是女孩子爱吃的……
这栋房子里只有她和陆闻州,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温辞抿了下唇,只看了一眼就淡淡移开视线,拿着书,坐在沙发上接着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继续翻看起来。
客厅的水吧台。
正佯装接水的陆闻州,余光一直关注着那边,见温辞忽视了那些他为她准备的小甜品,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哗啦啦……杯子里的热水接满后溢了出来。
陆闻州皱了下眉,回过神,匆匆关了开关后,俯身在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拭。
余光又瞥了那边一眼。
这边闹出的响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温辞自始至终都像没听到似的,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漠不关心。
陆闻目光暗了暗,忽然觉得手背上的烫伤更痛了。
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陆闻州黯然收回视线,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掏出手机查看。
是秦助理发来的消息:
【陆总,您要的东西,我拿上了,现在给您送过去。】
看到这儿,陆闻州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来:
【好,辛苦了。另外,记得来的路上注意一点。】
秦助理:【明白。】
【嗯。】
发完消息,陆闻州又看了温辞一眼,握紧了手机。
他一定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不一会儿,秦助理就敲响了门。
温辞听到了,翻书的动作顿了下,抬眸看去,心跳不由加快了很多。
陆闻州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心下微沉,淡淡解释了句,“是秦助理。”
温辞一顿,明白过来后也没去看他,继续埋头看书,翻开下一页。
陆闻州薄唇紧抿,听到又一声门铃后,抬步走过去开门,“来了。”
打开门。
秦助理看到老板,恭敬了喊了声陆总,然后把一个盒子给他。
“谢谢。”陆闻州接过,爱惜地摸了摸盒子表面。
秦助理看了一眼,挺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但也没多问,毕竟这是老板的私事。
他低声说起了正事,“陆总,傅寒声那边可能拖不了很久,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闻州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神色挺严肃的,“这件事我自有办法,你先让人拖住他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秦助理闻言,怔了怔,还是有点担忧。
陆闻州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心里有数,回去吧。”
秦助理喉咙一滞,老板把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只好作罢,应了一声后,离开了。
陆闻州目视他走出庄园大门,才转身回去。
温辞听到他靠近自己的脚步声,脊背一紧,当即便合上书起身,准备上楼。
陆闻州脚步顿了下,握着盒子的力道用力了几分,紧接着就大步上前挡在她面前,“小辞,等一下。”
被挡住了路,温辞心下一凛,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闻州不厌其烦地追上去,“小辞,我有话跟你说。”
温辞被他跟得不耐烦,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握紧。
她太了解陆闻州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原先她想着忽视,眼不见心不烦,事到如今,看来忽视是没用了。
她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目光掠过他手机拿着的盒子,隐隐察觉到什么,“什么事?说吧。”
陆闻州见她停下来,笑了笑,“给你一个礼物。”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直关注着她的脸色,可现实是,哪怕他使出十二分的精神,都没能看出她面上有一丁点的喜悦。
陆闻州心一下子就沉了一大半。
他想起以前,他出差前,承诺她,会给她送一个小礼物,礼物还没到眼前呢,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那喜悦的笑容,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
温辞见他说完那句话后就迟迟没动,一直盯着她脸看,有点不耐烦了,冷冰冰地提醒他,“陆闻州。”
陆闻州被她眼中的疏离刺到,垂眸说了声抱歉,然后便去拆手中的盒子。
其实,他原本是打算让温辞拆的,如今看她这样冷淡,想来也不会拆。
陆闻州心下失落,拆开外包装后,拿出里面那个包裹严实的丝绒盒子。
盒子外观精美,宝蓝色的丝绒沿边镶嵌着一圈稀碎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想到里面放着的东西,陆闻州低落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他打开盒子,身子微微动作……
而温辞却沉下了脸,那会儿看到外包装里放着的是一个状似戒指盒的盒子,她就察觉到了不对,此刻,见是要单膝下跪的动作,她直接确认了心里的想法。
——陆闻州要跟她求婚。
他想用这种在女人眼里最为浪漫的当时,来挽回她。
温辞气得想笑,急忙上前握住他手臂,拦住他下跪的动作,“陆闻州,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陆闻州心一沉,抬眸看她,“小辞……”
“陆闻州,”温辞脸色冷淡,她本想说,她绝不回头,也绝不原谅。
但转念想到这样说会刺激到他,到头来影响的是自己。
所以,话到嘴边,就说了别的。
“你给何书意买戒指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吗?”
她淡淡地看了眼戒指盒里的那枚戒指。
其实挺好看的,符合绝大部分女人的审美。
但放在她眼里,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陆闻州听到她又提起何书意,当即拧起了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伸手去抓握她的手,“小辞……别这样……”
温辞嘲弄一笑,躲开了他的手。
他不让他说,她偏要说,偏要刺他,“我记得你给她买的是和蓝宝石戒指,那款戒指的售价我也看过,价值八位数呢,在京市都能全款买好几套房子了,你对她真是大方。”
陆闻州听着,胸口直发闷,这些话比杀了她都难受。
他几乎是哀求地对她说,“小辞,别说了,我对她这么大同时你想的那样……”
温辞笑容深邃,抱着手臂,不让他碰自己,接着说道,“哦?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啊?我真是想不到。”
“我只知道,你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把我的项目让她做代言,恶心我,还抢走了我爸的骨髓,给了她妈——”
说到这儿,陆闻州已经心痛得听不下去了,双膝一弯,狼狈地跪在她面前,手抓着她的衣服前襟恳求,“小辞!求你别说了!那些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温辞漠然垂眸,看着他懊悔的模样,眼眶也有点红。
其实早之前,她目睹他一次次背叛的时候,有想过报复他,让他痛苦,让他懊悔,让他尝尝她受过的那些苦。
但如今,亲眼看到他这样,她并没有觉得有多爽,她只觉得疲倦。
过了会儿,她仰头擦了把泪,也不想提那些事了。
她推开他,转身上了楼,回去房间。
陆闻州挽回地抓了一把,落空了,颓丧地垂下了脑袋,看着从盒子里掉在地上的钻戒,眼眶被刺得染上了一抹猩红……
过了许久,他抓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兜里,然后依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像是为了偿还什么一样,久久没起来,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房间里,温辞在浴室洗了把脸,没一会儿就调整了过来,眼下,陆闻州在她心里,早已经不重要了。
从浴室出来,她躺在床上,一直在想傅寒声。
如果那天在瑞庭酒店,陆闻州没有过来,她现在一定和傅寒声很幸福……
可,这世上也没有如果。
接下来一天。
温辞和陆闻州都保持着距离,没理他一下。
陆闻州能感觉到她对她愈发冷淡了,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敢说什么刺激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他们之间依旧是这样。
直到晚上吃晚餐的时候,温辞吃完,用纸巾擦了下嘴巴,才跟他说起了这一天半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叫他,“陆闻州……”
陆闻州当即心下一喜,眼神都亮了起来,迫切应下,“嗯,怎么了小辞,是饭菜不和胃口吗?不喜欢的话,我再去给你做点别的,你想吃什么?”
温辞漠然摇头,起身说,“你别忘了,明天就是我们约定好的第五天。”
言下之意,他明天就要遵守约定,放她离开。
陆闻州愣住,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成了冰。
温辞没看他,说完就离开餐厅,上楼去了。
一如既往地洗完澡后,靠在床头看了会儿书,就准备关灯入睡了。
房间里馨香温暖,暖光萦绕。
一会儿,温辞就有了睡意。
这时,房间忽然被从外打开,发出吱呀一声。
温辞心惊了下,想睁开眼看过去,想张口呵斥。
可上下眼皮就是沉得厉害,喉咙里也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似的,难受得说不说话来,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这一刻,她才迷迷糊糊地回过味来。
——陆闻州给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或者,这房间里,他放了不干净的熏香。
可恶……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吃饭的时候,看到他吃,她才会动口,一直坐在阳台那儿看书,也是防着他偷偷去楼上她的房间,就连晚上睡觉,也会在上锁后,把小茶几挪过去挡着门。
温辞眼眶蔓出泪来,难堪地紧紧咬着唇瓣,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依旧无济于事。
而她放在门后挡着的东西,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也是小事一桩,不需要多大的劲儿,就推开了。
陆闻州踢开小茶几,阔步走进来,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小腹那儿就一阵悸动发紧。
听着女人细小的哽咽声,他走近,坐在床沿,手探进被子,握住她细腻的手轻轻按揉,触感好得不像话,他忍不住喟叹了声。
这一刻,他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是他的。
她现在躺在他的床上。
但这一刻,他也忍不住唾弃自己:陆闻州,你可真是个小人。
陆闻州苦笑了声,心想,小人就小人吧,他真的没办法了。
他倾身躺在她身边,把她牢牢抱进怀里,低头埋在她颈窝深嗅。
“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你说一句想,好不好?”他抱紧她。
温辞满眼都是泪,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血脉偾张的灼热感,屈辱得恨不得就地死过去,手上无力地推着他,嘴上没什么威慑力地让他下去。
可她那点软绵绵的力道,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个成年男人,尤其还是对她情深义重的男人。
陆闻州抱着她的力道不减反增,牢牢锁着她的腰,滚烫的唇沿着她下巴开始亲吻。
直到吻到下颚那儿,尝到湿润的苦涩时,忽然顿了顿。
但也没有停下,停留了一会儿后,就挑起她下巴,低头往那两片他日思夜想的红唇上吻上去……
“不要……”温辞艰难出声,尾音都是颤抖的,一双眼红红的,睫毛上都是泪,随着哆嗦,扑簌簌落在脸蛋上,有几滴滑落在了他指腹上,很烫很烫。
我见犹怜。
也就这般了。
陆闻州薄唇几乎和她贴在一起,见状,眸色一深,不觉捏紧了她下巴,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自虐地问了一遍。
“不想让傅寒声以外的男人碰你?”
听到他的名字,温辞眼眶又红了一圈,泪水断了线一样往下掉,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陆闻州看着,帮她擦拭着泪,心脏也像是被烫水淋了一遍似的,疼得厉害。
可姑娘就像水做的一样。
泪越擦越多。
他叹了口气,额头贴着她亲昵地蹭了蹭,低哑地说,“我们也有很好的时候,真的不能和我重新开始吗?”
他搂着她,像从前那样,让她靠着自己胸口,大手一下下地顺着她的柔软的长发。
抚着抚着,唇凑上去贴了贴着发顶,温柔恳切地说,“你以前,也很爱我的,现在只是几个月过去了,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我……真的改了,给我一次机会,嗯?”
他捧起她脸,让她看着自己,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人溺进去一样。
可温辞眼里丝毫动容都没有,对他,只有恐惧和厌恶,手无力地撑着他胸口推了推,“别碰我……”
陆闻州怔了下,依旧笑着,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眼尾的泪,温声问,“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
这个问题,他问了很多遍,到如今,依旧不知疲倦。
温辞没有说话。
默认了。
陆闻州笑得苦涩,喉结滚了滚,但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了,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低声说,“明白了。睡吧,明天就让你走。”
温辞皱了下眉,躲开他的吻,哪怕浑身酸软得没有力气,也依旧推着他。
陆闻州也不恼,抱着她,“真的放你走。”
“睡吧,最后一晚了,让我再抱抱你。”
说罢,不用分说地把她圈进怀里,严丝合缝地抱着,腿勾着她的小腿,手揽着她的腰身,下巴抵着她发顶……
“陆闻州……”
温辞涨红了脸,可偏偏挣扎不开,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就一直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实在扛不住了,累得睡着了。
陆闻州彻夜未眠,抱了她一整夜,舍不得松开。
等她睡着了,又捧着她脸蛋看了半晌,时而偷偷亲一亲,时而摸一下,就是喜爱得不行,看着看着,眼眶都情不自禁地泛起了红……
夜,带走了他的心声。
最后是天亮了,怕她醒来,身体里的药散了,跟他闹,才依依不舍地亲了亲她脸颊,再用力抱了她一下,下床离开。
他走后,温辞没一会儿就醒来了。
昨晚的事,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脑海。
她急忙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体,见衣服都完完整整的,动了动腿,也没有异样的感觉,才舒了口气。
然后,想到什么,她当即又拧起了眉头,翻身下床,也没洗漱,换好衣服后就走出卧室,去楼下找陆闻州。
她今天是一定要离开的!
下了楼。
她正要叫陆闻州的名字,就看到男人正坐在阳台那边的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在他身上,看他着那样英挺俊朗,仿佛一尊神明。
看样子,是在等她。
确实也是,陆闻州听到声响,笑着看过去,唤了声小辞,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过来坐。”
温辞目光一沉,因为昨晚的事,她对他更没有耐心和好感了。
她冷着脸提步走过去,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摊牌说,“第五天了,我要离开,你昨晚也答应我了——”
话未说完,在走近时看到小茶几上放着的一把刀子时,她脸色忽然一白,口中的话也滞住了。
他要干什么?
第557章 真·陆闻州死了,惨烈收场!
“陆闻州……”
温辞惊呼了声,停下脚步。
陆闻州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面色,端起茶杯给她,说道,“你最喜欢喝的红茶,尝尝。”
温辞皱眉,看了小茶几上那把锋利的刀子一眼,害怕地直往后退,尾音都发着颤,“陆闻州,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陆闻州顿了下,像是才注意到那把刀子一样,笑了下,把茶盏放下,转而拿起刀子,在手上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淡淡的说,“没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拿刀子干什么?
温辞觉得陆闻州是疯了,心里害怕的不行,怕说多话刺激到他,咽了咽喉咙,匆匆丢下句。
“你昨晚答应过我会放我离开,我走了,你自便。”
转身就朝大门口跑去。
而男人动作比她更快,她没走两步,男人就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微微一使力,把她扯进了怀里。
“啊!”温辞吓得尖叫出声,小脸刷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害怕地拍打着他肩膀和胸膛。
“陆闻州你疯了吗?你放开我!呜呜呜,你放开我!”
陆闻州看到她的眼泪,目光暗了暗,稍微放松了点力道,把刀子藏在了身后,大手安抚一般摸了摸她的脸蛋,说道,“别哭,这刀子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他怎么可能动她?
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温辞,温辞依旧很害怕,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那,那你放开我,把刀子扔了。”
陆闻州笑了下,擦去她眼尾的泪,“这恐怕不行。”
他的声音明明是温和的,温辞脊背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你答应过放我离开的……”
陆闻州笑了笑,没说话,手自顾自向下握住她的手,把刀柄放在了她手心里。
触碰到那把冰凉,温辞指尖都是一抖,松着手,不愿意拿。
“陆闻州,你干什么?”
她不拿,陆闻州就握住她的手,逼她拿着,然后,把刀尖直挺挺地对准自己的心口处,刀子太过尖锐,刚抵上去,他的白衬衫就落下一片小小的血花。
见状。
温辞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呜,陆闻州你疯了?你干什么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陆闻州叹了口气,用那只空闲的手帮她擦拭着眼泪,“别哭了。”
话是这样说。
他手非但没松,反而愈发握紧了她的手,更用力地抵想自己的心口处。
很快,衬衫上的那一小片血花,就被更多的鲜血覆盖,看着触目惊心。
有些血更是顺着刀锋流到温辞的手上。
温辞吓懵了。
陆闻州稍缓了口气,脸色有点白,摸了摸她脸颊笑着说,“你不是想要离开吗?可以,你杀了我,我就放你走。”
“我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只要微微用一点力,刀子就会贯穿我的心脏,这样,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以后也绝不会被我烦扰。”
温辞哭着摇头。
她的手在颤,她试图撤回刀子,可男人力道强硬,根本不由她动作。
她抬眸看他,泪水在眼眶里颤动,她死死咬着唇瓣,“陆闻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
陆闻州笑了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凑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低低地说,“你放心,我已经写好遗书了,你就算杀了我,警察到时候也不会把责任算在你头上的,警察只会觉得我是自杀身亡。”
说着,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把刀尖又往心口处插入了几分。
血液直往出涌。
温辞的手上全是。
她崩溃地摇头,“不要不要!陆闻州你别这样……”
陆闻州唇离开她的额头,换做与她额头相抵,呼吸有点不稳,甚至可以说是微弱。
“那就不要离开了,留在我身边……”
温辞苦苦咬着唇瓣,挣扎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留在他身边!
她试图劝说他,“陆闻州,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强行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们都各自开始各自的生活吧……”
陆闻州明白她的意思了,苦笑了声。
“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话落,他握住她的手用力刺进了心口里。
这下,血流的更甚。
他也再难压抑痛苦,难受的闷哼出声,紧紧皱着眉头。
但手,却始终握着她的,不曾松开半分。
温辞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失声了好几次,泪水不断的往下掉。
好几次,她想制止他。
可想到要被他圈在身边,她又辄止了。
她好恨。
他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用道德来绑架她!
为什么!
温辞崩溃极了。
最后,她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她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那是他的命,他自己都不稀罕,她为什么还要替他在意!
陆闻州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中最后一分坚持,彻底消散了。
他强撑着力气,最后一次帮她擦干眼泪,“抱歉,让我们小辞失望了。”
这是在为过去道歉。
因为当年的陆闻州,确实是温辞的依赖。
温辞不觉红了眼眶,但她咬着唇瓣没说话。
陆闻州苍白一笑,彻底没了力气,松开了她的手。
随着刀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也狼狈地倒了下去。
“啊!”
温辞惊叫出声,脸色煞白,沉的那双眼眶格外红。
她下意识就俯身去拉他。
可转念想到什么。
她又停下了动作,皱眉看了他一眼后,她弯下腰,手指颤抖地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必须无情一点。
如果她救了他。
那他之后大概率会圈着她,不会让她走了。
想着,温辞本还有点犹豫的步伐,顿时坚定了不少,直直地朝门口走去。
同时,她又打开手机,给秦助理拨去电话,让他来庄园这边救他老板。
只是,在看到屏幕上的壁纸时。
她还是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壁纸是她的照片。
准确来说,是她前几年和陆闻州还好着的时候,在瑞士看流星时,他给她拍的照片。
那时候的她,双眼比她背后的星空都要璀璨好看。
被爱意浇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真的是。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被陆闻州捧在心尖尖上。
久违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扑下来。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
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见他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又不觉抿紧了唇瓣。
但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再没回头,走出大门后,直接给秦助理拨去电话。
秦助理很快接通,乍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还以为有急事,有些焦急的喂了声,就问。
“陆总,是发生什么了吗?夫人身体不舒服?”
温辞喉咙哑了下,握紧了手机,冷声跟他说,“你老板现在在庄园失血严重,如果不想让他出事,就赶快打120,让救护车来接他去医院。”
“啊?”听闻,秦助理当即就慌了神。
温辞听到那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猜到他是穿衣服拿钥匙出了门,垂了垂眸,又说道,“秦助理,有件事我不方便跟陆闻州说,我希望你之后转告给他。”
说着,她偏头看向不远处那一片红艳艳的秋海棠,声音低了很多,“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或怨,或恨,都够了,让他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了。”
秦助理正在用另一部手机给医院打电话,听闻顿了顿,忍不住替老板解释,“夫人,其实陆总真的……”
温辞不想听解释,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给傅寒声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不过声音听起来格外冷沉,“喂。”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明明才隔了五天。
她却觉得好像隔了一辈子一样,想念,难过……各种情绪堆积在胸口那儿,压得她难受极了。
“喂?”迟迟听不到回应,耐心渐渐告罄。
“是我。”
温辞终于出声,眼泪刷地下就落了下来,声音也颤得不像样子。
她低头擦了把泪,跟他简单说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然后让他来庄园这边接自己。
半小时后。
傅寒声驱车驶来,看到她小小一个站在庄园大门前,停下车,就狂奔过去,把她用力抱进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小辞……”
他深埋在她肩膀上,嗓音颤抖。
温辞在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就泪水盈眶。
她想念的贴着他侧脸,哽咽地嗯了声,安慰他说,“我没事。”
说起这个,傅寒声忽然直起身,捧起她的脸,上下检查着,焦急地问道,“陆闻州有没有欺负你?”
说着他看了眼前面那一栋富丽堂皇的庄园,狠狠皱了眉,“这几天,他就把你关在了这里?”
“他现在还在里面吗?”
说着,就要进去,一副要弄死傅寒声的架势。
想到陆闻州现在的情况,温辞心头划过一抹情绪,她拉住男人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他没欺负我,他现在已经走了。”
傅寒声闻言,一顿,看着她的双眼,眉宇微沉。
温辞被看得不自在,扑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轻轻开口说,“我们走吧,我想回去了……”
她现在只想和他好好待一会儿,其他什么都不想去想。
傅寒声顿了下,拥进了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好,我们回家。”
只是在离开前,他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庄园。
然后,才打横抱着温辞朝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温辞紧紧搂着他脖颈,侧脸依偎在他身前,很依恋的样子。
傅寒声看着,下巴在她脸蛋上蹭了蹭,问,“我让保镖来开车,我坐在后面陪你?”
温辞怔了下,更加抱紧了他,默认了。
她现在,确实很想和他待在一起,想让他紧紧抱着她。
傅寒声意会,把她放下后车座后,便眺望远处,示意藏在后面的保镖过来。
保镖见状,赶了过来,“傅总。”
“嗯。”傅寒声应了一声,“一会儿你来开车。”
说完,又眼神示意了一下庄园里面。
保镖心领神会,“明白。”
傅寒声敛眸,弯身上了车,把心不在焉的温辞搂进怀里。
温辞显然没注意到他和保镖的眼神交流,抱着他手臂,听他跟她说话,时而回应一声。
……
车子行驶在路上。
前方遇到红灯,停了一下。
傅寒声很快就收到了保镖的消息。
他淡淡看了一眼,然后便放下手机,低头在温辞脸侧亲了下,问,“饿不饿,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辞其实不饿,但听他这么一说,就怪想念他做的东西的。
对她来说,有种归属感。
她动了动唇,正想说一道菜品时。
周围就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天哪,后面竟然发生车祸了?”
“是啊,车毁人亡,可惨了!”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皱了下眉,看向车窗外。
“那辆车还是宾利呢!听说是超速,然后碰到货车没及时刹住车,和货车撞到一起了!”
宾利……
温辞只觉得耳边嗡了下。
她记得,陆闻州的车,好像就是宾利。
“啧,网上的图片看了没,那个宾利车司机被撞的可惨了!脸和身体都被挡风玻璃刺得血肉模糊。”
“啊……”
温辞脸色白了白,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袋下意识地把那个出了车祸死去的宾利车主和陆闻州对在了一起。
“不,不可能……”她皱眉喃喃了声。
陆闻州现在在庄园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开车过来呢?
再者。
这个时间,秦助理肯定已经打电话让医生过去了,陆闻州现在该是在医院救治才对。
对,就是这样。
想着,温辞不安躁动的心,稍稍平息了些,但依旧有点惴惴。
“怎么了?想什么了?”傅寒声把她的出神看在眼里,大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温辞回过神,对上男人幽邃的黑眸,心里闪过一抹挣扎,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把陆闻州的事说出去,别开眼,淡淡的搪塞了一句,“没事……”
傅寒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一会后,车子稳稳停在御水湾别墅大门前。
傅寒声叮嘱了保镖几句后,牵着温辞的手下车,解锁大门密码,走进别墅。
“想去楼上休息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去厨房?”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傅寒声轻声问她。
温辞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不久前那些人说的宾利车发生车祸的事,怎么都挥之不去,就没听到他说话。
“小辞?”傅寒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啊?啊……”
温辞这才回了神,抬眸看他,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傅寒声同她对视,抿了下唇,耐心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温辞意识到自己刚刚忽视了他,心下一阵懊悔,很歉意地靠近抱了抱他,“对不起……”
“我一会儿去厨房陪你。”她说。
傅寒声也抱紧了她,只是俊朗的眉峰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约莫过了七八秒的功夫,才松开了她,摸了摸她脸颊说,“好。”
随后,便牵着她的手去了厨房。
接下来的时间。
傅寒声在煮饭,温辞就坐在凳子上等她。
温辞本心是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心思就是不受自己控制,没一会儿就想到了那场车祸……
心里一阵发悸,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特别窒息。
她低头呼了口气,抬手按揉着眉心。
傅寒声注意到她的反常,想了想,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着她手问,“有心事?要不要跟我说说?”
温辞一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某一刻,她差点就忍不住跟他实话实说了。
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勉强笑着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一会儿上楼休息休息就好了。”
傅寒声多敏锐的人啊,她这点撒谎的小技俩,他早就看穿了。
但他知道她是不愿意说,也就没多问。
他等她想跟她说的时候。
“好。”他笑了下,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起身说,“去餐厅吧,煮的饭马上就可以吃了,吃了我陪你去楼上休息。”
他这么体贴,温辞心里忽然愧疚。
可,陆闻州的事。
已经了断了。
她不想看到他为了她跟陆闻州闹不清。
“嗯。”她点了点头,从椅子上下去,去了餐桌那边。
没注意到,男人在她离开后,骤然沉下去的目光。
傅寒声长身而立,放在身侧手握成拳,看着她坐在餐椅上,手支着下巴安静出神的模样。
心下一片迷惘……
他头一次觉得她离他这么近,又那么远。
他不知道这五天里,她和陆闻州都发生了什么。
但看她的神色,看她对他的冷淡,他还是能看出,她心里对陆闻州有了偏颇……
为什么?
她不是说,跟陆闻州一刀两断了,心里只有他吗?
傅寒声眉宇微凝,就这么静静痴看她好半晌,直到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才回过神,掏出手机去看。
是保镖发来的消息:【傅总,您和温小姐离开后,我进去庄园查看了一下,庄园里没有陆闻州的身影!】
陆闻州不在庄园。
傅寒声皱了皱眉:【知道了,你去查查他的现在在哪儿,然后透露给京市官方。】
转念想到什么,他又吩咐他:【另外,再查一下今天在向阳街上发生的那场车祸。】
保镖:【明白。】
【辛苦了。】
发完消息,傅寒声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又深深看了温辞一眼后,转身去看灶台上给她煮的饭。
这顿饭。
因为心里压着事儿,温辞吃得食之无味。
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跟傅寒声说了会儿话。
她不想让他被她影响心情。
然而,她那点心思,傅寒声早就看破了。
他配合着她,没点破。
“好吃就多吃点。”他给她加了点菜。
温辞点点头,“嗯。”
傅寒声看着,心里一阵难受,憋闷得厉害。
“上去睡会儿。”吃完饭,傅寒声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温辞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问他,“你和我一起吗?”
傅寒声看着她,“你想让我陪你吗?”
温辞愣了下,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低落,而且,他眼里似乎还有点受伤,“嗯。”
她正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她和陆闻州的事,又乱想了,准备解释一番。
男人就笑着说,“好,那就上去吧,我陪你睡会儿。”
温辞喉咙一滞,见他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下意识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就没多说了,见他手伸过来,就递上自己的手,和他一块上了楼。
主卧,还是那个主卧。
不久前的晚上。
他们还在那张大床上缠绵。
可今天,他们躺在一起,却是同床异梦。
傅寒声关了窗帘和灯,房间里很安静。
温辞等他上床后,缩在他怀里。
傅寒声张开手臂让她靠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抱紧她,又说了一遍,“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温辞顿了一下,嗯了声。
她心里确实压了很多事。
但目前为止。
大多数都已经迎刃而解了。
——他没有抛弃她。
——她在求婚仪式上被前夫抢走的丑闻也没有在海城传开,没有影响到他和傅氏。
——陆闻州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
不知怎么,提到这个,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场车祸,还有陆闻州失血过多瘫倒在地上的样子。
明明是两件事情,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呢?
奇怪。
傅寒声见她没说话,心又沉了沉,某一刻,真的有点忍不住想开口问她,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在她脊背上上下摸了摸,“睡吧,休息一会儿。”
温辞回过神,额头都有点冷汗。
她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嗯。”
“你也休息一会。”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硬朗的脸颊。
几天没见,他明显消瘦了很多,想来也是担心她,没休息好。
傅寒声闻言,一顿,落寞的心情,就这么消散了些许。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下,然后贴着脸颊蹭了蹭,“好。”
温辞笑了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这几天和陆闻州待在一起,她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心安的味道,倒是睡着了。
只不过,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回家时,听到的那场车祸的宾利车主,是陆闻州。
陆闻州死了。
陆闻州死了!!
温辞突然睁开眼,额头上涔着一片冷汗,胸口不住的上下起伏着……
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那团虚无的空气,久久没回过神……
“陆闻州……”她低低喃了一声,脸色有点白。
她从没想过,陆闻州会那样死去。
从没想过。
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人,毕竟是曾经那么深沉地爱过的人。
之后即便是恨过,痛过,但她也没想过,他会那样死了。
太割裂了。
她只想和他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温辞呼了口气,抬手覆在眼眶上,缓了会儿。
身后,傅寒声还睡着,明显这几天也累坏了。
她不想打扰他,轻轻拉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楼下了,准备打开电视,看一下新闻。
眼下,她迫切地想知道今天那场车祸的车主人究竟是谁……
而她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傅寒声就睁开了眼。
他一直都没睡着。
她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她低低地喊陆闻州名字的时候,他也听到了。
傅寒声喉结滚了滚,撑着床褥起身,穿上拖鞋跟了上去。
因为和她躺了一会儿,他身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可即便是这样亲昵了,他还是觉得离她好远。
因为……她的心好像不在他这儿了。
第558章 身世暴露:彻底做个了断!
温辞下了楼,走到客厅,俯身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正要打开电视。
腰身忽然被一只有力的长臂勾住往后扯去。
紧接着,脊背就覆上男人温热的胸膛,他热烈的心跳隔着衣服直往她身体里钻。
温辞猝不及防,惊呼了声。
因为被从后抱着,转不过身。
她手下意识推了下他横在腰身上的手臂,“傅寒声,你——”
话没说完,男人就捧着她侧脸,转过来,深深吻上去。
力道又狠又重。
一边掐着她腰,让她转过来,靠着自己。
“唔——”
温辞疼得细眉轻蹙,难受地别开脸,喘了口气,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傅寒声,你怎么了?”
傅寒声黑眸深邃,按着她后腰,没有回答她。
又凑近,顺着她白皙的下颚线往下,寻到唇瓣,吻上去。
力道不减。
甚至比刚刚更重了一些。
温辞皱了下眉,根本避无可避,无力地扶着他肩膀。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唇上很疼,胸口里的氧气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钝钝地疼。
男人才松了力道,让她靠在肩膀上,低头温柔地亲了亲那两片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温柔得不像话。
温辞身子都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这样的傅寒声让她心痒难耐,刚刚被他欺负的那股燥意,一下子就这么消散了一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抓着他衣角,低低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傅寒声垂眸看了眼被她攥着的衣角,心里忽然多了一分安全感。
可,这还不够。
他额头抵上她的,薄唇在她秀气的鼻尖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才沙哑开口,“你从他那儿回来后,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他,显然指的是陆闻州。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目光炽热,拥紧了她,“小辞,你的眼里,都没我了,回来后,一直在出神,我叫你,你都不应……”
蓦地,温辞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颤颤抬眸,看向一脸受伤的男人。
她全然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把他冷落了……
傅寒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脸颊,然后又缓缓往下,在她起伏的心口上点了点。
低沉的声音沉闷又沙哑。
透着一丝卑微,“这里,是不是——”
温辞呼吸一窒,心头那股涩意顿时愈发重了。
她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张开双臂,搂住他脖颈,然后踮起脚尖,送上红唇,用行动来回答他——
她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傅寒声顿了下,反应过来后,黯然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很快勾着她细腰,反客为主,以更汹涌爱意,回应她。
温辞耳根染着红晕,也很主动,学着他之前哄她的样子,亲吻的时候,小手温柔地摩挲他英挺的脸颊。
一边嗓音细细软软地哄着他说,“抱歉,忽视了你,之后不会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傅寒声动作微顿,目光炙热地看着她,呼吸都重了一分。
温辞被看得心跳加快,小脸红扑扑的,红唇和他隔开了点,看着他说,“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难受了,对不起。但我可以保证,我心里只有你,至于他……”
傅寒声黑眸深邃,不自禁搂紧她的腰身。
温辞注意到他的敏感,口中话一顿,心里一阵阵泛起了酸。
缓了缓,她双手也圈紧了他脖颈,看着他眼睛,认真说道,“我之前走神,确实跟他有关,这些事我不跟你解释,是不想让你听了后烦心,没有别的意思,我绝不是因为还——”
那句“喜欢他”还没说出口。
男人就低头吻住她唇瓣,低低地说,“知道了,不说这个了。”
温辞胸口微动,还想说什么。
而男人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索性也不提了,攀附着他肩膀,轻轻回应着他,渐渐地,就把那些事抛诸脑后,两个耳根红得不像话……
她虽然和他把最亲密的事都做了,而且还做了不止一遍。
但每次和他亲吻的时候,还是觉得悸动得厉害。
尤其这会儿,男人太热烈了,已经急切到在这儿……
她根本招架不住。
傅寒声的确起了兴头。
他自诩自己还算克制,但这一刻,听她真诚地跟他解释完和陆闻州的事后,他忽然就迫切地想要得到她。
尤其她现在还那么主动……
傅寒声呼吸粗重,握着她腰身调转了个方向,让她后腰看着沙发扶手。
按压的力道有点重,温辞有点挨不住了,轻轻吸了口气。
但还是迎合着他,顺着他,两只手主动抱着他脑袋,想让他开心一点。
傅寒声感觉到了,心里一瞬间像是被火燎了一下,难耐的厉害。
同时也难受得厉害……
他抵着她唇瓣,没控制住直接问道,“这五天,有跟他在一起吗?”
都是成年人了,这个“在一起”,指的是什么,都很清楚。
在这之前,他扪心自问没怎么在意过她跟陆闻州以前的事。
但今天,看到她的反常,他又没能控制住男人的劣根性,回味了起来。
很不是滋味。
一想到她也会这样小女人的亲近陆闻州,讨好陆闻州,温言软语地哄陆闻州,他就恨不得立刻弄死他!
然后在……
傅寒声看着此刻近在咫尺的小女人,眼里着了火一样的偏执。
“嗯?这几天和他有没有?”
温辞闻言咬了下唇,有点难受、也有点羞耻,但她知道,傅寒声在意的不是表面的,不然的话,他当初就不会和她在一起了。
她摇了摇头,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说,“没有,我只跟你睡……”
傅寒声呼吸一窒,握紧了她纤细的腰肢。
……
窗外,一缕缕暖阳洒进来,铺在房间里,铺在两人紧拥的身上。
温辞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句话有多刺激男人……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有力气的,酸软得要命。
好不容易找到空隙。
她别过头喘了口气,推搡着他胸膛,气息不稳地说,“等……呀!”
傅寒声抱着她臀,微微使力,往上一抬,让她坐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又亲了下去,这样更舒适一点。
外面还是白天呢,温辞面红耳热,嗔怪地在他肩膀上抓了一把。
“傅寒声,不行……”
傅寒声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声音哑得厉害,“就在这儿……”
说着,就不容抗拒地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温辞咬着下唇,见他着急地压下来,扯着她衣领,有几次,都弄疼了她。
她抬手在眼尾擦拭了下,一颗心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忍不住说,“你……你……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么……又没人跟你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傅寒声气息粗沉,“谁说没人跟我抢?”
温辞抿着红唇,说不出话来,眼里有泪。
傅寒声扯开领带扔在地上,然后在她唇角按了按,吻下去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以后都在我身边。”
温辞心下一动,何尝不是这样想,挂在他脖颈上的小手,轻轻挠了下。
傅寒声笑了下,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温辞脊背不小心压到了刚才掉在沙发上的遥控器,电视开了,主持人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
“根据最新消息,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市向阳街发生了一场车祸,造成一死一伤的惨烈结果,现据警方查明,死者是京市陆氏集团总裁陆闻州——”
轰!
记者的话如雷贯耳。
当即,温辞的身子就僵在了沙发上,环在男人脖子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傅寒声也听到了新闻。
他皱了下眉,感觉到身后那两只小手放开了,连忙心慌意乱地从她身上起来,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女孩原本嫣红的脸蛋,此刻一片惨白。
他看着,想说的话,一瞬间就哽在了喉咙里,不是滋味。
“下面,我来带大家看一下现场情况——”电视里,记者的声音仍在继续。
但温辞什么都听不清了,她耳边嗡鸣作响,只剩下那句——死者是京市陆氏集团总裁陆闻州。
陆闻州!
一颗泪,不觉地从她眼眶滑落,渗进了头发里。
温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双目通红,唇瓣隐隐发着颤……
傅寒声见她拼命隐忍痛苦的模样,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割。
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一瞬即天堂,一瞬即地狱的落差感。
前一秒,还在和她坦白,亲密无限。
后一秒,就坠进了地狱里。
傅寒声痛苦皱眉,眼尾有点红,看了她一眼后,偏头看向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此刻,警方已经把那片区域围住了,车祸现场相当惨烈血腥,透过这个,能看出陆闻州当时一定死得很惨……
傅寒声凝眉注视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陆闻州死了。
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可对温辞来说……
第559章 傅家人来了!断关系
他皱了皱眉,回过头重新看向躺在沙发上失神的女孩,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扶着她肩膀,让她起来,劝慰道,“想哭就哭吧,我在呢……”
他知道,她现在不爱陆闻州了。
但他们毕竟相处了十年之久,爱情没了,还有别的感情在。
如今陆闻州死了,她不可能不难受。
而听到这个,温辞当即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胸口止不住地喘,整个人丢了魂一样,浑身虚软得不像话。
“怎么会这样……”她哑声低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了满脸。
傅寒声看了一眼,薄唇抿着,握住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大手抚着她脊背,哑着声低声安慰,“不是你的错。”
温辞喉咙哽咽,手紧紧抓着他衣服,依旧不敢相信陆闻州死了这个事实,摇了摇头,仰头看他问,“警察也有误查的时候……对吧?”
傅寒声目光一暗,没说话,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温辞没听到回应,心下一片迷惘。
其实她也知道答案——警察不会误查。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或者说害怕承认。
泪水流得更凶,她没管,她也没再问傅寒声,因为这样对他也不公平。
她双手捂着脸擦了擦泪,平息了一瞬后,故作镇定地摊开手问他要手机,声音还有点颤,“让我打个电话……”
给谁打?
傅寒声下意识想问,可话到嘴边,还是顿住了。
想来也是给秦助理打电话确认陆闻州的事情。
他看了眼面前她细细发抖的手,喉结滚了滚,垂下眸说,“好。”
“手机在楼上,我去给你取。”
说罢,见她这么难过,他一如既往地想在她脑袋上揉一把,安慰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伸向她的手,也是指头动了下,就僵硬的垂在了身侧,不知所措。
两人之间,一时间好像变得陌生极了,仿佛回到以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可,他们刚刚还在那么热烈地亲吻啊……
傅寒声蜷了下手指,又看了她一眼,从沙发上起身离开。
而刚走一步,身后的衣摆忽然被一只小手抓住,温辞哑声叫他,“傅寒声……”
傅寒声死寂的心头跳了下,近乎急切地回过头看她,握住她的手,微微俯身,同她对视,“怎么了?”
两人离得很近,温辞一眼就看清男人因为她而失落的神色,她心脏蓦地就揪了起来,滋味难言。
她知道,她难过陆闻州的事,对傅寒声很不公平。
可……
温辞咬住下唇,抬手心疼地摸了摸他英挺的脸颊,额头抵着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傅寒声顿了下,片刻后,无声拍了拍她脊背,没说话。
他越这样温柔贴心,温辞越难过。
她压抑地咬着唇缓了会儿,抱着他脖颈仰头看他,双眼还是红的,说道,“我对他……没有爱了,但他突然去世,我确实有点接受不了,缓不过来,傅寒声,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傅寒声是介意的。
但相比让她难过,他心里那点男人的劣根心思,都是可以规避的。
他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然后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贪恋地蹭了蹭,吐出一口浊气,“好,我知道了,给你时间……”
温辞埋在他身前,声音很小地说了声谢谢。
傅寒声垂下眸,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拿手机。”
“我和你一起上去。”
傅寒声顿了下,“好。”
他拉着她的手,等她穿上拖鞋后,带她一块上楼。
她明显力不从心,走路都失神。
他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握紧了她的手。
而温辞确实心不在焉。
一想到陆闻州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刚擦干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呼吸不畅……
眼下,秦助理的电话,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倒希望,那场车祸是警察误查了,而不是陆闻州真的死了。
她是恨他,但她不希望他死。
两人走到楼梯转角,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从卧室门口传了出来。
温辞一怔,隐隐察觉到什么,脸色有点白……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别乱想,我去拿手机,你在这儿等我。”
温辞张了张口,苍白的嗯了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傅寒声抬步去拿手机,他前脚刚走,温辞就失魂落魄地靠在了墙上。
卧室。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着。
傅寒声四步并两步走过去,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号码,目光微微一沉,也猜到了什么,拿起来接通,“喂。”
“傅总打扰了,我是陆总的助理。”秦助理声音有点哑,“您先不要着急挂电话,我这边发生了点事,联系不上夫人……温小姐,所以只好托人去查一下您的手机号,给您打过去,看温小姐是不是跟您在一起,让她接一下电话。”
傅寒声不觉握紧了手机,听到这儿,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正想说什么,目光一转,他就看到僵站在卧室门口的温辞。
她脸色不太好。
俨然是把刚刚电话里的内容都听到了……
傅寒声心里咯噔了下。
“傅总?”电话那端的秦助理迟迟听不到他应声,以为他是不同意,就求情道,“傅总,这件事确实……”
“我知道了。”傅寒声沉声打断他的话,快步朝温辞走去,“温辞现在就在我面前,我把手机给她,你跟她说。”
“好!谢谢……”
傅寒声走到温辞面前,把手机递给她之前,搂着她肩膀,让她靠在他怀里,低声安慰,“我一直在。”
温辞人还有点怔怔的,听到这句话,泪水刷地下就落了下来。
傅寒声帮她擦去眼泪,把手机递给她。
温辞吸了下鼻子,接过手机,知道那边是秦助理,喂了声后,哑声问道,“陆闻州真的……出事了吗?他不是被你送到医院才对吗?”
秦助理哑了下,“我也后悔没能快点过去……”
“什么意思?”
温辞皱了下眉,隐隐猜到了什么,眼眶又红了一圈。
秦助理叹了口气,说道,“陆总在你走后也开车跟了上去,然后……”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都已经知道了。
温辞用力捂住唇瓣,眼泪夺眶而出。
傅寒声看着她因为另一个男人,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一阵窒闷。
秦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夫人,这些日子,陆总真的是真心忏悔的,他没有骗您……”
“他……”
温辞握着手机用力了几分,低哑道,“别说这个了……”
秦助理一顿,见她这样抗拒,也不好多说什么,也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因为人已经离开了。
他叹了口气,最后说,“陆总的葬礼,您可不可以来参加?”
“……”
温辞失魂落魄,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更不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什么,闭眼浑浑噩噩地靠在男人怀里……
傅寒声圈着她腰身,低下头用侧脸亲昵地贴着她的,即便是心里很介意她和陆闻州再有牵扯,但还是说,“去吧,最后送他一次吧,我不介意。”
他知道,她刚刚没回应秦助理,是因为担心他难受。
温辞身子僵了下,又一次抓着他的衣服,泪流满面。
傅寒声紧紧拥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那样,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了。
以前,陆闻州对她纠缠不休,死缠烂打,他有时候确实希望他死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前几天他破坏了他们的求婚仪式时,最为强烈。
可如今。
陆闻州真的死了。
他恍然觉得,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对温辞来说。
陆闻州死了,她心里某些地方,也跟着塌陷了,这是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弥补的,或者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弥补的。
他该怎么办?
傅寒声低叹了声,额头抵着她的,沙哑道,“不哭了。”
……
几天后,九龙山墓地。
小雨连绵,淋湿了路上的青石板。
温辞带着墨镜,俯身把一束黄菊放在陆闻州的墓碑前,又上了几根香后,直起身,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悼念。
秦助理站在一旁说,“陆夫人现在在国外,以后大概都不会回来了,至于陆先生……自从集团出事后,他就带着情人离开了,陆总回去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没人去看望他,不去就葬在这里……”至少你在这儿,他在天上看着,也安心。
后半句话,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清冷的傅寒声,到底没说出口。
温辞带着墨镜,也看不清神色,只是纤细的脖颈,紧紧绷着。
陆闻州家里的事,她一直都知道。
她曾经,一直觉得,他们真的挺像的,都是单亲家庭,从小都缺爱。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又不太一样。
他比她更惨一点。
因为她至少,有爸爸和奶奶爱着。
而他,没有人爱。
陆先生和陆夫人商业联姻,陆先生根本不爱他,一年下来,都不会见他一面,至于陆夫人……因为被陆先生冷待,她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化作了偏执,尽数放在了他身上。
他就是在这样一个窒息且没有爱的环境下长大的。
却依旧长得阳光开朗,救赎了当时敏感的她。
可后来,当她用尽一切来爱他时。
命运怎么就那么造化弄人呢?
温辞呼吸颤了颤。
眼前忽然闪过很多曾经和他在一起的画面,或开心的,或幸福的,或痛恨的,或释怀的……但在这一刻,都那么悲哀。
就像是手里握着一把散沙,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多。
这会儿也是,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或许,他们两人,这辈子就是这样悲哀吧……
温辞闭眼呼了口气,抬手在镜框下擦拭去泪。
一旁的秦助理见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傅寒声神色晦暗,终于忍不住上前,把她揽在怀里,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
“不哭了,你该做的都做了,这会儿下雨了,我们走吧。”
温辞喉咙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
雨越下越大了。
青石板很滑。
走到某一处,温辞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好傅寒声扶着她,才让她免遭一祸。
温辞抓着他有力的手臂,浑浑噩噩地直起身。
可荡下去的心,却久久都没提起来。
她再一次忍不住掉下眼泪,哽咽出声。
她回头看向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墓碑,她还记得,那张照片,是她以前给他照的,没想到……
温辞喉咙哽咽了声,看了一眼就难受地低下了头,不忍心再看。
泪水掉在镜框上,掉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如果遇见他是一个惩罚,那下辈子,他们真的再不要遇见了。
“走吧……”温辞呼了口气,握住男人的手,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傅寒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比天空中阴霾都要暗沉。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希望,是他先遇见的她。
收回目光,他搂着她肩膀,下山去了。
雨还在下。
他们都没发现,远处,一道黑影匆匆走过……
第560暴击:葬礼风波!
傅寒声搂着温辞下山,朝停在路边的那辆迈巴赫走去。
他们两人就一把伞。
傅寒声几乎全都倾到了温辞那边,自己左肩膀淋湿了一大片。
温辞浑然不觉,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
他打开车门,她就上车,像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一样。
傅寒声看着,握紧了伞柄,一秒后,又温柔地摸了摸她脸蛋,感觉到有点烫,担心问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吧?”
这几天,自从得知陆闻州去世的消息,她就是没睡过一天好觉,经常都是呆坐在一处出神。
温辞摇了摇头,勉强冲他露出一抹笑,但依旧很苍白。
她轻声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家……”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秦助理气喘吁吁的声音。
“夫人,请再等一下!”
听到这个称呼。
傅寒声十分不满地皱了下眉,搂紧了温辞的腰,觑向身后喘着气走来的秦助理。
温辞也觉得现在还叫这个称呼不合适,正想纠正他。
秦助理就先开口了,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夫人,这里面陆总名下的财产,法院那边已经做好公证了,现在都交给您,您一会儿记得签字,然后等之后有时间了,联系一下我,我陪您去办理过户……”
温辞顿了下,随即就赶忙摆手,想要拒绝。
她因为陆闻州去世而难过是一方面。
接受他的财产是另一方面。
两回事。
她是不会要他的东西的。
秦助理猜到她的意思,硬是塞进了她手里,微微哽咽的说道。
“夫人,这些钱财您一定要收下,陆总的继承人,只有您。”
温辞怔了怔。
秦助理吞咽了下喉咙,不想那么伤怀,勉强笑着说。
“您收好,之后有时间了,记得联系我……”
温辞眼眸晃了下,不觉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明明它那么轻,可此刻,却又那么重。
她咬住下唇,想说些什么。
可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一样。
傅寒声一直看着她,俨然看到了她面上的难过,搂着她腰身的手臂,不由微微收紧。
温辞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财产转移书。
但她没打算自己花,打算回去后捐给红十字会。
就当是给陆闻州积德行善。
“好,麻烦你了秦助理。”她收起了文件,低声说。
秦助理摇摇头,没说话。
傅寒声看了她攥在手中的那份文件,眉宇微凝,隔了几秒,又抬眸看了秦助理一眼,说道,“没别的事,我们走了。”
秦助理其实还想说点什么。
但傅寒声说完那句话后,就牵着温辞的手离开了,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坐上车,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温辞倒是回头跟他说了声再见。
秦助理看着,忽然觉得如鲠在喉,忍不往前走了几步追上去,喊道,“夫人!”
温辞已经坐回车里了,听到他这声喊声,轻轻皱了下眉。
但还是回头看过去了,“怎么了?”
傅寒声也看向他。
秦助理自觉忽略他的目光,看向温辞。
都是男人,刚刚他其实有感觉到他对温辞的占有欲,不想让她和任何有关陆闻州的东西沾边。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夫人,以后您要是有时间,能来看看陆总吗?”他微微哽咽地说。
温辞听闻,一顿。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着,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后,偏头对秦助理体面的说道,“我们知道了,现在雨下得大了,你快回去吧。”
接着不等他回应。
他俯身拖着温辞的双腿放在车里,然后关上车门,绕过去坐在驾驶座上,驱车离去。
雨水啪嗒啪嗒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温辞才渐渐回了神。
她木讷抬眸看向后视镜,发现秦助理还站在那里,衣服被雨水淋透了,都没有离开。
想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温辞黯然垂眸。
傅寒声开着车,但心思都在她身上,见她恹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在想陆闻州。
他目视着前方,侧脸紧绷,等走过一段弯绕的山路后,腾出右手,伸过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按揉,说道,“以后有时间,你想过来,我陪你。”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不哭了。”
那么温柔。
温辞的心却狠狠揪了一下,实在心疼他。
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偏头看向他,轻声说道,“我不去……”
傅寒声讶异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她说这话,大概率是担心他会介意,所以说来哄他的。
他握紧了方向盘,说道,“没事的,我陪你过来,”顿了顿,他用余光递给她一个温暖的眼神,“我要是真的介意你和他的事,今天就不会让你来看他了,所以,别担心我,一切以你的感受为主就好。”
温辞听着,心里很温暖。
但她真的不是在哄他,才说那样的话的,她是真没打算再来了。
今天之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和他会有崭新的未来。
“我不是在哄你,我说的都是说真的,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傅寒声闻言,心跳都慢了半拍,脚下忍不住踩住油门,停下车,惊讶地偏头看向她,“小辞……”
温辞冲他笑笑,“还有那份财产转让书,我也不会用的,之后都会捐给红十字会。”
“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傅寒声同她对视,情不自禁地握紧她的手,又觉得不够,放在唇畔亲了亲。
温辞看着,心暖又心酸,摸了摸他英挺的脸颊说。
“好啦,我们快回去吧。”
“好。”
傅寒声又在她无名指上亲吻了一下,但并没有放开她,依旧握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重新驱车离开。
温辞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无声弯了弯唇。
一会后,偏头看向大雨连绵的窗外,想到什么,面上的笑容又不受控制地淡了下去。
陆闻州。
这次,他们真的就此别过了……
她会忘了他。
温辞垂下眸。
……
九龙山墓地离市区有点远。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回到家里。
进了家门。
温辞俯身在玄关换鞋。
傅寒声叫她,“一会儿上楼洗个澡,休息一会儿。”
温辞心不在焉的,没听清,低头解着鞋带。
傅寒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目光暗了暗。
他知道,她刚刚在车里跟他说的那些话,有个前置条件——从陆闻州这件事里走出来。
这个时间,是缥缈的,或长,或短,谁都说不准。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眼下这些日子,她是走不出来的,心里会一直念着陆闻州。
傅寒声唇角紧紧绷着,俯身帮她解开鞋带。
温辞见状,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惊讶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让他给她解鞋带,她挺不好意思的。
傅寒声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在帮她解开鞋带后,还帮她直接换上拖鞋。
一边耐心地重复刚刚跟她说的话,“这几天你都没好好休息,一会儿上去洗个澡,好好睡会儿。”
温辞蜷了下脚趾,心里感谢他的贴心时,又很愧疚。
“好……”
傅寒声把她那双沾了泥的鞋放在毯子上,起身拿起柜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笑着说,“那还愣着干什么?上楼去吧。”
温辞眼睫一颤,再难克制心中的悸动,上前抱着他腰身,仰头轻声说,“你不上楼吗?”
这几天来,她难得在他面前撒娇,傅寒声心里顿时软得跟什么似的。
他捏了捏她鼻子,温柔地说,“我去热点粥,你早饭都没吃。”
闻言,温辞心里又是一阵温暖,脸颊忍不住贴上男人温热的胸膛。
“谢谢你傅寒声……”
傅寒声低头在她额头一吻,“说什么傻话。”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温辞便上楼去准备洗澡休息了。
这几天,因为陆闻州的事,她一直没怎么休息,确实有点累了。
傅寒声见她上楼去了,面上的笑容才淡了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问方远:
【关于陆闻州的那场车祸,查得怎么样了?】
方远很快回复:【抱歉傅总,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还需要等等。】
傅寒声目光微沉,但也无可奈何:
【好,尽快。】
他总觉得,陆闻州这件事不简单。
可,今天他陪着温辞去墓地的时候,有留意过墓园登记的记录表,那上面登记的确实是陆闻州的信息没错。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吗?
傅寒声皱了下眉,心里烦躁,忍不住去客厅找了盒烟抽,站在窗前抽了一根,才去厨房热粥。
粥早上就做好,温在锅里,这会儿稍稍热一下就好了,全程不过五分钟的功夫。
热好,他给她舀了一碗,知道她嗜甜,多加了一勺糖。
端着碗上楼,推开门。
傅寒声口中那句,“小辞,过来喝粥。”还没说出口。
在看到温辞正呆坐在床尾凳上,看着手中拿着的那份财产转让合同失神时,忽然顿住。
如果他没看错,她好像,哭了。
傅寒声不觉握紧了碗沿……
温辞听到声响,才恍然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她匆匆阖上那份文件夹,放在一旁,擦了把眼角,然后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勉强着笑,起身问道,“热好了?”
傅寒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她皮肤敏感白皙,但凡哭一会儿,眼眶就会很红。
而这会儿,她两只眼眶都又红又肿的。
明显是刚刚在他不在的时候,又看着陆闻州留给她的那份财产转让书,哭了好一会儿。
傅寒声目光黯然,但也没多问,不想让她在伤心之余,又多加一份自责。
他提步走了过去,把盛着粥的碗放在柜子上,说道,“还有点烫,一会儿洗了澡再喝。”
温辞正想解释刚刚看那份财产转让书的原因来着。
此刻,听他这么说,到嘴的话就变成了,“好,谢谢。”
她想,关于陆闻州的事,还是不要提的好,就继续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罢,她就转身朝浴室走去。
不成想,男人后脚就跟了上来,长臂紧紧圈住她腰身,揽进怀里。
“一起洗。”
温辞怔了下,脸颊微微泛红,不自在地扯了下他手臂说,“傅寒声……”
“不然浪费水。”
他反包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后颈印下一吻,然后搂着她就朝浴室走去。
温辞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脱了衣服,站在浴霸下。
温辞即便跟他洗过好几次澡了,但还是有点不自在,看都不好意思多看他一眼。
见男人给她擦沐浴露。
她面红地阻止,“我,我自己可以……”
傅寒声没听她的,自顾自帮她擦拭。
温辞一张脸都红透了,唯恐男人擦着擦着就把持不住了。
但事实是。
傅寒声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手特别老实,眼里也没有一丝歪念头,就单纯和她洗了个素澡。
然后简单冲了一下他们。
就从柜子里拿出浴巾把她包裹在怀里,抱着出去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把晾凉的粥端给她。
“谢谢。”粥已经凉了,不需要勺子,温辞捧着碗小口喝着。
傅寒声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勾了勾唇角,一边用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智能遥控器关了窗帘,调暗了灯。
等她喝完后,他把碗放在一旁,倾身躺在床上,和她睡一块。
温辞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颗心都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
甜得她又想哭,又想笑。
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傅寒声……”
傅寒声挑眉,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地,让她靠过来,“怎么了?过来抱着说。”
温辞鼻子酸酸的,钻进他怀里,“就是觉得你好好,我一点都不好,这几天一直让你伤心……”
傅寒声一顿,低头在她泛红的鼻头地咬了下,“傻话。”
温辞埋进他胸口里。
傅寒声叹了口气,大手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哄着说,“我知道,我们家小辞也很爱我,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解一下。”
温辞听着,湿了眼眶。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依赖满满的样子。
傅寒声看着,心里忽然一软,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
“好了,别乱想,睡吧。”
“嗯……”
温辞确实累了,连着几天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噩梦,这会儿躺在他怀里,闻着那股让她心安的味道,倒是睡着了。
傅寒声听着怀里人清清浅浅的呼吸,不自禁拂开她脸蛋上的碎发,捧起来仔细看起来,时不时低头亲几下。
“如果是我先认识的你该多好啊。”
他额头抵着她的,低叹道。
如果当年,是他先认识的她。
那就不会发生像现在这样的事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傅寒声摸了摸她眼尾那两片淡淡的乌青,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嗡嗡嗡震动着。
温辞眉心轻皱,被打扰地在他怀里挣了挣。
傅寒声见是方远的电话,就先挂了,把手机撂在一旁,拍了拍她脊背,等她睡熟后,才轻轻掀开被子,拿着手机下床,去阳台接电话了。
拉上玻璃门。
傅寒声一边给方远回去电话,一边顺手从台子上拿起烟盒,倒出一根,咬在齿关,然后捞起打火机点燃,重重吸了一口。
方远就在等电话,很快就接通,“傅总。”
“嗯。”傅寒声指腹夹着烟蒂拿开,张口成云,问道,“陆闻州车祸的事,有眉目了?”
“对。”
第561章 报应来了!
傅寒声凝眉,“什么情况?”
“陆闻州确实是出车祸去世了。”方远说,“周围的监控,我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的确是这样。傅总,你是不是想多了?”
闻言,傅寒声一顿,眉宇间高深莫测。
方远叹了口气,“恐怕陆闻州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出车祸……”
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他又焦急说道,“哦,对了傅总,局子那边的人还说,陆闻州的尸检报告显示,他胸口上有一道挺深的伤口,是被利器所伤。不过他真正的死因,还是因为车祸。”
傅寒声倏地皱起眉头,问道,“他出车祸前,身上就有伤口?”
“对。”
得到确定答案,傅寒声不觉握紧了手机。
他想到,前几天去庄园接温辞的时候,他暗暗派保镖进去里面找陆闻州。
事后,保镖跟他说,庄园里一切如常,并没有陆闻州的身影,唯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客厅落地窗前的休息区,有一滩血……
当时听完,他也觉得匪夷所思,担心是陆闻州欺负温辞了,之后还仔细检查了下她的身体,但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伤口。
如今,这一切算是挑明了。
那些血,都是陆闻州身上的,至于他是怎么受伤的,那就只有他本人和温辞知道了。
而之后,保镖进去找人的时候,没看到他的身影,想来也是,他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庄园,去地库开车了。
思绪回笼。
傅寒声面色凝重。
现在,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可,这一切,真的是这样吗?
方远久久听不到老板说话,疑惑问道,“傅总,还需要我再继续查吗?”
傅寒声敛目,捏碎了指间夹着的烟头,低沉说道,“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方远怔了下,“明白,我这就让人去继续查。”
“辛苦了。”
挂了电话。
傅寒声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双手抄兜,看着远处阴雨绵绵的天空沉思了一会儿后,转身靠着扶栏,透过玻璃门,看向床上被子里那一团,冷淡的目光这才柔和了些许……
但转念想到什么,又凝重起来。
陆闻州车祸的事,眼下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眼下,可以确定的是——温辞在为陆闻州的死而伤神。
即便她有时候会对他笑,对他撒娇,哄着他。
但他很清楚,她心里一直在想陆闻州。
傅寒声薄唇抿着,眼里添了一丝哀伤,过了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了些,才上前拉开玻璃门,走进卧室。
“傅寒声……”床上的人动了动,忽然软糯的嘤咛。
傅寒声顿了下,下意识停下关门的动作,“嗯,抱歉打扰你了,我轻点。”
温辞没说话。
傅寒声轻轻拉上门,提步朝床边走去,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被子,这才发现,她根本没醒,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睡得很是香甜。
傅寒声看着,心里有块地方忽然软得厉害,指腹忍不住贴近,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唔……”感觉到有东西在碰她,温辞细眉轻蹙。
傅寒声笑了下,这才收回了手,帮她重新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
他回过身,看向床头柜的抽屉。
只犹豫了一秒。
他就伸手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两盒套子都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古井无波地掀开被子上床,躺在她身边。
刚刚洗完澡,他只给她裹了件浴袍,这会儿,因为她睡得不老实,把浴袍都蹭开了,露出大片大片细腻柔软的皮肤。
傅寒声手毫无阻拦地放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他确实不在意她能不能生孩子。
他和她好好在一起就好了。
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们如果有个孩子的话,会不会就能好一点?
想着,傅寒声忍不住拥紧她,仿佛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睡梦中的温辞仿佛感觉到什么,转过身,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继续去睡了。
她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今天在他怀里,难得睡了个好觉。
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梦里,傅寒声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院子里玩耍,她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
那么温馨幸福。
外面,雨一直下,阴沉沉的天空仿佛在映照着什么。
傅家老宅。
“让你办一件事,怎么就这么墨迹呢!几天了,都办不好!”
老爷子坐在主位,怒瞪着站在前面的陈舒曼。
陈舒曼低着头,战战兢兢,紧张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沈夫人和沈明月今天也在。
自得知温辞回来后,她们已经忍耐了好几天了,就等着陈舒曼把温辞这件事处理了。
结果……
唉!
此刻,沈夫人看着陈舒曼这副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你这几天究竟在干什么?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沈明月也愁得厉害,一听这话,也忍不住瞪向陈舒曼,“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好过,故意拖着?”
沈夫人闻言,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瞥了眼老爷子,故意说道,“是啊陈舒曼,你是不是故意拖着?明面上答应我们,然后背地里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傅寒声娶了温辞!”
这话一出,老爷子脸都黑了,握在手中的檀木珠子,几乎要被捏变形。
陈舒曼大惊失色,慌得直摇头,“不是,不是那样,我没有那样想!”
“闭嘴!”老爷子拍了下桌子,怒声打断她的话,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她活剥了,“你不是拖延时间是什么?都几天了,事情都没办好!”
“陈舒曼,你真是好样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心思这么深呢?竟然敢打寒声的主意!”
“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出手?”
“我……我不是……”陈舒曼吓得脸都白了。
沈夫人却是暗自扯了下唇,然后偏头给女儿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沈明月当即心领神会,忍不住在心里给妈妈赞一个。
几句话就扳回了局面,逼的老爷子亲自出手。
这可比让陈舒曼去解决这件事稳妥多了!
她低头勾了下唇角。
第562章 爆发:母女见面!跟傅家没完!
“还说不是!”老爷子怒道,“陈舒曼,我最后再给你一天时间,你要是再解决不了你女儿的事,那我就只能亲自出手了,到时候,你和你女儿一起滚出海城!”
陈舒曼脸色大变。
当即,她连畏惧都不顾了,连忙上前抓着老爷子的袖子求情。
“不要,老爷子您别赶我走,我明天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
“这几天之所以没办妥,是因为温辞一直在为陆闻州的事伤神,根本约不出来……”
“明天!明天我一定把她约出来!您相信我。”
老爷子闻言,顿了下,然后猛地拂袖拨开她,责备道,“你真是蠢,温辞因为陆闻州的事伤神,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不趁她心思脆弱的时候给她一击,你等她调整好了,再约她出来,你脑子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陆闻州的事,在新闻上传得如火如荼,他们几天前就知道了。
沈夫人听到这话,也责备看向陈舒曼。
沈明月倒是没看过去。
她低下了头,面色隐忍,酸得透透的。
温辞可真是好样的!
身边有傅寒声这样宠她,爱她的男人,却还去想陆闻州。
陈舒曼低头任由老爷子数落,一声都不敢吭。
老爷子说到最后也不耐烦了,坐回椅子上,冷冷盯着她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你明天,务必要把温辞约出来,把事情办妥,知道吗?”
陈舒曼应下,“明白。”
老爷子上下看他一眼,皱眉挥了挥手,“下去吧。”
“嗯。”
陈舒曼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沈夫人怨毒的目光随着她走出房间后,才收回,看向老爷子说,“那老爷子,我们也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老爷子手支着额头,刚刚动了肝火,这会儿他又头疼的厉害。
他嗯了一声,然后就叫来陈管家,让他去给自己熬药。
沈夫人见状,说了句,“老爷子,您注意身体。”
然后就拉着出神的沈明月离开了。
“你怎么回事,都不跟你傅爷爷打个招呼。”出了门,沈夫人不满地对女儿说。
沈明月想到温辞的事,就憋屈,哪有心思说奉承话。
她苦着一张脸,拂开妈妈的手,先一步离开,只淡淡地说了句,“忘了,我下次记住。”
“明月?”沈夫人察觉到女儿的情绪,追上去拉着她胳膊问,“你怎么了?”
以为她是担心温辞的事得不到解决,她宽慰道,“你傅爷爷刚刚不说了吗,明天陈舒曼要是解决不了,他会亲自解决,你别担心。”
沈明月听着,并没有得到太大的安慰,反而愈发憋屈了,酸的瘪着嘴巴说,“温辞怎么就那么命好呢,傅寒声多爱她啊,她却不知足!还在想别的男人。”
她要是温辞,她恨不得每天跟傅寒声待在一起。
可现实却是,她连傅寒声的边都沾不上。
沈夫人听着,也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她余光注意到路过的陈舒曼,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
“她那么不要脸,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别因为那种人难受。”
沈明月也注意到了陈舒曼,冷下了脸。
“确实,温辞那么不要脸,脚踏两只船,总有一天也会被男人玩的!”
说完,她也瞪了陈舒曼一眼。
这些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陈舒曼也确实听到了。
她脚步顿了顿,几秒后,低着头走了,没在意。
沈夫人见状,忍不住讽刺道,“真是一个冷心冷肺的妈。”
沈明月挑眉,想到什么,回头看着妈妈说道,“陈舒曼不在意温辞,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说得不定明天温辞的事真的会解决呢!”
沈夫人笑了。
沈明月也笑了,想到明天温辞就要滚出海城了,低落了心情终于好了点。
……
这边。
陈舒曼把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唇瓣紧紧抿着,加快了脚步离开。
一回到小院。
她就给温承远打去电话。
温承远工作忙,是秘书接通的电话,“喂,您好。”
陈舒曼从游神中回神,握紧手机说道,“您好,我找温承远有急事,麻烦您把手机给他!”
秘书啊了声,歉意道,“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温记现在在开会,大概还得半小时才能忙完,您要是有急事,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到您。”
事关温辞的事情,怎么跟她说?
陈舒曼心中焦灼,可也无可奈何,只好等一会儿,“好,麻烦你等他开完会,给我回个电话。”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
陈舒曼握着手机,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清丽的面庞在阳光照耀下,苍白如纸……
温承远的电话是一个小时后回过来的。
几乎在手机震动的瞬间,陈舒曼就点了接通,起身急切地说道,“喂,你开完会了?”
“嗯。”温承远刚开完会回来,断断续续说了一个小时的话,口干舌燥的,他走到茶几那边,俯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问她,“怎么了?小林说你有急事找我?什么事?”
陈舒曼红唇一抿,“是温辞的事。”
闻言,温承远握着茶壶的手忽然顿住。
他放下茶壶,直起身,皱眉担心地问,“小辞怎么了?”
想到什么,他眉头蹙得更深,“不会是老爷子又催你,让你去解决温辞和傅寒声的事吧,唉,他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呢?小辞这几天……”
“够了,别说了!”陈舒曼不耐烦地打断,“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温承远顿了下,无奈叹息,“我这不是担心小辞么,她因为陆闻州的事心里本不舒服,要是在这个关头,再让她和傅寒声分手,这对她太残忍了……”
又是这些话术,这几天陈舒曼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不想再听他搪塞,这次,直截了当地跟他说。
“你别跟我说那些话了,我不管,明天上午十点,你一定要把温辞约到她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厅里!我要见她。”
俨然是要亲自去解决温辞和傅寒声的事。
温承远怔了下,当即担忧地蹙起了眉,“舒曼,小辞她的情况你知道的,要不再等几天吧,等她心情好点了,我再把她约出来……”
“温承远!”陈舒曼听了,气的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忍不住斥道,“你这时候心疼她了?那她当时和傅寒声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你当时要是阻止了,会有现在这些事吗?”
温承远一窒,说不出话了。
陈舒曼气得咬着后槽牙,又斥道,“你是想让我来处理这件事,还是想让傅老爷子亲自动手?”
温承远一愣,反应过来时,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上切掉的电话页面,胸口的直发闷,最后握紧了手机,低低叹了口气,俯身端起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的茶,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苦涩至极。
但再苦,也没有心里苦。
可怜她的女儿。
他根本不敢想,明天她被自己亲妈逼着跟傅寒声分手时,该有多难过。
温承远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这时。
手中熄灭了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闪烁着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陈舒曼发来的:【你明天上午抽空来一趟海城,不然,我怕她不听我的话。】
温承远目光骤地一沉,下意识就想说:不去。
女儿本就绝望了。
他要是再过去给她泼冷水。
这太无情了!
可……
转念想到什么。
温承远那口硬气,倏地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握紧手机,闭了闭眼,一会后,猛地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终究是妥协了。
【好。】
【但是舒曼,这样的事,仅此一次,以后任何欺负小辞的事,我都不会帮你了。】
那边没回复。
这时,秘书小林敲响了办公室门,推门进来,说道,“温记,这里有些文件,需要您审查一下。”
温承远回过神,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偏头看向她,转瞬的功夫,就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他淡淡地说道,“好,放桌子上吧,我一会儿看,麻烦你了小林。”
“不麻烦。”
小林笑着摇头,上前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回过头时,看到上司微红的眼眶,愣了下。
她跟在上司身边有三年了,还从没看到过他红过眼眶。
今天这是……
温承远注意到她的目光,看过来。
四目相对。
小林不敢再多想,立刻收回了视线,出去继续忙了。
……
温辞是在晚上接到温承远的电话的。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到备注后,把手机拿了过来。
本想像以前那样,跟爸爸撒撒娇,可心情实在不佳,无论她怎么酝酿,都酝酿不出来撒娇的语气。
索性作罢了。
“爸爸。”
温承远语气温和,“小辞,在忙吗?”
“不忙。”温辞轻声说,“怎么啦?”
厨房里,正在给温辞热牛奶的傅寒声,听到是温承远的电话,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温承远佯装自若地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小辞你明天有没有时间?上午十点左右来一趟你们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厅,爸爸有话跟你说。”
温辞讶异,“爸爸,你来海城了?”
“嗯,明天在那边有工作,顺便过去看看你。”头一次跟女儿这样撒谎,温承远身心都特别不舒服。
说起来海城看她,温辞就想起,前几天她在求婚仪式上被陆闻州带走了,错过了下午和温承远的见面。
陆闻州……
温辞沉默了一瞬,才说道,“好,我明天上午过去。”
她也没问为什么偏去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厅。
她无条件地信任他。
温承远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好。”
想到明天的天气,他又提醒她,“明天有雨,降温,记得穿暖和一点。”
“好,爸爸你也是。”
“爸爸知道。”
温承远心暖又心酸的应下。
他这么好的女儿,却要一次次地承受这样悲催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承远担心她因为陆闻州的事,郁结于心,明里暗里地问了两句。
温辞听出来了,顿了顿后,垂眸低声应着,“没事。”
“您别担心。”
“……”
厨房这边,傅寒声一直关注着温辞的一举一动,俨然看出她因为提到陆闻州的事而难过的小脸,却还强装着说没事……
傅寒声垂下眸,靠在流理台上,静静听他和温承远说话。
没一会儿,微波炉里的牛奶热好了,她也恰好跟温承远聊完了。
他就打开微波炉,从里面拿出热好的牛奶,朝她走去。
温辞正看着手机页面出神,感觉到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时,短促地怔了怔。
压下思绪,她佯装自若地放下手机,抬头冲他笑笑,说起了刚刚电话里的事,“我明天上午出去找我爸。”
傅寒声刚刚听到了,但还是说,“好,知道了,我明天陪你过去。”
他把手中的牛奶递给她,“给你多加了一勺糖,趁热喝。”
温辞暖心一笑,接过来,说道,“谢谢,不过,明天我还是一个人去吧,你不用陪我去。”
这几天,她心情不好,他一直在家陪她,公司一定堆积的很多事。
她不想拖着他……
傅寒声听着,没应,指腹在她脸蛋上蹭了下,说道,“把牛奶喝了。”
温辞嗯了声,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其实她不怎么爱喝牛奶,小时候喝多了,有点腻了。
但他给她热的,不一样。
一杯喝完,她下唇也染上了白白的奶渍,她下意识抿唇,用舌头舔了下。
傅寒声目光一暗,在她倾身放杯子的时候,忽然俯身下去,吻住红唇……
温辞呜咽了声,感觉到他灼热的力道,顿时红了脸。
她无力地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别开头,气喘吁吁地说,“你,你怎么……”
傅寒声俯身压着她躺在沙发上,捉住她的手,带着她勾着自己脖子,薄唇顺着她下颚清清浅浅地地吻,最后落在红唇上,“宝宝。”
温辞耳根麻了下,红了一片,当即就晕乎乎的连自己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了,无措的咬着唇瓣,双眸朦胧地看着男人。
他平时,只有在床上才会那样叫她……
今天……
傅寒声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粗沉,指腹在她唇上按了按说。
“我什么时候,也能对你影响那么深?”
温辞怔了下,顿时心疼他心疼的厉害,抬手摸了摸他英挺的面庞,哄着说,“不是那样的,我最爱你……你不要把自己和陆闻州放在一起比,你们不一样。”
傅寒声眼眸深邃,听到那句‘我最爱你’时,就俯身吻住了她。
温辞也没再推拒了,张开唇瓣,放在他脖颈后的手指,轻轻摩挲,有讨好的意思。
窗外,夜色深深。
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
那天他在沙发上没能得偿所愿,今天,他让她陷了进去。
……
上楼时。
已经是一个小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傅寒声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
温辞脸蛋粉红,露在被子外面的两个圆润的肩头,也泛着粉红,她累的没力气挠他,嗔了句,“你……你没用……那个……”
虽然她会怀孕的概率很低。
但,不用还是不太好。
到现在,她小腹那儿,还泛着一股让她难以启齿的酸胀感……
第563章 对峙!温辞不忍,跟傅家闹翻!
傅寒声却是不动声色地帮她掖了掖被子,说道,“我一会儿帮你清洗一下。”
温辞咬唇,也只能这样了。
傅寒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睡吧。”
温辞也确实累了,刚刚体力耗尽,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就轻轻的嗯了声。
但在闭眼之前,还是提醒他,“你记得……”
傅寒声目光很深,摸了摸她脑后柔软的头发,“嗯,睡吧。”
温辞放心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寒声坐在床边,垂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去浴室,给自己冲了个澡后,拿了条湿毛巾出来,帮她自己擦拭。
但也只是擦身子。
就这样来来回回擦拭了两遍。
他把毛巾放在一旁,上床躺在她身边。
温辞被他身上的凉意凉的缩了缩肩膀,本能地远离他,转身朝温暖的被窝里钻……
傅寒声忍俊不禁,圈着她腰身,又重新勾进怀里,胸膛和她脊背牢牢贴合着,手往前,摸向她柔软的小腹。
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
傅寒声期盼地想,下巴亲昵地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一夜好眠。
清晨。
窗外依旧是阴雨绵绵,房间里隐隐约约能听到雨水拍打窗户的滴答声。
温辞感觉到腰间紧箍的力道,意识清醒了下,感觉到男人在做什么,她难受地皱了皱眉,小手无力的在他肩膀上推了下,声音委屈的说,“傅寒声,好困,我想睡觉……”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掐着她腰身,按到身前,然后挑起她下巴吻了上去,低哑道,“一会儿就好。”
温辞欲哭无泪,指尖抵着他胸膛小声说,“我一会儿还要去见我爸爸,这样……”她不好意思说弄得太久,双腿不舒服,走路会奇怪,咬唇道,“被看出来好尴尬……而且,真的好困……”
温辞双眸泛着水光,可怜见的。
傅寒声看了一眼,圈紧了她腰身,说道,“嗯,你睡你的。”
温辞:“……”
她看了眼被子里,两人贴在一块的身体,脸蛋直发热。
这样怎么睡嘛……
……
再睁眼时,温辞浑身疲倦,尤其是腰那儿,酸得厉害,动一下都难受。
窗帘是紧拉着的,她看不清外面的天色,但理智告诉她,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她十点还要去咖啡厅见温承远,要是迟到了就不好了。
她咬了咬唇瓣,忍着那股难以启齿的酸痛,掀开被子下床。
结果脚一沾地,一阵酥麻的电流就顺着脚趾传上来。
她双腿发软,身子也软。
周围没什么可扶的地方,床又太低,她慌乱下,一个不稳,就瘫倒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着毛毯,没那么冰。
温辞小脸红润,难耐地咬了咬唇瓣,缓过那股麻劲儿后,撑着地面起身。
结果一转眼,就看到了床旁边的懒人沙发。
她顿了顿,紧接着,脑袋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早上在那儿发生的事情……
她脸颊瞬间又热了一个度,忍不住拍了下地毯,低低的嗔怪傅寒声,“流氓,色胚……”
话音落下,流氓就开门进来了。
温辞听到声响,知道是他,也堵着气没理,自顾自地撑着地面起身。
傅寒声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知道姑娘是生气了,他低笑了声,耐心地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
温辞惊呼了声,推搡他肩膀,“我不要,放我下来。”
傅寒声抱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大手依旧放在她腰处,不轻不重的按摩着,力道适中,帮她缓解着酸痛,“别气了。”
温辞哼了声,别开脸。
可腰肢在他的按摩下,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最后被按揉的,浑身软弱无力的缩进了他怀里,只剩下了哼哼地份。
傅寒声笑了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哄道,“时间还早呢,赶得上,别怕。”
温辞咬着下唇,她起床气其实就那么一会儿,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刚刚不过就是跟他耍耍性子。
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就也没再拿乔了。
“嗯。”
想到什么,她又揪着他衣摆,脸红地低声提醒了句,“你以后,记得用那个……”
傅寒声揉着她眼神的动作一顿,神色晦暗。
温辞看向床头柜,温软地说,“我记得那里面还有……”
傅寒声垂下眸,没说他昨天就把那些东西扔了,搂着她,低声说道,“好,知道了。”
温辞撇了撇唇,心说,既然知道,昨晚和今天早上怎么不用?
昨晚在楼下,着急拿不了,还说得过去。
今天晚上可离得很近呢!怎么又没拿?
不过,温辞见他态度认真,倒也没因为这件事拿乔,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夸奖道,“乖。”
傅寒声失笑,大手在她后腰拍了下,“故意的是吧?”
温辞笑着钻进他怀里,“哪有,我认真的!”
傅寒声勾唇,那抹低落的情绪,因她娇俏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早上的温存,总是那么甜蜜。
一会儿,傅寒声带着她起身,问道,“现在还早,是先去吃早饭,还是先换衣服?”
温辞想了下,“先换衣服。”
傅寒声点头,在她脸蛋上捏了下,笑着说,“行,换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一会儿吃了饭,送你去咖啡厅。”
温辞愣了下,以为他是忘了昨晚她说的话,就摇着头,又提醒了一遍,“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就好。”
傅寒声笑容一顿。
不过温辞没看到,她已经转身去衣帽间了,因为要去见温承远了,阴郁了好几天的心情,难得很好,背影都透着一股愉悦。
傅寒声看着,抿紧了唇瓣,好一会儿,才从卧室离开,去了楼下。
温辞收拾得很快,十分钟后,就从楼上下来了,简单的吃了口早餐后,就准备出门。
“傅寒声,我出去了。”她一边跟他说,一边朝玄关走去,伸手取下架子上的外套穿上。
傅寒声闻声走过来,看着她匆忙的动作,薄唇一抿,说道,“小辞,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什么?”温辞穿上外套,一边系扣子,一边抬头看他,小脸疑惑。
傅寒声顿了下。
果然,还是忘了……
然而,下一刻。
温辞系好扣子后,就笑着朝他走来,张开双臂,亲昵地抱住他腰身,仰头温软地说,“没忘,逗你的。”
说着,主动地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傅寒声心头忽然一软,没忍住加深这个吻,大手拖着她臀,往上抬,让她更舒服地亲他。
温辞面红耳热,推了推他肩膀,“好啦,我该走了,不然要迟了。”
傅寒声目光深深地凝着她,又在她粉润的唇上亲了亲,不舍得,手臂圈紧了她,“小辞……”
温辞胸口一软,摸了摸他脸颊,“我很快就回来。”
还是没听她说让他送她,傅寒声垂下眸,又紧紧抱了她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揉了一把,说道,“嗯,去吧,我一会儿去接你。”
温辞张了张口,同意了,“好。”
她想,一会儿他去接她的时候,正好可以见一下温承远。
温辞出了门。
傅寒声在她离开后,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却也是转身去了书房。
——温辞变了。
自从陆闻州去世后。
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黏他了。
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傅寒声凝眉看向落地窗外的雨幕里的那道纤影,蓦然间,心里那股沉闷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他忍不住皱眉。
是因为今天天气也比较阴沉吗?
……
咖啡厅。
温辞一边推门进去,一边低头查看温承远给她发的消息:【进门右手边最后一排的位置。】
温辞笑了下,回复他:【好的。】
发完,她放下手机,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最后一排的位置,却是看到了一个装扮华贵的女人。
她愣了下。
第564章 虐渣!和傅家摊牌!
女人也在看她。
这让温辞更疑惑了。
还有就是……她的长相。
淡雅,白皙,清丽的鹅蛋脸,五官娇小,不是那种艳丽型的,但很耐看。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总之,就是莫名熟悉……
可这种熟悉感为何而来。
她又说不清楚。
很奇怪。
温辞同女人隔空对视着,不觉乱了心神,浑身的血液,一时间仿佛都往脑袋那儿汇去,让她短促地失去了思考东西的能力。
以至于店员走过来问她话,她都没听清。
“女士?女士……”店员见她迟迟不应声,上前抓了下她的衣袖,“女士?”
“啊?”
温辞惊了下,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从女人身上仓皇移开视线,看向身旁的店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声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店员温婉一笑,又耐着性子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就是我们咖啡店今天被人包场了,您要不明天再来吧?”
温辞愣了下,不自觉低头打开手机,再次翻开和温承远的聊天记录,确认消息。
没错啊,他们约定的就是这家咖啡厅。
怎么……
“不是吧,我家人几分钟前才跟我发了消息说他到这儿了……”
温辞从屏幕上抬头,看了店员一眼。
店员歉意一笑,正想说些什么……
坐在后排的女人忽然清冷开口,“你下去吧,她就是我等的人。”
话音落下。
温辞和店员都是一愣。
空气约莫静了两三秒的功夫。
店员先回过神,惊讶地看了温辞一眼后,恭敬地冲陈舒曼说道。
“好的傅夫人。”
“嗯,麻烦了。”陈舒曼礼貌而不失优雅的笑了下。
店员走了。
玻璃门上的挂着的小风铃,被带着响起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温辞恍然回神,手里还紧紧抓着手机。
她没听错的话。
店员刚刚,叫那个女人——傅夫人。
傅夫人……
海城能冠之傅姓的,而且举止行为还那样矜贵优雅,除了豪门傅家,没有其他家了。
温辞皱了下眉,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她一定是找错人了。
她可以确定,她爸爸并不认识什么傅夫人。
想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还没走一步,身后就响起女人清冷的声音。
她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温辞是吧,我找的就是你,过来坐。”
温辞又一次怔住,讶异地睁大了双眸。
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两秒后,她转过头看向女人,“你……”
女人淡淡一笑,“认识一下,我是陈舒曼。”
陈舒曼!
闻言。
温辞耳边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一时间,周围的一切,她仿佛都听不清了,她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眼前那个女人。
‘陈舒曼’这三个字,可谓是她小时候的执念。
小时候,她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放学都有妈妈来接,而她却只有奶奶接,就问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小辞?”
奶奶也心疼她,总是蹲下身,摸摸她脑袋,哄着她说,“等小辞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
那时候的她,对长大这个词没概念,以为长高一点点,妈妈就会回来看她了。
所以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兴冲冲地跑去墙上划着的身高线上比一下,看看自己长高了没,然后兴高采烈地去问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奶奶看她满是期待的小脸,大概也是不忍心扑灭她小小的愿景,每次都很耐心,哄着她说,“这才过去几天,还没长高多少呢,再等等,妈妈就快回来了。”
她听了,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也还好。
她想着再等一等,就能见到妈妈了,心里就重新充满了期待。
后来,等真的长大一点了,心智也成熟了很多,她才终于明白,奶奶其实是骗她——无论她长大与否,妈妈都不会回来,妈妈早就不要她了。
而此时此刻。
她执念了几十年的人,每每午夜梦回想起来都委屈得忍不住哭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触手可及。
她真的好想问她——她当初为什么抛弃她?为什么那么狠心?二十多年过去了,都没回来看她一次。
可,现实却是,她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温辞紧紧抓着手中的包带,指骨都泛着苍白。
她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陈舒曼,看得眼眶都红了,泪水忍不住涌出。
陈舒曼见状,红唇抿了下,也不着急她做出什么反应,就静静地同她对视着。
一会儿,温辞泪光闪烁了下,终于开了口,却是低声喃喃。
“不,不是,你不是她……”
她不是她妈妈,她妈妈不会那么狠心。
温辞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在哄自己,还是骗自己。
她抬手擦了把泪,可泪水就像是断了线一样,一直流个不停。
她索性不管了,魂不守舍地转身离开,眼下,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憋闷窒息的地方。
眼见温辞就要离开了,陈舒曼皱了下眉,按捺不住地起身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右肩膀上有一颗红痣,右手无名指下面有一块月牙形的疤痕。”
轰!
温辞猛地停下了脚步,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陈舒曼,泪水在眼眶里涌动!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右肩膀上确实有一颗红色小痣,生下来就有。
右手无名指下面也有一道月牙形的白色疤痕,听奶奶说,是她很小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东西,砸在手上留下的。
这些体征,都是只有她身边最亲密的人才知道的。
而今陈舒曼竟然也知道,那只能说明……
温辞喉咙哽了哽,倏的握紧了手指。
陈舒曼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即便她一句话都没说,但从她惊讶激动的神色中,她还是能分辨出,她是相信了她说的话的。
陈舒曼抿了下红唇,自觉忽略她双眸里滚动的泪水,做回椅子上,看着她,又平静地说道。
“当初生完你,医生帮你洗了澡后,就跟我说了你肩膀上有一颗淡红色的小痣,很漂亮,至于你右手上的那道疤痕,是你两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戳翻了盒子,砸到了手,留下的……现在,能坐过来了吗?”
温辞听着,眼泪刷地下就流了出来。
她想问,她既然还那么清楚地记得她,那心里还是有她的对吧?
可为什么,当初却那么狠心地抛弃她呢?
为什么为十多年过去了,都不回来看看她?
或许是因为确定了她就是她妈妈,这次,这些念头一冒出来。
她没再隐忍,忍着胸口的酸楚,朝她走去,想一鼓作气问出来,好给小时候天天盼着她回来的自己,一个交代。
陈舒曼见她走过来了,身材高挑纤细,目光不觉晃了下,慢半拍才回过神,抬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对她说了句,“坐。”
温辞心弦颤了下。
滋味难言。
她想,别的母女单独相处的话,一定很温馨吧?一定是有说有笑的。
不像她们……
温辞垂下眸,抿唇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放在桌上,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憋闷的轻轻呼了口气。
依旧没等到陈舒曼开口。
她就准备把刚刚想问到那些问题问出来……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
陈舒曼就开口说道,“你别怪你爸,是我让她把你约出来的。”
温辞哑了下,心里依旧闷闷的,她点了点头,低声说,“嗯。”
陈舒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会儿离得近了,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五官清秀漂亮,看着就乖巧。
联想到什么,她控制不住的失神。
温辞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去。
陈舒曼目光一闪,回了神,倒也没有觉得不自在,轻咳了下后,正想说些什么,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陈舒曼垂眸看过去,不觉抿紧了红唇。
温辞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见她忽然不说话了,就准备继续说……
结果又一次被陈舒曼打断,这次,她声音明显严厉了几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要紧事,接下来的话,你都要好好听清楚了。”
陈舒曼把手机放到一旁,抬眸看向她。
温辞听着,忍不住皱眉,心里忽然间像是被人用刀子戳了几下似的,一阵阵的泛着疼。
所以。
她是因为有要紧事了,才来找她?
温辞苦笑了声,抓紧了手指,迎上她犀利的目光,正想说些什么时。
陈舒曼又说道,“你现在和傅寒声在谈恋爱吧?”
温辞皱眉。
陈舒曼盯着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说道,“你一会儿回去,就跟他分手。”
轰!
如雷贯耳。
温辞愣住了,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亲生母亲。
隔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面,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和相爱的男朋友分手。
呵。
温辞不想去想别人家妈妈是如何对自己女儿的,心里又酸又苦。
她喉结紧绷着,看着她说,“不要,我不分,我是绝对不会和他分手的。”
陈舒曼被她尖锐的眼神刺了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来之前,她有想过劝她分手会有点难度,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
“如果你今天找我过来,是为了说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温辞压着胸口汹涌的酸痛,从椅子上起身,没去看她,提起包就要走。
背过身的那一刻,她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真的压抑了太久太久了。
她想,别的妈妈许久没见女儿了,不应该是想念万分吗?不应该是迫不及待把她抱进怀里吗?不应该是……
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状态。
温辞难过地吸了吸鼻子,不想再去想,大步离开。
“站住!”陈舒曼见她油盐不进,才刚提起分手,就撂脸子扭头走人,当即就慌了,按捺不住地起身叫住她。
“我知道刚见面,就让你和傅寒声分手,很唐突。但是,你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让你跟他分手。”
“非要让我把话都说清楚吗?”
温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陈舒曼见她到现在都还糊里糊涂的,不知是气的,还是可笑的,笑了声,说道,“你刚刚没听到那个店员叫我什么吗?”
闻言。
温辞面色一滞,忽然就想起刚刚那个店员的话。
她叫她——傅夫人。
温辞脑袋空白了下,刚刚被她那些话打岔,她就没细想,更没把她和傅寒声联想到一块。
这会儿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她和傅寒声究竟是什么关系。
侄子和叔母的关系!
而她和她又是母女关系。
如果她和傅寒声在一起了,那这伦理关系,不乱套了?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
陈舒曼看她脸色,就知道她理会清楚了,说道,“既然想明白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
温辞闻言,一顿,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这下更加苍白了。
她颤颤抬眸,看向也正抱着手臂看着她的陈舒曼。
直到现在了,她依旧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一个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凭什么?”温辞双拳紧攥,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猩红。
既然她那么无情无义,她也没必要尊重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陈舒曼闻言,当即冷下了脸,“温辞,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呵……”
温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头笑了声。
可,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她真是厌恶透了这种感觉!
她抬手用手擦了下脸上的泪,再抬头时,面上一片冷然,扯唇嘲弄道,“你生了我,但却没有养我,这些年,都是我奶奶和我爸爸把我养大的,你算我哪门子的妈?我们之间,顶多就是有一层比纸都薄的血缘关系,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陈舒曼听着,精致的面庞上有一瞬的苍白。
似乎,在难过。
温辞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抓紧包,依旧佯装自若地冷着脸说道。
“我们之间,可以说是没关系。所以,你现在嫁给了傅家人,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不会因为你,跟傅寒声分手的!”
“再说,这件事,凭什么由我来忍让,你为什么不能离开傅家!”
最后一句话,温辞几乎是喊出来的。
陈舒曼被她这几句话喊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所以,你是非要跟傅寒声在一起了?”
温辞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她眼睛里看到一丝恨。
可,她有什么资格恨她?
温辞抿了下唇,说道,“是,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话未说完。
陈舒曼大步走过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极重,在空荡荡的咖啡厅里,啪的一声耳光,格外响亮。
温辞防不胜防,被打得偏过头,右脸很快就红肿了起来,看着触目惊心。
温辞呆住了,双眸含泪,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抬起右手轻轻碰了一下侧脸。
很疼,是碰一下都感觉要皮开肉绽的那种刺痛,火辣辣的。
但怎么也抵不过心疼。
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陈舒曼,眼里是委屈愤怒的红,泪水顺着眼尾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舒曼也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攥紧拳头放回身侧,冷着脸说道,“跟他分手,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温辞嘲弄地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这一巴掌下来,他们的母女缘分,也尽了。
她最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陈舒曼眉头紧蹙,后脚就追了上去,抓着她的手臂说。
“温辞,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温辞依旧没吭声,漠然地拨开她的手。
陈舒曼气道,“我实话跟你说,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傅家的,所以,无论如何,你都改变不了我和傅寒声的关系。”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心里肯定想的是无所谓,可,你不为自己的名声想,难道也不为傅寒声的名声想想吗?”
“你是我女儿,他和你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
“你们再这样下去,等哪天身份一曝光,他名声一定会烂透的!”
听到这儿,温辞脚步忽然一顿。
陈舒曼见有希望,可不得乘胜追击,掰直她的肩膀,说道,“傅家的事,你或许不清楚,傅寒声下面还有一个傅凛呢!你肯定不想看到他因为名声尽毁,而被人取代了位置吧?”
“他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的……”
温辞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眼下唯一的感觉,就是……憋屈,难受。
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来忍受痛苦?
为什么,她盼望了二十几年的妈妈,是这样的人?
陈舒曼见她不说话,就是盯着她看,以为她没听进去,焦急地晃了晃她肩膀,冷下声说道,“你必须和傅寒声分手。”
必须。
温辞喉咙哽了下。
她用力咽下那口血腥气,拨开她的手,用更冷漠的声音回应道,“陈女士,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和傅寒声分不分手,是我们的事,跟你无关!”
陈舒曼哑了下,她定定看着她那张决绝的脸蛋,眼眶红了一圈,开口时,声音都哑了,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辞同他对视,愣了下,不明白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像是恨透了傅家,所以才不想让她嫁入傅家。
可她还来不及深想。
咖啡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温承远风风火火赶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母女俩对峙的场面。
“你们在干什么?”
温承远皱了下眉,走近,看到陈舒曼正紧紧抓着女儿的肩膀,眉心一跳,连忙走过去制止。
“松开!陈舒曼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可是你女儿!”
陈舒曼被推到一旁,经这么一打岔,意识清醒了很多。
她骄傲地仰头点了下眼尾,转瞬的功夫,就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刚歇斯底里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温辞被温承远搂进怀里,也慢慢回了神,她看向陈舒曼,注意到她冷淡的脸色时,顿了顿,随之,就摇头碾碎了心里刚刚冒出来的那个可笑的幻想。
——陈舒曼怎么可能恨傅家?
陈舒曼怎么可能是为了她好?
她阻碍了她在傅家的地位,她讨厌死她了!
温辞咬着唇瓣,同样冷眼看她。
陈舒曼注意到了,拧了拧眉,冷声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你必须跟傅寒声分手,没得商量!”
温辞嘲弄一笑,“我也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
温承远连忙出声制止,“好了好了!别吵了!”
陈舒曼瞪他,“温承远,这件事,她小,分不清孰轻孰重,你也分不清吗!”
温承远正心疼地触碰着女儿被的红肿的侧脸。
这之前,这儿只有她们母女两人,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巴掌一定是陈舒曼打的。
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眼下,突然听到她这句话,他登时就忍不住怒火,回头斥责道,“够了,闭嘴!你看看你把孩子打的!有你这样的妈吗!”
陈舒曼被吼得愣在原地。
温承远冷睨了她一眼,没像之前那样理会,回头看向女儿,关心问道,“很疼吧?抱歉,我来晚了。”
温辞抬眸看了眼爸爸,眼眶忽然热得厉害。
刚刚跟陈舒曼对峙的时候,她都没这么难受。
她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没事,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
陈舒曼一听,立刻就不愿意了,上前阻挡道,“不行,你今天不答应跟傅寒声分手,就不能走!”
温辞冷下脸。
而陈舒曼又看向了温承远,眼里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看得懂的情绪,“承远……”
温承远皱了眉。
最后,他还是败下了阵,抬手按了按眉心,心力交瘁地跟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来跟她说。”
陈舒曼目露忧愁,担心他狠不下心,“承远……”
温承远耐心告罄,“你先回去!”
陈舒曼顿了下,见他态度强硬,只好作罢,离开前,低声叮嘱了他一句,“记住你答应我的!”
又看了温辞一眼,沉着脸离开了咖啡厅。
门开了又合,卷进来一阵凉风。
这下,咖啡厅里就剩下了他们父女俩。
温辞不是小孩子了,刚刚听他们一来一回地说话,能听出来他们有事瞒着她。
而且这件事,貌似跟傅家息息相关。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
她不得而知。
温辞面色微沉,想了想,抬头看向爸爸,问道,“爸,你们刚刚……”
“疼不疼?”
两人同时开口。
温辞怔了下,摇了摇头,“我不疼。”
然后又接着问道,“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温承远被这直白的话问得无措了一瞬,“小辞……”
温辞目光坚定,执拗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爸,有话你就直说吧,我受得了。”
温承远又一次怔住。
几秒后,他才回过神来,脸上布满了愁容,他叹了口气,最后心疼地边帮她整理衣服,边说,“小辞,你和傅寒声,真的不能在一起,必须分手,这一点,你妈妈不是在危言耸听。”
听到这话,温辞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她苍白笑笑,不解地同爸爸对视,声音轻得不能再轻,问道,“为什么?您当初,不是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
看着女儿哭得这么伤心,温承远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从一旁桌子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心疼地帮她擦去眼泪。
“之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想让你开心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还没听他说出原因,温辞已经泪流满面了,心里难受得要命。
那可是傅寒声啊。
她不想分手。
第565章 决断!搞死傅家
温承远叹了口气,搂着她肩膀,带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自己则是坐在她对面位置。
然后又从纸盒里抽了两张纸给她,才说道,“小辞,你妈妈现在是傅家二房的夫人,是傅寒声的叔母,你和他在一起……”
温辞倏地攥紧了手中的纸巾,哑着声音打断道,“她和谁在一起,那是她的事,我和她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因为她而妥协!”
温承远没想到女儿对陈舒曼这么应激,愣了下,心里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这母女俩。
不像是亲生母女,倒像是仇人。
可明明……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女儿放在桌上,握成拳头的手,温柔地按了按,说道,“小辞,你妈妈……其实也不容易。”
温辞一顿,以为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敢置信道,“爸?你在说什么?”
温承远声音有点苦涩,“有些事你现在不明白,之后就知道了。”
以后?
温辞搞不懂她和陈舒曼之间还有什么以后。
她今天那一巴掌打下来时,他们之间就没有以后了。
“不……”温辞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我是不会因为她而妥协的……”
温承远闻言,一顿,“小辞……”
“爸,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妥协的。”
温辞推开他的手,别开头看着窗外,轻轻吐了口气,等胸口那儿终于没那么压抑了,才转过头,扯开了这一话题,跟他说,“爸,你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的,都瘦了,我一会儿陪你去一趟医院吧。”
爸爸之前身体出过问题,她担心他平时忙起来,不注意休息,病情会复发。
温承远对上女儿关切的视线,瞬间觉得自己卑劣至极——当爸爸的,不能为女儿做主也就罢了,还为了别人一次次地逼她。
可是。
可是……
想到什么,温承远忽然又如鲠在喉,难受得要命。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狠下心说,“小辞,你不妥协,也改变不了你妈妈是傅寒声叔母的事实,你说是不是?”
“你想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和傅寒声在一起,这伦理关系不乱套了?”
“我知道,你不认你妈妈,你不在乎那些事,可,你管得了别人的嘴巴吗?”
蓦地,温辞只觉得喉咙一哽。
温承远说,“名声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傅家要是因为傅寒声失了名声,那傅老爷子一定会让别人替代他如今的位置的。”
“这些都是摆在你们面前很现实的事情,你说呢,小辞?”
温辞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紧紧地咬住了唇瓣。
温承远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最后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低说了句,“话爸爸就说到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温辞依旧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躲开了他的手。
温承远手上一顿,心里顿时愈发不是滋味了。
——温辞又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自始至终,错的都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
温承远慢慢放下手,临走前,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温辞手边,说了句,“一会儿打开相册看看,爸爸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玻璃门开了又合,卷进来一阵阵凉风,打在人身上凉嗖嗖的。
温辞却浑然不觉,一直低着头,看着无名指失神,滚烫的泪,一颗一颗地从眼尾蔓出,砸在手背上,桌子上。
最后,她捂着脸绝望痛哭。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她只是想和傅寒声好好在一起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窗外,秋风卷起了落叶,也卷走了时间。
忽然一阵铃声响了起来,温辞才回过神。
余光扫过窗外,这才恍然发觉,现在已经下午了。
她竟然在这儿坐了几个小时。
嗡嗡嗡……
手机不停振动着。
温辞睫毛颤了下,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备注的——傅寒声三个字,她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
难过的,紧张的,不知所措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嗡嗡嗡……手机振动不停,一通自动挂断后,又很快打了第二通过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势。
很快,可能是见她接电话,就又发了消息过来。
【还在和叔叔聊吗?】
【小辞。】
【我一会儿去接你们。】
【看到给我回个消息。】
温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心酸又难过,无奈,只好接通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轻轻呼了口气,调整情绪,不想让他听出她声音不对。
可在听筒传出,男人温柔的一声小辞时,她还是险些没绷住。
“小辞,你们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过去接你们。”
温辞喉咙哽了下,慌忙捂住唇瓣,可泪水泪,还是从眼尾缓缓流了下来……
她甚至自虐地在想,如果傅寒声对她差一点就好了,她就不会这么愧疚了。
傅寒声没听她的声音,愣了下,“小辞?”
温辞仰头擦了下泪,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应道,“嗯,在呢,在听……”
傅寒声笑了下,没听出她语气不对,说道,“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和叔叔。”
温辞心头一跳,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别来。”
傅寒声怔了下。
温辞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太应激了,连忙解释道,“我爸爸一会儿要回家看奶奶,我和他一块去。”
“这样啊……”傅寒声垂下眸。
“嗯,我们打车也很方便的,你别担心。”
傅寒声抿了下唇,只是说,“有事联系我,我手机一直开着。”
温辞顿了下,用手仓皇盖住眼睛,一片的湿润,“好……”
难受的实在捱不住他的温柔细腻。
她抽了几张纸,擦了下脸颊上的泪,仓皇的借口说,“我们要上车了,先挂了,晚点联系。”
傅寒声顿了下,有点舍不得,“那晚上联系。”
“嗯,你忙吧。”
挂了电话,温辞再也忍不住,难过地哭出声。
温承远站在外面抽烟,听到咖啡厅里女儿的哭声,顿了顿,愧疚地低下头,重重抽了一口烟……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陈舒曼发去消息:
【以后这样的事,别再找我。】
陈舒曼没回消息。
这边。
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寒声现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切掉的通话页面,冷峻的面庞上写满了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她好像在躲着他。
说话时,也不像往日那样自在地跟他撒娇,变得拘谨疏离……
傅寒声薄唇紧抿,放下手机后,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根香烟,挺拔的身形那么落寞。
……
咖啡厅里。
温辞枯坐在椅子上,一直到日落西山。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温辞看了一眼,心脏再度收紧。
是傅寒声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下一条,是个语音,温辞手指一顿,不小心点了播放,“小辞,怎么不回消息,还没结束吗?”
语气有点失落,有点委屈。
温辞听着,心里直泛酸,缓了缓,才拿过手机回复:
【不好意思,刚刚在和奶奶他们聊天,没看到消息。】
傅寒声就在等她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没事,你们聊,我就问一下,等你结束了,过去接你回家。】
温辞目光一顿,定定看着屏幕上那【回家】二字,鼻子忍不住发酸。
她握紧了手机,狠下心说:
【你别过来了,我今天不会去,在奶奶这里住。】
发完,那边好一会儿才回过消息:
【好,知道了。】
温辞看了一眼,就再不忍心看下去,关灭了手机,放回上衣兜里,然后拎着包,起身离开咖啡厅。
刚推开门,她就迎面碰到了温承远。
他一直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来了,放下手上的香烟,顿了下后,问道,“考虑好了吗?”
温辞脚步停下,同他对视,脸色在夜色的映照下,很是苍白。
她动了动唇……
……
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寒声看着微信页面她发来的那条消息,揉碎了烟,扔进垃圾桶里。
如果刚刚他不确定温辞是不是在躲着他。
那现在,他可以确定了——她就是在躲着他。
这时,方远推门进来,问道,“傅总,刚刚餐厅那边的负责人打过电话说,已经把包厢布置好了,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傅寒声退出消息页面,看了眼屏幕上温辞的照片,顿了下,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过一份文件翻看,淡淡说道,“不去了,把包厢取消。”
方远愣住。
这个包厢可是老板今早特意叮嘱,酒店那边的人费了好些心思才布置好的,怎么说退就退了?
方远硬着头皮张口,“傅总……您不是想给温小姐一个惊喜吗?为什么要退啊?”
傅寒声倏地握紧了签字笔,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方远瞬间觉得如芒在背,不敢再多问了,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一出门,就碰到了愁眉苦脸的二秘。
二秘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匆匆走过去问道,“方特助,你刚去傅总办公室了?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方远愣了下,“怎么这么问。”
二秘叹了口气,“傅总今天心情不好,我不敢贸然进去啊。你不知道,下午你出去办事的时候,我陪他去开会,他可把市场部的高管训惨了,听得我害怕得要命,现在都心有余悸呢。”
虽说傅寒声平时对待公司的人都挺冷淡的,但一直很大方,团建,下午茶,从来都不缺,也从来都没苛责过谁,是个非常好的老板。
像今天这样愠怒,几乎没有过。
方远听闻,也顿了顿。
联想到刚刚的事情,他后知后觉什么,可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二秘突然说,“方特助,你说傅总是不是失恋了?不然,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傅总这样失态啊?”
方远惊了下,害怕的先往后面的总裁办看了一眼,唯恐傅寒声出来听到了。
见后面的办公室门紧紧闭着,才放下心。
他回过头睨了二秘一眼,“你说你怎么这么胆大?这种话都敢往外说,不怕被傅总听到啊。”
二秘现在也后悔了,拍了拍嘴巴,讪讪道,“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方远拍了拍她肩膀,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让她进去,“别想那些走的没的了,把文件送进去吧。”
“嗯,那我走了。”
方远挥了挥手,见她进去了,自己也走了。
他嘴上提醒别人不要多想,可这会儿,自己又控制不住地脑补。
老板和温辞的感情,真出问题了?
而且看刚刚老板的脸色,好像还是他被辜负了……
想到这,方远猛地一顿。
……
咖啡厅门口。
“没考虑好?”温承远见女儿愣愣地不说话,拿捏不准地问道。
温辞抬眸看他一眼,挺受伤的。
温承远顿了下,立马闭上了嘴,没再多问了。
把人逼得太紧,也不好。
他愧疚地走上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问道,“一会儿去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温辞眼眸暗了暗,怎么会听不出爸爸的言下之意是,不想让她去找傅寒声。
不然,他就不会问她去哪儿,而是会直接让人送她去傅寒声那里。
她扯了下唇角,说道,“我去奶奶那儿。”
温承远没脸去看女儿唇畔嘲讽的笑,低下头,从兜里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一边说道,“好,那就去你奶奶那儿,爸爸现在就让人过来接你。”
他还有公务在身,今天来海城都是硬挤出时间来的,现在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他得抓紧时间赶回京市,没时间和她回老太太那里。
等车子到了,他看着女儿上车,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敲了敲车窗,“小辞……”
温辞降下车窗,脸色很淡,明显不像以前在他面前时,那样活泼爱笑了,“怎么了爸?”
温承远不是滋味地抿了下唇,“小辞,爸爸没本事,对不起你,但你和傅寒声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爸爸这么说,你懂吗?”
温辞怔住,想说什么,却是如鲠在喉,最后苦笑了声,硬挤出一句话,“再说吧。”
温承远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皱了皱眉。
可看着她那张执拗的小脸,也清楚逼得太紧,不是办法,最后还是作罢了,没再劝说。
叹了口气,他直起身,叮嘱司机,“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又看向温辞,“到家给我打电话。”
温辞淡淡点了下头,没说话。
温承远一窒,抿紧了唇瓣。
司机这时候也回过神,应了声,“好的温记。”
说完,又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多看了温辞两眼。
真是不得了。
她竟然是傅寒声女朋友……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乱得要命。
尤其是路过瑞庭酒店时,回想到不久前他们之间甜蜜的一幕幕,她心里就跟被刀子戳了下似的,难受极了。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对她这么不公平……
温辞别开眼,眼眶红了一圈。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老太太小区门口。
可能是温承远提前叮嘱过老太太,让她开门口接人。
温辞一下车,就看到老太太朝她走来,手里还给她拿了一件厚衣服。
看到这一幕,温辞唇一瘪,瞬间湿了眼眶,难过得要命。
司机驱车离开,老太太也走到了她面前。
上午发生的事,她都已经知道了,她觉得分了好!
可此刻,看到孙女哭得这么伤心,她又狠不下心了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了。
唉。
“不哭了,之后,奶奶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老太太把厚大衣披在她肩膀上。
温辞低着头,摇了摇头,没说话,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会有更好的了。
不会的。
老太太只以为她是太难过了,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朝小区里走去,“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温辞依旧没说话。
他们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昏暗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里,男人抽着烟,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形,俊朗的面庞上一片阴郁。
所以,那会儿打电话时,她跟他说要和温承远回老太太家,其实是假的。
她只是不想跟他在一块罢了。
傅寒声笑得苦涩,烟头烫到了指腹,都跟没感觉到一样。
……
家里。
温辞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仍旧不是状态。
老太太看了一眼,摇着头叹了口气,拿过茶壶,给她倒水。
“奶奶,我不想分。”温辞忽然开口,眼尾透着一点猩红,“傅寒声对我很好,我能感觉出来,我不想因为别人,和他分手。”
“可……”
想到什么,温辞眼眶一热,忽然噤了声,咬着唇,半天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倒水的动作一顿,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她把茶壶和杯子放了回去,坐回沙发上,拉过她一只手,温柔地按着,说道,“奶奶知道,我们家小辞,很喜欢傅寒声,不想分手,但又怕不分开,之后身份暴露了,影响到他。”
温辞同奶奶对视,泪水汹涌,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嗯……”
“我不理解,她二十多年没管我,却要让我替她承受这种代价,为什么离开傅家的不是她呢?”
“我不甘心……”
老太太闻言,顿了顿,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张开右手,把孙女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说,“你……命不好。”
泪水掉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抚着她头发,心疼地说,“忘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吧,重新生活。”
温辞脑袋空白了一瞬,讷讷仰头,“所以,您也让我分?您也觉得她那样做是对的?”
老太太哑了一瞬,声音低了很多,“分了吧,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妈她……其实也不容易。”
温辞听不进去,腾的下就从她身上起来,起身朝卧室走去。
老太太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也心疼得厉害,可如今,不是她任性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抓紧拳头,狠下心说,“小辞,你必须分手,以后,也再不准跟那姓傅的有半点接触。”
温辞脚步顿了下,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沉闷又厚重。
温辞背靠着门框,慢慢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捂着唇哭得泣不成声……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即便是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会,也是噩梦不停。
她梦到小时候,被陈舒曼抛弃,身边人都可怜她是个没妈的孩子,朋友们老师们,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她梦到长大后,和陆闻州的点点滴滴,可梦的最后,却是陆闻州亲手撕碎了她的真心。
她梦到和傅寒声……这次,连美好都没有了,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半夜惊醒时,枕边湿了一片,鬓角也湿了一片。
第二天。
温辞郁郁寡欢,一整天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坐在飘窗上,抱着双膝,看着窗外出神。
嗡嗡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目光一颤,慢半拍地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心脏骤然收缩。
是傅寒声的电话。
温辞抿了下唇,没接,不一会儿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她松了口气,可很快,男人就打了第二通电话过来。
温辞红唇一抿,没办法,只好下去飘窗,接电话。
拿起手机前,她呼了好几口气,努力调整心情,想像之前那样,跟他撒娇,跟他卖乖。
可接通电话后,她脑袋里那些酝酿好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最后,她索性沉默,只喂了一声。
傅寒声听着,握着手机的手倏的一紧,但还是温柔地问道,“还没起来?”
温辞垂下眸说,“起来了,刚吃了饭……”
说到这儿,觉得太敷衍了,她又问,“你呢,现在在干什么?”
傅寒声听出她话里透着的牵强,喉结滚了滚,说道,“在……”想你。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相框里她的照片,说道,“在看文件。”
温辞嗯了声,“那你继续工作吧。”
傅寒声一顿。
他想到,以往,他们打电话时,她都是黏着他说话,跟她分享身边的趣事。
临了,都还要撒娇再争取几分钟时间,和他再多说一会儿。
而如今……
傅寒声握紧手机,想到昨晚在小区门口看到的事情,想了想,还是问道,“小辞,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温辞顿了下。
男人声音温柔,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难过和沙哑,“从昨天到现在,你总是躲着我,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
“是不是有人为难你?跟我说说好吗?”
“我不想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一个人偷偷哭。”
温辞听着,心脏像是被人忽然攥住,喘不过气来,她忽然就忍不住,想把这一切都跟他说出来。
“傅寒声……”
傅寒声听出她对他的依赖,心念一动,对着听筒沙哑道,“嗯,我在。”
第566章 报应:惩罚傅家人!
温辞眼眶一热,下意识就张开了唇瓣。
可转念,想到什么,她喉咙里那些倾诉的话,瞬间又凝固住了。
“小辞?”傅寒声等不到她的声音,温声询问。
温辞喉咙一哽,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闭眼用指尖压了压眼尾的涩意,缓过那阵难过后,才低声说道,“没事,就是,想叫你了……”
傅寒声一顿,“嗯,那我现在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不是晚上去接,不是一会儿去接,更不是得空了再去接,而是现在就去接。
在他那里,她永远是第一位的。
温辞听着,心里难过得要命,刚擦完的泪,又流了下去。
她仰起头,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再管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尽量不让他听出她哭了,“过两天吧,这两天我奶奶身体不太舒服,我陪陪她。”
傅寒声沉默了一瞬,“那我过去找你,顺便看看奶奶和叔叔。”
温辞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尤其现在还是在最爱的人面前撒谎,很难受,很愧疚。
她咬了下舌尖,在痛处蔓延间,说道,“不用麻烦了,你前几天因为陪我,耽搁了很多工作,处理正事要紧,等奶奶病好了,再正式见面吧。”
傅寒声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应道,“好,听你的……”声音明显低沉了很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温辞实在受不住他的关心贴切,借口挂了电话。
嘟一声机械轻响后。
温辞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然后就浑浑噩噩地坐在了床边,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泪水无声地掉着。
门外,老太太刚刚准备给她送一盅汤,结果推门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她和傅寒声的电话。
这会儿,见她哭得这么难过,连门被推开了,都没注意到,她心里也难受的厉害……
老太太摇了摇头,接连叹了好几口气,然后默默合上门,走了。
这边。
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寒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同样魂不守舍。
如果前几天,他觉得温辞是在疏远他,那现在,这份疏远上,又加了一个更字。
傅寒声倏地握紧了手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手中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傅寒声猛地回过神,以为是温辞打过来的电话,激动又惊喜地看向屏幕,结果,却不是。
是方远的电话。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几秒后,点了接通,把手机抵在耳边,“喂,有消息了?”
方远顿了下,遗憾地说没有,“傅总,我这边并没有查到最近都有谁去见温小姐了,只查到,她现在确实是在老太太家里。”
傅寒声看着落地窗在的某个方向,眯了下眸。
方远说,“会不会……是谁在背地里偷偷删除了监控那些。”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涌上脑海。
他心惊胆战地说,“会不会是老爷子做的……”
说完,见老板迟迟没应声,他心下一慌,连忙解释道,“傅总,我也是猜的……”
“你说的不无道理。”
傅寒声淡声打断,英挺的眉眼,此刻比窗外阴雨连绵的天色都要阴沉。
“你去查一下傅家最近都在干什么,有消息,第一时间跟我说。”
“是傅总。”
……
一晃,一天又过去了。
温辞依旧待在老太太家里,没回去。
傅寒声每隔一会儿就会发来消息,或者打一通电话。
她会回复,也会接。
只是,两人之间,仿佛生出了一层隔阂一样,说起话来,总是很别扭,全然不像以前那样亲昵恩爱了。
这次,挂了电话,温辞看着手机屏幕,心情格外低落。
突然,滴一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温辞睫毛一颤,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僵住。
是温承远发来的消息:【小辞,两天过去了,你考虑得如何了?】
【你和傅寒声的事,有没有在处理?】
温辞骤然握紧了手机。
她没回复。
直接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心乱得不想去看那些消息。
可电话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温辞皱起眉头,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捞起手机,点了接通后,忍无可忍地喊道,“别再问了行吗!为什么都要来逼我!”
电话那端的人愣了下,讶异道,“小……小辞姐?”
温辞怔了怔,慢半拍地看向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显示着——小夏二字。
她脸色一僵,顿时有些颓败地搓了把脸,暗暗唾弃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连备注都没看清楚就乱喊人!把自己的情绪施加在别人身上!
别人有什么错!
他……又有什么错。
越想,越难受。
温辞喉咙哽了哽,缓了一会儿,才歉意说道,“抱歉小夏,我没看到备注,认错人了……”
“没事没事。”小夏语气轻松,“多大点事。”
温辞抿了下唇,又说了声抱歉,然后问道,“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夏一笑,“确实有事,就是今天不是周末么,小辞姐你晚上有时间吗,咱们出去喝酒吧。”
温辞一顿,垂下眸,“我……”
“她去!”突然,卧室门被人推开,老太太走了进来。
温辞下意识抬眸看向老太太,愣了愣,“奶奶?”
老太太走过来,没先回应她,而是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对小夏说,“姑娘,小辞去呢,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去。”
小夏闻言,喜上眉梢,顿时高兴地说,“好,那我晚上去接小辞姐。”
“奶奶!”温辞低声制止,想拿过手机,但已经晚了。
老太太躲开她的手,一边笑着对小夏说了自家位置,“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挂了电话。
老太太把手机放在一旁,这才抬头看向面前一脸不愿意的温辞。
温辞皱了皱眉,忍不住说,“奶奶,我这样出去,就是扫人兴致,你怎么问都不问我的意见,就同意了呢?”
老太太任她不满,走上前,拉过她的手,心疼地说,“你就当出去透透气,不然,再在家里待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温辞一窒。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几天躲在房间里哭,我都听到了。”
温辞愣住。
老太太苍老温热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小辞,这个坎,会过去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温辞咬住唇瓣,低下了头,没说话,眼眶一片酸胀。
真的能过去吗?
那可是傅寒声啊。
过不去的。
老太太之后又说了很多,但温辞通通都没听进去,直到她离开了房间,她依旧是魂不守舍地待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脑袋里想的,全是傅寒声。
……
晚上。
温辞还是和小夏出去了。
小夏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就咯噔了下,几天没见,人怎么就变得这么低落了?
她推门下车,忐忑的走向温辞,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小辞姐,你怎么了?”
其实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了,但当时,奶奶还在,她不好问。
而现在就他们两人,没顾虑,问出来,不怕被人听到。
温辞抿了下唇,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别人的心情,勉强撑起一抹笑说,“没事,就是这两天压力大,有点疲倦。”
小夏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听不出她在说谎,但并没有戳破,搂着她肩膀朝车边走去,一边说着她话说,“喝酒解闷,你现在这样最适合喝酒了,一会儿我们喝个痛快。”
温辞眼眶一热,说了声谢谢,只是,看到她开的那辆车时,目光忽然一顿。
小夏给她打开副驾车门,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解释道,“这辆劳斯莱斯,是我哥名下的车行的,他说是上周新入的车,让我先开着玩,限量版呢!怎么样?帅吧。”
温辞出神的看着,目光扫过车里的星空顶时,苦涩地嗯了声,“很不错。”
小夏不知道她和傅寒声之间的事,笑了笑,催她上车,自己则是绕过去坐在了驾驶座上。
一路上。
温辞心里百味交杂,她想到傅寒声送给她的那辆劳斯莱斯,她想到那晚他们甜蜜的一幕幕……
多么美好。
可如今,都成了泡影。
温辞蓦地闭上眼,一颗泪,缓缓从眼尾滚落了下来,最后隐没进了头发里……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会所门前。
小夏拉着温辞的手进门,她经常来这里,跟主管都混熟了,远远看到人,就叫了声,“秦哥!”
叫秦哥的人走过来,笑着应了声,目光扫过温辞时,眼里划过一抹惊艳,几秒后,他才移开目光,挑眉问小夏,“今天带朋友过来啊。”
小夏点了点头,笑着说,“对,今天带我姐妹儿过来喝酒,秦哥,还有位置吗?”
“有,里面坐。”秦哥笑着跟她说,目光却是落在了温辞身上。
但温辞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任由着小夏拉着她走向后排的卡座。
秦哥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即便是穿着长款的风衣和牛仔裤,裹得严严实实,依旧挡不住她曼妙的身材。
他目光暗了暗,有点心动,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员工走过来要问他事,看到他出神,就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他在看温辞,顿时笑开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那美女真漂亮啊,怎么,秦哥你看上了?”
秦哥回过神,笑骂了句,“看上什么?一边去。”
员工笑着说,“喜欢就去要微信啊。”
“滚蛋。”
又看了温辞一眼,推着人离开。
温辞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安静坐在卡座上。
“我要一杯龙舌兰。”小夏对调酒师说,然后回头问温辞,“宝儿,你喝什么?”
温辞闻言,忽然想到第一次碰到傅寒声时,她手机和钱包落在陆闻州那儿了,他付了她的酒钱,还帮她解决了麻烦。
当时,她喝的就是长岛冰茶。
她垂下眸,轻声说,“一杯长岛冰茶就好。”
“好。”
小夏回头跟调酒师重复了一遍。
很快,调酒师就把酒做好了。
小夏把长岛冰茶递给她,然后含住杯沿,尝了一口自己的龙舌兰,满足地喟叹出声,“不错。”
温辞说了声谢谢,接过自己的冰茶,然后咬着吸管,喝了口,入口的冰凉,酒精中,夹杂着一丝丝甘甜,口味很不错。
可她喝着,却觉得无比苦涩。
“小辞姐,你最近没来公司,不知道八卦都传疯了。”小夏把酒杯放在一旁,跟她说起了趣事。
温辞压下情绪,回头看她,声音轻轻的,“什么?”
一聊起八卦,小夏就兴致勃勃,她凑到温辞面前说,“就京市顾氏集团的顾衍,你知道不?”
温辞点点头,她知道顾衍,之前和陆闻州在一起时,因为和顾氏有合作,和他一块吃过饭。
“他怎么了?”她顺着话问,一点都不扫兴。
小夏说,“顾衍前些日子爆出恋情,你知道是谁吗?是他养妹!”
“我的天哪,真没想到,顾衍竟然和他养妹在一起了!真是炸裂,当时我听了,都不敢相信!”
“天哪,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明面上还是一家人啊!他们在一起,这伦理关系岂不乱套了?”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网上的舆论传成什么了,都说,顾衍没有道德底线,和自己养妹在一起了。还说……”
说到激动地方,小夏忍不住拍了下柜台,所以,没注意到温辞淡下去的脸色,“因为这件事,引起的舆论太大,顾氏这几天股票大跌。”
温辞倏然握紧了酒杯。
小夏喝了口酒,继续道,“听小道消息,顾家人因为这件事,没少给顾衍施压,让他赶快断了关系,向网友澄清一下。但这位顾公子,貌似特别喜欢他那个养妹,对家人的威胁,压根不听……”
“唉,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他迟早被顾家人从总裁位置上拉下去,毕竟,顾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温辞听着,仰头喝了口酒,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没说话。
小夏可惜地摇了摇头,说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温辞自始至终好像都没说一句话,就狐疑地回头看过去,问,“小辞,你怎么不说话?不觉得炸裂吗?天哪,哥哥和妹妹在一起了,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样,也不合适吧。”
温辞放下杯子,硬挤出一抹笑,沙哑地说道,“确实……不合适。
“是吧。”
温辞苦涩一笑,看向调酒师,说道,“能帮我再调一杯血腥玛丽吗?”
“好,稍等。”
小夏听闻,惊讶地看了眼那杯喝完的酒杯,提醒道,“小辞,血腥玛丽度数可不低,要不你别喝了。”
温辞低头侧枕着臂弯,眼眶湿润,只是在昏暗的风光下,看不出来,她小声说,“没事。”
小夏见她心情不好,就没再劝了,陪她喝,大不了一会儿喝醉了,找个代驾过来送他们回去。
两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喝着。
温辞酒量高,几杯高度数的酒水喝完,也只是有点微醺,没有醉。
小夏醉了,凑过来抱着她手臂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宝儿,刚刚说那些,我其实是开玩笑的,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温辞张了张口,喉咙里一片苦味,她声音沙哑地说,“是啊,怎么就那么难。”
小夏吸了吸鼻子,难过地喃喃自语,“工作室的同事们都觉得,顾衍和他妹妹在一起不合适……网友们也觉得不合适……顾家人更觉得不合适,如果不是顾及舆论,恨不得把那个女孩扫地出门……”
温辞听闻,一顿,恍然明白了什么,偏头看了小夏一眼,抿紧了唇瓣,脑袋靠近她,抬手摸了摸她脑后的头发,无声落下一行泪。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
会所二楼vip包房,透过落地玻璃窗,一楼的灯红酒绿,一览无余。
林烨站在窗前看着,越看越觉得他们这里没趣,打牌打牌不打,唱歌唱歌不唱,游戏游戏不玩。
他好不容易回来海城,这帮人就这么对他!
越想,林烨越憋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来到包厢,就埋头盯着手机看的傅寒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能看出来个花不成?
他指责道,“傅寒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上次来江城的时候,兄弟我是怎么对待你的?你再看看你,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你是怎么对我的?”
提到上次去江城。
傅寒声眸色一深,握着手机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顿了顿,他抬眸看过来,语气淡淡,“你想让我怎么对待你?”
一边问着,一边把编辑好的消息,发给温辞:
【小辞,两天过去了,我晚上接你回来好不好?】
【我想你了。】
【我知道,你可能是碰到一些事了,回去跟我说说好吗?我跟你说过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
林烨挑了挑眉,摸着下巴思忖着,正想说逮住机会,好好宰傅寒声一顿时,余光忽然注意到一楼卡座上的一抹身形,顿了顿,惊呼道,“那……那不是温辞吗?她怎么也在会所啊?”
说着,又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傅寒声,像是再问:你不知道她在这儿吗?
傅寒声面露怔忡,明显是不知道。
林烨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问,“寒声,你们不会是……”
后半句话没说完,傅寒声就腾地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在一楼环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某个卡座上的那抹纤影上,心脏骤然紧缩。
林烨顿了顿,抬手指向楼下的某个方向,“你看,就在那儿——”
注意到温辞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似乎在聊天,而且还聊得挺愉悦的。
他话锋突然一转,忍不住爆粗,“我靠!”
他瞥了傅寒声一眼,男人侧脸紧绷着,明显已经在理智崩溃的边缘了,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很多。
林烨从没见过这样的傅寒声,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劝说道,“寒声,或许不是那样的,你别冲动……”
傅寒声薄唇紧抿,没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温辞和那个男人交谈甚欢的身影后,转身离开,大步走出了包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当然,他不是以为温辞和那个男人有什么。
他了解她,她那种性格,是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的。
他失落的是。
她明明有时间来酒吧,却都不跟他回去,不回他消息,不回他电话……
为什么?
傅寒声难受地皱紧眉头,不觉加快了脚步。
“寒声!”身后包厢里,林烨担心他们闹矛盾,紧跟着就追了上去,最后被朋友拦住了。
“人家俩的事,你别凑过去掺和了。”
“就是,你过去能顶什么用啊?”
林烨一顿,停下了脚步。
确实,他下去也没用。
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吧,他和傅寒声认识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好。
温辞可千万别辜负他。
林烨惆怅的看着傅寒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
傅寒声紧赶慢赶,下楼时,还是错过了温辞。
他心慌的拦住一个员工,焦急地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
员工疑惑,“谁?”
“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人。”傅寒声沉着脸指向某处的卡座,说道,“她刚刚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在那儿说话。”
“奥,”他这么说,员工就明白了,转头笑着指了下门口方向,说道,“她好像是喝醉了,我们老板送她回去。”
傅寒声顿了下。
员工以为他也喜欢温辞,想找人要微信,就调侃了句,“你来晚了一步,我们老板喜欢那个女人,你没机会了……”
傅寒声冷冷看了他一眼。
员工一顿,脊背不由打了个哆嗦,没说完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傅寒声漠然收回视线,走了。
而员工站在原地,仍心惊胆战地久久没回过神……
路过的一个调酒师见状,不解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问道,“愣着干什么?干活,不然小心秦哥一会儿回来了训你。”
当然,训是开玩笑的。
员工抿了下唇,说道,“我刚刚碰到一个人,他比秦哥的气场都强,光是给了我一记冷眼,我就怕得不行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真的!一点没开玩笑!我觉得他身份一定不简单。”
调酒师顿了下,抬头看向二楼vip包房方向,说道,“那他大概是圈子里的人。”
员工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第567章 惩罚:傅家人的报应!
夜色浓厚。
温辞坐在后车座,腿上还躺着醉醺醺的小夏,她摸了摸小夏头发,抬眸看向后视镜,对男人说,“麻烦你了秦……先生。”
男人笑了下,正好碰到红灯,他停下车,偏头看向后视镜,同她对视,温声说,“没关系。”
“另外,我叫秦朗,以后见面,不用叫我秦先生。”
温辞怔了下。
她不是小女孩了,不会感觉不到男人对她的意思。
刚刚在会所的时候,小夏喝醉了,她正一筹莫展,准备在网上找个代驾,送她和小夏回去。
秦朗就来了,跟她聊了起来,然后帮了她一把。
那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小夏和秦朗熟,醉醺醺地让秦朗送他们,她就妥协了。
她本以为,这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而此刻。
听到他这么说,温辞觉得有必要跟他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我有男朋友。”
秦朗一顿,上下看了她一眼,不相信,“温小姐,你想拒绝我,也不用这么说……”
温辞摇摇头,“我真的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对我很好。”
秦朗闻言,一顿,对上她坚定的视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等绿灯亮了后,驱车离开。
他想,确实,这么温婉漂亮的女人,没有男朋友才是奇怪。
是他晚了一步。
之后,把小夏送回家,再把温辞送回去,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小区门口。
温辞下车后,歉意又感激地对秦朗说,“今晚麻烦你了。”
秦朗笑笑,“没事。”
他没让她为难,说完,就指了下小区里,催她,“很晚了,快回去吧,你奶奶好像在等你……”
温辞愣了下,一回头,就看到奶奶确实在小区里等她。
注意奶奶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露出的欣喜表情,她心不觉沉了沉。
回头看向秦朗,“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朗挥了挥手,“嗯,再见。”
“再见。”
温辞礼貌颔首,朝奶奶走去。
没注意到,不远处藏在夜色里的那辆迈巴赫。
车里,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眸色比天空中无边的夜色都要深沉。
“奶奶!”温辞走向老太太。
老太太仍在远远地眺望着秦朗,喜滋滋地说,“那个男人看着不错啊,你和他……”
“奶奶!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您别胡说。”温辞急声打断。
老太太一顿,对上孙女不悦的目光,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了。
她一手带大的孙女,她还能不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吗?
唉。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厚外套递给她,“好,不说了,把衣服穿上。”
温辞抿了下唇,接过外套穿上后,挽着奶奶手臂,朝家里走去。
身后,秦朗看着温辞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才依依不舍地别开眼,准备回去。
突然,肩膀一重,他疼得嘶了声,当即回头看过去,斥道,“谁——”
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在看到男人那张沉冷的面庞时,忽然顿住,变成了颤巍巍的,“傅,傅总——”
“离她远一点。”
傅寒声目光淬了冰一样,手上力道不住收紧。
秦朗疼得白了脸,觉得自己肩膀都要被捏碎了,闻言,后知后觉什么,惊得瞳仁都缩了下,连忙点头,“抱歉傅总,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转而朝温辞离开的方向走去。
秦朗看着他走远,手吃痛地捂着肩膀,仍在后怕。
天哪,他竟然撩了傅寒声的女人……
……
这边,昏黄的路灯下。
温辞正挽着老太太的手臂往小区楼走。
老太太心里还惦记着刚刚送孙女回家的那个男人,忍不住暗戳戳地问,“刚刚那个男的……”
温辞一听,顿时头疼起来,搂紧了奶奶的手臂,疲倦道,“奶奶。”
老太太啧了声,知道她不喜欢听这些,可人总得向前看啊。
无论怎么说,她愿意和别的男人相处,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语重心长地说,“小辞,重新开始吧。”
温辞心头揪了下,紧紧抿住了唇瓣,没说话。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男人熟悉的喊声,“小辞!”
温辞耳边嗡了下,停下了脚步……
老太太也听出这声音有点像傅寒声的,但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他,皱了下眉,回头看去,见果然是傅寒声,当即沉下了脸。
傅寒声目光紧凝着温辞的背影,大步走来,见老太太回过头来,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喊了声,“奶奶。”
然后再度看向温辞的背影,喉结滚了滚,想念地唤了声,“小辞……”
温辞脊背陡然一僵,不觉抓紧了奶奶的手臂,没应声。
老太太到底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了眼孙女紧绷的侧脸,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害怕面对傅寒声。
她拍了拍她肩膀,叹息道,“小辞,你对傅寒声说不出伤他心的话,那奶奶替你说。”
温辞哑了下,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就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一念即生死。
心里挣扎得要命。
身后,傅寒声看着老太太凑近低语,看着温辞冷漠的背影,薄唇紧抿,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这种像食草动物风声鹤唳一般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
终于——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唤她,“小辞,我有话想跟你说,给我几分钟时间好不好……”
“傅总。”
这时,老太太也转过头来,看向他开口。
傅寒声一顿,看着温辞依旧没回头的背影,心脏骤然紧缩。
刚刚那股慌乱的感觉,在这一刻,也达到了顶峰。
一时间,周遭的冷风,好像吹得更甚了。
傅寒声就这么看着温辞的背影,冷硬的下颚紧紧地绷着,声音充满了失落,“小辞……你看不都不看我……”
那样意气风发的男人,何时像现在这样落寞过?
温辞听着,喉咙忽然哽咽,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老太太却冷下了脸,很是不满地看着傅寒声。
如今孙女好不容易从悲伤里走出来一点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岔子。
“傅总,你别再叫她了。有些话,我们家小辞不好说出口,我这个当奶奶的,今天跟你一次性说完——”
傅寒声顿了下,看向温辞。
温辞感觉到男人投来的炙热目光,心弦都在颤抖,忽然回过头,抓住奶奶的手臂,制止道,“奶奶!别说了!”
老太太被打扰得皱起眉头,低斥道,“小辞,这两天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你不趁现在跟他好好说清楚,要等什么时候说?一直拖着不解决,有用吗?”
温辞一窒,说不出话了。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再阻止,然后就又转头看向了傅寒声。
温辞目光一颤,又把奶奶拉了回来,在她不满地开口斥责之前,颤着声音说,“我,我跟他说……”
老太太顿了下,随即就不相信地皱起眉头,张口便要拒绝。
可看着孙女含着泪的双眸。
她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抿了抿唇,同意了。
“去吧,快点。”她别开脸,挥了挥手。
温辞嗯了声,眼眶有点红,“好。”
然后,她便回过头,看向傅寒声。
傅寒声一直在看她,她一回头,他和她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只是夜色浓厚,他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罢了。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傅寒声是害怕多说一句,多问一句,就听到她冷漠的反驳。
而温辞是……
意识到了什么。
傅寒声难受的心脏都抽搐了下。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她,勉强笑着说,“小辞,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他故意扯开话题,“我很想你……”
温辞听得心头都在颤抖。
她最听不得他这样说这种话了。
很愧疚。
她狠心的别开眼不去看他,淡淡丢下句,“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然后,便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僻静地走去。
傅寒声脚步一顿,看着她漠然离开的背影,不知是夜风太冷,还是怎么,眼尾有点红,几秒后,才抬步跟了上去。
“小辞。”
傅寒声心头惴惴跟在她身后,怕她真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先她一步开了口,声音听得出来的卑微恳切。
“小辞,我之前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你还记得吗?”
温辞步伐不停,没应声,也没回头,只是肩膀绷紧了些。
傅寒声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听到回应,咽了咽喉咙,低落地说,“我能感觉到,你这几天都在疏远我,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之后哪怕是回复了,也心不在焉。”
说着,他一顿,笑得苦涩,“明明两天前,我们还很好的,我的小辞从来不会那样敷衍我。”
“我不知道你是碰到什么事了,才会远离我,很担心,可我问你,你又不愿意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有一点,我想说……”
他晦涩地看着她漠然的背影,伸手去拉她垂在身侧的手,说道,“小辞,你这次……”可不可以像我之前坚定的选择你那样,也坚定的选择我一次?”
只是话未说完。
手也没来得及触碰到她的手。
温辞就转过身,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傅寒声,我们分手吧。”
傅寒声顿了下,手僵在了空气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看着她扬起的小脸,僵硬的笑了笑,“小辞,你说什么?”
温辞手放进兜里,紧紧地握成了拳,“我说……我们分手吧,听到了吗?”
话落,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傅寒声面上有一瞬的失控,突然发了疯似的走近她,大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可转念,又怕她疼,松了几分力,看着她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温辞喉咙一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佯装自若地别开眼,推开他的手说,“傅寒声,没有人找我麻烦,是我自己想跟你分手了。”
“这件事,我看考虑了两天,已经想清楚了。”
傅寒声脸色白了下去,皱眉看着她。
温辞害怕看到他眼底的失望,趁他松了力,拔腿就走。
然而,男人动作比她更快,长臂一伸,就掐住了她的腰身,然后往后面的墙上按去。
“啊!”
温辞害怕的惊呼出声,已经做好捱痛的准备了。
可,她想象中的痛却并没袭来,她脑袋下感觉到的是一片温热柔软。
那是男人的手。
温辞鼻子蓦地一酸。
但她不给自己留余地。
缓过那阵头晕目眩后,就抬手去推男人的胸膛,“傅寒声,你放开我!这周围都是人,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喊人了!”
傅寒声面庞冷硬,任她打骂,大手牢牢桎梏着她的腰身,沉声说道,“把那句话收回去。”
温辞目光一闪,仍旧推搡着他,冷着脸说,“放开我!傅寒声,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是骚扰知道吗!”
她知道他哪里痛,就往哪里戳刀子。
傅寒声眼眶都红了,忽然用力握住她肩膀,往上提,逼她看着自己,吼道,“温辞,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为了你,跟傅家作对,跟所有人作对,你呢?听别人几句话,就不要我了!每次都是这样。”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傅寒声愤怒地盯着她。
温辞怔住,表情木然,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指责自己,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她甚至在自虐地想,他要是骂得再狠一点就好了,对她再差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少一点愧疚了。
“你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很能说吗?你说话啊!”
傅寒声咬牙切齿地捧起她脸颊,那漆黑冷厉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吞了。
温辞迫不得已,只能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脸色有点白,只是在夜色下,看不太清。
“温辞,你没有心。”傅寒声点了点她的心口,一字一顿地说。
温辞对上他怨恨的眼眸,喉咙忽然哽了下,苦涩异常。
她想,就这样吧。
让他恨自己也挺好的,这样,总比因为自己而陷入危机好。
想着,她唇瓣抖了抖,张口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男人却忽然弯下身,埋进了她脖颈里,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把她整个人都紧紧拥进了怀里。
温辞感觉到脖颈上印下两片湿润,浑身都是一怔。
那是……他的眼泪。
傅寒声抵着她脖颈,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想分。”
温辞心口骤然紧缩,泪水在眼眶里颤抖。
傅寒声在她锁骨上落下一吻,那么滚烫,然后双手捧起她脸颊,去寻她的唇,语气卑微到了极点,“老婆,别离开我……”
温辞听着,心脏那儿,蓦然间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刀子,然后又血淋淋地扔进了酸水里,难受得要命。
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眶滑落下去……
温辞用力咬住内唇,不想被他发现,在他凑近时,伸手用力推开了他,然后拔腿就走,再没回头。
只是忍着汹涌的泪意,冷淡地丢下句,“傅寒声,以后不要再见了。”
傅寒声被推得猝不及防,狼狈地靠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瞬间,脊背都被铁片勾破了,火辣辣的疼,可再痛,都抵不过心痛。
冷风吹拂。
他看着前面逃离的人儿,一双眼红得厉害。
“温辞,你说过不辜负我的。”
没人回应他。
傅寒声低头苦笑了声,没去管脊背上的伤口,就这么颓靡地靠在了架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烟,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着抖。
那么一个高大硬挺的男人,这一刻,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
温辞一路跑到家楼下,一次都没回头,她怕自己停顿一下,就舍不得了。
直到站在家楼下。
她才苍白着脸,气息不稳地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冷风和沉浮的落叶。
她胸口一窒,咬住了唇瓣。
她想。
挺好的。
她刚刚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他之后一定不会再找她了。
挺好的……
温辞回过头,垂下了眸,就这么在原地枯站了好一会儿,才行尸走肉一般,上了楼。
房门敲响的时候。
老太太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去玄关开门。
“小辞——”
老太太扬着笑,正要问问孙女分成了没。
可入眼,看到孙女哭得通红的眼眶时,那些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温辞没抬眼,没脱外套,也没换鞋子,更没说话,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进了房间,朝卧室走去。
老太太反应过来,心口咯噔了下,连忙转身追上去,在身后担心地问道,“小辞,你……”
“奶奶,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辞低哑开口,停下了脚步。
老太太顿了下,面露忧愁,“小辞……”
温辞没再说话,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啪嗒一声,上锁的金属脆响,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老太太看着面前那道紧闭的房门,心里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敲了一下,苦不堪言。
孙女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最依赖的人,就是她,从不会瞒着她什么,防备着她什么。
对于那些青春期的孩子,不想让父母进自己卧室,翻看自己东西这种事,在孙女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孙女对她,是毫无保留的信赖。
可如今,孙女好像开始排斥她了……
老太太面露惆怅,连着叹息了好几声,忽然就有点后悔刚刚那么逼孙女。
其实……也不是非要在今天分。
是她操之过急了。
越想,老太太越后悔。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凑到卧室门前,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响动,就试探地敲了敲门,哄着说,“小辞,奶奶给你道歉,你别怪奶奶,等这件事过去了,你想干什么,奶奶都不阻止你了。”
没人回应她。
老太太叹了口气,愈发自责,“奶奶知道你现在难过,奶奶不说了,等明天,咱们再好好说,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奶奶去给你做点?”
依旧没人回应她。
老太太抿了下唇,又自顾自说了一会儿,落寞离开。
此刻,卧室里。
温辞正瘫坐在门后,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压抑地哭着,唇瓣都咬破了。
老太太刚刚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她只是不想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特殊铃声。
傅寒声的电话。
温辞一怔,心脏都揪了起来,身子也变得有些僵硬,缓了几秒,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没接,等电话自动挂断……
只是,铃声在这一刻,好像偏偏跟她对着干似的,久久都没停下。
温辞恍恍惚惚地听着熟悉的铃声,脑袋里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当初她撒娇让傅寒声设置这个铃声的画面。
当时,她抱着他腰,仰头笑得灿烂,撒娇说,“你的手机铃声好古板,像是我爸那个年纪用的,我给你换一个吧!”
其实当时,她也是随口说说,她知道傅寒声大概率不会换。
毕竟手机是一个比较私密的物品,而他又恰巧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可她还是低估了男人对她的爱意。
他很纵容她,在她开口的下一刻,就同意了,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了她,然后摸了摸她脑袋,很是宠溺地说,“换吧。”
那一刻的悸动感,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想着,泪水再度盈眶。
终于,电话铃声停下了。
温辞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一鼓作气,把男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最后要删除他的微信时,犹豫了一秒,但最后还是点了删除。
既然分手了,那就分得彻底一点。
不然,对他们都不好,尤其是对他,她不能自私,既要又要。
删完联系方式,她退出页面,看着屏保上和男人的合照,失神了一会儿,内心挣扎下,还是换了一个壁纸。
做完这一切。
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屏幕上忽然又弹出一通电话。
看清备注,她瞳仁骤地一缩!
是温承远的电话。
温辞不觉握紧了手机。
她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爸爸打这通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点了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她先一步冷声说道,“爸,你以后不用再替那个女人问了,如她所愿,我和傅寒声分了。”
温承远愣了下,惊讶下,说话没经大脑思考,“真的?你们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傅寒声同意了?”
温辞闻言,眼眶都红了一圈。
大多数人的爸爸,在得知女儿分手后,不应该是担心女儿的情绪,先安慰女儿吗?
她仰头呼了口气,稳住颤抖的声音后,淡声说,“爸,以后,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个女人的事了,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小辞——嘟!”
温承远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对,想跟女儿解释一下,听筒就传来嘟的一声机械音!
温承远一顿,看着切掉的电话页面,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么多年了。
女儿还是头一次对他这么冷漠。
以前,因为公务在身,他常年不在家,所以,每当他回家,女儿都会黏着他。
如今……
越想,温承远越愧疚,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摘下眼镜,用力搓了一把眼眶,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中的某串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的人一直在等他打电话过来,很快接通,急切地问道,“喂?有消息了?”
第568章 坦白!结婚!渣渣全完蛋
温承远沉默了一瞬,不觉握紧了手机。
此刻,他算是亲身体会到女儿刚刚听到他问的那些话时,有多难受了。
他深深呼了口气,又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口,才说道,“嗯,他们分了。”
陈舒曼顿了下,抬眸看了眼坐在面前檀木椅上的老爷子和沈家母女,问道,“你确定?不是骗我的?那天在咖啡厅的时候,她那个态度可不像是这么快就会妥协的……”
温承远本就愧疚女儿,此刻听她这么一讽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气得拿下烟头,用力揉碎扔进了垃圾桶里,皱眉指责道,“舒曼!你别太过分了!她怎么说也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陈舒曼垂下眸,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几分力,“知道了,我这不是不敢相信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温承远哑了下,没应。
陈舒曼也不恼,问道,“那照你这么说,他们确实是分了,是吧?”
温承远沉着脸,依旧没应,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确实分了。
陈舒曼红唇一抿,“知道了。”
“这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等下次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用了。”温承远淡淡打断她,“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这种欺负小辞的事,我不会再帮你。”
欺负二字,就如同两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了过来。
陈舒曼面色微变,有点难堪,正想回应什么时,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怔了下,看着切掉的通话页面,一时失了神。
还是老爷子质问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他们分了吗?”
陈舒曼脊背一哆嗦,猛然回过神,抬头看过去。
对上老爷子犀利的眼神,颤巍巍地放下手机说,“分……分了……他们分了……刚刚电话里……温辞爸爸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老爷您应该也听到了……”
确实是听到了。
只是不敢确定,再跟她确认一遍罢了。
毕竟,凉她也不敢撒谎。
如今听到这话,老爷子放下心来,难得对她露出笑容,“做得不错。”
陈舒曼僵硬地弯了下唇,“应该的。”
一旁的沈家母女也难得对她露出好脸色。
沈明月瞅着她,撇唇道,“算你做了一件好事。”
沈夫人上下打量着她,高傲地说了句,“还算识相。”
陈舒曼不是傻子,听出他们这是揶揄她呢,垂下眸,嗯了声。
沈明月不屑地笑了。
沈夫人看她那副任人搓圆揉扁的模样,也懒得再搭理她,收回了目光。
老爷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有管。
如今傅寒声和温辞的事解决了,他舒心地长吐一口气,笑着对沈明月说道,“明月,之后好好把握。”
沈明月听着,脸颊一热,怎么会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害羞地低声嗔怪了句,“爷爷……”
其实,自刚刚听到陈舒曼打电话,说起傅寒声和温辞分了,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傅寒声……
只是碍于面子,没好意思说出来……怕老爷子觉得她是上杆子找男人。
如今,老爷子既然提到了,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我之后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的……”
沈夫人笑了,在女儿头上戳了一下,“你啊。”
老爷子也忍俊不禁,“好,等你们关系好转一点了,爷爷就给你们定日子。”
定日子。
沈明月怔了下,随即就笑开了花,“谢谢爷爷!”
但转念,想到什么,她面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老爷子挑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沈夫人拍了拍女儿肩膀,也问,“怎么了这是?刚不该开开心心的吗?”
沈明月愁着脸,想到那件事,眉头都皱成了川字,犹豫了一会儿,才出声说道,“寒声现在挺排斥我的,我怕他即便和温辞分手了,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说着,眼眶都红了。
沈夫人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拿捏不准了。
毕竟那可是傅寒声啊,他不想干的事,谁也拿他没办法。
她愁得皱了皱眉,见女儿失落的厉害,硬挤出笑来,伸手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帮她擦眼泪,安慰道,“这不还没处呢?先处一处再说,别杞人忧天。”
沈明月抿着唇瓣,并没有得到安慰。
沈夫人心疼女儿,忍不住偏头狠狠瞪了一眼枯站在后面的陈舒曼。
陈舒曼眸光一颤,低下了头。
“别担心。”老爷子忽然开口,他威严坐在檀木椅上,手指拨弄着珠串,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傅家和沈家联姻是必然的,寒声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爷爷替你做主。”
沈明月顿了下,恹恹的脸蛋上终于露出笑来,看向老爷子,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谢谢爷爷。”
老爷子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继续说道,“寒声的性格我了解,等结了婚,他一定会对你负责,对婚姻负责的,这一点你可以安心。”
“再者,你们都还年轻,婚后多处一处,感情自然就来了,别担心。”
沈明月眼眶有点热,“嗯,谢谢爷爷。”
老爷子笑了笑,“好了好了,今天该是开心的,别哭。”
沈明月抬手擦了下眼尾,“嗯……”
沈夫人看着,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嘱咐道,“听到了吗,结了婚和寒声多处一处,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来了,等之后再有了孩子,感情一定会更好的!”
沈明月脸颊一热,埋进了妈妈怀里,“妈,你别说了,什么孩子啊,还早呢……”
沈夫人笑,宠溺地整理着她蹭乱了的衣服,说道,“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把握,有问题,再跟我说……”
一旁,陈舒曼看着她们母女两人亲昵相处,目光晃了又晃,到最后眼前一片模糊,她几乎是逃避的别开了眼。
……
接下来的两周。
温辞再也没看到傅寒声,包括,他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通通都没有。
挺好的。
温辞失神地翻看着私密相册里,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这样想。
“小辞,早餐好了,快出来吃吧,吃完好去上班。”老太太在客厅里喊。
温辞回过神,才发现手机屏幕上落满了泪,她顿了下,仓皇擦去泪水,收起手机,冲外面应道,“好,来了……”
不能再想他了。
不可以。
……
吃完饭,温辞打车去了工作室。
一进办公室,她就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不给自己留下丝毫的时间,去想别的事。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小夏发消息问她:
【忙完了吗,一起去吃饭呀。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温辞想了想,回复:【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下次再和你去吧。】
小夏:【没事,我也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不着急,你继续忙吧。】
温辞看着,心里一阵感动。
她知道小夏是看出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想多陪陪她安慰她。
【好,谢谢你小夏。】
小夏:【跟我说什么谢。】
温辞笑了笑,跟她聊完后,就继续处理工作了。
二十分钟后,她处理完收尾工作,给小夏发了消息。
小夏很快回复她,说在工作室门口等她。
温辞回复说好,然后就关了电脑,拿上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不成想,一出门,就碰到了沈明月。
沈明月也注意到她了,挑眉看过来,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意气风发,再配上精致的衣裙,怎么看怎么耀眼,完全是人群里的焦点所在。
对比起来。
温辞就像一道暗淡的影子。
温辞注意到她唇角的笑容,顿了顿,并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只淡淡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而沈明月却不想放过她,跟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后,就笑着抬步走过来,佯装关心地说道,“你这几天,看起来亲情都不太好啊?”
温辞脚步一顿,难堪地紧紧抿住了唇瓣。
她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揶揄的意思。
她和傅寒声分手的事,她一定知道,她就是故意在这儿给她难堪。
温辞抿了下唇,冷漠回头,“沈明月……”
话未说完,沈明月就笑了,高傲地拍了拍她肩膀说,“温辞,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和傅寒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会分手的!你呢,就是不听,现在明白了吧?”
温辞脸色一白,心里那处小心翼翼呵护的伤疤,就这么被狠狠撕开了。
沈明月又笑了声,走了,背影都闪耀着得意。
温辞看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哽得难受。
“哇,明月姐这几天都好漂亮!”
“心情也很好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发生了?”
同事们见沈明月路过办公区,都笑着调侃。
沈明月笑了笑,瞥了眼站在后面的温辞后,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呀,确实是有喜事要发生了。”
温辞浑身一僵。
同事们闻言,都惊喜得不约而同地哇了声,“是不是和傅总的婚期将至了?”
虽说之前傅寒声在网上澄清过他们的关系。
但如今,看沈明月这么开心,说不定他们的矛盾已经解开了!又和好如初准备结婚了!
毕竟,他们可是圈子里人人都看好的一对壁人。
沈明月羞涩一笑,说道,“到时候,请大家吃饭。”
这话一出,大家更确信他们是和好了,“恭喜啊明月姐!”
“恭喜恭喜。”
沈明月心情很好地笑着应下,余光偷偷瞥过身后默默离开的温辞,勾了下唇角。
温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工作室的,心里很乱。
原来,傅寒声这几天,是在筹备他和沈明月的婚礼啊。
温辞苦涩笑笑,但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她不配伤心。
“小辞姐,你怎么出来了?”小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温辞回了神,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回过头,勉强撑起一抹笑,轻声解释道,“大家在里面说话,我站在那儿,挺打扰他们的。”
小夏一听,也没怀疑,因为温辞平时就很照顾大家的心情,知道大家在上司面前会放不开,就尽量不多打扰。
“这样啊。”小夏回头看了眼办公区里聊得热火朝天的同事们。
此刻,他们还在说傅寒声和沈明月婚期将至的事情,清一色的,都是在羡慕。
她撇了下唇,走上前挽住温辞的手臂,气鼓鼓地说道,“傅寒声怎么想的,要和沈明月结婚!”
“气死我了,沈明月阴毒又不要脸,也配?”
温辞垂下眸,没说话。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小夏依旧在唉声叹气,“沈明月真是命好,总有人给她托底,总有人宠着她,现在,傅寒声都被她抽入囊中了,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温辞红唇紧抿。
电梯一路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楼。
两人走出大厦,准备打个车去餐厅。
“小辞姐,你能吃辣不?我现在订餐。”小夏一边看手机,一边问。
温辞回过神,慢半拍地说道,“我都可以。”
“那好。”
“嗯。”
温辞心不在焉地应着,忽然目光一转,就看到的前面,站在人群里的男人。
傅寒声。
他头发相比几天前,短了很多,整个人看着愈发冷硬,距离感很强。
他今天也没穿西装,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和相同配色运动风裤子,少了几分正式,看着又酷又帅,只是……周身戾气很重,很冷漠。
隔着距离,他远远地望着她,眼神晦暗莫测。
温辞瞳仁骤的一缩,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他是来找沈明月了,毕竟都快要结婚了,他这会儿一定是来接她吃午饭的。
想着,温辞偏过头,按捺着胸口的不畅,问小夏,“车快到了吗?”
“我看看。”小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定好餐后,便切了页面,点开打车页面查看。
就在这时。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通电话,看到备注,小夏指尖一顿。
温辞察觉到,“是不是有事……”
小夏愧疚抬眸,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辞却理解了,她拍了拍小夏肩膀,温声说道,“没事,我们下次再过去吃饭,也是一样的。”
小夏确实有事,自责地凑近抱了抱她,“抱歉小辞姐,我再明天请你吃饭。”
“没事。”
就这样,小夏离开了。
温辞看着她走远,也没打算一个人去饭店吃饭了,准备回家。
她往前走着。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傅寒声迎面朝她走来,男人脸色阴沉,很迫人模样。
温辞一顿,倏的握紧了手包,调了个方向,朝另一条路走去。
倒不是她自恋的以为,傅寒声是来找她的,而是,她不想和他迎面对上,也不想看到他和沈明月在一起的场景。
太难受。
温辞一路走到公交站,恰好公交车这个时候也来了,她想了下,就跟着人流上车,找了个扶手抓住。
舒了口气,她偏头看向窗外,一片车水马龙,男人没有追上来。
温辞垂下了眸。
这时,公交车启动了,惯性下,她身子一晃,不小心撞到了身后人结实的胸膛。
温辞一脸不好意思,等抓紧扶手,稳住身子后,立马歉意回头,跟身后的人道歉……
“对……”不起。
话没说完,在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眸时,她心头突地一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傅寒声眸色很深,没说话,直接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包裹在掌心里,粗糙的指腹摩挲过那片细腻柔软的手背,动作很自然,就仿佛,他们还没分手,还在一起。
温辞手立刻过电一般,酥麻了下,痒意泛滥。
但她做不到像他那样自持,怔忡过后,就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
傅寒声皱了下眉,握紧她。
这导致温辞更加挣脱不开了,一会儿下来,脊背都热得出汗了。
她又无奈又气又难受,最后抬眸瞪了他一眼,低斥道,“傅寒声,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被别这样!很幼稚你知道吗?”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冷峻的面庞上有一瞬的失控,眼尾都染上了一丝薄红。
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深邃的目光紧紧凝着她,像是怨恨,又像是委屈……
温辞同他对视,心弦都是一颤,只两秒,就挨不住地别开了视线,无声地挣扎着手。
就在这时,公交车又是一晃。
温辞两只手都用来去挣脱他的手,没抓扶手,这会儿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啊!”她害怕地低呼了声。
下一刻。
腰上忽然一紧。
傅寒声伸手牢牢握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搂进了怀里,随之,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后脑,轻轻揉了一下,像是在安慰。
温辞脸颊贴着他胸膛,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鼻子蓦地泛起酸来……
但很快,理智就拉回了她的这些感性情绪。
她忍下拥抱他的那股冲动,抬手推搡着他胸膛。
“放开——”
还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就圈紧了她腰肢,微微弯下身,下巴抵着她肩膀,沙哑开口,“温辞,你真狠心……”
温辞浑身都是一怔。
“两周不见,你都不想我吗?还拉黑了我的微信和电话,你可真狠心。”傅寒声声音苦涩。
温辞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好几次,眼泪都要撑不住掉下来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为什么要留着你的电话和微信?”温辞狠下心说。
傅寒声顿了下,箍紧了她的腰。
温辞疼得眼泛泪花,却依旧在说,“既然分手了,那就是以后再没关系了,所以,请你以后也认清一下,不要再打扰我——”
傅寒声眼眶都红了,再也听不下去,咬牙切齿地低声打断道,“我没同意!”
“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温辞,感情不带这样的。”
“我不同意!”
温辞耳边一震,心脏都抽搐了下。
她低下头,轻轻吸了口气,冷漠地说道,“不爱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爱。
这两个字,好似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戳在了傅寒声心脏上,他怔住。
而这个时候,公交车恰好到达目的地了。
温辞压抑着胸口那股窒息的痛,推开他,快速下了车。
傅寒声回过神,立即追了上去。
他所有的自持,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车上有两个女生一直关注着他们,虽然刚刚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此刻,看着两人这样,也大概猜到了他们可能是分手了,而男的不同意。
女生透过窗外,望着两人的背影,可惜地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看着挺般配的,怎么就分手了?”
“是啊,我也不理解。”
“那男的长得那么帅,看着也很有气质,像集团的高管,我就不明白了,那女的怎么想的,竟然跟他分手。换做我,我巴不得和他好好在一起!”
“唉。”
……
温辞不知道他们所想、所说的,匆匆回了家。
至于傅寒声追没追上来,她也不知道了。
她想,他肯定没追上来。
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他一定对她失望极了,才不会追上来。
推开家门,温辞魂不守舍地把包放在架子上,然后便朝卧室走去。
老太太做了夜宵,听到玄关那边传来响动,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线团和织了一半的围巾,朝玄关走去。
边走,边笑着说,“小辞,回来了,奶奶给你做了荷叶粉,你……”
看到孙女阴郁的脸色,她顿了下,担心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了这是?”
不问还好,一问,温辞回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瞬间又觉得难受得要命,眼眶都红了一圈。
她鼻酸地抬头,用手指压了压眼尾,缓了会儿,才说道,“没事……”
老太太看她就不想是没事的,走上前,拍了拍她脊背说,“小辞,有事可以跟奶奶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温辞摇了摇头,泪水不住地往下滚。
她知道推辞不过,就索性直言,“奶奶您别问了,我就是分手了,心里不舒服……”
老太太一顿,沉默了下来。
温辞推开她的手,朝卧室走去,声音沉默,夹杂着哭腔,“我休息一会儿,您别进来。”
老太太哑了下,“好……”
温辞进了房间,她依旧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叹息着离开。
卧室里。
温辞躺在床上,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压抑地哭着。
她对不起傅寒声。
……
第二天。
温辞醒来,两只眼都是肿的,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哭过,她就化妆遮掩一下。
一天下来,一如往常一样忙碌。
部门同事们在休息的时候,也只一如往常的在八卦沈明月和傅寒声的婚事,“听说,傅总和我们沈总监,月底就要订婚了!”
“天啊,这么快?”
“快?这还快,我上午的时候,听到沈总监和她妈妈打电话,她妈妈都开始给他们的孩子准备小衣服和小首饰了!”
“哇,真好啊,羡慕了,他们的女儿,之后一定很幸福。”
“可不是么。”
温辞听着,面不改色地从办公区走过,离开了工作室。
只是抓着包带的手,不觉收紧。
走出大厦,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她以为,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傅寒声会断了念想,甚至恨上她。
结果。
当她走进小区楼的入户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墙上抽烟的男人。
不知道在这儿等多久,旁边的垃圾桶上,堆满了烟头。
听到声响,男人也看了过来,幽深的眼神漆黑不见底,仿佛一口巨大的漩涡,要把她吞噬一样。
温辞心头重重一跳。
第569章 直接结婚!
她看了一眼,就逃避地别开了视线,想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
不成想,刚走了一步,男人就追了上来,皮鞋踩在廊道上的声音,仿佛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地砸在她心口上。
温辞脸色白了下,抿紧唇瓣,慌张地加快了脚步。
身后,傅寒声见状,眸色深了深,抓紧了拳头。
温辞怕人熟人看到,不敢走明面上的楼梯,就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在昏暗中,大步踏上楼梯。
一步上三个台阶,很吃力。
再加上害怕男人追上来。
她身体和心理都焦灼到了极点。
没一会儿,脊背就被汗水浸湿了。
温辞咬着牙坚持,眼见快要到家里那一层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放松了点。
走到台面上,她擦了下地头上的汗,正要按下门把手。
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忽然伸过来,握住她的右手腕,然后用力一拽,把她扯了回来。
“啊!”温辞吓得脸都白了,皱眉回头,看向身后一脸阴郁的男人,挣了挣自己的右手,低声斥责道,“傅寒声,你疯了是吗!”
傅寒声对她的挣扎和指责无动于衷,抓紧她的手腕,说道,“我们谈谈。”
温辞呼吸一窒,逃避地低下头,推搡着他的手臂,说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我要回去了!我奶奶还在家等我。”
听到某个字眼,傅寒声眉心拧了下。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挣扎不休,仿佛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他喉结滚了滚,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向下,与她十指紧扣。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弯下身,凑近她,呼吸近乎和她纠缠在一起,哑声说道,“我也在等你……”
温辞心头一跳。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难受地紧紧咬住内唇,才没让自己发出苦涩的哽咽声音。
傅寒声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手背,像以前一样,亲昵,眷恋,他恳切的说,“给我半小时好吗?就半小时,我们好好聊聊……求你了。”
求。
傅寒声优越了一生,哪里求过别人,老爷子都不行。
从来都是别人低声下气地来求他。
而今……
温辞听着,心痛得宛如刀绞,盛在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忍不住掉下来了。
她隐忍地轻轻吸了口气,才又按耐住那股难受,冷声拒绝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聊的,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很晚了,你也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傅寒声的眉头在听到她说“分手”“放开我”“不要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时,蹙得越来越深。
他看着她冷酷无情的侧脸,怒火几乎要忍不住,某一刻,真的恨不得把她扛回去弄死。
真是没良心。
傅寒声咬了咬牙,眼眶都气红了。
最后沉沉地呼了口气,又低下身,握着她的手,放在脸侧,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抚摸,试图换回她的爱,哪怕一点点。
“十分钟行吗?小辞,十分钟。”
他看着她漂亮的侧脸,明明那么柔和恬静,却能一次次地往他心上扎刀子。
温辞感受着手下男人英挺的面庞,心脏直发酸。
她抽了下手,狠心说道,“不行,傅寒声,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很幼稚,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傅寒声握着她手的力道用力了一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声音却是卑微。
“五分钟,五分钟行吗?我真的想跟你谈谈,别拒绝我了。”
温辞喉咙忍不住哽了下,眼泪都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真的要破防了,到时候一定会被他发现的,就用力推搡起他来。
“该说的那条晚上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再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放开,我真的要回去了!”
傅寒声闻言,一顿,随即就皱紧了眉头,近乎粗鲁的捧起她的脸蛋,抬起,逼她直视着自己,愤懑交加的说道,“什么叫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温辞,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跟我保证的话,都忘了吗?!”
“只是想跟你说几分钟的话而已,你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
“呵……”他忽然嘲弄一笑,“你究竟是不不想给我时间,还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温辞被迫无奈地扬起了头,但她不敢同他对视,一直是垂着眸的,此刻听到他这么说,倏地用力咬住了内唇,一片的血腥气……
她怎么会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她是……
“无所谓了,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也由不得你。”
傅寒声见她迟迟不吭声,心里也堵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就要往楼下走。
温辞忽然挣扎起来,抓挠着他手臂说道,“我就是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你放开我!”
傅寒声脚步一顿,两秒后,回头看过来,眉眼间阴郁到了极点。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一一寸寸收紧,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温辞对上他阴翳的双眸,脊背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强装镇定的挺直脊背,仰起脸,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我不想……”
话未说完,男人忽然走近,大手捧起她脸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眶,指腹摸了摸,低哑的说,“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哭什么?”
温辞怔了下,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可她今天特意化了妆遮掩的,公司里的同事们都没看出来,他怎么就看出来了……
温辞忽然抽疼了下,顾不得多想,逃避地垂下了眸,反驳道,“我没有,你看错了……”
傅寒声哼了声,压根不相信。
那会儿她一直垂着眸,他没注意到。
而刚才,她扬着脸,没垂眸,那双原本漂亮的杏眸,明显有点红肿。
俨然是哭过,而且还哭了很长时间,不然不会一天了红肿都没褪下去。
为什么哭?
傅寒声像是终于抓到了她撒谎的证据,激动地把她圈进怀里。
“小辞,你明明也不想跟我分开,为什么说那种伤人的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跟我回去,嗯?”
“我不知道是谁找你,跟你说什么了,才让你这么逃避我,你一会儿都跟我说出来,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也别逃避我。”
温柔如水,也就这般了。
温辞险些没克制住自己,溺进他给的温柔里……
她痛苦的想。
不行啊,这样根本分不掉的。
不行……
傅寒声额头抵上她的,吻贴近,离她的唇,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呼吸都融在了一起。
他低低的说,“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吗?”
“我确实哭了,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陆闻州。”温辞忽然开口。
傅寒声顿了下,黑眸提醒地盯着她。
温辞咬了下舌尖,继续说道,“傅寒声,既然你想听实话,那我就直说了,我和你分手,是因为陆闻州。”
“温辞!”傅寒声沉声制止,眼尾透着薄薄的猩红,真的怒了。
温辞垂在身侧的指尖抓紧,继续说道,“陆闻州离开后的日子,我一直不在状态,我想你也看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我还是忘不了他。”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他对她那么好,把一颗真心,都掏出来捧给了她。
她却说……她忘不了陆闻州。
她把他当什么了?
一个工具吗?
傅寒声愤怒地盯着她,“温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辞咽下满腔的苦涩,笑了下,说道,“他离开后的日子里,我每次和你在一起,都特别不自在,不舒服,所以我真的是认真想过后,才跟你提的分手,没有人逼我。”
傅寒声胸腔一震,捧着她脸蛋的手,渐渐失了力。
温辞趁机推开他。
转身的那一刻。
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落了下来。
温辞张口艰难地呼了口气,强忍着喉咙里那股让她窒息的哽咽,往前走。
“温辞,跟我在一起,真的那么难受吗?”身后,男人忽然嘲弄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温辞心脏猛地被扯了下,眼泪流得更凶。
她心说:不是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
“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但傅寒声听到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因为这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字眼,眼眶都红了一圈。
多讽刺啊,他真心实意地对她,而她,只是在将就,心里装着的,一直都是另一个男人。
傅寒声握紧拳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说了句,“温辞,我这里,没有再三再四。”
在这之前,她跟他断崖式分手过两次,他都可以不计较。
今天这是第三次,如果真的分了,他绝对不会再和她和好。
温辞脚步顿了下,难过得心都要碎。
她用力咬住唇瓣,垂下眸任由眼泪掉着。
“嗯……”
傅寒声颤抖地吸了口气,咬牙说道,“分手后,我会娶别人,我和她会有一个孩子。”
温辞瞬间泪流满面。
这一次,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发出声音。
“嗯……”
轻飘飘的字音落下,彻底砸碎了傅寒声最后一分尊严。
够了。
傅寒声低头苦笑了声,再抬头时,眼里是淬了冰一样的冷漠,对她再没有温柔可言。
他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温辞低下头,泪水汹涌。
记忆里,男人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冷待过她。
她缓了一秒,才上前打开沉重的门,走进廊道。
砰的一声!门重重合上。
她知道,这之后,他们再不会有以后了。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至少,以后他可以事业顺利,家庭美满。
至于她……
温辞擦了下泪,苦涩一笑。
经历过他,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谁在一起了。
门内。
傅寒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眼底森寒。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傅寒声扯了扯唇角,松开了紧攥的手心,上面一片血痕,他没再停留,走了。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傅寒声皱了下眉,掏出来,看到备注上的名字,目光倏地一沉。
但他还是点了接通。
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徐徐传来,“现在在哪儿?”
傅寒声背靠着墙面,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了根烟抽,垂下眸说,“有事直说。”
老爷子一窒,被他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气到,转念想到他和温辞分手了,才堪堪压住火气,说道,“回家一趟,有事要跟你商量。”
傅寒声面色冷淡,弹了弹烟灰,“忙。”
意思就是不去。
老爷子一口气没提上来,老脸气得通红,“傅寒声!”
他实在忍不住,说道,“让你和明月见一面,怎么就那么难呢!你忘了,傅家和沈家可是有婚约的!你这样,让我怎么跟沈家交代!”
“下次见。”傅寒声说。
“啊?”老爷子顿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傅寒声重重抽了口烟,揉碎了烟头,说道,“你安排吧。”
然后,不等老爷子惊喜,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抄进兜里,迈步下了楼。
……
温辞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星月,无声地掉眼泪。
老太太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担心,就去房间里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温辞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
光亮下,她白皙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双眸也格外的红,里面盛满了悲伤。
看到老太太,她怔忡了下,“奶奶……”
老太太几乎是看到孙女的第一眼,心疼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可怜的孙女,怎么就活得这么惨。
“哎。”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用手擦了擦泪,然后才走过去做到床边,把孙女搂进怀里,安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奶奶陪着你。”
温辞身体僵了下,埋进奶奶怀里。
这一刻,她压抑的情绪,再难克制。
她难过地哭出声,“奶奶,我和他不会再有以后了。”
老太太抱紧她。
温辞哽咽道,“奶奶,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们离开吧,去江城,或者去苏城……都好。”
只要不是在海城,就好。
老太太顿了下,看着孙女觉得这么伤心,心脏也跟着抽搐,疼得厉害,“好,我们离开这儿,明天我们就收拾东西。”
她拍了拍孙女哭得颤抖的肩膀。
温辞也拥紧了奶奶,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更深了。
傅家老宅里却依旧是灯火通明,里面欢喜的笑声不断。
“您说的是真的?寒声同意和明月订婚了?”沈家夫妇在听完老爷子的话后,激动地问道。
他们今天过来,本是为了拜托老爷子劝劝傅寒声,让他之后别对明月那么冷漠,不成想,竟然听到了这样一个惊天好消息!
沈明月也惊喜的看向老爷子,面上浮着羞涩的红,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璀璨。
陈舒曼则是枯站在一旁,低下了头。
老爷子笑了声,一脸慈祥地看着沈明月,说道,“是啊,寒声刚刚在电话里,亲口跟我说的,他让我安排就好。”
听到这话,沈家夫妇和沈明月都惊喜极了。
“真好!”沈夫人高兴地拍了下椅子扶手,说道,“那这样,我们就快点把日子定下来吧!”
“对,早点把婚订了好,不然时间长了,难免会节外生枝。”沈父说。
老爷子摸了摸胡须,也觉得是,“确实。”
他看向沈明月,笑着问,“明月有心悦的订婚日期吗?”
这话一出,沈夫人和沈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沈明月,一脸的纵容,“明月,快说啊,你说了,你傅爷爷好给你办。”
沈明月一脸羞涩,先嗔怪了他们几句,才说道,“这个月底吧……”
老爷子盘算了下,“月底啊,确实是个不错的日子,只是,现在距离月底,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怕是不好准备啊……”
“可以的!”沈明月焦急的说,说完,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又羞涩得红了脸。
但此刻,事关自己的人生大事,她顾不得害羞,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上前,撒娇地拉着老爷子的袖子说。
“爷爷,就定在月底吧!我保证,订婚的事,一定能准备的妥妥当当,您就放心好了。”
老爷子自小就宠着她,这会儿听她撒娇,怎么会不妥协?
他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说道,“好,那就定在月底。”
“好!”沈明月满足的笑了,“谢谢爷爷。”
沈家夫妇看着,也笑了,心情都十足十的好。
只有一旁的陈舒曼,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直低头沉默着。
沈夫人余光注意到她,忽然想到什么,敛去了笑容,忧心跟老爷子说道,“老爷子,现在寒声和温辞确实是分了,寒声也愿意跟我们明月在一起了。只是,温辞现在还在海城,他们以后……”
话没说完,但昭然若揭。
大家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沈明月原本还明媚的笑容,渐渐消失殆尽,忧愁地皱紧了眉。
她亲眼目睹过他们分手后又和好,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
所以很清楚,如果他们不彻彻底底地分开,或许真的会重归于好……
那怎么行!
沈明月一脸惆怅地看向老爷子,想让他想想办法,“爷爷,要不就让陈舒曼把温辞送出国吧!让她再也别回来了!”
陈舒曼闻言,浑身都是一僵。
沈夫人瞅了陈舒曼一眼,也附和道,“我觉得送出国的办法,可行。”
说着,手肘捅了丈夫一下,沈父立马也跟着附和道,“确实,把温辞送到国外,几年下来,寒声肯定会忘了她。”
陈舒曼心又沉了一大截。
想到温承远之前跟她说的话。
她硬着头皮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口,沈夫人警告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她吓得脸色一白,立马闭上了嘴。
沈夫人冷着脸白了她一眼,转过头时,又换上了笑容,恭恭敬敬地对老爷子说,“老爷子,您看……”
“不行。”老爷子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闻言,沈家父母和沈明月都是一愣。
沈夫人虽不理解,但也没胆子质问,说道,“为什么不行啊老爷子?”
沈明月双眸泛红,扯了扯老爷子的袖子,说道,“爷爷……温辞要是还留在海城,依照她那个性子,一定不会罢休的,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寒声再和她在一起吗?”
老爷子看不得她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爷爷不送她离开,不是放过她,而是送出国那个办法不行,你想,她要是真的想和寒声复合,距离压根不是问题。”
沈明月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心慌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是啊老爷,这可怎么办?”沈夫人也着急了,忍不住给陈舒曼一记冷眼!
老爷子抽了张纸,递给沈明月,然后看向前面一直低着脑袋的陈舒曼,眼里划过一抹精芒,说道,“办法当然有,那就是,傅家把温辞认回来,那她以后,就是寒声名义上的妹妹了,到时候,她还有脸和寒声在一起?传出去,外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听到这话,大家都觉得好!
沈明月眼里放光。
沈夫人一拍手掌,赞道,“这个办法好,彻底断了温辞的念想。”
“不过,谁去劝温辞,让她回来傅家?这件事不简单,依照温辞的性格,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话是这么说,目光已经放在了陈舒曼身上。
老爷子,沈明月,沈父,也都看向了她。
陈舒曼如芒在背,紧张的内唇都要嚼烂了。
老爷子眯了下眸,说道,“陈舒曼,让你去劝温辞,你没意见吧?”
陈舒曼瞬间如鲠在喉。
“嗯?”见她迟迟不应,老爷子沉了声。
陈舒曼立马慌了,紧张地抬起头说道,“老爷子,不是我不愿意去劝温辞,是她不会同意的!”
老爷子哼了声,才不管这件事难不难做,只是说道,“那是你的事,我丑话放在前面,你要是劝不了温辞,就给我滚出傅家!”
陈舒曼脸色一白,喉咙哽了又哽,最后说,“好,我尽力劝她……”
沈夫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安慰女儿,“明月,你放心,温辞的事,一定能处理好的。”
“放心。”老爷子也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
沈父也安慰了两句。
沈明月公主一样被哄着,心情没一会儿就好转起来,笑着说,“好,我知道啦。”
之后,几人又重新聊起了月底的订婚事宜,欢声笑语的。
只有一旁的陈舒曼,心不在焉,分外焦灼。
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温承远开口。
上次,他说得很明确了,不会再帮她。
可,让她离开傅家……
陈舒曼皱了皱眉。
绝对不可以!
第570章 她死了
一会儿,天色实在不早了,沈家夫妇和沈明月才离开,等明天再商议后面的事情。
几人一走,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舒曼见老爷子正在喝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说了句,“老爷您早点休息。”也走了。
“等等!”老爷子忽然叫住她。
陈舒曼脚步一僵,紧张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老爷子,您说。”
老爷子放下茶盏,指腹拨动着珠串,肃声说道,“刚刚交代你的事,周末之前,你必须给我办好,然后,让温辞周末来傅家参加宴会,到时候,我会邀请很多人过来见证,听到了吗?”
陈舒曼听着,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绞紧了手指,想硬着头皮说:温辞可能会不听她的话。
可对上老爷子威慑的目光。
她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苍白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老爷子满意地挑了挑眉,挥手示意他下去。
陈舒曼点头,走了。
门开了又合。
老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眼下,解决了温辞这个祸患,他心里相当舒爽。
“真是老天有眼,让寒声跟那个女人分开了。”
一旁,陈管家听着,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傅凛的电话。
老爷子示意他闭嘴,接通了电话,“喂,这么晚了,有事?”
“嗯。”
只淡淡一个冷淡的字眼。
可,以往,傅凛从不会这么冷淡,给他打电话时,一定会说几句调侃的话。
老爷子握着茶盏的手,不由一顿。
但转念,想到傅凛平时工作很忙,有点情绪,也正常。
他没再多想,放下茶盏后,问道,“什么事说吧。”
“我周六回去。”电话里,男人淡淡地说。
老爷子闻言,撇唇哼了声,“你小子倒是会挑时间。”
周六正好是把温辞认回来的日子。
他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简言意骇地说了一遍,最后嘲弄地说了句,“等你回来了,就多了个妹妹。”
话落,电话忽然沉默下来。
老爷子皱眉,以为他突然有事忙去了,叫了声,“傅凛?”
“在,也在听。”傅凛应了一声,问道,“这么说,傅寒声月底真的要跟沈明月结婚了?”
“对啊。”
“好,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事,临挂断前,老爷子提醒他,“周六到海城了,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闻言,老爷子倒也没强求,“行,那就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我们傅家是认了温辞,但之后,不用给她好脸色。”
傅凛沉默了一秒,沉声道,“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老爷子怔了下,皱眉看着手机屏幕上切掉的通话页面,忽然又疑惑起来。
以前,都是他主动挂的电话。
而今天……
但他也没想太多,只以为傅凛是有急事要处理,所以才挂了他电话。
毕竟,m国现在还是早上,要工作。
想着,老爷子哼了声,骂了句真是翅膀硬了,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然后看向陈管家,接着刚刚的话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陈管家哑了下。
原本,他就是想问他傅凛的事。
如今,想知道的事,刚刚在电话里都已经知道了,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他摇了摇头,“没事。”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追问,说道,“回头你让人把别院收拾出来,之后让温辞住。”
陈管家顿了下,想说温辞大概不会住在这里,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知道了。”
……
别院。
陈舒曼魂不守舍的推门进去,犹豫之下,还是拿出手机打通了温承远的电话。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也拿不准他现在休息了没,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电话只响铃的一秒,就通了。
听筒里,传出男人焦急的声音,“小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舒曼顿了下。
“小曼?”温承远听不到回应,以为真的发生什么事了,愈发担心,“怎么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就传出刺啦一声,听着像是着急从椅子上起来,不小心拖动了椅子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匆匆的脚步声,俨然是在往出走。
陈舒曼听着,红唇紧抿,垂下眸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温承远闻言,脚步一顿,这才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又问,“那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过来,是怎么了?”
“我……”
“嗯?小曼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磕磕绊绊的。”
“我……就是……”陈舒曼咬了下舌尖,挣扎下,终于开口,“想找你帮个忙……”
温承远忽然沉默下来,像是隐隐猜到了什么,开口时,声音多了几分沉重感,“什么事?”
陈舒曼紧张地握着手机,说道,“就还是跟温辞有关。”
“老爷子担心温辞和傅寒声分手后,会再去找他,就想把温辞认回傅家来,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他让我去劝,不然,就会把我赶出去。”
“所以,我想让你帮帮我……”
听着,温承远眉头越蹙越深,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怒拍了下桌子。
“舒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傅家是个虎狼窝吗?你还让小辞往里面跳!”
陈舒曼红唇一抿,低下了头。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对温辞很不友好。
但她没办法。
她不做的话,就会被赶出傅家。
她不能离开傅家。
“承远,你再帮我一次吧,求你了……”
“不行!”温承远愤怒地说,“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上次那件事是最后一次,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陈舒曼哑了下,咬唇说,“我知道,我不该来求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去找她,她是绝对不会见我的,我没办法,我……”
她喉咙一哽,“承远,你知道的,我不能离开傅家……”
温承远顿了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承远叹息出声,按揉着眉心,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舒曼,小辞很可怜了……你这样……唉!你也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一想行吗?”
陈舒曼垂下眸。
几秒后,才重新开口。
不过没回应他这句话,而是说了别的。
“承远,老爷子不达目的不罢休,温辞的事不彻底解决,他是不会收手的,我要是办不好这件事,之后他一定还会让其他人去做。”
“行了,就这样吧,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舒曼!”温承远眉心一跳,喊了声。
但回应他的,是冰冷的机械音。
温承远皱眉,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关机了。
他看着一次次切掉的通话页面,气得一把把手机甩在了沙发上。
然后颓靡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跟烟抽。
就在这时。
摔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下,屏幕上弹出温辞的消息:
【爸,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上次的事就那样吧,我知道你也是被她逼的。】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还有一件事,我跟您说一下,我和奶奶打算明天就去苏城了。】
温承远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再不忍心看,难受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那么好的女儿。
怎么就一次次地经历这种事呢!
老天真是不公平!
温承远惆怅地叹了口气,捻了烟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如果他劝温辞妥协,回到傅家,那以后,她不仅和傅寒声彻底完蛋了,也休想再离开海城。
可他要是不劝。
依照老爷子的性子,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唉!
……
温辞是在第二天早上接到温承远的电话的。
此刻,她正坐在办公椅上处理一份展出方案,打算处理好了,就去工作室。
忽然间听到手机响了,她侧眸看了一眼,见是爸爸的电话,担心他有什么事,就接了起来,一边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方案,一边喊了声,“爸。”
温承远听着女儿温软的声音,喉咙不觉哽了下,“嗯。”
呼了口气,他佯装轻松的语气,“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温辞淡淡一笑,“处理工作。”
“这样啊……”
温辞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听不出爸爸语气里的犹豫不决。
犹豫什么呢?
“爸,有事您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温承远顿了下,惊讶女儿竟然这么敏感,“小辞你……”
温辞从电脑上移开目光,拿起手机抵在耳边,“您说吧,我听着呢。”
温承远又是一顿,这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爸爸确实有件事跟你说。”
“跟你妈有关。”
听到某个字眼,温辞应激地倏然握紧了手机,声音也交杂了几分冷意,“如果是关于她的事,就算了,我不想听。”
“小辞,你妈妈她……”温承远忧愁地揉了揉眉心,还想说点什么。
“爸!”温辞瞬间红了眼眶,“您上次答应过我的,以后都不会在我面前提她的事,您忘了吗?”
温承远一窒,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
温辞闭了闭眼,调整了下情绪,说道,“挂了。”
嘟——!一声清脆的机械音。
温承远怔怔地看着切掉了通话页面,叹息了好几声,是愧疚,也是心疼。
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给陈舒曼发去消息:
【小辞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陈舒曼很快回过消息:【为什么?实在不行,你试着逼一逼她?】
温承远看着,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没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这边。
温辞挂了电话后,也是坐在椅子上失了好一会儿的神。
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还要帮着那个抛夫弃女的女人逼她。
他难道不知道,傅家是个虎狼窝吗?她如果去了,会受很多的委屈和苦头。
他难道不知道,她如果去了傅家,就会被傅家人圈着,再也离开不了海城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
想着,温辞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连忙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下眼尾,不让自己为这些事,再掉眼泪。
她不会妥协的!
她今天就要离开海城!
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敲响,老太太温柔地叫她,“小辞,起来了吗?早餐好了。”
温辞把纸巾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应了声,“来了。”
“嗯,还早呢,你慢慢收拾。”老太太叮嘱了句,走了。
温辞起身,把电脑关了机,放进托特包里,然后就出去了。
客厅里,老太太刚好把早餐端出来,见她从卧室出来了,一边叮嘱她去洗手,一边说道,“今天上午你安心去工作室的处理辞职后的转交工作,家里的东西,我来收拾。”
温辞去厨房的洗菜池洗手,听闻,摇头说道,“东西太多了,等我回来了,我们一块收拾。”
“怎么,觉得我老了,干不动了?”老太太摆着碗筷,笑着说。
“哪有,我是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
温辞洗了手,从厨房出来。
老太太哼了声,让她过来吃饭。
吃完早餐。
温辞直接去工作室了。
刚进门,就看到沈明月在给同事们发咖啡。
同事们笑脸盈盈,“谢谢明月姐。”
“明月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看,果然啊,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可不是,那可是傅总,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的男人。”
沈明月被夸得很高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笑容。
温辞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径自朝办公室走去。
沈明月也注意到她了,但并没搭理。
眼下。
她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压根不值得她在她身上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
沈明月笑了下,回过头继续给大家分发咖啡,“小夏,这杯是特意给你定的,加了咸芝士奶盖,你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小夏闻言,一顿,这才从温辞离开的背影上离开了视线,松开忧心的眉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她,说道,“我最近失眠,喝不了咖啡。”
“这样啊……”沈明月笑得僵硬。
还是头一次讨好下属,没被接受。
“嗯。”
周围的同事见状,你看我我看你,偷偷说,“你们发现没,沈总监和温副总监,好像不对付。”
“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不知道吗,上次在休息间,沈总监和蒂娜的小男朋友闹出的那件丑事,其实本来是,沈总监想拿温副总监开刀!”
“啊?天哪,温副总监实惨。”
“唉,小小同情一下温副总监,迎上了沈总监这样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可不是,沈总监家里有权有势,如今又和傅总在一起了,谁敢拿她如何?”
“是啊,她原本都被辞职了,现在却又回来了,肯定是傅总在背后帮忙了。”
“我也觉得。”
他们声音不大不小。
沈明月隐隐听到了两句,原本失落的心情,这下又加了个更字。
她抿着红唇,讪讪地把递给小夏的咖啡放了回去,硬挤着笑容说,“好了,大家别聊了,都去工作吧。”
听到这话,大家应和了两句,就散了。
小夏也点了下头,然后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中途摸鱼给温辞发了个消息:
【小辞姐,你没事吧?今天见你状态不好。】
【沈明月她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在意。】
【她也是好意思,做那么不要脸的事,还有脸再回来工作!气死我了,傅总怎么对她这么好!】
温辞正在处理早上没处理完的那份文件,看到消息,目光暗了暗。
蒂娜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当初她既然辞退了沈明月,那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一定不会再让沈明月回来工作的。
而今,沈明月又回来工作了,那只能说明,她背后有人托举她。
而这个人,除了傅寒声,她再想不到还有谁能劝得了蒂娜。
不然,如果是沈家人帮忙的话,沈明月早就能回来继续工作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一会儿,她回复:【我没事,别担心。】
小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温辞:【你继续工作吧,别担心我了。】
发完。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一上午。
她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又仔细过了一边辞职申请,然后打印下来,收好,准备去蒂娜办公室一趟,说一下辞职的事。
然而,刚从座椅上起身。
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温辞顿了下,拿起手机查看。
是奶奶的电话。
应该是有正事,不然奶奶不会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她点了接通,“喂,奶奶——”
话未说完,电话那端就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老太太的孙女吗?她刚刚在中央大街出了车祸,路人打了120,我们现在正在送她去第一医院的路上,您过来一趟吧!”
温辞耳边嗡了下,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手颤抖得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好,我马上过去……”
“嗯,你快点过来吧。”
“……”
挂了电话。
温辞的心跳依旧躁动不安,她绝望呢喃,“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奶奶怎么会出车祸呢?
温辞身形一晃,险些倒在地上,幸好及时抓住了桌沿。
她清楚,现在不是她伤神的时候,她得快点赶去医院。
努力调整了下情绪,温辞给蒂娜发了个消息,拿起包就离开了办公室,着急的外套都没穿。
下了楼。
走出大厦大门。
冷风迎面而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路人都是穿着厚厚的大衣。
只有温辞,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长款杏色针织衫。
站在冷风里,纤细瘦小的仿佛风一吹都能倒。
可温辞却像感觉到冷一样,大步走到路边去拦车。
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因为一直注意着来往的车子,一不小心,没注意到脚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姿态可谓是狼狈不堪。
车道上的司机都在指责,“眼睛长哪儿去了?不看车吗?”
“疯了吗?这里不是人行道,能不能一边去!”
“……”
温辞就回头道歉。
阳光照耀下,她苍白的脸蛋,透明的白,仿佛生了一场重病一般。
最后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这一幕。
尽数落在了后面迈巴赫车里,傅寒声和沈明月的眼里。
沈明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温辞出丑,挑了挑眉。
谁会不愿意看到讨厌的人难堪?
想到什么,她顿了下,扭头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傅寒声。
见男人面无表情。
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温辞受伤受委屈就担心,或者上前维护。
而是很冷漠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明月勾唇一笑,放心了。
她看着男人英挺好看的侧脸,温声问,“你说我一会儿给爷爷买个什么礼物才好?”
傅寒声偏头看了她一眼,说道,“看你。”
沈明月撇了下唇,伸手扯了下他衣袖,撒娇道,“你帮我想想嘛……”
傅寒声看了眼她揪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沉默了一秒,说道,“那去古董行吧。”
沈明月一听,先是怔了下,没想到他会顺着她,而不是想以前那样漠然地推开她,随即就笑开了,“好,听你的!”
……
医院。
温辞着急忙慌地赶到时,老太太还在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示意牌。
温辞眼眶一热,眼泪险些掉下来,她强忍着,转身,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到护士台,询问护士,“你好,请问一下那个手术室里的患者,被送过来时,情况如何?”
护士看了她一眼,“稍等,我查一下。”
“麻烦了。”
很快,护士查到了患者的信息,问她,“您是那个老太太的家属吧?”
“对,我是。”
“奥,张医生刚刚跟我说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是这样的,她年纪大了,而且还心脏上还有问题,所以被送过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
闻言,温辞一口气直接哽在了喉咙里,她红着眼眶问,“那我奶奶现在……”
护士连忙劝慰,“你别担心,你奶奶的情况虽然严重,但也不是没有治疗的可能,张医生已经联系了心外科的专家欧阳医师。”
温辞唇瓣颤了颤,“谢谢……”
护士却是皱紧了眉头,说道,“不过欧阳医生能不能过来,还是两说。”
轰!
温辞怔了下,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是绝望的惨白。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可此刻,看到她这样,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为她惋惜。
她拍了拍温辞肩膀,“先坐在那边等等吧……”
温辞紧紧咬着内唇,沙哑的嗯了声,“谢谢。”
“没事,你过去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护士从抽屉里拿了个纸杯。
第571章 不忍了!让她去死
就在这时。
廊道里突然传来声响,“大家让一让,别挡道,手术室里有个病人需要医治!”
温辞眸光一颤,抬眸看了过去。
见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中年医生。
想到什么,她忐忑地回头看向护士,问道,“那个医生是心外科的欧阳医生吗?”
护士闻言,放下杯子,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瞳仁都惊讶地缩了下,“是!他就是欧阳医生!”
说着,她回过头笑着跟温辞说,“这下,你奶奶的病情,大概率能稳住!”
温辞听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许。
她道了谢,离开了护士台。
因为欧阳医生着急去手术室做手术,她就没有过去跟他打招呼打扰他,准备等他出来了,再好好跟他道谢。
“没想到欧阳医生真的被张医生请来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以前,这种手术,欧阳医生从不会亲自过来的,都是派手下的徒弟过来。”
“……”
温辞闻言,顿时愈发感谢欧阳医生了。
……
整场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老太太身体虚弱,刚出手术室,就被护士推去了icu。
温辞一直等在外面,听到声响,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看到移动病床上,老太太惨白的面庞和青紫的唇瓣,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她手指紧紧抓着移动病床的扶手,哑着嗓子,一声声唤道,“奶奶……奶奶……”
护士劝她,“女士,病人现在身体虚弱,你别跟着了。”
温辞也知道不能跟着,只是心里难过得厉害。
最后,是护士硬拉着她停下的。
可温辞依旧是看着老太太被推着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没回过神。
她怕老太太挺不过来……
护士见她双眼红红的隐忍着眼泪的模样,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说。
“别担心,欧阳医生是心外科的圣手,你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温辞喉咙哽咽了下,“嗯……”
想到欧阳医生。
她想到自己刚刚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只顾着看奶奶了,连忙抬手擦拭了下眼尾的湿润,努力调整好情绪,转头问护士,“你知道,欧阳医生做完手术后去哪了吗?”
“应该是去张医生的办公室了,在六楼。”护士说,“你上楼后,看一下指示牌,就知道了,门上也写着名字。”
“好,谢谢。”
温辞道了谢,然后便离开了这儿,去了六楼。
……
六楼。
温辞看着门牌,找到张医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进。”
张医生和欧阳医生异口同声地说,前者是清楚这是自己办公室,后者……是习惯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抿住了唇。
温辞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两人正坐在一块喝茶。
张医生不认识温辞,以为她是挂了号,过来看病的,就说,“过来坐。”
欧阳医生见状,也没再多留,回头跟张医生说了句什么,就准备离开了。
温辞连忙说道,“张医生,欧阳医生,你们好,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刚刚手术室里那个病人的家属,特意过来感谢你们,谢谢……”
说完,温辞很真诚地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张医生把欧阳医生叫过来,她奶奶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了……
张医生和欧阳医生闻言,对视了一眼。
张医生上前,把她扶起来,说道,“我们是医生,治病救人,应该的。”
温辞感谢道,“谢谢你联系到欧阳医生。”
闻言,张医生愣了下,疑惑地看向欧阳医生。
他那会儿确实联系了他。
但当时,他说他这边有点事走不开,让手下的徒弟过来。
他也不好强求,就应下了,结果最后,却是他本人来了。
要知道,他本人现在已经很少亲自操刀了,大多都是指导徒弟,让徒弟操刀。
他也挺疑惑的。
张医生说道,“不是……”
“不用谢。”欧阳医生面不改色地打断他,对温辞说,“我们应该的。”
张医生喉咙一滞,以为他当时确实是有时间,所以过来了一趟,就没再多问了。
温辞没听出不对,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你奶奶现在年纪大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千万不能再发生了,不然,即便是华佗再世,都救不回她了。”欧阳医生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她两句。
温辞听着,心里百味杂陈,很是自责。
之后,两人又聊了会儿老太太现在的病情。
因为司机最后关头刹住了车,老太太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顶多是腿和手臂软组织受挫,腰闪了。
严重的是心脏上的毛病,以后的悉心照料,长期内,都不能让老太太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温辞把医生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是护士敲响了门,说急诊送来了一个患者,腿受伤了,让张医生过去看看,这场话茬才辄止。
“好,这就去。”张医生应下。
温辞识趣地从椅子上起身,再次跟两位医生道了声谢后,说道,“你们忙吧,我也下去看看我奶奶。”
“去吧,这几天好好照顾她。”
“嗯。”
温辞走了。
张医生看着她走出办公室,偏头看向欧阳医生,挑了挑眉,说道,“以前没见过你说这么多话。”
欧阳医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低声说道,“这个女孩,不简单。”
“什么?”张医生没听清。
欧阳医生没重复,放下茶杯,拂袖离开,留下句,“我说,你该去挂耳鼻喉科看看了。”
张医生:“……”
……
离开办公室后。
温辞去缴了费,又办了各种各样的手续。
一趟下来,手里拿了一大把单子。
挺轻的。
但温辞心里却是分外沉重。
做完这一切。
温辞去了楼上icu那一层。
现在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家属不能进去探望,只能站在门外,隔着一扇玻璃看看。
温辞看着icu病房里,老太太憔悴的面庞,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纤瘦的背影,被廊道里的灯光拖得很长很长,满是落寞……
“一定要好起来。”她哑声呢喃。
路过的护士看到这一幕,不禁感伤。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按年龄,跟温辞差不了多少。
而现在,她女儿正在家里无忧无虑地看手机。
而温辞……
护士抿了下唇,忍不住上前安慰两句。
“姑娘,怎么你一个人啊?你爸妈还没过来吗?”
温辞目光一暗,谎称,“他们……忙。”
护士闻言,心都揪了下。
可那的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她不好多问。
她安慰地拍了拍温辞脊背,提醒她渴了可以去那边接水,然后便走了。
温辞道了声谢谢。
……
老太太是第二天上午醒的,之后经检查,身体各项功能都稳定下来了,就被转进了普通病房。
温辞跟蒂娜请了两天假,细心照料老太太,准备等下周上班了,再请护工。
老太太靠在床靠背上,看着孙女前前后后忙碌,心疼得厉害,“好了,别弄了,坐下歇会儿。”
“没事,不累,您躺下好好休息,别担心我。”
温辞继续整理着衣服。
老太太见状,心疼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在自己腿上锤了下,自责道,“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怎么就被车撞了呢?”
听到这话。
温辞叠衣服的手忽然一顿,凝眉看向老太太。
“奶奶,您说什么?”
老太太直叹息,“我昨天不是整理家里的东西吗?然后有些东西小袋子放不下,我就想着去超市重新买一个大点的袋子,结果过马路的时候,被车子撞了。”
“可我明明是看到绿灯亮了,车道上也没车子行驶了,才走的啊……”
温辞耳边嗡了下,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她放下衣服走到床边,让老太太把昨天车祸的事,从头至尾,好好跟她说一遍。
“……”
听完,温辞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愈发确定这场车祸就是有人蓄意谋之的。
不然。
老太太明明是看到绿灯亮了,车道上也没车子行驶了,才过的马路。
而且还是和路人相跟着一起走的。
怎么车子就偏偏在那个时候闯了红灯,行驶过来了呢?
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里,偏偏撞到了她。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温辞眉心紧凝。
老太太见她愁眉苦脸的,担心地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小辞,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一个好觉,去休息一会儿吧,奶奶没事。”
温辞回过神,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我……”
本想说我不累,好让老太太别担心了。
但转念想到什么。
她话锋一转,说道,“那我回家睡会儿,顺便拿点日用品过来,您在病房好好待着,我让护工阿姨过来陪您。”
老太太闻言,担心地紧蹙着的眉心,终于疏散了点,笑着说道,“好,你快回去休息吧,多睡会,不用担心我。”
温辞见老太太开心了,放下心来。
之后又叮嘱了她两句,才离开了病房。
一边朝电梯间走去,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联系护工阿姨,让她过来医院,照顾一下奶奶。
护工阿姨前几次也照顾过奶奶,很快就应下。
“麻烦阿姨了。”
挂了电话。
恰好电梯敞开了。
温辞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电梯,一路走到医院外面的街道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跟司机说,“去警察局。”
她一定要把背后害奶奶的那人揪出来。
可她没注意到。
身后一辆黑色车子,紧紧尾随。
……
半小时后。
警察局。
温辞跟警察说明了下来意,“我觉得这场车祸,不是简单的酒驾,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你们可不可以再好好查一查?”
她目光恳切。
而警察听完,却只是淡淡地说,“这位女士,您先别激动,听我说。”
“这件事现在已经结案了,开车撞到你奶奶的那个人,确实是酒驾,他错把油门当作刹车踩,所以才导致了这样一场祸乱。”
“现在,他已经被处分了,之后,等拘留期结束,他一定会去医院给你奶奶和你的家人赔不是的。”
温辞怔了下。
她要的是赔罪吗?
“不是警察同志,这件事……”
“好了。”警察从椅子上站起身,不打算再说下去,“女士,这件事我们已经结案了,你如果有异议的话,我可以把记录拿出来给你看。”
温辞又是一怔。
如果刚刚她只是怀疑警察在推辞的话。
那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警察就是在推辞,不愿意处理这件事。
为什么?
温辞皱了皱眉,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席上脑海。
但她不愿意相信。
见警察离开了,她紧跟着就起身,追上去,说道,“警察同志,我不是在找事,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警察皱了下眉,几乎是逃避般地走进了办公室,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然后,就关上了门。
温辞吃了个闭门羹。
看着紧紧闭上的门,她不甘心地抓紧了拳头。
就这样。
她在门口守了一个下午。
直到晚上。
那个警察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还在门口等着,不免讶异。
这个女人……也太执拗了吧。
温辞听到声响,立马从一旁的休息椅上起身,走过来。
她脸色有点白,却满是倔强。
“警察同志,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们能不能帮我再好好查一下……”
警察同她对视,疲倦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一会儿,他才说道,“那个人已经受到惩罚了,而且,你奶奶也没什么大碍,你怎么就是非揪着不放呢?”
温辞眼里隐隐浮现着泪光,还是那句话,“这件事真的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警察见状,忽然沉默下来。
又是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像是受不了她的执拗了,又像是挨不住良心的谴责了,终于说道,“姑娘,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温辞闻言,浑身都是一僵。
警察说,“这件事想再查下去,几乎不可能。”
“因为那个开车撞你奶奶的人,已经自首了。而且根据监控显示,确实是他闯红灯,撞到了你奶奶。”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没有闹出人命,昨天就结案了。所以,几乎不可能再重新调查一遍。”
“还有就是……”
后面的话,他没再多说,劝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辞依旧呆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脑海里一直徘徊着警察不久前说的那句——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陈舒曼。
傅家。
这五个字眼,忽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除了傅家,她再想不出,整个海城,哪家还有这种只手遮天的能力。
温辞绝望地闭了闭眼,颓靡地把自己靠在冷冰冰的墙面上。
她想。
老太太车祸的事,大概就是陈舒曼在惩罚她,没有答应她回傅家。
想着,温辞气得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再气又有什么用?
她能干什么?
——报复她吗?
她有什么本事报复?
——继续往上告吗?
几乎不可能,她无权无势,如果真那样做的话,到头来,她或许会被对方专业的律师团队扣上一顶寻衅滋事的帽子!然后在牢里蹲几年。
……
她什么都干不了!
她在他们那种顶级豪门面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他们一脚,就能把她踩死。
温辞苦涩咽了咽喉咙,仰头看向天花板,眼尾透着嗜血的猩红……
她好恨。
恨自己无能为力。
恨对方欺人太甚。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回过神,沉沉地吐了口气,然后才掏出手机查看,一边朝门口走去。
看到屏幕上备注是——爸爸。
她脚步顿了下,一秒后,才握紧手机,继续往出走。
走出警察局。
外面夜风猎猎,打在人身上,冰凉又刺痛。
温辞把下巴埋进领口里,接通了电话。
那端,很快就传来温承远的声音,他一如既往地关心问她,“下班回去了吗?”
可能也是忙碌了一天,声音听得出来的疲惫。
温辞听出来了,心脏不由揪了下。
她本想着一会儿顺便跟他说一下奶奶受伤的事,这下也就此打住了。
不想让他担心。
“嗯。”她应了一声,又问道,“您呢,您忙完了吗?”
“忙完了,也准备休息。”
“嗯,那您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外面的风太冷,吹得温辞眼眶刺刺地疼。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忍不住委屈,跟他诉苦了。
就借口草草结束话茬,“爸,我还有点工作得处理,您早点休息,我挂了电话去忙了。”
温承远闻言,急了,“小辞……”
“嗯?怎么了?”
温辞以为爸爸还有正事要说,就停下了挂断的动作。
温承远沉默了一瞬,说道,“就是……你妈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还是想让我劝劝你去傅家。”
话落,通话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温辞握紧了手机,没说话,暗暗吸了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胸口那么窒息闷痛。
温承远说,“小辞,要不你就回傅家吧……”
“爸!”温辞终于忍不住怒喊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是我爸吗!”
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温承远听出电话里女儿细细的哽咽声,顿时就慌了,着急想解释什么,“小辞,你听我说……”
温辞不想听。
她擦了把泪,怨怼道,“您还不知道吧,您心心念念的女人,为了逼我回傅家,保住她那可笑的地位,都做了些什么下三烂的事!她派人撞奶奶!”
温承远闻言,愣了下,觉得不可置信,下意识就说,“不可能!你妈妈不是那种人……”
“呵。”
温辞听他这么说,气笑了都。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仰头擦了擦眼泪,感觉着冷风四面把风的扑过来,拍打在自己身上,忽然觉得疲惫至极,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跟他解释了。
下一刻,她感觉到手机忽然震了下,垂眸一看,见是护工阿姨打来的电话。
她抿了下唇,哑着声音丢下句,“你告诉她,我是不会回傅家的,你也告诉她,让她别再对我奶奶做出些什么,不然,我哪怕死了,也要拖着她!”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接通了护工阿姨的电话。
温辞轻轻吸了口气,调整着那股让她血脉偾张的情绪。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护工阿姨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小辞,你快来医院!你奶奶不好了!”
温辞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护工哭着说,“你快过来吧!你奶奶不行了!”
温辞耳边一震,这才确定,自己刚刚没听错。
还没回应什么,眼泪就先一步掉了下来。
“我马上过去……”
……
医院。
温辞赶到的时候,医生们正在给老太注射药剂。
老太太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只是还处于昏迷状态,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
温辞气喘吁吁地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这一幕,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缓了口气后,走近感谢医生,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欧阳医生……”
欧阳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去门口说,然后就先一步朝门口走去。
温辞看了老太太一眼,然后才紧跟着走了出去。
留下护士在房间里给老太太扎针输液,护工在一旁守着。
门关上。
温辞又说了声谢谢。
欧阳医生回过身,摘下口罩,反而摇了摇头,歉意地跟她说,“你奶奶病发,不是你奶奶身体自发的原因,而是因为护士不小心弄错了输液的药……”
温辞闻言,一顿,眼眶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是那种愤怒的红。
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又是陈舒曼做的!
一定是温承远跟她说了她不同意去傅家后,她给她的又一次警告!
她怎么能这样!
欧阳医生并不知道这件事另有渊源,见她脸色难看,只以为是她生气护士险些害死她奶奶,就安慰道,“这件事确实是因为护士的疏漏,而酿成了祸乱,你放心,那个护士现在已经被医院辞退了,我也向医院申请,你奶奶的后续治疗费用,都将免费……”
“如果以上这些赔偿,你还是觉得不够,也可以去诉讼,我们医院绝对会尽全力弥补你的。”
温辞怔怔地听着,听到那个护士已经被辞退了,喉咙哽了下,忽然觉得格外窒息。
陈舒曼和傅家,真是一点后路不给她留,害了人,立刻就把所有的证据都消除得一干二净。
欧阳医生见她迟迟不应声,只怔怔地看着某处,走近两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
正想出声叫她。
就见,她眼里盛满了泪……
他怔住,一时间,手也悬在了空气里。
温辞低下头,苦涩地滚动喉咙,哑声说道,“不用赔偿,你们只需要在这之后,保证这种情况不再发生就好。”
欧阳听着,莫名有种悲凉的感觉。
“其实,你不用这样为委曲求全,那些补偿本就是你该得到的。”
温辞只是摇了摇头。
那些赔偿,是沾着她奶奶的血的。
她不要。
第572章 家宴风波:顶级修罗场!
这时,护士给老太太扎好了针,开门出来,叫了声欧阳医生,“都弄好了。”
温辞见状,转过身来,跟她道了声谢谢,然后又偏头看向欧阳医生,说道,“我去照顾我奶奶了,今天麻烦您了,您回去早点休息。”
欧阳医生顿了下,“好……”
温辞淡淡一笑,转身回了病房。
护工看到她进来了,自责地走过去,跟她道歉,“对不起小辞,是我没看好你奶奶。”
温辞安慰地拍了拍她手臂,说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医生弄错药了,你不用自责。”
护工阿姨一听,气得说,“这些护士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弄错药会出人命吗?老太太今晚要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她担负得起责任吗?”
温辞听到某个字眼,那股刚刚才压下去的窒闷感,忽然又浮了上来,挤压着她的心脏,钝钝的痛。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说道,“好啦,那个护士现在已经被辞退了,以后医院也会引以为戒的,别气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照顾老太太,你明天再过来。”
护工阿姨又骂了两句,才离开。
门开了又合,恢复了安静。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了温辞和老太太两个人。
温辞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朝病床走去,坐在床边,俯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棉花和水,沾湿,给老太太润唇。
擦着擦着,看着老太太憔悴的面庞,就心疼忍不住掉眼泪。
都是因为她。
或许,她当初来海城,就是一个错误。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温辞连忙放下棉花和水,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一看是温承远的来电,她倏地握紧了手机。
铃声持续震动着……
她看了眼老太太,才起身去洗手间接电话。
关上门。
温辞也没开灯。
她整个人失力地靠在瓷砖墙面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接通。
接着,不等对方说话,她低头自嘲一笑,先一步说道,“不用再追问了,我妥协了,我会回傅家。”
温承远愣了下,“小辞?”
温辞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眼里有泪,苦涩地说,“就这样吧,你去跟她说,让她就此收手,不要再伤害我奶奶,我会按她说的,回傅家。”
说完,她也不想听温承远那些懊悔歉疚的话,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打开了淋浴。
任由冰冷的水,冲刷在她脸上,身上……
渐渐地,水流越来越大,直往她眼眶,鼻孔,唇缝里钻。
很窒息。
可温辞已经麻木了。
好一会儿,她才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水,然后背靠着墙面,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病态。
……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
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
也许这一切,就该如此。
他们这辈子,注定被绑在一起。
只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
她只能在失去中苦苦煎熬……
……
这边。
海城高铁站停车场。
冷风吹拂。
温承远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窒闷难受。
其实,他给女儿打这通电话,不是想催她回傅家,而是想问问,老太太现在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没想到女儿竟然……
想到女儿刚刚充满失望的声音,温承远愧疚的叹了口气,眉心紧凝。
司机见上司站在冷风里,迟迟不上车,就降下车窗,说道,“温记,外面冷,您在车上打电话吧。”
温承远回过神,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再打个电话,我们就走。”
“好。”
司机识趣地升上了车窗。
但温承远还是背过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然后才给陈舒曼打去电话。
事到如今,有些事必须要跟她说一下。
电话振铃着。
他趁这个功夫,又切了页面,打开微信,给女儿发去道歉消息:
【小辞,爸爸刚刚没有要追问你的意思,爸爸只是想问你,你奶奶现在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然后过去找你们。】
发完,隔了一会儿,仍没收到回复。
放在以往,温辞收到他的消息,一定会及时回复的。
此刻,温承远看着空荡荡的聊天页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后悔了。
他后悔帮着陈舒曼逼女儿做那些事。
如果知道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答应陈舒曼!
可,现实没有如果。
温承远沉沉地叹了口气:【小辞,爸爸知道错了,别不理爸爸。以后,爸爸绝对不会再逼你做什么了。】
发完,依旧没得到回复。
倒是陈舒曼的电话打通了。
此刻,她正在客厅,给老爷子煮茶。
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垂眸看了眼备注。
接着,又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
见老爷子示意他接。
她才放下手中的茶具,俯身从桌上拿起手机,接通后,点了免提,将手机抵在耳边,惊喜地问道,“喂,承远,温辞那边有消息了?她同意来傅家了?”
温承远听着,再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未回复的消息聊天框,忽然觉得万分讽刺,万分悲哀。
做父母的,怎么能失败到这个地步。
温承远唇角紧紧绷着,克制着怒火,没回复她,而是先给女儿发消息:
【小辞,看到消息了,给爸爸回复一下,一会儿到了医院,爸爸当面跟你道歉,跟你解释。】
发完,依旧迟迟没收到回复。
温承远不觉握紧了手机,英挺的眉眼间,满是惆怅。
电话那端的陈舒曼半天听不到回音,看了眼老爷子不耐的脸色,着急了,又叫了他一声,“承远?你忙去了?怎么不说话?究竟怎么回事?她同没同意啊?”
温承远听着她对温辞漠不关心的语气,心又被刺了下,忍不住更用力地握紧了手机。
一会儿,才说道,“她同意了。”
陈舒曼闻言,一顿,察觉到老爷子惊讶的目光看过来,才恍然回过神,语无伦次的问道,“真,真的?她真的同意了?你没骗我?”
温承远也迟钝了下,没想到她眼里竟然只有这个答案,对温辞的心情好坏,丝毫不关心。
他狠狠皱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说,“陈舒曼,你怎么这么狠心?眼里只有那个位置,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漠不关心,你……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很伤她的心!”
陈舒曼还沉浸在惊喜里,忽然听到这话,顿了下,不解道,“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了?”陈舒曼皱眉。
“你做了什么……”温承远哼了声,说出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了逼小辞妥协,派人撞了老太太!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什么?”陈舒曼惊得大喊出声,惹得一旁的老爷子不满地看过来。
她见状,抿了下唇瓣,低声对温承远说,“我没做,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做那种事,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小辞不相信你,她现在恨死你了。”
提起女儿,温承远心里就是一阵愧疚,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根香烟,咬在齿关,重重抽了一口。
听到某个字眼,陈舒曼倏地握紧了手机“我……”
她看了眼老爷子沉冷的脸色,想问的话终究是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温承远又抽了口烟,清瘦的面庞上,满是灰败。
话都说到这儿了,该劝的都劝了,她不听,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揉碎了烟,最后沙哑地说道,“你不要后悔,你千万不要后悔,不然,你后半辈子,都将会在懊悔中度过……”
陈舒曼怔了下。
白亮的灯光下,她脸上好像有一瞬的惨白。
她握紧手机,唇瓣颤了颤,想说些什么。
手机嘟了一声!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陈舒曼又是一怔,看着手机上挂断的页面,久久没回过神……
还是老爷子开口问她,“你们后面都说什么了?”
陈舒曼心口一紧,颤颤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刚刚明明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再问她一遍,“我……”
老爷子看穿了她的心思,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沉声说道,“恨傅家为了逼温辞妥协,派人撞伤了那个老太太吗?”
陈舒曼一窒,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几分力,说道,“不恨……我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她的错……傅家只是把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拿了回去……”
老爷子闻言,满意地挑了挑眉,把喝完的茶杯放在桌上,推给她,示意她再倒一杯,夸道,“不错,傅家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陈舒曼抿唇淡淡一笑,俯身端起茶壶,往茶杯里添茶。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往后一靠,倚着沙发靠背,又说道,“现在让温辞同意回傅家的这件事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周六让她来参加宴会的事了,你一会儿记得给她说。”
陈舒曼抓紧了茶壶把手,嗯了声,说道,“我一会儿就给她说。”
“给谁说什么?”
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嗓音。
主宅的门被推开。
傅寒声身穿一席黑色大衣,迈步走了进来。
灯光下,男人俊朗的面庞英挺好看,身材颀长挺拔,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给人极强的距离感。
陈管家看到,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傅寒声淡淡颔首,走进客厅后,脱下手上的皮手套,递给他。
然后就看向沙发那边,刚刚被他反问了一句后,明显怔住的陈舒曼,眯了下眸。
接着又看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老爷子,扯了扯唇角,声音却是冷沉,问道,“刚刚在说什么?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了?”
陈舒曼被那一眼看得脊背都是一哆嗦,慌忙低下头,装聋作哑地继续斟茶。
她是温辞亲生母亲的事,还有,周六要把温辞认回来的事。
傅家一直都是瞒着他的。
这样做,就是怕他知道后,为了跟温辞能破镜重圆,破坏了这桩好事。
所以,就想等周六一切事情都落实后,再让他知道,到时候,他再不愿意,也无力回天了,只能乖乖认下温辞这个妹妹。
可她不知道,傅寒声已经看破了她强装淡定的演技。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倒也没为难她,他如果想知道,一会儿自会查清楚。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聊。”
说完,便上楼去了。
陈舒曼背着身,感觉到男人从身后走过,浑身都僵了一瞬,握着茶壶把手的手,也都出了汗。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莫名慌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老爷子开口了,“也没说什么,就是周六傅家打算举办一场宴会,我让你伯母一会儿联系一下傅凛,让他到时候回来一趟。”
陈舒曼和陈管家听到这话,都是一怔,但很快就都反应都来,老爷子这是在搪塞傅寒声。
傅寒声挑了下眉,冷峻的面庞在一旁书柜的阴影下,高深莫测,“这样啊。”
“对。”
爷孙俩都是好言好语的。
可陈舒曼就是莫名觉得紧张,放下茶杯后,就僵站在了一旁……
傅寒声笑了下,“行,你们继续聊,我上去拿个东西。”
说完,就转身踏上楼梯。
老爷子叫住他,“周六你也过来一趟。”
闻言,陈舒曼不觉屏息。
傅寒声步伐不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忙。”
老爷子哼了声,偏头看向他,不满道,“公司离了你还不转了?我不相信,一个小时你都空不出来!”
“我不管,到时候你必须给我过来!不然被外人看到了,我的脸该往哪儿搁!”
傅寒声面上古井无波,压根没把他的威慑当回事,骨节分明的手指松了松领口的温莎结,直到喉结那儿变得舒适了,才说道,“再说吧。”
老爷子气得一口气直接哽在了喉咙里,怒瞪着他,斥道,“你——!”
“傅寒声!周六的宴会,可是给你和明月举办的!你要是不去,人家明月该怎么自处?别人看到了,背地里会怎么说她?你是她未婚夫,你——”
“好,我去。”傅寒声忽然开口。
傅老爷子怔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着他背影,问道,“不是骗我?”
傅寒声没应,上了楼后,直接回了房间。
木质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楼下。
老爷子仍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浸在惊喜中,没回过神,喃喃自语地说了句,“真是转性了。”
陈舒曼和陈管家也很震惊,不敢相信傅寒声竟然同意了!
管家先回过神,仔细思索了下后,忧虑地跟老爷子说道,“少爷不会是口头应了,到时候不去吧。”
陈舒曼闻言,也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眯了下眸,拨弄着手中的檀木珠串,说道,“不会,我了解寒声,他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他刚刚既然答应了会去,那周六,他就一定会过来。”
说着,想到傅寒声对沈明月的态度,他不禁欣喜,“真好!依照寒声如今对明月的这个态度发展下去,他们的感情,一定会好起来的!保不准啊,结婚后,很快就会有孩子。”
管家笑了笑,也说道,“看来少爷是真的把温辞放下了,我听说,今天温辞奶奶车祸住院,少爷都没管。若放在以前,少爷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爷子摸了摸胡须,笑了,“很好,就是要这样做。”
“现在啊,只希望周六能快点到达。到时候,让那个女人好好看看,寒声和明月才是金玉良缘,和她,不过是,露水情缘。”
陈舒曼站在一旁,低下了头,没说话。
……
医院。
温承远之后收到了温辞的回复,便让司机驱车来了医院。
“林叔,今天辛苦你了。”温承远下车时,对司机说。
“应该的,那我明天再来接您。”
“嗯。”
温承远颔首,下了车,关上车门,目视着车子驶远后,转身进了住院部大门,搭电梯上了六楼。
一路上,难得紧张,担心女儿不原谅他。
温承远叹了口气。
这时,滴一声!电梯到了。
温承远走下电梯,左右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示意牌后,朝右边廊道走去。
这个时间,其他病房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最角落的那一间还开着灯。
几乎不用多想,他就知道,那间病房,就是老太太的病房,温辞在等他,所以给他留了一盏灯。
想着,温承远心里又是一沉,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沉沉地呼了口气,才勉强胸口汹涌的酸楚,提步朝那间病房走去,轻轻敲了下门后,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到女儿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一块湿毛巾,帮老太太擦手,整个人安静又温婉。
听到声响,她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是他,也没说什么,淡淡收回了视线。
没像以前那样,看到他回来了,就欢喜地跑过来,想念地给他一个拥抱,然后拉着他往回走,笑着跟他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或者跟他诉苦。
此刻,她很冷淡。
温承远苦涩地抿着唇瓣,不由握紧了门把手。
一会儿,他才走过去,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小辞……”
温辞倏的从椅子上起身,但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把手里的毛巾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就转身朝门外走去,淡淡的说了句,“奶奶睡着了,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吧。”
温承远顿了下,回头看了眼病床上面色苍白、陷入熟睡的老太太,几秒后,才跟了上去。
廊道里。
温承远轻轻关上门,看到女儿正站在窗户前,看着夜空发呆,沉默了一瞬,才走过去,歉疚的说,“对不起小辞,爸爸今天已经跟你妈说清楚了,以后,爸爸绝对不会再帮着她了……”
温辞面色不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
特殊铃声。
但不是她的手机。
是温承远的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
温辞觉得,这条消息,大概率是陈舒曼发来的。
她抓了下掌心,回头看向温承远,见他眉心微拧,一副心虚的模样,更加确定了刚刚那条消息,就是陈舒曼发来的。
她扯了下唇角,说道,“先看消息吧。”
温承远一脸愧疚,“小辞……”
温辞别开了头。
温承远抿着唇瓣,只好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温辞的猜测一点没错,确实是陈舒曼发来的消息。
一如既往,她这次,依旧是来求他帮忙的:
【承远,老爷子周六在傅家办宴会,指名让温辞过来参加,你一会儿跟她说一下好吗?求你了。】
【我给她打电话的话,她一定不接。】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你帮帮忙……】
一字不落的看完,温承远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紧接着下一条,陈舒曼直接发来一条语音,他一不小心,就点了外放。
陈舒曼:“承远,求你劝劝她吧,让她周六务必来傅家参加家宴……”
“她现在已经和傅寒声断了,周六只是过来吃一顿饭而已,没什么的,你好好劝劝她,她一定会同意的!”
温辞耳边嗡了下。
她原以为,自己面对陈舒曼的无情,已经做到麻木不仁了,可听到她轻飘飘地说出那句——没什么的,她心脏还是抽疼了下。
都不是小孩子了。
她难道不清楚,傅家人不待见她,让她周六过去参加家宴,其实是为了讽刺她,嘲弄她,踩踏她的尊严吗!
温承远听到语音点开了,也惊了下,懊悔地在心里暗暗唾弃了句自己,然后一边手足无措的降低音量,一边歉意的跟温辞解释,“小辞……”
温辞嘲弄一笑,回头看向他,说道,“好,我去。”
然后,再没多说一句话,提步朝病房走去。
纤瘦的背影上,满是落寞。
温承远看着,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当即就追了上去,“小辞,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就这样吧。”温辞苦笑了声,悲凉地说,“胳膊掰不过大腿,道理我都懂,你不用再解释……”
温承远喉咙一窒,忽然就说不出话了,满腔的解释,都化成了自责。
温辞走到病房门前,“爸,我把您睡的床铺好了,就在里间,您一会儿洗漱完,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推开门,走进了病房,拿着电脑,坐在椅子上,继续忙碌去了,工作室还有一大堆紧急文件,等着她处理。
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上,眼底的两片乌青若隐若现,看得出来的疲惫。
温承远看着这一幕,心痛到无法呼吸。
可,这个世界,本就是恃强凌弱的。
他们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能做的,只有妥协。
只希望,等傅寒声和沈明月月底订完婚,安定下来后,傅家人能放过她。
温承远叹了口气。
这晚,注定难眠。
……
周六。
一早,天朗气清。
温辞陪老太太吃完早餐后,就出发去傅家了。
路上,她看着窗外拂过的树影,看着车子驶离市区,看着自己离傅家老宅越来越近,心中的悲伤层层叠加。
压抑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温辞隐忍地抓紧手指,脸上是万念俱灰的苍白。
她根本不敢想,傅寒声在看到她成了他“妹妹”后,会有多恨她。
他嫌恶的眼神,表情,动作……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死亡的凌迟。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一会儿,温辞眼眶实在是酸胀,就垂下眸,收回了视线。
那一刻,一颗滚烫的泪珠,倏的从眼尾滑落,砸在了她腿上,化成了湿痕。
温辞看着,沙哑出声,“对不起……”
第573章 家宴风波:陆闻州就是傅凛
半小时后,傅家老宅。
恢宏的大门外,停满了豪车,每一辆,至少都是在七位数以上的,可见参加这次家宴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出租车司机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感叹道,“库里南,路虎……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钱啊,我的天,那边竟然还停着一辆红旗L9,不得了不得了——”
顿了下,他又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温辞,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淡紫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紧身内搭针织衫,下面配白休闲裤,头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露出未施粉黛的脸蛋,正安静地坐在后座。
看着倒是乖巧,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可……这浑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没有,真的是参加这种档次的家宴的人吗?
“我说姑娘,女孩子不是都喜欢买买买吗?你家这么有钱,你怎么不给你买点什么?”
温辞被问得一怔。
司机笑了下,自顾自说道,“是不是不想让同事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特意隐藏身份?”
“不是,您误会了。”温辞淡淡地说,“我不是这家人。”
司机闻言,一顿,几秒后,讪讪地笑了声,“这样啊……抱歉抱歉……我看你气质挺好的……还以为你是这家人呢……”
温辞抿唇不语。
司机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再多说了,找了个位置停下,让她下车,“姑娘,到了。”
“好,谢谢师傅。”温辞先感谢,然后扫码付款的时候,又试探地问道,“师傅,我多给您一百块钱,您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吗?我大概半小时后就出来。”
“好啊,没问题,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温辞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下了车,她正想着一会儿找个什么借口离开。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大门口蹙着眉头,四处眺望的陈舒曼。
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陈舒曼像是松了口气,眼睛都亮了,一边往她这边走,一边喊她,“你来了!”
温辞冷下脸,并不想和她待在一块,当做没看到她,自顾自往里面走,准备待一会儿就离开。
陈舒曼见状,打扮精致的面庞上有一瞬的僵硬,她抿了抿唇瓣,转而,厚着脸皮跟上去,低声说道,“小辞,我知道我这样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可,我也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
不去直接说,是因为不想离开傅家!不想失去荣华富贵!
所以,就拿她这个便宜女儿作为牺牲品!
温辞冷笑了声,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陈舒曼当然听到了她那声嘲弄的笑声,羞愧的脸上火辣辣的。
可眼下这样的情况,她已经顾不上羞不羞愧了。
心一横,她直接上前挡住温辞,双手抓着她肩膀,说道,“小辞,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恨我,恨我当初抛弃了你,恨我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逼你和傅寒声分手……”
“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
“够了!”
温辞面无表情,根本不想听她假惺惺的忏悔,挣扎着推搡她,“放开我!”
陈舒曼对上她厌恶的目光,一顿。
温辞趁机推开她,大步离开。
陈舒曼踉跄了下,险些摔倒,站稳后,她偏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压抑。
她终究是个人。
而且还是温辞的亲生母亲。
那晚,温承远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既然听了,就不可能不被影响。
何况,她来傅家,并不是为了……
陈舒曼抿住了唇瓣。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华丽的贵妇从豪车上下来,注意到她,走了过来,眉眼含笑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等谁呢?你女儿啊?来了吗?”
陈舒曼听出她是八卦的,心里挺不舒服的,但也不得不陪着笑脸,“是啊……”
贵妇一听,撇了撇唇,嘲弄地说,“你那个女儿也是真好意思过来。”
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她女儿过来,是为了攀高枝,不要脸得很。
陈舒曼垂下眸,没说话。
贵妇见她一副受气包样,也觉得没劲,哼了声,走了。
……
傅家的这场宴会设在后花园。
此刻,宴会还没开始,大家都在聊天儿,好不热闹。
温辞避着人群走进来,很沉默。
她打算过个场面,就离开。
然而,她这样想,别人不这样想。
今天这场宴会,一大部分人,都是过来看戏的。
自她一进场,就有人看过来,开始窃窃私语,“看,那就是温辞,没想到她真来了,那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
一旁的女人哼了声,说道,“你想,她可不得抓住这个机会,攀上高枝啊?”
“真够不要脸的,她那个妈是,她也是。”
有个男人听到这话,挑了下眉,说道,“但不得不说,这个温辞长得确实可以,身材看着也挺好的,你看那脸蛋嫩的,还有露出的那截脖子,简直白得发光!皮肤真好啊,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同伴附和,“确实哈,听你这么一说,我越来越羡慕陆闻州了,他以前吃得可真好。”
“你们男人真是被色迷了眼,只看到了她的外表!”
“……”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嘲弄的,轻浮的。
温辞听着,脸色微微发白,无声攥紧了拳头。
可她也清楚,她的反抗,换不来安宁,只会换来愈发强盛的攻击。
在这个地方,她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再难,也得忍着,不然就会被一刀砍死。
想到这一点,温辞攥紧的拳头,无力松开,继续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傅寒声来了。”
“真有气质啊,那么帅,还那么有钱,他要是我男人就好了。”
“想什么呢,人家傅寒声和沈明月,月底就要订婚了。”
“哎呀,我就想想嘛。”
“……”
温辞脸色白了下,下意识就想逃避。
结果越急越乱,转身的时候,她不小心转到了身旁的男人。
“抱歉……抱歉……”她吃痛地捂住额头,往后退了一步,连连道歉。
男人是个二世祖,被撞到了手臂,香槟洒了一身,气得直接扬手,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骂道,“眼睛长哪去了!你看你把我衣服弄成什么样子了!湿的还能穿吗?!”
温辞瘦,根本经不起他这么大力推,险些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感觉到背后那道幽深的目光,温辞紧紧咬住唇瓣,稳住身体后,难堪地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上前帮他擦拭,低声同他商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您看这样行吗,你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您。”
男人冷呵了声,嫌弃地推开她,“谁稀罕你那点钱!你重新拿杯酒过来,让我也洒你身上,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温辞被推得猝不及防,这次,没能稳住身体,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手肘着地,落了个挫伤。
温辞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当即,她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不觉抓紧了手下的草坪。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没有人上前帮她。
原因无他,因为她是温辞。如果换个人,他们于情于理,都会帮忙说几句话的。
“先生……”温辞苍白地抿了下唇,忍着手肘上的痛,艰难地撑着地面起身,同他商量道,“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大事……”
话未说完,她转眼,就对上了傅寒声幽深的眼眸。
男人坐在椅子上,长腿微屈,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慵懒又不失矜贵。
他就这样冷冰冰地看着她被人欺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温辞睫毛颤了下,心脏在一寸寸地收紧。
这时,沈明月笑着走近他,伏在他肩膀上,低头在他耳边娇俏地说了句什么,看着很亲昵。
男人纵容一笑,大手拿过放在桌子中间的果汁瓶,给她倒了半杯。
看到这一幕,桌上的几人都羡慕坏了。
沈明月羞涩一笑,在男人身边坐下,然后拿起杯子小口喝。
温辞仓皇别开了眼,轻轻呼了口气,才仰起头,继续跟男人说,“我可以赔这件西装,如果你觉得不满意……”
男人嗤笑了声,正想说,他不稀罕她的赔偿,他就像让她尝尝被泼酒水的滋味。
可,在看到她扬起的脸蛋时,他眼眸一晃,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啊,赔偿也不是不可以……”
他挑起眉梢,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娇小可人的脸蛋,最后落在唇上,舌尖发痒地在腮帮顶了顶,说道,“这样吧,你明天陪我一天,今天这件事在我这儿就算过去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以后不会再找麻烦。
明晃晃的威胁。
温辞冷了脸,捏紧拳头,说道,“你自重。”
男人哼了声,抱着手臂说,“自重?呵,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真是掂量不清自己的位置,你以为老爷子认你回来,是真把你当孙女看待啊?一点眼色都没有!”
说着,男人想到什么,嘲弄地看她一眼,又说道,“你今天过来参加宴会,不就是为了攀高枝,找个有钱的男人吗?现在又摆什么谱?”
周围的几个男人听到这话,也跟着附和道,“别的不说,她长得是真漂亮,这种尤物,想攀高枝,也不是不可以,我愿意让她攀。”
“哈哈,我也愿意。”
一个个语气轻浮的要命。
男人也笑了,胜券在握地看着温辞,像是觉得她一定会妥协。
温辞眼神冷冽。
此刻,她只恨刚刚没撞死他。
懒得跟他这种人浪费时间,她转身就要离开。
可,一眼,她就看到对面,傅寒声和沈明月的身影。
此刻,他们正紧挨着坐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微微低着头,侧脸英挺俊朗,耐心的听明沈明月说话,自始至终,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温辞心脏猛地一缩,刺痛,发麻。
这一刻,她才切切实实的体会到,她的报应,真的来了。
但这一切,都是她活该。
她怨不了谁。
温辞喉咙哽了下,含泪别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去哪儿?!”身后的男人上前拽住她手臂,不满地说,“既然你不同意,那就拿酒来,让我泼你。”
温辞吃痛的眉心都皱成了一团。
她再好的耐性,在这一刻,也被磋磨完了。
她忍无可忍地抓起一旁桌子上的酒瓶,就往他脑袋上打去。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比她动作更快,先她一步,拿起那个酒瓶,狠狠砸向男人的脑袋!
砰的一声!
玻璃碎片炸开。
“啊——!”男人痛呼出声,松开了温辞的手臂,抱着血流不止的脑袋,惨叫不停,“好痛……好痛!”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得叫出声,在男人沉冷的目光下,纷纷退开。
温辞也惊呆了,愣了几秒,才讷讷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温辞不认识,但还是挺感激他出手帮她的,低声说了句谢谢。
傅凛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仿佛他脑袋上的那个血窟窿不是他打的一样。
他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说道,“擦一擦衣服。”
刚刚酒水溅在身上了。
温辞听到他的声音,顿了下,心弦莫名颤动……难以言喻的感觉。
“嗯?”傅凛挑了下眉,把帕子递进。
温辞目光一晃,这才回过神,想着自己刚刚应该是想多了,摆了摆手,没接帕子,淡淡一笑,说道,“不碍事,不用了,谢谢……”
傅凛笑了下,倒也没强迫,下巴朝她衣摆上一抬,说道,“那一会儿回去了,你再擦一下。”
温辞看到他唇角温柔的笑,又是一顿,恍恍惚惚地说了句,“嗯……谢谢……”
“我的天呢,我没看错吧?三少竟然帮那个女人。”有人惊呼。
“他真把那个女人当妹妹呢?”
“……”
三少?
听到这个尊称。
温辞愣了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个痛得抱着脑袋,弓下身忍耐的男人,忽然直起身,满面涨红的冲她嘶吼道,“艹,你这个贱人,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敢打老子——”
傅凛冷眸扫向他。
男人呼吸一窒,到嘴的谩骂,顿时就变成了语无伦次的道歉,“抱、抱歉,三少,我不知道是您,我、我骂的是您旁边的那个女人。”
说着,他冲温辞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你给我等着!”他无声地警告她。
温辞冷冷同他对视,捏紧了拳头,正想开口说什么时。
肩膀忽然一沉。
男人温热的手臂压了下来,牢牢将她护住。
温辞浑身都是一僵。
傅凛似笑非笑地睨着男人,说道,“你刚刚说你骂的是谁?警告谁等着?”
男人闻言,心口猛地打了个咯噔,目光从温辞身上移开,惶惶看向他,“三,三少……我……我……”
傅凛冷了脸,一字一句地说,“想清楚了,再给我说话。”
男人胸腔一震,顿时乱了分寸,他看着傅凛,又看着被他护着的温辞。
此刻,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看明白了!
——傅凛护上温辞了!
他顾不得细想,傅凛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帮一个外姓人,慌忙地低下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三少!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人,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傅凛眼眸更冷,说道,“你在给谁道歉?”
男主怔了下,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咬紧了牙关。
他身价数百亿,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而温辞算什么东西?
她给他提鞋都不配!
刚才,他在她面前碰了壁,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竟然还要他给她道歉!
他还要不要脸了?
围在周围的几人,已经开始偷笑了。
男人见状,憋屈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更加不想道歉了!
可顶着傅凛迫人的威慑。
他没一会儿,就绷不住了。
“对不起,温小姐……”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温辞,泄气地说道,“我为我刚刚对你做的事而道歉,对不起……”
温辞脸色冷淡。
她知道,他这是在作秀。
此刻,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她呢。
说不定,等过几天,还会报复她。
温辞心中暗叹,惆怅地想着之后要怎么摆脱这个祸患,一边说道,“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这之后,偷偷报复她,知道后果吗?”
傅凛冷沉的声音压住了她的声音。
温辞一怔,偏头看向他。
男人没想到傅凛连以后的事情都要管,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再招惹温小姐,三少放心……”
傅凛看了他一眼,又环视了圈四周,薄唇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顿时心领神会,知道他是护上温辞了,一时都不敢再说什么了,悻悻离开。
“真是想不到,三少竟然护着温辞!我本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看她出丑呢。”
同伴拍了他一把,斥道,“闭嘴吧,你还敢说!不怕被三少听到吗!”
男人撇了下唇,“要说这温辞也是走了狗屎运了。”
“……”
这边桌子上。
沈明月听到那些话,又往温辞和傅凛那边看了一眼,无声握紧了杯子。
桌上,有人看完了全程,气不打一处来,砰一声放下香槟杯,说道,“傅凛怎么回事,怎么帮温辞去了!他不知道温辞是什么人吗?”
“就是,傅凛怎么想的啊!难不成是在国外待久了,看不清绿茶了?”
“依我看啊,傅凛是因为才回国,不知道温辞的真面目,所以才帮的她,等一会儿,我们把温辞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都告诉他,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究竟帮了一个什么人!”
“对,我也觉得,等傅凛一会儿过来了,我们就跟他说。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再护着温辞了。”女生说着,看向沈明月,安慰道,“明月姐,你别担心,别因为那个女人,影响情绪。”
沈明月回过神,冲她一笑,“没事。”
她端起杯子,放在唇边抿了口。
她想。
确实,傅凛是因为刚回国不久,对温辞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才对她关怀备至的。
等一会儿,他知道了温辞的真面目后,一定会厌恶她的!
想着,沈明月莞尔一笑,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顿了下,她又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傅寒声。
见男人面无表情,面对大家出言嘲讽温辞,也无动于衷。
自始至终,也没有往温辞那边看一眼。
她唇角的笑容愈发深邃了。
真好!
……
这边。
温辞见男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周围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也都消失了,心里说不畅快是假的。
她仰起脸,冲傅凛道谢,“谢谢……”
傅凛闻声,低头看向他,面上的冰冷散了些,笑着说,“没事,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温辞淡淡一笑,没说话。
傅凛看出她的强颜欢笑,很绅士地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没心情参加宴会了,要不我送你出去?”
温辞怔了下,不确定地抬眸看他,“现在能走吗?”
她确实也想离开了。
“可以啊,我送你。”傅凛说,“老爷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跟他说。”
温辞抿了下唇,想了想,说道,“那……麻烦你了。”
她本意是不想跟傅家人有交集。
可现在,她真的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再者说,她以后也不会再和傅凛有什么交集,就托他帮自己一回,也没什么。
傅凛笑了下,说道,“不麻烦,走,我送你。”
“不用送。”温辞摇头拒绝了,“我让出租车停在外面了,很方便的。”
“这样啊……行。”傅凛倒也没有强迫,“那下次见。”
温辞垂下眸,没应。
他们不会有下次。
“我走了。”她只是说。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却见,傅凛也跟了上来。
温辞愣了下,偏头看向他,“你……”
傅凛笑了下,摊了摊手,坦荡地说,“我去别院,正好顺路。”
温辞没有多想,“嗯……”
忽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位置上的那块疤痕,她回过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瞬间,那股在刚刚第一次听到他声音时涌出来的熟悉感,再度袭上心头。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人的右手虎口处,也有一块疤痕……
温辞脑袋嗡了下,看着他垂落下去的那只右手、虎口上疤痕,脸色不觉发起了白……
他不会是……
第574章 婚礼
傅凛注意到她盯着自己右手看,也垂眸看了一眼。
并没什么脏东西啊。
他笑着挑起眉梢,问道,“怎么了?看什么?”
温辞目光一晃,对上他温柔的笑意,心又往下沉了沉……
“你……”她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不成,直接问:你是陆闻州吗?
不太好。
“嗯?怎么了?”傅凛疑惑。
温辞抿了下唇,看着面前他那张陌生却俊朗的面庞,最后迟疑地问道,“你右手虎口上的疤,是怎么留下的?”
“奥,你说这个疤啊。”傅凛抬起右手看了眼那块疤痕,回忆了下,说道,“这是我之前玩跳伞的时候,擦伤的。”
说着,他撸起衬衫袖子。
只见,虎口处那块疤,竟严重到,一路蔓延至小臂,看着就触目惊心。
他却是无所谓地说道,“跳伞时,有些危险是无法干预的,擦伤正常,这些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又看向她,唇角一勾,问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温辞顿了下,又仔细看了看他虎口处的那块疤痕。
这会儿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些。
能看得出,他那块疤痕确实跟那个人的不太一样。
更重要的。
那个人从不玩跳伞,更不要说因为玩跳伞而落下伤了。
温辞红唇一抿,收回了视线,看着他说道,“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他虎口上也有一块疤痕,跟你的挺像的,所以,刚刚就没忍住,问出口了,不好意思。”
傅凛笑了下,坦坦荡荡,“是吗?”
“嗯。”
温辞一直看着他,没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见他自始至终都很自若,完全不心虚。
她不禁懊恼,自己真是被冲昏了头,看到一块相似的伤疤,就以为他会是那个人……
温辞轻叹了声,继续往前走。
傅凛一挑眉,跟了上去,但并没有越界,一直保持着适中的距离。
“傅总,人家明月姐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娶人家啊?”
“对啊,我们早就想吃喜酒了。”
后面的桌上,一些人打着趣。
听到某个熟悉的字眼,温辞不受控制地乱了心神。
她逃避的加快脚步离开。
但还是没能逃过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提起美好的事,他尾音好像都上扬了几分,“月底订婚。”
“哇,月底啊,真快!看来我听到传言都是真的!”
“傅总这么着急娶明月姐回家啊,哎呀,明月姐,幸福了。”女人冲她挤眉弄眼。
沈明月被调侃得小脸绯红,嗔了那几人几句。
傅寒声维护地说,“好了,你们别说了。”
“……”
温辞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宴会场地。
一旁的傅凛注意到她的不同寻常,往后看了一眼,恰好同傅寒声幽深的目光对上。
周围聒噪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傅凛笑了下,走了,追上温辞的脚步。
“温小姐,听说你是青璞工作室的?”他搭着话。
温辞心情不怎么好,但还是应付了他,“是。”
“怎么了?”
她仰起脸,不解地看向他。
傅凛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想给自己女朋友设计一条项链,他之前就听说过你的设计作品,所以很想让你帮他设计一款,但你的排期都满了,所以……”
温辞了然。
他想让她给他朋友开个后门。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毕竟每个客户的时间都很宝贵。
但……
今天他帮了自己。
这个人情,她还是要还的。
“可以。”温辞一番思索后,应下了,决定以后利用休息时间,帮他朋友设计一款项链。
“这对你,会有困扰吗?如果有的话,你可以拒绝我,不要有顾虑。”傅凛开玩笑道,“我不是黄世仁,逼着人干活。”
温辞忍俊不禁,“真没事,我可以的。”
傅凛笑了笑,“那就好。”
顿了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冲她一抬,又说道,“那我们加个微信,一会儿我把我朋友的设计需求发给你。”
温辞也正想问这个,欣然同意,“好。”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
温辞看到时间也不早了,便说,“那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傅凛冲她挥了挥手。
温辞淡淡一笑,转身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傅凛单手把玩着手机,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回了别院。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把玩的动作一顿,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
老爷子。
想来也是来质问温辞的事的。
傅凛眯了下眸,慢悠悠地点了接通,将手机抵在耳边,喂了声。
老爷子语气严肃,“听说,你刚刚在宴会上,当众维护了温辞?”
“嗯,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回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别管那个女人,你都忘了?”
傅凛点了根烟,缭绕的青雾遮掩了他的神色,他抽了一口,说道,“我之前又没见过温辞,帮忙的时候,哪里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她。”
老爷子一窒,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哼了声,提醒道,“下不为例!”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傅凛看着切掉的通话页面,漆黑的眼眸高深莫测,揉碎了烟,也走了。
这边,老爷子放下手机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脸色凝重。
陈叔见状,担心地问道,“老爷,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老爷子摇摇头,蹙眉问他,“你觉得傅凛变了吗?”
陈叔被问得一怔,思索了下后,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毕竟这几年三少一直在国外待着,我们很少接触。”
这确实。
可……
想到傅凛今天的一举一动,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忧心。
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说道,“傅凛今天帮了温辞,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叔闻言,也是一顿。
他能理解老爷子的忧虑,老爷子是担心温辞招惹了傅寒声后,又招惹上傅凛……
而这边。
沈明月几人也同样在担心这样的事会发生。
大家原本还想着等傅凛回来了,跟他说一下温辞的事,让他好认清温辞是个什么人,然后离她远一点。
结果,他们左等右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傅凛回来。
“傅凛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和温辞……”女人欲言又止。
但其他人都听懂了,忍不住气道,“这个温辞真是不要脸啊,才跟傅凛见了一面,就把人钓住了。”
“真是的,要是傅凛以后事事都帮着温辞,那她岂不是美死了!”
“……”
沈明月听着,看了眼身旁的傅寒声。
见男人神色淡淡,俨然一副对温辞漠不关心的模样,紧绷的心弦,才有了片刻的放松。
可下一刻。
男人看了眼手机后,忽然起身,淡淡地跟大家说了声,“抱歉,临时有点事,你们聊,我先走了。”便准备离开了。
沈明月心口咯噔了下。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
她总觉得,他现在离开,是去找温辞……
心急下,她下意识就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忧心地问道,“是公司有事吗?还是什么事呀……”
傅寒声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不动声色地拂开了她的手,说道,“公司有事。”
“这样啊……”
沈明月心里难掩失落。
可男人都那样说了,她也不好阻止。
想了想,她说道,“那你下周有时间了,可以陪我去挑选戒指吗?”
傅寒声颔首,“行。”
沈明月意外的怔了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因为她而耗费自己的私人时间的。
桌上的几人,见两人这么黏糊,不禁羡慕,“傅总的耐心都给明月了吧。”
“你们能不能别撒狗粮了?”
“……”
沈明月听得心里甜滋滋的,对傅寒声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公司了给我发个消息。”
男人矜持点头,走了。
……
温辞离开傅家后,寻着记忆走到大门外,出租车停靠的地方,却发现车子已经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温辞愣了愣。
以为是门卫大爷不让出租车停靠,司机换了个地方停车,她又左右望了望。
依旧连个出租车影子都没看到。
温辞皱了下眉,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准备给司机发个消息问问。
这才发现,司机二十分钟前,就给她发了消息,只不过被她的工作消息吞下去了。
司机:【对不起啊姑娘,门卫不让我停车,赶我走,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走了。】
【你那二百块钱,我给你退回去了,你记得收一下。】
看完,温辞心下一阵郁闷。
但她也清楚,这怪不了司机。
她回复:【麻烦您了师傅,那二百块钱您收着吧。】
发完。
她退出微信,点开打车软件打车。
可这会儿恰逢下班高峰期,而傅家老宅,又远离市区,一时半会儿,压根没司机接单。
温辞愁地叹了口气。
也是在这一刻,她想着,等回去,必须得买辆车了。
不然,太不方便了。
嘀!突然,前面的车道上响起一道鸣笛声。
温辞顿了下,以为是自己挡道了,往后退了几步。
结果,那辆车却是压过积水,停在了她面前。
紧接着,靠近她的那扇车门的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温辞愣了下,错愕抬眸。
一眼,她就看到驾驶座上,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庞。
傅寒声。
此刻,他右手夹着香烟,慵懒地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西装外套被他脱了放在副驾上,此刻,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衬衫,宽肩窄腰的,力量感偾张欲发,英挺的好身材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只单单一个侧影,就让人疯狂沦陷。
温辞看着,心跳漏了半拍。
指尖的香烟还在燃烧,傅寒声眯了下眸,英挺的眉骨的在眼底投下一抹灰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他问了句,“打不到车?”
温辞恍然回神。
听出了他话里的嘲弄。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
她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只听车里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嘲弄开口,“放心,我没打算稍你一程,只是想提醒你几句话。”
温辞心头一刺,没应,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狈……
傅寒声透过车窗,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眸冷淡。
声音更是淬了冰一样的冷。
“温辞,我真是没想到,陈舒曼竟然是你妈,呵……”
那声讽笑,很轻,却重重砸在了她身上。
温辞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是凄惨的白。
看来,一切都跟她想的一样。
他在知道真相后,很恨她。
温辞喉咙哽了下,低下头,用力呼出一口气,才觉得好受了点,拖着双腿,继续往前走。
傅寒声等了一会儿,见她依旧不说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还继续往前走了,用力揉碎了烟头,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不要脸地回来傅家,当我妹妹。”
“真是好一个妹妹。”
“你见过哪家妹妹上哥哥的床?”
“我要你这样的妹妹吗?”
“温辞,你的脸面就那么不值钱?”
“不知羞耻。”
不要脸。
不值钱。
不知羞耻。
潦潦几个字,如同利刃一样,狠狠扎在了她心脏上。
温辞停下了脚步,难受的眼泪一触即发,在眼眶里翻涌着。
刚刚被那帮人嘲弄、轻浮,她没哭。
被那个二世祖推搡,她没哭。
可此刻,听他也这么说她,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我没有!”她用力擦了把眼眶,回头瞪向他。
距离,模糊了她泛红的眼眶和泪水。
她捏紧拳头,哑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你别那么说我!!”
傅寒声握紧了方向盘,扯了下唇角,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说?温辞,这一切不都是现实吗?”
“而且,这一切也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忘了?”
闻言,温辞唇瓣颤了颤,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是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没有资格控诉任何人,尤其是他。
温辞僵站在原地,难堪地低下了头……
远远一看,她仿佛是一片枯槁的枫叶,那么脆弱。
傅寒声看了一眼,就漠然收回了视线,攥紧方向盘!
临走前,冷冰冰的丢下句,“认清自己的身份,离傅凛远一点,他有未婚妻,他不是你这种人能靠近的人!”
然后便一脚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车胎碾过柏油路,黑色迈巴赫犹如一头猛兽,极速离去,留下一串浓重的车印。
温辞听着车子渐行渐远的声响,觉得那轮胎不像是碾在地上,而像是碾在了她的心上。
力重,野蛮。
不然,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温辞捂住唇,拼命压抑着心头的酸涩,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滑进了指缝里,流进了唇瓣里,苦涩难耐。
所以,他是后悔了吧……
后悔认识她这么糟糕的一个人……
阳光下,她纤瘦的背影被拖得很长很长,看着落寞极了……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汽车鸣笛声,紧接着,司机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姑娘,上车吧。”
温辞愣了下,仓皇擦去脸上的泪痕,回头看去。
见司机没走,还在这儿,不由疑惑。
她哑声问,“师傅,您不是给我发消息说,门卫不让您停车,您走了吗?怎么……”
司机把着方向盘,在她面前停下,闻言讪笑了声,说道,“走到半路看到你发的微信,担心你打不到车,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山上,不安全,就又回来了……”
“可是……”
温辞疑惑地看向他驶来的方向,那分明不是来的方向啊。
“行了,快点上车吧!不然那个门卫一会儿又该来了!”
司机倾身过去,给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温辞见状,抿了下唇,倒也没再多问了,俯身钻进了车里。
她心想,大概是司机折返回来时,没看到她出来,怕被门卫驱赶,就在附近边转边等吧。
车子一路抵达市区第一医院。
温辞给司机付了车费,下车后,直接去住院部找老太太了。
上了楼,她推开病房门,下意识喊了声,“奶奶——”
“嘘!你奶奶睡着了。”护工阿姨正在给老太太掖被子,听到声响,回头示意她安静。
温辞往病床那边看了一眼,点头应下,放轻脚步走过去,跟她说,“阿姨,上午辛苦您了,下午您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老太太。”
护工阿姨知道拗不过她,叹了口气,应下了,“行。”
顿了下,她又回头看向她,看着她这几天下来明显消瘦的脸蛋,心疼得厉害。
她也有女儿,知道她一个人负担这么多,有多不容易。
“照顾你奶奶是一方面,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温辞眼眶一热,很轻地嗯了声,“知道了。”
“你啊……”
送走了人,病房里有剩下温辞和老太太了。
温辞关上门,回到病床边,坐在椅子上,就这么静静地看了老太太一会儿,回过神时,眼眶湿了。
可能有些难过和委屈,只有在面对亲人和爱人时,才会冲破防线。
她低下头,苦涩低喃,“奶奶,你说,这条路,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人回应她。
温辞抬手擦了下眼尾,仰头看向天花板,沙哑的声音透着颤,“我快熬不下去了……”
今天傅寒声的冷眼和嘲讽,给了她沉重一击。
一句“不要脸”,一句“不知羞耻”,一句“她这样的人”,就把她狠狠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这才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地狱。
她不知道该怎么熬。
温辞闭了闭眼,努力调整着情绪。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发出滴滴滴的消息提示声。
温辞恍然回神,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是傅凛发来的消息:【温小姐,我那个朋友刚刚把项链的定制需求发过来了,我现在发给你。】
【文件】
温辞看完,很官方地回复了一句:【收到。】
那边久久没发来消息……
温辞等了会儿,见他依旧没发什么消息,就放下手机,从柜子里拿出电脑,忙碌去了。
没注意到,病床上,老太太沧桑的眼尾处,滑下了一抹湿润……
……
接下来的一周,温辞因为额外接了一个私人定制,每天都很忙碌。
小夏见她这几天累得身子都瘦了很多,心疼不已,吃饭的时候,给她加了很多肉,“小辞姐,你多吃点。”
温辞心中温暖,说了声谢谢。
其实她觉得忙一点也挺好的,这让她没有发呆愣神的时间,去想那个人。
“哎,你们今天收到明月姐的订婚请柬了吗?”
“收到了,我的天哪,上面的字都是鎏金的,真有钱啊!”
两个女同事端着餐盘坐下。
温辞用筷子的手,一顿。
小夏也听到了,顿时觉得口中的饭菜都不香了。
怎么哪哪都有人说沈明月!
“人家未来老公可是傅寒声,用鎏金的算什么?镶钻都不奇怪。”
“确实。”女人笑了声。
温辞垂下眸,面上血色尽褪。
小夏哼了声,一边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菜,一边讥诮地嘟囔道,“鎏金的一般都是给死人用的,摆什么谱呢。”
温辞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夏。”
但那两个女同事已经听到了,回头瞪着她说道,“我看你是酸的!”
“酸你个头啊!”小夏被这么一怼,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撂下筷子,瞪回去,炝道,“不就是金子嘛,谁稀罕,谁酸谁傻逼!”
工作室里的同事们虽然不知道小夏家里是做什么的,但能看出来她挺有钱的,平时背的包都是小十万起步,开的车也都是豪车。
金子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眼下,两个女同事被这么一怼,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气得涨红着一张脸,端着餐盘去别的地方坐。
小夏对着两人背影哼了声,回头看向温辞时,又换上甜美的笑颜,说道,“傅寒声看上沈明月是他眼睛瞎了,就算结了婚,之后也肯定会离婚的,沈明月高兴不了多久,你别听那群八婆瞎起哄。”
温辞听她这么说,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是带着酸涩的。
她看着小夏,轻声道,“谢谢你小夏……”
小夏冲她一笑。
两人吃完饭,一同上楼回工作室。
“一会儿下班了,记得等我,咱们一起去商场。”分开前,小夏提醒她。
蒂娜之前承诺,等这次项目结束,带大家去巴厘岛度假。
这两天,项目终于落实,她今天上午就在群里发了通知,说让大家准备好,明天周六在机场集合,飞巴厘岛。
温辞笑了笑,“好。”
然后,便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请柬,她就笑不出来了。
那是傅寒声和沈明月的订婚请柬。
大红请柬上的鎏金线条,在阳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温辞的目光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灼痛难耐。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575章 孕酮片
沈明月主人般地走进来,见她在,挑了下眉,说道,“呦,回来了。”
温辞慌乱回神,一听是她的声音,当即皱起了眉头。
她回头看向她,正想说什么。
沈明月就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先一步开口说道,“月底我订婚,我给部门的同事们都发了请柬,大家都答应会来,到时候,你也一定要来。”
“请柬我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了。”
她笑了笑,往她刷白的脸上扫了一眼。
温辞喉咙一哽。
她捏紧拳头,冷声道,“我没空,不去,请柬你拿回去吧。”
“那怎么行?”沈明月走近她,红唇清扬,“寒声特意让你去,你怎么能不去呢?”
“你不去,怎么能看到,他离开了你,会有多幸福。”
温辞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沈明月把她的狼狈看在眼里,唇畔的笑容更深了。
她伸手拿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大红鎏金请柬,把一角抵在她身上,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又说道,“这个请柬还是寒声亲自设计的,我说我喜欢星月,他就依照这两个元素,给我设计了,好看吧?”
温辞心口疼的一缩,却是笑了,“是吗?”
沈明月怔了下,意外她竟然会说这种话,“温辞你……”
温辞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请柬,看了一眼后,报复性的甩在她身上,冷声道,“星月嘛,他也给我设计过,而你这个,真是太一般了。”
沈明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温辞!”
温辞没理她,转身走向办公椅,平静坐下,然后拿了一份文件,翻看着。
沈明月被忽视得彻底,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但转念想到什么。
她忽然就释怀了。
她抱着手臂,冲她说道,“温辞,我确实羡慕你享受了寒声所有的第一次。”
“但现在我想通了!”
“你跟他在一起过又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寒声是我的,他的后半辈子,也是我的。”
“而你,后半辈子,只能看着我们在一起!”
温辞倏地握紧了文件夹。
沈明月冷哼了声,临走前,又丢下句,“月底我们的订婚宴,你不来也得来,由不得你。”
门砰一声合上。
温辞所有的镇定和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殆尽。
她慌忙地放下文件夹,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见离月底就只剩下十天不到了,心脏猛地揪了起来,连带着指尖也发起了抖,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傅寒声……”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泪水跟着落下。
这次,她真的彻彻底底的失去他了。
是她的错。
……
晚上下班的时候,小夏拎着包推门进来,叫她,“小辞姐,你收拾好了吗?”
温辞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看着窗外出神,闻言愣了下,迟钝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木讷地说了句,“嗯……你先坐会儿吧……”
小夏一听,再看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她那会儿又一个人偷偷难过了。
她心疼地叹了口气,转而,又扬起笑容,走近她,亲昵地抱着她手臂,说道,“算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你拿上包,咱们直接走吧。”
温辞怔忡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们约好下班去逛街。
她忍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
“好,你等我一下。”
小夏鬼灵精怪的,看出她刚刚是忘了和她逛街这档子事了,哼了声,圈紧她的右手臂,说道,“和我约会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一会儿不给我买奶茶,这件事在我这儿过不去!”
跟个小孩子一样。
温辞忍俊不禁,另只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下,说道,“好,给你买。”
小夏见她终于笑了,心下舒了口气。
收拾好。
两人一同离开工作室。
因为现在是晚高峰,路上堵车,开车过去,也没位置停车。
两人就搭了一辆车去商场。
“小辞姐,咱们先去看珠宝吧,我想买一件。”
“好啊。”
“你真好。”小夏依偎在她肩膀上撒娇。
跟个小太阳一样。
温辞压根拒绝不了,心中的阴霾,也奇妙地散了很多。
四楼有一家知名珠宝品牌。
小夏拉着温辞进去看。
导购款款走来,礼貌地问,“两位女士,想买什么样的珠宝?我可以给你们推荐。”
小夏摆了摆手,“我们自己先看看,你不用跟着。”
“那好,如果有需要,叫我就好。”
“嗯。”
小夏带着温辞四处转,最后相中一款红宝石戒指。
她让柜姐帮自己拿出来,然后戴在手上,叫温辞给自己参考,“小辞姐,你觉得怎么样?我是给我妈妈买的,你用你专业的职业素养来评价一下合不合适,毒舌一点也没事,你尽管说,嘿嘿。”
专业的职业素养?
柜姐闻言,看向温辞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惊讶。
没想到这位穿着普通的女人,竟然还是珠宝行业的!
不过,她真的能行吗?
不会是个半吊子吧?
温辞不知道柜姐心里在想什么,她仔细看了看小夏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思索了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可以送,红宝石在珠宝中是长寿,吉祥的象征,而且红色也贴合中式审美里的喜庆。”
“再有,红宝石的红调自带质感,就比如你现在手上戴着的这款,是深红色的,放在一众别的颜色的珠宝里,它虽然不张扬,但很有辨识度,所以就很适合老一辈人的穿搭风格,日常佩戴,或者节日佩戴,都很显气质。”
说完,她从珠宝上移开视线,看向小夏,温声询问,“你觉得呢?”
小夏听得入了迷,闻言,才回过神,笑着说,“小辞姐,你说得真好,真不愧是我们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
一旁的柜姐也听得入迷了,回过神后,看向温辞的眼神,都充满了向往。
她的职业素养,要是跟这位小姐一样,还会愁绩效?
温辞被捧得失笑,抬手捏了下小夏脸蛋,说道,“就你嘴甜。”
“我说真的……”
“好啦,再去看看别的吧,最后再选。”
“嗯。”
小夏去选了。
温辞跟上前。
没注意到,身后那几个柜姐,如影随形的目光。
“你说那个女士要是在我们店工作,不妥妥的销冠?”
“她确实有点能力,把红宝石的卖点都精准地说出来了。”
“厉害。”
“……”
温辞对这些话,全然不知情。
她陪小夏继续挑选戒指。
“哇,小辞姐,你看那款粉钻戒指,好漂亮啊。”走到半路,小夏突然激动地戳了下她手臂,示意她看那边。
温辞偏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入眼,看到玻璃柜里展示的那枚戒指,她眼眸一颤,的确也被惊艳到了。
太漂亮了。
“走,我们去看看。”
小夏拉着她过去。
那么漂亮的粉钻,温辞确实也想离近看看,“好。”
除了他们,玻璃柜前,还有几个女人围观,清一色的,都是在感叹那枚粉钻的美丽。
温辞凑近看了一眼。
灯光下,粉钻周身仿佛裹挟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淡淡的粉色光芒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温辞看着,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很心动。
“它真的好漂亮啊。”小夏喟叹了声,叫来柜姐,问道,“你好,请问这枚戒指多少钱啊?我买了。”
柜姐微笑道,“粉宝石在市面上很稀有,而我们这枚戒指上的粉宝石,不仅纯度高,而且还是五克拉的大钻,所以……售价还是挺高的,小姐您……”
小夏有点惊讶,没想到这枚粉钻戒指还挺贵。
“好吧……”小夏惋惜地说,“那我能试戴一下吗?”
柜姐为难地摇摇头,说道,“这枚戒指,是我们品牌的白金客户定制的,不对外售卖,现在只是向大家展示一下。”
“这样啊……”小夏点了点头,被宠爱如她,听到这话后,还是忍不住羡慕,“真好啊,哪个男人这么大方。”
温辞也在心里羡慕了一瞬。
围观的几人,也不禁感慨,“那可是五个亿,真舍得花。”
柜姐微笑提醒道,“这五个亿只是这枚戒指的费用,不包括设计师的定制费。”
“哇,那一共得花多少钱啊!”
真是人比人酸死人。
柜姐淡淡一笑,说出了一个数字。
大家的羡慕声更大了。
温辞抿着唇瓣,留恋的看了一眼玻璃柜里的那枚戒指,然后拍了拍小夏的肩膀,说道,“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嗯,好。”
两人去旁边挑选了。
最后,小夏买了一款蓝宝石项链。
就在两人结完账,准备离开的时候。
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柜姐热情地上前招呼,“傅总,沈小姐,你们来了,里面请。”
“嗯,我们来看看戒指。”沈明月笑着说。
“……”
柜姐的声音其实挺小的。
但温辞还是敏感地听到了那两个字眼。
那一刻,她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她不敢回头往后看。
余光注意到两人走进了店里,她拉着小夏的手,就逃避地朝门口走去。
小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了下,慌忙攥着袋,跟上前。
“怎么了小辞姐?”
刚说完,她目光一转,就看到沈明月和傅寒声的身影。
她顿了下,没忍住骂道,“靠,真是哪哪都有她!晦气死了!”
这时,沈明月忽然挽上傅寒声的手臂,凑近跟他说着什么,很亲昵的样子。
小夏看到,倏的咬紧了牙关,“傅寒声也是瞎了眼了,对这种毒妇都能下得去嘴!”
温辞怔了下,讷讷抬眸往两人那边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两人挨在一起。
她脸色一白,当即就触电一般别开了视线,拉着小夏的手继续往外走。
“别管她,我们走吧。”
小夏又骂了几句,才跟着她离开。
“傅总,这枚戒指,就是您前不久定制的那款,您看看。”柜姐把戒指从玻璃柜里取了出来。
男人嗯了声,说道,“给她看就好。”
沈明月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心动不已。
她没想到,他竟然给她定制了戒指!
还是这么大的粉钻!
真是太惊喜了。
“谢谢你,寒声。”
柜姐羡慕的笑了下,转而,把戒指递给了沈明月。
门口处,温辞的脚步忽然顿住。
原来,那枚戒指,是傅寒声给沈明月定制的啊。
小夏也听到了。
她转过头,看到柜姐把那枚珍稀的粉钻戒指递给沈明月,简直酸得透透的。
那可是五个多亿啊!
傅寒声说给就给。
她瘪着嘴巴,“傅寒声究竟看上沈明月什么了?对她那么好!”
温辞垂下眸,脸色微微发白。
小夏注意到她情绪不对,抿了下唇,没再说了,拉着她去别的地方逛。
“不管他们了,沈明月也就得意这一时,我们走。”
温辞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傅寒声这次是认真的。
沈明月性格不好,又如何?
他会宠她的。
店里。
沈明月其实刚进门就注意到温辞了,她只是懒得搭理她罢了。
这会儿,见她落荒而逃,她满意地勾了勾唇。
再看看身旁纵容自己的傅寒声,她唇畔的笑容更深了。
“寒声,你觉得好看吗?”
她冲他抬手,展示无名指上的那枚粉钻戒指。
傅寒声看了一眼,幽深的目光和那枚粉钻上的光晕交汇,流露出了别样的情绪。
约莫两秒后,他敛去思绪,点头道,“不错。”
沈明月笑了。
……
这边,内衣店里。
小夏进门后,就被架子上那一排排漂亮性感的比基尼吸引了,上前一一翻看,“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怎么办,感觉都好好看,都想要。”
相对比,温辞就有些心不在焉,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她选。
一会儿,小夏拿了两件过来,通通塞进了她怀里,坏笑道,“小辞姐,这两件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你去试试!一定好看!”
温辞懵了下,等看清怀里那两身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后,顿时红了脸,“这……我恐怕不行……”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性感的衣服。
“哎呀,你对你自己的身材太没自信了吧!”小夏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看这小腰。”
“还有这胸。”
“这么好的身材,不穿性感的衣服,多可惜?”
温辞被摸得面红耳热,慌忙捉住她的手,“小夏!”
“是啊美女,你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很漂亮的!就试试吧。”导购也说。
“是吧是吧,小辞姐,你就别犹豫了!”
小夏笑了声,推着温辞的肩膀,就往换衣间走去。
温辞一点办法没有,无奈地换上了。
一会儿,她穿好比基尼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不禁发热。
这件比基尼不是连体衣,上衣和短裙是分开的。
上身的抹胸款,她穿着好像有点小,所以,她每动一下,胸口的饱满,都仿佛要呼之欲出一般。
底下,则是一件掐腰设计的短裙,衬得她纤腰盈盈,双腿修长。
整体看着,又纯又欲,风情万种。
温辞以前从没在外面穿过这么性感的衣服,她看了一眼,就羞赧地别开了视线,捂着胸口,对在外面等候的小夏说,“我感觉……不太行……你给我重新拿一件吧!”
“嗯?哪里不行?我看看。”
小夏直接推门进来了。
一眼,看到她姣好的身段,她眼睛都亮了。
肤白貌美。
这四个字,应景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真是身材好到,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羡慕。
“我靠!”
她走近上下打量着她,啧啧道,“这么漂亮,哪里不行了?”
温辞没想到小夏直接进来了,惊的低呼了声,又听她这么说,更加不自在了,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就……”她不好意思说太性感了,她穿着不自在,默了默,说道,“有点小……”
“哪里小了?我觉得正正好!”
“领口……领口太小了……”温辞羞耻地说。
“不是姐妹儿,这衣服就是这样的,多好看啊!有的人甚至专门买小一码的穿呢!我跟你说,你就这么穿!到时候,绝对能给我钓到帅哥。”
温辞一阵无言。
小夏笑着说,“行了就这件!啧,我之前就觉得,你是咱们部门身材最好的,甩沈明月几十条街,她那个扁平身材,不及你千分之一,果然不出我所料。”
说着,她伸手在她下巴上勾了下。
“真是羡慕你未来老公,能得到这么一个美人。”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伸手去捂她的嘴。
两人在换衣间里,闹成一团。
全然不知,他们的话,都被进来的沈明月和傅寒声听到了。
沈明月也是过来给自己挑选比基尼的,准备明天去巴厘岛的时候穿,顺便,再和傅寒声增进一下感情。
没想到,竟然好巧不巧地碰上他们也在这里!
想到刚刚小夏说的那些话,沈明月不禁垂眸看了眼自己。
人嘛,总喜欢比较,尤其是面对情敌的时候。
联想到温辞饱满的身材,她面上顿时一阵羞愤的红,忍不住紧紧咬住了唇瓣。
都说男人喜欢身材好的。
那傅寒声和温辞睡过,以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
“两位喜欢什么款式啊?”导购走过来问道。
沈明月仓皇回神,勉强撑起一抹笑,说道,“我们先自己看看。”
“好,那一会儿有需要了,再叫我。”
“嗯。”
打发了导购,沈明月抬眸看向身旁的傅寒声。
见男人面上古井无波,并没有被那些话影响到。
她稍稍松了口气。
转念想到什么,她又看向换衣间门口,轻轻一笑,佯装顺嘴地说了句,“温辞平常在工作室就很受欢迎,大家都很喜欢她,看来,她以后的老公真是有福了。”
这个“大家”,显然指的是男人,没挑明罢了。
傅寒声没应,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口的温莎结,力道有些重,全程都没往换衣间那边看一眼。
他问道,“你还想买什么?”
看样子,是说都不稀地说她。
沈明月满意了,思索了下后,笑着说,“商场里没什么要买的东西了,你一会儿陪我去药店,买点孕酮片。”
暗暗的邀请。
她在吃孕酮片,如果做的话,他不用戴。
傅寒声顿了下,点头,“走吧。”
沈明月怔忡了下,反应过来后,高兴得乐不思蜀,一下子就把温辞抛诸脑后了,欣喜地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和他一块离开。
“好。”心脏都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太开心了!
……
温辞和小夏并不知道沈明月和傅寒声来过,买好比基尼后,也走了。
之后,因为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去巴厘岛,两人就没再逛了,一同离开商场。
“小辞姐,那两身衣服真的特别好看,明天你一定要带着。”在路边等车时,小夏还不忘提醒她。
温辞失笑,“好,知道了。”
“嗯嗯。”
小夏放心地笑了笑。
这时,路过的一辆黑色宾利,在往前行驶了一段路后,忽然又倒退回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紧接着,车窗降下,露出男人那张俊朗的面庞。
是傅凛。
他看着温辞,温声说道,“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吧。”
温辞愣了下,没想到,一周过去了,他还在国内,没回国外。
回过神,她下意识就想说不用了……
小夏却抓了一把她的手臂,抢先说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帅哥。”
温辞耳边嗡了下,偏头看她,低声道,“小夏。”
“没事,上来吧。”
傅凛笑了笑,贴心地帮忙打开后车座的车门。
“谢谢。”
小夏笑了下,然后便推着温辞上车,低声说道,“一会儿再跟你说,先上车。”
都快坐上车了,要是再推拒,多少有点做作了。
温辞没办法,硬着头皮坐上了车。
小夏坐在她旁边,关上车门后,对傅凛说,“麻烦你了。”
温辞也说了声,“麻烦了。”
傅凛笑了笑,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她,“没事。”
小夏注意到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冲温辞一笑,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她发去消息:
【小辞姐,忘记旧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寻找的新欢,我觉得这个男人可以!长得帅,还有钱,最重要的,对你不一般。你要不试试?】
她虽然不知道温辞之前的男朋友是谁,但这几天,她见她没再戴戒指,心情也郁郁寡欢。
不用想,都能猜到,她大概是和男朋友分手了。
治疗分手嘛。
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比前任更好的男人!
温辞听到消息提示声,连忙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一字不落地看完后。
她人都麻了:【小辞,他是傅凛,傅家三少!】
【什么?他是傅凛,你没开玩笑吧?】小夏握着手机,不敢置信的抬眸看了傅凛一眼,再也笑不出来了。
温辞:【真的。】
小夏发了个救命的表情包。
温辞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戳了下。
小夏这下老实了,但依旧替她着急:
【小辞姐,你别在为那个男人伤怀了,不值得,这世上比他好的男人,多了去了,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
温辞看完,挺感动的。
只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傅寒声。
她没回复,伸手过去拍了拍她肩膀。
都是女人,小夏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她心疼地叹了口气,同时又分外好奇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驾驶坐上。
傅凛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俨然,也看到了温辞脸上的失落。
他目光暗了暗,问道,“你们住哪儿?”
“……”
宾利车徐徐行驶在车道上。
后方的车流里,迈巴赫紧跟其后。
第576章 睡一间房
沈明月刚刚就注意到傅凛的车了。
她本想给他发个消息,约他出来一同吃晚饭,然后正好借此机会,跟他说一下温辞的事,好让他认清温辞。
结果,就看到他驱车折返回来,停在了温辞面前。
而温辞,竟然还上车了!
真是不要脸。
沈明月看着前方的宾利车,无声捏紧了手指。
顿了顿,她又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昏暗中,男人神色莫测,但是,从他单手把玩香烟的慵懒动作间,还是能看出他对温辞的不在意。
不在意就好。
沈明月放心地呼了口气,心想着,傅凛这次回来短期内都不会去国外了,她还有机会,下次再跟他说温辞的事也不迟!
这么一想。
她豁然开朗。
笑了笑,她又跟男人说起刚刚没说完的事,“寒声,明天我们部门去巴厘岛度假,你有时间吗?陪我去好不好?”
傅寒声目视着前方,弹了弹烟灰,说道,“没时间。”
沈明月心下失落,但也不好强求,“好吧……”
傅寒声说,“下一次有时间,补偿你。”
沈明月高兴了,“好,那到时候,我们去瑞士吧!我想去看极光和星星。”
傅寒声顿了下,“嗯。”
沈明月幸福地笑了。
只是回过头,看到外面陌生的街景时,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寒声,这条路不是回我公寓的路,你是不是走错了?”
傅寒声:“那边晚上堵车,这边顺一点。”
“确实,我之前晚上开车回去的时候,也觉得堵车。”
沈明月不置可否,手伸进兜里,握住了那盒孕酮片。
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好事,她面上不禁浮上两片绯红。
今晚。
他就真真正正的属于她了。
……
夜色渐深。
小夏和温辞家是两个方向,傅凛先送的小夏,然后再送的温辞。
半小时后。
宾利车停在小区门外。
温辞下车前,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就嘴上谢?”傅凛看向后视镜里的她,弯唇一笑。
温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热了下,想了想,问道,“你晚上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请你吃饭。”
傅凛挑眉,“好啊,吃什么?”
温辞顿了下,“你想吃什么?”
傅凛还真认真想了下,然后一边下车,一边说道,“太晚了,随便吃一点就行,”
温辞见状,也跟着下了车,仔细想了想后,说道,“那要不就吃馄饨吧,店就在旁边,很近的。”
“行啊。”
傅凛锁了车,迈着月色,走近她,眉眼含笑地说,“带路吧。”
温辞看着他唇畔雅痞的笑,怔忡了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后,转身带着他朝胡同里的那家馄饨店走去,说道,“就是那家还亮着灯牌的店。”
两人一同走进店里。
温辞经常光顾这里,尤其是这两天,老太太生病住院,就想吃点热乎的,她几乎每天中午都过来给她买。
老板娘都认识她了,看到她来了,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模样俊朗的男人,下意识以为是她男朋友,就笑着调侃了句,“呦,小辞有男朋友了?看着还挺般配。”
男人挑了下眉。
温辞窘了下,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林姨,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男人闻言,眉峰挑得更高,笑了声。
“啊……这样啊。”林姨自知说错话了,讪讪笑了声,转而问道,“吃什么呀?这会儿店里只剩下芹菜猪肉和虾仁馅的了……”
温辞偏头看向傅凛,让他选。
傅凛,“不要芹菜的,给我们一人来一份虾仁馄饨吧。”
温辞愣了下……
他怎么知道,她不吃芹菜的?
“好嘞。”林姨笑着应下,拿着擦桌布帮他们擦了擦桌子,说道,“你们先坐,我去后面说一声,馄饨马上就好。”
“麻烦了。”
傅凛回头,见她呆呆愣愣的,好笑地挑了下眉,“怎么了?”
温辞恍惚回神,看着他唇畔那抹温和的笑,埋在心中的疑惑,又不觉升腾了起来。
这种不上不下的滋味,真是难受极了。
她抿了抿唇瓣,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傅凛,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芹菜的?我好像……并没有跟你说过。”
傅凛笑了下,语气轻松自如,“大多女生多不爱吃芹菜,香菜这些感光食物吧,吃多了会变黑。”
温辞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见过傅凛,可傅凛却总给她一种熟悉的荒谬感,让她无所适从。
她看了男人一眼,想了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确实,很多女生都不爱吃芹菜。”
傅凛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水,“谢谢。”
“没事。”温辞淡淡一笑,见馄饨还没煮好,又佯装顺嘴地跟他聊了起来,“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大学也是在国外上的?”
“对。”傅凛喝了一口水,语气平常,“和傅寒声同一个大学,不过,当时他是学医的。”
温辞放下茶壶的动作一顿。
傅凛竟然知道傅寒声之前是学医的。
看来,真的是她多想了。
温辞笑了下,敛去思绪,转而说起了别的。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离开前,温辞去结账,才知,傅凛一开始就把账结了。
她都不知道。
温辞握着手机,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等着的男人。
应该是觉得热,他脱了外套搭在臂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矜贵帅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过来,冲她一笑,说道,“下次你再请我。”
温辞眉心拧了下。
她根本不想和傅家人纠缠在一起。
再见面是不可能了。
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她往出走,应了声,“好……”
傅凛笑了下,“我送你回去吧。”
温辞摇头,“不用了,小区离这儿很近的。”
确实如此,傅凛倒也没再坚持,“行,那我看着你回小区,不然不放心。”
温辞顿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佯装没听到,走了。
馄饨店离小区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三两分钟就回去了。
走进大门。
温辞漫步朝小区楼走去,大老远的,就听到楼下大妈骂骂咧咧的声音,“谁这么缺德!把烟头扔人家楼下!”
一边扫,一边骂,“抽这么多烟,也不怕得病!”
温辞看了一眼,以为是大爷们闲聊的时候,抽烟丢在地上的,没多想,上楼去了。
……
第二天。
一早,小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催她收拾东西。
“记得把那两件衣服带上!”
温辞好笑,“知道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
温辞趁此功夫,正好把行李收拾好,放进了行李箱里。
航班是十点,现在时间还早,她收拾完东西,又给老太太做了早餐,才出门赶往机场。
……
候机厅。
温辞刚进去,一眼就看到小夏,扎着高马尾,阳光明媚,人群里,小太阳一样的存在。
小夏也看到了她,欢喜的走过来,马尾一晃一晃地,帮她拉过行李箱,“小辞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花都要谢了。”
温辞捏了捏她脸蛋,笑着说,“那我得怎么补偿你?”
“额……这我得好好想想。”
温辞忍俊不禁。
两人说笑着。
愉悦的氛围,惹得其他人不由往这边看过来。
“他们关系也是够好的。”
“是啊,我听说小夏家里超有钱,温辞和她处得好,以后肯定能沾上光。”
沈明月看了一眼,红唇抿了下。
就在这时,候机厅门口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傅总来了!”
温辞一怔。
沈明月也顿了下,随之,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就扬了起来。
他不是说今天没空,不陪她去巴厘岛了吗?
怎么又来了?
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吗?
沈明月按捺着喜悦,从温辞身上收回目光,朝男人走去,亲昵地挽住他手臂,甜甜的叫了声,“寒声。”
一旁的温辞,仓皇背过身,拉着小夏朝远处的座位走去。
然而傅寒声压根就没看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沈明月身上。
他低头应了声,看着她上单薄的衣裳,微微皱眉,问道,“穿这么少,不冷吗?”
沈明月心头一暖,脸颊贴上他手臂,“还好。”
傅寒声拂开她的手臂,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身上被他的味道包裹着,像是被他紧紧抱着一样。
沈明月羞涩地红了脸,轻轻的说,“嗯,谢谢你寒声。”
“……”
看到这一幕,同事们都忍不住羡慕,“傅总好暖啊!”
“暖什么暖,他是电暖器么?”
小夏哼了声,一屁股坐在温辞旁边。
温辞唇色有点白,听到这话,不禁失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啦。”
小夏撇了撇唇,弯身埋进了她怀里,又骂了声,“沈明月就是贱的,以为谁都稀罕看她秀恩爱啊?”
温辞摸了摸的她柔软的头发,抿紧了唇瓣。
可好巧不巧。
一会儿,沈明月和傅寒声就走了过来,坐在了他们后面一排的位置上。
“寒声,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沈明月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温辞脊背徒然一僵。
可她却是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过去,那一眼,恰好对上了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顿了下。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觉得她在这里碍事。
温辞别开了视线。
“嗯?”沈明月声音撒娇地追问他,“你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傅寒声笑了声,“你说呢?”
尾音轻勾,很苏。
听得沈明月春心荡漾,她挨不住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低下了头,揪着他的衣服,低低地说了声,“讨厌……”
温辞狼狈垂眸,失神地看着脚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
一会后,听到广播的提示音,大家陆陆续续开始登机。
“一会儿得飞几个小时呢,咱们看个恐怖片吧,平时我一个人在家里都不敢看。”小夏说。
温辞顿了下,歉意地说,“恐怕不行,咱俩不在一个舱。”
“啊?什么?咱们不都是头等舱吗?”
小夏皱眉。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沈明月搞的鬼!
“靠,这的贱人。”
她当即便要追上去,跟沈明月理论。
温辞吓了一跳,连忙捉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回来,“小夏,你别冲动……”
“沈明月怎么能这样呢!”
小夏那个气啊。
温辞轻叹了声,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不和她呆在一起,也挺好的。”
其实她想说的事,不和‘他们’呆在一起,也挺好的。
小夏心疼地抱住她,愤愤道,“等着吧,等之后我逮到机会,一定狠狠弄她。”
温辞心暖一笑,拍了拍她脊背。
广播又开始催了。
两人这才分开。
温辞去了经济舱。
找到位置后,她放下挎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准备补个觉。
昨晚,她失眠到凌晨两点,现在特别困。
然而刚闭上眼没多久,身旁的位置就忽然一沉。
清洌熟悉的体息扑面而来,不同以往的是,还夹杂了一丝丝女士香水的味道。
傅寒声。
温辞心头涩然,睁开了眼。
一眼,看到男人冷峻的侧颜,那股浮在心头的苦涩,又浓重的几分。
而傅寒声看都没看她,一直在打电话。
“寒声,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就没有给你订票,现在头等舱已经满了,所以……”
沈明月的声音。
温辞垂下眸。
傅寒声松了松领带,语气难得多了几分温柔,“没事。”
沈明月哼了哼,明显是想和他在一起,“要不这样吧,你跟你旁边的人说一下,让她和我换一下舱。”
温辞睫毛一颤。
下一刻,她就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说,“不了吧,经济舱的座位硬,飞巴厘岛得好几个小时,坐的是时间长了,腰会不舒服,你就坐在头等舱吧。”
沈明月心里一阵感动,“那好……”
“嗯,挂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想你。”沈明月撒了个娇。
傅寒声沉默了一瞬,嗯了声,挂了电话。
温辞别开脸,看向窗外。
或许是今天的阳光格外好,刺得她眼眶直泛酸。
“东西掉了。”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挺冷淡的。
温辞怔了下,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她放在兜里的头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应该是刚刚放手机的时候掉的吧……
她俯身捡了起来,声音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傅寒声看着手机,应该是在回沈明月消息,没应她,很冷漠。
温辞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忽然就想起他刚刚跟沈明月打电话时,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温柔,宠溺。
她不觉握紧了那根头绳。
之后,两人再无对话,陌生得仿佛不认识一样。
直到坐在傅寒声旁边的那个人,在看了温辞两眼后,忽然开口,“兄弟,能换个位置吗?”
温辞怔了下。
傅寒声微微皱眉,掀起冷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男人见状,不由缩了下肩膀,知道他不好招惹,也不敢再跟他搭话了,弯了点身,直接跟温辞说,“美女,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温辞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拒绝,“我……”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我不是不怀好意,我就是觉得你气质好,挺适合当平面模特的,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
男人怕她不相信,还从兜里掏出工作牌,让她看,“我们这是正规公司,不会骗你的!你……考虑考虑?工资都好说!”
“你看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当平面模特,一定很出片的!考虑考虑?不行就加个微信,先了解一下嘛……”
温辞抿了下唇,余光见傅寒声被吵得脸色都沉了下去,连忙出声打断男人,“抱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打算当模特。”
“啊?”男人不死心,但也不好再劝,可惜地说了句,“那好吧……”
温辞颔首,坐直了身,偏头重新看向窗外。
男人叹了口气,一抬眸,就对上傅寒声幽冷的眸。
他顿了下,歉意道,“不好意思,刚刚打扰到你了。”
傅寒声扫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工牌,没说话。
飞机划过长空,四小时后,终于落地巴厘岛登巴萨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大家坐着蒂娜提前约好的大巴来到酒店。
“大家先等一下,我去拿一下房卡。”蒂娜说。
“好。”
“……”
小夏心疼地捏了捏温辞的腰,“坐了这么长时间,腰难不难受?”
温辞笑了下,“还好。”
好什么好,小夏知道她是在哄她,撇了撇唇,回头瞪了沈明月一眼,低声骂了句,“心眼比针眼都小!等着吧。”
此刻,沈明月正挽着傅寒声的手臂,跟他聊天儿,高兴得乐不思蜀,压根没心思注意他们。
温辞看了一眼,红唇抿了下。
前台处理得很快,一会儿,蒂娜便拿着房卡过来,给大家一一发放。
一人一间。
当然,除了傅寒声和沈明月,他们是情侣。
蒂娜把房卡递给他们的时候,似笑非笑地打趣了句,“傅总没钱啊?不自己定个酒店,过来占我们便宜。”
傅寒声笑了下,没说话,接过房卡。
大家看着,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傅总哪里是订不起酒店,明摆着是想和明月姐在一起!”
沈明月羞涩地垂下了眸。
温辞看一眼,就用力别开了视线,和小夏一同离开。
电梯里。
小夏大骂道,“真是恶心死我了!”
温辞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上升的数字,久久没回过神,脑海里全都是,傅寒声主动接过房卡的那一幕……
他们今晚,会有一个良夜吧?
一会儿,16楼到了。
小夏在18楼,“一会儿我们楼下见。”
“好。”温辞勉强露出一抹笑,拉着皮箱走下电梯,找到房间后,刷了下房卡,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凉意。
温辞不禁打了个颤。
这边天气挺暖和的。
按理说,房间里应该暖和才对啊。
怎么这么凉?
难道是,这间房处于阴面,长期晒不到太阳的缘故?
温辞疑惑地拢了拢衣服。
她体寒,受不了凉,拉着行李箱进去后,就去找空调遥控器,准备先开会儿热风,把房间里的冷意降下去。
这才发现,空调是开着冷风的!
怪不得房间里这么冷。
温辞抿着唇瓣,点了关闭。
然而,按了半天键,空调都没反应。
温辞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
仍旧没有反应。
温辞眉头蹙得更深,放下遥控器后,走到床头,打通了前台。
她用英文把房间里的情况说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空调坏了,能让人上来修一下吗?”
前台很礼貌,“好,您稍等。”
然而,挂了电话后,等了半天,都没有工作人员上来修理空调。
温辞冷的抱着手臂,忽然就明白过来。
这一切,大概都是沈明月故意做的,目的就是让她不好过。
温辞气愤地抿紧了唇瓣。
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小夏,“小辞姐,你收拾好了吗?我已经下来了。”
温辞应了声,“稍等,我马上下去。”
“那行,你收拾吧,我等你。”
“嗯。”
挂了电话,温辞放下手机,强忍着冷意,换上比基尼,然后在外面披了一件白色毯子,就出去了。
好巧不巧。
刚出门,就碰上了傅寒声。
男人穿着宽松的沙滩裤和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劲实有力,充满了力量感。
或许是没穿西装的缘故,他整个人相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温和了很多。
只是,在看到她时,他眼里又恢复了冷漠。
四目相对。
温辞脚步顿了下,不觉攥紧了领口处的薄毯,攥完,她又觉得欲盖弥彰,心思一下子,更乱了。
“我……”她张口想解释什么。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
温辞目光一颤,顿时羞耻地咬住了下唇,也不想再解释了,抓着领口,低头逃离。
傅寒声也没理她,迈步走近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的沈明月,问道,“收拾好了?”
温辞心头一窒。
原来,他是在等沈明月啊,真是贴心。
“嗯,我们走吧。”沈明月看了眼温辞离开的背影,很满意男人对她的不在意,笑着说。
“好。”
“你说一会儿我们玩什么项目好呢?”
“随你。”
“……”
温辞听着,觉得他声音真是温柔。
慢慢的,她脑袋里又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沈明月应该是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
而男人,一脸的纵容。
温辞喉咙哽了下,实在听不下去了,快步走进电梯里,按了一楼。
“going down!”
电梯下行。
温辞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紧紧抱住了自己。
第577章 死了
电梯很快抵达楼下。
温辞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好情绪,走出电梯。
一眼,就看到了小夏,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比基尼,头发扎成了两个低马尾,看着阳光可爱。
温辞弯唇笑了笑,走过去,歉声说,“等久了吧?”
小夏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啧了声,调侃道,“这位美女,我们认识吗?”
温辞顿了下,失笑,伸手在她马尾辫上轻轻车了下。
“嘴巴怎么这么甜。”
小夏笑了笑,抱住她手臂往出走。
“我说的是实话好吗?”
温辞笑了下,垂眸看了眼自己,想到什么,无声抿了下唇瓣,笑容淡了很多。
小夏注意到她的失落,“小辞姐,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温辞睫毛颤了下,回过神,偏头看她,找了个话茬搪塞过去,“没事……我就是……”
正想说她房间的空调坏了,里面温度太低,方不方便她晚上去她房间睡。
小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跟平时的不太一样。
小夏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她慌忙握住挂在胸口前的手机,讪讪地说了句,“那个,小辞姐,我先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下哈。”
温辞大概猜到是谁给她打的电话,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等你。”
“嗯。”
小夏握着手机,仓皇离开,走到大厅里一处僻静的角落,才接通了电话。
“喂?”
“在哪儿?”低沉到男声,“我去你公寓没看到人。”
小夏皱眉,“谁让你来了?你回去。”
“在哪儿。”男人沉了声,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小夏深呼了口气……
……
温辞不是有意要听的,但大厅太大,有回声,虽然传过来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能听清他们是在说什么——小夏的男朋友晚上要过来。
温辞抿了下唇,见小夏还在打电话,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去了前台,想再催一下修理空调的事。
不然她晚上睡觉,不被冷风吹得冻感冒,也会偏头痛。
“您好。”温辞走到前台,礼貌一笑后,报了自己的房间号,“这个房间的空调坏了,一直吹冷风,能让人上去修一下吗?”
前台依旧礼貌地说,“好的,我们一会儿就让人上去修理。”
温辞一窒。
明知道这是搪塞,却说不出话来辩驳……
总不能质问一番吧?
不合适。
后面还有人在等。
温辞轻叹了声,转身离开。
不成想。
一抬眼,就恰好看到路过这里的傅寒声和沈明月。
两人都穿着宽松凉爽的衣服,看样子,也是要去外面的沙滩玩。
此刻,沈明月正仰着头,笑着跟他说话,漂亮的唇,喋喋不休。
“寒声,我感觉冲浪好酷,我想玩。”
“寒声,你会不会?一会儿教教我,行吗?”
“寒声……”
“……”
听着有点聒噪。
但傅寒声对她很有耐心,句句有回应。
中途有人低头玩着手机走过来,他还贴心地帮她挡了一下,然后皱眉,目光冷冷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男人见状,慌忙收起了手机,道了声歉。
温辞看了一眼,用力别开了视线,回去找小夏。
小夏并不知道这边的事。
一会儿,打完电话后,她走过来找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笑颜,笑着问她刚刚她没说完的话,“小辞姐,你刚刚说什么?”
她男朋友晚上要过来,温辞自然不方便去打扰他们。
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问你,一会儿想玩什么项目?”
小夏挽着她的手臂往出走,想了想,说道,“冲浪吧。”
温辞顿了下,“好……”
……
沙滩上。
这会儿,正是上午人最多的时候。
温辞和小夏边说着话,边往买冲浪板的地方走去。
“啧,你看沈明月,巴不得黏在傅寒声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辈子没见过男人。”
小夏看着不远处正在买冲浪板的两人,撇了撇唇。
温辞看了一眼,沈明月亲昵地抱着男人手臂的画面,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在了她心房上。
痛感蔓延。
温辞抿着唇,没说话。
小夏又骂了两句,想到什么,漂亮的杏眸转了转,拉着温辞就往那边走去。
温辞低呼了声,不得已跟了上去。
走近摆着地摊的地方,离男人也近了很多。
不超过一米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她总觉得男人身上那股清洌的气息,都浓厚了很多,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而且,他好像看了她一眼。
温辞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她不敢乱撇,只盼望着小夏能快点买完东西,然后离开这儿。
沈明月听到声响,往那边看了一眼,见是温辞,清秀的眉毛不禁皱了皱。
然后抬眸见身旁的男人古井无波,看都没往温辞那边看一眼,俨然没把她当回事,这才松开眉头,露出笑来,指着一块冲浪板,娇嗔地说,“这个不错,我喜欢,就买这个吧。”
傅寒声点头,“好。”
很纵容。
温辞抿紧了唇瓣,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小夏往沈明月看了一眼,轻嗤了声,“多大年纪了,还夹,装什么嫩呢。”
沈明月唇角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脸色微微发沉。
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温辞脊背一麻,心头涩然地低声提醒小夏,“好了……”
小夏哼了声,才不管沈明月心情好坏呢,拉着温辞的手,继续挑选。
最后选中了一块蓝色浪花纹理的板儿。
她用英文问老板,“老板,我要这个,多少钱?”
老板用手比了个数字,又看向温辞,笑嘻嘻地说,“如果这个美女,可以帮我宣传一下浪板,我给你们免单。”
温辞怔了下。
沈明月也愣住了,脸色一下子更沉了。
她皱眉盯着温辞。
倒不是因为介意浪板这点小钱,而是因为……
她看了傅寒声一眼,紧紧抿着唇瓣。
人,都爱比较。
在喜欢的人面前,被他的前任压了一头,真的很憋屈!
老板笑着问,“美女,怎么样啊,你帮我们宣传,我们送你一个板,很划算的!”
周围的人闻声都看了过来,目露惊艳,“好白啊。”
“确实漂亮,不知道男朋友了吗?”
“……”
温辞脸颊微微发烫,摇头拒绝了,“不了。”
小夏笑了声,与有荣焉的样子,拿出钱递给老板,说道,“她有男朋友了,如果帮你们宣传的话,她男朋友会吃醋的!”
温辞心头一跳,抓了下小夏的手臂,“小辞……”
小夏给她递了个眼色,等老板找了零钱后,拉着她离开,说道,“没事,这异国他乡的,怕什么,又不会有人知道。”
温辞一窒,不禁用余光看了眼身后,见男人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刚刚那一插曲而影响分毫,默默垂下了眸。
——人家已经不在意了。
——你心慌什么?
温辞扯了下唇角,跟着小夏离开,说道,“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她买了浪板,她请她吃饭。
小夏啧了声,“跟我算什么账?走了,去玩冲浪。”
又问,“你会不会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辞笑了下,“会一点。”
“……”
身后,仍旧有人在默默注视着她,嘴上赞美不断。
沈明月听着,无声攥了下拳,见一旁掏出钱包付钱的傅寒声,一脸冷淡,浑不在意的模样,才缓缓松开了手。
想到什么,她佯装无意地说道,“听小夏说,温辞现在有男朋友了,真没想到啊,看来她现在还挺幸福的。”
傅寒声掏钱的动作一顿,冷薄的眼皮垂下,淡淡吐出一句,“是么。”
他把钱递给了老板,老板很快给他找了零,他接过,塞进了钱包里。
沈明月笑了下,观察着他的表情,“是啊,你看不出她这几天心情很好吗,以前,她从来不会在外面穿这样的衣服的,但现在……”
一个女人,开始打扮自己了,说明她心情真的挺好的。
她朝海滩望去。
一眼看去,那抹淡紫色的身影,窈窕妩媚,在人群里,很抓眼的存在。
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心泛涟漪。
周围很多人都蠢蠢欲动。
沈明月看着,不禁嫉妒。
她忍耐着,收回视线,转而问男人,“你不觉得她今天的打扮,很性感,很美吗?”
傅寒声看了一眼,握紧浪板,语气依旧淡淡的,“丑。”
沈明月一顿,随即就笑了出来。
围绕在心头的阴霾,就这么奇妙地消散了。
她背着双手,娇俏地走上前,跟在他身旁,笑着说,“行了,不说她了,我们去冲浪吧!”
傅寒声嗯了声。
这时,老板突然喊道,“先生,你的钱掉了!”
很大一笔钱。
“这儿人多,你可得把钱收好了,这么多钱,都能把我这个摊买了下!”
沈明月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男人。
傅寒声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那就买了。”
沈明月眉心突地一跳。
老板也惊了下。
傅寒声说,“看你刚刚挑了挺长时间,那就都买下来,之后回国也能玩。”
沈明月顿了下,豁然开朗,心动地挽上了他的手臂,“寒声,你真好。”
就说么。
他怎么会对温辞那个抛弃她的女人,旧情难忘呢!
沈明月勾了下唇,眯眸看向沙滩上的那抹身影。
此刻,温辞正和小夏在海滩上热身,不然怕一会儿玩的时候,突然抽筋。
“小辞姐,我不太会,你先去玩吧,我看看你是怎么玩的。”小夏叹了口气。
温辞压了压腿,直起身,想了下,说道,“那你先看一遍,等我回来了,我再教你。”
“嗯嗯嗯,你去吧,我看着。”
小夏一脸认真的样子。
温辞忍俊不禁,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才拿着浪板去了海边,等待浪花到来后,一甩浪板,双脚踩了上去,滑进起伏的浪花里。
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
周围的人看到,忍不住惊呼,“那个女生好酷!”
小夏也惊讶地喊了声。
然而下一刻,一大片海浪突然袭来,把温辞吞噬了进去。
“啊!”小夏吓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着急忙慌的跑上前,一边大喊着救生员,一边朝海边走去,“温辞!!”
大家也被吓到了,“这可怎么办?”
“不会被淹死吧?”
闻言。
小夏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沈明月就在不远处做着热身运动,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看着温辞被海浪淹没。
她心下轻嗤了声。
要是真死了就好了!
回头,看向傅寒声时,嘴上却是说,“刚刚那个被海水淹了的人,好像是温辞,怎么办……”
傅寒声摆弄浪板的动作一顿,猛地抬眸看向海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下一刻。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冲向海面,踩着浪板,一头扎了进去。
“啊!”大家惊呼,“那个人不要命了吗!”
“他疯了吧?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小夏脸色煞白。
沈明月皱了下眉,觉得那个背影,好熟悉。
傅寒声薄唇紧抿。
浪花拍打着沙滩,几层大浪褪去后,海上终于平静了些许。
突然,有人震惊地喊了声,“快看,海面上好像有两个人!”
“啊?在哪儿?在哪儿?”
小夏白着脸,着急地寻找着。
“那儿呢!他们都好好的!”
只见,两道浪花中间,两道身影踩着浪板,徐徐前行。
看着颇为壮观!
小夏看着,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没事就好……”
吓死她了。
“哇!那个女的好厉害!”
“太帅了吧!”
说到激动处,有个白人男子,忍不住拍了下小夏的肩膀,“你朋友好厉害,一会儿能不能让她也教一下我?”
小夏看了他一眼,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说道,“再说吧。”
男人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拜托拜托……”
“……”
一旁,沈明月看到温辞没被海浪吞了,反而活得好好的,也颇为震惊。
“怎么会……”
沈明月咬住唇瓣,
温辞这么会冲浪的吗?
听着周围人都在疯狂地吹捧温辞,沈明月心里像是有把刀子在左右刮擦,难受得要命。
傅寒声看着海面上那两道身影,淡淡收回视线,说道,“走吧,我们去热身。”
沈明月顿了下,回头见男人古井无波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刚刚温辞被海浪吞噬的时候,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管都没管。
这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过去,保护她。
想到这,沈明月心里顿时就平衡了很多。
她笑了笑,起身走近他,“来啦!”
第578章 真相大白:温识破傅凛!
海面上,温辞和傅凛被退潮的浪花推回了沙滩上。
温辞抚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扭过头,正想问傅凛怎么来了。
男人劲瘦有力的长臂就伸了过来,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埋在她肩膀上,很依恋的模样。
浓厚的荷尔蒙气息起伏在耳畔。
温辞怔了下,反应过来后,慌忙去推他。
这才发觉,他搂着她腰的两条手臂,都微微发着抖。
她又怔了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张了张口,抬眸看向他,想说些什么。
却在对上他那双盛满担忧的黑眸时。
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后方忽然传来,沈明月幸福喜悦的声音,“寒声,我不太会,你教教我,一会儿浪来了,该怎么上浪板。”
教人冲浪是一件很麻烦、很费体力的活。
但男人欣然应下,“好。”
“……”
温辞心头一窒,被海水冰得微微发白的脸颊,在这一刻,愈发惨白。
她按捺着心头的酸涩,垂下眸,轻轻推开傅凛,说了声谢谢……
抛除一切不谈,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在看到她被大浪吞噬时,都能不顾一切地上前拉她一把。
而曾经和她亲密无限的爱人,却冷眼旁观,继续陪着新欢。
想一想,真是苦涩难耐。
温辞用力咽了咽喉咙,垂下的眼眸,湿红一片。
她不想让傅凛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又说了声谢谢,抓着他的手臂,示意他松手,她想离开这里。
傅凛没松开,反而握紧了她的细腕,眉头担忧地蹙起,凑近她,声音沙哑的问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温辞顿了下,继续推搡着他,闷闷地说,“没有,没不舒服,挺好的……你先放开我吧……”
傅凛皱眉,“那你为什么不抬头?是不敢看我吗?”
温辞一怔,仓皇用指尖擦了下泪,抬头看他。
阳光下,她皮肤娇嫩又白皙,显得哭过的眼眶,格外红。
她却是说,“没有。”
傅凛一窒,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轻叹了声,抬手去摸她脸颊,“其实你……”
温辞眸光一颤,躲开了他的手,转而问道,“你……不是在海城吗?怎么来这儿了?”
傅凛把她逃避的眼神,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微微一暗,不觉蜷紧了指尖。
但最后,终究是收回了手。
“这边有个项目,过来谈,顺便来度个假。”
顿了下,冲她一挑眉,又笑着说,“不成想,一来,就听到有人在岸边喊你的名字,让救生员去海里救你。”
温辞面上一热,猜到那个人,大概是小夏。
她轻轻咬唇,“谢谢,麻烦你了。”
傅凛笑了笑,“不麻烦,我也没想到,你冲浪技术这么好,根本不需要人救,是专门学过吗?”
温辞一顿,点了点头。
她确实学过冲浪,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陆闻州教的她。
“很厉害。”傅凛夸了句。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相当惬意。
沈明月就在不远处,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看得到他们的一举一动的。
见温辞笑脸盈盈的模样,不禁气。
她就不明白了。
温辞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傅凛这样对她。
这会儿,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纷纷笑出声。
沈明月看着,愈发心堵。
她认识傅凛这么多年了,都没在他那儿讨过好脸色。
而温辞……
沈明月哼了声,用力别开了视线,看向身旁的傅寒声。
见男人并没有在意那边,而是关注着远处的海面,等待海浪袭来。
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她牵了牵唇,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热身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嗯。”
依旧没有看那边。
沈明月的笑容更深了,拉着他往海边走去。
“不可以冲浪!”
远处的救生员看到他们,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大喊着制止。
沈明月愣了下,不解地扭过头,看向走来的救生员,“为什么不能冲浪?刚刚还可以的!”
她还想借此机会,和傅寒声增进一下感情呢!
救生员皱着眉,语气不容置喙,“我们也是刚刚才收到上面的通知,快离开这儿吧,去沙滩上。”
沈明月看了眼海面。
明明风平浪静啊,为什么不能冲浪?
她跺了跺脚,不解道,“为什么啊……玩一会儿还不行吗?”
救生员摇头。
傅寒声这时开口,“走吧。”
沈明月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她都想好一会儿要怎么跟他玩了!
可现实如此。
她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了,焉焉的说了句,“好吧……”
傅看了她一眼,说道,“饿不饿,去那边买点吃的。”
他这么贴心,沈明月失落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好。”
傅寒声,“走吧。”
远处,温辞余光看到他们并肩离开,手臂亲昵的贴在一起,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黯然垂眸,抿紧了唇瓣。
傅凛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冲浪技术这么好,等下次有时间了,我们比一把吧?”
温辞睫羽轻颤,回了点神。
她心想。
他们大概不会有下次了。
但嘴上还是礼貌地说,“好啊,等下次有时间了……”
傅凛顿了下,听出她情绪低落,就没再提这个话题了,抬腕看了眼手表。
还有一会儿就可以吃午餐了。
犹豫了下,他放下手臂,看向她,想邀请她一块吃午餐,“一会儿……”
“温辞,原来你在这儿呢!真是让我好找。”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傅凛皱了下眉,抬眸看去。
温辞也循声看了过去,见蒂娜一身性感红裙,款步走来,笑了笑,唤道,“蒂娜姐。”
蒂娜嫣然一笑,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然后看向傅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三少也来这边玩啊。”
傅凛淡淡颔首,算是应下。
蒂娜知道他们这些豪门少爷的脾气都挺古怪的,也没再多说什么。
回过头跟温辞说,“晚上六点,酒店十二楼宴会厅有场设计师宴会,我带你过去转转。”
“你最近不是碰到设计瓶颈期了吗,到时候,你可以跟那些设计大师们聊聊,兴许能帮你突破难关。”
温辞心中温暖。
若是在其他工作室,这样的好机会,恐怕根本轮不到她。
“好,谢谢蒂娜姐。”
蒂娜笑了笑,屈指在她鼻子上划了下,“不用客气。”
“哦,对了,礼服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你一会儿过来找我拿。”
温辞点头,“好。”
“嗯,那我先走了。”蒂娜摆了摆手,然后,又偏头冲傅凛说道,“回海城见。”
傅凛矜持点头。
蒂娜走了。
这儿又剩下了他们两人。
男人近在咫尺,颀长的身影压在她身上,莫名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和……
另一种感觉,她也形容不来,反正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就是了。
温辞局促的抬手别了下耳边的碎发,趁机说道,“傅总,那我就先过去拿衣服了。”
不料,一抬眸,就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温辞顿了下,不自在地别开脸,低低地喊了声,“傅总……”
尾音透着一丝颤意,像是求情,让他放过她吧。
傅凛喉结滚了滚,倏尔勾唇一笑。
很自持。
并没有露出丝毫,偷看被抓包的窘意,说道,“好,那下次见。”
温辞顿时如释重负,嗯了声,便要离开。
“等等!”傅凛叫住她。
温辞疑惑回头,“嗯?怎么了?”
傅凛走近,抬手在她头发上抓了下,动作很轻柔,声音也很温柔。
“有东西。”
温辞脊背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声谢谢,然后仓皇离开。
傅凛看着她兔子一样,慌张逃离,不禁弯了弯唇角。
“还是那么胆小。”
他笑了声,眯眸望着她纤薄的背影,在视野里慢慢消失,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碾磨。
掌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会儿,他才转身朝远处的某个沙滩椅走去,俯身捞起外套,从兜里拿出手机,交代助理:
【给我弄一张参加晚上设计师宴会的入场券。】
助理:【好的傅总。】
……
温辞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她一边朝滩外走,一边环顾着四周,寻找小夏的身影。
“我在这儿呢!”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脊背。
温辞吓了一跳,转过身,没好气地捏了下她手臂,“你走路怎么都没声呢,吓死我了……”
小夏笑了声,树懒一样,抱住她手臂,耍赖地蹭了蹭,嘴上哼唧着。
磨人的要命。
温辞好笑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怎么了?”
小夏声音闷闷的,“刚刚我还以为你……”
她抱紧了她手臂。
温辞顿了下,抚摸着她头发,“别怕,我这不没事么。”
“嗯……”
小夏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后,扬起脑袋,很是崇拜地看着她说,“小辞姐,我真是没想到,你冲浪技术那么牛!你不知道,你当时在海浪中,踩着浪板的样子,有多酷!”
温辞失笑,“那我教你玩。”
小夏眼眸一亮,但转念想到什么,又暗了下去,撇了撇唇,说道,“现在不能玩了……”
“啊?为什么?”温辞不解,“刚刚不还可以玩的吗?”
刚刚,傅寒声还带着沈明月去玩了。
但她没说出来。
小夏摇了摇头,“不能玩了,救生员刚刚接到上面通知,说这两天游客们都不能玩冲浪这些海上运动。”
“你看,那些救生员,现在正在赶海边的人呢,我就是被赶过来的。”
温辞顿了下,偏头看向远处平静的海面。
明明风平浪静。
为什么不能玩啊?
想到某种可能。
她心头不由跳了跳。
但这个念头,仅仅浮现了几秒,就被她碾碎了。
不可能。
温辞垂下眸,“这样啊……既然不能玩冲浪,我们就去玩点别的吧。”
小夏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她又揉了揉肚子,“我们先去那边买点喝的吧,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我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好。”温辞点头。
小夏拉着她朝沙滩外面,卖椰子的铺子走去。
途中,突然想到什么,她扭头一脸八卦地看向她。
温辞被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小夏眯了眯眸,又凑近她几分,“我刚刚忘记问你,你那会儿和傅凛在那边说什么呢?离得那么近,还抱在一起了,不会是……”
温辞眉心一跳,连忙说道,“没,没说什么,也没抱,你看错了!我就是感谢他出手帮我……”
“不是吧,我明明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不可能看错……”
小夏狐疑地盯着她,“快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在一起了?不然,你们要是真没关系,他那会儿,能奋不顾身的去帮你?”
温辞心头倏地一麻,“真的没有,你看错了。”
“你想,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啊?”
“傅凛可是傅家人,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们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八竿子都打不着,怎么可能有关系?你别乱想了……”
小夏眨了眨眼睛,听完,好像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可是……
“我还是觉得……”
温辞心头一跳,拉着她就往前走,“好了,别乱想了!我们快去买喝的吧!你不是想喝椰汁吗?那边现在很多人排队,再晚点过去,椰汁就要买完了。”
小夏一听,顿时就把傅凛的事抛掷脑后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带她往前走去,“那快走。”
温辞失笑,跟在身后。
转念,想到傅凛的事,她脸上的笑,又渐渐消失。
小夏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和傅凛只是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
不是亲人,更不是爱人。
他为什么奋不顾身地跳进海里,去救她?
又为什么抱她?
这一切,都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联想到他那让她熟悉的眼眸和笑容。
她心脏突然一跳,不觉呢喃出声,“陆闻州……”
“什么?”小夏狐疑地回头看她,“你刚刚说谁?”
温辞恍然回神,脸色有点白。
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没,没什么……”
“好吧。”小夏也没多问。
温辞却是凝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傅凛是陆闻州的这个荒谬的想法,让她毛骨悚然。
看来她之后得再好好查一查了……
温辞抿紧了唇瓣。
小夏带着她走近卖椰子的铺前,用英文说道,“老板,你这个椰子怎么卖的啊?我要一个。”
“老板,我买一个椰子。”一道女声传来。
沈明月。
温辞怔了下,抬眸看去。
一眼,就看到沈明月亲密地挽着男人的手臂。
她瞳眸颤了颤。
沈明月也注意到她了,但没在意,只淡淡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拉着男人走到铺子前,说道,“老板,这个椰子,我买了。”
“凭什么!”小夏瞪向她,“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你!”
沈明月一窒,没想到小夏一点就着。
老板正开着椰子,闻言,看了看两人,说道,“就剩一个椰子了,你们两个商量一下,看谁买,买不到的,可以去别的地方买。”
沈明月咬着唇瓣。
她倒不是在意这个椰子,她就是不想让温辞!
“给她们。”傅寒声忽然开口。
沈明月怔了怔,委屈地喊了声,“寒声……”
温辞也顿了下,莫名觉得男人看了她一眼。
她鬼使神差地看过去。
却是见,男人正垂眸看着沈明月,俊朗的眉峰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别人窥探不破的缱绻。
她听到他温柔地说,“没事,让给他们,我们去那边看看。”
沈明月一听,顿时就被哄好了,临走前,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大声说,“好!我们走吧。”
傅寒声奖励一般,在她肩膀上拍了下,带她去了另一家铺子。
温辞抿着唇瓣,咽下苦涩,看着他们并肩离开,最后在某个小摊前停下。
男人掏出钱包,给她重新买了一个椰子。
沈明月接过椰子后,喜悦地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像是说了声好甜,然后把椰子递给他,让他尝。
男人笑了声,低下了头——
第579章 傅寒声忍不住了……
温辞目光一颤,仓皇别开了视线。
阳光映照下。
她脸色几乎白得透明。
小夏看着沈明月那副做作样儿,嫌弃地撇了撇唇,骂道,“恶心死了!”
温辞垂下眸,压根不敢再回头看去,害怕看到那让她心脏发疼的一幕。
她机械地拿出几张纸币,给老板付了钱,然后轻轻扯了下她手臂,低声说,“好啦,我们走吧……”
小夏哼了声,又骂了几句,才作罢,说道,“他们去那边了,我们去这边吧,离他们远点。”
“好。”温辞木讷地点头。
……
“寒声,你不喝吗?”
沈明月脸颊红红的,见他低下了头,却迟迟不咬住吸管尝椰汁,疑惑出声。
“不喝,你喝吧。”
傅寒声抬手拂过她发顶,淡淡地说,“头发上有东西,我帮你拿一下。”
“奥……”沈明月轻轻咬唇,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即便他没咬住吸管,满足她小小的期盼,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谢谢……”
“没事。”傅寒声余光撇了眼身后,直起身,“走吧。”
“嗯。”
沈明月笑盈盈地挽上他手臂,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晚上酒店十二楼举办宴会,你陪我去吗?”
傅寒声顿了下,“再说吧。”
沈明月心下失落。
但也还好。
毕竟,他今天陪了她一天了,公司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处理。
“好,那等我回来了,我去找你,行吗?或者你过来找我。”
她偏过头看他。
阳光下,男人冷峻的侧脸,被光线勾勒的棱角分明,特别帅气。
她心中悸动,很盼望和他在一起,不想再错过,和他相处的机会。
上次在商场逛完街后。
他答应她,晚上会去她家过夜,可中途却被工作缠住,他把她送回去后,就走了。
这次,她说什么都要留下他!
傅寒声:“好,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沈明月高兴了,眉眼弯弯地说,“好!”
……
正午的阳光格外晒。
温辞和小夏在外面逛了一会儿,便去酒店的特供泳池里游泳了。
这个时候游泳,泳池里的水被晒得暖洋洋的,温度正适宜。
“小辞姐,这才过了多久,你不游了?”
小夏见温辞踩着台阶,离开泳池,疑惑地问道。
温辞顿了下,握紧了扶手,回头浅笑着说,“有点累,你先游吧,我在沙滩椅那儿等你。”
其实不是累。
是心里闷的厉害。
一想到傅寒声和沈明月如今那么亲密,她就难受。
“哦,好……”小夏不置可否,应了一声后,便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继续游。
温辞看了一眼,回过头,离开了泳池,朝沙滩椅那边走去。
纤细的身影,很是落寞。
她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膝,看到小桌子上,放着的果盘时,眼眸不禁一晃。
以前,他知道她爱吃水果,总会贴心地帮她准备。
以后,他这些温柔,都会给沈明月吧。
温辞抿着唇瓣,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芒果,咬进嘴里。
很酸。
温辞吸了吸鼻子,按捺着心头的酸涩,咽下那块芒果,然后抱着双膝,埋进了膝盖里。
她知道。
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想他。
……
“小辞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夏游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这边走,大着嗓门叫她。
温辞恍然回神,抬头应了一声,这才发现,已经过去很久了,外面沙滩上的人这会儿都进酒店了。
“嗯……没想什么……”
小夏狐疑地走过来,把毛巾放在一旁,然后眯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吧,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前任?”
温辞一怔。
小夏就猜到,“嚯,我就知道!”
“不是姐妹儿,你想那个男人干什么?他那么渣,不要也罢!”
温辞哑了下,想辩解几句,“不是……”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蒂娜的电话。
温辞给小夏递了个眼神,然后拿起手机,点了接通,抵在耳边,喂了声,“蒂娜姐。”
“嗯,你现在在哪儿?”
温辞环顾了圈四周,说道,“在酒店泳池,沙滩椅这边,怎么了?您要来吗?”
“不是。”蒂娜说,“你现在游完了吗?来一趟大厅,我把礼服给你。”
“好,我现在过去。”
“嗯。”
挂了电话,小夏好奇地问她,“蒂娜叫你干什么?”
温辞从沙滩椅上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白色浴巾,“晚上楼上的宴会厅举办宴会,到时候,会有很多设计师来,蒂娜想让我跟她们多交流交流,增进一下能力,就给了我一个名额,现在让我过去找她拿礼服。”
顿了下,她问她,“你去吗?去的话,我……”
“我不去我不去!”
小夏忙不迭摇头,两手推拒,说道,“度假还要工作,我才不去呢,你去吧。”
温辞失笑,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那我走了,你继续游。”
“嗯,去吧。”
温辞走了。
游泳池就在一楼,两分钟不到就走到大厅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身红裙,正站在罗马柱旁边的蒂娜,不禁加快步伐,“蒂娜——”
“蒂娜!”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温辞顿了下,一回头,就看到沈明月笑着朝蒂娜走去,和她擦身而过时,她眼神都没移一下。
沈明月走到蒂娜面前,笑着说,“蒂娜,这身红裙,好衬你,穿着特别漂亮。”
蒂娜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朝温辞走去,“来了。”
沈明月面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嗯。”温辞笑了笑,和她寒暄起来。
沈明月听着,觉得蒂娜对温辞的态度真是好。
而对她……
她深吸了口气,又扬起笑容,转身朝两人走去,说道,“原来蒂娜还给了温辞一个名额啊,那一会儿我们一块去。”
这语气,听得出来的轻蔑。
就好像,和她一块出席宴会,会拉低她。
温辞眼眸冷了几分,看向她,正想说些什么。
可在注意到她锁骨上的那片痕迹时,又忽然顿住,瞳仁微微颤了颤。
这会儿,两人离得近了,而且还是面对着面。
她锁骨上的那片红痕,暴露无遗。
那是鲜红的、还带着点印子的……吻痕。
能想象出,她和傅寒声那会儿有多缠绵悱恻。
男人应该是搂着她的腰身,然后埋首吻下去……
……
温辞脸色白了白,看着那片红痕,心脏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往下坠去,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沈明月挑了下眉,很满意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温辞,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怎么了?”她唇畔轻掀,偏要往她心上扎刀子。
谁让她刚刚踩在她头上,让她在蒂娜面前挂不住面子!
蒂娜皱了皱眉,冷睨了她一眼,走向温辞,把礼服袋子递给她,说道,“温辞,这是礼服,你拿着吧。”
沈明月顿了下。
温辞回过神,慢半拍地接过袋子,“谢谢……”
“不用谢。”蒂娜笑了下,然后看向沈明月,笑容淡了几分,说道,“你的礼服我没有准备,我想,傅总应该给你准备了。”
温辞呼吸一窒,不觉握紧了礼袋上的两条细绳。
沈明月面上瞬间转晴。
她瞥了温辞一眼,笑着说,“没事,寒声确实给我准备了礼服。”
“其实我本想随便穿一身普通的,但他偏要派人给我送一件高定。”
“真是没办法。”
温辞脸上一阵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想,傅寒声对沈明月可真好。
只是偶尔才穿一次的礼服,都要给她最好的。
蒂娜这时冷声说道,“够了,别说了,我们是在聊工作,没人愿意听你聊感情。”
蒂娜声音很大。
惹得路过的人,都频频看了过来,打量的沈明月一遭后,低声吐槽。
“显摆什么呢。”
“就是,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以为谁都爱听她秀恩爱啊?真的是。”
“……”
沈明月笑容凝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
她看了温辞一眼,见温辞扯了下唇角,心里顿时愈发堵塞。
她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冲蒂娜说道,“蒂娜,我……”
“你没有提和傅寒声的事吗?没有秀恩爱吗?”蒂娜冷眸看她,一身红裙,英气逼人,“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你要是不接受批评,可以滚蛋,没人强迫你留下来。”
滚蛋。
“说的好!”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沈明月一窒,难堪的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蒂娜哼了声,转而回过头,交代温辞,“一会儿六点直接去楼上宴会厅,我们在门口集合。”
温辞笑了笑,“嗯,记住了。”
蒂娜看了眼腕表,“离宴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你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
温辞点了点头,走了,跟着人群一起进了电梯。
身后,沈明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一划而过的冷色。
……
回到房间。
温辞已经做好受冷的准备了,却意外发现,房间里的温度很适宜,一点都不冷。
她不禁讶异。
把礼服袋子放在床上后,顺手捡起空调遥控器查看。
上面温度显示是24°,不再是冷风飘飘的35°了。
而且,按关闭键,也管用了。
空调修好了!
看来多催一催工作人员,还是管用的。
温辞欣喜一笑,把遥控器放在旁边,重新拿过礼袋,拆开看。
外包装袋子里,是一个礼盒,上面描绘着一幅彩云连绵的画面,触感丝滑,质地坚硬,看着大方又精致。
不像是便宜货。
温辞不禁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个外包装,有点熟悉。
可一时半会儿,又细想不起来。
她轻叹了声,找到盒子的锁扣,打开。
一眼,看到里面放着的抹胸长裙,她呼吸都不觉停滞了一瞬。
太美了。
“天哪。”温辞小心翼翼地拿出裙子,穿在身上。
意外的合适!
裙子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身体,很舒适。
蒂娜姐真的好细心!
温辞心中感动,随后,拎着裙摆,去落地镜前看。
只见镜子里——
纯白色的抹胸长裙贴合着女人美好的曲线,显得她腰是腰,胸是胸,臀是臀,万种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胸口上的那朵白色山茶花,又在这风情里,增添了一丝清纯。
温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拎了拎裙摆,露出满意的笑。
……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不到。
温辞给蒂娜发了消息后,便出门去了楼上宴会厅。
蒂娜:【有点事耽搁了,等我几分钟。】
温辞听到消息提示声,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动作间,美好的肩颈线和蝴蝶骨显露无遗,纤细,雪白。
几绺从盘发中滑出来的乌黑碎发,落在上面,又为这份美好,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而她浑然不知。
她专注地看完消息,边走,边回复: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你们知道,那位女士,是哪个公司派来的代表吗?”
有个经营设计公司的老总,看了看她,实在忍不住,低声询问起来。
“确实很有气质,我也想把她挖过来。”
“别想了。”有人忽然说道,“你们就算知道她是哪个公司的,也未必挖得过来。”
“为什么?”
“你没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件礼服吗?那可是今年的高定啊,迄今为止,除了模特外,还从没有人穿过,而她能穿在身上,那说明,她背景一定很深!所以,你趁早断了把人家挖过来的念想吧,远远看几眼就好了。”
“唉……”老总可惜地叹了口气。
有胆大的,实在不甘心,上前去要微信,“美女,能加个好友吗?”
温辞正看着入口处,等蒂娜过来,闻声,偏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拒绝了,“不了。”
“好吧。”
之后,又来了一个白人男子,“一会儿,能和你喝杯酒吗?”
“不……”
“……”
在拒绝了三个人后,温辞终于看到蒂娜来了。
她朝她挥了挥手,“蒂娜,这里!”
蒂娜循声看过去。
那一眼,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一身白色抹胸长裙,那么优雅,漂亮,人群里,很抓眼的存在。
蒂娜一个女人看着,都忍不住羡慕。
她走过去,笑着调侃道,“这件衣服,真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太漂亮了!换成别人,压根穿不出这种感觉!”
温辞羞赧一笑,别了下耳边垂落的碎发,“您说笑了,我觉得,还是您眼光好!”
眼光好……
蒂娜笑了笑,没说话。
温辞很真诚地说,“谢谢您给我选的礼服。”
蒂娜又是一笑,“喜欢就好。”
转而,她环顾了圈四周,问道,“沈明月还没来吗?”
温辞顿了下,摇了摇头,“我没看到。”
蒂娜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宴会都快开始了,她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说曹操曹操就到。
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沈明月就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远远的。
她就看到她们正站在一块,聊着什么……而温辞,今天的穿着,未免太亮眼了点。
那礼服,某大牌的限定款,价值七位数。
蒂娜对温辞这么大方的吗?
沈明月忍不住皱眉,又看了一眼后,垂眸看向自己。
人,都爱比较,尤其是跟讨厌的人比较。
可此刻。
她身上穿的这件礼服,虽说也是限定款,但对比温辞身上那件,就是小巫见大巫。
几十万,比上百万,压根没有可比性。
沈明月不觉抓紧手包。
蒂娜这时,注意到她,皱眉叫了声她的名字,“愣着干什么,过来,我们该进去了。”
沈明月心口一跳,恍然回过神。
“来、来了……”
她佯装在整理衣服,抬头应了一声,然后吐了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迎着笑容走过去,对蒂娜歉声说,“抱歉,等久了吧。”
至于温辞。
她看都没看一眼。
温辞也不稀地看她,冷冷别开了视线。
蒂娜皱了下眉,是有点情绪在的,毕竟谁都不喜欢等人。
她冷淡地说了句,“下不为例。”便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温辞跟在她身旁。
沈明月唇畔的笑容僵了下。
但转瞬即逝。
她从不是低声下气的人,连着几次都在蒂娜面前碰了壁,她也没耐性了。
她笑了声,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我就不跟你们进去了,寒声说,他过来陪我。”
寒声。
叫得可真亲昵啊。
温辞垂下眸。
记忆里,男人向来公私分明,不会浪费时间参加这种无用的社交宴会。
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才会妥协。
而如今,他对沈明月也妥协了,看来,他真的在好好爱她。
蒂娜皱眉回头,盯着她,冷声说道,“沈明月,你耍我是吗?”
沈明月挑眉,笑得灿烂,“这是寒声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他。”
有恃宠而骄的味道。
傅寒声护着她,她能拿她怎么办?
温辞黯然抿唇,心里好似下了一场连绵细雨。
窒闷到了极点。
见蒂娜忍不住要发作,她回过神,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按捺着心头的酸涩,低声劝道,“蒂娜,别说了,我们走吧。”
傅寒声,她们惹不起。
她体会过他护着一个人时,有多偏执、霸道。
所以很清楚,如果她们今天跟沈明月翻脸了,他会怎么报复她们。
蒂娜皱着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了,狠狠睨了沈明月一眼后,拉着她,快步走进宴会厅。
沈明月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愉悦扬眉,拿出手机给傅寒声发消息:
【你来了吗?】
她原以为,他不来了,没想到换衣服的时候,他又发消息说,他会来。
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对吧。
沈明月甜蜜一笑。
傅寒声:【快了。】
沈明月弯了弯唇角:【好,我等你。】
第580章 破罐子破摔,不干了
宴会厅。
“沈明月那个小蹄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蒂娜骂道,“以为背后有傅寒声,就没有人动得了她吗?”
温辞垂下眸,挽着她的手臂,轻拍她的手,劝慰道,“消消气,别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
蒂娜偏头看了她一眼,女人侧脸恬静,温婉,几绺碎发轻轻搭在天鹅颈上,说不出来的美丽。
只是这美丽中,夹杂着浓浓的落寞……
想到什么,蒂娜轻叹了声。
一会儿,她反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好,不说她了,我们进去找斯蒂文先生吧,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他的作品吗,今天正好,他也在会场,你一会儿过去好好跟他聊聊!”
温辞惊讶不已,扭头看向她,“斯蒂文先生来了?真的吗?”
她确实很喜欢斯蒂文的设计品,之前,总想着有机会的话,和他好好聊一下设计。
但斯蒂文为人低调、不喜热闹,从来都不参加宴会,就连领奖,都是别人代领的。
所以,她一直没机会见他本人。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来参加宴会了。
温辞雀跃的同时,忍不住疑惑,她问蒂娜,“斯蒂文先生,平时都不参加宴会的,这次怎么来了?”
蒂娜顿了下,干笑了声,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艺术家的性格都比较怪。”
温辞点了点头,“确实,可是……”
“哎!我看到斯蒂文了,我们快过去吧!”
蒂娜推着她往前排的vip坐席走去。
只见那里,西装革履的斯蒂文正被一些小辈围着聊天。
这一幕,可谓是现场很抓眼的存在。
温辞看着,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就没再多想。
“好。”
两人走过去和斯蒂文攀谈了会儿。
提起喜欢的设计,温辞暂时从阴郁的心情里逃脱,整个人都挺开心的。
之后,聊完没一会儿。
有个圈子里的贵妇走过来,叫蒂娜去那边聊聊,“周夫人也在,你工作室最近不是在和周氏集团谈合作吗,这是个好机会。”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周夫人的娘家在海城挺有势力的,她本人在周氏集团,也把控着一部分股份。
地位卓然。
所以,和周夫人谈合作,相当是跟周先生在谈。
蒂娜欣然同意,跟贵妇说,“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然后偏头看向温辞,低声说道,“我过去谈个项目,你一个人先转转,不用等我。”
温辞莞尔一笑,“好,你去吧,有需要的话,叫我就好。”
蒂娜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贵妇见状,冲温辞一笑后,也跟了上去,八卦地问,“那位小姐,是你公司里的人吧?”
蒂娜挑眉看向她,“怎么?又打起什么主意了?”
贵妇被戳中的心思,不好意思地别了下耳边的碎发,才说道,“哎呀,蒂娜,你这话就不中听了。我是觉得那姑娘挺有气质的,看着也乖巧,就想着,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跟我们家浩然处处?”
蒂娜就知道她要说这个,哼了声,“你尽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怎么?她有男朋友了?”
“有没有的,你也别想。”
“啊?”
贵妇啧了声,很是可惜地回头看了温辞一眼,咕哝道,“多乖巧啊,要是我儿媳就好了。”
温辞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
但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很礼貌地回之一笑。
等她们离开后,转身离开,去了展厅。
这次的宴会,主办方展出了很多知名设计品。
有些设计品,温辞挺喜欢的,找到它们展览的位置后,她便掏出手机拍下来,记录在备忘录里。
正拍着一个帝王绿翡翠手镯呢。
镜头里忽然出一道西装革履的挺拔身形。
温辞顿了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向来人,细声提醒道,“先生……”
男人转过头看她,展厅里暗调的灯光,在他英俊的面庞上铺下一层淡淡的光晕,遮住了他眼底的幽深。
他同她对视,笑了下,“温小姐,好巧。”
傅凛。
温辞愣了下,没想到他也来参加宴会了。
为什么参加?
他名下,好像并没有跟珠宝相关的产业。
想到某种可能,温辞忍不住皱眉。
傅凛走过来,温润如玉的模样,“又见面了。”
接着,又关心地问,“身体还好吗?没事吧?”
温辞敛去情绪,淡淡一笑,说道,“没事。”
“那就好。”
傅凛笑了笑,如沐春风,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温辞看着,不由晃神。
她忍不住想,这样的男人,真的是陆闻州?
陆闻州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他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很冷漠,别说上前打招呼了,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怎么了?一直看我。”傅凛笑了下。
温辞脸颊腾的一热,局促地说,“抱歉……”
“没事。”
温辞抿着唇瓣,目光躲闪着。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茶点盘子走过来,问他们,“两位要不要甜点?”
“不……”
温辞正想说不了,谢谢。
目光一转,在看到盘子上放着的花生牛乳糖时,忽然顿住。
她瞥了傅凛一眼,说道,“给我几颗花生牛乳糖吧。”
“好。”服务生从盘子里拿了几颗糖给她,“您拿好。”
“谢谢。”
温辞礼貌道谢,等服务生走后,她看着掌心里的那几颗花生牛乳糖,若有所思。
傅凛笑了下,“喜欢吃糖?”
温辞抬眸看他,两秒后,轻轻一笑,说道,“嗯,确实挺喜欢的,你要不要吃?给你尝一个,刚刚服务生给了我挺多的,我也吃不完。”
这世上,对花生过敏的人群,并不是很多。
而陆闻州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对花生过敏,一旦误食,就会起红疹。
如果傅凛也对花生过敏的话……
温辞眯了下眸。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对吧?
“好啊。”傅凛欣然应下,从她掌心里取了一颗糖。
温辞愣了下,紧接着,就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糖纸后,把糖放进了嘴巴里,细嚼慢咽地品尝起来。
一会后,还很客观地给出一个评价,“不错,挺好吃的,就是对我来说,甜度有点高了。”
温辞彻底愣住。
她原本还想着,一会儿找个机会,把糖弄碎,放在酒水里,让他喝下去,然后看他过不过敏。
结果,他竟然直接把糖吃下去了!
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
俨然是不过敏!
“你也尝尝,我觉得,这个甜度,你应该会喜欢。”
傅凛下巴朝她掌心上放着的糖,抬了抬。
温辞慢半拍应下,“好……我一会儿再吃……”
说着,她又不死心地往他脖颈上看了一眼。
健康的小麦色。
没有起红疹。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温辞眉心轻凝,准备一会儿再看看。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弄清楚,她不放心。
想了想,她看向他,说道,“你还想看展品吗?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她得把他拖住。
“好啊,去看看。”男人忽然倾身下来,带着清洌的体息。
那是纯男性的味道。
温辞低呼了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傅凛……”
“你头发掉下来了。”傅凛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男人漆黑的眼里,仿佛藏着火光。
温辞的气息都被燎得弱了几分,“啊……”
“我帮你弄一下,你别动。”
傅凛伸手,很绅士地帮她把落在肩颈上的碎发,拨到肩后。
可再怎么小心。
动作间,粗糙的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她脖颈后细腻的皮肤。
那块皮肤,立刻就敏感地泛起了绯红。
傅凛看了一眼,薄唇紧抿。
这些日子,除了傅寒声外,温辞从来没跟男人这么‘亲密’过。
眼下被这么一弄。
她巴掌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个透。
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抬手,捂住肩颈上那块被他蹭过的皮肤,结巴地说,“谢、谢谢……”
傅凛笑了下,“没事。”
又问,“对了,你刚刚说去前面看看展品是吧,走吧。”
提到正事,温辞又不禁往他脖颈上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起红疹。
温辞抿了下唇,说道,“嗯,我们过去吧。”
对花生过敏的人,即便只是摄入了微量,最多也抗不过半小时。
眼下,她只需要再拖住他半小时,就可以了。
半小时后,他不过敏,她自认自己想多了。
如果他过敏了。
温辞目光暗了暗……
“我们先去那边吧。”傅凛指向东北角的展区。
“好。”
两人并肩离开,矜贵的西裤,蹭过纯白色的裙摆,亲密无限。
乍一看,还真像一对儿情侣。
周围人的目光,都不禁被吸引,私下里低声八卦着。
“快看展厅那边,三少旁边的女人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
“应该是三少女朋友吧,看两人还挺甜蜜的,是不是婚期将至了?”
“我觉得大概是。”
“……”
沈明月和傅寒声刚入场,就听到这些话。
沈明月顿了下,朝着展厅看去。
一眼,就看到傅凛正在为温辞拍照。
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沈明月抿着唇瓣,拎着包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
“傅凛和温辞,关系还挺好的。”
她看向傅寒声。
男人朝两人那边看了一眼。
天花板上暗调的灯光,撒在他俊朗的面庞上,迷离又晦暗,让人捉摸不透。
他唇角轻扯,淡淡地说,“是么。”
语气不甚在意。
但沈明月还不是很放心。
她抱着他手臂,撒娇似的说道,“好久没见傅凛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傅寒声点头,“走吧。”
沈明月顿了下,随即高兴的笑出声,“好。”
又粘人地晃了晃他手臂,“寒声,我迫不及待想到月底了。”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抽离手臂,在她脑袋上摸了下,说道,“就快到月底了。”
目光,越过她头顶,看向展厅一角的那道纤影,高深莫测。
……
“你是不是很喜欢粉宝石?”
展厅里,在看到一个粉宝石吊坠项链时,傅凛见她看得出神,问道。
温辞依旧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粉宝石,点了点头后,又摇头。
傅凛失笑,“喜欢?还是不喜欢?”
温辞笑了笑,眼里流露着苦涩,轻声说了句,“不重要。”
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因为结果都那样。
得不到。
或者,得到了,也注定会失去。
傅凛顿了下。
温辞拿出手机,弯身对着那颗粉宝石,拍了几张照后,直起身,对他说道,“我们走吧,看下一个。”
傅凛回过神,漆黑的眸,定定看了她几秒,“嗯……”
忽然,“傅凛,你也在这儿啊。”
身后,沈明月挽着傅寒声走来。
温辞怔了下,莫名觉得如芒刺背……
她抓紧了手指,不想面对他们,更不想面对男人的冷嘲热讽。
她偏头看了傅凛一眼,想借口说有事先走了,却意外地看到了他神色阴翳的一面。
她顿了下,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印象里,男人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怎么……
温辞皱了下眉,怕是自己的错觉,想再仔细看看。
可再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恢复如常。
他转身面向两人,笑着应,“是巧。我也没想到,二哥二嫂也来了。”
这句‘二嫂’,叫得沈明月心花怒放。
温辞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很是难堪。
她低下头,按捺着心头的酸涩,对傅凛低声说了句,“我有事,先走了。”便离开了。
沈明月眯了下眸,怎么肯放过这个打她脸的好机会,直接出声叫住她,“温辞,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别害羞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好好说会话。”
一家人。
如同当头一棒。
打得温辞屈辱不堪。
她深吸了口气,没回头,也没应声,继续往前走。
傅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不满地皱了下眉。
这时,沉默已久的傅寒声忽然开口说道,“听不懂话吗,傅家没有你这么没礼貌的人。”
话里,尽是维护之意。
可,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沈明月叫她回去,是为了嘲讽她,贬低她,看她笑话吗……
他知道的。
温辞撇下唇,难受的一颗心好似都皱了起来。
沈明月笑了声,嗔怪似的,对男人说,“你别这么说她,她不过来,那就算了。”
傅寒声冷声,“她就是被惯的。”
以前,这样的话,是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他逗弄她时说的。
如今,再说出来,成了嘲讽。
爱与恨,如此分明。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在拉紧到了一定程度后,忽然断开。
温辞停下了脚步,扯了扯唇角,眼角有泪。
身后,沈明月早已被男人维护得乐不思蜀,哪里还想着搭理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她仰头看着男人,幸福地笑,“哎呀,你别这么说,怎么说,温辞现在也是傅家人,你是他哥哥。”
傅寒声低头卷了下袖口,碾过袖扣时,指腹下一片青白。
他淡淡地嗤了声。
没说话。
但温辞懂他的意思——
她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最嫌恶的存在。
温辞深吸了口气,许是情绪上头,忽然忍不下去了。
——他们不是想让她过去吗?
那好,她满足他们。
她转身走向他们,但叫的,却是,“傅寒声!”
沈明月顿了下。
傅凛也愣住。
傅寒声蓦地掀起冷薄的眼皮,看向她,“叫什么?”
那一眼,看得温辞心口发凉,险些就挨不住了。
她抓紧拳头,硬着头皮笑了下,喊了声,“哥。”
傅寒声脸色更冷了,眼中的戾气,仿佛能把她戳穿。
第581章 失控了!
温辞别开眼没看,破罐子破摔,又对沈明月,喊了声,“嫂子。”
沈明月顿了下,随即笑出声,应下了,“嗯。”
算她识趣,知道自己配不上傅寒声,不可能再跟他和好。
而她,才是傅寒声的良配。
好胜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连带着脾气也好了很多。
她难得对温辞露出几分真心,说道,“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和寒声,能帮的,我们一定尽全力。”
温辞心脏抽搐得疼,撑着笑,说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了。”
“客气。”
沈明月笑了声,接着,又用手肘碰了下男人的手臂,说道,“我身上没带钱,没法给温辞见面礼,你代我给她,我之后还你。”
温辞垂下眸。
傅寒声注视她片刻,忽而扯唇,说道,“好。”
紧接着,他便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温辞,说道,“你嫂子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
温辞看着那张卡,倏的咬紧了唇瓣。
她抬眸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神色冷淡,漠然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不是碍于沈明月,他都不稀得搭理她吧?
温辞心想。
沈明月也没想到男人真的听她的话,给温辞钱了。
她喜不自胜,见温辞不接卡,就从男人手中拿过卡,一把塞进了她手里,说道,“拿着吧,我们的一片心意,等月底订婚的时候,我们再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温辞听着,握着卡的力度,不由用了几分力,锋利的边缘,刺破了她掌心的软肉。
而她,浑然未觉。
还是傅凛注意到,上前一步,搂住她肩膀,对两人说道,“我们还要继续看展品,先走了,你们自便。”
然后,就带着温辞离开了,温辞没挣扎,此刻,她只想离这儿远远的。
沈明月看着他对温辞关心备至,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要是再任由这么发展下去,还得了?
她皱眉深深地看了温辞的背影一眼,抿唇别开了视线。
转而看向傅寒声,唇畔又溢出笑来,说道,“寒声,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听说斯蒂文来了,我想跟他聊聊设计方面的事。”
男人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着傅凛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手臂,几秒后,垂下了眸,淡淡的说,“走吧。”
沈明月撒着娇,“那你帮我跟斯蒂文建联一下?”
傅寒声:“好。”
沈明月露出幸福的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两人朝vip席走去。
斯蒂文注意到傅寒声,笑着起身,同他握手,说道,“好久不见。”
傅寒声笑了笑,“好久不见。”
斯蒂文不是国人,不知道他和沈明月的事,自顾自说道:“我还要感谢你,让我碰到一个很有设计天赋的人,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要错过她了。”
沈明月怔住。
斯蒂文竟然是傅寒声叫来的……
为什么?
还有,斯蒂文口中,那个很有设计天赋的人……
是谁?
不会是……
想到什么,沈明月皱了下眉。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说,“没有,是您慧眼识珠。”
紧接着,他偏头看了沈明月一眼,眼皮微敛,遮住了眼底的深沉。
他向斯蒂文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她是学习设计的,很早之前,就喜欢您的作品,一直想跟您建联了,今天正好有机会,你们可以聊聊。”
听到这话,沈明月堵塞的胸口,豁然开朗。
原来,他知道,她很早之前,就喜欢斯蒂文的作品啊。
所以,今天特意叫斯蒂文过来,让他点拨她,满足她多年以来的愿望。
至于斯蒂文口中那个很有设计天赋的人。
大概是刚刚那些和他聊天的设计师里的其中一个吧。
毕竟,设计圈子里,从来都不缺有天赋的人。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温辞就是了。
沈明月心中温暖,抬头看向男人,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然后看向斯蒂文,跟他聊了起来。
傅寒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长腿微屈,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转动把玩着,时而搭腔几句,慵懒,清冷。
“嗯,确实。”
“下次。”
“……”
啪嗒一声,修长的手指,又一次滑动打火机的滚轮。
火焰腾的燃了起来,淡淡的一层火红色,在他黑眸里,扑簌簌地颤动着。
他眯了下眸,看向展厅,又看了眼一旁的助理。
助理会意,转身离开。
“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刚刚有个女孩子也跟我说了一个相同的想法,相比起来,你的就稍显逊色。”
斯蒂文向来心直口快,在听完她的说辞后,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沈明月听完,失落地抿住唇瓣。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同辈里的佼佼者,上大学的时候,教她设计的老师,也说她很有天赋。
怎么到斯蒂文这儿,她就被贬成这样了……
还有,他口中那个女孩子,是谁?
沈明月心烦意乱,但还是不得不撑着笑容跟斯蒂文继续聊。
一会儿,聊天终于结束,斯蒂文接了个电话,有事先走了。
沈明月目送他离开后,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有点的难受的说道,“寒声。”
傅寒声阖上打火机,抬眸看她,“怎么了?”
沈明月注意到他刚刚在看展厅那边,心头窒了下,“你,你刚刚在看什么?”
不会是在看温辞吧。
“没什么。”傅寒声笑了下,朝她伸出手。
沈明月迟疑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心动占据上风,把手递给了他。
傅寒声握住她葱白的手指,把她拉到身前,温柔摩挲,解释道,“看中了一件首饰,觉得适合你,让人去买。”
沈明月顿了下,心脏跳动着,“真的吗?”
“不然呢。”傅寒声笑了声,低沉的嗓音,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很蛊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明月被撩迷糊了。
手指上,男人摩挲产生的酥麻痒意,直往心头攒。
她羞涩地垂下眸,嗔了句,“谁知道呢……”
傅寒声笑了下,放下屈起的长腿,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伸手招来助理。
助理会意的上前,把刚刚买来的礼物给他,说道,“傅总,这是您刚刚让我买下的蓝宝石手链。”
盒子打开。
放置在里面的蓝宝石手链,仿佛有生命一般,流光溢彩,特别漂亮。
沈明月不是没见过名贵的珠宝,但看到眼前这种高品质的蓝宝石时,还是忍不住惊叹。
“哇,好漂亮。”
助理说,“这串手链,是傅总豪掷三千万,特意为您拍下的。”
‘特意’,就很宠。
“乔尔。”傅寒声出声制止。
助理噤了声,把礼物盒递给沈明月后,便离开了。
沈明月脸微红的摩挲着质地很好的礼物盒。
此刻,那些乱七八糟的腻想,对她来说,都成了浮云。
傅寒声对她这么好。
她怀疑他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那条手链,让男人给她戴上。
傅寒声笑了声,帮她戴。
沈明月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等他帮忙戴好后,倾身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带着手链的葱白小手,温柔地帮他整理领口的领带。
说是整理,其实是情侣间的情趣。
轻轻扯一扯,拽一拽。
又或者,指尖探进他领带下面,探寻那瓷实的肌肉线条……
暧昧,旖旎,不断升温。
“寒声,晚上……”
傅寒声垂眸看了一眼女人作乱的手,不动声色地拂开,重新整理好领带,说道,“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得过去了。”
沈明月一怔,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不甘心。
傅寒声拍了拍她的手,从椅子上起身,说道,“走吧。”
沈明月咬了咬唇瓣,有点失落,但还是起身,和他一同离开。
“我想挽着你。”这样亲密一点。
说着,她便挽住他手臂。
傅寒声顿了下,没拒绝,“走吧。”
沈明月看着两人紧密相贴的手臂,失落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她想。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还有,更重要的。
他不爱温辞了。
那他们以后,就还有的是时间!
……
展厅。
经过刚刚那事儿,温辞心情多少受到了影响,有些心不在焉,不过是强打着精神,陪傅凛看设计品。
顺便,看他究竟对花生过不过敏。
可已经半小时过去了,她依旧没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有过敏的征兆。
她轻叹了声,按捺着性子,在观摩下一个珠宝的空余,趁他低头细看珠宝的功夫,踮起脚尖,定定朝他后颈看去。
然而,依旧无果。
别说起红疹,一个芝麻大的红点都没起。
温辞看着,不由皱起眉头。
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
这时,傅凛忽然直起身,回头,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眉梢挑了下,意味深长地打趣道,“看什么?”
偷看被人当场抓包,温辞脸皮薄的“腾”地下就红了个透。
她仓皇别开眼,咕哝了句,“没,没有……”
傅凛看着她一寸寸变红的耳垂,喉结上下滚了滚,笑出声,“看呗,大大方方的看,我给你看。”
温辞不禁逗,听他这么一说,脸更热了,“谁,谁要看你了……”
“你刚刚不是在看我吗?看得那么认真,比看珠宝的时候,都认真,要不以后别研究珠宝了,研究我吧。”傅凛唇畔扬着笑,靠在台子上,放浪形骸的模样。
温辞耳根都红了,看不得他这样,忍不住上前去捂他嘴,“你,你别说了……”
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傅凛笑容愈发深邃,捉住她搪来的手臂,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温辞哼了声,后知后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有点‘亲密’——
一俯,一揽,几乎要抱在一起了。
她心头一跳,垂下眸,不自在地起身,“不好意思,我、我起来……”
男人却没松手,抓着她手臂的手,换做扣住她手腕,往回扯了下,“等等。”
温辞轻“啊”了声,被拉得猝不及防,险些扑进他怀里。
她臊得脸颊冒热气,目光躲闪着,挣了挣被牢牢抓着的手臂,不解地问他,“怎么了?你先放开我……”
“很疼吧?”
傅凛目光深深的凝着她,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摩挲她腕上细腻的皮肤。
温辞顿了下,忽然鼻酸。
原来,有人看到她手心被卡割伤了啊。
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傅寒声。
是傅凛。
她垂下了眸。
傅凛以为她是疼,安慰道,“我给助理打了电话,一会儿,他就把药送过来了。”
温辞顿了下,挣开了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傅凛看着她,“不客气。”
“你……”还想再说什么。
迎面忽然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他不认识温辞,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后,便对着傅凛伸出右手,说道,“傅总,好久不见。”
傅凛目光暗了暗,不得已从温辞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他,心不在焉地应下,“刘总。”
被叫刘总的人很惊喜,“没想到傅总还记得我,上次我们公司能渡过难关,多亏傅总投资,出手相救,不然,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
“刘总说笑了。”傅凛淡淡一笑,随之,直接切入正题,问道,“刘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想跟傅总谈一个合作。”
傅凛眉心微凝,看了温辞一眼,正想说,不太方便,改日再谈。
温辞就说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刘总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打搅你和傅总的聊天了。
话没说完,傅凛就伸手拉住了她手臂,挽留道,“等等。”
见状,刘总脸上的笑容,直接凝住了,眼里满是错愕,看了看傅凛,又看了看温辞。
这……是认真的吗?
温辞同样错愕,不明白傅凛为什么拉她。
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用这么亲昵的姿势。
温辞抿了抿唇。
他总是在她快收起疑虑时,给她当头一击!
注意到刘总讶异的目光,她仓皇敛了思绪,不自在地推了男人一把,低声提醒道,“傅凛……你干什么啊……快松开……”
傅凛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看着她脸蛋,温声说道,“药还没送过来,你等等再走。”
温辞哑了下,看到刘总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着急地又推了下男人劲瘦的手腕,说道,“不用了,你们继续聊吧,我一会儿买点药,自己上就好。”
傅凛坚持,“不行,你不熟悉路线,巴厘岛上都是游客,你一个女孩,出去不安全。”
温辞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因为她确实不熟悉巴厘岛的路线,也知道,这异国他乡的,她一个女人出去,不安全。
想了想,她退让地说道,“那我去那边等你助理。”
“这样行吧?”
她双眼恳切地看着他,是真的不想被人围观。
傅凛失笑,终究是妥协了,松开了手,给她指了个方向,说道,“你去那边的座位上等。”
温辞忙不迭点头,拎着裙摆,逃也似的走了。
傅凛看着她背影,笑了下,转而面对刘总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说道,“什么项目?长话短说。”
刘总:“……”
“好。”
第582章 睡一个房间
温辞的手是真的有点疼,就听话地去座位那边等了。
只是,没等到傅凛助理过来。
有个路过的服务生注意到她手流血了,走过来问她,“女士,你是受伤了吗?我们这儿有药,需不需要我给你拿点?”
温辞顿了下,看着掌心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应下了,“嗯,那就麻烦你了。”
她现在,确实需要点止疼药。
服务生笑了下,“不用客气。”
一会儿,她拿着药箱折返回来,从里面拿出棉签,碘伏,治疗疮口的药膏,以及无菌敷贴,帮她认真包扎伤口。
温辞垂眸看着她动作,心中很是感激,看到她擦完碘伏了,便帮她取来药膏。
只是,余光在注意到搁置在旁边的药箱时,忽然一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药箱上面标着的品牌名称,是国内的牌子。
低头,再仔细看手中的药膏。
也是国内的某个医药品牌!
这是巴厘岛,这儿的医院,售卖的大多都是本国的药,或者是世界上知名医药品牌的药。
怎么会有国内的药呢?
想到什么。
温辞心头控制不住地重重一跳。
是那个人吗……
“女士,我看你的长相,应该是华国人吧?”
服务生上擦完碘伏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不得不说,你们国家的药,真的很管用。”
“上次我们酒店有个人胃难受,吃了本地的药,不管用,最后,是吃你们华国的药,才挺过那阵疼。”
温辞顿了下,心跳像是在坐过山车,一瞬间,从顶峰,掉在了最低点。
失落蔓延。
就说么。
他现在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关心她?
而且。
即便这个药,确实是他让人送过来的,又能说明什么呢?又能如何呢?
没用的。
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一切甜蜜,一切感动,不过是望梅止渴,缓解心中的孤寂。
温辞苍白一笑,“确实,我们国内的药,很管用。”
服务生笑了笑,帮她上完药后,又给了她一支药膏,和几张无菌敷贴,让她以后,每天敷一次。
温辞很感动,“谢谢。”
“不客气啦。”
之后,服务生又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才提着医药箱离开。
温辞起身,送她走,趁机往她兜里塞了点小费,刚刚给她,她没要。
回去时。
手心不疼了。
心情好像都好了点。
只是路过宴会席时,不巧地碰到了挽着手臂入场的傅寒声和沈明月。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低着头,很耐心地听她说话,然后应道,“好,答应你。”
女人笑了,甜蜜地说,“你真好。”
温辞脚步顿了下,听得清清楚楚。
她控制不住地想——
他答应了她什么呢?
礼物?
陪伴?
旅行?
又或者,是去她那里过夜?
温辞忽然觉得手心又疼了起来。
她白着脸,逃也似的离开。
与他们擦身而过时。
男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一直在回应沈明月。
倒是沈明月注意到她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的笑了。
那一眼,潋滟动人,风情万种。
俨然是被男人撩逗的。
温辞目光同她掠过。
她的眼里,是无尽的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她和傅寒声在一起过,知道他平时只是看着清冷淡漠,一旦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会暴露出本性,情话一句接一句,手段也多,特别会撩人。
“那个人好像是温辞。”沈明月忽然开口,声音细得能掐出水来,软软的。
温辞脊背僵了下。
听到男人说,“不用管她,走吧。”
“……”
温辞喉咙一哽,逃离了这里。
然而,她管得了自己,却管不了别人。
她途经的每一处,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羡慕他们。
男人,羡慕傅寒声有财有权。
女人,羡慕沈明月有一个宠她爱她的高品质男人。
“傅寒声,是华国海城圈子里的人吧。”
“是啊,鼎鼎有名呢!三十岁不到,就达到了如此成就,我要是他,做梦都能笑醒。”
“真厉害呢,不知道沈明月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用的什么手段啊?”有个女人忍不住说道。
“我也好奇,但也不能上去问人家吧?傅寒声听了,能乐意?”同伴酸巴巴地说。
“……”
此刻,这个高端奢靡的宴会厅,仿佛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温辞的心,被凌迟得血肉模糊。
她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然后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枚银白色项链,指腹轻轻碰过底下那颗星月吊坠。
瞬间,小小的星月就晃荡起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很漂亮。
可温辞的眼睛,却酸胀难耐。
她握住星月,抵在心口处。
伤口,又一次破了,鲜血淋漓。
“女士,需不需要香槟?”一个服务生托着托盘走来。
温辞顿了下,放下项链,哑声说道,“好,给我一杯吧。”
她现在,确实想喝酒。
也只有酒,能缓解她心中的难过。
“给你。”服务生给她拿了一杯。
“谢谢。”
温辞接过,等服务生走后,一口喝了下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喝酒的缘故。
这杯酒水,辣得她从心到肺,阵阵难受……
皱了皱眉。
放下酒杯。
她忍不住弯下身,吐息缓解。
然而,并无甚作用,还是难受的厉害。
甚至连带着脑袋也开始发晕。
怎么回事……
温辞难受地嘤咛了声,艰难直起身,靠回椅背上。
单单一个起身的动作,又晃得她头晕目眩。
她细眉轻蹙,难受地按了按太阳穴,迷离的灯光下,她巴掌大的脸蛋,红晕攀升,像是难受的厉害,时不时哼吟出声,把女人的风情万种呈现得淋漓尽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女士,你是难受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房间?”
一个服务生忽然走来,扶住了她虚软的身子。
陌生的气息靠近,温辞不觉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摇头推拒,奈何实在没有力气,力道很软绵,挣不开丝毫,“不……不要……别碰我……”
服务生置若罔闻,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嘴上贴心地说道,“好,我送你上去。”
“不……”温辞睫毛颤抖,绝望地摇着头。
此刻,她再傻,也清楚,自己是被下药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
这时。
旁边经过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似是觉得两人这样有点不对劲,他狐疑地看过来。
温辞注意到,艰难出声求救,“帮我……我被下药了……”
服务生眼眸一暗,揽着她肩膀,把她按进怀里,闷着她,让她说不出话,喊不出声,说道,“你喝得太多了,头晕很正常,我已经让人买解酒药了,你先靠在我肩膀上闭眼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楼上房间了。”
温辞摇着头,鼻腔和唇都闷在她衣服里,难受的呼吸道都发疼,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声音……
而听到这话,那个西装男真以为是她喝醉了,让服务生送她去楼上,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服务生回头瞥了一眼,拖着温辞就朝后门走去。
温辞无力挣扎,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不、不要……放开我……救命……”
服务生没搭理她,脚步不停。
眼见就要走进后门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她心放了一半,换做一手揽着温辞,另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按着拨号键。
就在这时。
肩膀上忽然一重!
服务生闷哼了声,随着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响,她身子也倒了下去。
温辞失去了支撑力,虚软的身子,也往下坠去。
她脑袋发晕,双眼模糊,不知道服务生是怎么了,但还是庆幸,庆幸自己逃脱了……
所以,挨一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想象中的冰冷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感受到的,是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那只手握着她的腰身,使力一揽,把她勾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顿时,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像是一个钩子,勾起了她尘封在心里的那些甜蜜回忆。
温辞小手无力地攀附着男人的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个怀抱好熟悉……
好像他。
心脏躁动着,她睫毛颤抖,想睁开眼看看,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谁。
可身体里的药劲儿上来了。
她眼皮沉重的就像是两个铁片,任她再费力气,也睁不开丝毫。
“是你吗……”她用最后一分力气,艰难抬手,碰了碰男人坚硬的下颚,沙哑出声。
男人低下了头。
而温辞也失了力气,垂下了手,闭上了眼……
……
翌日。
温辞是被频繁震动的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昨晚的回忆渐渐回笼……
想到什么,她啊了声,瞬间弹坐起身,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体。
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又动了动双腿,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她呼了口气,放心了。
只是……
她记得,昨晚,她是被一个男人抱走的。
可……
她抬头环顾四周,她现在怎么在自己房间啊?
还有那个男人……
是……他吗?
温辞垂下眸,手指不由抓紧身下的床被。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温辞恍然回神,循声看向放在床头柜上,嗡嗡嗡震动的手机。
心中有个念头,在不断地喧嚣。
她被下了降头一样,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床去拿手机。
而,电话备注,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温辞顿了下,抿了抿苍白的唇瓣。
她不该多想的。
不该的。
温辞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醒了?”低沉的男嗓,透着晨起的慵懒,沙哑,很性感,“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傅凛。
温辞愣了下,转念就反应过来,昨晚那个帮她的男人,是他。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懊悔自己多想,竟然觉得是那个人帮的她。
她垂下眸,一会儿,哑声说道,“嗯,醒了,身体也挺好的,没不舒服,昨晚谢谢你。”
傅凛沉默了瞬,说道,“没事,应该的,你没事就好。”
很简单的话,温辞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用指腹压了压酸涩的眼尾,又说了声谢谢,然后说道,“又欠你一个人情。”
傅凛笑了声,逗她,“是啊,又欠了我一个人情,想想该怎么还吧。”
温辞也笑了,“回去请你吃饭?”
“不想吃。”
“那去玩冲浪?”
“过些日子吧。”
这挑剔的口吻,跟那个人还挺像。
温辞顿了下,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
傅凛:“先欠着吧,等回国了,我再找你讨要。”
温辞回了神,慢半拍地嗯了声。
两人聊了一会儿。
挂了电话后。
温辞看着手机页面,又陷入了失神。
傅凛,究竟是不是陆闻州?
直到房间门被敲响,小夏在外面喊,“小辞姐,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她才敛去思绪,应了声,“来了。”
然后,匆匆吸上拖鞋,朝玄关走去,开门出去。
小夏正在玩手机,看到她出来了,收起手机,抬头冲她一笑,挽着她手臂,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温辞没跟她说昨晚发生的事,点了点头,正想说睡得挺好的。
滴答一声,旁边的一扇门忽然打开。
温辞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沈明月挽着傅寒声的手臂从房间走出来。
看样子,昨晚是睡在一起了。
六目相对。
男人眼里尽是冷淡。
沈明月冲她从容一笑,然后便扬起脑袋,继续跟男人说话。
温辞心头窒了下,用力别开了视线,拉着小夏,转身离开。
心里又一次嘲弄自己:
真是病得不轻,竟然觉得昨晚帮自己的那个男人,是傅寒声。
他才不会帮她。
她在被人陷害的时候,他在陪沈明月应酬,陪她睡觉。
“可以啊,你想在巴厘岛多玩几天,我陪你。”傅寒声说。
温辞脚步顿了下,紧接着,就拉着小夏,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了小辞姐?这么着急。”小夏狐疑地往后看了一眼,顿时爆了句粗口,“靠!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后知后觉什么,骂得更凶,“他们从一个房间出来,昨晚还真睡一起了?恶心死了真是!”
温辞脸色白了白,怕傅寒声听到这些话,之后为难她,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别管他们了,我们走吧。”
小夏气坏了,“他们真是一个贱,一个眼瞎!”
温辞抿着唇瓣,没说话。
两人走到电梯间,等电梯到了后,去一楼吃早餐。
小夏饿坏了,给自己夹了很多好吃的,烤肉,培根肉,三明治,海鲜粥,还有餐后水果。
温辞没胃口,只夹了两片面包,一片培根,几个提子,然后,拿了两杯牛奶。
回到餐桌。
小夏看到她拿了这么点,啊了声,“小辞姐,你才吃这么点,怪不得瘦呢。”
温辞浅浅一笑,坐在她对面,说道,“不太饿。”
“那也多吃一点,要是低血糖了就不好了,我哥就是低血糖,可麻烦了。”小夏给她夹了一块肉,目光掠过她拿的两杯牛奶时,笑了下,说道,“是不是昨天在海里玩了会儿,今天特别渴。”
温辞用叉子叉住培根,往嘴里送,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口渴。”
今天一觉睡醒,她嘴巴里特别干,唇也肿了,一抿就疼。
轻叹了声,她把热腾腾的培根肉放进嘴里,然而,才碰到红肿的唇畔,就疼得嘶了声。
她缓了缓,小心翼翼地吃进嘴里,也不敢用力嚼,舌头疼。
“早上好啊。”
一道熟悉的男嗓徐徐传来。
第583章 甜蜜
温辞抬眸看去,有点惊讶,“傅凛……”
“嗯。”傅凛端着餐盘走过来,下巴往她旁边的位置一抬,问道,“我能坐这儿吗?”
温辞顿了下,看了眼小夏。
小夏都惊呆了,眼睛睁得浑圆,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傅凛,然后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拿着餐盘起身,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说完,麻溜离开,只怕慢一点,就耽误了姐妹的爱情。
路过温辞时,还朝她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温辞无语凝噎。
傅凛笑了声,把餐盘放在桌上,调侃道,“你朋友还挺有意思。”
温辞干笑,让他坐下,然后才说道,“是,小夏人确实很好。”
傅凛说了声谢谢,在她对面坐下,注意到她吃得很少,用公筷给她加了点吃的,“你太瘦了,多吃点,不然时间长了,身体挨不住的。”
举动实在有点暧昧了。
惹的旁边桌的人不禁羡慕,女人撂下筷子,指责男人,“你看看别人,那么关心自己女朋友,再看看你,眼里只有手机!”
“……”
温辞尴尬不已,挡着他的手,说道,“傅总,好了,你别给我夹了……”
傅凛挑了下眉,意识到什么,说了声抱歉,“是我唐突了,在国外待习惯了,面对朋友,总是下意识这样。”
听他这么说,温辞也不好说什么了,埋头吃饭。
后桌。
沈明月看到傅凛对温辞那么贴心,不由抓紧了叉子。
再看傅寒声,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用完餐后,趁等她的空余,用手机回复邮件。
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沈明月撑着下巴看了会,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拿了一个车厘子喂他,“你吃一口。”
傅寒声抬头,吃掉了那颗车厘子。
沈明月更甜蜜了,忍不住靠近他……
这时,助理走了过来,跟傅寒声汇报工作。
沈明月见状,不禁失落。
但转念想到,男人加紧处理工作,是为了多陪她几天,她又开心了。
于是就把屁股下的凳子挪了回去,不打扰他工作,只默默看着他。
傅寒声长腿微屈,即便是穿着休闲装,也挡不住矜贵的气质,他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听乔尔汇报。
乔尔:“傅总,十点的会议比较重要,到时候,项目总监会汇报这些日子的成效,其他不重要的会议,我给您推了。”
傅寒声敲击桌面的指尖一顿,说道,“不用推,重新加上。”
乔尔以为老板不想耽误工作,点头点头,继续说道,“好,白天的会议我都给您加上,晚上的跨国会议就算了吧,您昨晚开到很晚才结束,今天再开一场,身体受不了的。”
听到这话,沈明月眼里都燃起了光亮!
昨晚,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和他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结果,他临时有一场跨国会议要开。
她无奈,只能等。
可等到最后,等的她都睡着了,他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最后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有没有进主卧。
就这样,白白错过了一个良夜。
如果今晚……
傅寒声点了根烟,语气不容置喙,“加上。”
沈明月顿了下,眼里暗淡下来。
乔尔只好照做,“好。”
之后,汇报完其余工作,他收起文件,准备离开。
只是,余光看到老板手机上的邮件时,不禁愣住。
如果他没记错,这封邮件,是他昨晚发给他的,内容也不复杂,一分钟就可以解决。
而老板,吃饭的时候就开始看邮件。
这会儿,二十分钟都过去了。
他还没看完?
不对劲儿啊……
是不太舒服吗?
乔尔狐疑地离开了。
沈明月见他走远,挪着凳子,贴进男人怀里,双手圈着他劲瘦的腰身,仰着脑袋诉苦,“你怎么这么忙啊……”
“你还说陪我,你根本没有陪我……”
傅寒声手虚揽着她肩膀,笑了下,说道,“那你想让我怎么陪你?”
沈明月脸颊一热,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两句就被撩得败下阵来,埋进他怀里,嗔怪道,“你讨厌……”
傅寒声笑了下。
温辞用完餐,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转身,恰好看到这一幕。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他们,沉浸在甜蜜里,并没有看她……
温辞眼眸颤了颤,紧紧抿住了唇瓣。
“怎么了?不走吗?”
傅凛走来。
温辞脊背一僵,仓皇别开了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喉咙沙哑地挤出一句,“走。”
傅凛顿了下,看着她神色恹恹地从身旁走过,偏头看向那边桌上,目光骤然一沉。
傅寒声也看着他,冷峻的面庞,如同夜晚深海中的黑瘴,高深莫测。
四目相对,周围的气氛,仿佛都凝住了。
傅凛看着他,看着埋在他怀里的女人,忽而挑眉,但脸色却是冷的,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去追温辞。
傅寒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看着他追上温辞,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忍俊不禁捂住唇角,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模样娇俏得紧。
“寒声,你在看什么?”沈明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迟迟不回应她,从他怀里仰起头。
傅寒声淡淡收回视线,说道,“不重要的事。”
“这样啊。”
“嗯。”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她,起身整理了下被蹭乱的衣服,又说道,“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走吧。”
“嗯。”沈明月点头,跟着起身,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两人离开。
背后,一道道羡慕的目光,如影随形。
“真好啊,我听说那个男人是海城的傅总。”
“是啊,他对女朋友可好了。昨天晚上,酒店宴会厅不是举办了一场设计师晚宴吗?他为了女朋友,花了大价钱,把斯蒂文请来了。”
“我去,真的?”
“……”
沈明月听着众人层出不穷的羡慕声,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心情好得不像话。
眼下,她就盼望着,月底能快点到来。
等他们订了婚。
她就彻底安心了!
……
温辞强颜欢笑地应付完傅凛后,独自回了房间,之后一整天,都没再出去过。
不想看到他们。
三天的旅行,匆匆而过。
第三天晚上。
飞机落地海城机场。
温辞推着行李箱从机场出去,就看到街边,傅寒声帮沈明月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后,给她打开副驾车门,让她上车。
可谓是无微不至。
周围几个小女生看到这一幕,纷纷羡慕出声。
温辞垂下眸,拖着行李箱离开,打了辆车,回家。
老太太知道她今晚回来,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碟子,擦了擦手,就赶忙走过去开门。
“回来了!”
温辞疲惫的心情,在看到老太太脸上明媚的笑容时,终于好了点。
她推着行李箱进屋,笑着应,“嗯。”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饿了吧,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老太太帮她拿过行李箱,放在玄关,然后拉着她的手臂,朝餐厅走去,让她坐在椅子上。
嘴上喋喋不休,听得出来的欢喜,“都是你爱吃的,你先吃着,不用等我,厨房里还有一个果盘,我去拿。”
“好……”
温辞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喉咙忽然一哽。
老太太去厨房拿上水果盘,回来后,放在她手边,笑着说道,“这芒果是我今天早上在市场买的,可甜了,你尝尝。”
她叉了一块,喂她。
温辞忍着泪,尝了一口。
确实很甜。
“好吃。”
“好吃吧,好吃多吃点。”老太太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温辞嗯了声,拿起筷子,也给奶奶加了点菜,说道,“你也吃,别顾着我。”
“好。”
老太太笑声爽朗。
惹得温辞不禁偏头看她一眼,“奶奶,您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老太太挑眉,“确实不错。”
“哦?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温辞别有兴致。
老太太同她对视,想瞒着的,但终究是喜悦占据上风。
“哎,本想等周末,出去跟你庆祝的时候,再把礼物给你的,既然你问了,我就现在给你吧!”
“什么礼物?”温辞纳闷。
老太太神秘一笑,从兜里拿出一个翡翠手镯,拉过她的手,戴在她细腕上。
那是一个种水很好的翡翠手镯,市场价,最低也得几十万。
温辞震惊,奶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给她买。
老太太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道,“奶奶还有点钱,那天去商场的时候,路过珠宝店,看到这个翡翠手镯,觉得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温辞张了张口,眼眶不禁发热,“奶奶……”
她吸了口气,伸手去摘镯子,哽咽地说,“还是退了吧,你的钱,你攒着。”
“什么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老太太摸了摸她脸颊,很温柔地说,“这个手镯就是给你买的,你安心戴着,别摘。”
温辞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看着奶奶,又看了眼腕上的手镯,胸口一阵窒闷。
老太太抱住她,“小辞,你还有奶奶,以后开心点。”
温辞一怔,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闷闷地应,“好……”
这晚,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聊了很久很久,温辞也偷偷哭了很久很久。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眶都肿了。
浴室,温辞看着镜子里眼眶肿成核桃的自己,轻叹了声,伸手从化妆包里,拿出遮瑕和粉底,化妆遮盖。
“小辞,时间不早了,你还没收拾好?”老太太敲了敲门,催她。
“来了。”
温辞匆匆涂上口红,走出浴室,去开门,“奶奶。”
“哎。”
老太太见孙女竟然化妆了,怔了怔,有点惊讶。
温辞看到她,也是一怔,“奶奶,你化妆了?”
老太太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说道,“嗯,跟网上学的,怎么样,我化的还行吗?”
紧张得像个学生。
温辞忍俊不禁,夸道,“不错,相信以后会化得越来越好的。”
老太太被哄的心情美滋滋,“是么。”
“是啊,就是以后口红涂得淡一点,别涂那么深。”
温辞一边叮嘱奶奶,一边朝玄关走去,俯身换鞋,穿外套。
做完这一切,她拿上包,回头冲正凝眉思索的老太太说道,“奶奶,我走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等等,我也出去。”
老太太跟上她。
温辞以为她是要去找老姐妹们聊天,“好,那走吧。”
两人一同出门,在小区门口分开。
温辞去了工作室,而老太太则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
工作室。
时间还早,温辞去的时候,同事们闲来无事,正在聊天。
“你们刚刚看没看到,明月姐手上戴的蓝宝石手链?”
“看到了,可贵气了。”
“我妈妈就有一个蓝宝石手链,不过,她那个手链上只有一颗蓝宝石,但那都上百万呢,而明月姐的手链上一圈都是蓝宝石,那得多少钱啊!”
“上千万了吧!”
“啧,好阔气。”
“……”
温辞听着,垂下眸,不动声色地朝办公室走去。
忽然,“我听说她小助理说,那个手链是傅总送她的!”
“天哪,这也太宠了吧。”
温辞一顿。
这时,沈明月恰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她漂亮的细眉轻轻扬了扬,踩着高跟鞋朝她走来。
“来了,我正好要给你送一份文件。”
“给。”
走近,她把文件递给她。
抬手的时候,细腕上的蓝宝石手链轻轻晃动,仿佛有生命力一般,闪烁着宝蓝色的光晕,特别漂亮。
温辞看出这款手链是宴会展厅里的那款,当时她还拍记录来着。
所以,犹记得它的价格是,三千万。
三千万。
傅寒声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看什么?”沈明月笑了下,晃了晃手上的蓝宝石手链,说道,“是看这个吗?”
语气,听得出来的恃宠而骄。
也是。
未婚夫斥资三千万给她买了一条手链,是该恃宠而骄。
温辞垂下眸,苍白摇头,接过文件,深吸了口气,说道,“没什么……”走了。
沈明月轻哼了声,也走了,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傅寒声打电话。
声音温软地说,“寒声,你晚上有时间吗,来公司接我,好不好?”
“……”
温辞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终于,一切都安静了。
温辞失魂落魄地靠在门后缓了缓,才抓着文件,去办公桌那边。
之后一上午,她都沉浸在工作里,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中午,她才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
去楼下取了个外卖,烧了一壶水,接了一通电话。
是傅凛打来的。
第584章 傅凛暴露了,傅寒声忍不住了
“在忙吗?”
温辞倒了杯水,放下水壶,说道,“不忙,怎么了?”
傅凛笑了下,调侃道,“不忙的话,我就来找你讨人情了。”
温辞失笑,“什么事,说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私人宴会。”
温辞一怔,下意识就想拒绝。
宴会这样的场合,一定会有很多媒体,如果被拍到了,又少不了一场流言蜚语。
“我……”
傅凛猜到了她的顾虑,安慰道,“不用担心,私人宴会,没有媒体。”
温辞抿唇,还是不放心……
傅凛:“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说你。”
“帮帮忙,这场宴会真的对我很重要。”
话都说到这儿了,温辞也不好拒绝。
更重要的。
她不想拖欠他人情。
“好。”
傅凛欣喜,“真的?那我晚上去接你。”
“嗯。”
挂了电话。
温辞把午餐吃了,休息了会儿,便继续忙碌去了。
而她不知道。
她和傅凛的聊天,都被沈明月听到了。
办公室门外,沈明月牢牢握着门把手,透过一条细细的门缝,盯着她,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气愤。
她原本是过来找她拿文件的。
结果,却听到傅凛和她的通话。
傅凛竟然邀请她去参加私人宴会!
他怎么那么看重她?
沈明月憋屈地咬着唇瓣,又狠狠瞪了温辞一眼,才转身离开。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必须让傅凛离温辞远一点,不然,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还得了?
……
六点下班。
傅凛准时发来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温辞正在穿外套,看到消息,腾出手回复:
【好,我马上下去。】
点击发送。
她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一边系大衣扣子,一边朝门外走去。
一路通畅地搭电梯下了楼。
走出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
温辞冷的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眼睛四处眺望,寻找着傅凛的车。
不成想,一眼,竟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男人长腿跨出,从车上下来,气质清冷矜贵。
应该是刚结束了应酬赶过来。
身上穿着黑色商务正装。
远远一看,他仿佛与周遭的夜色融在了一起。
给人很强的距离感。
他没有看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等那边接通后,他冷淡的面庞,难得露出笑容……
这一刻,冷风仿佛刮得更烈了,簌簌往她心口钻。
温辞知道他是给沈明月打电话,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寻找傅凛的车。
嘀嘀嘀!
“温辞!这儿。”
随着几道汽车鸣笛声,傅凛清亮的声音徐徐响起。
温辞寻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男人驱车过来,停在她身前,笑着从车窗探出头,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快上来吧,外面冷。”
“没事,也没怎么等。”温辞淡淡一笑。
傅凛倾身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来吧。”
“好。”
坐在车里,热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冷意。
温辞暖和了不少。
傅凛拿起放在置物架上的奶茶,递给她,“喝点,刚刚路过奶茶店,见很多女生排队买,就给你买了一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辞一怔。
所以,他来迟了,是去给她买奶茶了。
“我……”她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不太合适,想拒绝。
男人却是一股脑把热烘烘的奶茶塞进她怀里,笑着说道,“都是朋友,别客气。”
温辞滞了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谢谢你,下次,我请你。”
“好啊。”
傅凛驱动车子。
温辞以为他现在就要去宴会场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傅凛,那个,能先送我回一趟家里吗?我没有带礼服。”
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普通装扮,说道,“穿这样去,不合适。”
傅凛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柔,“这会儿不去宴会,先带你去charm做装造。”
温辞了然,“好。”
宾利车徐徐前行,与停在街边的迈巴赫擦身而过。
傅寒声看着车子驶远,眼眸比无边的夜色都要深沉。
“寒声!”沈明月提着包,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脸上,笑容灿烂,“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你久等了吧?”
傅寒声淡淡收回视线,回头看向她,说道,“没事,走吧,上车。”
沈明月往他刚刚看的方向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什么?
她不由疑惑。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无法安心,她怕他是在看温辞。
上了车后,她系上安全带,狐疑地问男人,“你刚刚在看什么?”
傅寒声把着方向盘,俊朗的侧脸,在暗色的映照下,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他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就是……这周围有什么女人爱去的地方吗?”
沈明月一听,以为他是在为她考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有啊,美容院,charm装造,商场,红房子西餐厅,女人都爱去。”
她靠近他,笑颜如花,“你要带我去?”
傅寒声偏头看她,幽邃的双眸,仿佛诱人深陷的漩涡。
他低声问,“你想去哪儿?”
沈明月耳边都酥麻了,咬了咬唇瓣,伸手去勾他领带,小声提出要求,“去红房子西餐厅。”
“好。”
……
charm装造。
这是一个三层楼的建筑,拱形门的设计,恢宏气派。
在外面的等候已久的经理,看到傅凛的车来了,立刻迎上去,帮忙打开车门,“傅总,您要求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上去。”
“好,辛苦了。”
傅凛淡淡应了一声,下车后,绕过去,为温辞开车门。
温辞受宠若惊,感觉到经理投来的惊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下,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傅凛笑了下,带着她进去,一边问道,“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
温辞抿唇,“都行。”
“……”
身后,经理看着疯狂献殷勤的傅凛,又看了眼淡淡回应的温辞,心中掀起了一波波惊涛骇浪。
天哪,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傅总吗!
他原本还以为,温辞是他助理呢!
没想到……
他感慨的摇了摇头,一边往里走,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发消息叮嘱楼上的工作人员,一会儿都对温辞态度好一点,“这个女人跟傅总关系不一般,大家千万不要怠慢了。”
“……”
charm一共有三层楼,一层二层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中式西式,琳琅满目。
三层是化妆间。
工作人员先带着温辞挑选衣服,“小姐,您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我可以给您推荐。”
温辞想了下,说道,“裙子吧。”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遭她的身形和身材,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条蓝白相间的鱼尾裙,说道,“小姐,您的身材很好,这件鱼尾裙,应该很适合您,要不试试这件吧,出来后,我再给您做个造型。”
“好。”
温辞接过裙子,去换衣间了,出来后,工作人员看着她,眼睛都亮了,很惊艳,“太漂亮了,小姐,您真的很适合穿鱼尾裙。”
“傅总觉得呢?”工作人员口快地q到傅凛,说完,瞬间懊悔。
正想找补。
坐在沙发上等待的男人,啪嗒一声甩上把玩的打火机,放下屈起的长腿,看向温辞的眼神里,仿佛燃着一丝火光。
上上下下掠了她一遭后。
低哑地给出一句赞美,“确实很适合。”
温辞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瓣,轻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去化妆吧。”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会心一笑,带着她去了三楼化妆间,一边问她,“您之前盘过发吗?”
温辞想了下,“没有。”
“那一会儿我给您盘发吧,您是鹅蛋脸,盘发一定很好看。”
“好……”
沙发上,傅凛看着那道纤影上了楼梯,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三楼化妆间。
工作人员手法专业,而温辞皮肤好,长得白皙,所以很好上妆。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给她化好了妆,盘好了头发。
“盘发和您穿的裙子很适配,特别美。”工作人员帮她掖了掖碎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温辞羞涩一笑,“谢谢。”
镜子里,女人的头发轻轻挽起,露出娇小圆润的鹅蛋脸,粉面桃腮的,一颦一笑,都让人情不自禁沦陷。
两人说着。
傅凛就在后面静静地看,等两人说完了,才提步走过去。
温辞也正想去找他呢,余光见镜子里他渐渐走近的身形,顿了下,“傅凛,我还以为你在楼下呢……”
傅凛笑了下,微微俯身,手撑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很亲昵的一个姿势。
目光,深深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哑声说道,“很漂亮。”
又闷笑了声,“到时候,一定能在宴会上给我争光。”
温辞脸颊一热,不自在地垂下眸,说道,“这个流苏发簪太贵重了,要不还是放下吧,我……”
“戴着。”傅凛喉结上下滚了滚,“很适合你。”
热息喷洒在她露在外面的肩颈上,温辞小小颤栗了下,窘得连忙撑着面前的化妆桌起身,也不争辩了,语无伦次的说,“那,我们走吧……”
她想,等宴会结束,她立刻把东西给他。
傅凛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了笑,直起身,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了,和她一同下楼,离开charm,赶去宴会场地。
这场私人宴会,是圈里的一个二代开的,目的就是为了结交,应酬。
两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但大家也只是惊讶,并没有八卦,看了几眼,就别开了目光,继续应酬了。
温辞微微舒了口气。
傅凛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目光很深,“看吧,大家不会乱说的。”
温辞顿了下,偏头对他笑了笑,“嗯。”
四目相对,傅凛黑眸被那笑容弄得一晃,丢了魂一样。
暗处,咔嚓一声,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顺手发进了群里。
【寒声,你也带温辞来宴会了。】
发消息的人,正是林烨,他老婆喜欢这种场合,他带她过来参加。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真的跟温辞分了呢!原来是骗外面那些人的啊。】
【没分就好。】
……
红房子西餐厅。
沈明月和傅寒声正在一楼靠窗位置就餐,暖色的光亮投下,暧昧节节升温。
听到消息提示声。
傅寒声放下餐具,拿起手机查看,看完消息,黝黑的长睫覆了下来。
沈明月见状,晃了晃红酒杯,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傅寒声回复了一条消息,然后古井无波地放下手机,淡淡的说,“不重要的事。”
沈明月挑了下眉。
其实她知道,他刚刚,一定是看到温辞陪傅凛参加宴会的图片了。
不过,他的回答,她很满意。
如果再进一步,她就更满意了。
她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时,媚眼如丝地给他递了个眼神,轻轻的说,“晚上忙吗?”
暗暗的邀请。
傅寒声修长的手指,接过酒杯,“不忙。”
是同意的意思。
沈明月心跳漏了一拍,会过意后,轻轻咬唇,说道,“那晚上去你那里吧?”
旧的东西,总要被新的东西覆盖。
傅寒声挑了挑眉,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
暗调的光亮下,他领口微敞,露出瓷实的肌理,有种放浪形骸的味道。
但很迷人。
他眯了下眸,薄唇噙着笑,声音混着醉人的哑意。
“这么迫不及待?看来,二十多岁的女人,比二十多岁的男人性欲强。”
沈明月终究是女人,这方面,不是男人的对手,她脸颊红红的嗔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有……”
傅寒声低笑了声。
……
夜色渐深。
宴会结束后,傅凛送温辞回家。
宾利车停在小区门口。
温辞摘下盘发上的流苏发簪,还给男人。
“这个太名贵了,你拿着吧。”
傅凛看着发簪尾部晃动的流苏,又看向她。
车内昏暗,但女人皮肤很白,是那种清纯的、不掺加丝毫瑕疵的白。
他目光深了深,把她的小手推了回去,哑声说道,“这跟发簪很适合你,你戴着吧,丢了也没关系,不然……”
他看着她软白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不然可惜了这么美好的东西。”
温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很坚定的把发簪还给他,说道,“不了,你拿着吧。”
“至于衣服,等我明天干洗了,让闪送送到charm。”
“谢谢你送我回家,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走了。”
她浅浅一笑,下了车。
傅凛看着她推开车门,摇曳的裙摆下,水晶高跟鞋踩在地上,露出的脚背,细腻雪白。
他忽然忍不住张口叫她,“温辞……”
温辞整理了下裙摆,回头看他,“怎么了?”
第585章 火花:温傅单独相处
傅凛同她对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忽然难以开口。
他握紧方向盘,几秒后,说道,“没事,回去吧……下次见。”
下次见。
多么美好的词。
但这份美好,在他们之间,不成立。
温辞淡淡一笑,没应声,走了。
傅凛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直到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视线。
靠回座椅,重新拿起那根流苏簪子,放在眼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戳弄了下那几串流苏。
蓦然间,珍珠晃动,流露出层层白色的光影。
仿佛她身上的那一抹白。
他喉结滚了下,低低地呢喃了一声,“温辞……”
夜风,带走了他的尾音,也带走了他的深沉。
他抓紧了那根簪子,放在鼻端轻嗅。
那上面,还残留着女人馥郁的发香。
很好闻。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礼服不用洗,charm有专门的洗护人员,你直接让闪送送到charm就行。】
温辞是在上了楼后,看到消息的,她想了想,编辑:【好。】
点了发送。
她关了手机,蹲下身,从门前的毯子下面,取出钥匙,开门。
她的钥匙落在公司的包里了。
现在又很晚了,她不想打扰奶奶。
然而推门进去,她却惊讶发现,奶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入迷,连门开了,都没有察觉到。
温辞皱了皱眉,把钥匙放在柜子上,换上拖鞋后,朝客厅走去,叫了声奶奶。
“都快十二点了,您怎么还没睡,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说着,凑近去看。
阴影投下,老太太蓦地回过神,仓皇关了手机,握在手里,坐起身,面对着她,语无伦次地喊了声,“回、回来了……”
温辞怔了下,觉得奶奶有点反常,像是在藏着掖着什么,不禁皱眉。
“奶奶,你在看什么?”
老太太一顿,随即摆了摆手,搪塞道,“没什么,就是等你回来,闲来没事,跟老姐妹聊天。”
原来是这样。
温辞了然点头,放下了怀疑。
因为奶奶有时候,确实会跟老姐妹聊很久。
而且,也会在她晚上加班的时候,等她回来。
她轻叹了声,走近,心暖地抱了抱奶奶,说道,“以后别等我了,您身体不好,早点睡。”
老太太轻拍她肩膀,“知道了。”
温辞松开她,“时间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我也回房,洗洗睡了。”
说着,便转身朝卧室走去。
“唉,小辞,等等。”老太太忽然拉住她的手。
温辞疑惑回头,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奶奶?”
“给你一个东西。”
老太太从兜里拿出一条链状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温辞愣了下,看清那个东西时,瞳孔惊讶地睁大。
“奶奶,这条粉钻项链您哪来的?”
老太太嗔了她一眼,“当然是买来的啊,不然是从哪来的?”
温辞窒了下。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粉钻可不便宜,她哪来的钱买的!
“奶奶……”
老太太笑了下,拍了拍她手,“好了好了,别问了,奶奶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着。”
“可是……”温辞盯着手中那条璀璨的粉钻项链,忍不住皱眉。
“别可是了,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老太太推着她往卧室走,然后,自己也回了卧室,完全不给她质问的机会。
温辞看着奶奶离开的背影,细眉蹙得更深了。
先是昨天的翡翠手镯,再是今天的粉钻项链。
奶奶哪来的那么多闲钱,给她买这么贵重的首饰。
温辞抿着唇瓣,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会儿。
直到墙上的老式挂钟,在十二点时,滴答滴答响了几下,才回过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怀着满腹心事,推门走进房间,脱下外衣,换上睡裙,去洗手间洗澡。
想着,等明天下班回来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奶奶。
……
翌日一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手机闹钟响了几下,温辞从被子里伸出手关了,下床洗漱,化妆,换衣服。
做完这一切,出去客厅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叫了几声奶奶。
然,都没听到回应。
她愣住。
这才发觉,老太太不在。
是去广场跳操了?
她猜想着,一边朝厨房走去,目光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张白纸时,顿了下,疑惑地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老太太留的一张字条。
【小辞,奶奶有事出去一趟,早餐给你热在锅里了,你起来后,热一下就能吃。】
这么早出去,有什么事?
温辞看着,昨晚的郁闷,又渐渐浮上心头。
她总觉得,老太太不对劲儿。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回过神,放下字条,接通电话,将手机抵在耳边,“喂,您好。”
“您好。”低沉严肃的男声,“请问您是……”
话未说完,一道年迈的哭腔突然横插进来。
“警察,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就正常工作,没犯法啊!”
温辞心头突地一跳,莫名觉得这声音,很像奶奶。
她着急地握紧手机,“怎、怎么回事……”
老太太还在哭诉,警察安抚了她两句,然后才对她说道,“您是林老太太的孙女,温女士吧。”
温辞心跳惴惴,“对,我是……”
“麻烦您来一趟警察局。”
“您奶奶涉嫌一起六千万的巨额债务,现在债主找上门,而她拖欠不还,债主忍无可忍,把她告了,如果再不解决这件事,一旦债主提出诉讼,这么大的债务,你奶奶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听到这话,温辞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她仿佛都听不清了,满脑子只剩下那句——牢狱之灾。
“喂,您在听吗?”
“在……我在听……”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咬着唇瓣,艰难出声。
“好,那您快过来吧。”
“嗯……”
“……”
挂了电话。
温辞脑袋里纷乱如麻。
牢狱之灾,巨额债务……就像一根根锋利的刺,戳着她,刺着她。
但她顾不得想七想八。
眼下,奶奶一个人在警局里,她心脏不好,待久了,会出事的。
温辞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走到玄关,胡乱穿上外套,就快步出了门,打车前往警察局。
……
半小时后,警察局,审讯室。
温辞气喘吁吁地推门进去,就看到老太太正抓着一名女警的袖子,歇斯底里的哭诉。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债务。”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了!”
“那可是六千万啊,我怎么可能欠别人那么多钱?我还活不活了?”
“你们真的搞错了,放了我吧!”
“……”
女警轻叹了声,“您先冷静冷静。”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我吧……”
老太太哭着说。
温辞心口猛地一揪,快步朝里面走去,喊了声,“奶奶。”
老太太怔了怔,抬头看向她,沧桑的眼里,盛满了红血丝和泪水。
“小辞……小辞,你来了,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欠债,我就是正常工作……”
温辞喉咙哽了下,走近,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脊背,让她先冷静冷静,接下来的事,她会处理。
一旁的女警直起身,问道,“您就是温女士吧?”
温辞点头,“对,我是。”
“好,那你先安抚一下你奶奶,然后再出来,我跟你说一下你奶奶的事。”
“嗯,谢谢。”温辞哑了声。
“不客气。”
女警走了。
这下,审讯室里,就剩下了她们两人。
温辞安抚了老太太一会儿,等她情绪缓过来了,才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抬头看着自己,问起正事,“奶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跟我说清楚。”
老太太顿了下,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垂下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警察局给我打电话,说我拖欠了别人六千万,让我过去一趟。”
“可我真的没有欠别人钱啊,我就是正常工作。”
工作?
“什么工作?”温辞皱了下眉,“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太哑了下。
“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说实话!”温辞沉了声,“难道要等真进了监狱,再说吗?”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慌忙拉住她的手,不敢再瞒了。
“我说,我说……”
“就前些天,在广场跳舞的时候,有个年轻人过来介绍工作,说每天只需要跟人聊天,就能赚钱。”
“我想着,你平时也不容易,就……”
她一口气,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说出来了。
温辞听完,气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果然是被骗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所以,那个翡翠手镯,还有那条粉钻项链,都是您用那些钱买的吧。”
她嘲弄扯唇,“您还骗我说是用您攒下的钱买的。”
“您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还有,您去跟那些人工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也瞒着我?”
老太太一窒,愧疚得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
温辞定定看了她几秒,用力别开了眼,整个眼眶都红了。
气的。
“对不起,小辞,是我不好,连累你了……”老太太哽咽道。
温辞闭了闭眼,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毕竟是照顾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奶奶。
她再生气,也做不到不管她。
“好了。”她深深呼了口气,回过头,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泪水,说道,“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跟我说一声,知道了吗?”
老太太也知道怕了,忙不迭点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温辞也迷茫。
她抿着唇,“没事,我来处理,您先在这儿等我,我出去跟警察聊一下。”
老太太乖乖点头。
温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审讯室。
女警就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来了,上前问道,“安抚好你奶奶了?”
温辞嗯了声,“刚刚,谢谢你看顾我奶奶。”
“没事。”女警淡淡一笑,抬手指了下旁边的办公室,说道,“我们去里面谈。”
“好。”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女警没再寒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然后直接说起了正事,“我想,你应该也觉得,你奶奶是被人骗了。”
“对。”温辞抓着文件,迫切点头。
“但你没有证据证明你奶奶是无辜的,而对方却有证据证明你奶奶是自愿加入他们公司的。”
“现在公司破产了,她作为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股东,有义务帮忙偿还债务。”
女警下巴朝她手里拿着的那份文件抬了抬,示意她打开看看。
温辞心口咯噔了下,迟钝了好几秒,才翻开文件。
上面,满满的都是老太太主动加入那个公司的证明!
有照片,有录音材料……等等等等,非常全面。
温辞翻看着,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的发冷汗。
“怎么会这样……”
女警轻叹了声,“对方证据齐全,如果走法律途径,你奶奶几乎没有胜算,所以,那六千万债务……”
女警点到即止,没多言,因为说多了,也没用。
温辞苍白地咬住唇瓣。
六千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最后,温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整个人浑浑噩噩。
“温小姐?”
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温辞稍稍回神,停下脚步,偏头看去。
入眼,一个文质彬彬的西装男,提着公文包,缓步朝她走来,气质清冷,看着不像是普通人。
她看着男人那张陌生的面孔,在脑袋里搜寻了一遭,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你是?”
男人走到她面前,神色淡淡,礼貌朝她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姜恒,源力集团财务经理。”
源力集团。
老太太欠债六千万的公司。
温辞心头惴惴,僵硬地伸出手,同他虚握了下,“你好……”
“嗯,我知道你,林老太太的孙女,温辞。”
姜恒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迫人的威压。
温辞非常心虚,“嗯,那个,关于债务的事,我……”
“六千万,温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还。”姜恒毫不留情。
温辞难堪地抿着唇瓣,说不出话来。
姜恒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又说道,“或者,我换个说法,六千万,温小姐还得起吗?”
温辞一窒,垂下了眸。
她压根还不起。
姜恒盯着她,“先说好,我最多给你两天时间,今天算是第一天,如果后天晚上,你还没还上债务,我们公司会立刻向法院提出诉讼。”
犹如当头一棒。
温辞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她抬头看着他,双眼惶惶,近乎用恳切的声音说道,“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姜恒冷笑了声,“多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像就能凑齐六千万似的。”
温辞喉咙哽了下,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确实,多给她一点时间,她也凑不齐六千万。
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奶奶坐牢,她做不到啊。
“还不起,对吧。”姜恒单手抄进兜里,漠然的姿态,“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像是大发慈悲。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个选择,你要不要听?”
温辞迫切道,“要听,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姜恒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个决定,也不是我一个人做下的,是经过整个董事会商议,大家一致决定的。所以,你千万别幻想,会是什么好的选择,不过是力求从你身上得到一些利益。”
温辞点头,把这个选择,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用力咽下喉咙里的苦涩,说道,“明白的,你说。”
姜恒顿了下,没想到她这么维护那个老太太,不惜搭上自己。
还挺有情意。
他挑了下眉,“既然如此……那你听好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说道,“我们集团董事会,最近在跟傅氏集团谈一个项目,无奈面临的竞争对手太多,我们能拿下合作的可能性很小,所以……”
他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温辞怔了怔,听明白了,他们想让她帮忙拿下这个项目。
可,如果这样的话,她免不了跟傅寒声相处。
第586章 结婚,夫妻
温辞闷闷地呼了口气,“姜经理,这件事……”
“我想,这件事对温小姐来说,应该不难吧?你和傅总在一起过,他对你,多少有点情分在的。”
温辞惊了下,“你,你怎么知道……”
她和傅寒声,从来都没公开。
姜恒摊了摊手,“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和傅总在一起过,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大家碍于傅总的权势,不敢公然说出来罢了。”
温辞一窒,说不出话了。
姜恒:“所以,你答不答应?”
温辞为难地咬了下内唇,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发出声,说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现在很讨厌我,所以,如果我去帮你们集团谈合作的话,他大概率,不会同意。”
姜恒神色淡淡,“谈不谈得成,是你的事,我们集团,只看结果。如果你没有谈成,那你就在后天晚上之前,凑够钱,如果凑不齐,那就不好意思了。”
温辞脸色煞白,仿佛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羊羔。
绝望,无助。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没有。”
姜恒并不负责她的情绪,话送到后,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温辞攥着合同书,不死心地追了上去,“姜经理……”
回应她的,是漠然的汽车驶离声。
温辞站在冷风里,头发被吹得凌乱,脸色更是苍白。
她看着车道上扬长而去的车子,又垂眸看了眼手中攥得发皱的合同书。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沾湿了白纸。
她该怎么办?
六千万,她凑不到。
找傅寒声,也行不通。
难不成,真的要让奶奶进监狱吗?
她年纪大了,扛不住的。
嘀嘀嘀!
“站在车道上干什么?不想活了?一边去!”
“真是个疯子!”
“……”
温辞擦了把泪,回头说了声抱歉,抓着合同书,失魂落魄地离开车道。
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给温承远打去电话。
悠扬的电话铃声,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温辞仰头看着天空,无助地呢喃,“接电话啊……”
终于,嘟的一声,电话通了。
温辞隐忍的泪水,也一触即发,怎么擦都擦不完,绝望得像是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哽咽道,“你快来海城,奶奶被人骗了,欠了很多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辞?”
那边轻笑了声。
是女人的声音。
温辞顿了下,“沈明月?怎么是你?”
“这句话,不应该我来问你吗?”沈明月嘲讽道,“你为什么给寒声打电话?”
“什么?”
温辞疑惑,从耳边拿下手机,查看手机号。
这才发现,自己打的,还真是傅寒声的电话。
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她忘了,她设置的紧急联系人,第一个,是傅寒声。
沈明月:“温辞,你和寒声已经分手了,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我,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有困难,自己解决,不要麻烦他。”
温辞哑了下,喉咙里沙沙的疼,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沈明月女主人的姿态,“记住我说的话。”
“寒声现在在洗澡,我去给他送浴巾,不要打扰我们。”
温辞睫毛颤了颤。
“哦对了。”想到什么,沈明月又说道,“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把你放在浅水湾的东西,邮递过去。”
温辞心头揪了下。
所以,他们昨晚是去浅水湾睡觉了……
浅水湾。
曾经的甜蜜,温存,不合时宜地划过脑海……
这一刻。
周遭的冷风,似乎刮得更厉害了,冰碴子一样,往她鼻腔里刺,往她嘴巴里刺,干涩,发疼。
温辞吞咽着苦楚,悲凉一笑,声音很轻地说,“扔了吧。”
然后挂断电话。
瞬间。
所有的镇定,土崩瓦解,温辞颤抖地呼了口气,仰头看着天空,眼睛睁得很大,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温小姐,你奶奶不好了!你快进来看看她!”
女警着急地出来找她。
温辞心中大骇,慌忙擦干眼泪,朝门口走去。
女警跟在她身旁,说道,“幸好你奶奶包里备着药,不然,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温辞心口揪了下,“她现在在哪儿?”
“看管的警察,把她抱到休息室了,救护车一会儿就到。”
“谢谢。”
“过去看看吧。”
“嗯。”
温辞大步朝休息室走去,推开门,看到老太太病恹恹地躺在行军床上,眼眶倏地红了一圈。
女警见状,轻叹了声,“你奶奶应该是觉得拖累你了,心理压力太大,长时间下来,心脏受不了了,引发了病情。”
温辞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走近行军床,坐在一旁守着。
女警叹了口气,帮忙阖上门。
周围安静下来。
温辞握住奶奶布满褶皱的右手。
老太太像是感觉到是她,渐渐转醒,唇瓣颤了颤,苍白又无力地呢喃道,“是我没用,总是给你添麻烦,这次,不如就让我……”
“不要!”
温辞害怕听到那两个字眼,握紧了奶奶的手,含着哽咽,一遍又一遍地说道,“我会解决的,我会解决的,您不要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老太太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掉。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的命,到了。
……
浅水湾。
沈明月正收拾着温辞的东西,准备一会儿丢到楼下垃圾桶。
忽然,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她皱起的眉眼,露出喜悦,丢下东西,去厨房端早餐。
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收拾好,从卧室出来,去了书房。
沈明月端着早餐,也跟着去了书房,透过门缝,看到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本金融类的书籍,很专注,魅力十足。
她心头微微悸动。
正要推门进去。
男人忽然冷声开口,“你动我手机了?”
沈明月端着餐盘的双手,倏地打了个颤。
傅寒声从书上抬头,看向她,黑眸锐利如鹰隼。
“温辞打来的电话?说了什么?”
沈明月捏紧了餐盘,憋着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推门进去,说道,“我是接了温辞的电话。”
她知他生性敏锐,接电话的时候,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她把餐盘放在办公桌上,看着他,继续说道,“温辞应该是想找你帮忙,可你们已经分手了,她有什么资格找你?”
“更何况,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心眼小,容不下别的女人惦记我男朋友,也容不下我男朋友帮助前女友。”
这些话说出来,他们之间那层关于温辞的‘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但沈明月不后悔,这些事,他们迟早是要摊开说的。
只是,说完后,面对男人冷寂的沉默,她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她怕他对温辞还有旧情。
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只是作戏,刺激温辞。
然后这会儿,正好借着这个话题,彻底跟她分手。
沈明月心头惴惴。
傅寒声注视她良久,忽然轻笑了声,挪开椅子,朝她伸出手,说道,“脾气还挺大。”
闻言,沈明月终于松了口气。
她知道男人是服软的意思,也不想因为温辞的事,跟他上纲上线,闹矛盾。
就把手递给了他,走过去,坐在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肩膀上。
葱白的手指揪着他领口的纽扣,任性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管温辞,看都不准看她,你是我的!”
傅寒声垂眸看怀里的女人,笑了下,“这么霸道?”
沈明月耳边酥麻,咬着唇,嗯了声,“反正,你要么工作,我不打扰你,要么陪我,不准理会其他的事!”
傅寒声笑了下,环住她腰身,“行,答应你。”
沈明月心脏悸动的跳了跳,甜得快融化了。
“但以后不要动我的手机。”
傅寒声握住她的手臂,从脖子上拉下来。
沈明月一顿,有点失落,“为什么?你对我,还有秘密?”
这个秘密,俨然指的是温辞。
傅寒声:“我跟温辞早就没关系了,不让你看手机,不是因为她。”
“我的意思是,我的有些电话,因为特殊原因,不能接,而你,又不知道哪些人打来的电话不能接,所以,很容易弄出乱子。”
原来如此。
沈明月虽然不懂他们这些商业来往,但也知道有些电话,确实不能接,一旦接了,就不好推辞了。
她爸爸就是这样,从来不让人动他手机,每一通电话,都是他亲自接。
“好,那我以后,不动你手机了。”
傅寒声笑了下,“嗯。”
沈明月被那一抹笑晃了神,忍不住靠近他,“寒声……”
“怎么了?”
“家里人都在催……”沈明月脸颊羞红,“想让我尽早怀上孩子……”
“没事。”
“怎么没事……”沈明月撇唇,红着脸蛋,轻轻地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
傅寒声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不好吗?”
沈明月耳边酥麻,胸口发软,“可是……”
傅寒声带着她那两只葱白的小手,帮自己整理领带,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特别蛊惑人,“孩子的事,过两年再说吧,你现在要做的,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沈明月被撩迷糊了,心里又酸又甜,压根生气不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
“好吧……”
傅寒声笑了下,整理好领带后,松开她的手,顺势让她从腿上下去,说道,“我继续忙了,你先出去吧。”
提到工作,沈明月不禁撇唇。
这几天,男人好像格外忙,每晚都忙到深夜,什么时候回卧室的,她都不知道,早上什么时候离开卧室的,她也不知道。
或者,是不是一整夜都没回卧室,直接睡在书房了,她更是不得而知。
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啊。
傅寒声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去吧,中午带你出去吃。”
闻言,沈明月低落的心情,终于稍稍好了一点。
又留恋地抱了抱他,才出去。
书房里。
傅寒声在她离开后,也并没有给温辞回拨电话。
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仿佛在他冷峻的面庞上,覆上了一层面具,让人看不透他的神色,更看不透他究竟是在想什么。
……
温辞陪着老太太,坐救护车来了医院,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小时,快中午了,才缓过气来。
温承远是晚上赶过来的。
来的时候,温辞正在给老太太掖被子。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心里说不出来心难受、愧疚,在门外缓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叫了声,“小辞……”
温辞知道是他,没回头,继续给奶奶掖被子,掖好后,才直起身,转身朝病房外面走去。
与他擦身而过时,低低地说了句,“出来说。”
温承远知道女儿要说什么,看了老太太一眼,跟着出去了。
“她怎么说?借不借钱?”廊道里,温辞见他出来了,忐忑问道。
讽刺么。
如今落魄到,只能跟最恨的人借钱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
温辞苦笑了声,“只要她借钱,她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温承远看着女儿疲惫的面庞,看着女儿布满血丝的眼眶,心脏一抽一抽地发起了疼。
他再看不下去,别开头,哑声说了句,“对不起……”
温辞顿了下,“什么意思,她不愿意借吗?”
温承远颓靡地弯下身,点了根烟,嗓子更哑了,“她说,她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拿出一千万。”
温辞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出来了。
“拿不出这么多钱?”温辞含泪咬着唇瓣,“你信吗?她可是傅家二夫人,她会拿不出钱?”
资本家,随手一挥,都够普通人生活八百辈子了。
温承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辞擦干眼泪,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爸,这就是你深爱的女人,她在你最难的时候,冷眼旁观!”
温承远重重抽了一口烟,眼底弥漫着猩红……
温辞别开了眼,说道,“你照顾奶奶,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温承远担心的问道。
温辞没说话,走了。
下了楼。
走出住院部大门。
她在自动贩卖机上,给自己买了一瓶酒,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辣得她胃里一顶一顶的痛,眼泪都出来了。
可,只有酒精,才能催使她生出点勇气。
喝完,她放下酒瓶,没去管脸上的泪,借着那点渺茫的勇气,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开后,点开拨号,指尖颤抖地按下那一串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短短几秒里,男人冰冷的声音,从记忆中跃出,一下下地打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勇气。
“温辞,我这里,没有再三再四,今天要是分手了,我们绝不会再有以后。”
“温辞,我不会再管你了。”
“滚。”
“……”
温辞呼吸颤抖,用尽所有的勇气,按下拨通键。
第587章 去找傅寒声谈!
可,电话那端,在响铃了几下后,直接挂了。
温辞短促的怔愣后,难堪地咬住唇瓣,又打了一通过去。
这次,男人直接关机了。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温辞听着冰冷的机械女声,如坠深渊。
她以为,他会接通电话,然后,在听完她的诉求后,嘲讽她几句。
没想到。
他压根不稀得搭理她。
温辞低头苦笑了声,握着手机的手,隐隐发着颤。
尊严,不允许她再去找他。
可现实,扼住了她的尊严。
那六千万债务,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着她。
温辞厚着脸皮,又给方远打去电话。
这一次,打通了。
方远明显意外她竟然给他打电话,“温辞?”
“嗯。”温辞应了一声,抬眸看着灰扑扑的天空,哑声问道,“他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
方远顿了下,一会儿后,才说道,“傅总在和平饭店应酬,你过来吧。”
又补道,“路上让司机开快点,傅总半小时后结束应酬,如果来晚了,有可能会扑空。”
温辞心中感激,“好,谢谢你方远。”
方远叹息,“不客气。”
“……”
挂了电话。
温辞收起手机,匆匆下了楼梯,在街边拦了辆车,赶往和平饭店。
……
和平饭店。
温辞到的时候,方远出来接她,“来了。”
“嗯。”温辞跟上他,走进餐厅,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他……知道我要来吗?”
方远偏头看向她,顿了下,说道,“知道,我跟傅总说了。”
温辞稍稍松了口气,“谢谢……”
方远说没事,然后带着她去了一个包厢,“傅总应酬还没结束,你先在这儿等等。”
“好。”温辞又一次感谢。
方远颔首,走了。
温辞目视他离开,关上包厢门,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十指紧张地攥在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暖和。
她身子却是冷得僵硬,如同一根绷紧的弦。
想到一会儿就要面对傅寒声了,她就觉得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分外煎熬。
半个小时,缓慢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温辞时不时望向门口,却始终没等到男人进来,顿了顿,落寞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他是故意拖着时间,想让她也尝尝等待的滋味,煎熬的滋味……
墙上的古典钟表,滴答转动着。
温辞抱着自己,思绪迷离,一会儿想到她和男人曾经甜蜜的时光,一会儿想到他冰冷的嘲讽声,一会儿,又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奶奶……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门忽然被打开,冷冰冰的“咔哒”一声。
温辞心头一跳,脑袋里拨云散雾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慌忙撑着沙发起身,看向门口。
入眼,男人长身而立,站在门口,似是觉得室内热,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白衬衫挑人,又挑身材,而他穿着,却正正好。
优雅,又不失贵气。
她一直觉得他穿白衬衫好看。
四目相对。
男人眼里,冷意蔓延。
温辞心头揪了下,硬着头皮同他对视,没什么血色的唇瓣颤了颤,抓紧手指,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傅寒声……”
男人顿了下,菲薄的唇瓣轻扯,走进来,关上门,坐在离她最远的沙发上,长腿屈起,抬手松了松领带。
然后眯眸看向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还有事,给你三分钟时间,说吧。”
三分钟。
温辞咽了咽喉咙,哑声说好,可真正要开口求帮助的时候,又迟迟张不开口了……
傅寒声像是耐心告罄,冷冷瞥了她一眼,说道,“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
温辞心头一震,哪里还敢再犹豫,慌忙说道,“我,想让我帮我一个忙。我奶奶被骗了,现在背负着六千万的债务。”
“债主今天找上门说,要么在后天晚上之前,把钱凑齐还给他们,要么,帮他们公司拿下和傅氏集团的合作。”
“我没办法了……”
音落,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温辞紧张地看着男人,怕他不同意,又说道,“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求你,帮我一次。”
“呵。”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嘲弄出声,他冷眸看着她,“有麻烦了,就来找我,怎么不去找傅凛?他也是傅氏集团的人。”
温辞怔了怔,难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咬着唇瓣,委屈地反驳道,“我跟他没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傅寒声扯了扯唇,盯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冷淡,“那我们就有关系了?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帮你?”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
傅寒声放下腿,漠然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目光,冷冷淡淡的看着她。
声音带着一丝狠,说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这里没有再三再四,如果分手了,我不会再管你,你当时走得那么利落,我以为你记住了。”
温辞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胸口里像是有一堆尖锐的小石头,在四处冲撞,疼得她快没了知觉……
傅寒声整理好袖口,放下去,走近她几步,垂眸睥睨着她狼狈的模样,单手抄进兜里,冷冷一笑,“还有,你选择当傅家人,老爷子没给你钱吗?那些钱,应该够你还债了吧?”
温辞被羞辱的身子在发抖。
她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红得不像话,哑声说道,“我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好吗?以后,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还?你拿什么还?你有什么?”
傅寒声毫不留情。
温辞哑了下,艰难吐声,“我拿全部还……”
“全部?”
傅寒声重复那两个字眼,一边伸手,去抚摸她露外面的脖颈,女人的皮肤细腻白皙,几乎是瞬间,就被那粗糙刺激的泛起了粉,仿佛一抹诱人的胭脂。
温辞没想到他会这样,大惊失色,本能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不行!”
傅寒声手指一顿,不知道是被这句话刺激的,还是怎么,转瞬,手上忽然用力,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扯了回来,逼迫她看着自己,阴翳道,“不行?那你今天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
“温辞,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又想让我出钱出力帮你,又想保全自己,哪有这么好的事?”
男人的话,如同冰水一般,当头浇下,把她从头到尾,淋了个透彻。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很屈辱。
如果可以,她很想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可现实不允许她这样。
她推拒他的手,慢慢泄了力。
傅寒声眸色晦暗,扣着她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拉开她大衣拉链。
里面,是一件杏色贴身内搭,把她美好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柔软的胸口下,是纤细盈盈的小腰。
他眼神更加暗了,火一样,灼烧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温辞被看得很难堪,别开眼,泪无声掉下,细碎沙哑的声音提醒他,“你有未婚妻,这样不好,换个条件吧……”
傅寒声手上动作微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唇,说道,“你觉得,除了这个,你还能拿出什么偿还我?”
温辞心脏抽搐的疼了下,“你想让我当你情人,沈明月知道的话,你怎么办?”
傅寒声皱了下眉,“她不会知道。”
温辞眼神空洞,“那我怎么办?沈明月会打我,会骂我。”
傅寒声顿了下,大手捧起她脸颊,像是怜惜,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
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
“那你就藏好,不要被她发现。”
温辞眼眸颤了颤,里面有什么东西,仿佛破碎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小三了,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她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傅寒声侧脸紧绷,松开了她的身子,无情地说,“你可以拒绝,然后自己想办法,去凑齐那六千万。”
温辞如遭雷击。
傅寒声拂袖看了眼时间,说道,“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温辞屈辱地咬住内唇,一片血腥气。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还有五十秒。”
温辞苦涩道,“非要这样吗?”
傅寒声:“三十秒。”
一分钟,匆匆而过。
秒针走到最后一格后。
傅寒声拂下袖子,看向她,见她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转身就走。
温辞见状,彻底慌了。
她头一次,如此切切实实地体会到这个男人的薄情。
“傅寒声!”温辞哭着追上去,张开手臂,挡住他的去路,胸口起伏地说道,“我同意了……”
傅寒声眉梢轻挑,伸手摸了摸她脸颊,问道,“自愿的吗?”
明明他手心是温热的,可温辞却觉得冷。
她含泪点头,“嗯,自愿的……”
傅寒声抬起她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唇畔摩挲,又问道,“我逼你了吗?”
温辞被迫抬起头,泪顺着眼尾往下掉,湿漉漉地滑进头发里。
她僵硬摇头,声音很低的说,“没有……”
傅寒声目光暗了下去,指腹忽然使力,按住她唇角,那下面,早已被泪水沾湿,“那就收起你的眼泪,以后跟我在一起,都不准哭,不然,上床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强奸犯。”
温辞眼眶被逼红了一圈,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垂下眸,哑声说,“好……”
傅寒声似是满意了,松开了手,从兜里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眼泪。”
温辞犹豫地接过,擦拭泪水。
傅寒声看着她,“你奶奶的事,我会解决,你之后抽空选一套房子。”
是想把她当金丝雀一样养着吗?
温辞脸色发白,攥紧了帕子。
傅寒声没再多言,从沙发上拿起西装外套,抬步离开。
温辞突然想起,他刚刚说还有事,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是赶着回去陪沈明月吧?
他明明有女人了。
还要折辱她。
存心想报复她吗?
温辞喉咙哽咽,却也不得不追上去,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跟他说,“等等。”
傅寒声回头看她,等后话。
温辞走近他,“源力集团的人说,最迟后天晚上之前,就得还钱,或者签下合同,不然,就会诉讼。你可不可以……”
“催我?”
傅寒声笑了下。
温辞挨不住他嘲弄的眼神,低下头,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的嗯了声,“拜托了……”
傅寒声哂笑了声,“求人,就是这个求法吗?”
温辞脊背蓦地一僵,更用力的咬住了唇瓣,几秒后,朝他走近,双手机械地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下。
明明是曾经最亲密,最甜蜜的事。
此刻,却那么卑微,那么苦涩。
她低声道,“后天晚上是最后的期限,求你了……”
傅寒声呼吸微顿,用力拦住了她后腰,“一个吻,就让我推掉其他事,先帮你办事,温辞,你觉得这笔买卖,可行吗?”
温辞心口一圈圈地发着疼。
知道他想要什么。
按捺着心头的酸涩,拉开衣服拉链,贴近他,然后,又一次,送上红唇,羞耻得面红耳热。
傅寒声却是偏头避开了她的吻,嘲弄道,“我还以为,你会有点骨气呢。”
温辞一窒,心痛到麻木。
她的骨气,早就被他们这些人,踩到了泥潭里。
她眼里含了泪,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那傅总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傅寒声顿了下,推开她,丢下句,“回去等我消息。”
大步离开。
门被甩得震天响。
温辞脊背跟着哆嗦了下,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心气,狼狈的瘫软在地上。
……
方远守在外面,见老板出来了,立刻迎上去,“傅总。”
傅寒声淡漠点头,把外套丢给他,说道,“联系源力集团项目部总监。”
方远接住外套,应了一声,“好。”
又瞥他背后。
怎么没有温辞的身影?
他不禁狐疑,“傅总,温小姐呢?”
傅寒声松领带的手一顿,冷眸看向他。
方远不寒而栗,可还是忍不住说,“傅总,我觉得……”
“再多嘴,以后让二秘跟着我。”
“……”
方远讪讪闭嘴,上前打开后车座,问起正事,“是回浅水湾,还是回公司?”
傅寒声坐进车里,无边的昏暗,笼罩住他的神色,他扯开领带,放在一旁,揉着眉心说道,“去浅水湾。”
方远汗颜,“浅水湾的哪栋别墅?”
傅寒声掀眸看他一眼。
方远哆嗦了下,明白了,麻溜关上车门,绕过去坐在驾驶座上,驱车离开。
第588章 来酒店
温辞听到外面汽车驶离的声音,撑着地面起身,也走了。
再回到医院,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病房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小灯,温暖的橘黄色。
老太太已经睡着了,温承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陪护。
温辞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垂下眸,轻轻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然后才推门进去。
“回来了。”温承远听到声响,从凳子上起身,回头看向她。
温辞点了下头,勉强一笑,“嗯……”
知女莫若父,哪怕女儿掩饰得再好,温承远也看出她情绪低落,沉吟片刻,他低声问道,“是不是他不借钱?”
温辞一顿,不想说这件事,苦涩道,“先别提钱的事了。”
“时间也不早了,您休息一会儿吧,我陪床。”
温承远还想说什么,可见女儿确实不想提这件事,就作罢了。
他让女儿坐下休息会儿,出去买晚餐。
门开了又合。
温辞倒了点温水,用棉签给老太太润了润唇后,坐在凳子上,从包里拿出手机,紧张地攥在手里,点开傅寒声的消息聊天框……
今天,他确实答应了会帮她。
可她拿不准,他会不会在后天前帮她。
如果他不是在后天之前帮她。
那……
她赌不起。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几分力,纠结怎么开口问他。
这时。
手机突地一震。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我是姜恒,傅总已经答应和我们公司合作,所以,我们也兑现诺言,不会诉讼你奶奶,债务两清了。】
【我给你发一份协议文件,上面有我们公司的公章,你之后打印下来,签个字。】
【文件】
看完,温辞足足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又掐一把自己。
疼的!
是真的!
温辞激动的眼眶都漫上了一层泪。
她指尖颤抖地打下一行字:
【好,明白。】
姜恒:【我就说,傅总一定会念旧情的。】
温辞目光颤了下,握紧了手机,没回复。
因为她知道,傅寒声不是念旧情,他是想报复她,想让她也尝尝煎熬、难受的滋味。
就在这时。
一串尾号为7687的号码发来消息:
【准备好你的偿还,明晚八点来瑞庭酒店。】
这个号码温辞太熟悉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傅寒声。
她定定地看着酒店那两个字,脸色难堪。
都是成年人了,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嗯。】
……
翌日。
温辞打电话让护工阿姨过来照顾老太太,出门去了工作室一趟。
昨天请假,她落下很多工作没处理,今天必须得处理完。
“呦,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沈明月看到她走进来,扯唇嘲讽。
温辞看了她一眼,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傅寒声昨晚提出的要求……
顿时,心里一阵窒闷。
“怎么,不会说话了?哑巴了?”
沈明月好笑地挑了下眉。
温辞回过神,目光晃了晃,依旧没说话,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朝办公室走去。
沈明月被忽视得彻底,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奇怪的扭过头,瞪了她一眼,“你搞什么啊?”
回应她的,是一声厚重的关门声。
办公室。
温辞刚进门,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一样,浑浑噩噩地靠在门后。
心中纷乱如麻。
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和傅寒声既然在一块了,那终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她根本不敢想,沈明月要是知道了,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温辞忧愁地皱紧眉头。
之后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处理完的工作,硬是花费了两倍的时间。
效率很低。
中间,不是发呆,就是走神,想七想八。
直到座机响了起来。
她才猛地回神,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电话,“喂,蒂娜。”
蒂娜:“怎么样,老太太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蒂娜姐关心。”
蒂娜顿了下,笑着说,“没事就好。”
然后才说起正事,“今天晚上新城有个项目,需要过去应酬,你去吧。”
今天晚上。
温辞脑袋里闪过什么,忙不迭应下,“好,我过去。”
“嗯,一会儿我把项目资料发你。”
“好。”
挂了电话。
温辞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许。
逃避,或许不是一个长久的好办法。
但在当下,却是最好的办法。
给他当情人,她接受不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她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一会儿,蒂娜发来项目资料:
【你现在就出发,去了后,把东西放在酒店,然后赶八点到餐厅应酬,到时候,有人接应你。】
温辞回复好,然后便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最近一班飞新城的机票。
航班一个多小时后,就起飞了。
她穿上外套,拎起包,匆匆赶往。
路上。
她在心里斟酌了片刻后,给傅寒声发去消息:
【临时接到通知,我今晚要去出差,抱歉。】
男人没回复。
耐着性子,又等着十分钟,依旧没等到回复。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有点心慌,怕他一气之下,撤回和源力的合作。
【抱歉,出差的事,我始料未及的,等我回来,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男人依旧没回复。
温辞怔怔地看着聊天框,愈发心慌。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调侃道,“跟男朋友吵架了?”
温辞顿了下,笑笑不语。
司机是个自来熟,自顾自说道,“男人就不能惯着,晾他几天,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你吵。”
温辞苦涩抿唇。
她倒希望傅寒声跟她吵,把心中对她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可现实是,男人不显声,不漏水,高深莫测。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温辞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她一人的‘自言自语’,叹了口气。
……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机场。
温辞登机前,不死心地又看了眼消息。
男人依旧没回复。
温辞轻叹了声,又发了句:【我明天就回来。】
然后,把手机关机。
……
飞机划过长空,在三个小时后,抵达新城机场。
下了飞机,温辞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一家卖高端手表的免税店。
想了想。
她调转方向,走进去,在柜姐的介绍下,给傅寒声买了一款小十万的劳力士。
十万块。
对堂堂傅氏集团总裁来说,不值一提。
可对她来说,却是她能给他的,最贵的东西。
贵不在钱。
贵在心意。
她希望,他能领情。
出了机场。
她打车去了入住的酒店,洗了个澡,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等七点半的时候,又出门前往‘桃花坞’餐厅应酬。
“温小姐,这儿!”
分公司的一个小姑娘在餐厅门口等她,看到她下车的身影,笑着冲她招手。
温辞关上出租车车门,循声看过去,看到小姑娘灿烂的笑容,也笑了笑,提步走过去,调侃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姑娘今年新入职新城分公司,还很年轻,身上活力十足,笑着说道,“蒂娜姐给我发了你的照片,你这样的大美女,我怎么会认错?”
嘴巴甜的。
温辞忍俊不禁。
开了会儿玩笑,小姑娘拂袖看了眼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上去吧,甲方一会儿就来了。”
温辞点头,“走吧。”
包厢在三楼。
温辞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几个分公司的高层。
她上前,一一打招呼。
“温小姐,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很漂亮。”
经理笑眯眯地看着她。
温辞淡淡一笑,同他虚握了下,就收回手,说道,“我能力更漂亮。”
那个经理,悻悻一笑。
寒暄完。
一会儿,门忽然打开。
温辞正在想项目资料,闻声,跟着起身,看向门口,唇瓣动了动,“赵总……”
看到为首的傅寒声时,喉咙忽然一窒。
经理也错愕了瞬,但转瞬,就反应过来,恭敬地上前去迎,“傅总好!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傅寒声神色淡淡,没握手,只嗯了声。
经理干笑了声。
温辞仍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还是坐在旁边的小姑娘戳了她一下,提醒她,“小辞姐,你想什么呢?”
温辞幡然醒神,咽了咽喉咙,应了一声后,动作僵硬地挪开椅子,走上前,朝男人伸出右手,“傅总……”
目光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以为男人会向对待经理那样,也不跟她握手。
结果下一刻,男人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的力道,迅速从她手上蔓延开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掌心上那几块粗糙的薄茧。
温辞愣住。
周围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傅寒声黑眸凝着她,“温副总监。”
温辞咬唇,垂眸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很轻地嗯了声。
经理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向温辞的眼神,都增添了几分欣赏,惊叹道,“原来温副总监认识傅总啊。”
温辞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便松开了她的手,沉冷道,“不认识。”
温辞心头一揪,抿紧了唇瓣,她知道,他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经理干笑了声,“啊,这样啊……”
几人入座。
温辞作为远道而来的那一方,也是在座职位最低的那一个,理应敬酒。
她看着面前满满当当摆着的威士忌,摸了摸小腹,深呼了口气,才鼓足勇气起身,拿了一瓶打开,一一向大家敬酒。
“刘经理,我敬你一杯。”
“哎。”经理笑着接过,趁机低声提醒道,“一会儿去给傅总敬酒,多喝几杯,把他哄开心了!”
温辞最近快来例假了,接连喝了两倍高浓度的威士忌,小腹已经隐隐不适。
却也不得不继续喝。
“好,我知道了。”
她应下,拿着酒瓶,朝傅寒声走去。
男人抽着烟,瞥了她一眼,冷冷淡淡的,像嘲讽,又像狎玩。
温辞握着酒杯的手不由一紧,硬着头皮走上前,给他倒了一杯,喉咙发苦地滚了滚,说道,“傅总,我敬您。”
傅寒声回过头,抽了口烟,没看她,也没应。
温辞递酒杯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气里,里面的酒水洒出来,冰得她手指瑟缩。
周围的几人见状,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责备,觉得是她惹傅寒声不高兴了。
温辞被那一道道审度的目光,盯得浑身僵硬,煎熬地咬住内唇,又喊了声,“傅总……”
傅寒声抽烟的动作一顿,碾了烟头,这才施舍一般,给了她一个眼神,接过了酒杯。
手里轻了,温辞如释重负一般,终于松了口气。
而下一刻——
“温辞,这就是你想要的?看人脸色过活,离开了我,傅家也没对你多好啊。”
男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嗓音也含了哑,那么动人好听,却又那么冰冷无情。
他看着她,嘲弄一笑,“值吗?”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难堪地握紧拳头,忍着哽咽,低低的说,“傅寒声,我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这样说我……”
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男人的情绪,他脸色顿时阴翳到了极点,砰一声放下酒杯,没再看她。
温辞死死地攥着拳头,也走了,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周围几个高层,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傅寒声的脸色,都不敢说话了,更别说继续敬酒了,纷纷把这个项目的希望,放在了温辞身上。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哎,听说晚上悬空寺有个灯花会,傅总有没有兴趣?”经理圆着场子。
傅寒声看了温辞一眼,没说话。
经理人精一样,嗅出了猫腻,偷偷戳了温辞一下。
温辞不情愿地开口说道,“这个灯花会在新城挺有名的,傅总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
傅寒声:“我不喜欢,但有人喜欢这些东西。”
有人喜欢。
是沈明月吧……
温辞垂下眸,心头泛着酸,“那傅总去吗?”
傅寒声:“你喜欢吗?”
温辞倏的抬眸看向男人,放在腿上的手,不觉捏紧了衣角。
两人隔着桌子,四目相对。
傅寒声挑了下眉,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很有耐心,又像是戏谑。
经理看着温辞,又看了眼傅寒声,见两人能聊得起来,可是高兴坏里。
他就知道,这个温辞跟傅寒声不简单!
见温辞迟迟不语,他按捺不住地催道,“小温啊,怎么不说话,快说话啊!”
温辞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经理啧了声,一副‘对你好’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劝道,“别拘谨嘛,傅总明显是想提拔你,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说着,他又笑盈盈地看向傅寒声,圆滑的解释道,“抱歉啊傅总,温辞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话,您别介意。”
傅寒声看都没看他一眼,薄唇冷冷地吐出一句,“聒噪。”
经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一旁的某位高层实在看不下去,扯了一把他的衣角,让他安安分分坐下,低声提醒道,“也不看看傅总是什么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经理一脸菜色,这下,一句闲话都不敢说了。
温辞也愣了愣,抬眸看向男人。
傅寒声也在看她,幽邃的黑眸,深不可测,说道,“温副总监觉得灯花会怎么样?去吗?”
温辞不想去。
可男人,俨然不是在征求的她的意见。
他是在通知她。
而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可是,他明明是因为沈明月喜欢才想去看看的,那他自己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陪着呢?
羞辱她吗?
温辞用力咬了下内唇,里面刚刚愈合的口子,再次流出鲜血,她低声说,“好,既然傅总喜欢,那我陪傅总去看看。”
傅寒声挑眉,“那就麻烦温副总监了。”
之后的饭局,温辞都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旁边的小姑娘有些羡慕地问她,“小辞姐,傅总让你陪他去灯花会,是不是对你感兴趣啊?”
温辞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苦涩道,“不是,别想那么多。”
“啊……”
小姑娘可惜地叹了口气。
温辞抿着唇瓣,动作僵硬地夹了一块蓝莓山药,吃进嘴里。
入口即化,又甜又糯。
却怎么都缓解不了她心里的苦……
第589章 亲密无限时,傅凛来了
饭局结束。
分公司的几个高层打了招呼后,识趣离开,把空间留给温辞和傅寒声,不多听,不八卦。
一会儿,包厢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安静如斯。
静得让温辞心里发紧。
见男人起身了,她也赶紧跟着起身,走上前,跟在他身后。
不成想,男人竟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一不注意,直接撞在了他坚硬的脊背上,撞得鼻子生疼。
傅寒声顿了下,回头,就看到女人闷哼了声,疼得眼里直冒泪水,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指尖微动。
温辞眼眶还是红的,抬眸,水涟涟地看着他,低哑的声音里,有怨气,有委屈,“对不起……是你突然停下的……”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蜷住指尖,一会儿,才开口,却也不是关心她疼不疼,而是问她,“住哪?”
温辞一顿,她不是不经事的人,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今晚,就想要。
可是……
她羞耻地垂下眸,声音很低地说,“我有室友,不方便……”
其实没有室友。
她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能拖一天是一天,她再想想别的办法。
傅寒声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走近她两步。
“不方便?”
清洌逼近,带着一丝丝淳厚的烟草气味,融合在一起,很微妙的味道,不难闻。
从前,她很喜欢闻,甚至是喜欢穿着他的衬衫睡觉。
可此刻,她却觉得压抑。
温辞心慌的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低若蚊蝇,“嗯……”
傅寒声看着她垂下的眼睫扑簌簌地颤,眯了下眸,微微俯下身,勾起唇角,在她耳边,如情人呢喃一般,说了句,“会方便的。”
热息铺散,透着几分酒意。
烧得温辞浑身颤栗,忍不住偏头躲开。
男人不允许,捏着她下巴抬起,让她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她唇畔按了按,似是觉得触感极佳,又放轻力道,揉了一下。
“嗯……”温辞脸颊发烫,唇瓣羞耻地溢出一声轻吟。
她受不了地去推搡他的手。
“老毛病又犯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捏着她下巴的力道用了几分力,不容她推拒,冷声提醒她,注意身份。
温辞挣扎的动作,蓦地停下,眼眶红了。
傅寒声看着,皱了下眉,像是觉得没劲,厌烦地松开了手,越过她,毫不留情的离开包厢。
留下温辞一个人,羞耻的从脸红到耳朵根,在原地凌乱……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
她颤抖地抱着自己,用力擦了下唇畔上他碰过的地方。
……
餐厅外面。
方远在车上等着,透过后视镜,见老板和温辞一前一后从餐厅大门出来,不禁讶异。
这是,和好了?
旁边一辆车打了声滴,他恍然回神,下车去开后车门。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坐进去。
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方远不敢触霉头,只好将好奇心,放在了好脾气的温辞身上,问道,“温小姐,也在这儿应酬啊,一会儿,打算和傅总去哪儿?”
温辞站在车外,还没上车,闻言顿了顿,斟酌地说道,“对,我今晚是在这儿应酬,傅总是甲方,他想去悬空寺看灯花会,我作为乙方,陪他去。”
甲方,乙方,说得分明。
傅寒声淡淡嗤了声,冷声说道,“我逼你了?你也可以不去。”
温辞一顿,说不出话了。
方远看着自家老板,又看了眼温辞,此刻,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出不对劲儿了。
可是……
“傅总今天的应酬……”
“方远,开车。”
傅寒声皱眉,沉声打断他的话。
方远汗颜,悻悻闭上了嘴,坐上驾驶座。
温辞透过车窗看了男人一眼,神色落寞,知道他不想挨自己,识趣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傅寒声顿了下,薄唇紧抿。
方远也愣住了,但却不敢说什么。
车子徐徐行驶在路上,一路上,不像是去灯花会,倒像是去火葬场。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傅寒声的手机。
铃声听起来挺陌生的,他把她曾经给他设置的铃声换了。
温辞心口揪了下,偷偷瞥了后视镜一眼。
视线里,男人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备注后,点击接通,喂了声。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沈明月娇声娇气地问。
温辞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男人笑了声,声音听得出来的宠溺,“十秒不到,是‘这么久’?”
温辞幡然醒神,入眼,看到的是,男人唇畔宠溺的笑容,眉梢扬起的愉悦。
原来是错觉。
温辞用力别开了目光,看向车窗外。
沈明月扑哧笑,“刚刚,你就没接我电话。”
傅寒声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刚刚在应酬。”
沈明月哼了哼,“有没有女人?酒局上,那些公司最喜欢给男人送女人了!”
用一个女人,换一个合作,怎么算,都是一笔好买卖。
听到这话,温辞脊背倏然紧绷,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后视镜。
却恰好撞上男人幽深的眸。
傅寒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笑了声,对那边说道,“查岗啊?”
沈明月恃宠而骄,“你是我男人,我不能查吗?”
傅寒声闷笑。
纵容的意思。
温辞心头突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酸痛弥漫。
“你笑什么……”沈明月还记挂着酒局上到底有没有女人,“到底有没有女人,你不说,我就联系新城的人,亲自查,我看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的人!”
如雷贯耳。
温辞紧张的心脏狂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可男人依旧漫不经心,压根不在乎沈明月知道后,会怎么打她,怎么骂她。
温辞屈辱眼泪快掉下来。
“傅寒声……”
她低低的哀求。
傅寒声眯了下眸,像是大发慈悲,终于说道,“没有,我有一个女人就够了。”
沈明月一顿,甜蜜地笑出来,“那你就谨记在心!”
傅寒声碾了烟,嗯了声。
温辞听得恍惚,之后他们说了什么,什么时候挂断的,她一概不知。
直到,“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男人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漠然的姿态,透过后视镜,冷淡的看着她,一双眼,讳莫如深。
温辞顿了下,苦涩道,“你也听出来了,沈明月容不下我,她要是哪天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会弄死我的……我完蛋了。”
“你一定要毁了我,才高兴吗?”
话说到最后,全是哀求的哽咽。
傅寒声松领带的指尖一顿,放下了手,虚握成拳,淡淡的道,“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我,心甘情愿当情人的,既然如此,那么无论如何,你都得受着。”
“刚刚你说的那些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
温辞听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还想为自己做最后的挣扎,可是看到男人淡漠的神色,祈求的话,终究是噎在了喉咙里。
她咬住唇瓣。
他……怎么能这么薄情。
一旁的驾驶座上,听完全部的方远,都惊呆了!
好家伙,老板竟然让温辞当她情人,还不管她的死活。
那些话,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女人。
他之前那么宠温辞。
不怕之后后悔啊?
方远摇头叹息。
……
悬空寺建在山上,离新城市区比较远。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停在寺庙外面的停车位。
傅寒声开门下车。
温辞心里被恐惧和担忧塞得满满当当,压根没心情看那些灯花,可顾及着男人,不得不跟着下车。
方远没去,坐在车里等着。
新城的灯花会,一年才举办两次,所以每一次,都举办得很隆重,一路走来,人满为患,街边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和小吃。
温辞机器一样,心不在焉地跟在男人身旁。
突然,两个小孩子提着花灯,一前一后追着跑来,没看到她,直接撞了上来。
温辞反应过来后,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间,男人长臂圈住她的腰身,把她抱在身边,才避免了一场纷乱。
“没长眼睛吗!”他冷声斥道,胸急促地起伏着。
温辞狼狈地趴在他胸口上,知道是自己看没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抿了抿唇瓣,从他身上起来,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傅寒声皱眉看了她一眼,走了。
温辞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但也不敢多话,轻叹了声,跟了上去。
“两位小夫妻,长得可真俊啊,要不要买一对儿情侣面具?你们带着一定好看!”
路过一家卖面具的小摊,老板热情地冲他们推销。
温辞脚步停下,看向老板,解释道,“我们不是夫妻。”
老板哈哈一笑,“那就是小情侣,快成夫妻了!”
温辞怔了下,苦涩道,“也不是……”
傅寒声皱了下眉,打断她,问老板,“面具怎么卖的?我要两个。”
温辞脊背一僵,回头看向男人,不成想,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近站在了她身后,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洌体息,能感受到他衣服上的凉意。
有点暧昧。
温辞眼眸颤动。
“两个五十块。”老板拿了两个面具递给他们。
温辞赶忙接过面具,顺势挪到一旁,“好。”
然后便从上衣兜里拿手机,扫钱。
不料,男人先一步扫了。
“傅总……”温辞着急地叫了一声。
该她扫地。
不然,等明天回去,沈明月查他手机,看到他花五十块钱买这些小东西,一定会怀疑的。
如果发现了,该怎么办?
温辞脊背哆嗦,想都不敢想。
傅寒声淡淡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在兜里,说道,“放心,我比你担心。”
担心什么?
温辞怔了下,但转念,她就捻灭了心中那个荒谬的想法。
他一定是担心沈明月知道了,心里难过,所以,会好好隐瞒。
温辞垂下眸,嗯了声,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俯下身,看着她柔和脸颊弧线,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压低声音说道,“帮我戴。”
灼热的吐息,烫得温辞胸口发软,不自在极了,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抓着两个面具,不确定地问道,“这是狐狸和兔子面具,你……确定要戴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这是情侣面具,你确定要戴吗?
傅寒声同她对视,目光很深,在夜色下,那么缱绻,那么迷人。
可说出的话。
却让人心碎。
“怕被熟人看到,传出去了,麻烦。”
温辞心口一窒,脸色微微发白。
原来是这样。
傅寒声看着她,“戴吧。”
温辞唇瓣动了动,艰难地嗯了一声,帮他戴上狐狸面具,动作间,她像是抱着他,很亲密。
老板见状,笑着说道,“你看,我就说你们戴上很配吧!快,男朋友也给女朋友戴上。”
温辞心里不是滋味,想说,他们压根不是男女朋友。
而男人却是从她手里拿过兔子面具,帮她带上,全程一言未发。
温辞愣住了,双眸透过孔洞,怔怔地看着他。
老板笑了声,“这就对了嘛!多好啊。”
“看什么?你不是不想被人看到吗。”
男人垂眸看她。
温辞心头一揪,面具下的面庞,寸寸白了下去。
僵站了好几秒,才从那阵钻心的难受里,缓过来。
她伸手从他手里抢系在脑后的带子,涩声道,“我知道,你不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
“带子给我吧,我自己系。”
傅寒声皱了下眉,长指攥紧带子,“闹什么?”
温辞被这沉冷的语气逼问的眼眶倏然红了一圈。
她哪里闹了?
却也不敢反驳。
所有的怨气,只能自己咽下。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攥着带子的指尖,一寸寸收紧,帮她系上。
动作下,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女人乌黑柔软的头发,铺在他手臂上,一半是柔情温软,一半是铮铮铁骨,黏在一块,亲密无限。
傅寒声看着,似是也被这一刻的温情感染了,系好带子后,伸手在她脑后的长发上抚了抚,很温柔。
温辞心头却是酸涩,垂着眸,没看他。
因为她知道。
这一切,都是假象,冷心薄情,才是他的真面目。
第590章 三人修罗场:傅凛不装了
戴上面具,两人跟约好了似的,都没再说话,闷声离开。
“妈妈,你看,那是兔子和狐狸哎!好漂亮!”
路上,一个小奶团指着他们,软乎乎地跟妈妈说。
“那兔子和狐狸生下的宝宝是什么呢?”
小奶团眨巴着眼睛,懵懂可爱。
女人听到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就转移话题说去前面地摊上给她买好吃的,抱着人离开。
温辞离得不远,都听到了,她看着母女俩走远,怔在原地,久久都没回过神,月色映照着她失落的面庞。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眼神比夜色都要晦暗,“在想什么?”
温辞睫毛颤了颤,摇了摇头,垂下眸,声音很轻的说,“没什么……”
走了。
傅寒声皱了下眉,也跟了上去。
寺庙里人满为患。
温辞跟着人流往前走,周围很吵,小孩的嬉闹声,摊贩的吆喝声……但她什么都听不清,脑袋里乱糟糟的。
直到有人忽然迎面挡住她,“美女,一个人吗?”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长相比较斯文。
温辞怔了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扭头往身后看去,找寻傅寒声的身影,嘴上说,“我不是一个人……”
然而,看了又看,都没看到男人的身影。
她不禁疑惑,又左右看了看。
男人见状,调侃道,“你搪塞我,也找一个靠谱的理由啊,哈哈。”
温辞真没跟他开玩笑,回过头正经地跟他说道,“我和我同伴一起来的,现在应该是人多,不小心走散了,我去找他。”
说完,便转身离开,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左顾右盼,寻找着男人。
忽然,目光掠过远处槐树下的那道身影时,她脚步顿了下。
一时间,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风很静,声很轻。
唯有那个人,与众不同,一身黑色西装,风姿卓然,此刻,他好像是在祈愿,手里拿着一块牌子,往树上挂。
祈的什么愿呢?
温辞目光暗了暗,提步走了过去,一边将电话挂断。
“傅寒声。”远远地,她叫了一声。
男人挂牌子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面上的狐狸面具,配他冷然的气质,有些反差萌。
温辞看着,忍俊不禁,险些没绷住笑出来,硬生生地忍耐着,走近说道,“你祈愿啊……”
男人嗯了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温辞愣了下,以为男人是嫌她打扰他了,心头不禁揪了下,垂下眸,涩声解释道,“我刚刚回头没看到你,怕你走了,就四处找了找……”
她勉强一笑,“你继续,我去那边,就是……你要是走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忽然说道。
温辞颤颤抬眸。
男人走近,抬手将她滑在肩膀上的碎发,拂到后面,动作很温柔,声音亦是。
“别走,待在这儿就行。”
温辞心头跳了跳。
这些天,他对她冷漠,薄情。
这会儿,难得的温柔,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她玩不起。
“傅寒声……”
“嘘,给你一个东西。”男人食指在她面具的唇上抵了下。
温辞顿住,被蛊惑了似的,鬼使神差地没再说话,静静等着。
男人勾了下唇,从兜里拿出一个玉兰花簪子,放在掌心,给她看,“这个季节,玉兰花很稀缺,刚刚见有个小摊上卖手工做的玉兰花簪子,觉得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一个。”
温辞看着簪子上的那朵娇美的玉兰花,眼里闪过惊讶。
“喜欢吗?”男人笑了下。
温辞心弦微动,抬眸看他,真的有些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温柔。
她喉咙酸涩,“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不说了么,觉得适合你。”男人拿起簪子,靠近她,帮她戴。
温辞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到头发里,那根木制簪子,缓慢插入,酥酥麻麻的。
“真漂亮。”
男人垂眸看着她,嗓子发哑,毫不吝啬地夸赞。
温辞倏的睁开眼,抬眸看他。
男人摸了摸她脑后的长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道,“别人,是人比花娇,你是……人比花更娇。”
温辞胸口一软,指尖无措地蜷在一起。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阴沉的男声。
“你们在干什么?”
傅寒声!
温辞脊背僵了下,讶异回头,一眼,便对上男人阴翳的视线,他摘了面具,原本就冷峻的面庞,这一刻,更显得冰冷迫人了。
温辞脸色白了白。
他是傅寒声。
那刚刚和她在一起,给她戴玉兰花簪子的男人,是谁?
她不安回头,看向男人。
男人笑了声,摘下面具,露出俊朗的面庞。
傅凛!
温辞瞳孔骤然一缩,慌乱地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双眸惶惶地看着他,又看了眼傅寒声。
他们身形,身高……都差不多,而且,穿的都是一样的经典款西装,领带,也是一样的黑色条纹款。
如果忽视长相,乍一看,可谓是一模一样。
她刚刚是认错人了!
“二哥好啊,也过来祈福啊?”
傅凛云淡风轻,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单手悠闲地抄进兜里,笑着问他。
傅寒声冷冷睨着他,毫不留情地说,“一点都不巧。”
傅凛笑容一顿。
傅寒声没再理他,看向温辞,注意到她头发上戴着那根玉兰花簪子时,腮帮紧绷了下,咬牙道,“过来。”
温辞肩膀哆嗦。
还没说什么。
傅凛就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替她迎上男人冷冽的目光,“傅寒声,你这是什么态度?她不愿意,你要强迫她吗?”
话落,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傅寒声眯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搭理,沉声对温辞说道,“温辞,你觉得我脾气好吗?”
温辞咬住唇瓣,面上一片苍白。
她挣了挣傅凛抓着自己的手,低低地说,“你放开我吧……”
她和傅寒声在一起过。
再清楚不过他的占有欲有多强。
说白了,我的东西,哪怕不要了,也轮不上别人插手。
再者,今天确实是她认错人了。
傅凛没必要替她承受这一场祸乱。
而男人大手丝毫不松,反而握紧了她,“别怕,你不想走,没人能逼你。”
温辞挣扎的手指忽然一顿,眼眶红了。
曾几何时,傅寒声也这样维护她。
而此刻,他却成了逼迫她的那一方。
傅寒声同样听到了那句话,也看到了她的犹豫,脸色愈发沉冷。
“傅凛,你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吗?”
温辞心头突地打了个咯噔,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惶惶不安地看向他。
傅凛眯了下眸,“妹妹?呵,不过是一层虚的罢了,说白了,还是陌生人。”
傅寒声笑了下,但笑意不达眼底,盯着他的神色变化,说道,“不,那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又是另一种关系……”
傅凛微顿。
傅寒声笑容加深,看向温辞,又说道,“你可以问问她,让她说,我们背地里是什么关系。”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只觉得冷,浑身都冷,崩溃地喊了声,“傅寒声!你浑蛋!”
说完,她用力甩开傅凛的手,逃也似的跑了,一边跑,一边擦泪,夜风下,纤细的背影,仿佛一片柳叶,摇摇欲坠。
傅寒声脸色黑沉,警告地看了傅凛一眼,也走了。
傅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
温辞一路跑到人烟稀少的空旷地,才停下,难受地弓下腰身,大喘着粗气,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
“混蛋……”她哽咽。
“还有力气骂,看来还不累。”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帕,便递到了面前。
温辞怔了怔,没用,直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倔的跟头牛一样。
傅寒声皱了下眉,攥紧帕子,大步上前,长臂一揽,勾住她的腰身,把人圈进怀里,斥道,“闹什么!”
温辞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哭诉道,“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讨厌死你了!”
听到的某个字眼,傅寒声脸色更冷了,臂弯一寸寸圈紧她的腰身,淡淡的道,“讨厌也得受着。”
一句话,如同的冷透的冰水,将她当头浇下。
温辞冷的瑟缩。
傅寒声咬牙,“需要我再说一遍我们的关系吗?你背着我跟傅凛在一起,你觉得对吗?”
温辞心口揪了下。
她知道他想说的是,她和傅凛关系不纯洁,张口想反驳,可又忽然觉得无力,反正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有什么用呢?
她闭上眼,一颗泪,从眼尾慢慢滑落,唇瓣颤了颤,低声说,“我知道了……”
傅寒声看着她脸颊上的泪痕,冷硬地下颚紧紧绷着,最后一把摘了她头发上别的簪子,扔在地上,说道,“知道就好,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傅凛在一起。”
温辞头皮被扯痛,眼泪刷地就掉了出来,她强忍着,机械地点头,“知道了。”
傅寒声顿了下,松开她的腰身,攥紧指尖,黑着脸丢下句,“跟上。”走了。
温辞看着男人挺阔的背影,鼻酸的吸了好几口气,才跟上去。
……
停车场。
傅凛和温辞到了一会儿,方远才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今天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
“……”
温辞听着,顿了下。
这时,方远走过来,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看到他们都坐在后排了,以为他们关系暖和了点,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道,“温小姐,你今天跑哪儿去了,我们傅总……”
“闭嘴。”
傅寒声冷声制止,“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方远顿了下,嗅出了空气里浓浓的火药味,不敢触霉头,乖乖地从兜里掏出买的山茶花簪子递给他,说道,“买了。”
傅寒声接过,指腹轻轻摩挲过簪子上那朵雪白的山茶花。
温辞看了一眼,突然想到,这些天,沈明月用的香水,就是山茶花味的。
她偏头别开视线,庆幸自己,没多想。
他怎么可能找她?
又怎么可能,给她买东西?
方远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摇头叹了口气,驱动车子。
“傅总,去哪儿?”
傅寒声收起簪子,看向温辞。
温辞窒了下,心口一圈圈泛着酸,最后哑着声音说道,“新月酒店。”
方远了然。
……
一小时后,新月酒店。
温辞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心头一下下地跳。
走到房间门口。
她余光看了他一眼,指尖颤抖地拉开包链,从里面找房卡。
可左翻右翻,硬是没找到。
“房卡好像……丢了。”温辞攥着包带。
“丢了?”
男人闷笑了声,俯身贴近她,灼热的鼻息将她包裹,如同这世上亲密无间的爱人,温辞耳根“腾”地下,就红了个透,不自在地别开头。
男人也不介意,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低哑淳厚的声音,很蛊惑人。
可说出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知道骗我地下场吗?”
温辞肩膀哆嗦。
她确实是骗他的。
她就是不想陪他睡。
来之前,她已经打听过了,酒店里的房间已经满了,没有多余的空房。
“我没骗你,房卡确实是丢了,要不今晚就算了,等回去再……”
傅寒声笑了声,下巴在她肩膀上轻蹭,“没关系,我有房卡。”
温辞耳边嗡了下,他哪来的备用房卡!
傅寒声掐着她的腰身,另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房卡,在门把手下的电子反应器上刷了下。
咔嗒一声,门开了。
温辞愣住。
傅寒声在她腰上揉了一把,下巴贴着她脸颊,用短小的胡茬刺她,一语双关,“这么嫩,跟我玩什么心计?”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推开他,“你走开!”
傅寒声眯了下眸,反握住她的手,把人扯进怀里,“你逃得了吗。”
温辞一窒,脸上火烧火燎的。
傅寒声哼了声,推开门进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外套,扔在大床上,然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长腿微敞,松了松领带,让她过来,坐在腿上,一副浑蛋样。
温辞羞耻地面红耳热,慢吞吞地走进门,慢吞吞地关上门,然后,又慢吞吞地走近他。
傅寒声能不清楚她心里那点心思,松开领带扔到一旁,瞅着她,“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眉头微拧,耐性不多地伸出的手,示意她过来。
第591章 怀孕
温辞咬着唇,拘谨地站在远处,没靠近,低声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要看看吗?”
傅寒声挑了下眉,以为她是开窍了,笑了下,说道,“看看。”
温辞如蒙大赦,赶忙从包里翻出上午在机场免税店买的表,走过去给他。
傅寒声愉悦的脸色,在看到她递来的那块表时,顿时沉了下去。
温辞见他不接,紧张地说,“这块表,顶我五个月的工资……”
傅寒声笑了下,接过手表,戴上,问她,“我缺钱吗?”
温辞一窒,肩膀丧气地耷拉下去,“不缺。”
“我知道这块表对你来说,不足为重,可,重要的是心意啊,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男人毫不留情打破她的幻想。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很受伤地看着他。
傅寒声别开眼,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袋子,递给她,“穿上。”
温辞顿了下,这才发觉,床头柜上竟然放着不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他早就让人进来过了。
刚刚,不过是在戏耍她。
温辞难堪地咬住唇瓣,看着他递来的袋子上,标着的字,臊得脸颊滚烫——【半杯,红色】
“我,我不穿……”
她做着最后的挣扎,几乎要哭出来,“傅寒声,这样真的不好,沈明月要是知道了,外人要是知道了,我就完蛋了,你换个条件行吗?”
出轨,当小三,当情人。
传出去。
街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傅寒声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怎么,反悔了?那我现在通知项目部,取消跟源力的合作?”
温辞瞬间说不出话了,眼眶被逼得红了一圈又一圈。
傅寒声同她对视,漠然,冷淡,没有感情一样。
温辞哪里是对手,没有一分钟,就败下阵来,屈辱得从他手中拿过袋子,去了浴室。
傅寒声盯着她的背影,等她进去浴室后,垂眸看向腕上的手表,表盘里星光闪烁,他目光暗了暗,伸手摩挲了几下……
十分钟过去。
浴室里传出女人细小的声音,“能……把灯关了吗?”
磨砂玻璃墙里,女人害羞地抱着胸口,双肩蜷缩,纤细,单薄,像是一只惹人怜的小猫。
傅寒声看着,喉结上下滚了滚,倒是没为难,启唇说好,然后伸手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橘黄小灯。
昏黄,暧昧,暗流涌动。
温辞轻轻呼了口气,推开玻璃门,从浴室出来,一手紧紧捂着胸口,一副娇俏姿态。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她胸口克制不住的跳动着,慢慢往前走,咬唇做着最后的挣扎。
“傅寒声,这样真的不行,如果传出去的话,对你的影响也很大……”
傅寒声看着她,眸色深深。
暗色里,女人皮肤仍旧白得发光,仿佛一朵清纯的山茶花。
而锁骨下和肚脐上两寸的皮肤,又被艳丽的红色包裹着,为这一抹清纯,增添了几分风情。
这种介于少妇和少女之间的美,特别诱人。
他喉咙微紧。
见她慢吞吞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商量,伸手握住她葱白的小手,微微使力一拉,把人揽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
下巴在她发顶轻蹭,轻哼了声,道,“你这是为我考虑,还是为你自己考虑?”
“啊……”温辞猝不及防,屁股沾到他温凉的西裤时,脸颊腾地下就红了个透。
双手弱弱无力地抵着他结实的胸膛。
“对你,对我都有,傅寒声,别这样,如果传出去了,真的完蛋了……”
说着,就要从他身下下去。
傅寒声皱了下眉,大手用力扣住她纤盈的小腰,让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沉了沉,说道,“温辞,我脾气好吗。”
温辞身子倏地一僵,不动了,双眼红红地看着他。
傅寒声目光深谙,俯首用鼻梁蹭了蹭她脸颊,如同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可说出的话,却冰冷薄情。
“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不然……”
他的点到即止,又说道,“以后别再让我听到刚刚那些话。”
温辞脸颊白了白,用力咬住了唇瓣,又松开。
傅寒声看了一眼,目光微暗,指腹在她唇上轻蹭了下。
一片艳丽的红。
抹了胭脂一样。
他吻上去。
温辞偏头躲开,知道这件事无力回天了,便商量起别的,“这种关系,需要维持多久?”
说这话时,她胸口像是揣了几百只兔子,乱跳,肩膀也在隐隐发颤。
怕的。
傅寒声的吻落在她脸颊上,闻言,他轻扯了下唇角,薄凉的吻沿着她脸颊,吻到湿漉漉的眼眶,低低地问,“你想跟我多久?你觉得得跟我多久?”
跟我。
而不是和我在一起。
如今,这点温情,他都不想给她。
温辞按捺着胸口的酸涩,回头看他,哑声说,“半年,行吗?”
傅寒声眯了下眸,握紧了手中的细腰,淡淡嗤道,“半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温辞喉咙一窒,酸苦极了,她垂下眸,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那你说多久……”
傅寒声捏着她下巴抬起,逼迫她看着自己,说道,“到我结婚那天,结束关系。”
温辞眼眶一热。
知道他是为沈明月考虑,为公司考虑,不想结婚后,弄出丑闻,影响家庭,影响婚姻。
至于她的心情,她的处境,不再他考虑的范畴里。
“好……知道了。”
她木讷点头。
一颗泪,倏然滑下,落在了他手背上。
她抬起双眸,同他对视,强牵着笑,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了……”
音落。
男人抬起她下巴,用力吻了上去,所有的声音,一瞬间,都辄止在了这温热的纠缠里。
他太野蛮。
温辞被吻得七荤八素,又疼又难受,脑袋里更是晕乎乎的。
一片混乱。
就在男人要一举占有时。
温辞如同受惊的小兔,醒过神,两只葱白的小手,颤巍巍地去推搡他挺阔的肩膀,哽咽的说道,“你去洗澡……去洗澡……”
他跟沈明月在一起过。
傅寒声从她身前抬起头,粗沉地喘了口气,盯着她,声音低哑性感。
“嫌弃我?”
温辞闭眼,泪无声滑下,她微微仰头,脆弱的喉头上下滚动着,“会得病的……”
傅寒声捧着她漂亮的脸蛋,指腹擦去泪,动作温柔,怜惜。
“没关系,有套。”
温辞面上血色褪尽。
他非要这么折辱她吗?
傅寒声屈指蹭着她脸蛋,顿了顿,低头吻上去。
温辞哽咽出声,“我讨厌你……”
傅寒声薄唇停在她唇畔,顿了下,声音更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
温辞心口一窒,痛到没了知觉。
是啊,他怎么会在乎呢?
……
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让温辞羞耻的恨不得就此死过去。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傅寒声的手机。
而男人依旧欺负着她,全然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温辞难堪至极,觉得像被人抓奸了一样,无力的推着他肩膀,哭了出来,声音哑得可怜,“傅寒声,电话……你接电话啊……”
傅寒声被打扰得皱了下眉,捉住她的手,“专心点。”
温辞别开脑袋,挣扎着,不妥协。
傅寒声被她折腾得没办法,扣着她腰身,稍稍撤退。
然后伸出长臂,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看到备注,目光暗了暗,几秒后,点了接通。
“喂,什么事。”
“寒声。”
沈明月的声音。
温辞听到了。
潮红的脸蛋,刷的下就惨白了下去。
滚烫的身体,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冷透了。
她忍着腿上的酸软,僵硬地屈起来,躲开男人的手,然后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却被男人扯开,扔到一旁。
温辞咬住唇瓣,又去抓被子,男人挑了下眉,耐心十足地陪她拉扯。
一边问电话那端,“这么晚了,什么事?”
温辞浑身一僵,抬眸瞪他,抓着被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着可怜的青白,屈辱的眼泪直往下掉……
他是怎么做到,一边跟未婚妻子打电话,一边招惹她的?
故意折辱她吗?
沈明月:“寒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傅寒声看着身下哭得颤抖的女人,倾身凑近。
被她推了一下也不恼火,反手拥住她,将她扣进怀里,在她耳边低低地提醒,“老实点。”
沈明月那边顿了下,警惕道,“你在跟谁说话?”
温辞大惊失色,害怕的身子直颤,抬眸湿漉漉看着男人,红唇微微张合,无声哀求,“你别疯了……”
傅寒声笑了下,抚摸她脸蛋,像是大发慈悲,终于放过了她,对沈明月说道,“没有,你听错了,说正事,家里怎么了?”
沈明月刚刚也听得迷糊,听他这么一说,直接将那件事抛诸脑后了,说起正事。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爷子让我问你,为什么突然跟源力集团合作了。”
轰!
如雷贯耳。
温辞紧张的心脏狂跳。
她不敢想,要是老爷子查出,傅氏跟源力集团合作的事,跟她有关,会怎么报复她……
傅寒声脸色微沉,“有钱赚,为什么不合作?这是双赢的事,老爷子应该清楚,问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欸。”想到什么,沈明月哼了声,撒娇道,“可能,是觉得你平常陪我的时间太短了,想让你减轻工作,多陪陪我,哈哈。”
傅寒声低笑了声,抚摸着温辞的头发,没说话。
但温辞知道,他这不是宠爱,是玩弄。
果然,她听到他下一句话说,“好,回去多陪你。”
温辞闭上眼,整个人如坠深渊,只觉得冷,浑身都冷。
直到他挂了电话。
她艰涩地咽了咽喉咙,小心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
傅寒声把手机放在一旁,摸了摸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笑了下,问道,“答应过你什么?”
温辞知道他是在报复她刚刚一次又一次地反悔他的要求。
她讨好地抬手细腕,圈住他的脖子,“跟源力的合作,能不能别取消……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已经给了源力合作,如果中途变卦,换成给钱的话。
源力保不准也会变卦。
毕竟,谁会放弃赚钱多的那一个,选择赚钱少的那一个。
社会很现实。
傅寒声看着她献魅,无动于衷,“怎么,不怕老爷子知道了?当初,不是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吗。”
温辞难堪,但此刻,脸面对她来说,不值一毛钱。
她厚着脸皮,讨好地亲吻他下巴,唇瓣,手慢慢向下,她知道他喜欢她怎么做。
“你有办法的……帮我瞒着行吗。”
傅寒声呼吸沉了沉,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直到感觉到她柔软的手在做什么。
忽然抬起她下巴,盯着那张风情万种的脸蛋,扯唇一笑。
“妹妹真会给哥哥添麻烦。”
低头吻上红唇。
带着狠。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温辞脸色愈发惨白,遍体生寒。
她知道他讨厌她。
这样的她,她自己也讨厌。
可,她又有什么办办法呢?
她没有办法。
夜,还很长。
……
翌日。
生物作祟,哪怕昨晚睡得很晚,温辞八点也醒了。
睁眼。
看着凌乱的大床,感受着身上酸软的痛楚。
昨晚的疯狂,渐渐浮上脑海。
温辞咬着唇瓣,不允许自己再想,撑着床褥起身,入眼,看到身上的薄毯时,愣了下。
她记得昨晚,她被欺负得一直在哭,到最后,男人似是也被她哭烦了,解决完,丢下她就走了。
她一个人蜷缩在脏兮兮的床上,哭累了,直接睡着了。
可现在……
温辞抓着温暖的薄毯,眼眶忽然泛酸。
当然,她不会以为傅寒声是怜惜她,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生病了,借口推辞。
仅此而已。
温辞吸了吸鼻子,掀开薄毯下床,意外的是,双腿竟然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昨晚傅寒声那么疯,她还以为,今天得疼一天。
她欣喜了一秒,然后抓紧时间穿衣服,拿上包,离开房间。
不巧,刚走出卧室,就碰到傅寒声从次卧出来。
男人穿着浴衣,胸膛上还沾着水滴,头发也是湿的,很性感。
看着刚洗了澡没多久的样子。
看到她,他挑了下眉,“醒了。”
温辞垂下眸,不想看他,闷闷地嗯了声,然后便继续朝门口走去。
傅寒声皱了下眉,“等等。”
温辞脚步微顿,知道他要说什么,抓了下掌心,先一步说道,“你放心,即便我身体有问题,我也会吃药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昨晚,他只有第一次用了工具。
之后,她被弄得四肢发软,很疲惫,意识也有些涣散了,但还是能感受到,他没用。
傅寒声拧起眉头。
温辞咬着唇瓣,犹豫了下,还是同他商量道,“吃药不好,以后,能不能别……”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他不心疼,她心疼。
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592章 摊牌了,惩罚沈明月
离开酒店后。
温辞就近在旁边的药店买了一盒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
工作人员看着她小脸苍白的模样,给她药的时候,轻叹了声,忍不住劝道,“姑娘,只顾自己爽,让你吃药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余生的。”
“女孩子吃这种药,很伤身体,严重的,以后都有可能怀不了孕了,回去跟那个男人断了吧。”
温辞听着,胸口一圈圈泛着酸。
这些道理,她也懂得。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温辞苦笑了声,接过药盒,哑声说了句,“谢谢姐。”
“没事。”
“……”
离开药房。
温辞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正要拆开药盒,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不得先吃药,她放下药盒,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抵在耳边,喂了声。
“经理。”
“哎,小温啊,在忙吗?”经理笑呵呵的,态度十足十的好。
温辞有些拿捏不准,他要干什么,陪笑道,“我不忙,您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傅总同意这次的合作了!”
经理笑着说,“这可多亏了小温你啊,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这件事,我已经跟蒂娜说了,下月发工资的时候,一定好好奖励你!”
温辞怔了下,握紧了手机。
许久,她垂眸看了眼放在腿上的药袋子。
盒子上【避孕药】【有害身体】几个字,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屈辱地咬住唇瓣,苦涩地吞咽喉咙,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别开头轻呵了声。
傅寒声总知道怎么扎她的心。
“小温,你在听吗?”
“嗯……在。”温辞仰头,压了压酸胀的眼眶,强颜欢笑地应着。
“你现在来一趟分公司这边,把结尾工作处理了。”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
温辞放下手机,又定定看了一会那盒避孕药,终究是拿起来,拆开,扣下一粒药,含进嘴巴里,没有喝水,直接干吞了下去。
特别苦。
可再苦,也不及心里苦。
吃完,温辞用手盖住眼睛,独自缓了一会儿,两分钟不到,就起来打车往分公司那边赶。
身后药店里,刚刚给她拿药的工作人员,把她的失落看在眼里,不禁摇头叹息。
都是女人,她懂她的难过。
“怎么有这种男人?只顾自己,不顾女人的死活。”
她愤愤不平。
……
温辞半小时后赶到分公司,匆匆忙忙地处理完收尾工作,忙到午饭都没吃,就又得赶飞机飞海城。
上了飞机,坐在椅子上的那一瞬间。
她觉得自己双腿都要废了。
尤其是腿心那儿,难以启齿的酸痛,好像流血了。
傅寒声昨晚要人命呢。
温辞白着脸,无力地锤了锤大腿。
忽然,包里的手机提示声,突兀响起。
怕是工作消息。
温辞耽误不得,连忙拿出来查看。
不成想,是傅寒声发来的:
【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温辞皱了下眉。
他是疯了,不怕被沈明月看到?
想了想。
她语气尽量讨好地回复:
【周末我再去找你好不好?平时我工作比较多。】
男人没有回复。
不妥协的意思。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忽然委屈。
他是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处境。
飞机要起飞了。
她依旧没等到男人回复消息,无奈,她只好再退一步:
【我下班了去找你,你给我发个地址。】
发完,她将手机关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窗户稀稀落落地撒进来,衬得她恬静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
……
飞机抵达海城,是下午三点多。
时间还早。
温辞打车回工作室之前,回了趟家,清洗了下身体,温暖的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身上的疲惫感,终于散了点。
洗完澡,她特意查看了下那儿,红红一片,周围有血丝,有点撕裂了。
还有身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属狗的,都弄破皮了,一碰就疼。
她轻叹了声,去药箱里找来消炎药,在两处都涂了点,心里盼望着,今天晚上他能轻点。
不做,她不敢奢望。
毕竟,他找她,就是为了发泄欲望,报复她,惩罚她。
想着,温辞心里不禁泛酸,曾经,他温柔对她的日子,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时间不容许她伤神。
擦完药,她赶忙穿好衣服,出门去工作室。
路上,男人终于回复她:
【一会儿给你发地址。】
温辞松了口气:好。】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工作室大楼下。
温辞趁着搭电梯的功夫,给蒂娜发去消息,问她在不在办公室,她去给她汇报在新城的工作和谈妥的项目。
蒂娜很快回复:【在,你过来吧。】
恰好电梯到了。
温辞回复好,一边往工作室走去。
路过办公区,同事们看到她回来了,一脸激动,“小辞姐,回来了,怎么样,新城好不好玩,去没去免税店逛?”
“工作谈得如何呀?”
“……”
温辞浅淡笑笑,听到免税店二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刺痛。
那块十万块的手表,对她来说,是奢侈品,而对傅寒声来说,却不足为重,他一个袖扣,都比那手表贵重。
她不知道,他把那块表放哪儿了,反正今早没戴。
大概是扔了吧。
温辞心中潮湿,勉强着笑,应了大家几句后,去了蒂娜办公室。
“小辞姐今天穿的高领毛衣好好看,等会我要问她要个链接。”
“主要是人家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哈哈哈。”
“就你嘴贫。”
“唉,我也好想去新城啊,等今年年假,我一定要去新城玩,听说那儿的灯花会可出名了。”
“……”
沈明月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茶水间做杯咖啡,正好听到他们八卦,愣了愣。
温辞……
新城……
高领毛衣……
这几个词组在一起。
联想到什么。
沈明月脑袋嗡的一下,直接炸开了。
她脚步停下,攥紧了咖啡杯。
如果她没记错,傅寒声昨天,也去出差了。
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更重要的,昨晚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出的奇怪声音……
如今细细想想。
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沈明月气愤地咬着后槽牙,脸色发青,强忍着,才没一把摔了水杯。
她转身,折返回办公室,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给分公司那边的人打去电话。
“经理,是我,沈明月。”
经理知道她家里的背景,奉承道,“啊,明月啊,怎么了?有事吗?”
沈明月走到落地窗前,牢牢攥着手机,强装镇定地问道,“我问你一件事,昨晚温辞在应酬上的表现如何?结束后,她去哪儿了?”
经理那边沉默了一瞬,才说道,“表现挺好的啊,之后结束,应该是回去了……”
撒谎。
沈明月听出了他的犹豫,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收紧。
耐着最后的好性子,结束通话。
“好,知道了,你继续忙吧,等改天来海城了,记得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
她气愤的直接一脚踹翻旁边的花瓶,“贱人!竟然背着我,勾引我的人!”
“贱人!!”
沈明月要气疯了。
一想到昨晚她给傅寒声打电话的时候,温辞那个贱人就躺在他身旁,和他做着亲密的事。
她就觉得胸口里一把火噌噌噌地往上涨。
“喜欢勾引男人是吧。”她缓了口气,转过身,脊背靠在落地窗上,冷冷眯眸,看向某处,“你给我等着。”
……
温辞跟蒂娜汇报完,从办公室出来时,小夏逮着空闲走过来,给她塞了一杯咖啡,“怎么样,新城的项目谈得还顺利吗?我刚刚去楼下取咖啡了,回来才听说你回来了。”
温辞道了声谢,同她并肩走,“挺顺利的。”
“顺利就行,那刚刚蒂娜有没有提奖金的事?”
小夏嘿嘿笑。
温辞忍俊不禁地在她脑袋上戳了下,“说了。”
“还说什么?有没有说升职之类的?”
“嗯……”
温辞点头,还真说了。
“什么什么?快跟我说说,新职位能把沈明月比下去吗!”
小夏两眼放光。
温辞笑了下,正要开口。
办公区有个同事看到她,吆喝道,“温副总监,沈总监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温辞顿了顿,偏头看过去,应下,“好,知道了。”
小夏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沈明月叫你干什么?”
“晚上有个项目要谈,这也是刚刚蒂娜跟我说的,要是项目谈妥了,我就有机会晋升。”
“……”小夏欲言又止。
温辞知道她想说什么,拍了拍她肩膀,“没事,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是真的想晋升……”
想赚钱是一方面。
不想看沈明月的脸色过活,也是一方面。
小夏懂她,可无奈她帮不了她,想了想,说道,“那等你谈妥了,我请你吃大餐。”
温辞扑哧一笑,“好,那我先过去。”
“嗯,去吧。”
温辞去了沈明月办公室。
站在门前。
敲了敲门,“沈总监。”
里面没有应声。
温辞疑惑,又敲了敲门,“沈总监?”
里面依旧没应声。
温辞以为她出去了,转身离开。
“温副总监,您是找沈总监吗?怎么不进去啊?她就在里面呢。”
小助理过来送资料,见她只敲了敲门,却不进去,很是疑惑。
温辞愣住,看了眼紧闭的门,瞬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勉强撑起一抹笑,“我还以为她不在。”
小助理笑了笑,“沈总监一直在。”
说罢,便敲了敲门,喊了声,“沈总监。”
里面顿时传来回应,“进来。”
温辞抓了下掌心,跟着小助理进去。
办公室里。
沈明月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听到他们进来,抬起头,看了眼小助理,温声说,“辛苦了,把东西放在这儿就行。”
然后看向温辞,面色淡淡,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窘意,反而挑了下眉。
温辞同她对视,抓紧了拳头。
小助理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把资料放在桌上后,便离开了。
这下,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空气,仿佛都慢慢凝住了。
沈明月上下搭理打量了她一遭,往后靠在椅子上,葱白手指把玩着名贵的钢笔,也没让温辞坐下,说道,“蒂娜让你过来跟我商量晚上跟林总的应酬的吧?”
温辞站在办公桌前,忍耐着,“是,你把项目书拿出来,我们一块商量一下。”
沈明月挑了下眉,说道,“项目书不在我这儿,在助理那儿,你去拿过来。”
温辞一怔,定定看了她几秒。
都是成年人了,她怎么会不明白,她是在拿她当手下使唤,而且还是那种地位最底下的手下。
没有丝毫尊重可言。
“看什么?去拿啊。”沈明月笑了声,笑容里满是轻蔑。
温辞别开了眼。
想到晚上就要应酬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她忍了,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找小助理拿项目书。
小助理正在修改文件,听到她的来意,放下鼠标,扬起脑袋看她,惊讶道,“项目书?我刚刚送过去的就是项目啊!沈总监没跟你说吗?”
温辞愣住。
算是彻底明白了,沈明月就是在耍她。
她深吸了口气,不打算再跟她一块商量项目书,向小助理要了一份电子版,独自去办公室看了。
办公室里,沈明月看到她窝窝囊囊离开的身形,淡淡的道,“对付你这种人,简直是侮辱我!”
……
晚上八点多左右。
温辞和沈明月一块坐车赴约。
车上,温辞收到傅寒声发来的消息,她心头跳了下,不安地拿出来查看:
【一会儿下班,直接来八方城六栋7001,以后这儿的房子,就给你了。】
温辞看完,倏地握紧了手机,脸色微微发白。
沈明月扫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在看项目资料,不屑地扯了下唇角,轻嗤道,“别看了,有些东西,不是靠能力,就能得到的。”
温辞没理她,给傅寒声发消息:
【知道了,我一会儿下班了就过去,只是……我奶奶还在家里,我不能一周每晚都过去,一周去两天行吗?】
男人没有回复,俨然是不乐意。
温辞能想象到男人不悦的脸色,她不知所措地握紧手机,很是头疼。
一旁,沈明月见她不搭理她,以为她是自卑了,哼了声,说道,“事业上是这样,爱情上也是,像你这样的出身,就别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温辞打字的手指一顿,怎么会听不出她是在点她。
“所以呢?”
她抬头,冷冷地看向她。
第593章 扬眉吐气!
沈明月被问得一愣。
温辞笑了,“你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出身重要,是为了什么呢?究竟是自己自卑,患得患失,还是在提醒我?你有没有搞清楚?”
听到这话,沈明月脸色当即跨了下去,有点恼羞成怒,“温辞!”
此刻,她连坐在前面的司机都不顾了,忍不住地喊,“你少在这儿断章取义地说我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辞淡淡扯唇,看向窗外,一言未发。
沈明月瞥到她唇畔那抹讽笑,火气高涨,倏的扣紧了指尖。
笑什么。
她什么意思啊?
司机听到后面的动静,也惊了一跳,抬眸往后看了一眼。
见沈明月眼睛都瞪直了,不禁啧舌。
好家伙,外表看着贵气斯文,没想到,是个泼妇性格。
温辞对他们心里的想法,一概不知,迷茫地看着窗外,思忖着该怎么说服傅寒声。
她肯定不能一周七天,都住在八方城。
想着想着,就到皇庭会所了。
温辞轻叹了声,打开车门下车。
沈明月紧跟其后,高跟鞋踩得脆响,赶在她面前,推开包厢门,去迎林总。
“林总!”
被叫林总的男人,身高体胖,三角眼,方形脸,笑起来红光满面的,典型的“笑面虎”长相。
闻声,他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同她相握,目光却是在温辞身上,笑呵呵地说,“沈总监好,这位有点面生啊,是……”
沈明月笑了笑,收回手,朝温辞一抬,给他介绍道,“这是温辞,我们工作室新上任不久的副总监。”
“真漂亮啊!”
林总上下打量着。
温辞皱了下眉,有点受不了他奸佞的眼神。
但她不是不经事的人,拎得清孰轻孰重。
隐忍着,同他浅浅握了下手,微笑着说道,“我的能力更漂亮!相信合作之后,林总会知道的。”
林总蜷了下空落落的手,讪讪一笑,到底是插不上话了,没再说什么。
沈明月笑容也有点僵硬,瞥了温辞一眼,对林总说,“我们进去坐下说吧!别站在门口了。”
“……”
从外面买了烟回来的方远,一进门,恰好看到她们和林总走进包厢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有点惊讶,想了想,转身左拐,朝楼上走去。
三楼vip包厢。
方远推门进去。
这会儿,里面正玩得不亦乐乎,一群圈子里的二代子弟,聚在一块儿喝酒打扑克,每个人身边几乎都有女人陪着。
犬色声马,歌酒肉林。
只有零散几人,不参与其中。
方远越过他们,径自朝正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眼假寐的男人走去。
觥筹交错的晦暗灯光下,男人冷峻的面庞,帅气得无可挑剔,西装微敞,里面的白衬衫从裤腰里稍稍脱出,有点放浪形骸的味道。
周围几个女公关,被吸引的时不时看向这边,眼里有跃跃欲试的冲动,但是碍于男人强大的气场,不敢贸然上前。
方远走上前,在男人耳边低语,“傅总,沈小姐和温小姐在楼下和林总应酬,就万盛集团的那个林总,那是出了名的色胚,只怕……”
傅寒声蓦地睁开眼,锐利的眸,黑又亮。
他俯身端起酒杯,浅喝了一口,问,“明月为什么去?”
方远怔了怔,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以为,经历了新城那一次,老板和温辞之间会缓和一点。
看来是他想错了。
“应该是他们工作室指派的。”
傅寒声眯了下眸。
有个耳尖的二代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撂下牌,笑呵呵地跟着附和了两句。
“万盛的林总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沈大小姐带着人去应酬,说白了,那女人就是筹码。”
“是啊,寒声你别担心。即便没有那个女人当筹码,林总也会顾及你,不会动沈大小姐的。”
“但那个女人就不好说了。”
“……”
傅寒声晃着酒杯,没说话。
但方远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林烨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他们在聊这个,不禁愣了愣。
他随口应付了两句,然后便大步朝傅寒声走去,皱眉不解地问,“寒声,那个林总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你放心让沈明月带着温辞跟他应酬?”
傅寒声抿了口酒,语气淡淡的,“我逼她去了?”
林烨一噎。
都是男人,他就算是再糊涂,也听出他话里的不在意。
一个男人,连女人的安危都不在意了,那还谈什么爱情?
“不是寒声,你来真的啊?”
傅寒声觑他一眼。
林烨彻底无言,最后拍拍他肩膀,提醒了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之前那么爱温辞,现在却这么对她,你以后八成是会后悔的,寒声,听我一句劝,爱人之间,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傅寒声面色微沉,指腹牢牢按着杯沿,一会儿,冷冷吐出一句,“我从不后悔。”
林烨抿着唇,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
一旁,方远左看右看,最后叹了口气,也走了。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外人不好多说。
大桌上,几个二代还在聊,“就那个林总,长得丑玩的花,上个星期吧,在酒店磕了药,把一个嫩模玩的黄体破裂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听着,突然砰一声撂下酒杯。
那几人吓得手中的牌都掉了,以为是声音大,惹他烦了,都不敢说话了。
一时间,包厢里安静的诡异。
傅寒声眉眼阴翳,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香烟。
……
楼下包厢。
一直是沈明月和林总在聊,温辞插不上话,安静在椅子上坐着,空气一样。
忽然,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温辞拿出来看了一眼,见屏幕上闪烁着【傅凛】二字,微顿。
无端的,上次在祈愿树下发生的事情,电影回放似的,在脑海中浮过——
“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吗?”
“妹妹?那只是一层虚的,说白了,还是陌生人。”
“不,那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又是另一层关系。”
“……”
傅寒声就差说她是他的情人了。
傅凛肯定听出来了。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实在难堪,没打算接电话。
然而,傅凛却又打了过来,大有她不接,他就一直打的意思。
温辞无措地握着手机,最后实在没办法,借口出去接电话。
离开包厢。
她走到廊道拐角的僻静处,接通电话。
那一刻,两人跟约好了似的,都没说话。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傅凛先开了口,他声音很温柔,并没有提上次的事情,问她,“在忙吗?”
温辞松了口气,感谢他没有说那件事,“在外面应酬。”
“会所?”
“嗯。”
“行……”
再次沉默下来。
温辞看着时间,见出来都快五分钟了,出声道,“没别的事的话,我忙去了。”
说完,便准备挂电话。
“等等。”傅凛急切开口。
“嗯?”
莫名,温辞心脏跳得很快,她握紧手机,紧张地问,“怎么了?”
“温辞,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傅寒声那天说的话,我压根没放在心上,你就当我不知道吧,我也不会跟傅家人说的。”
傅凛温柔地说,“我们以后,还像以前那样。”
温辞呼吸微窒。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有一点,她否认不了。
从昨天到现在,那件事,确实在她心里结成了疙瘩。
她是女人,女人脸面总归薄一点,不像男人,心那么大,还那么狠。
还有就是,怕他把这件事跟老宅的人说了。
那样的话,她完蛋了。
傅凛笑了笑,如沐春风,让人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好了,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温辞咬唇,“好……”
挂断前,又说了声,“谢谢你傅凛……”
“没事。”
“……”
挂了电话。
温辞看着手机,出了会儿神,脑袋里恍恍惚惚地划过,傅寒声曾经对她的好。
那时候,他待她,也是这样温柔。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说那些折辱她的话,不会在那档子事上,那么粗鲁,弄得她浑身难受,也不会只顾自己爽,让她吃药,更不会……
而如今……
温辞摇了摇头,眼里有点湿润,轻轻呼了口气后,收起手机,回包厢。
此刻,包厢里。
沈明月倒了杯酒,递给林总,笑着说,“这次的合作,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兴趣?”
林总盯着她脸蛋看,漂亮的女人,总是赏心悦目。
没有男人不好色。
只是顾及着她背后的人是傅寒声和沈家,他有色心,没色胆。
讪笑了声,他接过酒杯,浅酌了一口,说道,“我挺感兴趣的,只是不知道你们工作室的诚意如何?”
沈明月意味深长一笑,“诚意,自然是十足十的好!”
“哦?”
林总挑了下眉。
沈明月唇畔笑容深邃,下巴朝门口抬了抬,轻道,“一会儿,‘诚意’就回来了。”
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
林总笑出声,和沈明月碰了一个,“那就合作愉快了。”
沈明月挺嫌弃他这副油腻的样子的,但想到一会儿温辞会被他折腾,就觉得还可以忍耐。
她喝下那杯酒。
……
温辞回来的时候,包厢里就剩下林总一个人。
她愣了下。
林总放下酒杯,解释道,“沈总监出去接电话了,你先进来坐吧,等她回来了,我们签合同。”
提到签合同。
温辞无话可说了。
她抿了抿唇,慢步走过去,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
林总看着她,又看了眼两人之间‘楚河汉界’一样的距离,有点不满地皱了下眉。
但无妨。
美人总是有性子的。
林总扯了扯唇,主动倒了一杯酒,凑近,递给她,“温小姐,喝点,庆祝一下达成合作,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离得太近了,温辞敏感地嗅到了不对劲儿,摇头拒绝,“不了,我身体不舒服,下次再陪林总喝。”
“干嘛要等下次,这次和下次能一样吗?”
“这次真的不行,下次吧。”
林总啧了声,耐心渐罄,脸色都冷了,直接将酒杯塞给她。
“就喝一杯而已,不碍事的,温小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说话时,他手又故意从她脸颊上抚过,下流极了。
如同冰冷的蛇信子一样。
温辞脸蛋微微发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推开他的手,“腾”的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维持着最后的脸面,说道,“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出去一下……”
酒杯被推开,洒了一身,到嘴的肉也跑了,林总彻底没了耐心,砰一声撂下酒杯,转而用力拽住她的头发,把人扯回来,“给你脸了是吧!”
温辞疼得惨叫出声,乱扑腾着,“啊!救命——”
林总哼了声,压根没把她的挣扎看在眼里,手上微微一使力,就把她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温辞破布一样,陷进沙发里,那一刹那,她长发铺开,衬得脸蛋娇小,白皙,破碎的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
让人更想欺负她。
林总心痒得厉害,迫不及待的压上去,一手解着皮带上的金属扣子,一边盯着她那张风情的脸蛋,说着下流话。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以为你是人家沈大小姐啊,人家背后有傅寒声护着,知道傅寒声吗?傅氏集团首席执行总裁,在海城商界,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存在,没人招惹得起。”
温辞小脸煞白,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心更痛,还是身上更痛。
她拼命挣扎,“滚开!”
林总被她折腾得不耐烦,淬了句脏话,俯下身去,准备直接就在这儿办了她。
温辞身子冰冷。
就在这时。
包厢大门忽然被踹开。
紧接着一声闷响。
温辞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如同烂泥一样,滑了下去。
她白着脸,大喘着粗气,身子后怕得止不住发抖。
“小辞,小辞……没事吧?”
男人一脚踹开那滩烂肉,俯下身问她,大手怜惜地抚摸她布满泪痕的脸颊。
温辞睫毛颤了颤,泪无声往下掉,“傅寒声……”
男人指尖微顿,脱下西装外套,将她包住,横抱在怀里,然后鼻梁抵在她耳边,低低地喟叹出声,“是我,傅凛。”
温辞眨巴了下眼睛,眼前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傅凛……”
就在这时。
随着一声叫喊,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第594章 窥破私密!霸气维护!
“寒声,就是这间包厢!林总骚扰我!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温辞耳边嗡了声,抬眸看去。
视线里,男人行色匆匆,领带是松的,衬衫也有些凌乱,记忆中,男人还是头一次,这么不修边幅。
明显是赶来的。
赶来……帮沈明月出气。
温辞看着,眼睛都酸了。
傅寒声同样看着她,看着她身上被扯得凌乱的衣服,杏色的针织衫被撕开了个大口子,露出雪白的肩头,微微颤抖,上面零星布着抓痕,是男人的掌印。
他目光沉了沉。
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死猪一样的林总,他裤带是敞开的,隐隐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裤,这明显是他自己弄开的……至于要干什么,昭然若揭。
傅寒声侧脸紧绷着。
沈明月后脚跟上来,站在男人身旁,一眼,看到傅凛抱着温辞,惊讶道,“三少也来了?”
傅凛冷冷睨着她,嘲弄道,“不然呢,等沈大小姐算计完了,再来?”
沈明月脸色一白,心慌地看了傅寒声一眼,辩解道,“三少,你说什么呢?我也是无辜的!”
说着,擦了把泪。
傅凛嗤笑,“哭什么,好像我说错了似的,那要不把林总弄醒,问问他?”
沈明月大惊失色,死死的咬着唇瓣,说不出话了。
“关你什么事,这件事拆开了揉碎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沉默许久的傅寒声,忽然开口。
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维护沈明月。
至于她的死活,贞洁,名声,又算什么呢?
温辞肩膀哆嗦,脸色愈发白了。
傅凛感觉到,手臂收力,抱紧她,垂眸见她苍白的脸色,又忍不住说,“温辞,听清楚了吗,以后离这样的男人远一点。”
温辞难堪地闭上眼,实在呆不下去了,哀求他带她走。
傅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抱着她离开。
也没跟傅寒声说什么。
只是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冷冷瞥了他一眼。
傅寒声也看向他,幽深的双眸,如同深海中的黑瘴,高深莫测。
两人对视。
眼里流露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意思。
傅凛讽笑了声,大步离开。
傅寒声拧眉,目光如影随形,看着女人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脆弱地依偎在男人怀里,无声握紧了拳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明月心头跟着一跳一跳的,很是心虚。
她抿了抿唇瓣,犹豫之下,终于鼓足勇气,抬眸看向男人,见他一直盯着温辞看,愈发拿捏不准他的情绪了,颤颤地叫了一声,“寒声,这件事……”
“傅凛说的是真的吗?”
傅寒声回过头看向她,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沈明月胸口震颤,用力扣了下掌心,强装镇定地说不是。
“寒声你相信我,温辞是你妹妹,也算是我妹妹,我怎么会让人欺负她呢?”
傅寒声眯了下眸,无声看了她几秒,忽而抬手,摸了摸她脸蛋,语气和缓了点。
“好,我相信你。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我楼上还有应酬。”
沈明月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傅寒声对温辞没感情了!
之所以分手后,还能再掺上关系,是温辞不要脸的在勾引他!
正想说,她闲着没事,陪他上楼应酬。
男人已然转身离开。
沈明月怔了下,下意识追上去。
“寒声,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上去应酬!正好认识一下大家。”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给一旁的方远递了个眼神。
方远会意的走过来,长臂挡住她,恭敬道,“沈小姐,我送你回去。”
沈明月看着男人愈走愈远的背影,着急的厉害。
“方远你走开。”
“这恐怕不行。”
沈明月不耐烦的皱眉,往左边走。
方远便往左边挡。
她往右。
他便往右边挡。
一来二去。
傅寒声已然走远,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沈明月气的不行,忍不住狠狠推了方远一把。
“我是寒声未来的老婆,你这样阻碍我?”
方远不卑不亢,“我只听傅总的。”
沈明月一窒,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愤愤丢下句“闷葫芦!”转身离开。
方远跟上去。
……
傅凛抱着温辞离开,一路上,看着怀里神色恹恹的女人,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傅寒声是不是在利用什么拿捏你?”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跟我说说好吗?我可以帮你。”
温辞心头一跳,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无论怎么说,还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丑事。
“没,没有……”
然而,她低估了面前这个男人。
他是傅凛,不是普通人。
傅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她这点拙劣的演技,在他眼里压根不够看的。
他停下脚步,抱着她的力道,不觉用了几分力,他垂眸看着她,如墨的眉宇轻拢,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跟她说,“温辞,我不是傅寒声,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告诉我,他怎么逼你了?我可以帮你。”
温辞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胸口像是踹了几只兔子,扑通扑通!
她不是不经事儿的小女孩,能感觉到傅凛对她的不同。
可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以前从未有过交集,而她也不是自恋的人,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他是跟她相处了几天,就喜欢上她了。
“傅凛……”她垂下眸,正想拒绝他的好意。她已经不想再谈感情了,也不想再欠着他,她输不起,也还不起!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
伴随着几道沉稳的脚步声,男人冷沉的声音在前方徐徐响起,“呵,三弟可真是喜欢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温辞浑身一僵,睫毛颤了颤,惶惶看向前方。
入眼,男人身姿卓然,风华俊朗,优越的外貌条件,让灯光都格外偏爱他,洒在他面庞上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凸显出他棱角分明的硬朗五官……
曾经,她十分迷恋这张面庞,每次看到,都觉得安全感满满。
可如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看到他,每次看到,心里都特别不安。
她别开眼,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羞辱她,先一步做出抉择,低声让傅凛放自己下来。
其实刚刚从包厢出来后,她就让他放她下来了,只是男人没同意。
傅凛感觉到她身子在颤,虽然很微弱,但不容忽视。
他知道,是因为傅寒声。
他手臂圈紧她身子,温声安慰,“没事,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温辞喉咙一哽,忽然说不出话来。
傅寒声离得不远,当然也听到了那些话,也看到了她的犹豫,脸色一霎那难看到了极点。
“呵,真是让人感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温辞难堪地咬住唇瓣,眼眶硬生生被逼红了一圈。她看向男人,清澈的水眸里,流露着破碎的光……
傅凛淡淡嗤了声,讥诮道,“傅寒声,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
“我龌龊?谁龌龊,谁自己心里清楚。”
傅寒声扯了下唇,懒得跟他废话,抬步走近,沉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温辞,“我就问一遍,跟我走不走?”
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她。
温辞难堪得快哭出来,忍不住说,“傅寒声,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傅寒声脸色微沉,没有说话,却也让人不寒而栗,那双眸,直冷进了人心坎里。
温辞一个女人哪里是对手,没有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让傅凛放自己下来,“我们之间有些复杂,你别趟浑水……”
傅寒声皱了下眉,黑着脸逼近,有力的大手握住她薄薄的肩膀,另只手去勾她的双腿,把她抱过来。
傅凛避开了,蹙眉盯着他,冷了脸,“她不愿意!”
傅寒声脸色更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了声,看向温辞,声音冷得抖冰珠子,“不愿意?”
温辞被夹在他们中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就地一头撞死,深吸了口气,按捺着心头的酸涩,对傅凛说,“你放我下来吧,真的,我跟他有些话要说。”
傅凛皱眉。
温辞近乎祈求地拍了拍他肩膀。
傅凛眉头蹙得更深了,但见人为难的双眼通红,又不是畜生,终究是松开了手。
“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傅寒声稳稳当当地把温辞抱进怀里,冷睇了他一眼,“傅凛,我的人,你管得着吗?”
傅凛对上男人阴翳的目光,心神不由晃了一下,那眼神,像草原上风声鹤唳的狼,狠戾,一击致命。
回过神时。
男人已经走了。
傅凛顿了顿,看着他抱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嘲弄地扯起唇角,但转瞬,又冷下去,阴沉沉的说了句,“傅寒声,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也没有试错的机会……”
……
刚刚那些话,温辞听得屈辱。
什么“我的人”。
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玩意,宠物。喜欢的时候,抢过来玩玩,不喜欢了,就当破布扔了。
但温辞也累了,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疲惫地靠在他肩头,选择沉默。
可男人不打算放过她,走进电梯后,额头抵上她的,双眸深邃地看着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难过了?我打断你们了?”
温辞听不得他用这样温柔暧昧的语气,说这样折辱她的话,很屈辱。
她崩溃地摇头,“我没有!傅寒声你不用怀疑我!在没和你断关系之前,我是不会跟别的男人有染的!”
傅寒声眯了下眸,菲薄的唇,贴着她脸颊,一冷一热碰撞,特别要命,“挺有自知之明,那你就谨记在心,以后,不要让我一而再地提醒你。”
一而再。
呵,还是怀疑她。
温辞忍不住鼻酸。
他和沈明月上床的时候,有想过她吗?
他陪沈明月爱情说爱的时候,有想过她吗?
……
怎么她跟别的男人接触一下,他就这么羞辱她。
“傅寒声,你浑蛋!”她终于哭了出来,拍打着他肩膀喊,声音一抖一抖的,颤得不像话,“傅凛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就被那个男的欺负了!我跟他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而你话说得这么多,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在陪沈明月!你凭什么说我!”
这些话,她原本是不想说的,因为说了,也是自戳伤疤,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就像是打开了阀门,忍不住全说出来。
温辞鼻子红红的,垂下眸,缓了口气,又很轻的呢喃,“这件事就是沈明月故意的,她绝对是跟林总约好了,不然,林总再色,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说完,她一抬眸,就见男人皱紧眉头。
温辞心头猛地一疼。
她知道,他是嫌她多嘴了,嫌她说了沈明月的不是。
她嘲弄一笑,别开头。
男人却突然吻了下来,浓烈的威士忌味道,连带着他声音也裹了层酒意,沙沙哑哑的,特别性感。
“说完了?”
温辞脑袋左右转动,躲着他的吻。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想跟他这样!
“你走开!别碰我!呜呜呜……”
傅寒声皱了下眉,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沉了声,“温辞,是我让那个男人欺负的你吗?你对我甩脸色。能不能认清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辞闻言,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咬唇很难过地看着他。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倾身吻去她眼尾的泪,同样也没说话。
直到电梯抵达一楼。
傅寒声单手脱下外套,将她上身包住,脸蛋也藏住,只露出一双纤细的腿,然后才往出走。
远远一看,他像是爱护妻子的丈夫,像是宠爱女朋友的男朋友。
惹得路过的人频频看过来,“那个男人真的好帅啊!那么护着自己女朋友,真好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肯定也很漂亮!”
“好像是傅寒声,那那个女人一定是沈家大小姐!”
“真是羡慕了,我也想体验一把当沈明月的滋味。”
“哈哈,美的你,这辈子是没那个福气了。”
“……”
温辞听着,心里冰冷,麻木。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看似美好的内里,有多么不堪。
好几次,她都险些没控制住问男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薄情的。
一颗泪,无声从眼尾滑落,沾湿了渐渐从脸上滑下去的外套……
温辞睫毛颤了颤。
视线里,男人面庞冷肃。
应该是被周围的议论声吵的不耐烦,他眉头紧锁,更显得冷气逼人。
脚步也加快了很多,四步并两步,离开会所。
夜风拂过。
温辞冷的颤抖,低头埋进他身前……
第595章 决裂!温辞走了,某人追悔莫及
走出会所。
傅寒声抱着温辞上车,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长臂圈着那截纤细的小腰,声音沉冷的交代司机,“去八方城。”
“好的傅总。”
保镖看都不敢往后看一眼,默默升起挡板。
车子行驶在路上。
温辞安安静静地偎在男人身上,全程一言未发,如果不是眼眶泛着湿润,活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傅寒声垂眸看了她几眼,掐紧了她的细腰,上下抚摸。
温辞身子轻轻地颤着,闭眼埋进他肩膀里。
傅寒声手上一顿,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秀气的耳朵上,声音压的低低的,很性感,“怕我?还是不想靠近我。”
温辞肩膀哆嗦,摇了摇头,“没有……”
傅寒声抬起她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下,“那就收起眼泪,别让我看到。”
温辞咬着唇瓣,好几次忍不住想说出口,终究是忍住了,垂下了眸……
……
一会儿,车子停在海城有名的富人区,八方城。
傅寒声带着她上楼,温辞心头惴惴,怕被人看到,传出去议论纷纷,一直低着头。
出轨这样的事,传出去对男人无伤大雅,但对女人,却是致命的打击,到头来,名声没了,事业也会遭到重创,人财两空。
但显然。
男人并不在意她,英俊的面庞上,冷淡漠然。
温辞偷偷看了他一眼,顿时难受的心中抽搐的疼,几乎是麻木的跟着他走,坐在电梯里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一片苍白。
索性,一路走来,没听到人说闲话,而住的这一层,也只有他们一户。
温辞稍稍松了口气。
但进门后,另一个担忧又压上了心头,让她再度陷入慌乱。
她走到客厅,背对着正站在玄关解外套的男人,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
傅寒声解开外套后,放在一旁,见她依旧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动未动,黑眸微眯,叫了声,“温辞,过来,帮我解领带。”
温辞恍然回神,转过身看他,视线里,男人身高腿长,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英挺好看,活脱脱的衣服架子。
她一直觉得他很适合穿白衬衫,以前给他买过好几件。
至于以后……
温辞按捺着心头的苦涩,走近,帮他解领带,正好,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商量一下别的事,所以温顺了很多,“你低一下……”
她葱白的小手,熟练地松开温莎结,动作很温柔,恬静的小脸,更温柔,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难得没有开口刁难,俯下身,方便她解,见她碎发落在了脸侧,还伸手拂开。
这样的亲昵,好像他们没有分手,也没闹过矛盾一样。
温辞恍惚了一瞬,被他碰过的皮肤,也难耐的泛起了酥麻,指尖一抖,不小心碰到他坚硬的喉结。
她手指微顿,颤颤地躲开了点,垂下眸,两排细密的小扇子,铺在雪白的眼脸上,说不出来的可爱动人……
傅寒声看着,喉结微紧,薄唇动了动,不成想,温辞先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带着小心和试探,“傅寒声,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傅寒声微顿,看着她扑簌簌颤的睫毛,目光微沉,“商量什么?”
温辞紧张的抬眸,咬唇道,“你昨晚弄的太久了,我身体现在还有点不舒服,今天下午看的时候,都出血了。今晚别了,行吗……”
傅寒声皱了下眉。
温辞心头一揪,知道他是不乐意。毕竟,他找她来,就是为了发泄的,不是供着当祖宗的。
可今天,她真的不太行。
不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晚上应酬时,被那个恶臭男弄出阴影了。
这些事。
他又怎么会懂?
温辞心头苦涩,见他迟迟不语,大着胆子,抓着他衬衫衣摆,轻轻拉了拉,“傅寒声……”
傅寒声侧脸紧绷,拂开她的手,“就这一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温辞皮肤嫩,被他这么一拂,手背就红了,从掌心蔓出来的酸麻感,慢慢吞噬着她。
她抓了下掌心,眼眶有点湿润地看了男人一眼,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此刻,她没资格难受。
拿捏不准他这话的意思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听他这么问,就顺着话往下说。
“有的……”她声音苦涩,“我不能一周七天都来八方城,我奶奶那边不行,我一周来三四天行吗?”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听着,依旧是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说,“吻我。”
温辞心头一紧,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为了能让他妥协,还是按捺着羞涩,凑近,踮起脚尖,在他唇畔浅浅亲了下,所以,没注意到男人骤然冷下去的脸色。
她软声哀求,“一周三四天不行的话,五六天也行,但是我晚上得回去住……”
说完,她稍稍退开,双眼水蒙蒙地看着他。
傅寒声目光沉暗,忽然圈住她的腰身,贴近自己。
听她娇娇地啊了声,就伸手去推开他。
他手臂收力,按住她,不让她动弹,坚硬的下巴蹭着她柔软的脸颊,灼热吐息,“知道什么是吻吗,糊弄谁呢?”
温辞面红耳热,无力地蹬了蹬腿,双手抵着他胸膛,“你放我下来……”
男人勾着她小下巴,额头抵上她的,用很温柔的声音问,“不想来八方城,究竟是因为想照顾奶奶,还是想着逃避我?又或者,是在为谁守身?可以啊温辞,为了别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让你吻我,你就听话地吻我……”
一顿,他眯了下眸,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唇角,沉沉地吐出一句,“你这儿就这么不值钱?”
温辞身子蓦地一僵,脸色发白,“不是……不是那样……”
傅寒声笑了下,“不是?”
“那你跟我说说,是为了什么?”
“今天和傅凛那么好,是不是已经想着之后让他帮你摆脱我了?”
温辞眼眶倏地红了一圈,被逼问的肩膀都在哆嗦,“傅寒声,我没想过,你别这么说我……”
“没想过?”傅寒声抚摸着她纤瘦的脊背,如情人一般说,“你不觉得傅凛很像一个人吗?”
温辞摇着头,难受得听不下去。
男人捧着她脸蛋,看着她流泪,看着她难过,又低低地问,“告诉我,之后傅凛跟你表白,你是不是会同意?跟他在一起?”
温辞心脏狠狠抽疼了下,她终于忍不住,颤抖地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浑蛋!”
男人俊朗的面庞被她被打得歪在一侧,落下薄薄一层红印子,当即脸色就阴沉到了极点。
其实女人力气很小,没有多疼,但这总归是矜贵的傅总第一次挨巴掌,而且还是挨女人的巴掌。
这就不那么让人痛快了!
“会打人了?嗯?”
他阴翳回头,一把捉住她的右手,亮白的灯光下,坚硬碰着柔软,暗流涌动。
温辞浑身都在颤抖。
她到底是怕的。
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是他先出口伤人的。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是你先羞辱我的……我跟他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仅会打人了,还会顶嘴了。
傅寒声气得想笑,手上使力,用力一拉,把人拽进怀里,然后扣住那把细腰,转身,将人压在身后的柜面上,低头重重的吻下去。
阴恻恻地说,“你没那个意思,但傅凛有!”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就这还每天和他在一起!”
“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真想弄死你!”
温辞被他一通数落欺负,委屈得要命,怎么肯让和他亲密。
脑袋左右转动躲着他的吻,小手无力地去挡他肆无忌惮的手。
“傅寒声你别这样行吗!”
傅寒声抬起她下巴,固定住,也气得牙疼,“怎么,现在亲一下都不允许了?是不是过几天,让我挨一下都不行了!”
温辞下巴被按疼了,再听这些王八蛋话,忍不住哭出来,“傅寒声!我都说和他没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了!呜呜呜……你白天凶我,晚上睡我,我也是人!”
“你要是讨厌我,就跟我分了吧,我现在就走……”
她颤抖地抱着自己,哭得一颤一颤地,低头擦眼泪,模样实在可怜,像是一只被人丢掉的流浪猫。
傅寒声黑眸微动,伸手去触碰她脸颊。
温辞拍开他的手。
傅寒声蜷了下指尖。
下一刻,直接倾身上去,将人抵住。
然后捧起她脸蛋,低头温柔地吻着泪,声音也缓和了很多,算是退了一步,“你以后别跟傅凛待在一起,我也好好疼你……”
温辞双眼红红的,呆了一瞬。
傅寒声温柔地和她接吻,声音压得很低,宛如情人间的呢喃,“你听话,有些招数,你不会想玩的……”
傅寒声温柔起来很要命,尤其是说情话的时候,让人一不留神就会沦陷进去。
这不,温辞只是出神了几秒,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直到膝盖被抵开。
凉意袭来。
她才稍稍醒神,呜呜咽咽地躲开他的吻,无力哀求,“不行……这样不行……”
“怎么不行?”
傅寒声掐着她的腰,使力一提,让她转过身去,扶着柜子,背对着自己。
然后从身后抵住她,下巴搁在她薄薄的肩膀上,厮磨耳畔,说着下流话,跟刚刚温柔低哄的那个他,仿佛不是一个人。
温辞脸皮薄,别说是现在,曾经跟他好的时候,都受不了这种的,压根不是对手,手伸到后面,去推着他小腹。
“傅寒声,你说谎……”
男人吻着她肩膀上的红印,似乎想要让这一处染上自己的味道,低低的说,“我怎么说谎了,现在不是在疼你吗?”
温辞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心弦都颤了颤,哭着骂了句浑蛋。
傅寒声低笑了声,单手托着她,似乎并没有准备去卧室,也没有准备洗澡,就准备直接在这里……
……
地上,女人的黑色裤袜和男人的皮带羞耻不堪的堆在一起,暧昧到了极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放在玄关台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温辞就伏在上面,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字眼——【明月】
真亲昵啊。
温辞身体瞬间就冷了下去,屈辱地咬住唇瓣。
铃声很大,身后的男人也听到了。
他被打扰得皱了下眉。
但转瞬,在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后,他便松开了她的腰身,整理了下裤子,去拿手机。
温辞被欺负的身体早已软成了一滩水。
眼下他这么一松,她身体不稳,两只脆弱的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
痛得她倒吸凉气,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很是狼狈……
傅寒声以为她扶着柜台,没想到她会摔倒,听到闷响后,低头看去,伸手拉她,“没事吧。”
温辞看着那只大手,险些没绷住,落下泪。
她真的好疼啊。
但那一声声手机铃声,就像警铃一样,提醒着她摆在面前的血淋淋的现实。
她苦笑了声,再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软弱了,用力拍开他的手,按捺着哽咽,喊了声,“傅寒声,我真是后悔!”
说完,强撑着从地上起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襟,跑去卧室,期间,腿软得好几次都差点瘫软在地上……
傅寒声看着人走远,面色微沉,但他来不及细想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手中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脸色冷得能滴出水来。
最后,点了接通,抵在耳边,喂了声,长指扯开领带,丢在一旁,甩地闷响。
“什么事。”
方远:“傅总,我手机没电了,拿的沈小姐的手机给您打。沈小姐那会儿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去第一医院了,她想让您过来陪她……”
傅寒声从裤兜摸出烟盒,倒出一根烟咬在齿关,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他烦躁地揉了烟,冷声问那边,“身体怎么了?”
“她说是心脏难受。”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好,我知道了,一会儿过去。”
“好的傅总。”
“再帮我办件事。”傅寒声指腹抹过袖口上的一抹白,那是温辞的润泽,刚刚沾上的。
“啊……您说……”
“……”
温辞进了卧室后,也不想管一身的狼狈和污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柔软的蚕丝被,很暖和。
可她的心,却冷得透彻!
她更用力地抱紧自己,不想去想男人在外面和沈明月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情情爱爱!无非就是想让他去陪她!
他的心向来那么硬,从不在乎她的处境。
房间里昏暗,安静,安静地能听到外面夜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温辞忽然觉得悲凉。
……
傅寒声挂了电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昏暗里,女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像是一只受了委屈后,躲起来的小猫。
傅寒声静静看了片刻,打开灯,走上前,俯身拉开被子,把人露出来。
可能是也觉得愧疚吧,动作挺温柔的。
“还在生气?”
温辞不想理他,扯不过被子,就背对着他,沉默不语。
傅寒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伸手握住她肩膀,把人往回转,解释道,“小辞,刚刚不是故意的,摔疼了吧,我看看……”
话没说完。
“傅寒声!”温辞被那一声“小辞”叫得心里又酸又痛。
她受不了他这样!
明明不爱了,却还要装深情!
她拂开他的手,坐起身,按捺着心头的酸涩,说道,“沈明月给你打电话了是吧,是想让你去陪她吗?你去吧,不用跟我说,也不用管我,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疼的话,会自己上药的!”
傅寒声脸上的笑容蓦地散了很多。
这些话,之前一直是他对她说的。
如今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得劲!
“学会了是吧。”他俯身撑在她身体两侧,纯男性的体息一寸寸逼近,强势而霸道。
温辞肩膀瑟缩了下,扭过头不看他,催他快点走,“不然,沈明月该着急了!要是出什么事了,就不好了!”
傅寒声被她这一身刺,刺得浑身不舒服,冷笑了声。
“真是大方!”
她不大方能怎么办?
难不成,求着不让他走,让他也心疼心疼她吗?
温辞不明白他问这些干什么,推开他,躺回床上,说道,“出去帮我把门关了!”
傅寒声咬了下腮帮,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但还是耐着最后的性子,俯身摸了摸她小脸,亲了一口。
声音压得低低地说,“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
温辞冷哼了声,实在忍无可忍,伸手在那张俊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
意味深长的嘲讽,“真是王八蛋,傅总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呢!哄好了沈明月,又来睡我,你这样,不怕沈明月知道吗!”
傅寒声脸色阴沉,勾着她下巴,咬了一口,“咱们彼此彼此!”
说完,也没有兴趣了,当着她的面,起身整理散乱的裤子,拉上裤链,扣好皮带,双眸讥诮地盯着她。
浑蛋。
温辞看的屈辱,用力别开了头。
傅寒声扯了下唇角,走了。
没看到。
温辞在他离开后,倏然落下的眼泪。
她想,真是庆幸,那会儿他哄她的时候,她没心软,不然就太难堪了!
第596章 傅寒声不忍心了,后悔了
医院病房。
沈明月正安然无恙地躺在病床上看手机。
直到听到外面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她才匆匆放下手机,靠回床头上。
下一刻,门开了。
傅寒声走进来,英挺的身上还带着些许外面的冷意,风华卓然。
“身体还难受吗?”
沈明月弱弱点头,撑起身子,这一动作下,衣襟直接敞开了,露出里面饱满的春光。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就朝自己胸口按。
“难受,心口疼,你帮我按按……”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看都没看她,淡淡道,“难受就好好养着,我去给你叫医生。”
然后便转身离开。
“寒声!”
沈明月盯着他高挺的背影,羞窘咬唇。
她一而再的主动,脸都不要了去勾引他。
他每次都无动于衷。
多少让她难堪……
而回应她的,是一阵关门的冷风……
沈明月肩膀瑟缩了下,手指死死攥住了床单……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闪烁了下,弹出几条消息,沈明月偏头看过去:
【小姐,跟着傅总的人说,从会所离开后,他们就跟丢了。】
【还有看着温辞的人也说,不知道温辞离开包厢后,去哪儿了。】
看完,沈明月脸都绿了。
他们两人同一时间,都被跟丢了,除了一起离开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联想到傅寒声方才来时,西装上微微的褶皱……
沈明月攥着床单的手指,忍不住愈发用力。
温辞!
……
方远刚跟医生交接完,在外面等着,看到老板出来了,立即就迎了上去,“傅总。”
傅寒声冷淡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擦拭着手,简单的动作,在他身上,却禁欲迷人。
擦完,他直接将手帕丢进垃圾桶里。
这才问道。
“情况如何?”
方远看着那块手帕落进垃圾桶里,怔了怔,但也不好多问,应道,“医生说,沈小姐心脏不舒服,是因为最近压力大,然后生活不规律……”
他说了一通。
傅寒声神色淡淡,“那就好好治,吃药,输液,再不济……做手术。”
方远又是一顿,“……好。”
说完,就准备再去找医生一趟,
傅寒声叫住他,“会所那个男人呢?”
方远脚步一顿,想了想,才回过味来,老板说的是会所欺负温辞的那个男人。
“送去局子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周身透着一股冷意。
“不要让他好过。”
方远哑然一瞬,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忍不住问。
“傅总,您对温小姐是不是……”
傅寒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根香烟,冷冷看向他,嗓音沉哑,“你说呢?”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方远瞬间失语,说不出话来。
但也了然了。
看来,老板真不爱温辞了。
他之所以吩咐他惩罚那个男人,大概是为了沈明月‘毁尸灭迹’,不让别人捏住她的把柄,从而伤害她。
“好,我明白了。”
傅寒声目光晦暗,停下抽烟,转而问道,“我要让你去取的东西呢?”
“奥,取了。”方远想起来,赶忙从兜里掏出那支药膏,递给他,“就是这个,那个老中医说,如果皮肤擦伤比较严重的话,一天涂三次,如果不严重的话,一天两次就好……对了傅总,您是哪儿受伤了,如果严重的话,还是让医生看看吧!”
傅寒声接过,觑了他一眼,“多嘴。”
方远汕汕挠了挠头,不知道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那我走了。”
傅寒声摆了摆手,垂眸盯着药膏说明看了一会儿后,也走了,高大的背影,看着很踏实,但又距离感十足。
而他不知道。
不远处的墙后,沈明月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她捂着嘴巴,双眸圆瞪,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天哪!
傅寒声竟然为了她,吩咐人去收拾那个男人!
而且还亲口说,不在意温辞了!
沈明月激动得胸口砰砰直跳,刚刚沉积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高兴得忍不住笑出声。
但与此同时,她并没有高兴地忘却一切。
温辞该收拾还得收拾,她的男人,身和心,都得是她的!
马上就是他们的订婚宴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等了!
想着,她打电话给沈夫人……
“喂,妈妈,你帮我个忙……”
……
傅寒声离开医院后,直接驱车回了八方城。
推开门,客厅玄关还是跟他走之前一样,凌乱不堪。
地上散着女人的衣服,外穿的,内穿的,堆在一起,最上面是一件杏色的小衣服,只有他巴掌大,内里的一小块棉质布料上,染着丝丝血色……
看着暧昧至极。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抬步越过衣服,朝卧室走去,推门进去。
入眼,一室昏暗,只能依稀看到被子里那一团,听到开门的声响后,那一小团不安地拱了一下,但依旧一声没吭……
死倔。
傅寒声抿唇,打开灯,径直走了过去,俯身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
容嫣眉头皱了一下,睫毛扑簌簌地颤,小扇子一样,但依旧闭着眼装睡,不说话。
傅寒声心里门清,轻笑了声,凑近用鼻梁蹭着她脸上柔软的皮肤,声音低低地说,“装睡是吧,行。”
说完,他直接将被子盖在了她身上,脸上,蒙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空气。
果然,不出一分钟,温辞就受不了地掀开被子,撑着身体坐起来,脸颊红红的,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呼……”
傅寒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她,“怎么,不装睡了?”
温辞听到他声音,当下鼻子就是一酸。
他去陪沈明月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她!
气还没喘匀,她抓紧拳头瞪向他,“傅寒声,你就会欺负我是吗!”
傅寒声神色一滞。
温辞无比酸涩的苦笑了声。
“你回来是想继续睡我吧,沈明月生病了,没办法满足你,你就来找我发泄……”
“行……”
“那你速战速决,我一会儿还要走……”
音落。
整个卧室,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傅寒声盯着她,脸色冷得吓人。
温辞没看他,直接开始脱衣服,雪白的手指颤颤地捏着小开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然后放在一旁。
这下,里面就只剩下了一件小内衣,为她遮住最后的尊严。
她解衣服的动作,也开始慢下来,小腹紧张地绷紧……
傅寒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灯光下,女人皮肤雪白,像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惹人垂怜,但他的眼神,却是淬了冰一般的冷……
见她不继续脱了。
他走近,大手用力攫起她脆弱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嘲弄出声。
“怎么不脱了,继续,我还没看够呢。”
第597章 怀孕!
犹如一盆冰水洒下,温辞浑身冷都得打颤,冷得她从心到肺,都痛极了!
她挣扎着别开脑袋,抱住颤抖的自己,蜷成一团,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傅寒声,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我只想平静地生活,求你,别逼我了……”
她哭得可怜,用指尖抹着泪,漂亮的脊背一颤一颤的。
宛若蝴蝶展翅欲飞。
可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傅寒声。
他脸色阴沉,倏地凑近,将她压在了床上,听她惊恐地尖叫出声,薄唇贴着她唇畔,一字一句,狠戾的说。
“走?凭什么?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你这辈子都得留在我身边!”
温辞很害怕,也很绝望。
她崩溃摇头。
“傅寒声,你有未婚妻!你放过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呵。
傅寒声冷嗤了声,用力吻住了那张红唇。
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咬,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温辞疼的呼吸都在发抖,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
而她所以为的害怕,才只是开始。
下一刻,男人温热粗糙的大手,就顺着她腰肢蔓延而下……
温辞身体猛地一僵。
上次他弄得她很不舒服,到现在都还没好,她已经有了阴影了,真的很害怕他强来。
温辞推搡着他肩膀,因为疼,因为屈辱,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浑蛋!你不要碰我……”
傅寒声被她折腾得皱了下眉,啧了声,单手将她双手锁住。
“安分点。”
温辞瞪他,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就感觉到一片清凉袭入皮肤,很有效地缓解了她的痛楚,很舒服……
温辞愣了愣,慢慢红了脸。
他是在……
“你……”她咬唇,伸手去拨他的手,“我……我自己来就好,你别碰我……”
傅寒声帮她按摩吸收,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蛋红红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目光暗了暗,哑道,“羞什么,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没碰过……”
温辞脸上火烧火燎的,但于此同时,又有些心酸。
当然不一样了。
之前,他爱她,不说很少会让她受伤,即便是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让她受伤了,帮她擦药,也是出于怜惜,疼爱……
而现在,他不爱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的狂欢!
温辞挣扎了下,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我自己来就好,不劳你。”
傅寒声耐心告罄,脸色相当难看,正好上完了药,他另只手顺势按住了她乱动的腰身。
“不难受了是吧?”
温辞不说话,从他臂弯往出钻。
傅寒声啧了声,大手微微用力,将她重新压了回去。
“既然不难受了,那就试一下这药膏到底好不好用。”
温辞脸蛋一热,羞耻地狠狠在他脊背上抓了一把。
“傅寒声!你浑蛋!”
傅寒声任她抓挠,只是皱了下眉,凑近吻住红唇,扯下她身上最后一层遮蔽。
夜,还很长……
全程,温辞都咬着唇瓣忍耐,纤细的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到最后,唇都流血了……
傅寒声看到,皱了下眉,手指拨开她唇瓣,声音透着几分欲,几分哑,“这么排斥我?”
温辞苦苦摇头,泪水早已浸湿了发鬓。
“傅寒声你放了我吧,不要逼我好吗……”
傅寒声摩挲她唇瓣的动作一顿,英俊的面庞晦暗难辨,他将她身体翻过去,不去看她那张脸,继续下一轮的征伐……
温辞知道他约莫是不想看自己,觉得晦气,可谁又能想到,之前他很温柔的。
温辞喉咙哽咽了下,心脏痛到麻木的,她用牙齿用力咬住了床单,才压抑住了哭声。
明明不爱了,为什么还要霸占着她,就算是报复,她受到的惩罚,也够了吧……
他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呢?
是想让她死了……他才解恨吗。
结束后,她咬住的床单上,留下了一串血印,触目惊心。
而傅寒声没发现。
一夜疯狂。
翌日。
傅寒声是被噩梦惊醒的。
睁开眼,他下意识摸向身旁位置,却是摸到了一片冰凉。
傅寒声指尖颤了下,顿时清醒过来,急忙翻身下床,拖鞋都没穿,走出卧室去找人。
可走到客厅里,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傅寒声额头青筋跳了跳,转身朝次卧走去。
就在这时,厨房忽然传来流水的声音。
他临门一脚,掉过头来,走向厨房。
入眼,他就看到正蹲在岛台前,手里捧着杯子,吃药的人,女人脸色很白,头发软软的散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一件他的白衬衣,很宽大,看着,有种脆弱的美感。
傅寒声眸光微动。
温辞见他来了,不安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傅寒声皱了下眉,又看向地上的那一板药,看清字体,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紧急避孕药。
药板上,已经少了好几颗。
说明这几天,她一直在吃。
“你做什么?”他声音沉得不能再沉。
温辞心里还萦绕着昨晚的恐惧,肩膀缩了下,手指捡起地上的药板,死死的握在掌心里,眼睛空茫地看着地面,沙哑道,“你昨晚没戴,我吃药……”
傅寒声咬了下后槽牙,“我他妈什么时候让你吃药了?”
他俯身夺走她手里的药,扔进垃圾桶里。
啪一声响!
温辞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她迟钝地看向垃圾桶的方向,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
“不吃,会出事的……”
傅寒声把她拉起来,没说话。
温辞抬眸看他,继续说,“我有自知之明……”
傅寒声呼吸颤了下,倏地用力扣紧了她手腕,扯进怀里。
“自知之明?你倒是自觉!知道自己会给我添麻烦!”
温辞被羞辱得眼眶红了一圈,依旧点头。
“你不用一遍遍地提醒我,我之后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傅寒声下颚紧绷着,忽而勾住她下巴,用手指用力碾过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直到那处变成艳丽的红。
他凑近亲了一下。
无情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
温辞知道他的意思。
既然吃了药,就别浪费了药效,反正二十四小时还么过!
做一次是做,做三次也是做!
至于她的身体,不在他关心的范围里。
温辞心狠狠疼了一下,却是笑了。
她点点头,主动踮起脚尖,两只白皙的手臂圈住他脖子,回吻他。
吻的十分娴熟……
傅寒声顿了下,心脏控制不住的开始狂热躁动起来……
温辞感觉到了。
但她不觉得他是因为爱她才这样的,他这样,不过是因为欲望。
她与他隔开了点距离。
傅寒声沉浸在温柔乡里,还没知足,双眸难耐地盯着她,有几分不解。
看吧,这就是男人。
温辞扯了下唇角,纤细的手指摸了摸他俊朗的面庞,十分温柔。
可说出的话,却冷漠如冰。
“傅寒声,麻烦你快点,我一会儿还有事!”
犹如当头一棒,砸碎了傅寒声所有的欲念。
他脸色当即沉了下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大手捉住她乱摸的小手,用力甩开。
“有什么事?”
温辞笑得没心没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床伴而已!”
傅寒声脸色骇人,也笑了下,“确实,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只是睡了几次而已,以后睡你是睡,睡别人,也是睡,而且别人,比你更好!”
温辞笑容僵住。
傅寒声冷哼了声,收回手,整理了下浴衣,转身离开。
而身后。
温辞脸色煞白,听到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后,才缓缓抱住自己,狼狈靠在身旁的岛台上……
第598章 知道她怀孕了!
温辞独自缓了一会儿,等主卧里传来洗澡的水声,才直起身,走进去,找衣服穿。
她不想面对傅寒声。
衣柜里有衣服,昨天晚上傅寒声急不可耐地撕碎她衣服的时候,就告诉她了。
可当她打开柜门时,有衣服不假,却都不是她的码数,而是……沈明月的码数。
温辞看着那一排衣服,只觉得身体发冷。
傅寒声可真会侮辱人……他不知道,她最讨厌别人用过的东西吗?
温辞眼眶一热,直接用力甩上柜门,然后绕到床尾,俯身捡起地上的脏衣服,穿在身上。
期间她余光注意到旁白那张凌乱的大床,脑袋忽然不受控制地想——
他和沈明月是不是也在这张床上睡过……
但他对沈明月,一定比对她温柔,他不会让沈明月去做那些屈辱的姿势,不会强硬,不会粗暴,也不会不做措施,让沈明月事后吃药,更不会……
他的冷酷和薄情,只给了她。
越想,温辞心越冷,越恶心。
最后她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了几下,连带着胃部都一抽一抽的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再放下手时,她脸上死灰一样的白,身子虚脱地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
傅寒声从浴室出来时,入眼,就看到这一幕。
他黑眸缩了下,大步走过去,握住她纤薄的肩膀。
“没事吧?”
看到她身上竟穿着脏衣服,他又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个?”
温辞艰难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她伤口处一次次撒盐。
她为什么这样,他难道不清楚吗?
“没什么……”
她冲他苍白一笑,拂开了他的手,声音很轻很轻的说了句,“傅寒声,以后我不会来这里,我们这种关系,直接去酒店就好……”
傅寒声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反手扣紧她肩膀,“什么意思啊温辞?你给我说清楚。”
“现在这个态度,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
一字一句,犹如淬了毒的利刃,直往她心口扎。
温辞崩溃至极,挣了挣没挣开,忍无可忍,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双眸猩红,嘶哑的喊道。
“意思就是,我他妈不干了!你爱找谁,就去找谁,你不是说别人更好吗,那你去找。”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傅寒声被打得偏过头,右脸颊很快就浮上了一层红印。
他用舌尖重重顶了一下那处,神色难辨,也没说话。
但温辞就是莫名发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打了他的掌心更是克制不住的发抖……
但话都说出去了,不可能收回。
何况她也不想收回。
这个男人,她是真的不想要了。
她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砰一声关上门。
房间里再度恢复平静。
傅寒声僵站在原地,脸颊上的巴掌印,灼痛。
但他没管。
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却是看向门口方向。
慢慢的,冷薄的眼尾处,染上了一抹猩红。
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
他迈步走向衣柜那边,一把拉开柜门,入眼,看到那一排衣服码数,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
温辞离开八方城后,在街边打了辆车回工作室。
路上忽然想到什么,她忙打开包,见合同书安放在里面,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这口气就哽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合同书的落款处,已经签了字了。
她记得昨晚,那个男人并没有签字。
而现在却签了。
那只能是,傅寒声让那个男人签的……
这算什么?
睡后的补偿吗?
他对沈明月也是这样吗?答案显而易见,他不会。
温辞觉得好屈辱,抓着文件的手,都在发颤。
他被他们两人,算计欺负的好苦……
既然如此。
那就都不要好过了。
……
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公司。
温辞下车后,直奔工作室。
办公区里,大家都在忙,她没回办公室,径直走向沈明月的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用力推开。
“请进。”
沈明月以为是员工,语气和善。
直到抬眸看到是温辞那张脸……
她笑容微顿,不屑地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唇角,“你来干什么?”
温辞面无表情地走近,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相当用力!
沈明月吓得尖叫,捂着脸颊瞪她,“温辞你疯了是吗!竟敢打我!”
温辞目光冰冷,“那一巴掌是打你算计我!”
说完,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次更用力,沈明月的脸直接肿了。
“啊!”沈明月又气又疼,起身,歇斯底里地扑了过去,“温辞,你这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温辞侧开躲开,话说完了,气也出了,抬步就走。
沈明月憋屈得要命,哪肯放过她,对着她背影,就大骂,“温辞,你一个知三当三的贱人,有什么脸对我还手?我报复你,都是你活该!”
温辞脚步蓦地一顿。
沈明月咬着牙,捞起桌上那份合同,直接砸了过去,“你昨晚是不是去找寒声?你们又睡了是不是?所以,他才帮你签了字!是不是!”
“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贱的人!”
骂得相当难听。
温辞抓紧拳头,回头看她时,却是笑了,很轻的说,“是,怎么,你是要听我给你说一说昨晚的细节吗?”
听到这话,沈明月差点气绝,“温辞!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温辞讽刺一笑,弯身捡起那份合同书,重新放了回去,然后看着她眼睛,很平静的说道,“沈明月,男女之间的问题,一般都出在男人身上,你与其在这儿羞辱我,不如去找傅寒声!让他别来纠缠我!我根本不想搅你们这趟浑水!”
沈明月一窒,瞬间说不出话来。
温辞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沈明月的手机。
她皱眉看了眼,看到备注时,又立刻眉开眼笑,拿起手机,点下接通,声音温软地喂了声,“寒声……”
温辞脊背僵了僵。
沈明月:“你给我送东西啊,什么,现在就在公司楼下,行!我这就下去!”
温辞深吸了口气,不想再听下去,大步朝门口走去。
可这时,沈明月也挂了电话,她晃了晃手机,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说道,“温辞,看到了吗,傅寒声对一个烂大街的陪睡货,和女朋友的区别。”
温辞瞬间觉得脖颈像是被一条毒蛇扼住,勒得她说不出话来,痛苦又窒息。
她当然清楚,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清楚,傅寒声对她和沈明月的区别……
沈明月轻哼了声,很满意她的反应,拿着手机,欢欢喜喜地离开办公室,下楼去找傅寒声。
期间路过她的时候,还狠狠撞了一下!
温辞身体本就虚,这几天尤甚,突然被这么一撞,险些跌倒,脸色都白了,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她无力地靠着墙面,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阵头晕恶心,强撑着走出办公室……
“呀,小辞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小夏正好来送文件,猝不及防看到她走出来,脸色还那么差,吓了一跳。
温辞下意识摸了下脸颊,正想说什么,胃里就一阵难受,翻涌,想吐。
小夏见状,吓得尖叫声出,连忙走上前扶她。
“小辞姐!你怎么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样,真的好吓人。”
温辞在她肩膀上靠了会儿,掌心揉了揉小腹,虚弱笑笑。
“没事,我就是太累了,再加上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这样啊,那我扶你过去吧。”
“嗯,谢谢你小夏。”
温辞很感激,回到办公室后,吃了点东西,那阵头晕恶心的劲儿,终于压下去了。
只是……身体还是疲惫,很累,想睡觉。
她想,应该是这几天太累了,再加上还要应付傅寒声,才会这样。
第599章 狠狠的报复,身败名裂!
于此同时,公司楼下。
沈明月远远的就看到停在停车位上的迈巴赫,在一众车里,矜贵非凡的存在。
她欢喜的小跑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气喘吁吁地叫了声,“寒声……”
下一刻,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冷厉的侧脸。
他看了她一眼,在她开口之前,淡淡道,“你东西落在我家了,我给你拿过来,在后车座上,你取一下。”
沈明月愣了愣,想问是什么东西,可在看到男人不耐的神色时,忽然不敢问出口。
她乖乖打开后车门,看到座位上放着的是一个行李箱,她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寒,寒声……”她看向他,声音都没了底气。
傅寒声语气冰冷,“明月,我说过,你只要安分守己,想要的,都会得到。……可你听进去了吗?我对你退让,而你,变本加厉。”
这是这几天来,男人头一次对她说重话。
沈明月咬住唇瓣,也挺委屈的。
他们是男女朋友,她往他家里放几件衣服又怎么了,她还不是怕温辞插足他们吗!
她说出真心话,“寒声,我就是不想让温辞插足我们,我不希望你和她再纠缠在一起……所以我这么做,也没错,对不对?”
傅寒声同她对视,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让人琢磨不透。
“她现在那样,怎么插足我们?何况,你是觉得,她那样背叛我,我还对她有感情,还是怎么……”
一句话,封死了沈明月全部话。
傅寒声没在看她,目视前方,“把东西拿下去。”
沈明月听出男人耐心不多了,也不想在订婚前跟他闹矛盾,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下一刻,男人直接驱车离开。
沈明月愣住了,她看着离去的车身,慢慢抓紧了拉杆。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
表面上听着确实蛮像不在意温辞的。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可能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不行,她绝不允许温辞插足他们……
沈明月焦躁地闭了闭眼,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沈夫人。
“妈,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温辞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昨晚又跟寒声在一起了,再这样下去,即便寒声不爱她,对她只是报复,也一定会出事的。”
沈夫人安慰女儿,“别慌,妈妈替你解决,这次她绝对跑不了,傅家不会放过她的。”
沈明月眼睛一亮,“好!”
……
办公室。
温辞做完手头上的工作,拿起杯子正准备去接杯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奶奶。
她点击接通,还没说话,对面就响起一阵纷杂的吵闹声,“这老太婆也是可怜,养了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孙女!去给人当情人。”
“就是,真是丢人现眼,这世上工作那么多,非得自贱,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把老太婆活生生气死了,哎,这孙女真是白养了!”
“……”
温辞耳边嗡鸣,身子猛地一踉跄,杯子啪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会……
他们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还有奶奶……
“喂……”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嘶哑不已,“喂,请问有人吗,我奶奶怎么了……”
一阵吵闹后,终于有人回应她。
“你是老太婆的孙女吧,刚刚太吵了,我没听到你说话,你这样,现在快来医院一趟吧,你奶奶心脏病犯了,挺危机的,具体原因,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些,唉……”
那人欲言又止,最后叹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做那样不入流的事呢?”
犹如一盆脏水,不分青红皂白的泼在她头上。
温辞面无血色,想说不是那样,她是不得已的,是被逼无奈的。
可没人相信。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温辞看着熄灭的屏幕,委屈地红了眼眶。
但现在不是她难过的时候,她还得去医院看奶奶。
擦干眼泪,收拾好东西,她风风火火地赶去医院。
……
医院。
温辞赶到病房时,医生刚给奶奶打了针,奶奶还在昏睡中。
她喘了几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跟医生和护士说了声谢谢。
医生和护士多少听到了点她的事,脸色各异,淡淡应了一声,就走了。
温辞垂眸,怎么会感觉不到他们眼中的嫌弃……
“那女人还有脸来,真想把她奶奶气死啊。”
“长得确实漂亮,要不能给人当情人呢。”
“别说这个了,真是倒胃口。我当初还以为她是个孝顺的,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在做这种事!”
“……”
温辞正在给老太太掖被子,病房不隔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血色渐渐褪尽。
她用力咽了咽喉咙,看向老太太那张布满沧桑的脸颊。
那一刻,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她从没想过的。
可她也怪不了谁。
要怪,只能怪自己。
可要委屈,还是委屈的。
毕竟,她这样,是为了救人。
可现实不会听她的解释。
她的解释是那样苍白。
她的无奈,是那样单薄,外人几句讽刺,就会戳碎。
温辞颤抖地呼了口气,给老太太掖好被子后,直起身。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工作电话。
她不敢耽误,连忙掏出手机接通,“喂,蒂娜。”
“温辞……”蒂娜欲言又止,“公司刚刚收到一封举报信,关于你和傅总……”
温辞脸色白了白,没想到事情已经传到公司了。
她不觉握紧了手机,声音难掩苦涩,“蒂娜,我和他的事,不是表面上那样……”
蒂娜唉了声,“温辞,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可其他人不愿意,股东们也不愿意。”
“现在这件事,给公司招来了很多负面舆论,所以,在这件事事解决前,你得暂先停职了……”
温辞喉咙一窒,像是被刀子划了一下,痛得说不出话来。
一朝间,她失去了名声,失去了事业。
变得一无所有。
像是做梦一样……
蒂娜:“……抱歉。”
温辞垂眸,眼底铺满了猩红,好一会儿才艰难出声,颤的不成样子。
“……好,我明白了。”
蒂娜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病房渐渐恢复安静。
温辞木头一样,僵站在原地,无措,迷茫,恐惧,几乎要把她吞噬。
这件事,这么突然的传了出来,先是她奶奶,然后是公司……一步步击垮她。
明显是有心之人在报复!
下一步呢,那个人要怎么报复她?
是不是要让傅家知道,然后借傅家的手,除掉她?
温辞脊背发凉,慌乱下,她打给傅寒声。
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傅寒声也难辞其咎,她相信,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机械的电话铃声响彻在病房里。
好一会儿,男人才接通电话,冷冰冰的喂了声。
温辞鼻子发酸,握紧手机,声音因为恐惧,还有点抖,“傅寒声,他们都知道了,公司把我停职了,我奶奶也生病了……”
“再这样下去……”
话没说完。
男人毫不留情的打断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
打的温辞瞬间失了声,好一会儿,她才苦涩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初是我主动去找你的,可你也跟我保证了,而且,我奶奶被骗的这件事,我不相信,只是巧合!也有你的手笔对不对,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我!”
她不是傻子。
这件事她当初就想过,只是没有证据,没说出来罢了。
可,回应她的是电话挂断的机械声。
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辞看着屏幕,死死咬住了唇畔,忽然就笑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笑自己活该。
她上辈子究竟是作了什么孽。
这辈子,会遇到这样的人。
第600章 永远离开!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有的人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以前的照片来指控她。
【道德败坏,当什么不好,给人当小三。】
【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设计的,现在想想,真是恶心透了!】
【这样下三滥的人都能当设计师??】
【……】
傅家人对此还没发表声明。
但越是没发表,就越是让人心慌,因为不知道即将面临的会是一场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温辞煎熬不已,在病房里徘徊不定,双腿都发虚了。
某一下,一个不稳,险些踉跄地瘫软在地上。
温辞低低地尖叫了声,扶着墙稳住身体,另只手死死地握紧手机。
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抱着最后的希望,打电话给傅凛……
他是她在傅家,唯一一个能说上话的人,所以哪怕机会渺茫,她还是想试一试……
她手指颤抖地按下号码,铃声随之响了起来。
她以为傅凛得好一会儿才会接通,没想到铃声只响了一下,男人便接通了电话。
“喂?温辞?”
不知为什么,温辞忽然鼻酸,“嗯,傅凛,我……”
傅凛低声,“是因为网上的事吗?你想让我帮帮你?”
温辞眼眶一热,喉咙忽然难受得说不出话,不好意思是一方面,苦涩又是另一方面。
因为她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对……傅凛,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深,所以……”
“别怕,我帮你。”傅凛温柔地打断她。
温辞怔怔的,一度有些不敢置信。
傅凛知道她心里有负担,调侃地说了句,“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回报我。”
温辞闻言,心里负担确实少了不少。
她握着手机,感激一笑,“嗯,这件事无论能不能解决,我都会偿还你的……”
傅凛笑了笑,“好,我等着。”
电话挂断。
傅凛面上的笑容敛了敛,收起手机,一边朝傅家大门走去,一边吩咐身旁的助理。
“通知公关部,让他们处理一下网上有关温辞的舆论。”
助理愣了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老板,他竟然要帮温辞?!
傅凛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助理幡然醒神,哪里敢反驳,“我这就去吩咐。”
傅凛颔首,走进宅子大门,穿过长廊,看到玻璃窗内的茶室里,正相对而坐在檀木桌两边的傅寒声和老爷子,他脚步顿了下,冷峻的面庞霎时冷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助理后脚跟上来,气喘嘘嘘地说道,“傅总,刚得到消息,温辞的绯闻已经有人在往下压了。”
傅凛皱了下眉,看着傅寒声的方向,眯了下眸,轻轻掀了下唇角,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继续通知公关部,把舆论往下压,不遗余力。”
助理顿了下,“……好。”
傅凛朝茶厅走去。
此刻,茶厅内。
傅寒声屈腿坐在檀木椅上,名贵的西装一丝不苟。
窗外阳光洒下来,仿佛在他英挺的身上镀了一层耀眼的光辉,宛若神只。
他神色沉暗,手里把玩着手机,上面还显示着和温辞的通话记录……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严肃地说,“寒声,温辞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傅寒声手指一顿,将手机放在桌上,淡淡道,“与我无关,刚刚你不也听到了吗?”
老爷子是听到了,但就是不太相信,“你不管吗?”
傅寒声:“当然要管,但不是因为温辞才管,而是为了傅氏集团。”
老爷子挑眉,放心不少,“那你要怎么管?”
傅寒声:“我和明月的订婚不是就在这几天吗,我想,用这样的方式堵那帮人的嘴,再合适不过。”
这确实是最有效的方式。
老爷子心想的也是这个,他颇具赞赏地点点头。
“你明白就好。”
傅寒声嗯了声,俊朗的面庞古井无波,稍后,他拿起手机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不要因为这些事烦心了。”
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傅寒声走了。
只是,刚拉开门,还没走两步,便和走来的傅凛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翻滚着情绪。
傅凛笑了下,先开口打破沉默。
“马上就是你和沈明月的订婚宴了,这几天都很忙吧?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傅寒声脸色阴沉,“我知道你是谁。”
傅凛笑容淡了淡。
傅寒声逼近一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别再靠近不该靠近的人,安安分分的回去,永远别回来。”
“第二个……”他压低声音,冷冷睥睨着他,宛如死神一般,“永远都别回去了。”
傅凛毫不畏惧,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傅寒声嗤了声,没再废话,走了。
擦身而过的那一霎那。
傅凛脸色也沉了下去,窗外阳光都盖不住的阴翳。
许久,他才提步走进茶厅。
“来了?坐。”老爷子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给他倒了一杯茶。
傅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您找我有事。”
老爷子看他一眼,将茶壶放在一旁,“网上的事,我想你也知道了。”
傅凛挑眉,等他后话。
老爷子目光深邃,“虽然傅寒声承诺不管温辞了,会和明月结婚,但我还是不放心,你再帮我办件事。”
傅凛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垂下的眼眸里,一片晦暗,“什么事?”
老爷子:“她不是在那家工作室工作吗,你托关系,让她上司,把她调到偏远地区。”
调到偏远地区,明显是想让她这辈子都别回来,又或者……是让她无声无息地死在那里。
而除却对付温辞这一方面,老爷子又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是不是真像外面传的那样,对温辞不一样。
如果是的话,那之后,老爷子保不齐又会对付他。
呵,老东西。
傅凛倏地握紧了茶杯,放在桌上,盯着老爷子,笑了,“没问题。”
老爷子放心点头,“别让傅寒声知道。”
“好。”
傅凛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管家陈叔又进去了。
老爷子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萧瑟的秋景,眼里一片肃杀之气。
“老爷,您找我?”
老爷子手指轻敲椅子扶手,说道,“让陈舒曼把温辞叫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管家颔首,“好,我这就去安排。”
“……”
第601章 人死了,你才后悔?
医院。
老太太中途醒了一次,她并没有指责温辞,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看着她哭,觉得对不起她。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去找傅寒声……”
温辞见奶奶羞愧自责的模样,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她们都没错。
是他们错了。
她握住奶奶的手,哽咽地说,“没事奶奶,这件事会过去,您别想那么多,好好养身体。”
老太太布满沧桑的手,摸了摸她脸蛋,“小辞,你离开这儿吧,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温辞一顿,垂下了眸。
她也想过离开。
可她如今的处境,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雀鸟,根本飞不出他们的掌控……
她艰难地吸了口气,不想让奶奶多想,撑着笑容说道,“好,我会的。”
老太太露出笑来。
中途,医生过来查房,给老太太注射了第二支药。
药效作用下,老太太很快又睡了过去。
温辞帮她掖好被子,轻轻吁了口气后,起身拿起手机查看。
见舆论压下去了很多。
她眼睛不由一亮,沉闷的胸口处也克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沉冤的雪的感觉,忽然就很想哭。
她咽了咽喉咙,点开微信,给傅凛发去消息:
【谢谢。】
傅凛:【客气什么。现在舆论已经消退了,你好好休息,别害怕,也被担心。】
温辞眼眶热一下,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傅寒声。
深爱过的人,在危机的时候,比不上一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好悲凉啊。
温辞:【嗯。】
傅凛:【你有没有喜欢的地方?】
温辞愣了下,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说:
【喜欢的地方挺多的,怎么了?】
傅凛:【有没有哪个地方是你最喜欢的?】
温辞想了想:【冰城吧。】
傅凛:【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
放下手机的时候,温辞依旧在想,傅凛为什么问她这个……不过她确实喜欢冰城,以后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去那儿看看。
正思忖着。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温辞垂眸看去,见来电人是陈舒曼,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她没接通。
陈舒曼料到会是这样,也没再给她打电话,直接发消息给她:
【温辞,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我也不想给你打这通电话的,相安无事最好。】
【但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你怎么能和傅寒声搞在一起呢!】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要是知道你今天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一定不会生你!】
一字一句,犹如淬了毒的刀子,凌迟着她。
这是一个亲生母亲对女儿说的话吗?
温辞脸色发白,拿着手机的手,都气得发抖。
【你从来没管过我,你也从来都不了解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陈舒曼很无情:【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事情你已经做了!】
发完,她也没跟她废话,直接道:
【明天中午,你来一趟傅家,不然,就是傅家人去医院找你和老太太!】
温辞还打着字,忽然看到这句话,顿时如遭雷击……
她看着自己编辑的一长串话,觉得好无力,好苍白,像是一个笑话。
无权无势的自己。
在滔天的权势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温辞盯着屏幕,眼眶被逼得红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她忽然就笑了,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抹去眼尾的湿润……
这边。
陈舒曼在发了消息后,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随着砰一声巨响,她一双眼,亦是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最后她扛不住地直接瘫软在地上,嘴上,一遍遍地呢喃着什么……
……
第二天中午。
温辞请来护工安顿好老太太后,如约去了傅家。
一路上,犹如奔赴刑场一样,温辞浑浑噩噩。
抵达傅家老宅大门外时,佣人已经在等了,看到温辞,佣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那眼神,像是再看一个没脸没皮的下三滥。
语气也不好,丢下句跟我来,就先走了。
而下一刻,一个扑面而来的俏丽身影,就给了她一巴掌!
温辞惊讶得瞪直了眼。
佣人疼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就要打回去,可看到来人的模样,瞬间大气不敢出了,弯下身,乖乖喊了声,“二夫人……”
陈舒曼冷冷睨着她,又给了她一巴掌,警告道,“谁给你的脸,让你敢打温辞!她就算是错了,也轮不到你一个佣人来收拾!”
佣人被训得身子直哆嗦,“对不起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滚!”
佣人麻溜滚了。
温辞看着这一幕,有些没反应过来,陈舒曼竟然帮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舒曼目睹佣人走后,偏头看向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讽刺,“你怎么这么没用!”
看。
这才是她。
温辞清醒过来,迎上她的目光,扯了下唇角,“这二十多年,你都没管我一下,现在开始教育我了?你配吗?”
陈舒曼瞬间无言,喉咙卡了刺一样。
温辞没去看她,径自朝主宅走去。
一进门。
一眼望去,除了傅寒声和傅凛外,傅家人和沈家人几乎都来了,眼里尽是鄙夷。
沈明月毒蛇一眼的目光,在她进来的那一刻,直接缠了上来。
温辞深吸了口气,缓步走近,看向老爷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们有话直说。”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沈明月十分厌恶,恨不得走上前抽烂她那张嘴。
沈夫人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她冷静,不要耽误了正事。
沈明月这才回神,抿唇隐忍着。
今天,她势必要让温辞一败涂地!谁也帮不了她!傅寒声来了都不行!
老爷子因为温辞那句话也愣了下去,气愤地用力敲了下手杖,道,“放肆,温辞,你做了那样事,还敢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温辞抓紧拳头,冷笑,“我做什么了?要错,也是傅寒声错了,我哪里错了!”
“他不是已经跟你说我们没关系了吗?你又为什么说我错?你要说我错了,就拿出证据!”
老爷子气,“你!”
温辞眼眸冰冷。
其实说傅寒声否认了他们的关系,是她猜的。
可此刻,看到老爷子这个态度,她就知道,她是猜对了。
傅寒声真是恨不得和她划分清楚……
温辞指腹死死地扣着掌心。
沈明月忽然上前,给了她一巴掌,“温辞,你哪来的脸这么说,你爬床的次数还少吗!”
温辞被打得懵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暴力地撕扯开,露出身前的皮肤。
温辞脑袋顿时警铃大作,白着脸去捂。
那晚在八方城,男人在她身上留了很多痕迹,到现在还没消散呢,如果被看到了,她有嘴说不清……
可已经晚了!
沈明月扒开她的衣服,惊呼了声,大喊道。
“你还不承认,你看这是什么!这么多红痕,你到底跟多少男人厮混过!”
刻意避开了傅寒声,既保全了她自己和傅寒声的名声,又把她推进了深渊里。
第602章 了断!温辞离开了,傅寒声疯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天哪,那痕迹……”
“真是不要脸啊!”
“……”
一句句骂声,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戳。
温辞脸色刷白,无力揪着衣服,为自己遮挡最后一丝尊严。
“没有,我不是……”
“做了还不承认!”沈夫人冷哼了声,拍案而起,怒道,“太恬不知耻了!作为傅家的养女,竟然和那么多野男人厮混,这成何体统啊!”
“要是再这样下去,耽误了明月和寒声的婚姻事小,要是影响了傅氏集团,那就事大了!”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沈明月一把推开温辞,趁机哭了起来,看着委屈极了。
老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气得握紧手杖,对管家说,“温辞现在是傅家的养女,她做了这样的事,就该用家法!”
家法!
那可是要承受三鞭子啊!
成年男人承受一鞭子都受不了了,何况一个女人?
三鞭子下来,不死,也活受罪。
沈明月和沈夫人暗暗一笑。
温辞抓着领口处破碎的衣服,狼狈瘫坐在地上,面色全无……
陈舒曼也白了脸。
管家陈叔迟疑了下,“老爷,您三思,要不等少爷回来了……”
老爷子拍了下桌子,“去做!”
管家哑了下,不好再说什么,下去准备了。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有人喊道,“傅少来了!”
随着门口处一阵清脆的风铃声,男人迈步走来,身高腿长,黑色正装,更显得他冷峻卓然。
擦身而过时,清冷的檀木香味,扑面而来,温辞身子不由颤了下。
或许是人处在绝境里,本能的求救。
她期盼的看向男人,双眸里布着丝丝血色,破碎又可怜……
她身上的痕迹,都是他弄下的。
只要他承认。
她就不会遭受这样非议了。
只要他一句话,一句话……
而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主位,留给她一道冷漠的背影。
温辞心倏地沉到了谷底。
哀莫大于心死……
一旁,沈明月看到这一幕,提起来的心,渐渐放下。
她就知道,傅寒声不会管她!
她这次,赢定了!
“怎么了这是?还用上家法了。”
傅寒声坐在椅子上,摘下皮手套放在桌上,冷邃的眸环视四周,最后淡淡放在温辞身上……
老爷子说道,“正好你来了,温辞和男人厮混,身上都是痕迹,作为傅家的养女,她应该受罚,你觉得呢?”
温辞身子抖了一下,红着眼,同傅寒声对视,泪水汹涌……
她想,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把信任托付在他身上。
如果他否认了。
那她就当……温辞苦笑,攥着领口的手指,轻轻发抖。
傅寒声同样看着她,黑眸深沉似海,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着,目光撕碎空气,纠缠着对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就在温辞殷切的期盼中。
傅寒声一言未发,老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再次交代管家,“把温辞带去祠堂……”
一字一句落下。
落在温辞耳朵里,被拖得很长很长……
温辞沾着眼泪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她就这么看着主位上无动于衷的傅寒声,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彻底破碎了……
管家朝她走来,看着她绝望的模样,轻叹了声,“温小姐,得罪了……”
温辞死死地咬住唇瓣,仍旧看着傅寒声。
他依旧没开口。
好像她的死活,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
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模样太让人心疼了,管家也有女儿,有些于心不忍,可又实在没办法,只得俯身去拉她。
一旁的陈舒曼看到这一幕,身体都在发抖。
她绝望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呜咽,狠狠剜了眼坐在主位上的那几人后,终于忍不住双腿踉跄地朝温辞跑去……
就在这时。
玄关处的风铃声再度响了起来,男人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温辞是我的女人,她身上的痕迹,是我留下的。”
傅凛。
他大步朝温辞走去,周身戾气凛凛,看到女人狼狈的模样时,气势又冷了好几分。
他三两下脱下西装外套,俯身盖在她身上,然后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温辞愣了一瞬,双眼朦胧,怔怔地看着男人……
傅凛低头看她,眼里尽是心痛和怜惜,“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辞忽然鼻酸,难受的说不出话来,手指颤抖地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
傅寒声眼眸冰冷,嘲弄道,“傅凛,她是你的女人?”
温辞身子抖了一下,心冷得厉害……
傅凛迎上他目光,很坦然,“是。”
随着这声笃定落下,老爷子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气得胡须都在发抖,手一甩,直接将手杖砸在了他腿上,大骂道。
“傅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把温辞放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明月脸色苍白,她没想到傅凛会来帮温辞。
这可是让温辞身败名裂的最好时机啊!
她赶紧跟着附和了两句,“是啊傅凛,你别因为一时之快,跟老爷子对着干!不值得的……”
沈夫人也说,“傅凛,温辞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厮混过,你千万别上当了!赶快把她放下,好好跟老爷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老爷子冷哼了声,等着他赎错。
傅寒声也看着他们,眼底仿佛深夜的海面,藏匿着汹涌。
温辞是怕的。
可她不想牵连傅凛。
她推了下男人肩膀,沙哑道,“傅凛,你放我下来吧……”
傅凛垂眸看她,温柔一笑,声音很低地说了句,“我怎么会再次把你丢下?”
温辞怔了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傅凛抱紧了她,转身就走,用行动回答身后的一众人。
温辞回过神,讶异地看着男人侧脸,感觉到身后那道冷冰冰、仿佛要将她戳穿的目光时,又垂眸,闭上了眼,脸上是心如死灰的白……
她原以为,他对她尚且还有一丝丝情谊在。
毕竟他们之前那样深爱过,而她对他,更是……
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直接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原来不是。
他对她,没有爱,只有恨,他恨不得她去死!
那可是死啊……
泪无声落下,温辞无端想到当初在她被伤得鲜血淋漓时,温暖她救赎她的男人,
她无端想到了,当初在那个废角楼里,冒死救她的男人,
她无端想到了……
温辞颤抖的呼出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
爱到最后都那样……
……
而看到这荒唐的一幕。
老爷子气得双眼都瞪直了。
“傅凛!你为了一个破鞋,真要跟傅家对着干?好,好,好得很!你这辈子都不要后悔!”
沈明月和沈夫人同样气。
但转念想到,温辞今天彻底得罪了老爷子,以后绝不会有好果子吃,才咽下那口恶气!
沈明月咬咬牙,收回视线,看向主位上的傅寒声和老爷子,佯装劝慰,“爷爷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我想傅凛只是迷于一时,之后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老爷子闻言,心情并好没有多好。
但这话确实中听。
“还是明月知情达理。”
不像温辞,贱骨头一个!
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傅寒声,说道,“寒声,你和明月的婚期就要到了,这几天好好陪明月,知道吗。”
沈明月羞涩一笑,悄悄瞥了男人一眼……眼底满是希冀。
傅寒声冰山一样,看着傅凛抱着温辞走出大门后,才看向他们几人,目光沉沉的。
黑云压城的既视感……
沈明月笑容僵了僵,莫名心慌。
第603永不回头!温辞消失了
“知道了,我会好好陪明月准备订婚宴的。”
傅寒声笑了下,一瞬即消,随后整理了下袖口,淡淡说了句,“还有事,先走了。”
老爷子知道留不住他,挥了挥手,“你走吧!”
傅寒声冷然离开。
路过沈明月和沈夫人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冷意扑面而来,沈明月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脊背阵阵发凉……
等男人走后,她脸都是白的。
可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是她的错觉吧。
老爷子这时开口,“明月,这几天,你就安心准备订婚宴,需要什么尽管跟寒声提,傅家不会亏待你的。”
沈明月恍然回神,听老爷子这么宠爱她,心中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刚刚一定是她的错觉!
傅寒声根本不在意温辞了,不然,刚刚为什么连她的死活都不管?
沈明月笑了笑,“谢谢爷爷。”
老爷子嗯声,然后看向管家,脸色霎时又沉了下去,他冷声交代了件别的事……
听完。
管家脸色大变……
……
主宅外。
傅寒声出来后,方远立刻就迎了上去,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老板垂在身侧的手上布满鲜血……
方远惊呼了声,“傅总,你受伤了!”
傅寒声面无表情,感觉不到痛似的,没管伤口,问道,“她呢?”
“……”
……
这边。
傅凛抱着温辞回到别院。
一路走到卧室,才把她放下,然后从衣柜里给她拿了件衣服。
是他的衬衫。
“先委屈一下。”
温辞摇摇头,鼻子发酸,接过衬衫后,担心地看着他。
“老爷子会为难你吧……对不起……”
他们的关系没那么深,他其实不用救她的。
“我……”她垂下眸,眼眶发热,手指绞紧了衣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这样的恩情,已经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了……
傅凛看着她流泪,喉结上下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没忍住伸手捧起她脸,温柔地拭去泪,看着那双令他心疼的眼眸,喟叹道。
“温辞,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对不对?”
是他错了。
是那些人错了。
才会让她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搅进这淌浑水里……不然,她现在一定和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在一起,或许孩子都有了,过着开心幸福的生活。
温辞喉咙一窒,摇了摇头,泪往下落……
傅凛黑眸颤了下,忍不住靠近她。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傅总……”
傅凛皱了下眉,清醒了很多,知道自己陪她的时间不多了,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温声叮嘱道,“在这儿等我,哪儿都不要去,等我来接你。”
温辞心里触动,真的很感激他这样帮她。
她何德何能啊?
见他要走,她连忙抓住他袖子,担忧地问道,“是不是老爷子找你?他要惩罚你对不对?傅凛,我……”
“没事,他不会拿我怎样的,你安心等我就好。”
傅凛打断她,温柔笑笑,拂开了她的手,大步离开。
“傅凛!”温辞心口咯噔了下,下床追上去,老爷子刚刚那么生气,怎么会让他好过呢?他就骗她吧……
可回应她的,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傅凛!傅凛!你把我带着,我现在有机会报警,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傅凛!你开门啊!”
温辞着急地拍打着门,担心不掩。
门外。
傅凛靠在门板上,微微仰头,久违地听着她关心他的声音,冷峭的喉结不住滚动,闭眼笑了下……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死了都值了。
“傅总,老爷子让您去祠堂。”助理看了眼时间,见时间确实不早了,提醒老板。
傅凛黑眸微敛,这才从回忆中醒神。
面上的温柔渐渐被冰冷取代,他淡淡嗯了声,迈步离开,一边叮嘱他。
“看好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尤其是傅寒声!”
助理:“明白。”
“……”
……
时间流逝。
温辞焦急在房间里徘徊,担心傅凛的情况,她不知道老爷子会如何惩罚他。
她时不时看向钟表,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
心越来越慌,僵直站立的双腿都开始虚脱……
眼见着快一个半小时过去,傅凛还没回来。
温辞彻底慌了。
她不管不顾地朝门口走去,用力按下门把手,喊外面的助理。
“求你开门让我出去吧,老爷子要对付的人是我,傅凛不该受这份惩罚的……”
话未说完。
门忽然被打开。
温辞怔了一瞬,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眼眶当即就红了,无意识地轻喃,“傅凛……”
傅凛一丝不苟地站在门前,除了脸色有点白外,跟走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她,笑了笑,“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别担心,……也别哭。”
温辞咬唇,并不相信他是好好的,从老爷子那样冷血薄情的人手里走过一遭,怎么可能好好的。
她走近,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身体,活像只小狗……满心满眼,都是他。
一旁的助理见状,眉头忧心地皱成了一团,忍不住想说出实话……
刚刚他目睹老板被抽了三鞭子,整个背都被打得血肉模糊,本该立刻就送去医院救治的,可老板却强撑着回来,忍着剧痛穿上外套,上来找她。
老板为温辞做了这么多,无论如何,她都得知道。
“温小姐……”
傅凛皱了下眉,余光冷冷扫向助理,助理瞬间噤了声,不敢说了,退到一旁。
傅凛这才敛眸,又重新看向身前一脸忧心的人儿,眼里柔情四溢。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珍贵了……
贪恋了一会儿,他捉住她的手,在她讶异抬头时,说道,“真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家。”
温辞顿了顿,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宽慰一笑,拉着她下楼。
温辞抿唇,有点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指。
“一会儿,我陪你去医院……”
这次傅凛没拒绝,“好。”
两人下了楼,一同走出别院。
温辞心思都在傅凛的身体上,没注意到长身而立在大门外的傅寒声。
还是傅凛停下了脚步。
她才回过神,抬眸看向前方……一眼,便对上男人那双薄情的眼眸。
蓦然间,刚刚在大厅里发生的事,雨后春笋一般,再次苏醒了过来,在她心口疯长。
痛彻心扉。
温辞怔愣住,面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她不明白他过来干什么。
看她笑话吗?
他就这么恨她?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幽邃的黑眸,深不见底。
紧接着,目光又落在她和傅凛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倏地握拳,掌心上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
他却是面无表情地掀了下唇角,嘲弄道。
“真是让人感动呢,是不是真要和他好了?”
“温、辞……”他一字一句,压抑的,警告的。
温辞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是了,他就是在看她笑话,
他就是给她难堪,
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连带着也不想让傅凛好过。
傅凛拧了下眉,眼眸冰冷,握紧手中发颤的小手。
“傅寒声,你适可而止……”
话未说完。
温辞忽然轻轻开口。
“傅寒声,我不欠你什么了,以后,你想怎么说,就说什么,你以为什么,那就是什么,我不反驳。”
“既然你说我和傅凛在一起了,那你说得对,我们就是。”
说完,她冲他苍白一笑,疲惫得再不想说一句话,拉着傅凛离开。
没看到傅寒声僵硬的脸色……
在两人擦身而过之际。
他忽然伸手,用力握住她的手,疯了似的将她扯到身前,眼尾浮着一抹猩红。
不知道是怒了,还是因为别的。
说道。
“什么叫不欠我什么了?温辞,你欠我的还少吗!”
“你忘了你当初求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温辞猝不及防,手腕被拽得钝痛,疼得脸都白了……
可再痛,都不及心里的痛……
这个男人总是知道她哪里痛,就往那儿狠狠地扎刀子……
“傅寒声,你他妈畜生!放开她!你弄疼她了!”傅凛忍无可忍,去拉温辞的手。
“傅凛,你别!”
温辞白着脸,急声制止他。
她怕他们打起来,这里是傅家,如果打起来,一定会出事的。
何况,他现在身体还受伤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破碎,示意他松开她,轻道,“没事的,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傅凛不想。
可对比男人之间的劣根性,他更不想看到她为难,于是便松开了手。
温辞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她忽然想到曾经的傅寒声也是这样的。
他不会让她难堪,他也不会让她痛。
可如今……
温辞忍着泪,轻轻吸了口气,回头看向傅寒声。
看着这张她曾经深爱的面庞。
她喉咙哽了哽,才艰难发出声音。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意思,要是被沈明月看到就不好了!马上就是你们的订婚宴了,你肯定不想在那之前让她伤心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流血……
傅寒声神色阴翳,手上力道不松,嗤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全,那怎么就没想到,你和傅凛在一起,会不会影响到我和沈明月的订婚宴?这可是丑闻……”
丑闻二字。
犹如两巴掌,狠狠抽在了温辞脸上。
打得她颜面无存!
温辞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傅寒声,你王八蛋!”
她直接低头咬住他手腕,很用力,尝到了血腥气,都不松开。
她要让他也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可她不松开,男人也不挣扎。
最后反倒是她先受不了的松开。
她真是恨透了这种感觉。
凭什么爱一场下来,他能那么无情对他,而她却狠不下心伤他!
温辞哽咽了声,崩溃地甩开他的手,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和他隔开距离。
双眼还是红的,她抬手擦拭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在和他的最后一刻,体面一点。
“傅寒声,那六千万我还你,一会儿就还,直接打进你卡里……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说完,她拉着傅凛就走,再没回头……
这次,她真的真的……不要他了……
第604章 追妻火葬场:后悔?晚了
擦身而过之际,傅寒声身侧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她的手。
这次没有强势。
很温柔,很小心,
他克制的低低唤了一声,“小辞……”
却被狠狠甩开……
他喉结滚了下,倏的攥紧了拳头,回头看去,视线里,女人牢牢握住男人的手,像是,这辈子都是不会松开了……
而他……
他……
傅寒声眼眶红了一瞬,身侧坚硬的拳头,轻轻发抖……
方远后脚赶过来,就看到他们分开的一幕,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眼见温辞马上就要走了。
老板还没追上去。
他赶忙走过去,小心开口,“傅总,温小姐如果知道……”
“闭嘴。”
傅寒声冷声打断他,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咬在齿关,重重吸了一口,垂眸沙哑道。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方远一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轻叹了声,说起来找他的正事,“沈小姐在找您,想让您陪她去试婚纱……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傅寒声徐徐吐出一口烟雾,朦胧下,他脸色晦暗不明,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他拿出来看。
只见,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一条到账消息。
她真把那六千万还给他了!
傅寒声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条消息,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用力了几分,呼吸不稳……
……
温辞扶着傅凛走出老宅后,小助理也恰好开车过来,下车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你慢点……”温辞小心搀扶着他小臂,声音有点哑。
“嗯。”傅凛笑了笑,坐在车后座上。
温辞弯身上车,坐在他旁边。
小助理担心的看了老板一眼,关上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上,驱车离开。
后车座。
温辞帮他系安全带,温柔又小心……
傅凛近乎贪恋的看着她,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子时,黑眸才敛了敛,心疼的问道。
“你最近过的都很苦吧……”
温辞怔了怔,垂下眸,绑他扣上安全带的锁扣后,坐回座位上,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傅凛却心疼的皱紧了眉头。
他知道她性格倔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别人。
这次说还傅寒声六千万,她心里肯定是没谱的,只是当时那么说说罢了……
没关系,他会帮她解决。
傅凛伸手撩起她脸侧的头发,拂在肩后,靠近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温辞睫毛颤了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感觉他倒在了她肩膀上……
“傅凛!”
温辞心慌的喊叫出声,手足无措的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尖都在发颤。
“傅凛,傅凛,你醒醒,不要睡,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傅凛伤的太重,刚刚又费了太大心力,这会儿全身被挖空了一样。
他虚脱的靠在她肩膀上,听着她关心他的声音,菲薄的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该有多好,你的眼里,都是我……”
他声音虚弱,温辞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全身心都在他身体上,手颤抖的顺了顺他的脊背,担心道,“别说了傅凛……”
傅凛没听。
他清楚自己的伤很严重。
老爷子打他的时候,就没留后手,他知道他对温辞有恻隐之心,怎么会让他再爬起来?
索幸他护住了她。
他怕一会儿躺在病床上,很长一段时间醒不过来,没办法看着她离开,更没办法跟她说话。
所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想把心里话都跟她说出来……
他笑了下,“之后去了冰城,重新开始生活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温辞依旧没听到。
她在他脊背上摸到一手的鲜血,吓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刚刚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傅凛……傅凛……你别说了,靠着我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她近乎恳切的说,担心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傅凛撑着最后一分力气,仰头看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这一刻关心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让他能小心攥着,度过余生漫漫长夜……
看的眼眶都开始发酸,傅凛痛苦皱眉,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触碰了下,最后说出一句。
“温辞,勿忘我……”
勿忘我。
本想让她去冰城后,忘了他。
可后来想想,还是心痛的说不出来,想到以后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他,他就觉得好难受……
忘了陆闻州没关系。
记得傅凛就好。
或者……记得傅凛的好就好。
可他还是好不甘心,他们明明,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的……
……
医院。
傅凛的伤很严重,手术了四个小时,中间还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最后索性手术成功了。
只不过人没醒来,留在icu观察。
全程,傅家人都没来过。
医生说,“如果能挺过二十四小时,醒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但如果挺不过去……”
医生点到即止,轻叹了声,没再说话。
温辞听明白了,脸色刷的下就白了,她声音发抖的问医生,“如果醒不过来,会,会怎么样……”
医生:“植物人,或者瘫,他受的伤太严重了,有的伤口,已经伤到了神经……”
温辞脑袋空白了一瞬,匆忙扶住了墙面,才不至于跌倒。
植物人?
她不敢想象,傅凛那样一个骄傲,意气风发的人,如果后半生都要在床上,或者轮椅上度过,该会如何……他要怎么自处?
医生离开了。
温辞枯站在icu病房外,偏头透过玻璃窗,一瞬不瞬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带着呼吸器的傅凛,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久久没回过神……
……
索性,傅凛扛过了二十四小时,当天晚上就醒来了一次,只不过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转入了特护病房。
温辞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松了,她代替护士,照顾傅凛,陪床。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一点多。
空闲下来,温辞浑身疲惫,走路都像是在飘。
她以为是低血糖又犯了,帮傅凛掖好被子后,便轻手轻脚的出去,准备给自己在自动贩卖机上买盒牛奶。
然而刚出病房,没走两步,那股头晕劲儿又上来了,这次,不止是头晕了,还恶心……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缓一缓,用手按了按眉心。
下一刻,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温辞吓了一跳,下意识推搡那只手,抬眸看去。
“这是……”
“医院”二字,还没说出来。
在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庞时,戛然而止。
温辞喉咙哽了下……
傅寒声大手扣紧她肩膀,低道,“自己都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照顾别人!”
语气尽是嘲弄。
温辞脊背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熬的通红的双眼盯了他一瞬后,面无表情的拂开他的手,大步离开。
“那也不需要你管!”
傅寒声脸色微变,直接伸手拦住她纤细的腰身,往一旁的椅子上按!
温辞惊的低呼了声,迫不得已坐在了椅子上,无法动弹,气的双颊涨红,抓挠着他手臂。
“放开我啊!”
傅寒声俯身,双手按住她肩膀,半分不松,目光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蛋,和布满血丝的眼眸时,下颚紧绷了下,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傅凛只是救了你一次,你就为他费这么大力,是打算一辈子都照顾他?以身相许?”
“你对他倒是有情有义……”
温辞身子僵了一下。
知道他是嘲讽她,但此刻她真的是太疲惫了,身体不舒服,不想跟她闹。
她抬眸同他对视,声音很轻的说,“傅寒声,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再恨我,也该报复够了吧……你马上也要订婚了,能不能发发善心,放过我?”
傅寒声脸色阴沉,蓦的松开她的身子,直起身道。
“你说的对,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我为什么要攥着不放……”
温辞闭眼,靠在椅背上,任他讽刺。
其实这些又算什么呢?
前阵子,她被他压床上那样羞辱,那样粗暴的对待……
还有今天上午,他冷心薄情,看到她要被惩罚了,都不管不顾……
对比这些。
被他讽刺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颗心,早就麻木了。
温辞枯坐着,感觉到身上那道充满压迫力的黑影消失,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以为他是走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折返了回来,往她手里塞了一盒热牛奶……
温辞愣了一下,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那盒牛奶,是她最爱喝的牌子的牛奶……
以前,他也给她买过。
温辞眼眶忽然热了一下……他为什么又回来了?他不是恨她吗?又为什么给她买东西?
傅寒声居高临下看着她,“不喝等着我喂你?”
温辞抬眸,眼底一片湿意,“你为什么说话那么恶毒?”
傅寒声顿了下……
或许是此刻的气氛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又或许是今天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这一份温情,忽然就让温辞崩溃了。
她难受的眉头蹙了蹙,哽咽道,“你不是讨厌我么,恨我么,那又为什么给我买东西?扶我?”
“你给我一个巴掌,又给我一颗糖……傅寒声,你到底要怎样啊?我不是你的玩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能不能别这么折磨我……”
温辞委屈的双眸湿红……小鹿一样,瞪着他。
傅寒声听她抱怨,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无声蜷了一下……
慢慢的,他俯下身,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虔诚的像是一个信徒,大手捉住她放在膝上的一只手,轻轻摩挲,“我……”
温辞呼吸微窒。
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的响了起来。
傅寒声皱了下眉,拿出手机查看。
是沈明月的电话。
温辞如梦初醒一般,脸刷的就白了下去,小腹那处,也没来由的疼了一下,让她难受的忍不住弯下身……
傅寒声看到她这样,眉心拧了一下,握紧她的小手,语气有点急,看着她小腹,“怎么了这是……”
第605章 不在冰城,再也找不到她了
温辞崩溃摇头,应激反应一样,推开男人的手,腾的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为自己刚刚愚蠢的行为而感到羞耻。
明明都死心了。
怎么忽然情绪就那么大?受不了一点刺激……
她该知道的,他马上就要和沈明月订婚了,订婚之后,他们会结婚,生孩子……
而刚刚那通电话,也一定是沈明月叫他回家……
家。
多么美好的词。
温辞用力擦了把眼眶……
身后。
傅寒声追了两步后,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她消失中在拐角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成了拳。
他也没接电话,一会儿,等电话自动挂了,他回过身,随手将手机撂在一旁,然后俯身捡起被扔下的那盒牛奶,颓靡的坐在了她刚刚坐的位置上,微微仰头,用手盖住脸,喉结不住滚动……就这样坐了好一会。
……
温辞一路回到病房,此刻,她的心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没刚刚那样应激了……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也讨厌自己这样情绪失控。
病床上,傅凛还没醒。
她走过去检查了下液体,然后定了一个一小时后的闹钟,也准备休息一会儿了。
忽然,病房门被敲了两下,从外推开。
温辞以为是医生,回头看去。
“温小姐,晚上我们来照顾傅总就好,你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护工走进来说。
温辞略有些迟疑……
护工走到她面前,轻叹道,“温小姐,再这样熬下去,傅总醒了,你又倒了……”
这句话的成功消除了温辞的迟疑,她现在确实有点累。
“那行,你晚上照顾傅凛,我明早过来。”
“哎,你直接去隔壁病房休息,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温辞道了谢,回头看了傅凛一眼,拿上外套穿上,离开了。
护工见她肯休息了,拿出手机发去消息:
【温小姐去休息了。】
那人很快回复:【麻烦你了。】
……
隔壁病房。
温辞刚进门,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蒂娜。
温辞眼睛一亮,以为是可以继续工作了,点了接通,“蒂娜。”
“温辞……”蒂娜语气凝重。
温辞听出不对,心口紧了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蒂娜:“温辞,我问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温辞哑然……
蒂娜:“有人托关系,而且关系还不一般,让公司将你外派到新城,那可是新城,离海城一千多公里呢!这就不说了,上面还言辞声明,你去了之后,五年内都不许回来……”
温辞眉心跳了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愈发惨白……
但同时。
她也渐渐明白,这件事背后的操盘者是谁。
老爷子。
他不想让她待在海城,想让她离开这里!直到这儿的一切都稳定了,再回来。
五年,足以改变一切。
等她回来了,傅寒声和沈明月孩子都有了。
孩子是个羁绊,依照傅寒声性格,有了孩子,即便她回来了,他也绝不会再找她了。
“温辞?”蒂娜见她迟迟不说话,叫了她一声。
温辞深吸了口气,微微仰头,看向天花板,片刻后,沙哑吐声,“我同意……”
“什,什么?”
“我去新城……”温辞眼眶发热,“什么时候出发?”
她妥协了。
呆在这里,注定是一场悲剧……
那不如离开。
而她,也真的想重新开始了……不想在他的世界里蹉跎了。
“温辞你确定吗?如果要去的话,明天一早,就要走……”
温辞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温承远:【小辞,我把你奶奶接走了,没有人威胁我们,你别担心,也不要有后顾之忧,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都尊重你。】
温辞眼眸颤了下,难以置信的捂住唇,但还是没忍住哽咽出声。
温承远:【小辞,爸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以后,往前走吧,不要回头,家里的一切,你都不需要管,你也不要管陈舒曼再说什么,她问起来,你就让她找我,我来解决……】
他发了很长一段话。
温辞眼眶泛红,没勇气看,更没勇气回复……
泪无声落下。
她抬眸看着窗外,夜色浓稠,仿佛人的愁思,抹不掉,散不了,就那样灰蒙蒙压着你……
但天,总会明朗,夜,也总会散去。
不是么?
……
第二天一早。
晨光熹微,还不到六点。
温辞刚走到傅凛病房门外,就收到航班消息,还有一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
她看了一眼,轻轻抿唇,握住手机,抬眸透过玻璃小窗,看了眼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
谢谢……她在心里悄悄说,她欠了他太多,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还他。
“温小姐?门没锁,你直接进去就行。”护工从身后走来,见她傻站着不进去,出声提醒她。
温辞回过神,摇了摇头,退开一步说道,“我不进去,就看一眼,有点事要走了。”
护工以为她要去上班,不置可否,“这样啊,那你去吧,这有我呢,你别担心。”
温辞笑了下,喉咙沙沙的疼,“嗯,那阿姨,傅凛就麻烦你照顾了……”
“应该的。”
温辞抿唇,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用力别开了目光,走了……
离开医院,她在路边打了辆车去机场。
一路上,她特意让师傅绕向阳路走,她想在离开前,最后看一眼那家咖啡厅,最后看一眼……她和傅寒声爱过的痕迹。
然而结果并没如她所愿。
那家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咖啡厅,他们在那里约会,看书,工作……那么那么美好。
此刻,大门外挂着要被拆迁的牌子……
下一瞬,眼前的场景变化,一片片高楼大厦上的大屏显示器里,播放着傅寒声和沈明月的婚纱照,距离他们订婚宴,就剩寥寥几天了……
温辞眼眸微动,盯着那张精致的婚纱照,心里仿佛翻倒了的五味瓶,一时把酸甜苦辣尝了个遍……
她想哭,又想笑,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司机也看了一眼,羡慕的说,“傅氏集团总裁,沈家大小姐,啧,看着真般配啊,人家这种人就是天生要在一起的!”
温辞苦涩笑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因为不对等的爱,真的太苦了,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
医院。
傅寒声几乎一夜没睡,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赶来医院。
可推开病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握紧门把手,叫了声,“温辞?”
没人应声。
温辞不在。
傅寒声皱眉,心脏再也克制不住的躁动起来,像是要破出胸膛。
他大步朝卫生间走去,用力拉开门。
可里面也没人……
与此同时,一架飞机,划过长空,朝某个方向飞速驶去……
傅寒声大脑空白,足足怔愣了好几秒,意识到某种可能,又觉得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冷峻的面庞,有些苍白,忽然疯了一样,跑出病房……
第606章 温辞被害死,傅寒声痛不欲生
傅凛病房。
傅寒声推门进去。
傅凛刚醒没多久,护工正在帮他倒水,乍一下听到声响,他以为是温辞来了,温柔抬眸看过去,“小……”
那句“辞”还没喊出来,在看到傅寒声那张戾气凛凛的脸时,戛然而止。
他扯了下唇角,轻呵出声。
“你来干什么?”
傅寒声一脸阴翳,垂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跳,难得没和他争吵,他只是问道,“温辞呢?她在哪儿?”
闻言,傅凛唇畔的嘲弄愈发张扬,“傅寒声,你有病吧,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关问她,你别忘了,在老宅的时候,你他妈连她的生死都不管——”
话没说完,
傅寒声眯了下眸,猛的上前,一把攥住他病号服领口,揪起来,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掐死,怒喊道,“你把她藏哪儿了?”
傅凛身上的伤还没好,被这么一扯,瞬间痛的额头冷汗直冒……
“啊!!”护工被吓一大跳,踉跄的退到一旁,抖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指着傅寒声,“你干什么!他的伤还没好!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傅寒声置若罔闻,双眸鹰隼一般盯着傅凛,手上力道收紧,“傅凛,别挑战我的底线,告诉我,她在哪里。”
傅凛闷哼了声,咬着牙关缓过那阵痛楚后,眼神示意护工出去,然后才看向傅寒声,冰冷道,“你不配知道。”
音落。
病房里的气氛,愈发低冷……
傅寒声眉角处的淡青色脉络一突一突的跳,薄唇紧抿,没说话,只是加重的按住他咽喉……
傅凛因为呼吸艰难,整张脸都发青了,但依旧不卑不亢,不屑的冲他扬起唇角,道,“傅寒声,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跟着你!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
什么叫不配得到她的爱……
她真心爱过他吗?
他从来都是被她抛弃的那一个!!
傅寒声黑眸动了下,眼尾浮上一抹猩红,他狠狠按住他……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再度被打开,小助理着急的推门进来,“不好了傅总!”
却看到这一幕。
他吓了一跳,赶忙走过去阻止。
“傅总,我们老板受伤还没好,你再这样按着他,会出人命的!”
傅寒声双眼通红,被推了一下,就颤颤收回了手,踉跄直起身来,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最后他狼狈的靠在墙面上,搓了把脸,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低声对傅凛说。
“你不就是报复傅家吗,告诉我你把她藏哪儿了,我给你傅氏的股份……”
傅氏集团的股份,那可是天价。
傅凛缓过气,白着脸靠在靠背上,闻言,不屑的嗤笑了声,“不需要。”
小助理听的云里来雾里去,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就是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傅凛皱眉看了他一眼,“有事直说。”
小助理心惊胆战的瞥了傅寒声一眼……
傅凛冷道,“无碍。”
“行……”小助理抿了抿唇,这才说道,“就是,我们今早按您当初的吩咐,准备带温小姐离开,可却没找到温小姐!温小姐不见了!病房里没人,打电话也打不通……”
傅寒声面色沉敛,低头点了根烟抽,重重吸了一口,仔细看,他手指都在发抖……
傅凛也愣了一秒。
这是在说什么屁话?
温辞不是被他们带去冰城了吗?
可对上小助理认真的眸,他瞬间就像被人泼了盆凉水,冷的他从心到肺都一钝一钝的痛!
这一刻,他连身上的伤口都不顾了,直起身来,用力拽住助理的领口,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你他妈在说什么啊?我让你们看着人,你们竟然看丢了!”
小助理瑟瑟发抖,“我们真的没有懈怠,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温辞就是离开了,而且我们的人都没发现……”
傅凛拧眉,又松开,面部肌肉都在轻轻抽搐,一个令他恐惧的可能,慢慢浮上心头……
能权势滔天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他手里带走,从傅寒声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整个海城,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老爷子!
如果温辞真的是落在了老爷子手里,他不敢想象,她的处境该如何……
傅寒声抽着烟的动作抖了一下,也明显想到了这一点,高大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轰然倒塌的大山,摇摇欲坠。
他眼底淬了冰一样,看了傅凛一眼,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临走前,狠声丢下句,“傅凛,自以为是说的就是你!你根本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人,就敢自主主张让温辞离开……你这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傅凛脸色煞白,无边的懊悔几乎要将他贯穿,忽然想到什么,他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颤抖的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温辞打去电话。
嘴上一遍遍呢喃着,“别出事,千万被出事……”
回应他的,是机械的电流声。
傅寒声刚走到门口,恰好听到他手机挂断的声音,刀子一样,斩着他心中为数不多的希望……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最后拉开门,大步离开。
他还是不相信她走了!
她一定是骗了所有人,然后自己悄悄藏起来了!
毕竟,这里,还有她的家人和朋友!
她那样心软的一个人。
一定不会不管不顾的离开的!
这个想法,支撑着傅寒声离开医院,他坐上车,驱车迅速朝她家里驶去……
……
十分钟后,小区楼下。
傅寒声停好车,下车后,直奔楼上,心里一遍遍祈祷着……温辞只是心情不好,所以躲在家里独处,她没离开。何况,她奶奶还在这里,她更不会离开了。
可当他敲响温辞的家门,久久没得到回应时,怀揣希望的心就慢慢沉了下去……
傅寒声咬咬牙,不甘心的又敲了敲门,哑声喊道,“温辞!温辞!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谁啊,大早上的吵吵吵!烦不烦啊!”
忽然,隔壁的门被推开,一个大妈走出来,不耐烦的骂道。
“这家人早就搬走了!现在里面根本没人住!你要找人,一边去!别在这儿扰民!”
说完,砰一声关上门,回去了。
傅寒声怔站在门外,脑袋里嗡鸣作响……
搬走了?
怎么会……
他双眸猩红的盯着大门,执拗的不愿意相信,他觉得她就是在躲他,于是就守在门外,慢慢等……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直到中午……门都没开。
就像是,温辞当初绝望的等他帮她一样,等不到结果。
廊道里,安静到有些凄凉……
傅寒声微微仰头靠在墙面上,英挺的面庞上,一片苍白,眼睛却很红,像是熬了一场大夜,他用力搓了把脸,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迈步离开,可或许是双腿站的太久僵了,没站稳,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了地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掌心上的伤口,也再次崩开,血流不止。
可他却是感觉不到痛一样,麻木的撑着地面起来,继续往前走,菲薄的唇动了动,沙沙的呢喃,“你没走对不对,你没走……你怎么能走呢?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魔怔了一样。
……
离开小区,傅寒声又不死心的去了温辞所在的工作室。
刚进大楼。
大家看到他来了,都惊讶的低呼,“那个是傅寒声吗?我的天哪,我第一次见他本人,好帅啊!”
“是帅,简直是男神级别的,不过他来这儿干什么呀?”
“啧,你说呢,肯定是来找明月姐啊!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会儿,正是蜜里调油呢!”
“真是甜死人,你一说这个,我就想起他们的大屏!傅寒声真是太宠了,那些广告费可不低呢。”
“谁说不是呢?明月姐以后真是幸福了……”
“……”
傅寒声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只是觉得很吵,搭电梯上楼后,穿过办公区,直奔蒂娜办公室。
正在办公的小夏注意到他,狠狠皱紧了眉头,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工作,也跟了上去。
第607章 收拾沈明月和沈家
办公室里。
蒂娜正在品酒,听到开门声,她撩起眼眸看了过去,笑容蓦的一僵,放下酒杯,顿了顿,才说道。
“呦,稀客啊,怎么了傅总,大老远的过来,找我有事啊?”
傅寒声不理她阴阳怪气,只是目光触及到她手上戴的珠宝时,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手上戴的什么?”
那可是他曾经给温辞买的珠宝!
现在怎么在她手上戴着!
“奥,你说这个啊……”
蒂娜挑眉,漫不经心的抬起手,看着手腕上垂落的蓝宝石手链,道,“二手买的,怎么,你也喜欢啊?可惜没有了……这条手链,整个海城,只此一份!”
二手买的?
他给温辞买的可是孤品,怎么会有二手的?
难不成……
想到那种可能,傅寒声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但转念,他又觉得不可能。
温辞跟宝贝那些珠宝的,怎么会二手卖了呢?
蒂娜看着他,“傅总有事可以直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忙了。”
傅寒声沉眸,这才道,“她呢?”
蒂娜笑了,“你说沈明月啊?她不是你未婚妻吗?前几天请假去筹备订婚宴的事了。你现在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啊?你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更不知道了!”
傅寒声脸色难看,“蒂娜,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蒂娜笑容僵了下,“你说温辞啊?呵,真有意思,你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又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呢?男朋友?哥?”
傅寒声脸色更不好看了,黑沉的好似能滴出水来。
“她辞职了是吗?还是外派去其他地方了?你为什么不跟董事会报备?我是你们公司的大股东,我想我有资格知道核心员工调动的消息!”
蒂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核心员工调动?温辞是核心员工吗?她只是一个副总监!傅总真是日理万机,忘性真大,你忘了你把沈明月扶成总监,把原本属于温辞的职位踩下去了?”
一句话,把他堵死了。
傅寒声不是滋味的咬了下腮帮,低沉道,“蒂娜,我惹你了?”
“我哪敢惹您啊?你要是生气了,不捏死我?”
蒂娜语气冷淡,没有再跟他谈下去的意思,看向电脑,说道,“傅总没事的话,可以走了,我要工作了!”
这还是矜贵的傅总头一次被人驱逐。
傅寒声脸色冷极了,“所以,你是不知道温辞去哪儿了,还是在替她瞒着?”
蒂娜看着电脑,讽刺不加掩饰,“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能知道?”
傅寒声抿唇,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结果刚出门,就碰上小夏。
见她脖子上也带着一条他曾经买给温辞的项链,傅寒声又皱起了眉头。
而不等他开口。
小夏指着他就大骂,“死渣男!”
傅寒声冷下脸。
小夏气得眼眶通红,“傅寒声你就是个畜生!一边和沈明月那个贱人在一起,一边缠着温辞!……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你最好跟沈明月锁死!这辈子都不要分开!不要祸害温辞!”
她不是傻子,早在去巴厘岛团建的时候,她就看出温辞和傅寒声关系不一般了。
只是温辞心情不佳,所以她没说出来罢了……都是女人,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温辞还是爱着傅寒声的呢。
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傅寒声真的是太没良心了,在整个海城放广告,肆意宣传和沈明月订婚的消息。
她一个外人看了都受不了!
更别说温辞了……
今天更甚,他直接把温辞逼走了!
“渣男!你早点去死吧!”小夏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傅寒声全程没插上嘴,看着小夏离开,脸色沉的厉害,也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震碎他心脏的一幕……
他瞳仁缩了缩。
只见,视线里,办公区的女同事们,身上几乎都有他曾经买给温辞的东西,大到包包,小到首饰,发饰……
温辞竟然把他给她买的东西,都送给了别人!
傅寒声脸色白了白,心脏像是被人剜了一块,钝痛。
痛的让他终于意识到,温辞这次……是真的是走了。
她不要他给她的东西,更不要……他这个人。
傅寒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方远在楼下等,看到老板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说道,“傅总,如您所想,那些广告,确实都是沈家人的手笔,我已经吩咐人全撤了!”
“只是……”
他顿了顿,才艰难吐声,“只是还没查到温小姐的消息,高铁站,客车站,飞机场,都没有记录!我觉得……应该是老爷子在背后掩盖了消息。”
傅寒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抬头空洞的看着灰蒙蒙的天,好一会儿,声音沙哑的说,“方远,是不是要下雨了……”
方远一窒,喉咙莫名哽咽,他还是头一次见老板这样低迷,“傅总……一定会有温小姐的消息的!”
说这话时,他其实是没底气的,毕竟老爷子的势力摆在那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爷子现在虽然是隐退的状态,但他手里握着的权利,依旧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真想藏一个人,旁人哪怕是想尽办法,都休想找到。
挺可悲的。
专断的把控子孙的生活,只顾利益,泯灭幸福。
这一点,傅寒声当然也清楚。
他苦笑了声,眼眶一圈一圈的红了,他没说话,抬步朝车边走去,只是身体有些不稳,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天空慢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滴在他身上,看着凄凉又悲壮。
方远忧心的跟上去。
他作为老板身边的人,还是知道老板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容易的,每天都熬夜到很晚,处理工作,换成别人,早就倒下了。
对于温辞,他也是……方远叹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傅寒声轰然倒了下去,那一刻,他耳边骤然响起方远的惊呼声。
周围嘈杂一片,但他脑袋却是清晰的。
他想到第一次见她时,在那个安静的下午,她坐在咖啡厅,窗外阳光稀稀落落撒在她身上,她恬静的容颜,
他想到他们相爱时,她的温柔,美好,
他想到她抛弃他时,狠心决绝的脸色。
他又想到,昨晚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那双憎恶他的眼眸。
时至今日,他已经分不清,他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恨,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唯一能分清的,就是痛苦……和她在一起痛,和她分开也痛。
以后还会见吗?
傅寒声眉头痛苦的拧了下,体力告罄,闭上了眼睛……眼尾闪烁着一抹湿润。
……
新城。
温辞下飞机后,老爷子派来专送她的人,就收走了她所有证件,以及手机,不给她丝毫离开的机会。
温辞苦笑,“你们是在看犯人吗?”
男人重新给了她一部手机,还有新的身份证件,公事公办道。
“温小姐坚持一下,最多不过两年,都不用五年,等傅总和沈小姐有了孩子,你就可以离开新城,去别的你想去的地方了……”
温辞抿唇,没说话了,安静拿过手机,拉着行李箱走了。
来这儿要面临的困难,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钱。
说是外派,不过是谎言。
老爷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他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温辞走出机场,在路边搭了辆车,准备先去酒店住一晚,等明天再去找房子和工作。
然而车子行驶没一会儿。
胃里忽然又开始难受。
温辞难受的捂住唇,靠在椅背上休息,等终于缓过那阵恶心后,从包里拿出一颗糖吃。
甜甜的糖果味,慢慢充斥唇腔。
可她却觉得无滋无味……
温辞看着窗外繁华的陌生街道,期盼……又害怕。
以后,都是她一个人了。
第608章 温辞的重生第一步,报复回去!
夜色如墨。
温辞最后让司机在一家看起来还比较好的酒店大门前停下,付了车钱后,进去酒店登记。
暂先登记了一周,让她有时间去找房子。
舟车劳顿了一天。
温辞又累又饿,刷卡进房后,简单冲了个澡,吃了桶泡面,就躺床上休息了。
蜷缩着身子,手放在胃那儿轻轻按揉。
哪怕是吃了东西,还是有点不舒服,看来有空真的去医院看看了……
临睡前,她这么想。
翌日。
温辞起了个大早,下楼吃了早餐后,便开始在找房软件上找房子。
她现在身上没多少钱,卖首饰换来的钱,都打进傅凛的卡里了。
能力有限,她只能找近郊的房子。
找了一上午,下午约中介去看房子。
可现实哪有那么简单。
看了一下午,腿都要走断了,都没看下一间。
要么是中介临时变卦,说想看的房子临时没了,带她去看顶楼的房,
要么是居住环境太差,廊道里堆满了垃圾,
要么是房子看着很新,有串串房的风险。
一言难尽。
中介说,“姑娘,这些房子已经很好了,你重新找绝对找不下这样的!”
温辞摇摇头,说了声不了,拿出手机给她付了看房费,走了。
中介在她走后,立马换了副嘴脸,“就出这么点钱,能看下什么好房子?挑三拣四的!没有那公主命,还犯公主病!”
她声音不小不大。
温辞下楼的时候都听到了,她脚步顿了下,倏地抓紧了拳头。
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有错吗?
温辞深吸了口气,不想让自己生气,继续下楼。
回酒店后,她继续在手机上找房子,第二天接着看房。
就这样忙碌了一星期,终于找到合适的房子。
虽然离市区挺远,也很小,但胜在干净安全。
温辞当即和房东签了合同,然后趁酒店还能住两天,每天来回跑,布置新家。
很累。
索性,终于有家了……
夜里,温辞收拾妥帖后,缩在出租屋里的那张小床上,疲惫到闭上眼就能睡着,但还是强撑着拿出手机,发简历,找工作……
老爷子有心不想让她好过,给她的新身份,新证件,都不太好,在新城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这样的身份,能找上工作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就是想让她烂在底层里!
但她真的不想放弃!
于是就这样。
温辞一边在附近的咖啡厅兼职,一边找工作。
起初无一例外,没有一家公司要她。
这天上午,温辞正在兼职,休息的时候,又收到hr拒绝的消息。
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消息,温辞说不是失落是假的。
因为这些日子下来,她的积蓄,已经不多了。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生存对来她说,都成了问题。
温辞有些无力地握紧手机。
就在这时,客人叫道,“服务员,再给我做一杯拿铁。”
温辞恍然回神,顾不得再想其他的,收起手机,偏头冲那边应了一声,“好,您……”
“稍等”两个字还没说完,在看到悬挂的液晶显示屏上播放的画面时,倏然顿住。
温辞眼眸颤了颤。
视线里,是傅寒声和沈明月携手从婚纱店出来的画面……女人笑容娇俏,挽着男人的手臂,幸福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周围记者挤满。
男人依旧俊朗帅气,约莫是觉得烦躁,影响到了他们,眉头皱着,冷漠拂开那些人,搂着沈明月大步离开,坐上停靠在街边的加长版林肯车,下一刻,车子扬长而去……
温辞轻轻眨了下眼睛,忽然想到,他们的婚期好像就在这几天了。
……挺好的。
她的离开,没对他造成任何困扰,他的生活,依旧平常。
……也挺好的。
温辞垂下眸,继续去给客人做咖啡,只是煮奶的时候,闻到甜丝丝的味道,胃里又忍不住开始难受。
她慌忙按下暂停键,捂住嘴偏头缓解,干呕的好几下,脸上是一片憔悴的苍白。
等不那么难受了,强忍着继续做……
日子就这样周而复始。
可能是老天都觉得她过得太苦了,于心不忍,给了她一次机会。
这天中午兼职结束后,温辞收到了恒力集团hr的面试通知。
看到消息,温辞激动不已,浑身的疲惫,在这一瞬,仿佛都消散了一样,只剩下了满满的动力!
hr:【宋暖小姐,你好,我看了你的简历,觉得很适合总经理助理一职,如果您觉得方便的话,下午两点,可以来公司面试。】
温辞激动的直接回复:【有时间,我下午会去面试的。】
hr:【好,祝你生活愉快,下午见。】
温辞忽然鼻酸,终于窥见天光的感觉:
【谢谢。】
……
下午两点。
温辞回家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就打车去了恒力集团。
hr下楼来接她,在一众人里,一眼就认出她。
温辞太抓眼了。
最简单、最普通不过的黑色职业正装,穿在她身上,都提高了一个档次一样,优雅美丽,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一眼看过去,阳光明媚,说是大学生都不为过。
hr挑了下眉,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你就是宋暖吧,我是恒力集团的hr秦丽,跟我走吧。”
温辞正紧张地在心里打着一会儿要面试的腹稿,猝不及防面对她,顿了顿,“你,你好……嗯,我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秦丽笑了笑,“这么漂亮的脸蛋,明星似的,想认不出来都难啊。”
温辞抿唇,怕她误解,为自己说了一句。
“其实我的能力更漂亮,我之前在国内前五十的企业工作过。”
秦丽是女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她是敏感了。
但于此同时,她也喜欢她的情商。
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说道,“别紧张,我就这么一说,没有其他意思,走吧,我带你去经理办公室。”
温辞松了口气,跟着她走进电梯,闻言又一次愣住,“啊?不面试了吗?直接去找经理?”
秦丽按下二十楼的按键,笑着看向她,“你的岗位是经理助理,工作呢,就是负责经理的日常,还有陪他应酬,外在形象好,情商好,就ok了,没什么可面的,刚刚看到你本人的第一眼,面试就算通过了。”
温辞顿了下,了然,“好。”
秦丽:“月薪一万,有绩效,没问题吧?”
温辞点头,她就是为了高工资来的,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没问题。”
秦丽说好,“那一会儿,我带你去办理入职,证件都带了吧?”
“好,……带了。”
第609章 惊!傅寒声找上门!追妻火葬场
电梯抵达二十楼。
秦丽带她办了入职后,没着急带她去见经理,先带她去工位,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跟大家介绍了一下,“大家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下啊,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宋暖,之后担任涂经理的助理一职。”
“好。”
大家很热情。
“宋暖啊,名字真好听,你好!”
“宋暖,以后就是邻桌了,哈哈。”
“……”
温辞不禁被这温暖的气氛感染,她一一应下。
秦丽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拍拍她肩膀道,“涂经理现在开完会了,我带你过去。”
温辞点头,嗯了声,路上,她想了想,还是斟酌地问了几个问题,“秦部长,那个……”
“哎呀,别一口一个部长的了,别拘谨,叫我秦姐就好,嗯?”
“啊……好,就是秦姐,涂经理有什么忌讳吗,还有生活上,有什么习惯啊……”
秦丽思索了下,道,“他喜欢喝咖啡,你会做咖啡吧?”
“会。”
“那就行了,还有就是少说话,多做事,涂经理脾气挺好的,别紧张。”
“好。”
温辞吐出一口气。
走到办公室。
秦丽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后,带着温辞进去。
温辞跟进去,看到正矜贵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男人西装英挺,一丝不苟,不像傅寒声那样冷漠,属于斯文温润的长相,带着眼镜,看着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秦丽走上前说,“涂经理,这是新来的助理,宋暖。”
温辞轻轻颔首,礼貌地说,“涂经理好。”
涂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游了一遭,点了下头,温和一笑,道,“你好,以后辛苦你了。”
温辞摇摇头,听他温和的声音,松了口气,“应该的。”
秦丽笑了笑,“那涂经理,我先下去忙了。”
男人低沉的嗯声,目光依旧看着温辞……
门关上,办公室只剩下了两人。
温辞正想问问涂明,有什么她可以做的,一抬眸,就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
她顿了下,“涂经理你……”
涂明恍然,轻咳了声,又低头翻看了下她的简历,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但是看名字又不一样,所以,有点疑惑……”
温辞心口咯噔了下。
他不会是看出她的身份了吧?
而怕什么就来什么,下一秒,涂明就抬眸看向她,说道,“那个人是温辞,你知道吗?”
温辞如遭雷击,有一瞬的失语,指尖紧张地发抖。
“我……”
而就是这一秒的迟疑,涂明就识破了她,“还真是。”
温辞哑然,脸色有点白。
涂明觉得有意思,他放下简历,靠在椅背上,双眸盯着她,不明所以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傅寒声最近不是在闹绯闻吗?怎么突然来这儿了?而且还落魄到,给人当助理……”
傅寒声的绯闻对象,来当累死累活的助理,还是行政助理,要陪酒的那种。
啧。
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啊。
温辞苦笑了声,心道,绯闻对象是傅寒声又如何,没有爱,迎接她的,只有风暴。
她不想说太多和傅寒声的事,毕竟都过去了,现在是新的开始。
她简单解释道,“您都说是绯闻了,我和他真没关系,而且我想相比我和他的绯闻,你看到更多的,应该是他和沈家大小姐的订婚宴,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个才是事实,我那个……纯属是假的。”
涂明挑了下眉。
金融是一个圈子,他虽然在新城,但也跟傅寒声合作过。
但这些年来,他几乎没见他跟哪个女人闹出过绯闻,要说有,也有,但那些女人的下场,都很惨。
温辞是唯一一个,跟傅寒声闹了绯闻后,还安然无恙的。
这就稀奇了。
可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傅寒声了,不了解他现在对于女人的态度和做事风格。
涂明点点头,“行吧,不说这个了。”
他直起身,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个文件你先看看,一会儿跟我去应酬。”
温辞松了口气,接过文件。
“好,我会认真看的。”
这时,涂明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喂了声,一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一会儿等我通知。”
温辞点头应下,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工位看文件。
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胜在,她有这个劲儿,去突破,重塑自己。
至于傅寒声……那都是过去式了。
她不会再去想了。
时间会治愈一切,也会带走一切烦扰。
温辞呼了口气,翻开文件夹,开始看,一边把要点写在本上。
时间流逝。
下午五点。
温辞正在忙碌,涂明从办公室出来,挺着急的样子,通知她,“文件先放下,收拾一下,和我去应酬。”
温辞没有怠慢,应了声好后,拿上外套,就跟上他脚步。
涂明很满意她做事风格,上电梯后,将车钥匙丢给她,“会开车吗。”
温辞怔了下,她学过驾照,不过很久没开过车,但应该还好。
她抓紧车钥匙。
“我……可以试试。”
涂明闻言一顿,笑了,“行,万事总得有个开始。”
电梯到了,他抬步下去,朝大门外走去。
温辞跟上去,等到停车场,见他指向一辆黑色路虎,先一步走过去,帮他开车门,然后才绕到驾驶位上坐下,回想曾经开车的做法,驱车离开。
万幸,都挺顺利,没出意外。
而她没看到,不远处泊着的一辆车。
傅寒声坐在车里,俊朗的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他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包括……她弯身给人开车门,脸色微微发沉。
方远坐在驾驶位上,明显也注意到了温辞的所作所为。
所以她现在是在给人当助理?
他挺不敢置信的。
也不敢想象,她当一个小小的助理,以后会遇到多少刁难。
老爷子这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方远叹了口气,弱弱抬眸,看向自家老板,问道,“傅总,要跟上去吗?”
傅寒声定定看着她驱车离开的方向,神色冷漠。
“为什么要跟?”
第610章 打脸追妻:坦白!喜欢你!
方远一窒,不明所以。
不跟上去,那为什么要大老远的来新城啊。
他硬着头皮说,“温小姐好像是要去应酬……”
傅寒声脸色更冷了,“她做别的不行,非要给人当助理,那遇到麻烦,也是活该,自己受着。”
这下,方远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嘴怎么这么毒。
也许温小姐是迫不得已才给人当助理呢?
温辞按着涂明给的地址,驱车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去包厢的路上,涂明交代她。
“一会儿免不了喝酒,你能行吧?”
温辞下意识想到自己的胃。
但下一刻,现实就将她的脆弱击碎了。
她点头,“我可以的。”
“嗯,好好干。”涂明赞赏了一句,然后便走上前,推开包厢门。
几个合作方已经来了,看到涂明,笑着打了声招呼,伸手交握,“涂经理。”
目光却是看向他身后的温辞,蛮有兴致的打量。
“这位以前没见过啊,新招的助理?”
涂明笑了下,“对,挺能干的一姑娘。”
那人勾唇,“是嘛。”
温辞当然感觉到他的调侃,挺恶心的。
可这些遭遇对她来说,跟曾经相比,真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现在是为了自己而拼。
她笑着走上前,主动和男人握了下手,“刘总好,我是宋暖,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低声下气的话术,听得刘总心花怒放,他握住她的小手,“好,宋暖是吧,不错不错。”
温辞强撑着笑。
涂明说道,“好了,咱们坐下说吧。”
刘总这才不舍地松开温辞的手,“好,坐下说。”
温辞松了口气,手用力在衣服上搓了几下,感谢地看了涂明一眼,跟着坐在他身旁。
接下来,就是一通合作洽谈。
快到签合同的时候,免不了喝酒。
涂明眼神示意温辞,一边继续同刘总几人说着合作。
“刘总,您要是签下这个合作,我们愿意再降两个点……”
温辞会意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一瓶威士忌,起身朝刘总走去,笑着给他倒下一杯酒,说道,“刘总,我敬您。”
刘总本就对温辞有心意,此刻她主动迎上来,给他倒酒,情绪价值拉满,他别提多高兴了。
但这还不够。
他伸手握住她的细腕,阻止她给他倒酒的动作,笑着说,“我喝多没意思啊,宋小姐多喝几杯,就把这半瓶威士忌喝了,让我看看宋小姐的酒量!”
温辞笑容微顿。
半瓶五十多度的威士忌,一般人喝了,胃都得难受好几天。
而她的胃这几天本就不好受。
这一喝恐怕……
温辞抿唇,没给自己忧伤的机会,说了声好后,就开始给自己倒酒,一杯一杯地喝。
刘总看着她仰头喝酒,露出雪白的天鹅颈,不禁咽了下喉咙。
真是尤物啊。
他不自觉伸手去碰她的腰……
温辞不动声色地躲开,强牵着笑说道,“这份合同,就拜托刘总了。”
闻言,刘总碰了灰也没不高兴,“好啊,你把酒都喝完,我立马签!”
温辞笑了下。
其实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想吐得厉害。
这一刻,她真是庆幸,自己今天化了装,不然,她现在的脸色,肯定跟鬼一样难看。
她晃了下酒瓶里的酒水,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合同就到手了……
她闭了闭眼,强忍着恶心,继续喝。
涂明皱了下眉。
刘总满意一笑,趁她自顾不暇,再次伸出手,去触碰那把让他心心念念的细腰……
就在这时。
包厢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刘总被打扰得皱起眉头,看过去。
涂明等人也循声看向门口。
看到来人,他们皆是一愣。
尤其是刘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傅、傅总,您怎么来了……”
傅总?
傅寒声?
温辞脑袋嗡了一声,觉得荒谬,觉得不可置信,她无措地放下酒瓶,忍着胃里翻涌的难受,偏头看过去。
这一眼,直接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眸。
她彻底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
傅寒声盯着她,目光从她漂亮的脸蛋,到美好的身段,往下挪一寸,脸色就越沉……
涂明看看他,又看看温辞,大概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无声笑了下,惋惜地看向刘总……
刘总不明所以,以为傅寒声乍到,是想谈事,一把拂开挡在面前的温辞,丢下句,“别说话。”
然后赔着笑脸迎上去,说道,“傅总,有失远迎,您要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出去迎您!”
傅寒声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直走上前,拉住被推到一旁的温辞。
看到这一幕,包厢里的人都傻了,面面相觑。
温辞也惊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她当即心慌地去甩他的手,低斥道,“傅寒声,你疯了是吗?放开我!”
要是被拍到,传到老爷子那儿,她就完蛋了!
傅寒声古井无波,握紧了她的手,温辞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反倒是自己,挣扎了那么几下,胃里更难受了……
刘总愣愣的,此刻,他再傻,也看出了猫腻,“傅总……”
傅寒声冷眸看向她,道,“剩下的酒,我帮她喝了,以后刘总有什么问题,大可以来找我。”
说完,直接拿起温辞喝剩下的那瓶酒,一口喝下,下颚紧绷,冷峭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很性感……
此刻,无声胜有声。
刘总吓得脸都白了,他以后哪还敢为难温辞啊?
温辞也是头脑发热。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帮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来打扰她,他明明马上就要和沈明月订婚了!
就在她出神之际。
傅寒声喝完酒,砰一声将酒瓶撂在桌上,声音低沉的对包厢里的人说了句,“今天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然后,就拉着温辞走了!
留下那些人,心惊胆战地脑补……
……
廊道里。
温辞被他强有力的力道扯得手腕发疼,胃也因为跑了几步,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忍无可忍地甩开他的手,无力靠在墙面上,白着脸斥道。
“傅寒声,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还要来打乱我的生活!你是不是就是看不得我好!”
说着,眼眶都红了,气的。
傅寒声心情本来就不好,被她这一喊,心情更不好了……
他直接上前,将她抵在墙面上,大手攫起她下巴,盯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
“打乱你的生活?呵,温辞,你好意思说出这句话!你怎么不说你把别人的生活打乱得一团糟后,拍拍屁股就走呢?”
温辞一窒,脸色刷白。
傅寒声冷哼了声,“说不出话了吧?”
温辞觉得难堪,皱眉别开头,闭眼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傅寒声,我现在已经很惨了,我觉得你再恨我,现在看到我这副样子,也该报复够了吧……”
她没看到男人阴沉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要有家庭了?你纠缠着我到底图什么?”
“除非说……”温辞看向他,眼里有几分讥诮,“除非说,你还喜欢我……”
第611章 怀孕曝光!傅寒声懊悔!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转而又重重跌进了泥土里。
果然。
下一刻。
她就听到男人说,“喜欢你?别可笑了!我现在就是喜欢沈明月,都不喜欢你!你算什么啊?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喜欢……”
傅寒声捏着她下巴,很用力,像是恨不得捏碎她,看着她眼里,更是阴翳,不像是看一个爱人。
温辞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说不清是哪里痛,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她挣扎着,双眼通红,“那你就放开我!离我远一点!去找沈明月!”
傅寒声按着她肩膀,哼了声,“凭什么?”
说完,拉着她就走。
温辞踉跄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解……
不喜欢她,为什么还纠缠着她?
是觉得还没报复够?
是想弄死她才作罢?
温辞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
傅寒声拉着她一路走出餐厅大门,将她塞进车里,然后重重甩上门,绕过去坐在驾驶座上。
温辞浑身疲惫,刚刚和他那一番折腾,闹得胃里难受,头也疼,晕晕的,实在是没力气和他你继续耗了,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只是在他倾身靠近她时,闭眼很绝望地说了句。
“要是被人拍到,传到老爷子那儿,影响的是你和沈明月……”
傅寒声顿了下,抬起她尖美的下巴,凑近在她耳边低低吐出一句,“你放心,这样的事,我怎么会让人传出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温辞抖了下,痛苦睁眼,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戳穿。
“傅寒声,你不是人!”
她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傅寒声被她打了好几次了,这次长了教训,早有预料地握住她的手,按在她头顶,一个十分屈辱的姿势,冷声警告她。
“温辞,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你以后再敢打我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辞气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里打转,胸口不住起伏着。
她说,“那你打我啊!还回来!你现在就打我两巴掌,十巴掌也行!把之前我欠你的都还了,以后再也不要烦我了!”
傅寒声就这么看着一颗泪从她眼尾滑下来,眉心跳了一下,简直气得牙疼,凑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温辞用力别开头,双眼通红,看着窗外,不说话……
傅寒声咬咬牙,舌头在腮帮重重顶了一下,最后深吸了口气,低头抵着她侧脸说。
“累不累,别折腾了,行吗。”
温辞闭眼……
傅寒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说话,叹了口气,无声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驱车离开……
也没说去哪里。
温辞这会儿早已难受得昏天黑地,脑袋里想问他,要带她去哪儿,嘴巴又不听使唤,说不出来。
威士忌的后劲儿慢慢上来了,她头晕,胃也难受。
就这样。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花园别墅大门前。
傅寒声下车,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朝别墅里走去。
别墅的佣人听到开门声,迎上来,看到老板竟然抱着一个女人,挺惊讶的,“老板……”
怀里的人不老实,傅寒声脸色也不太好,“煮一杯醒酒茶送上来。”
佣人不敢怠慢,应下后,匆匆去做了。
傅寒声抱着温辞上楼。
温辞难受地挣扎,嘴上胡乱的说,“你放开我……王八蛋,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自己家……”
傅寒声皱了下眉,垂眸看她。
水晶灯光下,女人长发散乱,露出秀气绯红的鹅蛋脸,红唇水润,鼻子委屈地皱着,睫毛轻颤,小扇子一样,扑簌簌的……抓着你的心。
再往下。
针织衫领口在她挣扎的动作下,都往右边偏去,露出宝蓝色的内衣边缘,沟壑尽显,简直引人犯罪……
傅寒声黑眸暗沉,呼吸发紧,他好几天都没有过了,这会儿,轻易就被她撩到了。
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几秒后,他抬眸看向那张醉醺醺的脸蛋,喉结滚了一下,还在楼梯间,就忍不住低头和她接吻,含住唇角吮了一下,然后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明明是她喝了很多酒。
此刻,他却觉得,自己也醉了……
他动情地亲吻着她唇瓣,声音低低哑哑的,“该怎么说你呢温辞,……红颜祸水?”
温辞唔了一声,满面通红,摇头躲着,“你……走开……不准碰我……我们不行……”
“怎么不行?”
傅寒声额头抵着她的,不许她动,继续吻着她,很动情的样子,一边往卧室走去,将她扔在灰色的大床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颤抖,蜷缩起身子,小手无力地抓紧领口……
欲得要命。
他眸色更深,伸手解开领带和顶端的几颗衬衫扣子,下面的肌肉,偾张欲发。
他俯身压下去,长指撩开她脸上的头发,又亲了一下,嘴上不干净,“还说不行,不行还脸红?”
“……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他拨开她的手,压在头顶。
太屈辱了。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信手拈来的,女人压根毫无还手之力。
在他一句句攻陷下。
温辞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她是喝多了,醉了,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们都分了,她也还完账了,怎么还能做这样的事?
在他又一次吻下来的时候,她皱眉用力咬了他一口,然后气喘嘘嘘的别开头,被吻的声音还有点喘,哽咽道。
“傅寒声你知道吗,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
“你别碰我行吗?我真的受不了,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明明不爱了,却还能做下去。”
“分开后的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我其实都特别难受……”
下一秒,傅寒声就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直起身,神色阴翳地盯着她,眼里是风雨欲来愠色……
温辞难过的蜷缩起身体,抱着自己,用指尖拭泪,嘴上还在一遍遍的说着,“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了……”
傅寒声咬牙,胸口那儿难受的像是有个东西在左右穿插。
他再也听不下去,俯身将她用力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狠声道,“闭嘴,还敢说!”
第612医生检查,怀孕了!傅寒声追悔……
温辞被他箍得难受地皱眉,嘴上无力的哼,慢慢的,也不哼了,背对着他,乖乖躺在他怀里……
傅寒声见状,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低唤了声,“温辞?”
温辞安安静静……
傅寒声嘶了声,不明白她这是又闹哪一出,捏着她下巴转过来,却是发现,她是睡着了,绯红的脸上,恬静温软……
傅寒声哼了声,气笑了,“你就折腾我是吧?”
温辞秀眉轻蹙,娇憨可爱。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直到她难受摇头,才松开手,把人重新搂在怀里,脱了她的衣裳,也脱了自己的,盖上被子睡觉……
一手穿过她颈下,让她枕着,另只手,下意识地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就像曾经那样。
这晚。
他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个小团子,两三岁的样子,很可爱,长得也很像温辞,软乎乎,抱着他小腿,仰头撒着娇说要爸爸抱!
心里忽然像是被熨帖过一样舒服……
但这个美梦,没维持很久,就被一团大火吞噬了。
傅寒声惊醒,身上都出了热汗,缓了好几口气,才从噩梦中平静下来,目光也渐渐聚焦,他下意识地去抱身旁的小人儿,却被烫了一下!
跟抱着一个暖水袋似的!
温辞发烧了!
傅寒声皱眉,心跳都慢了半拍,顾不得其他,把温辞身子放平后,急忙下床,拿着手机联系医生,然后又去楼下,让佣人熬点粥送上来。
半小时后。
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帮温辞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慢慢蹙紧……
傅寒声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小脸苍白的女人,明显是不舒服,眉头一直皱着……
他抿唇,皱眉看了医生一眼,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不是严重的问题……”
医生欲言又止,放下工具后,直起身,有些为难地看向他。
“傅总,这位小姐……”
傅寒声沉声,“你直说就好。”
医生轻叹了声,“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这位小姐身体亏损,有些营养不良,应该是最近太累,太焦虑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身体会垮掉的……”
傅寒声的女人,竟然会营养不良,这传出去,绝对是一桩丑闻。
医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脸色,“傅总,您知不知道,她最近都在忙什么?什么事让她这样难熬,焦虑?想办法干预一下,然后好好养好她的身体……”
傅寒声脸色难看,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定定看着温辞,一会儿,才说道,“你开药吧。”
医生很识趣地没再多问,说了声好后,提着药箱,下楼去了。
门轻轻阖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傅寒声坐在床边,目光深深地看着眯眼熟睡、病恹恹的温辞,从被子里掏出她一只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按揉……很温柔的力道,像是在珍视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
温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宿醉后,她头疼地闭眼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撑坐起身。
只是睁眼,看到周围陌生的房间时,她还是愣了一秒。
昨晚的记忆慢慢袭上脑海。
她和傅寒声在楼梯间接吻……
她们在床上,他解着她衣裳,低头吻她,说着下流话……
她说她不喜欢他了,但他依旧抱着她不松,然后还脱了她的衣服……
……
真是糟糕!
温辞抬手挡住脸,没脸再想下去……
傅寒声推门进来,就看到这唯美的一幕。
女人一身白色真丝浴衣,安静坐在床上,雪白的香肩半露,三千发丝轻垂……美好的仿佛一幅画卷,让他忍不住驻足欣赏。
只是,她好像是在忧愁什么?
忧愁什么呢?
傅寒声眸色渐暗,不想去想,端着熬好的粥和中药,抬步走向床边的小桌子,一边轻声道,“放心,什么也没发生!”
“醉成那个样子,你以为能发生什么?”
“……”
温辞微顿,抬眸看他,因为羞窘,脸颊上还浮着两片红云……
她动了动被下的双腿,并没有异样感。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们昨晚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她微微松了口气。
傅寒声把粥和中药放在小桌子上,之后一抬眸,就看到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好像和他睡,是什么难堪的事情。
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他抿唇,沉声道,“吃饭。”
温辞没动作,也没看他,平静地说,“不了,我一会儿回家吃,麻烦你先出去,容我换个衣服。”
傅寒声眯了下眸,像是没听见一样,说道,“是想让我喂你?”
温辞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啊。
“傅寒声!”
傅寒声置若罔闻,端着粥碗朝她走来。
温辞彻底怕了,认命地从他手里接过碗,小口吃了起来。
“我,我自己来就好!”
傅寒声看她一眼,“吃完把药吃了。”
语气不容置喙。
温辞咬唇,舀了一勺粥,吃进嘴里,报复性地用力嚼。
傅寒声注意到,眉目轻扬,似乎笑了一下……
而下一刻。
温辞忽然干呕了一声,顾不得其他,她慌忙捂住嘴巴,撂下碗和勺子,就下床往浴室跑去。
没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一阵干呕声和冲水声……
傅寒声站在原地,迟钝了一下,俊朗的面庞上变幻莫测。
忽然想到什么。
他眉头紧拢,像是高兴,又像是忧心,紧跟着走进浴室……
看到趴在洗漱台上漱口的女人。
他喉咙哑了一下,“小辞……”
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情愫。
然而水声太大,温辞压根没听见。
还是余光看到他的身影。
她才关了水龙头,抬眸,同镜子里的他对视……
目光触及到他紧皱的眉头,像是担心什么棘手的事情会发生。
她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
苦笑了声,她攥紧手指,解释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吃了药,不会怀孕的,我只是最近作息不规律,胃有些不好受,再加上,昨晚喝了酒,刺激了胃,所以才会吐……”
第613章 真相揭露:傅寒声追妻!维护!
犹如当头一棒,傅寒声猝不及防,怔在了原地。
他狠狠拧眉,喉咙哑了一下,才发出声音,沙哑的,幽怨的,“你说什么?温辞,我说过,不准吃药。”
温辞苦涩垂眸。
不吃药,如果真的怀了,又是谁的孽呢?
孩子是无辜的啊。
他又不会娶她。
难不成,让她带着孩子这辈子被人非议,泼脏水啊?
温辞苍白抿唇,她看着水池里的水慢慢汇入下水口,消失不见,低低的说道。
“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听不懂话,看不清现实,给你惹麻烦,给自己惹麻烦。何况,你马上就要订婚了……”
傅寒声咬牙,眼睛有点红的看着她背影,“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句好,“你也算识趣。”
温辞笑得没心没肺,洗了把手,转身离开浴室。
傅寒声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一眼,就看到她穿上了昨晚的脏衣服,准备离开。
傅寒声脸色愈发不好看了,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嘲弄道,“怎么,想跟我断了关系,我买的衣服,也不乐意穿了?”
温辞整理袖子的动作一顿,垂下了眸。
她想,那是他给她买的衣服吗?
那明明是他给沈明月买的衣服!
上次在八方城,自取其辱,已经够难堪的了。
她又不是傻子,不长记性。
“不用了,既然都断了,那就断干净。”
整理好衣服,温辞偏头看向他,其实心里闷得厉害,但还是体面的勾唇一笑。
“傅寒声,我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我们都各自安好吧,不要再见了……”
傅寒声眉目阴沉,看都没看她,坐在了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冷声道。
“谁要见你了?我只是怕你死在了新城!”
温辞眼眸颤了一下。
几秒后,才木讷地有了动作。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地说。
“嗯,知道了,那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没死,还活着,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傅寒声脊背微弓,仿佛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一触即碎,他倏地抓紧了拳头,压抑地喊了声,“温辞……”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砰——
傅寒声眉心跳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听着外面廊道里,女人下楼梯的声音。
他骤然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桌子!
……
这一切。
温辞丝毫不知。
离开别墅后,她打了辆车,回公司,一边跟涂明解释:
【抱歉涂经理,今天早上出了点意外,没去公司。】
涂明很快回复:【没事,你的事,傅总已经跟我说了。】
傅寒声说了?
温辞愣了下。
涂明:【温辞,我不知道你和傅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傅总对你不一样。】
温辞抿唇。
心想,他对她的不一样,不过是包着毒药的蜜糖。
外人看不出来。
只有她清楚滋味……
温辞轻呼了口气,不想再说这件事,转移话题道:
【涂经理,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我现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发完,她关上手机,看向窗外,入眼,大楼大厦林立,恢宏气派。
但更抓眼的,是傅寒声和沈明月的订婚广告!
他们订婚宴的消息,已经传到新城了。
这就不仅仅需要很多钱了,还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温辞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
半小时后,公司楼下。
温辞下车,朝大门走去,中途碰上项目组的男同事,两人打了声招呼,一同进去。
男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温辞偏头一笑,温温柔柔的。
路边,一辆黑色林肯车缓缓停下。
傅寒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冷极了……
方远看了眼后视镜,摇头叹息。
好不容易知道温辞的消息,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吵架吗?
难道不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独处一会儿吗?
“走吧。”
许久,傅寒声收回目光,仰头靠在椅背上,按着眉心,哑声说道。
方远知道老板现在心情不好,不敢触霉头,驱动车子离开。
……
一下午。
温辞都在工作,晚上将整理好的项目书发给涂明后,打卡下班。
接下来的几天,也依旧如此,平静安宁。
没有遇到骚扰,也没有遇到……他。
挺好的。
……
这天晚上。
温辞下班回家,开灯的时候,忽然发现没电了。
她有些疑惑,距离她交电费,不过才过去几天而已,怎么就没电了呢,周围其他住户都有电。
她又狐疑地去接水,发现水也停了。
没水没电,这下是做不了饭了。
温辞轻叹了声,只好吃点零食,垫垫肚子,看看明天能不能来水来电……
就这样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
温辞发现,依旧没来水电。
可其他住户家里,都好好的啊!
温辞实在忍不了了,挨冻挨饿就算了,她现在手机和电脑都快没电了,工作都处理不了。
她给中介打去电话。
对方却一直在推辞……
温辞彻底怒了,拿上包,直接打车去找中介。
到了中介公司。
她惊讶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跟她情况一样的人找中介算账。
有个女孩愤怒地敲打着门。
“开门!我交了水电费,却连着几天用不了水电!我忍你们很久了,今天你们休想再推辞,要么给我通水电,要么给我退钱!我重新租房子!”
“就是,退钱!”
“……”
大家都开始喊。
温辞也气,附和了两句。
一会儿,门终于开了,一个秃头男骂骂咧咧的出来,“吵吵什么!不就是晚来一会儿水电吗!多大点事啊!又不是不给你们通了!”
听到这话,有人直接怒了,捞起扫帚,直接朝他脸上砸去。
“放你妈的狗屁,你们就是黑中介!偷偷拿走我们的钱!还钱!”
“就是还钱!退房租!”
秃头男被打了一棍子,也怒了,骂了句脏话,冲房间里的其他人吆喝了一声后,捞起手边的棍子,直接冲了出来,跟他们打了起来!
“谁他妈的是黑中介!你们少造谣!都滚!”
“……”
一片混乱。
温辞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有人按住她肩膀,用力推了一下。
“还不滚!再赶来闹事,老子一定不放过你们!”
温辞猝不及防,被推得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扶手。
她惊魂未定的缓了口气,反应过来后,愤怒地捞起一旁生了锈的铁棍子直接狠狠砸了过去。
“谁闹事啊!明明是你们黑了我们的钱!”
“……”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因为有人报警,才停歇。
再回到公司。
温辞浑身疲惫,满心满眼,都想着该怎么找房,工作时,都有些有心无力。
还是涂明发来消息:【把昨晚整理的项目书打印好,送我办公室。】
温辞回过神,回复说好,而后匆匆打印好项目书,装订好,送过去。
走到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听到涂明说请进后,推门进去。
不成想,竟看到傅寒声也在……
温辞顿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第614章 温辞被老爷子害死,傅寒声疯了!
他怎么在这儿?
几天没见,她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
傅寒声闻声,也看向她,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只是在看到她额角的淤青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涂明看着两人,轻咳了声,说道,“把文件放这儿就好,我和傅总商量一下,你出去吧。”
算是解释,傅寒声为什么在这儿。
因为谈了合作。
可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合作,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新城啊,他完全可以派个助理过来谈。
温辞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没自恋到,以为他是为了她来新城的。
最后,她实在懒得多想,把文件放下后,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没看到,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到她离开,才堪堪收回……
……
回到工位。
温辞胃又有点不好受。
早上因为去找中介,她就没吃饭。
无奈,温辞从抽屉里拿了袋奶昔,撕开后,将奶昔倒进杯子里,然后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接热水,准备喝一杯,暖暖胃……
然而,还没走到茶水间。
中途路过会议室的时候,门忽然打开,高大的男人侧身出来,有力的大手直接握住她手腕,将她扯进去,然后甩上门。
全程不过三秒钟。
温辞惊讶得忘了呼吸,因为在公司,也不敢出声,只无力的挣了几下,等到了会议室,四下封闭时,才敢发出声音,用力推开他,斥道,“傅寒声,你疯了是吗!这是公司!”
傅寒声脸色不好看,反手握住她手腕,将她重新压在门后。
“还知道是公司,安分一点。”
温辞气的失语,而且眼下他压着她的姿势,太屈辱了,她面红耳热的用腿蹬了他一下,“你浑蛋啊!放开我!一会儿有人进来了!”
“咱们之前说好的,之后各自安好,你怎么又……啊……”
傅寒声眸色沉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这么有力气,不如做点别的?”
温辞咬唇,脸红得滴血,气死了要!
傅寒声哼了声,见她老实了,腾出一只手,抬起她下巴,看着她淤青的额角,神色渐渐凝重,“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温辞一顿,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她不久前和同事们在一起,他们都没看出她受伤了……
一时间,心里形容不来的滋味。
她忍不住想,他们都断了,他还关心她做什么?
她又忍不住想,他今天来,是不是真是因为她?
……
温辞轻轻吸了口气,不许自己再想,别开头,躲开他的手,闷闷道,“没什么,跟你没什么关系。”
傅寒声沉下脸,捏住她下巴,迫使她同他对视。
“我这几天没招惹你吧?你拿我出什么气?好好说话,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温辞对上他深邃的眸,听着他关切的声音,喉咙哑了一下,忽然有一瞬的恍惚,觉得他们还没分手,还像之前那样恩爱……
可,现实就是现实!
温辞低下头,伸手推开他肩膀,嗓子发哑。
“没什么,我说了,我们没关系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然后夺门而出。
砰——
傅寒声皱了下眉,伸出去阻拦的手,也僵在了空气里……
他抿唇,慢慢收回了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傅总。”
傅寒声点了根烟,沉声道,“帮我查点事……”
“……”
五分钟后。
那人回过电话,“温小姐租房子碰到黑中介了,早上去找黑中介说理,应该是闹不愉快,吵了一架……”
黑中介?
吵了一架?
那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傅寒声腮帮紧绷,重重吸了口烟,没说话。
“傅,傅总?”那人莫名紧张。
傅寒声吐出一口烟,青白的雾,仿佛一层面罩,遮住他暗沉的脸色。
“那些人不是骗租户的钱吗,当地派出所知道这件事吗?请他们进去喝喝茶。”
“……明白了。”
挂了电话。
傅寒声放下手机,看向掉在地上的杯子和洒了一地奶昔……眸色沉暗。
一天就吃这个。
身体营养能跟上来,就怪了。
……
温辞离开后,回工位的路上,被同事叫走,谈了点事,再回到工位,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回来了,桌上有人给你放了东西!”同事提醒道。
什么东西?
温辞狐疑地看向办公桌,一眼,就看到放在桌面上的外卖袋……
她愣了下,打开查看。
她也没定外卖啊。
袋子里是一份番茄牛腩盖饭,一份虾仁素炒,一份红豆薏米粥……都还热气腾腾的。
重要的是,都是她爱吃的。
温辞眼眸轻颤,拆袋子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
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人。
但她又觉得不太现实。
顿了顿,她偏头问同事,“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同事:“前台送来的,应该是外卖送到前台,然后前台再送过来的,我觉得肯定是你朋友给你点的!”
朋友。
她在新城根本没朋友啊,小夏他们也不知道她在这儿工作。
温辞抿唇,说了声谢谢,没再问了,怔怔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外卖……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响了起来。
是中介。
温辞眼睛一亮,拿起手机,点击接通,抵在耳边,“喂。”
“你好,请问是宋暖小姐吗?”
“嗯对,我是,是有合适的房源了吗?”
“是,那个房子在华安小区,离你公司还挺近的,周围交通也方便。”
温辞茫然,那个小区她之前看过,真的很好。
只是……
她握紧手机,“房租会不会很贵,我可能租不起。”
“不贵,那个房主最近急用钱,想出租出去,所以价钱低了些,一个月两千,两室一厅一卫,可以吧。”
岂止是可以!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温辞心里激动,可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怀疑。
她刚没了房子,就得到了一个好房子。
她刚胃不好受,就收到美味的午餐……
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温辞咬唇,看向桌上的外卖袋,思绪,渐渐清明……
虽然觉得那个可能不可能。
但眼下,好像就是……
他怎么这样啊。
温辞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那一会儿抽个时间,我带你去看房?”
温辞垂眸,想了想,说道,“算了,这个房子我不租了,我之后再重新找一个,谢谢你。”
既然断了。
那就不要再有丝毫的牵扯,那样,对彼此,都不好。
“啊……那好吧。”
“……”
挂了电话。
温辞依旧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坐下,却也是看着外卖袋子,怔怔出神……
……
晚上下班。
温辞重新约了一个中介看房,中介还没到,她先去小区等。
到达目的地后。
她给中介发去位置,然后站在街边等。
忽然。
面前停下一辆车。
温辞愣了下,以为是挡着路了,往旁边挪了点。
下一秒。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体胖的男人下来,不等她有动作,一手用布团捂住她嘴巴,另只手按住她,直接将她塞进了车里,然后驱车离开。
全程,快准狠,不给她留一丝余地。
又因为这儿是暗处,周围的人也不易发觉。
布团里有迷药,温辞挣扎了两下,头脑就开始发晕,软在后车座上,不省人事……
最后的意识里。
她听到前排两人的通话。
“事情办妥了。”
“做得好,不要留马脚。”那人声音厚重,“尾款一会儿就到账。”
“嗯。”
“……”
杀死一个人,在他们嘴里,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好坏。
温辞眼里血丝弥漫,泪水不甘心地流淌下来,濡湿了脸颊……
她不想死,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完……
可。
没人救得了她!
……
车子朝郊区扬长而去。
没人发现,一部被遗落在地上的手机……
碎裂的屏幕上闪烁着一通电话,不停地震动着……
第615章 坦白一切:傅寒声卑微追妻!
泥土的气息……
温辞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昏暗的矿洞里,而矿洞上方细细簌簌的作响,明显是快要坍塌了!
温辞瞬间清醒了很多。
恐惧让她浑身发凉。
她逼自己保持理智。
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哆嗦,尤其是矿洞上方的泥土砸落在她脸上时,明明很轻的重量,她却是如遭重击的抽搐不止……
温辞咬紧牙关,深深呼了两口气,才勉强让自己不再颤栗,动了动双手和双脚,试图解脱开绳子的桎梏。
可,她力气还是太小了,根本挣脱不开。
而这时,矿洞顶部又传来泥土沙沙作响的声音,这个矿洞真的坍塌了……
温辞寒毛直竖,恐惧让她浑身都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她绝望地忍不住哽咽。
为什么。
她已经在躲了,他们为什么还是不满意,要置她于死地呢?
她不想死……
“温辞?”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洞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手电光就打了进来,仿若拨开云雾的天光。
是傅寒声!
温辞喉咙哑了一下,眯眼迎上洞口的那道光亮,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是我,傅寒声……傅寒声……”
声音颤得不像样,明显是怕极了。
傅寒声拔土的动作一顿,温声安慰,“别怕,温辞,听我说,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把你带出来的……”
昏暗中,温辞脸色煞白,不止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这几个小时下来,她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了。
她努力保持镇定,颤颤地嗯了一声……
傅寒声呼吸微窒,加快刨开洞口的动作。
夜晚的郊区,天寒地冻。
他双手挖得都出血了,依旧没有停下,还一边跟温辞说话,调整她的状态。
“温辞,你很勇敢的,对不对?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要睡过去了……”
晚上地上的温度都很低,地下的温度可想而知?如果昏睡过去了,人体很容易失温,到时候就完蛋了。
温辞咬唇,浑身冷得发僵,她颤抖地抱住自己,很轻的嗯了声……
傅寒声加快动作。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分钟后,洞口终于挖开。
月光瞬间倾泻而下。
温辞眯了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洞口跳下来,步步靠近她。
她唇瓣颤了颤,想说些什么,可她现在真的太冷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到,自己被男人拥进怀里。
好温暖……
温辞眼眶热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缩,轻轻地叫了一声,“傅寒声……”
傅寒声抱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大手抚摸着她冷得发颤的脊背,帮她取暖,低声应,“嗯,我在……”
“别怕,不会有事的……”
“……”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
被他抱着,渐渐地,温辞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傅寒声感觉到怀里的人没刚刚那么颤了,大手捧起她脸蛋,让她睁开眼睛,说道,“温辞,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好,知道吗?”
温辞小脸还是白的,才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身体就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强撑着理智,点了点头……
傅寒声心揪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深深地喟叹了一声,才哑声叮嘱道,“一会儿,我会把你托出去,你一定要撑住身体,不能晃,不能摔,知道吗?”
温辞哑了一下,眼泪不知道怎么,忽然落了下来。
“那你呢?你一会儿怎么出去?”
他托着她出去,那他呢?
昏暗中,男人神色不明。
他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我会出去的,方远他们在来的路上,你别担心。”
温辞怔怔的……
方远他们在来的路上吗?
可这个快坍塌的矿洞,被挖开了一次洞口后,愈发脆弱了,还能坚持到方远他们过来吗?
她摇摇头,无措地抓紧他的衣角,很心慌。
她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
男人忽然捏着她下巴抬高,吻上她的唇,辗转厮磨间,低低哑哑地说了句。
“温辞,不要回头,先出去,听话,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温辞眼眶发热,摇了摇头,“不要……”
而男人压根不给她拒绝的余地,最后在她唇角轻吻了下后,大手向下,托住她的小腿,将她举高,让她从洞口爬出去……
温辞毫无抗拒之力。
可她做不到不管傅寒声,尤其是在月光的映射下,她看到自己双手上布满的鲜血时,心脏都颤了一下……
她刚刚抱了傅寒声。
那是他身上的血。
他受伤了!
是被矿洞里的石头,磨伤的吗?
流了这么多血,伤口该有多严重?
如果再在这样温度低冷的环境下呆下去,他一定会没命的!
“不可以……”
温辞摇摇头。
可男人压根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使出最后一分力气,把她推了上去。
至此,矿洞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傅寒声也再没力气。
脊背上裂开的伤口,让他痛得皱了下眉,无力地坐下来,缓解着伤痛。
可根本无济于事。
扛着伤,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休息,是致命的……
但他确实也扛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
洞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傅寒声皱了下眉,抬眸看去,下一刻,他就看见,刚刚被他托上去的女人,竟不知死活的又跳了下来,还朝他走来,纤小的身影,细细弱弱……
傅寒声心口蓦地动了一下,是生气的,但除此以外,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感觉……
他抓紧拳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温辞,你下来干什么?不想活了是吧……”
话未说完。
女人忽然蹲下身,用力将他抱进怀里,像他刚刚抱着她那样……
傅寒声呼吸微窒。
温辞抱着他。
身体相贴的那一刻,果真跟她想的一样,他身体冷得像个冰棍!
都这样了,还下来救她,还让她先走……
这个人真是……
温辞咬唇,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脊背上的伤口,“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傅寒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碰,“没什么事。”
流了这么多血,叫没什么事?
温辞气的厉害,拂开他的手,去解他的衣服……
傅寒声微愣,“你干什么?”
温辞没说话,自顾自解开他的西装扣子,还有里面的衬衣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目光闪了下,垂眸,又指尖颤抖地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然后,倾身贴上他,和他抱在一起,两只手臂环住他腰身,脑袋轻轻依偎在他肩膀上,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
这样取暖,更有效一点。
身前软绵绵的,傅寒声被她弄得浑身起火,忍不住按住她腰身,低头埋在她肩上,深深吸气,喟叹出声。
“温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温辞面红耳热,“你闭嘴……伤口不疼了是吗?”
傅寒声流氓一样蹭着她肩膀,脖子,“别的地方更疼……”
温辞脸颊火烧似的,忍不住推他一下。
“傅寒声,我说正经的呢!”
傅寒声混不吝地低笑了声,抱住她腰身。
“不想我死?”
“我死了不好吗,那样你就自由了,以后不会有个叫傅寒声的,再纠缠你……”
死这个字眼,就如同一柄利刃,戳得人五脏六腑,钝钝的痛……
温辞别开眼,眼眶湿红,没说话……
傅寒声又在她脖子上落下一吻,声音压得低低的问,“是不是还爱我?你说出来,我想听,好不好?好不好……”
第616章 杀回海城!拿回一切,让沈明月哭
温辞肩膀敏感的瑟缩了下,她闭眼,依旧没说话,只是眼泪无声落下了一颗泪……
之后,两人就跟说好一样,都没再说话了。
傅寒声神色晦暗,亲了她一口,手臂收紧,牢牢圈着她……
……
消毒水的气味……
温辞再醒来时,入眼,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
她怔了怔。
思绪慢慢归拢。
她想起昨晚,后来方远他们赶来,把他们救了出去,不过,她和傅寒声却是坐着不同的车离开的,她想问,可最后实在是太累了,昏睡了过去……
傅寒声。
温辞心头忽然疼了一下,他背上的擦伤挺严重的,她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会不会……
温辞咬唇,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下床,吸上拖鞋,往病房外走去,准备问问护士……
忽然,“温辞,您怎么下床了?”
温辞脚步一顿,循声看向廊道口,见来人是方远,她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赶忙走过去问道。
“方远,傅寒声呢?他现在在哪儿?身体还好吗?”
方远顿了下,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的样子,“那个……温小姐,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养好自己的身体。”
温辞摇摇头,“他的伤,很严重吗?”
方远抿唇。
无声胜有声……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几乎是祈求的抓住他袖子。
“他,他现在在哪儿?我能去看看吗?”
方远眉头忧愁地拢着,欲言又止,不好说太多……
“温小姐,您好好休息,别的事,别担心……”
所以,他的伤真的很严重,温辞眼眶发热,没说话,只是抓着他袖子,无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泪……
很卑微。
方远看着,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他挣扎地搓了一把脸,最后终究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傅总他确实受伤了,挺严重的,他从矿洞口跳下去的时候,脊背被矿洞口的石头擦伤了,再加上在低温环境下待了太久,所以……”
温辞喉咙哽了下,“他,他现在在哪儿……”
都说到这儿了,方远也没再隐瞒。
“昨晚你和傅总分开后,傅总就被专机送回海城了,一方面是怕傅家人知道,另一方面,就是海城的医疗水平,比新城好……”
海城。
温辞忽然沉默……
方远目光希冀地看着她,顿了顿,问道,“温小姐,你要不要回海城,看看傅总……”
温辞睫毛颤了下,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苦笑了声……
她现在身不由己。
不是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
而且,她如果回了海城,被老爷子知道了,又免不了一场祸乱。
“我就不去海城了,你让他,好好照顾身体……”
说完,她逃避一样,转身离开。
方远愣了下,伸手拦住她手臂。
“温小姐,你是怕被老爷子发现吗?如果是担心这个,我们会想办法遮掩的……”
温辞心头跳了下,差一点,就要同意了。
毕竟那个救了她命的人,现在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生死未卜。
但终究是理智将她拉了回来。
她摇摇头,拂开他的手,强忍着嗓子眼的疼意,决绝地说道,“不了。”
然后,大步离开,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余地。
方远皱了下眉,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一瞬是为老板而感到可悲的。
老板顶着老爷子的压力,冒险救她。
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让他留下来保护她。
而她……好像并不领情,不像对傅凛那样,在傅凛受伤时,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地照顾。
“温小姐!”
方远双手握拳,忍不住为老板说话。
“你知不知道傅总为了帮你,都承受了多少?而你呢,你只知道逃避!把别人的一颗真心,砸在地上。”
温辞脚步顿了下,浑身僵硬……
方远气愤地说,“傅总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吃了很多的苦,你想,一个父亲早逝,没有母亲陪伴,自小被老爷子那样的人看管的人,会遭遇什么?”
“换成别人,早死了八百次了……”
温辞抿唇,低头看着地面,眼眶一圈圈地变得酸涨……
方远:“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是不会把真心托出去的,而他却给了你最真诚的爱,你呢?你做了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
温辞喉咙哽了下。
这些事,都是她之前不知道的。
但转念,她又不禁问自己。
知道了又如何?
她能去海城找他吗?
不能……
温辞眼睛睁的很大,看着地面,这样才不至于让眼泪掉下来……
方远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等了半晌,依旧没听到回应,忽然就笑了。
“算了,我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你也不会听进去。”
“你走吧。”
“……”
温辞眼泪啪嗒落下,她仓皇擦去,真走了……
方远一窒,气笑了。
好样的。
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
温辞浑浑噩噩朝病房走去,中间胃又开始难受,她手按着胃揉了揉,缓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像是一个机器……
“昨晚咱们医院的林医生和赵医生临时被调走了。”
“啊?怎么回事?”
“听说是有个大佬受伤了,伤挺严重的,新城都治不了,得去海城,然后就让赵医生和林医生临时跟机,处理一下伤口。”
“天哪,那得多严重的伤啊!”
“……”
两人小护士,喋喋不休的八卦着。
温辞僵站在原地,脸色煞白,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忽然就断了……
等她们走后,她疯了一样,转身折返回去,去找方远。
方远这会儿正烦得抽烟,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皱眉看了过去,见来人是温辞,他脸色骤冷,抬步就走。
“等等!”温辞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了,还气喘吁吁的。
方远语气淡淡,“怎么了?有事?傅总是让我留下来帮你,但我提前说好,有些事,我也是可以不帮的……”
“我要去海城。”
温辞缓了口气,语气坚定地说。
方远愣了下,“我没听错吧?”
温辞重复道,“我要去海城,立刻,现在……麻烦你帮我瞒过老爷子。”
方远也是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言,直接笑了出来。
“行!我现在就安排,你别等我安排好了,你又后悔啊!”
“不会。”
“好,你等着!”方远直接掏出手机去打电话了,心里想着,等一会儿老板看到温辞,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身后。
温辞却是心事重重……因为她不知道,她这一冲动的决定,是好是坏。
但是,她可以确定的事,她不为此后悔。
是好结果,她认了。
是坏结果,她也认了。
反正,都是命。
第617章 报仇:老爷子和沈家一个跑不了!
很快,方远就安排好了,申请下专机航线,带着温辞去了机场。
飞机划破长空。
四小时后,抵达海城。
刚下飞机,温辞带着墨镜和帽子,跟随方远坐专车去了私人医院。
一路搭电梯上楼。
方远将她带到一间高级病房门口,低声交代道,“傅总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我先走了。”
温辞点头,“麻烦你了。”
方远笑的不值钱,“没事,你们好好谈,别吵架就行。”
她要是能和老板好好的,这点事对他说,根本不算什么。
温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想让她和傅寒声好好的,她顿了顿,还是笑了下,“嗯……”
其实,她心里是没底的。
经历了这么多,生活给她实打实地上了一课:
人这一辈子,时也,命也,运也。
一步错,都不行。
而她和傅寒声,步步错。
相遇的时间不对……
都差点运气……
也都命运多舛……
温辞摇摇头,不想再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看眼下。
她走到病房门前,等真正要面对的这一刻,还是有点紧张的,调整了下呼吸,才迟钝的抬手敲门……
“进。”男人嗓音低沉。
温辞心头跳了一下,推门进去。
傅寒声正低头看文件,以为是护工来了,头也没抬,淡淡道,“把药放在桌子上就好,出去吧。”
没人回应他。
傅寒声皱了下眉,抬眸看去,一眼,看到温柔款步走来的女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灯光下,女人一身长款风衣,头发轻柔地放下,披散在肩膀上,露出漂亮的鹅蛋脸,五官秀气,皮肤很白,美好得不真实……
他喉咙哑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温辞走近,抽走了他手中的文件,小声幽怨道,“伤得那么严重,不想好了?”
伤严重?
傅寒声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听话地任她拿走文件。
“你监督我,这几天都不看了……”
温辞垂眸,没说话,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后,才看向他,问道,“上药了吗?”
傅寒声看着她,目光很深,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不自觉伸手去握她的手,揉了揉。
一如既往的柔软细腻,让他才有了实感。
他摇头说,“没上药。你怎么来了……”
温辞咬唇,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没说为什么来,只是问他,“药在哪儿?”
傅寒声蜷了下掌心,上面还温温热热的,被甩开了,心情也很好。
“在你右手边的柜子上。”
温辞偏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药箱,她走过去,从里面拿出药膏和绷带,示意他看,“是这个吧?”
傅寒声点头,“对。”
温辞点头,拿着东西走近他,先放在一旁,帮他解衣服扣子,期间见他一直看着她,多少不自在,手指软得捏不住一颗黄豆大小的扣子……
终于解完扣子,她只觉得脊背都出了一层汗,轻轻推了下他肩膀,催道,“你转过去呀……”
“嗯。”傅寒声这才转过身体,唇角一直勾着。
温辞帮他脱下病号服,看到他脊背上缠绕的一大片绷带时,即便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心还是疼了一下……
都是为了救她造成的。
温辞呼吸滞涩,伸手轻轻碰了碰,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很疼吧。”
傅寒声:“没事,我都习惯了,这点伤,不算什么的,是方远跟你说的言重了。”
习惯了?
温辞心中窒闷,大概猜到他是在说以前的事。
她摸了摸他脊背上的伤口,哑声说,“以后,要好好注意,身体是自己的……”
傅寒声忽然沉默,“以后,你还帮我上药吗?”
温辞抿唇,没回应,只是说,“别乱动,我把绷带拆开,给你上药,疼的话,告诉我……”
傅寒声不是听不出她在逃避,薄唇紧抿。
温辞解开绷带放在一旁,看到他脊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时,呼吸微窒,不忍心多看一秒的程度。
她别开眼,用药水清洗过伤口后,将药膏涂抹在棉签上,轻轻帮他擦……
傅寒声感觉着脊背上轻柔的触感,左右拂来拂去,忽然嘶了声……
温辞以为他是疼了,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
“抱歉,我轻点擦药……”
傅寒声吸了口气,沙哑道,“没事,不疼。”
温辞更小心地上药了。
傅寒声隐忍地握拳,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这比让他受伤都难熬……
终于上完药。
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温辞系好绷带,侧身将用过的药膏拧好盖子,放在柜子上。
下一刻。
腰身忽然被揽住,温辞低呼了声,下意识就要挣扎,可想到他的伤,又放弃了,无力推了推他横在腰间的手臂。
“傅寒声,你的伤……”
话未说完,男人手臂微微使力,直接把她拉回来,锁在身前,一手按着她腰,低头吻了下去……他刚刚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
温辞惊得双眸轻颤,在他肩膀锤了一下,“你……”
这一开口,傅寒声找到机会,直接钻了进去,吻得更深。
温辞情不自禁地呜咽,脸都红了。
傅寒声吻了她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在她唇角轻轻啄了几下,大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下抚摸,目光很深的看着她,声音沙沙的说。
“温辞,你愿意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这一刻的开心和满足。
足以抵过他过去所有的不开心。
因为她为了见他,可以不管不顾所有人。
温辞眼睫颤了颤……
傅寒声又亲了她一口,很亲昵地说,“以后都别走了好不好?陪着我,好不好……”
他追问她,有低头服软的意思。
温辞受不住他这样。
而且,他们早就不可能了啊,现在整座海城都贴满了他和沈明月的订婚广告,她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几个……
他们不能这样。
她垂眸,抽回自己的手,想说些什么。
傅寒声低头吻她,动了情,眼尾染着一丝薄红,“其他事你不要担心,给我一点时间……”
温辞唔了声,发不出声音,轻易被他夺走了呼吸。
闻言,她心里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差点就要缴械投降了。
但终究是有一些理智在的。
她咬了他一下,偏头躲开,将脸蛋埋在他脖颈上,双颊通红,气息有些不稳的说。
“不行,不行……”
这么娇俏的模样,比刚刚接吻还要来的动人。
傅寒声心猿意马,在她通红的鼻子上亲了下,凑近低低哑哑的说。
“为什么不行,你以前都是求着我跟你睡觉的……去拿个套的功夫,都要抱着我的脖子,让我别走……你忘了?”
提起往事,温辞耳根发烫,脸颊也瞬间热了一个度,羞得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她根本不是求……
她只是见他被工作烦扰,心情不是很好,想哄他高兴而已!
“我没有!你别胡说了……”
傅寒声笑,也不跟她钻牛角尖,低头和她接吻。
温辞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被欺负得双眼冒泪花,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不要走了,你再走,我会疯的。”
他抵在她耳边说。
情浓时刻,温辞心不是铁打的,也忍不住悸动了下。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男护工走进来说,“傅总,您伤口现在难不难受?对新药反应大吗?”
温辞吓了一跳,兔子一样,埋进他怀里……
傅寒声被打扰得皱了下眉,搂住怀里的人,不让外人窥见半分春光,抬眸冷冷睨了眼护工。
“挺好的,你出去吧。”
护工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此刻尴尬的恨不得就地消失,低头应下后,提着药箱就走。
门轻轻合上。
温辞理智也渐渐回拢,再也忍不住推开身前的男人,“你明明上了药!为什么还要让我上药!你这个骗子!”
说完,就要下床。
傅寒声勾住她腰,笑着说,“男人嘛,有几个好东西。”
“温辞,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别走了好不好?就在这里陪着我,你担心的,我都会解决,我们不要再折腾了。”
温辞咬唇,没说话,推开他,跑进洗手间里!
这次傅寒声倒是没拦。
他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无声勾了下唇角,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方远发去消息:
【做得好,月底发奖金。】
方远:【谢谢老板!】
傅寒声笑了下,转而说起了正事……
……
洗手间里。
温辞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粉面桃腮,呼吸不稳的自己,轻轻咬唇……
耳边,还回荡着男人方才真诚的声音。
像是一场梦。
不,像一场大冒险……
第618章 傅温和好,惩罚沈家!报复老爷子
温辞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才出去,见傅寒声不在房间里,她微微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准备这几天就睡在这儿。
其实也挺好的,沙发很大,对她来说,跟床没什么区别。
忙碌了一天,她也累了,见傅寒声没回来,她便躺下睡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翌日。
温辞是被热醒的,感觉身边像是贴着一个火炉。
她热的忍不住嘤咛,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男人那张俊朗的面庞若隐若现。
她愣住,脑袋瞬间清明起来,男人帅气的面庞,渐渐在瞳眸里变得清晰。
温辞惊的低呼了声,羞窘咬唇,又扫了眼周围,就见她昨晚睡过的沙发上空荡荡,被子也可怜的掉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她昨晚明明睡在沙发上……现在怎么在床上了?
总不可能是她梦游!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
温辞脸蛋红红的嗔了还在熟睡的男人一眼,伸手去挪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这个混蛋。
闭眼熟睡的傅寒声感觉到,皱了下眉。
他前些日子每天晚上都是两点多才睡,昨晚抱着她,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此刻被打搅了,心情不爽的握住那只小手揉了一下,然后又反手搂着她屁股,往怀里按,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沙沙的说,“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温辞被揉的敏感的哆嗦了下,又羞又窘,而且刚刚他那一摸,她也感觉到自己里面好像并没有穿衣服……可她记得她昨晚根本没脱。
很明显,是他脱了的。
温辞脸颊又热了一个度,看着面前悠哉睡觉的男人,忍无可忍的抓住那只做恶的大手,低声控诉,“……你放开我……我要起来……”
傅寒声啧了声,无奈睁眼看她,幽邃的眼眸,如同一汪深潭,引诱人陷进去。
见小女人这副羞涩的模样,他大概猜到什么,低笑了声,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羞什么,你身上那儿我没看过……别闹了,再陪我睡会儿,头疼。”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温辞就不自在,她耳根发烫,推着他肩膀,小声幽怨道。
“我昨晚在沙发上睡的好好的,你为什么抱我睡床……还有,还有我的衣服……你……”
剩下的话,她没脸说,瞪了他一眼,撑起胳膊要起来,一手攥着领口。
昨晚他给她换上了他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完,什么都遮不住。
她咬唇,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不准有下次了……我的衣服呢,在哪儿?”
傅寒声唇角含笑,她幽怨羞窘的模样,在他眼里,可爱的要命。
经这一遭,他也没了睡意。
他搂住她撑起的身子,手臂微微使力,轻易就把她按回了怀里,听她惊的低呼出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故意问,“什么衣服?”
温辞被困在身下,周遭都热烘烘的,烘的她面红耳热。
她无力的扑腾了下,“你说呢!”
“傅寒声……你别闹了,一会儿有人进来了,被看到不好……”
说到后面,声音都染上了颤意。
明显是后怕。
老爷子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给她留下阴影了。
或许……还有他。
傅寒声看着她湿红的眼眶,心脏蓦的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闷闷的疼。
他轻叹了声,薄唇碰了碰她眼眶,哄着说,“别担心,我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人进来。”
再说,他怎么会让别人看到她这样?
温辞怔了下,别开头,不说话……
傅寒声很有耐心,大手捧起她脸蛋,温柔摩挲,“不委屈了,衣服给你穿上还不行?”
温辞一滞……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衬衫下摆被掀开了……
温辞猝不及防,脑袋里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尤其是对上男人那双戏谑的黑眸时,她脸颊上的热度直接蹭蹭往上涨!
大早上的,他简直不要脸!
温辞颤颤的抓住那只粗大的手腕,往出扯,咬唇道,“你……”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男人覆在她耳畔,气息粗重,滚烫。
温辞敏感的瑟缩,扯着他手腕的手都软了。
在这方面她一向不是他的对手,她别开头不看他,眼眶湿漉漉的。
“我真的要起来,你走开啊……不然,不然我一会儿就走!”
傅寒声低笑,“那我现在就把你的腿打断,看你往哪儿走。”
温辞气极,回头瞪他,“你——”
傅寒声目光一暗,低头吻住红唇,很动情,一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躁动的心口处,低低哑哑的说,“……我很想你。”
“你不知道昨天看到你来找我,我有多高兴,我不敢相信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温辞被吻的七荤八素,心跳也在他粗厚的掌心和情话下,软的一塌糊涂,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傅寒声这时微微松开她,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大手拂开她脸侧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温辞,你知道吗,我在你这儿就跟一条狗一样,不管受再多气,你给我一点好,我就能放下一切,又回到你身边……”
温辞心头动了下……
傅寒声额头抵着她的,沙哑一笑,“我竟然还挺高兴的……总归是没白疼你宝贝儿,知道回家。”
温辞咬唇,浑身发软,有点受不住他这样。
她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又被深深的吻住。
这次,傅寒声像是彻底释放了野性,肆无忌惮,说是给她把衣服穿上,最后却是把她身上唯一的衬衫也扯下去了……
温辞凉的轻颤……
傅寒声可舍不得,搂着她腰身,让她趴在他身上,盖上被子……
温辞脑袋都晕了,忘却了一切,最后是嘴巴疼,身上也不舒服,才皱眉无力的喊出声,声音细细弱弱的,跟猫叫一样,挠着人心坎。
傅寒声被磨的没办法,将她松开,抱在怀里,大手顺着她长发,喟叹道,“亲也疼,摸|也疼,怎么这么娇气?嗯?”
温辞蜷缩在他怀里,抱着自己,睫毛上还挂着泪,心里埋怨他糙。
“让我看看。”
傅寒声忽然说。
温辞心头一跳,慌忙抱住自己,“不……”
然而已经晚了,傅寒声掀开被子,看着身下仿若海棠盛开一样的小女人,眼神都暗了下去。
怪不得说疼。
皮肤这么嫩,碰一下就泛红,能不疼?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情不自禁的捉住她遮挡的手腕,轻轻往外扯,盯着她,“真馋……”
温辞脸颊热的厉害,真的受不了了,抱着自己背过身,秀气的蝴蝶骨轻轻的颤,仿佛振翅欲飞……
傅寒声眼神更暗了。
他素了好几天,刚刚那点甜头对他还说,解馋都不够。
现在又被她撩到了,他想的身体都疼。
他握着她肩膀,把人往回转,力道强势,说出的话,却是哀求一样,“温辞,……难受。”
这个男人撩起人来太要命了,温辞难耐的快化成一滩水。
但胜在还有理智。
她推了他一下,“傅寒声,我真的要起来了……”
这个时间方远说不定会过来给他送文件,要是在外面等的时间长了,想一下,都能想到他们在干什么。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方远。
傅寒声是男人,不在意这些。
她不行。
傅寒声搂着她不放,像个大金毛,“难受……”
温辞面红耳热……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方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挺着急的,“傅总,您醒了吗?我给您打电话没打通,有点重要的事跟您说一下!”
说什么来什么,温辞吓得直接用力推开身后的人,然后捞起床脚被揉的皱巴巴的衬衫胡乱穿在身上,回头见男人反应还那么大,根本无法出去见人……
她攥紧领口,红着脸丢下句,“你……你一会儿再出去!还有……不准说我在,就说我出去了!总之,你自己想办法……别说我……”
这话总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但温辞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完,就小跑着进了浴室,双腿软的不像是自己的……
身后,傅寒声看着她避之不及的身影,又看看自己不知餍足的兄弟,无奈一笑,深深吐出一口气,才冲门外的方远沉声说道,“等一下。”
方远也没想太多,以为老板正在工作,不想被打扰,毕竟按照以往,老板早就醒了,在处理工作。
而且,这件事确实棘手,没法发消息说,得等。
“好。”
第619章 带她检查,知道怀孕,很愧疚
浴室里。
靠在门后的温辞,听到这话,也终于松了口气……
稍后,听到傅寒声也出去了,她彻底放松,走到洗漱台前,开始洗漱。
只是看到镜子里,面红娇俏的自己实际,心还是忍不住发颤……
不光是傅寒声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她也觉得。
因为太不真实了。
温辞咬唇,想到男人不久前说的话,心软又心酸……许久才回过神来,打开水龙头洗漱。
一会儿,浴室门忽然被拉开。
温辞正在擦脸,吓了一跳,杏眸睁大看向进来的男人,忍不住嗔道,“你怎么不敲门……”
要是她在洗澡,他也直接进来么!
傅寒声目光在她清秀白净的脸上停留片刻,笑了声,并没说下不为例,将手里提着的纸袋子递给她,“给,衣服。”
温辞哼了声,伸手接过。
傅寒声笑容深邃,直接握住她手腕,拉进怀里,低头在她白软的脸蛋上亲了口,“再哼一声我听听?”
温辞脸热地推他,“你走开啊……出去,我换衣服。”
傅寒声不依不饶,“我看着你换,给点福利。”
温辞咬唇,直接踩了他一脚,推着他出去,然后重重拉上门,“出去!”
傅寒声笑了声。
一门之隔。
温辞靠着门,平稳着呼吸,心里暗暗吐槽男人不正经,一会儿,才翻开袋子拿衣服,可翻来翻去,却发现,竟然没有内衣。
温辞脸蛋一热,纤白的手指抓紧了纸袋子,“混蛋……”
忍了忍。
她冲门外喊,“傅寒声……”
外面,傅寒声靠着墙,点了根烟,手边的柜子上正放着一个小袋子,他知道她会叫他,懒懒地应道,“怎么了?”
温辞咬唇,“没,没有衣服……”
“怎么没有。”
“我……我说的是内衣!”
傅寒声笑了声,抬眸看向磨砂门里的那道纤影,指腹微微用力,碾了烟头,嗓子发哑,说道,“就我们两个人,不穿也行。”
温辞听不得他说骚话,气得不想理他。
傅寒声也就逗逗她,见她不吭声,也慌了,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拎着袋子走进浴室,敲了敲门。
“生气了?别生气啊……我逗你的,衣服我给你送过来了。”
下一刻。
门刷一声被拉开。
温辞瞪了他一眼,一把从他手里扯过袋子,然后不等他说话,又甩上门,还上了锁。
听着咔嚓咔嚓的上锁声。
傅寒声兀自失笑,眉眼间尽是宠溺之色。
但下一刻,一道手机铃声就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傅寒声皱了下眉,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老爷子】三字,脸色蓦地沉了下去,冷冽骇人。
他看了浴室一眼,拿着手机去阳台……
……
温辞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男人正坐在临时办公桌前看文件,顿了顿,秀气的眉头担心地皱了下……
傅寒声听到声响,抬眸看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勾了勾手,温声让她过来,“陪我看会儿文件……”
温辞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蓦地就想到身上的痕迹,掐痕一片一片的,很重,没几天是消不了的。
他那么有力……看来是伤口没事。
温辞咬唇别开眼,径自走向沙发,轻道,“你自己看……”
傅寒声挑了下眉,看出小女人是还在赌气,放低声音,服软道,“陪我一会儿,嗯?我胳膊疼,签不了字,你帮我盖盖章……”
温辞眼眸微动,没动摇,坐在沙发上,佯装没听到,从茶几上拿了本册子看……
下一刻,身后忽然传来啪嗒一声闷响。
温辞吓了一跳,当即放下册子,回头看去。
见男人脸色微微发白,左手扶着右手臂,低着脑袋,挺难受的样子……
她心跳都停跳了一瞬,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走近他。
“没事吧?都说了,让你别看文件,你偏要看……”
话未说完。
男人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微微用力一拽,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横在那把细腰上,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蹭,喟叹道,“没事,抱抱你就好了。”
温辞跌坐在他腿上,屁股下的肌肉结实硬朗,膈得她不自在极了。
听到这话,她意识到他又是在逗弄他,羞窘得忍不住攥拳在他肩上锤。
“傅寒声,你可真幼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傅寒声笑了声,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真没骗你,胳膊真的有点疼,不信你看看。”
说着,真拂开袖子让她看。
只见,健硕的小臂内侧,大小擦伤纵横交错,虽然不是大伤口,但也触目惊心……
温辞瞳仁缩了下,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不说,她就没注意到他手臂也受伤了。
“你怎么不说呢?”
她嗔怪地蹬了他一眼,不敢碰他手臂上的伤口,蹬了下腿,要从他大腿上下去,叫医生,“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没事,没那么疼,不用叫医生。”
傅寒声放下袖子,圈紧她腰,不让她下去。
怎么能没事?
温辞推了他一下,“你让我下去。”
傅寒声露出心暖的笑,“这么心疼我啊?”
温辞咬唇,嘟囔道,“谁心疼你了,我不去叫医生,你放我下来……”
傅寒声抬起她下巴,低头亲吻,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含情脉脉的,“嘴硬,让我尝尝这儿是不是硬的?”
温辞脸颊一热,胸口软得跟什么似的,不断涌着痒意,她摇头躲了躲,没躲开,受不了的喊他名字……
傅寒声被她叫得小腹发紧,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原本软白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双眸清澈,含了春水一样,缩在他怀里,实在娇媚动人的紧……
傅寒声刚刚就没餍足,此刻轻易就被撩到了,不自禁握紧手中的细腰,寻着那两片软唇,吻到脖颈,深深吸着气,跟个醉酒的色鬼一样,一遍遍说着。
“……受不了了,怎么办?”
温辞跟他在一起过,太了解他了,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让他得逞,要是被外面路过的护士和医生听到了或者看到了,以后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手有些颤的推开他肩膀,主动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哄着说,“好了,别闹了,你继续看文件,我去拿药,给你手臂上点药,听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那么镇定,还说这些话……真行!
傅寒声难耐地吐出一口气,任她推搡,锁着那把小腰不松,抵在她耳边厮磨道。
“你不想我吗……过去的每一天里,你想没想过我?”
温辞肩膀哆嗦,耳朵敏感得红了一片,心跳彻底乱了,哀求地叫他,“你正经点啊……”
傅寒声是真想了,但见她快哭了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最后摸了一会儿,顶了她一下,才算作罢,“早晚都是你。”
温辞脸蛋红得滴血,被抽干了精力一样,弱弱依偎在他怀里,开衫里的小衣服被高高推起,都没力气整理……
还是傅寒声帮她整理好。
这让温辞忽然就想起一句话。
男人还是不能禁欲太长时间,不然,真是太要命了。
“我,我要下去了……”温辞缓了一会儿,无力地推了下他肩膀,轻声说。
傅寒声哪肯,他现在恨不得她黏在他身上,反握住她推搡的小手,放在唇畔亲了亲,说道,“陪我待一会儿,帮我盖章,就这几份文件,盖完就让你下去……”
温辞咬唇,怕他中间又折腾她,不是很愿意……
傅寒声看得心软,“放心,不闹你。”
温辞垂眸,“那好吧,你把章给我,是往签名处盖吧?”
傅寒声嗯了声,微微倾身,将章从印泥中拿出来给她。
温辞接过,下意识看了眼章印,就是这一看,浓厚的墨味扑面而来,她顿时忍不住作呕……
傅寒声正在翻文件,闻声,担心地看向她,“怎么了?”
温辞难受地捂着唇瓣,小脸发白,以为是被突如其来的墨味刺激到了,所以泛恶心,摇了摇头。
可下一刻,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难受的泪花都出来了,干呕了一声,实在忍不住,从他腿上下去,直奔浴室……
身后。
傅寒声迟钝了一秒,才跟上去。
他脑袋里不禁浮现过她上次在家里呕吐的画面。
一次是偶然……
两次,不该是了吧?
傅寒声眸色深暗,胸口控制不住地开始躁动起来,几乎是迫切地走进浴室……
第620章 结婚
看着撑在洗手台上作呕的女人,他担心的走近,大手轻拍她脊背,又顺了顺,哑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辞,你是不是……怀孕了。”
温辞身子有一瞬的僵硬,难以置信,惊喜,激动,但紧接着,这样的情绪就化成了烟雾,飘走了。
她的身体她清楚,怎么会怀孕呢?
何况,每次事后,她都会吃药。
她苍白抬眸,对上镜子里男人那双充满希冀的黑眸时,指尖不觉扣紧了洗手台。
她想,他是想让她怀孕吧,她想,他是想要一个孩子吧……
她想,他知道她不是怀孕,会失望的吧,她想,他以后,或许会后悔吧……
思绪像是雨后的春笋,不受控制的往外冒,扎着你的心,不疼,但很不适……
“小辞?没事吧。”
傅寒声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都揪了起来,上前搂住她腰身,另只手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洗脸巾帮她擦拭,很小心,像是在对待这世上最美好的珍宝,“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提到检查,温辞脸色又白了一分,自从她小腹受伤后,她打心底里,就是害怕那个地方的。
她推开他,垂下眸,摇了摇头,齿关咬了下唇角,才艰难开口,“不了,我还好,没那么难受,就是有点低血糖,从昨晚到今晚都还没吃饭,胃受不了……”
算是解释,她呕吐并不是因为怀孕。
傅寒声顿了下,眉头轻拢,眼底一片晦暗……
温辞余光从镜子里看到,心又痛了一下,她该知道的,他知道她没怀孕,会失落,会失望……
她轻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的酸涩,抬起头看他,有一瞬,真的忍不住想跟他再说一遍,她怀不了孕,如果他想要一个孩子的话,他们,就到此为止吧,不要继续了……虽然现在,他们好像也并不是名正言顺。
“抱歉。”男人摸了摸她脸颊,忽然开口,“是我照顾不周。”
温辞眼睫轻颤……
傅寒声将她搂进怀里,手温柔的抚摸她脊背,“一会儿早餐就送过来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自责的喟叹出声,“这些日子,受苦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温辞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手指紧紧的攥着他衣领。
傅寒声神色认真,“但明早还是空腹做一个检查吧,胃总是难受,不是小问题,让医生看看,嗯?”
他没再提怀孕的事。
温辞额头抵着他肩膀,闭了闭眼,心酸又心软……她何尝不想怀一个他们的孩子,可是,命运就是这么造化弄人,让你绝望,让你痛苦。
这时,随着几道叩叩叩的敲门声,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傅总,早餐好了,我现在能进来吗?”
温辞脊背抖了一下,跟老爷子那帮人接触过后,一丝一毫的突然响动,都能让她心惊胆战,有阴影了,就像是草原上的食草动物,风声鹤唳。
傅寒声眸色暗了暗,抱紧她,很愧疚,他的女人,竟然要受这样的委屈……
“进来吧,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就可以出去了,谢谢。”他沉声对外面说。
“好。”护士应下,推门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后,就默默退了出去。
一会儿,房间里恢复平静。
傅寒声轻轻揉了揉怀里人的肩膀,温声说,“没事了,出去吧,不是饿了么。”
温辞眼眶发热,没动,苦涩道,“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傅寒声胸口一窒,像是瞬间被掏空了氧气,闷闷的痛,他心疼的皱眉,双手握住她肩膀,让她抬起头来看她。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你很好,做自己就好,你也没错,错的……是他们,不要把别人的错误,放在自己身上,也不要因为那些伤害你的人,改变自己。”
温辞咬唇,眼眶有点红。
傅寒声捏了下她脸蛋,俯身同她平视,声音更温柔了,“别多想,走吧。”
他牵住她的手,走出浴室。
温辞看着他挺阔的背影,喉咙里酸胀难受……
两人一块吃了早餐。
傅寒声一直在给她夹菜。
温辞吃的很撑,实在吃不下了,在他又一次夹菜给她时,捧着碗躲开,拒绝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傅寒声看着她才吃了那么点,就饱了,叹了口气,“养你跟养只猫一样。”
温辞轻哼了声,放下碗。
傅寒声笑,捏她脸蛋,“吃这么点,肉都长哪儿去了?”
“这儿?”他手顺着脖子往下,划过锁骨,起伏,揉了一下,明目张胆的。
温辞小脸滚烫,大白天的,这人真是……
“走开啊你。”她打开他的手。
傅寒声笑容更深了,反握住她的手,让她自己摸自己,“我说的不对么,你自己看。”
温辞双颊火烧似的,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被他带着摸自己,感觉真的很奇怪……
“傅寒声……你有完没完啊。”她挣开手,又在那只作恶的大手上拍了一把。
傅寒声见人真的急了,不敢再闹,适时收回了手,但唇角一直勾着,戏谑的盯着她看。
温辞面红耳热,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什么都没穿似的,坐立难安,实在待不下去了,起身离开,逃去了卧室……
傅寒声看着那么倩丽的背影,忍俊不禁,转念想到别的,才收了笑意,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方远发去消息:
【联系一下消化内科的医生。】
方远猜老板是为了温辞:【好的老板。】
傅寒声指尖点了点屏幕,眸色深谙,想了想,还是叮嘱:
【还有妇科。】
方远惊了下,脑袋里第一反应是,温辞怀孕了?
他不敢怠慢:【好,我这就去联系。】
傅寒声:【保密。】
方远:【明白。】
傅寒声:【辛苦了。】
发完消息,他正要收起手机,去卧室找温辞,忽然,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备注为【老爷子】。
【伤养好了么,和明月的订婚要拖到什么时候?合作方,各大股东,沈家,都看着呢,你自己掂量,不要让我再督促。】
傅寒声脸色骤冷,握着手机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
他抬眸看了卧室一眼,转身去了阳台,一边给老爷子打去电话……
第621章 怀孕,恩爱,收拾渣渣,气死他们
温辞在卧室,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实在闲来无事,她便打开电视,点了一部电影看,是最近新上的,青春爱情片。
电影刚放了个开头,门忽然被推开,傅寒声回来了。
温辞抱着抱枕坐在小沙发上,闻声,抬眸看过去,因为看电影看得入迷,秀气的脸蛋上还有几分茫然的可爱气……
“你回来了。”声音也沙沙的。
窗外,阳光稀稀落落地洒进来,铺在她柔软的身上,而她安安静静,恬美温柔……
这样的温辞真的特别招人,至少傅寒声现在,就很想抱她,不想再管身后的那些麻烦事……
傅寒声面色温柔,关上门走进来,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在看电影?是不是无聊……”
温辞面红了一下,轻道,“还好……”
傅寒声笑了笑,跟她挤在那张小沙发上。
这张沙发本来就小,温辞一个人坐,正正好,再多加一个人,根本容不下。
温辞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傅寒声,沙发太小,装不下你,你去拿个凳子……”
傅寒声充耳不闻,捏着她下巴亲了一口,凑在她耳边耍流氓。
“你那么小,又是怎么装下我的?”
温辞一窒,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活脱像个煮熟的虾米,她羞窘地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闷闷道,“你就会耍流氓……”
傅寒声笑得混不吝,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里喜爱得不行,又低头亲了一下,低哄道,“就我们两个人,要是再正经,那还谈什么恋爱。”
温辞咬唇,害羞是真的,悸动也是真的,她推他一下,“但这个沙发真装不下两个人,你去找个凳子。”
“能装下,你坐我腿上。”
傅寒声说着,一手搂着她肩膀,另只手勾住她白生生的两截腿弯,微微使力一提,便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腿上。
温辞低呼了声,见自己在他手里就跟个毛绒玩具似的,脸颊就直发热,下意识就想下去,他懒得去找凳子,她去找还不行么……刚刚在办公桌前,她坐他腿上,他把她折腾的,真给她留下阴影了。
“干什么?”傅寒声见她乱动,勾住那把细腰。
“去拿个凳子。”温辞拍他的手。
“坐我腿上不好?人肉垫子。”傅寒声明知道她那点心思,还故意说。
温辞嗔了他一眼,不说话,往下挪。
傅寒声无奈笑了,圈紧她的身子,低道,“就单纯看电影,不碰你。”
温辞看着他,漂亮的杏眸透着探究。
看的傅寒声心里发痒,他凑近亲她,声音沙沙的,“真的。”
男人撩起人来,女人根本不是对手。
温辞被他磨得没办法,妥协了,脸热的依偎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不乱动,也不说话,目光看向屏幕……
可她不知道,她这乖巧的模样,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傅寒声看了两眼,就受不了了,浑身着了火一样,只想贴她近点,再近点,不自禁搂紧她,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只想说,去他妈的柏拉图,寻欢作乐才是爽!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她看电影,他就低头时不时在她脸颊上亲一下,唇上亲一下,规矩放在她腰身上的手,也不老实了,腿上捏一下,揉一揉手,又或者摸摸胳膊。
起初温辞还能忍,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推开他肩膀,抬眸瞪她,“你别动我了……”
话未说完,傅寒声直接捏着她下巴吻了下去,攻城略地,碾磨着柔软的唇,沙哑地说,“宝贝儿,体谅一下你男人,真的受不了。”
说着,还握住她的手,去摸他。
温辞脸热得可以,缩着手躲,“你知不知道你背还有伤……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啊。”
傅寒声额头抵着她,呼吸粗重,用鼻尖蹭着她脸蛋,很不要脸的说,“可以,那你主动一点?这样伤口就不会裂开了……”
“你……”温辞窘地咬住唇瓣,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揉了一把,酸软的不是自己的了。
“不要脸……”
傅寒声闷笑,“要脸干什么,要你就够了,宝贝儿,珍惜时间,我一小时后有个会,我们快点。”
温辞脸红得像番茄,浑身也软得没力气,推不开他。
真是受不了了!
这个男人简直骚断腿!
一场电影,最后愣是只看了个开头,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温辞一概不知。
她靠在沙发上,可怜的脸上还沾着泪,手腕难受发酸,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领口也是歪的,裙子更不用说,裙摆都被扯烂了,以后肯定不能穿了。
再看男人,神清气爽,可能也是吃到甜头了,更耐心温柔了,去柜子里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又去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俯身帮她擦脸和手。
温辞看到他给自己擦手,就忍不住想到刚刚,又见他裤子也没系好,脸颊就更热了,她收回手,嗔怪道,“你,你不是要去开会么,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傅寒声挑了下眉,俊朗的面庞上满是餍足之色,“不是累了,你自己可以?”
温辞点头,不想再提这方面的事,催他走……
“那行,你先简单收拾。”傅寒声笑了下,直起身来,也没回避,直接当着她的面,整理裤子,拉上裤链,系裤带……
温辞没脸看,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只盼着他快点走……
可下一秒,毯子忽然被掀开,温辞惊得呀了声,男人低笑着凑近,“先别洗澡,等我回来了一起。”
这意思,不言而喻。
温辞脑袋发热,羞得推他,“你走啊!”
她就不该关心他的伤,疼死他算了!长长记性!
傅寒声也不恼,抬起她下巴,强势的亲了一口后,才浑身舒爽的走了,那痞气的样子,不像是个老板,像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
温辞等他一走,攥着毯子,直奔浴室……她才不跟他一起洗,要是一起洗,那她就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
可她逃得过现在,逃不过晚上。
晚上吃过饭后,护士在外面敲了敲门,说该换药了。
此刻,温辞正陪着傅寒声工作,他看文件,她看书。
闻言,温辞下意识便放下书,起身朝浴室走去……
傅寒声看着,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伸手握住她手腕,“没事,不用躲。”
温辞愣了一下,“不行吧……”
傅寒声摩挲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温声说,“这儿的人不会乱说话的,放心。”
温辞抿唇,还有些犹豫。
男人直接将她拉到身边,然后对门外的护士说,“进来。”
温辞心都提了起来,不太放心,挣了挣自己的手,但男人力气很大,根本不松,她无奈只好作罢了……
护士推门进来,乍一看到老板身边站着一个相貌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挺亲密的样子,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
老板不是有未婚妻,马上要订婚了么!
还好职业素养在,她稳定心神,上前换药,之后一切都一如往常。
温辞开始也紧张,之后见护士并没多看,也没多嘴,才松了口气。
“傅总,新药效果很好,您伤口恢复得很快,之后可以适当的擦洗一下身体。”
护士上完药,临走前说。
傅寒声嗯了声,目光却是看向了温辞,笑笑说,“好。”
温辞眼眸颤了下,瞬间脸红,不自在地别了下耳边的碎发,低头躲开视线。
看她干什么!
她才不会给他擦澡!
第622章 沈家人老爷子来了,迎面对峙!
护士走后,温辞拿起看了一半的书,准备去沙发那边看,离他远一点,一边叮嘱他,“你擦澡的时候小心一点啊,别碰到伤口。”
傅寒声没应,握住她的手,拉到身前,劲瘦的小臂搂着她腰身,一站一坐的姿势,下巴在她柔软的小腹和胸口上轻蹭,低低的说,“我够不到脊背,你帮我擦……”
温辞咬唇,她已经不相信他这张嘴了,说是擦澡,一会儿指不定又要做什么,她轻轻推搡他肩膀,拂开腰上那条有力的手臂,道,“你自己擦,小心点,弄上水了,是你自己疼。”
说完,她转身就走,纤细的背影窈窕动人,在沙发上坐下,把书放在腿上,继续翻看……整个人温柔安静。
傅寒声看着,眸色渐深,小腹处蠢蠢欲动,上午那点甜头,对他来说,只是解了个馋,根本没餍足。
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不光是身体想,是心里想,近乎偏执的,想要补足前些日子的亏待。
可惜小女人脸皮太薄了,根本不顺他。
傅寒声吐出一口浊气,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扯了下裤子后,起身去了卧室。
听到咔嗒一声关门声,温辞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刚刚她不是没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他真是一点都不上心自己的伤。
上午在沙发上那次,都没实打实的来,最后伤口还是裂开了,脊背上血出了一片一片的,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温辞轻叹了声,很是头疼。
忽然,啪啦一声,卧室里传出一声闷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温辞心头一跳,停顿了一秒,想到什么,哼了声,继续看书,她又不是傻子,才不会一而再的上他的当。
可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声音。
不会是真有事吧?
温辞顾不得其他,心慌的放下书,起身走进卧室,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男人正在脱衬衣……没了衣服的掩盖,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览无余,都是那天从矿洞跳下来时挫伤的。
温辞眼眸颤了颤,心疼的胸口直泛酸,不觉握紧了门把手……
傅寒声闻声回头看向她,狭长的黑眸蛊惑人心,一看她苦着脸,皱着眉,眼眶红红的模样,就猜到,她是又自责又心疼了。
他抿唇,随手将衬衣放在床上,抬步走进她,在她脸蛋上捏了下,安慰道,“只是看起来吓人,已经结痂了,没那么疼,别苦着脸了,笑一个?”
温辞心疼死了,听到这轻飘飘的话,眼眶又红了一圈,根本笑不出来,她抬眸看他,没说话。
傅寒声最受不住她这样了,张开手臂将人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说,“知道了,以后我注意身体……”
温辞额头抵着他胸口,轻锤了他一下,然后才闷闷的说道,“你去洗吧。”
傅寒声嗯声,摸了摸她脑袋,转身去了浴室。
这一转身,布满绷带的脊背,暴露无遗。
温辞眼眸微动,倒吸了口气,这一刻,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她不想让他疼。
“傅寒声……”
她走上前。
傅寒声回头看她,“怎么了?”
温辞仰头看他一眼,拉着他手走进浴室,空间慢慢变得逼仄,鼻息间也慢慢被他身上清列的体息填满,一寸寸的挤压着她方才萌生出的大胆……逼着她退缩。
又是一番心里挣扎,她才咬唇声音颤颤的说,“伤口碰到水会发炎的,我帮你擦……”
说着,她松开他的手,俯身从地上捡起盆,放在洗手台里接水,暖色的浴霸灯下,她恬静的侧颜,白里透红……说不出来的动人。
傅寒声愣了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喜悦之意难以言表,不仅仅是高兴她愿意给他擦澡,更是高兴她心疼他,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
他情不自禁的从背后拥住她,薄唇贴着她雪白的后颈,“谢谢……真好……”
温辞敏感的瑟缩,拧毛巾的手,都忍不住发软,好不容易拧干,她手肘顶了他一下,轻道,“好了,起来吧,我给你擦。”
傅寒声恋恋不舍,又在她肩膀上亲了下,才松开她,直起身来,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浓烈,仿佛燃着一团火,充满了占有欲。
温辞脸颊绯红,染了胭脂一样,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低垂着眸,抓着毛巾帮他擦拭,先擦胳膊,然后擦脊背,胸膛,小腹……
她擦的认真,眼里全是他的伤口,慢慢的,心里那点害羞,就被心疼掩盖了,粉唇紧紧抿着……
傅寒声就不一样了,克制的额角都绽开一层青筋,才没将她按进怀里,狠狠欺负一通。
那只小手,软的跟什么似的,每碰过一处,就让他心跳快一分,尤其是擦过小腹的时候,简直要命。
傅寒声侧脸紧绷,闭眼忍了忍,冷峭的喉结,不住的滚动,很性感。
下一瞬。
身上擦拭的动作忽然不动了……
傅寒声难耐睁眼,一垂眸,果然看到,在看到他激起的反应时,僵在原地,羞红了脸蛋的人儿,抓着毛巾的手都在颤……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擦拭,犹豫的样子,很可爱。
傅寒声目光愈发深了,伸手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拂到脑后,开口时声音哑的仿佛含了一口热沙子,“怎么不继续擦了?”
不说还好,一说,温辞脸皮薄的直接红了个透,简直没眼看他了,别开脑袋,结结巴巴说,“你,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傅寒声低笑了声,捧起她脸蛋,很坦然的直视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低头亲她,低低的说,“你男人又不是身体出问题了,被你这么擦,会有反应,才正常,没反应,才不正常……”
温辞面红而热,摇头躲了下,没躲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听的傅寒声很上头,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温辞着急的扔下毛巾,推了他一下,这才躲开,往后退到洗手台前,两手撑着台面,胸口不稳的呼着气……
因为房间里热,她之后只穿了一个小v领贴身薄衫,衬得脖颈纤长,两截肩膀薄薄的,胸形圆润漂亮,再往下,小腰细细的,一手就能握住的弧度,隐没在衣摆里……
此刻,在她红唇吐息,身子也跟着轻颤起伏,实在动人的紧……
傅寒声气息早就乱了,看到她这娇滴滴的媚态,眯了下眸,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温辞,你是故意来惩罚我的吧,只给看,不给睡。”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压迫力十足,将她紧紧裹挟。
温辞眼睫颤了下,能清晰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息变得浓烈了,哪还敢再待下去,在他走过来之前,蜷紧指尖,撑着台面直起身,匆匆丢下句,
“上身我给你擦了,下身没什么伤,你自己擦吧,我出去了……”
夺门而出。
傅寒声抓了个空,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啧了声,愈发心痒难耐了。
可人跑了,他又不能捉回来……
到最后傅寒声无奈失笑,只能自己解决一下。
外面。
温辞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脸蛋上的热,才稍稍褪去,心跳也没那么快了。
但总会心有余悸,怕他又拉着她去浴室,没着急回去。
等听到浴室里传来擦澡的水声,她才彻底放松,回了卧室。
趁男人还得一会儿才能出来。
她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沙发上。
今晚,她说什么都不会跟他一起睡了!
第623章 坦诚相待,要结婚了
铺好被子,温辞躺在上面,被子柔柔软软的,很舒服,她不禁用脸蹭了蹭,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嗜睡,总觉得没力气,刚刚在浴室那会儿,没几下,她就累得厉害。
恍恍惚惚之际,
身子忽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啊!”
温辞惊呼了声,睁开眼,双手下意识攀附住男人健硕的后背,缓过那阵心悸后,忍不住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红着脸嗔怪道。
“傅寒声,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傅寒声笑了下,一边抱着她往后面的大床上走,一边低头寻着她柔软的唇吻,嗓子低低哑哑地说,“我还在呢,能让你睡沙发?听话,睡床,我不折腾你。”
温辞脸颊发烫,经过浴室那一遭,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她无力地挣了挣,等屁股沾在床上的那一刻,当即就撑着床褥起身,要下去。
傅寒声啧了声,眼疾手快地锁住她的腰身,压下去,将她困在怀里,胸膛牢牢贴着她脊背。
“听话点,再闹,就别怪我……”他贴上她耳畔,薄唇厮磨着。
温辞难耐地哼出声,耳根都红了,身子也受不住地发颤。
她咬住唇瓣,颤着小手在腰上那只手上掐了一把,低低地喊了声浑蛋。
但也确实不敢乱动了。
因为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傅寒声见她老实了,乖乖地缩在怀里,跟只猫似的,低笑了声,奖励一般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手又重新覆上那截小腰,上下摩挲。
是真准备就这样抱着好好睡一觉的。
可渐渐地,手下的温软,就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闭上了眼,握着她腰的力道,忍不住用了几分力。
正是血气方刚年纪,每晚都想要女人很正常。
而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怀里,他不是柳下惠,做不到无动于衷。
温辞在他怀里,被揉得浑身发软,纤细的喉口紧紧绷着,可轻吟声还是露了出来。
没几秒,她就受不住了,又一次去扯他的手,声音发抖。
“不是让我好好睡觉吗,你这是干什么……”
她浑然不知道此刻发出这样的声音,有多蛊惑人。
傅寒声睁开眼,喉结克制地无声滚动,手上的力道半分不松,在听到她又一声后,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低头吻了下去,哑声说,“太想你了,就一会儿好不好?等下就让你睡……”
温辞唔了声,被压着,有一瞬的慌张,她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膛上,推不开,也说不出话来,这让她有些不安。
其实之前她是不抗拒的。
但前几次被他狠狠欺负了几回后,她就有阴影了,那种滋味太不好受了。
她挣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隐约带着一丝哭腔,“傅寒声……”
“你起来……”
“起来……”
“我……我不太舒服……”
身上的人僵了一下。
温辞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热。
“……”
傅寒声埋在她脖子里,身体被定住了一样,好一会儿动弹不得,心里更不是滋味……那些话,像是细小的刀尖,一下一下地往上面刺,不是那种剧烈的痛楚,是那种酸涩的痛,一路往他四肢百骸传。
估摸猜到了什么,
他深吸口气后,愧疚地抱了她一下,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是不是……怕我?”许久,他哑声说。
温辞喉咙哽了哽,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说不出话,明亮的水晶灯,晕开了眼里的水雾,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当然是心有余悸的……
前些日子受的苦,她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
她忘不了他强硬地压着她做完那种事后,就抽身离开,把她一个人扔在床上。
她更忘不了,
他在她和沈明月之间,一次次地选择沈明月,她要被老爷子惩罚了,他都不管不顾。
……
虽然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有心的。
但她依旧无法释怀。
接受他,接受他的解释,是一码事。
释怀,是另一回事。
和他在一起的这小段时间,不跟他亲密,也是因为这个。
温辞轻轻闭上眼睛,眼尾湿湿热热的。
她不说话,傅寒声愈发心慌愧疚,他最怕的,还是来了,其实当初做了那些事后,他也后悔。
她疼。
他也疼。
他被她逼得要疯了,只能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让她留下来,让自己觉得,她还是他的,她还在他身边……
傅寒声撑起身,见她闭着眼,眼眶红红的样子,喉咙忽然被堵住似的,呼吸带着痛。
皱眉缓解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脸颊,声音压得很低说,“对不起……之后你都还回来,好不好?”
温辞一怔,却是别开了脸,她鼻酸地吸了口气,“我想知道,你明明爱我,为什么还那么对我……”
“看到我要被老爷子惩罚了,都能坐视不管……”
“为什么啊……”
“我要是真的出事了呢?”
她至今都记得,当时傅凛被打了几鞭子后,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如果那会儿被打的是她,那她一定会死的!
“要是我那天真的出事呢?……我会死的,你也不管吗?”
温辞又哽咽着问了一遍。
曾经对他的信任,早已崩塌,她现在在他这儿没有一点安全感。
傅寒声见她难受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心里也跟着潮湿。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再不说开,以后一定会成她的心结。
他把她揽到怀里,很温柔的力道,覆在她耳畔低声说,“没有不管你。”
温辞咬唇,没说话。
傅寒声轻叹了一声,“我怎么会让你出事呢?小辞,我怎么舍得你,我哪怕再赌气,再生气,都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的。”
“当时傅凛要是没过去,我一定会过去的,哪怕跟老爷子闹翻,我也会带你走。”
温辞眼里瞬间泛出了泪花。
傅寒声捧起她脸蛋,低头吻去泪,从眼角,到脸颊……最后是唇瓣,他不让她躲开,一边吻,一边哄,“对不起,让你伤心了这么久。”
“我就是赌气……”
他哑了声,“气你怎么能放弃我,气你怎么能不爱我……我那么爱你,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可你依旧在逃避。
温辞僵住,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
“抱歉,让你难过了这么久,以后都不会了,别怕我好不好?”
温辞喉咙难受得说不出话。
傅寒声清清浅浅地吻着她,小心的像是在对待宝贝,一直在说对不起,很温柔很温柔。
温辞心头酸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索性一个字没说,躲开吻,埋在了他怀里,手指抓紧他浴衣领口,呼吸不稳地吸着气……
傅寒声心跳慢了半拍。
他垂眸看她,不禁搂紧她的身子。
他和她在一起久了。
是了解她的。
她没再躲开,反而依偎着他,明显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傅寒声按捺着激动,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坚定地说,“不会让你委屈了。”
温辞抵着他胸膛,没说话,但也没有躲开了……
这晚。
两人相拥而眠。
温辞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低哄声,很快就睡着了。
傅寒声没睡着。
他一直在看她,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时不时还亲一下,摸摸脸颊,眼中的温柔和自责快溢出来……
他想,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就好了,他一定不会像当初那样,赌气用强硬的手段对她,也一定不会那么冲动……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只能用后半辈子,好好弥补她。
……
翌日。
温辞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去摸身旁。
一片温热,人不在。
温辞的睡意一下子醒了一半,她揉了揉眼睛,撑起身环视四周。
房间里也没人。
她愣了愣,翻身下床,准备去外面找找傅寒声。
就在这时,一道年迈的男声就从外面客厅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悦,“我和你沈阿姨,还有明月,在外面等了你那么久,你才出来,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太不像话了!”
是老爷子的声音。
第624章 该虐沈明月了!
温辞脑袋嗡了一声,当即惊慌失措地看向卧室门方向,小脸有些白,胸口里扑通扑通地跳……
恍然想到什么,
她又连忙从床上起身去锁门,期间手指都在颤。
她真的很慌。
她不敢想象,如果老爷子知道她又和傅寒声在一起了,会做什么……她爸爸和奶奶现在不在她身边,她真的怕他们出事。
客厅里,傅寒声矜贵地靠在椅背上,淡定喝茶,没说话。
沈夫人和沈明月颇有些尴尬地打着圆场。
“没事的,不碍事。”
“是啊是啊,寒声受伤了,他身体不爽利,晚一点开门没什么的!何况,他也不知道我们今天来看他,爷爷,你别说他了。”
傅寒声扯了下嘴角,把茶盏放在了茶几上,淡声道,“您老有什么事直说吧。”
老爷子哼了声,明显不满意他的态度,马上就要订婚的人了,怎么能对未婚妻一家人这么冷淡呢?
但眼下这样的场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不体面。
他指了指傅寒声,道,“看在明月的面子上,今天这件事我就当过去了,下不为例知道吗,之后订了婚,你好好护着人家明月!”
沈明月羞涩一笑,痴情地看着傅寒声。
傅寒声黑眸深谙,嗯了声。
老爷子见状,这才满意了许多,他看了卧室门口一眼,心中的疑虑也稍稍消散。
而这些话落在卧室里的温辞耳朵里,却是重重一击……
温辞怔忡地靠在门板上,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难受得好一会儿缓不过来。
昨晚他还抱着她哄。
现在,他却跟人承诺,订婚后会好好护着沈明月。
她知道,这或许是假的,但当亲耳听到他说出那些话,还是挺难过的。
温辞垂下眸,盯着自己的足尖看……
“行了,不说这件事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老爷子说,“按理说,你受伤了,订婚的事该拖一拖,但现在,外面的舆论一天比一天重,董事会那边也有人发出质疑……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能拖了!”
傅寒声眯了下眸,“所以,您的意思是?”
“今天你就把订婚的迎客事宜安排好,然后明天陪着明月去试婚纱,把这些事都准备妥当后,等后天客人们来了,你和明月再一起去迎客,大家看到你们在一起,自然不会再传谣新谣。”
“这是最好的办法。”
老爷子不容置喙的说。
傅寒声面无表情,没说话。
沈明月和沈夫人眼睛都亮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明月佯装大度的说,“爷爷,我不急的,晚些日子也可以,我担心寒声的伤……”
老爷子一拍沙发扶手,“大男人受点伤没什么的,又不是严重得起不来床了。我来之前问过医生了,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了。”
沈明月压着笑意,没再说话了。
老爷子又看向傅寒声,语气凝重,“你的意思呢?”
傅寒声扯了下嘴角,同他对视片刻后说,“好,没问题。”
沈明月呆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还是沈夫人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她才回过神,欣喜地露出笑来!
老爷子也很惊讶,同时也彻底放下了疑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那你明天就带着明月去试婚纱,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傅寒声神色淡淡,“放心好了。”
卧室门口,
温辞听得恍惚,一直低着头,也让她脖子酸疼不已,或者,不是脖子疼,心里也疼。
也不知道多久。
她麻木地直起身,躺回了大床上。
也不想管外面的人会不会进来了。
她把自己蒙住,贪恋的嗅了嗅被子里清冽的体息,回想着昨晚他的温情,回想着这小段时间里,他们的相处……眼眶有些热。
她想,
爱情不该是幸福的,甜蜜的吗?
可他们,怎么这么苦,这么累。
她知道傅寒声是有苦衷的,但这么苦的爱情,真的会长久吗?真的能有结果吗?
她不敢想。
……
门外。
沈明月扬着笑脸,正想说不委屈,能和他在一起,她已经很幸福了。
傅寒声就冷声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一会儿医生还要来换药。”
沈明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看向老爷子,眼里带着哀求……她想留下来照顾他。
老爷子皱了下眉。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逼急了,尤其对于傅寒声这样的人,把他逼急了,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至于明月,委屈她一会儿,没什么的,毕竟,之后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老爷子思忖片刻,起身说,“那好,你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沈明月微微怔忡,委屈地抿紧了唇瓣。
但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知道老爷子是为了她好。
沈夫人也握住了她的手,劝慰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明月呼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勉强着笑跟傅寒声说。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明天见。”
傅寒声淡淡嗯了一声。
挺冷淡的。
沈明月掐了下掌心,又有些心酸了,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他对她就这么冷淡吗?
沈夫人看出女儿的失落。
但眼下这个关头她也不好说什么。
见老爷子已经走了,她也赶忙拉着女儿离开,一边低声安慰她。
“不委屈了,他都说会娶你,那就一定会娶你,等你们订婚了,日渐相处下,感情一定会有的。”
沈明月闻言,压着泪意看了妈妈一眼,心中的阴霾散了不少。
是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容嫣现在已经离开了,傅寒声迟早会忘了她,喜欢上她的。
沈明月点了点头,嗯了声,“我明白了。”
但下一刻,余光看到小沙发上放着的东西时,
她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
只见,办公桌上正放着一本杂志。
是关于时尚类的杂志。
她相信,这绝对不是傅寒声会看的。
而且,小沙发的位置也很窄,不像是傅寒声会坐的。
那就只能是……
沈明月眉心跳了下。
她惶惶不安地看向卧室那边,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温辞回来了。
而且,她这两天,一直和傅寒声在一起,他们感情,还挺好的。
不可以!
第625章 沈明月恶有恶报!
沈明月眼眶热了下。
她控制不住怒火,想进去抓奸,正好老爷子也在,让他评评理!
可她脚才迈出去一步。
沈夫人就拦住了她,牢牢抓着她的手往身边扯。
“啊……”沈明月低呼了声,回头瞪了妈妈一眼,很委屈地小声抱怨道,“妈,你干什么?放开我!”
知女莫若母,沈夫人一直关注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
可眼下这个场面,最忌讳的就是冲动。
她低低地说了句,“先出去!”
沈明月瞠目结舌。
来不及说什么。
沈夫人就拉着她出去了,没跟着老爷子离开,而是朝着反方向的廊道口走去。
沈明月委屈得受不了,眼泪都掉下来了,她用力甩开妈妈的手,控诉道,“妈,你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卧室里的人就是温辞吗!眼下老爷子也在,我把她揪出来,老爷子看到后,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没准能替我彻底解决了她,这是个机会!你为什么阻止我?”
沈夫人到底是经历过事儿的人,看着女儿歇斯底里,控制住了脾气。
她深吸口气,从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走近帮女儿擦拭眼泪,一边帮她分析道,“你只是看到了一本杂志,就笃定卧室里的人是温辞,如果不是呢?你想没想过结果?”
沈明月倏的一窒。
沈夫人收起帕子,继续道,“就算卧室里的人是温辞,你也不能这么冲动。你和寒声的订婚宴马上就要举办了,这个关头上,你给他难堪,他要是翻脸了,你哭都来不及!”
“还有,你真的以为把温辞揪出来,老爷子就会立刻帮你吗?”
“不会的!”
“有傅寒声在,他一定不会硬碰硬,他只会用缓兵之计,推迟你们的订婚宴,等解决了温辞,铲除了后患,再让你们订婚。”
“可你好好想想,温辞要是真的出事了,傅寒声还会娶你吗?他只会恨你!”
沈明月脸色白了白,后怕地喊了一声妈……
沈夫人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声音缓和的几分说。
“月月,不要冲动,尤其是对温辞的事上,明白吗?你就算是要扳倒她,也不能用自己的手,得借别人的手!不然,你和寒声之间绝对会有隔阂的,这夫妻之间,一旦有了隔阂,感情是绝对培养不出来的。”
沈明月眼眸微动。
沈夫人拍了拍她肩膀,“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马上就是你大喜的日子,妈陪你准备准备。”
沈明月干涩地咽了咽喉咙,迟钝道,“妈,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回去。”
沈夫人不置可否,她的女儿她了解,不会知道了后果,还冒险做。
“好,那妈妈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妈。”
“……”
沈夫人走了。
沈明月在原地站着失了会儿神,心中暗暗思忖着什么……
……
这边。
病房里。
他们走后,傅寒声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才起身回卧室,高大的背影,冷峻挺拔。
推开门,见女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片酸软。
握了握门把手,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拉了拉被子,露出她雪白的脸蛋,声音压低低的,很温柔,“一会儿护士就把早餐送过来了,起来吃点。”
温辞听着,不觉想到了刚刚他和老爷子说的那些话,鼻子顿时直发酸,眼眶也热得厉害。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转过头背对着他,轻道,“我有点困,不想吃……”
傅寒声顿了下,他看着她疏离的背影,都这个时候了,他要再察觉不到什么,那就太迟钝了。
他轻叹了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用下巴轻轻地蹭着她脸颊,低道,“是不是都听到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不会娶她的,我之所以同意,只是缓兵之计,相信我好不好?”
温辞抿着唇,没说话,双眼空洞地看着落地窗外那个大商场外面投的大屏广告。
正是他和沈明月的订婚广告!
其实这些天她都有看到。
只是这一刻,痛感最强烈。
她蓦地闭上眼。
傅寒声最怕她不说话,心里阵阵发慌,“小辞,你相信我,我想娶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温辞眼睫轻颤。
她回头看向他,眼里还布着湿意,仿佛一汪清泉。
傅寒声有些情不自禁,低头吻了吻她脸颊,“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好不好?”
温辞喉咙哑了下,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艰难开口,“傅寒声,你会不会觉得累?”
傅寒声蓦地一怔。
他微微撑起身,皱眉看她,眼尾染着一抹猩红,“什么意思?温辞,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想逃避了吗?”
爱情,最怕的就是这种了。
一个人拼命努力想和另一个人有个未来,而另一个人……早已被现实磨得身心俱疲了。
“我不同意!”
傅寒声眼眶红了。
温辞看着男人失控的样子,何尝不心疼,她哑声道,“我是怕你累。”
“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可沈明月背后有很多人撑着,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你不会累吗?”
傅寒声皱了下眉,“我从没觉得累。”
“可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不是吗,现在外面贴满了你和沈明月的广告,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
温辞闭上眼,不想多说。
傅寒声喉咙堵了下,“我会解决的。”
温辞苦笑,想也没想就说,“或许你会解决,可到时候,也不会有人认可我,他们只会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拉低了你,配不上你,他们会觉得是我拆散了你和沈明月……”
这话真的伤人伤己。
温辞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控制不住情绪。
她别开头,一颗泪缓缓从眼尾流出来,落在了枕头上。
身上的男人轻嗤了声,带着微不可察的苦涩。
“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想逃避?昨晚说那些话,你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心底里还是不相信我,想离开我……”
温辞心口疼了下,喉咙里也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似的,沙沙的疼,说不出话来……
傅寒声看了她几秒,压在她枕侧的手攥成了拳。
见她迟迟不开口。
他冷笑了声,直起身来,背对她,坐在床边。
“好,那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再也别回来了。”
温辞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她紧紧地咬住内唇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她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脱了睡衣换了身衣服,然后直接走了。
砰的一声,门碰上。
傅寒声怔了下,然后就疯了一样冲出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已经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廊道。
傅寒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忍不住一拳砸在墙上!
第626章 怀孕!沈明月背后的罪魁祸首!
温辞离开住院部,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在花园里走着,她脑袋里乱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
退一步,舍不得。
进一步,很迷茫。
进退两难。
她要被逼疯了。
越焦虑,越难受,甚至有些想吐。
温辞捂着嘴,慌忙找了个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她直接吐了出来,早上没吃饭,吐出来的都是酸水,难受得她头晕目眩。
“你这肚子有几个月了?看着挺大的,不会怀的双胞胎吧?”
两个女人走进洗手间洗手。
那人摸了摸肚子说,“就是双胞胎。”
“唉,那你之后可得遭罪了。”
“那阵子遭的罪就够多了,吃不下饭总想吐,睡眠也差,情绪也不稳定,总生气,总哭……唉,不知道之后能不能好点。”
“……”
两人聊着,洗完手后,离开了。
温辞僵站在洗手池前,心里却是风起云涌,久久不能平静,手指几乎陷进了掌心。
【吃不下饭总想吐,睡眠也不好,情绪也不稳定,总生气,总哭……】
她也是这样的情况!
温辞眼瞳颤了颤,透过镜子,看向自己的小腹,从外面看,那儿,依旧是平坦的,可里面……是不是真的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不会的吧。
几年前她受过伤,医生说她之后很难怀孕了。
可,如果是真的呢?
医生只是说很难怀孕,并没有说不可能怀孕。
温辞小脸苍白,她摸了下小腹,随后,惊慌失措地离开了洗手间。
这儿就是医院,检查起来很方便。
半小时后。
温辞拿着检查单,从诊室出来,魂不守舍地坐在廊道里的长凳上。
“确实是怀孕了,有八周了!”
“你的那些情况,大多都是因为怀孕,身体里的激素不稳定引起的,不用太担心,之后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了。”
“别焦虑,保持心情愉悦,按时来孕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对了,下次,让你老公也过来,他有必要知道一下你的情况。”
这是刚刚医生跟她说的话。
她真的怀孕了。
温辞僵坐在椅子上,捏着孕检单,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忧愁。
她很喜欢小孩,如今终于怀上了,她是该高兴的,可是,这个孩子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眼下傅寒声和沈明月要订婚了,这个孩子如果暴露了,就是私生子!
多难堪!
而且,说不准还会有危险,老爷子那样专断的人,怎么会允许傅家被抹黑!
温辞难受地闭上眼,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以为是傅寒声发来的消息,
温辞连忙拿出手机查看。
但却是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想知道傅寒声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吗?】
温辞手指抖了下。
下一刻,一条视频录音就弹了出来。
她鬼使神差的点开了。
顿时,漆黑的画面里,就响一阵电流杂音,几秒后,才平缓下来——
“傅寒声,你不是说你不爱温辞了吗?现在又来这儿问我要人,什么意思?”
是老爷子的声音。
傅寒声语气淡漠,“没玩够。等玩够了,以后自然就不惦记了。”
“是吗?那你可要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尽早解决了和温辞的那些事,等从新城回来了,就按约定和明月订婚,不然,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
录音到此为止。
温辞却久久回不过神,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头晕目眩,手指软得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她大概猜到,这个录音,是她被老爷子弄去新城那段时间,傅寒声去找老爷子时,被人偷偷录下的。
她也相信,傅寒声一定不是有心说那样的话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她在哪儿。
可,当亲耳听到这些话,说不难受是假的。
还有,录音里,老爷子话里话外暗暗的警告,她不是听不出来。
跟她刚刚所想的后果,一模一样!
如今,只是她一个人,他都要这么尖锐地对付她。
以后哪天,他要是知道了她怀了孩子,那不得把她和孩子弄死?
温辞不敢想。
她无力地放下手机,微微躬下身抱住自己,双手压着小腹,可还是很难受。
一想到得之不易的孩子,生出来会被人算计,或者说不等生出来,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会被人算计,她就难受得要命。
她该怎么做?
把孩子的事告诉傅寒声吗?
可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她相信他,但她不敢赌,现在一丝丝的疏漏,都会让孩子万劫不复。
温辞绝望地闭上眼。
最终,一个决绝的念头,浮上心头——
偷偷离开海城去国外,永远都不回来了。
傅家人再权大势大,也不能插手国外的事。
她到了国外,就安全了。
只是,
她这辈子,都见不到傅寒声了。
而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孩子。
她知道,这么对他,很无情。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们或许就是……有缘无份吧。
这段时间,就当是她偷来的幸福。
温辞仰头,压了压泪意,起身离开了,纤细的背影,很是萧瑟,仿佛一吹就能倒,她走一会儿,就得停下缓缓,因为真的……太难受了,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闷得要命。
而她没注意到,她刚走,一道身影就走过来,推开妇产科的诊室门进去了。
沈明月带着墨镜,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问医生,“医生,我妹妹身体怎么了?我刚刚在外面接了个电话,过来就见她走了,她身体没问题吧?”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怀疑她的身份,坦言道,“她怀孕了,已经八周了,目前的情况是,情绪不太好,最为家属,记得好好照顾她。”
怀孕?
沈明月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直接懵了。
她死死地捏紧拳头,才勉强稳住情绪,跟医生道了声谢后,转身离开的诊室。
廊道里,人来人往。
但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胸口里仿佛烧着一把火,烧得她难受至极。
“怎么会?怎么会……”
沈明月气愤的低喃,她逼自己冷静下来,左右徘徊着,想着对策。
她绝对不能让那个孩子生出来!
不然,她就完蛋了!
忽然,腰身被一只大手握住,揽到怀里。
第627章 傅寒声知道温辞怀孕
沈明月吓得险些叫出来,慌忙转身,扬手就要他一巴掌。
男人啧了声,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是我。”
沈明月视线聚焦,看清他的长相后,才慢慢放松了戒备,却也气。
烦躁地甩开他的手,“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你以后都不准来找我吗?”
男人笑了声,“这不是想你了吗?”
“对了,你怎么来妇产科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怀孕了?”
他不禁激动,上前搂住她,“月月,是我们的孩子吗?”
沈明月被恶心到了,她皱眉推搡着他,“不是!你想得美!”
男人眯了下眸,直接拉着她去了消防通道,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寻找她的唇,一边说,“都睡那么多次了,不是我孩子,还能是傅寒声的孩子?你都没和他睡过!”
沈明月气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滚啊!我不想看到你!”
“还有,不是我怀孕了,是别人怀孕了!你别胡说了!”
男人恍然,但也就迟钝了一瞬,又低头去吻她,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柔软的腰上抚摸,嘴上不干净,“那咱们要一个孩子吧。”
“你疯了!”
沈明月死死地揪住领口,真相给他一巴掌。
男人挑逗着她,手法十分娴熟,双眸深深,看着她一步步沦陷,“这么多天,你不想我吗?嗯?傅寒声能让你舒服?他只会冷着你。”
沈明月被揉得哼吟出声,没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主动攀附上他的脊背。
她是正常女人,有需求,在国外那几年,也有过男朋友。
眼下这位,就是她在国外时谈的男朋友,前些日子,他回国了,两人就约了几次。
成年人了,只要还没结婚,约几次,没什么。
要怪,也怪傅寒声。
他总是冷着她。
她委屈又不甘,只能在别人那里,寻找一丝慰藉。
在男人的抚摸下,她偎在他肩膀上,情不自禁地呢喃,“他没你好!他碰都不碰我……”
男人看着她沉迷,笑了声,低头吻住她的唇,说,“那就和他分了,和我在一起吧!我们在国外在一起那么久,我相信,你心里肯定还有我,等我把手头上的项目解决了,我就娶你,然后,我们再要个孩子!”
孩子两个字把沈明月打清醒了一些。
她才不会和他在一起!更不会和他生孩子!
她这辈子要嫁的人,只能是傅寒声!
她以后,会和傅寒声有个孩子。
至于温辞的孩子。
必须死!
沈明月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但随即,又在男人的亲吻里,陷入了无边的欲望中。
她抖着声音说,“去……去酒店,别在这儿……”
“……”
……
这边。
温辞离开门诊楼,打算回去找傅寒声,他们之间,怎么说,都该有结尾,该……好好告个别。
想着,温辞眼眶又不禁湿润,悲伤又涌了上来。
还没分开,她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她压着情绪,沿着路边往住院部走。
只是她没想到,迎面就碰到了傅寒声。
她顿了顿,停下了脚步,隔着距离同男人对视……惊讶过后,想到孩子的事,眼里不禁闪过浓浓的悲伤。
傅寒声也看着她。
他神色阴郁,但阴郁中又带着几分心疼,他身上穿着衬衫西裤,衬衫被风吹得有些乱,能想象到他这一路有多着急。
他几乎是咬着牙走过去,将呆愣着的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高挺的鼻梁抵在她脖间贪恋地轻嗅,声音哑极了。
“温辞,你可真行,我让你走,你就走,那我让你跟我好好在一起,相信我,你怎么不乖乖听话呢?”
说着,气得忍不住那把小腰上掐一把。
温辞轻哼了声,鼻子直发酸。
她何尝不想跟他好好在一起,可他们之间真的有太多太多的鸿沟了,而且她现在还怀了孩子,不是孤身一人了,她不敢赌。
如今,她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和他好好的待一会儿。
她抱住他,忍着泪意,喊了一声,“傅寒声……”
傅寒声动作一顿,以为弄疼了她,手上放松了力道,在那截腰上揉了揉,认命一般,喟叹了一声,低道,“嗯,我在呢。”
温辞又叫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并且抱他很紧。
“傅寒声……傅寒声……”
傅寒声没有丝毫不耐,一直应着,一边抬起她下巴,给她擦眼泪,低头亲吻她泛红的眼眶,很温柔地说。
“怎么还哭了,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好几次被你抛弃。”
他本心是想逗逗她,让她笑一笑。
不成想,她却哭得更凶了,纤细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傅寒声慌了,大手轻拍她脊背,“不哭了,我逗你的。”
温辞心疼得要命,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傅寒声轻叹了声,又擦了擦她脸蛋上的泪后,把她抱了起来,往住院部走,“不哭了,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温辞摇摇头。
她不想让他难受。
……
回到病房。
傅寒声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温辞才平静了些。
傅寒声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张湿巾,帮她擦拭,想到什么,问道,“你去门诊楼那边做什么了?”
容嫣一怔,莫名不敢看他的眼睛,逃避地说,“没去,我就是四处转转。”
傅寒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没揪着这件事不放,把湿巾扔了后,拥紧她说,“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好不好?”
男人实在温柔缱绻,
温辞身子僵了下,愈发觉得自己自私。
某一刻,她真的险些控制不住把孩子的事说出来,可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没说。
她垂着眸,艰涩地滚动喉口,说了声好。
傅寒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听到她同意了,很高兴,抬起她下巴吻住红唇,甜蜜地厮磨着,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你担心的事都解决了。”
温辞眼眶热了下,倏地主动环住他脖子,和他接吻,掏空了胸口里的所有氧气都不停下,逃避地不回应他……
因为她太懦弱了。
也太胆小了。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或许可以违背一切,和他在一起。
可现在她怀了孩子,她真的……堵不起。
第628章 一辈子,好好在一起
这一天。
两人都黏在一起。
傅寒声觉得温辞变了。
之前她都是躲着他不和他在一起,亲密的时候,更是推搡不断。
而现在,她却是主动陪他工作,他打个电话,她都要守在旁边。
就连晚上睡觉,都要和他睡一个被窝。
他不知道,这是温辞给他的最后的温柔。
他只以为,温辞是想通了,很开心。
躺在床上,
床头柜上的橘黄的小灯稀稀落落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一层温暖的滤镜,看着很温馨。
傅寒声从身后搂着她入睡,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
温辞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才缓缓转过身,借着灯光,仰头看他。
男人生的极好,眉眼如墨,鼻梁高挺,面庞冷硬……很优越的骨相,不笑时,给人很强的距离感,笑的时候,又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温辞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小心伸手摸了摸他。
她想,
他们的孩子,以后也一定是个帅气或漂亮的宝宝,只是可惜,他和宝宝不会有相见的那一天。
温辞眼尾流出眼泪,无声没入发间。
忽然,男人捉住了她的手。
温辞惊了下。
索性男人并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把她拉进了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后,大手放在她后腰上,就又继续睡了。
睡梦中,都想占着她。
温辞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她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让他也感受一下那个正努力成长的小生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翌日。
是个晴天。
温辞特意早起,在小厨房给他做了早餐,像之前每一个平淡的早晨。
傅寒声洗漱完从卧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阳光洒在厨房里,她穿着轻便的衣服,头发轻轻挽在耳后,弯身做早餐。
他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温声说,“真的好久好久没这样过了,你离开后,家里总是很清冷……以后都不准再走了。”
温辞切菜的动作一顿,喉咙忽然被堵住一样难受,酸酸涨涨的,她垂下眸压住泪意,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她没回答这话,而是说,“好了,出去等我,早餐马上就好了。”
傅寒声笑了笑,又在她脸侧亲了一口才出去厨房。
温辞如释重负,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落寂。
这是最后一次给他做菜了,这样的温馨,以后都不会有了。
之后,也许会有别的女人陪他。
缓了缓。
她埋头继续做菜,切菜的动作有些僵硬……
傅寒声在外面等她,心情很好,但下一刻,一道手机铃声,就打断了平静。
老爷子的电话。
傅寒声皱了下眉,直接挂了电话。
老爷子又发来消息:
【人家明月已经去婚纱店那边了,你怎么回事?是要让我再去医院找你吗?】
傅寒声眯了下眸,周身都升起一股冷意。
收起手机,他看了厨房那边一眼,犹豫了下,说道,“小辞,我临时有点事,早餐不能陪你了,一会儿你自己吃,我晚上回来陪你吃晚餐。”
厨房里,听到这话,温辞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她有些失落地抬眸看他,“还有十来分钟就好了……”
傅寒声从沙发上拿起西装穿上,回头看她,也舍不得她委屈,可情况确实有些着急,他担心老爷子上来,那样的话,她又会不安。
“抱歉宝贝,晚上回来陪你。”
温辞抿唇,心里闷闷的难受。
她知道他是要陪沈明月去试婚纱了,她也知道,他是迫不得已的,他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他们。
就是可惜了这顿早餐,她原以为,离开前,还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可这一会儿,现在都成了奢侈。
温辞酸楚地吸了口气,勉强露出笑说,“好,正事比较重要,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了领带。”
“好。”
温辞脱下围裙走出厨房,去卧室拿了一条领带帮他系,语气带着娇嗔,“你往下点,我够不到。”
她实在温软体贴,
让傅寒声不禁有些恍惚。
他盯着她雪白的小脸,迟钝地俯下身让她系领带,喉结难耐的上下滚了滚,沙哑道,“怎么忽然这么贴心?”
温辞心中苦涩,却是嗔了他一眼说,“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傅寒声挑了下眉。
温辞帮她系好领带,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之后又细心地叮嘱他。
“你胃不好,之后少喝酒少抽烟,知道吗?”
“还有,有时候也别硬碰硬,别让自己过得那么苦那么难……”
“……”
傅寒声认真听着,刚开始还笑着,到后面,笑容就僵住了。
他总觉得不对劲儿,心慌得厉害。
他着急地握住她的手,“小辞,你说这些做什么?”
像是临别话。
温辞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笑容却是依旧,挣开手说,“我就是叮嘱你几句,让你注意啊,能有什么?”
傅寒声凝眉。
温辞推搡他,“好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傅寒声不动,越来越心慌,他倾身抱住了她说,“我不去了好不好?留下来陪你……”
温辞喉咙一哽,忍着泪拍了拍他肩膀说。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你办正事要紧,再说,你晚上又不是不回来了。”
闻言,傅寒声这才稍稍放下心,他想,刚刚那阵心慌一定是他的想多了,他只是离开一会儿,又不是不回来了,而温辞,这么温顺,只是叮嘱他几句,又不是要离开了。
他用力抱了抱她,“你在家等我,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就回。”
温辞嗯了声。
傅寒声走了。
温辞目送他离开。
她看着他走出廊道,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心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她好像再见他最后一面啊。
傅寒声,你可不可以再回头看我一眼?
但他没有回头。
温辞站在门口,身体有些抖,她用力擦了一把泪,转身回了房,扒在落地窗前看,希望能再多看他一会儿。
但也没有。
男人并没有走这条道。
最后的时间里,老天爷也不让她如愿。
从早上开始,就一寸寸的打击着她。
温辞忽然就崩溃了。
她狼狈地蹲下身,捂脸痛哭,她哭了好久好久,哭得胸口都疼,泪快流尽了,难受地呕吐,才停下来,艰难的撑起来,收拾东西离开。
她没拿她的东西,她只带了一件傅寒声的东西——
一个杯子。
就当是,拿了他的一辈子……
第629章 刺激,和老爷子迎面对峙!
温辞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包里,而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病房四周,这个承载着她和傅寒声幸福时光的地方,眼泪再一次充满眼眶。
以后,她或许还会遇到很多人,但再也不会有谁比他更好了!
温辞难过的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拿上包匆匆离开了病房,一边用手机打车去机场。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刚穿过长廊,迎面就碰上两个熟悉的人。
看清那两人的模样,
温辞小脸白了白,木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怎么来了?
……
这边。
傅寒声离开住院部大楼后,方远正好驱车过来,停在他面前,按下按钮,打开后车座的车门。
傅寒声坐上车,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优越的身形,英挺矜贵,他淡声说道,“去昨天预定的那家婚纱店。”
方远一怔,不禁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又放弃了。
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不好插手老板的私人感情。
他想,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意思。
“好!”
他应下,驱车前往。
傅寒声这时又说,“再让人去查一下昨天门诊楼那边的监控,看看温辞是去做什么了。”
方远颇为惊讶,“温小姐去门诊了?她身体怎么了?”
傅寒声眼眸暗了暗,“去做就是。”
他总觉得,她瞒着他什么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念头,从昨天她从门诊楼那边出来的时候,就萦绕在他心头。
究竟是什么呢?
不会是……
傅寒声凝眉。
……
这边,病房外的长廊。
温辞捏紧拳头,强装镇定的看着对面两人,嘴唇抖了抖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温辞,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你吗?我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新城,你做到了吗?”
“你这些天是不是都跟寒声在一起?昨天躲在他卧室里的人,也是你对吧?”
说话的人,正是老爷子。
他一身黑色中山装,气势沉冷,光站在那儿,就让人望而生畏。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是非要让我用一些特殊手段,你才老实吗?”
温辞被呵斥得倏然白了脸,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她张了张口,很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是她没有遵守约定,偷偷离开新城,又和傅寒声在一起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昨天在病房看出什么马脚了吗?
可他昨天如果看出来了,为什么昨天不把她揪出来,非要拖到今天。
温辞脑袋里一片空白……
“爷爷,这件事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温辞也许是被强迫的。”
站在老爷子身旁看好戏沈明月这时开口,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茶味。
温辞皱紧了眉头,看了过去,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沈明月在背后搞鬼!
老爷子哼了声,拍了拍沈明月的肩膀,喟叹道。
“明月,你就是太心善了!她能有什么苦衷?她心里怕不是每时每刻都想着从你身边抢走傅寒声!阴险得很!”
沈明月抿了抿唇,暗自一笑。
温辞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咂摸出了不对,赶紧道,“我一会儿就会离开海城去国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老爷子顿了下,眯眸看着她,似是在斟酌她这话的可信度。
沈明月却是慌了。
温辞要是走了,她的计划就乱套了!
她绝对不允许她的订婚宴出现丝毫差池,更不允许温辞和孩子安然无恙地离开海城!
想了想,她侧身凑近老爷子耳畔,低声道,“爷爷,温辞今天要是走了,等寒声回来找不到她,一定会生气了。到时候,他一定会怀疑是我们干的,他的脾气你也知道,这马上就要订婚迎客了,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你说呢?”
老爷子恍然。
他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几分赞赏,她想得确实周全。
“那你觉得怎么做最好?”
“等我和寒声明天迎客结束后,再让温辞离开。到时候,我和寒声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温辞再有能耐,也动摇不了我的地位了,更影响不了傅家的名声。”
老爷子沉默片刻,笑了,“你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不愧是他看中的孙媳妇。
沈明月笑了笑,又说了句什么。
“……”
温辞在一旁压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有些心慌。
她拿不准沈明月究竟知道多少,尤其是知不知道她怀孕的事……那是她的软肋,无论如何,她都不敢拿孩子赌。
竭力稳着心神,她又说了一遍,“我这次说的是真的,离开后,我再也不会回来。”
“我相信你!”
老爷子停下和沈明月的聊天,看向她不容置喙地说,“但今天你还不能走,你得等寒声和明月的订婚宴结束后再走!”
“在这期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点数!”
温辞愣住,心口像是被撒了一把盐,难受的她脸色都白了,“为、为什么?”
亲眼看着爱的人和别人订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杀人诛心的吗?
老爷子哼了声,“你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温辞哑然,喉咙里一片酸痛。
老爷子拂袖看了眼手表,又说,“好了,现在你跟我们去一趟婚纱店,明天订婚宴上,你全程陪着明月。”
有她陪着沈明月,就是捏住了傅寒声的七寸,不怕他明天不安分。
温辞怎么会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她很想拒绝。
可如今,她肚子里踹着一个孩子,还是孕早期,稍有差池,孩子就会遭遇不幸。
她根本不敢拒绝!
温辞艰涩道,“好,我知道了,但明天订婚宴结束后,也请你遵守诺言,让我离开。”
老爷子冷笑,“等订婚宴结束了,我巴不得你离开!”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下一道冷漠无情的背影。
温辞压着情绪,跟上去。
沈明月唇角擒着笑容,上前故意挡住她,低声讽刺道,“让你亲眼看着寒声娶我,也是你的荣幸!”
温辞小脸一白。
沈明月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笑着走了。
她的计划算是完成了!
让温辞全程陪她参加订婚宴,这样,就稳住了傅寒声。
等订了婚。
她的地位就稳了!
那之后,她再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温辞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再送温辞离开!
一举三得!
完美!
身后,温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缓了许久,才压着腹部的不适,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想,
一会儿碰到傅寒声,她该怎么做。
他又会怎么做。
第630章 爽!傅寒声霸气护妻!
半小时后,某高端品牌婚纱店。
他们去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到了,正在休息厅坐着,用手机回复消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漠迷人的气息。
温辞一进门就看到,顿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同时又忍不住鼻酸。
沈明月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提步朝傅寒声小跑过去,当着她的面,坐在男人身旁,很亲密的样子,撒娇道,“寒声,谢谢你过来陪我试婚纱!”
老爷子也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说,“不错,算你有心了!知道心疼人家姑娘,早早的就过来等着。”
温辞心中刺了下,疼痛蔓延。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作秀,但还是好难受好难受。
傅寒声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拂开了沈明月的手,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鬼使神差的抬起头,直接撞进了一双湿润的瞳眸里。
是温辞。
傅寒声呼吸微窒。
他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撕扯着。
温辞也看着他,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看着他和沈明月坐在一起,几秒后,真的是维持不住笑容了,狼狈低下了头。
这一刻,现实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和傅寒声再相爱又如何,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没用。
傅寒声见她偷偷擦泪,眼睛都红了,放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
他心疼得要命。
他很想过去抱抱她。
可眼下这个关头,他根本没办法……
沈明月眼睁睁看着两人眉目传情,要嫉妒疯了,明明她才是他的未婚妻!
她不甘心地靠近他,撑着笑说,“寒声,你觉得哪件婚纱好看?你选一件,我来试。”
傅寒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警告之意很明显了。
沈明月倏的白了脸,声音都带着抖,“寒声?”
傅寒声从沙发上起身,“让工作人员给你推荐几件吧!”
沈明月咬住了唇瓣,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皱了下眉,但并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过犹不及。
他给了她一个眼神,说道,“去试婚纱吧!”
沈明月捏紧了拳头,几秒后,才隐忍地说了声好。
随即,她看向站在那边的温辞,说道,“温辞也试试吧!”
她叮嘱工作人员,佯装贴心,“你们也给那位小姐准备几件礼服!她是我的伴娘!”
“好,没问题沈小姐!”
工作人员去准备了。
傅寒声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明月别开了头,起身去换衣间了,脊背僵直。
她当然是怕的,但有些气,她不出不快!
她就让他亲眼看着,温辞当地他订婚宴上的伴娘,而不是新娘!
温辞也被那句话砸得失神好一会儿,感觉到男人投来的目光,她才恍惚回神,低头苦笑了一声。
“小姐,这是您的衣服,您去衣帽间里试一试吧。”
工作人员过来给她送衣服。
温辞沙哑的嗯了声,跟着工作人员去了衣帽间。
这条路,恰好要经过傅寒声。
温辞心都提了起来,隔着距离,都已经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他深沉的眼神。
她低下头,怕他当着老爷子的面做出些什么,慌乱的加快脚步,想快点走过他……
男人却是在擦身而过之际,大胆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声音沙哑,低低说了句,“抱歉,委屈了。”
昨天,他才跟她说,不会让她委屈了,今天,就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温辞鼻酸的厉害,呼吸都是痛的。
她怕老爷子看到,仓皇抽出自己的手,一言未发地快步离开,没说一句话。
傅寒声蜷紧指尖,没回头,侧脸紧紧绷着。
他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了。
在所有的事办成之前,他必须得忍。
而老爷子看到这一幕,确实也满意了,傅寒声现在排斥沈明月没什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他不在意温辞了,那就是好事!
“过来坐,明天订婚迎客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傅寒声敛了敛神色,回去坐下,倒了杯茶,淡道,“都办好了。”
老爷子愈发满意,“那就好,等订了婚,你就和明月好处。”
傅寒声拿起茶杯,浅啜了口,没说话,眼底一片森寒。
……
换衣间门口。
工作人员把礼服给温辞,语气和刚刚在外面大相径庭,挺不屑地说,“进去换吧!”
温辞皱了下眉,接住衣服,摸到衣服的料子时,忍不住道,“这么薄?”
不止是薄,而且还挺透的,根本穿不出去!
工作人员抱胸,趾高气扬地说,“这就是你的衣服,爱穿不穿。”
温辞冷了脸,“沈明月指使你这么做的吗?”
工作人员一窒。
温辞就猜到,她拉住她手臂,望大厅外走,“那就让老爷子和傅寒声看看,这件衣服我穿着出席订婚宴行不行!”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直接慌了,“别……别!对不起温小姐,我现在就给你换一件新的!您别带我出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温辞见她吓得脸都白了,就松开了手。
她原本就是吓唬吓唬她,让她长长记性,没想真出去让老爷子评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跟老爷子掺和。
她相信,这件事即使是沈明月的错,老爷子最后也不会惩罚她什么。
而她,或许还要受一顿批评。
自取其辱!
“去吧,给我找一件新的礼服。”温辞说。
“唉,好,我这就去。”
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拿着新礼服过来了。
是一件以白色、青色、花纹为基调的新中式刺绣旗袍,淡雅漂亮。
温辞接过来,去换衣间换了。
她不知道,她刚进去,那个工作人员就在背后低低地骂了一声,“傲什么!不过是一个陪衬,还耍起大小姐架子了!”
“傅总对你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罢了,我等傅总和沈小姐订婚后,把你踹了!”
骂完,她才觉得胸口通气儿了,转身离开。
不成想,迎面竟碰到了傅寒声。
男人身材颀长,气场很冷,站在入口处,指尖夹了一根烟抽着,斯文矜贵,不知道听了多久,目光冷冰冰的睥睨着她,仿佛一尊神祗。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刷的就是白了脸,“傅,傅总……”
第631章 维护!升温!怀孕的事曝光
傅寒声眯了下眸,“出去直接去办离职吧!以后都不用在这儿干了!”
工作人员如遭雷击。
这个高端婚纱店,平时都是服务豪门的,活少工资高,外人挤破脑袋想进来。
她不想辞职!
她求情道,“傅总,我错了,求您别辞退我,求您了……”
傅寒声不负责她的情绪,碾了烟,冷漠地吐出一句,“不长眼睛的人,留下来做什么?去办离职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不长眼睛的人?
工作人员愣了愣,恍然明白了什么,后怕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傅寒声睨了她一眼。
工作人员低下头,没脸再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傅寒声收回目光,看向换衣室里那扇紧闭的隔间门,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提步走了过去。
隔间隔音好。
温辞对刚刚的一切丝毫不知,正心思沉重地换着衣服,表情很麻木。
她之前挺喜欢旗袍的,可此刻,这件旗袍,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副枷锁。
压得她喘不过气。
温辞动作僵硬地穿上旗袍后,手从脖子后伸去,去拉拉链,却怎么也够不到……
她咬了咬唇,只好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找到拉索,捏住往上拉。
但这个姿势累极了,她拉到一半,就拉不上去了,还热得她出汗,脸颊都红了。
傅寒声推门进来,就看到这副活色生香的场面……
女人对着镜子,侧着身,软腰塌陷,红着一张小脸,秀眉轻蹙,用手去够脊背上的拉链。
服帖的衣服把她美好的身段衬得淋漓尽致,胸大腰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该瘦的地方,也恰到好处。
特别漂亮,妖娆。
但她自己却不知。
傅寒声握着门把的手不由收紧。
他不敢想。
她穿上婚纱的样子,该有多美。
温辞也透过镜子看到了他,微微窒了一下,然后双眸睁大,不可置信地低呼道。
“你怎么进来了?”
傅寒声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深邃不见底。
他关上门,反锁,一步步走近她。
温辞呼吸紧了紧,从他眼里看出了点别的意思,转过身,无措的攥住衣服,眼神躲闪,语无伦次的说,“你出去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傅寒声恍若未闻,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那把细腰,按进怀里,然后埋在她脖颈间轻轻嗅了下,真是馨香,他不自禁又亲了亲。
“不管他们,来哄哄你。”他低哑道。
温辞鼻酸了下,随即想到他们现在的情况,又去推他。
“好了,我没事,你出去吧……”
她也想他陪她。
可,他们注定是要分开的,现在的每一分甜,之后都会反噬成痛苦、不舍。
而且,她也不想看到他被质问,为难。
算了吧。
“你走吧……”
傅寒声怎么会不懂她的小心思,总是想保全别人,委屈自己,尤其在他们的事上,经历了这么多,他太懂她了。
他不是滋味地锁住她腰身,不让她躲开,另只手抬起她下巴,低头吻下去,辗转厮磨,时轻时重,“我心疼……”
温辞眼眶发热。
傅寒声吻着她,“这些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处理好……”
“你可以对我发脾气,也可以跟我耍小性子……”
“你做什么都可以,知道吗?在我面前,不用故作坚强……”
温辞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她颤颤抬眸看着他,心里难受的泛酸水。
到底是不舍得,她回抱住他,很委屈地叫了一声,“傅寒声……”
傅寒声顺着她脊背,薄唇轻轻地碰她脸颊上的泪,之后含住唇瓣吮吻,很温柔,“马上就好了,马上,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温辞难过地流泪。
她想,她和孩子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了。
叩叩叩!
忽然有人敲起了门,“温辞,你收拾好了吗?出来吧!老爷子催你了。”
沈明月。
温辞惊得哆嗦了下,怕她推门进来,连忙去推身上的男人,“你起来,我该出去了……”
傅寒声被烦扰地皱了下眉,眼里闪过一抹寒意。
“快点……”温辞红着脸低道。
傅寒声无奈,又抱了抱她,帮她拉上脊背后的拉链,才不舍地松开手,温声说,“晚上在医院等我。”
温辞顿了下,“……好。”
说完,她推开他,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下头发和领口,匆忙离开。
身后,那道幽邃的眼眸,如影随形,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
……
温辞走出换衣间,就看到站在门口等的沈明月,脸色很臭,她看到她出来,就哼了一声,嘲弄道,“温辞,都到现在了,你还没看清现实吗?你和傅寒声已经到头了!再多的感情,都于事无补了!”
温辞怔在原地,浑身都是僵的。
她当然知道。
但她不需要她一遍一遍地刺她。
“于事无补也没关系,至少我们相爱过。”
说完,她就走了。
沈明月呆了一秒,回过神,简直要气炸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回头瞪着她的背影!
她怎么敢那么说她?
她怎么敢!
沈明月咬了咬牙,好一会儿才怒气冲冲地跟上去。
等订婚结束,她一定要弄死她!
现在都敢在老爷子面前和傅寒声在一起了,真是贱啊!这么贱的人,肚子里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大厅里。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温辞穿着一身白色花纹新中式旗袍,温婉漂亮。
沈明月也穿着一件中式礼服,鲜红色的,但她明显撑不起这种红,穿着显得有些老气。
尤其是还站在温辞身边,她就跟个背景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订婚的女主角是温辞。
“那个温小姐气质好好,感觉直接碾压了沈小姐呢。”
“嘘,这种话私底下说说就好了。”
“……”
离得不远不近,沈明月都听到了,心下就是一气,很憋屈。
这可是她的订婚礼服!
就这么被温辞比下去了?
沈明月死死地咬着唇瓣,皱眉瞪了温辞一眼。
温辞神色淡淡,她现在只想早点离开。
老爷子看着两人,也皱了下眉,明显不满。
这时,傅寒声回来了,气质卓然,西装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刚刚做了那种事。
老爷子指了指温辞和沈明月,像是顺口问他,“你觉得如何?”
傅寒声看都没看沈明月一眼,目光在温辞身上掠过,然后坐在沙发上说,“挺好的,”
沈明月注意到了,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
老爷子眯了下眸,“好,那就这样吧!”
只是,起身的时候,却故意推翻桌子上的茶杯,把温辞的裙摆洒湿。
滚烫的水,烫的温辞当即低低的惨叫了一声,脸都白了,她难受地躬下身,去扯开裙子,以防伤口加重……
傅寒声看到,下意识就直起身了,但想到老爷子,又克制住了动作,只是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沈明月笑了。
老爷子道歉都没道,直接跟工作人员说,“给她换一件衣服,简单普通的就好!”
“好的。”
老爷子冷漠颔首,走了。
沈明月不屑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温辞,走到傅寒声身边,软着声说,“寒声,我们走吧,一会儿还得拍照呢!”
温辞肩膀抖了一下,唇瓣抿得紧紧的,艰难起身,拎着裙摆,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眼眶一圈一圈地红了。
她想,看不到,或许会减轻一点难受。
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她真的好痛!
沈明月见她走了,暗道她还算识趣,主动去挽男人的手臂,“我们也走吧!”
第632章 出轨证据,彻底毁了沈明月!
傅寒声看着温辞纤细的背影,不是滋味地皱了下眉,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后,面无表情的拂开了沈明月,冷声提醒道,“有些话,我不想多说,你懂吗?”
沈明月笑容僵住。
傅寒声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碰过的衣袖,道,“拍照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
沈明月站在原地,明明大厅里温暖如春,她却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心冷吧!
她不是傻子,知道他心里还装着温辞。
沈明月满心不甘,真想一次性解决了温辞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现在还没订婚呢,她必须得忍住,不然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沈明月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平稳着情绪。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那个男人的。
沈明月皱了下眉,心虚地看了眼四周,拿着手机去外面接通,不满地低斥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昨天那次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准联系我了!我要订婚了!是有家室的人了!”
男人沉默几秒,笑了一声,不甚在意的说,“月月,你昨天在床上被我弄得舒服的时候,还说会跟我睡一辈子呢?”
提起那些事,沈明月羞恼得红了脸,“那不是一回事!我根本不是真心的!昨晚……不过是欲望上头!”
“哦?不是真心的?”男人语气危险起来,“月月,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把我们的私密照给你未来老公看。”
沈明月如雷贯耳,“你疯了!你什么时候拍的?你是不是有病!”
“拍下来,寂寞的时候看呗,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在酒店,还是咱们昨晚去的那家。”
沈明月要气炸了!
她真没想到,竟然在这儿栽了跟头。
想了想,她握紧手机,深吸口气,说,“好,我现在过去!”
男人笑了,“宝贝,等你。”
沈明月快恶心吐了,直接挂了手机。
之前,她对他还有点好感,现在恨不得剁了他。
竟然敢拍那种视频!
要是被传出去了,那她这辈子都完蛋了!
沈明月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赶忙在手机上打了辆车,去酒店,今天,她必须要把那些视频删干净,和他断绝关系!
而她不知道,
大门旁停车位上那辆的迈巴赫车里,一双沉冷的目光,把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傅寒声神色漠然,见她坐车离开,才收回视线,问方远温辞的情况。
方远说,“已经让人带温小姐去医院了,傅总放心。”
傅寒声点点头,想到她刚刚难受的样子,而他碍于老爷子,不能上前帮她,心里就隐隐作痛。
他必须快点解决了这些破事。
“让人在暗处保护好她,走吧。”
方远应下,驱车离开。
想到什么,傅寒声又问道,“对了,今天上午让你查地,温辞去门诊的事,如何了?”
“查了监控,温小姐并没有去门诊,她只是在周围转了转。”
“……”
傅寒声顿了下,眉头紧凝。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
这边。
温辞忍着痛,一瘸一拐地离开婚纱店后,就听到有人跟了上来,喊着她名字,“温小姐,等一下!”
温辞听出这是婚纱店里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怎么了?”
工作人员走到她面前,喘了口气,说道,“你的小腿受伤了,傅总让我给带你去医院看看,他现在有点事,没办法过来陪你。”
闻言,温辞愣了一下后,眼眶就发起了热。
她垂眸低声道,“不用了,我家里有药,回去自己上药就好了。”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温辞说,“没事,我回头跟他说一下就好了,你回去吧,别担心。”
工作人员只好作罢,“那你回去记得处理,难受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的。”
温辞点点头,等工作人员走了,拿出手机打了辆车,她没打算去医院病房,她准备找个酒店,这两天就住在那儿。
老爷子已经知道她在海城,那就一定会偷偷看着她,她如果在这个节骨眼还去病房住,那就是给傅寒声添麻烦,也是给自己添麻烦。
只是……又一次骗了傅寒声。
温辞不是滋味地叹了口气。
出租车一会儿就来了。
她坐上去。
等到了酒店,她见酒店旁边有一家药店,就去里面买了点处理伤口的药。
出来的时候,她思忖着的店员刚刚叮嘱她的上药顺序,一边往酒店里走。
不成想,进门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撞到。
她痛得险些跌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墙。
而男人道歉都没道,直接出去了,不知道着急去做什么。
温辞气得回头看去。
这一眼,看到外面的一幕,她直接震惊的愣在原地——
视线里,刚刚撞到她的那个男人,下了台阶走到路边后,直接和一个从出租车下来的女人抱在了一起,视若无人地亲了亲她脸颊。
很亲密的样子!
而那个女人是……沈明月!
即便她带着眼镜,她也认得出来!
天哪……沈明月竟然有别的男人。
温辞觉得不敢置信。
见男人搂着女人的腰上了台阶,往酒店里走。
温辞这才醒神,连忙好了个地方躲起来,从兜里拿出手机,对准两人的身影,疯狂按快门!
这些都是证据!
传出去,别说是沈明月,沈家都得完蛋!
那个男人和沈明月对这一切丝毫不知。
进了酒店大厅后,他们直接搭电梯去了楼上,男人挺急不可耐的样子,大庭广众下,手很不老实,揉着沈明月的腰身。
沈明月羞恼不已,却又挡不住,最主要是,她现在被他捏着命门!
她颤颤抓住男人的手,问道,“那些视频呢?”
男人啧了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一会儿上去给你看。”
“你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两人上了电梯。
温辞跟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搭另一个电梯也赶不上了。
她着急地看了一眼小屏幕上的字符最后显示8楼,转身就进了消防通道,一楼一楼地爬。
刚刚那些照片远远不够,她得再拍一些炸裂的!
可上了八楼。
廊道里却鸦雀无声!
温辞绝望了,着急地四处看,可依旧没听到任何声响。
她急得团团转。
以为都没希望了。
就在这时。
有一间房里,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轻吟声。
是沈明月!
温辞眼睛一亮,赶忙拿着手机过去。
到了才发现,是门没关严实,而房间里,他们已经急不可耐地做起来了。
衣服散了一地,女人的内衣,男人的内裤,羞耻不堪地堆在一起。
而大床上,身影成双,很激烈。
温辞一阵面红耳热,压根没眼看,抖着手机点开手机录像,放大,找准角度,拍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就赶忙收起手机,准备溜。
只是走得急,她一不小心踩到了男人的皮带。
咔嗒一声响,
直接刺激到了床上那两人。
沈明月叫了一声,慌忙推开男人,用被子裹住自己,白着脸冲着玄关那儿喊,“是谁!”
说着,又推了凑近的男人一下,“你快去看看!”
男人啧了声,“这房间里就我们两人,能有谁?”
“你快去!我担心!”
“嘶……”
男人磨不过,只好去。
温辞心慌极了,推开门就跑。
可身后的男人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追了上来。
脚步声渐渐逼近。
温辞往前跑着,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见男人要追上来,而她离消防通道还有一截路。
她顿时就有些绝望了,已经准备鱼死网破了。
就在这时!
路过的一扇房门忽然打开,一只有力的大手捉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进去。
第633章 皆大欢喜,沈明月出大事!死了!
“这哪有什么人。”
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廊道,纳闷地皱了皱眉,挠了下后脑勺,就准备回去了。
沈明月这时也穿了件睡袍出来了,因为后怕,她脸色还有些白。
见男人过来了,
她着急上前捉住他手臂问,“怎么样,那个人呢?”
男人没所谓地轻叹一声,摸了摸她脸蛋说,“压根没人,是你听错了!走吧,我们回去吧。”
说着,手不安分地往下滑去,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意思不言而喻,想继续做刚刚没做完的事。
沈明月烦得皱起眉头,根本没那个心情,一把拨开他的手。
“别闹了!”
男人啧了声,握住那把细腰,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声音沙沙的说,“别担心,我一会儿让人去查一下监控……”
闻言,沈明月挣扎的动作微微松动。
她咬住唇瓣,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终究是半推半就的软进他怀里,多少带着些许讨好。
“那你记得要好好查一下。”
“知道了。”
男人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搂着她肩膀往房间走去。
沈明月忍着羞耻,跟着他回去,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廊道里的感应灯,在两人经过时,亮了起来。
沈明月被刺的眯了下眸,再睁眼,她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枚珍珠发卡,灯光照亮下,上面那枚小珍珠,闪闪发光,她想看不到都难。
她眉心当即跳了跳。
如果她没记错,刚刚他们上来的时候,可没看到这枚掉在地上的发卡。
想到什么……
她胸口又一次炸开了!
“啊!”
她猛然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发卡,忍不住尖叫出声。
男人嘶了声,狐疑地垂眸看她,“又怎么了宝贝儿?”
沈明月脸色煞白。
她气得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后指着掉在地上的那枚珍珠发卡说。
“你看那是什么!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一定是那个偷偷跟踪我的人逃跑时落下的!一定是!呜呜呜,我完蛋了!”
男人脸色几经变化,也挺错愕的,回过神,拍着她肩膀低声安慰了几句后,俯下身捡起了那枚珍珠发卡,仔细打量。
“按你那么说,这枚发卡,应该是女人的……”
女人的……
沈明月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那个珍珠发卡,那是一个黑色打底,白珍珠点缀的发卡……她眼眸缩了缩,恍然间,不禁想起什么。
温辞今天好像也戴了这样一枚发卡,别在耳后的碎发上,她也是无意间注意到的。
而且,温辞也有报复动机。
越想,沈明月心越沉。
她不敢想,温辞拍到了多少,更不敢想,温辞要是把拍到的东西发到网上,她该怎么办……
男人一回头,就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男人心脏揪了下,将发卡装进兜里,下意识走近她,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安慰道。
“别担心,我现在就让人去查监控,把那个人揪出来,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事。”
男人说得动听,像是对待情人一样。
沈明月心中微动。
但却不是因为爱。
她怔怔抬头看着他,眼眸湿漉漉的,很蛊惑人心,“你真的会帮我解决了那个人吗?”
“当然。”
“那好,你现在不用去查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你帮我去解决了她就好。”
“好!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该怎么做,只要你高兴,我都为你做。”
男人毫不犹豫的说,望向她的眼里,充满了爱意。
沈明月睫毛轻颤,佯装心暖的抱住他说,“谢谢,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男人揉了揉她发顶,笑了,“等结束再感谢,不如现在就感谢,这样我也有动力一点。”
说罢,他就抬起她下巴吻了下去,一通法式热吻后,又将她打横抱起,回了房间,扔在床上,倾身覆上去,继续刚刚没做完的好事,相当狂野。
沈明月跪在床上承受着,身体不住的发颤。
她羞耻不已,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次为了一件事,这样难堪的委身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可她却不敢发作抵抗。
只有眼底的猩红,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愤怒的攥紧身下的床单,心想——
等着吧温辞!
她一定不会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活着离开海城的!
曾经,她只是想让她滚,没想要她的命!
现在,她恨不得弄死她!
……
这边。
酒店房间里。
温辞猝不及防地被拉进去后,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唇,腰也被锁着,整个人都困在男人的方寸之间。
她吓得尖叫,拼命挣扎着,“放开我,呜呜,放开……”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
听到外面两人走远的脚步声,男人松开了她的唇,垂眸看她,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润的眼尾,很温柔。
熟悉的声音,让温辞有一瞬的怔愣,她吸了吸鼻子,怔怔抬眸,男人那张俊朗的面庞,在她眼里渐渐清晰。
“傅,傅寒声……”
傅寒声嗯了声,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别怕。”
温辞鼻酸了下,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傅寒声……”
傅寒声抱住她,温声安抚,等她缓过来了,才捧起她脸蛋,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温辞面色一顿。
她脑袋里迅速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想把实话说出来。
她别开眼说,“我怕老爷子找到医院,就来住酒店。”
傅寒声眯了下眸,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脸蛋上捏了一下,“来住酒店,为什么不跟我说?刚刚又为什么跑?”
温辞又是一窒。
她心虚地解释道,“你……你不是忙吗,我想着住下了再跟你说的!至于刚刚……我也没跑,是你看错了。”
说这话本心是搪塞,可说着说着,就又忍不住心酸,心累。
“你呢?你来这儿干什么?你不是……”你不是要去跟沈明月拍照吗?
她闷声问。
傅寒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后说,“没去拍照,以后也不会拍照,你走了之后我就走了。”
“至于为什么在酒店……衣服刚刚湿了,来换一下。”
温辞顿了下,抬眼看向对面大床,那上面确实放着一身西装。
她不置可否。
傅寒声的神色却是晦暗,仿佛深夜中大海上的黑瘴,很难看透。
他并未多说什么。
有些事,她不知情是最好的,之后,他会跟她解释的。
他没再说这个话题,搂着她的肩膀朝床那边走去。
“下次去哪儿,一定要提前跟我说,知道吗?先在这儿坐一会,我去拿药,给你小腿上擦点药。”
温辞怔了怔,没应声,坐在床上后魂不守舍的想,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傅寒声又在她发顶揉了下,离开了。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他找来药膏,半跪在她面前,撩起裙摆,帮她上药。
冰凉的药膏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火辣辣的。
其实也没那么那么痛。
可她就是忍不住鼻酸,眼泪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明天,这个男人就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他们再也不会这样在一起了。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来的。
傅寒声上完药,一抬眸,就看到她双眼红红的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软,发疼。
“伤口疼?”
他把药膏放在一旁,低声问。
温辞摇了摇头,压着泪意,轻道,“不疼。”
伤口不疼,心疼。
傅寒声把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看在眼里,不是滋味极了。
他坐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下巴轻轻厮磨她脸侧,歉声道,“我不会和沈明月订婚的,相信我好不好,我会解决好一切,给你一个未来。”
温辞额头抵着他胸膛,眼眶热得厉害。
经历了这么多。
她是相信他的。
可他们之间,真的有太多太多的阻碍了,就算没有了沈明月,也会有下一个世家小姐。
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和他在一起的。
“嗯,我相信你。”最后,她还是应下了,她当是给自己一个幻想,不然,今天过后,她连幻想都不能幻想了,那时候,他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她用力抱住他,“你一会儿能陪我一会儿吗?”
也陪孩子一会儿。
傅寒声心都颤了颤。
他觉得温辞这会儿很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
“怎么了这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还是老爷子又逼你了?”
他捧起她脸颊,心慌地问。
温辞摇摇头,主动扬起脑袋,亲吻他的唇,含糊其辞,“没有,我就是……单纯想你了。”
“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
一句接一句的情话,
让傅寒声心软得一塌糊涂,哪还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想好好抱抱她。
他顺着她的长发,贴着耳畔,温声说,“好,留下来陪你。”
温辞嗯了声,贪恋地缩在他怀里,提心吊胆了一天,也是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但睡着了,手也抓着他的衣领不放开。
傅寒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捉住她攥着自己的手,试图松开,把她放在床上,可一扯,她就会皱起眉头,更用力地攥住她。
傅寒声笑了笑,简直没脾气,不自禁低头在她唇瓣吻了吻,低声喟叹,“怎么这么粘人……”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天。
又过了一会儿。
他见她松开了衣服,就把她放在床上,脱了外套,盖上被子,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刚起身。
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傅寒声皱了下眉,下意识看了温辞一眼,然后才接通电话。
方远语气焦急,“傅总,您现在在哪儿?这边出了点事,沈小姐不好了!”
第634章 最后一天,温辞离开了!某人后悔
傅寒声拧眉,“怎么回事?”
方远说了下情况。
挂了电话。
傅寒声脸色沉得不能再沉。
事情确实棘手,他必须得过去一趟。
温辞睡得香甜,
她这段时间,好像格外嗜睡。
他以为她是累的,舍不得叫醒,倾身帮她掖了掖被子,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
温辞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多。
醒来的时候,傅寒声不在身旁,床边一片凉意。
而外面也已是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稀稀落落地洒了一地。
有些寂寥。
温辞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翻身下床。
她想,她要快点习惯这样的日子,过了今天,她都是一个人了。
也是这一翻身,她忽然惊觉,她身上的外套不见了。
她的手机还放在里面呢!
温辞慌了,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上,去找衣服,索性最后在玄关的架子上找见了。
她松了口气,取下衣服,手探进兜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查看。
却发现,那些照片和视频都被删除了,回收站里都没有。
犹如当头一棒,
温辞直接僵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照片呢?
照片呢!
温辞拧了下眉,脸色都有些白,她不死心地退了软件,又重新进入,可依旧没有照片。
怎么会这样!
是谁删的?
脑子里有个答案,但她不敢确定……
温辞眼睛红了,手指发抖,用力点着屏幕,机械的重复进退。
就在这时,
傅寒声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辞瞳眸一缩,点了接通,将手机抵在耳边,语气焦急,甚至带着点哭腔的质问道。
“傅寒声!你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这个时候,她还是相信他的,因为这些天里,他跟她说,他不会和沈明月在一起,他要娶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她。
可接下来,男人的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了地狱。
他平淡道,“我把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删了。”
温辞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脸上的肌肉发僵,哭不出来,更笑不出来,小腹那儿也传来一阵不适,难受她忍不住躬下身,蹲在地上。
孩子,都觉得自己的亲生父亲很残忍吧!
这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她歇斯底里道,“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有多重要吗?”
“沈明月一家人到处挑拨离间,我和我家人因此受了多少难,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只是想报复回去而已!”
“你为什么要删!”
“为什么!”
温辞泪流满面,哭得头都疼,那个坚定不移的念头,在这一下下的打击下,要分崩离析了。
她开始怀疑,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他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完全可以为她出气,并且借机和沈明月取消订婚。
可他没有那么做。
他把证据都删了。
为什么?
那个原因,她不想去想!
而对比她的歇斯底里,傅寒声就显得平静许多,他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平静道。
“听话,这些事,你不要插手,在酒店里等我。”
温辞气得想笑。
她的发疯,他却觉得无所谓。
“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寒声,你帮我一下,我有点不舒服……”听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叫得亲密又缱绻。
温辞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直接愣在原地。
因为这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是沈明月!
原来,他是去找沈明月了!
不久前,他还抱着她跟她保证,不会去找沈明月。
原来都是谎言。
温辞觉得好可悲。
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愤怒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
“傅寒声,我不管你做什么,你把视频还给我!那是我的!”
“没有这个视频,我会完蛋的!我家里人也要完蛋了!”
这些视频,是她捏住沈家人唯一的把柄,没了这些,她不敢想,之后家人和自己该落的怎么样的处境。
这些,她不相信他不懂!
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道冰冷的挂断声。
嘟嘟嘟……
温辞怔住,喉咙突然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了,她双眼猩红的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胸口不稳地起伏着。
她难受得很想吐。
她强忍着压了压胃,最后还是不行,她艰难起身,踉跄着跑去洗手间,伏在洗手台前干呕,肚子里太空了,她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特别难受。
吐了半天,几乎挖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可能人在绝望的时候,就会想到很多之前自己忽略的细节。
比如,他不久前撒谎说来酒店是来换衣服。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酒店?
这也太巧合了吧。
除非,他早就知道这一切,还刻意护着沈明月。
又比如,在婚纱店她被泼了热水后,他为什么不帮她,那时候,老爷子已经走了。
还有很多很多。
越想,
心越凉。
之前劝慰自己的那些话,在这一刻,不堪一击。
是她蠢,攥着那蛛丝一样细的情爱,一次次说服自己。
太蠢了!
温辞闭上眼,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凉水往脸上扑,直到没有一丝力气,她脱力地撑着洗手台,漱完口后,苍白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视线里,女人憔悴得不像话,脸色也很白,像张白纸,仿佛一戳就碎。
温辞眼眶忽然热得厉害,不敢看第二眼,仓皇垂下了眸,撑着洗手台的手,一直在抖。
情绪太大,肚子也跟着难受,隐隐作痛,她不敢动,一直僵着,流着泪,呼了好几口气,才有所缓解。
稳定下来了,她不敢再生气了,再大的气,也逼自己咽回去,孕早期本来就不稳定,她很怕小产。
她现在只身一人,爸爸和奶奶都不在,只有孩子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摸了摸肚子,眼眶又热了下,声音染着哽咽很轻很轻地说了句,“没事没事,妈妈在,妈妈会自己解决的……”
她双脚虚浮地离开了洗手间,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客厅里安安静静。
温辞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小口小口喝完,终于舒服了点。
掉在地上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她没有管。
直到特殊铃声响起……
第635章 温辞怀孕曝光,傅寒声苦苦追妻!
是爸爸的消息。
爸爸和奶奶对她有愧疚,回了海城后,除了问好,就一直没怎么联系过她,想让她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温辞放下杯子,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消息。
温父:【小辞,我给你邮了点东西,地址在你工作室,刚刚快递员跟我说把东西放在前台了,你记得去取一下。】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辞退的事。
温辞鼻酸了下,看着这条暖心的消息,胸口一阵发闷。
【好,我知道了爸,我一会儿就去取。我不在京市,你和奶奶要好好照顾自己。】
温父:【明白,你别担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
温辞心情终于缓过来了。
她穿上外套离开了酒店,晚上她也不准备过来了。
同时她又想,傅寒声晚上大概也不会回来了,刚刚他只是嘴上说说,明天就是他和沈明月的订婚宴,他现在就和沈明月在一起,晚上又怎么可能回来?
之前,都是她多想了!
走出大门。
她揽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工作室。
时隔许久再回来。
温辞是有些伤感的。
尤其是看到走进工作室的那条长廊上挂着的杰出设计师介绍时,
她不禁想,
如果当初离开陆闻州来了海城后,没和傅寒声在一起,如今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么狼狈了,自身都难保!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只有因果、报应!
温辞对着那片设计师简介看了良久,看得眼睛都红了,才垂下眸,去前台取上东西,下楼离开。
在街边等车的功夫,
她拆开温父给她寄的东西,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白色小瓶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正想拧开看看。
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是陈舒曼的电话。
温辞皱了下眉,直接挂了。
而陈舒曼又不死心的打来电话。
温辞眉头蹙的更深,知道她今天势必是要跟她打这通电话的,点了接通。
顿时,听筒就传来陈舒曼愠怒的声音,“温辞,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来一趟傅氏私立医院!”
温辞被呵斥的愣了下,气的想笑。
“我为什么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狡辩!快给我滚过来!不然,你是想让傅家人派人去请你吗!”
这个请,显然不是礼貌的请。
说完,不等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
温辞盯着手机屏幕,气的厉害,可摆在她面前的现实,就像一根铁棍,一寸寸打断她的傲骨。
某一刻,她是想跟傅寒声说的。
可想到他之前在老爷子面前,对她不管不顾的样子。
她就放弃了。
她不得不去!
她怀着孕,受不了一点闪失。
她能做的,只是尽力保全自己和孩子。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温辞拦了辆车,前往傅氏私立医院,到的时候,雨下得越来越大,黑沉沉的天空,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门口等着的保镖看到她来了,带她上去。
18楼,vip病房。
“那个女人真可怜,好像以后很难怀孕了。”
“听说是被人害的,她家人现在很生气。”
两个小护士边走边聊。
温辞听到一两句,脸色白了白,隐隐不安。
保镖推着她往病房走,冷声道,“愣着干什么!做亏心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现在?”
温辞很无辜,还没说什么,就被推进了病房里,险些跌倒。
她下意识扶了下肚子,随后一抬眸,就看到一道道冰冷的视线投向她。
老爷子,沈母……还有傅寒声,都在。
一个个担心地围在躺在病床上的沈明月身边。
傅寒声看到她来了,轻拧了下眉,神色不明。
温辞满眼破碎地看着他。
沈母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这时直接冲了过来,给了她两巴掌,怒斥道,“你这个贱人!为了阻止寒声和明月的订婚宴,竟然在背地里偷偷给明月下药!”
温辞被打懵了,余光里,她看到站在沈明月身旁的男人,他无动于衷……
躺在病床上一脸病气的沈明月这时说,“妈,你别这样,或许不是她的错呢?”
“月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给她说话!”
沈母气的又给了温辞一巴掌!
温辞没有躲避的机会,仓皇抬起手挡,闭上了眼。
她已经做好捱疼的准备了。
但下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攥住了沈夫人的手,冷斥道,“够了!你们就那么笃定是她下的药?”
温辞愣了下。
那只手力道很重,像是要捏碎沈夫人的手腕,
沈夫人疼得脸都白了,想辩解些什么,可对上男人那双冷邃的黑眸,又不敢说了。
沈明月也错愕极了,看着男人维护温辞的姿态,委屈的鼻酸,她低头说,“我觉得寒声说得对,我们或许就是误会温辞了……”
看着这一幕幕。
老爷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猛然伸手拍了下桌子,斥道,“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的未婚妻是明月,你现在却在维护伤害她的人!”
傅寒声神色冷漠,还是那句话,“你们就那么笃定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就是她做的!不是她做还能是谁做的?她一直嫉妒我们明月!”
沈夫人突然发起了疯,也不顾及傅寒声了,一把拽住温辞的胳膊,往这边扯,骂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
温辞身子本就不舒服,被这么一扯,疼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剧烈的撞击,让她肚子也开始疼,她难受地躬下身。
这一动作下,肩上的挎包也滑了下去,那瓶白色的小瓶子咕噜噜滚了出来……
傅寒声皱眉,见温辞小脸发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冷冷地睨了沈夫人一眼,俯身就去扶温辞。
就在这时,沈夫人盯着地上那个白色瓶子,突然喊了一声,“这是什么!”
“药吗?”
“温辞为什么随身携带药?我记得她也没病啊!”
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沈明月就是被人下药,导致难以孕育的!
老爷子眼眸一凛,他挥手示意刘医生看看。
刘医生会意走上前,拿起药瓶,拧开问了一下,随后惊恐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蹙眉,“这是什么药?”
刘医生犹豫道,“是……流产类的药,长时间使用,会让人无法怀孕!”
“温小姐怎么随身带这种药?”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温辞,对她的怀疑更深了!
温辞如芒刺背,此刻,她算是明白过来了,今天这一切,就是个鸿门宴!
老爷子脸色难看至极,他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温辞,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温辞闷哼了声,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狼狈不堪……
傅寒声呼吸都抖了下。
老爷子又看给了他一记冷眼,警告道,“你出去!”
傅寒声同他对视,眼尾染着一抹猩红。
温辞虚弱的摇摇欲坠。
但她也很清醒,傅寒声是不会护她的。
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刚刚维护的那一下,应该只是顺手!
温辞苦笑了声,艰难撑起身,同老爷子对视,反驳道,“我从来没陷害过沈明月,那瓶药,也不是我买的,是我爸给我发消息说,给我买了东西,让我去取,我才取了过来,现在想想,应该是有人冒充了我爸!”
“我这儿有证据,不相信你们可以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温父的聊天记录,可消息却都不见了!
温辞脑袋空白了一瞬。
老爷子明显也看到了,冷嗤道,“消息呢?”
“不对……为什么突然没了?我打电话。”
可是,电话也没打通,那边是空号。
温辞彻底愣住了。
老爷子耐心告罄,让保镖把她带下去,罚跪祠堂,跪一夜!谁都不准管她!
温辞脸色一白,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绝对不能受任何惩罚,不然孩子一定保不住了。
她破罐子破摔道,“这一切都是沈明月做的!她和别人……”有一腿。
沈明月双眸睁大,脸色刷的下就白了。
就在这时,傅寒声突然按住温辞肩膀,冷声打断道,“够了!”
温辞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喉咙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寒声别开眼,叫外面的保镖进来,无情的吩咐道,“带她去傅家祠堂!”
温辞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红得要命,泪水在眼底涌动……
傅寒声背过了身。
保镖进来按住温辞肩膀,把她拉了出去。
温辞难受地摇头,门缓缓合上,她依旧盯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喉咙艰难滚动,最后终于喊出那声。
“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要惩罚我?”
“我不能受罚,我怀孕了!”
第636章 狗咬狗!老爷子亲手报复沈家
可话没说完,病房门就被保镖关上。
她被拖着离开。
傅寒声没听到那句话。
之后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在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病房里。
傅寒声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几乎渗出血来。
老爷子挺满意他的做法,点了点头,“做得不错,知道谁才是你的妻子。温辞那样的毒妇,就不该存在,甩得越远越好。”
傅寒声没说话。
沈明月松了口气,但身子还有些后怕的僵硬着。
她不敢想,要是温辞刚刚说出那些话,她该怎么办!
幸好傅寒声护着她。
看来,在老爷子面前,他还是给她面子的,那以后,他们还是有可能培养感情的!
这么想着,沈明月最后那点后怕也消散了,她冲老爷子说,“爷爷,谢谢你替我做住,这次是我失误了,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调理身体,等和寒声订了婚,就开始备孕,争取早点让你抱上孙子……”
沈夫人这时也附和了两句,“老爷子,等明天订了婚,我就找人给明月调理身子,你放心好了。”
这些话说到了老爷子心上,人到老了,就是想抱孙子。
他点点头说,“好,有什么需要,联系寒声就好。”
傅寒声冷冷的看了沈家母女一眼,没说话。
那两人也被看的心虚,勉强笑着嗯了声,就没再说什么。
傅寒声这时说,“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老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但以为他是去处理明天订婚的事,就不好再拦,“去吧!早点回来,照顾明月。”
傅寒声没理,直接走了。
沈明月看着,也想说几句挽留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心虚。
她死死地抿着唇瓣。
转念想到,那件事的证据都被销毁了,没人查不出来,才勉强松了口气。
只要坚持到明天订婚就好了!
那时候,一切都无力回天了!
又想到,温辞被罚跪一夜,孩子保不住了,又松了一大口气。
傅家的家法都很重。
罚跪可不止罚跪那么简单。
祠堂很冷,而且跪的垫子还是冰冷的泥灰石头,大男人跪三个小时,出来都得大病一场。
温辞一个女人更别说了。
出来别说孩子保不住,她或许都保不住了!
想着,
沈明月露出笑来,只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男人给她打来电话。
“谁的电话?”老爷子狐疑问道。
“是啊,谁的电话?”沈母也疑惑。
沈明月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慌忙挂了电话说,“一个朋友,明天要来参加订婚宴。”
老爷子抬了下眉,没再多问,“朋友啊,那得好好招待。”
“明白。”
沈明月应着,心慌得一塌糊涂。
之后,老爷子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脸色变了很多。
陈管家过来迎,看到他的脸色,多嘴问了句,“老爷,您怎么了?”
老爷子凝眉道,“温辞处置得如何了?”
陈管家说,“按您说的,在祠堂跪着呢!”
“傅寒声去了吗?”
“没有,少爷确实是去公司了。”
“那就好。”
老爷子面色稍缓,随即想到什么,又叮嘱道,“查一查沈明月最近在做什么。”
他总觉得她刚刚不太对劲儿,如果是接朋友的电话,为什么心虚呢?
太怪了。
明天就是订婚宴,绝对不能出丝毫的差池!
傅家的名望高于一切。
她要是真的做了亏心事,那就不要怪他心狠。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查。”
“嗯,走吧,回老宅。”
“……”
两人没注意到,一直躲在病房外柱子后面的陈舒曼。
她白着脸靠在冰凉的柱面上,泪不住地往下流,她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忍着,肩膀隐隐发颤。
许久,听到后面那两道脚步声离开。
她才仰起头,擦了下泪,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当初,是不是就不该生下你……”
这究竟是她的孽。
还是温辞的孽。
这一刻,她不像是电话里那个冷漠无情的陈夫人,而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
傅家老宅。
祠堂。
温辞是个养女,都没资格跪在傅家的正堂里,最后被压着跪在了一栋偏僻的小房子里。
房子地属阴面,长年累月都照不到太阳,又湿又冷。
温辞刚被推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害怕地紧紧抱着自己,抖着唇瓣说,“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跪?放我出去……”
“证据都摔在你脸上了,你还在反驳啊?那脸皮就那么厚实吗?”保镖斥道。
温辞绝望地摇头,“不是,不是我……”
保镖懒得跟她废话,拽着她走到房子中央,按着她肩膀,逼她下跪,力道相当蛮横。
温辞是女人,力气小,又还怀着孕,根本挣不开,几乎被压着的那一瞬间,双腿就止不住的打起了颤,随即,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疼得发麻,连带着小腹也坠痛了下……
“啊!”
温辞难受的脸都白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护着小腹,苦声地哀求道。
“求你了,放开我,我真的不能跪,求你了……”
“呵,你给人家沈小姐下药的时候,怎么不心慈手软呢?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该的!”
保镖冷漠的说。
大手牢牢压着她肩膀,不容她动弹半分。
温辞低低的惨叫了声,要崩溃了。
她的膝盖和小腿都磕着冰冷的泥灰地,那种痛深入骨髓,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酷刑。
很快,她的肚子就受不住了,从一开始的隐痛,到之后的坠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流逝……
她吓坏了,绝望地挣了挣僵硬的身体。
可她每动一下,保镖压着她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好难受!
她真的好难受!
有没有人能帮帮她!
泪水充满眼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不久前在病房里,男人冷漠无情的模样。
她喊得那么大声。
他肯定听到了她说她怀孕了,可他却没有管她,任由保镖把她带走。
好无情啊。
他真的好无情啊!
温辞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为自己悲哀,也为肚子里的孩子悲哀。
他对她到底是不是真情?
他是不是根本不爱她,所以,连带着也不爱她的孩子。
他真狠心!
“求你了,我肚子好疼,你放开我……”
她难受的再一次哀求。
但没人理她!
……
房子外面。
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车门打开,傅寒声急匆匆的从车上下来,脸色阴翳的可怕。
第637章 沈家完蛋了!傅寒声追妻
方远见状,赶忙从驾驶位上下来,拦住他劝道,“傅总,现在这个关头,您千万不能过去啊!”
“老爷子的人一定在周围看着,您这个时候过去,只会让温小姐受更多的苦。”
“这些日子,您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就剩最后一天了,您千万不能冲动啊,不然您的计划全毁了……”
话未说完,房子里就传来女人痛苦的哭泣声。
那声音就像是这世上最尖锐的刀子,一下下地往傅寒声耳朵里刺。
傅寒声脚步顿了下,远远地看了眼那间小房子,虽然看不清里面是怎样一番场景,但他还是心痛如刀绞,当即就红了眼眶。
他用力推开方远,愤怒又自责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会儿在医院,他打断她,让保镖带她走后,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有种直觉,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傅寒声大步朝小房子走去,气势凛冽。
方远在身后愁得直叹息,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比傅寒声更快地冲进了小房子里,一脚踹翻保镖,把保镖按在地上胖揍!
是傅凛!
“傅,傅总?”保镖被揍的了好几下,脸都肿了,正想还回去,就看到来人是傅凛,吓得魂都要没了。
“您,您怎么来了?”
傅凛神色阴翳到了极点,恨不得捏死他,捏紧拳头就砸在了他下颚上,冷声道,“谁让你那么对她的?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跟我说!”
保镖惨叫连连,“傅总,是老爷子让我那样做的……是老爷子!”
“老爷子也让你那么欺负她了?你那么大劲儿压着她,是想让她死吗?说,是不是沈明月让你这么做的?”
保镖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傅凛又给了他一拳,顾及着温辞,才没再继续,起身愤愤不平地说,“你等着,这件事我跟你没完!跟沈家也没完!”
保镖吓得脸都白了。
傅凛睨了他一眼,转身去看温辞。
温辞被压着跪了很久,这会儿浑身的力气都被挖空了,虚弱地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傅凛低呼了声,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走过去,跪在地上,把人搂进怀里,见她昏睡过去了,轻轻拍了拍她脸颊,声音都是抖的。
“小辞,小辞,醒醒,千万别睡,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别睡好不好?别睡……”
温辞昏昏沉沉,小脸苍白如纸,只无声呢喃了句,“疼……好疼……”
泪水无声从眼尾落了下来。
傅凛心脏顿时被热流击中一样,难受得要命。
他不在的时候。
那些畜生,就这么欺负她。
傅凛低头,用额头贴了贴她的脸,哑着嗓子说了句,“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以后都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傅寒声保护不了你,我护着你……”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起身往外面走去。
一眼,他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傅寒声,冷风吹打在他身上,卷起衣摆,衬得他整个人萧瑟极了。
傅凛脚步顿了下,随即就狠狠眯起了眸,如果不是碍于怀里的人,他现在一定给他两巴掌。
傅寒声亦看着他,准确来说,他是看着他怀里的温辞,她这会儿真的太虚弱了,脸色白得厉害,没有一丝生气,仿佛稍微用力抱她,她都会碎了。
他忽然都不敢走过去了,他也分不清是担心,还是没勇气。
傅凛没时间跟她耗,压着怒火离开,只是走过他的时候,冷声丢下句。
“傅寒声,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筹谋什么,但你这次真的把她伤狠了!”
“她因为你,差点丢了命!以后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
傅寒声痛苦地皱起眉头。
傅凛走了,“别跟上来!你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傅寒声被定住一样,僵在原地,久久动不了。
背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忽然想到了早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但那个时候,是他抱着受伤的温辞去医院,而陆闻州狼狈又心虚地跟在身后。
而现在,
他连陆闻州都不如。
他没有勇气跟上去!
他根本不敢看那双对他充满失望的眼神!
傅寒声忽然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重,右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他痛苦闭上眼,胸口不稳地起伏着……
方远看到这一幕,惊得低呼了声,同时又唏嘘不已。
犹豫了一会儿,他走过去问,“傅总,需要我让人查一下傅凛带温小姐去了哪家医院吗?”
傅寒声睁开眼,微微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喉结艰涩地滚动着,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是不是特别不称职?”
方远喉咙一窒,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老板在背后的默默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老板真的是在为温辞拼命。
可或许,命运就是这么的造化弄人吧。
不让有情人好过。
方远说,“傅总,您也是无可奈何。”
傅寒声苦笑了声,抖着手拿了根烟抽,自嘲道,“我连保护她都保护不好。”
方远哑了下,“等明天结束,我相信温小姐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傅寒声垂下眸,没再说话,指腹很用力的碾了烟头,眼中的暗色,比夜色都要深沉,黑云压城的既视感。
方远站在一旁,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有种直觉。
沈家人要完蛋了。
“走吧。”
傅寒声扔了烟头,转身离开,方远回过神,迟钝地跟上去。
小房间里,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保镖看到他们都走了,才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开这儿。
他的心里大为震荡!
傅寒声竟然那么关心温辞!
根本不是沈明月说的那样,不在意温辞了。
是他蠢,相信了沈明月的话,差点让自己丢了命。
保镖懊悔的厉害,正想着回头一定给温辞好好道个歉,一转眼,就看到刚刚温辞跪着的地方,有一小片血迹……
保镖怔住,脑袋空白了一瞬。
他刚刚虽然压着温辞,但并未她动手,所以这些血,绝对不可能是受伤流下来的。
那就只能是……
想到某种可能。
保镖顿时惊的睁大了双眼,心慌的直发凉。
难不成,温辞是怀孕了?
联想到她刚刚说肚子疼。
保镖更确定了这个想法,他心慌的不敢再看那小片血,踉跄跑出了房间,准备连夜跑路。
他虽然不是女人,但也明白,怀孕流血,明显是小产的征兆……
要是傅寒声知道了这件事,他八条命都不够偿还的。
他必须得走!
穿过长廊。
“站住!”后面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638章 火葬场:温辞去巴黎,傅寒声疯了
保镖猛地一顿,喉结紧张地咽动着,好一会儿,才惶惶回过头,看到来人是老爷子和管家陈叔,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挠了挠头,心虚地喊了声,“老爷……”
老爷子面色沉敛,让人看不透情绪,走到他前面,上下打量他一眼后,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保镖僵着,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却像是看破他心思一样,哼了声道,“我知道是傅凛把温辞带走了,但带走了,你也不用这么慌张心虚吧?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因为温辞吗?她怎么了?”
保镖一惊,没想到老爷子直接猜透了他的心思,一阵胆寒。
但他依旧没敢开口。
老爷子眯了下眸,“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我还能考虑饶过你,但你要是等我查出来再说实话……”他哼了声,点到即止。
保镖如遭雷击,猛的他抬起头,最后一丝信念彻底土崩瓦解,“我说!我说!”
“是……温辞怀孕了!刚刚我看到,她跪的地方的有血!”
怀孕?
老爷子脸色大变。
保镖又说,“但现在,或许流产了。”
老爷子声音很冷,“你确定她流产了?只是出了点血,医生还没检查过,你就笃定她是流产了?”
保镖顿时闭上了嘴。
陈叔也不敢相信,“天哪,温辞竟然怀孕了?这是真的吗?你没撒谎吧?”
老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又问保镖,“这件事,傅寒声知道吗?”
保镖忙不迭摇头,下意识就说,“不知道,傅总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温辞受罚的!”
说完,他才警觉,自己说错话了,把傅寒声对温辞心意说出来了。
他慌忙捂住嘴巴。
但已经晚了。
老爷子都听到了。
他睨了他一眼,脸色阴沉极了,仿佛酝酿着风暴。
片刻后,他才出声,叮嘱陈叔把他调到外地去工作。
然后就离开了,回了主宅。
陈叔安排好了一切,提心吊胆地回到主宅时,就听到哗啦一阵响。
老爷子砸了一套茶具,那套茶具他平时还挺喜欢的,现在却砸了,可见这次是真的被触到逆鳞了。
豪门家族,最看重的就是名望。
要是闹出一个私生子,那就是巨大的丑闻。
陈叔拍了拍胸脯,惴惴不安地走进去,宽慰道,“老爷,您消消气,少爷现在还不知道温辞怀孕了,还有时间处理!”
老爷子眉眼阴翳,又拍了下面前檀木桌子,“温辞真是胆大包天!我之前就不该对她心慈手软!”
要是直接找人弄死,就不会有如今这些荒谬的事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竟然敢偷偷怀上傅家的孩子!
陈叔劝道,“老爷,您消消气,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怎么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止是要拿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滚!”
老爷子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话音刚落。
门外就传来一阵响,听着像是碗砸在地上的声音。
老爷子皱眉看向门口,“谁在那儿?进来!”
门外,
陈舒曼脸色煞白,弯身捡着地上杂碎的汤药碗,手指被碎片刺出了血,她都感觉不到痛似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温辞竟然怀了傅寒声的孩子!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以!
陈舒曼气的眼睛都红了。
“是谁?”房间里,又传来老爷子的怒斥声。
陈舒曼这才努力调整好心情,端着碎了的汤药碗推门进去,勉强着笑对老爷子说,“抱歉老爷,刚刚不小心打碎了汤药碗,我现在去重新盛一碗过来。”
老爷子多敏锐的人啊,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儿,“站住!”
陈舒曼转身的动作僵住。
老爷子说,“你刚刚在外面是不是都听到了?”
陈舒曼睫毛一颤,惶惶不安地看向他。
老爷子就猜到是这样,他冷哼了声,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也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这话,就差说:去流了温辞肚子里的孩子。
让一个亲生母亲,去流了女儿的孩子。
简直是杀人诛心。
陈舒曼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脸色发白,僵站在原地,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爷子叩了叩桌子,冷道,“不愿意?”
陈舒曼喉咙一堵,一颗晶莹的泪珠刷地下就从眼尾滑了下来,她哽了哽,攥紧拳头沙哑道,“愿意……”
老爷子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去做吧,今晚就去做,这件事做成了,我少不了你好处。”
陈舒曼胸口愈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压得她喘气都是痛的!
她强撑着笑,麻木地说了声好,转身端着托盘离开了。
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陈舒曼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绝望的泪水,难受的浑身都在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托盘。
可走到这一步。
她根本没有退路!
她必须向前!
不然,之前所作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缓了缓,陈舒曼微微仰起头,看向繁星点点的星空,哑着嗓子说了句,“你说你,为什么不好好保佑你女儿,让她在这世上,吃这么多苦!”
当然没人回应她。
陈舒曼苦笑了声,深深吸了口气后,拿着托盘去了小厨房。
她重新煮了中药,像以往一样,把药材碾碎后,放入锅里。
只是最后,她多加的那份白色药粉,是之前的五倍。
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煮着,煮好后,给老爷子送去,亲眼看着他喝完后,才出发去医院找温辞。
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
……
医院。
傅凛送温辞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她流血了。
衣服上染了一小片。
意识到那是什么,
傅凛脑袋里炸开一样,又慌又无措,除此以外,还有一丝别的情绪,压抑又沉重,刺得他百般难受。
他抱着她跑进急诊,一边喊道,“来人啊,她好像流产了!来人啊,帮帮她……”
护士们闻声,赶忙过来,带温辞去了抢救室。
傅凛担心得要命,也跟了上去。
护士在手术室门前挡住他,“您不能进来!在外面吧。”
傅凛无奈停下,但目光依旧望着病床上的温辞,望眼欲穿,一向骄傲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极点。
“求你们,一定要让她好起来,保住她,也保住她的孩子……”
“我们会尽力的。”
护士走进手术室,关上门。
傅凛抵着门,眼眶还是红的,慢慢地,直接地跪在了地上,看着狼狈极了。
他不敢想,温辞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这一刻,悲痛和欣喜,同时在他胸口碰撞。
可,
一切都不能重来了!
……
温辞是在一个多小时后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
傅凛接水回来,就看到她醒来了,就是脸色还有些差,让人心疼的厉害。
他眼神暗了暗,端着水杯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你身体还有些虚弱,我扶你起来,先喝点水,渴了吧?”
温辞睫毛颤了颤,闻声看向他,眼眸一缩,有些惊讶,“傅凛……”
她最后意识里,看到的那个人,竟是他。
是他帮了她。
傅凛嗯了声,单手扶着她起来,出奇的温柔。
温柔得让温辞鼻酸。
她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小口喝了一口,然后想到什么,她又看向他。
他带着她来医院,那她的身体情况,他应该都知道了。
孩子现在的情况……
傅凛黑眸微动,看出了她的意思,抿唇道,“孩子还在,没事,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你之后可得好好调养身体。”
孩子还在就好。
温辞松了口气,轻声道谢,眼里涌着泪,是真的很感谢他。
傅凛看着,不是滋味,转移话题道,“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人送点过来。”
这个时候了,温辞确实饿了,其实如果是她一个人,她可是忍一忍,不麻烦别人,可是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现在情况也不稳定,她不敢强撑。
“谢谢,清淡一点的就好。”
“好,我去准备。”
正说着,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陈舒曼走进来。
看到她,温辞和傅凛都皱起了眉。
尤其是傅凛,对她的敌意很强,他护在温辞面前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陈舒曼看向温辞,被她眼底的怨念刺了下,她抿了抿唇,一会儿,才说,“放心,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担心温辞的身体。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亲妈,她现在身体抱恙,我想照顾她。”
温辞冷哼了声,根本不相信她会突然这么好心。
傅凛也很不屑,“你当初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你女儿?”
陈舒曼捏了下指腹,隐忍道,“我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办法了……”
“呵,好一个没有办法!嘴皮子上下一动,就要温辞原谅你,你真是想得美!”
傅凛直接下逐客令,“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温辞也别开了脸,明显不想和她说话。
陈舒曼抓紧掌心,也不好再呆下去,深吸口气,临走前丢下句,“我真的是担心她的身体,你一个男人照顾女人不方便,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没人回应她。
等她走了,
傅凛回头跟温辞说,“别理她,你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谢谢。”
温辞笑了下。
傅凛走了。
门刚关上没多久,又打开了。
温辞以为是傅凛忘带东西回来拿东西,抬眸看去,“傅……”
“凛”字还没说出口,在看到傅寒声那张布满担心的面庞时,她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想到不久前,他冷漠无情地对她,她心又隐隐痛了一下,她不想理他,躺在床上睡觉,只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傅寒声见状,面上划过一抹痛色,他握紧手中的餐盒,走到床边,把东西放在柜子上,然后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自责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来之前准备的措辞,在看到她苍白的面庞时,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小辞,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是我的错。”
“我可以解释的。”
“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温辞抓进被子,眼尾漫着一抹猩红,不说话,也不想听他的解释,更不想要那个答案……
是,不想要了!
她现在只想要孩子好好的,然后明天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傅寒声见她不说话,心里很难受,但他却不敢再强求什么,他怕她更讨厌他。
他痴看她半晌,最后声音沙哑地说了句,“等我,我明天来接你。”
“你身体不舒服,等我走了,记得吃点东西,饭盒里,是你爱吃的广氏茶点。”
温辞闭上了眼,仍然没说话,被子下的身体,隐隐发颤。
直到听到他打开门,准备离开。
她才睁开眼,像是古代壮士扼腕临别一样,艰涩张口,说了句,“傅寒声……再见。”
傅寒声没听到,走了。
门轻轻关上。
温辞怔了一会儿,垂眸苦笑出声,眼泪在眼底层层晕开,控制不住情绪。
怎么能控制住呢?
她的悲欢离合,喜怒哀惧,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她想,再大的情绪,也是最后一次了。
是的,最后一次……
她擦掉泪,躺平看着天花板调整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柜子上放着的餐盒。
想了想,还是拿了过来。
拧开盖子。
茶点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都是她喜欢吃的,之前他给她买过很多次。
温辞失神地看了一会儿,合上盖子,把餐盒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重新躺回了床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她不知道,
陈舒曼透过玻璃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看到了她拧开餐盒的盖子……
陈舒曼眼眸晦暗。
她知道,这种做法不好。
但如今,她必须这么做。
……
傅凛拿着吃的回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他买了一份清汤排骨面,还有一叠凉拌菜,一碗红豆粥。
温辞很惊讶,因为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而他和她才认识多久,是怎么知道她的喜好的?
傅凛架起桌子,把餐盒放在她面前,注意到她的目光,挑了下眉。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温辞不好意思地垂下眸,“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就好像,他是她认识许久的人一样!
不,都不止是认识,而是很熟悉,很亲密的人!
傅凛打开餐盒盖子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她,某一刻,真的很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到底是没说出口,他只是说,“随便买的,吃吧。”
温辞不置可否,没再多问,安静吃起来。
吃完,她准备把东西收拾了,但傅凛不让,他让她好好休息,不然孩子受不住。
提到孩子,温辞一下子就老实了,她收回手,“那,麻烦你了傅凛。”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而且,她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他。
傅凛笑了下,“不麻烦,你好好休息。”
“晚上我就睡在隔壁,有事你就打我电话。”
温辞心暖不已,“谢谢。”
她想。
这份情,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还他。
傅凛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温辞下床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出来躺在床上,思索了会儿自己的事儿。
她准备去巴黎。
一方面,那儿有一家她之前就梦寐以求想进去的公司,她去了调整一下,就可以去应聘了。
另一方面,那儿环境相对比较安全,她一个人在外面,还怀着孩子,安全是最重要的。
想着想着,
温辞挨不住困倦,直接睡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是累极了,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中迷药了。
药效现在正在她的身体里发作,麻痹着她的神经,刺激着她的子宫收缩,以此切断了孩子的供氧……
她感觉不到自己下面在流血,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意……
那个八周大的孩子,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
而她所有的愿景,也都将停滞在了这一晚。
真·沈明月完蛋,温辞消失,傅疯了
翌日清晨。
阴雨绵绵,灰沉沉的天空,泼了一层墨似的,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护士交接完班后,推着装着药水的小车子,按时去查房,给病人换药,但她没想到的是,推开门,竟会看到那样血腥的画面——
女人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一样。
她下半身的被子上血水浸染,看着十分骇人,房间的空气里,也隐秘地透着血液的味道,冰冷得让人胆寒。
护士吓得双目圆瞪,脸刷的就白了下去,有几秒钟甚至是发不出声音的,几秒后,才惊恐地尖叫出声,转身逃离。
“啊!!救命救命!死人了!死人了!”
尖锐的声音,让温辞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她迷茫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浑身疲惫,浑身痛楚。
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她艰难地动了一下,顿时,她就感觉到下面流出了一小片血……像是刀子一样,划过她的皮肉。
意识到那是什么,
温辞眼瞳轻缩,惊恐过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她艰难地抬起僵如木头的手指,扯了扯被子,红着眼眶看向自己身下。
入眼,那一片鲜红的血,刺得她眼睛都疼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孩子,她的孩子!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会流血?
昨晚还好好的啊……
温辞崩溃的哽咽。
她很想起来,很叫人来帮帮她,可她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动一下,都十分艰难,她的嗓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难听嘶哑的哭声……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响,病房门再次被人踹开。
傅凛听到声响,匆匆赶了过来。
他今早特意起早去买早餐,结果回来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说,908病房的人死了。
那一刻,他脑子炸开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丢下早餐,疯了一样跑了过来。
“小辞……”
他抖着手撑着门框,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见人好好的,他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看清被子上的鲜血,还有她哭红的眼睛,他当即又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脑袋嗡鸣作响。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温辞看到他,绝望地哭着,她说不出话,发出的声音都嘶哑难听。
傅凛嗓子发哑,同样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厉害。
他踉跄走到床边,短短几米远的距离,他却走得艰难不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医生?医生呢!”
“来人啊!”
他把她揽到怀里,手都是抖的,他不敢用力,因为她身子很凉,也颤得厉害。
温辞绝望摇头,抓住他的衣服,像是落水的人,抓着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医生很快就来了,看到房间里的这一幕,即便是见了大场面的他,也吓了一跳。
傅凛见医生进来,就红着眼大声呵斥道,“你们怎么看病的?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一晚上过去,怎么就这样了!”
男人戾气很重,医生吓得不轻,这个关头不敢多嘴说什么,赶紧走到床边,用中医的法子,快速给温辞把了下脉搏。
顿时,他脸色就变了,凝眉对傅凛说,“这位小姐是中迷药了,所以才会大出血,而她身体僵硬,不适,也是因为大出血引起的。”
迷药?
温辞如遭雷击,觉得很荒谬。
她怎么会中迷药呢?
可仔细回想一下昨晚,想到什么,她心脏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傅凛狠狠皱起了眉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忐忑问道,“那孩子呢?孩子还在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明知故问,但还是不死心。
温辞也回神看向医生,心中同样残存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
但下一刻。
医生的一声叹息就把她打入了无间地狱。
“孩子没了,孕早期,中了迷药,绝对保不住孩子的,而且你中的迷药,比一般迷药都要严重,孩子更不可能保住。”
一字一句,犹如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
都戳在了温辞心上,千疮百孔。
这一刻,温辞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浑身哪哪都痛得厉害,最痛的是小腹,就像是回旋镖一样,昨晚没感觉到的流产痛苦,在这一刻,都反弹回来了。
仿佛一万根针,不断地往那儿扎!
她难受地躬下身,眼眶很红,脸色却白得吓人。
她发出痛苦的哀鸣,额角的淡青色血管,几乎要冲破皮肤……
傅凛见她这样,也难受的不是滋味,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只能抱住她,抱住这个……脆弱的她。
“小辞,小辞别这样……”
温辞绝望摇头。
她突然就发起了疯,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拼命挣脱开他后,踉跄地跌倒在地上,用手翻出地上的垃圾桶,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昨晚丢进去的那个饭盒。
然后她把饭盒给了医生。
医生没明白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闻了下里面的东西,虽然里面的食物压着气味,但对于他这种经验老道的医生来说,几乎是瞬间,他就闻到了迷药的味道。
他后怕地看了温辞一眼,“你昨晚是吃了这些东西吗?这里面加了迷药,虽然是微量的,但这个迷药药效发作起来极大,即便是孕晚期,闻到了药物的气味,都会出血小产的……”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温辞。
她猩红的眼惘然的一秒后,忽然就笑了出来,笑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啜泣声……
是他,
是他害死了她的孩子!
原来,昨晚他来找她,是为了流了她的孩子,他所谓的关心,承诺,不过是借口!
温辞难过地锤打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也死掉,那样就不会痛了。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会遇见他!
傅凛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那个饭盒是谁送来的?
他心疼地抱住她,不让她再打自己,问医生,“有没有镇定剂,给她打一针,她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
医生冷静道,“我刚刚把了她的脉搏,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还有,她的血管里,或许还有残留的迷药,不清理干净对身体不好,等清理干净了,再看看情况。”
说着,她便叮嘱护士下去准备手术要用的药物。
然后又叮嘱傅凛,“你抱着她出来,现在这间病房已经不能用了。”
傅凛听出情况不是很好,不敢怠慢分毫,抱着温辞往外走去,一边哑着嗓子安慰她,“那个人我一定会揪出来的……”
温辞双目空洞,现在她已经不挣扎了,她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趟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孩子没了,
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直到,医院廊道上挂着的电视里,响起娱乐主持人喜悦的声音,“插播一条消息,傅氏集团总裁傅寒声和沈氏集团千金今天在海城康莱德酒店举办订婚宴,据说,傅总为了给沈小姐一个浪漫的订婚宴,花费了大功夫,下面,我们就一起看看吧,也让我们祝福这对儿新人……”
接着,镜头一转,奢华浪漫的订婚现场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外人看一眼,都羡慕的程度,可见男主人是用了心的。
温辞怔怔的听着,怔怔地看着屏幕,耳边轰然炸开了一样,耳膜都是疼的,头也剧痛,眼前也很快变得模糊起来,干涩地发疼。
哪哪都是痛的。
像是被人挖走了全部的血肉一样。
但她却哭不出来,一滴泪都哭不出来,她的血,她的泪,在刚刚都流干净了。
她只是觉得好悲哀,好讽刺。
他怎么能害死她的孩子?
他怎么能那么无情。
傅凛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又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女人依旧就安静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看她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惨白一片的脸颊,没有人会觉得她是难受的。
他想,傅寒声是真的心狠啊,真心狠!
傅凛心疼死了,他替她感到悲哀,他抬手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沙哑道,“小辞,以后为自己而活吧!不要在意任何人!没有一个人值得!”
温辞轻轻眨了下眼睛,听到这句话,忽然流下了眼泪……
这时,护士准备好药品,抬着担架走来,“先生,您把这位小姐放上面吧,陈医生要给她做清理手术了。”
傅凛把温辞放上去,眼眶有点红的哀求道,“拜托了。”
护士抬着温辞走了。
傅凛跟上去,又一次守候在手术室门前,无边的煎熬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又或者说,从知道温辞出事开始,他就已经没了理智,只是一直在苦苦压抑罢了。
此刻,他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狂躁。
他拿出手机,给傅寒声打去电话,眼底一片森寒……
他真的很想弄死他。
如果当初知道温辞跟着他会受这么多罪,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开温辞。
同时他也恨自己。
当年怎么就那么糊涂。
如今又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没人看到,一路跟过来,躲藏在廊道内侧的陈舒曼。
她靠着冰冷的墙面,神情十分麻木。
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很干净,她却一直在搓,搓红了都不罢休。
最后,她又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嘴唇颤抖的念叨着什么……
……
这边,康莱德大酒店。
三楼,顶奢宴会厅,订婚宴正如火如荼地举办着。
客人已经就位了,都在祝福这对儿新人,觉得他们是门登户对,强强联合,将来,傅氏和沈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傅总和沈小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是啊,他们俩结婚是注定的,至于那个的温辞,不过就是傅总解闷的玩意,落不下好下场的。”
“……”
傅寒声刚好路过,听到这句话,停了下脚步,偏头看了那人一眼,气势迫人,再加上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西装,身上那股戾气就更重了。
那人登时打了个寒颤,以为他是不满别人提起沈明月,慌忙闭上了嘴。
傅寒声又睨了他一眼,这才收回目光离开。
身后,方远也皱眉看了那人一眼,以示警告,突然听到兜里的手机响了,才回过头,拿出手机查看,见是老板的手机,而电话是一个陌生号打来的,就没接。
老板说了,除了温辞的电话,今天任何人的电话都不接。
一会儿,订婚宴正式开始。
傅寒声站在台子中央,神色不明。
沈明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被沈父带着走来。
她一身精致的礼服,痴情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高兴地几度落泪。
今天之后。
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就是她的男人了!
温辞再也没资格跟她抢!
但下一刻,男人冰冷的声音,就打碎了她的去全部幻想。
“各位安静一下,在订婚宴正式开始前,我想给各位看一个东西!”
傅寒声沉冷的声音,让人胆寒,大家惊诧不已,但在男人冷厉的视线下,都不敢说什么。
沈明月和沈父也懵了。
沈明月看着男人薄情的面色,忽然有些胆寒,有些心慌……他究竟要干什么啊?
老爷子在台下十分不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傅寒声置若罔闻,眼神示意方远可以放视频了。
下一刻。
前面的大屏幕上就放起一段十分炸裂的视频——
沈明月和别的男人的高清视频!
肉体碰撞的声音,
女人纤细的嗓音,
男人粗声地喘息,
不绝于耳。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沈明月竟然有别人男人!”
“真贱啊!”
“就这样的,也配跟傅总结婚?”
“……”
老爷子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幕,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猛的直起身,拍了下桌子,大骂道,“你们沈家人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沈明月瞳孔惊缩,脸色全白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又看了看薄情冷漠的傅寒声,浑身都在发抖,屈辱的,难堪的,绝望的!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的。
她不敢想!
这个人,藏得真是深!
此刻,她眼里没了对他的爱意,只有恐惧!
她苍白地对众人解释道,“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这个视频是假的!是被人合成的!”
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没人会相信。
沈明月头一次尝到如此的绝望,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去死。
傅寒声在这个时候播放她和别的男人的私密视频,也是不想让她活了!
沈父愣了几秒,回头铁青着脸直接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沈明月!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沈明月被打得跌倒在地上,止不住地哭。
沈母走过来,眼眶很红,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骄纵,他们可以宠溺。
可她连女孩子的贞洁都不要了,让他们怎么办?
沈母掩面而泣。
沈父气得要晕厥过去了,拉着沈母就走,不再管她。
她做出这样的事,
就要承担后果,
不能带着沈家也被拖累!
“爸!妈!你们不管我吗?”
沈明月嚎啕大哭,看着父母决绝离开的背影,哭得要背过气去。
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被父母抛弃的感觉。
太痛苦了!
但两人都没回头。
沈明月绝望的低下头,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身后朝她走来的男人,眼眶一热,恨声道,“傅寒声,这一切,都是你谋划好的对不对?”
傅寒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目光淬了冰一样冷,“沈明月,你动了她,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沈明月怔了怔,她看着男人绝情的面庞,忽然就笑了出来,笑得很癫狂,她说,“可是你现在就算是报复了我,也无力回天了!温辞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因为,真正让她伤心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是你傅寒声!”
这一刻,他们撕开了文明的外衣,撕开了所有平和,露出肮脏丑陋一面,互相戳刺。
沈明月今天失去了名声,也失去了父母,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疯狂的说,“傅寒声,今天之后,才是你后悔的开始!”
“你这几天,难道就没发现,温辞不正常吗?”
傅寒声脸色难看至极,倏地逼近她,一把攥住了她的咽喉,“你说什么?”
沈明月吃痛的闷哼了声,却笑的愈发灿烂,她轻轻吐出几个字,“她怀孕了!但现在,或许已经流产了……被你害死的!”
傅寒声瞳孔骤缩,用力甩开了她,往后退去,恨声道,“你闭嘴!别胡说了!”
这时,方远突然行色匆匆地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听完,傅寒声俊脸倏地白了,“你说什么?”
方远惶恐地低下头,“温小姐流产了……不久前傅凛打电话,跟我说的,不过那个时候您还在台上,我就没过去跟您说。”
沈明月瘫软在地上,双眼猩红的看着他,“听到了吗!温辞流产了,现在还怀疑我是在撒谎吗!”
傅寒声崩溃地摇了摇头,低低说了句这不可能,转身疯了一样走出宴会厅。
第640章 火葬场,报复老爷子,沈明月死了
驱车前往医院的路上。
傅寒声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双眼红得不像话。
一向坚不可摧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被拦腰斩断了,只能拖着那一丝渺茫的希冀,苟延残喘。
他多么希望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是假的。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外面雨一直在下,黑色迈巴赫犹如一头出笼的猛兽,急驰前往医院,一路上不要命地往前冲。
长达半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地缩短了一大半。
可时间缩短了,代价不会缩短,不过是更快地靠近了残酷的真相罢了。
医院,手术室大门前。
傅寒声狼狈地赶来时,温辞刚做完清理手术,被护士退出来。
此刻,她整个人都虚弱极了,一脸病气地躺在病床上,像是一张白纸,稍稍一用力,就会把她击碎。
看到这一幕。
傅寒声如遭重击,眼瞳突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干涩地发疼,下一瞬,又变得潮湿,变得模糊,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了……
“怎么会,怎么会……”
他踉跄的跑过去,直接跪在了病床前,双手颤抖地去触碰她的苍白的脸颊。
护士被他疯狂的举动吓住,惊觉这个人是谁后,又不敢轻举妄动,默默退到一旁。
“小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怀孕了。
傅寒声痛苦皱眉,说不出那三个字。
他如果知道她怀孕了,绝对不会冒险的。
那晚,他也不会她去跪祠堂。
他是多么后悔!
“对不起,对不起……”
他懊悔地道着歉。
但全程,温辞的表情的都是木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那是经历了剧痛之后的悲哀。
她也没有说话。
她喉咙干涸的发疼,每呼吸一下,嗓子眼都被针扎一样。
只有猩红的眼角,暴露出了她痛苦的情绪。
傅寒声见她这样,心直往下沉,“小辞,小辞……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对不起,我们之后,还会有孩子的,对不起。”
还会有孩子?
这句话伤得温辞瞬间红了眼眶。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忘了,这个孩子就是他流了的吗?
温辞愤怒地偏过头看向他,看向这个,她深爱过,痛恨过人,干涸的发痛的嗓子,艰难的吐出一句。
“不会了。”
“傅寒声,我们不会有孩子了,我们更不会有以后了!”
傅寒声倏地白了脸。
他颤抖地握紧她的手。
“傅寒声!”
傅凛联系完妇产科的专家,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当即气愤的理智全无。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傅寒声的领口,把他拽了起来,紧接着,一拳就砸在他下颚上,砸出了血。
“傅寒声,你不是在和你的沈明月订婚吗?来找他干什么!你他妈哪来的脸过来找她!”
“你害了她被人欺负还不够,又害了她的孩子!”
“你他妈真不是人!”
说着,又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现场一度混乱,护士们吓得尖叫,推着温辞离开。
傅寒声捱了两拳,嘴角和下颚都出了血,看着触目惊心。
但他一下都没还。
他甚至闭上眼,希望他打的更狠一点!
……当是温辞在打他。
这样他心里能稍微稍微的好受一点。
傅凛看出他的心绪,骤然停下了手,冷声道,“傅寒声,你是在赎罪吗?你休想!你欠她的,你这辈子,都还不完!你就该被痛苦折磨!”
傅寒声面色煞白,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傅凛推开他,傅寒声猝不及防,直接倒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而傅凛讽刺完他,自己又红了眼眶,他自嘲地哽咽道,“我他妈这辈子也该被痛苦折磨着!”
“傅寒声,你和我都不配!”
傅寒声心脏又是一下震颤。
傅凛走了,只丢下一句,“以后,你都不要来找她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来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离她远一点,处理好你家和沈家的那一堆破烂事!”
傅寒声只觉嗓子眼堵着一口浊气,苦涩至极。
直到这一刻,他才很清醒地认识到,这一路走来,自己的隐忍,自己的谋划,究竟是多么的可笑。
他自认为的对温辞好。
都成了指向她的刀柄。
是他……害了她。
他弱弱看向廊道温辞被推着离开的方向,流下懊悔的泪。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
方远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板正狼狈的靠着墙抽烟,整个人十分萎靡,丧气。
这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方远猜到了事情不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查找的文件递给他,道,“傅总,这是您让我查的东西。”
傅寒声眉眼阴沉,像是布着一层散不尽的阴霾。
他麻木地抽着烟,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周围安静得让人心惊。
方远惶惶不安,以为老板不会说话了,下一刻,他却听到他忽然开口说,“她当时该有多痛……”
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好似泣着血,让人阵痛。
方远一惊,余光里,他看到他悄然湿润的眼尾,捏着烟嘴的手指也克制不住地发着抖,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方远看着,心里也不禁伤感。
因为只有他知道,老板这段时间其实也不好过。
傅老爷子纵横商场多年,掌管傅家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不是开玩笑的。
老板再愤怒,再想护着温辞,在这样强悍的对手面前,也得收敛。
不然稍有差池,老爷子就会拿温辞开刀。
他只能忍!
然后在背地里筹谋划策。
结果,命运就是这样造化弄人。
好不容易要看到未来的曙光了,温辞出事了。
方远叹了口气,说道,“傅总,您……尽力了。”
傅寒声自嘲扯唇,眼底一片悔恨的猩红,他没再说这个,碾了烟,接过文件,打开看。
这是昨天温辞病房前的监控。
方远在一旁说,“我还调查了病例,记录上写,温小姐之所以流产,是因为有人在饭盒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饭盒?
傅寒声心头猛地一颤。
他盯着陈舒曼两手空空进去病房的监控图片,又看了一眼傅凛提着饭盒进去病房的监控图片。
很显然,下药的人绝对不是傅凛。
那就只能陈舒曼……
可是,她两手空空,根本没有拿饭盒进去。
那就只能是——
傅寒声手指忽然抖了下,文件霎时散落了一地。
方远低呼了声,连忙俯下身去捡。
傅寒声却是按住他肩膀,双眼猩红地说,“你现在去查一下昨晚给我送茶点的那家店!”
方远一愣,反应过来什么,倏然白了脸,“难道是老爷子让陈舒曼下的手?老爷子让人偷偷在那份茶点里加了药?他们……”
傅寒声眉头痛苦一拧。
他嘶哑道,“去查!”
方远不敢再怠慢,忙不迭去查了。
走到半路,
傅寒声又忽然沉声道,“再好好查查陈舒曼。”
方远顿了下,“您之前不是让我查过吗?她的资料,现在还放在您办公桌的抽屉里。”
早在温辞和陈舒曼的关系曝光后,老板就让他查了,结果就是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傅寒声神色阴翳,“再好好查一下,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尤其是她进入傅家之前做了什么,又是干什么的。”
他觉得,陈舒曼这个人背后一定藏着大事。
不然,他不相信,一个母亲能贪财到不惜伤害女儿,伤害女儿的孩子。
“明白了。”
方远郑重点头,去做了。
傅寒声又抽了一根烟,面上沉重难掩。
过了一会儿。
等抽完了那支烟,他才鼓足勇气,去温辞的病房……每一步,都异常的迟缓、沉重。
当然是害怕的,
他很怕她对她失望至极的眼神,很怕她崩溃的哭声……
他更怕她,再也不原谅他,离开了他。
……
这边。
订婚宴现场。
沈明月在傅寒声离开后,就被几个黑衣保镖拖着带走了。
沈明月知道是傅寒声在报复,崩溃地挣扎着,“我都已经失去一切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为什么!”
想到自己痴情的付出,最后换来的是这个下场,沈明月接受不了,绝望地哭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保镖面无表情,一言未发地拖着她下了楼。
沈明月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儿,惶恐不已。
“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现在已经很惨了,我失去了一切,爸妈也不管我了,我不会再影响到温辞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保镖怕她尖锐的吵闹声引来被人,用力掐住了她的咽喉,绝情道,“闭嘴,不然,不要怪我们现在就把你扔进对面的江里。”
沈明月养尊处优了几十年,哪受过那样的罪,顿时吓得,浑身都颤抖起来,脸上更是一丝人色都没了。
“呜呜呜……”
她绝望地哭着。
她想,她还是低估了傅寒声心狠手辣的程度,他不是要让她死,他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保镖没再跟她废话,打开后备箱,拽起她往里面塞。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摩托车突然疾驰而来,停靠在他们身旁。
男人腾出一只手,一把从他们手里抢走沈明月。
沈明月惊得尖叫了一声,回过头看到是他,灰败的眼神蓦然亮了起来,赶忙抖着双腿,爬上他的后座,像是抓着最后的希望,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男人看了她一眼,一脚踩下油门,急速离开了现场。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保镖们措手不及,赶忙坐上车去追。
可摩托车相比笨重的汽车,灵活太多,驶出大道后,就绕小道走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汽车根本进不去那个小道,只能走远路追。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都慌得厉害。
“这可怎么办哪?”
“赶快查监控,锁定他们的位置。”
“另外,再跟方助理说一下情况。”
“……”
……
海城郊区,阴暗潮湿的破旧居民楼里。
男人打开门,带着沈明月进去,沈明月一看到这狭小肮脏的客厅就皱起了眉,眼里满是嫌弃,在这之前,她住的最低档次的都是五星级酒店!
男人看出她是不满意,捧起她脸蛋亲了一口说,“抱歉,现在他们查得太厉害了,住在市区会被查到,只能先委屈你一下,我保证,等风声过去了,我就带你离开这儿,去过好日子!”
沈明月排斥的皱了皱眉,双手抵着他胸膛说道,“我能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吗?”
她还是不甘心和他离开!
她沈明月风光了几十年,难道后半辈子都要像个逃犯四处奔波吗?
不行!
男人以为她是想跟父母告别,把手机给了她。
沈明月接过来,给沈母打去。
电话响了几秒,沈母接通了,她声音听起来挺丧的,“喂?”
沈明月眼睛亮起来,握紧手机,艰涩道,“妈,是我!”
“月月?”
沈母怅然一瞬,随即就怒斥道,“你还有脸跟我打电话?那会儿带你走的人是谁?你知不知道现在媒体都传疯了,都在说,那个男人就是视频里的人!”
沈明月呆滞了下,“什么?”
“妈……”
她颤抖地喊了一声,明显是怕了,想让他们帮帮她。
沈母又气又恨。
“你做了那样的事,让我和你爸怎么帮你?我们要是帮你,沈家就完了!”
可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她终究是心疼这个女儿的。
最后她叹了一声。
“这样吧,我一会儿给你一笔钱,你拿上钱走吧!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沈明月听到那一声冰冷的机械音,眼眶红得厉害,不甘心地再次打去电话。
那边已经把她拉黑了。
沈明月握紧手机,忍不住哽咽……
忽然,她的身子被男人搂住。
“没事,以后我陪着你……”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
沈明月的心确是冰凉。
她本心是不想跟他离开的。
可现在,她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父母,再在海城待下去,命或许都要没。
她好像只有跟他离开这条路了。
但在离开前,她必须看到温辞死!
都是因为温辞,她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沈明月用力攥着手机,眼里布满了阴翳,想了想,忽然转过身,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亲吻着他,取悦着他,一边软声哀求道,“我可以跟你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你可不可以帮我铲除了温辞?不然我不安心,求你了……”
男人本来还挺入神的,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避了避她的吻,叹息道,“月月,你难道不知道,温辞现在被傅寒声护着吗?我们现在很难靠近她了。”
沈明月嘴巴一撇,倔强地去吻他,从他的薄唇吻到下巴。
她脸颊滚烫,却不是羞涩的,而是难堪的。
可为了讨好他,她必须这么做。
她继续往下……
果然,男人看到她屈尊降贵地为他做这种事,呼吸都紧了,眼里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他捧起她脸蛋,压抑地喊了声,“月月,你别这样……真的不能。”
沈明月却很坚持,她湿漉漉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清纯中透着一丝风情,是男人最扛不住的那种。
她弱弱出声,“求你了,求你了,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你帮我去做好不好……”
男人呼吸粗沉,眼神暗了又暗。
终究是受不住她这样,妥协了,大手拽着她的长发,喘声骂道。
“贱人,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沈明月尖叫了一声,难受地快死过去,也屈辱地想死过去。
但却不得不伏低做小的讨好他。
“没有其他人。”
“我爱你,只爱你,呜呜呜……”
这话明显取悦的男人。
一小时后。
男人舒服地去洗澡。
沈明月脱力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块破败的抹布,脸上挂满了泪痕,嘴角也出血了,很狼狈。
她屈辱的浑身止不住地抖,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
她拼命隐忍着。
她还没看到温辞死呢!
还没看到傅寒声绝望呢!
她不能死!
第641章 温辞走了,身世曝光,亲生父亲
医院。
傅凛从隔壁市找来一个身份干净的护工阿姨,照顾温辞小月子。
如今,海城的人,他轻易不敢用,怕被老爷子算计。
护工阿姨是个老实本分的妇女,每天都很用心地照顾温辞,傅凛也经常陪着她。
可整整大半个月下来,
温辞不但没胖,还瘦了很多,小脸都尖了,脸色也憔悴得厉害。
她几乎不怎么吃饭,吃了也会难受地吐掉,经常做的,就是坐在的飘窗上,抱着自己,安安静静的看日出日落,无声落泪……
孩子没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她像是又回到了遇见傅寒声之前,在和陆闻州的那段婚姻里,被磋磨得得了抑郁症,痛不欲生的时候。
护工阿姨看到她这样,同为女人,心疼得几度落泪。
她劝了温辞很多次,温辞每次都是摇头苦涩的笑笑,说别跟傅凛说……
她无奈,在这天中午,傅凛从楼下买了水果回来时,犹犹豫豫地把真相告诉了他。
她怕再不说实话,温辞的命都得没。
“傅总,我觉得温小姐好像是得病了,她这些日子都不说话,也不怎么吃饭,瘦了好多……”
闻言,傅凛眉心当即拧成了一团,手却是抖的,几乎要攥不住水果袋子,合着这些日子里,他看到温辞平和的笑,都是假象?
“你说什么?”
护工阿姨叹息,透过病房门的小玻璃窗,看了眼里面,依旧坐在飘窗上的单薄身影,道,“我觉得温小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身体上的照顾,而是心灵上的慰藉。”
“我也是女人,我能感觉到她现在很痛苦……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她真的会死的。”
死那个字眼,犹如一把锋利的刀柄,直直地刺进了傅凛的心脏里。
傅凛有几秒痛得几乎呼吸不上来,他看着房间里那道纤细的身影,眼眶干涩发痛。
很难想象,
当初十几岁时,她是那样鲜活生动,而现在,她却是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回倒下,哦不,是一句冷酷的重话,都会让她摇摇欲坠。
护工阿姨说,“傅总,还要不您带她出去散散心吧……”
傅凛喉咙哑了下。
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角,好一会儿,才沙哑开口,“我明白了,谢谢阿姨这些天帮忙照顾她。”
护工阿姨叹了口气,让他进去看看她,然后就去了自己的休息间。
傅凛在门外缓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飘窗上,
温辞听到响动,并没有回头,她像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傅凛看着,一瞬间就白了脸,心脏又钝又痛,他偏过头,压了压眼眶汹涌的泪意,才鼓足勇气,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叫了一声,“小辞……”
喉咙干涩得发疼。
温辞苍白的神色这才有所松动,她垂眸看向他,怔愣一秒后,僵硬的露出笑来,故作轻松地问,“你忙完了?怎么不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这儿挺好的。”
真的……好吗?
还在骗他。
傅凛深吸口气,免强压住心里那股子苦涩,小心握住她的手说。
“小辞,我带你走好不好?你想去哪儿,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儿,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温辞脸色顿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傅凛起身把她抱进怀里。
温辞喉咙哽咽,不禁抓紧他的衣服,她死死咬住内唇,并不想在他面前哭,这些日子,她已经麻烦了他很多了,她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他的恩情。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滑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痛苦又压抑。
“对不起……对不起……”她嗓子嘶哑,一直在说这句话。
对不起,在他面前这样失控。
也对不起,那个小孩。
傅凛听着,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越来越后悔,当初怎么就那么蠢!
他更用力抱紧她,同样嘶哑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很好。”
你走到现在,已经非常勇敢了。
你只是……看错了人,信错了人。
这个世界上,好像总是无辜者一直在受罪。
……
傅凛安慰了她一会儿,等她情绪稍稍稳定了才离开,去办理离开要用到的证件,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他必须亲自来。
要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海城,去一个新地方,证件其实都挺难办的。
而且除了证件,他还要解决一下路途上的监控,比如,医院里的,比如,街道上的。
很多很多。
每一个都很难。
但他必须做好。
……
病房里。
傅凛走之前,沏了一壶补气血的茶给温辞,他说,她喝完这壶茶,他就回来了。
温辞就安静地喝着,莫明觉得味道还挺熟悉的,她想,或许之前喝过类似品牌的茶水吧。
忽然,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温辞放下茶杯,怔怔地回头,看到来人,脸色刷地就白了下去,身子控制不住的发起了抖。
傅寒声看到她这么排斥自己,难受的不是滋味。
其实这些天,他早就想过来看看她了,但最后还是顾及她的情绪,怕影响到她的身体,作罢了。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
他实在是想她了,想过来看看。
他缓步走进来,关上门,克制地唤了她一声,“小辞……”
温辞拿起一旁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愤怒出声。
“你出去!不要靠近我!”
喊完,她就崩溃地哭了。
她现在一看到他,就会想到她的孩子,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扔进油锅里扎,痛不欲生!
她受不了,她受不了!
“你走行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傅寒声被硬生生砸到额头,却也没有躲开。
因为这些痛,远比不过她对他充满恨意的眼神。
他痛苦皱眉,怕她失控,僵硬停下脚步,就隔着一段距离,声音低低的,很卑微的对她解释道。
“小辞,真的不是我伤害了我们的孩子。”
“还有那天在沈明月病房里,阻止你说她和那个男人的事,我也并不是在维护她,是因为当时的场合不对。”
“老爷子和沈家人在,你如果把那些事说出来,沈明月不会受到任何损伤,反倒是你,会成为老爷子和沈家人苛责的对象。”
傅寒声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说到这儿,他嗓子忽然被卡住了一样,后面的话,他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
他低下头,眼底闪烁着愧疚的猩红。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我的错,之后,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温辞唇瓣颤抖,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压得她喘不上气。
不是他亲手做的又如何,
他会报复那些伤害她,伤害她孩子的人又如何,
都无济于事了!
她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你走!”
傅寒声抬眸看着她,悲伤溢于言表,他好想抱抱她,真的好想好想……
“你走啊!”温辞大喊,嗓子都哑了,十分抗拒他。
傅寒声心狠狠疼了下,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不久之前两人甜蜜的一幕幕,也是再病房里。
多悲哀。
他喉咙哽了哽,怕她应激,往后退了退,不敢再靠近。
“好,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下次再来看你。
终究是说不出口了。
而他也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
门轻轻碰上。
傅寒声却没离开。
他颓靡地靠在门上,听着房间里的人隐忍的啜泣,难受轰然达到顶峰,像是一万根针,同时往心脏扎去。
痛不欲生。
眼眶热得厉害,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泪水终究是流了下来。
他抓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往旁边的墙上砸,砸得指骨都出了血,依旧缓解不了心中的痛。
早之前,父亲去世,母亲被逼走,自己被逼得弃医从商,扔给老爷子管,日子过得很苦很苦,但他没掉过一滴泪。
因为他知道,未来他可以靠自己改变这一切。
但如今,面对温辞,他不知所措,很恐慌。
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那不是能靠外界的事物挽回的。
护工阿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靠在病房前萎靡不振的男人,周身戾气重得吓人,她吓了一跳,“你,你这是……”
傅寒声抬眸看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声音问,“我能给她做饭吗?”
“你别误会,我是……”她的男朋友,忽然难以启齿,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卡在了嗓子眼,痛得厉害。
而护工阿姨却替他说了出来,“你是她男朋友吧?是叫傅寒声吧?”
傅寒声愣了一下。
就听护工阿姨叹了一声,道,“这几天晚上,温小姐睡着后做梦总是哭着喊这个名字,我就在网上查了一下……”
傅寒声眼眶热了下,难受的眉头紧蹙,最后他低下头,哑声说,“都是我的错……”
护工阿姨见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跟我来吧。”
她没追问其他的,因为她能看出他对温辞是真心的。
爱这种东西,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看出来,不用质疑。
……
五分钟后,
傅寒声在小厨房开始做菜,他做了几道温辞喜欢的菜,让护工阿姨送过去给温辞吃。
护工阿姨照做,端着菜给温辞送去。
温辞是没胃口的,耐不住护工阿姨实在热情,就吃了两口。
熟悉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开时,
她不禁愣了愣,错愕抬眸看向护工阿姨。
护工阿姨故意隐瞒,“是不合胃口吗?”
温辞嘴唇颤了颤,知道她是在搪塞,也没追问,低头看向碗里的菜。
素炒虾仁,小青菜,还有红烧排骨。
这些都是傅寒声之前经常给她做的,味道几乎刻在了她味蕾里,她一尝就尝出来了。
她忽然想到,他们好的时候,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么温馨。
回忆总是痛苦,
温辞眼眶热了下,她用筷子夹了一个虾咬进嘴巴里,刚刚的香味,忽然变得苦涩起来,她艰难地咀嚼着,最后很轻很轻地说了句,“合胃口……”
只是,不合心了,她的心里被割开一条疤,再也好不了了。
门外,
护工阿姨进来的时候有心留了一道门缝。
傅寒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听到她说的那句话时,心里一阵百味交杂。
他听得懂她话里的怅惘。
方远这时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挺着急的样子,“傅总,不好了……”
傅寒声敛去情绪,回头漠然地看向他,低道,“去那边说。”
方远看了一眼玻璃窗里,了然点头。
两人一同朝廊道尽头走去,
傅寒声点了根烟,“怎么回事?”
方远一脸凝重,“傅总,您上次让我查的,我查到了……”
“陈舒曼这个人的背景,确实不简单……有一段经历,还跟傅家有牵扯。”
傅寒声捏着烟的手指忽然一抖,心里没来由的慌张。
“温辞不是陈舒曼和温承远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陈舒曼之所以和温承远在一起,并把温辞托付给他,也另有隐情。”
“这件事,跟傅家有关……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
第642章 惨烈,当年的真相!温辞死了
方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说了一遍。
傅寒声脸色十分难看,冷邃的眼底仿佛酝酿着风暴。
方远莫名胆寒,不敢抬头,汗颜道,“傅总,现在该怎么办,一旦当年的那些事曝光了,温辞知道了她亲生父母的事跟傅家有关……”
那个后果,她不敢想。
傅寒声黑眸一缩,冷睨了他一眼,只是,微颤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你现在,把当年的证据都保存起来,不要再让任何人查到。”
方远点头,“明白。”
傅寒声按了按眉心,又沙哑地说,“还有陈舒曼那边,你让人多看着点……”
他点到即止,没说太多。
在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之前,他觉得陈舒曼很疯,很虚伪,不配当一个母亲。
但当知道真相之后,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感到唏嘘,倒不是同情,就是……无法再用之前那样的心境看待她。
方远也感同身受,“我一会儿就叮嘱老宅那边的人。”
说完,想到什么,他又皱眉说起沈明月的事来。
“傅总,保镖那边,还没找到沈明月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很懂黑客技术,黑了街边所有的监控,我们的人找起来,就有些困难,估摸还得几天时间才能锁定它们具体所在的位置……”
傅寒声皱了下眉,“加大人手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
“明白。”
傅寒声低声说了句辛苦了,抬眸不舍地往温辞病房那边看了一眼,落寞离开,挺阔的身影,满是寂寥。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重大的难题——
温辞亲生父母和傅家的渊源。
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好。
温辞会更恨他。
……
而他没看到,他走后,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的一道熟悉身影。
陈舒曼。
其实,这层楼挺难进的,所有入口都被傅凛和傅寒声的人管控着。
除了医生和他们本人,其他人都不得进入。
可惜,他们管得了别人,管不了老爷子,只要老爷子想要,没什么做不到的。
陈舒曼一身贵妇装扮,优雅冷贵,如果不是脸色有些憔悴,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眯眸看了一眼傅寒声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两手不安地抓在身前,好一会儿,才转身朝温辞的病房走去。
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外偷偷看了几眼,然后悄悄红了眼眶。
她待了五分钟,算着时间,在护工阿姨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可她也没看到,
在她走后,从电梯上下来的医生。
医生神色冷然,走下电梯后,看了看四周,见周围没人,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朝温辞的病房走去,一边伸进兜里,握住什么。
就在他要打开门进去的时候。
护工阿姨来了,她看到医生,打了声招呼,“楚医生,你那会儿不才给温小姐换了药吗?怎么又来换药了?”
医生闻言,狠狠拧了下眉,不得不提前收手,转头换做笑容,缓声解释道,“温小姐这两天的情况不太稳定,我担心她身体不适,就想着多过来看看。”
护工阿姨没什么心眼,闻言,不置可否。
“这样啊……”
她看着他,笑了笑。
忽然,注意到什么,她笑容倏地一僵。
医生被看得抿了抿唇,再一次抓紧了兜里的东西,“怎,怎么了?你看什么?”
护工阿姨指了指他的脸,疑惑道,“楚医生也化妆啊?我见你好像比那几天白了很多。”
医生脸色一僵,“……这几天皮肤过敏起红疹,不好见人,我女朋友帮我遮了一下。”
“这样啊。”
护工阿姨没怀疑。
医生僵硬一笑,佯装叮嘱了两句,走了,步伐很快。
一路走进电梯里,逃离了护工和保镖的视线,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气,露出阴翳的表情,气恼地一拳砸在电梯壁上,骂了句脏话。
“靠,老子差一点就得手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漏洞,找到机会,冒着被识破身份的风险,在下午的时候,偷偷弄晕楚医生,冒充他上来。
就被这么搅黄了。
这次办不成,傅凛之后肯定会加大人手的。
“靠!”他又一拳砸在电梯壁上。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沈明月的电话。
男人犹豫了一下,接通,声音明显带着讨好的意思,“月月。”
“你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沈明月激动的问道。
男人顿了下,低下头说,“……抱歉月月,出了点意外,没办成。”
沈明月沉默下来,几秒后,气恼地骂出声,“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越说越气,恨不得砸了手机,她为了求他,脸都不要了,这几天日日夜夜地讨好他,结果呢?他却给她来一句没办成!
男人赶忙安慰道,“月月,你别气,我还有一个办法。”
沈明月不耐烦,“什么办法?”
男人说,“我今天弄那个医生的时候,打听到温辞明天就会离开,到时候,我就……”
听完,沈明月脸色变了变,灰暗的眼里,终于燃烧起一抹光亮,就连态度都变好了许多。
“好,好,你这个办法好!这次你要是办好了,我立刻跟你走!”
“……”
第643章 疯狂报复:老爷子死了!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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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温辞的父亲!身世揭晓,狠虐渣渣
暮色降临。
医院。
温辞吃了药后,准备睡下了。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忙碌了一天的傅凛回来了。
事情应该办得挺困难的,他英挺的面庞上染着些许疲倦,但面向她时,他还是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轻轻关上门,走进来。
温辞稍稍讶异,从床上起来,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看着柔弱极了,她轻轻撩了一下,道,“还行……”
傅凛看着她苍白瘦小的小脸,眼神暗了暗。
他还能不知道她好不好吗?
他虽然不在医院,但在病房外守着的保镖和护工阿姨时时刻刻都会跟他汇报她的事,包括傅寒声来的事。
而她看着恹恹的,明显是受影响了。
没关系,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同她对视,声音很轻地说,“我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儿。”
温辞黑眸微动,灯光下,她秀气的脸蛋,柔软得不像话,一双黑葡萄般清润的眼眸,更是看得他心里发软。
他情不自禁伸手,想摸一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怕她不自在,负在背后克制地握成拳,只有眼里还盛着贪念,深深地看着她。
“好好休息,明天等我给你发消息。”
温辞莫名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轻轻垂眸,“好……”
她知道,他是担心,他和她如果相跟着一起离开的话,之后会被人轻易查到。
傅凛看着她松软的发顶,笑了一下,“嗯,休息吧,我回去了。”
温辞依旧是点头,等听到他转身离开,门轻轻碰上,才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口失起了神……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些日子和傅凛的相处下,总觉得,他有时候的行为举止,跟那个人很像……
是错觉吧!
那个人,已经死了……
容嫣眼神暗了暗,她及时扼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让自己多想,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随着咔嗒一声响,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从外推开。
温辞心头一跳,抬眸看去,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种种情绪徐徐涌来,逼的她眼眶发红。
“你来干什么!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陈舒曼一顿,握着门把手的手不由攥紧,她就这么隔着距离同她对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苦涩难耐,“小辞……”
这声小名,叫的温辞心口被剜了一刀子似的,酸痛不堪。
温辞压着那阵痛,抬手朝门口一指,眼眶发红,低呵道,“请你出去!你听不到吗?”
“你现在来这儿干什么?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你现在该在傅家享福才是啊!”
目的达到?
陈舒曼哑了下,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那个孩子,脸色刷地就白了,“你,你都知道了……”
温辞苦笑,不想说话,手颤颤地压在小腹上,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她擦去了,又落下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享受过一天母爱。
但这不代表她没看过别的妈妈是怎么关心自己的女儿的。
反正……不会是她这样,为了利益,打压出卖自己的女儿,为了讨好老爷子,使手段流了女儿的孩子。
陈舒曼听着温辞难过地哭,看着她蜷着身体,脆弱地抱着自己,心里难受得宛如刀绞,眼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双眼。
丢下她的这二十几年里,每到午夜梦回,梦到她想妈妈偷偷哭,她都会后悔!
但那些后悔的时刻,全都加起来,都不及这一刻痛心。
这一刻,她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原来后悔这么痛。
因为没办法弥补那空缺的二十几年。
因为没办法弥补她心里的伤。
因为……
陈舒曼自责地低下头,不忍再看,用手擦了擦眼泪,等终于缓过来了点,她走上前,坐在她身旁,从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帮她擦眼泪,“小辞,你听妈妈说……”
那句妈妈,简直刺痛了温辞的耳朵。
她抬起头,像是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歇斯底里地推开她,双眼通红地哽咽道。
“你才不是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妈!你走行不行!你走!”
陈舒曼手指一抖,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推开,她俯身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抱她,她很瘦,也很脆弱,就像是她当年丢下她离开时一样,都处在人生最脆弱的时候。
老天爷,真是造化弄人。
她颤颤吸了口气,哑声道,“小辞,你听妈妈说,当年,妈妈不是有心想丢下你的,如果还有其他办法,妈妈绝对会带着你离开……”
温辞怔忡了一下,便开始挣扎,她不想听,她也不想让她抱着!
曾经,她看到别人被妈妈抱着,她要多羡慕有多羡慕,是多么想让自己的妈妈也回来抱抱自己!
但她始终没等到。
如今,她等到了,但她不想要了!
陈舒曼当然感觉到她在推拒她,喉间一哽,舍不得松开,抱紧她说,“有些事,你当年还太小太小了,所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也拜托你温叔叔,不要告诉你那些事,但现在,我觉得,该告诉你了……”
温叔叔?
温辞脑袋空白了一下,她抖着手推开她肩膀,眉头锁成了一团,眼泪无声往下掉,“什么温叔叔?他是我爸!你不要说胡话好吗!”
陈舒曼看着她近乎病态的样子,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可她必须告诉她真相了。
这个坎,她无论如何都得迈过去。
“小辞,你的亲生父亲,不是温承远,是……”
想到往事,她不禁落泪。
那个人。
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
三十年前。
刚大学毕业的陈舒曼,没有留在京北,而是义无反顾地回了老家教书,一边帮衬爸爸分担农活,照顾他生活。
原因无他,当年妈妈生下她后,就难产没了,是爸爸辛苦把她养大的,从小到大,哪怕家里很穷,也从没让她吃过一丝苦头。
之后的日子,他们父女俩过得平淡,但也幸福。
那时候,她的梦想,就是和爸爸平静安稳地过完一生。
但平淡的生活,终究在七月份西瓜丰收的时候,被打破了。
爸爸带回来一个帮忙收西瓜的人,也是后来,改变她一生的人——
沈寂。
那时,她是头一次见沈寂,挺讶异的,因为他身上的衣服都很破旧,脚上踩的那双布鞋,也都洗得发白了。
浑身上下,除了那张晒得黢黑的脸看起来有些帅气,个高腿长,身板硬朗,其余没一样看得过去。
她不是看不起,只是诧异,村子里虽然挺穷的,但是有精准扶贫,他不至于沦落成这个地步吧?
沈寂也是头一次见她,常年在地里摸爬滚打的他,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雪白的女孩,害羞地红了耳根,自卑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两人打了个对眼,都没说话。
陈百川见状,笑着拍了拍沈寂的脊背,对女儿解释道。
“这是沈寂,你可能不认识,是隔壁村的,比你大四岁,这几年你暑假不在家,都是他过来帮衬我收西瓜。”
“这几天,西瓜不是又要丰收了,我就又叫他来帮忙了,以后,你送饭的时候,记得送两份。”
陈舒曼了然点头,多看了沈寂几眼,有些动容。
而沈寂自始至终的都低着头,没抬起过,只有离开的时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
自卑,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后来陈舒曼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沈寂是个孤儿。
当年不知道被谁扔在村口,如果不是早起上山的人看到了他,他或许都活不过那晚,后来能长大成人,也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肯定会自卑,但也让他十分早熟。
他小学毕业后,就开始四处帮人干农活赚钱了,赚的钱,留一点自己吃饭,其余的都还给了当初给他一口饭吃的乡亲。
性子自卑,但长着铮铮傲骨。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就已经开始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陈舒曼了解完,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不是滋味,不是心动,就是同情,或许也是当老师的缘故吧……
所以那天中午去地里送饭的时候,他给他盛了很多,还煎了两个鸡蛋。
陈百川注意到,调侃她对沈寂比对他这个亲爹都好。
她下意识看了沈寂一眼,瞬间就红了脸,小声跟爸爸反驳起来。
她没看到,
沈寂看向她的眼神,深深沉沉,但也只看了几眼,他就收回了目光,埋头吃饭。
他吃得很快,吃完就去干活了,临走前,跟她说了声谢谢。
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陈舒曼的心头。
她没想到,他硬朗的身体里,有这样一颗细腻的心肠。
陈百川见状,让他回来休息一会儿,他没回头,顶着大太阳,埋头干活。
陈百川摇头叹息,跟她说,“沈寂这小子,特别能吃苦,人真的没的说!要不是太穷,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将来大有作为。”
陈舒曼看着远处在西瓜天里忙碌的高大身影,也心有触动,心里暗暗的想什么,等爸爸吃完后,拿着餐盒回去了。
到了晚上,为了防止有人偷瓜,沈寂就和陈百川轮着守夜。
陈百川热得满头大汗,晚上十点回来的时候的,见陈舒曼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冻好的矿泉水,以为她是要给自己的,一边放下帽子,一边欣慰地笑,说,“我女儿真是孝顺!”
陈舒曼抱着水瓶躲开了他的手,朝屋外跑去,小声嗔怪道,“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是给谁的?”
陈百川纳闷,随即想到什么,啧道,“是给沈寂吧?你个臭丫头!”
嘴上怪,脸上的笑容却没下来过。
陈舒曼面颊绯红,没回应,跑去了西瓜田里,去旁边搭的木屋子找沈寂。
推开门,
她没想到沈寂正光着膀子,靠在墙上看书。
他平时看着清瘦,但脱了衣服,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的,充满了力量感,很是硬朗。
陈舒曼当即红了脸,扭过头不敢再看第二眼,吞吞吐吐地道着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担心你晚上热得中暑,给你送点冰水……”
沈寂也没想到她会来。
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夏天热,她穿了件米色的波点及膝裙子,露出的两截小腿,白生生的,很可爱……
他眼神暗了暗,直到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才回过神,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穿上短袖,起身对她说,“谢谢。”
又是谢谢。
她在他这儿,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陈舒曼心里动容,又觉得他挺可爱的,又听他说穿好衣服了,她转过身,把冰好的矿泉水给他,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时,声音小小的。
“晚上热,你拿着冰一冰,别中暑了。”
沈寂眼神晦暗,走了过来。
他高她很多,又壮实,站在她面前,跟一座小山似的。
充满了压迫感,让陈舒曼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可他却是一动未动,很小心,也并没有接那几瓶冰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哑声问了句,“你呢?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那一刻,陈舒曼心跳慢了半拍,不自在地别开脸,才小声说,“家里还有,这个就是给你用的,你拿着!”
沈寂眼神一暗,依旧没动,放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着,他刚干了农活,手挺脏的,而她那么白净……他怕弄脏她。
陈舒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是不要,顿时觉得面红耳热,有点气。
她心疼他的遭遇,体贴他。
他却不知好歹。
她哼了声,转身就走,赌气地说,“那算了。”
不料,男人却忽然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难的露出惊慌。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对不起。”
陈舒曼愣了下,对上他自卑的黑眸,心头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下,酸软一片。
沈寂向她伸出手,那双宽厚的手上的,布满了厚厚的茧,即便是洗过了,还有一层黑色的泥垢洗不掉。
不知道为什么,
陈舒曼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在她的记忆里,他的同龄人,都在吃喝玩乐,压根没人愿意吃苦受累,即便是穷,也是一边啃老,一边玩乐。
而他……
陈舒曼轻轻吸了口气,“你……”
“对不起。”沈寂又道了声歉,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知所措。
陈舒曼心头一颤,抬眸看向他,“你道什么歉?”
“你,别生气。”沈寂像个愣头青一样,薄唇紧紧抿着。
陈舒曼忽然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就不是滋味了,喉头上下滚了好几下,才酸涩吐声道,“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我刚刚,也是开玩笑的逗逗你。”
“喏,这个给你,别客气,你这几年每年夏天都来帮衬我爸,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沈寂看着她如星星一般闪耀的眸,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接过那几瓶冰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谢谢……”
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在一块,呼吸都是一窒,那小片酥酥麻麻的痒意,似乎在两人心里化开了。
陈舒曼脸颊不自在的红了,连忙收回手,轻咳了声,准备找了借口离开了。
只是,目光一转,看到了他放在地铺上的一本书。
如果她没看错,他看的那本书是……编程。
她走过去,将书拿起来。
“沈寂,你是在学编程吗?”
沈寂摸了下碰到她的那截手指,回头对她说,“知识都学完了,但是没有电脑,没实操过……”
知识都学完了?
陈舒曼惊讶抬眸,看着这个傲骨铮铮的少年。
她不敢想象,他是在怎么样的环境下,学习完整套知识的,而且,编程很难,她上大学学过计算机,再清楚不过,有多不容易。
语无伦次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沈寂,你好厉害,你现在编程水平,已经超过绝大一部分大学生了,甚至是研究生,你如果去上学的话,未来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又或者说,你可以考证,现在也有企业,不看你靠的大学,只看你的能力!”
这些话真的很诱人,
可沈寂却是沉默了下来,他面露难色,久久都没说话。
陈舒曼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什么,他是在愁钱的事,毕竟学习,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可就这么白白放弃了,多可惜啊,他这样的人,该飞往更高的地方。
她忧愁地抿了抿唇,正想说,可以帮他在网上筹款。
沉默的少年忽然开口,“不是钱的是,是我走不开,我得照顾刘叔,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又无儿无女的,身边长时间没人不行,我得照顾他。”
陈舒曼愣了下,仔细想了下,才想起那个刘叔是谁。
就是当年捡回他一条命的人。
陈舒曼张了张口,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窒闷得厉害。
沈寂看了她一眼,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猜到她是在想什么。
他轻叹了声,不想让她为了他忧愁,他不值得。
“没事,之后,我会再找机会学习的。”
生活,可以打断他的路,但打断不了他的脊梁骨。
他一直相信,苦难只是暂时的,熬过去就好了。
陈舒曼不是滋味地咬住唇瓣,想了想,她走到他面前说,“我家有台式电脑,你可以去我家学习!等九月份了,靠计算机证,等有了证,你之后应聘,也方便。”
她的心思其实很单纯。
就是不想让他被世俗隐没,他该有更大的世界。
他的前半辈子够苦了。
后半辈子,一定要好起来。
“沈寂?”
见他不说话,她上手扯了下他的衣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不用跟我客气!”
她眼眸璀璨,里面盛满了星光和期待。
沈寂看得不禁失神,陷进去了一样。
在这之前,他觉得他的世界是灰色的,但这一刻,一颗星星为他照亮了漫漫长夜。
他心里软得要命。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他该拒绝的,因为星星不该混在泥土里。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的同意了,做了这些年里,唯一自私的事。
“好。”
陈舒曼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眸,好看极了,“那可说好了,你之后忙完了,就来我家学习!”
沈寂痴看她半晌,哑声道,“好。”
大风波:疯狂报复傅家!温辞消失,都疯了
之后的日子,沈寂忙完田里的活后,就会去陈家学习电脑。
电脑在陈舒曼卧室里放着。
沈寂刚开始去的时候,看着女孩干净馨香的房间,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自卑又窘迫,不好意思进去,站在门口,犹犹豫豫。
陈舒曼正在备课,听到声响,抬眸看过去,就是一笑。
她细微地发现了少年的自卑,并没有说什么,放下书起身把他拉进来,让他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让他学习。
“这上面的软件和功能,你肯定比我熟悉,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学习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靠得近,温柔的声音和发间的香甜,都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沈寂的鼻端。
他浑身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但心里那根弦,却悄悄松动了,陷进了她给的温柔里,陷进了她的……体贴里。
他偷偷看了她几眼,又仓皇垂下了眸,薄唇抿紧。
那一下午,他都学得很卖力,恨不得一次性把好几节的实操都学完,然后好快点把证考下来。
陈舒曼备完课,见他把三分之一的课程都学完了,惊讶的同时,不禁叮嘱他,“别太累,也别着急,我这儿你随时可以来。”
沈寂听着,敲打键盘的手才慢下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她刻在心里,“谢谢。”
陈舒曼笑了笑,说没关系,莹润的杏眸里,盛满了碎光。
晚上,沈寂干完活回来,又学习了一会儿,临走前,给她在桌上偷偷放了一个东西。
陈舒曼送他回来才看到,顿时,心跳都慢了一拍。
是一支钢笔。
虽然不是什么太贵的牌子货,但对于沈寂来说,这绝对是他给她买的最好的东西。
可平时,他对自己,都没这么好过,吃的穿的用的,都不好,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还在穿,更别提给自己买什么用的东西的。
他一定是看到她备课的时候,用的那个钢笔不好使,所以给她买了一个新的。
陈舒曼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走近,拿起那支钢笔,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握在在了手心里。
其实这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她不是没收到过男人的送东西,但那时候,她都没有太大的感触,她觉得他们都太幼稚了,而且花的也是爸妈的钱,更重要的……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但到沈寂这里,她觉得他不一样。
他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
之后的日子里,沈寂一如往常地来这儿学习,日复一日下来,没那么局促了。
但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深沉克制。
女人都敏感细腻,时间长了,多少会发现,
陈舒曼没谈过恋爱,年纪也小,挺害羞的,每次和他对视,只一眼,就红着脸躲开了。
沈寂不傻,当然看出了她对他是什么意思,说实话,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她会的看到他。
在他心里,她不需要低头看他,他仰头望着她就好了,只要她好,什么都好。
但这颗灿烂的星星,还是垂怜了他。
他当然是欣喜的,自己捧在心尖上的星星也喜欢自己,多值得高兴啊。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心疼和自卑。
他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娶她?
他舍不得她跟着他吃苦!
她……值得最好的。
所以之后的日子,
他就不在看她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热络了,只有在她转过去的时候,才会偷偷看她一眼。
陈舒曼心思细腻,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疏离。
少女第一次春心萌动,却被这么冷漠地推拒了,肯定是难受了,那段时间,她在本子上写了很多吐槽他的话。
【再不要喜欢沈寂了】
【给他送饭也不加鸡蛋了,饿着他】
【……】
两人就这样冷着。
直到陈百川开始给陈舒曼张罗相亲的事。
这天外面正好下雨,不用忙活。
几人在家吃午饭的时候,陈百川直接当着沈寂的面,跟女儿说,“咱们村新来的那个大学生村官不错,叫什么……温承远,我见过,人挺不错的,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有文化,你要不跟他见一面?”
陈舒曼夹菜的动作一顿,小脸顿时就红了,她下意识看了沈寂一眼,他低头吃着饭,面上无波无澜,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舒曼不是滋味,心里又酸又痛,合着这些日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可她明明感觉到,他也是喜欢她的啊。
他总是偷看她,她抱怨提水好重,之后厨房里的水桶从来都是满的,她无意说了句卧室的灯太暗了,他第二天就默默给她装一个新的亮的,等等等等……
难道,这些都是她的错觉?
陈舒曼不甘心,用筷子扒了扒碗里的饭,佯装问沈寂,“你觉得那个温承远如何?”
沈寂没抬头,一张冷峻的面庞看不清思绪,只淡淡说了句,“挺好的,听说好像是研究生毕业,跟你……挺合适的。”
陈舒曼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她在心里骂男人都是假惺惺,当即对陈百川说。
“那我就和温承远见一面吧。”
陈百川乐呵呵,“好,那你们明天去县城吧,一起去逛逛。”
陈舒曼很淡的应了一声,也没胃口再吃饭,起身离开,回了卧室。
陈百川见女儿忽然恹恹的,扇着蒲扇,不禁纳闷,“怎么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又问沈寂,“我不会是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了吧?”
沈寂整理餐桌的动作一顿,晦涩垂眸,低道,“您是为了她好,惹她不高兴的,不是您……”
是他。
这天下午。
雨水淅淅沥沥地一直下,潮湿难耐。
沈寂没再去陈舒曼房间学习电脑。
他坐在屋檐下,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心里好似也下着雨,潮湿苦闷,他硬朗的面庞上,有惆怅,有不甘,但最后,都化作了……妥协。
星星不属于地下。
星星是天空的。
他想,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那个温承远他见过,人长的斯文帅气,也很有礼貌,最重要的,温承远是大学生,而且还是京市人,来农村工作,只是因为工作所需,用不了几年,就会调回京市。
这样优秀的人,才是陈舒曼的良配。
而他……配不上。
沈寂闭上眼,任由打进来的雨浇在他脸上,身上……
……
第二天。
陈舒曼收拾了下自己,就和温承远坐车去县城了。
第一次见面,陈舒曼挺不好意思的,但更多是对陌生人的疏离,而不是女人对男人的悸动。
温承远倒是随和,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逾矩,也不冷场。
后来聊到大学。
陈舒曼才知道,两人是一个大学的,还是同一个专业的,不过她读本科,而他读的是研究生。
挺意外的。
车子驶过村口,汇入大道。
沈寂站在阴暗处,目送他们离开,相比他们的光鲜亮丽,他就显得格外狼狈。
他是从地里赶过来的,鞋子上手上都是土,衣服也是脏的。
他用力地搓了搓手上干涸的泥土,就这么看着那辆车子驶远,直到影子都看不清了,才挪动僵硬的双腿,回了地里,继续干活。
陈百川正在搬西瓜,见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不禁问道,“你怎么也垂头丧气的,刚刚去干什么了?”
沈寂喉咙哑了一下,想搪塞过去,可心里莫名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搁在心窝里,堵得他难受。
就好像,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咋啦?咋不说话?”陈百川纳闷。
沈寂回过神,他看着面前这个老实的中年男人,沉默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陈叔,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配上舒曼?”
“是不是得有钱有房有车?”
说完这些话,他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正懊恼着,陈百川忽然笑了起来,说,“当然!”
沈寂顿了下,垂眸看着地面,自尊心仿佛也掉进了泥土里。
但下一刻,陈百川就又说,“当然不是了!”
“房子,车子,钱,其实都是次要的,相比这些,我倒是希望,能给她找一个有责任心,有上进心,性格好,对她好的人。”
陈百川叹息着,“可现在这世上,好男人可比有钱人难找多了,我能做的,就是多给她陪嫁,让她以后想离开的时候,有底气一些。”
沈寂灰暗的眼里倏地亮起一抹光,陈百川的话,拨云散雾一般,扫开了他心里压抑了好几天的潮湿阴霾,让他窥见了天光……
他想,如果她能给他一个机会,他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他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七八月的天,雨说来就来。
两人在地里忙碌了一会儿,就又下起了雨。
现在还早,陈百川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打算去下会儿棋。
他让沈寂先回去,正好趁着时间,学电脑。
沈寂应下,冒着大雨,匆匆跑回了家,但却并没有学电脑,而是拿了把伞,准备去村口等陈舒曼。
但他没想到,刚出门,就听到一阵汽车声。
温承远开车送陈舒曼回来了。
看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沈寂忽然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里的伞,他的眼神,晦暗无比。
陈舒曼打开车门下来,她身上是一件白色的长款连衣裙,收腰的设计,衬的那截小腰紧韧纤细,整个人漂亮地晃眼。
她笑着跟车里的温承远道别,“承远哥,今天麻烦你了,该天来家里吃饭。”
温承远也温声叮嘱她,“快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嗯!”
陈舒曼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转身回家,这才注意到站在雨幕里的沈寂,不知道在那儿站多久了,短袖都淋湿了。
她惊得低呼了声,连忙走上前,顾不得上什么男女界限,拉着他的手就朝房间里走,嗔怪道,“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淋感冒了可怎么办?”
“下次出门记得带伞!知道吗?”
她巴拉巴拉叮嘱着,但身后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发一言。
她这才恍然一顿,后知后觉他们现在的关系,气得小脸一红。
他都不喜欢她。
她关心他干什么?
自作多情!
陈舒曼回头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却发现,他一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陈舒曼脸颊又是一热,又羞又恼挣了挣手,闷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刚刚也是没注意……”
“没有不喜欢。”
男人忽然抬眸看向她,目光滚烫,低哑地打断了她的话。
陈舒曼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咬了下唇角,迟钝地扬起脑袋看他,磕绊地问,“你,你刚刚说什么,你之前不是躲着我吗?”
“我后悔了。”
沈寂俯下身,和她平视,让她不用仰头看他。
他指尖抖了下,还是伸出来,把她耳边湿润的碎发拂在耳后,看着她莹润的水眸,又低低地说了一遍,“我后悔了,我跟你道歉。”
“我当时是觉得自己现在太穷了,配不上你……你适合更好的。”
陈舒曼眼眶一热,皱起了眉。
沈寂立马闭上了嘴,不再说那个,他捧起她的脸说,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她说,“但看着你去相亲后,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我舍不得,我也不放心,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也照顾不好你……”
“所以……”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喉结上下地滚了好几下,才苦涩吐声,满是真诚地问。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赚钱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舒曼对上他充满爱意的目光,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就是心疼。
她爱的男人,是这么一个自卑又强大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他,撒娇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沈寂,我相信你……”
沈寂身形一顿,眼眶有些酸楚,他慢慢将她抱紧。
陈舒曼小声说,“我其实也不想去相亲的,我是气你疏离我……以后,我都不去了,我也不会再联系温承远,你放心。”
她的爱人,心思那么敏感,她不想伤害。
沈寂心脏像是被热流击中,软得一塌糊涂,不禁将她抱得再紧一些,揉进身体里。
她是他的,真好。
陈舒曼就依偎在他肩膀上,嗅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浅浅弯了弯唇角。
两人坦白了心意,之后的日子都过得松快了。
其实主要是陈舒曼更松快了,沈寂对她太好了,无微不至,很多时候,他学完自己的课程,还会帮她备课,早上也会很早过来,帮忙做早餐,只有顾不上的时候,才会让她做。
陈舒曼觉得自己被宠坏了,一个午后,她在他过来学电脑的时候,趴在床上,小声跟他说,“这几天,我都胖了……你太惯着我了,一点累都不让受。”
沈寂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她,眉眼间的宠溺快溢出来,“那说明我这个男人当得称职。”
陈舒曼听着,慢慢红了脸,她咬了咬唇,在他回头后,小声下床,从身后抱住他,然后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亲吻。
沈寂直接愣住了,只有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定了定神,愣头青一样,不知道要干什么,好一会儿,又继续去操作电脑了。
看到这一幕,
陈舒曼忍不住失笑,但还是幸福的抱住他脖子,扑进他怀里,看着他操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陈百川也不是傻子,看女儿成天笑容满面的跟沈寂在一快,就知道,他们是在一起了。
他没阻止,他觉得很好。
同为男人,他知道沈寂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他一定能在他离开后,照顾好他的女儿。
陈百川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看着卧室里,两人坐在一块学习的身影,好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医院的检查报告,那上面写着——胃癌晚期。
他露出释怀的笑,因为,女儿后半生有了依靠。
可笑着笑着,他眼眶又不禁泛起湿润。
到底,他舍不得女儿。
……
雨季过去,很快来到九月底。
西瓜丰收完了,沈寂地离开了,他没收陈百川的工钱,反而给了他留了点钱,压在了他床褥下面。
陈舒曼舍不得沈寂走,临走的那一天,抱着他哭了很久,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让人心疼得紧。
沈寂也舍不得她,他伸手帮她擦去眼泪,低哄了好久,“等我考下证,应聘上公司,赚到钱了,就回来娶你,”
陈舒曼流着泪,靠在他肩膀上,“那你要快点回来。”
沈寂很坚定,“嗯。”
陈百川在一旁,看着两人恩爱,看着女儿伤心地哭,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不哭了,沈寂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还能打电话发短信不是,闺女,时间不早了,沈寂再不走,就赶不上班车了。”
陈舒曼吸了吸鼻子,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男人。
沈寂摸了摸她脑袋,又对陈百川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这一走,他背负的是他们的未来,他势必要努力再努力。
陈舒曼目送他离开,又忍不住落下泪。
陈百川叹了口气,在女儿后脑勺揉了一把,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脊背都弯了下去。
陈舒曼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扶着爸爸,担心道,“爸,你没事吧?”
陈百川捂住口鼻,胃痛得他直不起身,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直起身,撑起一抹笑,搪塞女儿,“没事,就是昨晚吹凉了,有点感冒,年纪大,不中用了。”
陈舒曼没怀疑,帮爸爸理好衣服,细心叮嘱道,“现在都快入秋了,您以后晚上千万别吹凉了。”
陈百川看着女儿体贴的模样,眼里流露出湿润。
他笑着,“好。”
……
沈寂去了京市,一边兼职赚钱,一边备考,别人去网吧是去玩游戏,而他是去练习实操。
索性,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考到证了,也成功应聘上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通知一下来,他就立刻给陈舒曼打去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陈舒曼听完,直接哭了,她知道,他获得如今的成果,一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头,她很心疼。
沈寂听她哭,心里也跟着泛酸难受,他看不到她,没办法哄她。他握着手机,哑声开口,“不哭了,等下个月,我回去看你,嗯?”
陈舒曼吸了吸鼻子,说不要,“路太远了,麻烦。”
沈寂垂下眸,心里不是滋味地抽疼,他知道他的小女人是心疼他辛苦赚的钱,心疼他的身体。
他嘴上顺着她,“好,照顾好自己。”
两人聊了一会挂了电话。
沈寂看着熄灭的小屏幕,思念疯长,不自禁用指腹摸了摸。
只需要一分钟,一分钟就好了。
一分钟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收拾东西,去公司报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他都十分努力,不要命一样写代码赚钱,赚来的钱,他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其余的,给刘叔寄了一些,剩下的都寄给了陈舒曼。
第二个月,他趁着周末回去了一趟,他还给她买了新手机,还有新衣服,他看到城里的女人都在穿,他觉得她穿着一定很美。
陈舒曼看到那些东西,眼泪就下来了,又感动,又心疼,她紧紧地抱住他,扯了扯他身上的旧西装,眼眶一圈圈地红了,“你怎么不给自己买,都给我买了,我其实不需要的……”
沈寂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额头,“怎么不需要?你这么好,就得用好的东西,让你过上好日子,是我努力赚钱的动力。”
陈舒曼鼻子一酸,埋进了她怀里,说他傻。
沈寂笑了笑,没说话,抱紧她。
他不傻。
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在土里挣扎着。
……
沈寂第二天就回了京市,继续努力工作,他没忘记他对她许下的诺言——
娶她。
他要赚足够多的钱,风风光光地娶她回家。
可那个愿望还没实现,变故就发生了。
陈百川去世了。
得知这个消息,沈寂脑子宕机了一秒,首先冒出的就是陈舒曼哭红的双眼,她从小就很依赖陈百川,现在肯定伤心坏了。
沈寂赶忙请了假,连夜回了村里。
如他所想,陈舒曼跪在灵堂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晕过去了。
沈寂看她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走近从身后小心抱住她,心疼地叫了一声,“小曼。”
陈舒曼闻声,身子僵了下,然后就崩溃地扑进了他怀里痛哭,“沈寂,我没有爸爸了……沈寂……呜呜呜……”
“他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呜呜呜……”
沈寂搂着她,喉间晦涩。
他大概知道,陈百川不告诉她实情,一是想把钱都留给她,二是想最后的日子和她好好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说,“我在,我一直在……我一直在……”
陈舒曼整个人都崩溃了,晕了好几次,之后的葬礼,几乎是沈寂一手操持的。
葬礼过后。
陈舒曼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她心情大跌落,没有胃口吃饭,只抱着陈百川的相,蜷缩在床上,哪也不去,几天下来,人瘦了好大一圈,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似的。
沈寂心疼的厉害,不厌其烦地又把凉了的粥热了一下,给她端过去,坐在床边,从被子里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温声安慰道。
“小曼,吃点好不好,在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陈舒曼恍惚抬眸看着他,眼泪不自觉往下淌,她拼命忍住,这些天,她已经拖累他够久了,她不能再拖累他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别开头说。
“沈寂,你走吧,你的工作不能再耽误了,我……”
“我辞职了。”
沈寂忽然打断她。
“什么?”陈舒曼错愕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双眼红得厉害,“你……你辞职做什么?那是你好不容易才应聘上的工作,你疯了是不是?”
沈寂眼神温柔,俯身抱住了她,大手温柔地顺着她颤抖的脊背,说,“小曼,什么都没你重要,你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过些日子,我们结婚吧,以后,我照顾你。”
陈舒曼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着眼前这个男人,身子不住的颤抖,一直颤声叫着沈寂。
沈寂很有耐心,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像是一座高大的山,保护着他的星星。
……
陈百川去世后一年。
沈寂和陈舒曼结婚了。
这一年里,沈寂没有外出工作,一直在家里干农活,一边细心照顾着陈舒曼,陈舒曼恢复了很多,总归是爱笑了,有时候,还会骑着小电驴给他送饭。
村里的人每次看到她来了,都忍不住羡慕,“沈寂真是宠她老婆!”
“可不是,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吃,可是把人养好了,那皮肤又白又嫩,能掐出水了都。”
“……”
陈舒曼听惯了这些话,心里是十分幸福了,她冲他们点点头,下田去找沈寂了。
沈寂正在搬西瓜,一抬头,看到她来了,眉头当即拧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今天别来吗,太阳这么大,晒中暑了就不好了。”
陈舒曼撇了下嘴巴,把饭盒给她,轻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沈寂看了她一眼,放下西瓜,将头顶的帽子摘下来,戴在她脑袋上,又在她脸蛋上捏了下,“会顶嘴了是不是?下次不准再来了。”
陈舒曼小脸一热,知道他是心疼她,说知道了,但还是会来,他心疼她,她也心疼他。
沈寂抱了抱她,看着天上的大太阳,实在是舍不得她被晒,就带她回去了,“没啥忙的了,回去休息一会儿,明天再把剩下的做完。”
回到家。
沈寂去冲澡,陈舒曼就去厨房做了一碗绿豆冰沙,回去的时候,他正好从浴室出来,她笑了笑,抬了抬碗说,“我新学的,你尝尝看!”
沈寂挑了下眉,接过碗和勺子,自己没吃,第一口先喂她,“你先吃。”
陈舒曼弯眸一笑,凑过去,轻轻启唇,含住勺子,吃了一小口,细细的冰沙将把她的唇润得粉红,她嚼完嘴里的绿豆,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唇瓣愈发粉红了,诱人的紧……
沈寂看着眼眸不禁暗了暗,就着她含过的勺子,把剩下的冰沙吃了下去,可依旧不解渴。
陈舒曼被看得脸颊发热,她不是小女孩了,知道他是有需求了。
其实,两人结婚后到现在,还没圆房呢。
刚开始,他是顾及她的身体和情绪,没强求。
但后来,她好了,他也没提过。
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跟他说想做那个事儿。
于是就这么拖着。
眼下……
陈舒曼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瓣,看了他一眼,清润的眼瞳,水波潋滟的,很是动人。
沈寂被看得身体火热,不禁放下碗,把她揽进怀里,低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细嫩的脸蛋,低低地唤了声,“小曼……”
陈舒曼轻哼了声,小脸红红的,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只手指无措地揪着他衣摆,一副予给予索的模样。
沈寂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这么乖啊……”
他薄唇在她唇角轻轻碰了碰,最后,吻住了他觊觎已久的红唇,轻轻含住,辗转吮吻,很温柔。
陈舒曼眼眶热得厉害,在他的温柔攻陷下,慢慢也放松下来,揪着他衣摆的手指,换做抱着他脖子。
这一举动,给了沈寂很大的鼓舞,他吻得更深了些,大手拖起她的臀,朝卧室走去。
窗外,婆娑的树影落了下来,荡漾着室内的春色……
……
事后,
陈舒曼小脸红红的依偎在男人怀里,身子还有些颤抖。
沈寂低头亲了亲她潮湿的发鬓,大手顺着她脊背,一下接一下,很温柔。
陈舒曼舒服得不禁抱住他哼吟,但她没忘记正事,扬起小脸跟他说,“沈寂,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你可以重新出去工作了……”
她知道,在家的这一年里,他一直没放弃学习编程。
沈寂抚摸她脊背的动作一顿,目光深深地凝着她。
陈舒曼咬了咬唇,轻道,“真的,你看我现在,哪哪都好,你别担心……”
沈寂眼神暗了暗,不禁摸了摸她脸蛋。
陈舒曼也柔顺的蹭了蹭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我不想让你埋没在这里,沈寂,你去完成你的梦想,好不好?”
沈寂黑眸一缩,忍不住低头吻她。
陈舒曼也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吻,猫似的哼吟,“沈寂……”
“沈寂……”
“你去吧……我真的没事了……”
她缠的厉害。
沈寂终究是妥协了,他也想给她更好的生活,他的星星,也该过上更好的生活。
于是月底,沈寂就出发了,不过这次,他没去京市,他去了海城。
海城离家更近一些。
他回来看她也方便。
离开的那一天。
陈舒曼去送他,依旧是难过的想哭,抱了他好一会儿,小脸贴着他胸口蹭,“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每晚给我打电话……”
沈寂心软的厉害,他的小妻子,今年不过也才23岁,还小呢。他低头亲吻她,“每时每刻都想着你。”
陈舒曼笑了。
沈寂也笑了下,摸了摸她脑袋,拿上行李走了。
陈舒曼目送男人上车离开,挥了挥手。
此刻,她如果知道,这是她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不让他走。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沈寂去海城的第一个月就找到了工作,是个大公司,傅氏集团,一个月的工资,是当初的两倍还多。
他在电话里说,下个月忙完,就回去看她。
陈舒曼为他高兴,欣喜的应下,为他回来做准备,她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他,她怀孕了!
可之后,她却没等到他回来。
她等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真相曝光:老爷子付出代价,温辞报复,离开
电话里的人冷冰冰地说,“你好,我是傅氏集团的律师,请问,你是沈寂的妻子吗?”
陈舒曼懵了,隐隐后怕,“我,我是,沈寂他怎么了?”
“他出差途中出了车祸,去世了,请你这几天来一趟海城,认领一下他的尸体,公司之后会给你一部分赔偿……”
后面的话,
陈舒曼都听不清了,她耳边炸开了一样,嗡鸣作响,她白着脸,崩溃摇头,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我的沈寂……怎么可能呢?”
眼泪不知不觉落了满脸。
她抓起手机,还想问问那个人,可电话已经挂断了。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舒曼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可她依旧不相信沈寂去世的消息,当天下午就四处求人当司机,带她去一趟海城,她可以给一千块。
大家见她情绪不对,都不敢带。
最后是温承远看到了她,带她去的。
路上了解了一下情况。
温承远觉得蹊跷,让她去跟那个人对接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陈舒曼脸色苍白,脑袋里就剩下最后一根弦绷着,苦涩地嗯了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是,之后和那个人对接的时候,那个人嘴巴很严实,根本问不出什么,而且还给了她严谨的检查报告,行程单,监控记录等等……
她找不出一丝差错。
她心里那根弦顿时断了半截,轻薄的几张报告单,仿佛大山一样,几乎把她压垮。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在医院看到沈寂的尸体时,彻底崩溃。
那一刻,看着沈寂苍白的面庞,她恨不得和他一起死了,她也真的那样做了。
是温承远把她拉了回来,惊慌地提醒一遍遍她,“你还有孩子,你还有孩子……千万别想不开啊!”
孩子。
对,她还有孩子,她还怀着她和沈寂的孩子。
可是!
她的沈寂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陈舒曼崩溃不已,在温承远怀里拼命挣扎,哭成了泪人。
温承远怕她这样下去出事,就弄晕了她。
再次醒来。
是在病房里。
陈舒曼睁开眼恍惚了一会儿,便要下床,整个人浑浑噩噩,嘴上一直念着沈寂的名字,哽咽不断,“沈寂,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想你走,你别走……”
可刚下床,她就像被挖空了全部力气,跌倒在了地上,她痛得一瞬间白了脸,小腹也隐隐作痛,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撑着地面,艰难起身。
温承远接水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水杯,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别这样,你现在是孕早期,孩子受不住的……”
陈舒曼悲痛欲绝,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推搡着他,想要离开,沙哑的说,“我要沈寂,我要沈寂……”
温承远喉咙忽然一哽,但想着她的身体,他还是强硬的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双手按着她肩膀,不允许她再动,硬声道,“舒曼!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陈舒曼被呵的肩膀抖了抖,木讷看着她,眼里一丝神采都没有。
温承远目光暗了暗,在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泪,声音和缓了几分,道,“舒曼,沈寂的事,确实有些蹊跷。”
“先说他这个人的性子就不是那种马虎的人,所以那个律师说他是出差途中车祸死亡的,就不太对劲儿。”
“再说,那个律师太全面了,一下子把所有的证据摆在你面前,就让人匪夷所思。”
陈舒曼面色苍白,娇小的身子颤得厉害,只是流着泪,痛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死那个字眼,仿佛一个无底洞,让她万分恐惧。
温承远轻叹了声,“但目前也只是我的推测,之后,我们明天去警局问问情况再说。”
听到这儿,陈舒曼才终于有了动作,点了点头,却也是木讷的,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而那条线,是对沈寂的疯狂思念。
可第二天他们去警局,却是一无所获,他们得到的,依旧是律师给的那几张报告单。
在这个繁华的海城,他们这种没人脉没背景的普通人,想弄清楚一些事,太难太难了。
陈舒曼攥着那几张报告单,十分不甘,想再去问问。
温承远拉住她,冷冷看了一眼那些人后,带着她出去说,“应该是背后有人打点过,我们问了也白问,走吧。”
陈舒曼眼眶热了下,“是谁打点的?沈寂真的是被人害的?”
温承远没回答她,因为现在他也只是半信半疑,还需要点证据。
他带着她去傅氏集团打听了下平时和沈寂一起工作的同事,当得知那个男同事前几天辞职了,去外地工作了。
那一刻,他顿时确定,沈寂的死,绝对有蹊跷,而且一定跟傅氏集团息息相关。
之后,他们便踏上了找那个男同事的路,从他老家,找到他亲戚家,找了足足半个月,最后在一次他的同学聚会上看到了他,非常不容易。
“沈寂半个月前去世了,我们了解到你和他经常在一起工作,就想问问你,他平时在公司的情况。”温承远直截了当地问。
而那个男同事在听到沈寂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顿时大变,转身就要走,“我不了解,你们找错人了!”
陈舒曼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服。
男同事烦得厉害,回过头就要骂人,可在看到她红肿的眼眶、轻颤的肩膀时,那些脏话顿时就骂不出口了……
陈舒曼近乎哀求的抓着他的衣摆,细白的指尖都青了,“求你,跟我说一说他的情况吧,我是沈寂的老婆,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了……求你了……”
声音如泣如诉,让人听着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男同事忽然沉默下来,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在这之前,他其实从沈寂嘴里听到过很多次他老婆。
他总是说,赚钱让老婆过上更好的日子。
当时他还不信邪,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哪个男人爱老婆胜过爱自己。
但如今他被打脸了。
眼前这个女人为了沈寂哭成这样,显然是很爱很爱他,而她很爱他,肯定是因为她曾经也被宠爱包裹着。
五分钟后,他们坐在了包厢里。
男同事喝了口水,瞥了瞥眼眶哭得绯红的陈舒曼,深深叹出一口气,把沈寂的事说了出来。
“他能力高,来了公司后不到一个月就当上了组长,可他依旧拼了命的努力,可能也是因为他能力高又努力吧,上级领导注意到他,让他去做一个项目。”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项目,给他带来了祸乱吧……”
陈舒曼瞳孔颤了颤。
温承远皱起了眉。
男同事凝重道,“这个项目,是集团用来牵线搭桥的,里面牵扯着很多不光彩的生意,我想,沈寂应该是做项目的时候,发现了,去找上级理论,然后……”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陈舒曼愤怒地抓紧拳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温承远拍了拍她肩膀,让男同事继续说。
男同事,“刚刚说那些也是我猜的,具体那个项目牵扯到了哪些人的利益,肯定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很多,而沈寂知道了,却不想干了,上面那些人肯定不乐意,所以就……你们懂的,那些人肯定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陈舒曼听完,恍惚了好一会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之后忽然崩溃起身,跑进了洗手间。
在这之前,她不是不知道社会险恶,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险恶。
沈寂当时该多痛苦啊!
被骗着接手了一个‘恶心’的脏活。
之后被逼得不得不干完。
在干完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却被人活活害死。
他该有多痛苦啊……
温承远怕陈舒曼寻短见,跟男同事说了一声后,就去追她了。
“哎!”男同事忽然叫住他,凝重地提醒道,“我知道,你们失去亲人很痛苦,但这件事,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不知道牵扯到了多少人的利益,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再揪着了,不然最后,你们可能都要遭殃了……我就是怕他们疑心不消,哪天又怀疑到我头上了,所以才辞职的。”
温承远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最后点了点头,朝洗手间走去。
他何尝不懂上流圈的阴险。
他的父亲,当年就是被人从高位上拉下水的,不然,他也不会落魄到毕业后,来村子里当村官,早就在京市有工作了。
温承远压着情绪,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陈舒曼正狼狈地撑着洗手台呕吐,一边吐,一边哭……
自从沈寂去世后,她几乎每天都在以泪洗面。
温承远眼神暗了暗,从兜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走过去,递给她,低哑的唤了声,“舒曼……”
他知道她痛苦,可有些事,他们或许真该及时止损了,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
“你……”
“我要进傅氏集团!”
陈舒曼没接他的帕子,忽然关了水龙头,气息不稳地说道。
温承远就知道她会这样,忧心地劝道,“舒曼,这件事不简单,你现在还怀了孩子……”
“我准备流了!”
陈舒曼下意识说,她的脸上,一片苍白,是那种决绝的白,渐渐地,眼尾才蔓出一抹猩红的不舍。
但她依旧没有动摇!
这一刻,她很承认,她是自私的。
她太爱沈寂了,她不想他白白被人害死,她心痛!她舍不得!
温承远震惊不已,好一会儿,他才消化了她那些话,“舒曼,那可是你和沈寂的孩子,是一条活活的人命……”
陈舒曼眼眶一热,难过地流泪,不禁捂住小腹。
她当然知道这是一条小生命。
她也爱她。
可……她享受过沈寂深沉的爱,真的做不到看着他白白被害死,却无动于衷,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
陈舒曼深深吸了口气,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转身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打了孩子,去傅氏集团查明一切后,她就自杀,去陪他们!
这个世界既然不欢迎他们,硬生生地拆散他们,那他们就一起离开。
温承远还有一丝理智,赶忙走上前拦住她劝道,“舒曼,你别冲动,这个孩子是沈寂和你唯一的骨肉,你真的舍得吗?!”
陈舒曼倏地一怔,她恍惚想到了前些日子,沈寂晚上抱着她,手抚摸着她的小腹,说:这儿什么时候会有宝宝,说:如果能怀上,生个女儿就好了,像她,温柔可爱。
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陈舒曼难过的闭了闭眼,不禁流泪,最后崩溃得捂脸痛哭!
她的心脏像是被两道大力撕扯着。
一边是深爱的丈夫,一边是孩子。
她好痛苦!
温承远看着她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谁能想到,前段日子,她还是个柔软爱笑的小女人,不过短短两个月,她就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一切,每天以泪洗面。
老太爷真是捉弄人。
温承远叹了口气,走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舒曼,把她生下来吧,生下来,你再去傅氏集团……不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沈寂是无辜的,这个孩子,也是无辜的啊。”
陈舒曼绝望地抱紧自己,低低地啜泣,整个人紧紧绷着,仿佛再施加一点力,她就会碎。
……
最后,她终究是选择了生下孩子,这期间,她每一天都在学习编程,计划着生下孩子后,进入傅氏集团。
温承远常常来看她,很关心她,每次来都提着水果和吃的。
陈舒曼不是不经事的人,她能看出来温承远对她的感情,但她回应不了。
她的心里,装满了对沈寂的爱,除了沈寂,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而她也不想让他苦心付出得不到回应,就跟他坦白了,“承远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等之后,我一定回报你……你以后别来了。”
温承远多聪明的人啊,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良久,仿佛是在看大学时,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目光深深的,充满了眷恋。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早点跟她表白,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这两年,他不是没机会去城里工作,他只是……舍不得她罢了。
都说年轻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不然,之后这辈子都不能忘怀,曾经的他,对此嗤之以鼻,现在的他,悔不当初。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陈舒曼都不好意思了,别开了头。
温承远这才回了神,但他依旧看着她,哑声说道,“舒曼,咱们结婚吧!结婚后,给孩子一个户口,以后我养着她,然后我们再离婚,不然,你去傅氏集团,被人查记录,查到了孩子和沈寂,一定会被怀疑的。”
“你既然下了决心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那就不能有一丝差池。”
这话让陈舒曼松动了。
可……
如果这样做的话,对他就太不公平了。
“承远哥……”她无措地叫他。
温承远拍了拍她肩膀,温和地笑了笑,“当初是我劝你留下这个孩子的,那我肯定要负责。”
陈舒曼知道他是在哄她,她心暖地低下头,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真的欠了他太多了。
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谢谢……”她哽咽了声,抬眸看他,“对不起……”
谢谢你这么帮我。
对不起,回应不了你的爱。
温承远心里酸软,抱了抱她,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他轻拍她脊背,哑声说,“傻瓜,说什么谢。”
他暗恋了她四年,从上研一开始,到现在。
上大学的时候,他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当时她穿着一身白裙,柔柔软软,他头一次见这么美好的女孩,悄然心动,之后在学院里,他们碰过几次面,只不过,从来都是他看着她,而她没看到他罢了。
那时候,他无数次的想跟她表白,可看到她拒绝了其他男生,就一而再地犹豫,怕她以后看到他就躲,以至于最后也没表白成。
年少懦弱,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幸运的是,毕业后,他又和她重逢了,他以为他们会有好结果。
可她和沈寂结婚了。
那晚,他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他告诉自己放弃,换个人喜欢。
之后,他也试着这么做了,听从了家里的相亲。
可他最后发现,他还是做不到,他还是喜欢她。
那既然如此,他就护着她吧,让她能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孩子快出生的时候。
他们去了京市,领了证,等孩子生下,又去办了离婚证。
离开那天。
小温辞刚满月,乖巧地睡在摇篮里。
陈舒曼含泪摸了摸她小脸,指尖都是抖的,小温辞似是心有多感,用脸蛋蹭了蹭她。
那一刻,陈舒曼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她当然舍不得,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是她和沈寂的宝贝。
可是,她真的必须走了!
“宝贝,妈妈走了,你以后……”陈舒曼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捂着嘴巴,仓皇离开了房间。
她想,以后她就把她当一个狠心的妈妈吧,忘了她,这样,她心里的负罪感也少一点。
可她又想,她不要忘了她,等她处理好了沈寂的事,她就回来接她。
可这一走,前路一片迷茫,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又怎么跟她保证。
温承远理解她的苦心,心里也不舍得,他看一眼摇篮里的小温辞,跟上去送她。
走出门,
“舒曼,你等等……”
陈舒曼在楼梯间停了一下,她擦了下眼泪,没回头,哑声说了句,“承远哥,你帮我照顾好她,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告诉她,是我不要她了,让她忘了我!”
“你别送我了,分别太痛了,这一次,你就听我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温承远心里不是滋味,提步跟上去。
可下一刻,房间里突然传来小温辞的哭声。
哭得很大声。
她生下来一直很乖,一点都不闹人,今天,是头一次哭成这样,可能也是感觉到妈妈走了吧。
温承远没办法,只好回去哄孩子。
而楼下,听到孩子哭声的陈舒曼,心疼得宛若刀绞,走路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用力捂住嘴巴,可哽咽声还是从指缝流了出来,她踉跄下了楼,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在路边揽了辆出租车离开,前往海城。
起初的那一个月。
陈舒曼过得十分艰难,主要是想孩子了,想沈寂了,思念的痛,仿佛一万根针,同时扎入骨头。
痛不欲生。
她逼自己坚强起来。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凭着努力,一步步深入集团内部,了解到了沈寂当年负责的那个项目。
她也知道了操持项目的人是傅老爷子,让人害死沈寂的,也是傅老爷子。
那一刻,她恨不得杀了他,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都是因为他,
让他们一家支离破碎!
但她也清楚,她不能冒失,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她得找个万全的办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死,然后自己安然无恙地离开。
所以,她找机会攀上了傅家二爷,进入傅家后,一步步接近傅老爷子。
起初很难,老爷子疑心深重,从不让不熟悉的人靠近自己的私人领域。
她坚持了二十多年,才让他消除了疑心,给他送药的时候,偷放一些其他的药,慢慢弄垮他的身体……
她原以为,一切都会按着自己所想的发展,老爷子死去,她安然无恙地离开。
可是,变故又发生了。
傅寒声和温辞在一起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是心痛的,也是崩溃的。
亲生女儿和仇人的孙子在一起了!
这怎么可以!
但她也知道,她女儿是不知道真相才这样的,她就做中间人,拆散他们。
看到她难过,
看到她被欺负,
看到她……
她也是难受的!
可她不得不这样,不然,这二十六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直到那晚,老爷子让她弄死温辞,她再也做不到冷静……
第647章 傅家和沈家的灾难来了!
温辞听着那些话,脸上一片苍白,身子也隐隐轻颤。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芝麻里,突然被塞进了一颗西瓜,
她接受不了。
她也不想看陈舒曼此刻悲伤的模样,别开眼,垂眸空茫的看着地上,嘴唇颤抖的说,“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是想让我原谅你?”
陈舒曼心一紧,眼里不禁泛出一层泪,她挪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懊悔地说,“小辞,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温辞忽然就发疯了。
她拂开她的手,双眼通红,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把自己蜷缩在床角,紧紧抱住自己。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些事?”
“你如果提前告诉我,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了!”
她不会一次次地受伤。
也不会没了孩子。
陈舒曼看着她如此尖锐,十分痛心,流着泪,哑声解释道,“小辞,妈妈是怕傅家的人找到你,伤害你……”
“这是借口!你不要拿这种保护我的说辞当理由了!我不想听!”
她是这样。
傅寒声也是这样。
她真的不想听了!
温辞哽咽道,“你都能联系我爸,为什么不让他跟我说?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能去海城给你添乱不成?”
陈舒曼喉咙一哽,忽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妻子,她根本不敢草率一分,在傅家的那二十几年里,她每时每刻都活得小心翼翼。
但她也知道,
她和温辞心里想的不一样,有些经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她说,“对不起,妈妈给你道歉。这样,你先跟妈妈离开这里,妈妈之后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现在老爷子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事,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温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不想跟她一起走,“你自己走就好,不用管我。”
陈舒曼哑了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嗓子眼仿佛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质问,她知道她是一时接受不了才这样的。
她从床上起来,低声说道,“小辞,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
“但妈妈真的不是有心的,当年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妈妈都不会抛弃你……”
“还有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妈妈有苦心……”
“这样好不好,妈妈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妈妈再来接你。”
温辞肩膀哆嗦了下,她抱紧自己,将头埋在膝盖上,没说话。
陈舒曼不是滋味地看了她一眼,很不舍,但还是离开了,纤瘦的身影,充满了落寞。
门轻轻碰上,房间里恢复了宁静,静到只能听到床头柜上电子表走动的声音,以及……床上女人细细的哽咽声。
温辞手指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胳膊,指尖都青了,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啊!!!”
“为什么……”
她隐忍低喃,纤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仿佛一张脆弱的白纸,风一吹,就会碎。
她活了二十多年,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
到现在,她才知道,疼爱自己的爸爸、奶奶,不是自己的亲人。
到现在,她才知道,深深爱过的男人,是杀害了自己父亲的孙子。
而她……还怀过他的孩子。
真是……荒谬!
他们所有人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温辞胸腔剧烈起伏着,忽然抬头,看着前面的墙,这一刻,她真想死了算了。
但最后,还是理智把她拉了回来。
她抖着手,从枕头下面拿出抗抑郁的药,拧开盖子,倒出两颗,含进嘴里,就这样干咽了下为去,然后不安地抱住自己,嘴唇颤抖,一边边地轻喃,“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
声音如泣如诉,让人悲痛。
房间里明明一片明亮,可她却像是置身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
温辞才勉强从黑暗中走出来,但状态还是很差,她静静发了会儿呆,终于有了动作,却也是伸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点开陈舒曼的短信聊天框,给她发了一句:
【你明天不用来看我,直接离开吧,我会自己离开的。】
【……我们错过了二十多年,不是二十多天,我需要一点时间调节自己,消化那些事,希望你理解。】
【在我去找你之前,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
……
陈舒曼没离开,一直在医院楼下大厅里等着,打算等第二天一早,就去楼上。
忽然听到手机响了,
她心一紧,连忙拿出来查看,看完,她就愣住了,好一会儿,没有下一步动作。
当然是难受的。
可现在的情况,也确实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改变的。
她喉咙哽了哽,手指颤抖地打下一行字发给她:
【好,妈妈知道了。只是,你离开海城后,记得告诉妈妈你去哪儿了,不然妈妈不放心。】
她想,只要她好,那就怎么都好。
……
温辞看到了那条消息,握着手机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
但之后,她还是回复了她:
【好,你等我消息。】
下一刻,屏幕上忽然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傅寒声发来的:
【小辞……】
单单两个字,包含了无数思念。
温辞睫毛颤了下,面无表情。
她没回复,放下手机,偏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夜色。
一片片黑云,乌压压的铺了满天,像是要下雨了……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
翌日一早。
温辞简单收拾了下房间,便坐在床上等傅凛的消息,等的时间久了,她便垂眸看着地面发起了呆。
直到,病房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温辞愣了下,恍惚抬眸。
可还没看清进来的人是谁。
一道黑影就飞快压了过来。
温辞惊呼了声,下意识伸手去推搡,抬腿去踹,然而,她那点劲儿,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男人啧了声,压住她肩膀,蛮横地将她困在身前。
温辞吓得脸都白了,艰难出声,冲着外面喊人,“救命……”
话音未落,男人就从兜里拿出一块布子,用力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瞬间袭来,温辞难受的眼眶火辣辣的痛。
她惶恐的呜咽着。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药效就在口鼻间传播得越快。
没一会儿,她就软了身子,不省人事地倒下。
……
再有意识时,
温辞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
她艰难睁眼。
入眼,是一排座位。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偏头看向周围,越看,心越凉,小窗外一片浩瀚蓝天,她这是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
温辞不安地挣了挣身体,试图松动手上和脚上的麻绳。
下一刻。
隔帘忽然被揭开,女人嘲弄的声音由远及近。
“别费力气了,飞机上只有我们几个人,你就算是松开了,又能跑到哪儿去?”
是沈明月!
温辞心头咯噔了下,惶惶抬眸看过去,眼里盛满了不安。
她呜咽了两声……
沈明月冷哼了声,踩着高跟鞋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撕开了她嘴巴上的胶布。
“有什么遗言就说吧,我之后会为你转告的!”
温辞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苦涩道,“我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沈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偏头笑了一声,随即,就冷下了脸,眼里阵阵阴翳,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没招惹过我?呵,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是沈家大小姐,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温辞被打得耳边一阵嗡鸣,右脸都肿了,她闭了闭眼,无力地说,“那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是我让你那么做的!”
沈明月眯了下眸,被刺激的突然就发起了疯,抬手掐住了她脖子,“你闭嘴!就是因为你!”
温辞难受地尖叫了声,被按在了椅子上,眼前直犯晕。
“放开……放开我……”
沈明月受了刺激,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力道愈来愈重,“你去死吧!你现在就去死!”
温辞崩溃摇头,渐渐地,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头歪向了一侧……
关键时刻,
是那个男人过来拉走了沈明月,“明月,别冲动!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
“我们留着她还有大用呢!”
“你现在把她弄死了,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温辞莫名不寒而栗。
她很想睁开眼,看清那个男人是谁,可疲惫的身体,让她心力交瘁。
最后她只听到沈明月应了一声,就被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第648章 大结局(上)
傅寒声昨晚发了消息,没等到回复,心一直悬着,很想立刻去医院找温辞,但又怕她看到他情绪失控,影响身体。
医生之前跟他说了,温辞现在这种情况,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静养,保持心情愉悦,绝对不能再刺激她了。
所以,他只好等第二天问了医生温辞的情况后,再去看她,想着她服了药,情绪好一些了,偷偷看她几眼。
站在病房门前。
傅寒声犹豫了下,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丝毫回应。
傅寒声愣了愣,以为她是在洗手间,就等了一会儿,再敲了敲门。
可这一次,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不应该啊。
傅寒声凝了凝眉,莫名不安,直接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入眼,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微风从窗外拂进来,卷起病床上的床单,起起伏伏……
温辞不在!
傅寒声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忽地一抖,慌得厉害。
他皱了皱眉,强压着情绪,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温辞打电话,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个小时前,医生才给他发了消息说,温辞的情况好点了。
守在这儿的保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所以,温辞应该在病房里才对啊!
如今怎么……
傅寒声握紧手机,深深吐出一口气。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背后的病床上响了起来。
傅寒声心一紧,迟钝了半秒,才错愕回头,走了过去,心跳很重,每一下,都好似要冲破心房。
他拾起斜放在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他的来电。
这是温辞的手机没错。
可她人了?
温辞是个细心的人,不会不带手机就离开了,而且……手机还乱放在床上。
傅寒声眼神暗了暗,担心的不觉握紧手机,又往四处看了看,就是这一看,他又恍然发觉,床上的床单好像也有些乱。
不像是妥帖整理过的……铺得很草率。
跟温辞往日的作风,完全不符!
傅寒声一瞬间紧张起来,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其他人来过这儿!
傅寒声阴翳地眯了眯眸,顾不得多想,转身离开病房,一边打电话给方远,叮嘱他把刘医生叫上来,一边朝廊道尽头走去,准备问问那些保镖。
不成想,迎面就碰上了同样急色匆匆的傅凛。
傅凛不似往常那般西装革履,而是穿着一身黑色便衣,不认识的,根本看不出他是大名鼎鼎的傅总,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人。
此刻,他神色凝重,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似是感觉到前面有人,
他脚步才停了下,抬眸看去,看清来人,顿时皱紧了眉头,脸色也冷了好几个度。
他收起手机,冷声道,“傅寒声,你怎么在这里?”
傅寒声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脸色也不好看。
但眼下,他不想跟他计较这些。
他沉声问道,“温辞呢?你把温辞弄哪儿去了!”
傅凛懵了一下,觉得可笑,他走近他,眉眼层层荫翳铺下,反问道,“你问我温辞去哪儿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把温辞弄哪儿去了!我给她打电话都打不通!”
他今天一早醒来,看到温辞还在熟睡,没打招呼就离开了,保险起见,临走前,最后确认一下沿路上的行程。
安顿完一切,他便开着租来的车,在医院楼下等她,给她发消息,让她收拾好东西下来。
结果,等了半小时,他都没收到她的回复!
他知道温辞不是那种马虎的人,不会明知道今天要离开,还不看手机,不给他回消息,顿时就慌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上来找人。
然后,就碰到了傅寒声!
这下,好像什么都能说通了。
傅凛愤怒不已,双手用力拽住傅寒声的领口,“傅寒声,温辞因为你受的罪还不够多吗?你还是不肯放过她,说,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傅寒声大脑顿时宕机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傅凛的拳头直接砸了过来。
“她现在身体不好,你还强迫她!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傅寒声硬生生捱了一拳,这才回了神,他皱眉挡住他又一次挥来的拳头,冷声道,“我没强迫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今天一来,就没看到她,她不在病房里!”
傅凛双眸不可置信的睁大,悬在空中的拳头都僵住的,惶恐不安,“你说什么?”
傅寒声盯着他惊慌失措的脸,眉头一时蹙的跟深了。
他深谙人心,能看出,他对温辞不见了的事,也不知情。
他推开他,冷静道,“先别争执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她,你知不知道,温辞早上都跟哪些人接触了?”
傅凛却是丢了魂一样,僵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厉害,不可置信的呢喃,“怎么会,怎么会,明明……”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啊!
“傅凛!”傅寒声皱眉道。
傅凛黑眸微动,这才恍惚抬起眸,看向他,眼底蔓延着血丝。
傅寒声怔了下,不知道他突然是怎么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想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傅凛突然抬手,一拳砸在他下颚上!
力道很重,
傅寒声猝不及防,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他惊险地扶住墙,伸手碰了下下颚,满眼阴翳地看向他,“你疯了?”
傅凛没疯。
他愤怒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傅寒声,温辞要是出事了,我饶不了你!饶不了那个老东西!饶不了沈家!”
傅寒声瞳孔一缩,脸色顿时变了。
傅凛冷冷睨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一边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温辞不见了,你现在马上去查一下她病房周围的监控的……”
“……”
傅寒声盯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逃避什么,哑声呢喃了句,“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告诉着他:温辞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傅寒声眼眶一热,很后悔当初在订婚宴上没亲手了解了沈明月,很后悔没盯紧老爷子。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方远打去电话,一边朝电梯间,搭电梯下楼。
方远很快接通,“傅总。”
傅寒声走近电梯,按下一楼,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哑意,问道,“查清楚了吗?”
方远犹豫道,“……傅总,我们在刘医生家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轰!
傅寒声狠狠眯了下眸。
刘医生死了?
那今早给他回复消息的人是谁?给温辞扎针输液的人又是谁?!
方远说,“应该是有人冒充了刘医生。傅总,我这就督促人继续查温小姐的消息,您别着急,冷静冷静!”
傅寒声拧了下眉,因为愤怒惊慌,眼尾都浮上了一抹猩红。
他根本冷静不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闭了闭眼,揉着眉心道,“你找到刘医生的手机,交给技术部,让他们查一下今早登陆了他的微信的ip,然后跟踪那个ip!”
他猜,这件事跟沈明月和她身边那个懂黑客技术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方远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不敢怠慢,“明白。”
挂了电话。
电梯也到了一楼。
傅寒声眉眼阴沉,放下手机,也准备去公司一趟。
不料,刚走出电梯,就碰到气喘嘘嘘跑过来的陈舒曼。
此刻,她没有半分往日的优雅矜贵,整个人慌里慌张,盘起来的头发都散开了,一脸的焦急。
傅寒声皱了下眉,走上前,声音有些冷,“你怎么在这儿?老爷子让你来的?”
陈舒曼在他面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发白,摇了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不是……”
“我是自己过来的……”
“老爷子那边,我已经不管了……”
“我是担心温辞,我刚刚见傅凛下来,听他跟人打电话说,温辞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舒曼慌得厉害,看向他的眼里,盛满了泪,肩膀都在发抖,“我昨晚上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傅寒声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冷声道,“你昨晚上去看她了?保镖没有拦着你?”
陈舒曼一窒,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用力咬了下内唇。
可此刻,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温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出了意外,那她也不活了。
她索性道,“老爷子私下里叮嘱过那些保镖,所以我才能顺利进去,但我没伤害过温辞!”
“我昨晚上去找她,是想带她离开……”
“老爷子知道你对温辞的感情后,越来越不满了,昨晚把我叫到书房,让我找机会害了温辞,可我……”
陈舒曼喉咙哽咽了下,难受的不想再多说。
她走上前抓住傅寒声的衣服,恳求道,“求你帮我找到温辞,求你了……只要你帮我找到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此刻,她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陈舒曼,她只是一个想找回女儿的妈妈。
傅寒声心中震荡许久,才凝了凝眉,垂眸看向她。
他大概能猜到,她昨晚找温辞都说了些什么。
一定是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一定是有关于沈寂被老爷子谋害的事,一定是袒露心声,解释这些日子里苦衷……
不然,她不会跟温辞提要离开的事。
“傅寒声,求你了,帮我把温辞找回来……”
陈舒曼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几乎要跪下来。
傅寒声心一紧,连忙扶她起来,苦涩道,“你不用这样,温辞是我的人,我当然会尽全力找到她。”
陈舒曼面色微变,松开了他的衣服,垂下眸隐忍道,“谢谢……”
傅寒声却看出了她的思绪,他张了张口,犹豫几番,还是把心声说了出来,“我知道你恨傅家,所以,很不想让温辞和我在一起。”
陈舒曼猛地抬眼看向他。
傅寒声面露愧疚。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陈姨,“当年的事,是傅家的错,等找回温辞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
“我唯一想恳求您的,就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好好照顾温辞,我和老爷子不一样。”
陈舒曼眼眸颤动,抓紧了拳头,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挣扎里,但最后,终究是嗯了声……
傅寒声眼眶热了下,说了声谢谢。
这时,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方远的来电,想来是查到了ip地址。
他一边拿出手机接通,一边叮嘱她在这里等他,然后匆匆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舒曼闭了闭眼,一抹薄红在眼尾晕染开,她愈发用力攥紧了手指。
怎么会妥协呢?
当年的事就算是得到了公正解决,也换不来沈寂的命!
可是,如今她能力太小,只能依靠他来找到温辞……
她只能暂且伏低做小!
……
“傅总,技术部查到ip地址了,又通过ip地址,追踪到了那个人用刘医生的名义,租了一架私人飞机……”
傅寒声走出医院大门,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听到这话,他脚步猛地一顿,握紧手机,“什么?飞机飞去哪儿了?查到航线了吗?”
“查到了,飞机三个小时前,飞往了加州……”
三个小时前?
傅寒声呼吸颤了颤,他竭力保持镇定,道,“你申请一下飞往加州的私人航线,我现在去机场,即刻出发!”
“另外,再督促一下技术部,让他们再继续追踪那个ip,看看能不能定位他们的具体位置!”
方远凝重道,“明白。”
挂了电话。
傅寒声一刻都不敢耽误,四步并两步走下台阶,坐上车,急驰前往机场,手死死的把着方向盘,看着前路的黑眸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不敢想,这三个小时里,温辞都经历了什么,他更不敢想,三个小时后,她会经历什么。
这一刻,他愈发后悔,当初留下沈明月这个祸患!
……
加州。
北部湾区。
因为时区不同,这里此时正值黑夜。
放眼望去,一大片黑色汪洋潮起潮落,巨浪在冷风的呼啸下,涌入内湾里,拍打着沿边的高大巨石,顿时,浪花四散,爆发出摄人的拍击声……
而巨石之上的观景别墅里,此刻却是灯红酒绿,歌声弥漫。
众多商人汇聚于此。
他们谈着见不得光的生意,一个个笑容满面。
“恭喜沈大小姐和顾先生加入!”
“相信以后我们的生意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就是,顾先生的黑客技术首屈一指,以后跨境交易,在网上做就好了,不用担心被条子盯上!”
“……”
顾先生,原名顾慎,就是沈明月身边的男人。
听到这话,顾慎笑了下,端起酒杯和那几人碰了一下,道,“各位接受我们就好。”
说着,他又瞥了沈明月一眼,让她也敬一杯。
沈明月皱了皱眉,打心眼里排斥。
她没想到,他嘴里的生意,是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曝光了,是要枪毙的啊!
沈明月脸色微微发白,怔愣在原地,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顾慎看出她的心思,皱了皱眉,凑近她说,“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这一条路了!快点敬酒,不然,你甘愿过那种屈居人下、躲躲藏藏的生活?”
当然不愿意!
沈明月咬了下内唇,眼眶有些红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与什么邪恶的事物作斗争,终究是拿起了酒杯,孤赌一掷一般。
她知道,这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都怪温辞!
都怪温辞!!
几个商人看到她如此乖巧懂事,笑了笑,都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沈小姐真上道!”
“沈小姐……”
沈明月勉强一笑,说道,“第一次加入,不知道几位老板喜欢什么,就擅作主张准备了一个,在楼上放着,一会儿,几位老板上去看看?”
“哈哈哈,是吗?”
“那我们几个可不能辜负了沈小姐的一番美意!”
说着,那人眯眸朝楼上看了一眼,跃跃欲试,心里都清楚,那个礼物,是什么。
“……”
此时,楼上卧室。
大床上。
温辞被捆了双手双脚,还在昏迷中,她白皙的额头上涔满了冷汗,呼吸不稳,胸口起起伏伏。
突地,窗外再次响起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噼里啪啦……
温辞惊得身体一颤,骤然醒了过来,嘴唇颤抖地喊了声,“不要!”
回音回荡……
温辞睫毛颤了颤,茫然地看着四周。
思绪渐渐回笼。
她想到了飞机上发生了一切,想到了沈明月和那个男人说的话——
【留着她还有大用!】
温辞脊背一颤,不敢再在这儿待下去,艰难直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寻找有没有逃脱的办法……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上,还有右边墙上的窗户……那儿,时不时还传出浪花拍打的声音,说明下面是内湾。
她如果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靠海的地方,周围都有专业人员巡视,他们发现有人落海,一定会营救的!
温辞暗暗思忖着,身体因为后怕,不断发抖。
但是害怕,她也得这么做,不然,她只有死路一条!
温辞咬了咬牙,艰难地挪动身体,从床上滚下去。
脊背突地撞上大理石地板,疼得她浑身颤抖。
她强忍着,继续往桌子那边趴,然后用下巴做力,把烟灰缸挪过来,摔在地上。
啪一声,烟灰缸就摔成了几瓣,锋利的边缘,在灯光的照亮下,泛着一层冷光……
温辞背过身,用手指捡起一块,忍着痛,一点点地切割着腕上的麻绳,一边小心堤防着门外……
终于解开。
她脊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长舒一口气,抖着已经发麻的手去解脚上的麻绳。
眼见终于要解开了。
卧室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男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他嘴角噙着笑,正准备快活一番,却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丢在一旁的麻绳。
人不见了!
男人笑容顿了顿,当即皱紧了眉头,不满地走进房间里,四处找人,语气危险。
“出来!找死都不是你这样找的!再不出来,等老子找到你了,弄不死你!”
温辞缩在桌子底下,莫名不寒而栗。
但她也清楚,这会儿不是她害怕的时候。
她必须弄晕了这个男的,不然,不出一分钟,下面的人就会上来,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温辞定了定神,从茶几另一侧滚了出去,在男人转过身时,艰难直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花瓶,朝他走去。
男人找不到人,气恼地爆了句粗口。
忽地,余光注意到地下的影子,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来,“你他妈……”
啪!
温辞找准时机,将花瓶狠狠打在他脑袋上,顿时,鲜血四溅!
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粘满血的脸对她,十分瘆人。
温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
廊道外忽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怎么样了?完事了让我来!”
温辞一惊,知道这事藏不住了,连忙朝窗户那边走去,用力推开窗,看向下面……
入眼,黑蓝色的内湾深不见底,仿佛猛兽的大口,要将她吞噬。
温辞脸色白了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口,她原本想用床单和被罩做个简单的绳子,绑住自己,做缓冲,但现在,她没那个时间了……
温辞闭了闭眼,按捺着巨大的心慌,准备一鼓作气,爬上窗户,跳下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你干什么!”
温辞心脏一跳,知道没时间了,双手撑着窗台边,往上趴……
男人吓得不轻,连忙走过去,在她跳下去之前,用力抓住她的腿,把她拖了回来!
“啊!”
温辞崩溃大喊,双眼含泪地看着窗户,“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骂了句脏话,将她拉回来后,一把抓住她头发,迫她仰头看着自己,骂道,“臭婊子,敢偷跑,不想活了是吗!”
他们这种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告密,一旦发现,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老子弄不死你!”
温辞脸色煞白,眼泪直往下落,绝望地摇了摇头……
男人哼了声,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了半晌,真真是可怜的恶让人想狠狠的蹂躏。
他笑了下,握着她脑袋贴近自己小腹,恶劣地说,“你要是做得好,我就放了你,你要是敢咬,我就立刻掐死你!”
温辞崩溃摇头,发出呜呜呜的哀鸣,浑身都在害怕地颤抖……
男人扯了下嘴角,开始解裤带。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响,乱作一团!
男人顿了顿,皱起了眉头,骂了句,“他妈的在搞什么!”
温辞趁机偏过头用力咬住他的手腕。
男人疼得叫了一声,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妈的,竟然敢咬老子!”
温辞啊了声,脱力地倒在地地上,半边脸都肿了,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她绝望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泪充满眼眶……
男人被彻底惹恼了,也不想碰她了,打算把她直接扔进下面的海水里淹死。
可就在他刚抓住她的胳膊往起拖的时候。
一只更有力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小臂,狠狠一拧。
“啊!”
男人痛得惨叫,愤怒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他妈……”
对上那双阴沉的黑眸,他呼吸一窒,“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想到刚刚楼下的声响,他脊背不禁发凉,“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傅凛脸色冰冷,看了眼地上的温辞后,看向他,眯了下眸,手上骤然使力,掰断了他的小臂。
顿时,男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就响彻房间。
“啊啊啊!”
男人疼痛难忍,受不了地跪在他面前,“放了我吧,我有钱,你只要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还有这个女人……”
傅凛直接一脚踹在他胸口。
男人闷哼了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扛不住,倒了下去。
傅凛厌恶地踢开他,走向温辞,看着她身子害怕的直颤,心下就是一痛。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她憔悴的脸蛋,“小辞,小辞……”
温辞艰难睁眼,恍惚地看着男人,苦涩张口,眼泪跟着落下,“傅……”声音化作了哽咽。
傅凛心脏被攥住了一样,疼得厉害,他抱紧她,心疼地说。
“嗯,我在,没事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温辞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她身上很痛,痛得没有力气说话……
傅凛抱着她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
一楼忽然响起沈明月癫狂的声音,“傅寒声,你可真行,连这儿都找到了!”
“不过,你休想带温辞离开!”
傅寒声声音很冷,“沈明月,到此为止吧!别忘了,你还有父母!”
听到这话,沈明月短暂的愣了下,但随机,她就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声夹杂着一丝哽咽。
“没关系,只要我把你们都留在这里,我爸妈就不会出事了!”
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遥控器。
“我怕他们找来,提前在这儿安装了引爆装置,防患未然,本以为,不会用到的,不成想……”
傅寒声惊恐地打断她,“沈明月,你别疯了!”
沈明月笑出声。
她双眼猩红,盯着他看了一瞬后,忽地举起遥控器,按了下去。
顿时,别墅里就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倒计时声。
“傅寒声,有你和温辞陪葬,我死得也不冤枉!”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离,让温辞陪我死!”
傅寒声眼眶发红,愤恨地看了她一眼后,毫不犹豫地朝楼上冲去!
“傅总!”
方远拦住他,惊慌道,“傅总,您不能有事……”
“放开!”
傅寒声奋力挣扎着。
他已经亏欠了温辞太多,做不到看着她在他面前被人害死。
“方远,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放开我!”
沈明月看着这一幕,癫狂的嗤笑道,“傅总真是痴情啊!不过,现在就剩下十秒了……”
“十……”
“九……”
方远悚然,他慌忙大喊一声让保镖过来,一起拽着傅寒声离开这里。
“傅总,您不能出事,今天之后,您哪怕是埋怨我,把我辞了,我也认了!”
傅寒声挣扎不得。
他满眼猩红地看着楼上方向,有种歇斯底里的悲痛。
温辞,温辞……他的温辞。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沈明月看着这一幕,眼眶一圈圈红了,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
她闭了闭眼,心想,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爱上他了!
滴的一声,遥控器上的倒计时结束,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别墅瞬间炸开,火光散开……
于此同时。
傅凛抱着温辞,义无反顾地从卧室里的小窗户上,跳了下去……
潮湿的冷空气瞬时扑来,剧烈的海浪声也在耳边疯狂喧嚣着,仿佛死神的呼喊。
温辞惊恐不已,身上颤栗不止,但对比这些,更让她难受的是,害了傅凛……
傅凛像是猜到了她的思绪,紧紧抱住她。
他尽量为她遮蔽着风雨,贴在她耳边,呢喃了句,“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声太大,温辞显然听没听清。
她手指死死地抓住他肩膀,想在最后关头,翻身过来,让自己先落海,为他挡住一些岩石,让他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
然而,傅凛明显看破了她的心思,在坠海之际,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有丝毫动作……
扑通一声!
两人齐齐落入内湾。
傅凛背后撞到了岩石,疼痛不已,有一瞬间,脑袋都是空白的,他竭力维持着理智,抱着怀里的女人往海面上游……
温辞身体弱,落海那一瞬,巨大的压强,就把她为数不多的体力彻底击溃了。
如果不是男人抱着她,她这会儿已经沉下去了。
眼眶不禁一热,
温辞知道自己不行了,用最后的力气推了推他,她不想拖累他了……
可男人却不松手。
他握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红唇,一遍遍地给她渡气……
温辞呜咽着,眼泪混着海水,流进嘴巴里,那么苦涩……
终于,两人浮上海面。
温辞呛的直咳,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她艰涩地叫了一声,“傅凛……”
暗色里,傅凛身后的海水早已被血水染红。
他强撑着意识,搂着她腰身,不让她掉下去,低下头,苍白的唇贴了贴她脸颊,艰难出声,“嗯,我在……”
温辞也抱住他,摸到他背后的伤,当即,心都沉了一大截,她手指忍不住的抖,哽咽道,“对不起,你坚持住,巡视的人看到我们,一定回过来救我们的……”
傅凛恍恍惚惚听着,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很微薄的,完全靠着保护她的身体本能。
他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很低,颤得连不成句,“小辞……小辞……我的小辞……”
他好想带她离开,好好陪着她,补偿她,爱护她。
可他,好像没机会了。
弥留间,他好像看到了最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当时他们年轻气盛,都深爱的对方,她会穿着漂亮的裙子,扑进他怀里,娇声撒娇。
她会……
她那么明媚灿烂,像一朵娇艳的玫瑰。
可是,他却没有好好爱护她。
他好后悔。
一颗滚烫的泪,从他眼尾落下。
他的吻,落在她唇畔。
可他再也没有力气说出那句我是陆闻州,再也没有力气跟她好好道歉。
温辞感觉到肩膀一沉,她恍惚过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抱紧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岸边。
在了望台上巡视的人发现他们,赶忙打开通讯器,派救生人员开船去救人……
第649章 大结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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