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我在东北当兽倌》 第1章 重生,枯树岭林场 林场保卫科,审讯室。 哗啦! 一桶凉水被泼在了李东阳的身上。 即使房间内煤炉烧得火热,却依旧驱不散他身上的刺骨寒冷。 李东阳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眸,但眼前的白炽灯的强光却让他没法看清。 突然,一道讥讽的言语传来。 “李东阳老弟,还生气呢?” “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我和白露十几年的感情,你斗不过我的。” “这不今儿,我说被打伤了一夜没睡,她还拉着我去医务室看病呢。” 一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子满脸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手边还提着正在滴水的水桶。 李东阳双眼微眯,终于看清了眼前男子的样貌。 陈烨! 他妻子苏白露的青梅竹马,下乡知青,现在是枯树岭林场的保卫科的领导。 带着一个小男孩,1980年秋末被分配到了这枯树岭林场。 也就是因为陈烨,他被弄得家破人亡。 再回忆前世的记忆,李东阳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横跨二十年的梦。 等他再次醒来,又来到了这1980年的冬天。 这一年他二十岁。 两个月前。 他一直当做心头宝的妻子苏白露,居然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理论,他吵,他闹。 苏白露哄着他:“我就是看人家孩子可怜,才六岁就没了妈,所以平常过去看望一下。” 那时的李东阳很傻,只觉得苏白露作为知识分子,比较心软,最终没说什么。 可传入耳中的声音越发难听。 苏白露的行为也越发过分,一日三餐都在那边,还给陈烨送钢笔,送围巾,送皮鞋。 前天! 李东阳休息,在老家后山套了一只傻狍子。 原本是想给家里的母亲和瘫痪在床的父亲留下,但母亲心疼自己和苏白露,所以又给送了过来。 结果苏白露把这狍子送给了陈烨。 说是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而且最近陈烨不舒服,饭都吃得少了。 李东阳崩溃了。 自从陈烨来了之后,他每天下班回来做好饭都见不到苏白鹿不说,还拿着自己的工资去给别的男人花。 而且那只狍子还是母亲冒着风雪背了七八里地送来的。 他和苏白露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出。 第二天都没去上工,直接跑来了找陈烨。 结果在这保卫科的办公室内,看到了正在给苏白露喂粥的陈烨。 他永远忘不了,陈烨当时看到自己那挑衅的目光。 怒气上头的李东阳冲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可即使如此苏白露还是护着对方。 不一会儿保卫科就来了人,把他给按在了地上。 李东阳挣扎起身,想要和陈烨拼命。 即使他已经无法动弹,苏白露还是把陈烨护在身后,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快给陈烨道歉,不然你今天的事情闹上去,可是要坐牢的!” 李东阳那时哪有理智,只能拼命嘶吼,只想弄死眼前的陈烨。 苏白露见他那么癫狂,害怕陈烨受到伤害,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道:“要不先把他绑起来,冷静一段时间吧。” 说完就伸手去拍陈烨身上的灰尘。 “你有没有事,要不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李东阳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多么绝望。 他被关了两天一夜。 而这期间,苏白露一次都没来过。 ··· “知道差距了?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这两天你林场的正式工身份已经没了,理由是旷工上山打猎!” 陈烨伸手轻轻在李东阳的脸颊上拍了拍,满脸得意。 “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李东阳轻蔑一笑,这一世的他并不在乎这份工作。 甚至如果重生到更早的时候,他会主动辞去这份工作。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是七十年代的北大荒。 但放在如今,资源依旧不差。 只要胆子大,一头大型的猎物那就能顶上好几个月的收入! 陈烨见李东阳这副模样,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你装什么装?你工作都丢了,我看你拿什么养活你那个废物老爹。” 他提起水桶,刚要敲下。 谁知轻缓的脚步突然传来。 吱呀,审讯室的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名穿着俏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在看到浑身湿透的李东阳时,蹙起了秀眉。 “怎么回事?你怎么身上这么湿!” “白露对不起,是我弄的,刚才我见莽子情绪稳定了,就想着解开绳子,结果绳子刚一解开,他就上来掐我的脖子,我没办法随手就抓着旁边的水桶想保护自己,结果把他衣服给弄湿了。” 陈烨的话漏洞百出,但苏白露却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反而一脸担心地凑到陈烨身边,想要掀开他的领子:“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陈烨缩着领口往后退了一步。 李东阳见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声:“破鞋!” “李东阳你能不能别闹了!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苏白露愠怒地看向李东阳。 “我都说过了,我和陈烨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而已。”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对陈烨的影响有多大?要不是陈烨看在咱们不容易的份上,你就被送去公安了!” “所以我爸用半条命换给我的工作丢了影响就不大?” 第2章 知书达理?但我选择离婚。 林场正式职工,在这个年代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妻子苏白露亲自证明,即使他这两天真的旷工,也不可能被辞退。 每个月二十五块的工资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虽然这其中要给苏白露拿走十五块,可剩余的十块钱也足以让母亲能够安心在家照顾瘫痪的父亲。 苏白露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来到李东阳身后。 嘴里无奈地说道:“能不能别闹了,我们回家再说。” 她表现得是那么知书达理。 好像一切责任真就在李东阳身上一般。 “你手好冰啊,走我们快回去换衣服。” 李东阳甩开了苏白露伸来的手,虽然他知道两人目前并未越界,可他仍旧觉得恶心。 苏白露见他自顾自的出了门,朝陈烨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后,赶紧追了上去: 扯住李东阳的袖子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工作丢了能怪我吗?” “谁叫你这么冲动!” 李东阳甩开袖子: “是不怪你!怪我当时不该发善心,让你淹死在水库里就好了。” 他是个糙人,本来也不喜欢这位自诩知识青年的苏白露。 当时李东阳父亲刚在林场发生了意外,虽然落下了残疾,但这份工作毕竟是国家分配的。 当时可以选择让子女继承。 大哥已经成家,父亲为了李东阳能够娶个好媳妇儿,所以把工作留给了他。 屯子里能拥有正式工作的人少之又少,虽然李东阳仍旧是农村户口,而且父亲还瘫痪在床。 可媒婆还是都差点将他家里的门槛踏下去两寸。 当年原本李东阳一大家子可以简简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结果只是因为在水库救起了衣衫不整的苏白露,就被对方给讹上了。 当时淳朴的李东阳,很快就接受了事实,进入了丈夫的身份。 洁身自好不说,工作之余还会变着法地从田间山林弄来荤腥,让这位城里来的大小姐吃好喝好。 李东阳和苏白露现如今住在林场的夫妻房。 进了门,李东阳也没去搭理苏白露提着热水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苏白露手提一个饭盒,背着吃得只剩躯干位置的半扇狍子进了门。 她将狍子往地上一放,笑了笑:“东阳,狍子我拿回来了,明儿就给你炖。” “头发怎么还湿着啊!” 苏白露抖落肩上的雪花,小跑着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李东阳。 “来,擦擦。” 一切细致入微,如果不是重生而来,李东阳现在舍不得离婚。 会在这份“爱”中被折腾到死去活来,纠缠在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快吃饭吧,今天实在没空了,我去食堂打的饭,运气还不错呢,师傅把盆里剩的那点都给我了。” 李东阳没去看饭盒,擦干头发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东阳!你快来吃饭哦!不然就凉了。” 见李东阳仍旧不搭理自己,苏白露端着饭盒来到李东阳身边:“你不要生气了,陈烨是领导,我这么做也是保护你。” “真要是你伤了他,我们哪里有钱赔?” “而且你本来开除的原因是殴打领导,还是陈烨帮我们改成的旷工,他说这样他有办法再安排工作。”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没去争辩。 他是打了陈烨,但这是因为陈烨和苏白露走的太近。 即使陈烨有背景,两人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他李东阳还是占理。 根本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被辞退。 至于陈烨所说的再安排工作。 确实是安排了,只是从他变成了苏白露。 而自那以后,陈烨仍旧以孩子为借口 苏白露和陈烨的关系就越来越好,而他也越来越不受待见。 甚至陈烨的孩子还叫苏白露“妈”。 林场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快,自己家人得知消息后,强行来林场把苏白露带了回去。 原本以为事情能够得到解决,可谁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刚开始苏白露还安稳了一阵子,结果就在年前意外发生了。 那天李东阳带着妹妹去赶集买年货。 陈烨来了,还让孩子当着李东阳父亲的面喊苏白露妈妈。 然后对着苏白露就开始倾诉。 明里暗里说李东阳一家见不得她能过上好日子。 想要把她一辈子困着这穷苦的乡下。 更是拿出了两百块钱,要让李东阳和苏白露离婚。 如果苏白露当时拒绝了,可能还好,可当时苏白露同意了。 自从李东阳丢掉工作之后,他父母的身体就一落千丈。 被这么当面一气,当时瘫痪在床的父亲就急火攻心丢了命。 而母亲也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哭瞎了眼睛。 李东阳不想要悲剧重演,而且现在他也早已经对眼前的苏白露没有了半分感情。 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这一世他只想为那些爱自己的亲人而活。 李东阳抱起整理好的衣服,来到门口回头看向苏白露道: “明天我们去离婚。” 第3章 敲诈,跑山的启动资金 砰! 房门上结婚时的“囍”字,缓缓滑落。 苏白露望着紧闭的房门愣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想到,李东阳会说出“离婚”二字。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可下一秒,房门又被从外推开。 李东阳抱着衣服进了门。 苏白露一下就红了眼眶,上来就想抱住李东阳:“东阳,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李东阳再面对苏白露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肯定会心软。 可现在的李东阳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推开苏白露:“你别误会,我是来拿狍子的。” “你别走!”苏白露侧过身子,抱住了李东阳的胳膊。 “我保证不去管小轩了!” 小轩是陈烨孩子的名字,一个六岁但却和陈烨如出一辙的家伙。 李东阳面无表情道:“你买的皮鞋钢笔也是给那个小崽子买的?” 苏白露结婚的嫁妆是李东阳采买的,该给的彩礼也是一分没少。 甚至每个月的工资出了给母亲那一份,其他都交给了苏白露保管。 直到后来他因为苏白露丢了工作,父亲被气坏了身子。 需要看病,他才知道这么久的工资,苏白露不止一分都没攒下来,甚至还从母亲那拿走不少。 全部给陈烨花了,虽然当时说的是借。 可最后也没见钱回来。 苏白露神色一滞,结结巴巴: “我···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陈烨好歹是个领导,应该穿的像人一点是吧!” 说完便离开了这两夫妻朝夕相处的小屋。 屋外雪粒纷飞,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李东阳清晰的记得上一世自己是多么绝望,可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甚至隐约间胸口有一股暖流流转全身。 他没有选择先回家,而是打算先找陈烨一趟。 工作丢了家里需要有个交代,而且他也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只靠套子很难弄到太多猎物,要打猎还是得靠枪。 李东阳扛着狍子来到陈烨的住处,抬手用力敲门。 “谁啊?”陈烨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看到是李东阳,他脸色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又换上了嘲讽的笑:“哟!这不是东阳老弟吗?怎么,拿着我吃剩的东西来登门道歉?” 李东阳挤开房门,进到屋内就把那半扇狍子往地上一扔。 他目光打量四周,掠过屋内的另外半扇完整的狍子肉,最终落在了已经在床上熟睡的陈小轩身上。 苏白露还真是向着陈烨,把吃过的残缺的一半带回来了给自己。 而完整的那一半还留在了陈烨这里。 李东阳将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扔: “野男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要。” 陈烨脸色一沉:“你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再关你几天!” 李东阳没去理会对方,只是缓步走到了陈小轩身边。 “陈科长!你说你要是弄死了我?是不是也得进去?” “这进去了,你这孩子···” 李东阳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陈烨,伸手在轻轻给陈小轩掖了掖被子。 陈烨瞬间脸色煞白,往前冲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李东阳,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小轩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陈科长不要着急嘛,我干啥了?不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带娃,给你送狍子来吗?” 李东阳轻轻拍了拍陈小轩的脸蛋,慢悠悠地直起身。 上一世他被陈烨弄到家破人亡,虽然气愤,但还没有冲动到拿孩子下手的程度。 而且这账他得慢慢算。 今天只是来收点利息。 面对李东阳这副无赖的模样,陈烨气得浑身颤抖:“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把这狍子肉卖给陈科长您,换点生活费吗?” 李东阳说着慢悠悠来到陈烨面前,从他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根烟。 “领导就是领导哈,这大中华得一块钱一包吧。” “李东阳工作的事情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不要冲动。”陈烨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现在的他是真怕李东阳不计后果,甚至都不敢提苏白露的名字。 “陈科长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不要工作,我就是来送狍子,只不过你现在想给我一些辛苦费,这辛苦费给多少,那就看您了!” 陈烨听到李东阳只是要钱,顿时就松了口气,来到书桌前的抽屉,从里面数了一百块钱道:“够不够!” 李东阳的工资不过才二十多,这一百就已经是他小半年的收入了。 再加上陈烨从苏白露那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一百块钱他给起来并不心疼。 “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几个月苏白露在你身上花的钱都不止这点吧。” “而且你家小子长得这么稀罕···” 李东阳已经摊牌,今天他就是来威胁陈烨的,至于报公安,他根本不怕。 虽然陈烨和苏白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可是谁又能够证明?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正今天他就是吃定了陈烨,他一个没有了固定工作的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眼见李东阳又朝着床边走去,陈烨赶紧又从抽屉里数了一百块钱出来。 “两百。” 李东阳轻哼一声,竖起两根手指:“两千!” 第4章 回家,再见父母 陈烨听到“两千”这个数字,差点气背过去,眼睛瞪得滚圆:“李东阳,你疯了吧!两千块?你这是敲诈!” 李东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逼近陈烨,一字一顿地说:“陈烨,你觉得这是敲诈?我工作一年最少攒两百吧,只是我十年的工资而已,很多吗?” 陈烨被李东阳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书桌上,嘴唇哆嗦道:“我没钱啊,最近小轩生病我都是找白露借的钱。” 李东阳面无表情。 什么借不借,那都和他没关系。 今天他就是来敲诈的。 点燃了刚从陈烨口袋里拿的烟,李东阳又坐回了床边。 烟头明灭,李东阳吐出一阵烟雾: “我爸当年打老美,枪林弹雨换来的工作,没给我哥,在我手里丢了,不把狍子卖给你我真没脸活着回去啊。” 言语像是哭诉,可这深处却是威胁的意味满满。 陈烨此刻已经完全被李东阳拿捏。 他想叫人,可又害怕李东阳不计后果。 而且说到底他心里也有鬼,根本不敢把事情闹大。 陈烨慌慌张张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抱出来了一个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绑扎好的大团结:“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一共一千二。” 李东阳可不会客气,伸手连带桌上的那两百也一起拿了过来。 陈烨此刻的脸已经黑的快滴出墨汁来。 唰唰唰,房间内只剩下大团结摩擦发出的声响。 终于,李东阳打破了沉静。 “一千四也行吧,剩下的拿别的抵账。” 将钱揣进兜里后,又看向了书桌上的那根钢笔和墙角的皮鞋。 钢笔可以给小妹用,皮鞋可以给大哥穿。 收完这些东西后,李东阳还将柜子里只抽了一包的大中华和衣帽架上的羊毛围巾一并抱在了怀里。 临走时,陈小轩刚好翻了个身,露出另一条围巾的一角。 李东阳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当时给苏白露买的那一条。 钱都拿了,也不差这点玩意儿。 李东阳干脆一并扯了出来。 不拿,他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狍子肉慢慢吃哈,送就别送了。” 李东阳家就在枯树岭林场西边,小兴安岭南麓的老溪屯。 刚出林场大门,月亮就露出一角。 因为积雪的缘故,即便只是微弱的月光,也能看清道路。 抱着这么多东西,按道理来说这回去的路应该是不太好走。 可不知为何,每当感觉到寒冷时。 胸口处就有一阵暖流出现。 李东阳没空去查看,要不是积雪太厚,他真想跑着回家。 毕竟真正算上来,他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见到过父母了。 很快一片低矮的房屋就出现在了眼前。 冷冽的空气中飘荡着玉米棒子燃烧的烟火气。 嘹亮的犬吠萦绕耳边。 身边熟悉的一切再加上马上就能再次见到父母,李东阳不由红了眼眶。 他原本以为可以压制住这份情绪,毕竟现在也算两世为人。 可身临其境,才发现思念没办法掩盖。 越是靠近家门口,李东阳越是觉得眼睛发酸。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轻轻敲响房门:“妈,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头发掺杂着白发的中年妇女站在门里,满脸惊讶地看向李东阳:“孩子你咋这么晚回来了?” 再次看到母亲,李东阳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思念。 上前抱住母亲,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没咋,就是想你了。” 吴彩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不过很快脸上就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轻拍着李东阳的背:“傻小子,想妈也用不着大半夜的往家跑啊。这大冷的天,冻坏了咋办?” “来!赶紧进屋。” 见到母亲转身,李东阳忙不迭地擦了擦眼角。 捡起放在门口的东西进了里屋。 房间依然陈旧,父亲当年的立功证书和喜报上都落满了灰尘。 可李东阳结婚时贴的“囍”字,却还是崭新的一般。 李东阳擦去镜框上的灰尘,转头朝屋外喊道: “妈,我爸出去了?” “嗯呐,被张均背去喝酒了。”吴彩兰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张均是李东阳的把兄弟,只比李东阳小上两个月。 就那只狍子还是两人一起在山上放的套,不过张钧的套子没上货。 原本李东阳是打算分他半只,结果张钧硬是没要。 “是去张猎户家喝酒了?”李东阳下意识应了一句。 这时吴彩兰提着半桶热水刚好进屋:“嘿!你小子消息咋这么灵?怕不是为了这口肉专门回来的吧。” 她将水桶放在地上,笑指着李东阳。 “今天上午张猎户带人去掏熊仓了,弄回来了一头黑瞎子,老大了,我估摸着得有两百斤。” “你赶紧洗把热水脸,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 熊仓就是熊冬眠的巢穴,捕杀冬眠的熊,也被称为掏熊仓。 不过这事儿危险性挺高,没点本事的人想都不敢想。 李东阳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孩子你这是咋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吴彩兰立即转过头来,满眼疑惑,她总觉得李东阳像是变了个人。 她目光扫过桌上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突然神色一凛。 “白露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第5章 整把56半 李东阳见到母亲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可又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一切,最终还是低下头道:“她没回来,我们准备离婚了。” “啥?离婚?”吴彩兰瞳孔一缩,声音大到村头的狗都叫了两声。 “你小子撞邪了吧?” 吴彩兰说着将手伸了过来。 想试试李东阳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李东阳一把握住母亲皲裂的双手。 “妈!你手上咋又冻裂口子了。” “没事,用雪搓搓就好了,不是,你别扯犊子,为啥要离婚啊!” 吴彩兰将手缩了回来,狠狠瞪向李东阳。 “你当结婚过日子是小孩子闹着玩。你倒是没事,这女的离婚了可就不好找婆家了。” “别为了点小事儿就上头,人白露好歹是城里姑娘,嫁给咱家已经很委屈了,有点小性子正常。” 李东阳深吸口气:“妈!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哪样?夫妻吵架那是常事儿,平常叫你勤快着点,你听了吗?现在的姑娘不比我们,洗衣做饭你得帮着。” 母亲这番言语,李东阳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他知道这是质朴屯里人的常态,对于这种想法也从未反驳过。 甚至一直都是如此去做的。 自从结婚以来,他连一只碗都没让苏白露洗过,平常就算是自己回来的晚,那也会让苏白露去食堂吃。 洗衣扫地更是别提了。 “妈!你还不知道我吗?”李东阳打断了母亲的唠叨。 他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更麻烦。 担心父母受刺激,他稍微编了谎话。 苏白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但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提。 可即使如此。 吴彩兰听完,整张脸还是都垮了下来,紧紧攥着衣角的双手更是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来都教导自家孩子要好好待苏白露。 可没想到这城里来的知青居然是这幅德性。 虽然生气,但吴彩兰还是第一时间冷静了下来。 她刚想交代李东阳这事情等缓着些告诉他爸。 话还没出口。 砰的一声,房门就被从外推开。 趴在张钧背上的李振国双眼通红,刚才推开房门的那只大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狗日的,我非剁了那狗日的!” “东阳,你去给我把刀拿来!老子今晚就弄死他!”李振国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李东阳见状也没空去想,自己父亲是什么时候到的门外。 赶紧上前把他给抱到了椅子上,轻抚他的后背: “爸你别急,明儿我就去和苏白露把婚离了,你别气坏了身子。” “离!不离你爷爷非得从地里爬出来。”李振国不停喘着粗气,看向杵在门口发愣的张钧道: “均儿你去把老溪屯的爷们儿都给我叫上,今晚我就把那小子剁了。” “老李你喊啥!东阳不是说了明天就去离婚吗,喝了几两猫尿你蹦跶啥蹦跶!” “真要全屯子的人来看笑话是吧?” 吴彩兰还是能拎得清,一嗓子就制住了急眼的李振国。 “东阳你先送均儿回去,这事儿先别往外说。” 见到情况已经控制,李东阳也是松了口气,希望这回母亲能够劝住父亲。 两人来到门外,李东阳抬头看着月亮,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可却只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 “阳哥,看开点,那话咋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张均上前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你小子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我没事,就是怕我爸气坏身子。”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抽了一根后把整包都扔给了张钧:“拿去抽。” “哎哟,大中华!是不是有啥事求我啊?”张均接过烟盒发现里面还有十来根,想抽又舍不得,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将李东阳叼在嘴里的烟把子接了过去。 “德性!”李东阳笑骂了一句,张钧还是这副小事爱占便宜的尿性。 “嘿嘿,这好烟留着过年走亲戚抽,我现在就尝尝味儿就行。”张钧嘿嘿一笑,撞了李东阳肩膀一下: “阳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让我帮忙啊?” “我想买把56半,能不能找你二叔帮帮忙?” 56半,全称56式半自动步枪。 算是这年头跑山打猎最高档的装备了。 李东阳冒着风险从陈烨身上敲了一笔想的就是一步到位。 56半现如今市场价应该是一千五六。 李东阳钱不太够,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让张钧的二叔张猎户走走关系,不说便宜些,至少可以赊个百把块钱。 这话落在张均耳朵里却不是这个味道,还以为李东阳是想把陈烨给崩了。 赶紧压低声音:“阳哥你可别乱来啊!杀人那是要坐牢的。” “扯犊子,我买枪是想跑山用。” “你才扯犊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搁林场一个月也就能歇两天,还唬我?”张钧用力在李东阳胸口捶了一下。 李东阳摇了摇头,轻声道:“林场那边把我开了。” “啥···” 眼见张钧就要喊出声来,李东阳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嚷嚷,这事儿我爸他们还不知道,我这不想着买把枪上山,到时候见到货了,再告诉他老人家。” 张钧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李振国的脾气。 要是知道李东阳工作也丢了,那怕是真要气背过去。 “买枪的事情还是你自己跟我二叔去说吧,不然他问起来,我也不知道咋解释。” “那我们现在过去,明天还得办离婚,怕是没空。” 说完,李东阳就拉着张钧往屯子东边的张猎户家走去。 两人才出去一会儿。 一名头顶满是雪花的女子就一路从西边林场的方向来到了李家门口。 用力敲响了房门。 第6章 张猎户 李东阳两人到的时候。 张猎户家堂屋和里屋都亮着光。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收拾碗筷的声音。 “还没睡呢,咱快点去,不然我二叔好骂人。”张均赶紧拉着李东阳上去敲门。 张猎户是张钧父亲张跃山的弟弟,名叫张跃梁。 说是猎户,其实也是老溪屯的守山人,或者叫看山员。 负责清理农田周围的野兽,避免庄稼受到损害。 不用种地,屯子里就有专门的口粮发给他。 “二叔!睡了吗?”张钧轻敲房门。 “干哈?都散场了。”东北汉子那掺杂着酒味和大碴子味的声音传来。 张钧尴尬地朝李东阳笑了笑:“那啥,李家老二来了,说找你有点事情。” “梁叔,是我东阳。”李东阳适时补充道。 屋内的张跃梁听到是李东阳过来了,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将大衣往肩上一披,朝正在收拾碗筷的媳妇儿喊道:“娟儿,先别收拾了,去拿副干净碗筷来。” “嗯呐,我再去切点肉来。” “切点肥的,先别忙着下,锅里熊掌还剩不老少呢。” 一边说着,张跃梁打开了房门,拉着李东阳往里走。 “二小子,你这鼻子可真灵哈,你咋知道我弄了头黑瞎子啊?” 李东阳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了他手里。 “这两天林场休息,一回家我妈就和我说了。” “还梁叔有能耐,这黑瞎子仓说掏就掏了,不像二杵子四个人上山,拢了三堆火,结果被黑瞎子撵得满林子跑。” 二杵子是隔壁保全屯的守山人。 两个屯子不属于一个公社,但那耕地却挨得不远。 有一次二杵子赶野猪,眼看着那野猪就在老溪屯的地里嚯嚯,硬是没管。 两人就因此结下了梁子。 “那完蛋玩意儿能顶个毛用。” 张跃梁显然很喜欢刚才的话,招呼着李东阳赶紧坐下。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手上那包大中华:“嘿,你小子尿性啊!日子不过了?你爹可还得吃药呢!” “没没没,这是场子里领导给的,我哪舍得花钱买这个。”李东阳赶忙摆手。 就去年还在赚工分的时候,就老溪屯这个生产队10个工分也才三毛六分钱。 成年汉子一天,12个工分,连半包都买不起。 张跃梁听到这烟是场里领导给的,立即就笑了出来,伸着拍着李东阳的肩膀:“均儿你瞅瞅,二小子多出息,领导给这么好的烟抽。” “我就说你跟着他多学学吧。” “当时叫你好好念书···” 张跃梁本来就话多,这喝了点酒,更是管不住了嘴。 还好他家那口子来得挺快,用力揪了他一下道:“均儿哪里差了,那是你们老张家没这个福气,当时给你分配工作你不要,非说工人光荣,农民比工人更光荣。” “忽悠大哥也跑回来种地。” 张跃梁抹了把脸:“你快去切肉,大老爷们儿唠嗑,插什么嘴,你整得明白吗。” 郭娟白了他一眼:“切,我都懒得说你。” 她将碗筷放在了李东阳面前,招呼道:“来东阳,快吃,炖得可烂糊了。” 说完便朝厨房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在张跃梁胳膊上悄悄掐了一把。 对于这些,李东阳那只能假装没看到。 老溪屯的爷们儿,在外面一个个都是咋咋呼呼的像是老虎,在家里那就怂了。 李东阳本就饿得厉害,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半拉熊掌,不由咽了咽口水。 也不客气,夹一筷子就囫囵吞了下去。 熊肉炖得软烂,舌头一抿就化了。 接连吃了四碗,李东阳这才拍了拍胸口:“舒坦,婶子的手艺就是好!” “喜欢吃就常来,这头黑瞎子你梁叔一个人弄的,都没咋分呢。” 里屋郭娟她提着个铜壶走了出来。 往茶杯内又添了些开水:“你们几个老爷们儿聊着哈,我先去困了。” 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家男人,看样子还在为刚才的话较劲呢。 张跃梁打了个寒颤。 为了缓解尴尬,李东阳赶紧从张均那抽出颗烟递了过去。 一边划着火柴一边说道。 “梁叔,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点事情,我想买条56半,不知道你有路子没?” 刚才吃饭闲聊那一阵,李东阳已经想明白。 应该将林场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张跃梁。 倒不是为了寻求帮助,而是多一个人清楚,就多一个人打掩护。 听完这些事情,张跃梁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烟卷烫到了手指,这才甩了甩手。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从桌上拿起了铜烟杆。 嘴角勾起苦笑:“二小子,跑山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7章 跑山不容易 “梁叔我知道跑山不容易,可是你看我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嘛。” 李东阳上前,接过烟杆上的烟叶袋子,开始上烟叶。 他当然知道跑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说中大型的猎物,就连最简单的野兔野鸡,即使是再老练的猎人也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有收获。 你有一杆好枪,可往往遇见猎物到开枪,也就是在那几秒钟的时间。 稍一犹豫,枪就够不上了。 更何况找不找得到猎物还是两说,就像李东阳之前,有空就会和张钧去林子里下套。 但那套子也常常是十套九空。 不是林子里没猎物,而是猎物太精。 陷阱只要有一点破绽,就算是你下在猎物经常通过的路径上,那猎物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就会绕道。 甚至之后再也不会过来。 “唉,你小子···行吧,我明儿来找你,赊账是不行的,但是我能帮你垫点。” “不过老叔还是劝你一句,那些钱是林场给你的补偿,你爹还得吃药,留着是个保障。” “真想去跑山,你拿我的枪去用就行。” 张跃梁吧嗒着烟嘴,铜锅忽明忽暗。 在他看来,打猎只能活命,远远比不上林场的正式工作。 打红围倒是赚钱,像鹿、熊、虎那些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 鹿茸、熊胆、虎骨那更是高价的药材。 可是不能保证稳定,毕竟这些东西可不是狍子野猪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猎人遇到了就没有放过的可能性,就算是当时没弄到,后面召集人手也得去干的。 长此以往,导致林子外围这类商业价值高的动物,就越来越少。 “梁叔,你还得守山呢,而且你这枪还是集体的,我这借走了不像话。” 李东阳明白张跃梁这是为了自己好。 屯里屯亲那都是看着长大的,不谈跑山能否有一个稳定的收入。 就林子里的危险,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这些对于李东阳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带着记忆重生,上辈子吃饭的手艺也没有落下。 更是清楚这些林子里的山珍该如何变现。 “行吧行吧!我也不说了,都是有媳妇儿···”张跃梁摆了摆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李东阳倒是不在乎这些,“我心里有底呢,梁叔你就放心吧。” 和张跃梁告辞后,李东阳和张均各自回了家。 看着堂屋还亮着灯,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疼。 结果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李东阳急急忙忙开始寻找,直到在妹妹李晓红屋内看到了熟睡的父母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母亲没能劝住父亲,去了林场找麻烦。 李家不大,把堂屋算上也就只有三间屋子。 最新的那间原本是给李东阳的哥哥李东明结婚预备的,但是嫂子不愿意和老人一起住。 只好在屯子内换了块地,重新建了房子,才把婚礼办好。 另外一间便是老房子了。 李东阳依稀记得,十几年前,全家五口挤在这盘土炕上。 母亲搂着妹妹,父亲则是把他和大哥往怀里揽,被褥的潮气混着柴火味,倒也热乎。 等到妹妹大了,父亲就带着他和大哥在堂屋垒了土炕。 母亲和妹妹睡在里屋,他们三个男子汉睡在堂屋。 李东阳轻轻关上房门,虽然很是小心,但那轻微的动静还是弄醒了睡眠本就很浅的吴彩兰。 她翻起身,看向门口道李东阳: “孩子,你怎么才回来?” “妈,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我刚去梁叔那坐了会儿。” 李东阳想要继续关门,却看到吴彩兰已经开始起床。 “你小子说啥呢,一家人还不好意思上了。”她起身穿好鞋子,将旁边的衣服披在了肩上: “你爸病了之后,我也不敢睡太熟,就怕他晚上要起来。”吴彩兰一边说着,将李东阳带到了门外。 表情严肃地看着李东阳:“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你和白露到底是咋回事?” 李东阳有些发懵:“妈,你为啥这么说?” “刚刚人白露回来了,我看她那样子可不像你说的。” 一听到苏白露刚回来了,李东阳顿时担心起来,就怕苏白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说啥了?” 吴彩兰叹了口气:“哭得挺厉害,说不想和你离婚,说你误会她了。” “你走之后她就来了,哭完就把你带回来的包袱拿走了。” 李东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揉了揉额头看向吴彩兰道:“妈,你信她?” “傻孩子,妈哪能信她,就是怕你太冲动。”吴彩兰轻轻摸了摸李东阳的头,柔声道:“你也是大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拎得清,妈不管。”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微的踏雪声,随后大门被推开。 顶着满头白雪的苏白露走了进来。 第8章 苏白露的信 吴彩兰瞥见苏白露回来,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商量,妈去睡了。” 说完她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苏白露在看到李东阳时,就红了眼眶。 泪水滑落间朝这跑了过来。 那样子哪有之前在审讯室的高高在上,就好像见到朝思暮想的恋人般。 梨花带雨的模样落在李东阳眼中却是那么可笑。 仿佛有人捅了你一刀,转头又哭着捂住你的伤口。 李东阳伸手将苏白露拦在了身前,语气冷漠中带着愤怒:“东西你拿走了?” “嗯···”苏白露抿嘴苦笑,泪水哗哗地往下流:“我···我拿去还给陈烨了,东阳你听我解释。” “别,我不听,这事儿我也不跟你追究,苏大小姐求你放过我吧。” 李东阳朝苏白露拱了拱手,转头就回了房间。 他没心思听苏白露解释,而且他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眼看着枪就要到手,结果苏白露把他的本金全给端了。 这让人怎么能不生气。 李东阳一头栽在炕上,脑子不停思考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枪必须要弄,他记得好几个熊仓,那都是这个冬天被人掏了的。 这第一桶金,就指望着这些。 要是去晚了,肯定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实在不行找梁叔去借?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李东阳按了下去。 第一是他借枪的频率太高,会影响到张跃梁日常的守山工作。 第二则是他打猎可不单纯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不可能就近找屯子去卖。 为了更高的收益,打到的猎物肯定是要往一些价高的地方送。 被抓到追究起来,李东阳自己倒是不怕,就怕连累了张跃梁。 除非,没人知道自己借枪的事情。 李东阳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躯从后方抱住了他。 “东阳,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和陈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放心,林场的工作会回来的···” 苏白露带着抽泣的温柔声音在耳旁传来。 阵阵香风钻入鼻腔。 “撒开!”李东阳冷冷道。 他对于苏白露是发自心底的厌恶,即使父母没有受到伤害。 就单纯是林场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就不会选择将就。 见苏白露无动于衷,李东阳直接挣脱了怀抱,整理好衣服过后便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指着跟在身后的苏白露道:“别跟着我,你真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说完李东阳便关上了房门,找了一床被褥在堂屋睡下。 虽然能听到房间内浅浅的哭泣声传来,但这一夜李东阳却睡得很踏实。 父母健康,自己又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就算是短时间内弄不到枪,也不可能比上一世过得还差。 老溪屯的天亮的很早。 即使是冬天差不多五点多钟,天空就已经蒙蒙亮。 轻轻的脚步传来,李东阳睁开双眼,发现苏白露撑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自己。 对此李东阳虽然反感,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头往被子里一蒙,转过身去,继续呼呼大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李东阳的被窝。 “阳哥起来了!” 张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李东阳一个激灵,一巴掌就是扇了过去,打在炕上疼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不是你小子,咋进来的?” “走门啊!我见门没锁,就进来了。”张均指向虚掩着的大门。 这时吴彩兰也刚好从里屋出来,她见李东阳睡在堂屋,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看向张钧道:“早饭吃了没?要不在婶子这吃点。” 张钧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没吃呢。” “行,等着哈!” 吴彩兰说着便从厨房,端出来一盆子早已经热好的粘豆包,上面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粘豆包换个说法,就是黄米玉米掺上面粉做成的包子。 里面的馅儿,就是煮熟碾碎的红小豆。 软黏顶饿。 “嘿,咱老溪屯就属兰婶的粘豆包做的最好吃了!”张均也不客气,上手就抓了两个粘豆包开吃起来。 李东阳在看到那馒头时,却是疑惑地问道: “妈,你起这么早?” 自己家里的情况,李东阳清楚。 就粘豆包,吴彩兰一般都很少放白面,平常自己和妹妹不回家,更是不可能蒸白面馒头。 吴彩兰摇了摇头:“没,我也刚起,这是白露早上做的。” 一听到苏白露的名字,张钧下意识就想把嘴里的豆包给吐出来。 不过最终还是用力地咽了下去。 一脸震惊的看向李东阳。 吴彩兰将盆子放在了炕桌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有些打湿的黄皮信封:“这是在锅盖上看到的,应该是她留给你的。” 第9章 老洋炮,三八大盖,双管猎。 李东阳接过那接过信封, 发现里面还塞了两百块钱。 他将钱收入口袋,从里面拿出信纸。 好歹是个知识青年,字体倒是娟秀。 通篇下来还是无非是道歉和承诺。 然后表明不可能和李东阳离婚,让他不要去公社等她。 末尾处,画了一朵小花和一个笑脸。 李东阳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簸箕内。 这两百块钱他拿得并不心虚。 至于苏白露说的不离婚。 反正家里也已经知道了情况,离婚不离婚,也就是一张纸而已。 而且他不相信苏白露真对自己有那么好的耐心。 “白露说啥呀?”吴彩兰看了眼那被揉成一团的信纸。 “没说啥。”李东阳拿起粘豆包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妈,我和均儿出去一趟,下午得回林场,要是没回来,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李东阳开始收拾,虽然钱不够买枪,但是张跃梁那还是得去说一声。 而且既然今天没法去公社,那他还是打算去山上放套子。 现在是十一月,正是鹿皮期。 要是能套到梅花鹿,把皮子硝好卖出去。 过个肥年没问题。 “嗯呐,均儿来吃馒头。”吴彩兰点了点头,将那两个馒头都塞到了张钧怀里。 看着两人出门后,她赶紧把簸箕内那揉成一团的信纸捡了起来,抚平之后放又放进了信封。 李东阳两个来到张跃梁那时,门口还停着一辆驴车,车斗内放着两个绿色的长条木箱。 走进院子,地上也放着一个同样颜色的箱子,只不过漆水掉得很厉害。 而那箱子旁边,是张跃梁和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汉子李东阳认识,叫龚虎,上一世李东阳的第一杆猎枪就是从这人手上买的。 “嘿,二小子你倒是来得正好,赶紧进来。”张跃梁朝李东阳招了招手:“这是虎叔,你要的枪给你弄来了。” 他说完拍了拍身旁的汉子:“这个是东阳,这个是张钧,都是我侄子。” 龚虎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掀开了面前的木箱。 碎木屑上放着四条用油纸包好的枪。 两条双管猎,一条56半,还有一条三八大盖。 “来,东阳你看看货,搁我这儿买枪你就放心,保准都是好玩意儿。” “56半不用说,这双管猎那都是新货,没开过几枪,还有这三八大盖,你瞅瞅菊纹还在呢,都是当时缴获的好玩意儿。” 李东阳知道这三八大盖,上一世龚虎也是一上来就推销这条枪。 而他所说的菊纹,其实是所有小日子枪都有的一个标志,在枪的正上方。 如果菊纹被磨掉了,那就说明是投降枪,因为菊纹代表着天皇,所以投降后收缴的枪,基本都会被磨掉菊纹。 很多人都认为投降枪被小日子使了坏,用起来不安全。 所以一般卖枪的都会强调自己的枪带着菊纹。 龚虎一边展示,把刺刀往上前去装:“这玩意儿是真不错,比56半轻,就算是不上膛,光这刺刀就能捅死熊瞎子。” “鄂伦春人的刀山猎熊法知道不?用这三八大盖最合适了。” 说着他把枪往地上一杵,那长度都快赶上他高了。 “别扯犊子了,这三八大盖都打不死人,说了找你买56半,你说那玩意儿干啥。” 张跃梁挥手打断了龚虎的唠叨。 “哪的事儿,这枪好用着呢,就是威力太大,容易打对穿。”龚虎虽然这么解释,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拿起了那条56半。 扯开油纸后拉动了枪栓。 “东阳,你是老张的侄子,那也是我半个侄子,这枪也不算你贵了,一千六你拿走,再给你送二十发子弹。” “咳咳,虎叔,有点贵啊,我这边钱出了点问题。”李东阳咳嗽了一声,其实他一开始就准备说。 可惜龚虎那嘴皮子太能说了,拿起枪就是一阵嘚啵嘚,他根本插不上话。 “爷们儿,这不贵了,现在供销社土杂店,连猎枪都不许卖,别人那没有一千七不可能卖给你的。” 张跃梁也是说道:“东阳,这杆56半可以的,你还少多少,叔给你先垫着。” 他是知道李东阳钱不够的,而且借钱的事情昨晚也说好了。 虽然张跃梁没啥存款,但四五百块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李东阳尴尬地笑了笑。 “梁叔,不是差了一星半点,昨晚钱丢了,我现在只剩两百。” 昨晚和张跃梁说了这事儿,人一大早就把枪送了过来。 结果自己这边放鸽子,说到底怎么也是自己的不对。 他看向那箱子里的双管猎:“虎叔这双管猎多少钱,能便宜点不?” 第10章 强买强卖 龚虎听到李东阳只有两百块钱,不由皱了皱眉:“爷们儿,这双管猎也得八百啊,你没正经拿过枪吧?要不试试老洋炮?” “那玩意儿便宜五十块钱一条,我也给你送二十发火药,打野鸡狍子啥的挺好用,野猪也能弄一弄。” 龚虎说着,来到门外的驴车上,拿来了一条一人多高的火铳,递到了李东阳面前。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瞅瞅。” 李东阳抿了抿嘴,龚虎会做铳他是知道的,但是这玩意儿是真不好用。 经常哑火不说,装弹还麻烦。 而且对付中型的猎物很是吃力,倒不是威力不够,而是精准度不行。 打鸟能装霰弹,一打就是一片。 打野猪狍子之类的,那就只能装钢条,那一出膛就乱七八糟的飞。 超过十米,可能毛都碰不着。 这时张跃梁却是将他拉到了一旁:“二小子,到底咋回事儿?哪有丢钱还有零有整的。” “唉。”李东阳并不想再去谈论这些,只是摆了摆手:“梁叔,你说这老洋炮能买不?” 张跃梁见李东阳不说,也没深究,压低声音劝道:“这老洋炮别买的好,龚虎压火药的手艺不行,之前在院子里压火药,磨盘都崩飞了。” 李东阳瞳孔一缩,老洋炮他没用过。 但也知道这东西名声,混合之后的火药需要压,不然直接灌进枪管用不了。 压制的过程中居然还会爆炸,这是他不知道的。 “可是,我这就两百了,要不是和虎叔说一声,等我攒够钱再找他买。” 李东阳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龚虎一大早就赶着驴车来了,多半更早的时候张跃梁就找了过去。 结果自己钱没了,倒让人家一阵白忙活。 张跃梁抿了下嘴唇:“没事儿,我那还有点儿,56半整不起,双管猎还是可以的。” “等会儿我带他进屋,你和均儿拿枪走,子弹在驴车斗里。” 李东阳瞳孔一缩,原本他还以为张跃梁这是要多给自己借凑点,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安排。 “你别这么瞅我,你梁叔拢共就剩五百块钱,龚虎那家伙又尿性得很,不可能给我赊账的。” “你就放心拿,有事儿我给你兜着。” 张跃梁说完就接过了李东阳手里的两百块钱,然后来到了龚虎身边。 两人一阵交流,龚虎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最后被张跃梁硬薅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他就哭丧道:“老张这不合规矩啊,我自己都欠着一屁股饥荒呢,你还找我赊账。” 张跃梁手起刀落。 砍下十几斤熊肉:“我又不是不给你利息,这些肉你拿回去吃着,等熊胆卖了钱就还你。” 龚虎一脸为难:“这···不合规矩啊,到时候别人知道了都来找我···” “那再加只熊掌能不能行?” “唉,不是这回事儿,老张实话跟你说吧,这枪就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和别人搭伙的,本身利润就几十块钱。” “这都是好枪,你七百,我都不够进价。” 龚虎苦着张脸。 这些枪要是他一个人的,以两人的关系,那别说是只有七百了,就算是少七百他都可以先赊给张跃梁。 张跃梁微微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枪不是龚虎一个人的。 但想来此刻李东阳恐怕已经抱着枪跑远了,他也不想要张跃梁为难。 于是开口道:“这样你看成不?我拿熊胆顶账,到时候有钱了,再找你换回来。” 屋内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 李东阳已经抱起箱子里那杆双管猎枪:“均儿你拿子弹!咱快跑。” 张钧却把这话听劈叉了。 这愣头青一个箭步窜到驴车前,嘴里还念叨着:“要干就干票大的!” 竟把整个绿漆木箱囫囵个扛上肩头,扛起来就跑。 “你扛棺材板干啥!”李东阳边跑边回头,风呼呼地直往领口里钻。 “不能留作案...证...证据啊!”张钧跑得呼哧带喘,木箱缝里漏出的木屑接二连三往下掉:“回头咱烧了这箱...销...销赃!” 他说着,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木箱颠开,里面装子弹的铁盒也没有上扣,黄澄澄的子弹在雪地上蹦跳。 张钧见状急了眼,竟脱下棉袄当包袱皮,撅着屁股满地划拉子弹,活像只抢松果的花栗鼠。 李东阳刚想去帮忙,却发现房间内听到响动的龚虎已经追了过来。 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捡子弹了,撒丫子就往屯子南边跑去。 反正被抓到了挨揍是肯定的,一个人挨揍总好过两个人挨揍、 “哎呦!” 身后传来张均的一声哀嚎,李东阳不住打了寒颤,两条腿跑得更快了。 第11章 偶遇马鹿 白茫茫大地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老溪屯南边的红松林而去。 李东阳最终还是没好意思丢下张均,也被龚虎赏了一电炮。 左眼乌青,眼眶周围还渗着血。 张均就更惨了,两只眼睛黑得像是大熊猫。 “嘿嘿,嘿嘿。”冷风一灌张均突然笑了起来。 “还笑,狗日的,要不是怕你被打死,我就不过去了。”李东阳揉了揉眼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揍挨得值啊,你那一百免了不说,虎叔还给送了杆老洋炮。” “免个嘚儿!你二叔弄的那颗熊胆不是钱啊!” 李东阳有些无奈,要不是张钧脑子一抽,弄出那么大的响动,这买卖已经成了。 反正他记忆里就有三个熊仓,龚虎愿意用熊胆顶账的话,他就算是亏钱,也有得赚。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倒也没什么,反正这伤养上半个来月就能好。 而且龚虎因为过意不去,还多给他送了十发独豆。 三十发狍豆,三十发独豆,这个冬天基本就够用了。 双管猎枪子弹分为三种,鸡沙,狍豆和独豆。 鸡沙和狍豆对应不同大小的钢珠。 鸡沙可以打鸟,狍豆更大打狍子和鹿最好。 至于独豆,那就是一整颗的钢弹,射程远不说,威力也大。 双管猎有前后扳机,一次按到底,两个枪管内的子弹就可以同时出膛。 独豆搭配狍豆。 距离够近的情况下,一枪就能轰掉熊瞎子半边脑壳。 上一世,李东阳第一杆双管猎就常常是这种搭配。 “嘿,阳哥那有只跳猫子。”张均突然说道,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两声。 一声是张均那老洋炮开了枪。 一声是张钧被那后坐力掀翻在地。 “靠,这劲儿咋这么大?”张均揉了揉震得生疼的肩胛骨。 李东阳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你下回小心着点,也还好这不是伐木场那,不然磕到暗桩上,就有你好受的了。” 下雪之后,雪层下方有可能会盖住树桩子。 像红松之类的还好,要是那种只有手腕粗细的白桦树,人摔在上面,丢命的事也不是没有。 张钧笑了笑:“没事儿,就是这雪冻得太硬,屁股蛋有些遭不住。” 他拍下屁股上的雪粒子指着远处那:“你瞅那跳猫子两腿还在扑腾呢!” 跳猫子是当地对兔子的称呼,尤其是雪地里,兔子一蹦一跳,体型又和猫差不多大。 “能不扑腾吗?你那枪都偏到姥姥家了。”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上前捡起了野兔,张均也是有本事。 五六米的距离,这老洋炮的钢珠打了一片,愣是擦着兔子的前半截身子过去了。 “拿着吧,等会儿可别瞎开枪,前面就有个地仓,别到时候火没拢起,熊瞎子先醒了,咱俩跑都没地方跑。” 熊瞎子指的是棕熊,而黑瞎子指的是黑熊。 都是熊类,习性其实也差不多。 平常时候四处游荡,没有固定的住所。 等到秋末的时候,就会开始寻找洞穴或者树洞,准备冬眠。 洞穴之类的冬眠场所,就被叫地仓,而树洞那就叫天仓了。 狩猎方法都差不多,拢火,架叉棍儿,等熊瞎子探出脑袋就给它一枪。 要是出了意外,就绕着火堆跑,再瞅准时机给它一枪。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走着。 逐渐穿过了红松林,进入了白桦树林的边缘。 李东阳眯着眼睛,看向四周想要确定位置,突然在前方的雪地中看到了一排脚印。 他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是马鹿。 “均儿!”李东阳招了招手,刚想嘱咐张钧不要弄出声响。 结果下一秒前方四十来米的灌木中,一个顶着粗大鹿角的高个子缓缓走了出来。 一人一鹿,四目相对。 李东阳立即举枪瞄准,张均反应也挺快,那手里头老阳炮砰的一声就放了出去。 砰!砰! 李东阳这边也是两声枪响。 因为太久没用这双管猎,把握不住后座力,独豆没能打中,但那散发的狍豆还是打中了调转身形逃跑的马鹿后腿。 “追追追!” 李东阳抓猎枪就开始狂奔,马鹿又叫大个子。 体型比寻常鹿类大上不少,就面前这头,他估计得有三百多斤。 反正那熊瞎子仓就在那,回来或者明天也能打,这马鹿跑了可就真跑了。 张均嗷地一声也开始追。 熊胆值钱,鹿也值钱啊,现在的熊皮还没人收,但这鹿皮可有的是人要。 两人就这么撵着那头马鹿一直往白桦林深处追去。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两条腿的人却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鹿。 眼看马鹿都没了影,张钧喘着粗气道:“要不算了,咱还是搞熊瞎子去吧。” “扯犊子,刚才它中了两枪,能跑多远,咱就撵,不信累不死它!” 李东阳拽起张均的袖子就继续沿着脚印去追。 说来也奇怪,他其实并不觉得累,甚至都不觉得冷。 只要每每感觉到有些吃力的时候,那胸口位置就有一阵暖流出现。 可他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 第12章 雪夜,地窨子 “哥,我真不行了,要不你把我撂这儿,你去追吧。” 李东阳也不知道他们追出去了多远,反正张均这已经是第五次这么说了。 不过追撵了这么长的距离效果却很是明显。 现在那头马鹿距离两人不过一百来米,而且这其中的距离还在缩短。 显然因为受伤的缘故,那头马鹿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你在这儿歇会儿,那大个子应该不行了,我跑两步上去把它撂倒了就来接你。” 李东阳抓着猎枪,就开始去追。 前面是一个小坡,那马鹿已经快到了坡顶。 手里的双管猎枪,狍豆的射击距离差不多是六十到八十米,独豆能打一百米。 也就是说,只要爬到半坡位置,李东阳就可以开枪了。 别看这是林子里,但实际上越是往里走,雪层反而越浅。 而且这冰雪是落一层冻一层,踩在冻结实的雪层上,那雪也就到小腿的位置。 眼看着马鹿已经踩上了山坡,李东阳双脚踩实,瞄准那身子一枪就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 因为快速空洞了前后扳机,霰弹裹挟着弹头同时出膛。 精准地命中了马鹿的躯干。 一个小孩子手腕粗细的血洞,出现在了马鹿的右后方腹部位置。 似乎是早就没了力气,那头马鹿就连一声嚎叫都没能发出,便重重摔倒在地。 李东阳刚准备下去把张均给拉上来。 结果他胸口位置却是突然变得滚烫无比,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头雄性马鹿的身影。 那身影虚幻,却和他心意相通。 不知为何一个古怪的念头浮现。 李东阳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将对方召唤出来。 念头刚起,李东阳脑海中那头马鹿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出现了一头活生生的马鹿。 李东阳着急忙慌,又赶紧将那马鹿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脑海内又出现了马鹿的身影,只不过这回比刚才还要虚幻,甚至接近透明。 李东阳眉头紧锁,下一秒却又舒展开来。 重生都能出现在自己身上,再奇怪的事情似乎都不是那么奇怪了。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召唤出被杀死的野兽。 不过从脑海中那个虚幻的身影来看,这种召唤可能被限制了时间和次数。 李东阳正想着,是不是再进入脑海中仔细查看一下。 身后却是传来了张均惊恐的声音。 “阳哥,阳哥你刚看见没?你面前有头大个子,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唰地一下又不见了。” 李东阳脸色一变,刚才他着急把马鹿收起来,就是怕张均看到。 结果这小子还是看到了。 他赶紧说道:“你肯定是被虎叔打出毛病了,那马鹿不是在上面躺着了呢吗?” 说完他就开始往前走,顺路还把刚才自己召唤出来马鹿踩出来的脚印给破坏掉。 张均看向地面,又望向前面的李东阳:“是吗?可是我刚真看见了啊!” “阳哥你说是不是有仙儿?” “有个毛的仙儿,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打黄皮子,看看那黄仙儿怕不怕子弹。” 两人说着已经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攀上土坡。 脚下的冰碴子突然发出细微脆响。 等到眼前铺天盖地的银白时,两人的脚步,像是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苍茫雪原尽头,花松江结着厚冰的江面延伸至天际。 张均用那快要冻僵的双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这是花松江?咱撵出去了三十里地?” 李东阳哈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花:“别瞅了,赶紧把去砍些白桦枝编爬犁,我得赶在鹿肉冻上前开膛。” 冬天就是这点好,甭管多大的猎物,把爬犁一做,就都能顺利地带回去。 不过这大型的猎物,也不能因为天冷就放任不管。 因为体内还有温度,要是开膛的时间耽搁了,外面冻上了,里面还是热乎的。 放上一会儿就容易发臭。 当然这些并不全是李东阳这么着急的原因,而是虽然现在天色还亮,却已经不早了。 而且此刻已然刮起了西北风,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下雪。 天黑加下雪,拢火都难,人也难活命。 他从一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内掏出刀来,朝马鹿脖子处就捅了一刀划开。 即使一路来流了这么多血。 可这大动脉中的鲜血却依旧随着这一刀喷涌而出。 哗哗的流。 眼见如此,李东阳也不敢耽搁,鹿不像野猪狍子,鹿血也值钱。 只不过这次没带罐子,他只能赶紧掏出心脏,用细线扎好。 马鹿的鹿心血,虽然比不了梅花鹿,但也是好玩意儿,泡的药酒够屯子里的老把头喝上一冬天。 锯下鹿角,又将鹿鞭给扔进了盐袋。 李东阳又将其余的杂碎,挂在了远处的树枝上。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说是敬山神,实则为了引开,寻着血腥味而来的猛兽。 毕竟刚刚杀完猎物,这味道迎风一散,顺风位置,七八里外的狼群都能闻到。 挂在高处,可以最大限度地给猎人撤离提供机会。 等李东阳处理完马鹿的时候 张均拖着两个简易爬犁,跌跌撞撞跑来。 “快快快!大烟炮来了。” 大烟炮说的是迷迷茫茫的雪雾。 李东阳回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天幕已经凝成了铅灰色。 狂风卷起的雪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 他赶忙将鹿皮鹿肉往爬犁上放:“咱往江边走,我记得有片空心柳,那附近有个地窨子。” 地窨子,是顺着地势往下挖的土坑,一两米深的样子。 顶部用木材或者泥土搭建顶棚,下面留着洞口,方便进出。 像早期的猎人,伐木工冬天基本都住这种地方。 此时李东阳两人准备过去的那个地窨子,还是前两年他俩来花松江打鱼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就想着和张跃梁说一声,到时候谁要是在这附近,晚上没法赶回去,也可以就地休息。 两人循着记忆很快就在那片空心柳林子附近找到了地窨子。 但此刻的地窨子和之前却是不同。 洞口被加上了一扇江柳编织的木门。 “阳哥不对啊!好像有人!”张均警惕地用枪托敲了敲,问道: 李东阳也是举起猎枪对准了门口:“谁搁里面呢?” 第13章 绺子窝? 东北各地,人迹罕至区域窝棚和地窨子不少。 有的是猎户或者捕鱼人,懒得往家跑,临时搭建的住所。 但也有很多是山里的绺子或者身上背了事儿的人。 李东阳也有些担心这地窨子里的是绺子,可是眼看着那雪幕已经刮了过来。 于是他朝张均使了个眼色。 张均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而李东阳则是举着猎枪,不停朝里面扫。 “没人!咱快进去!” 见到这地窨子里没有人,李东阳顿时松了口气。 带着张钧钻了进去。 这地窨子里面整得还挺好,有个三眼土坑,三条烟道循环。 正对着炕的墙上还扣了一个壁炉似的玩意儿,烟囱刚好连着外面的空心柳。 而在那壁炉旁边还挖有一个小坑,里头装着一盏小洋油灯。 角落位置是一些土豆和油盐之类的调味品,以及几个空瓶子。 “阳哥,这地儿不错啊!还挺热乎”张均将东西往炕上一扔,点着了洋油灯。 “是不错,应该是后来咱跟别人说了,有人来弄过。”李东阳从角落抱了柴火打着。 没一会儿,地窨子里就暖和起来了。 两人没找到锅,就着壁炉将带来的两个馒头烤了烤。 然后又切了些马鹿肉,用根木棍儿串了起来。 “阳哥,我总觉得不对啊!也没听说最近谁在这边,你说会不会是绺子的窝啊?” 绺子那就是山匪,别说这八十年代了,即使到了90年代末,这北大荒的偏远地区依旧还有这些人的身影。 “别想这么多了,你看外面那大烟炮呼呼的,咱俩出去非得冻死。” 其实李东阳一开始就觉得这地窨子可能住的是绺子,不然也不可能那么警惕。 不过外面此刻已然下起了大雪,天也黑了。 不说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那三十多里地,两人恐怕都遭不住。 而且这种天气他觉得就算是有绺子,今晚也不会回来。 李东阳往烤熟的鹿肉上撒了点盐,张均打开门,用双手捧了些雪。 两人都没有带水,这里也没啥合适的容器,虽然有酒,但也怕喝大发了。 要是半夜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猛兽接近,不能第一时间醒来。 所以只能靠雪解解渴。 两人吃了个半饱,便窝在炕上开始休息。 李东阳刚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自己脑海中那个玩意儿,谁知这是一阵十分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说是敲门声,倒不如说小猫挠门的声音更像。 咔哒咔哒。 张均很是警惕,立即就蹿了起来,准备往老洋炮里上火药。 “别慌,我来。”李东阳将双管猎的枪把撅开,把那一颗狍豆一颗独豆的搭配换成了两颗狍豆。 他缓缓举枪朝门口摸去,此刻外面依旧狂风呼啸,李东阳也弄不清门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阳哥,我估摸着是青皮子,我二叔说那玩意儿就好挠门,要不你隔着门直接来一枪?” 青皮子是狼的土名,也有人叫它张三,有的地方也叫赖哒。 李东阳也是这个想法,想着给枪,但下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被他给按了下去。 他一把推开门,发现了不对劲,似乎门外卡了个什么软乎的玩意儿。 顾不得那门缝处直往里灌的冷风。 李东阳拿过煤油灯,从门打开的那条缝隙伸了出去。 眼睛则是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脸色立即就不对劲了。 门外哪是什么青皮子,分明是一个人。 那人倒栽在门口,右手还搭在门上。 刚才的响声就是那人用手指发出的。 李东阳赶紧招呼张均来帮忙,好不容易打开了门,才把外面那人给拉了进来。 这是一个男子,年龄看起来应该和李东阳差不多。 整张脸冻的发紫,睫毛上全是冰碴。 李东阳试了一下那汉子呼吸,发现还有气,赶紧把他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脚趾头还没成黑老鸹爪子,能拽回来。” “均儿,你去弄些雪装那几个玻璃瓶里化开,再装小半瓶散娄子先温着。” 李东阳安排张钧的同时,把那汉子的衣服也全扒了下来。 扔在壁炉边烘上后,又把人挪到了炕边。 给那汉子稍微喂了点温水后,两人又用布袋子装了些盐,烘热之后敷在了关节处。 折腾了许久两人也是满头大汗,地窨子又小又热乎,三个大男人,都在外面杵着,真心转不开身。 “你去眯会儿,我来守着,等撑不住了我叫你。” 刚才为了把这汉子搬进来,两人把门都拆了。 现在也就靠着两根儿木棍撑着。 别说是青皮子了,就算是黄皮子都能轻易把门拱开。 有着李东阳守夜,张均也是心宽,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李东阳见状,揉了揉还是有些发胀的眼眶。 随后看到那地上的汉子时,叹了口气:“要是等会儿给你喂了温酒,还没缓过来,那明儿就只能给你唱送山调了。” 第14章 西北悬天一片云 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还是没能救回来。 李东阳心里也没啥负担。 不过想来还是老一辈说得对,不见毛色不开枪。 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人也用不着救了。 他往那壁炉内加了两块柴,又给那汉子喂了点温水,将烘干的衣服给他盖上后就进入观察起脑海中那个古怪玩意儿来。 依旧是那头虚幻到接近透明的马鹿。 李东阳看了眼熟睡的张均,脑海中升起召唤的念头。 下一秒那头虚幻的马鹿便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他便看到那江柳门外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那头马鹿。 与此同时,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便传入他的心神。 李东阳试着指挥了一下马鹿,发现比拖了好几年的猎狗还要听话。 只要他脑海中升起什么念头,马鹿就会立即执行。 而且他还能看到马鹿视角中的画面。 接下来李东阳开始尝试各种距离和指令。 这马鹿差不多能够离开他周围三里地左右,只要一超过这个距离,那种联系便会斩断。 马鹿也会消失,重新回到脑海。 至于指令,基本上只要是马鹿能做到的事情,李东阳都能安排。 同时他也可以完全撒手不管,任由马鹿自由活动,或者下达某个指令让对方自动去执行。 动物的夜间视力,确实不是人能比的。 李东阳控制着马鹿在风雪逐渐停歇的雪夜溜达了好久。 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才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脑海中那匹马鹿已经虚幻到只剩下轮廓的线条,而再怎么召唤也没了反应。 李东阳猜测,可能需要继续捕猎这线条才会丰满。 但是他不清楚,是猎杀不同的动物,就能召唤不同的动物。 还是不管猎杀什么动物都只能召唤这头马鹿。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觉遗憾,这种超乎寻常能力,再搭配上他重生而来的记忆和赶山的手艺。 想要在这大山里淘金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论是狩猎,还是采集,都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助力。 他看了眼地上的汉子,发现此刻对方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过了夜半,李东阳起身拿起了一直放在火边暖着的散篓子。 他和张钧都不是啥有钱人,平常家里长辈也就是喝喝这散篓子。 试了试白酒的温度,李东阳先用手沾了一点,润湿了那汉子的嘴唇。 之后才小小倒了一口进他嘴里。 正想着试试对方的体温,这时原本正在熟睡的张均竟然被自己的呼噜给噎住了。 猝然支楞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看向李东阳:“姥姥的,我梦到熊瞎子了,上来掐我脖儿。” “别胡咧咧了,还睡不睡?不睡换我来眯会儿。” 今天冒着风雪跑了这么远,还没休息又救了个人,李东阳此刻那眼皮也是打架的厉害。 “差不多了,阳哥你睡会儿,这炕老暖和了。” 张均龇牙一笑,起身拍了拍土炕。 “每隔上一会儿,给这小子喂点温水,我看着人应该是救过来了。” 李东阳说着裹了裹衣服,就准备上炕,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呢喃。 “西···西北悬天···一···一片云。” 听到这暗号,李东阳立即回过了头。 眼看着那汉子撑开的眼皮又合在一起。 他望向一脸震惊的张均问道:“他刚说啥玩意儿?” “哥···哥,这家伙好像是绺子,他刚说···说西北悬天一片云。”张均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哆嗦嗦。 “扯犊子!你瞅他哪像绺子,那皮白净的猎户都不像。” “可那不是绺子的暗号吗?”张均指着那汉子道。 李东阳双眼微眯。 揉了揉自己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收拾,长满胡茬的脸。 开始琢磨刚才那句话。 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这小子多半是把咱俩当成绺子了。” “座山雕都扫了多少年了,现在哪还有绺子说这暗号。” 李东阳猜测对方应该是被刚才那一口温酒弄醒了,只不过不清楚自己和张均的来历。 再加上身体虚弱,所以才说了刚才那段话。 就怕两人是绺子要办他。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可笑,要办他早办了。 而且如果是绺子,也难放过他,这可是林子里。 别说是打家劫舍为生的绺子了,就寻常的猎户也有不讲究的。 像这种外面能够住人的窝棚,有的猎户守规矩,吃了多少东西,就会往里放多少东西。 以方便后续的人能够有吃有喝。 但那些不讲究的,别说吃喝了,临走的时候,一把火点了窝棚的都有。 李东阳正想着再叮嘱张均两句,让他不要睡着了。 虽然对方可能不是绺子,但还是个陌生人,得防着点。 结果话还没出口,门口就又传来了那“咔哒咔哒”的挠门声。 似乎是因为风雪已经停歇,此刻的挠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别又是个落难的人吧?”张均嘴里嘟囔着,就准备开门。 李东阳一把就按住了他,举起枪就对准了门口。 “别动,外面不是人!” 第15章 遇天仓 李东阳话音刚落,就端起猎枪朝着门口喊道:“诶!” 随即猛地扣动了扳机。 密密麻麻的钢珠打了一片,立即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哀嚎。 嗷呜!!! “妈呀,是青皮子,阳哥你咋知道的?” 张均不停拍着胸口,刚才他是真的差点就开了门。 “你那边看不到,我刚瞅见皮毛了。” 李东阳赶紧又往猎枪内塞了两颗子弹,还是太久没用,放在以前,他射击装弹那都是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一秒多的时间。 他缓缓来到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确定没有异响之后,这才一把拉开了江柳门。 风雪停歇之后,夜空就出现了月亮,加上雪地的映射。 即使没有照明,也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雪地中躺着两匹还没有断气,但是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野狼。 而在不远处,还能看到三个夹着尾巴逃窜的身影。 外面是狼,这是李东阳可以确定的,但是具体有几匹,他还真不清楚。 又抱着枪,看了一圈,他才朝张均招手:“来你帮我守着点儿,我先把这两只青皮子给宰了。” 说完他拿来了之前开膛用的猎刀,对着那两匹野狼的气管位置就扎了下去。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溅起烟雾,瞬间便又凝结成了冰晶。 狼下水能值点钱,但是现在处理起来也麻烦。 李东阳没要,全部拿到远处挂了起来。 开膛之后,他也没再管,就把狼给扔在了外面,地窨子里太小,根本放不下。 而且他现在也困的厉害,实在是没有精神了。 把狼肉往雪里面一埋,便倒头睡去。 脑海中的古怪玩意儿,比他猜想的还要强大不少。 刚才那两头野狼,居然也进入了其中幻化成了虚影。 但是两头野狼,却只有一个虚影。 只不过相较于那马鹿来说,要清晰不少。 李东阳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有错。 捕杀不同的猎物,就能召唤不同的猎物,数量越多,图像越清晰,猎物的召唤时间也会更久。 但现在还有一个点,是他不能确定的。 就是同一种猎物的数量积累的足够多时,是单纯增加时间,还是说能多召唤一头出来。 如果说能够多召唤一头出来的话,李东阳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真有了。 试想携带着一群狼赶山打猎,那效果别说是棕熊了,就算是东北虎,也能靠着狼群拿下! 而且如果能召唤出东北虎或者棕熊,那效果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带着笑意李东阳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肉香弄醒。 睁开双眼,发现张均不知从哪弄了个铁锅在炉火旁煮着肉。 “阳哥,醒了哈,我正准备叫你呢。” “刚我出去捡柴火,在空心柳那找到个锅。” 张均也不怕烫,用手抓起一块肉就塞到了嘴里。 边嚼边哈气:“呼,这青皮子的肉可真香,你快来尝尝。” 说着他将那铁锅放在了炕上。 “这哪是青皮子的肉香,是你小子手艺好,那家伙昨晚后来醒了没?”李东阳也是抓起一块肉就塞到了嘴里。 “没,不过看着应该没啥事儿。” 两人吃过之后,又给地上的汉子喂了点肉汤。 将剩下的酒全部留在了地窨子,又往盐罐子里加了些盐。 然后做了两个大些的爬犁,便出了门。 还好是冬天,雪层够厚的情况下,拉这些东西不费劲。 要是没雪的话,那两匹狼加上这头马鹿,就够两人折腾的了。 更不要提还得拉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两匹被开膛的野狼和一些鹿肉放在了张钧那。 那昏迷的汉子,则是用马鹿皮盖着被李东阳拖在身后。 因为担心着汉子半路被冻死,两人还用地窨子里的玻璃瓶装了两瓶热水,包在了马鹿皮里。 结果刚走到那空心柳林子的边缘,张均立即停下了脚步。 “嘿,阳哥你瞧那!” 李东阳循着张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棵三米多高的老槐树。 枝叶已经掉了个干净,树干最上方正往外浅浅冒着热气。 “好家伙,这是个天仓啊!”李东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热气不浓但很明显,而且树干四周还有熊爪爬过的痕迹,显然里面正猫着一只冬眠的熊瞎子。 没想到两人追赶马鹿到这花松江边,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天仓。 张均把爬犁往地上一扔,小跑着来到了树旁。 他可没有忘记,两人最开始出来就是朝着熊瞎子而来的。 虽然李东阳说前面还有一个熊瞎子仓,但这遇上了不弄不合适。 他还未把耳朵贴近树干,就已经听到了里面沉重的呼吸声。 张均脸色一喜,小声喊道:“阳哥,真有!” 第16章 我这当嫂子的可得帮他一把 老溪屯,一处中规中矩的院落中。 厨房内炊烟袅袅。 一个和李东阳长得有三分相似的汉子正用粗糙的大手抱着一碗地瓜小米粥吸溜地哼哧作响。 这位男子正是李东阳的哥哥,李东明。 他一边吸溜着地瓜粥,一边往灶台内添着柴火,锅盖缝隙处阵阵肉香味飘出。 “就找到两颗,你看看要不整点萝卜放里面。” 一名穿着补丁袄子的妇女抓着两个蔫吧土豆推门而入。 她的脸颊因为寒风有些发红开裂。 “两颗就两颗吧,洗洗放里面一起炖了,咱那萝卜都糠了。” 李东明舔完最后一粒米,接过了土豆。 洗干净后,切块放进了锅里。 “玉芬,等会儿你送半锅去给爹他们,我就不吃了,林场也就还能忙活半个来月,得抓点紧···” 李东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张玉芬打断。 “不是你啥意思?你知不知道前两天东阳套了只狍子,那肉可是一点没给咱分!”张玉芬有些不乐意。 前两天李东阳套了只狍子,她这个做嫂子的不止肉腥没见到,就连消息还是串门的时候听到的。 “东阳你还不清楚吗?” “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那狍子东阳根本没要,留在了家里,结果咱妈连夜又给送了过去。” “咱妈不就这样,之前我弄了点啥,当天送过去,连夜就还回来了,不然我还能让你先炖好啊?” 李东明笑着拿锅铲搅拌了一下,让土豆沉入锅底。 “可是东阳也没想着咱啊?前天他还回来了,也没见来看看我这个当大嫂的。”张玉芬气鼓鼓地看向自家男人。 李东明挠了挠头,脸色有些难看地凑到了过去:“唉,这事儿,咋跟你说呢。”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把苏白露送狍子给陈烨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媳妇儿。 他虽然同意在林场,但其实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就连这送狍子的事情,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当然还有一个消息他也听说了,那就是自己弟弟要离婚。 但是这事儿他没好意思和张玉芬说。 他最后还是交代了一句:“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让咱爸妈知道了。” 张玉芬咬了咬牙,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松了不少。 咬牙是因为苏白露的所作所为,而脸上轻松却是因为,李东阳。 她自认为嫁来李家之后,无论是对李家哪一个人都十分不错。 甚至对待弟弟李东阳和妹妹李小红,那都是尽心尽责。 当时婚礼之前,她就因为看到家里太小,怕自己嫁过去影响两个小的。 硬逼着李振国再起了一栋房子,就连娘家那边后续增加的嫁妆,那也是她去谈的。 张玉芬摊了摊手:“行吧,这事儿就不怪东阳了。” “不过这跳猫子我可不一定送得成。” 说完她还无奈地摇头看向李东明。 有些心疼。 自家男人可不比李东阳,那在林场连临时工都算不上,就是个砍树扛木头的苦力。 算是外包中的外包,一个月干到死,也就赚个十几块钱。 这两块钱买的跳猫子,上午忙完就送了回来,自己还一口不吃,就喝了一碗粥。 “媳妇儿,咋了呀?”李东明上前轻轻搂住了张玉芬。 “林场那工作咱爸不是说了,会补偿咱嘛?” 他还以为张玉芬还为这林场的正式工身份怄气。 说着便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张玉芬那脸本来就红,这么一弄更红了,她立马推开了李东明:“大白天的臊不臊得慌?我又没说不愿意送。” “我是说怕送不成,丑话我可和你说到前头,这跳猫子肉爸妈可不一定能吃得到嘴里。” “不是,媳妇儿,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李东明皱了皱眉,有些时候他也捉摸不透张玉芬。 “你弟妹回来了。”张玉芬耸了耸肩,一脸嫌弃。 她对公婆也就只有之前工作的事情不满意,但对苏白露那可是全方面都看不惯。 在她这种屯子里的普通女性来看,整个就是一好吃懒做的猪。 “啊?她俩不是要离婚了吗?”李东明也是今天才到家不久,对于屯子里的事情并不清楚。 下一瞬间,他立即捂住了嘴,可此刻张玉芬对刚才的话那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嘛玩意?离婚?东阳那小子咋开得窍啊!” 张玉芬不觉得震惊,反而立即笑了出来,上前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肩膀。 李东明脸色一变:“媳妇儿这事儿你可先别和爸说啊,我得去上工了,今晚就回来,这跳猫子还是晚上我来送吧。” 他之前还想让媳妇儿给爹妈送口热乎的,但现在他是真怕了。 张玉芬的性格,他了解,之前就因为种种事情对苏白露不满,没少私底下和他说过,想要给东阳再说一门亲。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准备离婚,那不得过去浇汽油。 李东明看了眼天色,拿起放在水缸上的狗皮帽子就小跑着出了门。 看着他急急忙忙离开的身影,张玉芬露出难得的笑容。 嘴里喃喃道:“既然东阳都说要离婚了,那我这当嫂子的可得帮他一把。” 她找来一个搪瓷缸子,开始往里装满兔肉后,便朝着李家而去。 第17章 这样都不急眼? “玉芬又给你爸妈送啥去呢?” “当家的整了只跳猫。”张玉芬端着搪瓷缸子走在屯子里。 此时虽然还早但也有不少人家已经吃过了午饭,开始在外面溜达。 张玉芬用筷子夹出来一块兔子肉,推了过去:“熊婶儿来尝尝看。” “不了不了,刚吃完呢,闻着就香。”妇女喉结滚动了一下。 脸上带着羡慕。 “振国两口子是真有福气,快送去吧,天寒地冻的别凉了。” 张玉芬来到了院门口,进到家中,发现厨房内传来刷锅的声音。 还以为是吴彩兰在里面忙后,端着兔子肉就走了进去。 “妈,东明买了只跳猫,让我给你送过来。” 话刚说完她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厨房内竟然不是自家婆婆吴彩兰,而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白露。 “嫂子,你咋过来了。”苏白露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 “诶!你咋回来了?你和东阳不是离婚了吗?” “你做的那些事情,咱屯子里可全知道了,你可别又赖着不走,到时候这老李家的脸往哪搁?” “而且我这可好多家都带着闺女来了,说是让我做媒呢,我给你说那几家的闺女都不错,勤快的很呢。” 张玉芬是个厉害人物,上来就开始一阵连珠炮般的攻击。 一番言语夹枪带棒。 说的苏白露脸上那丝强撑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但也不敢反驳,只是闷着头继续洗碗。 “来来来,你快放下,我妈也真是,大儿子的媳妇儿还在呢,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家里呢。” 张玉芬并没有放过苏白露的打算,她一直就不太喜欢这个弟媳。 她知道当时是李东阳救了苏白露的命,所以两人才有了渊源。 一开始说的是报答救命之恩想要嫁给李东阳。 但李家都觉得这知青和屯子里的庄稼汉,过不到一起去。 都没同意。 结果后来就成了,李东阳救人的时候抱了苏白露。 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硬是讹了上来。 张玉芬将那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放,就挤开了过来。 洗碗的同时看向苏白露问道:“我妈呢?睡了吗?” 字里行间那都透露了,一个信息。 她是李家的儿媳,苏白露不是。 苏白露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强撑出来一抹微笑:“妈吃完饭,就出去溜达了,爸在炕上休息。” 张玉芬咳嗽了一声:“诶白露啊,你和东阳都离婚了,这还是得注点意,以后就叫李叔···” 张玉芬话到嘴边却没能继续说出口。 苏白露用通红的双眼看着她,几乎是嘶吼出的声音:“嫂子,我和东阳还没离婚!” 说完她也不等张玉芬反应,气冲冲地就朝门外走去。 可刚到门口,就被张玉芬一把拽住。 “白露啊,你这是咋回事啊?干啥生那么大气。”张玉芬满脸和善地说着。 突然话锋一转: “我给你说离了挺好,你那个相好是叫陈烨吧,人可是林场的领导,以后跟着那就···” 这下苏白露是真不听了,胳膊一甩,哭着就出了门。 望着那哭哭啼啼有些蹒跚的背影,张玉芬眉头微蹙。 疑惑地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石头块掏了出来:“今儿咋这么尿性,这么说都不急眼。” 她今天就是冲着和苏白露干仗来的,结果没想到,几句话下去,苏白露不止没生气,甚至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可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下乡知青。 不过作为大嫂,张玉芬可不会因为这些而心软,她现在是李家的人。 那李东阳在她眼里,那就和亲弟弟一样。 苏白露敢在外面找野男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别说现在李东阳已经有了离婚的念头,就算是没有。 她也要去说道说道。 苏白露不是说没有离婚吗? 只要有她在,就算是拿不到离婚证,这李家的大门,苏白露也别想再进来。 张玉芬将厨房简简单单打扫了一边,刚准备把那缸子兔子肉给公公送去。 却意外在厨房角落内看到了一个装着坚果的麻袋。 红松子、榛子、橡子、山丁子装了小半袋,差不多能有五六斤。 “妈倒是勤快,大冬天的捡了这么多零嘴。” 张玉芬扒拉了一下,便又重新将袋子收好,端起兔子肉准备给公公李振国送去。 结果刚才到堂屋还没往里屋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喧闹声。 “老李啊!可不得了了,你快出来瞅瞅吧,瞅你家小子让熊瞎子拍的!” 张玉芬听到响动,整个人一下慌了。 跑着来到外面,看清情况后,抄起一旁的锄头就朝那报信的人冲了上去! 第18章 逗闷子 “他姥姥的,许大虎你是找死是吧!” 张玉芬一锄头就砸在了地上,那冻土都被挖出了一个坑。 “嘿嘿,玉芬嫂子你别急恼呀,我这不是逗闷子嘛。” “我艹你姥姥的,有你这样逗闷子的吗?” 逗闷子那就是开玩笑,可是这熊瞎子拍人的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刚才张玉芬第一个念头就是以为自己男人出了事,可后来一想李东明刚走。 那出事的肯定是李东阳。 结果一出来,李东阳人好好地站在院子里。 旁边还放着对堆成了小山的肉。 许大虎是屯子里的光棍,年龄倒也不算大,刚刚三十。 他见到张玉芬这么大火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 “嘿,嫂子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你瞅瞅东阳,能耐啊!和张家那小子上山弄了两头青皮子回来。” “虎哥你不是来帮忙吗?赶紧去烧水吧。”李东阳赶紧打断了许大虎。 “嘿是,我去烧火,你俩聊着。” 就在这时里屋炕上的李振国也是听到了响动。 扯着嗓子喊道:“东阳?你弄了青皮子回来?” 听到老爹喊自己,李东阳刚准备进去。 许大虎立即说道:“没事儿,我去背老爷子。” 说着他便急冲冲进了屋。 见许大虎进了屋子。 张玉芬有些心疼地看向李东阳,虽然她想要李东阳离婚。 但这种事情落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承受不了。 她看着李东阳那仍旧有些乌青的眼眶,担忧地问道:“你这是咋回事?” “磕了一下。”李东阳笑了笑,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和张钧被龚虎给揍了。 赶忙转移了话题。 “嫂子你咋来了?这缸子里装的啥呀?” “你哥买了只跳猫子,用土豆炖好了说是让我给爸妈拿过来。” “你吃了没?要不我去拿碗给你匀点。” 李东阳听到是自己哥哥买的野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哥哥嫂子一直以来对他都不错,尤其是上一世自己丢了工作之后。 更是相当于两个人养起了这个大家庭。 听到哥哥李东明的消息,他有些激动:“我哥回来了啊?” “没呢,把跳猫子送回来就走了,你小子以后可得注点意别磕了。”说完后,她又恶狠狠道: “你两口子的事情你哥给我说了。” “你也别上火,嫂子给你撑腰,保准给你找个更好的婆娘。” 张玉芬说着已经弯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娘家那边,老金头他闺女不错的,又孝顺,又能干。” “还有胜利屯的张把头,冬捕可是好手呢,你要是取了他闺女,以后嫂子也能跟着沾沾光。” 一下子数了十来个和李东阳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但现在的李东阳哪有这心思,只能婉拒了嫂子。 张玉芬和许大虎一起帮忙的情况下,这两匹狼处理起来倒是挺快。 也就个把钟头,就把狼肉狼油全部卸了下来。 毕竟李东阳之前就开好了膛。 “虎子哥,这些肉你拿着。”李东阳也懒得找袋子麻绳,抱起一块差不多能有三四斤的狼肉就递了过去。 老一辈人经常说道,山财不能独享。 说法类似见者有份,但实际上还是有所区别。 就像李东阳弄了这么多肉回来。 有嘴馋的,就会上来帮忙,当然帮忙的前提是会弄这些。 要是啥都不会,又馋这一口,也会拿些东西来换肉。 白吃白喝干蹭,谁也拉不下这个脸。 “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就想着来弄点喂狗的下水就行。” 许大虎嘿嘿一笑,也不管脏不脏,把那块肉就抱在了怀里,指着地上的狼皮子道: “阳子,这皮子是不是要削啊?我来帮你。” “别了,剩下这点我来弄就行,家里刚好也没啥盐了,这皮子削完,还得上盐呢,我得先去趟店头买盐。” 这店头倒像是一个小集市,算不得公社,只是老溪屯这几个屯子,去往公社途径的一个村子。 不过供销社、粮站、卫生站那边都有。 “你要去店头啊?那可不近,你等着,我去给你弄辆驴车来!” 许大虎一听李东阳还要去买盐,将那狼肉往怀里一抱,就小跑着出了门。 李东阳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许大虎能帮他借辆驴车来,那自然更好。 别看这家伙平常显得不着调,但做人做事其实真没啥可挑的。 就像这打了大货回来,人家帮忙卸肉。 许大虎就从来不占便宜,来帮忙就绝不偷懒。 刚才那一个多钟头,可是都没歇过。 眼见这许大虎出了门,李东阳又给张玉芬弄了五斤鹿肉和五斤狼肉。 “嫂子,这还有根鹿鞭,你拿回去给我哥泡酒,听说这玩意儿泡酒喝了,能生大胖小子。” 李东阳找来一个麻袋,把肉和鹿鞭一齐放了进去。 张玉芬连忙摆手:“东阳真用不了那么多,你哥最近也回不来。” 她要说不馋肉,那是假的。 可是在张玉芬看来,她更在乎的李东阳眼里有没有自己这个嫂子。 “嫂子,你就拿着吧,吃不了就冻着,反正最近我也没啥事,会经常去跑山的,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整到梅花鹿,那东西听说也管用。” 李东阳说着就要将那麻袋硬塞到了张玉芬手里。 其实管不管用他不知道,但是这鹿都是阳气重的玩意儿,自己大哥现如今还在山里砍树,指定是能用得上的。 平常喝上两口暖暖身子也不错。 两人推脱间,张均小跑着进了院子。 那样子显得很着急,都没和张玉芬打招呼,就急冲冲喊道:“阳哥,不得了啊,你知道咱俩救的那人是谁吗?” 第19章 小赚一笔 又来一个人这么一惊一乍。 张玉芬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麻袋甩过去。 李东阳赶紧上前揪过了张均:“说话说利索了,我上哪知道那家伙是谁。” “那小子是咱枯树岭林场厂长的孩子,他们老常家的独苗!” 张均跑得很是着急,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那家伙的身份。 “常有贵他儿子?”李东阳听闻对方身份后也是一惊。 “对对对,来接他那人是说叫常有贵,那小子好像是叫常浩,我说阳哥你在林场上班那么久,咋也没认出他啊?” “我上哪认识,别说常浩了,常有贵我也就知道个名儿。”李东阳白了张均一眼。 枯树岭林场,伐木点就有数百个,他平常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卸车和装车,只是因为位置正式工的身份住在了厂区内。 那枯树岭林场的厂长,就相当于是李东阳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就算是李东阳在林场呆的时间也不久,至今连常有贵的面都没见过。 “也是,人那是大领导,不过阳哥我给你说,这功劳我可没一个人领,我把你的名字也报给他了。” 张均笑嘻嘻地凑到了李东阳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大领导当时忙着给常浩转院,就说等病情稳定了再找咱正式感谢一次。” 李东阳不免有些发愣,如果是之前他能搭上这厂长的关系,他还会想着能好好利用。 看看能不能求求人家让自己重回林场 可现在似乎这厂长的关系也用不上了。 就在这时,张玉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东阳,你们是说救了···林场厂长家的小子吗?” “是啊!我俩追这头马鹿,半夜就找了个地窨子,然后遇上了那小子。” 张均立即就回答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李东阳当时多费劲。 张玉芬笑了笑:“东阳,你看都有这层关系了,你哥那边···” “嫂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头有数的。” 李东阳点了点头,拿出小刀开始处理狼皮。 他明白嫂子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要自己大哥能够变成林场的正式职工。 但是这正式职工,其实在如今的他眼中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月二十来块钱,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李东阳,一边将狼皮子上的碎肉和筋膜割下,一边说道: “嫂子你先回去吧,我和均儿等会儿还得去趟店头,这事儿我记着呢。” ··· 店头还是记忆中那个模样,不到初一十五人不如赶集时那么多,但也能看到不少村民。 到了地方后,李东阳就和张均开始忙活起来。 “阳哥你不是说去林场卖价更高吗?干啥在这摆啊?” “你有钱吗?” “我···我没有···” 李东阳白了他一眼:“我也没有啊!” 盐不贵,但架不住此刻两人身无分文。 现如今这些野味儿其实不值什么钱,像枯树岭这周围野鸡野兔那都是论只卖,一只不过一两块钱。 马鹿因为个子大,单价也不高,一斤也就七八毛的样子。 就这买的人也不会太多。 毕竟没有油水。 这些肉拉去林场那边卖,销路会更好,价格的话其实也就能高上个几分一毛。 真要赚钱那还得是靠皮子和有药用价值的山货。 冬天的鹿皮值钱,狼皮也不差,相对于这些肉来说,那个才是大头。 两人刚把盖着肉的破草席掀开,就有人凑了过来。 “哟,爷们儿,这是青皮子吧!”老大爷凑上前闻了闻。 李东阳上一世没少卖这些,而且今天也就是打算随便卖点,能挣个十块八块的买盐就行。 反正现在天寒地冻,肉也不容易坏,剩下的留着自己吃挺好。 “大爷鼻子可真灵,昨晚在花松江边弄的,这一堆是大个子,要不整点尝尝?” 老大爷嘿嘿一笑:“我这鼻子还用说?属狗的!” 说着他抓起一块马鹿肉放在鼻尖嗅了嗅:“嗯,是大个子没错。” “整点吧,啥价啊?” 李东阳原本以为这大爷也就买上一两斤尝尝,结果直接要了十斤马鹿肉,和四斤狼肉。 鹿肉八毛,狼肉五毛。 这十块钱入账后,又陆陆续续成了十几单生意。 眼看着天色不早,两人把账一合计。 刚好一百块钱。 狼肉销量不错,可能是因为价格不高,都卖了个干净,就连那两颗脑袋。 都以两块钱一个的价格卖了出去。 “来这五十给你,剩下那点肉咱俩回去分了。” 李东阳笑着把钱递了过去,原本他想着能够卖个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却没想到,足足销出去了一百。 要知道这可是卖肉,不是鹿茸、鹿鞭、鹿心血,或者说是狼油狼皮这类的东西。 猎户下大货赚钱,也就主要是药用价值的部位和皮子。 靠卖肉,根本赚不了多少。 “均儿,来!钱拿着!”李东阳见张均没有反应,上前推了推他。 张均这才缓缓转过头,指着供销社门口一道身影:“阳哥,你瞅那是不是苏白露啊?” 第20章 一家三口 李东阳看向供销社门口。 刚好那道人影踏了进去,可即使只是一闪而逝的背影。 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李东阳面无表情地朝张均招了招手:“等她出来了咱再过去。” 张均眉头微蹙,掏出烟扔了一根给李东阳:“她一个人跑这来干啥,难不成又是给那破鞋买东西?” 店头算是在林场和老溪屯中间,三个地方呈三角形。 林场职工家属也有爱来这边溜达的。 “管她呢,反正我就当已经离婚了,她要赖着就赖着。” 李东阳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苏白露如今的态度相较于之前来说,确实是天差地别。 可是那又如何,一切重头开始,不代表曾经发生的一切就没有发生。 要不是怕没办法脱身,自己锒铛入狱,李东阳第一时间就已经送这两个家伙去重生了。 烟雾伴随着北风飘向远方。 一名身穿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汉子出现在了两人目光中。 在他那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娃。 “爸爸,白露阿姨真的在这里吗?”陈小轩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蹬车的陈烨听到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忘记爸爸怎么说的吗?叫妈妈,白露阿姨和你妈妈长得是一样的,你以后都要叫妈妈知道吗?” “可是···”陈小轩有些犹豫。 陈烨见状,干脆停下了自行车,回头看向他: “小轩,你喜不喜欢白露阿姨?” 陈小轩缓缓点头:“喜···喜欢。” “那你想不想要,白露阿姨一直陪着你?” 陈小轩用力地点头:“想!” “那等下就把白露阿姨当成妈妈,知道吗?” 父子交谈间,苏白露满脸微笑,大包小包地从供销社走了出来。 陈烨见状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拉着陈小轩小跑着就追了上去。 “白露,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苏白露在看到陈烨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陈烨?你怎么来了?” “刚好下班了,就带着小轩出来买点吃的,食堂的饭菜你也知道。”陈烨笑着揉了揉陈小轩的头。 那慈爱的模样倒是不像伪装。 苏白露看了眼陈小轩,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有一件事情她一直没和别人提过。 那就是陈小轩实际上是她姐苏青禾的孩子,只不过苏青禾在去年发生了意外。 当时的苏白露本来就受不了下乡的苦,再加上姐姐那边传来噩耗。 糊涂之下选择了轻生,被路过的李东阳救了下来。 苏白露喜欢李东阳吗?其实她内心清楚之前的自己并不喜欢,当时她只是想要有个男人能养着她。 不然她也不会一错再错。 但是这一世的苏白露或者说经历了上一世种种的她,清楚的明白了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 她带着记忆回到了那个雪夜,那个自己丈夫从审讯室放出来的夜晚。 苏白露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重生,可是一切的剧情却和当初那么偏颇。 李东阳没有原谅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冷静地和她提出了离婚。 她不清楚这一世那只狍子为什么会被自己拿回来,因为她重生的时刻,刚好是李东阳背着狍子出门的瞬间。 但这些她并不在乎,她只想用尽一切弥补上一世自己的过错。 让那些悲剧不会再次重演。 苏白露将目光从陈小轩身上收回,紧了紧怀中的给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买的礼物,当然还有李东阳的。 “食堂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苏白露微微颔首,语气宛如对待陌生人一般。 “东阳工作的事情你可是答应我了的,记得一定要给他安排好。” 她说完转身便走。 谁知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妈妈。” 苏白露脚步一顿,紧咬嘴唇后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陈烨看着着急,用力在陈小轩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喊道:“快哭啊!不然你白露阿姨就走了。”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确实不想让苏白露离开。 陈小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妈妈,你别走呀,小轩想吃你做的饭。” 陈小轩长得和苏青禾很像,苏白露每次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姐姐一样。 听到这哭声,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心软。 将东西扔在了地上,转头抱住了朝自己奔来的陈小轩。 苏白露现如今没有和陈烨撕破脸皮,完全是因为还幻想着,他能给李东阳处理好工作的事情。 但对于陈小轩,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草!阳哥你等会儿到赵家屯那接我!”张均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此刻终于是压不住了怒火,将烟头狠狠一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过去。 第21章 被驴踹了 李东阳立马拉住了张均。 “你小子干啥?别冲动行不行?” “不行,我今天必须弄死这家伙!”张均咬牙,用力挥舞着手臂,就想将那块石头砸向陈烨。 还好有着李东阳的阻拦,石头并没有被扔出太远,也没有砸到人。 “均儿!别上头,你和那小子一命换一命有用吗?” 李东阳这句话是喊出来的,他真是怕张均脑袋一热做出糊涂事来。 如果说现在是在荒无人烟的林子里,他肯定会第一时间上去就弄死陈烨。 可这四周都是人,他张均就算是弄死了陈烨逃到了山里。 难不成就真的躲里面一辈子? 两人这一番闹腾,不远处正准备和苏白露进供销社陈烨也是注意到了这边。 他不像苏白露,沉浸在和陈小轩的感情中。 在看到李东阳和张均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一抹轻蔑的笑容顿时攀上了脸颊。 缓缓走到李东阳面前,他还回头瞥了一眼已经踏入供销社大门的苏白露两人。 轻声嘲笑: “这不是东阳老弟吗?怎么放着林场的正式工身份不要,真跑出来打猎了?” 他扫过驴车上剩余的那些马鹿肉,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哎,一股子味儿。” 李东阳皱着眉头,倒不是因为陈烨的挑衅。 而是担心张均上头。 他已经能听到了张均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声。 “均儿,你去供销社买东西,别到时候关门了,明儿咱还有正事呢!” 李东阳用力拍了下张均的肩膀。 张均深吸了几口气,紧握的双拳刚要松开。 陈烨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传来:“还有正事啊?别不是做绺子的行当吧?” “你知道不?那天我公安都叫来了,要不是白露给你求情,你现在就在吃牢饭了。” “要我说你俩趁早离了得好,你这上山下套,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听说枯树岭,狼可挺多,别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烨不怕李东阳张均现在动他,反而他很希望李东阳现在动手。 而且他满脸微笑,声音压得很低。 任由谁看,那都觉得只是几个熟人在寒暄。 只要李东阳敢动手,那他就可以让苏白露出来,看看这家伙的真正面目。 但让陈烨没有预料到的是。 李东阳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张均径直离开。 李东阳哪能不知道陈烨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早不是曾经那个冲动的自己。 不然刚才也不可能拦着张均,而是跟着他一起上了。 李东阳的无视,让陈烨觉得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可那天晚上自己被李东阳威胁的场景历历在目。 陈烨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苏白露就在,他一定要再一次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他一步跨出,拦在了驴车面前:“东阳老弟,你这是干啥?” “咱俩再唠唠啊!” 张均见到陈烨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是真气不过了,一巴掌就朝驴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那头驴被这一巴掌拍得掀起了前蹄。 将陈烨整个人踹飞出去后,撒丫子就开始狂奔。 李东阳急忙回头,发现陈烨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站起身来就开始骂。 见那家伙中气十足,李东阳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咋回事啊?”李东阳虽然说埋怨,但语气中却只有对张均的担心。 要是这一下真把陈烨给踹死,那就完犊子了。 “阳哥,你别担心,踹死了算我的!”张均狠狠捏紧了拳头。 他是真看不惯陈烨那副模样。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你算我又有什么区别?” “真把他踹死了,咱不得偿命?你要是进去了你爸妈咋办?我倒是还有个大哥,你张家可就你一根独苗!” “做事别急,咱先好好跑山,赚到钱了,要整死陈烨不是便宜了他?” 李东阳从张均口袋里掏了根烟。 供销社内,苏白露给陈小轩买了两袋桃酥,一袋麦乳精。 听到外面的响动,连钱也忘记了付,提着就跑了出来。 看到陈烨那一身凄惨的模样,她并没有像之前那般上来安抚,而是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烨指着远处只剩下一个绿豆大小的驴车,一脸委屈:“白露啊!刚刚东阳来了,他想撞死我啊!” “他赶着驴车想要撞死我!” “你看看我这身衣服!都被弄坏了,我可就这一身好点的衣服了。” 陈烨佯装抹了抹眼泪,哭惨这招屡试不爽,但他没想到这次的苏白露根本就没管他。 在听到刚才李东阳来了之后,便丢下了陈烨和陈小轩。 将那些东西包括那袋麦乳精都往车框上一放,追了过去。 陈烨愣了一下,抱着自己儿子就想去追苏白露。 他脑海中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才哭得太假。 谁知供销社的员工却一把拽住了他:“同志,钱还没付呢!” “什么钱?你媳妇儿刚在我们这买东西的钱还没给!” 那员工是个中年妇女,但气势倒是丝毫不输。 揪住了陈烨的领子: “一共五块,你赶紧拿钱,不然别想走!” 陈烨看着已经远去的苏白露,无奈地伸手从口袋准备掏钱。 但却只找出来三块钱来。 陈烨面露难色:“那两块先欠着行不行?等我回去拿钱来!” “滚犊子,穿得人模狗样的,来我们这白拿了是吧!” “快来人啊!抓贼!”现如今端着铁饭碗吃公家饭的没几个是脾气好的。 不然也不可能国营商店等地方,都挂着不允许殴打顾客的标语。 那妇女喊着,一个大耳刮子就朝陈烨脸上呼去。 第22章 借枪打青皮子 陈烨林场保卫科领导的身份他是不敢提的。 最后只能被那妇女扒掉了外套顶账。 李东阳和张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干脆赶着驴车去到了镇上的鸽子市。 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但好歹还有投机倒把的贩子。 买了些票据后,李东阳在国营商场买了两件新棉衣。 颜色只是普通的灰黑,但质量不错,很厚实。 这两件衣服,李东阳是给母亲和大嫂买的。 母亲和大嫂没几件好衣服,基本都是破了补,补了破。 大嫂倒是有一件大红棉袄。 不过那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从几人的衣服里面扣出来的,以至于厚度也一般。 就这大嫂也舍不得穿,也就正月回娘家的时候会穿上一次。 李东阳买了两件衣服,又买了两瓶好酒和三条烟。 再加上票据花的钱和米面粮油,五十块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张均倒是节约些,只是称了十斤散白便没买其它东西。 驴车来的时候满满当当,回去的时候也是堆满了东西。 到老溪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张均去还驴车,李东阳则是拿了一条烟和一瓶酒来到了张跃梁家。 “要是人人都来我这借枪,那我咋办?” 李东阳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张跃梁赶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就被推了出来。 “梁叔,你就把枪借我使使嘛!” “你这不扯犊子吗?问你要干啥也不说,上来就借枪,我们老溪屯拢共就这一条枪,借给你了我们咋整?”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就是我们屯子那来了两只青皮子···” “滚滚滚,你们屯子来了狼,跑我这来借干啥?” 张跃梁举起墙角的扫把就开始赶人。 将那家伙送走了之后,张跃梁带着李东阳回到了屋内。 “八家子沟那边屯子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我这来借枪。” “八家沟子?那挺远啊?梁叔你咋认识的?” 八家子沟在老溪屯西南方向能有二十几里地。 那都已经离开了枯树岭的范围了。 “我大姨子搁那儿,走亲戚的时候去过,那小子叫什么小巩,跟着我在那去河谷打过一回跳猫子。” 张跃梁盘腿往炕上一坐,将李东阳送来的那条烟拆开。 给李东阳扔了一根后,叼了一根在嘴里。 “听说你小子弄到大货了?咋回事跟我说道说道。” “就是溜达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大个子,结果一枪没撂倒,我俩就追到了花松江边。” 李东阳简单说了说,反正除了脑子里那奇怪玩意儿没提,别的也没必要瞒着张跃梁。 “二小子可以哈,烟我留一包,其他的你回家给你爹。” 张跃梁说到底也算是李东阳半个师傅,不论买枪这回事,就之前李东阳和张均去下套子,他就没少教过两人。 “我爹也买了,刚让均儿给我带回去了。” 张跃梁知道这东西拿来了,李东阳就不可能拿回去。 但他还是劝道: “唉,你小子有这份心,叔领了。” “只是这跑山啊,那得看运气,你别瞅着你和均儿昨个儿下了大货,可是这玩意儿也不是天天有。” “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只跳猫子的情况,多得很啊!” “所以下回钱还是省着点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东阳虽然知道这些劝诫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他现在怎么也是两世为人,实在是不愿意听这些。 赶紧转移话题。 “梁叔,那小巩不是说有青皮子吗?你真不打算借?别到时候伤了人。” 张跃梁笑了笑: “你放心,绝对伤不了人,刚才那小子支支吾吾的要借枪,我问他是不是屯子里出啥事儿了,要是有啥玩意儿,我可以跟着去看看。” “他一个没摸过枪的后生,我也担心他不会使。” “结果他也不说,就说要借枪,还说一天给我五块钱。” 张跃梁摆了摆手,他虽然不愿意借枪给别人。 但周围屯子,哪里有事情要帮忙,也一般不会推脱。 而且小巩开口可不小啊,借枪一天五块钱,五块钱对于一杆枪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寻常庄稼户来说可不是小钱了。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以至于刚才张跃梁的态度也不是太好。 “你别担心,你嫂子刚好去那了,等明天回来,我问问看,是不是真有青皮子撵人。” 说完张跃梁起身扯了扯衣服:“你小子快回去吧,我今天也懒得生火,老邓治病请了人跳大神,我过去蹭顿饭,就不留你了。” 老邓就是这老溪屯的屯长,腿疼的毛病一直不好。 可能是时间过去的太久,李东阳竟然想不起他还找人跳大神治过病。 回家的路上,李东阳一直琢磨着那个小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借枪。 难不成是和自己一样发现了熊瞎子仓? 想到这里李东阳又不住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没有经验的人偷偷摸摸去掏熊仓,那和找死没啥区别。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二杵子,那也算是老猎户了,四五个人去掏,那都差点折在山里。 而他上一世也没听说过这个小巩的事情,那家伙多半不是奔着熊瞎子而去。 不然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不管是被熊瞎子拍死了,还是说单枪匹马弄死了头熊瞎子。 那都是能成为大家伙茶余饭后谈资的。 想到熊瞎子,李东阳不住开始在脑海中计划明天白桦林那头熊瞎子该怎么处理。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屋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传来,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吃饭的声音。 厨房也是安安静静。 第23章 张玉芬给补偿 李东阳推开门。 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正是陈烨的那辆。 李东阳顿时心头一慌,小跑着冲进房间。 发现堂屋内,只有苏白露一人,并没有父母的身影。 桌上也没有饭菜,而是一大堆的东西。 有他让张均送来的,也有之前苏白露在供销社的买的。 “我爸妈呢!” 苏白露见到李东阳回来,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们在里屋呢。”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了一条灰色的围巾:“东阳你快试试这条围巾,看看怎么样。” 李东阳推开了苏白露的手:“门口的自行车怎么回事?陈烨来了?” “没···没,是···是我骑回来了的。” 苏白露将头低了下去:“东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轩其实是我姐姐的孩子,我找陈烨也只是想要···” 苏白露知道李东阳没有耐心听自己解释,所以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关键。 但她却低估了上一世她所作所为给李东阳带来的伤害。 李东阳根本没理她,也没接围巾,甚至都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就大步往里屋走去。 刚到门口,房门便被从内打开。 一脸愤怒的张玉芬走了出来。 透过打开的门,李东阳看到父亲那黯淡无光的脸庞,以及母亲红肿的双眼。 “东阳来我们谈谈。”张玉芬没让李东阳进去,而是把他拉回了桌前。 坐下后,张玉芬看向苏白露:“白露啊,今天在店头还不错吧。” “姐没你念的书多,也没有你有文化,但是有些道理姐也明白。” “成了家,就要对老爷们儿负责,沾花惹草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不说,东阳也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李东阳站在一旁,并没有落座,他猜测可能是今天供销社门口的事情被嫂子或者母亲知道了。 “嫂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轩是我姐的孩子,陈烨其实是我姐夫。” 苏白露声音哽咽,她说的这些李东阳倒是相信。 但张玉芬却只觉得是借口罢了。 她轻笑一声:“妹子啊!编瞎话也不是这么编的啊!” “你和陈烨的事情我也打听了,他都来了大半年了吧?”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是你姐夫。” “而且就算是姐夫,这样也不太好吧,那小孩子都喊你妈了,你眼里还有我家东阳吗?” “之前的事情,爸妈其实也没追究,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和别人不清不楚,是不是不太合适?” 女人和女人之间交流就是要好上不少。 李东阳发现自己也插不上话,于是默默来到了门外, 他虽然不在乎那张纸,但如果能拿到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玉芬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在嘴边吹了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已经用手绢包好的钞票: “白露啊,也别怪姐说话难听,这三百块钱是姐的嫁妆,你拿去,今儿再住一晚,等明天姐帮你搬回知青点。” “然后你就和东阳把婚离了吧。” 张玉芬说完打开了手绢,将里面那陈旧却摆放整齐的三百块钱塞到了苏白露手里。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盯着苏白露的表情。 苏白露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紧咬双唇,下一秒泪水沿着还未擦净的泪痕滑落。 “不,我不离婚!我和陈烨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要他让东阳回去林场工作啊!” 啪! 茶杯跌落,滚烫的开水撒了一地。 张玉芬满脸震惊:“你说什么?回林场工作?” 门外的李东阳听到这话,急忙就朝屋里跑。 但还是晚了一步,苏白露已经梨花带雨地开始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当时签了那个字,东阳就会被开除。” “但是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会让陈烨把东阳的工作恢复的!” 苏白露天真的说道。 她记得上一世虽然陈烨没有帮李东阳找回工作,但却把她安排了进去。 所以她还是认为陈烨有这个能量。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吴彩兰发出一声惊呼:“当家的,当家的?” “老李!老李!你咋了?” “玉芬儿!老二!快来啊!你爹不行了。” 李东阳听到母亲叫喊时,已经冲进了屋内。 他拼命摇晃着父亲,发现此刻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整个人也只有微弱的呼吸。 “嫂子你快去借马车,我带爸先去方医生那!” 李东阳现在恨不得扇苏白露一个耳光,他本来计划着今天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之后。 就趁着父亲开心,把林场的事情说一说。 好消除这个隐患,却没想到,就因为供销社门口的事情,耽误了一阵。 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就再次重演。 第24章 巫医vs赤脚医生 李东阳背着父亲李振国一路狂奔,来到了村医那。 这年头的村医,俗称赤脚医生也就能治个小病小灾。 面对李振国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给他挂上了一瓶盐水后,村医方焕明眉头拧成了一团: “阳子,你爸这多半是中风了,镇上的医院治不了,快联系车子往县里送吧。” “不然迟了,怕是会偏瘫。” 李东阳攥着父亲布满皱纹的手,听到方焕明的话,喉间像是被塞了棉絮,半晌才艰难开口:“方叔,县里的车···” 话还没说完,张玉芬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诊室。 鬓角的碎发黏着汗珠:“车···车找好了,你哥叫林场的拖拉机来了,半个小时就能过来。” “拖拉机不行,这里到县城班车都得两个小时,拖拉机弄到那,人怕是就不行了。” “玉芬你再去打电话,让东明看看能不能弄到汽车或者,运木材的卡车也行。” 方焕明一听叫来的是拖拉机,立即说道。 老溪屯到刘河镇就得半个钟头,再从刘河镇到巴彦县,又得两个多钟头。 用拖拉机肯定是不行的。 张玉芬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公公自从双腿残废之后,气性一直不好。 动不动就胸闷难受,有时她拌嘴两句都能给他气得差点蹦跶起来。 张玉芬一把抓住了方焕明的胳膊:“真得往县里送?” 方焕明沉重地点头:“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落下病根。” “可东明他们怕是已经出发了!” “我去,我去找陈烨,他可以安排车子的!” 苏白露立即喊道。 张玉芬猛地抬手:“你还敢提他,要不是他,爸能这样?” “嫂子!”李东阳突然低吼,一把抓住了张玉芬,血红的眼睛瞪着张玉芬:“先救爸,你带白露去打电话!” “算了,我去。”李东阳稍一犹豫,拉着苏白露就往屯长家去。 整个老溪屯,就这一个电话,一般来说是不会随便给人用的。 但这人命关天的事情,谁也不会阻挠。 李东阳拉着苏白露刚到门口,就看到好几道手电筒往这边来。 那群人之间还传出阵阵声音发出。 他顾不得去管是谁。 拉着苏白露就朝前跑,谁知路过时,却传来张跃梁的一声招呼。 “二小子,别跑了,师傅说能治好你爸!” 李东阳脚步一顿,发现人群中有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女。 她身穿鹿皮制成的长袍,戴着一顶白毡帽,帽檐处单辫垂下,彩色绸带随风飘扬。 脸上涂着红色染料,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在雪夜也是如此耀眼。 这是鄂伦春的萨满吗? 李东阳脑海中冒起一个念头,他不是很信这些。 但人家也是出于好意,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点了点头:“行,不过我还是要先去打个电话···” “没事,这样保险点。”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她朝李东阳笑了笑,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便朝诊所内走去。 李东阳刚准备继续过去,这时张均凑了过来。 “阳哥,刚才玉芬姐打电话我听着了,你就放心吧,这可是个大仙!可厉害了。” “她把屯长的风湿治好了?” “没!你嫂子刚一进来,还没说话呢,她只是看了嫂子一眼,就站起来说那个病人她能治。” “然后就看着她开始鼓捣,说让我二叔他们准备什么什么,这不刚把东西凑齐,就赶了过来。” 李东阳瞪大了眼睛。 要是这话是别人说他可能不信,但从张均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得不信了。 李东阳赶紧拉着张均往诊所去。 只见那少女已经在用一把匕首扎着李振国右手的指尖。 而左手已经处理完毕,点点鲜血往下滴落。 厨房内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传来,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和酒味。 紧接着那少女放下匕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方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药丸。 她尝试将药丸放入李振国嘴里,但即使十指放血,李振国却仍旧双唇紧闭。 少女无奈地将那药丸又收了起来,从她带来的那个鹿皮缝制的猎囊内,掏出了一株形状类似人参,但根须都很细小的植物。 她找来一块石头,从上面撕下不少根须开始用匕首的手柄碾压。 李东阳见状想要上去帮忙,却被那少女一把拦住。 “你别过来,这是细辛。” “有毒!” 第25章 陈烨来送车 一听到有毒,李东阳赶紧缩回了手。 他满目担忧地看向父亲,但此刻似乎只能相信这名少女了。 就算是不能做到治好,至少可以缓解一下。 等车子到了再送往医院,也能增加救治的机会。 而且对方那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态度,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少女一遍又一遍地研磨着那植物的根须。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振国的手腕。 她秀眉微蹙,好一会儿后松开了手掌,朝着最里面的厨房喊道:“水烧好了吗?” “好了好了!师傅你看看这样行吗?”张跃梁端着一个木盆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 吴彩兰慌张地跟在他身后,除了那红肿的双眼,脸上还沾了不少锅灰。 木盆内是蒸腾着热气的墨绿色药水,上面被生姜和艾草布满。 一股酒味混杂着药材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嗯,把他鞋子脱了,脚泡里面。”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观摩的方焕明:“你这有药杵子吗?” “这石头块磨不碎。” “石碾子成吗?”方焕明这诊所和住所都是一个地方。 后院倒是有一个用来撵豆子的石碾子。 虽然这少女说细辛有毒,但毕竟人命关天。 “可以,你带我去!”她将那些细辛碎末收好,朝李东阳交代道:“观察病人情况,有问题第一时间来喊我。” “还有注意着水温,随时加热水。” 少女说完便在方焕明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两人刚进去。 轰隆隆的汽车声就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黄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天空飘下的雪粒子。 苏白露从林场汽车的副驾驶跳了下来,急冲冲的朝李振国而去。 刚才苏白露并没有跟着回来,而是去了屯长那,打电话请求陈烨帮忙。 说服陈烨后,便一直在村头等待。 直到车来了,这才跟随着一起过来。 “东阳,快来帮忙,我们赶紧把爸爸送去医院。” 陈烨从驾驶位上下来,拉住了苏白露。 “白露你先等一会儿,有些事情我要先说清楚了。” 陈烨说着抬头看向李东阳:“东阳老弟啊!你爸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但是丑话我得说前头。” “这车是公家的,我也开的不熟练,路上要是耽误了,人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找我麻烦。” 陈烨在接到电话时,第一个念头其实就是不想管。 倒不是因为车和责任。 而是他巴不得看到李东阳他爹两脚一蹬。 但是转头他又担心人给救回来,所以就连司机都没叫,自己拿了钥匙,就开了过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就算是拼着被厂子里处罚,也要把车开沟里去。 “不怪你,肯定不怪你,小师傅真是麻烦你了。” 吴彩兰并不认识陈烨,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感谢,但浑身上下摸不出半张票子来。 陈烨并不领情,一把打掉了吴彩兰那粗糙皲裂的双手。 “别来这一套,这些只是基本的,另外这车开出来,我也违反了厂里的规矩,所以费用你们得先给!” “我也不要多了,就一千二百块钱。” 陈烨竖起一根手指,他当然知道李东阳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但是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你什么意思!”苏白露怒吼。 她原以为陈烨是来帮她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想趁火打劫。 面对苏白露的质问,陈烨只是笑了笑:“白露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怕到时候路上发生意外,要是车坏了,他们不认账,怎么办?” “你放心,路上如果安安全全,回来我就把钱还给东阳老弟。” 这番话,让周围帮忙的村民忍不住都开始牙痒痒。 原以为是来了个好心人帮忙,谁知却是个趁火打劫的主。 但他们也不好发作,毕竟车是眼前这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开来的。 李东阳眉头紧锁,看向一脸得意的陈烨,突然猛地一挥手:“均儿搭把手,把我爹放上车。” “妈!你去拿床铺盖来垫车斗里!” 他现在上哪去给陈烨凑钱,而且以陈烨的德性,就算是给了钱,多半还有其他的幺蛾子。 张均一把就将李振国抱在了怀里。 陈烨见两人居然打算强行把人放上车,脸色一黑,挡在了张均面前,双手抱胸。 “干什么?把人放上去也不管用!” “反正我是不会开车的!” 陈烨有恃无恐:“开车可是个技术活,不比你们赶驴···” “你特么闭嘴行不行!”李东阳终于是受不了了,握紧拳头朝着陈烨脸上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毫无防备的陈烨仰面倒地。 鼻子里鲜血呼呼地往外冒。 “方医生弄两坨棉花来把这俩鼻孔堵了。” 原本以为这一拳下去世界终于可以安静,却不曾想下一秒陈烨就捂着鼻子站了起来。 “行!你打我是吧!大家好可都看到了啊!刚才李东阳打我了!” 他说着将沾满鲜血的手掌高高举起:“这就是证据,我好心好意来送你爹去医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是吗?” “今天反正这车我是不会开的,你们谁有本事开走,谁开走!”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摁住了再给陈烨一拳的冲动。 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看着李东阳竟然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 陈烨差点没笑出来。 心里想着,不愧是乡巴佬,以为汽车和驴车一个样,居然还想着自己开车。 可随着车子的移动,陈烨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东阳熟练地启动了车子,然后挂档开始掉头。 三两下的功夫,车子就已经调整了一个新的方向。 吴彩兰也是把家里的铺盖搬了过来,铺在了车斗内。 几人七手八脚,将李振国放进了车斗。 李东阳再次坐上驾驶位,刚准备出发,陈烨却不甘心,上前拦在了车头。 “不行,你不能把车开走!” “除非你从我身上压过去!” 第26章 一个跳大神的话你们也信?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 他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撞死陈烨,但是揍他个半死还是可以的。 李东阳一手就掐住了陈烨的脖子,另一只手照着他的左眼就锤了下去。 “你特么再拦一个?” 原本张均张跃梁几个还打算下来帮忙,结果发现李东阳几拳头下去,陈烨已经昏了。 一个个赶紧开始劝架,生怕李东阳把人给打死了。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你们干什么?我的病人呢?” 李东阳回头看去。 发现是那刚才去后院研磨药粉,被众人抛在了脑后的少女。 她气鼓鼓地看着李东阳,语气中全是不满:“病人呢?” “在···在车上,我们准备送去县里。”李东阳赶紧松开了掐着陈烨脖子的手。 将带血的拳头在衣服上抹了抹。 “送县里要是有用,我就不用来了,快把人抬下来。” 张均几个听到这话,一拍脑壳,又准备把李振东抬下来。 结果苏白露却是阻拦道:“你们做什么?她又不是医生,一个跳大神的说的话你们也信?” “东阳你快去开车,送晚了就糟了。” 苏白露心急如焚,她知道如果李振国出了事,这辈子李东阳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而且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个年龄和她相仿一副神棍模样的家伙,能够治病。 “跳大神?我这是巫医好不好!”少女想要解释,但看到车斗内的李振国时,却突然住了嘴。 话锋一转,看向李东阳:“没时间了,他刚才应该是被你折腾了太久,已经不行了。” “要我看还能治一治,要是还要往县里送的话,那就准备后事吧!” “看!我这就去把爸抬下来。”李东阳立即开口。 “别,我上去吧,这伯伯经不起折腾了。” “你这当儿子也是啊,是真不怕你爸嗝屁。” 说着那少女来到了车斗前,试着攀登了一下,但上不去。 她回头看向李东阳道:“愣着干嘛?抱我上去啊!” 李东阳没敢抱,只是用手扶着对方的腰,将人推了上去。 来到车斗内,少女从口袋里把之前研磨好的细辛粉末捏出一点放在了手心。 然后朝着李振国鼻尖吹了吹。 吹完第一下之后李振国却并没有反应。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稍一犹豫,又捏了一点放在手心。 第二次粉末吹下,李振国却依旧没有反应。 李东阳已经看到那少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苏白露也爬上了车斗:“你到底行不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到时候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你闭嘴行不行?到时候这沫子进到你喉咙,我可不救你!” 少女说着又想捏出一簇粉末,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李振国,竟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嘴里阿巴阿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快快快,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少女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将之前的小方盒拿了出来。 “爸张嘴!”李东阳上前扶起了父亲的头,将那颗鹌鹑蛋大小的药丸放进了嘴里。 “来,把这个给他灌下去!”少女又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李东阳扯开瓶塞,一股子药酒味就扑鼻而来。 顾不得了太多,李东阳把整瓶药酒都灌了下去。 做完一切,李东阳发现那自称巫医的少女已经跳下了卡车。 赶紧问道:“大师?现在干什么?” “带回去放炕上,等会儿就能好了。” 李东阳半信半疑,和张钧还有张跃梁把人抬回了家。 结果刚进屋子,李振国就醒了过来。 吴彩兰上前握住了李振国的手:“当家的!” “刚我咋梦见我睡在了车斗里啊?”李振国如梦初醒般,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少女见到李振国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对李东阳说道:“出来一下。” 两人刚到屋外,少女则是从她那鹿皮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手电筒和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将手电筒叼在嘴里后,就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开口道:“人给你救回来了,费用的话一共是两万五。” “别慌,我知道你没钱。”少女白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李东阳。 又在那笔记本上翻了翻:“嗯···找到了。” “等什么时候你们老溪屯的村民下雨出门,不脏鞋了,我再来收账。” “到时候记得准备好钱!” 少女话音刚落,屋内却是传来一声惊呼。 “妈呀!东阳你快来看!” 第27章 双腿恢复的李振国 李东阳听到母亲的呼唤,急急忙忙往房间内冲去。 却见李振国居然在张均和张跃梁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爸,你怎么能走了?” 李东阳瞪大了双眼,父亲当时被树压断了腿,虽然接上但双腿却是一直无力。 就连简单的抬起都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啊!就刚感觉好像能动弹,我就试了试。” “妈呀!神医!指定是神医!”张均突然松开了手,急急忙忙就要出门。 但李振国这刚恢复,一下子少了个支撑。 还好张跃梁一直护着,不然就摔到了地上。 “你虎啊!差点给你叔摔了!”张跃梁骂了一句。 张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门外。 却发现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诶?阳哥,那名女同志呢?”张均倒是挺懂礼貌,还知道称呼人家女同志。 李东阳伸出头来:“刚还在···” “诶?人呢?” “别看了,刚我过来的时候看着往山里去了,本来我还想着留那闺女住一晚,结果她说她师父不让她住别人家里。” 张玉芬抱着铺盖卷,从远处走来。 突然她愣在了原地,铺盖跌落,发出一声闷响。 张玉芬跑也似的朝李东阳这边而来。 那眼眶一下就红,眼泪和掉线的珍珠一样,哗哗地落。 “爸?你腿好了?” “老李这腿,我觉得多半是中风引起的,那闺女的药应该就是治中风的,不止治好了这回的病,连带着以前的病根也除了。” 张跃梁琢磨了一下说道。 李振国就是脾气不好,之前从林场回来也经历过这么一回。 所以他猜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最后落下的残疾。 其实按照身体来说,应该是早就好了的。 不过具体什么原因,大家伙那都不在乎,现在只有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李振国可以走路了。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老李头嗝屁了。” 李振国朝吴彩兰招了招手:“快让玉芬把眼泪擦一擦。” 说完他扫过人群,却并没有看到苏白露的身影。 “对了你们都在这,咋没看到白露那闺女啊!” “东阳,白露呢?” “刚才光顾着送你回来了,我也没注意。”李东阳脸上原本因为父亲康复的笑容瞬间淡去了不少。 李振国闻言皱起了眉头:“老二啊!虽然事情是她做的不对,但是你俩现在还是夫妻。” “快去把人家找回来。” “要准备离婚,这不是还没离婚吗,那张纸还在,她就是你媳妇儿。” 李东阳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玉芬却是狠狠翻了个白眼:“找啥找?刚才我去收铺盖的时候,白露就让方医生给陈烨瞧病。” “方医生说瞧不好,她就找人借了驴车和马灯,把人拉镇上去了。” 李东阳干咳了一声,看向自己父亲。 李振国噎住了,他还担心苏白露因为乱说话导致自己生病,心里会过意不去。 怕她有什么危险,结果人家压根没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 自己还没醒呢,就又去送别人看病了。 李振国摆了摆手:“算了不管她了,明天挑个好时辰,玉芬你带着去公社把证明开了吧。” ··· 前往镇上的小路上一道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 苏白露赶着驴车,心乱如麻。 她原以为自己经历上一世的事情后,对陈烨应该是彻底失望。 可此刻看到对方那凄惨的模样,却发现自己还是心疼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如果跟着陈烨不会幸福。 可是回想李东阳在面对她时的种种态度,苏白露又觉得心寒。 她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了,可是却依旧换不回李东阳一个笑脸。 就在这时陈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前方的苏白露,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他就是想要看看,苏白露眼里到底有没有他。 此刻苏白露带着他去医院,无疑证明了他内心的猜想。 他佯装受伤很重,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白露,你怎么在这啊?” “我们这是去哪?” “你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镇上的医院。”苏白露驾车的技术并不算好,而且这头毛驴似乎不太愿意赶夜路。 自从离开老溪屯不远后,就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所以她只能微微侧头回答陈烨。 就在两人交谈间,一头从老溪屯出发的灰狼,已经悄悄追了上来。 紧紧跟在了驴车后。 瞅准时机朝陈烨扑了过去。 第28章 第一次报复,召唤兽的缺点 夜风裹着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驴车周围摇晃。 陈烨斜倚在车厢里,还沉浸在与苏白露的交谈中。 突然,后颈的汗毛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揪起,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破掌心。 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借着马灯微弱的光芒,陈烨看到了一双幽绿的眸子。 “狼!有狼啊!”陈烨发出一声惊呼,左手攥成拳头,拼命朝着那狼头砸去。 “白露,快···快救我!” 受惊的毛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蹄腾空而起,拉着车在路上开始狂奔。 苏白露被眼前的情况弄的不知所措,死死拽着绳子,但无济于事。 “陈烨!我该怎么办?我怕!”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别管驴!快过来!过来抱住它!快给我扯开,快啊!”陈烨拼命大叫。 苏白露紧咬嘴唇,双腿发软,颤颤巍巍的靠了过去。 两只颤抖的手,用力扣住了狼的上下颚。 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掰开。 可她的力气又哪能撑得开野狼那恐怖的咬合力。 几下折腾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陈烨被疼得嗷嗷直叫唤。 毛驴发了疯似的狂奔,车辕在剧烈颠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白露的双手已经麻木,但仍旧扯不开狼嘴。 黑暗中,野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每一声都震得她头皮发麻。 陈烨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突然,驴车猛地撞上路边凸起的石块,整个车身剧烈倾斜。 苏白露被甩得撞上车栏,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失去控制的驴车继续横冲直撞,最终狠狠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车斗轰然侧翻,苏白露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满地碎石上。 而那匹狼也因为翻滚,松开了口。 陈烨赶紧爬起身子朝远处狂奔,虽然手掌处依旧淌着鲜血,但人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跑的比平常还要快上了几分。 苏白露撑起身子,剧痛让她的大脑一阵发懵。 等缓过神来时,却只看到陈烨狂奔而逃的身影。 而自己面前那头倒地的野狼也是缓缓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苏白露看着那对幽绿的瞳孔,顿时慌了神,从身边抓起了一把雪,不停挥舞。 想要吓退野狼。 她双眼紧闭,嘴里拼命喊道:“陈烨!陈烨你快救我啊!” 野狼打量了一下苏白露,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瞅准时间就准备扑去。 可刚到半空,那匹野狼便突然消失。 许久之后,苏白露发现自己还活着,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她胆怯的看向四周。 发现只有一片黑暗,找不到绿油油的一对眸子。 ··· 老溪屯,李家。 房间内,李东阳突然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那野狼的身影,已经变的和马鹿一样透明。 他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原来受伤了也会减少召唤的时间。” 在得知苏白露送陈烨去镇上的时候,李东阳便开始打算试试这匹狼的威力。 悄悄来到无人的角落把狼召唤了出来,追了过去。 因为全程是由他控制的缘故,似乎灵活性和能力远不如正常的狼。 导致并没有得手。 虽然这次并没有成功,但李东阳也不难受。 反而还挺满意。 别的不说,就陈烨那只右手怕是已经废了。 似乎对于一个人来说,这种伤应该比死亡还要更难接受。 只是李东阳不知道,这被狼咬了会不会也染上狂犬病。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 李东阳打了个哈欠,便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他一直没歇过,昨天从花松江赶回来,就去了卖肉买东西。 然后晚上回来饭都没吃,自己老爸就生了病。 后来又召唤野狼去追了陈烨,实在是累得够呛。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李东阳就顶着困意起了床。 倒不是急着去离婚,反正昨晚屯子里的证明已经开好了,自己该签的字也签了。 而且李东阳并不认为,苏白露还能回来。 他只是想着赶紧和张钧去把那头白桦林的黑瞎子给宰了。 以免夜长梦多。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穿好衣服,便准备去叫张均。 刚打开房门,他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苏白露竟然跪在了门口,正睁着红肿的双眼看着自己。 第29章 掏熊仓 苏白露那件衣服被刮破了不少口子。 脸上也有着淤青。 但李东阳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恢复了常有的冷漠。 对于苏白露的遭遇,李东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有些惊讶,还以为苏白露昨晚会冻死在外面。 却不曾想,竟然回来了。 李东阳没去理会苏白露那双委屈的眼睛,绕开她后,便出了门。 身后再次传来哭泣,李东阳却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叼在了嘴边。 他不可能对苏白露心软一次的, 昨夜的雪粒子早已经停歇,虽然时间还早,但能够看出来今天是个大晴天。 李东阳叫上张均,从草垛子里拿了枪后便兴冲冲朝屯子南边而去。 如果叫上张跃梁的话,掏熊仓是要稳妥不少。 张均虽然也跑过山,但毕竟还是没啥经验,而且那黑瞎子又吓人。 但李东阳又担心张跃梁不让两人去掏熊仓。 清晨出门,两人穿梭在林海之间。 除了那两道长长的脚印之外,四处还能看到不少野兽走过的踪迹。 东北这边猎人跑山,一般都会选择在冬季。 冬天有雪不好跑,但是有雪才能看得到兽踪。 北方的树好落叶,其余季节大部分区域那都是厚厚的落叶。 根本看不到脚印,除非有鼻子特别灵的猎狗循着味道去找还差不多。 休息了一夜,两人的体力也都恢复了不少。 脚步很快,差不多一个来小时的功夫就找到了那个地仓。 就在红松林过去不远,是一条有两米多深的土沟子。 土沟子里堆满了积雪,但在一棵枯死的白桦树下,却有着一处地方落了个坑。 坑洞内呼呼的热气正在往外冒着。 见到熊瞎子还在,李东阳顿时松口气。 朝张均招呼道:“去弄些柴来拢火,就烧这里。” 张均找柴火的时间,李东阳也没闲着。 而是拿出斧头,开始砍树。 差不多花了十来分钟,李东阳砍了二十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张均也是利用带来的散篓子把火点了起来。 “你在上面给我递叉棍儿,等过会儿要是没叉住,这熊瞎子出来了,别瞎蹿,绕着火堆跑。” 李东阳又交代了一句,翻身下了土沟子。 这土沟子深有两米,宽度却有三米左右。 李东阳刚一下去,就有接连几声脆响传来。 那是一层层被冻住的积雪发出的声音。 土沟子里雪很深,差不多都要到了大腿的位置。 李东阳缓缓朝那个地仓靠去,随后朝张均招了招手。 “叉棍儿!” 抓着木棍,李东阳朝里面捅了捅。 便明显感觉木棍的前头一软,随后一股巨力传来,棍子被扯了进去。 其实以李东阳手里这杆双管猎来说,完全不用这么复杂。 就拿以前老一辈掏熊仓来说,那用的都是老洋炮。 也就是张均手里这种玩意儿。 两名猎人一人负责叫仓当诱饵,一人负责开枪。 叫仓人弄出声响的同时观察里面的情况。 听到里面有响动了也不能跑,得等黑熊整个脑袋都探出来,这时才能跑。 黑熊本就因为起床气,怒气冲冲,看到下方的叫仓人时,就会出来追。 身子往上蹿。 但这时仍旧不能开枪,得等到黑熊把半截身子探出来。 露出胸口的白毛才能开枪。 一是因为这个位置是黑熊的要害,二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皮毛的完好。 而上叉棍的法子,算是后续猎人琢磨出来的办法。 用叉棍架住黑熊,可以阻挠出仓的动作,给叫仓人提供逃跑的机会。 像李东阳现如今,其实开枪和叫仓那都得他来。 而且这还是个地仓,黑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 如果不用叉棍,一个不小心那熊瞎子就扑脸了。 一来二去,之前准备的棍子,已经见了底,而那地仓内也堆满了李东阳砍来的木棍。 “阳哥!没了!”张均小小喊了一声。 李东阳点了点头,先是观察了一下自己身后,以保证自己能顺利爬上去。 随即说道:“均儿,等下我这条小命可就交在你手里了,你可别掉链子啊!” “放心,绝对不带怂的!”张均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实事你放心的表情。 李东阳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但看着身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堆,还是有了些底气。 结果最后一根最长的叉棍就朝那地仓内用力扎了进去。 这一下就是奔着弄醒黑熊去的,李东阳用力很猛。 结果这棍子才伸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足有半个脸盆那么大的黑熊脑袋就挤开棍子钻了出来。 第30章 撼山熊吼 “快!拉我上去。” 李东阳没急着开枪转头就朝土沟子上爬去。 别看有叉棍拦着,实际上也顶不住黑熊两次冲击的。 张均被那一声熊吼弄得差点吓尿裤子,但还是反应挺快,一把就将李东阳给拉了上来。 随后便绕着那火堆开始狂奔。 “你跑个蛋啊!那黑瞎子还没出来呢!”李东阳骂了一句,赶紧举枪瞄准洞口的黑熊。 黑熊张着血盆大口,脑袋已经整个探了出来。 可在看到李东阳那黑洞洞的枪管后,它居然一愣,随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啥玩意儿?这黑瞎子咋跑了?” “我还想给他一洋炮呢!” 张均举着老洋炮,如果不是那双犹如筛糠一般的腿出卖了他。 李东阳还真以为这小子有这么大胆呢! “别搁这吹了,这黑瞎子多半是吃过枪子儿,知道怕了。” 你下去再捅咕两下,等会儿我来开枪。 “啊?”张均一听要自己下去调戏那黑熊,脸顿时就苦了下来。 “我,我不会啊!” “有啥不会的,就拿这玩意儿往里捅就完了。” 李东阳捡起地上一根长度有三米多的棍子塞到了张均手里。 张均硬着头皮就准备下土沟子,但到了旁边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他用力捶了捶大腿:“争气点!咋不听使唤呢!” 李东阳也就是和张均开个玩笑,其实并没真打算让他去叫仓。 李东阳自己倒是有经验,可张均说到底还是个雏。 上来就搞熊瞎子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 “算了,这次还是我来吧,你机灵着点。”李东阳上前准备接过叉棍。 张均却是摆手道:“不行,阳哥你等着会儿。” 说完,张均啪啪就给了自己两巴掌,那清脆的响声,听的李东阳都心惊。 随后便两腿一蹬,跳下了土沟。 李东阳见状, 内心对张均不住竖起来大拇指。 不得不说年轻人还是真有血性,看着张均举着棍子就朝熊仓而去。 李东阳也是紧了紧手里的双管猎枪。 眼看着棍子伸了进去,突然黑熊脑袋钻了出来,对着张均就是一声咆哮。 嗷! “妈呀!”张均双手一撒,整个人被这一声熊吼给吓昏了过去。 李东阳见状赶紧翻身下去,他想过张均可能会掉链子,或者半途而废。 却怎么也想到不这家伙能被吓昏过去。 “完蛋玩意儿!”李东阳骂了一句,拉起张均就往上爬。 谁知这时身后却是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是叉棍根根折断的声音。 这下李东阳也慌了,用力把张均往上一推后,自己也是连忙往上爬。 就在李东阳上爬的时候,后背处一阵撕扯感传来。 他回头一看,发现黑瞎子已经钻了出来。 熊掌抓了背上,也还好冬天衣服穿的厚,再加上李东阳这身衣服够旧。 他双脚猛地一蹬,背后便传来撕拉一声。 衣服内的棉絮,撒落一地。 李东阳借势往前一滚,抱着猎枪回头对准黑熊胸口的白毛就是两枪。 砰!砰! 血花纷飞,黑熊应声倒地。 随着脑海中又多出了一道虚影,李东阳整个人瘫软在地。 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均儿!醒醒!”李东阳抓起张均,抬手就是两巴掌扇了下去。 最后含了一口白酒,喷在了他脸上,张均这才幽幽醒来。 “有事没?”李东阳赶紧询问张均的情况。 “有···有点头晕。”张均脸色惨白,虚弱地说道。 “你在火堆那坐会儿,我去把熊胆先取了。” 李东阳知道张均这是被吓到了,问题不会很大,回家躺上几天休息休息就行。 其实最好还是现在就送回去,可是两人这次来就是奔着熊胆而来的。 这拉回去耽误了时辰,到时候熊胆里的胆汁被吸收了,那熊胆就卖不上钱了。 要知道一枚顶级的熊胆,可是能卖出四位数的。 能顶的上林场职工好几年的收入了。 因为急着回去,李东阳也不敢耽搁,翻下土沟子,就开始开膛。 足有婴儿脑袋那么大的炭灰色熊胆出现在眼前。 “是颗铁胆,处理好能应该能卖上几百块钱。”李东阳将熊胆和右前熊掌收好。 熊肉,他现在一个人也弄不起来。 只能先把张均送回去再带人过来了。 “阳哥,你把熊皮先给扒了呗!”张均见李东阳把自己往背上背,立即说道。 “先把你送回去,你这刚受了惊吓,得回去休息。”熊吼威力不小。 要是身体不好的老人和小孩,经过这么近距离的一吼。 至少得丢半条命,李东阳曾经也受过熊吼。 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别看张均现在好像只是有些吓脱了力。 等回到家里就有得受了。 李东阳背着张均开始往回走,也就过来五六分钟,就看到不远处有道人影朝这边而来。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搁这了。” 第31章 胆大心细,胆大包天 来人正是张跃梁。 他背着一杆56半,满脸的喜悦。 李东阳赶紧喊道:“梁叔快来搭把手,均儿出事了。” “啊?他咋了?” “让黑瞎子喊魂了,你快看看吧。” 张跃梁一听是被黑瞎子吼了,脚步快上了不少。 他用双手在张均面前晃了晃,大声喊道:“张均!!!” 张跃梁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李东阳都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二叔,我是被吓到了,不是聋了。”张均苦着张脸。 张跃梁却没有搭理,而是伸手突然在张均屁股上狠狠拧了下去。 “哎哟~~~” 张均这声哀嚎,比张跃梁的还要高八个度,白桦林内被激起一阵飞鸟野鸡。 张跃梁笑了笑:“行了,二小子你把均儿放下来试试看。” “啊?梁叔你说啥?”李东阳侧着耳朵喊道。 接连两下冲击,他现在两边的鼓膜那都是嗡嗡作响,就光看到张跃梁嘴唇动弹了。 “我说你把均儿放下!” 好一阵后,李东阳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一旁正给张均往额头上擦白酒的张跃梁问道:“梁叔,这是个什么理啊?” 李东阳见过被熊吼伤的人,那一个个当时还行,回去可就开始高烧。 有的还会昏迷。 “没啥理,黑瞎子把魂喊跑了,我把就用这喊山的调子喊回来了。” “不掐这一下,气血翻不上来,还得生病。” 张跃梁擦完酒,又从口袋里拿出包烟,一人扔了一根。 “来当上香了,你俩命还挺大,遇到黑瞎子还能跑掉。” “是不是开枪的时候惊到熊仓了?” “不是,二叔,我俩把熊仓给刷了!”张均此刻已然完全恢复了过来,急急忙忙插了句嘴。 张跃梁听后眉头一皱:“啥意思?你俩不是惊了黑瞎子?是去掏仓了?” 捕猎冬眠的熊瞎子,有的人叫刷仓,有的人叫掏仓。 也有叫蹲熊瞎子仓的。 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 “嗯呢!”张均笑嘻嘻地说道,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咱快过去把那黑瞎子弄上来,不然肉就冻地上了。” 他说着便小跑着往那土沟子而去。 张跃梁眉头紧锁跟在了张均身后。 至于李东阳,此刻压根不敢搭话,要说这次张均没事,他还敢说。 可刚才都被黑熊给喊昏了过去,两人今天的鲁莽行为,多半是要挨批的。 刚才两人也没走多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地仓处。 看着土沟子里足有小四百斤的黑熊,张跃梁也是不住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下面凌乱的脚印和折断的木棍,还有土沟边攀爬的痕迹和已经熄灭的火堆。 张跃梁试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个熊仓恐怕都不敢随意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张均对于当时场景的描绘。 眼神一冷:“你俩小子胆是真特么肥啊!” “我还琢磨着你俩是遇上了黑瞎子,合着你俩就是奔着这玩意儿来的!” 之前张跃梁还以为李东阳他们这两天也就是上山练练枪,昨天的狼只不过是找上了门来。 因为当时两人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晚上休息有狼找上来了。 “昨儿,不对应该是前天了,前天晚上青皮子找上了门,你俩弄死了,我不说,那是你们胆大心细。” “但特么你俩才摸枪几天?就敢来刷熊仓了,特么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那回事儿,梁叔,我俩是在这打灰狗子呢。”李东阳还想着解释一下。 虽然无力,但也得试试嘛。 但张跃梁却是狠狠一瞪眼:“特么扯犊子,火堆都烧完了,你当我看不着地上的叉棍儿?” “真当自己听了点故事,就能行了?” “你瞅瞅你背上那口子,那熊爪子要是再下去一寸,你骨头都能被挠烂。” “我过来就等着给你俩收尸吧!” 张跃梁是真气不过,抬起手就想开揍。 李东阳赶紧抬手去躲,张跃梁别看不是他爸李振国,但遇到事儿那也真敢揍李东阳。 那时候他和张均还在念书,大夏天的去水库边玩。 当时两人都不会游泳,张均踩着水库边一脚不稳摔了下去。 李东阳也是糊涂,想去拉,结果两人全掉里面了。 后来还好有人经过,两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当时李振国还在林场上班,知道这事儿的张跃梁就拿着竹片,趁着两人晚上洗澡的时候一阵抽。 抽完李东阳,就又抽张均。 当然后来李振国回来两小子也没落到好,李振国倒是没动手。 把两人带到水库扔里面扑腾,喝饱了又拉上来。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会游泳了,可是一般情况下也不敢去水里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们,带绳子了吗?”张跃梁将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带了带了。”张均赶紧从带来的麻袋里把麻绳拿了出来。 “下去套上,我们赶紧把这黑瞎子整上来,有个叫常有贵的来找你俩,老李让你两赶紧回去。” 第32章 橄榄枝,林场职工 “常有贵?哎呦卧槽,来报恩的来了呀!” 张均听到这名字时,眼睛都亮了。 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和李东阳念叨,是不是得去林场找人家一趟。 怕人家忘了这事。 “报恩?这个人就是你们救回来那小子的亲戚?” 张跃梁是知道两人救了个人回来的事情的。 “嗯呐,就是那小子的爹。” “那你俩不得了了,那个常有贵我看着像是个人物。” “嘿嘿,那可不,人家可是咱枯树岭的厂长啊!” “厂长?我就说怎么这名字那么耳熟。”张跃梁倒是没有太激动。 “行了,快点套上,别让人家等久了。” 这头黑熊体重可真是不轻,即使有着张跃梁的帮助,三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 三人拉着爬犁,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刚进屋子,李东阳就看到自己父亲正在和一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在那交谈。 不用说这人怕就是常有贵了。 常有贵年龄看起来和李振国差不多,但气色却是很好,干练的寸头。 整个人显得很和气。 常有贵看到张均时立即站了起来,随后问道: “诶?张均小同志,这位就是东阳了吧?” “常厂长你好。”李东阳赶紧上前主动伸手。 常有贵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虽然自己刚被开除,但这事儿他知道和常有贵没啥关系。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厂长都等久了。”李振国见李东阳姗姗来迟,不由数落道。 但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回来的路上遇到个地仓,顺手就给刷了。”张跃梁摆了摆手,将鞋一脱,盘腿坐在了炕上。 “啊?就这么会儿功夫,你们就杀了头熊?”常有贵有些发愣,林场也出现过黑熊伤人的事情。 往往保卫科过去处理那都得好几天才能拿下,有时还得发布悬赏,从周边屯子里召集猎人来帮忙才行。 “不大,就是路不好走,不然早就回来了,不过这事儿可得说清楚哈,我就是在旁边盯着,叫仓杀熊那都是这两小子的做的。” 张跃梁说着拍了拍李振阳:“你家老二不错嘞,是个赶山的好苗子。” 张跃梁这一阵忽悠,哄的四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就连张均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有那么牛掰吗?” 常有贵立即上前用握住了李东阳的双手:“唉呀!厉害厉害,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哈哈,就是运气好,就是运气好。”李东阳笑着回道。 “那头是黑熊吗?能带我去看看不?”常有贵也是笑着回应。 “就在院子里呢。”李东阳说着,便带着常有贵出了门。 来的路上张跃梁就一直告诉两人,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却不曾想上来就这么吹,不过李东阳倒是不慌,反正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虽然自己对常有贵有恩,但是该有的范还是得有。 “不得了不得了啊!这我看着得有五百斤了吧?” “没有没有,应该也就四百来斤。”李振国在张跃梁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虽然嘴上谦虚,但那腰杆却是挺得笔直。 常有贵俯下身子,揉了揉这黑熊头,舔了舔嘴唇,突然说道:“东阳,听说你以前在林场工作,后来因为一些误会辞职了。” “是这样吗?” 他也是给李东阳留足了面子,没说是被开除的,而是说辞职。 “嗯,对,厂长你问这个干啥?” “哈哈,我就是琢磨着你本事这么强,这回家种地实在是屈才了,有没有兴趣回林场工作啊?” 常有贵突然抛来的橄榄枝让李东阳一愣。 他知道自己虽然救了常有贵的儿子常浩,但似乎也不值得换来一份工作吧。 尤其是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哪有表面上那么和善。 “这怕是不合适吧,而且厂长我这跑山说实话,比林场赚的多多了。” 李东阳倒不是装,他真没打算回林场。 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哪能比得上自己跑山打红围赚钱。 “诶,不是那意思,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保卫科主任陈烨,开着林场的车出来了,结果回去的路上被狼咬断了手。” “我觉得这林场保卫科还是得有个能人坐镇,也不用你整天坐班,就林场有事你出个面就行,待遇的话,就和保卫科主任一样,一个月三十块钱。” 常有贵似笑非笑的看向李东阳。 就在这时,张均突然说道:“不是,你啥意思啊?让我哥去给陈烨当小弟?” 第33章 送熊肉,卖食堂。 面对张均的质问,常有贵却并不生气。 只是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是保卫科的顾问兼林场保卫科主任。” “常叔的意思是?我来管理保卫科吗?”李东阳此刻已经大致猜到了常有贵的意思。 先用一声“常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哈哈哈,没有没有,主要还是顾问,至于职责的话,你和现任的主任兼管。”常有贵笑着摆了摆手。 李东阳见张均还要说话,立即抬手示意,然后从掏出烟来给常有贵点着了火。 “没问题呀,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常叔你能不能答应?”李东阳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微笑,同时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张玉芬。 常有贵依旧面带笑容:“本来这次就是来感谢你的,结果发现你打猎是一把好手,我才起了这个想法,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就算是再多几个,只要不违法原则,都没问题。”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就是我哥和我这兄弟,两个能不能一起安排了?” “嗯···张均同志的倒是没问题,就是你哥那还真有点难办,你也知道岗位都有限,这我先回去问问看吧。” 常有贵皱了皱眉,倒不是对李东阳这个要求有什么不满。 而是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随后他又看向了地上的黑熊:“这熊肉不错的,林场食堂也好久没改善伙食了,你看着要是吃不了,可以送食堂去。” 说完他也没等李东阳回答,只是看了眼手表,自言自语道:“时候也不早,我就先回去了,要是同意到时候来找我哈。” 常有贵刚离开,张玉芬就率先跑了过来。 “你小子嫂子没白疼你。”张玉芬说着,用力揉了揉李东阳的耳朵。 虽然常有贵没有直接答应,但李东阳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张均倒是对于林场的工作没有那么上心,主要昨天跟着李东阳,一天可是赚了五十。 他将李东阳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阳哥,你真打算去林场啊?咱可是枪都买了。” “不一定,等会儿你和我去趟林场送肉,到时候再找常有贵谈谈。” 李东阳沉声回答。 虽然李东阳觉得自己的猜测不会错,但还是要去验证一下。 处理好了熊皮熊肉,李东阳又烧了锅开水,把熊胆在里面处理了一下。 然后便准备去借车,这时才想到昨晚车好像是被撞烂了。 于是看向张玉芬问道:“嫂子,证明是事情弄的怎么样了?” 张玉芬听闻有些不好意思:“没,没成,白露就没见到人,等她回来,嫂子帮你办好。” 没回来? 李东阳明明记得今天早上自己起来的时候苏白露还在家呢。 难不成是又走了? 随即李东阳又摇了摇头,他并不在乎苏白露去哪里。 既然借不到驴车,他和张均就只好拉着爬犁往林场去。 ··· 枯树岭林场。 两人到达之后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来到了办公区。 “阳哥,咱不是送肉去食堂吗?怎么来这了?” “你以为常有贵是啥好人?你看看他给咱送的那些东西,加起来能值五十块钱?” “不是,这和送肉有啥关系啊?”张均并不明白李东阳是什么意思。 李东阳叹了口气:“你在这等着就行,我先上去。” 对于常有贵带来的那些礼物,也就是两条烟,四瓶酒。 这些东西在寻常庄稼汉来看,那肯定不少了。 但是对于常有贵来说,却十分寒酸。 而且之前上午的时候,常有贵还说让李东阳把熊肉送去林场。 但却没有签字,也没写个条子。 说到底还是有事情没说,或者说是想要李东阳先去食堂那吃瘪,再来找他。 当然这些只是李东阳的猜测,实际上还得去趟办公室再说。 李东阳和张均交代了一句,便独自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而在厂长办公室的隔壁,则是林场书记的办公室。 咚咚咚。 李东阳轻轻敲响了木门,里面传来了常有贵稍显慌张的声音:“谁啊?” “常叔,是我啊!李东阳。”李东阳并没有急着推门,而是继续站在门外等待。 因为他此刻已经听到了办公室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哦,东阳啊!等会儿啊!” 又过了大概半分多钟,一名发丝稍显凌乱,脸色潮红的女子,才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东阳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赶紧收回了目光。 朝着办公室内走去,苦着脸道:“常叔,我们把熊肉送来了,可是食堂那不收啊!”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忘记给你写条子了,没事儿,等会儿我让卢燕和你一起去。” 常有贵佯装苦恼的拍了拍脑袋,随后指向刚才为李东阳开门的那名女子。 第34章 收入两百六,常有贵的小算盘 李东阳见常有贵居然没有推脱收熊肉的事情。 顿时心中已经有了底,将那只一早切下的熊掌给拿了出来。 放在了常有贵的办公桌上:“常叔,这是那头黑瞎子的右前掌,外面都说熊掌就得吃右掌,我们乡下人也不会弄,别到时候白瞎了。” 熊掌被拿出来的时候,李东阳感觉到常有贵情绪明显有了些向上的起伏。 满意地朝李东阳点了点头,然后不留痕迹地用一个文件袋盖住了熊掌。 “那个张均和你一起来了吧?” “来了,就在楼下呢!”李东阳赶紧说道。 “那行,小燕啊,你下去趟,带着张均去食堂先把肉送了。” 说着常有贵,写了张条子,塞到了卢燕手里。 等到卢燕出门,常有贵这才招呼道:“东阳别站着,坐呀。” 和这种文化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李东阳此刻已经耐不住了性子,主动开口道:“常叔,你把我安排到保卫科,是有啥事情吗?” 李东阳可不会认为,送这么点东西来的人,会因为自己救了他孩子。 出于报恩的态度,就给自己安排工作。 常有贵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哪有什么事情啊,这个位置其实厂里一直就有打算了。” “你也是枯树岭的,应该知道林场时不时就有野兽伤人的事情出现。” “我们林场保卫科这群年轻人,力气倒是有,就是没经验啊。” “每年给出去的悬赏都不知道多少钱,所以这不就想着专门找个有本事的老猎户来坐镇。” 李东阳稍稍点头,对于常有贵的话却只信了五分。 “那我听说陈烨被狼咬伤了,是怎么回事啊?” 常有贵揉了揉下巴,眉头紧皱,但下一秒却又舒展开来:“你小子还装呢?” “昨晚陈烨是你打伤的吧?” 他面带微笑,但此刻李东阳却能感觉到对方笑里藏刀。 这哪里是常有贵,明明就是常有鬼,整个就是一笑面虎。 但李东阳又哪里会承认这些,当时那都是屯子里的人。 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任谁都会向着自己。 “常叔,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昨晚一直陪在我爸身边,都没见到过陈烨。” 对于李东阳的反驳常有贵并不在意,只是从桌上的烟盒抽出根烟,扔了过去。 “别怕,事情摆平了,其实我找你来也是有私心的。” “你别看林场现如今蒸蒸日上,其实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少问题。” “首当其冲的就是保卫科。” “你小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刚好和陈烨不对付···” 常有贵这下不再隐瞒,而是将情况全部告诉了李东阳。 当然他说的具体有多少是真的,那就只有常有贵知道了 李东阳这边得到的信息就只有三个。 一是陈烨管理的保卫科存在贪污情况,枪支弹药对不上数。 二是李东阳殴打陈烨的事情,已经被常有贵摆平。 至于第三个,那就是常有贵想要一张猞猁皮。 ··· 林场前往老溪屯的路上。 两道身影并排前行。 “我怎么觉得这常有贵不安好心啊?早知道当时就让那小子死外面算了。” 张均听完李东阳的话,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陈烨是和李东阳有仇,但是这突然把人招进去上班怎么看怎么离谱。 “还觉得,人都把话摆明面上了,你看不出来啊?” 常有贵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陈烨丢了只手,说是说狼咬的,但实际上要讹李东阳也可以。 相当于就是李东阳现在有着个把柄在常有贵手上。 再加上张跃梁那一阵吹嘘,反而让常有贵觉得李东阳是个跑山的高手。 想要招揽到手底下用着。 换句话说,其实李东阳还真没得选,不过人家给的待遇还真不错。 而且有着常有贵撑腰,这两天时间陈烨又在住院。 李东阳倒是可以好好操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滴个妈呀,林场水挺深啊!可是常有贵不都是厂长了吗?咋还用得着咱啊?” 张均听完李东阳的分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弯弯绕绕他听起来就头疼得厉害。 “问题不大,而且人家给的条件又这么好,不去多亏。” “不是,你小子刚才的熊肉卖了多少钱啊?咋没提?”李东阳转念突然想到这事儿。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过秤一共两百五十六斤,那边倒是敞亮,一块钱一斤给了咱两百六。” 张均笑嘻嘻地把那一摞票子都掏了出来。 “老规矩,咱俩一人一半。”李东阳沾了沾口水,把钱分出了一半。 这些都是小钱,熊胆和熊皮才是大头。 尤其是那颗熊胆,李东阳估摸着卖个六百问题应该不大。 就是收购点只要处理好的熊胆,还得阴干不少时间。 第35章 认了个爹 把钱一分,李东阳乐呵呵的回了家。 锅里炖着肉,满屋飘香。 厨房内还传来了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吴彩兰听到外面的响动,探出头来。 “回来了啊?咋样那黑瞎子的肉卖了多少钱?” “卖了两百六,给均儿分了一半。” 一进屋子就暖乎乎,李东阳脱下了大衣。 “没给张猎户拿点吗?” “给梁叔送了,他没要。”李东阳扯谎的本事是张口就来。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问道:“爸又出去了?” “嗯呐,出去溜达了,这两年是给他憋坏了,腿刚好就撑着锄头就往外跑,也不说休息休息。” 吴彩兰虽然是抱怨,但脸上的喜悦却是快溢了出来。 孩子出息了,老伴病好了。 后院有柴,锅里有肉,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踏实过了。 “东阳,后天你妹放假,你到时候坐班车去接一下。” “现在外面挺乱,我们不放心,你爹倒是想去接,可是我又担心他那腿啥时候不灵,就完犊子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李东阳不由笑了笑:“妈你可说点好听的吧,哪有盼着自家老伴儿出事的。” “唉,你这小子我这不是担心嘛?” 等到饭菜都上了桌,李振国这才拄着搞把慢慢悠悠的回了家。 三人吃完了饭,李振国就又出了门,看着样子是想把这几年没走的路,全走回来。 李东阳帮着收拾好碗筷,正想着出门找张均商量一下明天去花松江边掏另外一个熊仓。 谁知门还没出呢,张均倒是先找了过来。 “阳哥,你咋知道我要来啊?难不成你出马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天天狐啊,仙的!” “嘿嘿,逗闷子逗闷子呢,我二叔让我来给你说,明儿咱去八家沟子打青皮子,让你早点睡。” 李东阳微微眨眼:“八家沟子?就是上回来借枪那个?” “嗯呢,今儿我二婶回来了,原来那边是真来了两只青皮子。” “好像是那边有个坟,两只青皮子在里面掏窝,然后那边屯子就有个爷们儿还挺有钱的,说是五十块钱收青皮子,只要抓到了不管死活,一只就给五十。” “哦,所以那天来借枪那小子才跑那么远,还不说干啥。” “就是怕咱去?” 李东阳了然的哦了一声,随后脸色又有些不太对劲:“可这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这两只野狼那是下了悬赏的。 只要有本事,谁都能去猎。 但李东阳觉得之前人家来借枪,自己这边都不借。 转头跑去截胡,还是有些不好看。 “没有的事儿,那叫小巩的小子死了。”张均摆了摆手。 野狼咬死人的事情,倒不是很常见,但也有发生。 而且和对方也不相识,也就知道个小名儿,他说起来倒也不显得难过。 原来张跃梁没借枪给那小巩,后来小巩也不知道经谁介绍又去了别处找了个老头借洋炮。 两个人根本不认识,老头肯定不乐意借。 就说让小巩认自己做爹,到时候等那自己死了,穿麻衣哭丧。 小巩也是尿性,当场就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认了个爹,老头子也搞笑就把枪借了出去。 结果那两匹野狼像是能闻到火药味,见到小巩远远地就绕着跑。 老洋炮完全进不到射程,够不上狼。 最后那小巩想了个浑着,躺在那破坟前装死,一直躺到了凌晨两三点。 结果狼还真来了,但是那老洋炮却是炸了膛。 给那他掀晕了过去,然后被狼咬破了喉管。 也好歹这小子临走时和别人说了一声,屯子里半夜又有人听到了枪响。 还以为是得手了,就赶来看热闹。 不然怕是全尸都找不到了。 既然张跃梁想要带着两人过去,那李东阳自然还是不好推辞的。 第二天一早,吃了点昨晚剩的肉早早的就出了门。 八家沟子距离杨树庄可不近,十几里地凭借双脚这大雪天的没三个小时到不了。 不过好歹张跃梁路子广,从隔壁屯子借了辆马车。 马车就是好,比驴车那要快上不少。 也就个把钟头三人就到了地方。 八家沟子是一块地儿,有着两个小屯子。 拢共也就二十来户人家。 用的那都是篱笆墙,四处破破烂烂,比老溪屯还要差上一截。 但说来也奇怪,这里居然有着一户人家砌上了土坯墙,那崭新的屋子,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年建起来的。 “二叔,这大白天的屯子里咋没见人啊?” 张均四处打量着,好奇地问道。 “你这不扯吗?狼见了人血,那是要成精的,别说是大白天了,就是中午日头最高的时候,那也敢逮着人撵。” 张跃梁瞅了瞅四周,然后来到那最新的院落面前。 敲响了院门,喊道。 “郑老三!”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像是见了亲爹般的回应。 “哎呦,张大哥你可算来了。” 第36章 怀崽的狼 院门打开是一个身材十分瘦小的男子。 穿着倒是不错,就是那长相,怎么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那狼是什么位置,你带我过去看看。”张跃梁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郑老三家里排行老三,但其实老大也是他。 因为之前那两个没满月就挂了。 郑老三急急忙忙回到了屋里,拿出了六包长白山,一人塞了两包。 “嘿,那青皮子就在我家祖坟那,前段时间不知道闹啥,搁那刨坑,我们见也没伤人就没管,就把洞口用石头填了起来。” “结果那天我家老娘们儿,在外面拾倒柴火,那青皮子嗷就扑了上来!” “你也知道我们这也没杆枪,屯子里的人就想着下套子弄,结果人一多,那狼就跑。” “我这不是想着您太忙,就没好意思找你,结果前天···唉。” 张跃梁呼出口白气:“别扯了,其实小巩那天来找我了,但是那小子就说借枪,也没提啥事儿,我也没敢借,不然···” “还好你没借,他爸这几天可是闹麻了,把借枪的那老头打了一顿,又找我赔钱,我那点营生一年能赚几个子儿啊!一年又白干。” “下回我是啥也不说了,等攒点钱就搬镇上去。” 几人交谈间,已经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到了地方。 密密麻麻的土包四处都是,不过有着雪层的覆盖倒没那么吓人。 就从这土包的密集程度来看,就已经能够想象晚上那副热闹的场景了。 郑老山指着坟场,最外围一处积雪被铲去了不少的坟包道:“就是这儿了,那晚巩家小子就是死在了这里。” 张跃梁看了看四周,随后问道:“这两天看到狼影了没?” “见着了,今天早上我还听到我家后面的林子里有声响,多半就是那两只青皮子。” 张跃梁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这青皮子见了人血,应该好找。” “诶,行,今儿找不着也没事儿,我那有地方住。” 郑老三陪笑着道。 “梁叔,我瞅这附近也没见狼踪啊?”郑老三刚走,李东阳就问道。 他刚才一直在四处瞅,但是却并没有看到脚印。 “今天上午没往这来,没啥事儿,今儿带你俩出来就是长长见识,你俩跟着我就行。” 张跃梁说完便率先朝着那坟包走去。 只见他蹲下身子,扒开雪层看了一眼,就开始带着两人在这附近溜达起来。 这四处一溜达,别说还真看到了不少狼爪印。 “你俩瞧,这脚印就是昨晚之前的。”张跃梁指着雪地上的脚印。 然后继续道:“看这个步距和深度,这两只青皮子应该是一公一母,母的这头还怀了崽。” “唉,怀了崽啊!这事情就麻烦了。” 张跃梁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二叔,为啥怀了崽麻烦啊?是怀崽的母狼很凶吗?” 张均开口问道。 “忘了我咋教的了?带崽的怀崽的不能打,打了就坏了咱跑山人的规矩。” “可是它们不是咬死了人吗?” “所以我才说麻烦啊,而且这头青皮子,怀崽的时候不对,我琢磨着···算了,到时候看吧。” 张跃梁起身带着两人开始沿着脚印寻找。 其实如果不带李东阳两个的话,用不着这么麻烦。 直接去郑老三家后面,找起来才快。 但今天张跃梁却想着给两人上上课,毕竟走上了跑山这条道,就没有不和狼打交道的。 而山林间的野兽,最为危险的也就是狼。 倒不是攻击力多强,而是狼太狡猾。 要是这回不给两人教到位,到时候被阴了都不知道。 三人兜兜转转,将屯子四周都逛了个遍。 可除了脚印之外,狼影子是看都没看到。 “不对劲啊,不对劲,郑老三不是说早上还听到了动静吗?怎么一点踪都没看到?” 张跃梁喃喃自语,他此刻所说的踪,是指新的脚印。 “先去吃饭吧,等会儿去后面林子看看,那边是肯定有的。” 几人回到了郑老三家。 进去就之后就闻到阵阵肉香传来。 炖的酸菜猪肉粉条,还有三笼饺子。 在这个年代,这种配置不可谓不奢侈。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张跃梁的到来,好歹是请过来处理狼的老把头。 吃喝方面不能差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能看出郑老三还是有些财力的。 李东阳也好奇郑老三所说的营生是什么,但张跃梁也不清楚,就知道好像是和投机倒把有关。 直到吃完了饭,郑老三这才搓着手问道:“张大哥,那两头青皮子有下落了不?” “没有,咱继续去找找,你今天早上听到响动的地方在哪,带我们过去看看。” “我也就是听到响动,没敢过去瞅。” “我看你们也跑了一上午了,要不歇会儿再说?” “不歇了,先去林子那看看。” 第37章 青皮子藏身之处 张跃梁都这么说了,郑老三自然愿意。 虽然他话说得漂亮,花上两天也没事,可这毕竟是见了人血的狼。 一直找不到他其实晚上也睡不踏实。 就刚才送完三人去坟场,他回来那可都是撒丫子狂奔回来的。 几人来到了郑老三家后面的林子。 好家伙,那林子里密密麻麻都是狼脚印。 不过却没有新痕迹,全是昨晚之前的。 而在那狼爪印之间倒是有一道新痕迹,不过却不是狼。 “卧槽!大爪子!”张均率先喊道。 大爪子就是东北虎,也叫西伯利亚虎。 别说是张均这个没跑过山的了,就连猎熊打猪的猎户,那看到了一般都得绕道走。 前面一二十年,就常有东北虎下山伤人的事情发生。 那时候如果是要上山猎虎,都不是一两个猎人能行的。 那都得几十号人,长枪短炮的上山。 见到花色就是一阵乱枪,都不敢给东北虎近身的机会。 不然就算是尾巴扫上一下都得半残。 “别胡咧咧,这是山猫,不是大爪子。”张跃梁狠狠瞪了张均一眼。 山猫就是猞猁,也有人喜欢叫它野狸子。 猞猁体型大,身体也灵活,就是个加大版的狸猫。 就小兴安岭地区来说,基本上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了。 虽然干不过东北虎和熊瞎子,但是东北虎和熊瞎子也撵不上它。 而且这玩意儿耳朵特别灵敏,有点风吹草动就跑的远远的,就狩猎难度来说,比熊瞎子还要难。 狩猎熊瞎子是危险,狩猎猞猁那是真打不着。 远远的看到人就跑了。 “呼,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大爪子呢!”郑老三这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要是大爪子那就好了,你别看以前的大爪子伤人,但伤人的那都打的差不多了,现在这大爪子只要你不往它领地去,基本都不管你。” “像这种下山的,一般也就是跑下来叼点鸡啊,羊啊,就跑了。” 张跃梁冷笑了一声。 “但是这猞猁可就不一样了,它来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不把你这家掏干净是不会走的。” “嘶~”郑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下一瞬间又说道:“不对啊!我家啥也没养。” “嗯?连只鸡都没有?”张跃梁问道。 “没有,最后一只老母鸡前段时间我嘴馋给炖了。”郑老三嘿嘿一笑。 但张跃梁看着那脚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不对啊!猞猁是凶,但一般也不冲着人来。” “难不成看上你了?” 张跃梁这话一出口,郑老三不住打了个寒颤:“张大哥你可别吓我啊!那玩意儿不是不吃人吗?” “扯淡!吃肉的就没有不吃人的,只是说一般不吃人,饿极了啥玩意不吃?” 张跃梁回怼了一句。 这时李东阳却突然开口道:“梁叔,我琢磨着那山猫应该不是冲着郑叔来的。” 李东阳一直都没说过话,这突然开口,张跃梁也是来了兴趣。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说说看。” “山猫吃狼,我觉得可能是奔着狼崽来的。” 听到李东阳这分析,张跃梁立刻笑了出来。 “二小子你说的是每次,但是你看这地上的脚印,明显是冲着这屋子来的···” 张跃梁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了看身后郑老三家的房子,又看向李东阳道:“你的意思是?” 李东阳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两头青皮子就在这房子里!” 第38章 猞猁来了。 李东这话一出口,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郑老三那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爷们儿你这是啥意思啊?” “就这个意思啊,狼可能躲在你家里了。”李东阳说完指向四周。 “你看这林子里的兽踪,除了山猫的脚印之外,全是下雪之前的。” “而山猫这东西,基本上什么都吃,但尤其爱吃狼崽子。” “我琢磨着应该是昨晚那青皮子实在找不到地方下崽,就进了你家。” 其实李东阳这些猜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刚才在张跃梁的带领下,三人将整个屯子都跑了个遍。 但是根本没有看到那两头狼离开的脚印,就连今天之前的脚印,也只是在屯子周围游荡。 再结合之前郑老三提过的刨祖坟一事,看样子应该是这两只狼想要找个窝生崽。 现如今虽然还不是深冬,可整片山林也是大雪纷飞,一片雪白。 要找个能住的地方,基本就只能往农户家里钻了。 听完李东阳的分析,除了张跃梁之外,就连张均都觉得难以置信。 “爷们儿你可别吓我啊!我媳妇儿可还在家呢!”郑老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东阳摆了摆手:“放心,它们暂时应该没有打算动你们。” “暂时?合着你意思,要是你们没来,它们早晚也要把我们吃了?” “嗯,多半会,现在已经在你家定了窝,而且现在我觉得狼崽应该也下出来了。” “这两头青皮子又见过人血,多半是会找你们下手的。” 郑老三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了张跃梁。 “张大哥,这事儿你们不是诓我吧?你的规矩我知道,该给的不会少的。” 张跃梁脾气可不好,见到郑老三这么说话,他立即回怼道:“你特么说啥呢?还诓你?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你搁外面打听打听,我张把头是不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张跃梁和郑老三是打过交道的。 知道这家伙是怀疑自己想要坐地起价,要说是别的事情他张跃梁还能不生气。 但是对于这种人格的不信任,他自然不能忍。 “下回管好你的嘴,到时候别怪我不管你这烂摊子。” 张跃梁说完,便猛地一挥手:“走。” “诶,张大哥,别生气啊,你走了我们这屯子找谁去啊?” “谁给你说我不管这了?我们现在去看看那青皮子到底有没有搁你家。” 四人又重新回到了前面。 之前没在意,这回仔细一找还真发现了问题。 院墙有西北角的位置,有着几道狼爪印,而且只在外墙。 至于墙内。 郑老三也是轻快,估摸着一大早就把院子的雪扫了,昨晚的新雪把那脚印一盖。 它们也没能发现。 “咋样?我们有没有在诓你?”张跃梁指着院墙说道。 “没有,没有!”郑老三那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那我们现在咋办啊?我媳妇儿还搁炕上睡觉呢。” 张跃梁笑了笑:“你没急着喊它就对了。” 说完他看向李东阳,眼中满是赞赏:“二小子你说说看,接下来该咋办。”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就成,梁叔给你兜底。” 李东阳捏了捏下巴:“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郑叔一直没看到那两只青皮子,就证明其实这青皮子还是怕的。” “所以的话,多半就猫在床底下或者柜子底下。” 李东阳稍微交代,三人就开始检查起枪来。 李东阳仍旧是那杆双管猎,而张跃梁的则是56半。 这两杆枪其实出问题的几率很小,基本可以做到枪枪响。 但凡事都有个意外,提前检查一遍总是没错的。 三人端着枪就进了屋,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李东阳总觉得自己三人像是鬼子进村一般。 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为了安全,他们先是悄悄喊醒了炕上郑老三的媳妇儿,然后才在屋里寻找起来。 可桌子柜子,就连厨房的柴垛都找了个遍,却根本没有看到一点影子。 “没有?怎么可能?”李东阳看向四周,不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阳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上面?”张均突然指了指头顶。 郑老三家屋顶并不能直接看到瓦片,反而是隔上了一层木板。 格局是和一楼一样,每个房间都留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口子通过梯子是可以上去的。 李东阳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梁叔,我觉得均儿说的还真有可能,要不我们一人守一个口子,在搁下面弄出点动静试试看?” “不行,如果真是在上面,这么闹没用的,那青皮子还有可能知道我们要弄它,这是见过人血的。” 张跃梁立即否决了李东阳的提议。 在他看来见过人血的狼,那就是半妖的东西。 别说是他们这么闹了,有的甚至还能听懂人话。 随后他看了看屋顶上的隔层:“你去取梯子来,我上去瞅瞅。” “啥?二叔上面可是两头青皮子啊?你这脑袋一探上去,要是给你来上一口咋办?” 张均担忧地说道。 “没事儿,什么玩意儿我没见过,再狡猾的猎物也弄不过猎人,我心里有数。” “二小子,你去把梯子拿来。” 张跃梁倒不是鲁莽,而是对自己手里这杆56式半自动十分自信。 56半本就是好枪,而张跃梁这杆更是夸张。 不同于寻常56半,这把枪经过了改装。 下方有着和自动步枪一样的弹夹,足足能装填三十发子弹。 虽然不能咻咻咻那样,一梭子一梭子的扫。 但哒哒哒的问题还是不大。 张跃梁取下弹夹,又往里面压了五发子弹,他平常一般也就只往里面压个七发,并不会装满。 毕竟子弹也有重量,而且跑山也不是打仗,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做完一切,李东阳也是把楼梯给搬了过来。 结果就在这时屋顶却传来了噼里啪啦瓦片移动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跳到了上面。 紧接着,屋外就传来了郑老三的喊声:“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刚盖的新瓦。” “张大哥你快来,那野狸子上屋顶了!” 第39章 养狼崽 张跃梁还没反应过来。 李东阳已经率先抱着枪往外跑去,刚好常有贵想要猞猁皮。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李东阳没有放过这只猞猁的打算。 要知道这枯树岭,猞猁可比熊瞎子还要稀缺。 结果李东阳这边刚迈出步子,头顶那隔层的位置也是传来了响动。 咚咚咚咚。 紧接着两道灰麻身影跳了下来。 一个劲地就往外跑。 “妈呀!”张均被吓的发出一声尖叫,刚想举起手里的枪。 却被张跃梁一把按了下去:“这时候开枪,找死啊!” 此刻三人两狼的位置可不好下手。 李东阳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而张均和张跃梁靠里。 至于那两只狼,就在三人之间。 这时候要是开枪,稍微偏上一点,李东阳怕是就得交代在这。 两头狼速度倒是快。 也就是张跃梁按下张均老洋炮的刹那就已经出了门。 这两头差不多得有一米二的野狼可给院子里,郑老三夫妇俩吓得不轻。 李东阳追出屋外的时候,其中一只野狼已经翻过了院墙。 他赶忙举枪就打。 砰的一声,院墙上就出现了一片尘土。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哀嚎。 他顾不得去管那狼咋样了,赶紧又往枪管里塞了两颗子弹,想去弄屋顶那只猞猁。 可就在李东阳枪响的时候,那头猞猁已经跳下了屋顶,朝着先前逃走的那头野狼追了过去。 “二小子,咋样了?”张跃梁出来距离李东阳也是前后脚的事情。 下一秒他看到了院墙处那只仍旧在不停抽搐的野狼: “哎呦卧槽,弄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院墙处走去,但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叹了口气:“唉呀,还真是下崽了。” 李东阳赶紧过去,发现那野狼嘴边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狼崽子。 不停发出呜呜的叫声。 这时,郑老三也是凑了过来:“妈妈的,叫什么叫!” 说着,他抬起一脚就准备踩死那小家伙。 “停!”李东阳喊了一嗓子,将郑老三呵退。 然后将那小狼崽提溜了起来。 “不是,这玩意不踩死干啥?”郑老三皱眉道。 “它爹伤的人,它又没干啥!你要把它踩死了,当心它妈晚上来找你!” 李东阳这么一说,郑老三立即打了个寒颤。 赶紧拉着张跃梁的手道:“张大哥,另外那只青皮子嘴里可还叼着一只呢,你可得帮人帮到底,我给你加钱,一定要弄死啊!” “我可不想晚上睡不踏实。” 张跃梁摆了摆手:“你也别加钱了,按规矩来就行。”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李东阳和张均就出了门。 这两头野狼如果没伤人,张跃梁是断不可能杀的,但是这两头野狼不止伤了人。 还开始进家,那就不能再留。 很多野生动物其实一开始不吃人的,主要也不知道人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但是一旦吃过了人,那就不得了了。 毕竟这林子里,哪有比人还好捕获的猎物呢。 尤其是这狼,就刚才那看到三人就跑的冲动,张跃梁就知道。 肯定是挨过枪,知道怕。 就这种的反而更危险,怕枪但是又敢往人家里钻,那智商真就像是成精了一样。 三人出了门之后,就沿着地上的脚印一路追去。 雪地寻找猎物,虽然累,但只要有脚印,就不可能找不到。 “这青皮子咋挨了一枪还这么能跑啊?”张均有些遭不住了。 “谁给你说挨枪了,我就打了那一只,前面那只毛都没看到。”李东阳说着看了看四周。 “梁叔,我看这是不是往花松江那边去了啊?” “是,八家沟子本来就里花松江不远,要是这青皮子过了河,咱就不管了,现在冰面冻得不结实,别到时候人栽里了。” 三人沿着脚印一直寻找,逐渐在那排狼脚印附近,多出了另外一溜脚印。 “那山猫也跟过来了,看样子怕是饿急眼了。” 张跃梁说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那野狼衔着崽,虽然跑的比人快,但肯定是跑不过猞猁的。 倒是如果那猞猁追了上去,两个一打起来,那就真能捡漏了。 本想着那野狼可能会过花松江,结果眼看着江面就在前方的时候,脚印却突然转了个弯。 开始往北边前进。 也就是这转弯过后,差不多三百来米的距离。 李东阳率先在地上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儿。 “那青皮子把崽撂下了!”李东阳快步上前,想要捡起小狼崽。 结果伸手一摸,立即垂下了眉头:“来晚了,都成冰疙瘩了。” “不是你小子是咋了?我给你说啊,咱跑山这一行当最忌讳的就是心软,带崽的兽不打是不打,但这伤了人的,别说是带崽了,就算是拖家带口咱也不能留。” 张跃梁突来的训斥,让李东阳意识到自己是被误会了。 他赶忙解释道:“梁叔,我没那意思,我就是觉得拖跑山没狗太麻烦···” “你小子让驴踢了吧,你还想养狼崽?”张跃梁脚步一顿,回头一脸无语的看向李东阳。 狼崽能养吗?养是肯定能养的,但是那玩意儿养不熟。 山里不是没人试过。 那时候张跃梁退伍回来,当时是四五月份的样子,他有天在地里干活就捡到了一只小狼崽。 说是捡,其实也算是那小狼崽自己找上门来的。 虽然成年野狼他弄死过不少,但这小玩意儿谁也不舍得下手。 他想着母狼应该在附近,就把那小狼崽往出赶。 结果赶走了,那小崽子又回来了。 几次三番,他都准备回去了,一回头,那小玩意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他就想着先带回来,明天再去送,看看那母狼会不会找过来。 毕竟这小狼崽不大,吃饭是肯定吃不了的,得喝奶。 那时候孩子都没奶喝,更别说喂狼了。 但当时也赶巧,屯子里的许大娘,家里狗子下崽了。 当时就想要张跃梁手里那只小狼崽。 张跃梁是没答应,就说明天要是母狼还不来,再给许大娘送去。 第二天张跃梁下地干活,就把狼崽子也带上了。 第40章 空心柳林子,遇绺子(周六加更1) 张跃梁还记得,他当时就给那小狼崽,在地旁边用枯草堆了个小窝。 但是直到天黑,那母狼仍旧没找过来。 没办法他就只好又把那小狼崽,领回了家。 喂了点苞米面后,就送给了许大娘。 刚开始也没啥,毕竟还是小狼,但过来差不多个把星期,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大娘家那只大黄狗,一窝生了五只狗仔,吃奶的时候那都躲着那小狼。 而那小狼也就真养不熟,人一过去就呲牙。 当时张跃梁不知道上门劝过多少次,说让许大娘把狼崽子扔山上去。 但都没有用。 再后来古怪的事情就来了。 许大娘早上开门,有时候就能捡到野鸡,有时能捡到跳猫。 说是捡,其实就是那母狼送来的。 当然这事儿也是后来才知道。 直到有一天,许大娘她老伴儿,早上起来。 就看到院子里那狗窝前边,趴着一条青皮子,那个子足有一米多长啊。 就许大娘家那条大黄狗,那都夹着尾巴,不敢动弹。 当时那母狼看到有人来了,叼着那刚满月的狼崽就跑了。 当时许大娘那老伴儿,还去撵,想让母狼把崽子撂下。 “哈哈哈哈,那爷们儿可真虎啊!还想让把崽撂下。” 张均听的是哈哈大笑。 张跃梁却是在他脑门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让你乐,劝着点你阳哥,狼那玩意儿养不熟。” “梁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你当时不也这样吗?这崽子那么小,我们要是不带回去,到时候不就是造孽了?” “咱跑山的,造了那么多杀孽,也该积点阴德了。” 李东阳笑着说道,其实他这话也就是随便说说,他留着那只狼说到底,还真是想留着养。 要是能拖出来,毕竟是狼,底子肯定比一般的狗好。 以后就是一大助力。 当然李东阳更多的是想看看脑海中那个古怪玩意儿,对于驯养这种野兽,会不会有奇效。 “你这是纯放屁,你小子是不是因为媳妇儿的事儿气糊涂了,真有那么多仙啊鬼的,当时小鬼子那么欺负咱,怎么没见遭报应?” “你想试试我不说啥,但是到时候如果大了还是龇牙,必须给我扔林子里!”张跃梁猛地一挥手,完全不给李东阳商量的余地。 李东阳点了点头,笑着道:“行哦,梁叔你说的我肯定记心里。” 张跃梁就是个糙汉子,说起话来是难听了点。 但李东阳知道,这就是担心自己。 几人说着话,脚步却是越来越快。 因为那母狼把崽撂下,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它被猞猁撵上了。 二就说它快被撵上了,想要把崽扔了,让猞猁不要追。 但是那猞猁似乎不在乎这两口肉,尝都没尝。 几人走着,翻过了一道山岗,结果就在前方看到了一道黄色的身影。 那猞猁正在染红的雪地里埋头啃着东西。 猞猁吃的忘我,就连李东阳几个的靠近,都没有发现。 李东阳估摸着距离,先要靠近一些,再开枪。 他手里着双管猎射程最远不过一百米。 可就在这时,张跃梁却是拉住了他。 瞄着那猞猁砰砰就是两枪。 猞猁应声倒地,两颗子弹分别贯穿了它的头颅和脖颈。 “咋样?我这枪法不赖吧!” “牛!我二叔就是牛!”张均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李东阳强撑着笑容,内心却是已经快哭了出来。 那可是猞猁啊!人称小老虎的存在。 李东阳不敢想,要是能召唤出这玩意儿来,得多爽。 可··· 似乎是看到李东阳脸色不太对劲,张跃梁上前安慰道:“你小子别心疼,那青皮子也不是咱干死的。” “而且你不是还捡了一只小崽子嘛?这冬天狼下崽,少有能养活的,你只要把那小狼崽养到明年开春,这两头青皮子死的也不冤。” 张跃梁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拿了包拆开的烟。 “你俩在旁边看着,我教你们怎么开膛。” 张跃梁将枪往李东阳怀里一塞,从腰间取下匕首后,叼着根烟就朝那猞猁走去。 “甭管是啥玩意儿,只要是大货,下货就得先放血,像是熊瞎子和鹿,那第一时间就要开膛。” “熊瞎子取熊胆,鹿的话就是鹿心血,这两个都是好玩意儿,但是也是最要快的东西。” “开膛咋弄我就不说了,上回你们那黑瞎子和大个子弄得都不错,皮子弄得也挺好。” 张跃梁算是老手,一边说着用那小匕首,就把猞猁给处理了出来。 至于那头母狼,内脏已经被掏空,鲜血流了一地不说。 皮子也是千疮百孔。 就剩那点肉和油有用了。 将猞猁和狼收拾了一下,张跃梁又将地上的那些下水给挂了起来。 “这玩意儿也是咱跑山人的规矩,别的我不提,但是这玩意儿你俩得学着知道不?” “跑山跑山,咱不信鬼,仙儿,但是得信山神爷,这下水挂起来,那就是供奉山神爷的。” “不过上回,我看你俩也弄了,倒是不错。” 李东阳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张跃梁之前教给过他,还是上一世教的了。 但再次听到这些熟悉的对话,还是心里一暖。 几人准备回去,张均跑去砍树做爬犁。 结果刚出去没多久,那小子就抱着几根树枝,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叔,叔,那啥···” “急啥?先把舌头捋直了!”张跃梁狠狠瞪了张钧一眼。 “毛毛躁躁,你都二十了知道不?你二叔像你这么大,那特么都扛枪打老美去了。” 张均深呼吸了几口气,好一阵平复,继续说道:“二叔,我刚看到我和阳哥之前去过的那片空心柳林子了。” “有个天仓的那个?”张跃梁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倒也没有显得很是激动,熊瞎子嘛,他又不是没弄过。 “对!对!” “这点事儿你激动啥玩意儿?”张跃梁白了张均一眼。 “不是,是绺子,就那地窨子里有绺子。”张均胸膛不停起伏。 “绺子?”张跃梁微微皱起眉头,其实山里绺子真不少,但一般来说别去招惹就行。 但他转念一想,又不对,绺子那也不会把土匪两个字写在脸上。 “你咋知道他们说绺子的?” 这话一出口,张均差点没哭出来:“我刚想着进去瞅瞅,结果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声。” “然后,然后我听到他们说有人出钱,要弄死老溪屯的张均和李东阳。” 第41章 智取绺子窝 “他们知道你来了不?” 张跃梁眼神荫翳。 “不知道,当时阳哥不是说那地窨子有可能是绺子留下的嘛。” “我当时听到里面有响动,就没敢出声。” 张均语气倒是清楚了不少,但脸色却白得吓人。 不过这表现倒也合理,张均哪里见过这阵仗,居然有绺子想要他的命。 张跃梁揉了揉眉心,再次确认: “你确定没有听错吧?” “没有,我就是听到了我和阳哥的名字,而且那地窨子里面应该有三个人。” “走,东西先撩这儿,我们过去一趟。” 张跃梁大手一挥,用脚踢了不少雪往猞猁和狼身上盖。 李东阳见状也是赶紧开始帮忙。 “二叔,那是绺子啊?咱过去干啥?” “你不是说遇到这种人躲远点吗?” 张跃梁继续往猎物身上盖着雪:“擦,你小子是真转不过来弯啊!” “那是没事儿别招惹,这特么人都准备拿你两开刀了,还不弄?等着你老子给你办丧?” “我差点忘了,你这瘪犊子媳妇儿都没有,这时候死了那就是个短命鬼,办不了丧。” 三人悄悄摸到了那地窨子旁边。 远远的就能看到上方有一棵空心柳正呼呼往外冒着烟。 多半是里面的人在烧炕。 “均儿你去拾到点柴火和树叶子来,我去找弄几根粗点的棍子。” “二小子,你搁这盯着,有人出来不要急着开枪,现在弄不清楚里面有几个人。” 张跃梁刚交代完,张均就发言了。 “二叔捡树叶子干啥啊?” “别废话,赶紧去。” 张跃梁猛地推了张均一把。 差不多过了能有十来分钟,三人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此刻那地窨子门口,堆满了柴火,下面是树枝,上面还盖上了一层树叶子。 带来的散篓子已经被浇在了上面,只要火柴一扔,那火苗就能呼呼呼往上着,到时候那里面的人,就只能往外跑了。 “均儿动手吧!” 张跃梁悄悄说道。 随后张均便打着火柴往那柴火堆一扔,接着白酒,火焰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而上面那些枯枝烂叶,本身就被盖在雪层下,被火一烘烤,里面的水分就蒸发了出来。 呼呼的浓烟就往那地窨子里钻。 张跃梁和李东阳见状,赶紧把那提前准备好的粗树挡在了那江柳门上。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地窨子里就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喊骂声。 “咳咳,狗日的,快出去看看是不是烟囱里掉野鸡了。” “特么的,这么高的空心柳都能飞进去,真是见了鬼了,咳咳咳咳。” 地窨子内是两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一个头戴狗皮帽,另一个则穿着一件足能包下两个人的灰色大袄。 “诶,不对,这门咋卡住了。”狗皮帽汉子推了推门,眼睛已经被熏的睁不开了。 “推啊!”另一人喊道。 那狗皮帽汉子强撑开一条缝,透过烟雾隐隐约约看清楚了外面的火光。 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完了,老王不是烟囱堵了,是外面有人想要办咱!” 老王听到这话,立即冲了过来,也是用力推了推门。 随即脸色一沉,从炕上抓起猎枪,也不说话,朝着门外就是一脚。 咔嚓一声,那江柳编制的小门,便被踹出了一个窟窿。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脚收回去,一枪托就砸了下来。 老王发出一声哀嚎,浓烟呼呼的直往他气管里钻。 这时那狗皮帽男子也知道外面不是善茬,赶紧趴到门口:“外面的爷们儿,路别走窄了,我们就是这花松江抓鱼的,你们要鱼就拿走,别害命啊!” 李东阳听到这话脸上立即带上了笑。 要说是江面还没结冰,这两个人出来捕鱼还能说得过去。 可现如今这个情况,想要冬捕,可是大工程。 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二十个人那也得上驴车和绞盘,不然网都弄不起来。 他朝着里面喊道:“别特么废话,把枪扔出来!” “我们没枪啊!咳咳咳。”地窨子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张跃梁端着56半,对着那天空就是一连三发子弹。 哒哒哒。 这一下过去,里面安静了。 紧接着两杆猎枪被塞了出来。 “开门!” 张跃梁大手一挥,张均就按照先前做好的准备,将那低着门的树搬到了一旁。 而李东阳和张跃梁则是端着死死盯着门口。 随着木头被移出,里面那两人立即就蹿了出来。 可等待他们的只有黑洞洞的枪管。 “举起手来,趴下!不然老子就开枪了。”张跃梁恶狠狠道。 这被枪顶着,那两人哪敢不从。 立即就乖乖的趴在了雪地里。 李东阳则是顺势上前,在两人身上一阵摸索。 刚一上手他就在那带着狗皮帽的汉子腰间,摸到了个硬疙瘩。 第42章 威虎山,鸳鸯窝 “好家伙,两把长的不顶用,还带着把短的呢!” 李东阳一脚踩着那人后背,伸手就要将腰间那把手枪给薅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旁边那叫老王的汉子,却是突然一个翻身。 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毛瑟手枪。 张跃梁可一直盯着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那汉子后脑勺就多了一个血洞。 紧接着跌倒在血泊中。 李东阳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张跃梁把那人打死了。 三人过来其实一开始是准备直接往地窨子扫的,但是又怕存在误会。 毕竟要是张均听岔了,那就还是有些不地道。 所以这才弄出了烟熏耗子洞这一招。 想着控制住对方,再来慢慢问话。 结果这一下弄死了一个,说不定消息就要丢掉不少。 反观那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此刻已经是被吓破了胆。 将头深埋在雪上不说,浑身还在不住颤抖。 李东阳一把扯过那汉子的后脖领子,厉声问道:“哪的?” “老实说,不然把你剁吧剁吧喂狼!” 那汉子本就被吓破了胆,此刻哪敢耍心机,立即就交代了两人的身份。 死了的那个叫王强,还活着的这个叫吴钢。 两人拜在了一个叫金瓜子的绺子下面,山寨不在小兴安岭,而在长白山。 这时张跃梁走了过来:“再问你个事儿,说对了,我就把你放了。” 吴钢赶紧点头:“我们山寨就在鸳鸯峰那,有个叫金老头大车店的地儿,冬天我们就都猫在那旮瘩。” 鸳鸯峰离威虎山不远,虽然座山雕当时被扫了,但却还有不少绺子逃了出来。 看样子那金瓜子很有可能是个老绺子了。 但张跃梁却并不关注这个消息,而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谁特么问你这个了,我们又不是公安,我问你认不认识他们两个。” 张跃梁指了指李东阳和张均。 吴钢捂着脸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试探道:“兄弟,我们应该没结过仇吧?” “这是我们第一次过江来干活。” 张跃梁皱了皱眉:“那我怎么听说你们想要找去办了老溪屯的李东阳和张均?” 吴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 “哥,不是,大爷,那事儿我真不知啊!都是老王,老王和说的。”不停解释,指着一旁已经凉透了的王强不停推卸责任。 不争气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张跃梁见状一脚就踹了过去:“哭什么哭?我再问你一个事儿,说了你就走。” “是谁叫你们过来的?给我从头到尾的说清楚了。” 吴钢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但身体还是哆哆嗦嗦: “是···是,一个男的,叫啥我不知道,但是老王叫他叶哥,说是给我俩一千块钱,让我把老溪屯叫李东阳和张均的人办了。” “叶哥?”李东阳皱了皱眉头。 他记忆中姓叶的人可太少了,而且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 自己怎么可能惹到对方。 李东阳双眼微眯,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陈烨。 他抬起一脚就照着吴钢的手背就踩了下去: “你当老子是棒槌?你们不是在鸳鸯山吗?那叶哥还大老远过去找你们?” 这一脚李东阳踩的可不轻,只听到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传来。 吴钢被踩得眉毛眼睛拧成了一团:“嘶~,哥···哥,不是那回事儿,我们这回过来是抓一个叫常浩的家伙。” “金瓜子给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叶哥是我们在这边的接头人!” “我们干这行的,人家给钱,没理由不办事儿啊!”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吴钢额头冒出。 李东阳的脸色却是不停变化。 常浩不就是常有贵的儿子,前段时间他和张均救下的那人吗?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没带枪没带狗,怎么跑到了林子里。 李东阳俯身看向吴钢:“那常浩人呢?” “跑了,跑了,当时都带着过了江,结果呼呼的大烟炮就刮了过来。” “老王掉进了冰窟窿,我去救他,结果那小子就跑了。” 李东阳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下所有的事情也就能说清楚了。 林场的水确实深,深到堂堂厂长的儿子,都要会被人绑架。 一路追到这里,又和这两个绺子纠缠了这么久,此刻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望着吴钢那恳求的目光,张跃梁摆了摆手:“行,你表现的不错,把人背走吧。” 听到这话,吴钢如蒙大赦,顾不得手掌的疼痛硬生生拽起了王强的衣领。 第43章 就这么给他放了?(加更1)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李东阳不禁发问。 “梁叔,就这么给他放了?” 其实李东阳内心是想现在就把吴钢也一起弄死的,但不知道为何张跃梁要放他走。 “我怕那小子还有事情没交代。” 张跃梁笑着说道,随后看向此刻脸色还是惨白的张均。 “你小子吓傻了?” 张均赶紧摇了摇头:“没,就是···就是咱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要是咱身份对调一下,你信不信那两个畜生更过分?” 张跃梁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56半:“你当跑山打猎是有规矩,但真正的规矩是这玩意儿。” “别说那两人本来就是绺子了,就算是其他屯子的猎户,咱认识的人,起了这种心思也不能留。” 说着张跃梁突然叹了口气:“在这林子里只要遇上了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信得过的人,一种是信不过的人。”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琢磨琢磨,二小子表现的不错,像个爷们儿,你还是差了点,要是想不明白,那杆老洋炮我出五十块钱给你收了。” “以后你也别跑山了。” 张跃梁说的严重,但并不夸张。 敢进林子的就没有善茬,不管手上有没有家伙事儿,那一个个也必定都是狠人。 两个猎户遇上,为了一只跳猫子就弄死对方的事情不是没有。 在外人多眼杂,又有法律的约束,而在这荒郊野外。 唯一能约束人心的,就只有手上那能冒烟的玩意儿了。 “行了,二小子你带均儿去把刚才咱弄的肉搬过来,我跟着过去瞅瞅,看看他们还有窝没,到时候一起端了。” 张跃梁摆了摆手,就准备出发。 “梁叔,要不我去呗。”李东阳突然开口让张跃梁愣了一下。 他满眼难以置信的扫视着李东阳:“你小子想开开荤?” 对于打绺子,张跃梁内心是毫无负担,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 可是李东阳想去,他有些难以理解。 但随后他却是点了点头道:“也行,见见世面挺好的,你和均儿去吧。” “要是他们有别的窝,别乱来,摸清楚地方回来找我。” “要是走的太远了,就直接放倒,到时候天黑了危险。” 李东阳杀过熊,又弄过青皮子。 张跃梁还是信得过的,而且吴钢身上已经没了枪。 有心算无心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李东阳带着张均,跟了过去。 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吴钢身后差不多三百多米的位置。 “阳哥,你不怕吗?”张均有些胆怯的开口。 “怕啥?那两人都要弄死咱了?还怂个蛋儿?” 李东阳脸色一冷,绺子也有不同。 有的其实算不上作恶多端,甚至还主动参加抗战,保家卫国。 有一个绺子是李东阳知道的,绰号叫张黑子。 就算是得上是一个抗战的人物,不过那张黑子也有不少黑历史。 比如抢别人家媳妇儿的小棉袄,给自己闺女穿。 但像是鸳鸯山这两个家伙就不同了,这吴钢居然还敢接杀人的单子。 李东阳不想办法把人一锅端了,觉都睡不踏实。 两人一直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吴钢。 而吴钢也真是个东西,刚出去没多远就把他的搭档王强,给扔了。 追踪的距离越来越远,天色也是愈发暗去。 眼看着就快看不见了人影。 这时张均却突然说道:“阳哥,要不崩了那小子吧,不然咱等会儿怕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不行,他们肯定还有人,你看他有过江的打算吗?” 正说着突然一处亮光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而那火堆旁边搭着一个十分简陋的仙人柱。 仙人柱也叫撮罗子,通常用桦木杆或者柳木杆搭建。 样子呈圆锥形,是鄂伦春族、鄂温克族居住的原始帐篷。 “阳哥,他们还和“北山野人”有关系?”张均小声说道。 “北山野人”不算贬义,在李东阳看来反而像是赞扬。 主要是鄂伦春族,以游猎为生,狩猎技法高超,才有了这个叫法。 “应该不是,你看这撮罗子搭的不三不四。” 李东阳接触过这两个少数民族的人,要说脾气肯定是有脾气的。 但绝对不可能和绺子搞到一起。 在两人交谈间,吴钢已经朝着那营地走去。 而那营地外正在烤火的两人,也是面带笑容朝着吴钢挥了挥手。 李东阳见状立即小声道:“猫着腰点,咱过去看看能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第44章 召唤物熊瞎子之威(加更2) 李东阳和张均借着灌木掩护摸到十步开外,腥臊的旱烟味混着烤肉的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与此同时一头皮毛灰青的野狼和一头黑熊也是悄悄靠了过去。 “并肩子怎的独个扯活?”蹲在火堆旁的光头汉子突然抄起手边的老套筒,枪管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王强那崽子莫不是折了?” 吴钢啐了口唾沫,抬脚把火堆边的狍子腿踢得火星四溅:“风紧!撞上硬茬子了!” 他抬起自己那被李东阳踩骨折的手掌,恶狠狠道: “妈了个巴子的!地窖里生蛆了!” “老溪屯那两孙子,我们还没过去,他们就带人摸了过来!” “放你娘的罗圈屁!”另一个疤脸汉子突然暴起,腰间的匕首当啷出鞘。 抵住了吴钢的咽喉。 “你当老子是生荒子?这蛆怕不就是你吧?” 疤脸汉子眼神中透着杀气,地窖里生蛆,那就是团伙有了内鬼。 吴钢这副模样虽然凄惨,但并不像是逃出来的。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吴钢就是那条窖里的“蛆”。 空气突然凝固。 张均感觉李东阳的手按住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差点碰响了脚边的枯枝。 光头慢悠悠拉动枪栓。 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吴钢: “上回那肥羊放跑了,这回你和那搭子又传出这信来···” 话音未落,李东阳已经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几人说话太过隐晦,他想要通过这些对话得到消息怕是不可能了。 砰的一声枪响。 那光头男子当场毙命,吴钢虽然中了散弹,但却还活着。 只不过胸口位置出现了不少血红色印记。 张均也是准备开枪,却不曾想这一枪却是哑了火。 李东阳此时已经完成退弹和瞄准,却不曾想那疤脸汉子反应极快。 已经将吴钢给拉到了身前挡枪。 他目光灼灼扫视前方的同时嘴里喊道:“哪里的崽子也敢来踩盘?”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震天的熊吼。 “熊瞎子扯疯!”疤脸将吴钢往前一推,想要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但紧接着身后突然炸起一声狼嚎。 一头灰青野狼竟是一个扑跃跨过火堆,朝那疤脸男子咬了过去。 砰! 疤脸男子手中的枪发出火光,子弹倾泻在了黑熊的肚皮上。 但却无济于事,黑熊只是肚皮冒了冒血花。 攻势依旧不减,一巴掌拍在那疤脸男子握枪的右手上。 步枪哧溜划过一道弧线,枪管更是插进了一旁的树干。 足以见这一巴掌的力气是多大。 而就在那枪管插进树干的同时,狼也是狠狠咬住了那疤脸男子的咽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男子气管便被咬了个粉碎,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只剩双手还在不停挥舞,可最终却只是无济于事。 反观吴钢,整个人被刚才黑熊的踩了一脚。 胸膛已经整个塌陷,俨然没了气息。 做完一切,一狼一熊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剩下一脸错愕的张均长大嘴巴愣在原地。 “别瞅了,咱回去。”收拾好战利品的李东阳抬了抬张均的下巴。 刚才的战斗他都没有指挥,只是给这一狼一熊简单的下了一个命令。 那就是弄死火堆旁的人。 结果效果强的恐怖,黑熊战斗力惊人那不必多说,那狼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居然不怕火。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同为李东阳召唤出来的动物,居然相互之间还会配合。 这次的战斗,野狼倒是没有受伤,李东阳也没收回。 而是安排着在前面带路,不然着黑灯瞎火的他可找不到那地窨子。 至于那黑熊,轮廓已经接近无法召唤的模样。 所以李东阳收了起来。 按照他的推算,不受伤的情况下多半也就能再召唤个五分钟。 “阳哥,你刚看到没?那狼和黑瞎子。”张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 他见过狼也见过熊瞎子。 但是刚才的一幕也太奇怪了,那两只凶兽,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疯狂地朝着那刀疤脸而去。 好像只是为了杀死他一样。 “别想了,肯定是那几个家伙坏事做多了,山神爷看不过去。” 李东阳说着将手里的枪塞给了张均。 这两人一共两杆枪,一把双管猎,一把56半。 结果那56半让黑熊拍飞了,枪管已经扭曲得不成了样子。 好歹这双管猎没啥事,到时候拿回去应该在龚虎那换点钱。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边啃着狍子腿,一边往回走。 突然李东阳脸色一变,他通过那野狼的视角,发现有两道人影,正朝那地窨子靠去。 第45章 李主任 等李东阳和张均抵达地窨子的时候。 那两个汉子已经离开。 这一点还真是李东阳误会了对方。 原来那两个汉子才是这地窨子的主人,他们准备过些时间在这里冬捕,所以提前把地窨子修缮了一番。 结果前些天其中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人,他们就担心是绺子。 这才又叫上了一个人想看看究竟。 三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了一个炕上,天南地北的一顿闲扯。 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来到了之前找到的那个熊仓。 有着张跃梁在,这回的刷仓之旅不可谓不顺利。 张均拢火在旁边预防着意外,张跃梁负责叫仓。 而李东阳则负责补枪。 叉棍儿都没用上,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那头黑瞎子就被撩倒在了雪地里。 三人七手八脚,熊皮熊掌熊胆全部围拢成一团。 熊肉则是分成了两个爬犁来装。 等到抵达八家沟子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大中午。 “哎呦,张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听到院外的声音。 郑老三急急忙忙地打开了门。 “我还···我···我滴妈呀!” “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哪弄回来的黑瞎子啊!” 郑老三看到几人身后那坨肉山,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昨个儿撵那头青皮子,追到花松江那,遇到个熊仓顺手就刷了。” 张跃梁指了指最上头的狼皮:“事情办妥了哈。” 郑老三见状,上前摸了摸狼皮,又摸了摸那猞猁皮:“好皮子啊,好皮子。” “诶,张大哥现在这山猫的皮啥价啊?” “一百八九吧,咋了想收?”张跃梁斜眼瞥了一下郑老三。 郑老三干笑一声: “啥收不收的,就是我大舅子不是经常头疼嘛,想着弄点毛给他烧成灰拌水喝。” 猞猁称之为小老虎,其价值远不是狼可以比的。 皮毛暂且不论治疗头疼的功效,就是那肉,吃了也有好处。 可以治疗精神病。 “和我还装?这皮子卖不了,我们打算自己留着。” 郑老三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的盯着那张猞猁皮。 最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屋。 拿来了三十块钱和那已经之前那只已经开好了膛点狼。 当然还有李东阳留下的那只小狼崽。 “赶紧把这小玩意儿抱走吧,巴掌大的小玩意儿,嚎起来是真受不了,喂苞米面也不喝,还好刘家老大他媳妇儿还有奶,给这小东西喂了点才消停。” 将东西全部搬上了马车。 张跃梁一人给拿了十块钱。 “二小子你吃点亏,下回让均给你补回来。” 张均听到这话,原本还笑呵呵脸立即就垮了下去:“二叔,拉爬犁的时候我可没偷懒,那你俩加起来的可都没我多。” “牵条狗都能拉,你小子要是再不长点本事,以后有这好活,我可不带你了。” “好嘛,我这不是在学呢,二叔,我记得不是说一头狼给五十吗?咋就给了三十啊?” “这三十是请咱过来的钱。”张跃梁说的是请“咱”但实际上请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随后他又继续道:“五十块钱一头青皮子,那郑老三是想屁吃,这皮子咱弄好了拉去收购站都能卖六十。” ··· 常有贵办事儿的动作很快。 才回家处理完熊胆和皮子,李东阳便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林场报道。 有着常有贵的特批,一切倒是很快。 不一会儿李东阳就处理完了所有的手续,领好衣服后被带到了一个带着单独卫生间和厨房的屋子。 门口很干净,积雪都被清在了一旁。 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 墙壁被糊上一层报纸,除了有些老旧之外,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毕竟连脸盆、热水壶、被褥都有准备。 在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李东阳换上了那身刚领回来的中山装。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身衣服一套上,那气质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可再把那双管猎枪往肩上一挂,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的古怪。 李东阳笑了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看着快到饭点,就准备去食堂打饭。 结果还没出门,就听到敲门声传来。 “请问李主任在吗?” 听到这声李主任,李东阳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说找错地方了。 但下一秒才想到,好像自己现在的身份还真是李主任。 可是谁会这时候来找自己呢? 李东阳带着疑惑打开了院门。 门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国字脸,浓眉小眼。 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手里还提着两个铝饭盒。 “嘿,李主任你好,我是常啸山。” 第46章 闹事? 姓“常”? 李东阳立即就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和常有贵有点关系。 立即将对方引了进来。 “你这是干啥啊?”李东阳指了指对方手里的饭盒。 “我哥让我来的,李主任还没吃晚饭吧。” “我给你送饭来了。” 常啸山笑着将其中一个饭盒塞到了李东阳手里。 感受着饭盒的温度,李东阳继续道:“你哥?” “就是常厂长呀,以后您就是我领导了,还请多多关照。” 常啸山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双筷子,在腋下来回擦了好几下才递到李东阳手里。 李东阳接过筷子后,迟迟没有动筷。 都是山里的汉子,他倒是没有嫌弃的想法。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保卫科那几个人,他都见过,但是好像没有常啸山这个人啊! “诶,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对你好像没印象啊?” 李东阳掀开了饭盒,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里面堆满了油嘟嘟的红烧熊肉。 “就前两三天,来的第二天陈烨那瘪犊子就住院了。” 常啸山头也没抬,好像是很喜欢这食堂的饭菜。 常啸山过来倒也没说太多东西,就是告诉李东阳,常有贵和他说了,让他听李东阳安排。 至于常啸山和常有贵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两人的父亲是堂兄弟关系。 李东阳心中了然,怪不得常有贵安排让常啸山来给自己送饭,原来是沾亲带故的。 他看着眼前吃得津津有味的常啸山,心中琢磨着这人日后怕是要成为自己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或者说自己处理完陈烨以后保卫科主要的工作将由常啸山来负责。 而这一会儿的交谈,李东阳也是摸清楚了保卫科的结构。 一共八人,其中三人都是陈烨的亲信。 另外四人被安排外面的执勤工作,剩余那一个则是刚被安排进来不久的常啸山。 “啸山,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别这么客气。” 刚一过来,手底下就有了个信得过的自己人,李东阳顿时心情愉悦了不少。 夹了块红烧熊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看来这食堂的大厨手艺着实不错。 常啸山嘿嘿一笑,抹了把嘴:“李主任您放心,以后有啥事儿尽管吩咐,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李东阳!听说你就是新来的保卫科主任?”瘦高个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挑衅。 李东阳眉头微皱,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这瘦高个以及那身后那几人,他记得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那瘦高个,要不是他。 李东阳当时也不可能被关在审讯室好几天。 “哼,我们听说你刚来就抢了陈烨的位置,还特批住这么好的屋子,是不是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瘦高个冷笑道,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常啸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挡在李东阳身前: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说话放尊重点!李主任的位置是常厂长亲自安排的,有本事去找常厂长理论!” “常啸山,你少在这儿狐假虎威!” 瘦高个瞪了常啸山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李东阳: “李东阳,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在保卫科,拳头才是硬道理。今天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服你这个主任,要是打不赢,就赶紧滚蛋!” 李东阳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瘦高个,心中冷笑一声。 这几个人多半是陈烨,或者是陈烨的靠山安排来的。 干仗只不过是个由头,真实的目的肯定是想要自己和他们起冲突。 到时候事情一闹大,他这个主任兼顾问,明天就得下岗。 “要打也不是在这种地方,想干仗,咱去旧伐木场,那被人打死了也没事。” 李东阳轻笑着看向对方。 “少废话!不敢打就承认自己是孬种,我哪有时间陪你跑那么远!”瘦高个步步紧逼,伸手就要推李东阳。 说时迟那时快,李东阳一把抓住瘦高个的手腕,轻轻一扭,瘦高个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单膝跪地。 其他几个人见状,纷纷掏出家伙,准备上前帮忙。 常啸山眼疾手快,抄起墙角的簸箕,大喝一声:“谁敢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大喝传来:“都在干什么!” 第47章 上一世的猎犬~黄仔(加更1) 只见常有贵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匆匆赶来。 瘦高个见了常有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常有贵黑着脸,扫视了一圈众人:“王二虎,你又在这儿闹事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保卫科太清闲了,想让我给你多安排点活儿?” 被叫做王二虎的瘦高个连忙摇头:“厂长,我就是想试试这新来的主任有没有真本事,没别的意思。” “试试?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常有贵冷哼一声,“李主任是我亲自招来的,本事怎么样不用你操心。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给我去后山守仓库,好好反省反省!” 王二虎一听,顿时慌了神:“厂长,我真没那意思。” “少废话,赶紧去!” 常有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二虎这才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 常有贵看向李东阳,歉意地说道:“东阳,不好意思啊,陈烨管理能力不行,这群人都被惯出毛病了。” 虽然常有贵话这么说,但那表情却深藏笑意。 他有这个权力把人调到仓库,但林场不是他的一言堂。 上面还有林场书记,主要的人事调动还是人家负责。 而陈烨又是林场书记的人。 今晚他就预料着可能要出事,所以把保卫科另外几个弟兄召集了回来。 自己也没有露面,就等着这群人来上套。 有着正当理由,就算是陈烨在也没啥好说的。 ···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阳便出了门。 今天是妹妹李晓红放假的日子,他收拾利索后便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 林场的事情他其实不太担心。 权力的斗争,对于常有贵来说,可能会瞻前顾后,但对于他李东阳来说。 这一切都无所谓。 不过既然常有贵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肯定是要狠狠地闹一下的。 陈烨不干净,那他就查,把他那点老底都找出来。 李东阳知道常有贵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一来是因为陈烨的身份,二来是因为陈烨的父母。 陈烨能够留在枯树岭林场,靠的可不止他的学历,还有他的父母。 对于想要往上爬的常有贵来说,陈烨他惹不起。 但是他又不得不惹,毕竟陈烨并不向着他。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早晚常有贵会被彻底架空。 好点的结果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差点的话,那就可能锒铛入狱了。 毕竟常有贵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绺子的事情,李东阳没和常有贵提。 常浩又没死,肯定告诉了常有贵的,但是常有贵却没和自己说。 李东阳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提,他来林场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把陈烨给弄进去,或者埋到大山某一个角落。 正经上班是不可能的。 “巴廖到了啊!”售票员嘹亮的一嗓子将李东阳喊醒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股寒风就灌了进来。 “别磨磨蹭蹭,赶紧下车!”司机紧接着喊了一嗓子。 这年头服务态度是不可能有的,人家都是铁饭碗,能让你上车都不得了了。 跟随着拥挤的人群,李东阳从车站走了出来。 虽然有着太阳,但那寒风还是呼呼的往脸上挂着刀子。 李东阳有些后悔,为了风度外面没套棉衣,就这一件中山装,里面还没毛衣。 虽然胸口有暖流时常流过,但依旧冻得够呛。 溜溜达达,李东阳来到了巴廖一中的大门口。 刚想着找门卫问问,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剪着短发的女孩背着个麻袋从里面出来。 “哥!哥!” 李晓红带着父亲的棉军帽,脸蛋红扑扑,脊背都快被那麻袋给压倒。 李东阳赶紧上前,帮妹妹接过了行李。 “这次放假多久啊?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感受着袋子的重量,李东阳疑惑道。 李晓红立即把手指竖在唇间:“嘘!” 然后她探头探脑的看了看门卫大叔,急急忙忙把李东阳拉到一旁,扯开了麻袋。 “你瞧!” 只见那麻袋内是一只黄色的小狗,差不多三个月大的样子。 额头处有着一个簇红色的毛发,两只耳朵又小又尖。 那黄色小狗在看到李东阳时,先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个劲地往后缩。 随后鼻子闻了闻,然后瞪大了黑黝黝的眼睛。 欣喜地嗷嗷叫唤。 “嘿,黄仔喜欢你诶!”李晓红开心地说道。 “黄仔?”李东阳看向自己妹妹,疑惑中带着震惊。 他认识这条狗子,他也能感觉到这条狗子认识自己。 李东阳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这黄仔是他上一世养的猎狗。 一只他在市场买的中华田园犬,不过当时李东阳买它的时候。 这狗子已经成年,但这样子李东阳却一直记着。 “对呀!黄仔,是不是很好听,我和同学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呢!” 李晓红满脸得意,伸手拨弄了一下黄仔的耳朵。 “那天我们在上晚自习,刚到宿舍就看到它趴在门口,看到我过来就一个劲的摇尾巴。” “哥,它可能吃了,栗子给它带的猪肉,它一顿能吃一小碗呢!” “不过学校里不能养,我同学她们家里也不让养狗,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求求爸妈。” 李晓红上前抱住了李东阳的胳膊。 “不用,到时候我来养就成。” “啊?可是嫂子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她能答应吗?” 第48章 我哥是林场保卫科主任?(加更2) “什么?你和嫂子离婚了?” 李晓红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嗯!离婚了,我记得你是长头发吧,怎么剪这么短?” 李东阳不想让妹妹知道太多,转移话题说道。 “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说哥你咋穿这么好的衣服啊?是不是为了来接我,特意找人借的呀。” “其实你不用这样,同学昨晚就都走了,现在学校里就我一个人。” 李晓红还以为哥哥是照顾自己的面子,但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什么借的,你哥我现在可是林场保卫科的主任,这衣服是发的。” 李东阳掸了掸衣服,发出啪啪的响声。 “真的假的?哥你可别骗人?” “那能有假?等会儿带你回去你就知道了。”李东阳笑了笑。 “别嘛,先别回去,我攒了些钱,想给你们买点东西。” 李晓红嘻嘻一笑,拉着李东阳走进了国营商店。 玻璃柜台在灯下泛着冷光,李晓红踮脚望着货架,手指在衣角来回揉搓。 “两斤古巴糖···”她数着粮票突然停住,转头拽住售货员的蓝大褂: “同志,那个铁皮饼干桶要多少工业券?” “晓红!”李东阳突然按住了她掏手绢包的动作。 布包里整整齐齐码着粮票和毛票,最底下压着张盖红章的收购单, “乌发收购:11元整。” 李晓红慌忙把单据往深处塞,笑嘻嘻举起玻璃罐:“哥你看,麦乳精!咱妈老说心慌,冲这个喝最补了。” 铁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鼻尖渗着汗珠,“四罐刚好给爹妈你和大哥···” “你头发卖了?”李东阳轻轻掀起帽子的一角,发尾参差不齐,像被啃过的苞米秆。 柜台后的挂钟咔哒作响,李晓红低头抠着柜台上剥落的油漆:“啊···嗯,前两天我看着价高···” 空气中浮动着樟脑丸的味,她突然雀跃地指向角落:“对啦,给大嫂买条红丝巾吧!” “她结婚时那床被面还是借的呢!” 李东阳喉咙发紧,妹妹挑了这么多东西却没有一样是给她自己买的。 平常李晓红的生活费就不多,这些票据和钱,不知道攒了多久。 “同志,劳驾拿那双38码解放鞋。“李晓红数出六张皱巴巴的纸币,“妈右脚的鞋都露趾头了,还偏说焐脚···” 她突然顿住,慌张地瞥了眼哥哥的新皮鞋。 玻璃门被寒风吹开,卷进几片雪花。 李东阳摸到妹妹掌心那糊火柴盒留下的硬茧。 “用不着妈的鞋子我买新的了,不过老爸倒是可以买一双。”李东阳说着指向柜台内那罐大白兔奶糖。 “同志拿双43码的解放鞋,再称半斤大白兔奶糖。” “哥,你疯了?” 李东阳从胸口掏出深蓝封面的工作证:“保卫科主任,管你买糖还管够。” 李东阳此刻身上的钱不多,但也有小两百块。 之前卖给林场那些熊肉的钱还有和张跃梁打狼的钱可都还没花。 而且之前在黑市换的布票还剩了不少,就是打算今天带着妹妹买衣服的。 从国营商店出来,李晓红身上那满是补丁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棉袄。 脚上的棉鞋也成了一双新的解放鞋。 抱着旧衣服李晓红的脸更红了,她看着哥哥手里那一大堆东西,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李东阳花出去了五十多。 花钱这么多是一方面,但是李东阳花钱的那态度。 比她见到自己那些双职工家庭的同学还要大方。 就身上这件棉衣,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哥哥就立即掏钱买了下来。 甚至临走时看到柜台内的蛤蜊油更是直接要了十盒。 原因竟然是没有零钱。 回到林场的李晓红看着哥哥住的地方,此刻总算相信了李东阳之前说的话。 “哥,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啊?” “没多少反正够你花的。”李东阳笑着揉了揉妹妹那头短发。 “以后就别去卖头发了,咱不差那点,在学校该吃吃,该喝喝知道不?” 李晓红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看那样子还是没能适应目前的情况。 “坐车累坏了吧?你在床上躺会儿,我去食堂给你打饭过来。” 李东阳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李主任,午饭。” “你怎么过来了?”面对常啸山的到来,李东阳是真有些意外。 “我刚去食堂的路上,就看着你回来了,我吃过了,这两份饭你拿着。” “哈哈,谢谢了,快进来坐会儿,我给你拿饭票。” 常啸山赶紧摆手:“用不着用不着,那啥等会儿要送妹妹回去吗?要不要我去喊车?” 第49章 雷霆手段 “还能安排车?”李东阳印象中好像保卫科的领导还没有这个待遇。 “嘿嘿,那啥,驴车。”常啸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轿车倒是也行,要不我去找厂长商量一下。” “不用了,驴车就行,晚点再安排,我下午先去趟保卫科。” 两人闲聊了几句,常啸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晓红来先吃饭,这食堂的伙食最近还不错呢。” 李东阳将饭盒掀开,推到了妹妹面前。 “哇!这是肉?”看着饭盒内那堆成了小山的红烧熊肉,李晓红瞪大了眼睛。 “嗯,黑瞎子的肉你尝尝。” “嗯!!!哇好吃!”李晓红立即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的像是松鼠一样,满脸都是满足。 有着妹妹在身边陪着吃饭,这一顿饭李东阳吃的很快。 不一会儿饭盒就见了底。 “诶!晓红你怎么没吃肉啊?”李东阳发现妹妹的饭盒内米饭已经吃了个干干净净,但那些熊肉却只吃了最开始的那一块。 刚才所有的米饭都是拌着汤汁吃完的。 “嘻嘻,我觉得有点腻,哥你这有东西装吗?我带回家慢慢吃。” 李晓红嘻嘻一笑,眼睛四处寻找能装菜的东西。 李东阳哪里看不出自己妹妹是什么心思。 心中不由发酸:“你看你瘦的,都成麻杆了,还腻?” “你就敞开吃,家里现在肉都吃不完,你这点带回去干啥?告诉咱妈她烧的熊肉没有林场的好吃?” “快吃!” 在李东阳的强烈要求下,李小红这才乖乖的把剩下那点肉都吃了个干净。 洗完饭盒,又给妹妹泡了一杯麦乳精。 李东阳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门。 木门轴吱呀作响,李东阳推开了保卫科办公室的瞬间,混杂着烟油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常啸山抢先半步跨过门槛,用袖子擦了擦窗台边的铁炉子: “这破炉子回烟,得拿报纸把烟囱缝堵严实···”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嗤笑。 三个裹着军大衣的汉子围坐在旧茶几旁,中间那人正是昨晚冒头的瘦高个王二虎。 王二虎正用猎刀削着冻梨,果皮落在脚边。 “常啸山倒是会献殷勤。”王二虎头也不抬,全然没将李东阳放在眼里。 “中午休息,他们几个就回来这边了。”常啸山凑到李东阳耳边轻声说道。 李东阳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在这时另外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起身走到了李东阳身后。 挡住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茶几上的王二虎起身,常啸山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把挡在了李东阳面前,朝着王二虎喊道:“你啥意思?” 王二虎笑了笑,抓起冻梨咬了一口:“没啥意思啊?就是找陈主任过过招。” “徐铁柱!”常啸山朝门口那汉子喊道:“把门让开,你知道你们这是在干啥不?” 那叫徐铁柱的汉子昂了昂头,全然没有搭理的打算。 “哟?怂了?昨个儿不是说要去老伐木场干仗吗?你那股嚣张劲呢?” 王二虎一手抓着冻梨,一手上下掂动着那把手掌长短的猎刀。 一脸玩味的朝李东阳靠了过来。 “这才过去多少天啊?就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整你的了?” “真以为老大住院了,我们就得服你?” 王二虎将猎刀在李东阳面前晃了晃:“叫声好听的,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结了,你哪来回哪里去。” “不然···我今天不给你扎三个窟窿我就是你孙子。” 话音刚落,李东阳便抬起一脚朝着王二虎肚子踹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只见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将王二虎直接踹到了旧茶几上。 砰的一声,茶几四分五裂。 紧接着李东阳一步跨出,抄起一旁的椅子照着王二虎就砸了下去。 “啸山摁住那小子。”李东阳抬手指向刚才坐在茶几边的那人,随后转头朝挡着门的徐铁柱勾了勾手指。 “过来。” 徐铁柱长得牛高马大,甚至比李东阳还要高上半个脑袋。 他朝前走了半步 “咋,咋了?” “我可没动手啊,我就是站这透透气。” 李东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徐铁柱是个人物,所以这才先弄废一个。 再让常啸山按住一个,自己好和这小子过过招。 却不曾想还没等自己动手,对方就先怂了。 李东阳笑了笑:“没咋,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切磋一下。” 第50章 枪库账本 李东阳没学过功夫,但却会打架。 只要这徐铁柱敢说想,李东阳保证下面一脚就会让他断子绝孙。 昨晚那是在住的地方,人多眼杂的他怕影响不好。 但这里可是保卫科,而且徐铁柱还特意看住了门儿。 他们出去说是李东阳打的,别人会信吗? 一个人打三个,还打成这个模样。 “我···我可没说过,我就是站着透透气。” 徐铁柱哆哆嗦嗦道。 李东阳笑着上去拍了拍他的脸颊:“嗯,表现的不错。” “那你呢?”他看向被常啸山按在了地上的另外一名小年轻。 这家伙个子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矮。 不过人看起来挺老实的。 “我···我就是来休息一下,等会儿就回仓库了。” 李东阳轻笑一声:“那你就先回去吧,以后别老往这边跑,看着碍眼。” 那小年轻听到这话,急急忙忙地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把地上的垃圾带出去。” 那人赶紧将地上的冻梨皮和那摔烂的茶几归拢到了一起。 “还有这个。”李东阳指了指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王二虎。 然后自言自语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摔一跤还把茶几给摔烂了。” “啸山你把这个记一下,到时候和人事说一声,新茶几的钱从王二虎的工资里扣。” 李东阳说完坐在了最里面的办公桌,抬起巴掌将整个办公桌掀翻。 “铁柱!” “诶?”徐铁柱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李东阳为什么突然叫他。 “把这玩意儿扔出去,去后勤那领张新的办公桌来,这桌子咋一股子破鞋味儿。” “啊?可是这是陈主任的桌子,他还得回来呢?” “嗯?”李东阳回头看了徐铁柱一眼。 徐铁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忙点头道:“行,行!马上马上。” 他说着赶紧跑了过来:“里面的文件要留着吗?” “文件留着,别的玩意儿全扔了。” 李东阳起身来到煤炉旁,烤了烤手: “啸山,枪库的钥匙你那有吗?我怎么听说咱保卫科内部腐败问题好像挺严重的。” 常啸山还没回答呢,徐铁柱却是被吓了一跳。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李主任,卖枪和子弹的事儿和我没关系啊,都是陈烨那王八蛋逼着我们做的。” 随随便便一句话炸出来这么多信息是李东阳没想到的。 他赶紧稳住心神,佯装无所谓道:“说这些干嘛?钥匙在哪?” “钥匙我没有,但是这有入库的清单。” 徐铁柱抖着手把文件袋递过来,牛皮纸袋口已经磨得发毛。 李东阳就着煤炉子烤了烤手指,哗啦一声抖出里头的文件。 泛黄的纸张上还沾着几滴油渍,最上头那张《枯树岭林场保卫科枪械入库登记表》的抬头被烟头烫了个窟窿。 李东阳眯起眼睛,手指顺着表格往下划拉,“56式半自动步枪八支,枪号02342至02349,双管猎枪四支,枪号至··七九式微冲两支,枪号···” 李东阳突然顿住,转头看向墙角铁皮柜上挂着的三把长枪:“清单我就先收着了,这枪库钥匙不在也挺好,到时候别说是我李东阳把东西给弄走了。” “你赶紧去趟后勤处,明天我过来要看到新的办公桌。” 徐铁柱被吓瘫在地:“李主任,别枪库的事情和我真没关系啊,都是陈烨逼我做的。” 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常啸山和徐铁柱各扔了一根,然后从煤炉子里夹出块炭点着。 “你慌啥?我说了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徐铁柱微微一愣,“啊?” “这上面是有你的签字还是啥?好好跟着我,保你没事儿。”李东阳笑了笑,伸手在徐铁柱脑袋上拍了拍:“把桌子弄出去,明儿我来的时候要看到新桌子哈。” 枪库出了事情,主要责任人肯定是陈烨。 从所有的证据来说,其实和徐铁柱甚至王二虎都没有任何关系。 徐铁柱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慌张,不过这个慌张的模样倒是正合李东阳的心意。 这样的人才好拿捏。 “啸山,今晚就辛苦你了,看住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明儿必须得等所有领导和我到场之后,才能让人开这扇门!”李东阳说着指了指保卫科枪库的铁门。 常啸山一听这话,立即抬手敬了个不算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任何一个刚进入工作的人,那都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 常啸山也不例外,之前对于李东阳的尊敬那是因为常有贵的交代。 此刻则是对于这两回李东阳雷霆手段的敬佩。 第51章 是条好狗 保卫科的事情交给常啸山李东阳是最放心。 毕竟常有贵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把陈烨扳倒。 至于枪库的事情,说到底李东阳其实也就是随便提了提。 根本没有想到陈烨那瘪犊子真敢碰这玩意儿。 别看龚虎能卖枪,可林场的枪那都是林业局或者公安局配发的。 这玩意儿一个个都有编号,管理的十分严格。 就像陈烨和上一任保卫科主任交接一样,那都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双方都签了字。 并且和林场办公室,三方留底才完成的正式工作交接。 常啸山给李东阳弄了辆驴车之后,便抱来了一堆馒头和一床铺盖。 看那样子是真心是已经下定决心今晚睡在保卫科了。 将妹妹的东西还有给父母大哥大嫂准备的礼物,全部搬上了车。 李东阳带着李晓红便朝老溪屯而去。 刚好回到屯子的路上就遇到了正在朝这边走的张跃梁。 “嘿,大学生回来了啊!”张跃梁看到李晓红,笑呵呵地说道。 “梁叔,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么说到时候我考不上咋办啊?” 李晓红红着脸,羞怯地低下了头。 “你要是考不上那谁能考上?你老爹刚还说呢,梦到老李家祖坟冒青烟,明年家里要出个文曲星。” “我说要是你考上了,那不止老李家祖坟要冒青烟,我老张家的怕是也要冒,毕竟谁叫你喊我干爹呢。” 这话一出口,李晓红那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儿。 小时候李振国不常在家,每次张跃梁弄了野味回来,李东阳就带着她去那蹭饭。 有一次张跃梁就开玩笑说,李晓红天天来吃肉,还整天学着大人叫他张猎户。 一点也不听话。 结果当时还小的李晓红就愣愣地喊了一声干爹。 当时就给屯子里的人乐坏了。 “梁叔,你就别逗晓红了。”李东阳下车掏出烟散了一根。 悄悄说道:“那两把枪咋样了?龚虎那边怎么说。” 这次打绺子,李东阳三人一共弄到了三杆双管猎。 还有一杆56半,因为损坏太严重就没要。 其中一杆双管猎枪,因为张均需要,就没打算卖。 剩下的两把便交给了张跃梁,想出手给龚虎。 听到这话,张跃梁不住摇了摇头:“那小子不敢收,说是怕绺子找上门来。” “到时候我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别的猎户想换枪的,咱便宜点卖应该能行。” 就在这时张跃梁余光瞥见了李晓红领口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 “嘿?你这是哪整的狗崽子啊?” “晓红在学校捡的,我想着养来当猎狗用,到时候跟着跑山,咱掐踪也能方便点。” 野兽留下的痕迹叫踪,掐踪就是猎人循踪去找猎物。 现如今是冬天找猎物好找,雪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 但一旦到了五六月份,山里的雪化开,那就不好找了。 这时候只能靠狗子。 “来,晓红给我看看这狗子。” 张跃梁朝李晓红招了招手,可他刚一伸手,黄仔便发出了凶狠的叫声。 似乎是怕张跃梁会伤害李晓红。 “黄仔,这是梁叔,我干爹。”李晓红轻轻敲了敲狗子的脑袋。 黄仔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探着脑袋闻了闻张跃梁的手。 张跃梁提起了黄仔的后脖领子,将其拽在了空中。 这摸摸那摸摸,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狗,胆子大骨量也足,养好了能挂钳子!” “梁叔啥是挂钳子啊?”李晓红好奇地看向黄仔。 张跃梁哈哈一笑:“挂钳子就是揪住野猪的耳朵,就像这样。” 说着张跃梁伸手提了提黄仔那尖尖的小耳朵。 “香头现在看不出来,不过有这骨量和胆子,香头差点也没啥。” 香头是猎狗的嗅觉,分为抬头香和低头香,这东西是猎人最在乎的玩意儿。 抬头香就是猎狗在跑山时会抬着头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而低头香的猎狗就要差上一些,喜欢低着头。 捕猎的时候只有踩到了兽踪附近,才能捕捉到猎物的气味。 “哼,黄仔肯定是抬头香,它可聪明了,老师来宿舍好几次,都没看到它呢!” 李晓红昂着头,骄傲地说。 ··· 老溪屯李家。 厨房内。 吴彩兰正拿着一个注射器给小狼崽喂着肉汤。 看着土灶后烧火的李振国道:“你说东阳和丫头怎么还没回来啊?” “这天都快黑了。” “你就放宽心吧,三个孩子里就数东阳最机灵,精得和猴一样。” “瞅你这话说的,哪有这么说自家孩子的。” 吴彩兰瞪了他一眼。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李晓红激动的声音。 “妈!爸!我回来了。” 第52章 偷窥,在太岁头上动土 “快快快,回来了。” 吴彩兰抱着小狼崽就往外跑,而李振国也是急急忙忙将手往裤子上擦了擦。 “啊?爸?”李晓红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李振国顿时愣在原地。 吴彩兰见状却是一把拧住了李东阳的耳朵。 “你小子,没和晓红说是吧?” 李东阳疼得撕牙咧嘴:“哎呦,我这不是想给晓红个惊喜嘛,妈你快松手,到时候耳朵揪掉了,我明儿还咋上班啊!” 李晓红毕竟是个女生,在看到瘫痪了好几年的父亲,竟然重新站起来后。 是哇哇大哭。 直到上了饭桌,看着面前那一大锅马鹿肉才止住了哭泣。 “妈,咱家怎么也有熊肉啊?” “傻孩子这是大个子的肉,我本来是想炖熊肉来着,你爹说天冷要吃鹿肉。” “你要想吃,明天妈就给你做红烧熊掌!” 吴彩兰满脸溺爱,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肉给李晓红。 “丫头,多吃点,有的是呢。” “好!”李晓红用力的点了点头:“妈,咱家还有多少肉啊?这么吃过年是不是没了?” “还有不少呢,有山猫,狼肉,还有熊肉,鹿肉,都是你哥弄回来的。”吴彩兰掰着手指头数道。 “啊?我哥弄回来的?他们林场这么危险?”李晓红嘴里的肉吧嗒一下掉进了碗里。 “不是你大哥,是东阳,他这两天和张猎户在山里打的,家里还有好几张皮子呢,在后院,挂着等会儿我带你看看,那黑瞎子的皮老大了。” 李晓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东阳。 “二哥你啥时候这么有能耐了?” 李东阳白了自己妹妹一眼:“你这话我怎么那么不乐意听呢?” “我啥时候没能耐了?你以前被人欺负哪回不是我带着均儿去给你出气的?” 吃过了晚饭,李振国又出去了溜达。 李东阳则是在院子里给那头驴喂了点苞米。 李晓红提了桶热水,洗着澡。 还没脱衣服呢,就听到房后有动静,她顿时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在堂屋围着小狼崽撒欢的黄仔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猛地发出嗷嗷嗷的叫声。 迈开小脚丫就冲了出去。 直奔屋后。 紧接着屋后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哎呦!” 李东阳还在院子里纳闷,黄仔怎么突然冲了出去。 叫都叫不住。 谁知屋里却是传来一声尖叫:“哥!屋后头有人!” 听到这话,李东阳朝院墙外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头,匆匆跑远。 刹那间,一股怒气蒸腾而起。 这时吴彩兰也是冲了出来:“咋回事儿,谁在外面。” “是三彪子,妈我出去一趟,你去哄哄晓红。” 李东阳转身进屋拿起枪,便跟着黄仔一路追去。 屯子西边的三彪子家里。 呜呜的哀嚎声不时传来。 三彪子缩成一团,身体不停扭动。 面对李东阳那枪托的猛砸,他不敢发出叫声,更不敢反抗。 只因为面前张均正用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他。 “哥,我错了,我真没看,就是刚好溜达到那,听到里面有响动,就好奇站了会儿。” 三彪子终于受不了,发出求饶。 “哦?那你是觉得我冤枉你了?”李东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调转枪身将枪口对准了他。 “是!不,不是!哥,我真的错了。” 三彪子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不对应该是解释。 放在平常他真心不敢招惹李东阳,毕竟家里三个男的,而且李东阳和张均关系好的还穿一条裤子。 去找李家的麻烦,那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结果今天他喝了点酒,出门溜达,刚好路过。 一下子就有些好奇,想着趴墙根听个声儿过过瘾。 想着反正也没人能发现,结果却不知道李东阳家啥时候居然养了狗。 李东阳听到三彪子的狡辩,抬起一脚就朝三彪子嘴上踹去。 这家伙名声在外。 之前知青下乡的时候,他就爱偷看那些女知青。 后来被人发现打了一顿,这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妹妹身上来。 要不是张均在后面拦着 这三彪子怕是真要交代在这。 张均将李东阳拉出了屋, “阳哥,先过去吧,虎叔过来了,说是想买枪。” 李东阳和张均是在半路遇上的,刚才正在气头上,也没顾着问他有啥事。 “买枪还是卖枪?”李东阳问道。 “买枪,说是有个人要四把双管猎,价给的挺高。” “他那没货,想用咱的先顶着,到时候再还。” “看样子好像挺急的,刚才骑着马就来了,还说不白借,一人再给咱送三十发子弹。” 第53章 这枪我不卖了 张跃梁家中。 龚虎堆笑着搓了搓手: “咋样,老张考虑一下?” “说是顶着用其实也就借几天,到时候我收到枪了一准还你们。” 张跃梁无所谓道: “我的倒是不用还,你拿几百块钱就成,就是东阳和均儿的你得还,他两可就那一杆子枪。” 就在这时,李东阳和张均抱着黄仔走了进来。 “虎叔,我能问一句不,这买枪的人是谁啊?咋这么着急?” 看到李东阳进来,龚虎立刻迎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啊,是我一个朋友说的,这不我今天刚和他提了你们三要卖双管猎的事情,他就刚好找到我了。” 李东阳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整齐摆在地上三把猎枪。 他俯身看了看枪管根部位置,其中两把没有印记,但是另外一杆却刻着枪号。 “134···” 另外两个数字已经有些磨损,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58”两个数字。 李东阳怀疑这杆枪可能就是林场保卫科枪库内的。 要不是今天他去了趟保卫科,平常也不会注意这个。 但现在手上有了这杆枪,那陈烨盗卖枪支牟利的事情,多半可以做实了。 “咋了,这枪有啥问题吗?”张跃梁凑过来问道。 李东阳看了看一旁正在和张均聊天的龚虎。 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将今天林场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话,张跃梁那双眸子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真是撞上鬼了,找老龚卖枪的那人怕不就是陈烨。” “知道你要动他,想着弄枪来补窟窿。” “那狗日的胆也是真肥啊!卖枪不说,居然还敢卖给绺子!” 张跃梁骂了一句,把地上的枪全部收了起来:“老龚,这枪不卖了,听哥一句劝,你也别掺和这事儿,小心自己搭进去。” “不是,老张你啥意思啊?不是说好了吗,咋就不卖了?” 龚虎急冲冲走来。 “我还能害你?特么这枪来路不正,是林场枪库里的枪。” “你瞅这上面还有枪号呢!” 张跃梁把其中那杆带着枪号的枪,推了过去。 指着上面的钢印。 龚虎脸色一变:“啥玩意儿?那不是在公安局有备案?” 张跃梁,找来一块油布把其中那杆带着枪号的双管猎给包了起来。 “别管这么多了,这枪我等会儿就送镇上公安那去,这回卖枪的事情你也别掺和,赚钱啥时候不能赚?” “听哥的话错不了。” 龚虎虽然有些犹豫,但见张跃梁这么严肃。 认真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和兄弟们说一声,这单生意就不接了。” 李东阳回到家后,便看到母亲正搂着妹妹盘腿坐在炕上。 “哥!”李晓红看到李东阳回来,轻轻喊了一声。 “没事了啊,晓红不怕,我保准三彪子这几天都出不了门。” 吴彩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别怕了,那瘪犊子就是不知道死活,之前看女知青被人打了一顿还不长记性。” 李东阳见妹妹仍旧红着眼眶,知道这时不能再提这事。 他指着炕桌上的榛子,转移话题道:“哪里来的榛子啊?” “妈你可是偏心哦,我在家这么久没看到你拿出来,晓红一回来就拿出来了。” 吴彩兰微微一愣:“不是你捡回来的吗?我也是今天才看到,厨房那放了一袋子呢,啥都有,我就挑了些榛子炒熟了。” “我哪有空捡这玩意儿,可能是嫂子拿来的吧。” 李东阳说完便上了炕:“妈今晚你和爸睡里面,我就在这对付一晚,明儿还得赶早回林场呢。” “行,那我和晓红回里屋。” “晓红,走你也早点睡,明儿妈给你炖熊肉。” 吴彩兰揉了揉李晓红的狗啃过一般的头发:“以前你头上长虱子,让你剪也不愿意剪。” 熄灯之后,李东阳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倒不是不踏实,而是总觉得今晚可能会出事。 李东阳打着电灯,看向墙上的时钟。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想来睡不着,李东阳干脆穿好衣服,便打算出门。 这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李东阳担心陈烨会趁着现在去保卫科。 虽然枪库的枪都带着编号,但是说不定陈烨会有什么办法能处理呢。 雪夜,驴车晃晃悠悠到了枯树岭林场的范围。 李东阳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子烧焦的气味。 再往前翻过了一个小坡,李东阳看着前方瞳孔一缩。 只见保卫科办公室的位置,一团火焰正在燃烧,借过火光还能看到几个猫着腰的人影。 第54章 火龙烧仓 李东阳冲进了保卫科。 熊熊火焰中他四处寻找常啸山的身影。 可浓烟和高温灼得他睁不开眼睛。 “啸山!!!”李东阳扯着嗓子喊道。 突然办公室一角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李东阳用袖子捂住脸,朝那边冲去。 发现常啸山正躺在办公桌上,撑着身体拼命咳嗽。 顾不了那么多,李东拉起常啸山就往门外冲去。 谁知这时,头顶传来咔擦一声响。 房梁被烧断,砸了下来。 李东阳急忙往后退去,但却预判错了房梁掉下的位置。 砰的一声,燃烧的房梁打在了常啸山肩膀上。 结结实实的一下,常啸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是被烟呛得想咳嗽,肩膀又疼得想哭。 好不容易,两人总算从办公室里逃了出来。 就看到不少员工提着水桶跑来救火。 人群中赫然有着陈烨和王二虎的身影。 “哎呦,这不是李主任吗?这么大火都没把你烧死啊?”王二虎头上裹着纱布。 “瞎说什么呢,李主任那么大命,还能烧死咯?”陈烨满脸微笑:“烧死了怎么给我和白露的婚礼随份子啊?” “呵呵,那晚的狼没把你咬死啊?”李东阳轻笑着又看向王二虎:“你小子也挺扛揍啊?这才多久又活蹦乱跳了?” 这话一出口,陈烨顿时就黑了脸。 他人虽然没事,但是这手却是已经废了,当时到医院的时候,骨头连带着筋都被咬了个稀烂。 现如今纱布都不能拆。 “东阳,啸山人没事吧。”突然一道人影急冲冲跑了过来。 正是刚得到消息的常啸山。 他披着一件外衣,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 “厂长我没事!”常啸山虚弱地回了一句,此刻的他是真不想开口说话。 肩膀位置倒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见到常啸山没事,常有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一旁的陈烨,眼中带着怒气道:“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今天李东阳刚告诉他枪库有问题,让明天准备抓陈烨。 结果今晚保卫科就着了火,要说这事儿和陈烨没关系,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谢谢厂长关心,我今晚出的院,这不是看到这边着火了,就赶了过来,本来是想救火的。” “可是我这伤···”陈烨说着微微抬起了被狼咬伤的右手。 常有贵冷笑一声:“来得挺好,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听说枪库地数不太对,等会儿咱刚好一起看看。” 说着他看向李东阳:“入库单子带了吧?” 李东阳从身后腰间,取下了那皱皱巴巴的文件袋。 “带了,我今天一直放在身上。” 陈烨讪笑道:“查一下是好,这失了火,要是有人趁机偷枪可就麻烦了。” 说着他还把口袋里那串钥匙给拿了出来。 “厂长钥匙你收好,到时候一起查。” 保卫科也就房梁和里面的桌椅板凳是可燃物,再加上有人救火,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至于枪库里面,更是不可能燃烧,整个枪库全是水泥浇筑,除非是地震,不然不可能出现问题。 此刻林场的领导班子也已经全部就位,常啸山看向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陈烨身上,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走!” 保卫科内一片焦炭,四处黑漆漆。 橙黄的手电筒扫过四周,七道人影踏了进去。 脚底下的黑炭被人踩出咯吱的脆响,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疑惑。 只有那戴着眼镜的林场书记冯杰。 满脸担忧。 “啸山去点点,看枪库里东西都在不!” 常啸山拎着钥匙串,叮叮当当过去。 可钥匙刚碰到铁门,便有令人酸牙的吱呀声传来。 门开了! 就在这时,陈烨突然喊道:“我就知道这场火不简单,特么原来是有人想要偷枪!” “各位领导快看看,这门锁居然是被撬开的,刚才常啸山上手一推门就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 李东阳和常有贵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阴沉如水。 他想过陈烨打算买枪补窟窿,所以特意让常啸山看着。 却没想过这家伙,居然能想来“火龙烧仓”这一招。 既然补不上窟窿,那就大事化小。 枪库被偷和他陈烨徇私枉法,完全是两回事。 就在这时,常有贵突然开口道:“有人偷枪?我怎么没看到?” “莫不是陈主任你监守自盗吧!” “啸山给我查!” 第55章 把狼群当鬼子 “56式四支,七九式一支枪号0390,双管猎没见到。”常啸山粗粝的嗓音飘来。 “子弹箱倒是摞了八箱,可这油纸封都裂了口子。” “东阳少了多少东西?”常有贵看向李东阳。 李东阳的指节重重敲在了表格某处: “枪号至,七九式冲锋枪一支,枪号0398!” “陈主任这枪呢?”李东阳没有去进陈烨的套子。 而是将表格拍在了他面前。 陈烨后脖颈泛起油光,却梗着脖子把表格往旁边推:“这我哪知道,门栓都让人撬了,指定是趁火打劫!” 这副说辞,陈烨早就准备好了。 反正他就咬死了枪库被偷! “呵呵,行!”李东阳冷笑一声。 照着表格念叨:“去年配发了五千发79式子弹,按照每枪两个基数算,该剩三千发。现在整整少了十五箱。” “别告诉我这子弹也是被偷了,这得来多少人?整整十五箱子弹都丢了?” “林场冬天闹狼害,我们前段时间进山清过两···” “放你娘的罗圈屁!”李东阳突然伸手揪住陈烨的衣领,军绿棉袄的扣子崩开两颗:“七九式微冲,射速每分钟一千发,清狼害用这玩意儿?你们是把狼群当鬼子剿呢?” 陈烨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却瞥见冯杰在阴影里微微摇头。 他踱着方步过来。 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前些日子民兵队进山清剿,多耗些弹药也是常情。 年轻人看问题要全面,别动不动就扣帽子嘛。” “倒是你,年纪轻轻火气不要这么大,疑罪从无,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败坏小陈的名声。” 不愧是干领导的文化人,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李东阳变成了坏人。 常有贵突然用手敲了敲焦黑的窗框:“冯书记,公安同志该到山脚了。这枪库...我看等公安同志过来之后再说吧。” “是有外人盗窃还是有人监守自盗,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现场除了啸山没人进过,鞋印子、撬痕都新鲜得很。” 这话一说出来,陈烨肉眼可见的开始慌张。 脚步悄悄开始往前靠。 “陈主任你可别不小心摔了啊,这里乱七八糟的,我看大家还是出去等吧。” 李东阳说完也不等陈烨的回应,就这么把他架了出去。 如此距离之下,他都能看到陈烨额头那渗出的冷汗。 几人刚出去,松涛声里传来吉普车的轰鸣。 蓝白相间的公安警车碾着积雪停在场院,张跃梁裹着羊皮袄跳下车,身后跟着两个穿橄榄绿制服的民警。 李东阳眯起眼走在前头的林立国他熟,上一世冬猎时还一起撵过狍子。 只不过让李东阳有些意外的是,来人不止有两名公安,还有张跃梁。 在听完现场的情况后,两名公安便对着枪库内一阵探查。 林立国哈着白气蹲在门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抹过焦黑的门栓:“里面确实没有别的痕迹和脚印,但是这撬痕也的确是新的。” 陈烨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却被冯杰一把架住。 他朗声道: “没有人痕迹也不能证明这枪就是陈烨拿的吧!说不定是那群人,做事小心呢!”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陈烨赶紧附和! 这时张跃梁悄悄在林立国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林立国微微点头:“嗯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们可以确定这枪是在刚才失火的过程中丢的吗?” 陈烨赶紧说道:“确定确定,我之前都按时检查枪库,里面就有点检表!都有时间和日期的。” 李东阳抿了抿嘴,此刻的他已经预料到结果了。 心满意足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给常有贵散了一根。 “东阳?你···”常有贵见状,想要说李东,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李东阳心态好,他能理解。 可是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心思,林场马上面临改革。 这是一个机会,但冯杰却不敢冒险,一直给他阻力。 尤其是下面的保卫科,更是把他这个厂长当成了空气。 好不容易趁着陈烨受伤,他借机把李东阳安排了进来。 本想着能够一举拿下保卫科的领导权,好断冯杰一支臂膀。 却不曾想,不止没能拿下,还让这两人处理完了所有的风险。 “嗯,那个我看到了。”林立国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这些东西他们刚才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收好了。 然后他就从口袋里拿出来本子,继续道:“现在我需要记笔录,我问你答。” “你确定枪库是在刚才的火灾中失窃的是吧?” “确定。” “枪库钥匙一共有几把?” “两把,一把在我这,一把在林业局。” 林立国点了点头合上了手里的笔录,看向身旁的搭档:“枪库的门是被破坏了,也是新痕迹,破坏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陈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就连一旁的冯杰也是松了口气。 陈烨朝着李东阳挑了挑眉,一副自己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一副冰凉的手铐,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第56章 枪号13458 铝制手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陈烨手腕猛地一抖,扯着嗓子嚎起来:“你干什么?枪库的门又不是我撬的!” 林立国从警车后座拽出个麻布包裹,积雪簌簌落地。 揭开油毡布,双管猎枪的烤蓝在车灯下泛着幽光。 “枪库的门是不是你撬的我可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非法贩卖枪支。” 说着他把猎枪,递到了李东阳面前。 “枪号,是林场的枪吧!” 李东阳十分配合的走上前来,凑近枪托,食指抹开凝霜:“对!,册子里是有这杆枪,但是刚才清点的时候没见到。” “陈烨刚还说是火灾的时候被人偷走了。” “对啊!这枪是刚才被偷走的!”陈烨慌了,但嘴依旧很硬。 “这是昨晚枯树岭猎户缴的!”林立国拇指顶开保险,黄铜弹壳叮当坠地: “鸳鸯峰金瓜子的崽子们扛着这杆枪劫道,你说巧不巧?” 他忽然揪住陈烨的棉袄领子,火药味混着樟脑丸的气息直冲鼻腔: “枪库两小时前失窃,这宝贝可是天没黑就到了局里!” 林立国说完,另外一名公安已经开始将陈烨往警车上送。 陈烨后槽牙咯咯作响,突然扭头朝冯杰嘶吼:“冯书...” “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犊子!” 冯杰戴着手套的拳头砸过来,活像冻硬的松塔砸在陈烨嘴上。 血珠子溅在警车引擎盖的积雪上,绽开朵朵红梅。 林立国反手扣住冯杰手腕,皮鞋碾得冰碴子吱嘎作响:“冯副书记,当公安面动私刑?” “不是,同志您不知道···”冯杰眼镜上凝着冰霜,脸红的发紫:“我这是痛心啊!林场出了这种败类···” “留着话跟检察长说。”林立国甩开他的手。 陈烨被两名干警架着往车里塞,鞋子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沟,突然扯着哭腔喊:“冯书记,冯书记你救救我啊!妈···爸···” “我不该不听···” 警笛突然炸响,盖过了后半截话。 吉普车碾着冰辙驶向山脚,车灯刺破青灰色雪幕。 李东阳弯腰拾起枚带血的牙,对着月光端详:“冯书记这拳头,比熊瞎子还带劲呢。” 冯杰冷哼一声,裹紧衣服便急冲冲离开。 “东阳,这枪是怎么回事?”常有贵自然是察觉出了异常。 他就说刚才公安做笔录的时候,李东阳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人在做天在看吧。”李东阳摊了摊手。 没想到上回青皮子没能弄死陈烨,却通过法律的手段让这家伙付出了代价。 “你小子,”常有贵笑着指了指李东阳,随后摆了摆手:“有本事,我算是没看错人!” “现在你也不是外人了,有些话我还是要给你透个底,常浩你知道是怎么被你救到的吗?” 李东阳当然知道,但却十分配合的问道:“不是上山打猎受伤了吗?” 常有贵摇了摇头:“是绑架,我怀疑这事是冯杰做的。” “你别看我是厂长,其实手底下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生产我管不到,所以你哥和张均的工作才一直没有落实。” “就保卫科这里,还是陈烨那天把车开了出去,我才找到的机会,把你安排了进来。” 李东阳点了点头:“可是,冯杰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绑架常浩?” 常有贵默默叹了口气:“因为上面有消息林场要转型,公有转私有。” “或者不再伐木。”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你知道就行了。” 常有贵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目送常有贵离开后,常啸山带着另外几个保卫科的员工走来。 “李主任,枪和子弹都转移到备用仓库了。” “嗯,王二虎呢?” “关起来了。”常啸山说完又悄悄凑到李东阳耳边:“没人知道,要带你过去吗?” 李东阳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回去补个觉,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鞋底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细小的雪粒子,轻轻刮过。 此刻他的心情难得的畅快,可这份愉悦还没维持多久。 便让一声呼唤弄得戛然而止。 “东阳!你没事就好!有没有受伤啊!” “我看看!” 李东阳听到身后的声音,眉头立即拧成了一团。 他回头冷漠道: “我有没有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白露的笑容凝固:“不是,啊···” “我是来给你还钱的。” 说着苏白露小跑着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包:“这是一千二百块钱,我还给你。” 第57章 还钱第一次打她 “还钱?”李东阳盯着苏白露掌心的大团结。 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她也是这样攥着红包,指尖泛着红色。 此刻那抹红却刺得他眼眶发酸: “拿走!” 他别过脸,踢开脚边半冻的雪块。 要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些钱,但是现在他也不缺钱了。 有工作,有枪,家来还有七八张皮子和熊胆没有出手。 苏白露看着李东阳离开的背影。 急得直跺脚。 最终咬了咬嘴唇追了上去:“东阳你听我说!” 她想要伸手,但手背处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啪! 李东阳听到身后的脚步,早已预料到苏白露会来这一出。 一巴掌就拍掉了她的手。 “干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还有瓜葛吧?你不是想去找陈烨吗?” “有个消息没告诉你,刚才陈烨已经被送进公安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死刑。” 李东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苏白露却没有去回答这些,而是带着哭腔道:“东阳,你能不能原谅我啊!” “我和陈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们没啥,但是我就是想离婚,想和你苏白露离婚。” “能不能麻烦你滚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是李东阳第一次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 或许在苏白露看来这些话已经十分恶毒了。 也是第一次打了苏白露,如果刚才那一拍算打的话。 苏白露一怔,随即又红了眼眶。 “别哭,这眼泪留着给你那破鞋去哭丧吧!” 李东阳冷笑一声,转头便回了宿舍。 雪地上只留下苏白露一人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和李东阳初识时候的场景。 尤其是那天在水库,自己选择轻生又在面临死亡恐惧时布满脑海,那双环绕全身的有力大手。 雪逐渐停歇,苏白露扯着嗓子喊道:“东阳,我知道错了,这次我一定会弥补你的。” 说完她将手中那采药材得来的一千二百块钱,收入了怀中。 三天后,林场保卫科修缮完毕。 临近中午时分,李东阳扛着一只小黄毛正往宿舍走去。 至于王二虎,已经被李东阳用狼叼到了山里。 本来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这家伙太不经折腾了。 当天晚上就咽了气,李东阳只好召唤出狼,给叼到了山里。 “哎呦!李主任可是好身手啊!这小黄毛得有八十多斤吧!” “食堂那边又有口福咯。” 一名路过的林场职工家属,看到李东阳扛回来的小野猪,不由咽了咽口水。 眼前这人是林场一个卡车司机的媳妇儿。 李东阳笑了笑:“这小黄毛肉不多,就不往食堂送了,方姐你要不要整点回去尝尝?” 方姐慌忙摆手,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簌簌往下掉:“使不得使不得!李主任辛苦打来的猎物,我们哪好意思白拿。” 她突然压低声音,往李东阳身边凑了凑,“这两天我看你是在相亲吧,我有个妹妹,长得不错,人也乖巧,要不给你介绍···”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锃亮的吉普车碾着残雪停在宿舍楼前,车门打开,冯杰戴着金丝眼镜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铁皮箱的年轻人。 “李主任好兴致啊。”冯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小黄毛还在抽搐的后腿, “正好我有事找你,方便借一步说话?” 李东阳把小黄毛往肩上颠了颠,朝方姐使了个眼色。 女人心领神会,嘟囔着“我去叫老王来帮忙”,匆匆离开了。 两人走进保卫科办公室,冯杰示意年轻人打开铁皮箱。 寒光乍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4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上次火灾烧坏了几支配枪,林业局特批的,”冯杰用钢笔敲了敲箱沿,“听说最近山里狼患又严重了?” 李东阳摩挲着枪身,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枪库里,冯杰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 “冯书记费心了,”他似笑非笑:“不过我听说,夫人最近在到处打听陈烨的供词?” 空气瞬间凝固。 冯杰的钢笔尖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李主任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东阳用墙壁上的抹布擦了擦双手。 “就是提醒冯书记,有些火,可不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常浩被绑架那天,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和您办公室一样的檀香。” 冯杰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第58章 这回又给你找了个闺女 李东阳这话只是吓唬吓唬冯杰。 在冯杰看来李东阳可能是敌人。 但在李东阳看来冯杰却不全是敌人。 不然他早就安排黑瞎子把他拍死了。 冯杰和常有贵不对付,如果冯杰下台或者出事,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就快到头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虽然不至于让常有贵对自己翻脸,但李东阳想要的东西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就比如食堂肉类的采购。 以及将来林场转型所带来的利益。 常有贵是好人吗?李东阳觉得恐怕和冯杰来比也是半斤八两。 野猪已经在林子里开过了膛,现如今只要把皮扒了,然后把肉割下来就行。 野猪不像家养的,可以用开水浇了刮毛。 一个原因是野猪的毛太厚,太硬。 另一个原因则是,野猪皮太骚,别看李东阳今天弄回来的这头是未成年的小黄毛。 肉好吃,也没那么腥臊,但是皮子一样没卵用。 要是那种两百斤以上的大炮卵子别说皮子了,就连肉都是臊的。 拉出去便宜卖都没什么人要,能买的也就是那些半年见不到什么荤腥的家庭。 李姐喊着她家男人过来帮忙,倒是给李东阳省去了不少麻烦。 赶在上午就将这头小黄毛身上的肉给全卸了下来。 常啸山带着几名弟兄被李东阳安排去了发现了狼踪的6号伐木场巡逻。 虽然最近还没伤人,但如果真等到伤人再行动那就迟了。 每一个伐木工人,那代表的就是一个家庭。 这个年代往往一个男人养活一大家子,任由谁被狼叨上一口。 这个家那就算是毁了。 李东阳正准备把肉腌好,往屋门口他用雪块砌成的“冰箱”里堆。 突然一道人影站在了他面前。 “嫂子?” “你这家伙可以哈,这是野猪肉吧?” 张玉芬笑盈盈地看向李东阳。 “是呢,弄点回去吃呗。”李东阳说着拿出了两块肉,同时目光还朝四周扫了扫。 加起来怕是得有差不多十斤。 “不用了,家里够吃呢。” “上回那闺女你不是说不满意吗?这回我又找了个。” 看到张玉芬,李东阳就一阵头大。 就这几天的功夫,张玉芬就带了三个相亲对象过来。 “瞅你那样,真是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孩子是咋想的。” “昨儿那闺女多好啊!大高个,力气还大,以后还能跟着你一起上山打猎呢!” 李东阳撇了撇嘴:“嫂子,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如找个男的来当跑山打搭子呢。” “媳妇儿是用来疼的。” “是是是,用来疼的,你那媳妇儿还不够疼?”张玉芬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继续道:“你就别磨叽了,这回这闺女我保准你喜欢。” “等我回去再说吧,下回就别往林场带了,哪有女方往男方这来的。” “下回的事儿,下回再说,这闺女我保准你喜欢。” 说着张玉芬便朝身后喊道:“大妹子,快出来吧。” 话音落下,墙后却没有人出来。 张玉芬急忙跑过去。 “大妹子?冷丫头你咋啦!”张玉芬的喊声突然拔高八度。 李东阳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肉就往墙角冲。 只见冷姓姑娘蜷在雪堆里,脸色比身下的积雪还白,嘴唇泛着青紫,怀里却还死死护着个褪色布包。 “这是咋回事?”李东阳蹲下身探她鼻息,还有气。 张玉芬急得直拍大腿:“早上在公社见她晕倒,一问才知道三天没吃饭了。 我寻思带过来吃顿饭,顺便给你俩撮合撮合,谁成想...” 李东阳解开姑娘攥着布包的手,露出里头块布满牙印微微发黑的骨头。 他喉结动了动,这丫头看起来和妹妹李晓红差不了太多。 却饿成了这副模样。 “快,去烧壶热水。”他把人打横抱起,往宿舍跑。 刚把人放在床上,冷姑娘就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沫。 张玉芬端着热水冲进来,脸色煞白:“这...这不会是痨病吧?” 李东阳掀开姑娘的袖口,腕骨瘦得硌手,胳膊上还留着几块冻疮溃烂的痕迹。 “应该不是。”李东阳扯过棉被裹住人,转身翻出半干的熊胆。 这玩意儿本打算再风干一段时间卖给药贩子换钱,此刻却毫不犹豫掰下一小块。 热水冲开熊胆粉,他半扶起冷姑娘,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昏迷中的姑娘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别抢...那是给俺娘的药...” 李东阳动作一顿,想起上一世,父亲病逝,母亲失明后。 妹妹也是这般。 窗外寒风呼啸,张玉芬在门口来回踱步:“要不送县医院吧?这病...” “不用。”李东阳擦去姑娘嘴角的药渍,“她就是饿的。” 他从雪砌的“冰箱”里拿出块野猪肉:“去把肉炖了,多放点盐。” 话音未落,冷姑娘突然睁开眼,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滚进棉被:“别···别浪费粮食···” “闭嘴。”李东阳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再废话,以后都别想吃饭。” 他嘴上凶,动作却轻,用毛巾沾热水给她擦脸。 “我自己来。”姑娘想要伸手,但却根本抬不起来。 “别动!”李东阳瞪了她一眼。 张玉芬在门口噗嗤笑出声:“还没过门,就心疼起新媳妇儿了。” “行了嫂子!”李东阳耳根发烫,转身把炖肉端过来。 热气氤氲中,冷姑娘小口小口吃着,眼泪掉进碗里,把肉汤搅得波光粼粼。 “我叫冷霜。”她放下碗,突然跪在床上,“求你收留我吧!我能做饭洗衣服,还会...” “打住。” 李东阳扶她躺下,“先把病养好了再说。”他瞥见床头褪色的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红头绳。 窗外传来脚步声,常啸山裹着寒气冲进来:“李主任!6号伐木场发现狼脚印,比上次的还多!” 李东阳抓起枪就要走,冷霜突然抓住他衣角:“小心···” 他低头,正对上一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烫。 “知道了。”他甩开她的手,却在出门前把剩下的野猪肉塞进张玉芬手里, “给她补补。” 门被冷风撞开,雪花扑进来落在冷霜的被子上,很快就化了。 第59章 夹子钳狼 这叫冷霜的丫头听口音就不像是本地人。 年龄恐怕也就是16、7岁。 李东阳倒是理解嫂子,这年头十四五岁就带娃的比比皆是。 可他毕竟经历过那个新社会,自然是受不了这种年龄的差距。 “李主任,晓红咋弄成那样了?” 常啸山突然开口道。 李东阳脸色一沉,果然任谁来看冷霜这丫头的年龄都和自己妹妹李晓红差不多。 就连那身材也都是一样的瘦小。 李东阳没有回答,只是轻咳了一声:“6号场那边的工人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那脚印是新的,你不是说一定要保护大家都安全嘛。 所以看到脚印当时我就让工人都撤了。” 李东阳点了点头:“嗯,你这么做是对的。” “可是···”常啸山欲言又止。 “你说。” “可是咱这样会影响生产吧?也就还有个把月就要放假了,我听伐木点的负责人说,就算是紧赶慢赶都不一定能完成。 到时候书记那边怪下来···” 常啸山支持李东阳的做法,但同时也担心李东阳的做法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到时候如果上纲上线,那吃亏的最终肯定是李东阳。 “不碍事,反正咱能做的已经做了,冯杰要是有意见,那就继续干,谁叫人是书记呢。” “只不过要是那青皮子伤到人,可就别怪我们了。” 两人交谈间,抵达了六号伐木点。 “李主任!”两名保卫科的同志,小跑着迎上来,靴底碾碎结冰的落叶发出脆响。 其中一人举起根带着毛的树枝,上头还沾着暗红血迹, “顺着脚印脚印追了半里地,发现这玩意儿卡在了树杈上,像是青皮子的毛。” 李东阳接过树枝摩挲,指腹触到几处不规则的撕裂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这不是被树杈刮的,是被撕咬下来的。” 顺着脚印几人追到了那树杈处,李东阳突然蹲下,目光扫过雪地上凌乱的爪印: “你们看,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有几处还拖着长长的刮痕。” 常啸山倒抽一口凉气:“难道是狼群内讧?” “有可能。”李东阳盯着带着血迹的脚印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嚎,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悲怆。 李东阳猛地起身,枪栓拉动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山林格外刺耳:“走!顺着血迹找!” 四人呈扇形散开,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往前摸。 日光透过树梢洒下,在雪地上切割出斑驳的阴影。 李东阳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前方灌木丛里,蜷缩着一团灰影。 “是狼!”一名员工举枪瞄准。 李东阳却按住他的枪口:“已经死了。” 虽然有遮挡,但李东阳还是看到了那头野狼腹部的伤口。 鲜血淋漓,内脏已经露了出来。 缓缓靠近,李东阳拨开了灌木。 只见那灰狼脖子处,嵌着铁夹。 铁夹齿刃上凝结的黑血混着碎毛,在灰狼脖颈勒出深可见骨的凹槽。 李东阳蹲下身,指腹擦过铁夹上斑驳的锈。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年头了,边缘磨得锋利异常。 常啸山突然倒抽冷气:“李主任,你看它肚子上的伤口!” 灰狼腹部翻卷的皮肉间,三道爪痕呈月牙状交错,伤口边缘还沾着棕红色的兽毛。 李东阳从伤口里捻出几根粗硬毛发,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狼爪,是熊!” 凄厉的狼嚎再次撕裂空气,这次更近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枝叶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妈呀!狼!”举枪的员工声音发颤。 李东阳立即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狼头炸裂开来。 “走!我们过去前面看看。”没去管地上已经死透的野狼。 李东阳率先朝着刚才发出惨叫的区域跑去。 翻过一道斜坡,一个足有两人多高的棕熊赫然立在前方。 它脚下踩着两头野狼的尸体。 嘴里正叼着一头野狼,不停晃动脑袋。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毛发。 至于狼群,已经四散而逃,刚才众人遭遇的那一头。 怕就是刚从这里逃走的。 棕熊已然杀红了眼,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在看到李东阳几人时,将嘴里的野狼一甩,喉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前掌往树干上重重一拍,便朝这边奔袭而来。 积雪混着碎木纷纷坠落。 李东阳猛地拽着众人滚向斜坡。 也顾不得瞄准,用枪口对着那庞大的身躯就是一阵扣动扳机。 砰!砰!砰!哒。 硝烟弥漫,第四颗子弹却是卡了壳。 第60章 你个小丫头片子 “狗日的,就知道要出问题!” 这枪是枪库里拿出来的,平常陈烨就很少安排人保养。 竟然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好歹常啸山和另外几人反应快,对准那棕熊一阵子弹就打了下去。 一时之间,棕熊腹部和胸口的位置,一阵血花纷飞。 几人枪口子弹都全部打完,李东阳也是从背上拿出来自己的那杆双管猎。 可枪口刚抬起,那头棕熊突然转身就逃。 面对棕熊那肥硕的屁股,李东阳不敢开枪,要是这两颗子弹没能弄死对方。 这棕熊转头就能把他们这四个人都给活撕了。 雪地上,一串血脚印,蜿蜒进密林深处。 “李主任,这熊···”常啸山脸色发白。 李东阳弯腰扶起身旁的另外一名汉子:“回林场,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6号伐木场。” 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扑向众人。 李东阳拍了拍衣服,却摸到了口袋里冷霜啃过的那块膝盖骨。 骨头硬得硌手,却让他想起那丫头咽下野猪肉时,眼里泛起的泪花。 回到林场后,李东阳先是安排人,通知了远在老溪屯的张跃梁。 棕熊不比黑熊,体型力量速度,都要高上一个档次。 就像刚才的战斗,即使常啸山几人枪法不好,但也有足足四颗子弹打中了那头棕熊。 但却没能看到什么效果。 而且从这次的战斗来看,保卫科这群人实战经验还是太少。 平常扫荡野兽,怕靠的也就是子弹倾泻。 多半以赶走为主。 回到家里张玉芬已经离开,房间内只有冷霜忙碌的身影。 这丫头拿着一块抹布,将房间内打扫的一尘不染。 冷霜回头看到李东阳时俏脸一红。 随即目光落在了他那染血的衣襟上:“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水灵灵的眼睛,立即红了起来。 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哭什么?这是刚才把狼扛回来沾的。”李东阳说话倒是不重,只是声音有些大。 冷霜立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嗯!那就好!” “刚刚玉芬姐姐说,你打猎老鼻子厉害了。” “老鼻子是什么意思啊!” “老鼻子厉害就是很厉害。”李东阳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浴室。 “你不用忙活了,我先洗个澡,等会儿再和你聊。” 刚才那熊瞎子扑脸,再加上手里的枪突然哑火。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李东阳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幸中的万幸,是枪没炸膛。 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稍微冲了一下,李东阳出来就看到冷霜正抓着一把小刷子在清理自己外衣上的血渍。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是像考古的老学究。 “你这刷子是哪来的啊?” “俺爹给做的说是叫牙刷···”冷霜说着言语突然顿住。 随后又用那因为冻疮,肿胀的不成样子的小手。 用力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转头朝李东阳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干净了。” 李东阳皱了皱眉,眼前这小丫头他确实心疼。 可就这么留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在身边他做不到: “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闯关东过来的?” 冷霜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刷子上的猪鬃簌簌颤动。 她盯着李东阳发梢的水珠,喉结艰难地滚动:“俺···俺是从乌苏里江那头来的。” 冻疮裂开的只见无意识抠着一脚,把补丁磨得更毛糙了。 李东阳捞过毛巾擦头发,余光瞥见墙角那褪色布包。 拉链处缠着和冷霜发间头绳一样花色的红布条。 “乌苏里江到这得走大半个月。”他突然凑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路上没碰着人贩子?” 冷霜猛地后退,后腰撞上桌角。 搪瓷缸当啷落地,滚出两块桃酥饼。 她慌乱去捡,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上面的尘土。 “俺···俺有俺娘教的法子!” 她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纹着朵褪色的山茶花:“这是俺们那的记号,人贩子见了不敢碰。” 见到冷霜那颤颤巍巍模样,李东阳只觉得一阵心酸。 这玩意儿哪能有用? 他盯着那朵歪歪扭扭的纹身, 却意外发现冷霜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直往刚才的搪瓷缸上瞥。 他拿起搪瓷缸,故意弄出声响:你爹给你做牙刷,你娘教你防人贩子,那你咋连饭都吃不上? 冷霜突然跪坐在地,布包哗啦散开。 除了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担忧,还有半本用油纸包着的旧书。 泛黄的扉页上,“林场技术手册”几个毛笔字洇着水渍。 第61章 俺是东阳的媳妇儿 对于这本手册,李东阳再熟悉不过。 泛黄的纸页间尽是熟悉的纹路。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李振国总爱将同样的本子揣在怀里,一回家就捧在掌心,装模作样地“研读”。 “俺爹是老伐木工,”冷霜声音突然发颤。 “他···”哽咽打断了话语,她抓起手册塞给李东阳,“他们说俺爹偷木材,可他明明是···” 父亲因为陷害进入了监狱,哥哥入伍至今未归。 送完了母亲最后一程,这丫头才踏上了南寻的路。 “对不起。”李东阳上前轻轻拍了拍冷霜的后背。 即使隔着衣服,那骨瘦嶙峋的触感依旧让人一阵心惊。 他扶起冷霜,将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了这丫头的手里。 “刚才是不是没吃饱?要不我再去食堂打点饭来?” 啪嗒!啪嗒! 眼泪砸在缸沿的声音格外清晰。 冷霜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用,我吃的很少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装有桃酥饼的搪瓷缸放回了桌上。 李东阳看在眼里,放软了声调:“你今年多大啊?” “十···十九。”她支支吾吾地说出年龄,紧接着又慌张解释: “我真的会干活的,我会洗衣服,会做饭,会···会伺候人。” “我不需要人伺候,我自己有手有脚。” 李东阳打断了冷霜的话,眼前的丫头是谁的女儿,又是谁曾经的心头宝。 可生活的变故却让她低下了头,风华正茂的年纪,行事却如此小心翼翼。 甚至只为了一个活命的地方,说出这种话来。 冷霜低头揉搓着衣角,局促不安,此刻她已经预料到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要赶走自己。 “别揉了,再揉衣服就破了,我今天可没时间陪你去买衣服。” 冷霜吃惊的抬起头来,望着李东阳准备出门的背影。 这话···是肯收留她了? 还没等她反应,又听见一句: “现在去洗个澡,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李东阳来到食堂,打了两份饭菜。 他清楚孤男寡女共处不便,但总不能把这无依无靠的丫头赶出去。 至于冷霜说的“山茶花”保护符,他暗自摇头。 人贩子哪有半分心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拎着饭盒回到房间。 推门回屋时,蒸腾的水汽裹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洗净污垢的冷霜褪去灰扑扑的狼狈,露出清秀眉眼,只是脸颊凹陷,冻得发红的皮肤让人心疼。 “恩人,你回来了。” 冷霜听到脚步,站起身来想要给李东阳掸去肩上的雪花。 “别这么叫我,叫名字就行,来趁热吃。” 李东阳没顾冷霜,将饭盒打开后往桌上一放,便坐在炕上狼吞虎咽起来。 “我不饿。” “不饿啊?可是我就能吃一份,倒了多可惜。” 李东阳抬头看了冷霜一眼,作势就准备把饭菜倒进簸箕,冷霜一把就把饭盒抢了过来。 “别,别,我吃。” 吃过了午饭,冷霜主动跑去了洗碗。 这些事情,李东阳倒没拦着。 下午张跃梁和张均没能过来,冯杰那边也没啥动作。 李东阳带着保卫科几个弟兄擦了一下午的枪,同时也给他们讲述了一下对付熊瞎子的方法。 傍晚回宿舍,门口的鞋盒格外扎眼。 李东阳打开,一条素色围巾裹着支钢笔静静躺着。 不用猜也知道是苏白露送的,正要随手丢开,却意外发觉一道炽热的目光。 “你喜欢这个?”李东阳问道。 冷霜慌忙摆手:“没,俺爸也有一支一样的钢笔。” 李东阳二话不说把钢笔塞进她掌心,又抓起围巾绕上她单薄的脖颈。 冷霜的棉衣早没了蓬松模样,棉絮都结成硬块。 可刚转身,就听见布料摩擦声,一回头冷霜正偷偷解下围巾。 “嫌丑?” “不、不是!”冷霜脸涨得通红,“我怕弄脏了……” 虽然林场的宿舍有住的地方,但李东阳还是不打算将冷霜留在身边。 刚好家里有个年纪相仿的妹妹。 两人倒是能做个伴儿。 将身上的军大衣披上肩头,李东阳又将围巾给冷霜裹了起来。 冬月的天黑的很快。 但还好有马灯和驴车。 抵达家门口时,李东阳发现这丫头正蜷缩在车斗的一角,洁净的眸子带着慌乱四处打量。 “别怕,这是我家,我平常没时间照顾你,这两天你就先住这。” “家?”冷霜眼中重新浮现光彩,她看着屋内昏黄的灯光。 木门吱呀推开。 屋内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飘来。 可看到屋内的人时,李东阳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苏白露正弯腰给母亲递上刚拆封的点心匣子。 “东阳这是?”吴彩兰声音有些发干。 李东阳刚想开口。 冷霜却是突然上前半步,声音比预想中还要清亮:“爸妈,俺是东阳的媳妇儿。” 第62章 目标:杀死苏白露 冷霜的话语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啪嗒。 苏白露手中的点心散落一地。 她看到了冷霜披着的围巾,气得嘴唇哆嗦:“李东阳!” 苏白露嘶吼着,就朝李东阳冲了过来。 可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你要干什么?不许你欺负我老公!”冷霜倔强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白露。 此刻的她眼中竟看不到丝毫胆怯。 苏白露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什么东西?” “俺是东阳的媳妇儿!”冷霜的话语清脆,不似苏白露那般狠厉。 但却充满力量。 “行了,别闹了。”李东阳扯了扯冷霜,将这丫头带到一旁坐下。 随即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点心。 吴彩兰见状微微皱眉,刚才苏白露回来,她就一直委婉的拒绝。 早已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对于眼中这姑娘。 吴彩兰其实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瘦小,衣服破破烂烂,但看起来很有家教的样子。 最为关键的是,刚才这她愿意挡在自己儿子面前。 可现在李东阳居然把冷霜拉到了一旁,还帮着苏白露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吴彩兰其实不太满意,但她又觉得自己儿子不会这么拎不清楚。 苏白露已经带上了胜利者的微笑,看向站在一旁局促的冷霜。 她眼中带着慌乱,明明玉芬嫂子说了,东阳被眼前这女人欺负。 可是为什么··· 她感受到了苏白露挑衅的目光。 可下一秒。 李东阳便将那盒点心和苏白露带来的其他物品。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并扔了出去。 “李东阳!你干什么?” 苏白露刚刚熄灭的怒火再次燃起,这次她的声音更大了。 用嘶哑来形容也不为过。 屯子里犬吠不断。 李东阳一把抓住了苏白露的衣服:“离婚不离婚在你,但这里是我家!” 苏白露被扔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以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雪粒子拍打在她的脸上。 眼前的人她看不清楚脸,但那陌生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李东阳站在门口,身后是摇曳的烛火 “别废话了,赶紧滚!”平淡中带着嫌弃的声音传来。 眼看着李东阳已经转身,苏白露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 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腿。 “东阳你听我说啊!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重生,重生。” 哗啦,李东阳在听到这个字眼时,转身拧住了苏白露的衣领。 将她揪到了门口。 苏白露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东阳,你知道重生吗?我重生了,我有之后的记忆,真的。” “我上一世是错了,可是陈烨他不是东西,我姐姐是他害死的,呜呜呜。” “我真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想要让他恢复你的工作,然后我们好好的过一辈子。”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传来。 李东阳不想让苏白露继续说下去。 苏白露捂着脸颊,这回的声音倒是小了许多:“真的东阳我重生了,你相信我。” “就在那天,就是你回家那天,你走了之后我脑海中就多出了好多记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 “我早知道了。”李东阳伸手将苏白露推出了院门。 砰的一声,苏白露摔在了雪地里。 她双眸震颤:“你···你早知道了?” 但回答这句话的只有门栓滑动的声音。 ··· “叔叔,俺以前经常给俺爹捏脚,他说我帮他捏完脚,好几天都不累呢。” 李东阳进入房间时,就看到冷霜正端着一盆洗脚水往李振国面前放。 “闺女,不用了,你快坐下婶子给你洗。” 吴彩兰拉着冷霜就往炕上坐。 “东阳?白露走了?”李振国突然开口道。 李东阳笑了笑:“走了。” “唉,你小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手啊!平常我们是怎么教你的。”李振国说着努嘴指向一旁的冷霜。 他担心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让冷霜心里对李东阳有芥蒂。 “要动手!她太过分了,要是我以后也这样,叔叔你就打我,打死我!”冷霜突然昂着脑袋说道。 来之前其实张玉芬就和她说过了李东阳的情况。 所以刚才一进屋,她就认出了苏白露。 李东阳轻笑着耸了耸肩。 他和苏白露的关系,并不是夫妻,而是血海深仇。 如果上一世苏白露及时回头,虽然家里过得会困难。 可至少父亲不会因为她被别的男人带孩子拐走而被气死。 母亲也不可能因此哭瞎了眼睛,郁郁而终。 妹妹在学校晚上粘火柴盒补贴家用,最后退学,在山里失踪。 哥嫂也被拖累,一直艰难为生。 李东阳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可笑,居然会让这种人重生。 当然更可笑的是苏白露,居然以重生当做要求自己原谅的借口 如果他不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恐怕还会原谅。 但没有如果。 李东阳眼神一冷。 脑海中另两个画面中,已经出现了那个刚刚离开老溪屯的身影。 “目标:杀死苏白露。” 第63章 黑熊、野狼,杀! 漫漫夜路中。 苏白露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而去,眼角的泪水凝成了冰霜。 心中此刻只剩下愤怒。 她要的多吗?她觉得自己要的并不多。 她做错了吗?她觉得她没有错。 她只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小侄子。 甚至今天为了过来给李东阳父母送礼物,她都没有给陈小轩按时做饭。 只是提前蒸了一些白面馒头。 苏白露都快将牙齿咬碎,呼吸也是愈发急促。 她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想要再去敲响李东阳家的门。 不管是谁开门,她都要迎头给对方来上一下。 心中只有报复的她,全然没有主要的此刻正有三道目光正盯着她。 狼,黑熊。 还有一早就躲在路肩旁的三彪子。 三彪子正拿着一把满是焊点的五六半朝老溪屯而去。 这枪是他前天在花松江边捡到的。 花了整整八十块钱,才在镇上找到铁匠修好。 今天原本是他要拿着这杆枪,去找李东阳和张均说道说道。 让屯子里的人知道,他三彪子也有了枪。 以后谁再想动他,那就得掂量掂量他手里的家伙事儿。 可在听到李东阳和苏白露争吵时,他多出了一个想法。 这不是李东阳和苏白露第一次闹矛盾了。 三彪子也知道,苏白露是肯定没法在老溪屯住下的。 所以这才来到了路边,想着发泄一番。 眼看着苏白露就到了眼前,三彪子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虽然前段时间被李东阳暴揍了一顿,可是现如今马上就能采花成功的激动,还是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一手就抓住了苏白露的衣服将她按在了地上。 “你干嘛?救命啊!” 苏白露拼命挣扎,可再怎么样她也就是个女的。 下一瞬间三彪子便用那双脏手,按住了苏白露的嘴。 来不及感受手掌间的触感,三彪子急急忙忙就准备动手。 突然一股腥风传来。 砰的一声,三彪子像是被发情的公牛撞上。 滚出去了两三米远。 苏白露来不及逃跑,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朝她而来。 黑熊! 苏白露被吓丢了魂,脑海中浮起这个念头的瞬间便昏迷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一连5声枪响,躺在炕上的李东阳陡然睁开了眼睛。 抓起一旁的猎枪就冲了出去。 召唤兽死了。 黑熊本来就能量不太够,所以李东阳为了稳妥将狼也召唤了出来。 结果三彪子也是走了狗屎运。 五枪中,两枪打没了熊瞎子最后一丝能量,另外一枪直接打爆了野狼的脑袋。 既然已经动手,李东阳就没再放过苏白露的打算。 至于三彪子反正也是个祸害,一并收拾了算。 他驾着驴车往外走,在路过大哥家门口时。 张玉芬带着李晓红刚好出来。 张玉芬看到驴车,就冲了上来:“等一下等下!你这是去哪啊?带我一脚。” “诶?东阳?你怎么回来了?” 凑近之后张玉芬这才看清赶车的人就是李东阳。 见到大嫂这么慌张,李东阳赶紧问道:“嫂子,你是要去哪吗?” “没,我就是突然心慌的厉害,老感觉你大哥要出事。” “你现在是要回林场吗?” 李东阳眉头紧蹙,心里惦记着那边的事,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大嫂。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嫂子,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去处理,要不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去找大哥?” 张玉芬死死攥住驴车的栏杆,眼神里满是不安:“东阳,我这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大事,要不你带我一起过去吧,我先去找你大哥。” 李东阳见状,狠狠一咬牙:“行!嫂子你快上来,晓红就别跟着了,你回家!” 话毕,李东阳便猛地一挥鞭。 驴车扬长而去。 转过一个弯,远远地就看到雪地中躺着一个人影。 张玉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浅浅呜咽声已经从喉间传来。 “嫂子,应该不是大哥,你先别慌。” 到了近前,李东阳跳下驴车,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三彪子。 三彪子后脑被砸出个血窟窿,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五六半,眼睛瞪得老大,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在周围却根本没有苏白露的身影。 张玉芬也下了车,看到这场景,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亮光照来。 李东阳将目光从三彪子尸体身上收回,想要看清那手电的主人。 可那束强光却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第64章 召唤物进化,巨狼 “李主任,李主任,出大事了。” 常啸山的声音从那光线后端远远传来。 李东阳赶紧将张玉芬拉上车赶了过去。 “怎么了?6号伐木场出事了,今晚冯书记说怕伐木场有人盗伐,就让人过去守着。” “我们保卫科不是安排了人吗?” “是安排了,可是那瘪犊子硬是把你哥和另外几个临时工安排了过去。” “你哥让熊瞎子拍了···” 听到这话,张玉芬一下昏了过去。 李东阳一把拽起了常啸山:“人现在在哪!算了你来赶车。” 李东阳赶紧爬到了车斗内,查看大嫂的情况。 掐了许久的人中,又用白酒喷在了脸上。 张玉芬这才醒来。 张玉芬刚一睁眼,眼泪便决堤般涌出,死死攥住李东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东阳,你哥、你哥他……”话未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 常啸山扬鞭赶驴,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刺耳声响,他大声喊道:“人在林场医务室!老陈头说还有气!”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紧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像是有什么兽群正朝着这边奔来。 李东阳脸色骤变,从车斗里摸出猎枪上膛,警惕扫视四周。 月光下,他看见林子里有幽绿的光点闪烁,至少十几双眼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是狼群!”他大喊一声,转头对常啸山吼道,“快!往林场冲,别停!” 说完,李东阳便举起猎枪做好了防备。 突然,一只体型壮硕的头狼从斜刺里窜出,直扑驴车。 砰! 李东阳扣动扳机,头狼哀嚎着滚进路边沟里,却激起了狼群更疯狂的攻击。 不怕子弹? 按道理来说狼群遇到枪响,是会逃跑。 可此刻却有更多狼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扑咬驴腿,有的跳向车斗。 李东阳连连开枪,子弹呼啸着穿透狼身,但狼群丝毫没有退意。 常啸山急得满脸通红,一边挥鞭驱赶扑上来的狼,一边大喊:“驴受惊了!拉不住了!” 李东阳咬咬牙,早已打完了双管猎的子弹,转身拿起了常啸山带来的56半,大声对张玉芬说:“嫂子,你躲好!” 他探出身子,朝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连续射击,滚烫的弹壳落在车斗里,发出“叮叮”的声响。 随后李东阳借着刚击杀的狼群,立即召唤出了自己的召唤兽。 他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击杀了多少匹狼,但能明显感觉到这次召唤出来的狼,不同寻常。 嗷呜! 恐怖的长啸划破夜空,就连那哗哗落下的雪粒子也是为之一滞。 一道体长足足有一米五的野狼冲入了墨色中。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原本围攻驴车的狼群已经全部退去。 黑暗中嘶吼和哀嚎不断响起。 脑海中的野狼那原本凝实的轮廓,逐渐暗淡。 终于在能量靠近的那一刻,众人看到了光亮。 李东阳赶紧收回了召唤物。 驴车猛地停在医务室门口,李东阳顾不得手臂上被狼抓伤的疼痛,拉着张玉芬冲进医务室。 医务室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晃,把老陈头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李东阳刚撞开破门,就听见哥哥李东明压抑的痛哼。 那人蜷缩在霉斑遍布的草垫上,左半边棉袄被熊爪撕成碎布,血肉模糊的伤口里还嵌着几根棕熊毛。 而医务室的一角,还有着三具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徐铁柱抱着步枪,坐在旁边。 “李主任,对不起···” “让开!” 李东阳踢开地上生锈的搪瓷盆,想去查看哥哥的情况。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 在李东阳扶起张玉芬时。 老陈头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 “李主任!条件有限,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都是冯杰那老东西,把好药全锁在书记办公室!”常啸山咬牙道。 李东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上午他明明清空了6号伐木场,冯杰却把临时工送去, 这其中还有他大哥李东明,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外头突然响起的脚步声。 冯杰摘下铬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白手帕擦镜片,嘴角挂着笑: “听说6号伐木场发生棕熊伤人的事故了?人怎么样?” “呵呵,冯书记真是好手段啊。” 李东阳猛地站直,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有啥事你冲着我来啊,陷害我哥算什么玩意儿?” “李主任慎言啊。”冯杰后退半步,镜片闪过冷光: “临时工巡查受伤,本就是林场惯例。怎么成为陷害了,要是林场树木被盗伐,这罪又算到谁的头上?” “放你娘的屁!”常啸山举起枪,猛地顶在了冯杰的脑门上。 第65章 卸磨杀驴 可也就在常啸山举枪的瞬间。 数道持枪人影挤了进来。 纷纷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常啸山。 “常啸山,举起手来,你居然敢威胁林场书记,活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把枪放下!”李东阳抄起徐铁柱手中的步枪。 直接将枪管顶在了冯杰的脸上。 如果没有这几人的介入,李东阳可能会阻止常啸山。 但是眼前这几人,明显是为了弄常啸山而来。 此刻的李东阳自然不会让步。 “李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有五个人。” 冯杰脸色一变,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砰! 李东阳抬枪朝着天花板就是一枪,这回更是直接把枪管顶在了冯杰的额头:“我说把枪放下!” “别以为我真不敢开枪?我的人你动个试试,老子一换一不愧!” 李东阳此刻的气势可谓是彻底镇住了眼前几人。 尤其是冯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同时,双腿已经开始止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汽笛声传来。 “救护车来了,救人要紧!”老陈头突然喊道。 冯杰如蒙大赦,缓缓开口道:“李主任,要不先把你哥送上车。” 李东阳冷哼一声,把枪往旁边一撇。 “铁柱,啸山,来搭把手。” 将哥哥和嫂子送上车后,李东阳一并坐上了救护车。 “啸山你俩看好6号伐木区。” ··· 老陈头的急救手段还算不错,抵达镇上的医院后三名医生忙到第二天早上。 这才将大哥李东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东阳陪同着张玉芬守到了第三天早晨,等到哥哥病情稳定,这才离开。 医院就是个消金窟,李东阳身上那些存款已经一干二净。 嫂子之前为了让苏白露离开自己,更是将全部的存款都拿了出来。 现在他要去林场。 李东阳揉着通红的眼睛走出医院,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林场时天已经大亮。 他正想着去找常有贵,可刚进场部,身后突然传来皮鞋踏地的声音。 转头看去冯杰带着来你哥哥穿制服的男人,正笑眯眯地朝他走来。 其中一人胸前别林场纪检的铭牌。 “李主任这才几天啊?就回来了?”冯杰抬手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正好,厂里接到举报,说你私自动用保卫科武器,还威胁林场干部。 这位是王科长,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滚蛋!”李东阳暴喝一声,伸手就推开了冯杰。 “李东阳!你这是拒绝调查,现在就跟我去走!” 突然厂长办公室的门被从内打开。 常有贵目光扫过冯杰,落在了王乾身上:“小王这事先放一放。” “而且那晚林场那几名临时工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吧,李主任可没空和你弄这些。” “人命大还是某些自诩领导的人,身份更重要,我想你应该分的清楚。” 常有贵转身进了办公室:“东阳,进来。” 王乾不归属于任何人,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威胁领导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子虚乌有,之所以过来也不过就是因为冯杰亲自上门。 他打算来走个过场。 此刻常有贵已经出面,他自然不可能拦着李东阳。 李东阳进入办公室后,便看到常有贵阴沉着脸。 常有贵猛地一拍桌子:“6号伐木区封锁的事情,是谁给你的权力!” “那晚是谁让你用枪指郭杰的!” “你当林场是你们那乡下吗?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 “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我出面,你就得进去了。” 面对常有贵的突然暴呵,李东阳并未表现的多么意外,他一直都知道常有贵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 李东阳拿出了一摞单据:“我哥是因为林场的安排受的伤,现在医药费已经贴进去了五百,厂长你先安排报一下吧。” 李东阳此刻是真的没了办法,不然也不可能开这个口。 张跃梁和张均前段时间进了山。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常有贵,背靠着皮椅,微微晃了半圈:“五百?你当林场是慈善堂?你哥连个正式合同都没有,医药费怎么报销?” 李东阳脸色阴沉:“那晚要不是临时调我哥去六号伐木场,他会碰上熊瞎子?” “小伙子啊!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调令都没有,根本没法证明你哥是给林场工作啊!” “但是~” 常啸山突然拉长了音调,从桌上拿出了两份文件和一千块钱。 “你把这个签了,这一千不止都给你,我保证对你哥负责到底。” 第66章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两份文件,一份是有关于封锁六号伐木场的申请,上面是常有贵批准的签名。 另外一份则是有关于那晚李东明四人前往六号伐木场的调令。 批准人冯杰的名字已经签下。 李东阳不知道这冯杰的签名从何而来。 但却已经明白了常有贵的意思。 如果李东阳在这文件上签字,那提早发现风险的人就成了常有贵。 而申请职工前往林场的人就成了李东阳自己。 至于签下调令的冯杰,造成了三死一伤的局面,虽然不至于入狱。 但停职调查是必定的。 那么从此以后,这林场就会成为常有贵的一言堂。 对于他来说,李东阳自然是没了用处。 “常有贵,好手段呢!”李东阳忍不住鼓掌道。 “你和冯杰的事情我不掺合,但是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我哥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李东阳上一世不过就是个失败者,这一世时间也不足够他积累足够的人脉和经济。 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李东阳将那两份文件撕了个粉碎,猛地跃过办公桌掐住了常有贵的脖子。 “别给我讲大道理,你说的我是农村人,只知道打打杀杀。” 手掌用力间,常有贵脸色涨红。 惊恐攀上脸颊,死亡的恐惧环绕身周。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竟然忘记了眼前这人,可是能够猎熊杀狼的狠角儿。 眼见常有贵脸色愈发青紫,李东阳松开了手。 常有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喘着粗气。 “别想着叫人,你弄了我对你没好处,我爹受伤那次,你应该是见识过厉害的。” 李东阳坐在了椅子上,从桌上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便将脚搁了上去。 李振国当时受伤林场最初是没有补偿的。 当时因为这事儿,老溪屯的老少爷们可是整整在林场场部堵了三天。 最终要来了几百块钱补偿,还给李家留了一个正式工的岗位。 这事情虽然和当时的常有贵没有直接关系,但李东阳不相信他不知道。 常有贵虽然眼眸深处还藏着怨恨,但语气却是软了下来:“那你要我怎么做,你哥的伤是熊瞎子和冯杰害的,我能干什么。” 李东阳弹了弹烟灰,从桌上扯过一张信纸: “写!老溪屯村民李东明,因为枯树岭林场工作安排不当,被6号伐木场棕熊拍伤,因情况紧急,现由本人常有贵,提前支付医疗费1000元···” 拿着钱李东阳轻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被常有贵拿捏。 再次回到医院,李东阳发现病房内多了不少东西。 有补品,有水果。 甚至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 “梁叔?均儿?你俩咋过来了?” “诶,二小子你去哪了?我和均儿前几天进了山,今天早上才出来。” 原来这几天张跃梁带着张均进了林子里跑山去了。 不过这次两人运气一般,倒是找到了一群狍子脚印。 可是接连追了好久,就是撵不上。 眼看着出来了这么久,只好无功而返。 回来之后的他们得到了李东阳林场出现熊瞎子的消息。 都没有休息,就赶到了林场保卫科。 刚好遇到了提着鸡汤正要过来探望李东明的常啸山几人。 “他们几个没坐,说是得回去巡逻。”张玉芬起身将一个信封塞到了李东阳手里。 “这钱你到时候还给他们,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哥,嫂子心里就过意不去了,他们还给拿这么多钱。” 李东阳透过信封看了一眼,钱不少差不多得有一百。 “行,到时候我去还,这些钱你拿着。”李东阳将那信封收入怀中,将那一千块钱拍在了张玉芬手里。 “这?”张玉芬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钞票,愣在原地。 “林场给的医疗费和赔偿。” ··· 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大哥李东明终于顺利出院。 这段时间李东阳基本也是吃住在了医院。 只是偶尔回趟林场了解工作情况。 6号伐木场依旧由保卫科的弟兄们轮流巡逻。 常有贵已经找李东阳说了不知道多少回。 当然这回的语气好上不了不少。 更多的是商量,希望李东阳能够早点处理那头棕熊。 好让六号伐木点尽早复工。 今天好歹也是出院的日子,张均大老早就赶了辆马车来接人。 天空艳阳高照,从远处看去车辙印一路延长。 尽头马车缓缓前进,车斗内。 张玉芬搂着李东明,两夫妻依偎着坐在车斗。 第67章 林场悬赏 大哥被熊伤到的事情,几人都没和家里说。 安顿好大嫂扶着大哥进家门后,李东阳踩着薄雪回了自家院子。 推开厨房木门,热气裹着酸菜炖粉条的香气扑面而来。 母亲吴彩兰正踮脚往吊锅里添柴火,瞥见儿子的身影,围裙都没解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糙的手掌牢牢攥住他冻得发红的手腕: “东阳,我说要不你和冷丫头就趁着年前把婚礼办了吧?” “啊?”李东阳冻僵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母亲说了什么。 这些日子他守着受伤的大哥就林场都很少回去,灰头土脸的倒把家里忘了个干净,怎么一回来就被催婚? “啊什么啊!”吴彩兰提高是嗓门,晃了晃儿子:“我说!让你和冷霜年前把喜事儿办了,听见没!” “妈,你净瞎想!”李东阳慌忙抽回手,后脚跟蹭着门槛往后退:“我就是看那丫头孤苦伶仃的,她才多大啊···” “十九!虚岁都二十了。”吴彩兰声音陡然拔高。 “这岁数搁咱屯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那是别人,可是我俩岁数差那么多,不合适啊!” 李东阳苦着脸往灶台边躲,却被母亲眼疾手快拦住退路,布满老茧的掌心突然贴上他额头。 “没发烧啊?” 吴彩兰眯起眼睛打量儿子,“难不成在林场累糊涂了?她十九,你二十一,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哪点不合适?” “你和白露结婚的时候,你俩可都才十八呢!” 李东阳微微一愣,前世的那半生时光,早已刻入灵魂。 这具身体倒是年轻,可很多东西还是潜移默化的得到了改变。 或许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但是对于和冷霜的关系,李东阳心里跟明镜似的,对冷霜的心思,自始至终都没乱过分寸。 “妈,您就别瞎琢磨了。”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往旁侧躲了半步: “我瞧着她,就跟看晓红似的,这不,一时心软才把人带回来。” 吴彩兰抄起围裙擦了擦手,往灶台边一靠,眼神带着些小无赖: “咋就不能说了?我还就认准冷霜这闺女了!” “您要是喜欢,干脆认她当干闺女得了!” 李东阳甩下这句话,脚底抹油似的窜出厨房。 后脖颈还能感受到母亲灼热的目光,他生怕再待下去,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就得露了馅。 他倚着门框,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往里瞧。 冷霜歪着头,腮帮子支在掌心,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晓红写字。 半个月前那个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姑娘,如今双颊泛起了红晕,眉眼间也有了生气,连袄子都显得没那么空荡荡了。 柴火噼啪作响,暖黄的光晕里,她忽然抬头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老公!你回来了!” 李东阳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他扶着门框,狠狠瞪了自己妹妹一眼,然后说道:“打住,谁教你的!” “可是,俺就是你媳妇儿啊!” 冷霜小声嘟囔着:“玉芬嫂子就是这么给俺说的,要是俺看上你了,就给你做媳妇儿。” “俺看上你了。” 李东阳用力锤了锤脑袋,他不知道是自己不正常,还是家里人都不正常。 “别说了,以后只许叫我哥,不然我就不回来了。” 李东阳也没了在家吃饭的打算。 麻利的溜出了门。 却恰巧迎头遇上朝这边而来的张跃梁。 “东阳,林场那边刚发了悬赏。” “是那头熊瞎子的事吗?” “对!”张跃梁点了点,犹豫了一阵后继续道: “而且刚才我局子里的朋友给我说了,陈烨那案子没能判下来,人放了。” “什么?人放了?”李东阳瞳孔一缩,他还一直期盼着能听到陈烨死刑的消息。 却没想到最终得来的是这个结果。 现如今苏白露已经找不到了人,陈烨又被放了出来。 要是离开了这边,那还好。 李东阳就怕这两人冷不防地给自己来上一口。 “放了,而且还接了这个悬赏,现在多半到林场了。” 听到这话,李东阳原本的担忧瞬间消散。 看向张跃梁问道:“梁叔那这悬赏你去试试不?” “唉,去我是想去,可是二杵子已经去了,你知道的,我俩不对付。” “东阳林场那边下了悬赏,是不是就和你们保卫科没关系了?” 李东阳知道张跃梁虽然不想去和二杵子对上,但是如果自己需要帮忙。 他还是愿意出手。 可李东阳这回还真不愿意让张跃梁出手。 他打算一个人去一趟,不然怎么让陈烨葬身熊腹呢! 第68章 圈套 李东阳踩着冻得梆硬的积雪跨进保卫科,木门“吱呀”声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常有贵正往墙上贴悬赏告示,红墨水写的“五百元”在炉火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浆糊将布告边缘洇出大片水渍。 “东阳来了!”常有贵猛地转身,堆笑道:“叔对不住你!县里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这熊再不解决,咱今年的指标要耽搁不说,明年肯定也要出问题。” 他扯平布告褶皱:“不过你放心,保卫科的同志照样能领赏,叔给你们记着呢。” “行,我就先回去了,东阳到时候咱枯树岭的脸面,可就看你们保卫科了。” 咔哒房门轻轻关上。 李东阳靠在墙边望着布告眼中浮现一抹寒意。 常有贵表现的有些太过反常了。 一个厂长亲自来保卫科贴布告,而且半月前两人还发生了矛盾。 李东阳可不会相信常有贵,是在冰释前嫌。 这次熊瞎子的悬赏,多半有问题。 或者说是个烟雾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 房门推开,常啸山提着推门而入。 “诶,李主任。” “你怎么提着两个饭盒啊?”李东阳注意到了常啸山手里的饭盒。 “啊,我刚去你宿舍了,怕你没吃饭。” “每天都这么带?”李东阳心头一暖,这半个月他回来了七八次。 基本每次常啸山都会把饭菜给送到宿舍或者保卫科办公室。 他还以为只是顺路看到了自己回来,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对方确实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常啸山赶紧解释:“没浪费的,你没回来我晚上热热可以当晚饭吃。” 李东阳笑着接过了饭盒:“有心了,刚好没吃呢。” 他打开饭盒指了指墙上的布告:“6号伐木区听说来了不少人,陈烨是不是也去了?” “去了。” 常啸山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李主任,有个事儿我得给你提一嘴,我哥他···” 说着常啸山站起身来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 确认无人后。 才继续压低声音:“我看到陈烨和他在林子里碰头。” “嗯?说什么了?”李东阳放下筷子看向常啸山。 “我没敢靠太近,但是看着不太正常。” 李东阳拍了拍常啸山,笑着道:“别瞎想,那可是你哥。” 他并不想要常啸山参与其中,或者说是连累常啸山。 李东阳能感受到常啸山对他的好,当然可能和那次火海的事情有些关联。 但不管什么原因,李东阳还是要为对方着想。 常啸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声道:“李主任,其实我觉得我哥他也不是那么好。” 李东阳正埋头吃饭,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 将饭盒盖上后,拿起了猎枪:“快吃饭,既然已经邀请了外面的猎户来,那今天保卫科的弟兄就不要往6号伐木场去了。” 说完他便朝外走去。 望着李东阳离开的背影,常啸山抿了抿嘴唇。 最终还是心一横,将门反锁后悄悄跟了上去。 6号伐木场。 原本林场工人临时休息的一间小窝棚内。 角落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烨,你确定那人会过来?” 陈烨把玩着手里的驳壳枪。 枪口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何懒子你就放心吧,常有贵悬赏令都贴到办公室了,我就不信他不着急。” “而且我也可是故意多晃了好几圈,就不信他不上套!” 角落的那癞子头汉子,缓缓起身,眼神阴沉:“你这话都是猜,要是还不来怎么办?” “还不来,那就弄死俩猎户,到时候放出消息,说是让熊吃了。” “我再联系我哥,让他通过上头给李东阳施压,我就不信他还能不进来!” 陈烨狠辣地笑着,将手枪在桌上敲了敲: “倒是你们,关键时候可别掉链子,保卫科现在有四五个人,再加上李东阳屯子里那些猎户,加起来少也有七八个···”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带着家伙事儿呢!”何懒子,举了举手里的七九式微冲:“这玩意儿一梭子下去,别说说这些土鸡瓦狗了,就算是一个纵队也挡不住。” 话音刚落,窝棚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来了?”何懒子压低了声音,打开了微冲地保险。 悄悄朝门口靠去。 猛地拉开了木门,可四周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影。 倒是地上,有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狼爪印。 何赖子捡起地上那被踩响的细小树枝:“没事儿,是头青皮子。” “你们这林场不安生啊,这青皮子我估摸着得有半丈长···” 第69章 常啸山的过往 林间。 李东阳踏着雪层从灌木丛后出来。 目光看向前方,陈烨藏身的窝棚处,嘴唇挂着轻笑: “既然还有人,那就再留你们活一阵。” 李东阳不清楚,那天送大哥前往医院的路上,他到底杀了多少匹狼。 以至于这召唤物的能力居然强大到了如此境地。 脑海中的身影已经几乎凝实,身上的毛发跟跟分明。 除此之外,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体型。 整个大上了一圈,一米二的野狼已经可以算是巨物。 可现如今李东阳召唤出来的这狼,体长已经达到了一米五。 力量速度更是全方位提升。 那天夜里,以一己之力独战狼群,就可以看出战斗力的不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李东阳举枪回头,发现来人居然是常啸山。 “你来干什么?”李东阳皱着眉头。 “李主任快回去吧,这次我总觉得有问题。”常啸山担忧地说道。 “有贵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 李东阳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回去吧,我就在附近看看。” 常啸山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抓住李东阳的衣服, “不行,李主任你救过我的命,我常啸山不是那种没人性的家伙。” “听我的,你一定要回去!” 李东阳拗不过常啸山的死缠烂打,只能踩着渐融的雪水往林场宿舍走。 暮色渐浓,常啸山把热好的晚饭端到他面前,瓷碗里的白菜炖粉条腾起白雾。 直到月光爬上窗棂,常啸山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朝趟着床上闭目养神的李东阳道:“李主任,您晚上别乱跑,我、我先回去了。” 巨狼在雪地奔袭。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响起。 对讲机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 “常厂长,那姓李的怎么还没看到人啊,我们哥几个烟可都快抽完了。” “还没来?是不是进去了你们没注意?”常有贵手背青筋暴起。 “我们盯着呢,就几个周边的猎户溜达,陈烨都没见出面。” 常有贵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那小子居然不上套,他不过来你们有把握端了陈烨和那群绺子不?” “常厂长啊~你开什么玩笑,那群绺子精的和猴一样,来了七个人,分了四个点。” “我们兄弟可就三个啊!不掏黑枪,怎么能弄?” 对讲机那边传来抱怨。 常有贵将手中的打火机猛地往桌上一拍:“行,我知道了,等我过来。” 切断通话后,常有贵便找到了刚回住处的常啸山。 “6号伐木区有那头棕熊来了,伤了不少猎户,你快去通知李主任!” 常有贵话还没说完,常啸山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房门。 “猎户出事不归保卫科管,你得去找公安,或者叫民兵队。” 话刚出口,常啸山便有些后悔,在刚才看到常有贵时。 他就感觉多半和6号伐木区有关。 其实李东阳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不要多想,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李东阳。 也更加怀疑自己这个当厂长的堂哥。 所以常有贵一开口,他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传来:“常啸山你什么意思?” “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常啸山犹豫了一下,打开房门:“哥,我今天在林区看到你和陈烨了。” “东阳是个好人,保卫科的工作他也处理的很好,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你忘了,是谁安排你进来的了?你忘了你女儿的命是谁救的?你忘了你爸妈买棺材的钱是谁给的?” 啪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常有贵气的胸膛不停起伏,倒不是因为常啸山忤逆他的安排。 而是短短几天时间,这家伙居然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 被扇了一巴掌的常啸山眼睛瞪得溜圆:“我爹从长白山挖回来的那株七品叶你没拿?” 常有贵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猛地揪住常啸山衣领:“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拿这事威胁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别着的手枪。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常啸山被勒得脸色涨红,却依然梗着脖子:“当年我爹摔死在采药路上,明明挖到了能换钱的野山参,可尸体旁却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要不是看着你救了我女儿秀秀的份上···” “闭嘴!” 常有贵抓着手枪,枪身映射的寒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 “那老东西不识好歹,非要举报林场偷砍盗伐!我这是为了保住整个林场!” 他此刻已经红眼,只想弄死这个知道了自己秘密的堂弟。 远处身后传来浅浅掌声: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常厂长真是好手段啊!连自己亲叔伯都能杀。” 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雪层的吱呀声中,李东阳面带微笑走来。 第70章 威胁?你开枪试试 “李东阳!” “你怎么在这!” “你别过来,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他!” 常有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甚至都不敢将枪指向李东阳。 只是用常啸山的性命威胁。 “打,打死他。”李东阳轻蔑一笑:“你以为打死他了你就能走?” 说着李东阳指了指四周那十几道目光。 不少人早就因为刚才的响动凑了出来。 虽然没说什么,可已经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上来见义勇为。 只不过还是有些忌惮常有贵的手枪。 “你别过来!”常有贵嘶吼着:“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开枪了!” “开嘛。”李东阳步子没停,亦步亦趋。 眼看着两人不过两步的距离,他猛然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啪嗒一声,枪托砸下。 手枪摔落,常有贵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杀猪般的嚎叫声传来,李东阳眼疾手快,一脚将常有贵踹了出去。 现如今可不比后世,群众不会怕厂长,更不会畏惧这种黑恶势力。 常有贵刚被踹倒,七八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快快快,报公安!常有贵这瘪犊子居然想杀人!” 热心群众处理起来倒是很快,立马就有人去了打电话。 更是有好心人从家里拿来了麻绳,给常有贵捆了起来。 李东阳捡起地上的手枪,在嘴巴被袜子塞住的常有贵面前晃了晃: “保险都没打开,你特么吓唬谁呢?” “就你还杀人?我看你杀只鸡都费劲。”说完李东阳挥了挥手:“把袜子扯下来。” “换只穿过的。” 随着那袜子被扯下,常有贵发出了癫狂的嘶吼:“啸山啊!你闺女的命可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下一瞬间,一只漆黑的白袜子被塞入了常有贵嘴里。 “他还救过你闺女?”李东阳看向正在穿鞋的常啸山。 “救过,但是其实也不算救,当时我闺女发高烧,求了他好久,说是林场的车子不能外借,虽然最后送去了医院,但脑子已经烧坏了。” 常啸山说着红了眼眶, 李东阳眼眸低垂,突然一脚朝着常有贵腹部踹去。 原本就被袜子熏得受不了的常有贵,一下吐了出来。 人昏迷了过去。 “李主任,你这···” “殴打林场领导,大不了扒了我这身皮。” 李东阳耸了耸肩。 突然,一连串枪声划破夜空。 “好像是6号伐木场,是不是有人遇到那熊瞎子了?”常啸山立即说道。 “我过去看看,啸山你看着常有贵,等会儿交给公安。” 在听到枪响的瞬间,李东阳就已经意识到开枪的应该是陈烨。 刚才那枪声不是五六半和猎枪能够发出的,而是76式微冲。 林区的人里面,除了陈烨找来的绺子,还有谁能配备这种武器呢? 常啸山望着李东阳离去的背影,看向身边众人道:“大家散了吧,我把常有贵送去公安那。” “啸山不用,刚刚我已经打电话了,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到。” “不行,李主任一个人去了林场我不放心,我先往那边走这样可以早点和公安同志碰面。” 常啸山没再听众人的劝解,拉起常有贵便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只知道现在四处都是树林。 而林场的灯光已经不见。 常啸山把人扔在了地上,顿时一阵呜呜声传来。 常啸山扯下袜子,顿时带着哭腔的恳求喷薄而出。 “啸山,啸山,你别把我送公安,我错了真的。” “我跟你说,我有钱,办公室还有六千多,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你放了我。” “钥匙在我口袋里,钱给你不要把我送公安。” 常啸山伸手摸了摸,果然在他衣服口袋里找出了一串钥匙。 常有贵见状,还以为常啸山是打算放过他。 可谁知,下一瞬间他就看到一阵火光在眼前浮现。 砰! ··· 与此同时,6号伐木场另外一处窝棚外。 陈烨踢开地上啃剩的野兔骨头,开始数起了尸体:“不对,这群人来了六个,怎么只有五具尸体?” “赶紧搜,一个人也不能留。” 窝棚后方一棵红松旁,二杵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只有惊慌。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刚才他起来上大号,恰巧听到窝棚里传来争吵声。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枪响。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此刻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 他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弄出声响。 可眼看对方的手电筒已经扫了过来,二杵子还是没能忍住,拔腿就跑。 “快!人在那!”陈烨话音刚落! 一连串的子弹倾泻而出! 第71章 遭遇,三方混战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李东阳望着前方,眼中带着些疑惑。 如果是遇上了熊瞎子,按道理枪声不应该再次在同一个地方响起。 这让他不由更加提高了警惕,整个人隐藏身形的同时。 召唤出了那头巨狼。 可能是之前击杀的狼群数量太多,就前两次的使用,这头狼的影像在李东阳看来,完全没有变化。 可能只有受伤,才会出现之前那种轮廓虚幻的情况。 “嗷呜~” “别叫!” 巨狼刚一召唤出来,顿时就仰天来了一声长啸。 李东阳赶紧一巴掌扇了下去,这才止住了对方的叫声。 巨狼缩了缩脑袋,委屈巴巴的看向李东阳。 “别瞎叫。”李东阳忍不住俯身揉了揉这大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召唤物。 那手感,简直和家养的狗子一样。 就是那毛要粗上不少,摸起来有些扎手。 巨狼立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甚至还主动抬起脑袋来迎合李东阳的手掌。 “毛蛋!”李东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给这头巨狼取一个名字。 随意喊了一声,那巨狼便立即抬起头来,绿油油的眼睛满是疑惑。 “以后你就叫毛蛋儿!”李东阳在毛蛋屁股上拍了一下,同时在脑海中下达了命令。 他没办法做到操作召唤物的同时,悄悄赶路。 所以只能给毛蛋下达命令,等抵达现场之后再接管控制权。 丛林本就是野兽的主场,本就远超其它同类的毛蛋,此刻像是这片丛林的子嗣。 飞跃间只有浅浅残影留下。 “嗯?这些人不是二杵子的跑山搭子吗?” 很快李东阳在毛蛋的视野中看到了窝棚外正在处理尸体的6个人。 地上一共五具尸体,可这五具尸体都是李东阳见过的。 甚至不少还能叫出名字来。 “二杵子怎么惹到陈烨了?”李东阳微微皱眉,弄不清楚这6号林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眼前这批正在处理尸体的家伙,是陈烨带来的人。 寻常猎户哪会这么大胆? 李东阳加快了步伐,想要赶紧过去与毛蛋配合拿下对方。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自己前方。 也就是他和那窝棚之间,竟然又出现了三个人。 而且这三个人已经靠近了窝棚。 “猎户?”李东阳心里冒起一个念头,可下一瞬间这念头便被掐灭。 只见那三人端起步枪,朝着前方就是一阵扫射。 噗噗噗! 六名绺子全部倒地。 为首的男子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后掏出了对讲机。 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常厂长!今天过来的猎户被绺子打死五个,绺子我们杀了六个。” “没看到陈烨也没看到李东阳。” 电流声响起:“弄死陈烨就行,李东阳要活的!” 那男子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反正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将对讲机别在腰间后,顺着地上的脚印追了出去。 众人离去后,李东阳悄然从旁边绕走。 刚才对讲机里的声音他通过毛蛋听的一清二楚。 分明就是常啸山,而不是常有贵。 陈烨带着另外一名绺子,不停追赶着前方夺路而逃的二杵子。 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到来的另外三人。 突然枪声响起。 背着76式冲锋枪的二赖子倒是反应很快,立即就拉着陈烨躲在了树后。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特么有人干咱!” 二赖子背靠着大树,脸色铁青。 “肯定是李东阳那瘪犊子带人来了,赶紧发信号让兄弟们包过来啊!”陈烨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是个der!刚才身后的枪声没听到?” 二赖子狠狠骂了一句,之前窝棚方向是有枪声传来,这他是清楚的。 只不过当时为了追眼前的人,再加上窝棚附近足足留了有六个弟兄。 二赖子下意识就以为,可能是那边遇到了野兽。 可此刻身后响起的枪却让他明白,剩余那六个家伙怕是已经凉透了。 二赖子好歹是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江湖,虽然兄弟没了,但他也不慌。 毕竟手里可是拿着冲锋枪,有这玩意儿在,他还是有些底气的。 二赖子,悄悄蹲下身子。 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今夜并没有下雪,静止的情况下。 还是可以通过踩破冰层的脚步声判断出敌人位置的。 嘎吱嘎吱! 左后方脚步传来,二赖子没有任何犹豫。 将枪管伸出去后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噗、噗。 随即立刻缩回了树干后面。 下一秒,子弹打来。 树上的冰茬被震得不停掉落。 第72章 狼王战棕熊 “不是李东阳?” 看着面前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三名汉子,陈烨脸色不太对劲。 一旁的二赖子,脸色也不太好:“这群人不像猎户,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颤抖的呵斥传来。 “别···别动!” 二杵子觉得自己算不上好人,窝棚内被杀的那几个人可都是有着过命交情的手足兄弟。 他死死勒着陈烨的脖子:“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好像和你们没仇。” 二杵子听到声响狰狞的回过头来,在看到二杵子连枪都没有时,差点没笑出来。 “就是看你们不瞬间就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驳壳枪,开始瞄准眼前的二杵子。 “你干嘛?信不信我勒死他!”二杵子手臂用力,用尽量狰狞的语气喊道。 “二赖子,你别乱来啊!”陈烨从喉间挤出这句话。 但二赖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绺子,此刻被人威胁哪里会忌惮。 眼看着二杵子躲在陈烨身后,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脚将两人都踹翻在地。 一阵巨力袭来。 二杵子被掀翻在地,他慌忙的起身想去找陈烨。 可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脑门上。 只看到一个居高临下的癞子头,嘴唇开合。 “小子有种啊!响马也敢威胁!” 突然一声嘹亮的狼啸声划破夜空。 二赖子脸色一变,刚想开枪,只感觉身后一股杀气传来。 砰! 一头足有半丈长短的巨狼从背后杀出,狼爪裹挟着巨力将二赖子拍翻在地。 接连翻出去了四五米远。 脖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已然断了气。 李东阳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控制巨狼咬起了一旁的陈烨。 在陈烨的恐惧嚎叫中,看了一眼地上的二杵子。 一狼一人四目相对,二杵子已经失神,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甚至就连呼吸都停滞。 “放了他吧,也不啥坏种。”李东阳下出命令,控制毛蛋把陈烨叼入了密林。 ··· “李东阳?” “你···你···你···”陈烨此刻已经语无伦次。 刚才那巨狼就叼着他一路狂奔当时的他一路恐惧。 但此刻更多是见鬼般的错愕。 刚才那恐怖的巨狼此刻居然亲昵的卧在李东阳脚边。 “你是人是鬼啊···”陈烨抬起的右手不停颤抖。 李东阳抬起一脚就踩断了陈烨的手: “我是你爹。” “挺有本事,把枪卖给绺子居然就关了半个多月。” 李东阳轻笑着用那个枪管在陈烨脸上捅了捅。 今天证据确凿,但是他也不会把人送去处理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李东阳刚想控制着毛蛋把这家伙吃了,可突然沙沙声响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灌木。 与此同时,一旁的毛蛋,也是猛然站起了身子。 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停发出低吼。 是那头受伤的棕熊! 李东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屁股坐在陈烨身上后,给毛蛋发出了战斗的命令。 他也能感觉到毛蛋的兴奋。 随着一声令下,毛蛋发出一声长啸冲了出去。 “嗷呜~” 以毛蛋的视角,这头棕熊体型更加高大。 像是一座大山,巍然耸立,压迫感极强。 可毛蛋对于眼前的巨物,却没有半分恐惧。 四肢用力一蹬,用脑袋狠狠朝那棕熊的腹部撞去。 铜头铁骨豆腐腰,狼头本就坚硬。 再加上毛蛋的体型与恐怖的力量,这一撞直接撕开了棕熊腹部位置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棕熊发出一声嚎叫。 挥掌想要去抓毛蛋,可是狼毕竟比熊灵活。 这一巴掌扑了空,毛蛋已经借着刚才的冲势来到了棕熊的左后方位置。 棕熊想要转身,可毛蛋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势。 爬上后背的同时,张嘴在棕熊后脖处,咬下了一块带血的皮肉。 几番攻势下来,那棕熊已经伤痕累累。 浑身被鲜血浸润。 眼看着毛蛋也累的气喘吁吁,李东阳害怕它会受伤,举起了猎枪。 毛蛋很强,但不够强。 在面对棕熊这种生物时,更多倚靠的是灵活的身形。 就像是一个脆皮刺客,面对重装的战士。 被对方碰上一下那就是半残,但自己造成的攻击又无关痛痒。 每一次靠近,都是游走在生死间的豪赌。 虽然毛蛋并不会死。 枪声响起,棕熊应声倒地。 一股暖流在李东阳胸前流转。 现如今他多出了第四头召唤兽···棕熊。 心念一动,一头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受伤的棕熊出现在李东阳面前。 第73章 林场是个大家庭 毛蛋在四周巡逻。 李东阳看着陈烨被棕熊活着撕扯开来。 残肢断臂一块块被吞入腹中。 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陈烨的哀嚎便无影无踪。 空气中只剩下棕熊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突然毛蛋那传来讯号,是张跃梁以及张均带着一众公安和林场保卫科的干事寻找了过来。 此刻距离不过三百来米。 李东阳看了看地上的情况,此刻只剩下了一点碎骨和碎肉。 人样基本是看不出来。 而那头棕熊,正伸舌头舔舐着地面沾血的雪层。 李东阳打算收回召唤物。 进入脑海之中,脸色却瞬间变得错愕。 棕熊的虚影已经消失。 李东阳知道不存在能量耗尽的可能。 因为最开始的召唤物马鹿,就算是无法再次召唤,也仍旧存在一个模糊的虚影。 李东阳看向面前正舔舐雪层的棕熊。 一阵汗毛乍起。 没有任何联系,他感受不到自己和那棕熊之间的任何联系。 突然那棕熊似乎感受到了李东阳的目光。 回过头看向了李东阳。 猩红的眸子舔了舔鼻尖,血红瞳孔透露着贪婪。 没有奔跑,没有咆哮。 棕熊直起身子,人模人样地朝李东阳走来。 冷汗从脊背冒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棕熊沉重的呼吸。 没有任何犹豫,李东阳将双管猎枪举起。 朝着棕熊脑袋砰砰就是两枪。 可就在李东阳举枪的瞬间,那棕熊已经将手臂挡在了面前。 大口径的独豆打断了熊掌,狍豆在棕熊脸上落下一阵血洞。 越是紧急的情况,李东阳便越是冷静。 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准备了再次填充。 呲啦~ 滚烫的弹壳掉入积雪,白雾升起的瞬间,又是两声枪响响起。 “砰!砰!” 这回子弹稳稳命中了棕熊的脑袋,如此距离下。 双管猎恐怖的口径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棕熊失去了半边脑袋,身躯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张均的呼喊:“阳哥!” ··· 五天后,林场大食堂。 北风卷着雪粒子拍在工棚油毡布上,李东阳将冻得发麻的手凑近铁皮油桶,炭火在油桶里噼啪炸响。 涌动的人头中,不时有讨论声传来。 “我给你们说,前两天李主任抓的那些人身份都搞清楚了,全是绺子。” “绺子啊,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李主任靠着一杆撅把子居然全撂倒了,这枪法得多牛啊!” “要我说李主任最讷的不是枪,是那一身好胆!”老伐木工王德发往地上啐了口烟渣: “当时他活捉常有贵的时候我可在场,常有贵手里拿着枪,李主任叼着根烟就出来了。” “照着那比崽子就是一枪托。” “就是可惜了啸山,就是忍不住脾气,要是等公安来了就好了。” 李东阳听到这里,不自觉摇了摇头。 常啸山把常有贵杀了,但在李东阳的供词下,并没有承担责任。 可是那夜回去之后,常啸山便没了踪影。 只有由徐铁柱转交给自己的那三千块钱。 工棚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女工们围着咕嘟冒泡的大铁锅,蒸汽在她们冻红的鼻尖凝成水珠。 新来的谢厂长正背着手在锅边转悠,呢子大衣下摆沾着雪泥。 “五百二十斤的熊瞎子啊。” 保管员老周掀开桦树皮锅盖,油星子在汤面上炸开金花,“79年那头让前厂长私吞的母熊才二百出头,李主任这回可给咱···” 话音被铁勺敲击声打断。 谢厂长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年在林场党委正确领导下···” 李东阳盯着铁皮桶里跃动的火苗,喉结动了动。 谢厂长的官话像裹着冰碴的风,刮得人耳朵生疼。 “谢厂长。” 整个食堂骤然安静,女工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保管员老周的桦树皮锅盖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珠。 谢厂长转过来时,呢子大衣下摆扫落工棚梁上的积灰。 “李主任?您这是?”谢广前知道李东阳的赫赫战功。 一人抓获了10名山中土匪不说,还在从上任厂长手中救下了林场职工。 独自一人击杀了,从冬眠中苏醒的棕熊。 甚至一己之力屠杀了足足三十头野狼。 就林场食堂现如今的伙食,一多半都是承了李东阳的恩情。 而今天他之所以组织了这场聚会。 虽然有着自己头一天上任,和大家好打好关系的打算。 其实也有着和李东阳交个朋友的意思,如此能人在林场工作,至少安全问题,他真的不需要操心太多。 李东阳朝谢广前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四周。 “五百二十斤的熊瞎子,” 他用猎刀敲了敲冰碴,碎屑迸溅在炭火里腾起青烟。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徐铁柱便揭开仓库帆布,月光落在冻得梆硬的熊尸上,凝着暗红色的冰晶: “这熊肉,够场里每户分两斤。” 谢厂长的脸色逐渐由错愕转变成了惊喜。 枯树岭林场今年的效益不行,这是他接手过来时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当然这些都是旧黄历,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这些责任自然不在他谢广前身上。 可是眼看着到了年末,林场内部的养殖区却是拿不出一头整猪出来。 别说给这些辛苦了一年的同志拿几斤肉回家过年了。 就连一根毛都拿不出来。 今天这锅肉汤,那还是他自己出钱和票,采购的肥肉。 王德发突然呸地吐了口烟渣,铜烟袋锅子磕在油毡布墙上:“李主任这五百二十斤可太多了吧,而且这熊瞎子可是你拿命换的。” “是啊!平常我们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荤腥,自从你来了之后,食堂是嘟嘟顿顿不离肉。” 李东阳清楚林场的情况,在他送来第一只熊瞎子之前,确是如同这群人说的那般。 甚至他送来的那头熊瞎子,其实职工们也没吃到几块肉。 李东阳还记得当时他去食堂打饭,结果根本没有肉腥。 和常啸山送来的饭菜完全是天差地别。 他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况,只能朝谢广前投去一个眼神。 谢广前立即高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李主任考虑周全,这正是体现集体主义精神,我们枯树岭林场所有的同志,就是一个大家庭,李主任这种奉献精神,正是我们当今最需要的。” “大家不用担心,现如今林场确实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可是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共渡难关!” “这头棕熊,是李主任的心意,我们应该接受。” “但是···让所有员工过一个好年,不是李主任一个人的责任。” “所以我在这里给个承诺,这棕熊的费用,等明年林场恢复正常运转之后,会加倍补偿李主任。” 女工们先是交头接耳,很快爆发出欢呼。 几个年轻小伙已经撸起袖子,搬来长条凳准备分肉。 李东阳看着沸腾的人群,心中一暖。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期盼着过年,父亲带上两斤肉回家。 第74章 卖熊胆,把李东阳当生瓜蛋子 “妈、爸,我回来了。” 夜色中李东阳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 寒冬时节,屋内热火朝天,好像有人在喝酒。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脚步传来,一个身影就举着烛火。 身后还跟着两个尾巴摇晃的十分欢快的小家伙。 “哥!” 李晓红和李东阳关系一直都很好,刚才都快睡下,连外套也没顾得上换就跑了出来。 “傻丫头,快回房间穿这么点别冻感冒了。”李东阳笑着俯身摸了摸两只小崽子。 黄仔长的很快,就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有了手臂长短。 而那小狼崽此刻也已经开了眼,围绕在黄仔身边不停摇着尾巴。 活像一个小跟班。 李晓红乖乖带进了房间,李东阳刚打算进去。 冷霜就满脸通红的跑了出来看向李东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 “冷霜,最近还习惯吗?”李东阳忍不住拨弄了一下姑娘头顶的发际。 冷霜点了点头:“嗯,习惯,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很好。” 其实不用她回答,李东阳也能看出来这丫头最近过得不错。 脸颊有肉,脸上的冻疮也没了。 就是这身衣服,有些大,虽然李晓红比她小上两岁,可是个子却是高上了一大截。 她的衣服,冷霜穿起来并不合身。 “过得习惯就行,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带你去赶集,给你买两身合适的衣服。” “啊?不用,我穿这个就很好。”冷霜慌忙摆手。 这是她下意识的拒绝,没有疏远,只是前些日子的生活。 早已经击溃了她的自信。 很多东西她觉得自己并不配拥有。 “咋了?哥是白叫的?我给妹妹买几身衣服咋了?” “快进去,跑出来鞋也不穿。” 李东阳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两个人一个没穿棉衣穿了鞋,一个没穿鞋子穿了棉衣。 “我,刚没灯看不清,就忘了。”冷霜小声解释了一句,赶紧小跑着往里跑。 李东阳进到堂屋,发现自己父亲李振国和张跃梁正盘腿坐在炕上喝酒。 两人抬眼瞧向这边,嘴角带着笑容。 “二小子,放假了?咋没给你爹整点肉回来?” “哈哈,今儿太晚了,明儿就去买。”李东阳笑着解释,原本他是打算弄点熊肉回来的。 但是没想到五百多斤熊肉不太够分,所以自己那份也没去拿。 “他能弄个啥呀,这段时间老张你多带带,让他能学到你一半手艺就行了。” 李振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李你怕是喝懵了,我有东阳一半手艺都谢天谢地了,张均那小子没和你说林场的事儿是吧?” 李振国皱着眉头正要回话,张跃梁突然压低声音: “前两天林场抓的那十个绺子知道吧?你以为是谁弄的?” “是你家小子一个人单枪匹马杀的,不说别的你当年打鬼子也没这么狠吧?” “啥玩意儿?”林场绺子的事情李振国是知道一点的,但是并不清楚这事儿和自己儿子有关。 从战场上下来的李振国清楚,能够一打十,自己不受伤就不得了了。 一打十,还杀了十个,那简直是兵王。 甚至李东阳还一点伤没受。 “哪有这么夸张,我就是捡了个便宜。” 当时现场的情况,李东阳明明已经说了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传越邪乎,成了自己一挑十。 “呵呵,你小子啊,行那这事儿算你捡了便宜,那头熊瞎子可不是便宜吧?” “狗日的,单枪匹马的敢弄熊瞎子,本事真不赖,你梁叔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敢这么整过。” 其实李东阳当时面对棕熊时并不慌张,毕竟有着毛蛋儿在身边。 不过后来那头召唤出来的棕熊,确实是把他吓得不轻。 而且还有一点是他后来发现的,那就是击杀那头棕熊后,自己脑海中再次浮现了虚影。 只不过李东阳一直没敢,主要还是没时间召唤。 他也担心又出现之前的状况。 这段时间他也琢磨过,可能这种情况和人肉有关。 就像张跃梁一直提到的,野物见了人血,那就会成精。 现如今看来,李东阳当时遇到的情况,就和这个差不多。 林场放假时间一直都挺长,基本上年前一个月能放到第二年开春。 毕竟是在山里劳作,初冬的时候还能干干。 可随着积雪越来越厚,工作就完全无法展开。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点东西,李东阳就挑着箩筐出了门。 里面是已经处理好的皮子和熊胆,本来他是想着让妹妹李晓红也跟着。 可一听要是要给冷霜买衣服,李晓红就又回到了炕上。 李东阳太了解自己妹妹了,她这是担心自己这个当哥的又大手大脚的买东西。 所以李晓红干脆不去,省得到时候看到啥喜欢的被李东阳察觉,又乱花钱。 等他挑着俩箩筐来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 李东阳发现似乎随着自己猎杀的动物越来越多,他的体力也得到了一定提升。 今天算是赶集的日子,集市上人来人往。 他却并未选择往集市钻,而是七拐八拐钻入一间毫不起眼的小药店。 李东阳拿出东西时,长须掌柜眼睛都看直了。 熊胆和熊膝盖骨,摆满了柜台。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熊胆,凑在鼻尖闻了闻。 最后更是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顿时眉头一拧。 他压下心头的欢喜,带着一抹嫌弃,手指头比画了个价: “小兄弟,这个数。” 看到这个价格,李东阳立即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拿的可是铁胆。 但是给出的却是菜花胆的价格,看样子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啥都不懂的乡巴佬。 别看这小老头的铺面位置不好,面积也不大。 但李东阳却知道,这家伙赚钱可不少。 药材只收高精尖,看病那更不是一般人看得起的。 而且李东阳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小老头并不是一般人。 名叫段启舟 祖上那是御医,本人也是有名的大国手。 李东阳见对方把自己当成了雏儿,伸手就要把东西收起来。 第75章 我看谁敢动我兄弟 那老头儿年龄不小,但反应还真不慢。 伸手按住了熊胆,摸着胡须安抚道: “小兄弟,这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 “我给价,你还价嘛。” “这样你看行不行,你说个价,我琢磨琢磨。”说着,段启舟悄悄观察起李东阳的神色。 瞧着他年纪轻轻,虽然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货。 可他却并不认为对方能真正识货。 这熊胆一般猎户弄到也就是往收购点送。 基本了解的价格也就是收购价而已。 “行,那我就说个数。”李东阳笑了笑,将手往袖子里一缩。 段启舟神色一滞,伸手拉了过来。 买牲口时会有拉手谈价的规矩,药材的贩卖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很多人不懂其中的规则,所以倒也没有弄的那么严谨。 李东阳此举,只是想再次告诉对方,自己不是生瓜蛋子,别弄那忽悠小年轻的一套。 “行!一共归拢了,我给你两千三!” 段启舟的脸色此刻是真的难看,不再如之前那般是价值。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小子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土猎户。 却没想到,这价格开的真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两千三,两颗熊胆再加上这些小虎骨(熊膝盖骨),要说赚是真没什么赚头。 尤其是其中一颗熊胆还被掰下来了一小块。 如果把他投入其中的人力算在内,甚至还要亏本。 可是眼前这小年轻带来的东西品相实在太好。 他又心动的厉害,段启舟实在是舍不得拒绝。 药店跑了一趟,李东阳这才把那几张皮子带到了收购点。 猞猁皮他没舍得卖,几张狼皮和马鹿皮一共卖了三百。 连熊胆的零头都算不上,但是这就是收购点,上等按照中等收,中等按照次等收。 但李东阳现如今还没法子把皮子往外倒腾,而且这几张皮子,说到底除了那马鹿皮之外,品相都是一般。 倒不是制皮手艺不行,而是当时打的太近,双管猎子弹威力太大。 对于皮子的损伤不小。 这两千六块钱,其中一千三是张均的份儿。 还有五百得还给张跃梁。 不过即使如此,此刻的李东阳依旧富得流油。 冷霜已经被李东阳刚才的大手笔吓坏。 前后也不过就半个钟头的时间。 就到手了两千多。 家里东西都不咋缺,李东阳从黑市淘弄了些工业票和布票,便带着冷霜走进了一家小型国营商店。 刚一进去,李东阳便发现角落的位置有着一个熟人。 那人正是前段时间在去林场打熊瞎子的二杵子。 他背着杆猎枪,正抱着一双解放鞋打量。 李东阳对二杵子印象不算太好,这家伙打猎不行,但是计较是一把好手。 林场没少传出他和别人为了灰狗子,跳猫之类的玩意儿和人起冲突的事情。 李东阳拉着冷霜径直往另外一般售卖衣服的区域而去。 在中年售货员审视的目光中,冷霜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低着脑袋,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上飘。 李东阳指着货架最里侧的枣红色棉袄,对冷霜说:“试试这件,保准衬你。” 冷霜看向那衣服,心里也是喜欢的紧,那小手不由自主的就伸了过去刚。 结果那中年售货员突然啪地把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柜台上,扬起下巴: “摸脏了还怎么卖?要看就隔着玻璃看!” “同志,我们是诚心来买衣服的。” 李东阳压着火气: “拿两件合适的尺码,我们当场结账。” 售货员斜睨他一眼,磨磨蹭蹭抽出两件皱巴巴的衣服甩在柜台上,袖口还沾着不明污渍 “就这两件,爱买不买。” 这年头就是如此,顾客是上帝那是不存在的。 从后方挂着的“不允许殴打辱骂顾客”的标语就能看出来。 冷霜的脸瞬间白了,攥着衣角往后缩。 “哥,不买了吧,我穿这件挺好的。” 李东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拍拍冷霜的小手,抓起衣服抖开: “这就是你们国营商店的货?怕不是从仓库底翻出来的?” 话音未落,售货员突然扯开嗓子:“反了你了!敢在这儿撒野!”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抄出一根木棍,翻过玻璃柜台就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外还有两个站在其他柜台的售货员也跑了过来。 将李东阳和冷霜围在了中间。 “要买就买,不买滚犊子,特么没钱还挑三拣四,你当” 李东阳目光扫过这些人胸前歪斜的工作牌,冷笑一声:“你们国营单位,就靠打人维持生意?” “打你又怎么样?”板寸售货员的拳头擦着李东阳的脸挥过去:“乡巴佬懂不懂规矩?” 李东阳侧身躲过。 但谁知冷霜却主动迎了上去,想去阻止对方。 李东阳只好右手抬起抓住对方手腕往后一拧,那板寸男子疼得跪倒在地。 这才避免了冷霜受伤。 可其余几人见状,却是突然蜂拥而上。 眼见情况难以控制。 李东阳抄起柜台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了墙上。 哗啦一声,瓷片飞溅,众人愣了神。 “都住手!”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二杵子举着猎枪对准了眼前几人,他枪管闪着寒芒,脸上满是杀气。 他目光扫过李东阳微乱的衣领,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天花板。 “特么的,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我二杵子的兄弟!” 第76章 坐你哥腿上挺好 这些售货员脾气暴,狗眼看人低。 可不代表他们不怕死。 常言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现如今在这些人眼里,二杵子就是那不要命的家伙。 这一下出面,众人顿时偃旗息鼓。 一个个拿着家伙事儿,那是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歹这时从里面跑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他看到举枪的二杵子和四周自己国营商店的员工时。 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前驱散众人后,满脸堆笑地凑到了二杵子面前。 “爷们儿,别生气,犯不着,来抽根烟。” 那中年男子立即给二杵子上了一根烟。 可二杵子根本不给好脸,冷哼一声:“东阳,你说咋办就咋办。” “老子和我那群兄弟欠你六条命,这群人敢欺负你和你妹妹,今天就算是把这店砸了,我也办。” 二杵子和张跃梁是不对付,但也明白这都是他们老一辈的矛盾。 而且事情的起因也确实是他自己不地道。 当时因为有人说他打猎不如张跃梁,所以内心有些不服气。 站在旁边就看着野猪祸害,老溪屯的苞米地。 可前几天在6号伐木场,他是知道那群绺子的厉害的。 虽然自己的命保住了,但是他那群赶山兄弟可一个个都折在了里面。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那五个弟兄,虽然不沾亲,但一个个对于他来说。 不是比亲兄弟感情还要好。 李东阳帮他兄弟报了仇,还救了他一条小命。 这事儿二杵子可一直记在心里。 二杵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但有一点他一直秉承。 那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犯不上,又不是啥大事。”李东阳摆了摆手。 看二杵子这态度,说不定自己真特么说上一句,这家伙就会开始砸店。 虽然刚才被说了几句,可这些店员不就是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性格。 李东阳今天赚了钱,又带了冷霜这丫头,并不想仗势欺人。 “对对对,犯不上,犯不上。” 原本脸色铁青的经理,听到李东阳这么说,赶紧附和。 将烟呈到了李东阳的面前:“东阳小兄弟来抽根烟,刚才的事情肯定错在我们的员工。” “我是这店的经理刘海,现在给您道歉。” 说着他诚挚地鞠了一躬。 毕竟是靠着自身实力爬上的位置,刘海可谓是将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致。 李东阳还未回答呢,二杵子却是一步迈出:“你赔礼道歉管个屁用,叫那群家伙来。” “尤其是那个半寸头,刚才可是咋咋呼呼跳得最厉害。” 几名店员不情不愿,一个个低头认错。 刘海担心李东阳不满意,最后更是把这几个家伙全部弄了个待岗。 反正国营商店员工多得很,少上三四个人,完全不影响正常营业。 从国营商店出来李东阳发现二杵子居然还等在门外。 看着李东阳大包小包,赶紧迎了上来。 “嘿!东阳回去不?我刚好顺路可以送你一下。” “那可以啊!” 李东阳点头答应,他走回去倒是没啥 可他担心冷霜这丫头受累,早上出门就挺早,家里也没个交通工具。 至于前往镇上的班车,两人都到了地方才抵达县城。 说着李东阳,拿出来一瓶茅台。 “使不得使不得。”二杵子连忙摆手。 “别墨迹,大老爷们儿的。”李东阳将白酒往二杵子那驴车上一放。 “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刚才谢谢了哈。” 李东阳拉着冷霜上了车。 冷霜换上了新衣服,褪色的头发绳子也换了新。 她一直打量着四周,尽量将身子往中间靠,蹲在了驴车中间。 生怕衣服蹭脏一点。 二杵子看在眼里,尴尬地笑了笑:“是有点脏哈。”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冷霜如梦初醒,慌忙解释。 “来坐这!”二杵子取下了自己的羊皮坎肩,垫在了车斗内。 “别蹲着,到时候容易摔,回去可还有十几里地呢。” 这下冷霜倒是犯了难,她舍不得弄脏李东阳给她买的新衣服。 更不好意思弄脏别人的东西。 “二杵子天凉,你把坎肩穿上。”李东阳将坎肩还了过去。 一把将冷霜扯到了自己腿上。 “嘿嘿,是,坐你哥怀里挺好。”二杵子笑了笑挥动鞭子。 驴车慢慢悠悠往杨树庄晃荡。 李东阳原以为冷霜还会拒绝,却不曾想竟然在自己怀里悄然睡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狗皮帽子取下,盖在了她胸前。 听到二杵子干咳一声:“那啥东阳啊,我和张猎户有些矛盾,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吃顿饭啊。” 第77章 马速来 “啥矛盾啊?”李东阳早就知道两人不对付。 就前些天张跃梁还说了,因为二杵子去了6号林场。 所以他不打算去。 就是怕二杵子在后面给他放黑枪。 “其实也不算大事儿,就是我之前···” 其实还就是那野猪祸害庄稼的事情。 就只是这件事情来说,李东阳觉得问题不大。 可如今村里人大部分那都靠着地吃饭。 再加上后来两人在林场遇到互相也使过绊子。 有一次是张跃梁,当时二杵子带着几个兄弟找野猪。 张跃梁在另外的山岗位置打飞龙。 惊到了这边二杵子的猎物。 其实当时张跃梁也没刻意这么搞,但两人本来就有些小摩擦。 以至于二杵子就上了头,朝着张跃梁开了两枪。 虽然没瞄准人大,但是这梁子可就真结下来了。 李东阳有些无奈:“我梁叔那脾气,你应该知道,等我回去给你问问吧。” 冤家宜解不宜结,李东阳虽然知道两人不对付。 但如果真能冰释前嫌的话,他其实还是很愿意帮上一把的。 二杵子听到李东阳这么说,立即补充道:“东阳,你放心,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我都不怪你。” “我就是得到个消息···”说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东阳你觉得老毛子的军马怎么样?” 李东阳微微皱眉,不知道二杵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老毛子的地理位置纬度更高,气候也是更加恶劣。 而且二杵子又说的是军马,这不用多想,肯定是极其优良的品种。 “那应该差不了吧。”李东阳试探地说道。 二杵子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差不差,但是听说一匹能换六两黄金。” 这年头黄金的价格还没到后世那般恐怖的境地,但六两黄金差不多也能有小一万块。 “不是,二杵子你到底啥意思啊?”李东阳有些不耐烦了。 二杵子见状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一辆赶着马车运货的车把式正盯着自己,目光一冷骂道:“你瞅啥?再瞅把你眼珠子挖了!” 二杵子张口就骂,那人也不惯着。 “嘿你小子找死是吧,瞅你咋滴···” 剩下那半截话,被生生咽了下去,二杵子也是尿性。 二话不说就举了枪。 那人赶紧朝着马屁股拍了一巴掌,和李东阳三个拉远了距离。 眼见总算没了旁人。 二杵子这才继续说道:“去年老毛子在江边建了个临时军马场,听说那管马的指导员不懂马性,今年开春化冻的时候跑散了一群。” ··· 回到家中,李东阳将冷霜抱上了炕,就马不停蹄的去到了张跃梁那。 “啥玩意儿?今年开春化冻跑散的军马,现如今去找?” 张跃梁本来听到李东阳来找他和二杵子喝酒,就有些生气。 又听到说是去黑龙江边找年初跑散的军马,差点没把李东阳踹出去。 要说是冬月前得到这消息还能去一去,可现在眼瞅着都快年底了。 现在过去,黄花菜别说凉了,怕是都已经馊了。 “梁叔你别急啊,这事儿有消息的,二杵子在江边屯子有个表亲,前两天刚来的电报。” 说着李东阳在怀里将那份电报给拿了出来。 二杵子就怕李东阳没法说服张跃梁,就连那份电报都给了李东阳。 看到电报,张跃梁陷入了沉默。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马速来” 二杵子当时得到消息就独自去过一趟,按照他的说法,这玩意儿不能用枪。 打坏了就不值钱了,所以去的人,基本上就是下套子。 可下套子也有技术,二杵子不行,只能看着别人套到军马拿去换钱。 张跃梁摩挲着电报边角,指腹在褶皱处来回撵动,突然嗤笑一声:“二杵子那混球,去年在林子给我下绊子那会儿,咋没见他这么讲究。” 他抓起桌上的旱烟袋子猛吸一口,呛得咳嗽起来,烟灰落在电报上:“这玩意儿也没说清楚,谁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些军马啊。” “唉,这年头都不容易,哪个舍得多花那几毛的。” 李东阳忙递过搪瓷缸子:“要不去试试?反正他说了,咱去两个,他就一个人。” “也不怕他使坏。” 其实李东阳是相信二杵子的,倒不是两人聊得多投机。 而是单纯觉得二杵子完全没必要。 他这么说只是怕张跃梁不相信。 张跃梁敲了敲烟杆子:“这事儿倒不怕,敢在这使坏,除非他不打算回屯子了。” 这次要出远门,张跃梁不可能不告诉别人。 要是他们三个出去了,二杵子一个人回来。 那他就等着被别人弄死吧,他张跃梁这么些年好兄弟可不少。 甭管到底他们是怎么在外面没的,反正他二杵子就别想落好。 而且李东阳也说了,这次去是他们两个人再加上二杵子。 这家伙怕是真没有别的心思。 第78章 血鬃狼 老溪屯位于小兴安岭南麓,此去黑龙江。 直线距离,也就是直接横跨整个小兴安岭也有四百公里左右。 不过好歹距离巴廖县五十多公里的兴隆镇有直达伊春市西北方汤旺县的火车。 张跃梁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震落的烟灰在电报上晕开灰斑:“坐火车得绕到汤旺县,再往江边去还得走上百八十里。” 他突然抬头盯着李东阳,“二杵子没说怎么去?” “听说汤旺县的老周头,有辆改装过的拖拉机,跑山路比马车快。” “二杵子上次就是坐他的拖拉机,好像过去也就一天。”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驴蹄声。 听到院外,二杵子的声音,李东阳将目光投向了张跃梁。 直到张跃梁点头,他才出门将二杵子带了进来。 二杵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皮靴在门槛上磕了磕,咧嘴笑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张把头,这是我在汤旺县河沟子里捡的,您给掌掌眼。” 他展开油纸,一块拇指大小的狗头金在煤油灯下泛着贼光。 张跃梁眼皮都没抬,继续往烟袋锅里装烟丝:“我可不是金匠,认不得这玩意儿。” 汤旺县河沟子,他不是没听说过,甚至还去过,打算碰碰运气。 但去了之后他才知道,那地方是禁矿区,有人看管不说,更是还有绺子劫道。 “您老哪能不知道?”二杵子把金疙瘩往桌上一放,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直晃: “这金子当定金。要是真找到马,卖了钱再按出力分。” “我哪里敢要你二杵子的东西。”张跃梁吧嗒了一下烟嘴。 “梁叔这话折煞我了!”二杵子忙将那狗头金往张跃梁面前推。 “要是出了岔子,您和东阳一分不少拿走。” “我不要你这玩意儿。” 张跃梁推开金块,“要去也行,咱们立个字据。” 他转身进屋,摸出张皱巴巴的卷烟纸,用铅笔歪歪扭扭写起来。 一路过去倒是顺利,六天时间三人便顺利抵达了汤旺。 找了个招待所睡了一晚,又在二杵子的招待下大吃了一顿。 第二天凌晨,三人在招待所门口等到了拖拉机。 老周头叼着烟斗。 他指着车厢里的麻袋:“里头是套马的家伙,还有两床狍子皮褥子。 这路颠得很,夜里能把人骨头颠散咯。” 拖拉机突突突冒着黑烟驶进山路。 二杵子蜷缩在角落里打盹,张跃梁抱着56式半自动步枪,警惕地望着四周。 李东阳没有闲着,虽然表面上在闭目养神,可已经悄悄将毛蛋儿放了出去。 拖拉机碾过一块凸起的冻土,车身猛地颠簸起来。 李东阳被颠得撞上铁栏杆,睁眼时百米外的白桦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咆哮。 他赶紧查看毛蛋的视角,发现已经有七八个骑马的黑衣人朝这边而来。 “停车!”李东阳扯住老周头的衣角。 “咋了?不就是狼吗?”二杵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脑壳。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老周头脸色一变:“是绺子,上个月有淘金客被劫了,我想着这么早应该没事。” 二杵子突然扒着车厢边缘张望。 李东阳清楚看见他后颈处渗出的冷汗。 顾不得思考会不会暴露毛蛋的存在,李东阳赶紧控制着毛蛋去干扰那群绺子。 毛蛋如灰色闪电般窜出,利齿直扑马腿。 最前头的黑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黑衣人甩了出去。 其余土匪见状,调转枪口对准巨狼,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一排排弹坑。 李东阳感觉心口发闷,与毛蛋的精神联系被剧烈冲击得摇摇欲坠。 张跃梁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轰鸣的拖拉机声里格外刺耳: “二杵子,你是不是早知道这路不太平?”枪口虽没直指二杵子,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二杵子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来不及辩解,拖拉机猛地向右急转。 老周头额头青筋暴起:“左边山崖!右边林子!咱们得往沟谷钻!”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车顶飞过,铁皮被掀掉半块。 李东阳死死攥住车厢边缘,毛蛋在他意识里发出痛苦呜咽。 他咬牙分出心神,发现狼群正在白桦林深处集结——不是普通野狼,灰毛间泛着暗红鬃毛,是传说中盘踞兴安岭的“血鬃狼”。 更糟的是,那些土匪竟放弃追击拖拉机,调转马头朝狼群包抄过去。 李东阳知道毛蛋是拖不了太久,为了它的安全,只好将毛蛋收了回来。 可在收回毛蛋儿的最后时刻,李东阳发现这群土匪并不是杀狼。 而是驱赶,这群土匪是想把这群狼往自己这边赶。 念头刚起,拖拉机轮胎卡在了结冰的溪涧里。 老周头猛踩油门,履带却只在冰面上打滑,溅起的冰碴混着泥浆甩在众人脸上。 张跃梁当机立断:“下车!往东南方向跑!” 说着把备用子弹袋塞给李东阳,自己端起步枪殿后。 二杵子犹豫了一瞬,举起了猎枪,枪口在日月交织下泛着诡异的青芒:“我断后!东阳,你带老周头先走!” 第79章 新的狼王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但狼群的嚎叫却越来越近。 李东阳拽着老周头刚爬上半山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回头望去,六只血鬃狼正将二杵子逼向悬崖边。 二杵子的猎枪不知到了何处,此刻的他挥舞匕首,在雪地上划出带血的弧线。 李东阳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路过来太过顺利,顺利到几人都没有任何准备,就遭遇了山中的土匪。 甚至那群土匪居然都没有动手的打算。 而是使出了驱虎吞狼这一招。 李东阳眼看着二杵子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可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又那么遥远,别说他这杆双管猎了。 就算是张跃梁的56半,都超出了射程。 就在这时,脑海中一阵震颤。 毛蛋儿居然在李东阳没有召唤的情况下。 冲了出来。 幸好众人的目光都望着山下的二杵子,并未发现突然出现的毛蛋。 可是下一秒,一声嘹亮的狼嚎突然传出。 “嗷呜~” 张跃梁被吓了一个激灵,抬枪就要射击。 李东阳赶紧压下了他的枪口,这才保住了毛蛋儿一条性命。 砰砰砰! 子弹溅起碎雪,老周头突然喊道:“你们瞧!”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几人发现原本那围着二杵子的六头血鬃狼居然悄然褪去。 “这?”张跃梁一时之间有些发愣,他回头看向身后那头巨狼。 却发现对方此刻已然没了踪影。 继续朝远处看去,不知何时,那匹巨狼,已然到了三人下方。 朝那血鬃狼冲去。 而那血鬃狼群中最为健壮的那狼王,也是一马当先。 朝着毛蛋儿奔袭而去。 李东阳望着毛蛋儿那以一敌六的身影,想要唤回。 可内心深处却感觉到了一股子不甘。 毛蛋想要和对方一较高下。 于是他赶紧带着众人,离开了此地。 刚才的土匪现在不知在何处,如果继续在此地停留。 只怕会越来越危险,毕竟对方有马有枪还有人。 而他们三个人此刻只有两杆枪。 三人跌跌撞撞往山梁上爬,冻土在脚下咔咔作响。 李东阳每走几步就回头张望,只见雪幕中毛蛋的身影如银灰色闪电,与血鬃狼王缠斗在一起,利齿相撞迸出巨响。 突然一声狼嚎刺破天空,李东阳心口猛地一疼。 毛蛋的后腿被撕开一道血口,暗红的血溅在雪地上像炸开的红梅。 “别回头!”张跃梁拽着他衣领往前拖,枪管上还挂着冰碴。 “那青皮子不简单,血鬃狼不是它的对手。” 张跃梁不理解这头体型庞大的巨狼,为何刚才会突然出手。 但理智的他还是对刚才那巨狼的体型做出了十分中肯的判断。 话音未落,山脚下突然传来密集枪响,土匪们的叫骂声混着马蹄声从西北方向包抄而来。 老周头猛地抓住李东阳胳膊:“后山有条暗沟!钻进去能绕开他们!” 三人刚拐进布满倒木的深沟,就听见头顶传来“砰”的巨响。 一颗子弹擦着李东阳耳际飞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 张跃梁就地一滚躲到树后,56半吐出火舌: 可深沟两侧都是陡峭山壁,根本无处可藏,土匪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沟底浮雪簌簌往下掉。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狼吼。 李东阳感受到了毛蛋的信息。 他猛地抬头,只见七匹血鬃狼从沟顶纵身跃下。 而毛蛋浑身浴血,正死死咬住狼王咽喉,带着它从崖壁上翻滚而下。 随着那血鬃狼狼王的咽气,血鬃狼群立刻乱了阵脚。 原本整齐的攻势变得七零八落。 土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马蹄声也骤然凌乱。 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血鬃狼的厉害,他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刚才才会只是驱赶并没有真的开枪射击,怕的就是激怒狼群。 可此刻这头野狼居然以一敌六,击杀狼王。 “嗷···!”毛蛋恐怖的咆哮传来。 它战胜了血鬃狼的狼王,所以此刻的他成为了新的狼王。 六匹血鬃狼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喉间发出臣服的声音。 土匪们的枪声却在此时再次响起,子弹擦着毛蛋的皮飞过,激起串串雪雾。 第80章 军马 毛蛋并未被吓退,反而昂起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恰在此时,日月完全完全交替。 晨曦洒下,这匹巨型的西伯利亚狼,那双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 金光闪烁。 “嗷呜~” 嘹亮的咆哮划破天际,剩余那六皮血鬃狼也是跟随着毛蛋发出咆哮声。 七道血影钻入密林,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李东阳想去帮忙,但却被张跃梁一把拉住:“别去,咱赶紧走。” 血鬃狼算是小兴安岭最为神秘的生物,即使是张跃梁也只听说过,这名头。 李东阳被拽得踉跄两步,目光还死死盯着密林深处晃动的血影:“那狼和绺子干起来了,我们要不过去?” 张跃梁的掌心沁出冷汗:“你没瞧见那狼眼泛着金芒?老一辈说,这是要‘成精’咱们掺和进去,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响,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毛蛋的咆哮声陡然变得凄厉,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轰鸣。 李东阳猛地甩开张跃梁的手,却见七道血影中竟有一道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正是毛蛋!它右肩血肉翻卷,殷红的血珠顺着金色狼毛滴落,在雪层上砸出朵朵暗红。 李东阳想要收回毛蛋,可此刻毛蛋的身上却是发生了和那头棕熊一样的情况。 无法控制! 但李东阳能明显感觉到,两者相似却不相同。 毛蛋对于他并没敌意。 “梁叔你们先走,我得救这头狼。” 说着李东阳,撅开枪托,将里面的霰弹换成了独头弹。 随即朝着狼群后方的位置砰砰就是两枪。 正面遭遇不比伏击,根本没有瞄准的必要。 或者说没人敢去探头瞄准。 而二杵子见状,也是学起了李东阳。 一时之间四人竟然没有一个后退。 密集的枪声在林间炸开,惊起无数寒鸦。 毛蛋拖着受伤的身躯奔至李东阳身前,狼尾轻轻扫过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七匹血鬃狼围成半圆形,将李东阳等人护在身后,金色狼瞳死死盯着密林深处,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碰撞的声响。 张跃梁见状微微有些发愣。 这狼怎么好像在护着他们? “绺子过来了!”老周头突然喊道。 李东阳紧握着独头弹猎枪,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灼痛。 他们到现在,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看到。 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就连人数和装备都没法做出判断。 “梁叔!你们先走,我有法子了!” 李东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给毛蛋下达命令的同时,朝张跃梁喊道。 “东阳?” “别墨迹了,你们走就行!” 李东阳说完便一头往左侧的林子内钻去。 同时几头血鬃狼也是朝着右侧奔跑。 ··· 灌木中,李东阳屏住呼吸。 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与此同时就在他附近的位置,密集且轻微的脚步传来。 李东阳能够看清。 不远处足足有八道人影。 也不知道是之前毛蛋他们造成的伤害,还是说这群人只骑着三匹马。 而且这些马匹,还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为首的男子戴着翻毛熊皮帽子,身上披着熊皮大氅。 他看向空荡荡的四周,猛地一脚把身旁一名老者踹下了马。 “妈了个巴子的,你不是说血鬃狼猛吗?七匹狼没干过一头。” 那老者身子骨挺硬朗,摔了一跤也没啥事。 一骨碌爬起身来:“老大,不是血鬃狼不猛,是刚才那玩意儿太凶了。” 那身穿熊皮大氅的汉子,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好好的劫道,几枪就撂倒的玩意儿。 结果自己这狗头军师,硬是说用狼劫道更有意思。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是因为看到这群肥羊有枪,怕出事。 不过他也没见过狼杀人。 而且这还是如此神秘的血鬃狼,顿时也是来了兴致。 结果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狼王咬死了不说,还带着那群玩意儿来弄自己。 好不容易弄的马,被丢了三匹,剩下这些也都挂了彩。 要不是他这群兄弟装备不错,怕是真要折在这林子里。 “妈了个巴子,真特么没意思,本来想着干完这一单回去猫冬。” “真他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首男子骂了一句。 那狗头军师立即说道: “老大,要不还是算了,反正今年收成挺好,兄弟们过个肥年没问题。” “咱还是先去找马吧!” 看着对方逐渐走远,李东阳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群家伙很强,无论是装备还是枪法。 都不差,别看这几轮交战下来,他们这边没有人受伤。 但实际上那都是因为距离太远。 对方打出来的子弹可好几次都擦着几人的头皮飞过去了。 要是再偏上几分,或者说距离近上个十来米。 那少说都得交代在这两三个。 又等了一会儿,李东阳这才缓缓起身。 原本他是打算呼唤毛蛋儿过来。 可视角之中却发现,那群血鬃狼此刻居然在追逐四匹马。 而且是带着缰绳的马。 没有任何犹豫,李东阳拿枪就朝那边追去。 但毛蛋儿几个已然受伤,再加上这军马本就血统优良,几条狼也只能紧紧跟着。 想要凭借速度拦下基本不可能做到。 但狼毕竟智商很高,再加上毛蛋儿不是寻常的狼。 它居然带着另外几头血鬃狼迂回到了那四匹军马前方。 顿时就将那三匹马给包围了起来。 三匹军马被狼群围堵,前蹄腾空长嘶,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为首的枣红马脖颈处还缠着染血的缰绳。 毛蛋跛着右前爪,金色瞳孔映着马匹惊慌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李东阳握紧猎枪正要靠近,忽闻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转头一看,竟是张跃梁带着二杵子和老周头折返而来,三人喘着粗气,枪膛里还冒着青烟。 “说什么也不能把你小子扔这儿!”张跃梁抹了把脸上的雪,目光扫过被狼群困住的马匹, “这马身上的鞍具刻着军徽,怕就是老毛子跑丢的那批军马!” 这时老周头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不是老毛子的军马,这是绺子的马!” 边界的绺子猖狂,不止敢劫掠老百姓。 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再加上又在边界,就连驻守边界的军队都敢敲上一笔。 “上面那军徽是咱自己的,前段时间咱这边丢了军马···”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突然响起零星枪响。 子弹擦着李东阳耳际飞过,在树干上崩出火星。 “是他们追来了!”老周头大喊一声,顺势滚进雪堆。 七匹血鬃狼瞬间警觉,放弃围堵马匹,齐刷刷转头朝枪声方向龇出獠牙。 第81章 汤旺河的红绸子 四匹骏马在林海雪原中驰骋。 身后是七匹血鬃狼。 至于那群寻马的绺子,此刻只能望着李东阳几人的背影不停跳脚。 “张把头这群血鬃狼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跟着咱?” 二杵子回头看了眼毛蛋几个。 之前他可是被威胁过的,差点就要摔下悬崖,要说不怕这几个家伙是不可能的。 “不清楚,可能是那头狼认识东阳吧。”张跃梁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狼这玩意儿从小养都难养熟。 就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虽然前后只有两三个小时。 可这些东西却足够颠覆他这些年来的认知。 “我之前在山里下套子遇到过一只受伤的狼崽,后来偷摸养了一段时间,天天给它送饭。” “梁叔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它?” 李东阳这话还真没撒谎,也就是三四年前,他当时确实在山里下套子遇到了一头受伤的狼崽。 不过那狼崽不小,差不多有四五个月大。 当时李东阳遇到之后没敢往家带,就在林子里给它用杂草堆了个窝。 结果第二天上山就剩下个窝。 “还真有可能,不过狼来报恩,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张跃梁挠了挠头,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眼看着前方天空出现滚滚烟雾,而身后那群土匪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心中一喜。 二杵子率先说道:“应该是大车店,再往前跑个二十来里地,就能到江边了。” ··· 老周头的拖拉机还在半路,这快到了位置自然是不想跟。 就在大车店找了个往回走的车把式跟了回去。 至于那四匹马,一时之间李东阳也犯了难。 这马其实不差,甚至比一般牲畜市场的尖货都要好上不少。 当然这也是主观判断,三人里面别提李东阳和二杵子了。 就算是张跃梁对于这马的研究其实也就一般。 三人在大车店内要了六盘饺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要说去江边找老毛子的军马,其实经过刚才这么一闹。 几人心里都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倒不是没精力,而是怕那群绺子寻仇。 “东阳要我说这四匹马,咱拉到汤旺卖了吧。”二杵子提出了建议。 这里距离老溪屯可是有几百公里。 把马带回去显然不太现实。 “我也觉得能行,而且那群绺子可是知道咱往这边来了,我真怕到时候在江边遇到。” 李东阳咬开饺子皮,滚烫的肉馅冒着热气,他却没心思品尝。 毛蛋蹲坐在店门外,金色狼瞳死死盯着过往行人,其余六匹血鬃狼分散在大车店四周,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先别急,”李东阳放下筷子,“这马带着军徽,要是被官军发现,咱说不清来历。” 他说着看向院落内那几匹军马。 店门突然被撞开,几个穿着皮袄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腰间别着匣子枪,目光在店内一扫,最后落在李东阳等人身上。 张跃梁瞬间绷紧身体,手悄悄摸向放在一旁的步枪。 “几位老板,” 汉子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听说你们路上捡了几匹好马?”他身后的人已经堵住店门,寒光闪闪的匕首若隐若现。 店外突然传来一声狼嚎,毛蛋昂首冲进店里,六匹血鬃狼呈扇形将李东阳等人护在中间,金色瞳孔里杀意翻涌。 汉子脸色骤变,手刚摸到枪柄,李东阳已经掏出独头弹猎枪,枪口对准对方眉心: “朋友,这马是我们从绺子手里抢的。” 他余光瞥见店外又出现几个人影,看样子是汉子的同伙。 “要不这样,”李东阳扯开嘴角,“咱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队官军荷枪实弹闯入,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店内对峙的众人,最后落在马匹的军徽上: “这些马是我们上个月丢失的物资。”他看向李东阳,“几位能讲讲具体情况吗?” 张跃梁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正要开口,店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浑身是血的绺子被押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戴熊皮帽子的汉子。 他恶狠狠地瞪着李东阳:“就是他们抢了老子的马!” 军官皱起眉头,手按在腰间配枪上:“到底怎么回事?”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将遭遇绺子、血鬃狼相助的经过娓娓道来。 说到毛蛋时,军官的目光落在狼王身上,神色微微一动:“血鬃狼?没想到还真有这东西。” 熊皮汉子突然暴起,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李东阳。 千钧一发之际,毛蛋猛地扑上去,狼牙死死咬住对方手腕。 官军迅速反应,几枪托将绺子打翻在地。 军官看着浑身浴血却仍护在李东阳身前的毛蛋,沉吟片刻:“这几匹马你们暂时养着,就当是狼的‘工钱’。但要是再遇到土匪,记得及时报官。” 对方这一句话,真就是解决了几人所有的困难。 这可是军马,虽然不是几人目标寻找的老毛子的马。 但华夏人自己的马可不差。 二杵子已经激动的浑身发抖,老毛子的马都八两黄金,这国内的马怎么着也得十两吧。 谁知李东阳却是突然起身:“同志,这马你还是拉回去吧。” “嗯?” 那军官微微一愣,这几匹军马他确实是想拉回去。 可军民是一家,他从口音就能感觉出来眼前这几人像是北大荒过来的。 这几匹军马因为之前被绺子盗走,所以早就除了册。 所以其实回不回来问题都不大。 而且看几人的样子这一路来也没少遭罪,再加上居然能够得到这血鬃狼的维护。 想来三人应该也是好人。 其实他是有意把马留给对方的,至少三人对马应该也不会太差。 却不曾想这天大的便宜人家居然不要。 李东阳望着军官胸前微微晃动的军牌,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没等他开口,二杵子已经急得直搓手:“周同志,我们这一路……”话没说完就被张跃梁狠狠掐了一下。 “你们放心拿着就行,这些马已经除了册,我回去报备一下就行。” 军官耐着性子解释道,他实在不愿意看着眼前几人白忙活一场。 李东阳却是摇了摇头: “同志,我见过太多战士为这片土地流血,这些马带着军徽,就算是除了册,也是部队的‘兵’。” 军官肃然起敬,摘下了帽子,郑重行了个军礼:“几位觉悟高,但是部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他从腰间解下枚铜哨,哨身刻着“周剑锋”三个字。 “拿着这个,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话被外头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打断,远处传来哨兵的喝问声。 熊皮汉子突然狂笑起来,嘴角带血: “周剑锋!你以为有几个臭当兵的就能护住他们?俺们绺子……” 话音未落,毛蛋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屋内酒坛嗡嗡作响。 几个官军士兵立刻上前,将闹事的绺子死死按住。 周剑锋把写好的纸条塞进李东阳手里,又解下腰间缠着的地图: “这上面标的都是安全路线。听我一句劝最近林子不太平,熊国那边的马就别找了。 这群土匪背后有人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狼狈的衣着,“要是缺物资,营地仓库里还有些淘汰的衣服。” 二杵子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一句:“周同志,这马……” “这马该回战场。”李东阳握紧铜哨。 临走时,周剑锋突然转身,从马鞍袋里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竟是几个白面馒头:“路上吃,别饿着。” 他翻身上马,军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光: “记住,汤旺河的红绸子永远为老百姓飘着。” 马蹄声渐远,李东阳望着手里温热的馒头,突然觉得,这比十两黄金还沉。 第82章 老毛子抢狍子 虽然那军官说最近不太平。 可这一路来的花费可都是二杵子在负责。 不到江边找上一找,就算是死了也合不上眼。 三人来到江边,那呼呼的北方直往脸上刮。 二杵子也不等两人,闷着脑袋就开始在江边晃荡,开始下套子。 至于李东阳和张跃梁,虽然也找,但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之前愿意来,其实也就是觉得最近没啥事。 在小兴安岭打猎也是大,来这边找马也是忙活。 倒不如来碰碰运气。 反正二杵子愿意承担这一路来的花费。 “二小子,我看这群血鬃狼是打算跟你了,看着也能养熟。” “不过叔还是劝你一句,别带着,或者别带那么多,到时候这七张嘴可难养活啊!” 一匹狼,一天两三斤肉是要吃的。 除非李东阳天天上山,那才能养的活这些玩意儿。 不过李东阳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其实这些狼,他没必要自己养,完全可以放归山林。 反正有毛蛋看着,不可能去伤人,至于吃饭问题。 有这七个在,别说喂饱它们自己了,就算是连带着喂饱他都没啥问题。 “嗯呐,不带回去了,到时候咱也得坐车,这狗子上车都麻烦,更不要提狼了。” 李东阳应道,其实他内心已经有了计划,毛蛋儿现在根本没办法再收回脑海中。 出现了和当时那头棕熊一样的情况。 但是他却可以让毛蛋自己回家。 虽然有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但是这个距离对于毛蛋这几匹狼来说问题应该不大。 只不过还有一个点是李东阳需要考虑的,那就是距离。 之前他曾测试过,十五里左右他就会和召唤物断去联系。 但是现如今毛蛋儿身上的变化,却让他对这个距离有了新的猜测。 给毛蛋下达了往南走的命令后,李东阳便没再管。 他想要看看这个距离,到底还有没有限制。 或者说超过某个距离后,是不是毛蛋又会回到自己的脑海。 眼看着狼群离去,张跃梁还以为是这群狼打算离开。 也没再理会。 而另一边的二杵子,已经来到了江中心的小岛上。 前脚刚上,他把套子下完。 突然就看到三朵白毛炸起。 “哎呦!狍子诶!” 二杵子被吓了一跳,但老猎人的反应还是很快。 立即就端了枪,砰的一声。 那狍子就中了弹开始跑。 都打中了就没有放跑的道理了,反正都来了。 而且套子也已经下了。 就算是找不到马,弄只狍子打打牙祭也不错。 他连忙开始追赶那受伤的狍子。 结果那群狍子却是直接往江对面而去。 眼瞅着就要过界,二杵子顿时犯了难。 但看着那狍子居然跑了一半没跑了,他还是心一横追了过去。 结果他往前走两步,那狍子就跑两步。 他一停那狍子也不跑了。 这给他气的,顿时就来了火。 “你奶奶的,真当老子不敢过去。” 二杵子是第一次被狍子这玩意儿这么逗弄。 本来那马被送了,心里就窝着火。 可是他这眼瞅着就里对面河岸只有一百来米的距离时。 那狍子也上了岸。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传来。 那被二杵子打了一枪的狍子,应声倒地。 紧接着两个牛高马大的老毛子就从江对岸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看着对方那两个人两杆枪,二杵子顿时有些发虚。 不敢过去,但是又舍不得那狍子。 那两个老毛子看到二杵子时也有些发愣,嘴里喊着啥。 还不停朝二杵子招手。 “他姥姥的,有本事你们过来啊!”二杵子见状也是招手。 心想在他们的地盘,这狍子被截胡了他认栽。 要是这两个老毛子敢过来,看他弄不弄这两人就完了。 就这么地三人一阵比比划划。 最后那老毛子见二杵子不过来,抓着猎刀就开始给狍子开膛。 第1章 重生,枯树岭林场 林场保卫科,审讯室。 哗啦! 一桶凉水被泼在了李东阳的身上。 即使房间内煤炉烧得火热,却依旧驱不散他身上的刺骨寒冷。 李东阳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眸,但眼前的白炽灯的强光却让他没法看清。 突然,一道讥讽的言语传来。 “李东阳老弟,还生气呢?” “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我和白露十几年的感情,你斗不过我的。” “这不今儿,我说被打伤了一夜没睡,她还拉着我去医务室看病呢。” 一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子满脸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手边还提着正在滴水的水桶。 李东阳双眼微眯,终于看清了眼前男子的样貌。 陈烨! 他妻子苏白露的青梅竹马,下乡知青,现在是枯树岭林场的保卫科的领导。 带着一个小男孩,1980年秋末被分配到了这枯树岭林场。 也就是因为陈烨,他被弄得家破人亡。 再回忆前世的记忆,李东阳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横跨二十年的梦。 等他再次醒来,又来到了这1980年的冬天。 这一年他二十岁。 两个月前。 他一直当做心头宝的妻子苏白露,居然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理论,他吵,他闹。 苏白露哄着他:“我就是看人家孩子可怜,才六岁就没了妈,所以平常过去看望一下。” 那时的李东阳很傻,只觉得苏白露作为知识分子,比较心软,最终没说什么。 可传入耳中的声音越发难听。 苏白露的行为也越发过分,一日三餐都在那边,还给陈烨送钢笔,送围巾,送皮鞋。 前天! 李东阳休息,在老家后山套了一只傻狍子。 原本是想给家里的母亲和瘫痪在床的父亲留下,但母亲心疼自己和苏白露,所以又给送了过来。 结果苏白露把这狍子送给了陈烨。 说是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而且最近陈烨不舒服,饭都吃得少了。 李东阳崩溃了。 自从陈烨来了之后,他每天下班回来做好饭都见不到苏白鹿不说,还拿着自己的工资去给别的男人花。 而且那只狍子还是母亲冒着风雪背了七八里地送来的。 他和苏白露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出。 第二天都没去上工,直接跑来了找陈烨。 结果在这保卫科的办公室内,看到了正在给苏白露喂粥的陈烨。 他永远忘不了,陈烨当时看到自己那挑衅的目光。 怒气上头的李东阳冲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可即使如此苏白露还是护着对方。 不一会儿保卫科就来了人,把他给按在了地上。 李东阳挣扎起身,想要和陈烨拼命。 即使他已经无法动弹,苏白露还是把陈烨护在身后,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快给陈烨道歉,不然你今天的事情闹上去,可是要坐牢的!” 李东阳那时哪有理智,只能拼命嘶吼,只想弄死眼前的陈烨。 苏白露见他那么癫狂,害怕陈烨受到伤害,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道:“要不先把他绑起来,冷静一段时间吧。” 说完就伸手去拍陈烨身上的灰尘。 “你有没有事,要不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李东阳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多么绝望。 他被关了两天一夜。 而这期间,苏白露一次都没来过。 ··· “知道差距了?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这两天你林场的正式工身份已经没了,理由是旷工上山打猎!” 陈烨伸手轻轻在李东阳的脸颊上拍了拍,满脸得意。 “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李东阳轻蔑一笑,这一世的他并不在乎这份工作。 甚至如果重生到更早的时候,他会主动辞去这份工作。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是七十年代的北大荒。 但放在如今,资源依旧不差。 只要胆子大,一头大型的猎物那就能顶上好几个月的收入! 陈烨见李东阳这副模样,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你装什么装?你工作都丢了,我看你拿什么养活你那个废物老爹。” 他提起水桶,刚要敲下。 谁知轻缓的脚步突然传来。 吱呀,审讯室的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名穿着俏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在看到浑身湿透的李东阳时,蹙起了秀眉。 “怎么回事?你怎么身上这么湿!” “白露对不起,是我弄的,刚才我见莽子情绪稳定了,就想着解开绳子,结果绳子刚一解开,他就上来掐我的脖子,我没办法随手就抓着旁边的水桶想保护自己,结果把他衣服给弄湿了。” 陈烨的话漏洞百出,但苏白露却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反而一脸担心地凑到陈烨身边,想要掀开他的领子:“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陈烨缩着领口往后退了一步。 李东阳见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声:“破鞋!” “李东阳你能不能别闹了!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苏白露愠怒地看向李东阳。 “我都说过了,我和陈烨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而已。”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对陈烨的影响有多大?要不是陈烨看在咱们不容易的份上,你就被送去公安了!” “所以我爸用半条命换给我的工作丢了影响就不大?” 第2章 知书达理?但我选择离婚。 林场正式职工,在这个年代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妻子苏白露亲自证明,即使他这两天真的旷工,也不可能被辞退。 每个月二十五块的工资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虽然这其中要给苏白露拿走十五块,可剩余的十块钱也足以让母亲能够安心在家照顾瘫痪的父亲。 苏白露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来到李东阳身后。 嘴里无奈地说道:“能不能别闹了,我们回家再说。” 她表现得是那么知书达理。 好像一切责任真就在李东阳身上一般。 “你手好冰啊,走我们快回去换衣服。” 李东阳甩开了苏白露伸来的手,虽然他知道两人目前并未越界,可他仍旧觉得恶心。 苏白露见他自顾自的出了门,朝陈烨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后,赶紧追了上去: 扯住李东阳的袖子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工作丢了能怪我吗?” “谁叫你这么冲动!” 李东阳甩开袖子: “是不怪你!怪我当时不该发善心,让你淹死在水库里就好了。” 他是个糙人,本来也不喜欢这位自诩知识青年的苏白露。 当时李东阳父亲刚在林场发生了意外,虽然落下了残疾,但这份工作毕竟是国家分配的。 当时可以选择让子女继承。 大哥已经成家,父亲为了李东阳能够娶个好媳妇儿,所以把工作留给了他。 屯子里能拥有正式工作的人少之又少,虽然李东阳仍旧是农村户口,而且父亲还瘫痪在床。 可媒婆还是都差点将他家里的门槛踏下去两寸。 当年原本李东阳一大家子可以简简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结果只是因为在水库救起了衣衫不整的苏白露,就被对方给讹上了。 当时淳朴的李东阳,很快就接受了事实,进入了丈夫的身份。 洁身自好不说,工作之余还会变着法地从田间山林弄来荤腥,让这位城里来的大小姐吃好喝好。 李东阳和苏白露现如今住在林场的夫妻房。 进了门,李东阳也没去搭理苏白露提着热水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苏白露手提一个饭盒,背着吃得只剩躯干位置的半扇狍子进了门。 她将狍子往地上一放,笑了笑:“东阳,狍子我拿回来了,明儿就给你炖。” “头发怎么还湿着啊!” 苏白露抖落肩上的雪花,小跑着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李东阳。 “来,擦擦。” 一切细致入微,如果不是重生而来,李东阳现在舍不得离婚。 会在这份“爱”中被折腾到死去活来,纠缠在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快吃饭吧,今天实在没空了,我去食堂打的饭,运气还不错呢,师傅把盆里剩的那点都给我了。” 李东阳没去看饭盒,擦干头发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东阳!你快来吃饭哦!不然就凉了。” 见李东阳仍旧不搭理自己,苏白露端着饭盒来到李东阳身边:“你不要生气了,陈烨是领导,我这么做也是保护你。” “真要是你伤了他,我们哪里有钱赔?” “而且你本来开除的原因是殴打领导,还是陈烨帮我们改成的旷工,他说这样他有办法再安排工作。”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没去争辩。 他是打了陈烨,但这是因为陈烨和苏白露走的太近。 即使陈烨有背景,两人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他李东阳还是占理。 根本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被辞退。 至于陈烨所说的再安排工作。 确实是安排了,只是从他变成了苏白露。 而自那以后,陈烨仍旧以孩子为借口 苏白露和陈烨的关系就越来越好,而他也越来越不受待见。 甚至陈烨的孩子还叫苏白露“妈”。 林场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快,自己家人得知消息后,强行来林场把苏白露带了回去。 原本以为事情能够得到解决,可谁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刚开始苏白露还安稳了一阵子,结果就在年前意外发生了。 那天李东阳带着妹妹去赶集买年货。 陈烨来了,还让孩子当着李东阳父亲的面喊苏白露妈妈。 然后对着苏白露就开始倾诉。 明里暗里说李东阳一家见不得她能过上好日子。 想要把她一辈子困着这穷苦的乡下。 更是拿出了两百块钱,要让李东阳和苏白露离婚。 如果苏白露当时拒绝了,可能还好,可当时苏白露同意了。 自从李东阳丢掉工作之后,他父母的身体就一落千丈。 被这么当面一气,当时瘫痪在床的父亲就急火攻心丢了命。 而母亲也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哭瞎了眼睛。 李东阳不想要悲剧重演,而且现在他也早已经对眼前的苏白露没有了半分感情。 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这一世他只想为那些爱自己的亲人而活。 李东阳抱起整理好的衣服,来到门口回头看向苏白露道: “明天我们去离婚。” 第3章 敲诈,跑山的启动资金 砰! 房门上结婚时的“囍”字,缓缓滑落。 苏白露望着紧闭的房门愣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想到,李东阳会说出“离婚”二字。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可下一秒,房门又被从外推开。 李东阳抱着衣服进了门。 苏白露一下就红了眼眶,上来就想抱住李东阳:“东阳,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李东阳再面对苏白露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肯定会心软。 可现在的李东阳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推开苏白露:“你别误会,我是来拿狍子的。” “你别走!”苏白露侧过身子,抱住了李东阳的胳膊。 “我保证不去管小轩了!” 小轩是陈烨孩子的名字,一个六岁但却和陈烨如出一辙的家伙。 李东阳面无表情道:“你买的皮鞋钢笔也是给那个小崽子买的?” 苏白露结婚的嫁妆是李东阳采买的,该给的彩礼也是一分没少。 甚至每个月的工资出了给母亲那一份,其他都交给了苏白露保管。 直到后来他因为苏白露丢了工作,父亲被气坏了身子。 需要看病,他才知道这么久的工资,苏白露不止一分都没攒下来,甚至还从母亲那拿走不少。 全部给陈烨花了,虽然当时说的是借。 可最后也没见钱回来。 苏白露神色一滞,结结巴巴: “我···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陈烨好歹是个领导,应该穿的像人一点是吧!” 说完便离开了这两夫妻朝夕相处的小屋。 屋外雪粒纷飞,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李东阳清晰的记得上一世自己是多么绝望,可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甚至隐约间胸口有一股暖流流转全身。 他没有选择先回家,而是打算先找陈烨一趟。 工作丢了家里需要有个交代,而且他也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只靠套子很难弄到太多猎物,要打猎还是得靠枪。 李东阳扛着狍子来到陈烨的住处,抬手用力敲门。 “谁啊?”陈烨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看到是李东阳,他脸色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又换上了嘲讽的笑:“哟!这不是东阳老弟吗?怎么,拿着我吃剩的东西来登门道歉?” 李东阳挤开房门,进到屋内就把那半扇狍子往地上一扔。 他目光打量四周,掠过屋内的另外半扇完整的狍子肉,最终落在了已经在床上熟睡的陈小轩身上。 苏白露还真是向着陈烨,把吃过的残缺的一半带回来了给自己。 而完整的那一半还留在了陈烨这里。 李东阳将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扔: “野男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要。” 陈烨脸色一沉:“你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再关你几天!” 李东阳没去理会对方,只是缓步走到了陈小轩身边。 “陈科长!你说你要是弄死了我?是不是也得进去?” “这进去了,你这孩子···” 李东阳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陈烨,伸手在轻轻给陈小轩掖了掖被子。 陈烨瞬间脸色煞白,往前冲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李东阳,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小轩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陈科长不要着急嘛,我干啥了?不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带娃,给你送狍子来吗?” 李东阳轻轻拍了拍陈小轩的脸蛋,慢悠悠地直起身。 上一世他被陈烨弄到家破人亡,虽然气愤,但还没有冲动到拿孩子下手的程度。 而且这账他得慢慢算。 今天只是来收点利息。 面对李东阳这副无赖的模样,陈烨气得浑身颤抖:“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把这狍子肉卖给陈科长您,换点生活费吗?” 李东阳说着慢悠悠来到陈烨面前,从他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根烟。 “领导就是领导哈,这大中华得一块钱一包吧。” “李东阳工作的事情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不要冲动。”陈烨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现在的他是真怕李东阳不计后果,甚至都不敢提苏白露的名字。 “陈科长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不要工作,我就是来送狍子,只不过你现在想给我一些辛苦费,这辛苦费给多少,那就看您了!” 陈烨听到李东阳只是要钱,顿时就松了口气,来到书桌前的抽屉,从里面数了一百块钱道:“够不够!” 李东阳的工资不过才二十多,这一百就已经是他小半年的收入了。 再加上陈烨从苏白露那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一百块钱他给起来并不心疼。 “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几个月苏白露在你身上花的钱都不止这点吧。” “而且你家小子长得这么稀罕···” 李东阳已经摊牌,今天他就是来威胁陈烨的,至于报公安,他根本不怕。 虽然陈烨和苏白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可是谁又能够证明?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正今天他就是吃定了陈烨,他一个没有了固定工作的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眼见李东阳又朝着床边走去,陈烨赶紧又从抽屉里数了一百块钱出来。 “两百。” 李东阳轻哼一声,竖起两根手指:“两千!” 第4章 回家,再见父母 陈烨听到“两千”这个数字,差点气背过去,眼睛瞪得滚圆:“李东阳,你疯了吧!两千块?你这是敲诈!” 李东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逼近陈烨,一字一顿地说:“陈烨,你觉得这是敲诈?我工作一年最少攒两百吧,只是我十年的工资而已,很多吗?” 陈烨被李东阳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书桌上,嘴唇哆嗦道:“我没钱啊,最近小轩生病我都是找白露借的钱。” 李东阳面无表情。 什么借不借,那都和他没关系。 今天他就是来敲诈的。 点燃了刚从陈烨口袋里拿的烟,李东阳又坐回了床边。 烟头明灭,李东阳吐出一阵烟雾: “我爸当年打老美,枪林弹雨换来的工作,没给我哥,在我手里丢了,不把狍子卖给你我真没脸活着回去啊。” 言语像是哭诉,可这深处却是威胁的意味满满。 陈烨此刻已经完全被李东阳拿捏。 他想叫人,可又害怕李东阳不计后果。 而且说到底他心里也有鬼,根本不敢把事情闹大。 陈烨慌慌张张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抱出来了一个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绑扎好的大团结:“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一共一千二。” 李东阳可不会客气,伸手连带桌上的那两百也一起拿了过来。 陈烨此刻的脸已经黑的快滴出墨汁来。 唰唰唰,房间内只剩下大团结摩擦发出的声响。 终于,李东阳打破了沉静。 “一千四也行吧,剩下的拿别的抵账。” 将钱揣进兜里后,又看向了书桌上的那根钢笔和墙角的皮鞋。 钢笔可以给小妹用,皮鞋可以给大哥穿。 收完这些东西后,李东阳还将柜子里只抽了一包的大中华和衣帽架上的羊毛围巾一并抱在了怀里。 临走时,陈小轩刚好翻了个身,露出另一条围巾的一角。 李东阳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当时给苏白露买的那一条。 钱都拿了,也不差这点玩意儿。 李东阳干脆一并扯了出来。 不拿,他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狍子肉慢慢吃哈,送就别送了。” 李东阳家就在枯树岭林场西边,小兴安岭南麓的老溪屯。 刚出林场大门,月亮就露出一角。 因为积雪的缘故,即便只是微弱的月光,也能看清道路。 抱着这么多东西,按道理来说这回去的路应该是不太好走。 可不知为何,每当感觉到寒冷时。 胸口处就有一阵暖流出现。 李东阳没空去查看,要不是积雪太厚,他真想跑着回家。 毕竟真正算上来,他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见到过父母了。 很快一片低矮的房屋就出现在了眼前。 冷冽的空气中飘荡着玉米棒子燃烧的烟火气。 嘹亮的犬吠萦绕耳边。 身边熟悉的一切再加上马上就能再次见到父母,李东阳不由红了眼眶。 他原本以为可以压制住这份情绪,毕竟现在也算两世为人。 可身临其境,才发现思念没办法掩盖。 越是靠近家门口,李东阳越是觉得眼睛发酸。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轻轻敲响房门:“妈,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头发掺杂着白发的中年妇女站在门里,满脸惊讶地看向李东阳:“孩子你咋这么晚回来了?” 再次看到母亲,李东阳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思念。 上前抱住母亲,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没咋,就是想你了。” 吴彩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不过很快脸上就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轻拍着李东阳的背:“傻小子,想妈也用不着大半夜的往家跑啊。这大冷的天,冻坏了咋办?” “来!赶紧进屋。” 见到母亲转身,李东阳忙不迭地擦了擦眼角。 捡起放在门口的东西进了里屋。 房间依然陈旧,父亲当年的立功证书和喜报上都落满了灰尘。 可李东阳结婚时贴的“囍”字,却还是崭新的一般。 李东阳擦去镜框上的灰尘,转头朝屋外喊道: “妈,我爸出去了?” “嗯呐,被张均背去喝酒了。”吴彩兰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张均是李东阳的把兄弟,只比李东阳小上两个月。 就那只狍子还是两人一起在山上放的套,不过张钧的套子没上货。 原本李东阳是打算分他半只,结果张钧硬是没要。 “是去张猎户家喝酒了?”李东阳下意识应了一句。 这时吴彩兰提着半桶热水刚好进屋:“嘿!你小子消息咋这么灵?怕不是为了这口肉专门回来的吧。” 她将水桶放在地上,笑指着李东阳。 “今天上午张猎户带人去掏熊仓了,弄回来了一头黑瞎子,老大了,我估摸着得有两百斤。” “你赶紧洗把热水脸,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 熊仓就是熊冬眠的巢穴,捕杀冬眠的熊,也被称为掏熊仓。 不过这事儿危险性挺高,没点本事的人想都不敢想。 李东阳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孩子你这是咋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吴彩兰立即转过头来,满眼疑惑,她总觉得李东阳像是变了个人。 她目光扫过桌上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突然神色一凛。 “白露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第5章 整把56半 李东阳见到母亲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可又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一切,最终还是低下头道:“她没回来,我们准备离婚了。” “啥?离婚?”吴彩兰瞳孔一缩,声音大到村头的狗都叫了两声。 “你小子撞邪了吧?” 吴彩兰说着将手伸了过来。 想试试李东阳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李东阳一把握住母亲皲裂的双手。 “妈!你手上咋又冻裂口子了。” “没事,用雪搓搓就好了,不是,你别扯犊子,为啥要离婚啊!” 吴彩兰将手缩了回来,狠狠瞪向李东阳。 “你当结婚过日子是小孩子闹着玩。你倒是没事,这女的离婚了可就不好找婆家了。” “别为了点小事儿就上头,人白露好歹是城里姑娘,嫁给咱家已经很委屈了,有点小性子正常。” 李东阳深吸口气:“妈!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哪样?夫妻吵架那是常事儿,平常叫你勤快着点,你听了吗?现在的姑娘不比我们,洗衣做饭你得帮着。” 母亲这番言语,李东阳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他知道这是质朴屯里人的常态,对于这种想法也从未反驳过。 甚至一直都是如此去做的。 自从结婚以来,他连一只碗都没让苏白露洗过,平常就算是自己回来的晚,那也会让苏白露去食堂吃。 洗衣扫地更是别提了。 “妈!你还不知道我吗?”李东阳打断了母亲的唠叨。 他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更麻烦。 担心父母受刺激,他稍微编了谎话。 苏白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但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提。 可即使如此。 吴彩兰听完,整张脸还是都垮了下来,紧紧攥着衣角的双手更是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来都教导自家孩子要好好待苏白露。 可没想到这城里来的知青居然是这幅德性。 虽然生气,但吴彩兰还是第一时间冷静了下来。 她刚想交代李东阳这事情等缓着些告诉他爸。 话还没出口。 砰的一声,房门就被从外推开。 趴在张钧背上的李振国双眼通红,刚才推开房门的那只大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狗日的,我非剁了那狗日的!” “东阳,你去给我把刀拿来!老子今晚就弄死他!”李振国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李东阳见状也没空去想,自己父亲是什么时候到的门外。 赶紧上前把他给抱到了椅子上,轻抚他的后背: “爸你别急,明儿我就去和苏白露把婚离了,你别气坏了身子。” “离!不离你爷爷非得从地里爬出来。”李振国不停喘着粗气,看向杵在门口发愣的张钧道: “均儿你去把老溪屯的爷们儿都给我叫上,今晚我就把那小子剁了。” “老李你喊啥!东阳不是说了明天就去离婚吗,喝了几两猫尿你蹦跶啥蹦跶!” “真要全屯子的人来看笑话是吧?” 吴彩兰还是能拎得清,一嗓子就制住了急眼的李振国。 “东阳你先送均儿回去,这事儿先别往外说。” 见到情况已经控制,李东阳也是松了口气,希望这回母亲能够劝住父亲。 两人来到门外,李东阳抬头看着月亮,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可却只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 “阳哥,看开点,那话咋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张均上前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你小子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我没事,就是怕我爸气坏身子。”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抽了一根后把整包都扔给了张钧:“拿去抽。” “哎哟,大中华!是不是有啥事求我啊?”张均接过烟盒发现里面还有十来根,想抽又舍不得,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将李东阳叼在嘴里的烟把子接了过去。 “德性!”李东阳笑骂了一句,张钧还是这副小事爱占便宜的尿性。 “嘿嘿,这好烟留着过年走亲戚抽,我现在就尝尝味儿就行。”张钧嘿嘿一笑,撞了李东阳肩膀一下: “阳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让我帮忙啊?” “我想买把56半,能不能找你二叔帮帮忙?” 56半,全称56式半自动步枪。 算是这年头跑山打猎最高档的装备了。 李东阳冒着风险从陈烨身上敲了一笔想的就是一步到位。 56半现如今市场价应该是一千五六。 李东阳钱不太够,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让张钧的二叔张猎户走走关系,不说便宜些,至少可以赊个百把块钱。 这话落在张均耳朵里却不是这个味道,还以为李东阳是想把陈烨给崩了。 赶紧压低声音:“阳哥你可别乱来啊!杀人那是要坐牢的。” “扯犊子,我买枪是想跑山用。” “你才扯犊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搁林场一个月也就能歇两天,还唬我?”张钧用力在李东阳胸口捶了一下。 李东阳摇了摇头,轻声道:“林场那边把我开了。” “啥···” 眼见张钧就要喊出声来,李东阳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嚷嚷,这事儿我爸他们还不知道,我这不想着买把枪上山,到时候见到货了,再告诉他老人家。” 张钧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李振国的脾气。 要是知道李东阳工作也丢了,那怕是真要气背过去。 “买枪的事情还是你自己跟我二叔去说吧,不然他问起来,我也不知道咋解释。” “那我们现在过去,明天还得办离婚,怕是没空。” 说完,李东阳就拉着张钧往屯子东边的张猎户家走去。 两人才出去一会儿。 一名头顶满是雪花的女子就一路从西边林场的方向来到了李家门口。 用力敲响了房门。 第6章 张猎户 李东阳两人到的时候。 张猎户家堂屋和里屋都亮着光。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收拾碗筷的声音。 “还没睡呢,咱快点去,不然我二叔好骂人。”张均赶紧拉着李东阳上去敲门。 张猎户是张钧父亲张跃山的弟弟,名叫张跃梁。 说是猎户,其实也是老溪屯的守山人,或者叫看山员。 负责清理农田周围的野兽,避免庄稼受到损害。 不用种地,屯子里就有专门的口粮发给他。 “二叔!睡了吗?”张钧轻敲房门。 “干哈?都散场了。”东北汉子那掺杂着酒味和大碴子味的声音传来。 张钧尴尬地朝李东阳笑了笑:“那啥,李家老二来了,说找你有点事情。” “梁叔,是我东阳。”李东阳适时补充道。 屋内的张跃梁听到是李东阳过来了,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将大衣往肩上一披,朝正在收拾碗筷的媳妇儿喊道:“娟儿,先别收拾了,去拿副干净碗筷来。” “嗯呐,我再去切点肉来。” “切点肥的,先别忙着下,锅里熊掌还剩不老少呢。” 一边说着,张跃梁打开了房门,拉着李东阳往里走。 “二小子,你这鼻子可真灵哈,你咋知道我弄了头黑瞎子啊?” 李东阳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了他手里。 “这两天林场休息,一回家我妈就和我说了。” “还梁叔有能耐,这黑瞎子仓说掏就掏了,不像二杵子四个人上山,拢了三堆火,结果被黑瞎子撵得满林子跑。” 二杵子是隔壁保全屯的守山人。 两个屯子不属于一个公社,但那耕地却挨得不远。 有一次二杵子赶野猪,眼看着那野猪就在老溪屯的地里嚯嚯,硬是没管。 两人就因此结下了梁子。 “那完蛋玩意儿能顶个毛用。” 张跃梁显然很喜欢刚才的话,招呼着李东阳赶紧坐下。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手上那包大中华:“嘿,你小子尿性啊!日子不过了?你爹可还得吃药呢!” “没没没,这是场子里领导给的,我哪舍得花钱买这个。”李东阳赶忙摆手。 就去年还在赚工分的时候,就老溪屯这个生产队10个工分也才三毛六分钱。 成年汉子一天,12个工分,连半包都买不起。 张跃梁听到这烟是场里领导给的,立即就笑了出来,伸着拍着李东阳的肩膀:“均儿你瞅瞅,二小子多出息,领导给这么好的烟抽。” “我就说你跟着他多学学吧。” “当时叫你好好念书···” 张跃梁本来就话多,这喝了点酒,更是管不住了嘴。 还好他家那口子来得挺快,用力揪了他一下道:“均儿哪里差了,那是你们老张家没这个福气,当时给你分配工作你不要,非说工人光荣,农民比工人更光荣。” “忽悠大哥也跑回来种地。” 张跃梁抹了把脸:“你快去切肉,大老爷们儿唠嗑,插什么嘴,你整得明白吗。” 郭娟白了他一眼:“切,我都懒得说你。” 她将碗筷放在了李东阳面前,招呼道:“来东阳,快吃,炖得可烂糊了。” 说完便朝厨房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在张跃梁胳膊上悄悄掐了一把。 对于这些,李东阳那只能假装没看到。 老溪屯的爷们儿,在外面一个个都是咋咋呼呼的像是老虎,在家里那就怂了。 李东阳本就饿得厉害,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半拉熊掌,不由咽了咽口水。 也不客气,夹一筷子就囫囵吞了下去。 熊肉炖得软烂,舌头一抿就化了。 接连吃了四碗,李东阳这才拍了拍胸口:“舒坦,婶子的手艺就是好!” “喜欢吃就常来,这头黑瞎子你梁叔一个人弄的,都没咋分呢。” 里屋郭娟她提着个铜壶走了出来。 往茶杯内又添了些开水:“你们几个老爷们儿聊着哈,我先去困了。” 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家男人,看样子还在为刚才的话较劲呢。 张跃梁打了个寒颤。 为了缓解尴尬,李东阳赶紧从张均那抽出颗烟递了过去。 一边划着火柴一边说道。 “梁叔,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点事情,我想买条56半,不知道你有路子没?” 刚才吃饭闲聊那一阵,李东阳已经想明白。 应该将林场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张跃梁。 倒不是为了寻求帮助,而是多一个人清楚,就多一个人打掩护。 听完这些事情,张跃梁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烟卷烫到了手指,这才甩了甩手。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从桌上拿起了铜烟杆。 嘴角勾起苦笑:“二小子,跑山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7章 跑山不容易 “梁叔我知道跑山不容易,可是你看我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嘛。” 李东阳上前,接过烟杆上的烟叶袋子,开始上烟叶。 他当然知道跑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说中大型的猎物,就连最简单的野兔野鸡,即使是再老练的猎人也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有收获。 你有一杆好枪,可往往遇见猎物到开枪,也就是在那几秒钟的时间。 稍一犹豫,枪就够不上了。 更何况找不找得到猎物还是两说,就像李东阳之前,有空就会和张钧去林子里下套。 但那套子也常常是十套九空。 不是林子里没猎物,而是猎物太精。 陷阱只要有一点破绽,就算是你下在猎物经常通过的路径上,那猎物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就会绕道。 甚至之后再也不会过来。 “唉,你小子···行吧,我明儿来找你,赊账是不行的,但是我能帮你垫点。” “不过老叔还是劝你一句,那些钱是林场给你的补偿,你爹还得吃药,留着是个保障。” “真想去跑山,你拿我的枪去用就行。” 张跃梁吧嗒着烟嘴,铜锅忽明忽暗。 在他看来,打猎只能活命,远远比不上林场的正式工作。 打红围倒是赚钱,像鹿、熊、虎那些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 鹿茸、熊胆、虎骨那更是高价的药材。 可是不能保证稳定,毕竟这些东西可不是狍子野猪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猎人遇到了就没有放过的可能性,就算是当时没弄到,后面召集人手也得去干的。 长此以往,导致林子外围这类商业价值高的动物,就越来越少。 “梁叔,你还得守山呢,而且你这枪还是集体的,我这借走了不像话。” 李东阳明白张跃梁这是为了自己好。 屯里屯亲那都是看着长大的,不谈跑山能否有一个稳定的收入。 就林子里的危险,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这些对于李东阳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带着记忆重生,上辈子吃饭的手艺也没有落下。 更是清楚这些林子里的山珍该如何变现。 “行吧行吧!我也不说了,都是有媳妇儿···”张跃梁摆了摆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李东阳倒是不在乎这些,“我心里有底呢,梁叔你就放心吧。” 和张跃梁告辞后,李东阳和张均各自回了家。 看着堂屋还亮着灯,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疼。 结果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李东阳急急忙忙开始寻找,直到在妹妹李晓红屋内看到了熟睡的父母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母亲没能劝住父亲,去了林场找麻烦。 李家不大,把堂屋算上也就只有三间屋子。 最新的那间原本是给李东阳的哥哥李东明结婚预备的,但是嫂子不愿意和老人一起住。 只好在屯子内换了块地,重新建了房子,才把婚礼办好。 另外一间便是老房子了。 李东阳依稀记得,十几年前,全家五口挤在这盘土炕上。 母亲搂着妹妹,父亲则是把他和大哥往怀里揽,被褥的潮气混着柴火味,倒也热乎。 等到妹妹大了,父亲就带着他和大哥在堂屋垒了土炕。 母亲和妹妹睡在里屋,他们三个男子汉睡在堂屋。 李东阳轻轻关上房门,虽然很是小心,但那轻微的动静还是弄醒了睡眠本就很浅的吴彩兰。 她翻起身,看向门口道李东阳: “孩子,你怎么才回来?” “妈,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我刚去梁叔那坐了会儿。” 李东阳想要继续关门,却看到吴彩兰已经开始起床。 “你小子说啥呢,一家人还不好意思上了。”她起身穿好鞋子,将旁边的衣服披在了肩上: “你爸病了之后,我也不敢睡太熟,就怕他晚上要起来。”吴彩兰一边说着,将李东阳带到了门外。 表情严肃地看着李东阳:“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你和白露到底是咋回事?” 李东阳有些发懵:“妈,你为啥这么说?” “刚刚人白露回来了,我看她那样子可不像你说的。” 一听到苏白露刚回来了,李东阳顿时担心起来,就怕苏白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说啥了?” 吴彩兰叹了口气:“哭得挺厉害,说不想和你离婚,说你误会她了。” “你走之后她就来了,哭完就把你带回来的包袱拿走了。” 李东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揉了揉额头看向吴彩兰道:“妈,你信她?” “傻孩子,妈哪能信她,就是怕你太冲动。”吴彩兰轻轻摸了摸李东阳的头,柔声道:“你也是大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拎得清,妈不管。”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微的踏雪声,随后大门被推开。 顶着满头白雪的苏白露走了进来。 第8章 苏白露的信 吴彩兰瞥见苏白露回来,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商量,妈去睡了。” 说完她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苏白露在看到李东阳时,就红了眼眶。 泪水滑落间朝这跑了过来。 那样子哪有之前在审讯室的高高在上,就好像见到朝思暮想的恋人般。 梨花带雨的模样落在李东阳眼中却是那么可笑。 仿佛有人捅了你一刀,转头又哭着捂住你的伤口。 李东阳伸手将苏白露拦在了身前,语气冷漠中带着愤怒:“东西你拿走了?” “嗯···”苏白露抿嘴苦笑,泪水哗哗地往下流:“我···我拿去还给陈烨了,东阳你听我解释。” “别,我不听,这事儿我也不跟你追究,苏大小姐求你放过我吧。” 李东阳朝苏白露拱了拱手,转头就回了房间。 他没心思听苏白露解释,而且他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眼看着枪就要到手,结果苏白露把他的本金全给端了。 这让人怎么能不生气。 李东阳一头栽在炕上,脑子不停思考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枪必须要弄,他记得好几个熊仓,那都是这个冬天被人掏了的。 这第一桶金,就指望着这些。 要是去晚了,肯定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实在不行找梁叔去借?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李东阳按了下去。 第一是他借枪的频率太高,会影响到张跃梁日常的守山工作。 第二则是他打猎可不单纯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不可能就近找屯子去卖。 为了更高的收益,打到的猎物肯定是要往一些价高的地方送。 被抓到追究起来,李东阳自己倒是不怕,就怕连累了张跃梁。 除非,没人知道自己借枪的事情。 李东阳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躯从后方抱住了他。 “东阳,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和陈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放心,林场的工作会回来的···” 苏白露带着抽泣的温柔声音在耳旁传来。 阵阵香风钻入鼻腔。 “撒开!”李东阳冷冷道。 他对于苏白露是发自心底的厌恶,即使父母没有受到伤害。 就单纯是林场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就不会选择将就。 见苏白露无动于衷,李东阳直接挣脱了怀抱,整理好衣服过后便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指着跟在身后的苏白露道:“别跟着我,你真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说完李东阳便关上了房门,找了一床被褥在堂屋睡下。 虽然能听到房间内浅浅的哭泣声传来,但这一夜李东阳却睡得很踏实。 父母健康,自己又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就算是短时间内弄不到枪,也不可能比上一世过得还差。 老溪屯的天亮的很早。 即使是冬天差不多五点多钟,天空就已经蒙蒙亮。 轻轻的脚步传来,李东阳睁开双眼,发现苏白露撑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自己。 对此李东阳虽然反感,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头往被子里一蒙,转过身去,继续呼呼大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李东阳的被窝。 “阳哥起来了!” 张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李东阳一个激灵,一巴掌就是扇了过去,打在炕上疼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不是你小子,咋进来的?” “走门啊!我见门没锁,就进来了。”张均指向虚掩着的大门。 这时吴彩兰也刚好从里屋出来,她见李东阳睡在堂屋,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看向张钧道:“早饭吃了没?要不在婶子这吃点。” 张钧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没吃呢。” “行,等着哈!” 吴彩兰说着便从厨房,端出来一盆子早已经热好的粘豆包,上面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粘豆包换个说法,就是黄米玉米掺上面粉做成的包子。 里面的馅儿,就是煮熟碾碎的红小豆。 软黏顶饿。 “嘿,咱老溪屯就属兰婶的粘豆包做的最好吃了!”张均也不客气,上手就抓了两个粘豆包开吃起来。 李东阳在看到那馒头时,却是疑惑地问道: “妈,你起这么早?” 自己家里的情况,李东阳清楚。 就粘豆包,吴彩兰一般都很少放白面,平常自己和妹妹不回家,更是不可能蒸白面馒头。 吴彩兰摇了摇头:“没,我也刚起,这是白露早上做的。” 一听到苏白露的名字,张钧下意识就想把嘴里的豆包给吐出来。 不过最终还是用力地咽了下去。 一脸震惊的看向李东阳。 吴彩兰将盆子放在了炕桌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有些打湿的黄皮信封:“这是在锅盖上看到的,应该是她留给你的。” 第9章 老洋炮,三八大盖,双管猎。 李东阳接过那接过信封, 发现里面还塞了两百块钱。 他将钱收入口袋,从里面拿出信纸。 好歹是个知识青年,字体倒是娟秀。 通篇下来还是无非是道歉和承诺。 然后表明不可能和李东阳离婚,让他不要去公社等她。 末尾处,画了一朵小花和一个笑脸。 李东阳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簸箕内。 这两百块钱他拿得并不心虚。 至于苏白露说的不离婚。 反正家里也已经知道了情况,离婚不离婚,也就是一张纸而已。 而且他不相信苏白露真对自己有那么好的耐心。 “白露说啥呀?”吴彩兰看了眼那被揉成一团的信纸。 “没说啥。”李东阳拿起粘豆包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妈,我和均儿出去一趟,下午得回林场,要是没回来,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李东阳开始收拾,虽然钱不够买枪,但是张跃梁那还是得去说一声。 而且既然今天没法去公社,那他还是打算去山上放套子。 现在是十一月,正是鹿皮期。 要是能套到梅花鹿,把皮子硝好卖出去。 过个肥年没问题。 “嗯呐,均儿来吃馒头。”吴彩兰点了点头,将那两个馒头都塞到了张钧怀里。 看着两人出门后,她赶紧把簸箕内那揉成一团的信纸捡了起来,抚平之后放又放进了信封。 李东阳两个来到张跃梁那时,门口还停着一辆驴车,车斗内放着两个绿色的长条木箱。 走进院子,地上也放着一个同样颜色的箱子,只不过漆水掉得很厉害。 而那箱子旁边,是张跃梁和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这汉子李东阳认识,叫龚虎,上一世李东阳的第一杆猎枪就是从这人手上买的。 “嘿,二小子你倒是来得正好,赶紧进来。”张跃梁朝李东阳招了招手:“这是虎叔,你要的枪给你弄来了。” 他说完拍了拍身旁的汉子:“这个是东阳,这个是张钧,都是我侄子。” 龚虎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掀开了面前的木箱。 碎木屑上放着四条用油纸包好的枪。 两条双管猎,一条56半,还有一条三八大盖。 “来,东阳你看看货,搁我这儿买枪你就放心,保准都是好玩意儿。” “56半不用说,这双管猎那都是新货,没开过几枪,还有这三八大盖,你瞅瞅菊纹还在呢,都是当时缴获的好玩意儿。” 李东阳知道这三八大盖,上一世龚虎也是一上来就推销这条枪。 而他所说的菊纹,其实是所有小日子枪都有的一个标志,在枪的正上方。 如果菊纹被磨掉了,那就说明是投降枪,因为菊纹代表着天皇,所以投降后收缴的枪,基本都会被磨掉菊纹。 很多人都认为投降枪被小日子使了坏,用起来不安全。 所以一般卖枪的都会强调自己的枪带着菊纹。 龚虎一边展示,把刺刀往上前去装:“这玩意儿是真不错,比56半轻,就算是不上膛,光这刺刀就能捅死熊瞎子。” “鄂伦春人的刀山猎熊法知道不?用这三八大盖最合适了。” 说着他把枪往地上一杵,那长度都快赶上他高了。 “别扯犊子了,这三八大盖都打不死人,说了找你买56半,你说那玩意儿干啥。” 张跃梁挥手打断了龚虎的唠叨。 “哪的事儿,这枪好用着呢,就是威力太大,容易打对穿。”龚虎虽然这么解释,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拿起了那条56半。 扯开油纸后拉动了枪栓。 “东阳,你是老张的侄子,那也是我半个侄子,这枪也不算你贵了,一千六你拿走,再给你送二十发子弹。” “咳咳,虎叔,有点贵啊,我这边钱出了点问题。”李东阳咳嗽了一声,其实他一开始就准备说。 可惜龚虎那嘴皮子太能说了,拿起枪就是一阵嘚啵嘚,他根本插不上话。 “爷们儿,这不贵了,现在供销社土杂店,连猎枪都不许卖,别人那没有一千七不可能卖给你的。” 张跃梁也是说道:“东阳,这杆56半可以的,你还少多少,叔给你先垫着。” 他是知道李东阳钱不够的,而且借钱的事情昨晚也说好了。 虽然张跃梁没啥存款,但四五百块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李东阳尴尬地笑了笑。 “梁叔,不是差了一星半点,昨晚钱丢了,我现在只剩两百。” 昨晚和张跃梁说了这事儿,人一大早就把枪送了过来。 结果自己这边放鸽子,说到底怎么也是自己的不对。 他看向那箱子里的双管猎:“虎叔这双管猎多少钱,能便宜点不?” 第10章 强买强卖 龚虎听到李东阳只有两百块钱,不由皱了皱眉:“爷们儿,这双管猎也得八百啊,你没正经拿过枪吧?要不试试老洋炮?” “那玩意儿便宜五十块钱一条,我也给你送二十发火药,打野鸡狍子啥的挺好用,野猪也能弄一弄。” 龚虎说着,来到门外的驴车上,拿来了一条一人多高的火铳,递到了李东阳面前。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瞅瞅。” 李东阳抿了抿嘴,龚虎会做铳他是知道的,但是这玩意儿是真不好用。 经常哑火不说,装弹还麻烦。 而且对付中型的猎物很是吃力,倒不是威力不够,而是精准度不行。 打鸟能装霰弹,一打就是一片。 打野猪狍子之类的,那就只能装钢条,那一出膛就乱七八糟的飞。 超过十米,可能毛都碰不着。 这时张跃梁却是将他拉到了一旁:“二小子,到底咋回事儿?哪有丢钱还有零有整的。” “唉。”李东阳并不想再去谈论这些,只是摆了摆手:“梁叔,你说这老洋炮能买不?” 张跃梁见李东阳不说,也没深究,压低声音劝道:“这老洋炮别买的好,龚虎压火药的手艺不行,之前在院子里压火药,磨盘都崩飞了。” 李东阳瞳孔一缩,老洋炮他没用过。 但也知道这东西名声,混合之后的火药需要压,不然直接灌进枪管用不了。 压制的过程中居然还会爆炸,这是他不知道的。 “可是,我这就两百了,要不是和虎叔说一声,等我攒够钱再找他买。” 李东阳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龚虎一大早就赶着驴车来了,多半更早的时候张跃梁就找了过去。 结果自己钱没了,倒让人家一阵白忙活。 张跃梁抿了下嘴唇:“没事儿,我那还有点儿,56半整不起,双管猎还是可以的。” “等会儿我带他进屋,你和均儿拿枪走,子弹在驴车斗里。” 李东阳瞳孔一缩,原本他还以为张跃梁这是要多给自己借凑点,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安排。 “你别这么瞅我,你梁叔拢共就剩五百块钱,龚虎那家伙又尿性得很,不可能给我赊账的。” “你就放心拿,有事儿我给你兜着。” 张跃梁说完就接过了李东阳手里的两百块钱,然后来到了龚虎身边。 两人一阵交流,龚虎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最后被张跃梁硬薅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他就哭丧道:“老张这不合规矩啊,我自己都欠着一屁股饥荒呢,你还找我赊账。” 张跃梁手起刀落。 砍下十几斤熊肉:“我又不是不给你利息,这些肉你拿回去吃着,等熊胆卖了钱就还你。” 龚虎一脸为难:“这···不合规矩啊,到时候别人知道了都来找我···” “那再加只熊掌能不能行?” “唉,不是这回事儿,老张实话跟你说吧,这枪就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和别人搭伙的,本身利润就几十块钱。” “这都是好枪,你七百,我都不够进价。” 龚虎苦着张脸。 这些枪要是他一个人的,以两人的关系,那别说是只有七百了,就算是少七百他都可以先赊给张跃梁。 张跃梁微微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枪不是龚虎一个人的。 但想来此刻李东阳恐怕已经抱着枪跑远了,他也不想要张跃梁为难。 于是开口道:“这样你看成不?我拿熊胆顶账,到时候有钱了,再找你换回来。” 屋内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 李东阳已经抱起箱子里那杆双管猎枪:“均儿你拿子弹!咱快跑。” 张钧却把这话听劈叉了。 这愣头青一个箭步窜到驴车前,嘴里还念叨着:“要干就干票大的!” 竟把整个绿漆木箱囫囵个扛上肩头,扛起来就跑。 “你扛棺材板干啥!”李东阳边跑边回头,风呼呼地直往领口里钻。 “不能留作案...证...证据啊!”张钧跑得呼哧带喘,木箱缝里漏出的木屑接二连三往下掉:“回头咱烧了这箱...销...销赃!” 他说着,脚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木箱颠开,里面装子弹的铁盒也没有上扣,黄澄澄的子弹在雪地上蹦跳。 张钧见状急了眼,竟脱下棉袄当包袱皮,撅着屁股满地划拉子弹,活像只抢松果的花栗鼠。 李东阳刚想去帮忙,却发现房间内听到响动的龚虎已经追了过来。 他现在也顾不得去捡子弹了,撒丫子就往屯子南边跑去。 反正被抓到了挨揍是肯定的,一个人挨揍总好过两个人挨揍、 “哎呦!” 身后传来张均的一声哀嚎,李东阳不住打了寒颤,两条腿跑得更快了。 第11章 偶遇马鹿 白茫茫大地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老溪屯南边的红松林而去。 李东阳最终还是没好意思丢下张均,也被龚虎赏了一电炮。 左眼乌青,眼眶周围还渗着血。 张均就更惨了,两只眼睛黑得像是大熊猫。 “嘿嘿,嘿嘿。”冷风一灌张均突然笑了起来。 “还笑,狗日的,要不是怕你被打死,我就不过去了。”李东阳揉了揉眼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揍挨得值啊,你那一百免了不说,虎叔还给送了杆老洋炮。” “免个嘚儿!你二叔弄的那颗熊胆不是钱啊!” 李东阳有些无奈,要不是张钧脑子一抽,弄出那么大的响动,这买卖已经成了。 反正他记忆里就有三个熊仓,龚虎愿意用熊胆顶账的话,他就算是亏钱,也有得赚。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倒也没什么,反正这伤养上半个来月就能好。 而且龚虎因为过意不去,还多给他送了十发独豆。 三十发狍豆,三十发独豆,这个冬天基本就够用了。 双管猎枪子弹分为三种,鸡沙,狍豆和独豆。 鸡沙和狍豆对应不同大小的钢珠。 鸡沙可以打鸟,狍豆更大打狍子和鹿最好。 至于独豆,那就是一整颗的钢弹,射程远不说,威力也大。 双管猎有前后扳机,一次按到底,两个枪管内的子弹就可以同时出膛。 独豆搭配狍豆。 距离够近的情况下,一枪就能轰掉熊瞎子半边脑壳。 上一世,李东阳第一杆双管猎就常常是这种搭配。 “嘿,阳哥那有只跳猫子。”张均突然说道,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两声。 一声是张均那老洋炮开了枪。 一声是张钧被那后坐力掀翻在地。 “靠,这劲儿咋这么大?”张均揉了揉震得生疼的肩胛骨。 李东阳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你下回小心着点,也还好这不是伐木场那,不然磕到暗桩上,就有你好受的了。” 下雪之后,雪层下方有可能会盖住树桩子。 像红松之类的还好,要是那种只有手腕粗细的白桦树,人摔在上面,丢命的事也不是没有。 张钧笑了笑:“没事儿,就是这雪冻得太硬,屁股蛋有些遭不住。” 他拍下屁股上的雪粒子指着远处那:“你瞅那跳猫子两腿还在扑腾呢!” 跳猫子是当地对兔子的称呼,尤其是雪地里,兔子一蹦一跳,体型又和猫差不多大。 “能不扑腾吗?你那枪都偏到姥姥家了。”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上前捡起了野兔,张均也是有本事。 五六米的距离,这老洋炮的钢珠打了一片,愣是擦着兔子的前半截身子过去了。 “拿着吧,等会儿可别瞎开枪,前面就有个地仓,别到时候火没拢起,熊瞎子先醒了,咱俩跑都没地方跑。” 熊瞎子指的是棕熊,而黑瞎子指的是黑熊。 都是熊类,习性其实也差不多。 平常时候四处游荡,没有固定的住所。 等到秋末的时候,就会开始寻找洞穴或者树洞,准备冬眠。 洞穴之类的冬眠场所,就被叫地仓,而树洞那就叫天仓了。 狩猎方法都差不多,拢火,架叉棍儿,等熊瞎子探出脑袋就给它一枪。 要是出了意外,就绕着火堆跑,再瞅准时机给它一枪。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走着。 逐渐穿过了红松林,进入了白桦树林的边缘。 李东阳眯着眼睛,看向四周想要确定位置,突然在前方的雪地中看到了一排脚印。 他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是马鹿。 “均儿!”李东阳招了招手,刚想嘱咐张钧不要弄出声响。 结果下一秒前方四十来米的灌木中,一个顶着粗大鹿角的高个子缓缓走了出来。 一人一鹿,四目相对。 李东阳立即举枪瞄准,张均反应也挺快,那手里头老阳炮砰的一声就放了出去。 砰!砰! 李东阳这边也是两声枪响。 因为太久没用这双管猎,把握不住后座力,独豆没能打中,但那散发的狍豆还是打中了调转身形逃跑的马鹿后腿。 “追追追!” 李东阳抓猎枪就开始狂奔,马鹿又叫大个子。 体型比寻常鹿类大上不少,就面前这头,他估计得有三百多斤。 反正那熊瞎子仓就在那,回来或者明天也能打,这马鹿跑了可就真跑了。 张均嗷地一声也开始追。 熊胆值钱,鹿也值钱啊,现在的熊皮还没人收,但这鹿皮可有的是人要。 两人就这么撵着那头马鹿一直往白桦林深处追去。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两条腿的人却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鹿。 眼看马鹿都没了影,张钧喘着粗气道:“要不算了,咱还是搞熊瞎子去吧。” “扯犊子,刚才它中了两枪,能跑多远,咱就撵,不信累不死它!” 李东阳拽起张均的袖子就继续沿着脚印去追。 说来也奇怪,他其实并不觉得累,甚至都不觉得冷。 只要每每感觉到有些吃力的时候,那胸口位置就有一阵暖流出现。 可他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 第12章 雪夜,地窨子 “哥,我真不行了,要不你把我撂这儿,你去追吧。” 李东阳也不知道他们追出去了多远,反正张均这已经是第五次这么说了。 不过追撵了这么长的距离效果却很是明显。 现在那头马鹿距离两人不过一百来米,而且这其中的距离还在缩短。 显然因为受伤的缘故,那头马鹿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你在这儿歇会儿,那大个子应该不行了,我跑两步上去把它撂倒了就来接你。” 李东阳抓着猎枪,就开始去追。 前面是一个小坡,那马鹿已经快到了坡顶。 手里的双管猎枪,狍豆的射击距离差不多是六十到八十米,独豆能打一百米。 也就是说,只要爬到半坡位置,李东阳就可以开枪了。 别看这是林子里,但实际上越是往里走,雪层反而越浅。 而且这冰雪是落一层冻一层,踩在冻结实的雪层上,那雪也就到小腿的位置。 眼看着马鹿已经踩上了山坡,李东阳双脚踩实,瞄准那身子一枪就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 因为快速空洞了前后扳机,霰弹裹挟着弹头同时出膛。 精准地命中了马鹿的躯干。 一个小孩子手腕粗细的血洞,出现在了马鹿的右后方腹部位置。 似乎是早就没了力气,那头马鹿就连一声嚎叫都没能发出,便重重摔倒在地。 李东阳刚准备下去把张均给拉上来。 结果他胸口位置却是突然变得滚烫无比,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头雄性马鹿的身影。 那身影虚幻,却和他心意相通。 不知为何一个古怪的念头浮现。 李东阳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将对方召唤出来。 念头刚起,李东阳脑海中那头马鹿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出现了一头活生生的马鹿。 李东阳着急忙慌,又赶紧将那马鹿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脑海内又出现了马鹿的身影,只不过这回比刚才还要虚幻,甚至接近透明。 李东阳眉头紧锁,下一秒却又舒展开来。 重生都能出现在自己身上,再奇怪的事情似乎都不是那么奇怪了。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召唤出被杀死的野兽。 不过从脑海中那个虚幻的身影来看,这种召唤可能被限制了时间和次数。 李东阳正想着,是不是再进入脑海中仔细查看一下。 身后却是传来了张均惊恐的声音。 “阳哥,阳哥你刚看见没?你面前有头大个子,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唰地一下又不见了。” 李东阳脸色一变,刚才他着急把马鹿收起来,就是怕张均看到。 结果这小子还是看到了。 他赶紧说道:“你肯定是被虎叔打出毛病了,那马鹿不是在上面躺着了呢吗?” 说完他就开始往前走,顺路还把刚才自己召唤出来马鹿踩出来的脚印给破坏掉。 张均看向地面,又望向前面的李东阳:“是吗?可是我刚真看见了啊!” “阳哥你说是不是有仙儿?” “有个毛的仙儿,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打黄皮子,看看那黄仙儿怕不怕子弹。” 两人说着已经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攀上土坡。 脚下的冰碴子突然发出细微脆响。 等到眼前铺天盖地的银白时,两人的脚步,像是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苍茫雪原尽头,花松江结着厚冰的江面延伸至天际。 张均用那快要冻僵的双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这是花松江?咱撵出去了三十里地?” 李东阳哈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花:“别瞅了,赶紧把去砍些白桦枝编爬犁,我得赶在鹿肉冻上前开膛。” 冬天就是这点好,甭管多大的猎物,把爬犁一做,就都能顺利地带回去。 不过这大型的猎物,也不能因为天冷就放任不管。 因为体内还有温度,要是开膛的时间耽搁了,外面冻上了,里面还是热乎的。 放上一会儿就容易发臭。 当然这些并不全是李东阳这么着急的原因,而是虽然现在天色还亮,却已经不早了。 而且此刻已然刮起了西北风,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下雪。 天黑加下雪,拢火都难,人也难活命。 他从一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内掏出刀来,朝马鹿脖子处就捅了一刀划开。 即使一路来流了这么多血。 可这大动脉中的鲜血却依旧随着这一刀喷涌而出。 哗哗的流。 眼见如此,李东阳也不敢耽搁,鹿不像野猪狍子,鹿血也值钱。 只不过这次没带罐子,他只能赶紧掏出心脏,用细线扎好。 马鹿的鹿心血,虽然比不了梅花鹿,但也是好玩意儿,泡的药酒够屯子里的老把头喝上一冬天。 锯下鹿角,又将鹿鞭给扔进了盐袋。 李东阳又将其余的杂碎,挂在了远处的树枝上。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说是敬山神,实则为了引开,寻着血腥味而来的猛兽。 毕竟刚刚杀完猎物,这味道迎风一散,顺风位置,七八里外的狼群都能闻到。 挂在高处,可以最大限度地给猎人撤离提供机会。 等李东阳处理完马鹿的时候 张均拖着两个简易爬犁,跌跌撞撞跑来。 “快快快!大烟炮来了。” 大烟炮说的是迷迷茫茫的雪雾。 李东阳回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天幕已经凝成了铅灰色。 狂风卷起的雪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 他赶忙将鹿皮鹿肉往爬犁上放:“咱往江边走,我记得有片空心柳,那附近有个地窨子。” 地窨子,是顺着地势往下挖的土坑,一两米深的样子。 顶部用木材或者泥土搭建顶棚,下面留着洞口,方便进出。 像早期的猎人,伐木工冬天基本都住这种地方。 此时李东阳两人准备过去的那个地窨子,还是前两年他俩来花松江打鱼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就想着和张跃梁说一声,到时候谁要是在这附近,晚上没法赶回去,也可以就地休息。 两人循着记忆很快就在那片空心柳林子附近找到了地窨子。 但此刻的地窨子和之前却是不同。 洞口被加上了一扇江柳编织的木门。 “阳哥不对啊!好像有人!”张均警惕地用枪托敲了敲,问道: 李东阳也是举起猎枪对准了门口:“谁搁里面呢?” 第13章 绺子窝? 东北各地,人迹罕至区域窝棚和地窨子不少。 有的是猎户或者捕鱼人,懒得往家跑,临时搭建的住所。 但也有很多是山里的绺子或者身上背了事儿的人。 李东阳也有些担心这地窨子里的是绺子,可是眼看着那雪幕已经刮了过来。 于是他朝张均使了个眼色。 张均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而李东阳则是举着猎枪,不停朝里面扫。 “没人!咱快进去!” 见到这地窨子里没有人,李东阳顿时松了口气。 带着张钧钻了进去。 这地窨子里面整得还挺好,有个三眼土坑,三条烟道循环。 正对着炕的墙上还扣了一个壁炉似的玩意儿,烟囱刚好连着外面的空心柳。 而在那壁炉旁边还挖有一个小坑,里头装着一盏小洋油灯。 角落位置是一些土豆和油盐之类的调味品,以及几个空瓶子。 “阳哥,这地儿不错啊!还挺热乎”张均将东西往炕上一扔,点着了洋油灯。 “是不错,应该是后来咱跟别人说了,有人来弄过。”李东阳从角落抱了柴火打着。 没一会儿,地窨子里就暖和起来了。 两人没找到锅,就着壁炉将带来的两个馒头烤了烤。 然后又切了些马鹿肉,用根木棍儿串了起来。 “阳哥,我总觉得不对啊!也没听说最近谁在这边,你说会不会是绺子的窝啊?” 绺子那就是山匪,别说这八十年代了,即使到了90年代末,这北大荒的偏远地区依旧还有这些人的身影。 “别想这么多了,你看外面那大烟炮呼呼的,咱俩出去非得冻死。” 其实李东阳一开始就觉得这地窨子可能住的是绺子,不然也不可能那么警惕。 不过外面此刻已然下起了大雪,天也黑了。 不说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那三十多里地,两人恐怕都遭不住。 而且这种天气他觉得就算是有绺子,今晚也不会回来。 李东阳往烤熟的鹿肉上撒了点盐,张均打开门,用双手捧了些雪。 两人都没有带水,这里也没啥合适的容器,虽然有酒,但也怕喝大发了。 要是半夜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猛兽接近,不能第一时间醒来。 所以只能靠雪解解渴。 两人吃了个半饱,便窝在炕上开始休息。 李东阳刚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自己脑海中那个玩意儿,谁知这是一阵十分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说是敲门声,倒不如说小猫挠门的声音更像。 咔哒咔哒。 张均很是警惕,立即就蹿了起来,准备往老洋炮里上火药。 “别慌,我来。”李东阳将双管猎的枪把撅开,把那一颗狍豆一颗独豆的搭配换成了两颗狍豆。 他缓缓举枪朝门口摸去,此刻外面依旧狂风呼啸,李东阳也弄不清门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阳哥,我估摸着是青皮子,我二叔说那玩意儿就好挠门,要不你隔着门直接来一枪?” 青皮子是狼的土名,也有人叫它张三,有的地方也叫赖哒。 李东阳也是这个想法,想着给枪,但下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被他给按了下去。 他一把推开门,发现了不对劲,似乎门外卡了个什么软乎的玩意儿。 顾不得那门缝处直往里灌的冷风。 李东阳拿过煤油灯,从门打开的那条缝隙伸了出去。 眼睛则是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脸色立即就不对劲了。 门外哪是什么青皮子,分明是一个人。 那人倒栽在门口,右手还搭在门上。 刚才的响声就是那人用手指发出的。 李东阳赶紧招呼张均来帮忙,好不容易打开了门,才把外面那人给拉了进来。 这是一个男子,年龄看起来应该和李东阳差不多。 整张脸冻的发紫,睫毛上全是冰碴。 李东阳试了一下那汉子呼吸,发现还有气,赶紧把他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脚趾头还没成黑老鸹爪子,能拽回来。” “均儿,你去弄些雪装那几个玻璃瓶里化开,再装小半瓶散娄子先温着。” 李东阳安排张钧的同时,把那汉子的衣服也全扒了下来。 扔在壁炉边烘上后,又把人挪到了炕边。 给那汉子稍微喂了点温水后,两人又用布袋子装了些盐,烘热之后敷在了关节处。 折腾了许久两人也是满头大汗,地窨子又小又热乎,三个大男人,都在外面杵着,真心转不开身。 “你去眯会儿,我来守着,等撑不住了我叫你。” 刚才为了把这汉子搬进来,两人把门都拆了。 现在也就靠着两根儿木棍撑着。 别说是青皮子了,就算是黄皮子都能轻易把门拱开。 有着李东阳守夜,张均也是心宽,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李东阳见状,揉了揉还是有些发胀的眼眶。 随后看到那地上的汉子时,叹了口气:“要是等会儿给你喂了温酒,还没缓过来,那明儿就只能给你唱送山调了。” 第14章 西北悬天一片云 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还是没能救回来。 李东阳心里也没啥负担。 不过想来还是老一辈说得对,不见毛色不开枪。 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人也用不着救了。 他往那壁炉内加了两块柴,又给那汉子喂了点温水,将烘干的衣服给他盖上后就进入观察起脑海中那个古怪玩意儿来。 依旧是那头虚幻到接近透明的马鹿。 李东阳看了眼熟睡的张均,脑海中升起召唤的念头。 下一秒那头虚幻的马鹿便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他便看到那江柳门外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那头马鹿。 与此同时,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便传入他的心神。 李东阳试着指挥了一下马鹿,发现比拖了好几年的猎狗还要听话。 只要他脑海中升起什么念头,马鹿就会立即执行。 而且他还能看到马鹿视角中的画面。 接下来李东阳开始尝试各种距离和指令。 这马鹿差不多能够离开他周围三里地左右,只要一超过这个距离,那种联系便会斩断。 马鹿也会消失,重新回到脑海。 至于指令,基本上只要是马鹿能做到的事情,李东阳都能安排。 同时他也可以完全撒手不管,任由马鹿自由活动,或者下达某个指令让对方自动去执行。 动物的夜间视力,确实不是人能比的。 李东阳控制着马鹿在风雪逐渐停歇的雪夜溜达了好久。 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才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脑海中那匹马鹿已经虚幻到只剩下轮廓的线条,而再怎么召唤也没了反应。 李东阳猜测,可能需要继续捕猎这线条才会丰满。 但是他不清楚,是猎杀不同的动物,就能召唤不同的动物。 还是不管猎杀什么动物都只能召唤这头马鹿。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觉遗憾,这种超乎寻常能力,再搭配上他重生而来的记忆和赶山的手艺。 想要在这大山里淘金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论是狩猎,还是采集,都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助力。 他看了眼地上的汉子,发现此刻对方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过了夜半,李东阳起身拿起了一直放在火边暖着的散篓子。 他和张钧都不是啥有钱人,平常家里长辈也就是喝喝这散篓子。 试了试白酒的温度,李东阳先用手沾了一点,润湿了那汉子的嘴唇。 之后才小小倒了一口进他嘴里。 正想着试试对方的体温,这时原本正在熟睡的张均竟然被自己的呼噜给噎住了。 猝然支楞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看向李东阳:“姥姥的,我梦到熊瞎子了,上来掐我脖儿。” “别胡咧咧了,还睡不睡?不睡换我来眯会儿。” 今天冒着风雪跑了这么远,还没休息又救了个人,李东阳此刻那眼皮也是打架的厉害。 “差不多了,阳哥你睡会儿,这炕老暖和了。” 张均龇牙一笑,起身拍了拍土炕。 “每隔上一会儿,给这小子喂点温水,我看着人应该是救过来了。” 李东阳说着裹了裹衣服,就准备上炕,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呢喃。 “西···西北悬天···一···一片云。” 听到这暗号,李东阳立即回过了头。 眼看着那汉子撑开的眼皮又合在一起。 他望向一脸震惊的张均问道:“他刚说啥玩意儿?” “哥···哥,这家伙好像是绺子,他刚说···说西北悬天一片云。”张均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哆嗦嗦。 “扯犊子!你瞅他哪像绺子,那皮白净的猎户都不像。” “可那不是绺子的暗号吗?”张均指着那汉子道。 李东阳双眼微眯。 揉了揉自己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收拾,长满胡茬的脸。 开始琢磨刚才那句话。 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这小子多半是把咱俩当成绺子了。” “座山雕都扫了多少年了,现在哪还有绺子说这暗号。” 李东阳猜测对方应该是被刚才那一口温酒弄醒了,只不过不清楚自己和张均的来历。 再加上身体虚弱,所以才说了刚才那段话。 就怕两人是绺子要办他。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可笑,要办他早办了。 而且如果是绺子,也难放过他,这可是林子里。 别说是打家劫舍为生的绺子了,就寻常的猎户也有不讲究的。 像这种外面能够住人的窝棚,有的猎户守规矩,吃了多少东西,就会往里放多少东西。 以方便后续的人能够有吃有喝。 但那些不讲究的,别说吃喝了,临走的时候,一把火点了窝棚的都有。 李东阳正想着再叮嘱张均两句,让他不要睡着了。 虽然对方可能不是绺子,但还是个陌生人,得防着点。 结果话还没出口,门口就又传来了那“咔哒咔哒”的挠门声。 似乎是因为风雪已经停歇,此刻的挠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别又是个落难的人吧?”张均嘴里嘟囔着,就准备开门。 李东阳一把就按住了他,举起枪就对准了门口。 “别动,外面不是人!” 第15章 遇天仓 李东阳话音刚落,就端起猎枪朝着门口喊道:“诶!” 随即猛地扣动了扳机。 密密麻麻的钢珠打了一片,立即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哀嚎。 嗷呜!!! “妈呀,是青皮子,阳哥你咋知道的?” 张均不停拍着胸口,刚才他是真的差点就开了门。 “你那边看不到,我刚瞅见皮毛了。” 李东阳赶紧又往猎枪内塞了两颗子弹,还是太久没用,放在以前,他射击装弹那都是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一秒多的时间。 他缓缓来到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确定没有异响之后,这才一把拉开了江柳门。 风雪停歇之后,夜空就出现了月亮,加上雪地的映射。 即使没有照明,也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雪地中躺着两匹还没有断气,但是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野狼。 而在不远处,还能看到三个夹着尾巴逃窜的身影。 外面是狼,这是李东阳可以确定的,但是具体有几匹,他还真不清楚。 又抱着枪,看了一圈,他才朝张均招手:“来你帮我守着点儿,我先把这两只青皮子给宰了。” 说完他拿来了之前开膛用的猎刀,对着那两匹野狼的气管位置就扎了下去。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溅起烟雾,瞬间便又凝结成了冰晶。 狼下水能值点钱,但是现在处理起来也麻烦。 李东阳没要,全部拿到远处挂了起来。 开膛之后,他也没再管,就把狼给扔在了外面,地窨子里太小,根本放不下。 而且他现在也困的厉害,实在是没有精神了。 把狼肉往雪里面一埋,便倒头睡去。 脑海中的古怪玩意儿,比他猜想的还要强大不少。 刚才那两头野狼,居然也进入了其中幻化成了虚影。 但是两头野狼,却只有一个虚影。 只不过相较于那马鹿来说,要清晰不少。 李东阳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有错。 捕杀不同的猎物,就能召唤不同的猎物,数量越多,图像越清晰,猎物的召唤时间也会更久。 但现在还有一个点,是他不能确定的。 就是同一种猎物的数量积累的足够多时,是单纯增加时间,还是说能多召唤一头出来。 如果说能够多召唤一头出来的话,李东阳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真有了。 试想携带着一群狼赶山打猎,那效果别说是棕熊了,就算是东北虎,也能靠着狼群拿下! 而且如果能召唤出东北虎或者棕熊,那效果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带着笑意李东阳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肉香弄醒。 睁开双眼,发现张均不知从哪弄了个铁锅在炉火旁煮着肉。 “阳哥,醒了哈,我正准备叫你呢。” “刚我出去捡柴火,在空心柳那找到个锅。” 张均也不怕烫,用手抓起一块肉就塞到了嘴里。 边嚼边哈气:“呼,这青皮子的肉可真香,你快来尝尝。” 说着他将那铁锅放在了炕上。 “这哪是青皮子的肉香,是你小子手艺好,那家伙昨晚后来醒了没?”李东阳也是抓起一块肉就塞到了嘴里。 “没,不过看着应该没啥事儿。” 两人吃过之后,又给地上的汉子喂了点肉汤。 将剩下的酒全部留在了地窨子,又往盐罐子里加了些盐。 然后做了两个大些的爬犁,便出了门。 还好是冬天,雪层够厚的情况下,拉这些东西不费劲。 要是没雪的话,那两匹狼加上这头马鹿,就够两人折腾的了。 更不要提还得拉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两匹被开膛的野狼和一些鹿肉放在了张钧那。 那昏迷的汉子,则是用马鹿皮盖着被李东阳拖在身后。 因为担心着汉子半路被冻死,两人还用地窨子里的玻璃瓶装了两瓶热水,包在了马鹿皮里。 结果刚走到那空心柳林子的边缘,张均立即停下了脚步。 “嘿,阳哥你瞧那!” 李东阳循着张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棵三米多高的老槐树。 枝叶已经掉了个干净,树干最上方正往外浅浅冒着热气。 “好家伙,这是个天仓啊!”李东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热气不浓但很明显,而且树干四周还有熊爪爬过的痕迹,显然里面正猫着一只冬眠的熊瞎子。 没想到两人追赶马鹿到这花松江边,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天仓。 张均把爬犁往地上一扔,小跑着来到了树旁。 他可没有忘记,两人最开始出来就是朝着熊瞎子而来的。 虽然李东阳说前面还有一个熊瞎子仓,但这遇上了不弄不合适。 他还未把耳朵贴近树干,就已经听到了里面沉重的呼吸声。 张均脸色一喜,小声喊道:“阳哥,真有!” 第16章 我这当嫂子的可得帮他一把 老溪屯,一处中规中矩的院落中。 厨房内炊烟袅袅。 一个和李东阳长得有三分相似的汉子正用粗糙的大手抱着一碗地瓜小米粥吸溜地哼哧作响。 这位男子正是李东阳的哥哥,李东明。 他一边吸溜着地瓜粥,一边往灶台内添着柴火,锅盖缝隙处阵阵肉香味飘出。 “就找到两颗,你看看要不整点萝卜放里面。” 一名穿着补丁袄子的妇女抓着两个蔫吧土豆推门而入。 她的脸颊因为寒风有些发红开裂。 “两颗就两颗吧,洗洗放里面一起炖了,咱那萝卜都糠了。” 李东明舔完最后一粒米,接过了土豆。 洗干净后,切块放进了锅里。 “玉芬,等会儿你送半锅去给爹他们,我就不吃了,林场也就还能忙活半个来月,得抓点紧···” 李东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张玉芬打断。 “不是你啥意思?你知不知道前两天东阳套了只狍子,那肉可是一点没给咱分!”张玉芬有些不乐意。 前两天李东阳套了只狍子,她这个做嫂子的不止肉腥没见到,就连消息还是串门的时候听到的。 “东阳你还不清楚吗?” “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那狍子东阳根本没要,留在了家里,结果咱妈连夜又给送了过去。” “咱妈不就这样,之前我弄了点啥,当天送过去,连夜就还回来了,不然我还能让你先炖好啊?” 李东明笑着拿锅铲搅拌了一下,让土豆沉入锅底。 “可是东阳也没想着咱啊?前天他还回来了,也没见来看看我这个当大嫂的。”张玉芬气鼓鼓地看向自家男人。 李东明挠了挠头,脸色有些难看地凑到了过去:“唉,这事儿,咋跟你说呢。”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把苏白露送狍子给陈烨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媳妇儿。 他虽然同意在林场,但其实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就连这送狍子的事情,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当然还有一个消息他也听说了,那就是自己弟弟要离婚。 但是这事儿他没好意思和张玉芬说。 他最后还是交代了一句:“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让咱爸妈知道了。” 张玉芬咬了咬牙,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松了不少。 咬牙是因为苏白露的所作所为,而脸上轻松却是因为,李东阳。 她自认为嫁来李家之后,无论是对李家哪一个人都十分不错。 甚至对待弟弟李东阳和妹妹李小红,那都是尽心尽责。 当时婚礼之前,她就因为看到家里太小,怕自己嫁过去影响两个小的。 硬逼着李振国再起了一栋房子,就连娘家那边后续增加的嫁妆,那也是她去谈的。 张玉芬摊了摊手:“行吧,这事儿就不怪东阳了。” “不过这跳猫子我可不一定送得成。” 说完她还无奈地摇头看向李东明。 有些心疼。 自家男人可不比李东阳,那在林场连临时工都算不上,就是个砍树扛木头的苦力。 算是外包中的外包,一个月干到死,也就赚个十几块钱。 这两块钱买的跳猫子,上午忙完就送了回来,自己还一口不吃,就喝了一碗粥。 “媳妇儿,咋了呀?”李东明上前轻轻搂住了张玉芬。 “林场那工作咱爸不是说了,会补偿咱嘛?” 他还以为张玉芬还为这林场的正式工身份怄气。 说着便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张玉芬那脸本来就红,这么一弄更红了,她立马推开了李东明:“大白天的臊不臊得慌?我又没说不愿意送。” “我是说怕送不成,丑话我可和你说到前头,这跳猫子肉爸妈可不一定能吃得到嘴里。” “不是,媳妇儿,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李东明皱了皱眉,有些时候他也捉摸不透张玉芬。 “你弟妹回来了。”张玉芬耸了耸肩,一脸嫌弃。 她对公婆也就只有之前工作的事情不满意,但对苏白露那可是全方面都看不惯。 在她这种屯子里的普通女性来看,整个就是一好吃懒做的猪。 “啊?她俩不是要离婚了吗?”李东明也是今天才到家不久,对于屯子里的事情并不清楚。 下一瞬间,他立即捂住了嘴,可此刻张玉芬对刚才的话那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嘛玩意?离婚?东阳那小子咋开得窍啊!” 张玉芬不觉得震惊,反而立即笑了出来,上前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肩膀。 李东明脸色一变:“媳妇儿这事儿你可先别和爸说啊,我得去上工了,今晚就回来,这跳猫子还是晚上我来送吧。” 他之前还想让媳妇儿给爹妈送口热乎的,但现在他是真怕了。 张玉芬的性格,他了解,之前就因为种种事情对苏白露不满,没少私底下和他说过,想要给东阳再说一门亲。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准备离婚,那不得过去浇汽油。 李东明看了眼天色,拿起放在水缸上的狗皮帽子就小跑着出了门。 看着他急急忙忙离开的身影,张玉芬露出难得的笑容。 嘴里喃喃道:“既然东阳都说要离婚了,那我这当嫂子的可得帮他一把。” 她找来一个搪瓷缸子,开始往里装满兔肉后,便朝着李家而去。 第17章 这样都不急眼? “玉芬又给你爸妈送啥去呢?” “当家的整了只跳猫。”张玉芬端着搪瓷缸子走在屯子里。 此时虽然还早但也有不少人家已经吃过了午饭,开始在外面溜达。 张玉芬用筷子夹出来一块兔子肉,推了过去:“熊婶儿来尝尝看。” “不了不了,刚吃完呢,闻着就香。”妇女喉结滚动了一下。 脸上带着羡慕。 “振国两口子是真有福气,快送去吧,天寒地冻的别凉了。” 张玉芬来到了院门口,进到家中,发现厨房内传来刷锅的声音。 还以为是吴彩兰在里面忙后,端着兔子肉就走了进去。 “妈,东明买了只跳猫,让我给你送过来。” 话刚说完她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厨房内竟然不是自家婆婆吴彩兰,而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白露。 “嫂子,你咋过来了。”苏白露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 “诶!你咋回来了?你和东阳不是离婚了吗?” “你做的那些事情,咱屯子里可全知道了,你可别又赖着不走,到时候这老李家的脸往哪搁?” “而且我这可好多家都带着闺女来了,说是让我做媒呢,我给你说那几家的闺女都不错,勤快的很呢。” 张玉芬是个厉害人物,上来就开始一阵连珠炮般的攻击。 一番言语夹枪带棒。 说的苏白露脸上那丝强撑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但也不敢反驳,只是闷着头继续洗碗。 “来来来,你快放下,我妈也真是,大儿子的媳妇儿还在呢,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家里呢。” 张玉芬并没有放过苏白露的打算,她一直就不太喜欢这个弟媳。 她知道当时是李东阳救了苏白露的命,所以两人才有了渊源。 一开始说的是报答救命之恩想要嫁给李东阳。 但李家都觉得这知青和屯子里的庄稼汉,过不到一起去。 都没同意。 结果后来就成了,李东阳救人的时候抱了苏白露。 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硬是讹了上来。 张玉芬将那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放,就挤开了过来。 洗碗的同时看向苏白露问道:“我妈呢?睡了吗?” 字里行间那都透露了,一个信息。 她是李家的儿媳,苏白露不是。 苏白露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强撑出来一抹微笑:“妈吃完饭,就出去溜达了,爸在炕上休息。” 张玉芬咳嗽了一声:“诶白露啊,你和东阳都离婚了,这还是得注点意,以后就叫李叔···” 张玉芬话到嘴边却没能继续说出口。 苏白露用通红的双眼看着她,几乎是嘶吼出的声音:“嫂子,我和东阳还没离婚!” 说完她也不等张玉芬反应,气冲冲地就朝门外走去。 可刚到门口,就被张玉芬一把拽住。 “白露啊,你这是咋回事啊?干啥生那么大气。”张玉芬满脸和善地说着。 突然话锋一转: “我给你说离了挺好,你那个相好是叫陈烨吧,人可是林场的领导,以后跟着那就···” 这下苏白露是真不听了,胳膊一甩,哭着就出了门。 望着那哭哭啼啼有些蹒跚的背影,张玉芬眉头微蹙。 疑惑地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石头块掏了出来:“今儿咋这么尿性,这么说都不急眼。” 她今天就是冲着和苏白露干仗来的,结果没想到,几句话下去,苏白露不止没生气,甚至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可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下乡知青。 不过作为大嫂,张玉芬可不会因为这些而心软,她现在是李家的人。 那李东阳在她眼里,那就和亲弟弟一样。 苏白露敢在外面找野男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别说现在李东阳已经有了离婚的念头,就算是没有。 她也要去说道说道。 苏白露不是说没有离婚吗? 只要有她在,就算是拿不到离婚证,这李家的大门,苏白露也别想再进来。 张玉芬将厨房简简单单打扫了一边,刚准备把那缸子兔子肉给公公送去。 却意外在厨房角落内看到了一个装着坚果的麻袋。 红松子、榛子、橡子、山丁子装了小半袋,差不多能有五六斤。 “妈倒是勤快,大冬天的捡了这么多零嘴。” 张玉芬扒拉了一下,便又重新将袋子收好,端起兔子肉准备给公公李振国送去。 结果刚才到堂屋还没往里屋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喧闹声。 “老李啊!可不得了了,你快出来瞅瞅吧,瞅你家小子让熊瞎子拍的!” 张玉芬听到响动,整个人一下慌了。 跑着来到外面,看清情况后,抄起一旁的锄头就朝那报信的人冲了上去! 第18章 逗闷子 “他姥姥的,许大虎你是找死是吧!” 张玉芬一锄头就砸在了地上,那冻土都被挖出了一个坑。 “嘿嘿,玉芬嫂子你别急恼呀,我这不是逗闷子嘛。” “我艹你姥姥的,有你这样逗闷子的吗?” 逗闷子那就是开玩笑,可是这熊瞎子拍人的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刚才张玉芬第一个念头就是以为自己男人出了事,可后来一想李东明刚走。 那出事的肯定是李东阳。 结果一出来,李东阳人好好地站在院子里。 旁边还放着对堆成了小山的肉。 许大虎是屯子里的光棍,年龄倒也不算大,刚刚三十。 他见到张玉芬这么大火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 “嘿,嫂子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你瞅瞅东阳,能耐啊!和张家那小子上山弄了两头青皮子回来。” “虎哥你不是来帮忙吗?赶紧去烧水吧。”李东阳赶紧打断了许大虎。 “嘿是,我去烧火,你俩聊着。” 就在这时里屋炕上的李振国也是听到了响动。 扯着嗓子喊道:“东阳?你弄了青皮子回来?” 听到老爹喊自己,李东阳刚准备进去。 许大虎立即说道:“没事儿,我去背老爷子。” 说着他便急冲冲进了屋。 见许大虎进了屋子。 张玉芬有些心疼地看向李东阳,虽然她想要李东阳离婚。 但这种事情落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承受不了。 她看着李东阳那仍旧有些乌青的眼眶,担忧地问道:“你这是咋回事?” “磕了一下。”李东阳笑了笑,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和张钧被龚虎给揍了。 赶忙转移了话题。 “嫂子你咋来了?这缸子里装的啥呀?” “你哥买了只跳猫子,用土豆炖好了说是让我给爸妈拿过来。” “你吃了没?要不我去拿碗给你匀点。” 李东阳听到是自己哥哥买的野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哥哥嫂子一直以来对他都不错,尤其是上一世自己丢了工作之后。 更是相当于两个人养起了这个大家庭。 听到哥哥李东明的消息,他有些激动:“我哥回来了啊?” “没呢,把跳猫子送回来就走了,你小子以后可得注点意别磕了。”说完后,她又恶狠狠道: “你两口子的事情你哥给我说了。” “你也别上火,嫂子给你撑腰,保准给你找个更好的婆娘。” 张玉芬说着已经弯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娘家那边,老金头他闺女不错的,又孝顺,又能干。” “还有胜利屯的张把头,冬捕可是好手呢,你要是取了他闺女,以后嫂子也能跟着沾沾光。” 一下子数了十来个和李东阳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但现在的李东阳哪有这心思,只能婉拒了嫂子。 张玉芬和许大虎一起帮忙的情况下,这两匹狼处理起来倒是挺快。 也就个把钟头,就把狼肉狼油全部卸了下来。 毕竟李东阳之前就开好了膛。 “虎子哥,这些肉你拿着。”李东阳也懒得找袋子麻绳,抱起一块差不多能有三四斤的狼肉就递了过去。 老一辈人经常说道,山财不能独享。 说法类似见者有份,但实际上还是有所区别。 就像李东阳弄了这么多肉回来。 有嘴馋的,就会上来帮忙,当然帮忙的前提是会弄这些。 要是啥都不会,又馋这一口,也会拿些东西来换肉。 白吃白喝干蹭,谁也拉不下这个脸。 “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就想着来弄点喂狗的下水就行。” 许大虎嘿嘿一笑,也不管脏不脏,把那块肉就抱在了怀里,指着地上的狼皮子道: “阳子,这皮子是不是要削啊?我来帮你。” “别了,剩下这点我来弄就行,家里刚好也没啥盐了,这皮子削完,还得上盐呢,我得先去趟店头买盐。” 这店头倒像是一个小集市,算不得公社,只是老溪屯这几个屯子,去往公社途径的一个村子。 不过供销社、粮站、卫生站那边都有。 “你要去店头啊?那可不近,你等着,我去给你弄辆驴车来!” 许大虎一听李东阳还要去买盐,将那狼肉往怀里一抱,就小跑着出了门。 李东阳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许大虎能帮他借辆驴车来,那自然更好。 别看这家伙平常显得不着调,但做人做事其实真没啥可挑的。 就像这打了大货回来,人家帮忙卸肉。 许大虎就从来不占便宜,来帮忙就绝不偷懒。 刚才那一个多钟头,可是都没歇过。 眼见这许大虎出了门,李东阳又给张玉芬弄了五斤鹿肉和五斤狼肉。 “嫂子,这还有根鹿鞭,你拿回去给我哥泡酒,听说这玩意儿泡酒喝了,能生大胖小子。” 李东阳找来一个麻袋,把肉和鹿鞭一齐放了进去。 张玉芬连忙摆手:“东阳真用不了那么多,你哥最近也回不来。” 她要说不馋肉,那是假的。 可是在张玉芬看来,她更在乎的李东阳眼里有没有自己这个嫂子。 “嫂子,你就拿着吧,吃不了就冻着,反正最近我也没啥事,会经常去跑山的,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整到梅花鹿,那东西听说也管用。” 李东阳说着就要将那麻袋硬塞到了张玉芬手里。 其实管不管用他不知道,但是这鹿都是阳气重的玩意儿,自己大哥现如今还在山里砍树,指定是能用得上的。 平常喝上两口暖暖身子也不错。 两人推脱间,张均小跑着进了院子。 那样子显得很着急,都没和张玉芬打招呼,就急冲冲喊道:“阳哥,不得了啊,你知道咱俩救的那人是谁吗?” 第19章 小赚一笔 又来一个人这么一惊一乍。 张玉芬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麻袋甩过去。 李东阳赶紧上前揪过了张均:“说话说利索了,我上哪知道那家伙是谁。” “那小子是咱枯树岭林场厂长的孩子,他们老常家的独苗!” 张均跑得很是着急,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那家伙的身份。 “常有贵他儿子?”李东阳听闻对方身份后也是一惊。 “对对对,来接他那人是说叫常有贵,那小子好像是叫常浩,我说阳哥你在林场上班那么久,咋也没认出他啊?” “我上哪认识,别说常浩了,常有贵我也就知道个名儿。”李东阳白了张均一眼。 枯树岭林场,伐木点就有数百个,他平常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卸车和装车,只是因为位置正式工的身份住在了厂区内。 那枯树岭林场的厂长,就相当于是李东阳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就算是李东阳在林场呆的时间也不久,至今连常有贵的面都没见过。 “也是,人那是大领导,不过阳哥我给你说,这功劳我可没一个人领,我把你的名字也报给他了。” 张均笑嘻嘻地凑到了李东阳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大领导当时忙着给常浩转院,就说等病情稳定了再找咱正式感谢一次。” 李东阳不免有些发愣,如果是之前他能搭上这厂长的关系,他还会想着能好好利用。 看看能不能求求人家让自己重回林场 可现在似乎这厂长的关系也用不上了。 就在这时,张玉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东阳,你们是说救了···林场厂长家的小子吗?” “是啊!我俩追这头马鹿,半夜就找了个地窨子,然后遇上了那小子。” 张均立即就回答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李东阳当时多费劲。 张玉芬笑了笑:“东阳,你看都有这层关系了,你哥那边···” “嫂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头有数的。” 李东阳点了点头,拿出小刀开始处理狼皮。 他明白嫂子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要自己大哥能够变成林场的正式职工。 但是这正式职工,其实在如今的他眼中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月二十来块钱,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李东阳,一边将狼皮子上的碎肉和筋膜割下,一边说道: “嫂子你先回去吧,我和均儿等会儿还得去趟店头,这事儿我记着呢。” ··· 店头还是记忆中那个模样,不到初一十五人不如赶集时那么多,但也能看到不少村民。 到了地方后,李东阳就和张均开始忙活起来。 “阳哥你不是说去林场卖价更高吗?干啥在这摆啊?” “你有钱吗?” “我···我没有···” 李东阳白了他一眼:“我也没有啊!” 盐不贵,但架不住此刻两人身无分文。 现如今这些野味儿其实不值什么钱,像枯树岭这周围野鸡野兔那都是论只卖,一只不过一两块钱。 马鹿因为个子大,单价也不高,一斤也就七八毛的样子。 就这买的人也不会太多。 毕竟没有油水。 这些肉拉去林场那边卖,销路会更好,价格的话其实也就能高上个几分一毛。 真要赚钱那还得是靠皮子和有药用价值的山货。 冬天的鹿皮值钱,狼皮也不差,相对于这些肉来说,那个才是大头。 两人刚把盖着肉的破草席掀开,就有人凑了过来。 “哟,爷们儿,这是青皮子吧!”老大爷凑上前闻了闻。 李东阳上一世没少卖这些,而且今天也就是打算随便卖点,能挣个十块八块的买盐就行。 反正现在天寒地冻,肉也不容易坏,剩下的留着自己吃挺好。 “大爷鼻子可真灵,昨晚在花松江边弄的,这一堆是大个子,要不整点尝尝?” 老大爷嘿嘿一笑:“我这鼻子还用说?属狗的!” 说着他抓起一块马鹿肉放在鼻尖嗅了嗅:“嗯,是大个子没错。” “整点吧,啥价啊?” 李东阳原本以为这大爷也就买上一两斤尝尝,结果直接要了十斤马鹿肉,和四斤狼肉。 鹿肉八毛,狼肉五毛。 这十块钱入账后,又陆陆续续成了十几单生意。 眼看着天色不早,两人把账一合计。 刚好一百块钱。 狼肉销量不错,可能是因为价格不高,都卖了个干净,就连那两颗脑袋。 都以两块钱一个的价格卖了出去。 “来这五十给你,剩下那点肉咱俩回去分了。” 李东阳笑着把钱递了过去,原本他想着能够卖个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却没想到,足足销出去了一百。 要知道这可是卖肉,不是鹿茸、鹿鞭、鹿心血,或者说是狼油狼皮这类的东西。 猎户下大货赚钱,也就主要是药用价值的部位和皮子。 靠卖肉,根本赚不了多少。 “均儿,来!钱拿着!”李东阳见张均没有反应,上前推了推他。 张均这才缓缓转过头,指着供销社门口一道身影:“阳哥,你瞅那是不是苏白露啊?” 第20章 一家三口 李东阳看向供销社门口。 刚好那道人影踏了进去,可即使只是一闪而逝的背影。 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李东阳面无表情地朝张均招了招手:“等她出来了咱再过去。” 张均眉头微蹙,掏出烟扔了一根给李东阳:“她一个人跑这来干啥,难不成又是给那破鞋买东西?” 店头算是在林场和老溪屯中间,三个地方呈三角形。 林场职工家属也有爱来这边溜达的。 “管她呢,反正我就当已经离婚了,她要赖着就赖着。” 李东阳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苏白露如今的态度相较于之前来说,确实是天差地别。 可是那又如何,一切重头开始,不代表曾经发生的一切就没有发生。 要不是怕没办法脱身,自己锒铛入狱,李东阳第一时间就已经送这两个家伙去重生了。 烟雾伴随着北风飘向远方。 一名身穿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汉子出现在了两人目光中。 在他那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娃。 “爸爸,白露阿姨真的在这里吗?”陈小轩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蹬车的陈烨听到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忘记爸爸怎么说的吗?叫妈妈,白露阿姨和你妈妈长得是一样的,你以后都要叫妈妈知道吗?” “可是···”陈小轩有些犹豫。 陈烨见状,干脆停下了自行车,回头看向他: “小轩,你喜不喜欢白露阿姨?” 陈小轩缓缓点头:“喜···喜欢。” “那你想不想要,白露阿姨一直陪着你?” 陈小轩用力地点头:“想!” “那等下就把白露阿姨当成妈妈,知道吗?” 父子交谈间,苏白露满脸微笑,大包小包地从供销社走了出来。 陈烨见状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拉着陈小轩小跑着就追了上去。 “白露,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苏白露在看到陈烨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陈烨?你怎么来了?” “刚好下班了,就带着小轩出来买点吃的,食堂的饭菜你也知道。”陈烨笑着揉了揉陈小轩的头。 那慈爱的模样倒是不像伪装。 苏白露看了眼陈小轩,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有一件事情她一直没和别人提过。 那就是陈小轩实际上是她姐苏青禾的孩子,只不过苏青禾在去年发生了意外。 当时的苏白露本来就受不了下乡的苦,再加上姐姐那边传来噩耗。 糊涂之下选择了轻生,被路过的李东阳救了下来。 苏白露喜欢李东阳吗?其实她内心清楚之前的自己并不喜欢,当时她只是想要有个男人能养着她。 不然她也不会一错再错。 但是这一世的苏白露或者说经历了上一世种种的她,清楚的明白了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 她带着记忆回到了那个雪夜,那个自己丈夫从审讯室放出来的夜晚。 苏白露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重生,可是一切的剧情却和当初那么偏颇。 李东阳没有原谅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冷静地和她提出了离婚。 她不清楚这一世那只狍子为什么会被自己拿回来,因为她重生的时刻,刚好是李东阳背着狍子出门的瞬间。 但这些她并不在乎,她只想用尽一切弥补上一世自己的过错。 让那些悲剧不会再次重演。 苏白露将目光从陈小轩身上收回,紧了紧怀中的给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买的礼物,当然还有李东阳的。 “食堂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苏白露微微颔首,语气宛如对待陌生人一般。 “东阳工作的事情你可是答应我了的,记得一定要给他安排好。” 她说完转身便走。 谁知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妈妈。” 苏白露脚步一顿,紧咬嘴唇后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陈烨看着着急,用力在陈小轩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喊道:“快哭啊!不然你白露阿姨就走了。”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确实不想让苏白露离开。 陈小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妈妈,你别走呀,小轩想吃你做的饭。” 陈小轩长得和苏青禾很像,苏白露每次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姐姐一样。 听到这哭声,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心软。 将东西扔在了地上,转头抱住了朝自己奔来的陈小轩。 苏白露现如今没有和陈烨撕破脸皮,完全是因为还幻想着,他能给李东阳处理好工作的事情。 但对于陈小轩,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草!阳哥你等会儿到赵家屯那接我!”张均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此刻终于是压不住了怒火,将烟头狠狠一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过去。 第21章 被驴踹了 李东阳立马拉住了张均。 “你小子干啥?别冲动行不行?” “不行,我今天必须弄死这家伙!”张均咬牙,用力挥舞着手臂,就想将那块石头砸向陈烨。 还好有着李东阳的阻拦,石头并没有被扔出太远,也没有砸到人。 “均儿!别上头,你和那小子一命换一命有用吗?” 李东阳这句话是喊出来的,他真是怕张均脑袋一热做出糊涂事来。 如果说现在是在荒无人烟的林子里,他肯定会第一时间上去就弄死陈烨。 可这四周都是人,他张均就算是弄死了陈烨逃到了山里。 难不成就真的躲里面一辈子? 两人这一番闹腾,不远处正准备和苏白露进供销社陈烨也是注意到了这边。 他不像苏白露,沉浸在和陈小轩的感情中。 在看到李东阳和张均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一抹轻蔑的笑容顿时攀上了脸颊。 缓缓走到李东阳面前,他还回头瞥了一眼已经踏入供销社大门的苏白露两人。 轻声嘲笑: “这不是东阳老弟吗?怎么放着林场的正式工身份不要,真跑出来打猎了?” 他扫过驴车上剩余的那些马鹿肉,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哎,一股子味儿。” 李东阳皱着眉头,倒不是因为陈烨的挑衅。 而是担心张均上头。 他已经能听到了张均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声。 “均儿,你去供销社买东西,别到时候关门了,明儿咱还有正事呢!” 李东阳用力拍了下张均的肩膀。 张均深吸了几口气,紧握的双拳刚要松开。 陈烨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传来:“还有正事啊?别不是做绺子的行当吧?” “你知道不?那天我公安都叫来了,要不是白露给你求情,你现在就在吃牢饭了。” “要我说你俩趁早离了得好,你这上山下套,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听说枯树岭,狼可挺多,别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烨不怕李东阳张均现在动他,反而他很希望李东阳现在动手。 而且他满脸微笑,声音压得很低。 任由谁看,那都觉得只是几个熟人在寒暄。 只要李东阳敢动手,那他就可以让苏白露出来,看看这家伙的真正面目。 但让陈烨没有预料到的是。 李东阳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张均径直离开。 李东阳哪能不知道陈烨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早不是曾经那个冲动的自己。 不然刚才也不可能拦着张均,而是跟着他一起上了。 李东阳的无视,让陈烨觉得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可那天晚上自己被李东阳威胁的场景历历在目。 陈烨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苏白露就在,他一定要再一次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他一步跨出,拦在了驴车面前:“东阳老弟,你这是干啥?” “咱俩再唠唠啊!” 张均见到陈烨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是真气不过了,一巴掌就朝驴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那头驴被这一巴掌拍得掀起了前蹄。 将陈烨整个人踹飞出去后,撒丫子就开始狂奔。 李东阳急忙回头,发现陈烨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站起身来就开始骂。 见那家伙中气十足,李东阳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咋回事啊?”李东阳虽然说埋怨,但语气中却只有对张均的担心。 要是这一下真把陈烨给踹死,那就完犊子了。 “阳哥,你别担心,踹死了算我的!”张均狠狠捏紧了拳头。 他是真看不惯陈烨那副模样。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你算我又有什么区别?” “真把他踹死了,咱不得偿命?你要是进去了你爸妈咋办?我倒是还有个大哥,你张家可就你一根独苗!” “做事别急,咱先好好跑山,赚到钱了,要整死陈烨不是便宜了他?” 李东阳从张均口袋里掏了根烟。 供销社内,苏白露给陈小轩买了两袋桃酥,一袋麦乳精。 听到外面的响动,连钱也忘记了付,提着就跑了出来。 看到陈烨那一身凄惨的模样,她并没有像之前那般上来安抚,而是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烨指着远处只剩下一个绿豆大小的驴车,一脸委屈:“白露啊!刚刚东阳来了,他想撞死我啊!” “他赶着驴车想要撞死我!” “你看看我这身衣服!都被弄坏了,我可就这一身好点的衣服了。” 陈烨佯装抹了抹眼泪,哭惨这招屡试不爽,但他没想到这次的苏白露根本就没管他。 在听到刚才李东阳来了之后,便丢下了陈烨和陈小轩。 将那些东西包括那袋麦乳精都往车框上一放,追了过去。 陈烨愣了一下,抱着自己儿子就想去追苏白露。 他脑海中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才哭得太假。 谁知供销社的员工却一把拽住了他:“同志,钱还没付呢!” “什么钱?你媳妇儿刚在我们这买东西的钱还没给!” 那员工是个中年妇女,但气势倒是丝毫不输。 揪住了陈烨的领子: “一共五块,你赶紧拿钱,不然别想走!” 陈烨看着已经远去的苏白露,无奈地伸手从口袋准备掏钱。 但却只找出来三块钱来。 陈烨面露难色:“那两块先欠着行不行?等我回去拿钱来!” “滚犊子,穿得人模狗样的,来我们这白拿了是吧!” “快来人啊!抓贼!”现如今端着铁饭碗吃公家饭的没几个是脾气好的。 不然也不可能国营商店等地方,都挂着不允许殴打顾客的标语。 那妇女喊着,一个大耳刮子就朝陈烨脸上呼去。 第22章 借枪打青皮子 陈烨林场保卫科领导的身份他是不敢提的。 最后只能被那妇女扒掉了外套顶账。 李东阳和张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干脆赶着驴车去到了镇上的鸽子市。 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但好歹还有投机倒把的贩子。 买了些票据后,李东阳在国营商场买了两件新棉衣。 颜色只是普通的灰黑,但质量不错,很厚实。 这两件衣服,李东阳是给母亲和大嫂买的。 母亲和大嫂没几件好衣服,基本都是破了补,补了破。 大嫂倒是有一件大红棉袄。 不过那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从几人的衣服里面扣出来的,以至于厚度也一般。 就这大嫂也舍不得穿,也就正月回娘家的时候会穿上一次。 李东阳买了两件衣服,又买了两瓶好酒和三条烟。 再加上票据花的钱和米面粮油,五十块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张均倒是节约些,只是称了十斤散白便没买其它东西。 驴车来的时候满满当当,回去的时候也是堆满了东西。 到老溪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张均去还驴车,李东阳则是拿了一条烟和一瓶酒来到了张跃梁家。 “要是人人都来我这借枪,那我咋办?” 李东阳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张跃梁赶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就被推了出来。 “梁叔,你就把枪借我使使嘛!” “你这不扯犊子吗?问你要干啥也不说,上来就借枪,我们老溪屯拢共就这一条枪,借给你了我们咋整?”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就是我们屯子那来了两只青皮子···” “滚滚滚,你们屯子来了狼,跑我这来借干啥?” 张跃梁举起墙角的扫把就开始赶人。 将那家伙送走了之后,张跃梁带着李东阳回到了屋内。 “八家子沟那边屯子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我这来借枪。” “八家沟子?那挺远啊?梁叔你咋认识的?” 八家子沟在老溪屯西南方向能有二十几里地。 那都已经离开了枯树岭的范围了。 “我大姨子搁那儿,走亲戚的时候去过,那小子叫什么小巩,跟着我在那去河谷打过一回跳猫子。” 张跃梁盘腿往炕上一坐,将李东阳送来的那条烟拆开。 给李东阳扔了一根后,叼了一根在嘴里。 “听说你小子弄到大货了?咋回事跟我说道说道。” “就是溜达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大个子,结果一枪没撂倒,我俩就追到了花松江边。” 李东阳简单说了说,反正除了脑子里那奇怪玩意儿没提,别的也没必要瞒着张跃梁。 “二小子可以哈,烟我留一包,其他的你回家给你爹。” 张跃梁说到底也算是李东阳半个师傅,不论买枪这回事,就之前李东阳和张均去下套子,他就没少教过两人。 “我爹也买了,刚让均儿给我带回去了。” 张跃梁知道这东西拿来了,李东阳就不可能拿回去。 但他还是劝道: “唉,你小子有这份心,叔领了。” “只是这跑山啊,那得看运气,你别瞅着你和均儿昨个儿下了大货,可是这玩意儿也不是天天有。” “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只跳猫子的情况,多得很啊!” “所以下回钱还是省着点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东阳虽然知道这些劝诫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他现在怎么也是两世为人,实在是不愿意听这些。 赶紧转移话题。 “梁叔,那小巩不是说有青皮子吗?你真不打算借?别到时候伤了人。” 张跃梁笑了笑: “你放心,绝对伤不了人,刚才那小子支支吾吾的要借枪,我问他是不是屯子里出啥事儿了,要是有啥玩意儿,我可以跟着去看看。” “他一个没摸过枪的后生,我也担心他不会使。” “结果他也不说,就说要借枪,还说一天给我五块钱。” 张跃梁摆了摆手,他虽然不愿意借枪给别人。 但周围屯子,哪里有事情要帮忙,也一般不会推脱。 而且小巩开口可不小啊,借枪一天五块钱,五块钱对于一杆枪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寻常庄稼户来说可不是小钱了。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以至于刚才张跃梁的态度也不是太好。 “你别担心,你嫂子刚好去那了,等明天回来,我问问看,是不是真有青皮子撵人。” 说完张跃梁起身扯了扯衣服:“你小子快回去吧,我今天也懒得生火,老邓治病请了人跳大神,我过去蹭顿饭,就不留你了。” 老邓就是这老溪屯的屯长,腿疼的毛病一直不好。 可能是时间过去的太久,李东阳竟然想不起他还找人跳大神治过病。 回家的路上,李东阳一直琢磨着那个小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借枪。 难不成是和自己一样发现了熊瞎子仓? 想到这里李东阳又不住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没有经验的人偷偷摸摸去掏熊仓,那和找死没啥区别。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二杵子,那也算是老猎户了,四五个人去掏,那都差点折在山里。 而他上一世也没听说过这个小巩的事情,那家伙多半不是奔着熊瞎子而去。 不然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不管是被熊瞎子拍死了,还是说单枪匹马弄死了头熊瞎子。 那都是能成为大家伙茶余饭后谈资的。 想到熊瞎子,李东阳不住开始在脑海中计划明天白桦林那头熊瞎子该怎么处理。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屋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传来,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吃饭的声音。 厨房也是安安静静。 第23章 张玉芬给补偿 李东阳推开门。 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正是陈烨的那辆。 李东阳顿时心头一慌,小跑着冲进房间。 发现堂屋内,只有苏白露一人,并没有父母的身影。 桌上也没有饭菜,而是一大堆的东西。 有他让张均送来的,也有之前苏白露在供销社的买的。 “我爸妈呢!” 苏白露见到李东阳回来,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们在里屋呢。”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了一条灰色的围巾:“东阳你快试试这条围巾,看看怎么样。” 李东阳推开了苏白露的手:“门口的自行车怎么回事?陈烨来了?” “没···没,是···是我骑回来了的。” 苏白露将头低了下去:“东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轩其实是我姐姐的孩子,我找陈烨也只是想要···” 苏白露知道李东阳没有耐心听自己解释,所以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关键。 但她却低估了上一世她所作所为给李东阳带来的伤害。 李东阳根本没理她,也没接围巾,甚至都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就大步往里屋走去。 刚到门口,房门便被从内打开。 一脸愤怒的张玉芬走了出来。 透过打开的门,李东阳看到父亲那黯淡无光的脸庞,以及母亲红肿的双眼。 “东阳来我们谈谈。”张玉芬没让李东阳进去,而是把他拉回了桌前。 坐下后,张玉芬看向苏白露:“白露啊,今天在店头还不错吧。” “姐没你念的书多,也没有你有文化,但是有些道理姐也明白。” “成了家,就要对老爷们儿负责,沾花惹草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不说,东阳也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李东阳站在一旁,并没有落座,他猜测可能是今天供销社门口的事情被嫂子或者母亲知道了。 “嫂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轩是我姐的孩子,陈烨其实是我姐夫。” 苏白露声音哽咽,她说的这些李东阳倒是相信。 但张玉芬却只觉得是借口罢了。 她轻笑一声:“妹子啊!编瞎话也不是这么编的啊!” “你和陈烨的事情我也打听了,他都来了大半年了吧?”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是你姐夫。” “而且就算是姐夫,这样也不太好吧,那小孩子都喊你妈了,你眼里还有我家东阳吗?” “之前的事情,爸妈其实也没追究,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和别人不清不楚,是不是不太合适?” 女人和女人之间交流就是要好上不少。 李东阳发现自己也插不上话,于是默默来到了门外, 他虽然不在乎那张纸,但如果能拿到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玉芬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在嘴边吹了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已经用手绢包好的钞票: “白露啊,也别怪姐说话难听,这三百块钱是姐的嫁妆,你拿去,今儿再住一晚,等明天姐帮你搬回知青点。” “然后你就和东阳把婚离了吧。” 张玉芬说完打开了手绢,将里面那陈旧却摆放整齐的三百块钱塞到了苏白露手里。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盯着苏白露的表情。 苏白露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紧咬双唇,下一秒泪水沿着还未擦净的泪痕滑落。 “不,我不离婚!我和陈烨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要他让东阳回去林场工作啊!” 啪! 茶杯跌落,滚烫的开水撒了一地。 张玉芬满脸震惊:“你说什么?回林场工作?” 门外的李东阳听到这话,急忙就朝屋里跑。 但还是晚了一步,苏白露已经梨花带雨地开始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当时签了那个字,东阳就会被开除。” “但是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会让陈烨把东阳的工作恢复的!” 苏白露天真的说道。 她记得上一世虽然陈烨没有帮李东阳找回工作,但却把她安排了进去。 所以她还是认为陈烨有这个能量。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吴彩兰发出一声惊呼:“当家的,当家的?” “老李!老李!你咋了?” “玉芬儿!老二!快来啊!你爹不行了。” 李东阳听到母亲叫喊时,已经冲进了屋内。 他拼命摇晃着父亲,发现此刻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整个人也只有微弱的呼吸。 “嫂子你快去借马车,我带爸先去方医生那!” 李东阳现在恨不得扇苏白露一个耳光,他本来计划着今天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之后。 就趁着父亲开心,把林场的事情说一说。 好消除这个隐患,却没想到,就因为供销社门口的事情,耽误了一阵。 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就再次重演。 第24章 巫医vs赤脚医生 李东阳背着父亲李振国一路狂奔,来到了村医那。 这年头的村医,俗称赤脚医生也就能治个小病小灾。 面对李振国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给他挂上了一瓶盐水后,村医方焕明眉头拧成了一团: “阳子,你爸这多半是中风了,镇上的医院治不了,快联系车子往县里送吧。” “不然迟了,怕是会偏瘫。” 李东阳攥着父亲布满皱纹的手,听到方焕明的话,喉间像是被塞了棉絮,半晌才艰难开口:“方叔,县里的车···” 话还没说完,张玉芬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诊室。 鬓角的碎发黏着汗珠:“车···车找好了,你哥叫林场的拖拉机来了,半个小时就能过来。” “拖拉机不行,这里到县城班车都得两个小时,拖拉机弄到那,人怕是就不行了。” “玉芬你再去打电话,让东明看看能不能弄到汽车或者,运木材的卡车也行。” 方焕明一听叫来的是拖拉机,立即说道。 老溪屯到刘河镇就得半个钟头,再从刘河镇到巴彦县,又得两个多钟头。 用拖拉机肯定是不行的。 张玉芬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公公自从双腿残废之后,气性一直不好。 动不动就胸闷难受,有时她拌嘴两句都能给他气得差点蹦跶起来。 张玉芬一把抓住了方焕明的胳膊:“真得往县里送?” 方焕明沉重地点头:“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落下病根。” “可东明他们怕是已经出发了!” “我去,我去找陈烨,他可以安排车子的!” 苏白露立即喊道。 张玉芬猛地抬手:“你还敢提他,要不是他,爸能这样?” “嫂子!”李东阳突然低吼,一把抓住了张玉芬,血红的眼睛瞪着张玉芬:“先救爸,你带白露去打电话!” “算了,我去。”李东阳稍一犹豫,拉着苏白露就往屯长家去。 整个老溪屯,就这一个电话,一般来说是不会随便给人用的。 但这人命关天的事情,谁也不会阻挠。 李东阳拉着苏白露刚到门口,就看到好几道手电筒往这边来。 那群人之间还传出阵阵声音发出。 他顾不得去管是谁。 拉着苏白露就朝前跑,谁知路过时,却传来张跃梁的一声招呼。 “二小子,别跑了,师傅说能治好你爸!” 李东阳脚步一顿,发现人群中有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女。 她身穿鹿皮制成的长袍,戴着一顶白毡帽,帽檐处单辫垂下,彩色绸带随风飘扬。 脸上涂着红色染料,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在雪夜也是如此耀眼。 这是鄂伦春的萨满吗? 李东阳脑海中冒起一个念头,他不是很信这些。 但人家也是出于好意,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点了点头:“行,不过我还是要先去打个电话···” “没事,这样保险点。”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她朝李东阳笑了笑,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便朝诊所内走去。 李东阳刚准备继续过去,这时张均凑了过来。 “阳哥,刚才玉芬姐打电话我听着了,你就放心吧,这可是个大仙!可厉害了。” “她把屯长的风湿治好了?” “没!你嫂子刚一进来,还没说话呢,她只是看了嫂子一眼,就站起来说那个病人她能治。” “然后就看着她开始鼓捣,说让我二叔他们准备什么什么,这不刚把东西凑齐,就赶了过来。” 李东阳瞪大了眼睛。 要是这话是别人说他可能不信,但从张均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得不信了。 李东阳赶紧拉着张均往诊所去。 只见那少女已经在用一把匕首扎着李振国右手的指尖。 而左手已经处理完毕,点点鲜血往下滴落。 厨房内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传来,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和酒味。 紧接着那少女放下匕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方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药丸。 她尝试将药丸放入李振国嘴里,但即使十指放血,李振国却仍旧双唇紧闭。 少女无奈地将那药丸又收了起来,从她带来的那个鹿皮缝制的猎囊内,掏出了一株形状类似人参,但根须都很细小的植物。 她找来一块石头,从上面撕下不少根须开始用匕首的手柄碾压。 李东阳见状想要上去帮忙,却被那少女一把拦住。 “你别过来,这是细辛。” “有毒!” 第25章 陈烨来送车 一听到有毒,李东阳赶紧缩回了手。 他满目担忧地看向父亲,但此刻似乎只能相信这名少女了。 就算是不能做到治好,至少可以缓解一下。 等车子到了再送往医院,也能增加救治的机会。 而且对方那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态度,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少女一遍又一遍地研磨着那植物的根须。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振国的手腕。 她秀眉微蹙,好一会儿后松开了手掌,朝着最里面的厨房喊道:“水烧好了吗?” “好了好了!师傅你看看这样行吗?”张跃梁端着一个木盆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 吴彩兰慌张地跟在他身后,除了那红肿的双眼,脸上还沾了不少锅灰。 木盆内是蒸腾着热气的墨绿色药水,上面被生姜和艾草布满。 一股酒味混杂着药材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嗯,把他鞋子脱了,脚泡里面。”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观摩的方焕明:“你这有药杵子吗?” “这石头块磨不碎。” “石碾子成吗?”方焕明这诊所和住所都是一个地方。 后院倒是有一个用来撵豆子的石碾子。 虽然这少女说细辛有毒,但毕竟人命关天。 “可以,你带我去!”她将那些细辛碎末收好,朝李东阳交代道:“观察病人情况,有问题第一时间来喊我。” “还有注意着水温,随时加热水。” 少女说完便在方焕明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两人刚进去。 轰隆隆的汽车声就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黄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天空飘下的雪粒子。 苏白露从林场汽车的副驾驶跳了下来,急冲冲的朝李振国而去。 刚才苏白露并没有跟着回来,而是去了屯长那,打电话请求陈烨帮忙。 说服陈烨后,便一直在村头等待。 直到车来了,这才跟随着一起过来。 “东阳,快来帮忙,我们赶紧把爸爸送去医院。” 陈烨从驾驶位上下来,拉住了苏白露。 “白露你先等一会儿,有些事情我要先说清楚了。” 陈烨说着抬头看向李东阳:“东阳老弟啊!你爸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但是丑话我得说前头。” “这车是公家的,我也开的不熟练,路上要是耽误了,人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找我麻烦。” 陈烨在接到电话时,第一个念头其实就是不想管。 倒不是因为车和责任。 而是他巴不得看到李东阳他爹两脚一蹬。 但是转头他又担心人给救回来,所以就连司机都没叫,自己拿了钥匙,就开了过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就算是拼着被厂子里处罚,也要把车开沟里去。 “不怪你,肯定不怪你,小师傅真是麻烦你了。” 吴彩兰并不认识陈烨,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感谢,但浑身上下摸不出半张票子来。 陈烨并不领情,一把打掉了吴彩兰那粗糙皲裂的双手。 “别来这一套,这些只是基本的,另外这车开出来,我也违反了厂里的规矩,所以费用你们得先给!” “我也不要多了,就一千二百块钱。” 陈烨竖起一根手指,他当然知道李东阳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但是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你什么意思!”苏白露怒吼。 她原以为陈烨是来帮她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想趁火打劫。 面对苏白露的质问,陈烨只是笑了笑:“白露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怕到时候路上发生意外,要是车坏了,他们不认账,怎么办?” “你放心,路上如果安安全全,回来我就把钱还给东阳老弟。” 这番话,让周围帮忙的村民忍不住都开始牙痒痒。 原以为是来了个好心人帮忙,谁知却是个趁火打劫的主。 但他们也不好发作,毕竟车是眼前这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开来的。 李东阳眉头紧锁,看向一脸得意的陈烨,突然猛地一挥手:“均儿搭把手,把我爹放上车。” “妈!你去拿床铺盖来垫车斗里!” 他现在上哪去给陈烨凑钱,而且以陈烨的德性,就算是给了钱,多半还有其他的幺蛾子。 张均一把就将李振国抱在了怀里。 陈烨见两人居然打算强行把人放上车,脸色一黑,挡在了张均面前,双手抱胸。 “干什么?把人放上去也不管用!” “反正我是不会开车的!” 陈烨有恃无恐:“开车可是个技术活,不比你们赶驴···” “你特么闭嘴行不行!”李东阳终于是受不了了,握紧拳头朝着陈烨脸上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毫无防备的陈烨仰面倒地。 鼻子里鲜血呼呼地往外冒。 “方医生弄两坨棉花来把这俩鼻孔堵了。” 原本以为这一拳下去世界终于可以安静,却不曾想下一秒陈烨就捂着鼻子站了起来。 “行!你打我是吧!大家好可都看到了啊!刚才李东阳打我了!” 他说着将沾满鲜血的手掌高高举起:“这就是证据,我好心好意来送你爹去医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是吗?” “今天反正这车我是不会开的,你们谁有本事开走,谁开走!”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摁住了再给陈烨一拳的冲动。 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看着李东阳竟然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 陈烨差点没笑出来。 心里想着,不愧是乡巴佬,以为汽车和驴车一个样,居然还想着自己开车。 可随着车子的移动,陈烨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东阳熟练地启动了车子,然后挂档开始掉头。 三两下的功夫,车子就已经调整了一个新的方向。 吴彩兰也是把家里的铺盖搬了过来,铺在了车斗内。 几人七手八脚,将李振国放进了车斗。 李东阳再次坐上驾驶位,刚准备出发,陈烨却不甘心,上前拦在了车头。 “不行,你不能把车开走!” “除非你从我身上压过去!” 第26章 一个跳大神的话你们也信?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 他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撞死陈烨,但是揍他个半死还是可以的。 李东阳一手就掐住了陈烨的脖子,另一只手照着他的左眼就锤了下去。 “你特么再拦一个?” 原本张均张跃梁几个还打算下来帮忙,结果发现李东阳几拳头下去,陈烨已经昏了。 一个个赶紧开始劝架,生怕李东阳把人给打死了。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你们干什么?我的病人呢?” 李东阳回头看去。 发现是那刚才去后院研磨药粉,被众人抛在了脑后的少女。 她气鼓鼓地看着李东阳,语气中全是不满:“病人呢?” “在···在车上,我们准备送去县里。”李东阳赶紧松开了掐着陈烨脖子的手。 将带血的拳头在衣服上抹了抹。 “送县里要是有用,我就不用来了,快把人抬下来。” 张均几个听到这话,一拍脑壳,又准备把李振东抬下来。 结果苏白露却是阻拦道:“你们做什么?她又不是医生,一个跳大神的说的话你们也信?” “东阳你快去开车,送晚了就糟了。” 苏白露心急如焚,她知道如果李振国出了事,这辈子李东阳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而且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个年龄和她相仿一副神棍模样的家伙,能够治病。 “跳大神?我这是巫医好不好!”少女想要解释,但看到车斗内的李振国时,却突然住了嘴。 话锋一转,看向李东阳:“没时间了,他刚才应该是被你折腾了太久,已经不行了。” “要我看还能治一治,要是还要往县里送的话,那就准备后事吧!” “看!我这就去把爸抬下来。”李东阳立即开口。 “别,我上去吧,这伯伯经不起折腾了。” “你这当儿子也是啊,是真不怕你爸嗝屁。” 说着那少女来到了车斗前,试着攀登了一下,但上不去。 她回头看向李东阳道:“愣着干嘛?抱我上去啊!” 李东阳没敢抱,只是用手扶着对方的腰,将人推了上去。 来到车斗内,少女从口袋里把之前研磨好的细辛粉末捏出一点放在了手心。 然后朝着李振国鼻尖吹了吹。 吹完第一下之后李振国却并没有反应。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稍一犹豫,又捏了一点放在手心。 第二次粉末吹下,李振国却依旧没有反应。 李东阳已经看到那少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苏白露也爬上了车斗:“你到底行不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到时候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你闭嘴行不行?到时候这沫子进到你喉咙,我可不救你!” 少女说着又想捏出一簇粉末,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李振国,竟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嘴里阿巴阿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快快快,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少女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将之前的小方盒拿了出来。 “爸张嘴!”李东阳上前扶起了父亲的头,将那颗鹌鹑蛋大小的药丸放进了嘴里。 “来,把这个给他灌下去!”少女又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李东阳扯开瓶塞,一股子药酒味就扑鼻而来。 顾不得了太多,李东阳把整瓶药酒都灌了下去。 做完一切,李东阳发现那自称巫医的少女已经跳下了卡车。 赶紧问道:“大师?现在干什么?” “带回去放炕上,等会儿就能好了。” 李东阳半信半疑,和张钧还有张跃梁把人抬回了家。 结果刚进屋子,李振国就醒了过来。 吴彩兰上前握住了李振国的手:“当家的!” “刚我咋梦见我睡在了车斗里啊?”李振国如梦初醒般,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少女见到李振国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对李东阳说道:“出来一下。” 两人刚到屋外,少女则是从她那鹿皮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手电筒和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将手电筒叼在嘴里后,就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开口道:“人给你救回来了,费用的话一共是两万五。” “别慌,我知道你没钱。”少女白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李东阳。 又在那笔记本上翻了翻:“嗯···找到了。” “等什么时候你们老溪屯的村民下雨出门,不脏鞋了,我再来收账。” “到时候记得准备好钱!” 少女话音刚落,屋内却是传来一声惊呼。 “妈呀!东阳你快来看!” 第27章 双腿恢复的李振国 李东阳听到母亲的呼唤,急急忙忙往房间内冲去。 却见李振国居然在张均和张跃梁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爸,你怎么能走了?” 李东阳瞪大了双眼,父亲当时被树压断了腿,虽然接上但双腿却是一直无力。 就连简单的抬起都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啊!就刚感觉好像能动弹,我就试了试。” “妈呀!神医!指定是神医!”张均突然松开了手,急急忙忙就要出门。 但李振国这刚恢复,一下子少了个支撑。 还好张跃梁一直护着,不然就摔到了地上。 “你虎啊!差点给你叔摔了!”张跃梁骂了一句。 张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门外。 却发现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诶?阳哥,那名女同志呢?”张均倒是挺懂礼貌,还知道称呼人家女同志。 李东阳伸出头来:“刚还在···” “诶?人呢?” “别看了,刚我过来的时候看着往山里去了,本来我还想着留那闺女住一晚,结果她说她师父不让她住别人家里。” 张玉芬抱着铺盖卷,从远处走来。 突然她愣在了原地,铺盖跌落,发出一声闷响。 张玉芬跑也似的朝李东阳这边而来。 那眼眶一下就红,眼泪和掉线的珍珠一样,哗哗地落。 “爸?你腿好了?” “老李这腿,我觉得多半是中风引起的,那闺女的药应该就是治中风的,不止治好了这回的病,连带着以前的病根也除了。” 张跃梁琢磨了一下说道。 李振国就是脾气不好,之前从林场回来也经历过这么一回。 所以他猜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最后落下的残疾。 其实按照身体来说,应该是早就好了的。 不过具体什么原因,大家伙那都不在乎,现在只有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李振国可以走路了。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老李头嗝屁了。” 李振国朝吴彩兰招了招手:“快让玉芬把眼泪擦一擦。” 说完他扫过人群,却并没有看到苏白露的身影。 “对了你们都在这,咋没看到白露那闺女啊!” “东阳,白露呢?” “刚才光顾着送你回来了,我也没注意。”李东阳脸上原本因为父亲康复的笑容瞬间淡去了不少。 李振国闻言皱起了眉头:“老二啊!虽然事情是她做的不对,但是你俩现在还是夫妻。” “快去把人家找回来。” “要准备离婚,这不是还没离婚吗,那张纸还在,她就是你媳妇儿。” 李东阳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玉芬却是狠狠翻了个白眼:“找啥找?刚才我去收铺盖的时候,白露就让方医生给陈烨瞧病。” “方医生说瞧不好,她就找人借了驴车和马灯,把人拉镇上去了。” 李东阳干咳了一声,看向自己父亲。 李振国噎住了,他还担心苏白露因为乱说话导致自己生病,心里会过意不去。 怕她有什么危险,结果人家压根没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 自己还没醒呢,就又去送别人看病了。 李振国摆了摆手:“算了不管她了,明天挑个好时辰,玉芬你带着去公社把证明开了吧。” ··· 前往镇上的小路上一道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 苏白露赶着驴车,心乱如麻。 她原以为自己经历上一世的事情后,对陈烨应该是彻底失望。 可此刻看到对方那凄惨的模样,却发现自己还是心疼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如果跟着陈烨不会幸福。 可是回想李东阳在面对她时的种种态度,苏白露又觉得心寒。 她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了,可是却依旧换不回李东阳一个笑脸。 就在这时陈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前方的苏白露,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他就是想要看看,苏白露眼里到底有没有他。 此刻苏白露带着他去医院,无疑证明了他内心的猜想。 他佯装受伤很重,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白露,你怎么在这啊?” “我们这是去哪?” “你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镇上的医院。”苏白露驾车的技术并不算好,而且这头毛驴似乎不太愿意赶夜路。 自从离开老溪屯不远后,就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所以她只能微微侧头回答陈烨。 就在两人交谈间,一头从老溪屯出发的灰狼,已经悄悄追了上来。 紧紧跟在了驴车后。 瞅准时机朝陈烨扑了过去。 第28章 第一次报复,召唤兽的缺点 夜风裹着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驴车周围摇晃。 陈烨斜倚在车厢里,还沉浸在与苏白露的交谈中。 突然,后颈的汗毛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揪起,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破掌心。 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借着马灯微弱的光芒,陈烨看到了一双幽绿的眸子。 “狼!有狼啊!”陈烨发出一声惊呼,左手攥成拳头,拼命朝着那狼头砸去。 “白露,快···快救我!” 受惊的毛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蹄腾空而起,拉着车在路上开始狂奔。 苏白露被眼前的情况弄的不知所措,死死拽着绳子,但无济于事。 “陈烨!我该怎么办?我怕!”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别管驴!快过来!过来抱住它!快给我扯开,快啊!”陈烨拼命大叫。 苏白露紧咬嘴唇,双腿发软,颤颤巍巍的靠了过去。 两只颤抖的手,用力扣住了狼的上下颚。 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掰开。 可她的力气又哪能撑得开野狼那恐怖的咬合力。 几下折腾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陈烨被疼得嗷嗷直叫唤。 毛驴发了疯似的狂奔,车辕在剧烈颠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白露的双手已经麻木,但仍旧扯不开狼嘴。 黑暗中,野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每一声都震得她头皮发麻。 陈烨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突然,驴车猛地撞上路边凸起的石块,整个车身剧烈倾斜。 苏白露被甩得撞上车栏,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失去控制的驴车继续横冲直撞,最终狠狠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车斗轰然侧翻,苏白露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满地碎石上。 而那匹狼也因为翻滚,松开了口。 陈烨赶紧爬起身子朝远处狂奔,虽然手掌处依旧淌着鲜血,但人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跑的比平常还要快上了几分。 苏白露撑起身子,剧痛让她的大脑一阵发懵。 等缓过神来时,却只看到陈烨狂奔而逃的身影。 而自己面前那头倒地的野狼也是缓缓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苏白露看着那对幽绿的瞳孔,顿时慌了神,从身边抓起了一把雪,不停挥舞。 想要吓退野狼。 她双眼紧闭,嘴里拼命喊道:“陈烨!陈烨你快救我啊!” 野狼打量了一下苏白露,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瞅准时间就准备扑去。 可刚到半空,那匹野狼便突然消失。 许久之后,苏白露发现自己还活着,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她胆怯的看向四周。 发现只有一片黑暗,找不到绿油油的一对眸子。 ··· 老溪屯,李家。 房间内,李东阳突然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那野狼的身影,已经变的和马鹿一样透明。 他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原来受伤了也会减少召唤的时间。” 在得知苏白露送陈烨去镇上的时候,李东阳便开始打算试试这匹狼的威力。 悄悄来到无人的角落把狼召唤了出来,追了过去。 因为全程是由他控制的缘故,似乎灵活性和能力远不如正常的狼。 导致并没有得手。 虽然这次并没有成功,但李东阳也不难受。 反而还挺满意。 别的不说,就陈烨那只右手怕是已经废了。 似乎对于一个人来说,这种伤应该比死亡还要更难接受。 只是李东阳不知道,这被狼咬了会不会也染上狂犬病。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 李东阳打了个哈欠,便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他一直没歇过,昨天从花松江赶回来,就去了卖肉买东西。 然后晚上回来饭都没吃,自己老爸就生了病。 后来又召唤野狼去追了陈烨,实在是累得够呛。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李东阳就顶着困意起了床。 倒不是急着去离婚,反正昨晚屯子里的证明已经开好了,自己该签的字也签了。 而且李东阳并不认为,苏白露还能回来。 他只是想着赶紧和张钧去把那头白桦林的黑瞎子给宰了。 以免夜长梦多。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穿好衣服,便准备去叫张均。 刚打开房门,他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苏白露竟然跪在了门口,正睁着红肿的双眼看着自己。 第29章 掏熊仓 苏白露那件衣服被刮破了不少口子。 脸上也有着淤青。 但李东阳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恢复了常有的冷漠。 对于苏白露的遭遇,李东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有些惊讶,还以为苏白露昨晚会冻死在外面。 却不曾想,竟然回来了。 李东阳没去理会苏白露那双委屈的眼睛,绕开她后,便出了门。 身后再次传来哭泣,李东阳却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叼在了嘴边。 他不可能对苏白露心软一次的, 昨夜的雪粒子早已经停歇,虽然时间还早,但能够看出来今天是个大晴天。 李东阳叫上张均,从草垛子里拿了枪后便兴冲冲朝屯子南边而去。 如果叫上张跃梁的话,掏熊仓是要稳妥不少。 张均虽然也跑过山,但毕竟还是没啥经验,而且那黑瞎子又吓人。 但李东阳又担心张跃梁不让两人去掏熊仓。 清晨出门,两人穿梭在林海之间。 除了那两道长长的脚印之外,四处还能看到不少野兽走过的踪迹。 东北这边猎人跑山,一般都会选择在冬季。 冬天有雪不好跑,但是有雪才能看得到兽踪。 北方的树好落叶,其余季节大部分区域那都是厚厚的落叶。 根本看不到脚印,除非有鼻子特别灵的猎狗循着味道去找还差不多。 休息了一夜,两人的体力也都恢复了不少。 脚步很快,差不多一个来小时的功夫就找到了那个地仓。 就在红松林过去不远,是一条有两米多深的土沟子。 土沟子里堆满了积雪,但在一棵枯死的白桦树下,却有着一处地方落了个坑。 坑洞内呼呼的热气正在往外冒着。 见到熊瞎子还在,李东阳顿时松口气。 朝张均招呼道:“去弄些柴来拢火,就烧这里。” 张均找柴火的时间,李东阳也没闲着。 而是拿出斧头,开始砍树。 差不多花了十来分钟,李东阳砍了二十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张均也是利用带来的散篓子把火点了起来。 “你在上面给我递叉棍儿,等过会儿要是没叉住,这熊瞎子出来了,别瞎蹿,绕着火堆跑。” 李东阳又交代了一句,翻身下了土沟子。 这土沟子深有两米,宽度却有三米左右。 李东阳刚一下去,就有接连几声脆响传来。 那是一层层被冻住的积雪发出的声音。 土沟子里雪很深,差不多都要到了大腿的位置。 李东阳缓缓朝那个地仓靠去,随后朝张均招了招手。 “叉棍儿!” 抓着木棍,李东阳朝里面捅了捅。 便明显感觉木棍的前头一软,随后一股巨力传来,棍子被扯了进去。 其实以李东阳手里这杆双管猎来说,完全不用这么复杂。 就拿以前老一辈掏熊仓来说,那用的都是老洋炮。 也就是张均手里这种玩意儿。 两名猎人一人负责叫仓当诱饵,一人负责开枪。 叫仓人弄出声响的同时观察里面的情况。 听到里面有响动了也不能跑,得等黑熊整个脑袋都探出来,这时才能跑。 黑熊本就因为起床气,怒气冲冲,看到下方的叫仓人时,就会出来追。 身子往上蹿。 但这时仍旧不能开枪,得等到黑熊把半截身子探出来。 露出胸口的白毛才能开枪。 一是因为这个位置是黑熊的要害,二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皮毛的完好。 而上叉棍的法子,算是后续猎人琢磨出来的办法。 用叉棍架住黑熊,可以阻挠出仓的动作,给叫仓人提供逃跑的机会。 像李东阳现如今,其实开枪和叫仓那都得他来。 而且这还是个地仓,黑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 如果不用叉棍,一个不小心那熊瞎子就扑脸了。 一来二去,之前准备的棍子,已经见了底,而那地仓内也堆满了李东阳砍来的木棍。 “阳哥!没了!”张均小小喊了一声。 李东阳点了点头,先是观察了一下自己身后,以保证自己能顺利爬上去。 随即说道:“均儿,等下我这条小命可就交在你手里了,你可别掉链子啊!” “放心,绝对不带怂的!”张均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实事你放心的表情。 李东阳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但看着身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堆,还是有了些底气。 结果最后一根最长的叉棍就朝那地仓内用力扎了进去。 这一下就是奔着弄醒黑熊去的,李东阳用力很猛。 结果这棍子才伸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足有半个脸盆那么大的黑熊脑袋就挤开棍子钻了出来。 第30章 撼山熊吼 “快!拉我上去。” 李东阳没急着开枪转头就朝土沟子上爬去。 别看有叉棍拦着,实际上也顶不住黑熊两次冲击的。 张均被那一声熊吼弄得差点吓尿裤子,但还是反应挺快,一把就将李东阳给拉了上来。 随后便绕着那火堆开始狂奔。 “你跑个蛋啊!那黑瞎子还没出来呢!”李东阳骂了一句,赶紧举枪瞄准洞口的黑熊。 黑熊张着血盆大口,脑袋已经整个探了出来。 可在看到李东阳那黑洞洞的枪管后,它居然一愣,随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啥玩意儿?这黑瞎子咋跑了?” “我还想给他一洋炮呢!” 张均举着老洋炮,如果不是那双犹如筛糠一般的腿出卖了他。 李东阳还真以为这小子有这么大胆呢! “别搁这吹了,这黑瞎子多半是吃过枪子儿,知道怕了。” 你下去再捅咕两下,等会儿我来开枪。 “啊?”张均一听要自己下去调戏那黑熊,脸顿时就苦了下来。 “我,我不会啊!” “有啥不会的,就拿这玩意儿往里捅就完了。” 李东阳捡起地上一根长度有三米多的棍子塞到了张均手里。 张均硬着头皮就准备下土沟子,但到了旁边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他用力捶了捶大腿:“争气点!咋不听使唤呢!” 李东阳也就是和张均开个玩笑,其实并没真打算让他去叫仓。 李东阳自己倒是有经验,可张均说到底还是个雏。 上来就搞熊瞎子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 “算了,这次还是我来吧,你机灵着点。”李东阳上前准备接过叉棍。 张均却是摆手道:“不行,阳哥你等着会儿。” 说完,张均啪啪就给了自己两巴掌,那清脆的响声,听的李东阳都心惊。 随后便两腿一蹬,跳下了土沟。 李东阳见状, 内心对张均不住竖起来大拇指。 不得不说年轻人还是真有血性,看着张均举着棍子就朝熊仓而去。 李东阳也是紧了紧手里的双管猎枪。 眼看着棍子伸了进去,突然黑熊脑袋钻了出来,对着张均就是一声咆哮。 嗷! “妈呀!”张均双手一撒,整个人被这一声熊吼给吓昏了过去。 李东阳见状赶紧翻身下去,他想过张均可能会掉链子,或者半途而废。 却怎么也想到不这家伙能被吓昏过去。 “完蛋玩意儿!”李东阳骂了一句,拉起张均就往上爬。 谁知这时身后却是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是叉棍根根折断的声音。 这下李东阳也慌了,用力把张均往上一推后,自己也是连忙往上爬。 就在李东阳上爬的时候,后背处一阵撕扯感传来。 他回头一看,发现黑瞎子已经钻了出来。 熊掌抓了背上,也还好冬天衣服穿的厚,再加上李东阳这身衣服够旧。 他双脚猛地一蹬,背后便传来撕拉一声。 衣服内的棉絮,撒落一地。 李东阳借势往前一滚,抱着猎枪回头对准黑熊胸口的白毛就是两枪。 砰!砰! 血花纷飞,黑熊应声倒地。 随着脑海中又多出了一道虚影,李东阳整个人瘫软在地。 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均儿!醒醒!”李东阳抓起张均,抬手就是两巴掌扇了下去。 最后含了一口白酒,喷在了他脸上,张均这才幽幽醒来。 “有事没?”李东阳赶紧询问张均的情况。 “有···有点头晕。”张均脸色惨白,虚弱地说道。 “你在火堆那坐会儿,我去把熊胆先取了。” 李东阳知道张均这是被吓到了,问题不会很大,回家躺上几天休息休息就行。 其实最好还是现在就送回去,可是两人这次来就是奔着熊胆而来的。 这拉回去耽误了时辰,到时候熊胆里的胆汁被吸收了,那熊胆就卖不上钱了。 要知道一枚顶级的熊胆,可是能卖出四位数的。 能顶的上林场职工好几年的收入了。 因为急着回去,李东阳也不敢耽搁,翻下土沟子,就开始开膛。 足有婴儿脑袋那么大的炭灰色熊胆出现在眼前。 “是颗铁胆,处理好能应该能卖上几百块钱。”李东阳将熊胆和右前熊掌收好。 熊肉,他现在一个人也弄不起来。 只能先把张均送回去再带人过来了。 “阳哥,你把熊皮先给扒了呗!”张均见李东阳把自己往背上背,立即说道。 “先把你送回去,你这刚受了惊吓,得回去休息。”熊吼威力不小。 要是身体不好的老人和小孩,经过这么近距离的一吼。 至少得丢半条命,李东阳曾经也受过熊吼。 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别看张均现在好像只是有些吓脱了力。 等回到家里就有得受了。 李东阳背着张均开始往回走,也就过来五六分钟,就看到不远处有道人影朝这边而来。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搁这了。” 第31章 胆大心细,胆大包天 来人正是张跃梁。 他背着一杆56半,满脸的喜悦。 李东阳赶紧喊道:“梁叔快来搭把手,均儿出事了。” “啊?他咋了?” “让黑瞎子喊魂了,你快看看吧。” 张跃梁一听是被黑瞎子吼了,脚步快上了不少。 他用双手在张均面前晃了晃,大声喊道:“张均!!!” 张跃梁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李东阳都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二叔,我是被吓到了,不是聋了。”张均苦着张脸。 张跃梁却没有搭理,而是伸手突然在张均屁股上狠狠拧了下去。 “哎哟~~~” 张均这声哀嚎,比张跃梁的还要高八个度,白桦林内被激起一阵飞鸟野鸡。 张跃梁笑了笑:“行了,二小子你把均儿放下来试试看。” “啊?梁叔你说啥?”李东阳侧着耳朵喊道。 接连两下冲击,他现在两边的鼓膜那都是嗡嗡作响,就光看到张跃梁嘴唇动弹了。 “我说你把均儿放下!” 好一阵后,李东阳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一旁正给张均往额头上擦白酒的张跃梁问道:“梁叔,这是个什么理啊?” 李东阳见过被熊吼伤的人,那一个个当时还行,回去可就开始高烧。 有的还会昏迷。 “没啥理,黑瞎子把魂喊跑了,我把就用这喊山的调子喊回来了。” “不掐这一下,气血翻不上来,还得生病。” 张跃梁擦完酒,又从口袋里拿出包烟,一人扔了一根。 “来当上香了,你俩命还挺大,遇到黑瞎子还能跑掉。” “是不是开枪的时候惊到熊仓了?” “不是,二叔,我俩把熊仓给刷了!”张均此刻已然完全恢复了过来,急急忙忙插了句嘴。 张跃梁听后眉头一皱:“啥意思?你俩不是惊了黑瞎子?是去掏仓了?” 捕猎冬眠的熊瞎子,有的人叫刷仓,有的人叫掏仓。 也有叫蹲熊瞎子仓的。 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 “嗯呢!”张均笑嘻嘻地说道,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咱快过去把那黑瞎子弄上来,不然肉就冻地上了。” 他说着便小跑着往那土沟子而去。 张跃梁眉头紧锁跟在了张均身后。 至于李东阳,此刻压根不敢搭话,要说这次张均没事,他还敢说。 可刚才都被黑熊给喊昏了过去,两人今天的鲁莽行为,多半是要挨批的。 刚才两人也没走多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地仓处。 看着土沟子里足有小四百斤的黑熊,张跃梁也是不住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下面凌乱的脚印和折断的木棍,还有土沟边攀爬的痕迹和已经熄灭的火堆。 张跃梁试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个熊仓恐怕都不敢随意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张均对于当时场景的描绘。 眼神一冷:“你俩小子胆是真特么肥啊!” “我还琢磨着你俩是遇上了黑瞎子,合着你俩就是奔着这玩意儿来的!” 之前张跃梁还以为李东阳他们这两天也就是上山练练枪,昨天的狼只不过是找上了门来。 因为当时两人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晚上休息有狼找上来了。 “昨儿,不对应该是前天了,前天晚上青皮子找上了门,你俩弄死了,我不说,那是你们胆大心细。” “但特么你俩才摸枪几天?就敢来刷熊仓了,特么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那回事儿,梁叔,我俩是在这打灰狗子呢。”李东阳还想着解释一下。 虽然无力,但也得试试嘛。 但张跃梁却是狠狠一瞪眼:“特么扯犊子,火堆都烧完了,你当我看不着地上的叉棍儿?” “真当自己听了点故事,就能行了?” “你瞅瞅你背上那口子,那熊爪子要是再下去一寸,你骨头都能被挠烂。” “我过来就等着给你俩收尸吧!” 张跃梁是真气不过,抬起手就想开揍。 李东阳赶紧抬手去躲,张跃梁别看不是他爸李振国,但遇到事儿那也真敢揍李东阳。 那时候他和张均还在念书,大夏天的去水库边玩。 当时两人都不会游泳,张均踩着水库边一脚不稳摔了下去。 李东阳也是糊涂,想去拉,结果两人全掉里面了。 后来还好有人经过,两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当时李振国还在林场上班,知道这事儿的张跃梁就拿着竹片,趁着两人晚上洗澡的时候一阵抽。 抽完李东阳,就又抽张均。 当然后来李振国回来两小子也没落到好,李振国倒是没动手。 把两人带到水库扔里面扑腾,喝饱了又拉上来。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会游泳了,可是一般情况下也不敢去水里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们,带绳子了吗?”张跃梁将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带了带了。”张均赶紧从带来的麻袋里把麻绳拿了出来。 “下去套上,我们赶紧把这黑瞎子整上来,有个叫常有贵的来找你俩,老李让你两赶紧回去。” 第32章 橄榄枝,林场职工 “常有贵?哎呦卧槽,来报恩的来了呀!” 张均听到这名字时,眼睛都亮了。 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和李东阳念叨,是不是得去林场找人家一趟。 怕人家忘了这事。 “报恩?这个人就是你们救回来那小子的亲戚?” 张跃梁是知道两人救了个人回来的事情的。 “嗯呐,就是那小子的爹。” “那你俩不得了了,那个常有贵我看着像是个人物。” “嘿嘿,那可不,人家可是咱枯树岭的厂长啊!” “厂长?我就说怎么这名字那么耳熟。”张跃梁倒是没有太激动。 “行了,快点套上,别让人家等久了。” 这头黑熊体重可真是不轻,即使有着张跃梁的帮助,三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 三人拉着爬犁,急急忙忙地往家赶。 刚进屋子,李东阳就看到自己父亲正在和一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在那交谈。 不用说这人怕就是常有贵了。 常有贵年龄看起来和李振国差不多,但气色却是很好,干练的寸头。 整个人显得很和气。 常有贵看到张均时立即站了起来,随后问道: “诶?张均小同志,这位就是东阳了吧?” “常厂长你好。”李东阳赶紧上前主动伸手。 常有贵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虽然自己刚被开除,但这事儿他知道和常有贵没啥关系。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厂长都等久了。”李振国见李东阳姗姗来迟,不由数落道。 但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回来的路上遇到个地仓,顺手就给刷了。”张跃梁摆了摆手,将鞋一脱,盘腿坐在了炕上。 “啊?就这么会儿功夫,你们就杀了头熊?”常有贵有些发愣,林场也出现过黑熊伤人的事情。 往往保卫科过去处理那都得好几天才能拿下,有时还得发布悬赏,从周边屯子里召集猎人来帮忙才行。 “不大,就是路不好走,不然早就回来了,不过这事儿可得说清楚哈,我就是在旁边盯着,叫仓杀熊那都是这两小子的做的。” 张跃梁说着拍了拍李振阳:“你家老二不错嘞,是个赶山的好苗子。” 张跃梁这一阵忽悠,哄的四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就连张均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有那么牛掰吗?” 常有贵立即上前用握住了李东阳的双手:“唉呀!厉害厉害,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哈哈,就是运气好,就是运气好。”李东阳笑着回道。 “那头是黑熊吗?能带我去看看不?”常有贵也是笑着回应。 “就在院子里呢。”李东阳说着,便带着常有贵出了门。 来的路上张跃梁就一直告诉两人,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却不曾想上来就这么吹,不过李东阳倒是不慌,反正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虽然自己对常有贵有恩,但是该有的范还是得有。 “不得了不得了啊!这我看着得有五百斤了吧?” “没有没有,应该也就四百来斤。”李振国在张跃梁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虽然嘴上谦虚,但那腰杆却是挺得笔直。 常有贵俯下身子,揉了揉这黑熊头,舔了舔嘴唇,突然说道:“东阳,听说你以前在林场工作,后来因为一些误会辞职了。” “是这样吗?” 他也是给李东阳留足了面子,没说是被开除的,而是说辞职。 “嗯,对,厂长你问这个干啥?” “哈哈,我就是琢磨着你本事这么强,这回家种地实在是屈才了,有没有兴趣回林场工作啊?” 常有贵突然抛来的橄榄枝让李东阳一愣。 他知道自己虽然救了常有贵的儿子常浩,但似乎也不值得换来一份工作吧。 尤其是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哪有表面上那么和善。 “这怕是不合适吧,而且厂长我这跑山说实话,比林场赚的多多了。” 李东阳倒不是装,他真没打算回林场。 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哪能比得上自己跑山打红围赚钱。 “诶,不是那意思,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保卫科主任陈烨,开着林场的车出来了,结果回去的路上被狼咬断了手。” “我觉得这林场保卫科还是得有个能人坐镇,也不用你整天坐班,就林场有事你出个面就行,待遇的话,就和保卫科主任一样,一个月三十块钱。” 常有贵似笑非笑的看向李东阳。 就在这时,张均突然说道:“不是,你啥意思啊?让我哥去给陈烨当小弟?” 第33章 送熊肉,卖食堂。 面对张均的质问,常有贵却并不生气。 只是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是保卫科的顾问兼林场保卫科主任。” “常叔的意思是?我来管理保卫科吗?”李东阳此刻已经大致猜到了常有贵的意思。 先用一声“常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哈哈哈,没有没有,主要还是顾问,至于职责的话,你和现任的主任兼管。”常有贵笑着摆了摆手。 李东阳见张均还要说话,立即抬手示意,然后从掏出烟来给常有贵点着了火。 “没问题呀,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常叔你能不能答应?”李东阳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微笑,同时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张玉芬。 常有贵依旧面带笑容:“本来这次就是来感谢你的,结果发现你打猎是一把好手,我才起了这个想法,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就算是再多几个,只要不违法原则,都没问题。”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就是我哥和我这兄弟,两个能不能一起安排了?” “嗯···张均同志的倒是没问题,就是你哥那还真有点难办,你也知道岗位都有限,这我先回去问问看吧。” 常有贵皱了皱眉,倒不是对李东阳这个要求有什么不满。 而是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随后他又看向了地上的黑熊:“这熊肉不错的,林场食堂也好久没改善伙食了,你看着要是吃不了,可以送食堂去。” 说完他也没等李东阳回答,只是看了眼手表,自言自语道:“时候也不早,我就先回去了,要是同意到时候来找我哈。” 常有贵刚离开,张玉芬就率先跑了过来。 “你小子嫂子没白疼你。”张玉芬说着,用力揉了揉李东阳的耳朵。 虽然常有贵没有直接答应,但李东阳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张均倒是对于林场的工作没有那么上心,主要昨天跟着李东阳,一天可是赚了五十。 他将李东阳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阳哥,你真打算去林场啊?咱可是枪都买了。” “不一定,等会儿你和我去趟林场送肉,到时候再找常有贵谈谈。” 李东阳沉声回答。 虽然李东阳觉得自己的猜测不会错,但还是要去验证一下。 处理好了熊皮熊肉,李东阳又烧了锅开水,把熊胆在里面处理了一下。 然后便准备去借车,这时才想到昨晚车好像是被撞烂了。 于是看向张玉芬问道:“嫂子,证明是事情弄的怎么样了?” 张玉芬听闻有些不好意思:“没,没成,白露就没见到人,等她回来,嫂子帮你办好。” 没回来? 李东阳明明记得今天早上自己起来的时候苏白露还在家呢。 难不成是又走了? 随即李东阳又摇了摇头,他并不在乎苏白露去哪里。 既然借不到驴车,他和张均就只好拉着爬犁往林场去。 ··· 枯树岭林场。 两人到达之后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来到了办公区。 “阳哥,咱不是送肉去食堂吗?怎么来这了?” “你以为常有贵是啥好人?你看看他给咱送的那些东西,加起来能值五十块钱?” “不是,这和送肉有啥关系啊?”张均并不明白李东阳是什么意思。 李东阳叹了口气:“你在这等着就行,我先上去。” 对于常有贵带来的那些礼物,也就是两条烟,四瓶酒。 这些东西在寻常庄稼汉来看,那肯定不少了。 但是对于常有贵来说,却十分寒酸。 而且之前上午的时候,常有贵还说让李东阳把熊肉送去林场。 但却没有签字,也没写个条子。 说到底还是有事情没说,或者说是想要李东阳先去食堂那吃瘪,再来找他。 当然这些只是李东阳的猜测,实际上还得去趟办公室再说。 李东阳和张均交代了一句,便独自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而在厂长办公室的隔壁,则是林场书记的办公室。 咚咚咚。 李东阳轻轻敲响了木门,里面传来了常有贵稍显慌张的声音:“谁啊?” “常叔,是我啊!李东阳。”李东阳并没有急着推门,而是继续站在门外等待。 因为他此刻已经听到了办公室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哦,东阳啊!等会儿啊!” 又过了大概半分多钟,一名发丝稍显凌乱,脸色潮红的女子,才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东阳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赶紧收回了目光。 朝着办公室内走去,苦着脸道:“常叔,我们把熊肉送来了,可是食堂那不收啊!”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忘记给你写条子了,没事儿,等会儿我让卢燕和你一起去。” 常有贵佯装苦恼的拍了拍脑袋,随后指向刚才为李东阳开门的那名女子。 第34章 收入两百六,常有贵的小算盘 李东阳见常有贵居然没有推脱收熊肉的事情。 顿时心中已经有了底,将那只一早切下的熊掌给拿了出来。 放在了常有贵的办公桌上:“常叔,这是那头黑瞎子的右前掌,外面都说熊掌就得吃右掌,我们乡下人也不会弄,别到时候白瞎了。” 熊掌被拿出来的时候,李东阳感觉到常有贵情绪明显有了些向上的起伏。 满意地朝李东阳点了点头,然后不留痕迹地用一个文件袋盖住了熊掌。 “那个张均和你一起来了吧?” “来了,就在楼下呢!”李东阳赶紧说道。 “那行,小燕啊,你下去趟,带着张均去食堂先把肉送了。” 说着常有贵,写了张条子,塞到了卢燕手里。 等到卢燕出门,常有贵这才招呼道:“东阳别站着,坐呀。” 和这种文化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李东阳此刻已经耐不住了性子,主动开口道:“常叔,你把我安排到保卫科,是有啥事情吗?” 李东阳可不会认为,送这么点东西来的人,会因为自己救了他孩子。 出于报恩的态度,就给自己安排工作。 常有贵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哪有什么事情啊,这个位置其实厂里一直就有打算了。” “你也是枯树岭的,应该知道林场时不时就有野兽伤人的事情出现。” “我们林场保卫科这群年轻人,力气倒是有,就是没经验啊。” “每年给出去的悬赏都不知道多少钱,所以这不就想着专门找个有本事的老猎户来坐镇。” 李东阳稍稍点头,对于常有贵的话却只信了五分。 “那我听说陈烨被狼咬伤了,是怎么回事啊?” 常有贵揉了揉下巴,眉头紧皱,但下一秒却又舒展开来:“你小子还装呢?” “昨晚陈烨是你打伤的吧?” 他面带微笑,但此刻李东阳却能感觉到对方笑里藏刀。 这哪里是常有贵,明明就是常有鬼,整个就是一笑面虎。 但李东阳又哪里会承认这些,当时那都是屯子里的人。 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任谁都会向着自己。 “常叔,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昨晚一直陪在我爸身边,都没见到过陈烨。” 对于李东阳的反驳常有贵并不在意,只是从桌上的烟盒抽出根烟,扔了过去。 “别怕,事情摆平了,其实我找你来也是有私心的。” “你别看林场现如今蒸蒸日上,其实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少问题。” “首当其冲的就是保卫科。” “你小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刚好和陈烨不对付···” 常有贵这下不再隐瞒,而是将情况全部告诉了李东阳。 当然他说的具体有多少是真的,那就只有常有贵知道了 李东阳这边得到的信息就只有三个。 一是陈烨管理的保卫科存在贪污情况,枪支弹药对不上数。 二是李东阳殴打陈烨的事情,已经被常有贵摆平。 至于第三个,那就是常有贵想要一张猞猁皮。 ··· 林场前往老溪屯的路上。 两道身影并排前行。 “我怎么觉得这常有贵不安好心啊?早知道当时就让那小子死外面算了。” 张均听完李东阳的话,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陈烨是和李东阳有仇,但是这突然把人招进去上班怎么看怎么离谱。 “还觉得,人都把话摆明面上了,你看不出来啊?” 常有贵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陈烨丢了只手,说是说狼咬的,但实际上要讹李东阳也可以。 相当于就是李东阳现在有着个把柄在常有贵手上。 再加上张跃梁那一阵吹嘘,反而让常有贵觉得李东阳是个跑山的高手。 想要招揽到手底下用着。 换句话说,其实李东阳还真没得选,不过人家给的待遇还真不错。 而且有着常有贵撑腰,这两天时间陈烨又在住院。 李东阳倒是可以好好操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滴个妈呀,林场水挺深啊!可是常有贵不都是厂长了吗?咋还用得着咱啊?” 张均听完李东阳的分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弯弯绕绕他听起来就头疼得厉害。 “问题不大,而且人家给的条件又这么好,不去多亏。” “不是,你小子刚才的熊肉卖了多少钱啊?咋没提?”李东阳转念突然想到这事儿。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过秤一共两百五十六斤,那边倒是敞亮,一块钱一斤给了咱两百六。” 张均笑嘻嘻地把那一摞票子都掏了出来。 “老规矩,咱俩一人一半。”李东阳沾了沾口水,把钱分出了一半。 这些都是小钱,熊胆和熊皮才是大头。 尤其是那颗熊胆,李东阳估摸着卖个六百问题应该不大。 就是收购点只要处理好的熊胆,还得阴干不少时间。 第35章 认了个爹 把钱一分,李东阳乐呵呵的回了家。 锅里炖着肉,满屋飘香。 厨房内还传来了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吴彩兰听到外面的响动,探出头来。 “回来了啊?咋样那黑瞎子的肉卖了多少钱?” “卖了两百六,给均儿分了一半。” 一进屋子就暖乎乎,李东阳脱下了大衣。 “没给张猎户拿点吗?” “给梁叔送了,他没要。”李东阳扯谎的本事是张口就来。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问道:“爸又出去了?” “嗯呐,出去溜达了,这两年是给他憋坏了,腿刚好就撑着锄头就往外跑,也不说休息休息。” 吴彩兰虽然是抱怨,但脸上的喜悦却是快溢了出来。 孩子出息了,老伴病好了。 后院有柴,锅里有肉,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踏实过了。 “东阳,后天你妹放假,你到时候坐班车去接一下。” “现在外面挺乱,我们不放心,你爹倒是想去接,可是我又担心他那腿啥时候不灵,就完犊子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李东阳不由笑了笑:“妈你可说点好听的吧,哪有盼着自家老伴儿出事的。” “唉,你这小子我这不是担心嘛?” 等到饭菜都上了桌,李振国这才拄着搞把慢慢悠悠的回了家。 三人吃完了饭,李振国就又出了门,看着样子是想把这几年没走的路,全走回来。 李东阳帮着收拾好碗筷,正想着出门找张均商量一下明天去花松江边掏另外一个熊仓。 谁知门还没出呢,张均倒是先找了过来。 “阳哥,你咋知道我要来啊?难不成你出马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天天狐啊,仙的!” “嘿嘿,逗闷子逗闷子呢,我二叔让我来给你说,明儿咱去八家沟子打青皮子,让你早点睡。” 李东阳微微眨眼:“八家沟子?就是上回来借枪那个?” “嗯呢,今儿我二婶回来了,原来那边是真来了两只青皮子。” “好像是那边有个坟,两只青皮子在里面掏窝,然后那边屯子就有个爷们儿还挺有钱的,说是五十块钱收青皮子,只要抓到了不管死活,一只就给五十。” “哦,所以那天来借枪那小子才跑那么远,还不说干啥。” “就是怕咱去?” 李东阳了然的哦了一声,随后脸色又有些不太对劲:“可这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这两只野狼那是下了悬赏的。 只要有本事,谁都能去猎。 但李东阳觉得之前人家来借枪,自己这边都不借。 转头跑去截胡,还是有些不好看。 “没有的事儿,那叫小巩的小子死了。”张均摆了摆手。 野狼咬死人的事情,倒不是很常见,但也有发生。 而且和对方也不相识,也就知道个小名儿,他说起来倒也不显得难过。 原来张跃梁没借枪给那小巩,后来小巩也不知道经谁介绍又去了别处找了个老头借洋炮。 两个人根本不认识,老头肯定不乐意借。 就说让小巩认自己做爹,到时候等那自己死了,穿麻衣哭丧。 小巩也是尿性,当场就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认了个爹,老头子也搞笑就把枪借了出去。 结果那两匹野狼像是能闻到火药味,见到小巩远远地就绕着跑。 老洋炮完全进不到射程,够不上狼。 最后那小巩想了个浑着,躺在那破坟前装死,一直躺到了凌晨两三点。 结果狼还真来了,但是那老洋炮却是炸了膛。 给那他掀晕了过去,然后被狼咬破了喉管。 也好歹这小子临走时和别人说了一声,屯子里半夜又有人听到了枪响。 还以为是得手了,就赶来看热闹。 不然怕是全尸都找不到了。 既然张跃梁想要带着两人过去,那李东阳自然还是不好推辞的。 第二天一早,吃了点昨晚剩的肉早早的就出了门。 八家沟子距离杨树庄可不近,十几里地凭借双脚这大雪天的没三个小时到不了。 不过好歹张跃梁路子广,从隔壁屯子借了辆马车。 马车就是好,比驴车那要快上不少。 也就个把钟头三人就到了地方。 八家沟子是一块地儿,有着两个小屯子。 拢共也就二十来户人家。 用的那都是篱笆墙,四处破破烂烂,比老溪屯还要差上一截。 但说来也奇怪,这里居然有着一户人家砌上了土坯墙,那崭新的屋子,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年建起来的。 “二叔,这大白天的屯子里咋没见人啊?” 张均四处打量着,好奇地问道。 “你这不扯吗?狼见了人血,那是要成精的,别说是大白天了,就是中午日头最高的时候,那也敢逮着人撵。” 张跃梁瞅了瞅四周,然后来到那最新的院落面前。 敲响了院门,喊道。 “郑老三!”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像是见了亲爹般的回应。 “哎呦,张大哥你可算来了。” 第36章 怀崽的狼 院门打开是一个身材十分瘦小的男子。 穿着倒是不错,就是那长相,怎么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那狼是什么位置,你带我过去看看。”张跃梁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 郑老三家里排行老三,但其实老大也是他。 因为之前那两个没满月就挂了。 郑老三急急忙忙回到了屋里,拿出了六包长白山,一人塞了两包。 “嘿,那青皮子就在我家祖坟那,前段时间不知道闹啥,搁那刨坑,我们见也没伤人就没管,就把洞口用石头填了起来。” “结果那天我家老娘们儿,在外面拾倒柴火,那青皮子嗷就扑了上来!” “你也知道我们这也没杆枪,屯子里的人就想着下套子弄,结果人一多,那狼就跑。” “我这不是想着您太忙,就没好意思找你,结果前天···唉。” 张跃梁呼出口白气:“别扯了,其实小巩那天来找我了,但是那小子就说借枪,也没提啥事儿,我也没敢借,不然···” “还好你没借,他爸这几天可是闹麻了,把借枪的那老头打了一顿,又找我赔钱,我那点营生一年能赚几个子儿啊!一年又白干。” “下回我是啥也不说了,等攒点钱就搬镇上去。” 几人交谈间,已经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到了地方。 密密麻麻的土包四处都是,不过有着雪层的覆盖倒没那么吓人。 就从这土包的密集程度来看,就已经能够想象晚上那副热闹的场景了。 郑老山指着坟场,最外围一处积雪被铲去了不少的坟包道:“就是这儿了,那晚巩家小子就是死在了这里。” 张跃梁看了看四周,随后问道:“这两天看到狼影了没?” “见着了,今天早上我还听到我家后面的林子里有声响,多半就是那两只青皮子。” 张跃梁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这青皮子见了人血,应该好找。” “诶,行,今儿找不着也没事儿,我那有地方住。” 郑老三陪笑着道。 “梁叔,我瞅这附近也没见狼踪啊?”郑老三刚走,李东阳就问道。 他刚才一直在四处瞅,但是却并没有看到脚印。 “今天上午没往这来,没啥事儿,今儿带你俩出来就是长长见识,你俩跟着我就行。” 张跃梁说完便率先朝着那坟包走去。 只见他蹲下身子,扒开雪层看了一眼,就开始带着两人在这附近溜达起来。 这四处一溜达,别说还真看到了不少狼爪印。 “你俩瞧,这脚印就是昨晚之前的。”张跃梁指着雪地上的脚印。 然后继续道:“看这个步距和深度,这两只青皮子应该是一公一母,母的这头还怀了崽。” “唉,怀了崽啊!这事情就麻烦了。” 张跃梁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二叔,为啥怀了崽麻烦啊?是怀崽的母狼很凶吗?” 张均开口问道。 “忘了我咋教的了?带崽的怀崽的不能打,打了就坏了咱跑山人的规矩。” “可是它们不是咬死了人吗?” “所以我才说麻烦啊,而且这头青皮子,怀崽的时候不对,我琢磨着···算了,到时候看吧。” 张跃梁起身带着两人开始沿着脚印寻找。 其实如果不带李东阳两个的话,用不着这么麻烦。 直接去郑老三家后面,找起来才快。 但今天张跃梁却想着给两人上上课,毕竟走上了跑山这条道,就没有不和狼打交道的。 而山林间的野兽,最为危险的也就是狼。 倒不是攻击力多强,而是狼太狡猾。 要是这回不给两人教到位,到时候被阴了都不知道。 三人兜兜转转,将屯子四周都逛了个遍。 可除了脚印之外,狼影子是看都没看到。 “不对劲啊,不对劲,郑老三不是说早上还听到了动静吗?怎么一点踪都没看到?” 张跃梁喃喃自语,他此刻所说的踪,是指新的脚印。 “先去吃饭吧,等会儿去后面林子看看,那边是肯定有的。” 几人回到了郑老三家。 进去就之后就闻到阵阵肉香传来。 炖的酸菜猪肉粉条,还有三笼饺子。 在这个年代,这种配置不可谓不奢侈。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张跃梁的到来,好歹是请过来处理狼的老把头。 吃喝方面不能差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能看出郑老三还是有些财力的。 李东阳也好奇郑老三所说的营生是什么,但张跃梁也不清楚,就知道好像是和投机倒把有关。 直到吃完了饭,郑老三这才搓着手问道:“张大哥,那两头青皮子有下落了不?” “没有,咱继续去找找,你今天早上听到响动的地方在哪,带我们过去看看。” “我也就是听到响动,没敢过去瞅。” “我看你们也跑了一上午了,要不歇会儿再说?” “不歇了,先去林子那看看。” 第37章 青皮子藏身之处 张跃梁都这么说了,郑老三自然愿意。 虽然他话说得漂亮,花上两天也没事,可这毕竟是见了人血的狼。 一直找不到他其实晚上也睡不踏实。 就刚才送完三人去坟场,他回来那可都是撒丫子狂奔回来的。 几人来到了郑老三家后面的林子。 好家伙,那林子里密密麻麻都是狼脚印。 不过却没有新痕迹,全是昨晚之前的。 而在那狼爪印之间倒是有一道新痕迹,不过却不是狼。 “卧槽!大爪子!”张均率先喊道。 大爪子就是东北虎,也叫西伯利亚虎。 别说是张均这个没跑过山的了,就连猎熊打猪的猎户,那看到了一般都得绕道走。 前面一二十年,就常有东北虎下山伤人的事情发生。 那时候如果是要上山猎虎,都不是一两个猎人能行的。 那都得几十号人,长枪短炮的上山。 见到花色就是一阵乱枪,都不敢给东北虎近身的机会。 不然就算是尾巴扫上一下都得半残。 “别胡咧咧,这是山猫,不是大爪子。”张跃梁狠狠瞪了张均一眼。 山猫就是猞猁,也有人喜欢叫它野狸子。 猞猁体型大,身体也灵活,就是个加大版的狸猫。 就小兴安岭地区来说,基本上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了。 虽然干不过东北虎和熊瞎子,但是东北虎和熊瞎子也撵不上它。 而且这玩意儿耳朵特别灵敏,有点风吹草动就跑的远远的,就狩猎难度来说,比熊瞎子还要难。 狩猎熊瞎子是危险,狩猎猞猁那是真打不着。 远远的看到人就跑了。 “呼,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大爪子呢!”郑老三这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要是大爪子那就好了,你别看以前的大爪子伤人,但伤人的那都打的差不多了,现在这大爪子只要你不往它领地去,基本都不管你。” “像这种下山的,一般也就是跑下来叼点鸡啊,羊啊,就跑了。” 张跃梁冷笑了一声。 “但是这猞猁可就不一样了,它来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不把你这家掏干净是不会走的。” “嘶~”郑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下一瞬间又说道:“不对啊!我家啥也没养。” “嗯?连只鸡都没有?”张跃梁问道。 “没有,最后一只老母鸡前段时间我嘴馋给炖了。”郑老三嘿嘿一笑。 但张跃梁看着那脚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不对啊!猞猁是凶,但一般也不冲着人来。” “难不成看上你了?” 张跃梁这话一出口,郑老三不住打了个寒颤:“张大哥你可别吓我啊!那玩意儿不是不吃人吗?” “扯淡!吃肉的就没有不吃人的,只是说一般不吃人,饿极了啥玩意不吃?” 张跃梁回怼了一句。 这时李东阳却突然开口道:“梁叔,我琢磨着那山猫应该不是冲着郑叔来的。” 李东阳一直都没说过话,这突然开口,张跃梁也是来了兴趣。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说说看。” “山猫吃狼,我觉得可能是奔着狼崽来的。” 听到李东阳这分析,张跃梁立刻笑了出来。 “二小子你说的是每次,但是你看这地上的脚印,明显是冲着这屋子来的···” 张跃梁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了看身后郑老三家的房子,又看向李东阳道:“你的意思是?” 李东阳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两头青皮子就在这房子里!” 第38章 猞猁来了。 李东这话一出口,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郑老三那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爷们儿你这是啥意思啊?” “就这个意思啊,狼可能躲在你家里了。”李东阳说完指向四周。 “你看这林子里的兽踪,除了山猫的脚印之外,全是下雪之前的。” “而山猫这东西,基本上什么都吃,但尤其爱吃狼崽子。” “我琢磨着应该是昨晚那青皮子实在找不到地方下崽,就进了你家。” 其实李东阳这些猜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刚才在张跃梁的带领下,三人将整个屯子都跑了个遍。 但是根本没有看到那两头狼离开的脚印,就连今天之前的脚印,也只是在屯子周围游荡。 再结合之前郑老三提过的刨祖坟一事,看样子应该是这两只狼想要找个窝生崽。 现如今虽然还不是深冬,可整片山林也是大雪纷飞,一片雪白。 要找个能住的地方,基本就只能往农户家里钻了。 听完李东阳的分析,除了张跃梁之外,就连张均都觉得难以置信。 “爷们儿你可别吓我啊!我媳妇儿可还在家呢!”郑老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东阳摆了摆手:“放心,它们暂时应该没有打算动你们。” “暂时?合着你意思,要是你们没来,它们早晚也要把我们吃了?” “嗯,多半会,现在已经在你家定了窝,而且现在我觉得狼崽应该也下出来了。” “这两头青皮子又见过人血,多半是会找你们下手的。” 郑老三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了张跃梁。 “张大哥,这事儿你们不是诓我吧?你的规矩我知道,该给的不会少的。” 张跃梁脾气可不好,见到郑老三这么说话,他立即回怼道:“你特么说啥呢?还诓你?说好了多少就是多少,你搁外面打听打听,我张把头是不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张跃梁和郑老三是打过交道的。 知道这家伙是怀疑自己想要坐地起价,要说是别的事情他张跃梁还能不生气。 但是对于这种人格的不信任,他自然不能忍。 “下回管好你的嘴,到时候别怪我不管你这烂摊子。” 张跃梁说完,便猛地一挥手:“走。” “诶,张大哥,别生气啊,你走了我们这屯子找谁去啊?” “谁给你说我不管这了?我们现在去看看那青皮子到底有没有搁你家。” 四人又重新回到了前面。 之前没在意,这回仔细一找还真发现了问题。 院墙有西北角的位置,有着几道狼爪印,而且只在外墙。 至于墙内。 郑老三也是轻快,估摸着一大早就把院子的雪扫了,昨晚的新雪把那脚印一盖。 它们也没能发现。 “咋样?我们有没有在诓你?”张跃梁指着院墙说道。 “没有,没有!”郑老三那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那我们现在咋办啊?我媳妇儿还搁炕上睡觉呢。” 张跃梁笑了笑:“你没急着喊它就对了。” 说完他看向李东阳,眼中满是赞赏:“二小子你说说看,接下来该咋办。”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就成,梁叔给你兜底。” 李东阳捏了捏下巴:“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郑叔一直没看到那两只青皮子,就证明其实这青皮子还是怕的。” “所以的话,多半就猫在床底下或者柜子底下。” 李东阳稍微交代,三人就开始检查起枪来。 李东阳仍旧是那杆双管猎,而张跃梁的则是56半。 这两杆枪其实出问题的几率很小,基本可以做到枪枪响。 但凡事都有个意外,提前检查一遍总是没错的。 三人端着枪就进了屋,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李东阳总觉得自己三人像是鬼子进村一般。 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为了安全,他们先是悄悄喊醒了炕上郑老三的媳妇儿,然后才在屋里寻找起来。 可桌子柜子,就连厨房的柴垛都找了个遍,却根本没有看到一点影子。 “没有?怎么可能?”李东阳看向四周,不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阳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上面?”张均突然指了指头顶。 郑老三家屋顶并不能直接看到瓦片,反而是隔上了一层木板。 格局是和一楼一样,每个房间都留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口子通过梯子是可以上去的。 李东阳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梁叔,我觉得均儿说的还真有可能,要不我们一人守一个口子,在搁下面弄出点动静试试看?” “不行,如果真是在上面,这么闹没用的,那青皮子还有可能知道我们要弄它,这是见过人血的。” 张跃梁立即否决了李东阳的提议。 在他看来见过人血的狼,那就是半妖的东西。 别说是他们这么闹了,有的甚至还能听懂人话。 随后他看了看屋顶上的隔层:“你去取梯子来,我上去瞅瞅。” “啥?二叔上面可是两头青皮子啊?你这脑袋一探上去,要是给你来上一口咋办?” 张均担忧地说道。 “没事儿,什么玩意儿我没见过,再狡猾的猎物也弄不过猎人,我心里有数。” “二小子,你去把梯子拿来。” 张跃梁倒不是鲁莽,而是对自己手里这杆56式半自动十分自信。 56半本就是好枪,而张跃梁这杆更是夸张。 不同于寻常56半,这把枪经过了改装。 下方有着和自动步枪一样的弹夹,足足能装填三十发子弹。 虽然不能咻咻咻那样,一梭子一梭子的扫。 但哒哒哒的问题还是不大。 张跃梁取下弹夹,又往里面压了五发子弹,他平常一般也就只往里面压个七发,并不会装满。 毕竟子弹也有重量,而且跑山也不是打仗,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做完一切,李东阳也是把楼梯给搬了过来。 结果就在这时屋顶却传来了噼里啪啦瓦片移动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跳到了上面。 紧接着,屋外就传来了郑老三的喊声:“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刚盖的新瓦。” “张大哥你快来,那野狸子上屋顶了!” 第39章 养狼崽 张跃梁还没反应过来。 李东阳已经率先抱着枪往外跑去,刚好常有贵想要猞猁皮。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李东阳没有放过这只猞猁的打算。 要知道这枯树岭,猞猁可比熊瞎子还要稀缺。 结果李东阳这边刚迈出步子,头顶那隔层的位置也是传来了响动。 咚咚咚咚。 紧接着两道灰麻身影跳了下来。 一个劲地就往外跑。 “妈呀!”张均被吓的发出一声尖叫,刚想举起手里的枪。 却被张跃梁一把按了下去:“这时候开枪,找死啊!” 此刻三人两狼的位置可不好下手。 李东阳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而张均和张跃梁靠里。 至于那两只狼,就在三人之间。 这时候要是开枪,稍微偏上一点,李东阳怕是就得交代在这。 两头狼速度倒是快。 也就是张跃梁按下张均老洋炮的刹那就已经出了门。 这两头差不多得有一米二的野狼可给院子里,郑老三夫妇俩吓得不轻。 李东阳追出屋外的时候,其中一只野狼已经翻过了院墙。 他赶忙举枪就打。 砰的一声,院墙上就出现了一片尘土。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哀嚎。 他顾不得去管那狼咋样了,赶紧又往枪管里塞了两颗子弹,想去弄屋顶那只猞猁。 可就在李东阳枪响的时候,那头猞猁已经跳下了屋顶,朝着先前逃走的那头野狼追了过去。 “二小子,咋样了?”张跃梁出来距离李东阳也是前后脚的事情。 下一秒他看到了院墙处那只仍旧在不停抽搐的野狼: “哎呦卧槽,弄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院墙处走去,但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叹了口气:“唉呀,还真是下崽了。” 李东阳赶紧过去,发现那野狼嘴边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狼崽子。 不停发出呜呜的叫声。 这时,郑老三也是凑了过来:“妈妈的,叫什么叫!” 说着,他抬起一脚就准备踩死那小家伙。 “停!”李东阳喊了一嗓子,将郑老三呵退。 然后将那小狼崽提溜了起来。 “不是,这玩意不踩死干啥?”郑老三皱眉道。 “它爹伤的人,它又没干啥!你要把它踩死了,当心它妈晚上来找你!” 李东阳这么一说,郑老三立即打了个寒颤。 赶紧拉着张跃梁的手道:“张大哥,另外那只青皮子嘴里可还叼着一只呢,你可得帮人帮到底,我给你加钱,一定要弄死啊!” “我可不想晚上睡不踏实。” 张跃梁摆了摆手:“你也别加钱了,按规矩来就行。”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李东阳和张均就出了门。 这两头野狼如果没伤人,张跃梁是断不可能杀的,但是这两头野狼不止伤了人。 还开始进家,那就不能再留。 很多野生动物其实一开始不吃人的,主要也不知道人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但是一旦吃过了人,那就不得了了。 毕竟这林子里,哪有比人还好捕获的猎物呢。 尤其是这狼,就刚才那看到三人就跑的冲动,张跃梁就知道。 肯定是挨过枪,知道怕。 就这种的反而更危险,怕枪但是又敢往人家里钻,那智商真就像是成精了一样。 三人出了门之后,就沿着地上的脚印一路追去。 雪地寻找猎物,虽然累,但只要有脚印,就不可能找不到。 “这青皮子咋挨了一枪还这么能跑啊?”张均有些遭不住了。 “谁给你说挨枪了,我就打了那一只,前面那只毛都没看到。”李东阳说着看了看四周。 “梁叔,我看这是不是往花松江那边去了啊?” “是,八家沟子本来就里花松江不远,要是这青皮子过了河,咱就不管了,现在冰面冻得不结实,别到时候人栽里了。” 三人沿着脚印一直寻找,逐渐在那排狼脚印附近,多出了另外一溜脚印。 “那山猫也跟过来了,看样子怕是饿急眼了。” 张跃梁说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那野狼衔着崽,虽然跑的比人快,但肯定是跑不过猞猁的。 倒是如果那猞猁追了上去,两个一打起来,那就真能捡漏了。 本想着那野狼可能会过花松江,结果眼看着江面就在前方的时候,脚印却突然转了个弯。 开始往北边前进。 也就是这转弯过后,差不多三百来米的距离。 李东阳率先在地上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儿。 “那青皮子把崽撂下了!”李东阳快步上前,想要捡起小狼崽。 结果伸手一摸,立即垂下了眉头:“来晚了,都成冰疙瘩了。” “不是你小子是咋了?我给你说啊,咱跑山这一行当最忌讳的就是心软,带崽的兽不打是不打,但这伤了人的,别说是带崽了,就算是拖家带口咱也不能留。” 张跃梁突来的训斥,让李东阳意识到自己是被误会了。 他赶忙解释道:“梁叔,我没那意思,我就是觉得拖跑山没狗太麻烦···” “你小子让驴踢了吧,你还想养狼崽?”张跃梁脚步一顿,回头一脸无语的看向李东阳。 狼崽能养吗?养是肯定能养的,但是那玩意儿养不熟。 山里不是没人试过。 那时候张跃梁退伍回来,当时是四五月份的样子,他有天在地里干活就捡到了一只小狼崽。 说是捡,其实也算是那小狼崽自己找上门来的。 虽然成年野狼他弄死过不少,但这小玩意儿谁也不舍得下手。 他想着母狼应该在附近,就把那小狼崽往出赶。 结果赶走了,那小崽子又回来了。 几次三番,他都准备回去了,一回头,那小玩意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他就想着先带回来,明天再去送,看看那母狼会不会找过来。 毕竟这小狼崽不大,吃饭是肯定吃不了的,得喝奶。 那时候孩子都没奶喝,更别说喂狼了。 但当时也赶巧,屯子里的许大娘,家里狗子下崽了。 当时就想要张跃梁手里那只小狼崽。 张跃梁是没答应,就说明天要是母狼还不来,再给许大娘送去。 第二天张跃梁下地干活,就把狼崽子也带上了。 第40章 空心柳林子,遇绺子(周六加更1) 张跃梁还记得,他当时就给那小狼崽,在地旁边用枯草堆了个小窝。 但是直到天黑,那母狼仍旧没找过来。 没办法他就只好又把那小狼崽,领回了家。 喂了点苞米面后,就送给了许大娘。 刚开始也没啥,毕竟还是小狼,但过来差不多个把星期,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大娘家那只大黄狗,一窝生了五只狗仔,吃奶的时候那都躲着那小狼。 而那小狼也就真养不熟,人一过去就呲牙。 当时张跃梁不知道上门劝过多少次,说让许大娘把狼崽子扔山上去。 但都没有用。 再后来古怪的事情就来了。 许大娘早上开门,有时候就能捡到野鸡,有时能捡到跳猫。 说是捡,其实就是那母狼送来的。 当然这事儿也是后来才知道。 直到有一天,许大娘她老伴儿,早上起来。 就看到院子里那狗窝前边,趴着一条青皮子,那个子足有一米多长啊。 就许大娘家那条大黄狗,那都夹着尾巴,不敢动弹。 当时那母狼看到有人来了,叼着那刚满月的狼崽就跑了。 当时许大娘那老伴儿,还去撵,想让母狼把崽子撂下。 “哈哈哈哈,那爷们儿可真虎啊!还想让把崽撂下。” 张均听的是哈哈大笑。 张跃梁却是在他脑门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让你乐,劝着点你阳哥,狼那玩意儿养不熟。” “梁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你当时不也这样吗?这崽子那么小,我们要是不带回去,到时候不就是造孽了?” “咱跑山的,造了那么多杀孽,也该积点阴德了。” 李东阳笑着说道,其实他这话也就是随便说说,他留着那只狼说到底,还真是想留着养。 要是能拖出来,毕竟是狼,底子肯定比一般的狗好。 以后就是一大助力。 当然李东阳更多的是想看看脑海中那个古怪玩意儿,对于驯养这种野兽,会不会有奇效。 “你这是纯放屁,你小子是不是因为媳妇儿的事儿气糊涂了,真有那么多仙啊鬼的,当时小鬼子那么欺负咱,怎么没见遭报应?” “你想试试我不说啥,但是到时候如果大了还是龇牙,必须给我扔林子里!”张跃梁猛地一挥手,完全不给李东阳商量的余地。 李东阳点了点头,笑着道:“行哦,梁叔你说的我肯定记心里。” 张跃梁就是个糙汉子,说起话来是难听了点。 但李东阳知道,这就是担心自己。 几人说着话,脚步却是越来越快。 因为那母狼把崽撂下,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它被猞猁撵上了。 二就说它快被撵上了,想要把崽扔了,让猞猁不要追。 但是那猞猁似乎不在乎这两口肉,尝都没尝。 几人走着,翻过了一道山岗,结果就在前方看到了一道黄色的身影。 那猞猁正在染红的雪地里埋头啃着东西。 猞猁吃的忘我,就连李东阳几个的靠近,都没有发现。 李东阳估摸着距离,先要靠近一些,再开枪。 他手里着双管猎射程最远不过一百米。 可就在这时,张跃梁却是拉住了他。 瞄着那猞猁砰砰就是两枪。 猞猁应声倒地,两颗子弹分别贯穿了它的头颅和脖颈。 “咋样?我这枪法不赖吧!” “牛!我二叔就是牛!”张均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李东阳强撑着笑容,内心却是已经快哭了出来。 那可是猞猁啊!人称小老虎的存在。 李东阳不敢想,要是能召唤出这玩意儿来,得多爽。 可··· 似乎是看到李东阳脸色不太对劲,张跃梁上前安慰道:“你小子别心疼,那青皮子也不是咱干死的。” “而且你不是还捡了一只小崽子嘛?这冬天狼下崽,少有能养活的,你只要把那小狼崽养到明年开春,这两头青皮子死的也不冤。” 张跃梁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拿了包拆开的烟。 “你俩在旁边看着,我教你们怎么开膛。” 张跃梁将枪往李东阳怀里一塞,从腰间取下匕首后,叼着根烟就朝那猞猁走去。 “甭管是啥玩意儿,只要是大货,下货就得先放血,像是熊瞎子和鹿,那第一时间就要开膛。” “熊瞎子取熊胆,鹿的话就是鹿心血,这两个都是好玩意儿,但是也是最要快的东西。” “开膛咋弄我就不说了,上回你们那黑瞎子和大个子弄得都不错,皮子弄得也挺好。” 张跃梁算是老手,一边说着用那小匕首,就把猞猁给处理了出来。 至于那头母狼,内脏已经被掏空,鲜血流了一地不说。 皮子也是千疮百孔。 就剩那点肉和油有用了。 将猞猁和狼收拾了一下,张跃梁又将地上的那些下水给挂了起来。 “这玩意儿也是咱跑山人的规矩,别的我不提,但是这玩意儿你俩得学着知道不?” “跑山跑山,咱不信鬼,仙儿,但是得信山神爷,这下水挂起来,那就是供奉山神爷的。” “不过上回,我看你俩也弄了,倒是不错。” 李东阳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张跃梁之前教给过他,还是上一世教的了。 但再次听到这些熟悉的对话,还是心里一暖。 几人准备回去,张均跑去砍树做爬犁。 结果刚出去没多久,那小子就抱着几根树枝,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叔,叔,那啥···” “急啥?先把舌头捋直了!”张跃梁狠狠瞪了张钧一眼。 “毛毛躁躁,你都二十了知道不?你二叔像你这么大,那特么都扛枪打老美去了。” 张均深呼吸了几口气,好一阵平复,继续说道:“二叔,我刚看到我和阳哥之前去过的那片空心柳林子了。” “有个天仓的那个?”张跃梁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倒也没有显得很是激动,熊瞎子嘛,他又不是没弄过。 “对!对!” “这点事儿你激动啥玩意儿?”张跃梁白了张均一眼。 “不是,是绺子,就那地窨子里有绺子。”张均胸膛不停起伏。 “绺子?”张跃梁微微皱起眉头,其实山里绺子真不少,但一般来说别去招惹就行。 但他转念一想,又不对,绺子那也不会把土匪两个字写在脸上。 “你咋知道他们说绺子的?” 这话一出口,张均差点没哭出来:“我刚想着进去瞅瞅,结果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声。” “然后,然后我听到他们说有人出钱,要弄死老溪屯的张均和李东阳。” 第41章 智取绺子窝 “他们知道你来了不?” 张跃梁眼神荫翳。 “不知道,当时阳哥不是说那地窨子有可能是绺子留下的嘛。” “我当时听到里面有响动,就没敢出声。” 张均语气倒是清楚了不少,但脸色却白得吓人。 不过这表现倒也合理,张均哪里见过这阵仗,居然有绺子想要他的命。 张跃梁揉了揉眉心,再次确认: “你确定没有听错吧?” “没有,我就是听到了我和阳哥的名字,而且那地窨子里面应该有三个人。” “走,东西先撩这儿,我们过去一趟。” 张跃梁大手一挥,用脚踢了不少雪往猞猁和狼身上盖。 李东阳见状也是赶紧开始帮忙。 “二叔,那是绺子啊?咱过去干啥?” “你不是说遇到这种人躲远点吗?” 张跃梁继续往猎物身上盖着雪:“擦,你小子是真转不过来弯啊!” “那是没事儿别招惹,这特么人都准备拿你两开刀了,还不弄?等着你老子给你办丧?” “我差点忘了,你这瘪犊子媳妇儿都没有,这时候死了那就是个短命鬼,办不了丧。” 三人悄悄摸到了那地窨子旁边。 远远的就能看到上方有一棵空心柳正呼呼往外冒着烟。 多半是里面的人在烧炕。 “均儿你去拾到点柴火和树叶子来,我去找弄几根粗点的棍子。” “二小子,你搁这盯着,有人出来不要急着开枪,现在弄不清楚里面有几个人。” 张跃梁刚交代完,张均就发言了。 “二叔捡树叶子干啥啊?” “别废话,赶紧去。” 张跃梁猛地推了张均一把。 差不多过了能有十来分钟,三人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此刻那地窨子门口,堆满了柴火,下面是树枝,上面还盖上了一层树叶子。 带来的散篓子已经被浇在了上面,只要火柴一扔,那火苗就能呼呼呼往上着,到时候那里面的人,就只能往外跑了。 “均儿动手吧!” 张跃梁悄悄说道。 随后张均便打着火柴往那柴火堆一扔,接着白酒,火焰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而上面那些枯枝烂叶,本身就被盖在雪层下,被火一烘烤,里面的水分就蒸发了出来。 呼呼的浓烟就往那地窨子里钻。 张跃梁和李东阳见状,赶紧把那提前准备好的粗树挡在了那江柳门上。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地窨子里就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喊骂声。 “咳咳,狗日的,快出去看看是不是烟囱里掉野鸡了。” “特么的,这么高的空心柳都能飞进去,真是见了鬼了,咳咳咳咳。” 地窨子内是两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一个头戴狗皮帽,另一个则穿着一件足能包下两个人的灰色大袄。 “诶,不对,这门咋卡住了。”狗皮帽汉子推了推门,眼睛已经被熏的睁不开了。 “推啊!”另一人喊道。 那狗皮帽汉子强撑开一条缝,透过烟雾隐隐约约看清楚了外面的火光。 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完了,老王不是烟囱堵了,是外面有人想要办咱!” 老王听到这话,立即冲了过来,也是用力推了推门。 随即脸色一沉,从炕上抓起猎枪,也不说话,朝着门外就是一脚。 咔嚓一声,那江柳编制的小门,便被踹出了一个窟窿。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脚收回去,一枪托就砸了下来。 老王发出一声哀嚎,浓烟呼呼的直往他气管里钻。 这时那狗皮帽男子也知道外面不是善茬,赶紧趴到门口:“外面的爷们儿,路别走窄了,我们就是这花松江抓鱼的,你们要鱼就拿走,别害命啊!” 李东阳听到这话脸上立即带上了笑。 要说是江面还没结冰,这两个人出来捕鱼还能说得过去。 可现如今这个情况,想要冬捕,可是大工程。 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二十个人那也得上驴车和绞盘,不然网都弄不起来。 他朝着里面喊道:“别特么废话,把枪扔出来!” “我们没枪啊!咳咳咳。”地窨子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张跃梁端着56半,对着那天空就是一连三发子弹。 哒哒哒。 这一下过去,里面安静了。 紧接着两杆猎枪被塞了出来。 “开门!” 张跃梁大手一挥,张均就按照先前做好的准备,将那低着门的树搬到了一旁。 而李东阳和张跃梁则是端着死死盯着门口。 随着木头被移出,里面那两人立即就蹿了出来。 可等待他们的只有黑洞洞的枪管。 “举起手来,趴下!不然老子就开枪了。”张跃梁恶狠狠道。 这被枪顶着,那两人哪敢不从。 立即就乖乖的趴在了雪地里。 李东阳则是顺势上前,在两人身上一阵摸索。 刚一上手他就在那带着狗皮帽的汉子腰间,摸到了个硬疙瘩。 第42章 威虎山,鸳鸯窝 “好家伙,两把长的不顶用,还带着把短的呢!” 李东阳一脚踩着那人后背,伸手就要将腰间那把手枪给薅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旁边那叫老王的汉子,却是突然一个翻身。 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毛瑟手枪。 张跃梁可一直盯着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那汉子后脑勺就多了一个血洞。 紧接着跌倒在血泊中。 李东阳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张跃梁把那人打死了。 三人过来其实一开始是准备直接往地窨子扫的,但是又怕存在误会。 毕竟要是张均听岔了,那就还是有些不地道。 所以这才弄出了烟熏耗子洞这一招。 想着控制住对方,再来慢慢问话。 结果这一下弄死了一个,说不定消息就要丢掉不少。 反观那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此刻已经是被吓破了胆。 将头深埋在雪上不说,浑身还在不住颤抖。 李东阳一把扯过那汉子的后脖领子,厉声问道:“哪的?” “老实说,不然把你剁吧剁吧喂狼!” 那汉子本就被吓破了胆,此刻哪敢耍心机,立即就交代了两人的身份。 死了的那个叫王强,还活着的这个叫吴钢。 两人拜在了一个叫金瓜子的绺子下面,山寨不在小兴安岭,而在长白山。 这时张跃梁走了过来:“再问你个事儿,说对了,我就把你放了。” 吴钢赶紧点头:“我们山寨就在鸳鸯峰那,有个叫金老头大车店的地儿,冬天我们就都猫在那旮瘩。” 鸳鸯峰离威虎山不远,虽然座山雕当时被扫了,但却还有不少绺子逃了出来。 看样子那金瓜子很有可能是个老绺子了。 但张跃梁却并不关注这个消息,而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谁特么问你这个了,我们又不是公安,我问你认不认识他们两个。” 张跃梁指了指李东阳和张均。 吴钢捂着脸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试探道:“兄弟,我们应该没结过仇吧?” “这是我们第一次过江来干活。” 张跃梁皱了皱眉:“那我怎么听说你们想要找去办了老溪屯的李东阳和张均?” 吴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 “哥,不是,大爷,那事儿我真不知啊!都是老王,老王和说的。”不停解释,指着一旁已经凉透了的王强不停推卸责任。 不争气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张跃梁见状一脚就踹了过去:“哭什么哭?我再问你一个事儿,说了你就走。” “是谁叫你们过来的?给我从头到尾的说清楚了。” 吴钢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但身体还是哆哆嗦嗦: “是···是,一个男的,叫啥我不知道,但是老王叫他叶哥,说是给我俩一千块钱,让我把老溪屯叫李东阳和张均的人办了。” “叶哥?”李东阳皱了皱眉头。 他记忆中姓叶的人可太少了,而且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 自己怎么可能惹到对方。 李东阳双眼微眯,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陈烨。 他抬起一脚就照着吴钢的手背就踩了下去: “你当老子是棒槌?你们不是在鸳鸯山吗?那叶哥还大老远过去找你们?” 这一脚李东阳踩的可不轻,只听到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传来。 吴钢被踩得眉毛眼睛拧成了一团:“嘶~,哥···哥,不是那回事儿,我们这回过来是抓一个叫常浩的家伙。” “金瓜子给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叶哥是我们在这边的接头人!” “我们干这行的,人家给钱,没理由不办事儿啊!”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吴钢额头冒出。 李东阳的脸色却是不停变化。 常浩不就是常有贵的儿子,前段时间他和张均救下的那人吗?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没带枪没带狗,怎么跑到了林子里。 李东阳俯身看向吴钢:“那常浩人呢?” “跑了,跑了,当时都带着过了江,结果呼呼的大烟炮就刮了过来。” “老王掉进了冰窟窿,我去救他,结果那小子就跑了。” 李东阳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下所有的事情也就能说清楚了。 林场的水确实深,深到堂堂厂长的儿子,都要会被人绑架。 一路追到这里,又和这两个绺子纠缠了这么久,此刻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望着吴钢那恳求的目光,张跃梁摆了摆手:“行,你表现的不错,把人背走吧。” 听到这话,吴钢如蒙大赦,顾不得手掌的疼痛硬生生拽起了王强的衣领。 第43章 就这么给他放了?(加更1)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李东阳不禁发问。 “梁叔,就这么给他放了?” 其实李东阳内心是想现在就把吴钢也一起弄死的,但不知道为何张跃梁要放他走。 “我怕那小子还有事情没交代。” 张跃梁笑着说道,随后看向此刻脸色还是惨白的张均。 “你小子吓傻了?” 张均赶紧摇了摇头:“没,就是···就是咱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要是咱身份对调一下,你信不信那两个畜生更过分?” 张跃梁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56半:“你当跑山打猎是有规矩,但真正的规矩是这玩意儿。” “别说那两人本来就是绺子了,就算是其他屯子的猎户,咱认识的人,起了这种心思也不能留。” 说着张跃梁突然叹了口气:“在这林子里只要遇上了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信得过的人,一种是信不过的人。”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琢磨琢磨,二小子表现的不错,像个爷们儿,你还是差了点,要是想不明白,那杆老洋炮我出五十块钱给你收了。” “以后你也别跑山了。” 张跃梁说的严重,但并不夸张。 敢进林子的就没有善茬,不管手上有没有家伙事儿,那一个个也必定都是狠人。 两个猎户遇上,为了一只跳猫子就弄死对方的事情不是没有。 在外人多眼杂,又有法律的约束,而在这荒郊野外。 唯一能约束人心的,就只有手上那能冒烟的玩意儿了。 “行了,二小子你带均儿去把刚才咱弄的肉搬过来,我跟着过去瞅瞅,看看他们还有窝没,到时候一起端了。” 张跃梁摆了摆手,就准备出发。 “梁叔,要不我去呗。”李东阳突然开口让张跃梁愣了一下。 他满眼难以置信的扫视着李东阳:“你小子想开开荤?” 对于打绺子,张跃梁内心是毫无负担,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 可是李东阳想去,他有些难以理解。 但随后他却是点了点头道:“也行,见见世面挺好的,你和均儿去吧。” “要是他们有别的窝,别乱来,摸清楚地方回来找我。” “要是走的太远了,就直接放倒,到时候天黑了危险。” 李东阳杀过熊,又弄过青皮子。 张跃梁还是信得过的,而且吴钢身上已经没了枪。 有心算无心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李东阳带着张均,跟了过去。 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吴钢身后差不多三百多米的位置。 “阳哥,你不怕吗?”张均有些胆怯的开口。 “怕啥?那两人都要弄死咱了?还怂个蛋儿?” 李东阳脸色一冷,绺子也有不同。 有的其实算不上作恶多端,甚至还主动参加抗战,保家卫国。 有一个绺子是李东阳知道的,绰号叫张黑子。 就算是得上是一个抗战的人物,不过那张黑子也有不少黑历史。 比如抢别人家媳妇儿的小棉袄,给自己闺女穿。 但像是鸳鸯山这两个家伙就不同了,这吴钢居然还敢接杀人的单子。 李东阳不想办法把人一锅端了,觉都睡不踏实。 两人一直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吴钢。 而吴钢也真是个东西,刚出去没多远就把他的搭档王强,给扔了。 追踪的距离越来越远,天色也是愈发暗去。 眼看着就快看不见了人影。 这时张均却突然说道:“阳哥,要不崩了那小子吧,不然咱等会儿怕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不行,他们肯定还有人,你看他有过江的打算吗?” 正说着突然一处亮光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而那火堆旁边搭着一个十分简陋的仙人柱。 仙人柱也叫撮罗子,通常用桦木杆或者柳木杆搭建。 样子呈圆锥形,是鄂伦春族、鄂温克族居住的原始帐篷。 “阳哥,他们还和“北山野人”有关系?”张均小声说道。 “北山野人”不算贬义,在李东阳看来反而像是赞扬。 主要是鄂伦春族,以游猎为生,狩猎技法高超,才有了这个叫法。 “应该不是,你看这撮罗子搭的不三不四。” 李东阳接触过这两个少数民族的人,要说脾气肯定是有脾气的。 但绝对不可能和绺子搞到一起。 在两人交谈间,吴钢已经朝着那营地走去。 而那营地外正在烤火的两人,也是面带笑容朝着吴钢挥了挥手。 李东阳见状立即小声道:“猫着腰点,咱过去看看能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第44章 召唤物熊瞎子之威(加更2) 李东阳和张均借着灌木掩护摸到十步开外,腥臊的旱烟味混着烤肉的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与此同时一头皮毛灰青的野狼和一头黑熊也是悄悄靠了过去。 “并肩子怎的独个扯活?”蹲在火堆旁的光头汉子突然抄起手边的老套筒,枪管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王强那崽子莫不是折了?” 吴钢啐了口唾沫,抬脚把火堆边的狍子腿踢得火星四溅:“风紧!撞上硬茬子了!” 他抬起自己那被李东阳踩骨折的手掌,恶狠狠道: “妈了个巴子的!地窖里生蛆了!” “老溪屯那两孙子,我们还没过去,他们就带人摸了过来!” “放你娘的罗圈屁!”另一个疤脸汉子突然暴起,腰间的匕首当啷出鞘。 抵住了吴钢的咽喉。 “你当老子是生荒子?这蛆怕不就是你吧?” 疤脸汉子眼神中透着杀气,地窖里生蛆,那就是团伙有了内鬼。 吴钢这副模样虽然凄惨,但并不像是逃出来的。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吴钢就是那条窖里的“蛆”。 空气突然凝固。 张均感觉李东阳的手按住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差点碰响了脚边的枯枝。 光头慢悠悠拉动枪栓。 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吴钢: “上回那肥羊放跑了,这回你和那搭子又传出这信来···” 话音未落,李东阳已经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几人说话太过隐晦,他想要通过这些对话得到消息怕是不可能了。 砰的一声枪响。 那光头男子当场毙命,吴钢虽然中了散弹,但却还活着。 只不过胸口位置出现了不少血红色印记。 张均也是准备开枪,却不曾想这一枪却是哑了火。 李东阳此时已经完成退弹和瞄准,却不曾想那疤脸汉子反应极快。 已经将吴钢给拉到了身前挡枪。 他目光灼灼扫视前方的同时嘴里喊道:“哪里的崽子也敢来踩盘?”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震天的熊吼。 “熊瞎子扯疯!”疤脸将吴钢往前一推,想要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但紧接着身后突然炸起一声狼嚎。 一头灰青野狼竟是一个扑跃跨过火堆,朝那疤脸男子咬了过去。 砰! 疤脸男子手中的枪发出火光,子弹倾泻在了黑熊的肚皮上。 但却无济于事,黑熊只是肚皮冒了冒血花。 攻势依旧不减,一巴掌拍在那疤脸男子握枪的右手上。 步枪哧溜划过一道弧线,枪管更是插进了一旁的树干。 足以见这一巴掌的力气是多大。 而就在那枪管插进树干的同时,狼也是狠狠咬住了那疤脸男子的咽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男子气管便被咬了个粉碎,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只剩双手还在不停挥舞,可最终却只是无济于事。 反观吴钢,整个人被刚才黑熊的踩了一脚。 胸膛已经整个塌陷,俨然没了气息。 做完一切,一狼一熊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剩下一脸错愕的张均长大嘴巴愣在原地。 “别瞅了,咱回去。”收拾好战利品的李东阳抬了抬张均的下巴。 刚才的战斗他都没有指挥,只是给这一狼一熊简单的下了一个命令。 那就是弄死火堆旁的人。 结果效果强的恐怖,黑熊战斗力惊人那不必多说,那狼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居然不怕火。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同为李东阳召唤出来的动物,居然相互之间还会配合。 这次的战斗,野狼倒是没有受伤,李东阳也没收回。 而是安排着在前面带路,不然着黑灯瞎火的他可找不到那地窨子。 至于那黑熊,轮廓已经接近无法召唤的模样。 所以李东阳收了起来。 按照他的推算,不受伤的情况下多半也就能再召唤个五分钟。 “阳哥,你刚看到没?那狼和黑瞎子。”张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 他见过狼也见过熊瞎子。 但是刚才的一幕也太奇怪了,那两只凶兽,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疯狂地朝着那刀疤脸而去。 好像只是为了杀死他一样。 “别想了,肯定是那几个家伙坏事做多了,山神爷看不过去。” 李东阳说着将手里的枪塞给了张均。 这两人一共两杆枪,一把双管猎,一把56半。 结果那56半让黑熊拍飞了,枪管已经扭曲得不成了样子。 好歹这双管猎没啥事,到时候拿回去应该在龚虎那换点钱。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边啃着狍子腿,一边往回走。 突然李东阳脸色一变,他通过那野狼的视角,发现有两道人影,正朝那地窨子靠去。 第45章 李主任 等李东阳和张均抵达地窨子的时候。 那两个汉子已经离开。 这一点还真是李东阳误会了对方。 原来那两个汉子才是这地窨子的主人,他们准备过些时间在这里冬捕,所以提前把地窨子修缮了一番。 结果前些天其中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人,他们就担心是绺子。 这才又叫上了一个人想看看究竟。 三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了一个炕上,天南地北的一顿闲扯。 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来到了之前找到的那个熊仓。 有着张跃梁在,这回的刷仓之旅不可谓不顺利。 张均拢火在旁边预防着意外,张跃梁负责叫仓。 而李东阳则负责补枪。 叉棍儿都没用上,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那头黑瞎子就被撩倒在了雪地里。 三人七手八脚,熊皮熊掌熊胆全部围拢成一团。 熊肉则是分成了两个爬犁来装。 等到抵达八家沟子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大中午。 “哎呦,张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听到院外的声音。 郑老三急急忙忙地打开了门。 “我还···我···我滴妈呀!” “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哪弄回来的黑瞎子啊!” 郑老三看到几人身后那坨肉山,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昨个儿撵那头青皮子,追到花松江那,遇到个熊仓顺手就刷了。” 张跃梁指了指最上头的狼皮:“事情办妥了哈。” 郑老三见状,上前摸了摸狼皮,又摸了摸那猞猁皮:“好皮子啊,好皮子。” “诶,张大哥现在这山猫的皮啥价啊?” “一百八九吧,咋了想收?”张跃梁斜眼瞥了一下郑老三。 郑老三干笑一声: “啥收不收的,就是我大舅子不是经常头疼嘛,想着弄点毛给他烧成灰拌水喝。” 猞猁称之为小老虎,其价值远不是狼可以比的。 皮毛暂且不论治疗头疼的功效,就是那肉,吃了也有好处。 可以治疗精神病。 “和我还装?这皮子卖不了,我们打算自己留着。” 郑老三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的盯着那张猞猁皮。 最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屋。 拿来了三十块钱和那已经之前那只已经开好了膛点狼。 当然还有李东阳留下的那只小狼崽。 “赶紧把这小玩意儿抱走吧,巴掌大的小玩意儿,嚎起来是真受不了,喂苞米面也不喝,还好刘家老大他媳妇儿还有奶,给这小东西喂了点才消停。” 将东西全部搬上了马车。 张跃梁一人给拿了十块钱。 “二小子你吃点亏,下回让均给你补回来。” 张均听到这话,原本还笑呵呵脸立即就垮了下去:“二叔,拉爬犁的时候我可没偷懒,那你俩加起来的可都没我多。” “牵条狗都能拉,你小子要是再不长点本事,以后有这好活,我可不带你了。” “好嘛,我这不是在学呢,二叔,我记得不是说一头狼给五十吗?咋就给了三十啊?” “这三十是请咱过来的钱。”张跃梁说的是请“咱”但实际上请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随后他又继续道:“五十块钱一头青皮子,那郑老三是想屁吃,这皮子咱弄好了拉去收购站都能卖六十。” ··· 常有贵办事儿的动作很快。 才回家处理完熊胆和皮子,李东阳便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林场报道。 有着常有贵的特批,一切倒是很快。 不一会儿李东阳就处理完了所有的手续,领好衣服后被带到了一个带着单独卫生间和厨房的屋子。 门口很干净,积雪都被清在了一旁。 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 墙壁被糊上一层报纸,除了有些老旧之外,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毕竟连脸盆、热水壶、被褥都有准备。 在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李东阳换上了那身刚领回来的中山装。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身衣服一套上,那气质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可再把那双管猎枪往肩上一挂,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的古怪。 李东阳笑了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看着快到饭点,就准备去食堂打饭。 结果还没出门,就听到敲门声传来。 “请问李主任在吗?” 听到这声李主任,李东阳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说找错地方了。 但下一秒才想到,好像自己现在的身份还真是李主任。 可是谁会这时候来找自己呢? 李东阳带着疑惑打开了院门。 门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国字脸,浓眉小眼。 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手里还提着两个铝饭盒。 “嘿,李主任你好,我是常啸山。” 第46章 闹事? 姓“常”? 李东阳立即就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和常有贵有点关系。 立即将对方引了进来。 “你这是干啥啊?”李东阳指了指对方手里的饭盒。 “我哥让我来的,李主任还没吃晚饭吧。” “我给你送饭来了。” 常啸山笑着将其中一个饭盒塞到了李东阳手里。 感受着饭盒的温度,李东阳继续道:“你哥?” “就是常厂长呀,以后您就是我领导了,还请多多关照。” 常啸山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双筷子,在腋下来回擦了好几下才递到李东阳手里。 李东阳接过筷子后,迟迟没有动筷。 都是山里的汉子,他倒是没有嫌弃的想法。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保卫科那几个人,他都见过,但是好像没有常啸山这个人啊! “诶,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对你好像没印象啊?” 李东阳掀开了饭盒,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里面堆满了油嘟嘟的红烧熊肉。 “就前两三天,来的第二天陈烨那瘪犊子就住院了。” 常啸山头也没抬,好像是很喜欢这食堂的饭菜。 常啸山过来倒也没说太多东西,就是告诉李东阳,常有贵和他说了,让他听李东阳安排。 至于常啸山和常有贵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两人的父亲是堂兄弟关系。 李东阳心中了然,怪不得常有贵安排让常啸山来给自己送饭,原来是沾亲带故的。 他看着眼前吃得津津有味的常啸山,心中琢磨着这人日后怕是要成为自己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或者说自己处理完陈烨以后保卫科主要的工作将由常啸山来负责。 而这一会儿的交谈,李东阳也是摸清楚了保卫科的结构。 一共八人,其中三人都是陈烨的亲信。 另外四人被安排外面的执勤工作,剩余那一个则是刚被安排进来不久的常啸山。 “啸山,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别这么客气。” 刚一过来,手底下就有了个信得过的自己人,李东阳顿时心情愉悦了不少。 夹了块红烧熊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看来这食堂的大厨手艺着实不错。 常啸山嘿嘿一笑,抹了把嘴:“李主任您放心,以后有啥事儿尽管吩咐,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李东阳!听说你就是新来的保卫科主任?”瘦高个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挑衅。 李东阳眉头微皱,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这瘦高个以及那身后那几人,他记得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那瘦高个,要不是他。 李东阳当时也不可能被关在审讯室好几天。 “哼,我们听说你刚来就抢了陈烨的位置,还特批住这么好的屋子,是不是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瘦高个冷笑道,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常啸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挡在李东阳身前: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说话放尊重点!李主任的位置是常厂长亲自安排的,有本事去找常厂长理论!” “常啸山,你少在这儿狐假虎威!” 瘦高个瞪了常啸山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李东阳: “李东阳,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在保卫科,拳头才是硬道理。今天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服你这个主任,要是打不赢,就赶紧滚蛋!” 李东阳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瘦高个,心中冷笑一声。 这几个人多半是陈烨,或者是陈烨的靠山安排来的。 干仗只不过是个由头,真实的目的肯定是想要自己和他们起冲突。 到时候事情一闹大,他这个主任兼顾问,明天就得下岗。 “要打也不是在这种地方,想干仗,咱去旧伐木场,那被人打死了也没事。” 李东阳轻笑着看向对方。 “少废话!不敢打就承认自己是孬种,我哪有时间陪你跑那么远!”瘦高个步步紧逼,伸手就要推李东阳。 说时迟那时快,李东阳一把抓住瘦高个的手腕,轻轻一扭,瘦高个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单膝跪地。 其他几个人见状,纷纷掏出家伙,准备上前帮忙。 常啸山眼疾手快,抄起墙角的簸箕,大喝一声:“谁敢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大喝传来:“都在干什么!” 第47章 上一世的猎犬~黄仔(加更1) 只见常有贵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匆匆赶来。 瘦高个见了常有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常有贵黑着脸,扫视了一圈众人:“王二虎,你又在这儿闹事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保卫科太清闲了,想让我给你多安排点活儿?” 被叫做王二虎的瘦高个连忙摇头:“厂长,我就是想试试这新来的主任有没有真本事,没别的意思。” “试试?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常有贵冷哼一声,“李主任是我亲自招来的,本事怎么样不用你操心。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给我去后山守仓库,好好反省反省!” 王二虎一听,顿时慌了神:“厂长,我真没那意思。” “少废话,赶紧去!” 常有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二虎这才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 常有贵看向李东阳,歉意地说道:“东阳,不好意思啊,陈烨管理能力不行,这群人都被惯出毛病了。” 虽然常有贵话这么说,但那表情却深藏笑意。 他有这个权力把人调到仓库,但林场不是他的一言堂。 上面还有林场书记,主要的人事调动还是人家负责。 而陈烨又是林场书记的人。 今晚他就预料着可能要出事,所以把保卫科另外几个弟兄召集了回来。 自己也没有露面,就等着这群人来上套。 有着正当理由,就算是陈烨在也没啥好说的。 ···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阳便出了门。 今天是妹妹李晓红放假的日子,他收拾利索后便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 林场的事情他其实不太担心。 权力的斗争,对于常有贵来说,可能会瞻前顾后,但对于他李东阳来说。 这一切都无所谓。 不过既然常有贵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肯定是要狠狠地闹一下的。 陈烨不干净,那他就查,把他那点老底都找出来。 李东阳知道常有贵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一来是因为陈烨的身份,二来是因为陈烨的父母。 陈烨能够留在枯树岭林场,靠的可不止他的学历,还有他的父母。 对于想要往上爬的常有贵来说,陈烨他惹不起。 但是他又不得不惹,毕竟陈烨并不向着他。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早晚常有贵会被彻底架空。 好点的结果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差点的话,那就可能锒铛入狱了。 毕竟常有贵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绺子的事情,李东阳没和常有贵提。 常浩又没死,肯定告诉了常有贵的,但是常有贵却没和自己说。 李东阳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提,他来林场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把陈烨给弄进去,或者埋到大山某一个角落。 正经上班是不可能的。 “巴廖到了啊!”售票员嘹亮的一嗓子将李东阳喊醒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股寒风就灌了进来。 “别磨磨蹭蹭,赶紧下车!”司机紧接着喊了一嗓子。 这年头服务态度是不可能有的,人家都是铁饭碗,能让你上车都不得了了。 跟随着拥挤的人群,李东阳从车站走了出来。 虽然有着太阳,但那寒风还是呼呼的往脸上挂着刀子。 李东阳有些后悔,为了风度外面没套棉衣,就这一件中山装,里面还没毛衣。 虽然胸口有暖流时常流过,但依旧冻得够呛。 溜溜达达,李东阳来到了巴廖一中的大门口。 刚想着找门卫问问,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剪着短发的女孩背着个麻袋从里面出来。 “哥!哥!” 李晓红带着父亲的棉军帽,脸蛋红扑扑,脊背都快被那麻袋给压倒。 李东阳赶紧上前,帮妹妹接过了行李。 “这次放假多久啊?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感受着袋子的重量,李东阳疑惑道。 李晓红立即把手指竖在唇间:“嘘!” 然后她探头探脑的看了看门卫大叔,急急忙忙把李东阳拉到一旁,扯开了麻袋。 “你瞧!” 只见那麻袋内是一只黄色的小狗,差不多三个月大的样子。 额头处有着一个簇红色的毛发,两只耳朵又小又尖。 那黄色小狗在看到李东阳时,先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个劲地往后缩。 随后鼻子闻了闻,然后瞪大了黑黝黝的眼睛。 欣喜地嗷嗷叫唤。 “嘿,黄仔喜欢你诶!”李晓红开心地说道。 “黄仔?”李东阳看向自己妹妹,疑惑中带着震惊。 他认识这条狗子,他也能感觉到这条狗子认识自己。 李东阳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这黄仔是他上一世养的猎狗。 一只他在市场买的中华田园犬,不过当时李东阳买它的时候。 这狗子已经成年,但这样子李东阳却一直记着。 “对呀!黄仔,是不是很好听,我和同学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呢!” 李晓红满脸得意,伸手拨弄了一下黄仔的耳朵。 “那天我们在上晚自习,刚到宿舍就看到它趴在门口,看到我过来就一个劲的摇尾巴。” “哥,它可能吃了,栗子给它带的猪肉,它一顿能吃一小碗呢!” “不过学校里不能养,我同学她们家里也不让养狗,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求求爸妈。” 李晓红上前抱住了李东阳的胳膊。 “不用,到时候我来养就成。” “啊?可是嫂子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她能答应吗?” 第48章 我哥是林场保卫科主任?(加更2) “什么?你和嫂子离婚了?” 李晓红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嗯!离婚了,我记得你是长头发吧,怎么剪这么短?” 李东阳不想让妹妹知道太多,转移话题说道。 “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说哥你咋穿这么好的衣服啊?是不是为了来接我,特意找人借的呀。” “其实你不用这样,同学昨晚就都走了,现在学校里就我一个人。” 李晓红还以为哥哥是照顾自己的面子,但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什么借的,你哥我现在可是林场保卫科的主任,这衣服是发的。” 李东阳掸了掸衣服,发出啪啪的响声。 “真的假的?哥你可别骗人?” “那能有假?等会儿带你回去你就知道了。”李东阳笑了笑。 “别嘛,先别回去,我攒了些钱,想给你们买点东西。” 李晓红嘻嘻一笑,拉着李东阳走进了国营商店。 玻璃柜台在灯下泛着冷光,李晓红踮脚望着货架,手指在衣角来回揉搓。 “两斤古巴糖···”她数着粮票突然停住,转头拽住售货员的蓝大褂: “同志,那个铁皮饼干桶要多少工业券?” “晓红!”李东阳突然按住了她掏手绢包的动作。 布包里整整齐齐码着粮票和毛票,最底下压着张盖红章的收购单, “乌发收购:11元整。” 李晓红慌忙把单据往深处塞,笑嘻嘻举起玻璃罐:“哥你看,麦乳精!咱妈老说心慌,冲这个喝最补了。” 铁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鼻尖渗着汗珠,“四罐刚好给爹妈你和大哥···” “你头发卖了?”李东阳轻轻掀起帽子的一角,发尾参差不齐,像被啃过的苞米秆。 柜台后的挂钟咔哒作响,李晓红低头抠着柜台上剥落的油漆:“啊···嗯,前两天我看着价高···” 空气中浮动着樟脑丸的味,她突然雀跃地指向角落:“对啦,给大嫂买条红丝巾吧!” “她结婚时那床被面还是借的呢!” 李东阳喉咙发紧,妹妹挑了这么多东西却没有一样是给她自己买的。 平常李晓红的生活费就不多,这些票据和钱,不知道攒了多久。 “同志,劳驾拿那双38码解放鞋。“李晓红数出六张皱巴巴的纸币,“妈右脚的鞋都露趾头了,还偏说焐脚···” 她突然顿住,慌张地瞥了眼哥哥的新皮鞋。 玻璃门被寒风吹开,卷进几片雪花。 李东阳摸到妹妹掌心那糊火柴盒留下的硬茧。 “用不着妈的鞋子我买新的了,不过老爸倒是可以买一双。”李东阳说着指向柜台内那罐大白兔奶糖。 “同志拿双43码的解放鞋,再称半斤大白兔奶糖。” “哥,你疯了?” 李东阳从胸口掏出深蓝封面的工作证:“保卫科主任,管你买糖还管够。” 李东阳此刻身上的钱不多,但也有小两百块。 之前卖给林场那些熊肉的钱还有和张跃梁打狼的钱可都还没花。 而且之前在黑市换的布票还剩了不少,就是打算今天带着妹妹买衣服的。 从国营商店出来,李晓红身上那满是补丁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棉袄。 脚上的棉鞋也成了一双新的解放鞋。 抱着旧衣服李晓红的脸更红了,她看着哥哥手里那一大堆东西,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李东阳花出去了五十多。 花钱这么多是一方面,但是李东阳花钱的那态度。 比她见到自己那些双职工家庭的同学还要大方。 就身上这件棉衣,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哥哥就立即掏钱买了下来。 甚至临走时看到柜台内的蛤蜊油更是直接要了十盒。 原因竟然是没有零钱。 回到林场的李晓红看着哥哥住的地方,此刻总算相信了李东阳之前说的话。 “哥,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啊?” “没多少反正够你花的。”李东阳笑着揉了揉妹妹那头短发。 “以后就别去卖头发了,咱不差那点,在学校该吃吃,该喝喝知道不?” 李晓红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看那样子还是没能适应目前的情况。 “坐车累坏了吧?你在床上躺会儿,我去食堂给你打饭过来。” 李东阳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李主任,午饭。” “你怎么过来了?”面对常啸山的到来,李东阳是真有些意外。 “我刚去食堂的路上,就看着你回来了,我吃过了,这两份饭你拿着。” “哈哈,谢谢了,快进来坐会儿,我给你拿饭票。” 常啸山赶紧摆手:“用不着用不着,那啥等会儿要送妹妹回去吗?要不要我去喊车?” 第49章 雷霆手段 “还能安排车?”李东阳印象中好像保卫科的领导还没有这个待遇。 “嘿嘿,那啥,驴车。”常啸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轿车倒是也行,要不我去找厂长商量一下。” “不用了,驴车就行,晚点再安排,我下午先去趟保卫科。” 两人闲聊了几句,常啸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晓红来先吃饭,这食堂的伙食最近还不错呢。” 李东阳将饭盒掀开,推到了妹妹面前。 “哇!这是肉?”看着饭盒内那堆成了小山的红烧熊肉,李晓红瞪大了眼睛。 “嗯,黑瞎子的肉你尝尝。” “嗯!!!哇好吃!”李晓红立即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的像是松鼠一样,满脸都是满足。 有着妹妹在身边陪着吃饭,这一顿饭李东阳吃的很快。 不一会儿饭盒就见了底。 “诶!晓红你怎么没吃肉啊?”李东阳发现妹妹的饭盒内米饭已经吃了个干干净净,但那些熊肉却只吃了最开始的那一块。 刚才所有的米饭都是拌着汤汁吃完的。 “嘻嘻,我觉得有点腻,哥你这有东西装吗?我带回家慢慢吃。” 李晓红嘻嘻一笑,眼睛四处寻找能装菜的东西。 李东阳哪里看不出自己妹妹是什么心思。 心中不由发酸:“你看你瘦的,都成麻杆了,还腻?” “你就敞开吃,家里现在肉都吃不完,你这点带回去干啥?告诉咱妈她烧的熊肉没有林场的好吃?” “快吃!” 在李东阳的强烈要求下,李小红这才乖乖的把剩下那点肉都吃了个干净。 洗完饭盒,又给妹妹泡了一杯麦乳精。 李东阳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门。 木门轴吱呀作响,李东阳推开了保卫科办公室的瞬间,混杂着烟油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常啸山抢先半步跨过门槛,用袖子擦了擦窗台边的铁炉子: “这破炉子回烟,得拿报纸把烟囱缝堵严实···”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嗤笑。 三个裹着军大衣的汉子围坐在旧茶几旁,中间那人正是昨晚冒头的瘦高个王二虎。 王二虎正用猎刀削着冻梨,果皮落在脚边。 “常啸山倒是会献殷勤。”王二虎头也不抬,全然没将李东阳放在眼里。 “中午休息,他们几个就回来这边了。”常啸山凑到李东阳耳边轻声说道。 李东阳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在这时另外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起身走到了李东阳身后。 挡住了办公室的门。 随着茶几上的王二虎起身,常啸山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把挡在了李东阳面前,朝着王二虎喊道:“你啥意思?” 王二虎笑了笑,抓起冻梨咬了一口:“没啥意思啊?就是找陈主任过过招。” “徐铁柱!”常啸山朝门口那汉子喊道:“把门让开,你知道你们这是在干啥不?” 那叫徐铁柱的汉子昂了昂头,全然没有搭理的打算。 “哟?怂了?昨个儿不是说要去老伐木场干仗吗?你那股嚣张劲呢?” 王二虎一手抓着冻梨,一手上下掂动着那把手掌长短的猎刀。 一脸玩味的朝李东阳靠了过来。 “这才过去多少天啊?就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整你的了?” “真以为老大住院了,我们就得服你?” 王二虎将猎刀在李东阳面前晃了晃:“叫声好听的,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结了,你哪来回哪里去。” “不然···我今天不给你扎三个窟窿我就是你孙子。” 话音刚落,李东阳便抬起一脚朝着王二虎肚子踹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只见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将王二虎直接踹到了旧茶几上。 砰的一声,茶几四分五裂。 紧接着李东阳一步跨出,抄起一旁的椅子照着王二虎就砸了下去。 “啸山摁住那小子。”李东阳抬手指向刚才坐在茶几边的那人,随后转头朝挡着门的徐铁柱勾了勾手指。 “过来。” 徐铁柱长得牛高马大,甚至比李东阳还要高上半个脑袋。 他朝前走了半步 “咋,咋了?” “我可没动手啊,我就是站这透透气。” 李东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徐铁柱是个人物,所以这才先弄废一个。 再让常啸山按住一个,自己好和这小子过过招。 却不曾想还没等自己动手,对方就先怂了。 李东阳笑了笑:“没咋,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切磋一下。” 第50章 枪库账本 李东阳没学过功夫,但却会打架。 只要这徐铁柱敢说想,李东阳保证下面一脚就会让他断子绝孙。 昨晚那是在住的地方,人多眼杂的他怕影响不好。 但这里可是保卫科,而且徐铁柱还特意看住了门儿。 他们出去说是李东阳打的,别人会信吗? 一个人打三个,还打成这个模样。 “我···我可没说过,我就是站着透透气。” 徐铁柱哆哆嗦嗦道。 李东阳笑着上去拍了拍他的脸颊:“嗯,表现的不错。” “那你呢?”他看向被常啸山按在了地上的另外一名小年轻。 这家伙个子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矮。 不过人看起来挺老实的。 “我···我就是来休息一下,等会儿就回仓库了。” 李东阳轻笑一声:“那你就先回去吧,以后别老往这边跑,看着碍眼。” 那小年轻听到这话,急急忙忙地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把地上的垃圾带出去。” 那人赶紧将地上的冻梨皮和那摔烂的茶几归拢到了一起。 “还有这个。”李东阳指了指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王二虎。 然后自言自语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摔一跤还把茶几给摔烂了。” “啸山你把这个记一下,到时候和人事说一声,新茶几的钱从王二虎的工资里扣。” 李东阳说完坐在了最里面的办公桌,抬起巴掌将整个办公桌掀翻。 “铁柱!” “诶?”徐铁柱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李东阳为什么突然叫他。 “把这玩意儿扔出去,去后勤那领张新的办公桌来,这桌子咋一股子破鞋味儿。” “啊?可是这是陈主任的桌子,他还得回来呢?” “嗯?”李东阳回头看了徐铁柱一眼。 徐铁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忙点头道:“行,行!马上马上。” 他说着赶紧跑了过来:“里面的文件要留着吗?” “文件留着,别的玩意儿全扔了。” 李东阳起身来到煤炉旁,烤了烤手: “啸山,枪库的钥匙你那有吗?我怎么听说咱保卫科内部腐败问题好像挺严重的。” 常啸山还没回答呢,徐铁柱却是被吓了一跳。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李主任,卖枪和子弹的事儿和我没关系啊,都是陈烨那王八蛋逼着我们做的。” 随随便便一句话炸出来这么多信息是李东阳没想到的。 他赶紧稳住心神,佯装无所谓道:“说这些干嘛?钥匙在哪?” “钥匙我没有,但是这有入库的清单。” 徐铁柱抖着手把文件袋递过来,牛皮纸袋口已经磨得发毛。 李东阳就着煤炉子烤了烤手指,哗啦一声抖出里头的文件。 泛黄的纸张上还沾着几滴油渍,最上头那张《枯树岭林场保卫科枪械入库登记表》的抬头被烟头烫了个窟窿。 李东阳眯起眼睛,手指顺着表格往下划拉,“56式半自动步枪八支,枪号02342至02349,双管猎枪四支,枪号至··七九式微冲两支,枪号···” 李东阳突然顿住,转头看向墙角铁皮柜上挂着的三把长枪:“清单我就先收着了,这枪库钥匙不在也挺好,到时候别说是我李东阳把东西给弄走了。” “你赶紧去趟后勤处,明天我过来要看到新的办公桌。” 徐铁柱被吓瘫在地:“李主任,别枪库的事情和我真没关系啊,都是陈烨逼我做的。” 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常啸山和徐铁柱各扔了一根,然后从煤炉子里夹出块炭点着。 “你慌啥?我说了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徐铁柱微微一愣,“啊?” “这上面是有你的签字还是啥?好好跟着我,保你没事儿。”李东阳笑了笑,伸手在徐铁柱脑袋上拍了拍:“把桌子弄出去,明儿我来的时候要看到新桌子哈。” 枪库出了事情,主要责任人肯定是陈烨。 从所有的证据来说,其实和徐铁柱甚至王二虎都没有任何关系。 徐铁柱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慌张,不过这个慌张的模样倒是正合李东阳的心意。 这样的人才好拿捏。 “啸山,今晚就辛苦你了,看住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明儿必须得等所有领导和我到场之后,才能让人开这扇门!”李东阳说着指了指保卫科枪库的铁门。 常啸山一听这话,立即抬手敬了个不算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任何一个刚进入工作的人,那都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 常啸山也不例外,之前对于李东阳的尊敬那是因为常有贵的交代。 此刻则是对于这两回李东阳雷霆手段的敬佩。 第51章 是条好狗 保卫科的事情交给常啸山李东阳是最放心。 毕竟常有贵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把陈烨扳倒。 至于枪库的事情,说到底李东阳其实也就是随便提了提。 根本没有想到陈烨那瘪犊子真敢碰这玩意儿。 别看龚虎能卖枪,可林场的枪那都是林业局或者公安局配发的。 这玩意儿一个个都有编号,管理的十分严格。 就像陈烨和上一任保卫科主任交接一样,那都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双方都签了字。 并且和林场办公室,三方留底才完成的正式工作交接。 常啸山给李东阳弄了辆驴车之后,便抱来了一堆馒头和一床铺盖。 看那样子是真心是已经下定决心今晚睡在保卫科了。 将妹妹的东西还有给父母大哥大嫂准备的礼物,全部搬上了车。 李东阳带着李晓红便朝老溪屯而去。 刚好回到屯子的路上就遇到了正在朝这边走的张跃梁。 “嘿,大学生回来了啊!”张跃梁看到李晓红,笑呵呵地说道。 “梁叔,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么说到时候我考不上咋办啊?” 李晓红红着脸,羞怯地低下了头。 “你要是考不上那谁能考上?你老爹刚还说呢,梦到老李家祖坟冒青烟,明年家里要出个文曲星。” “我说要是你考上了,那不止老李家祖坟要冒青烟,我老张家的怕是也要冒,毕竟谁叫你喊我干爹呢。” 这话一出口,李晓红那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儿。 小时候李振国不常在家,每次张跃梁弄了野味回来,李东阳就带着她去那蹭饭。 有一次张跃梁就开玩笑说,李晓红天天来吃肉,还整天学着大人叫他张猎户。 一点也不听话。 结果当时还小的李晓红就愣愣地喊了一声干爹。 当时就给屯子里的人乐坏了。 “梁叔,你就别逗晓红了。”李东阳下车掏出烟散了一根。 悄悄说道:“那两把枪咋样了?龚虎那边怎么说。” 这次打绺子,李东阳三人一共弄到了三杆双管猎。 还有一杆56半,因为损坏太严重就没要。 其中一杆双管猎枪,因为张均需要,就没打算卖。 剩下的两把便交给了张跃梁,想出手给龚虎。 听到这话,张跃梁不住摇了摇头:“那小子不敢收,说是怕绺子找上门来。” “到时候我再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别的猎户想换枪的,咱便宜点卖应该能行。” 就在这时张跃梁余光瞥见了李晓红领口探出来的一个小脑袋。 “嘿?你这是哪整的狗崽子啊?” “晓红在学校捡的,我想着养来当猎狗用,到时候跟着跑山,咱掐踪也能方便点。” 野兽留下的痕迹叫踪,掐踪就是猎人循踪去找猎物。 现如今是冬天找猎物好找,雪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 但一旦到了五六月份,山里的雪化开,那就不好找了。 这时候只能靠狗子。 “来,晓红给我看看这狗子。” 张跃梁朝李晓红招了招手,可他刚一伸手,黄仔便发出了凶狠的叫声。 似乎是怕张跃梁会伤害李晓红。 “黄仔,这是梁叔,我干爹。”李晓红轻轻敲了敲狗子的脑袋。 黄仔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探着脑袋闻了闻张跃梁的手。 张跃梁提起了黄仔的后脖领子,将其拽在了空中。 这摸摸那摸摸,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狗,胆子大骨量也足,养好了能挂钳子!” “梁叔啥是挂钳子啊?”李晓红好奇地看向黄仔。 张跃梁哈哈一笑:“挂钳子就是揪住野猪的耳朵,就像这样。” 说着张跃梁伸手提了提黄仔那尖尖的小耳朵。 “香头现在看不出来,不过有这骨量和胆子,香头差点也没啥。” 香头是猎狗的嗅觉,分为抬头香和低头香,这东西是猎人最在乎的玩意儿。 抬头香就是猎狗在跑山时会抬着头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而低头香的猎狗就要差上一些,喜欢低着头。 捕猎的时候只有踩到了兽踪附近,才能捕捉到猎物的气味。 “哼,黄仔肯定是抬头香,它可聪明了,老师来宿舍好几次,都没看到它呢!” 李晓红昂着头,骄傲地说。 ··· 老溪屯李家。 厨房内。 吴彩兰正拿着一个注射器给小狼崽喂着肉汤。 看着土灶后烧火的李振国道:“你说东阳和丫头怎么还没回来啊?” “这天都快黑了。” “你就放宽心吧,三个孩子里就数东阳最机灵,精得和猴一样。” “瞅你这话说的,哪有这么说自家孩子的。” 吴彩兰瞪了他一眼。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李晓红激动的声音。 “妈!爸!我回来了。” 第52章 偷窥,在太岁头上动土 “快快快,回来了。” 吴彩兰抱着小狼崽就往外跑,而李振国也是急急忙忙将手往裤子上擦了擦。 “啊?爸?”李晓红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李振国顿时愣在原地。 吴彩兰见状却是一把拧住了李东阳的耳朵。 “你小子,没和晓红说是吧?” 李东阳疼得撕牙咧嘴:“哎呦,我这不是想给晓红个惊喜嘛,妈你快松手,到时候耳朵揪掉了,我明儿还咋上班啊!” 李晓红毕竟是个女生,在看到瘫痪了好几年的父亲,竟然重新站起来后。 是哇哇大哭。 直到上了饭桌,看着面前那一大锅马鹿肉才止住了哭泣。 “妈,咱家怎么也有熊肉啊?” “傻孩子这是大个子的肉,我本来是想炖熊肉来着,你爹说天冷要吃鹿肉。” “你要想吃,明天妈就给你做红烧熊掌!” 吴彩兰满脸溺爱,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肉给李晓红。 “丫头,多吃点,有的是呢。” “好!”李晓红用力的点了点头:“妈,咱家还有多少肉啊?这么吃过年是不是没了?” “还有不少呢,有山猫,狼肉,还有熊肉,鹿肉,都是你哥弄回来的。”吴彩兰掰着手指头数道。 “啊?我哥弄回来的?他们林场这么危险?”李晓红嘴里的肉吧嗒一下掉进了碗里。 “不是你大哥,是东阳,他这两天和张猎户在山里打的,家里还有好几张皮子呢,在后院,挂着等会儿我带你看看,那黑瞎子的皮老大了。” 李晓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东阳。 “二哥你啥时候这么有能耐了?” 李东阳白了自己妹妹一眼:“你这话我怎么那么不乐意听呢?” “我啥时候没能耐了?你以前被人欺负哪回不是我带着均儿去给你出气的?” 吃过了晚饭,李振国又出去了溜达。 李东阳则是在院子里给那头驴喂了点苞米。 李晓红提了桶热水,洗着澡。 还没脱衣服呢,就听到房后有动静,她顿时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在堂屋围着小狼崽撒欢的黄仔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猛地发出嗷嗷嗷的叫声。 迈开小脚丫就冲了出去。 直奔屋后。 紧接着屋后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哎呦!” 李东阳还在院子里纳闷,黄仔怎么突然冲了出去。 叫都叫不住。 谁知屋里却是传来一声尖叫:“哥!屋后头有人!” 听到这话,李东阳朝院墙外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头,匆匆跑远。 刹那间,一股怒气蒸腾而起。 这时吴彩兰也是冲了出来:“咋回事儿,谁在外面。” “是三彪子,妈我出去一趟,你去哄哄晓红。” 李东阳转身进屋拿起枪,便跟着黄仔一路追去。 屯子西边的三彪子家里。 呜呜的哀嚎声不时传来。 三彪子缩成一团,身体不停扭动。 面对李东阳那枪托的猛砸,他不敢发出叫声,更不敢反抗。 只因为面前张均正用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他。 “哥,我错了,我真没看,就是刚好溜达到那,听到里面有响动,就好奇站了会儿。” 三彪子终于受不了,发出求饶。 “哦?那你是觉得我冤枉你了?”李东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调转枪身将枪口对准了他。 “是!不,不是!哥,我真的错了。” 三彪子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不对应该是解释。 放在平常他真心不敢招惹李东阳,毕竟家里三个男的,而且李东阳和张均关系好的还穿一条裤子。 去找李家的麻烦,那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结果今天他喝了点酒,出门溜达,刚好路过。 一下子就有些好奇,想着趴墙根听个声儿过过瘾。 想着反正也没人能发现,结果却不知道李东阳家啥时候居然养了狗。 李东阳听到三彪子的狡辩,抬起一脚就朝三彪子嘴上踹去。 这家伙名声在外。 之前知青下乡的时候,他就爱偷看那些女知青。 后来被人发现打了一顿,这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妹妹身上来。 要不是张均在后面拦着 这三彪子怕是真要交代在这。 张均将李东阳拉出了屋, “阳哥,先过去吧,虎叔过来了,说是想买枪。” 李东阳和张均是在半路遇上的,刚才正在气头上,也没顾着问他有啥事。 “买枪还是卖枪?”李东阳问道。 “买枪,说是有个人要四把双管猎,价给的挺高。” “他那没货,想用咱的先顶着,到时候再还。” “看样子好像挺急的,刚才骑着马就来了,还说不白借,一人再给咱送三十发子弹。” 第53章 这枪我不卖了 张跃梁家中。 龚虎堆笑着搓了搓手: “咋样,老张考虑一下?” “说是顶着用其实也就借几天,到时候我收到枪了一准还你们。” 张跃梁无所谓道: “我的倒是不用还,你拿几百块钱就成,就是东阳和均儿的你得还,他两可就那一杆子枪。” 就在这时,李东阳和张均抱着黄仔走了进来。 “虎叔,我能问一句不,这买枪的人是谁啊?咋这么着急?” 看到李东阳进来,龚虎立刻迎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啊,是我一个朋友说的,这不我今天刚和他提了你们三要卖双管猎的事情,他就刚好找到我了。” 李东阳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整齐摆在地上三把猎枪。 他俯身看了看枪管根部位置,其中两把没有印记,但是另外一杆却刻着枪号。 “134···” 另外两个数字已经有些磨损,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58”两个数字。 李东阳怀疑这杆枪可能就是林场保卫科枪库内的。 要不是今天他去了趟保卫科,平常也不会注意这个。 但现在手上有了这杆枪,那陈烨盗卖枪支牟利的事情,多半可以做实了。 “咋了,这枪有啥问题吗?”张跃梁凑过来问道。 李东阳看了看一旁正在和张均聊天的龚虎。 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将今天林场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话,张跃梁那双眸子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真是撞上鬼了,找老龚卖枪的那人怕不就是陈烨。” “知道你要动他,想着弄枪来补窟窿。” “那狗日的胆也是真肥啊!卖枪不说,居然还敢卖给绺子!” 张跃梁骂了一句,把地上的枪全部收了起来:“老龚,这枪不卖了,听哥一句劝,你也别掺和这事儿,小心自己搭进去。” “不是,老张你啥意思啊?不是说好了吗,咋就不卖了?” 龚虎急冲冲走来。 “我还能害你?特么这枪来路不正,是林场枪库里的枪。” “你瞅这上面还有枪号呢!” 张跃梁把其中那杆带着枪号的枪,推了过去。 指着上面的钢印。 龚虎脸色一变:“啥玩意儿?那不是在公安局有备案?” 张跃梁,找来一块油布把其中那杆带着枪号的双管猎给包了起来。 “别管这么多了,这枪我等会儿就送镇上公安那去,这回卖枪的事情你也别掺和,赚钱啥时候不能赚?” “听哥的话错不了。” 龚虎虽然有些犹豫,但见张跃梁这么严肃。 认真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去和兄弟们说一声,这单生意就不接了。” 李东阳回到家后,便看到母亲正搂着妹妹盘腿坐在炕上。 “哥!”李晓红看到李东阳回来,轻轻喊了一声。 “没事了啊,晓红不怕,我保准三彪子这几天都出不了门。” 吴彩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别怕了,那瘪犊子就是不知道死活,之前看女知青被人打了一顿还不长记性。” 李东阳见妹妹仍旧红着眼眶,知道这时不能再提这事。 他指着炕桌上的榛子,转移话题道:“哪里来的榛子啊?” “妈你可是偏心哦,我在家这么久没看到你拿出来,晓红一回来就拿出来了。” 吴彩兰微微一愣:“不是你捡回来的吗?我也是今天才看到,厨房那放了一袋子呢,啥都有,我就挑了些榛子炒熟了。” “我哪有空捡这玩意儿,可能是嫂子拿来的吧。” 李东阳说完便上了炕:“妈今晚你和爸睡里面,我就在这对付一晚,明儿还得赶早回林场呢。” “行,那我和晓红回里屋。” “晓红,走你也早点睡,明儿妈给你炖熊肉。” 吴彩兰揉了揉李晓红的狗啃过一般的头发:“以前你头上长虱子,让你剪也不愿意剪。” 熄灯之后,李东阳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倒不是不踏实,而是总觉得今晚可能会出事。 李东阳打着电灯,看向墙上的时钟。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想来睡不着,李东阳干脆穿好衣服,便打算出门。 这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李东阳担心陈烨会趁着现在去保卫科。 虽然枪库的枪都带着编号,但是说不定陈烨会有什么办法能处理呢。 雪夜,驴车晃晃悠悠到了枯树岭林场的范围。 李东阳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子烧焦的气味。 再往前翻过了一个小坡,李东阳看着前方瞳孔一缩。 只见保卫科办公室的位置,一团火焰正在燃烧,借过火光还能看到几个猫着腰的人影。 第54章 火龙烧仓 李东阳冲进了保卫科。 熊熊火焰中他四处寻找常啸山的身影。 可浓烟和高温灼得他睁不开眼睛。 “啸山!!!”李东阳扯着嗓子喊道。 突然办公室一角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李东阳用袖子捂住脸,朝那边冲去。 发现常啸山正躺在办公桌上,撑着身体拼命咳嗽。 顾不了那么多,李东拉起常啸山就往门外冲去。 谁知这时,头顶传来咔擦一声响。 房梁被烧断,砸了下来。 李东阳急忙往后退去,但却预判错了房梁掉下的位置。 砰的一声,燃烧的房梁打在了常啸山肩膀上。 结结实实的一下,常啸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是被烟呛得想咳嗽,肩膀又疼得想哭。 好不容易,两人总算从办公室里逃了出来。 就看到不少员工提着水桶跑来救火。 人群中赫然有着陈烨和王二虎的身影。 “哎呦,这不是李主任吗?这么大火都没把你烧死啊?”王二虎头上裹着纱布。 “瞎说什么呢,李主任那么大命,还能烧死咯?”陈烨满脸微笑:“烧死了怎么给我和白露的婚礼随份子啊?” “呵呵,那晚的狼没把你咬死啊?”李东阳轻笑着又看向王二虎:“你小子也挺扛揍啊?这才多久又活蹦乱跳了?” 这话一出口,陈烨顿时就黑了脸。 他人虽然没事,但是这手却是已经废了,当时到医院的时候,骨头连带着筋都被咬了个稀烂。 现如今纱布都不能拆。 “东阳,啸山人没事吧。”突然一道人影急冲冲跑了过来。 正是刚得到消息的常啸山。 他披着一件外衣,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 “厂长我没事!”常啸山虚弱地回了一句,此刻的他是真不想开口说话。 肩膀位置倒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见到常啸山没事,常有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一旁的陈烨,眼中带着怒气道:“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今天李东阳刚告诉他枪库有问题,让明天准备抓陈烨。 结果今晚保卫科就着了火,要说这事儿和陈烨没关系,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谢谢厂长关心,我今晚出的院,这不是看到这边着火了,就赶了过来,本来是想救火的。” “可是我这伤···”陈烨说着微微抬起了被狼咬伤的右手。 常有贵冷笑一声:“来得挺好,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听说枪库地数不太对,等会儿咱刚好一起看看。” 说着他看向李东阳:“入库单子带了吧?” 李东阳从身后腰间,取下了那皱皱巴巴的文件袋。 “带了,我今天一直放在身上。” 陈烨讪笑道:“查一下是好,这失了火,要是有人趁机偷枪可就麻烦了。” 说着他还把口袋里那串钥匙给拿了出来。 “厂长钥匙你收好,到时候一起查。” 保卫科也就房梁和里面的桌椅板凳是可燃物,再加上有人救火,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至于枪库里面,更是不可能燃烧,整个枪库全是水泥浇筑,除非是地震,不然不可能出现问题。 此刻林场的领导班子也已经全部就位,常啸山看向众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陈烨身上,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走!” 保卫科内一片焦炭,四处黑漆漆。 橙黄的手电筒扫过四周,七道人影踏了进去。 脚底下的黑炭被人踩出咯吱的脆响,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疑惑。 只有那戴着眼镜的林场书记冯杰。 满脸担忧。 “啸山去点点,看枪库里东西都在不!” 常啸山拎着钥匙串,叮叮当当过去。 可钥匙刚碰到铁门,便有令人酸牙的吱呀声传来。 门开了! 就在这时,陈烨突然喊道:“我就知道这场火不简单,特么原来是有人想要偷枪!” “各位领导快看看,这门锁居然是被撬开的,刚才常啸山上手一推门就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 李东阳和常有贵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阴沉如水。 他想过陈烨打算买枪补窟窿,所以特意让常啸山看着。 却没想过这家伙,居然能想来“火龙烧仓”这一招。 既然补不上窟窿,那就大事化小。 枪库被偷和他陈烨徇私枉法,完全是两回事。 就在这时,常有贵突然开口道:“有人偷枪?我怎么没看到?” “莫不是陈主任你监守自盗吧!” “啸山给我查!” 第55章 把狼群当鬼子 “56式四支,七九式一支枪号0390,双管猎没见到。”常啸山粗粝的嗓音飘来。 “子弹箱倒是摞了八箱,可这油纸封都裂了口子。” “东阳少了多少东西?”常有贵看向李东阳。 李东阳的指节重重敲在了表格某处: “枪号至,七九式冲锋枪一支,枪号0398!” “陈主任这枪呢?”李东阳没有去进陈烨的套子。 而是将表格拍在了他面前。 陈烨后脖颈泛起油光,却梗着脖子把表格往旁边推:“这我哪知道,门栓都让人撬了,指定是趁火打劫!” 这副说辞,陈烨早就准备好了。 反正他就咬死了枪库被偷! “呵呵,行!”李东阳冷笑一声。 照着表格念叨:“去年配发了五千发79式子弹,按照每枪两个基数算,该剩三千发。现在整整少了十五箱。” “别告诉我这子弹也是被偷了,这得来多少人?整整十五箱子弹都丢了?” “林场冬天闹狼害,我们前段时间进山清过两···” “放你娘的罗圈屁!”李东阳突然伸手揪住陈烨的衣领,军绿棉袄的扣子崩开两颗:“七九式微冲,射速每分钟一千发,清狼害用这玩意儿?你们是把狼群当鬼子剿呢?” 陈烨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却瞥见冯杰在阴影里微微摇头。 他踱着方步过来。 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前些日子民兵队进山清剿,多耗些弹药也是常情。 年轻人看问题要全面,别动不动就扣帽子嘛。” “倒是你,年纪轻轻火气不要这么大,疑罪从无,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败坏小陈的名声。” 不愧是干领导的文化人,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李东阳变成了坏人。 常有贵突然用手敲了敲焦黑的窗框:“冯书记,公安同志该到山脚了。这枪库...我看等公安同志过来之后再说吧。” “是有外人盗窃还是有人监守自盗,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现场除了啸山没人进过,鞋印子、撬痕都新鲜得很。” 这话一说出来,陈烨肉眼可见的开始慌张。 脚步悄悄开始往前靠。 “陈主任你可别不小心摔了啊,这里乱七八糟的,我看大家还是出去等吧。” 李东阳说完也不等陈烨的回应,就这么把他架了出去。 如此距离之下,他都能看到陈烨额头那渗出的冷汗。 几人刚出去,松涛声里传来吉普车的轰鸣。 蓝白相间的公安警车碾着积雪停在场院,张跃梁裹着羊皮袄跳下车,身后跟着两个穿橄榄绿制服的民警。 李东阳眯起眼走在前头的林立国他熟,上一世冬猎时还一起撵过狍子。 只不过让李东阳有些意外的是,来人不止有两名公安,还有张跃梁。 在听完现场的情况后,两名公安便对着枪库内一阵探查。 林立国哈着白气蹲在门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抹过焦黑的门栓:“里面确实没有别的痕迹和脚印,但是这撬痕也的确是新的。” 陈烨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却被冯杰一把架住。 他朗声道: “没有人痕迹也不能证明这枪就是陈烨拿的吧!说不定是那群人,做事小心呢!”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陈烨赶紧附和! 这时张跃梁悄悄在林立国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林立国微微点头:“嗯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们可以确定这枪是在刚才失火的过程中丢的吗?” 陈烨赶紧说道:“确定确定,我之前都按时检查枪库,里面就有点检表!都有时间和日期的。” 李东阳抿了抿嘴,此刻的他已经预料到结果了。 心满意足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给常有贵散了一根。 “东阳?你···”常有贵见状,想要说李东,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李东阳心态好,他能理解。 可是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心思,林场马上面临改革。 这是一个机会,但冯杰却不敢冒险,一直给他阻力。 尤其是下面的保卫科,更是把他这个厂长当成了空气。 好不容易趁着陈烨受伤,他借机把李东阳安排了进来。 本想着能够一举拿下保卫科的领导权,好断冯杰一支臂膀。 却不曾想,不止没能拿下,还让这两人处理完了所有的风险。 “嗯,那个我看到了。”林立国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这些东西他们刚才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收好了。 然后他就从口袋里拿出来本子,继续道:“现在我需要记笔录,我问你答。” “你确定枪库是在刚才的火灾中失窃的是吧?” “确定。” “枪库钥匙一共有几把?” “两把,一把在我这,一把在林业局。” 林立国点了点头合上了手里的笔录,看向身旁的搭档:“枪库的门是被破坏了,也是新痕迹,破坏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陈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就连一旁的冯杰也是松了口气。 陈烨朝着李东阳挑了挑眉,一副自己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一副冰凉的手铐,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第56章 枪号13458 铝制手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陈烨手腕猛地一抖,扯着嗓子嚎起来:“你干什么?枪库的门又不是我撬的!” 林立国从警车后座拽出个麻布包裹,积雪簌簌落地。 揭开油毡布,双管猎枪的烤蓝在车灯下泛着幽光。 “枪库的门是不是你撬的我可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非法贩卖枪支。” 说着他把猎枪,递到了李东阳面前。 “枪号,是林场的枪吧!” 李东阳十分配合的走上前来,凑近枪托,食指抹开凝霜:“对!,册子里是有这杆枪,但是刚才清点的时候没见到。” “陈烨刚还说是火灾的时候被人偷走了。” “对啊!这枪是刚才被偷走的!”陈烨慌了,但嘴依旧很硬。 “这是昨晚枯树岭猎户缴的!”林立国拇指顶开保险,黄铜弹壳叮当坠地: “鸳鸯峰金瓜子的崽子们扛着这杆枪劫道,你说巧不巧?” 他忽然揪住陈烨的棉袄领子,火药味混着樟脑丸的气息直冲鼻腔: “枪库两小时前失窃,这宝贝可是天没黑就到了局里!” 林立国说完,另外一名公安已经开始将陈烨往警车上送。 陈烨后槽牙咯咯作响,突然扭头朝冯杰嘶吼:“冯书...” “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犊子!” 冯杰戴着手套的拳头砸过来,活像冻硬的松塔砸在陈烨嘴上。 血珠子溅在警车引擎盖的积雪上,绽开朵朵红梅。 林立国反手扣住冯杰手腕,皮鞋碾得冰碴子吱嘎作响:“冯副书记,当公安面动私刑?” “不是,同志您不知道···”冯杰眼镜上凝着冰霜,脸红的发紫:“我这是痛心啊!林场出了这种败类···” “留着话跟检察长说。”林立国甩开他的手。 陈烨被两名干警架着往车里塞,鞋子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沟,突然扯着哭腔喊:“冯书记,冯书记你救救我啊!妈···爸···” “我不该不听···” 警笛突然炸响,盖过了后半截话。 吉普车碾着冰辙驶向山脚,车灯刺破青灰色雪幕。 李东阳弯腰拾起枚带血的牙,对着月光端详:“冯书记这拳头,比熊瞎子还带劲呢。” 冯杰冷哼一声,裹紧衣服便急冲冲离开。 “东阳,这枪是怎么回事?”常有贵自然是察觉出了异常。 他就说刚才公安做笔录的时候,李东阳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人在做天在看吧。”李东阳摊了摊手。 没想到上回青皮子没能弄死陈烨,却通过法律的手段让这家伙付出了代价。 “你小子,”常有贵笑着指了指李东阳,随后摆了摆手:“有本事,我算是没看错人!” “现在你也不是外人了,有些话我还是要给你透个底,常浩你知道是怎么被你救到的吗?” 李东阳当然知道,但却十分配合的问道:“不是上山打猎受伤了吗?” 常有贵摇了摇头:“是绑架,我怀疑这事是冯杰做的。” “你别看我是厂长,其实手底下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生产我管不到,所以你哥和张均的工作才一直没有落实。” “就保卫科这里,还是陈烨那天把车开了出去,我才找到的机会,把你安排了进来。” 李东阳点了点头:“可是,冯杰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绑架常浩?” 常有贵默默叹了口气:“因为上面有消息林场要转型,公有转私有。” “或者不再伐木。”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你知道就行了。” 常有贵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目送常有贵离开后,常啸山带着另外几个保卫科的员工走来。 “李主任,枪和子弹都转移到备用仓库了。” “嗯,王二虎呢?” “关起来了。”常啸山说完又悄悄凑到李东阳耳边:“没人知道,要带你过去吗?” 李东阳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回去补个觉,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鞋底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细小的雪粒子,轻轻刮过。 此刻他的心情难得的畅快,可这份愉悦还没维持多久。 便让一声呼唤弄得戛然而止。 “东阳!你没事就好!有没有受伤啊!” “我看看!” 李东阳听到身后的声音,眉头立即拧成了一团。 他回头冷漠道: “我有没有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白露的笑容凝固:“不是,啊···” “我是来给你还钱的。” 说着苏白露小跑着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包:“这是一千二百块钱,我还给你。” 第57章 还钱第一次打她 “还钱?”李东阳盯着苏白露掌心的大团结。 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她也是这样攥着红包,指尖泛着红色。 此刻那抹红却刺得他眼眶发酸: “拿走!” 他别过脸,踢开脚边半冻的雪块。 要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些钱,但是现在他也不缺钱了。 有工作,有枪,家来还有七八张皮子和熊胆没有出手。 苏白露看着李东阳离开的背影。 急得直跺脚。 最终咬了咬嘴唇追了上去:“东阳你听我说!” 她想要伸手,但手背处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啪! 李东阳听到身后的脚步,早已预料到苏白露会来这一出。 一巴掌就拍掉了她的手。 “干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还有瓜葛吧?你不是想去找陈烨吗?” “有个消息没告诉你,刚才陈烨已经被送进公安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死刑。” 李东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苏白露却没有去回答这些,而是带着哭腔道:“东阳,你能不能原谅我啊!” “我和陈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们没啥,但是我就是想离婚,想和你苏白露离婚。” “能不能麻烦你滚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是李东阳第一次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 或许在苏白露看来这些话已经十分恶毒了。 也是第一次打了苏白露,如果刚才那一拍算打的话。 苏白露一怔,随即又红了眼眶。 “别哭,这眼泪留着给你那破鞋去哭丧吧!” 李东阳冷笑一声,转头便回了宿舍。 雪地上只留下苏白露一人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和李东阳初识时候的场景。 尤其是那天在水库,自己选择轻生又在面临死亡恐惧时布满脑海,那双环绕全身的有力大手。 雪逐渐停歇,苏白露扯着嗓子喊道:“东阳,我知道错了,这次我一定会弥补你的。” 说完她将手中那采药材得来的一千二百块钱,收入了怀中。 三天后,林场保卫科修缮完毕。 临近中午时分,李东阳扛着一只小黄毛正往宿舍走去。 至于王二虎,已经被李东阳用狼叼到了山里。 本来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这家伙太不经折腾了。 当天晚上就咽了气,李东阳只好召唤出狼,给叼到了山里。 “哎呦!李主任可是好身手啊!这小黄毛得有八十多斤吧!” “食堂那边又有口福咯。” 一名路过的林场职工家属,看到李东阳扛回来的小野猪,不由咽了咽口水。 眼前这人是林场一个卡车司机的媳妇儿。 李东阳笑了笑:“这小黄毛肉不多,就不往食堂送了,方姐你要不要整点回去尝尝?” 方姐慌忙摆手,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簌簌往下掉:“使不得使不得!李主任辛苦打来的猎物,我们哪好意思白拿。” 她突然压低声音,往李东阳身边凑了凑,“这两天我看你是在相亲吧,我有个妹妹,长得不错,人也乖巧,要不给你介绍···”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锃亮的吉普车碾着残雪停在宿舍楼前,车门打开,冯杰戴着金丝眼镜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铁皮箱的年轻人。 “李主任好兴致啊。”冯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小黄毛还在抽搐的后腿, “正好我有事找你,方便借一步说话?” 李东阳把小黄毛往肩上颠了颠,朝方姐使了个眼色。 女人心领神会,嘟囔着“我去叫老王来帮忙”,匆匆离开了。 两人走进保卫科办公室,冯杰示意年轻人打开铁皮箱。 寒光乍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4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上次火灾烧坏了几支配枪,林业局特批的,”冯杰用钢笔敲了敲箱沿,“听说最近山里狼患又严重了?” 李东阳摩挲着枪身,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枪库里,冯杰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 “冯书记费心了,”他似笑非笑:“不过我听说,夫人最近在到处打听陈烨的供词?” 空气瞬间凝固。 冯杰的钢笔尖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李主任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东阳用墙壁上的抹布擦了擦双手。 “就是提醒冯书记,有些火,可不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常浩被绑架那天,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和您办公室一样的檀香。” 冯杰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第58章 这回又给你找了个闺女 李东阳这话只是吓唬吓唬冯杰。 在冯杰看来李东阳可能是敌人。 但在李东阳看来冯杰却不全是敌人。 不然他早就安排黑瞎子把他拍死了。 冯杰和常有贵不对付,如果冯杰下台或者出事,那么他的好日子也就快到头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虽然不至于让常有贵对自己翻脸,但李东阳想要的东西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就比如食堂肉类的采购。 以及将来林场转型所带来的利益。 常有贵是好人吗?李东阳觉得恐怕和冯杰来比也是半斤八两。 野猪已经在林子里开过了膛,现如今只要把皮扒了,然后把肉割下来就行。 野猪不像家养的,可以用开水浇了刮毛。 一个原因是野猪的毛太厚,太硬。 另一个原因则是,野猪皮太骚,别看李东阳今天弄回来的这头是未成年的小黄毛。 肉好吃,也没那么腥臊,但是皮子一样没卵用。 要是那种两百斤以上的大炮卵子别说皮子了,就连肉都是臊的。 拉出去便宜卖都没什么人要,能买的也就是那些半年见不到什么荤腥的家庭。 李姐喊着她家男人过来帮忙,倒是给李东阳省去了不少麻烦。 赶在上午就将这头小黄毛身上的肉给全卸了下来。 常啸山带着几名弟兄被李东阳安排去了发现了狼踪的6号伐木场巡逻。 虽然最近还没伤人,但如果真等到伤人再行动那就迟了。 每一个伐木工人,那代表的就是一个家庭。 这个年代往往一个男人养活一大家子,任由谁被狼叨上一口。 这个家那就算是毁了。 李东阳正准备把肉腌好,往屋门口他用雪块砌成的“冰箱”里堆。 突然一道人影站在了他面前。 “嫂子?” “你这家伙可以哈,这是野猪肉吧?” 张玉芬笑盈盈地看向李东阳。 “是呢,弄点回去吃呗。”李东阳说着拿出了两块肉,同时目光还朝四周扫了扫。 加起来怕是得有差不多十斤。 “不用了,家里够吃呢。” “上回那闺女你不是说不满意吗?这回我又找了个。” 看到张玉芬,李东阳就一阵头大。 就这几天的功夫,张玉芬就带了三个相亲对象过来。 “瞅你那样,真是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孩子是咋想的。” “昨儿那闺女多好啊!大高个,力气还大,以后还能跟着你一起上山打猎呢!” 李东阳撇了撇嘴:“嫂子,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如找个男的来当跑山打搭子呢。” “媳妇儿是用来疼的。” “是是是,用来疼的,你那媳妇儿还不够疼?”张玉芬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继续道:“你就别磨叽了,这回这闺女我保准你喜欢。” “等我回去再说吧,下回就别往林场带了,哪有女方往男方这来的。” “下回的事儿,下回再说,这闺女我保准你喜欢。” 说着张玉芬便朝身后喊道:“大妹子,快出来吧。” 话音落下,墙后却没有人出来。 张玉芬急忙跑过去。 “大妹子?冷丫头你咋啦!”张玉芬的喊声突然拔高八度。 李东阳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肉就往墙角冲。 只见冷姓姑娘蜷在雪堆里,脸色比身下的积雪还白,嘴唇泛着青紫,怀里却还死死护着个褪色布包。 “这是咋回事?”李东阳蹲下身探她鼻息,还有气。 张玉芬急得直拍大腿:“早上在公社见她晕倒,一问才知道三天没吃饭了。 我寻思带过来吃顿饭,顺便给你俩撮合撮合,谁成想...” 李东阳解开姑娘攥着布包的手,露出里头块布满牙印微微发黑的骨头。 他喉结动了动,这丫头看起来和妹妹李晓红差不了太多。 却饿成了这副模样。 “快,去烧壶热水。”他把人打横抱起,往宿舍跑。 刚把人放在床上,冷姑娘就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星星点点的血沫。 张玉芬端着热水冲进来,脸色煞白:“这...这不会是痨病吧?” 李东阳掀开姑娘的袖口,腕骨瘦得硌手,胳膊上还留着几块冻疮溃烂的痕迹。 “应该不是。”李东阳扯过棉被裹住人,转身翻出半干的熊胆。 这玩意儿本打算再风干一段时间卖给药贩子换钱,此刻却毫不犹豫掰下一小块。 热水冲开熊胆粉,他半扶起冷姑娘,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昏迷中的姑娘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别抢...那是给俺娘的药...” 李东阳动作一顿,想起上一世,父亲病逝,母亲失明后。 妹妹也是这般。 窗外寒风呼啸,张玉芬在门口来回踱步:“要不送县医院吧?这病...” “不用。”李东阳擦去姑娘嘴角的药渍,“她就是饿的。” 他从雪砌的“冰箱”里拿出块野猪肉:“去把肉炖了,多放点盐。” 话音未落,冷姑娘突然睁开眼,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滚进棉被:“别···别浪费粮食···” “闭嘴。”李东阳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再废话,以后都别想吃饭。” 他嘴上凶,动作却轻,用毛巾沾热水给她擦脸。 “我自己来。”姑娘想要伸手,但却根本抬不起来。 “别动!”李东阳瞪了她一眼。 张玉芬在门口噗嗤笑出声:“还没过门,就心疼起新媳妇儿了。” “行了嫂子!”李东阳耳根发烫,转身把炖肉端过来。 热气氤氲中,冷姑娘小口小口吃着,眼泪掉进碗里,把肉汤搅得波光粼粼。 “我叫冷霜。”她放下碗,突然跪在床上,“求你收留我吧!我能做饭洗衣服,还会...” “打住。” 李东阳扶她躺下,“先把病养好了再说。”他瞥见床头褪色的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红头绳。 窗外传来脚步声,常啸山裹着寒气冲进来:“李主任!6号伐木场发现狼脚印,比上次的还多!” 李东阳抓起枪就要走,冷霜突然抓住他衣角:“小心···” 他低头,正对上一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烫。 “知道了。”他甩开她的手,却在出门前把剩下的野猪肉塞进张玉芬手里, “给她补补。” 门被冷风撞开,雪花扑进来落在冷霜的被子上,很快就化了。 第59章 夹子钳狼 这叫冷霜的丫头听口音就不像是本地人。 年龄恐怕也就是16、7岁。 李东阳倒是理解嫂子,这年头十四五岁就带娃的比比皆是。 可他毕竟经历过那个新社会,自然是受不了这种年龄的差距。 “李主任,晓红咋弄成那样了?” 常啸山突然开口道。 李东阳脸色一沉,果然任谁来看冷霜这丫头的年龄都和自己妹妹李晓红差不多。 就连那身材也都是一样的瘦小。 李东阳没有回答,只是轻咳了一声:“6号场那边的工人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那脚印是新的,你不是说一定要保护大家都安全嘛。 所以看到脚印当时我就让工人都撤了。” 李东阳点了点头:“嗯,你这么做是对的。” “可是···”常啸山欲言又止。 “你说。” “可是咱这样会影响生产吧?也就还有个把月就要放假了,我听伐木点的负责人说,就算是紧赶慢赶都不一定能完成。 到时候书记那边怪下来···” 常啸山支持李东阳的做法,但同时也担心李东阳的做法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到时候如果上纲上线,那吃亏的最终肯定是李东阳。 “不碍事,反正咱能做的已经做了,冯杰要是有意见,那就继续干,谁叫人是书记呢。” “只不过要是那青皮子伤到人,可就别怪我们了。” 两人交谈间,抵达了六号伐木点。 “李主任!”两名保卫科的同志,小跑着迎上来,靴底碾碎结冰的落叶发出脆响。 其中一人举起根带着毛的树枝,上头还沾着暗红血迹, “顺着脚印脚印追了半里地,发现这玩意儿卡在了树杈上,像是青皮子的毛。” 李东阳接过树枝摩挲,指腹触到几处不规则的撕裂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这不是被树杈刮的,是被撕咬下来的。” 顺着脚印几人追到了那树杈处,李东阳突然蹲下,目光扫过雪地上凌乱的爪印: “你们看,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有几处还拖着长长的刮痕。” 常啸山倒抽一口凉气:“难道是狼群内讧?” “有可能。”李东阳盯着带着血迹的脚印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嚎,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悲怆。 李东阳猛地起身,枪栓拉动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山林格外刺耳:“走!顺着血迹找!” 四人呈扇形散开,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往前摸。 日光透过树梢洒下,在雪地上切割出斑驳的阴影。 李东阳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前方灌木丛里,蜷缩着一团灰影。 “是狼!”一名员工举枪瞄准。 李东阳却按住他的枪口:“已经死了。” 虽然有遮挡,但李东阳还是看到了那头野狼腹部的伤口。 鲜血淋漓,内脏已经露了出来。 缓缓靠近,李东阳拨开了灌木。 只见那灰狼脖子处,嵌着铁夹。 铁夹齿刃上凝结的黑血混着碎毛,在灰狼脖颈勒出深可见骨的凹槽。 李东阳蹲下身,指腹擦过铁夹上斑驳的锈。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年头了,边缘磨得锋利异常。 常啸山突然倒抽冷气:“李主任,你看它肚子上的伤口!” 灰狼腹部翻卷的皮肉间,三道爪痕呈月牙状交错,伤口边缘还沾着棕红色的兽毛。 李东阳从伤口里捻出几根粗硬毛发,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狼爪,是熊!” 凄厉的狼嚎再次撕裂空气,这次更近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枝叶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妈呀!狼!”举枪的员工声音发颤。 李东阳立即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狼头炸裂开来。 “走!我们过去前面看看。”没去管地上已经死透的野狼。 李东阳率先朝着刚才发出惨叫的区域跑去。 翻过一道斜坡,一个足有两人多高的棕熊赫然立在前方。 它脚下踩着两头野狼的尸体。 嘴里正叼着一头野狼,不停晃动脑袋。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毛发。 至于狼群,已经四散而逃,刚才众人遭遇的那一头。 怕就是刚从这里逃走的。 棕熊已然杀红了眼,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在看到李东阳几人时,将嘴里的野狼一甩,喉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前掌往树干上重重一拍,便朝这边奔袭而来。 积雪混着碎木纷纷坠落。 李东阳猛地拽着众人滚向斜坡。 也顾不得瞄准,用枪口对着那庞大的身躯就是一阵扣动扳机。 砰!砰!砰!哒。 硝烟弥漫,第四颗子弹却是卡了壳。 第60章 你个小丫头片子 “狗日的,就知道要出问题!” 这枪是枪库里拿出来的,平常陈烨就很少安排人保养。 竟然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好歹常啸山和另外几人反应快,对准那棕熊一阵子弹就打了下去。 一时之间,棕熊腹部和胸口的位置,一阵血花纷飞。 几人枪口子弹都全部打完,李东阳也是从背上拿出来自己的那杆双管猎。 可枪口刚抬起,那头棕熊突然转身就逃。 面对棕熊那肥硕的屁股,李东阳不敢开枪,要是这两颗子弹没能弄死对方。 这棕熊转头就能把他们这四个人都给活撕了。 雪地上,一串血脚印,蜿蜒进密林深处。 “李主任,这熊···”常啸山脸色发白。 李东阳弯腰扶起身旁的另外一名汉子:“回林场,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6号伐木场。” 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扑向众人。 李东阳拍了拍衣服,却摸到了口袋里冷霜啃过的那块膝盖骨。 骨头硬得硌手,却让他想起那丫头咽下野猪肉时,眼里泛起的泪花。 回到林场后,李东阳先是安排人,通知了远在老溪屯的张跃梁。 棕熊不比黑熊,体型力量速度,都要高上一个档次。 就像刚才的战斗,即使常啸山几人枪法不好,但也有足足四颗子弹打中了那头棕熊。 但却没能看到什么效果。 而且从这次的战斗来看,保卫科这群人实战经验还是太少。 平常扫荡野兽,怕靠的也就是子弹倾泻。 多半以赶走为主。 回到家里张玉芬已经离开,房间内只有冷霜忙碌的身影。 这丫头拿着一块抹布,将房间内打扫的一尘不染。 冷霜回头看到李东阳时俏脸一红。 随即目光落在了他那染血的衣襟上:“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水灵灵的眼睛,立即红了起来。 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哭什么?这是刚才把狼扛回来沾的。”李东阳说话倒是不重,只是声音有些大。 冷霜立即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嗯!那就好!” “刚刚玉芬姐姐说,你打猎老鼻子厉害了。” “老鼻子是什么意思啊!” “老鼻子厉害就是很厉害。”李东阳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浴室。 “你不用忙活了,我先洗个澡,等会儿再和你聊。” 刚才那熊瞎子扑脸,再加上手里的枪突然哑火。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李东阳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幸中的万幸,是枪没炸膛。 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稍微冲了一下,李东阳出来就看到冷霜正抓着一把小刷子在清理自己外衣上的血渍。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是像考古的老学究。 “你这刷子是哪来的啊?” “俺爹给做的说是叫牙刷···”冷霜说着言语突然顿住。 随后又用那因为冻疮,肿胀的不成样子的小手。 用力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转头朝李东阳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干净了。” 李东阳皱了皱眉,眼前这小丫头他确实心疼。 可就这么留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在身边他做不到: “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闯关东过来的?” 冷霜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刷子上的猪鬃簌簌颤动。 她盯着李东阳发梢的水珠,喉结艰难地滚动:“俺···俺是从乌苏里江那头来的。” 冻疮裂开的只见无意识抠着一脚,把补丁磨得更毛糙了。 李东阳捞过毛巾擦头发,余光瞥见墙角那褪色布包。 拉链处缠着和冷霜发间头绳一样花色的红布条。 “乌苏里江到这得走大半个月。”他突然凑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路上没碰着人贩子?” 冷霜猛地后退,后腰撞上桌角。 搪瓷缸当啷落地,滚出两块桃酥饼。 她慌乱去捡,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上面的尘土。 “俺···俺有俺娘教的法子!” 她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纹着朵褪色的山茶花:“这是俺们那的记号,人贩子见了不敢碰。” 见到冷霜那颤颤巍巍模样,李东阳只觉得一阵心酸。 这玩意儿哪能有用? 他盯着那朵歪歪扭扭的纹身, 却意外发现冷霜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直往刚才的搪瓷缸上瞥。 他拿起搪瓷缸,故意弄出声响:你爹给你做牙刷,你娘教你防人贩子,那你咋连饭都吃不上? 冷霜突然跪坐在地,布包哗啦散开。 除了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担忧,还有半本用油纸包着的旧书。 泛黄的扉页上,“林场技术手册”几个毛笔字洇着水渍。 第61章 俺是东阳的媳妇儿 对于这本手册,李东阳再熟悉不过。 泛黄的纸页间尽是熟悉的纹路。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李振国总爱将同样的本子揣在怀里,一回家就捧在掌心,装模作样地“研读”。 “俺爹是老伐木工,”冷霜声音突然发颤。 “他···”哽咽打断了话语,她抓起手册塞给李东阳,“他们说俺爹偷木材,可他明明是···” 父亲因为陷害进入了监狱,哥哥入伍至今未归。 送完了母亲最后一程,这丫头才踏上了南寻的路。 “对不起。”李东阳上前轻轻拍了拍冷霜的后背。 即使隔着衣服,那骨瘦嶙峋的触感依旧让人一阵心惊。 他扶起冷霜,将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了这丫头的手里。 “刚才是不是没吃饱?要不我再去食堂打点饭来?” 啪嗒!啪嗒! 眼泪砸在缸沿的声音格外清晰。 冷霜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用,我吃的很少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装有桃酥饼的搪瓷缸放回了桌上。 李东阳看在眼里,放软了声调:“你今年多大啊?” “十···十九。”她支支吾吾地说出年龄,紧接着又慌张解释: “我真的会干活的,我会洗衣服,会做饭,会···会伺候人。” “我不需要人伺候,我自己有手有脚。” 李东阳打断了冷霜的话,眼前的丫头是谁的女儿,又是谁曾经的心头宝。 可生活的变故却让她低下了头,风华正茂的年纪,行事却如此小心翼翼。 甚至只为了一个活命的地方,说出这种话来。 冷霜低头揉搓着衣角,局促不安,此刻她已经预料到眼前的人下一秒就要赶走自己。 “别揉了,再揉衣服就破了,我今天可没时间陪你去买衣服。” 冷霜吃惊的抬起头来,望着李东阳准备出门的背影。 这话···是肯收留她了? 还没等她反应,又听见一句: “现在去洗个澡,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李东阳来到食堂,打了两份饭菜。 他清楚孤男寡女共处不便,但总不能把这无依无靠的丫头赶出去。 至于冷霜说的“山茶花”保护符,他暗自摇头。 人贩子哪有半分心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拎着饭盒回到房间。 推门回屋时,蒸腾的水汽裹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洗净污垢的冷霜褪去灰扑扑的狼狈,露出清秀眉眼,只是脸颊凹陷,冻得发红的皮肤让人心疼。 “恩人,你回来了。” 冷霜听到脚步,站起身来想要给李东阳掸去肩上的雪花。 “别这么叫我,叫名字就行,来趁热吃。” 李东阳没顾冷霜,将饭盒打开后往桌上一放,便坐在炕上狼吞虎咽起来。 “我不饿。” “不饿啊?可是我就能吃一份,倒了多可惜。” 李东阳抬头看了冷霜一眼,作势就准备把饭菜倒进簸箕,冷霜一把就把饭盒抢了过来。 “别,别,我吃。” 吃过了午饭,冷霜主动跑去了洗碗。 这些事情,李东阳倒没拦着。 下午张跃梁和张均没能过来,冯杰那边也没啥动作。 李东阳带着保卫科几个弟兄擦了一下午的枪,同时也给他们讲述了一下对付熊瞎子的方法。 傍晚回宿舍,门口的鞋盒格外扎眼。 李东阳打开,一条素色围巾裹着支钢笔静静躺着。 不用猜也知道是苏白露送的,正要随手丢开,却意外发觉一道炽热的目光。 “你喜欢这个?”李东阳问道。 冷霜慌忙摆手:“没,俺爸也有一支一样的钢笔。” 李东阳二话不说把钢笔塞进她掌心,又抓起围巾绕上她单薄的脖颈。 冷霜的棉衣早没了蓬松模样,棉絮都结成硬块。 可刚转身,就听见布料摩擦声,一回头冷霜正偷偷解下围巾。 “嫌丑?” “不、不是!”冷霜脸涨得通红,“我怕弄脏了……” 虽然林场的宿舍有住的地方,但李东阳还是不打算将冷霜留在身边。 刚好家里有个年纪相仿的妹妹。 两人倒是能做个伴儿。 将身上的军大衣披上肩头,李东阳又将围巾给冷霜裹了起来。 冬月的天黑的很快。 但还好有马灯和驴车。 抵达家门口时,李东阳发现这丫头正蜷缩在车斗的一角,洁净的眸子带着慌乱四处打量。 “别怕,这是我家,我平常没时间照顾你,这两天你就先住这。” “家?”冷霜眼中重新浮现光彩,她看着屋内昏黄的灯光。 木门吱呀推开。 屋内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飘来。 可看到屋内的人时,李东阳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苏白露正弯腰给母亲递上刚拆封的点心匣子。 “东阳这是?”吴彩兰声音有些发干。 李东阳刚想开口。 冷霜却是突然上前半步,声音比预想中还要清亮:“爸妈,俺是东阳的媳妇儿。” 第62章 目标:杀死苏白露 冷霜的话语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啪嗒。 苏白露手中的点心散落一地。 她看到了冷霜披着的围巾,气得嘴唇哆嗦:“李东阳!” 苏白露嘶吼着,就朝李东阳冲了过来。 可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你要干什么?不许你欺负我老公!”冷霜倔强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白露。 此刻的她眼中竟看不到丝毫胆怯。 苏白露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什么东西?” “俺是东阳的媳妇儿!”冷霜的话语清脆,不似苏白露那般狠厉。 但却充满力量。 “行了,别闹了。”李东阳扯了扯冷霜,将这丫头带到一旁坐下。 随即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点心。 吴彩兰见状微微皱眉,刚才苏白露回来,她就一直委婉的拒绝。 早已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对于眼中这姑娘。 吴彩兰其实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瘦小,衣服破破烂烂,但看起来很有家教的样子。 最为关键的是,刚才这她愿意挡在自己儿子面前。 可现在李东阳居然把冷霜拉到了一旁,还帮着苏白露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吴彩兰其实不太满意,但她又觉得自己儿子不会这么拎不清楚。 苏白露已经带上了胜利者的微笑,看向站在一旁局促的冷霜。 她眼中带着慌乱,明明玉芬嫂子说了,东阳被眼前这女人欺负。 可是为什么··· 她感受到了苏白露挑衅的目光。 可下一秒。 李东阳便将那盒点心和苏白露带来的其他物品。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并扔了出去。 “李东阳!你干什么?” 苏白露刚刚熄灭的怒火再次燃起,这次她的声音更大了。 用嘶哑来形容也不为过。 屯子里犬吠不断。 李东阳一把抓住了苏白露的衣服:“离婚不离婚在你,但这里是我家!” 苏白露被扔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以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雪粒子拍打在她的脸上。 眼前的人她看不清楚脸,但那陌生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李东阳站在门口,身后是摇曳的烛火 “别废话了,赶紧滚!”平淡中带着嫌弃的声音传来。 眼看着李东阳已经转身,苏白露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 一把拽住了他的裤腿。 “东阳你听我说啊!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重生,重生。” 哗啦,李东阳在听到这个字眼时,转身拧住了苏白露的衣领。 将她揪到了门口。 苏白露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东阳,你知道重生吗?我重生了,我有之后的记忆,真的。” “我上一世是错了,可是陈烨他不是东西,我姐姐是他害死的,呜呜呜。” “我真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想要让他恢复你的工作,然后我们好好的过一辈子。”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传来。 李东阳不想让苏白露继续说下去。 苏白露捂着脸颊,这回的声音倒是小了许多:“真的东阳我重生了,你相信我。” “就在那天,就是你回家那天,你走了之后我脑海中就多出了好多记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 “我早知道了。”李东阳伸手将苏白露推出了院门。 砰的一声,苏白露摔在了雪地里。 她双眸震颤:“你···你早知道了?” 但回答这句话的只有门栓滑动的声音。 ··· “叔叔,俺以前经常给俺爹捏脚,他说我帮他捏完脚,好几天都不累呢。” 李东阳进入房间时,就看到冷霜正端着一盆洗脚水往李振国面前放。 “闺女,不用了,你快坐下婶子给你洗。” 吴彩兰拉着冷霜就往炕上坐。 “东阳?白露走了?”李振国突然开口道。 李东阳笑了笑:“走了。” “唉,你小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手啊!平常我们是怎么教你的。”李振国说着努嘴指向一旁的冷霜。 他担心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让冷霜心里对李东阳有芥蒂。 “要动手!她太过分了,要是我以后也这样,叔叔你就打我,打死我!”冷霜突然昂着脑袋说道。 来之前其实张玉芬就和她说过了李东阳的情况。 所以刚才一进屋,她就认出了苏白露。 李东阳轻笑着耸了耸肩。 他和苏白露的关系,并不是夫妻,而是血海深仇。 如果上一世苏白露及时回头,虽然家里过得会困难。 可至少父亲不会因为她被别的男人带孩子拐走而被气死。 母亲也不可能因此哭瞎了眼睛,郁郁而终。 妹妹在学校晚上粘火柴盒补贴家用,最后退学,在山里失踪。 哥嫂也被拖累,一直艰难为生。 李东阳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可笑,居然会让这种人重生。 当然更可笑的是苏白露,居然以重生当做要求自己原谅的借口 如果他不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恐怕还会原谅。 但没有如果。 李东阳眼神一冷。 脑海中另两个画面中,已经出现了那个刚刚离开老溪屯的身影。 “目标:杀死苏白露。” 第63章 黑熊、野狼,杀! 漫漫夜路中。 苏白露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而去,眼角的泪水凝成了冰霜。 心中此刻只剩下愤怒。 她要的多吗?她觉得自己要的并不多。 她做错了吗?她觉得她没有错。 她只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小侄子。 甚至今天为了过来给李东阳父母送礼物,她都没有给陈小轩按时做饭。 只是提前蒸了一些白面馒头。 苏白露都快将牙齿咬碎,呼吸也是愈发急促。 她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想要再去敲响李东阳家的门。 不管是谁开门,她都要迎头给对方来上一下。 心中只有报复的她,全然没有主要的此刻正有三道目光正盯着她。 狼,黑熊。 还有一早就躲在路肩旁的三彪子。 三彪子正拿着一把满是焊点的五六半朝老溪屯而去。 这枪是他前天在花松江边捡到的。 花了整整八十块钱,才在镇上找到铁匠修好。 今天原本是他要拿着这杆枪,去找李东阳和张均说道说道。 让屯子里的人知道,他三彪子也有了枪。 以后谁再想动他,那就得掂量掂量他手里的家伙事儿。 可在听到李东阳和苏白露争吵时,他多出了一个想法。 这不是李东阳和苏白露第一次闹矛盾了。 三彪子也知道,苏白露是肯定没法在老溪屯住下的。 所以这才来到了路边,想着发泄一番。 眼看着苏白露就到了眼前,三彪子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虽然前段时间被李东阳暴揍了一顿,可是现如今马上就能采花成功的激动,还是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一手就抓住了苏白露的衣服将她按在了地上。 “你干嘛?救命啊!” 苏白露拼命挣扎,可再怎么样她也就是个女的。 下一瞬间三彪子便用那双脏手,按住了苏白露的嘴。 来不及感受手掌间的触感,三彪子急急忙忙就准备动手。 突然一股腥风传来。 砰的一声,三彪子像是被发情的公牛撞上。 滚出去了两三米远。 苏白露来不及逃跑,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朝她而来。 黑熊! 苏白露被吓丢了魂,脑海中浮起这个念头的瞬间便昏迷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一连5声枪响,躺在炕上的李东阳陡然睁开了眼睛。 抓起一旁的猎枪就冲了出去。 召唤兽死了。 黑熊本来就能量不太够,所以李东阳为了稳妥将狼也召唤了出来。 结果三彪子也是走了狗屎运。 五枪中,两枪打没了熊瞎子最后一丝能量,另外一枪直接打爆了野狼的脑袋。 既然已经动手,李东阳就没再放过苏白露的打算。 至于三彪子反正也是个祸害,一并收拾了算。 他驾着驴车往外走,在路过大哥家门口时。 张玉芬带着李晓红刚好出来。 张玉芬看到驴车,就冲了上来:“等一下等下!你这是去哪啊?带我一脚。” “诶?东阳?你怎么回来了?” 凑近之后张玉芬这才看清赶车的人就是李东阳。 见到大嫂这么慌张,李东阳赶紧问道:“嫂子,你是要去哪吗?” “没,我就是突然心慌的厉害,老感觉你大哥要出事。” “你现在是要回林场吗?” 李东阳眉头紧蹙,心里惦记着那边的事,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大嫂。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嫂子,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去处理,要不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去找大哥?” 张玉芬死死攥住驴车的栏杆,眼神里满是不安:“东阳,我这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大事,要不你带我一起过去吧,我先去找你大哥。” 李东阳见状,狠狠一咬牙:“行!嫂子你快上来,晓红就别跟着了,你回家!” 话毕,李东阳便猛地一挥鞭。 驴车扬长而去。 转过一个弯,远远地就看到雪地中躺着一个人影。 张玉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浅浅呜咽声已经从喉间传来。 “嫂子,应该不是大哥,你先别慌。” 到了近前,李东阳跳下驴车,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三彪子。 三彪子后脑被砸出个血窟窿,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五六半,眼睛瞪得老大,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在周围却根本没有苏白露的身影。 张玉芬也下了车,看到这场景,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亮光照来。 李东阳将目光从三彪子尸体身上收回,想要看清那手电的主人。 可那束强光却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第64章 召唤物进化,巨狼 “李主任,李主任,出大事了。” 常啸山的声音从那光线后端远远传来。 李东阳赶紧将张玉芬拉上车赶了过去。 “怎么了?6号伐木场出事了,今晚冯书记说怕伐木场有人盗伐,就让人过去守着。” “我们保卫科不是安排了人吗?” “是安排了,可是那瘪犊子硬是把你哥和另外几个临时工安排了过去。” “你哥让熊瞎子拍了···” 听到这话,张玉芬一下昏了过去。 李东阳一把拽起了常啸山:“人现在在哪!算了你来赶车。” 李东阳赶紧爬到了车斗内,查看大嫂的情况。 掐了许久的人中,又用白酒喷在了脸上。 张玉芬这才醒来。 张玉芬刚一睁眼,眼泪便决堤般涌出,死死攥住李东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东阳,你哥、你哥他……”话未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 常啸山扬鞭赶驴,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刺耳声响,他大声喊道:“人在林场医务室!老陈头说还有气!”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紧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像是有什么兽群正朝着这边奔来。 李东阳脸色骤变,从车斗里摸出猎枪上膛,警惕扫视四周。 月光下,他看见林子里有幽绿的光点闪烁,至少十几双眼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是狼群!”他大喊一声,转头对常啸山吼道,“快!往林场冲,别停!” 说完,李东阳便举起猎枪做好了防备。 突然,一只体型壮硕的头狼从斜刺里窜出,直扑驴车。 砰! 李东阳扣动扳机,头狼哀嚎着滚进路边沟里,却激起了狼群更疯狂的攻击。 不怕子弹? 按道理来说狼群遇到枪响,是会逃跑。 可此刻却有更多狼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扑咬驴腿,有的跳向车斗。 李东阳连连开枪,子弹呼啸着穿透狼身,但狼群丝毫没有退意。 常啸山急得满脸通红,一边挥鞭驱赶扑上来的狼,一边大喊:“驴受惊了!拉不住了!” 李东阳咬咬牙,早已打完了双管猎的子弹,转身拿起了常啸山带来的56半,大声对张玉芬说:“嫂子,你躲好!” 他探出身子,朝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连续射击,滚烫的弹壳落在车斗里,发出“叮叮”的声响。 随后李东阳借着刚击杀的狼群,立即召唤出了自己的召唤兽。 他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击杀了多少匹狼,但能明显感觉到这次召唤出来的狼,不同寻常。 嗷呜! 恐怖的长啸划破夜空,就连那哗哗落下的雪粒子也是为之一滞。 一道体长足足有一米五的野狼冲入了墨色中。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原本围攻驴车的狼群已经全部退去。 黑暗中嘶吼和哀嚎不断响起。 脑海中的野狼那原本凝实的轮廓,逐渐暗淡。 终于在能量靠近的那一刻,众人看到了光亮。 李东阳赶紧收回了召唤物。 驴车猛地停在医务室门口,李东阳顾不得手臂上被狼抓伤的疼痛,拉着张玉芬冲进医务室。 医务室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晃,把老陈头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李东阳刚撞开破门,就听见哥哥李东明压抑的痛哼。 那人蜷缩在霉斑遍布的草垫上,左半边棉袄被熊爪撕成碎布,血肉模糊的伤口里还嵌着几根棕熊毛。 而医务室的一角,还有着三具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徐铁柱抱着步枪,坐在旁边。 “李主任,对不起···” “让开!” 李东阳踢开地上生锈的搪瓷盆,想去查看哥哥的情况。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 在李东阳扶起张玉芬时。 老陈头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 “李主任!条件有限,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都是冯杰那老东西,把好药全锁在书记办公室!”常啸山咬牙道。 李东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上午他明明清空了6号伐木场,冯杰却把临时工送去, 这其中还有他大哥李东明,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外头突然响起的脚步声。 冯杰摘下铬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白手帕擦镜片,嘴角挂着笑: “听说6号伐木场发生棕熊伤人的事故了?人怎么样?” “呵呵,冯书记真是好手段啊。” 李东阳猛地站直,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有啥事你冲着我来啊,陷害我哥算什么玩意儿?” “李主任慎言啊。”冯杰后退半步,镜片闪过冷光: “临时工巡查受伤,本就是林场惯例。怎么成为陷害了,要是林场树木被盗伐,这罪又算到谁的头上?” “放你娘的屁!”常啸山举起枪,猛地顶在了冯杰的脑门上。 第65章 卸磨杀驴 可也就在常啸山举枪的瞬间。 数道持枪人影挤了进来。 纷纷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常啸山。 “常啸山,举起手来,你居然敢威胁林场书记,活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把枪放下!”李东阳抄起徐铁柱手中的步枪。 直接将枪管顶在了冯杰的脸上。 如果没有这几人的介入,李东阳可能会阻止常啸山。 但是眼前这几人,明显是为了弄常啸山而来。 此刻的李东阳自然不会让步。 “李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有五个人。” 冯杰脸色一变,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砰! 李东阳抬枪朝着天花板就是一枪,这回更是直接把枪管顶在了冯杰的额头:“我说把枪放下!” “别以为我真不敢开枪?我的人你动个试试,老子一换一不愧!” 李东阳此刻的气势可谓是彻底镇住了眼前几人。 尤其是冯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同时,双腿已经开始止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汽笛声传来。 “救护车来了,救人要紧!”老陈头突然喊道。 冯杰如蒙大赦,缓缓开口道:“李主任,要不先把你哥送上车。” 李东阳冷哼一声,把枪往旁边一撇。 “铁柱,啸山,来搭把手。” 将哥哥和嫂子送上车后,李东阳一并坐上了救护车。 “啸山你俩看好6号伐木区。” ··· 老陈头的急救手段还算不错,抵达镇上的医院后三名医生忙到第二天早上。 这才将大哥李东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东阳陪同着张玉芬守到了第三天早晨,等到哥哥病情稳定,这才离开。 医院就是个消金窟,李东阳身上那些存款已经一干二净。 嫂子之前为了让苏白露离开自己,更是将全部的存款都拿了出来。 现在他要去林场。 李东阳揉着通红的眼睛走出医院,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林场时天已经大亮。 他正想着去找常有贵,可刚进场部,身后突然传来皮鞋踏地的声音。 转头看去冯杰带着来你哥哥穿制服的男人,正笑眯眯地朝他走来。 其中一人胸前别林场纪检的铭牌。 “李主任这才几天啊?就回来了?”冯杰抬手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正好,厂里接到举报,说你私自动用保卫科武器,还威胁林场干部。 这位是王科长,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滚蛋!”李东阳暴喝一声,伸手就推开了冯杰。 “李东阳!你这是拒绝调查,现在就跟我去走!” 突然厂长办公室的门被从内打开。 常有贵目光扫过冯杰,落在了王乾身上:“小王这事先放一放。” “而且那晚林场那几名临时工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吧,李主任可没空和你弄这些。” “人命大还是某些自诩领导的人,身份更重要,我想你应该分的清楚。” 常有贵转身进了办公室:“东阳,进来。” 王乾不归属于任何人,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威胁领导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子虚乌有,之所以过来也不过就是因为冯杰亲自上门。 他打算来走个过场。 此刻常有贵已经出面,他自然不可能拦着李东阳。 李东阳进入办公室后,便看到常有贵阴沉着脸。 常有贵猛地一拍桌子:“6号伐木区封锁的事情,是谁给你的权力!” “那晚是谁让你用枪指郭杰的!” “你当林场是你们那乡下吗?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 “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我出面,你就得进去了。” 面对常有贵的突然暴呵,李东阳并未表现的多么意外,他一直都知道常有贵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 李东阳拿出了一摞单据:“我哥是因为林场的安排受的伤,现在医药费已经贴进去了五百,厂长你先安排报一下吧。” 李东阳此刻是真的没了办法,不然也不可能开这个口。 张跃梁和张均前段时间进了山。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常有贵,背靠着皮椅,微微晃了半圈:“五百?你当林场是慈善堂?你哥连个正式合同都没有,医药费怎么报销?” 李东阳脸色阴沉:“那晚要不是临时调我哥去六号伐木场,他会碰上熊瞎子?” “小伙子啊!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调令都没有,根本没法证明你哥是给林场工作啊!” “但是~” 常啸山突然拉长了音调,从桌上拿出了两份文件和一千块钱。 “你把这个签了,这一千不止都给你,我保证对你哥负责到底。” 第66章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两份文件,一份是有关于封锁六号伐木场的申请,上面是常有贵批准的签名。 另外一份则是有关于那晚李东明四人前往六号伐木场的调令。 批准人冯杰的名字已经签下。 李东阳不知道这冯杰的签名从何而来。 但却已经明白了常有贵的意思。 如果李东阳在这文件上签字,那提早发现风险的人就成了常有贵。 而申请职工前往林场的人就成了李东阳自己。 至于签下调令的冯杰,造成了三死一伤的局面,虽然不至于入狱。 但停职调查是必定的。 那么从此以后,这林场就会成为常有贵的一言堂。 对于他来说,李东阳自然是没了用处。 “常有贵,好手段呢!”李东阳忍不住鼓掌道。 “你和冯杰的事情我不掺合,但是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我哥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李东阳上一世不过就是个失败者,这一世时间也不足够他积累足够的人脉和经济。 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李东阳将那两份文件撕了个粉碎,猛地跃过办公桌掐住了常有贵的脖子。 “别给我讲大道理,你说的我是农村人,只知道打打杀杀。” 手掌用力间,常有贵脸色涨红。 惊恐攀上脸颊,死亡的恐惧环绕身周。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竟然忘记了眼前这人,可是能够猎熊杀狼的狠角儿。 眼见常有贵脸色愈发青紫,李东阳松开了手。 常有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喘着粗气。 “别想着叫人,你弄了我对你没好处,我爹受伤那次,你应该是见识过厉害的。” 李东阳坐在了椅子上,从桌上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便将脚搁了上去。 李振国当时受伤林场最初是没有补偿的。 当时因为这事儿,老溪屯的老少爷们可是整整在林场场部堵了三天。 最终要来了几百块钱补偿,还给李家留了一个正式工的岗位。 这事情虽然和当时的常有贵没有直接关系,但李东阳不相信他不知道。 常有贵虽然眼眸深处还藏着怨恨,但语气却是软了下来:“那你要我怎么做,你哥的伤是熊瞎子和冯杰害的,我能干什么。” 李东阳弹了弹烟灰,从桌上扯过一张信纸: “写!老溪屯村民李东明,因为枯树岭林场工作安排不当,被6号伐木场棕熊拍伤,因情况紧急,现由本人常有贵,提前支付医疗费1000元···” 拿着钱李东阳轻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被常有贵拿捏。 再次回到医院,李东阳发现病房内多了不少东西。 有补品,有水果。 甚至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 “梁叔?均儿?你俩咋过来了?” “诶,二小子你去哪了?我和均儿前几天进了山,今天早上才出来。” 原来这几天张跃梁带着张均进了林子里跑山去了。 不过这次两人运气一般,倒是找到了一群狍子脚印。 可是接连追了好久,就是撵不上。 眼看着出来了这么久,只好无功而返。 回来之后的他们得到了李东阳林场出现熊瞎子的消息。 都没有休息,就赶到了林场保卫科。 刚好遇到了提着鸡汤正要过来探望李东明的常啸山几人。 “他们几个没坐,说是得回去巡逻。”张玉芬起身将一个信封塞到了李东阳手里。 “这钱你到时候还给他们,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哥,嫂子心里就过意不去了,他们还给拿这么多钱。” 李东阳透过信封看了一眼,钱不少差不多得有一百。 “行,到时候我去还,这些钱你拿着。”李东阳将那信封收入怀中,将那一千块钱拍在了张玉芬手里。 “这?”张玉芬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钞票,愣在原地。 “林场给的医疗费和赔偿。” ··· 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大哥李东明终于顺利出院。 这段时间李东阳基本也是吃住在了医院。 只是偶尔回趟林场了解工作情况。 6号伐木场依旧由保卫科的弟兄们轮流巡逻。 常有贵已经找李东阳说了不知道多少回。 当然这回的语气好上不了不少。 更多的是商量,希望李东阳能够早点处理那头棕熊。 好让六号伐木点尽早复工。 今天好歹也是出院的日子,张均大老早就赶了辆马车来接人。 天空艳阳高照,从远处看去车辙印一路延长。 尽头马车缓缓前进,车斗内。 张玉芬搂着李东明,两夫妻依偎着坐在车斗。 第67章 林场悬赏 大哥被熊伤到的事情,几人都没和家里说。 安顿好大嫂扶着大哥进家门后,李东阳踩着薄雪回了自家院子。 推开厨房木门,热气裹着酸菜炖粉条的香气扑面而来。 母亲吴彩兰正踮脚往吊锅里添柴火,瞥见儿子的身影,围裙都没解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糙的手掌牢牢攥住他冻得发红的手腕: “东阳,我说要不你和冷丫头就趁着年前把婚礼办了吧?” “啊?”李东阳冻僵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母亲说了什么。 这些日子他守着受伤的大哥就林场都很少回去,灰头土脸的倒把家里忘了个干净,怎么一回来就被催婚? “啊什么啊!”吴彩兰提高是嗓门,晃了晃儿子:“我说!让你和冷霜年前把喜事儿办了,听见没!” “妈,你净瞎想!”李东阳慌忙抽回手,后脚跟蹭着门槛往后退:“我就是看那丫头孤苦伶仃的,她才多大啊···” “十九!虚岁都二十了。”吴彩兰声音陡然拔高。 “这岁数搁咱屯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那是别人,可是我俩岁数差那么多,不合适啊!” 李东阳苦着脸往灶台边躲,却被母亲眼疾手快拦住退路,布满老茧的掌心突然贴上他额头。 “没发烧啊?” 吴彩兰眯起眼睛打量儿子,“难不成在林场累糊涂了?她十九,你二十一,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哪点不合适?” “你和白露结婚的时候,你俩可都才十八呢!” 李东阳微微一愣,前世的那半生时光,早已刻入灵魂。 这具身体倒是年轻,可很多东西还是潜移默化的得到了改变。 或许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但是对于和冷霜的关系,李东阳心里跟明镜似的,对冷霜的心思,自始至终都没乱过分寸。 “妈,您就别瞎琢磨了。”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往旁侧躲了半步: “我瞧着她,就跟看晓红似的,这不,一时心软才把人带回来。” 吴彩兰抄起围裙擦了擦手,往灶台边一靠,眼神带着些小无赖: “咋就不能说了?我还就认准冷霜这闺女了!” “您要是喜欢,干脆认她当干闺女得了!” 李东阳甩下这句话,脚底抹油似的窜出厨房。 后脖颈还能感受到母亲灼热的目光,他生怕再待下去,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就得露了馅。 他倚着门框,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往里瞧。 冷霜歪着头,腮帮子支在掌心,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晓红写字。 半个月前那个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姑娘,如今双颊泛起了红晕,眉眼间也有了生气,连袄子都显得没那么空荡荡了。 柴火噼啪作响,暖黄的光晕里,她忽然抬头笑了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老公!你回来了!” 李东阳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他扶着门框,狠狠瞪了自己妹妹一眼,然后说道:“打住,谁教你的!” “可是,俺就是你媳妇儿啊!” 冷霜小声嘟囔着:“玉芬嫂子就是这么给俺说的,要是俺看上你了,就给你做媳妇儿。” “俺看上你了。” 李东阳用力锤了锤脑袋,他不知道是自己不正常,还是家里人都不正常。 “别说了,以后只许叫我哥,不然我就不回来了。” 李东阳也没了在家吃饭的打算。 麻利的溜出了门。 却恰巧迎头遇上朝这边而来的张跃梁。 “东阳,林场那边刚发了悬赏。” “是那头熊瞎子的事吗?” “对!”张跃梁点了点,犹豫了一阵后继续道: “而且刚才我局子里的朋友给我说了,陈烨那案子没能判下来,人放了。” “什么?人放了?”李东阳瞳孔一缩,他还一直期盼着能听到陈烨死刑的消息。 却没想到最终得来的是这个结果。 现如今苏白露已经找不到了人,陈烨又被放了出来。 要是离开了这边,那还好。 李东阳就怕这两人冷不防地给自己来上一口。 “放了,而且还接了这个悬赏,现在多半到林场了。” 听到这话,李东阳原本的担忧瞬间消散。 看向张跃梁问道:“梁叔那这悬赏你去试试不?” “唉,去我是想去,可是二杵子已经去了,你知道的,我俩不对付。” “东阳林场那边下了悬赏,是不是就和你们保卫科没关系了?” 李东阳知道张跃梁虽然不想去和二杵子对上,但是如果自己需要帮忙。 他还是愿意出手。 可李东阳这回还真不愿意让张跃梁出手。 他打算一个人去一趟,不然怎么让陈烨葬身熊腹呢! 第68章 圈套 李东阳踩着冻得梆硬的积雪跨进保卫科,木门“吱呀”声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常有贵正往墙上贴悬赏告示,红墨水写的“五百元”在炉火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浆糊将布告边缘洇出大片水渍。 “东阳来了!”常有贵猛地转身,堆笑道:“叔对不住你!县里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这熊再不解决,咱今年的指标要耽搁不说,明年肯定也要出问题。” 他扯平布告褶皱:“不过你放心,保卫科的同志照样能领赏,叔给你们记着呢。” “行,我就先回去了,东阳到时候咱枯树岭的脸面,可就看你们保卫科了。” 咔哒房门轻轻关上。 李东阳靠在墙边望着布告眼中浮现一抹寒意。 常有贵表现的有些太过反常了。 一个厂长亲自来保卫科贴布告,而且半月前两人还发生了矛盾。 李东阳可不会相信常有贵,是在冰释前嫌。 这次熊瞎子的悬赏,多半有问题。 或者说是个烟雾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 房门推开,常啸山提着推门而入。 “诶,李主任。” “你怎么提着两个饭盒啊?”李东阳注意到了常啸山手里的饭盒。 “啊,我刚去你宿舍了,怕你没吃饭。” “每天都这么带?”李东阳心头一暖,这半个月他回来了七八次。 基本每次常啸山都会把饭菜给送到宿舍或者保卫科办公室。 他还以为只是顺路看到了自己回来,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对方确实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常啸山赶紧解释:“没浪费的,你没回来我晚上热热可以当晚饭吃。” 李东阳笑着接过了饭盒:“有心了,刚好没吃呢。” 他打开饭盒指了指墙上的布告:“6号伐木区听说来了不少人,陈烨是不是也去了?” “去了。” 常啸山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李主任,有个事儿我得给你提一嘴,我哥他···” 说着常啸山站起身来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 确认无人后。 才继续压低声音:“我看到陈烨和他在林子里碰头。” “嗯?说什么了?”李东阳放下筷子看向常啸山。 “我没敢靠太近,但是看着不太正常。” 李东阳拍了拍常啸山,笑着道:“别瞎想,那可是你哥。” 他并不想要常啸山参与其中,或者说是连累常啸山。 李东阳能感受到常啸山对他的好,当然可能和那次火海的事情有些关联。 但不管什么原因,李东阳还是要为对方着想。 常啸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声道:“李主任,其实我觉得我哥他也不是那么好。” 李东阳正埋头吃饭,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 将饭盒盖上后,拿起了猎枪:“快吃饭,既然已经邀请了外面的猎户来,那今天保卫科的弟兄就不要往6号伐木场去了。” 说完他便朝外走去。 望着李东阳离开的背影,常啸山抿了抿嘴唇。 最终还是心一横,将门反锁后悄悄跟了上去。 6号伐木场。 原本林场工人临时休息的一间小窝棚内。 角落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烨,你确定那人会过来?” 陈烨把玩着手里的驳壳枪。 枪口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何懒子你就放心吧,常有贵悬赏令都贴到办公室了,我就不信他不着急。” “而且我也可是故意多晃了好几圈,就不信他不上套!” 角落的那癞子头汉子,缓缓起身,眼神阴沉:“你这话都是猜,要是还不来怎么办?” “还不来,那就弄死俩猎户,到时候放出消息,说是让熊吃了。” “我再联系我哥,让他通过上头给李东阳施压,我就不信他还能不进来!” 陈烨狠辣地笑着,将手枪在桌上敲了敲: “倒是你们,关键时候可别掉链子,保卫科现在有四五个人,再加上李东阳屯子里那些猎户,加起来少也有七八个···”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带着家伙事儿呢!”何懒子,举了举手里的七九式微冲:“这玩意儿一梭子下去,别说说这些土鸡瓦狗了,就算是一个纵队也挡不住。” 话音刚落,窝棚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来了?”何懒子压低了声音,打开了微冲地保险。 悄悄朝门口靠去。 猛地拉开了木门,可四周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影。 倒是地上,有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狼爪印。 何赖子捡起地上那被踩响的细小树枝:“没事儿,是头青皮子。” “你们这林场不安生啊,这青皮子我估摸着得有半丈长···” 第69章 常啸山的过往 林间。 李东阳踏着雪层从灌木丛后出来。 目光看向前方,陈烨藏身的窝棚处,嘴唇挂着轻笑: “既然还有人,那就再留你们活一阵。” 李东阳不清楚,那天送大哥前往医院的路上,他到底杀了多少匹狼。 以至于这召唤物的能力居然强大到了如此境地。 脑海中的身影已经几乎凝实,身上的毛发跟跟分明。 除此之外,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体型。 整个大上了一圈,一米二的野狼已经可以算是巨物。 可现如今李东阳召唤出来的这狼,体长已经达到了一米五。 力量速度更是全方位提升。 那天夜里,以一己之力独战狼群,就可以看出战斗力的不俗。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李东阳举枪回头,发现来人居然是常啸山。 “你来干什么?”李东阳皱着眉头。 “李主任快回去吧,这次我总觉得有问题。”常啸山担忧地说道。 “有贵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 李东阳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回去吧,我就在附近看看。” 常啸山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抓住李东阳的衣服, “不行,李主任你救过我的命,我常啸山不是那种没人性的家伙。” “听我的,你一定要回去!” 李东阳拗不过常啸山的死缠烂打,只能踩着渐融的雪水往林场宿舍走。 暮色渐浓,常啸山把热好的晚饭端到他面前,瓷碗里的白菜炖粉条腾起白雾。 直到月光爬上窗棂,常啸山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朝趟着床上闭目养神的李东阳道:“李主任,您晚上别乱跑,我、我先回去了。” 巨狼在雪地奔袭。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响起。 对讲机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 “常厂长,那姓李的怎么还没看到人啊,我们哥几个烟可都快抽完了。” “还没来?是不是进去了你们没注意?”常有贵手背青筋暴起。 “我们盯着呢,就几个周边的猎户溜达,陈烨都没见出面。” 常有贵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那小子居然不上套,他不过来你们有把握端了陈烨和那群绺子不?” “常厂长啊~你开什么玩笑,那群绺子精的和猴一样,来了七个人,分了四个点。” “我们兄弟可就三个啊!不掏黑枪,怎么能弄?” 对讲机那边传来抱怨。 常有贵将手中的打火机猛地往桌上一拍:“行,我知道了,等我过来。” 切断通话后,常有贵便找到了刚回住处的常啸山。 “6号伐木区有那头棕熊来了,伤了不少猎户,你快去通知李主任!” 常有贵话还没说完,常啸山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房门。 “猎户出事不归保卫科管,你得去找公安,或者叫民兵队。” 话刚出口,常啸山便有些后悔,在刚才看到常有贵时。 他就感觉多半和6号伐木区有关。 其实李东阳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不要多想,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李东阳。 也更加怀疑自己这个当厂长的堂哥。 所以常有贵一开口,他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传来:“常啸山你什么意思?” “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常啸山犹豫了一下,打开房门:“哥,我今天在林区看到你和陈烨了。” “东阳是个好人,保卫科的工作他也处理的很好,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你忘了,是谁安排你进来的了?你忘了你女儿的命是谁救的?你忘了你爸妈买棺材的钱是谁给的?” 啪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常有贵气的胸膛不停起伏,倒不是因为常啸山忤逆他的安排。 而是短短几天时间,这家伙居然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 被扇了一巴掌的常啸山眼睛瞪得溜圆:“我爹从长白山挖回来的那株七品叶你没拿?” 常有贵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猛地揪住常啸山衣领:“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拿这事威胁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别着的手枪。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常啸山被勒得脸色涨红,却依然梗着脖子:“当年我爹摔死在采药路上,明明挖到了能换钱的野山参,可尸体旁却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要不是看着你救了我女儿秀秀的份上···” “闭嘴!” 常有贵抓着手枪,枪身映射的寒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 “那老东西不识好歹,非要举报林场偷砍盗伐!我这是为了保住整个林场!” 他此刻已经红眼,只想弄死这个知道了自己秘密的堂弟。 远处身后传来浅浅掌声: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常厂长真是好手段啊!连自己亲叔伯都能杀。” 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雪层的吱呀声中,李东阳面带微笑走来。 第70章 威胁?你开枪试试 “李东阳!” “你怎么在这!” “你别过来,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他!” 常有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甚至都不敢将枪指向李东阳。 只是用常啸山的性命威胁。 “打,打死他。”李东阳轻蔑一笑:“你以为打死他了你就能走?” 说着李东阳指了指四周那十几道目光。 不少人早就因为刚才的响动凑了出来。 虽然没说什么,可已经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上来见义勇为。 只不过还是有些忌惮常有贵的手枪。 “你别过来!”常有贵嘶吼着:“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开枪了!” “开嘛。”李东阳步子没停,亦步亦趋。 眼看着两人不过两步的距离,他猛然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啪嗒一声,枪托砸下。 手枪摔落,常有贵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杀猪般的嚎叫声传来,李东阳眼疾手快,一脚将常有贵踹了出去。 现如今可不比后世,群众不会怕厂长,更不会畏惧这种黑恶势力。 常有贵刚被踹倒,七八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快快快,报公安!常有贵这瘪犊子居然想杀人!” 热心群众处理起来倒是很快,立马就有人去了打电话。 更是有好心人从家里拿来了麻绳,给常有贵捆了起来。 李东阳捡起地上的手枪,在嘴巴被袜子塞住的常有贵面前晃了晃: “保险都没打开,你特么吓唬谁呢?” “就你还杀人?我看你杀只鸡都费劲。”说完李东阳挥了挥手:“把袜子扯下来。” “换只穿过的。” 随着那袜子被扯下,常有贵发出了癫狂的嘶吼:“啸山啊!你闺女的命可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下一瞬间,一只漆黑的白袜子被塞入了常有贵嘴里。 “他还救过你闺女?”李东阳看向正在穿鞋的常啸山。 “救过,但是其实也不算救,当时我闺女发高烧,求了他好久,说是林场的车子不能外借,虽然最后送去了医院,但脑子已经烧坏了。” 常啸山说着红了眼眶, 李东阳眼眸低垂,突然一脚朝着常有贵腹部踹去。 原本就被袜子熏得受不了的常有贵,一下吐了出来。 人昏迷了过去。 “李主任,你这···” “殴打林场领导,大不了扒了我这身皮。” 李东阳耸了耸肩。 突然,一连串枪声划破夜空。 “好像是6号伐木场,是不是有人遇到那熊瞎子了?”常啸山立即说道。 “我过去看看,啸山你看着常有贵,等会儿交给公安。” 在听到枪响的瞬间,李东阳就已经意识到开枪的应该是陈烨。 刚才那枪声不是五六半和猎枪能够发出的,而是76式微冲。 林区的人里面,除了陈烨找来的绺子,还有谁能配备这种武器呢? 常啸山望着李东阳离去的背影,看向身边众人道:“大家散了吧,我把常有贵送去公安那。” “啸山不用,刚刚我已经打电话了,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到。” “不行,李主任一个人去了林场我不放心,我先往那边走这样可以早点和公安同志碰面。” 常啸山没再听众人的劝解,拉起常有贵便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只知道现在四处都是树林。 而林场的灯光已经不见。 常啸山把人扔在了地上,顿时一阵呜呜声传来。 常啸山扯下袜子,顿时带着哭腔的恳求喷薄而出。 “啸山,啸山,你别把我送公安,我错了真的。” “我跟你说,我有钱,办公室还有六千多,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你放了我。” “钥匙在我口袋里,钱给你不要把我送公安。” 常啸山伸手摸了摸,果然在他衣服口袋里找出了一串钥匙。 常有贵见状,还以为常啸山是打算放过他。 可谁知,下一瞬间他就看到一阵火光在眼前浮现。 砰! ··· 与此同时,6号伐木场另外一处窝棚外。 陈烨踢开地上啃剩的野兔骨头,开始数起了尸体:“不对,这群人来了六个,怎么只有五具尸体?” “赶紧搜,一个人也不能留。” 窝棚后方一棵红松旁,二杵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只有惊慌。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刚才他起来上大号,恰巧听到窝棚里传来争吵声。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枪响。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此刻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 他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弄出声响。 可眼看对方的手电筒已经扫了过来,二杵子还是没能忍住,拔腿就跑。 “快!人在那!”陈烨话音刚落! 一连串的子弹倾泻而出! 第71章 遭遇,三方混战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李东阳望着前方,眼中带着些疑惑。 如果是遇上了熊瞎子,按道理枪声不应该再次在同一个地方响起。 这让他不由更加提高了警惕,整个人隐藏身形的同时。 召唤出了那头巨狼。 可能是之前击杀的狼群数量太多,就前两次的使用,这头狼的影像在李东阳看来,完全没有变化。 可能只有受伤,才会出现之前那种轮廓虚幻的情况。 “嗷呜~” “别叫!” 巨狼刚一召唤出来,顿时就仰天来了一声长啸。 李东阳赶紧一巴掌扇了下去,这才止住了对方的叫声。 巨狼缩了缩脑袋,委屈巴巴的看向李东阳。 “别瞎叫。”李东阳忍不住俯身揉了揉这大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召唤物。 那手感,简直和家养的狗子一样。 就是那毛要粗上不少,摸起来有些扎手。 巨狼立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甚至还主动抬起脑袋来迎合李东阳的手掌。 “毛蛋!”李东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给这头巨狼取一个名字。 随意喊了一声,那巨狼便立即抬起头来,绿油油的眼睛满是疑惑。 “以后你就叫毛蛋儿!”李东阳在毛蛋屁股上拍了一下,同时在脑海中下达了命令。 他没办法做到操作召唤物的同时,悄悄赶路。 所以只能给毛蛋下达命令,等抵达现场之后再接管控制权。 丛林本就是野兽的主场,本就远超其它同类的毛蛋,此刻像是这片丛林的子嗣。 飞跃间只有浅浅残影留下。 “嗯?这些人不是二杵子的跑山搭子吗?” 很快李东阳在毛蛋的视野中看到了窝棚外正在处理尸体的6个人。 地上一共五具尸体,可这五具尸体都是李东阳见过的。 甚至不少还能叫出名字来。 “二杵子怎么惹到陈烨了?”李东阳微微皱眉,弄不清楚这6号林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眼前这批正在处理尸体的家伙,是陈烨带来的人。 寻常猎户哪会这么大胆? 李东阳加快了步伐,想要赶紧过去与毛蛋配合拿下对方。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自己前方。 也就是他和那窝棚之间,竟然又出现了三个人。 而且这三个人已经靠近了窝棚。 “猎户?”李东阳心里冒起一个念头,可下一瞬间这念头便被掐灭。 只见那三人端起步枪,朝着前方就是一阵扫射。 噗噗噗! 六名绺子全部倒地。 为首的男子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后掏出了对讲机。 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常厂长!今天过来的猎户被绺子打死五个,绺子我们杀了六个。” “没看到陈烨也没看到李东阳。” 电流声响起:“弄死陈烨就行,李东阳要活的!” 那男子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反正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将对讲机别在腰间后,顺着地上的脚印追了出去。 众人离去后,李东阳悄然从旁边绕走。 刚才对讲机里的声音他通过毛蛋听的一清二楚。 分明就是常啸山,而不是常有贵。 陈烨带着另外一名绺子,不停追赶着前方夺路而逃的二杵子。 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到来的另外三人。 突然枪声响起。 背着76式冲锋枪的二赖子倒是反应很快,立即就拉着陈烨躲在了树后。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特么有人干咱!” 二赖子背靠着大树,脸色铁青。 “肯定是李东阳那瘪犊子带人来了,赶紧发信号让兄弟们包过来啊!”陈烨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是个der!刚才身后的枪声没听到?” 二赖子狠狠骂了一句,之前窝棚方向是有枪声传来,这他是清楚的。 只不过当时为了追眼前的人,再加上窝棚附近足足留了有六个弟兄。 二赖子下意识就以为,可能是那边遇到了野兽。 可此刻身后响起的枪却让他明白,剩余那六个家伙怕是已经凉透了。 二赖子好歹是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江湖,虽然兄弟没了,但他也不慌。 毕竟手里可是拿着冲锋枪,有这玩意儿在,他还是有些底气的。 二赖子,悄悄蹲下身子。 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今夜并没有下雪,静止的情况下。 还是可以通过踩破冰层的脚步声判断出敌人位置的。 嘎吱嘎吱! 左后方脚步传来,二赖子没有任何犹豫。 将枪管伸出去后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噗、噗。 随即立刻缩回了树干后面。 下一秒,子弹打来。 树上的冰茬被震得不停掉落。 第72章 狼王战棕熊 “不是李东阳?” 看着面前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三名汉子,陈烨脸色不太对劲。 一旁的二赖子,脸色也不太好:“这群人不像猎户,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颤抖的呵斥传来。 “别···别动!” 二杵子觉得自己算不上好人,窝棚内被杀的那几个人可都是有着过命交情的手足兄弟。 他死死勒着陈烨的脖子:“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好像和你们没仇。” 二杵子听到声响狰狞的回过头来,在看到二杵子连枪都没有时,差点没笑出来。 “就是看你们不瞬间就杀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驳壳枪,开始瞄准眼前的二杵子。 “你干嘛?信不信我勒死他!”二杵子手臂用力,用尽量狰狞的语气喊道。 “二赖子,你别乱来啊!”陈烨从喉间挤出这句话。 但二赖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绺子,此刻被人威胁哪里会忌惮。 眼看着二杵子躲在陈烨身后,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脚将两人都踹翻在地。 一阵巨力袭来。 二杵子被掀翻在地,他慌忙的起身想去找陈烨。 可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了脑门上。 只看到一个居高临下的癞子头,嘴唇开合。 “小子有种啊!响马也敢威胁!” 突然一声嘹亮的狼啸声划破夜空。 二赖子脸色一变,刚想开枪,只感觉身后一股杀气传来。 砰! 一头足有半丈长短的巨狼从背后杀出,狼爪裹挟着巨力将二赖子拍翻在地。 接连翻出去了四五米远。 脖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已然断了气。 李东阳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控制巨狼咬起了一旁的陈烨。 在陈烨的恐惧嚎叫中,看了一眼地上的二杵子。 一狼一人四目相对,二杵子已经失神,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甚至就连呼吸都停滞。 “放了他吧,也不啥坏种。”李东阳下出命令,控制毛蛋把陈烨叼入了密林。 ··· “李东阳?” “你···你···你···”陈烨此刻已经语无伦次。 刚才那巨狼就叼着他一路狂奔当时的他一路恐惧。 但此刻更多是见鬼般的错愕。 刚才那恐怖的巨狼此刻居然亲昵的卧在李东阳脚边。 “你是人是鬼啊···”陈烨抬起的右手不停颤抖。 李东阳抬起一脚就踩断了陈烨的手: “我是你爹。” “挺有本事,把枪卖给绺子居然就关了半个多月。” 李东阳轻笑着用那个枪管在陈烨脸上捅了捅。 今天证据确凿,但是他也不会把人送去处理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李东阳刚想控制着毛蛋把这家伙吃了,可突然沙沙声响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灌木。 与此同时,一旁的毛蛋,也是猛然站起了身子。 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停发出低吼。 是那头受伤的棕熊! 李东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屁股坐在陈烨身上后,给毛蛋发出了战斗的命令。 他也能感觉到毛蛋的兴奋。 随着一声令下,毛蛋发出一声长啸冲了出去。 “嗷呜~” 以毛蛋的视角,这头棕熊体型更加高大。 像是一座大山,巍然耸立,压迫感极强。 可毛蛋对于眼前的巨物,却没有半分恐惧。 四肢用力一蹬,用脑袋狠狠朝那棕熊的腹部撞去。 铜头铁骨豆腐腰,狼头本就坚硬。 再加上毛蛋的体型与恐怖的力量,这一撞直接撕开了棕熊腹部位置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棕熊发出一声嚎叫。 挥掌想要去抓毛蛋,可是狼毕竟比熊灵活。 这一巴掌扑了空,毛蛋已经借着刚才的冲势来到了棕熊的左后方位置。 棕熊想要转身,可毛蛋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势。 爬上后背的同时,张嘴在棕熊后脖处,咬下了一块带血的皮肉。 几番攻势下来,那棕熊已经伤痕累累。 浑身被鲜血浸润。 眼看着毛蛋也累的气喘吁吁,李东阳害怕它会受伤,举起了猎枪。 毛蛋很强,但不够强。 在面对棕熊这种生物时,更多倚靠的是灵活的身形。 就像是一个脆皮刺客,面对重装的战士。 被对方碰上一下那就是半残,但自己造成的攻击又无关痛痒。 每一次靠近,都是游走在生死间的豪赌。 虽然毛蛋并不会死。 枪声响起,棕熊应声倒地。 一股暖流在李东阳胸前流转。 现如今他多出了第四头召唤兽···棕熊。 心念一动,一头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受伤的棕熊出现在李东阳面前。 第73章 林场是个大家庭 毛蛋在四周巡逻。 李东阳看着陈烨被棕熊活着撕扯开来。 残肢断臂一块块被吞入腹中。 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陈烨的哀嚎便无影无踪。 空气中只剩下棕熊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突然毛蛋那传来讯号,是张跃梁以及张均带着一众公安和林场保卫科的干事寻找了过来。 此刻距离不过三百来米。 李东阳看了看地上的情况,此刻只剩下了一点碎骨和碎肉。 人样基本是看不出来。 而那头棕熊,正伸舌头舔舐着地面沾血的雪层。 李东阳打算收回召唤物。 进入脑海之中,脸色却瞬间变得错愕。 棕熊的虚影已经消失。 李东阳知道不存在能量耗尽的可能。 因为最开始的召唤物马鹿,就算是无法再次召唤,也仍旧存在一个模糊的虚影。 李东阳看向面前正舔舐雪层的棕熊。 一阵汗毛乍起。 没有任何联系,他感受不到自己和那棕熊之间的任何联系。 突然那棕熊似乎感受到了李东阳的目光。 回过头看向了李东阳。 猩红的眸子舔了舔鼻尖,血红瞳孔透露着贪婪。 没有奔跑,没有咆哮。 棕熊直起身子,人模人样地朝李东阳走来。 冷汗从脊背冒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棕熊沉重的呼吸。 没有任何犹豫,李东阳将双管猎枪举起。 朝着棕熊脑袋砰砰就是两枪。 可就在李东阳举枪的瞬间,那棕熊已经将手臂挡在了面前。 大口径的独豆打断了熊掌,狍豆在棕熊脸上落下一阵血洞。 越是紧急的情况,李东阳便越是冷静。 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准备了再次填充。 呲啦~ 滚烫的弹壳掉入积雪,白雾升起的瞬间,又是两声枪响响起。 “砰!砰!” 这回子弹稳稳命中了棕熊的脑袋,如此距离下。 双管猎恐怖的口径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棕熊失去了半边脑袋,身躯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张均的呼喊:“阳哥!” ··· 五天后,林场大食堂。 北风卷着雪粒子拍在工棚油毡布上,李东阳将冻得发麻的手凑近铁皮油桶,炭火在油桶里噼啪炸响。 涌动的人头中,不时有讨论声传来。 “我给你们说,前两天李主任抓的那些人身份都搞清楚了,全是绺子。” “绺子啊,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李主任靠着一杆撅把子居然全撂倒了,这枪法得多牛啊!” “要我说李主任最讷的不是枪,是那一身好胆!”老伐木工王德发往地上啐了口烟渣: “当时他活捉常有贵的时候我可在场,常有贵手里拿着枪,李主任叼着根烟就出来了。” “照着那比崽子就是一枪托。” “就是可惜了啸山,就是忍不住脾气,要是等公安来了就好了。” 李东阳听到这里,不自觉摇了摇头。 常啸山把常有贵杀了,但在李东阳的供词下,并没有承担责任。 可是那夜回去之后,常啸山便没了踪影。 只有由徐铁柱转交给自己的那三千块钱。 工棚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女工们围着咕嘟冒泡的大铁锅,蒸汽在她们冻红的鼻尖凝成水珠。 新来的谢厂长正背着手在锅边转悠,呢子大衣下摆沾着雪泥。 “五百二十斤的熊瞎子啊。” 保管员老周掀开桦树皮锅盖,油星子在汤面上炸开金花,“79年那头让前厂长私吞的母熊才二百出头,李主任这回可给咱···” 话音被铁勺敲击声打断。 谢厂长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年在林场党委正确领导下···” 李东阳盯着铁皮桶里跃动的火苗,喉结动了动。 谢厂长的官话像裹着冰碴的风,刮得人耳朵生疼。 “谢厂长。” 整个食堂骤然安静,女工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保管员老周的桦树皮锅盖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珠。 谢厂长转过来时,呢子大衣下摆扫落工棚梁上的积灰。 “李主任?您这是?”谢广前知道李东阳的赫赫战功。 一人抓获了10名山中土匪不说,还在从上任厂长手中救下了林场职工。 独自一人击杀了,从冬眠中苏醒的棕熊。 甚至一己之力屠杀了足足三十头野狼。 就林场食堂现如今的伙食,一多半都是承了李东阳的恩情。 而今天他之所以组织了这场聚会。 虽然有着自己头一天上任,和大家好打好关系的打算。 其实也有着和李东阳交个朋友的意思,如此能人在林场工作,至少安全问题,他真的不需要操心太多。 李东阳朝谢广前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四周。 “五百二十斤的熊瞎子,” 他用猎刀敲了敲冰碴,碎屑迸溅在炭火里腾起青烟。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徐铁柱便揭开仓库帆布,月光落在冻得梆硬的熊尸上,凝着暗红色的冰晶: “这熊肉,够场里每户分两斤。” 谢厂长的脸色逐渐由错愕转变成了惊喜。 枯树岭林场今年的效益不行,这是他接手过来时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当然这些都是旧黄历,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这些责任自然不在他谢广前身上。 可是眼看着到了年末,林场内部的养殖区却是拿不出一头整猪出来。 别说给这些辛苦了一年的同志拿几斤肉回家过年了。 就连一根毛都拿不出来。 今天这锅肉汤,那还是他自己出钱和票,采购的肥肉。 王德发突然呸地吐了口烟渣,铜烟袋锅子磕在油毡布墙上:“李主任这五百二十斤可太多了吧,而且这熊瞎子可是你拿命换的。” “是啊!平常我们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荤腥,自从你来了之后,食堂是嘟嘟顿顿不离肉。” 李东阳清楚林场的情况,在他送来第一只熊瞎子之前,确是如同这群人说的那般。 甚至他送来的那头熊瞎子,其实职工们也没吃到几块肉。 李东阳还记得当时他去食堂打饭,结果根本没有肉腥。 和常啸山送来的饭菜完全是天差地别。 他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况,只能朝谢广前投去一个眼神。 谢广前立即高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李主任考虑周全,这正是体现集体主义精神,我们枯树岭林场所有的同志,就是一个大家庭,李主任这种奉献精神,正是我们当今最需要的。” “大家不用担心,现如今林场确实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可是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共渡难关!” “这头棕熊,是李主任的心意,我们应该接受。” “但是···让所有员工过一个好年,不是李主任一个人的责任。” “所以我在这里给个承诺,这棕熊的费用,等明年林场恢复正常运转之后,会加倍补偿李主任。” 女工们先是交头接耳,很快爆发出欢呼。 几个年轻小伙已经撸起袖子,搬来长条凳准备分肉。 李东阳看着沸腾的人群,心中一暖。 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期盼着过年,父亲带上两斤肉回家。 第74章 卖熊胆,把李东阳当生瓜蛋子 “妈、爸,我回来了。” 夜色中李东阳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 寒冬时节,屋内热火朝天,好像有人在喝酒。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脚步传来,一个身影就举着烛火。 身后还跟着两个尾巴摇晃的十分欢快的小家伙。 “哥!” 李晓红和李东阳关系一直都很好,刚才都快睡下,连外套也没顾得上换就跑了出来。 “傻丫头,快回房间穿这么点别冻感冒了。”李东阳笑着俯身摸了摸两只小崽子。 黄仔长的很快,就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有了手臂长短。 而那小狼崽此刻也已经开了眼,围绕在黄仔身边不停摇着尾巴。 活像一个小跟班。 李晓红乖乖带进了房间,李东阳刚打算进去。 冷霜就满脸通红的跑了出来看向李东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哥。” “冷霜,最近还习惯吗?”李东阳忍不住拨弄了一下姑娘头顶的发际。 冷霜点了点头:“嗯,习惯,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很好。” 其实不用她回答,李东阳也能看出来这丫头最近过得不错。 脸颊有肉,脸上的冻疮也没了。 就是这身衣服,有些大,虽然李晓红比她小上两岁,可是个子却是高上了一大截。 她的衣服,冷霜穿起来并不合身。 “过得习惯就行,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带你去赶集,给你买两身合适的衣服。” “啊?不用,我穿这个就很好。”冷霜慌忙摆手。 这是她下意识的拒绝,没有疏远,只是前些日子的生活。 早已经击溃了她的自信。 很多东西她觉得自己并不配拥有。 “咋了?哥是白叫的?我给妹妹买几身衣服咋了?” “快进去,跑出来鞋也不穿。” 李东阳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两个人一个没穿棉衣穿了鞋,一个没穿鞋子穿了棉衣。 “我,刚没灯看不清,就忘了。”冷霜小声解释了一句,赶紧小跑着往里跑。 李东阳进到堂屋,发现自己父亲李振国和张跃梁正盘腿坐在炕上喝酒。 两人抬眼瞧向这边,嘴角带着笑容。 “二小子,放假了?咋没给你爹整点肉回来?” “哈哈,今儿太晚了,明儿就去买。”李东阳笑着解释,原本他是打算弄点熊肉回来的。 但是没想到五百多斤熊肉不太够分,所以自己那份也没去拿。 “他能弄个啥呀,这段时间老张你多带带,让他能学到你一半手艺就行了。” 李振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李你怕是喝懵了,我有东阳一半手艺都谢天谢地了,张均那小子没和你说林场的事儿是吧?” 李振国皱着眉头正要回话,张跃梁突然压低声音: “前两天林场抓的那十个绺子知道吧?你以为是谁弄的?” “是你家小子一个人单枪匹马杀的,不说别的你当年打鬼子也没这么狠吧?” “啥玩意儿?”林场绺子的事情李振国是知道一点的,但是并不清楚这事儿和自己儿子有关。 从战场上下来的李振国清楚,能够一打十,自己不受伤就不得了了。 一打十,还杀了十个,那简直是兵王。 甚至李东阳还一点伤没受。 “哪有这么夸张,我就是捡了个便宜。” 当时现场的情况,李东阳明明已经说了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传越邪乎,成了自己一挑十。 “呵呵,你小子啊,行那这事儿算你捡了便宜,那头熊瞎子可不是便宜吧?” “狗日的,单枪匹马的敢弄熊瞎子,本事真不赖,你梁叔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敢这么整过。” 其实李东阳当时面对棕熊时并不慌张,毕竟有着毛蛋儿在身边。 不过后来那头召唤出来的棕熊,确实是把他吓得不轻。 而且还有一点是他后来发现的,那就是击杀那头棕熊后,自己脑海中再次浮现了虚影。 只不过李东阳一直没敢,主要还是没时间召唤。 他也担心又出现之前的状况。 这段时间他也琢磨过,可能这种情况和人肉有关。 就像张跃梁一直提到的,野物见了人血,那就会成精。 现如今看来,李东阳当时遇到的情况,就和这个差不多。 林场放假时间一直都挺长,基本上年前一个月能放到第二年开春。 毕竟是在山里劳作,初冬的时候还能干干。 可随着积雪越来越厚,工作就完全无法展开。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点东西,李东阳就挑着箩筐出了门。 里面是已经处理好的皮子和熊胆,本来他是想着让妹妹李晓红也跟着。 可一听要是要给冷霜买衣服,李晓红就又回到了炕上。 李东阳太了解自己妹妹了,她这是担心自己这个当哥的又大手大脚的买东西。 所以李晓红干脆不去,省得到时候看到啥喜欢的被李东阳察觉,又乱花钱。 等他挑着俩箩筐来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 李东阳发现似乎随着自己猎杀的动物越来越多,他的体力也得到了一定提升。 今天算是赶集的日子,集市上人来人往。 他却并未选择往集市钻,而是七拐八拐钻入一间毫不起眼的小药店。 李东阳拿出东西时,长须掌柜眼睛都看直了。 熊胆和熊膝盖骨,摆满了柜台。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熊胆,凑在鼻尖闻了闻。 最后更是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顿时眉头一拧。 他压下心头的欢喜,带着一抹嫌弃,手指头比画了个价: “小兄弟,这个数。” 看到这个价格,李东阳立即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拿的可是铁胆。 但是给出的却是菜花胆的价格,看样子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啥都不懂的乡巴佬。 别看这小老头的铺面位置不好,面积也不大。 但李东阳却知道,这家伙赚钱可不少。 药材只收高精尖,看病那更不是一般人看得起的。 而且李东阳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小老头并不是一般人。 名叫段启舟 祖上那是御医,本人也是有名的大国手。 李东阳见对方把自己当成了雏儿,伸手就要把东西收起来。 第75章 我看谁敢动我兄弟 那老头儿年龄不小,但反应还真不慢。 伸手按住了熊胆,摸着胡须安抚道: “小兄弟,这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 “我给价,你还价嘛。” “这样你看行不行,你说个价,我琢磨琢磨。”说着,段启舟悄悄观察起李东阳的神色。 瞧着他年纪轻轻,虽然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货。 可他却并不认为对方能真正识货。 这熊胆一般猎户弄到也就是往收购点送。 基本了解的价格也就是收购价而已。 “行,那我就说个数。”李东阳笑了笑,将手往袖子里一缩。 段启舟神色一滞,伸手拉了过来。 买牲口时会有拉手谈价的规矩,药材的贩卖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很多人不懂其中的规则,所以倒也没有弄的那么严谨。 李东阳此举,只是想再次告诉对方,自己不是生瓜蛋子,别弄那忽悠小年轻的一套。 “行!一共归拢了,我给你两千三!” 段启舟的脸色此刻是真的难看,不再如之前那般是价值。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小子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土猎户。 却没想到,这价格开的真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两千三,两颗熊胆再加上这些小虎骨(熊膝盖骨),要说赚是真没什么赚头。 尤其是其中一颗熊胆还被掰下来了一小块。 如果把他投入其中的人力算在内,甚至还要亏本。 可是眼前这小年轻带来的东西品相实在太好。 他又心动的厉害,段启舟实在是舍不得拒绝。 药店跑了一趟,李东阳这才把那几张皮子带到了收购点。 猞猁皮他没舍得卖,几张狼皮和马鹿皮一共卖了三百。 连熊胆的零头都算不上,但是这就是收购点,上等按照中等收,中等按照次等收。 但李东阳现如今还没法子把皮子往外倒腾,而且这几张皮子,说到底除了那马鹿皮之外,品相都是一般。 倒不是制皮手艺不行,而是当时打的太近,双管猎子弹威力太大。 对于皮子的损伤不小。 这两千六块钱,其中一千三是张均的份儿。 还有五百得还给张跃梁。 不过即使如此,此刻的李东阳依旧富得流油。 冷霜已经被李东阳刚才的大手笔吓坏。 前后也不过就半个钟头的时间。 就到手了两千多。 家里东西都不咋缺,李东阳从黑市淘弄了些工业票和布票,便带着冷霜走进了一家小型国营商店。 刚一进去,李东阳便发现角落的位置有着一个熟人。 那人正是前段时间在去林场打熊瞎子的二杵子。 他背着杆猎枪,正抱着一双解放鞋打量。 李东阳对二杵子印象不算太好,这家伙打猎不行,但是计较是一把好手。 林场没少传出他和别人为了灰狗子,跳猫之类的玩意儿和人起冲突的事情。 李东阳拉着冷霜径直往另外一般售卖衣服的区域而去。 在中年售货员审视的目光中,冷霜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低着脑袋,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上飘。 李东阳指着货架最里侧的枣红色棉袄,对冷霜说:“试试这件,保准衬你。” 冷霜看向那衣服,心里也是喜欢的紧,那小手不由自主的就伸了过去刚。 结果那中年售货员突然啪地把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柜台上,扬起下巴: “摸脏了还怎么卖?要看就隔着玻璃看!” “同志,我们是诚心来买衣服的。” 李东阳压着火气: “拿两件合适的尺码,我们当场结账。” 售货员斜睨他一眼,磨磨蹭蹭抽出两件皱巴巴的衣服甩在柜台上,袖口还沾着不明污渍 “就这两件,爱买不买。” 这年头就是如此,顾客是上帝那是不存在的。 从后方挂着的“不允许殴打辱骂顾客”的标语就能看出来。 冷霜的脸瞬间白了,攥着衣角往后缩。 “哥,不买了吧,我穿这件挺好的。” 李东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拍拍冷霜的小手,抓起衣服抖开: “这就是你们国营商店的货?怕不是从仓库底翻出来的?” 话音未落,售货员突然扯开嗓子:“反了你了!敢在这儿撒野!”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抄出一根木棍,翻过玻璃柜台就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外还有两个站在其他柜台的售货员也跑了过来。 将李东阳和冷霜围在了中间。 “要买就买,不买滚犊子,特么没钱还挑三拣四,你当” 李东阳目光扫过这些人胸前歪斜的工作牌,冷笑一声:“你们国营单位,就靠打人维持生意?” “打你又怎么样?”板寸售货员的拳头擦着李东阳的脸挥过去:“乡巴佬懂不懂规矩?” 李东阳侧身躲过。 但谁知冷霜却主动迎了上去,想去阻止对方。 李东阳只好右手抬起抓住对方手腕往后一拧,那板寸男子疼得跪倒在地。 这才避免了冷霜受伤。 可其余几人见状,却是突然蜂拥而上。 眼见情况难以控制。 李东阳抄起柜台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了墙上。 哗啦一声,瓷片飞溅,众人愣了神。 “都住手!”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二杵子举着猎枪对准了眼前几人,他枪管闪着寒芒,脸上满是杀气。 他目光扫过李东阳微乱的衣领,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天花板。 “特么的,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我二杵子的兄弟!” 第76章 坐你哥腿上挺好 这些售货员脾气暴,狗眼看人低。 可不代表他们不怕死。 常言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现如今在这些人眼里,二杵子就是那不要命的家伙。 这一下出面,众人顿时偃旗息鼓。 一个个拿着家伙事儿,那是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歹这时从里面跑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他看到举枪的二杵子和四周自己国营商店的员工时。 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前驱散众人后,满脸堆笑地凑到了二杵子面前。 “爷们儿,别生气,犯不着,来抽根烟。” 那中年男子立即给二杵子上了一根烟。 可二杵子根本不给好脸,冷哼一声:“东阳,你说咋办就咋办。” “老子和我那群兄弟欠你六条命,这群人敢欺负你和你妹妹,今天就算是把这店砸了,我也办。” 二杵子和张跃梁是不对付,但也明白这都是他们老一辈的矛盾。 而且事情的起因也确实是他自己不地道。 当时因为有人说他打猎不如张跃梁,所以内心有些不服气。 站在旁边就看着野猪祸害,老溪屯的苞米地。 可前几天在6号伐木场,他是知道那群绺子的厉害的。 虽然自己的命保住了,但是他那群赶山兄弟可一个个都折在了里面。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那五个弟兄,虽然不沾亲,但一个个对于他来说。 不是比亲兄弟感情还要好。 李东阳帮他兄弟报了仇,还救了他一条小命。 这事儿二杵子可一直记在心里。 二杵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但有一点他一直秉承。 那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犯不上,又不是啥大事。”李东阳摆了摆手。 看二杵子这态度,说不定自己真特么说上一句,这家伙就会开始砸店。 虽然刚才被说了几句,可这些店员不就是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性格。 李东阳今天赚了钱,又带了冷霜这丫头,并不想仗势欺人。 “对对对,犯不上,犯不上。” 原本脸色铁青的经理,听到李东阳这么说,赶紧附和。 将烟呈到了李东阳的面前:“东阳小兄弟来抽根烟,刚才的事情肯定错在我们的员工。” “我是这店的经理刘海,现在给您道歉。” 说着他诚挚地鞠了一躬。 毕竟是靠着自身实力爬上的位置,刘海可谓是将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致。 李东阳还未回答呢,二杵子却是一步迈出:“你赔礼道歉管个屁用,叫那群家伙来。” “尤其是那个半寸头,刚才可是咋咋呼呼跳得最厉害。” 几名店员不情不愿,一个个低头认错。 刘海担心李东阳不满意,最后更是把这几个家伙全部弄了个待岗。 反正国营商店员工多得很,少上三四个人,完全不影响正常营业。 从国营商店出来李东阳发现二杵子居然还等在门外。 看着李东阳大包小包,赶紧迎了上来。 “嘿!东阳回去不?我刚好顺路可以送你一下。” “那可以啊!” 李东阳点头答应,他走回去倒是没啥 可他担心冷霜这丫头受累,早上出门就挺早,家里也没个交通工具。 至于前往镇上的班车,两人都到了地方才抵达县城。 说着李东阳,拿出来一瓶茅台。 “使不得使不得。”二杵子连忙摆手。 “别墨迹,大老爷们儿的。”李东阳将白酒往二杵子那驴车上一放。 “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刚才谢谢了哈。” 李东阳拉着冷霜上了车。 冷霜换上了新衣服,褪色的头发绳子也换了新。 她一直打量着四周,尽量将身子往中间靠,蹲在了驴车中间。 生怕衣服蹭脏一点。 二杵子看在眼里,尴尬地笑了笑:“是有点脏哈。”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冷霜如梦初醒,慌忙解释。 “来坐这!”二杵子取下了自己的羊皮坎肩,垫在了车斗内。 “别蹲着,到时候容易摔,回去可还有十几里地呢。” 这下冷霜倒是犯了难,她舍不得弄脏李东阳给她买的新衣服。 更不好意思弄脏别人的东西。 “二杵子天凉,你把坎肩穿上。”李东阳将坎肩还了过去。 一把将冷霜扯到了自己腿上。 “嘿嘿,是,坐你哥怀里挺好。”二杵子笑了笑挥动鞭子。 驴车慢慢悠悠往杨树庄晃荡。 李东阳原以为冷霜还会拒绝,却不曾想竟然在自己怀里悄然睡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狗皮帽子取下,盖在了她胸前。 听到二杵子干咳一声:“那啥东阳啊,我和张猎户有些矛盾,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吃顿饭啊。” 第77章 马速来 “啥矛盾啊?”李东阳早就知道两人不对付。 就前些天张跃梁还说了,因为二杵子去了6号林场。 所以他不打算去。 就是怕二杵子在后面给他放黑枪。 “其实也不算大事儿,就是我之前···” 其实还就是那野猪祸害庄稼的事情。 就只是这件事情来说,李东阳觉得问题不大。 可如今村里人大部分那都靠着地吃饭。 再加上后来两人在林场遇到互相也使过绊子。 有一次是张跃梁,当时二杵子带着几个兄弟找野猪。 张跃梁在另外的山岗位置打飞龙。 惊到了这边二杵子的猎物。 其实当时张跃梁也没刻意这么搞,但两人本来就有些小摩擦。 以至于二杵子就上了头,朝着张跃梁开了两枪。 虽然没瞄准人大,但是这梁子可就真结下来了。 李东阳有些无奈:“我梁叔那脾气,你应该知道,等我回去给你问问吧。” 冤家宜解不宜结,李东阳虽然知道两人不对付。 但如果真能冰释前嫌的话,他其实还是很愿意帮上一把的。 二杵子听到李东阳这么说,立即补充道:“东阳,你放心,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我都不怪你。” “我就是得到个消息···”说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东阳你觉得老毛子的军马怎么样?” 李东阳微微皱眉,不知道二杵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老毛子的地理位置纬度更高,气候也是更加恶劣。 而且二杵子又说的是军马,这不用多想,肯定是极其优良的品种。 “那应该差不了吧。”李东阳试探地说道。 二杵子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差不差,但是听说一匹能换六两黄金。” 这年头黄金的价格还没到后世那般恐怖的境地,但六两黄金差不多也能有小一万块。 “不是,二杵子你到底啥意思啊?”李东阳有些不耐烦了。 二杵子见状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一辆赶着马车运货的车把式正盯着自己,目光一冷骂道:“你瞅啥?再瞅把你眼珠子挖了!” 二杵子张口就骂,那人也不惯着。 “嘿你小子找死是吧,瞅你咋滴···” 剩下那半截话,被生生咽了下去,二杵子也是尿性。 二话不说就举了枪。 那人赶紧朝着马屁股拍了一巴掌,和李东阳三个拉远了距离。 眼见总算没了旁人。 二杵子这才继续说道:“去年老毛子在江边建了个临时军马场,听说那管马的指导员不懂马性,今年开春化冻的时候跑散了一群。” ··· 回到家中,李东阳将冷霜抱上了炕,就马不停蹄的去到了张跃梁那。 “啥玩意儿?今年开春化冻跑散的军马,现如今去找?” 张跃梁本来听到李东阳来找他和二杵子喝酒,就有些生气。 又听到说是去黑龙江边找年初跑散的军马,差点没把李东阳踹出去。 要说是冬月前得到这消息还能去一去,可现在眼瞅着都快年底了。 现在过去,黄花菜别说凉了,怕是都已经馊了。 “梁叔你别急啊,这事儿有消息的,二杵子在江边屯子有个表亲,前两天刚来的电报。” 说着李东阳在怀里将那份电报给拿了出来。 二杵子就怕李东阳没法说服张跃梁,就连那份电报都给了李东阳。 看到电报,张跃梁陷入了沉默。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马速来” 二杵子当时得到消息就独自去过一趟,按照他的说法,这玩意儿不能用枪。 打坏了就不值钱了,所以去的人,基本上就是下套子。 可下套子也有技术,二杵子不行,只能看着别人套到军马拿去换钱。 张跃梁摩挲着电报边角,指腹在褶皱处来回撵动,突然嗤笑一声:“二杵子那混球,去年在林子给我下绊子那会儿,咋没见他这么讲究。” 他抓起桌上的旱烟袋子猛吸一口,呛得咳嗽起来,烟灰落在电报上:“这玩意儿也没说清楚,谁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些军马啊。” “唉,这年头都不容易,哪个舍得多花那几毛的。” 李东阳忙递过搪瓷缸子:“要不去试试?反正他说了,咱去两个,他就一个人。” “也不怕他使坏。” 其实李东阳是相信二杵子的,倒不是两人聊得多投机。 而是单纯觉得二杵子完全没必要。 他这么说只是怕张跃梁不相信。 张跃梁敲了敲烟杆子:“这事儿倒不怕,敢在这使坏,除非他不打算回屯子了。” 这次要出远门,张跃梁不可能不告诉别人。 要是他们三个出去了,二杵子一个人回来。 那他就等着被别人弄死吧,他张跃梁这么些年好兄弟可不少。 甭管到底他们是怎么在外面没的,反正他二杵子就别想落好。 而且李东阳也说了,这次去是他们两个人再加上二杵子。 这家伙怕是真没有别的心思。 第78章 血鬃狼 老溪屯位于小兴安岭南麓,此去黑龙江。 直线距离,也就是直接横跨整个小兴安岭也有四百公里左右。 不过好歹距离巴廖县五十多公里的兴隆镇有直达伊春市西北方汤旺县的火车。 张跃梁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震落的烟灰在电报上晕开灰斑:“坐火车得绕到汤旺县,再往江边去还得走上百八十里。” 他突然抬头盯着李东阳,“二杵子没说怎么去?” “听说汤旺县的老周头,有辆改装过的拖拉机,跑山路比马车快。” “二杵子上次就是坐他的拖拉机,好像过去也就一天。”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驴蹄声。 听到院外,二杵子的声音,李东阳将目光投向了张跃梁。 直到张跃梁点头,他才出门将二杵子带了进来。 二杵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皮靴在门槛上磕了磕,咧嘴笑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张把头,这是我在汤旺县河沟子里捡的,您给掌掌眼。” 他展开油纸,一块拇指大小的狗头金在煤油灯下泛着贼光。 张跃梁眼皮都没抬,继续往烟袋锅里装烟丝:“我可不是金匠,认不得这玩意儿。” 汤旺县河沟子,他不是没听说过,甚至还去过,打算碰碰运气。 但去了之后他才知道,那地方是禁矿区,有人看管不说,更是还有绺子劫道。 “您老哪能不知道?”二杵子把金疙瘩往桌上一放,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直晃: “这金子当定金。要是真找到马,卖了钱再按出力分。” “我哪里敢要你二杵子的东西。”张跃梁吧嗒了一下烟嘴。 “梁叔这话折煞我了!”二杵子忙将那狗头金往张跃梁面前推。 “要是出了岔子,您和东阳一分不少拿走。” “我不要你这玩意儿。” 张跃梁推开金块,“要去也行,咱们立个字据。” 他转身进屋,摸出张皱巴巴的卷烟纸,用铅笔歪歪扭扭写起来。 一路过去倒是顺利,六天时间三人便顺利抵达了汤旺。 找了个招待所睡了一晚,又在二杵子的招待下大吃了一顿。 第二天凌晨,三人在招待所门口等到了拖拉机。 老周头叼着烟斗。 他指着车厢里的麻袋:“里头是套马的家伙,还有两床狍子皮褥子。 这路颠得很,夜里能把人骨头颠散咯。” 拖拉机突突突冒着黑烟驶进山路。 二杵子蜷缩在角落里打盹,张跃梁抱着56式半自动步枪,警惕地望着四周。 李东阳没有闲着,虽然表面上在闭目养神,可已经悄悄将毛蛋儿放了出去。 拖拉机碾过一块凸起的冻土,车身猛地颠簸起来。 李东阳被颠得撞上铁栏杆,睁眼时百米外的白桦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咆哮。 他赶紧查看毛蛋的视角,发现已经有七八个骑马的黑衣人朝这边而来。 “停车!”李东阳扯住老周头的衣角。 “咋了?不就是狼吗?”二杵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脑壳。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老周头脸色一变:“是绺子,上个月有淘金客被劫了,我想着这么早应该没事。” 二杵子突然扒着车厢边缘张望。 李东阳清楚看见他后颈处渗出的冷汗。 顾不得思考会不会暴露毛蛋的存在,李东阳赶紧控制着毛蛋去干扰那群绺子。 毛蛋如灰色闪电般窜出,利齿直扑马腿。 最前头的黑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黑衣人甩了出去。 其余土匪见状,调转枪口对准巨狼,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一排排弹坑。 李东阳感觉心口发闷,与毛蛋的精神联系被剧烈冲击得摇摇欲坠。 张跃梁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轰鸣的拖拉机声里格外刺耳: “二杵子,你是不是早知道这路不太平?”枪口虽没直指二杵子,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二杵子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来不及辩解,拖拉机猛地向右急转。 老周头额头青筋暴起:“左边山崖!右边林子!咱们得往沟谷钻!”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车顶飞过,铁皮被掀掉半块。 李东阳死死攥住车厢边缘,毛蛋在他意识里发出痛苦呜咽。 他咬牙分出心神,发现狼群正在白桦林深处集结——不是普通野狼,灰毛间泛着暗红鬃毛,是传说中盘踞兴安岭的“血鬃狼”。 更糟的是,那些土匪竟放弃追击拖拉机,调转马头朝狼群包抄过去。 李东阳知道毛蛋是拖不了太久,为了它的安全,只好将毛蛋收了回来。 可在收回毛蛋儿的最后时刻,李东阳发现这群土匪并不是杀狼。 而是驱赶,这群土匪是想把这群狼往自己这边赶。 念头刚起,拖拉机轮胎卡在了结冰的溪涧里。 老周头猛踩油门,履带却只在冰面上打滑,溅起的冰碴混着泥浆甩在众人脸上。 张跃梁当机立断:“下车!往东南方向跑!” 说着把备用子弹袋塞给李东阳,自己端起步枪殿后。 二杵子犹豫了一瞬,举起了猎枪,枪口在日月交织下泛着诡异的青芒:“我断后!东阳,你带老周头先走!” 第79章 新的狼王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但狼群的嚎叫却越来越近。 李东阳拽着老周头刚爬上半山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回头望去,六只血鬃狼正将二杵子逼向悬崖边。 二杵子的猎枪不知到了何处,此刻的他挥舞匕首,在雪地上划出带血的弧线。 李东阳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路过来太过顺利,顺利到几人都没有任何准备,就遭遇了山中的土匪。 甚至那群土匪居然都没有动手的打算。 而是使出了驱虎吞狼这一招。 李东阳眼看着二杵子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可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又那么遥远,别说他这杆双管猎了。 就算是张跃梁的56半,都超出了射程。 就在这时,脑海中一阵震颤。 毛蛋儿居然在李东阳没有召唤的情况下。 冲了出来。 幸好众人的目光都望着山下的二杵子,并未发现突然出现的毛蛋。 可是下一秒,一声嘹亮的狼嚎突然传出。 “嗷呜~” 张跃梁被吓了一个激灵,抬枪就要射击。 李东阳赶紧压下了他的枪口,这才保住了毛蛋儿一条性命。 砰砰砰! 子弹溅起碎雪,老周头突然喊道:“你们瞧!”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几人发现原本那围着二杵子的六头血鬃狼居然悄然褪去。 “这?”张跃梁一时之间有些发愣,他回头看向身后那头巨狼。 却发现对方此刻已然没了踪影。 继续朝远处看去,不知何时,那匹巨狼,已然到了三人下方。 朝那血鬃狼冲去。 而那血鬃狼群中最为健壮的那狼王,也是一马当先。 朝着毛蛋儿奔袭而去。 李东阳望着毛蛋儿那以一敌六的身影,想要唤回。 可内心深处却感觉到了一股子不甘。 毛蛋想要和对方一较高下。 于是他赶紧带着众人,离开了此地。 刚才的土匪现在不知在何处,如果继续在此地停留。 只怕会越来越危险,毕竟对方有马有枪还有人。 而他们三个人此刻只有两杆枪。 三人跌跌撞撞往山梁上爬,冻土在脚下咔咔作响。 李东阳每走几步就回头张望,只见雪幕中毛蛋的身影如银灰色闪电,与血鬃狼王缠斗在一起,利齿相撞迸出巨响。 突然一声狼嚎刺破天空,李东阳心口猛地一疼。 毛蛋的后腿被撕开一道血口,暗红的血溅在雪地上像炸开的红梅。 “别回头!”张跃梁拽着他衣领往前拖,枪管上还挂着冰碴。 “那青皮子不简单,血鬃狼不是它的对手。” 张跃梁不理解这头体型庞大的巨狼,为何刚才会突然出手。 但理智的他还是对刚才那巨狼的体型做出了十分中肯的判断。 话音未落,山脚下突然传来密集枪响,土匪们的叫骂声混着马蹄声从西北方向包抄而来。 老周头猛地抓住李东阳胳膊:“后山有条暗沟!钻进去能绕开他们!” 三人刚拐进布满倒木的深沟,就听见头顶传来“砰”的巨响。 一颗子弹擦着李东阳耳际飞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 张跃梁就地一滚躲到树后,56半吐出火舌: 可深沟两侧都是陡峭山壁,根本无处可藏,土匪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沟底浮雪簌簌往下掉。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狼吼。 李东阳感受到了毛蛋的信息。 他猛地抬头,只见七匹血鬃狼从沟顶纵身跃下。 而毛蛋浑身浴血,正死死咬住狼王咽喉,带着它从崖壁上翻滚而下。 随着那血鬃狼狼王的咽气,血鬃狼群立刻乱了阵脚。 原本整齐的攻势变得七零八落。 土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马蹄声也骤然凌乱。 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血鬃狼的厉害,他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刚才才会只是驱赶并没有真的开枪射击,怕的就是激怒狼群。 可此刻这头野狼居然以一敌六,击杀狼王。 “嗷···!”毛蛋恐怖的咆哮传来。 它战胜了血鬃狼的狼王,所以此刻的他成为了新的狼王。 六匹血鬃狼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喉间发出臣服的声音。 土匪们的枪声却在此时再次响起,子弹擦着毛蛋的皮飞过,激起串串雪雾。 第80章 军马 毛蛋并未被吓退,反而昂起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恰在此时,日月完全完全交替。 晨曦洒下,这匹巨型的西伯利亚狼,那双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 金光闪烁。 “嗷呜~” 嘹亮的咆哮划破天际,剩余那六皮血鬃狼也是跟随着毛蛋发出咆哮声。 七道血影钻入密林,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李东阳想去帮忙,但却被张跃梁一把拉住:“别去,咱赶紧走。” 血鬃狼算是小兴安岭最为神秘的生物,即使是张跃梁也只听说过,这名头。 李东阳被拽得踉跄两步,目光还死死盯着密林深处晃动的血影:“那狼和绺子干起来了,我们要不过去?” 张跃梁的掌心沁出冷汗:“你没瞧见那狼眼泛着金芒?老一辈说,这是要‘成精’咱们掺和进去,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响,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毛蛋的咆哮声陡然变得凄厉,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轰鸣。 李东阳猛地甩开张跃梁的手,却见七道血影中竟有一道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正是毛蛋!它右肩血肉翻卷,殷红的血珠顺着金色狼毛滴落,在雪层上砸出朵朵暗红。 李东阳想要收回毛蛋,可此刻毛蛋的身上却是发生了和那头棕熊一样的情况。 无法控制! 但李东阳能明显感觉到,两者相似却不相同。 毛蛋对于他并没敌意。 “梁叔你们先走,我得救这头狼。” 说着李东阳,撅开枪托,将里面的霰弹换成了独头弹。 随即朝着狼群后方的位置砰砰就是两枪。 正面遭遇不比伏击,根本没有瞄准的必要。 或者说没人敢去探头瞄准。 而二杵子见状,也是学起了李东阳。 一时之间四人竟然没有一个后退。 密集的枪声在林间炸开,惊起无数寒鸦。 毛蛋拖着受伤的身躯奔至李东阳身前,狼尾轻轻扫过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七匹血鬃狼围成半圆形,将李东阳等人护在身后,金色狼瞳死死盯着密林深处,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碰撞的声响。 张跃梁见状微微有些发愣。 这狼怎么好像在护着他们? “绺子过来了!”老周头突然喊道。 李东阳紧握着独头弹猎枪,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灼痛。 他们到现在,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看到。 只知道一个大概方向,就连人数和装备都没法做出判断。 “梁叔!你们先走,我有法子了!” 李东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给毛蛋下达命令的同时,朝张跃梁喊道。 “东阳?” “别墨迹了,你们走就行!” 李东阳说完便一头往左侧的林子内钻去。 同时几头血鬃狼也是朝着右侧奔跑。 ··· 灌木中,李东阳屏住呼吸。 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与此同时就在他附近的位置,密集且轻微的脚步传来。 李东阳能够看清。 不远处足足有八道人影。 也不知道是之前毛蛋他们造成的伤害,还是说这群人只骑着三匹马。 而且这些马匹,还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为首的男子戴着翻毛熊皮帽子,身上披着熊皮大氅。 他看向空荡荡的四周,猛地一脚把身旁一名老者踹下了马。 “妈了个巴子的,你不是说血鬃狼猛吗?七匹狼没干过一头。” 那老者身子骨挺硬朗,摔了一跤也没啥事。 一骨碌爬起身来:“老大,不是血鬃狼不猛,是刚才那玩意儿太凶了。” 那身穿熊皮大氅的汉子,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好好的劫道,几枪就撂倒的玩意儿。 结果自己这狗头军师,硬是说用狼劫道更有意思。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是因为看到这群肥羊有枪,怕出事。 不过他也没见过狼杀人。 而且这还是如此神秘的血鬃狼,顿时也是来了兴致。 结果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狼王咬死了不说,还带着那群玩意儿来弄自己。 好不容易弄的马,被丢了三匹,剩下这些也都挂了彩。 要不是他这群兄弟装备不错,怕是真要折在这林子里。 “妈了个巴子,真特么没意思,本来想着干完这一单回去猫冬。” “真他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首男子骂了一句。 那狗头军师立即说道: “老大,要不还是算了,反正今年收成挺好,兄弟们过个肥年没问题。” “咱还是先去找马吧!” 看着对方逐渐走远,李东阳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群家伙很强,无论是装备还是枪法。 都不差,别看这几轮交战下来,他们这边没有人受伤。 但实际上那都是因为距离太远。 对方打出来的子弹可好几次都擦着几人的头皮飞过去了。 要是再偏上几分,或者说距离近上个十来米。 那少说都得交代在这两三个。 又等了一会儿,李东阳这才缓缓起身。 原本他是打算呼唤毛蛋儿过来。 可视角之中却发现,那群血鬃狼此刻居然在追逐四匹马。 而且是带着缰绳的马。 没有任何犹豫,李东阳拿枪就朝那边追去。 但毛蛋儿几个已然受伤,再加上这军马本就血统优良,几条狼也只能紧紧跟着。 想要凭借速度拦下基本不可能做到。 但狼毕竟智商很高,再加上毛蛋儿不是寻常的狼。 它居然带着另外几头血鬃狼迂回到了那四匹军马前方。 顿时就将那三匹马给包围了起来。 三匹军马被狼群围堵,前蹄腾空长嘶,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为首的枣红马脖颈处还缠着染血的缰绳。 毛蛋跛着右前爪,金色瞳孔映着马匹惊慌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李东阳握紧猎枪正要靠近,忽闻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转头一看,竟是张跃梁带着二杵子和老周头折返而来,三人喘着粗气,枪膛里还冒着青烟。 “说什么也不能把你小子扔这儿!”张跃梁抹了把脸上的雪,目光扫过被狼群困住的马匹, “这马身上的鞍具刻着军徽,怕就是老毛子跑丢的那批军马!” 这时老周头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不是老毛子的军马,这是绺子的马!” 边界的绺子猖狂,不止敢劫掠老百姓。 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再加上又在边界,就连驻守边界的军队都敢敲上一笔。 “上面那军徽是咱自己的,前段时间咱这边丢了军马···”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突然响起零星枪响。 子弹擦着李东阳耳际飞过,在树干上崩出火星。 “是他们追来了!”老周头大喊一声,顺势滚进雪堆。 七匹血鬃狼瞬间警觉,放弃围堵马匹,齐刷刷转头朝枪声方向龇出獠牙。 第81章 汤旺河的红绸子 四匹骏马在林海雪原中驰骋。 身后是七匹血鬃狼。 至于那群寻马的绺子,此刻只能望着李东阳几人的背影不停跳脚。 “张把头这群血鬃狼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跟着咱?” 二杵子回头看了眼毛蛋几个。 之前他可是被威胁过的,差点就要摔下悬崖,要说不怕这几个家伙是不可能的。 “不清楚,可能是那头狼认识东阳吧。”张跃梁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狼这玩意儿从小养都难养熟。 就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虽然前后只有两三个小时。 可这些东西却足够颠覆他这些年来的认知。 “我之前在山里下套子遇到过一只受伤的狼崽,后来偷摸养了一段时间,天天给它送饭。” “梁叔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它?” 李东阳这话还真没撒谎,也就是三四年前,他当时确实在山里下套子遇到了一头受伤的狼崽。 不过那狼崽不小,差不多有四五个月大。 当时李东阳遇到之后没敢往家带,就在林子里给它用杂草堆了个窝。 结果第二天上山就剩下个窝。 “还真有可能,不过狼来报恩,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张跃梁挠了挠头,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眼看着前方天空出现滚滚烟雾,而身后那群土匪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心中一喜。 二杵子率先说道:“应该是大车店,再往前跑个二十来里地,就能到江边了。” ··· 老周头的拖拉机还在半路,这快到了位置自然是不想跟。 就在大车店找了个往回走的车把式跟了回去。 至于那四匹马,一时之间李东阳也犯了难。 这马其实不差,甚至比一般牲畜市场的尖货都要好上不少。 当然这也是主观判断,三人里面别提李东阳和二杵子了。 就算是张跃梁对于这马的研究其实也就一般。 三人在大车店内要了六盘饺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要说去江边找老毛子的军马,其实经过刚才这么一闹。 几人心里都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倒不是没精力,而是怕那群绺子寻仇。 “东阳要我说这四匹马,咱拉到汤旺卖了吧。”二杵子提出了建议。 这里距离老溪屯可是有几百公里。 把马带回去显然不太现实。 “我也觉得能行,而且那群绺子可是知道咱往这边来了,我真怕到时候在江边遇到。” 李东阳咬开饺子皮,滚烫的肉馅冒着热气,他却没心思品尝。 毛蛋蹲坐在店门外,金色狼瞳死死盯着过往行人,其余六匹血鬃狼分散在大车店四周,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先别急,”李东阳放下筷子,“这马带着军徽,要是被官军发现,咱说不清来历。” 他说着看向院落内那几匹军马。 店门突然被撞开,几个穿着皮袄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腰间别着匣子枪,目光在店内一扫,最后落在李东阳等人身上。 张跃梁瞬间绷紧身体,手悄悄摸向放在一旁的步枪。 “几位老板,” 汉子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听说你们路上捡了几匹好马?”他身后的人已经堵住店门,寒光闪闪的匕首若隐若现。 店外突然传来一声狼嚎,毛蛋昂首冲进店里,六匹血鬃狼呈扇形将李东阳等人护在中间,金色瞳孔里杀意翻涌。 汉子脸色骤变,手刚摸到枪柄,李东阳已经掏出独头弹猎枪,枪口对准对方眉心: “朋友,这马是我们从绺子手里抢的。” 他余光瞥见店外又出现几个人影,看样子是汉子的同伙。 “要不这样,”李东阳扯开嘴角,“咱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队官军荷枪实弹闯入,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店内对峙的众人,最后落在马匹的军徽上: “这些马是我们上个月丢失的物资。”他看向李东阳,“几位能讲讲具体情况吗?” 张跃梁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正要开口,店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浑身是血的绺子被押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戴熊皮帽子的汉子。 他恶狠狠地瞪着李东阳:“就是他们抢了老子的马!” 军官皱起眉头,手按在腰间配枪上:“到底怎么回事?”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将遭遇绺子、血鬃狼相助的经过娓娓道来。 说到毛蛋时,军官的目光落在狼王身上,神色微微一动:“血鬃狼?没想到还真有这东西。” 熊皮汉子突然暴起,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李东阳。 千钧一发之际,毛蛋猛地扑上去,狼牙死死咬住对方手腕。 官军迅速反应,几枪托将绺子打翻在地。 军官看着浑身浴血却仍护在李东阳身前的毛蛋,沉吟片刻:“这几匹马你们暂时养着,就当是狼的‘工钱’。但要是再遇到土匪,记得及时报官。” 对方这一句话,真就是解决了几人所有的困难。 这可是军马,虽然不是几人目标寻找的老毛子的马。 但华夏人自己的马可不差。 二杵子已经激动的浑身发抖,老毛子的马都八两黄金,这国内的马怎么着也得十两吧。 谁知李东阳却是突然起身:“同志,这马你还是拉回去吧。” “嗯?” 那军官微微一愣,这几匹军马他确实是想拉回去。 可军民是一家,他从口音就能感觉出来眼前这几人像是北大荒过来的。 这几匹军马因为之前被绺子盗走,所以早就除了册。 所以其实回不回来问题都不大。 而且看几人的样子这一路来也没少遭罪,再加上居然能够得到这血鬃狼的维护。 想来三人应该也是好人。 其实他是有意把马留给对方的,至少三人对马应该也不会太差。 却不曾想这天大的便宜人家居然不要。 李东阳望着军官胸前微微晃动的军牌,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没等他开口,二杵子已经急得直搓手:“周同志,我们这一路……”话没说完就被张跃梁狠狠掐了一下。 “你们放心拿着就行,这些马已经除了册,我回去报备一下就行。” 军官耐着性子解释道,他实在不愿意看着眼前几人白忙活一场。 李东阳却是摇了摇头: “同志,我见过太多战士为这片土地流血,这些马带着军徽,就算是除了册,也是部队的‘兵’。” 军官肃然起敬,摘下了帽子,郑重行了个军礼:“几位觉悟高,但是部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他从腰间解下枚铜哨,哨身刻着“周剑锋”三个字。 “拿着这个,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话被外头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打断,远处传来哨兵的喝问声。 熊皮汉子突然狂笑起来,嘴角带血: “周剑锋!你以为有几个臭当兵的就能护住他们?俺们绺子……” 话音未落,毛蛋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屋内酒坛嗡嗡作响。 几个官军士兵立刻上前,将闹事的绺子死死按住。 周剑锋把写好的纸条塞进李东阳手里,又解下腰间缠着的地图: “这上面标的都是安全路线。听我一句劝最近林子不太平,熊国那边的马就别找了。 这群土匪背后有人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狼狈的衣着,“要是缺物资,营地仓库里还有些淘汰的衣服。” 二杵子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一句:“周同志,这马……” “这马该回战场。”李东阳握紧铜哨。 临走时,周剑锋突然转身,从马鞍袋里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竟是几个白面馒头:“路上吃,别饿着。” 他翻身上马,军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光: “记住,汤旺河的红绸子永远为老百姓飘着。” 马蹄声渐远,李东阳望着手里温热的馒头,突然觉得,这比十两黄金还沉。 第82章 老毛子抢狍子 虽然那军官说最近不太平。 可这一路来的花费可都是二杵子在负责。 不到江边找上一找,就算是死了也合不上眼。 三人来到江边,那呼呼的北方直往脸上刮。 二杵子也不等两人,闷着脑袋就开始在江边晃荡,开始下套子。 至于李东阳和张跃梁,虽然也找,但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之前愿意来,其实也就是觉得最近没啥事。 在小兴安岭打猎也是大,来这边找马也是忙活。 倒不如来碰碰运气。 反正二杵子愿意承担这一路来的花费。 “二小子,我看这群血鬃狼是打算跟你了,看着也能养熟。” “不过叔还是劝你一句,别带着,或者别带那么多,到时候这七张嘴可难养活啊!” 一匹狼,一天两三斤肉是要吃的。 除非李东阳天天上山,那才能养的活这些玩意儿。 不过李东阳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其实这些狼,他没必要自己养,完全可以放归山林。 反正有毛蛋看着,不可能去伤人,至于吃饭问题。 有这七个在,别说喂饱它们自己了,就算是连带着喂饱他都没啥问题。 “嗯呐,不带回去了,到时候咱也得坐车,这狗子上车都麻烦,更不要提狼了。” 李东阳应道,其实他内心已经有了计划,毛蛋儿现在根本没办法再收回脑海中。 出现了和当时那头棕熊一样的情况。 但是他却可以让毛蛋自己回家。 虽然有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但是这个距离对于毛蛋这几匹狼来说问题应该不大。 只不过还有一个点是李东阳需要考虑的,那就是距离。 之前他曾测试过,十五里左右他就会和召唤物断去联系。 但是现如今毛蛋儿身上的变化,却让他对这个距离有了新的猜测。 给毛蛋下达了往南走的命令后,李东阳便没再管。 他想要看看这个距离,到底还有没有限制。 或者说超过某个距离后,是不是毛蛋又会回到自己的脑海。 眼看着狼群离去,张跃梁还以为是这群狼打算离开。 也没再理会。 而另一边的二杵子,已经来到了江中心的小岛上。 前脚刚上,他把套子下完。 突然就看到三朵白毛炸起。 “哎呦!狍子诶!” 二杵子被吓了一跳,但老猎人的反应还是很快。 立即就端了枪,砰的一声。 那狍子就中了弹开始跑。 都打中了就没有放跑的道理了,反正都来了。 而且套子也已经下了。 就算是找不到马,弄只狍子打打牙祭也不错。 他连忙开始追赶那受伤的狍子。 结果那群狍子却是直接往江对面而去。 眼瞅着就要过界,二杵子顿时犯了难。 但看着那狍子居然跑了一半没跑了,他还是心一横追了过去。 结果他往前走两步,那狍子就跑两步。 他一停那狍子也不跑了。 这给他气的,顿时就来了火。 “你奶奶的,真当老子不敢过去。” 二杵子是第一次被狍子这玩意儿这么逗弄。 本来那马被送了,心里就窝着火。 可是他这眼瞅着就里对面河岸只有一百来米的距离时。 那狍子也上了岸。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传来。 那被二杵子打了一枪的狍子,应声倒地。 紧接着两个牛高马大的老毛子就从江对岸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看着对方那两个人两杆枪,二杵子顿时有些发虚。 不敢过去,但是又舍不得那狍子。 那两个老毛子看到二杵子时也有些发愣,嘴里喊着啥。 还不停朝二杵子招手。 “他姥姥的,有本事你们过来啊!”二杵子见状也是招手。 心想在他们的地盘,这狍子被截胡了他认栽。 要是这两个老毛子敢过来,看他弄不弄这两人就完了。 就这么地三人一阵比比划划。 最后那老毛子见二杵子不过来,抓着猎刀就开始给狍子开膛。 第83章 地道的老毛子 下完套子之后的李东阳两人,在背风的位置寻了棵风倒树,便开始了安营。 二杵子在这江边确实有个表亲,但是拢共就那一间土坯房。 老婆孩子都挤一个炕上。 而且距离这发现军马的位置可也有十来里地,几人一合计还是晚上就在林子里休息的好。 李东阳这边刚捡来柴火弄着了火,就看到一脸喜气洋洋的二杵子扛着只处理好的狍子,手提一副下水循着烟雾而来。 “二杵子尿性啊!这才出去多久,套子就见响动了?” 张跃梁将兽皮篷布往雪地里一铺,一个简易的帐篷就成了形。 一人守夜两人休息,借着这火堆的温暖,睡觉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俩猜我刚才遇到啥了?”二杵子神采奕奕,将那狍子放地上一扔:“算了,让你俩猜也猜不到。” “刚才我在江中心放套子,结果遇到了一群狍子···” “不得不说老毛子还是地道,没截我胡,还帮我把狍子给杀了。” 当时那老毛子动手开膛的时候,二杵子就只敢在江面上干瞪眼。 人家两个人,拿的还是步枪,他这杆双管猎根本不是对手。 结果那老毛子处理狍子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朝二杵子招手。 二杵子本以为对方是挑衅,也是一个劲的喊。 让他们有本事过来这边。 结果人家把狍子开完膛,把皮一扒就走了。 二杵子等了好一会儿,才过去。 最后这一琢磨才知道,人家哪是挑衅自己,这是喊自己过去拿猎物。 “老毛子的人确实是比咱这边的守规矩,至少过界来打猎的不多。”张跃梁点了点头。 “哎守规矩不守规矩我不清楚,但是这回他们做事儿确实地道,看我不过去,怕这狍子臭膛,虽然拿走了一张皮子,但这狍子没人家我也不一定弄得到。” 二杵子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下水:“东阳,你那群血鬃狼呢,这下水我特意提回来了。” “走了。”李东阳看到二杵子拿回来的下水,就知道是给毛蛋儿几个预备的。 “走了?我还以为以后就认了你呢。” 二杵子表情有些遗憾,那群血鬃狼,在他看来可是精怪的很。 别说是这一群了,要是能养上一只,以后跑山打猎啥的,真就是事半功倍。 “那玩意儿谁养得起啊!”李东阳摆了摆手,看向了毛蛋的视角。 这群狼似乎也没有赶夜路的打算,此刻已然来到了一个洞穴休息。 只不过这洞穴,有些奇怪。 模样方方正正,足有一人多高,根本不像是天然形成。 倒像是人工开凿的洞穴。 他屏气凝神,控制着毛蛋儿环顾四周。 这一看可是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那洞里,摞了好几具骷髅,旁边还散落了一些破旧的枪械。 再仔细一看这枪械,大部分都是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 至于那要最里头的位置这是一扇铁门,上面贴着一面太阳旗。 李东阳立即反应过来。 这地方怕是小鬼子曾经的秘密基地。 也是老一辈人口中常念叨的野人沟。 抗日战争时期,东北驻扎了足有数十万关东军。 抓走了三百多万的华夏老百姓,逼着这些劳工每日每夜的干活。 侵略期间。 在华夏大地留下了数万个永久工事。 地下仓库、电站、还有要塞群。 铁门毛蛋无法打开,李东阳控制着它钻出洞穴这才看清楚了四周的全貌。 此处确实是一个洞穴,只不过原本的洞口已经被顶部掉落的石块掩埋。 再加上杂草和雪层,一般就算有人路过也无法发现。 而毛蛋儿几个出来的位置,是一条狭窄的间隙。 同样长满了杂草,只不过应该是着血鬃狼进出的缘故,所以雪层基本没有覆盖。 只不过这大小实在有些感人,就毛蛋儿钻进钻出都有些费劲。 对于人来说,恐怕只有小孩子才能进出。 之前小日子投降的时候,大部分的工事其实都已经炸毁。 眼前这处地方,李东阳估摸着恐怕是没能完全炸毁。 说不定里面还能找出来不少好东西。 “嘿,东阳吃点!” 突然一股子肉香传来,李东阳这才注意到,二杵子已经把一串烤肉递了过来。 “这狍子肉还是得汆丸子吃,洒点葱花那叫一个香啊!可惜这里没锅也不好剁肉,今晚就将就着点。” “等明儿中午,咱回去一趟,到时候让你俩尝尝我的手艺。” 他自顾自的说着,把那肉串往李东阳手里一塞。 第84章 鬼子的地堡 李东阳接过肉串,却没急着吃,目光仍紧盯着毛蛋儿传来的画面。 他把情况简单跟二杵子和张跃梁说了,两人当即瞪大了眼睛。 “你刚拾柴火发现了小鬼子的秘密基地? 二杵子蹭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肉串差点都掉在地上。 “嗯,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刚才你提老毛子,突然觉得那地儿不对劲,怕真是小鬼子的秘密基地。” “甭管是不是,咱过去瞅瞅,说不定有金条、大洋,再不济也能捞两条好枪!” 张跃梁倒是沉稳,皱着眉头道:“先别急,这地方我听说过,邪乎的很,那些死人沟当年修的和铁桶似的,炸都炸不完。”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指不定里面有啥脏东西。” 二杵子听到这话,不住打了个寒颤,试探地问道:“要不去我去叫两个出马仙来?” 出马仙类似跳大神的说法,讲的是一些普通人和山中的精怪合作。 能够帮人看事,为人治病。 北方叫出马,南方叫请菩萨。 “扯犊子,我的意思是咱别大晚上的往那去,明天一早就去借工具,赶着大中午的动手。” 修建这些碉堡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其实李东阳也是这个意思。 至于叫出马仙,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这一路来二杵子表现的不错,甚至他都不打算让二杵子知道。 一夜无话,三人轮流守夜。 一只狍子被吃掉了半扇狍子。 毕竟是三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再加上跑山消耗大。 要不是带来的盐巴不太够,恐怕都剩不了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急急忙忙去找二杵子的表亲借来了工具。 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到了地方。 “这附近有狼?”张跃梁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眉头一拧。 “是那几匹血鬃狼,昨天我在这边捡柴,就是看到它们在这转悠才过来的。” 李东阳赶紧解释,昨晚根本没下雪,再加上这洞口这么明显的痕迹。 自然是逃不过张跃梁这名老猎手的眼睛。 张跃梁点了点头:“我就说呢。”说着他俯身凑近洞口用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又开始打量起洞口四周。 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这里不行,咱得从入口挖。” 入口的位置李东阳是知道的。 带着两人来到了位置,稍一打量三人就开始挥舞起锄头和铲子。 洞口位置大都是碎石,清理起来倒也不难,就是量有些大。 差不多挖了一个来钟头,一股子刺鼻的腐朽味儿扑面而来。 “咱是不是挖错了,刚才搁那怎么没这个味儿?”二杵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没错的,刚才里面空气不流通,也不知道这群血鬃狼为啥会往那里面钻。” 张跃梁摆了摆手,挥动锄头继续刨了起来。 随着洞口越来越大,那股子味道也是越来越浓。 直到洞口足够一人钻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三人都是跑山的猎户,胆气自然是不差。 别说是这小鬼子遗留的碉堡了,就算是现在里面还有人也敢闯上一闯。 不过些许的紧张还是存在,一人点了一根烟,二杵子举着手电筒。 三人并排而行。 洞壁上没走几步就有一盏煤油灯,在光芒的照射下能够清晰看到岩壁上刀劈斧凿的痕迹。 进到里面,那股子腐朽味已经被血腥和铁锈味取代。 里面枪械不少,甚至还有军刀。 但因为常年没有保养,东西都锈蚀的不成了样子。 终于三人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看到了那扇铁门,以及铁门外堆积的好几具白骨。 白骨身上的衣服已经腐化,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华夏老百姓的装扮。 三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狗日的,这群畜生!” “等会儿抱出去找个高处埋了吧,让他们知道,咱现在的生活好了,鬼子也被赶走了。” 李东阳沉声说道。 再坚毅的汉子在看到自己同胞这幅模样时,也难免心头一酸。 “唉,等会儿再说吧。”张跃梁叹了口气,看向已经红眼的二杵子道: “你试试看能不能把那铁锁撬开,要是不行,就只能想办法弄炸药来了。” 随着砰的一声,那年代的久远的铁锁被二杵子一锄头砸断。 推开铁门,烟尘四起。 好一会儿众人这才看清楚里面样貌。 这地方比外面要规整不少。 但也更加瘆人。 从门口位置纵深往里,左右两边除了一面标注了各种军事符合的地图外,全都挂满了狼皮。 而且是血鬃狼的狼皮。 这皮子不知道有了多少年,不少都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 用手一摸,毛发瞬间就化作了灰。 沾满一手。 即使是那些品相好上一大截的,那狼毛也是一碰就掉。 第85章 实验室金条,红鬃狼的来历 “这地方为啥有这么多皮子啊!” “难不成是小鬼子做衣服的地方?” 二杵子没什么见识,自然想不了那么深刻。 但李东阳却是想到了什么,拿过手电筒朝着通道最里面照去。 只见,在最内的位置,是十好几个铁笼。 有的空空荡荡,有的则是堆积着狼骨。 铁笼附近散落了不少针头和药瓶。 “我知道了,这他妈是生化武器啊!” “小日子可真行,居然拿狼来做实验。” 二杵子猛地一拍大腿。 张跃梁轻笑着摇了摇头:“这群畜生,人都能被拿来做实验,别说是狼了。” 环顾四周除了这些狼皮,已然再没有其他物品。 “特么的,真是畜生啊!居然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没留下!” 二杵子有些气恼,抓起脚边石块就朝墙上的地图砸去。 可这一砸,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石头并没有被墙壁弹开,反而是穿过了墙上的地图。 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李东阳上前一步扯开了地图。 只见地图后方被掏出了一个空腔,而在那空腔内。 是一个小箱子。 上面写着一些汉字,但是时间太久再加上这洞穴内环境不佳。 此刻已然褪色。 李东阳将那箱子搬了出来。 “开吗?”他看向张跃梁。 这箱子沉的厉害,他也担心里面可能是什么生化物品,或者有暗器机关。 张跃梁揉着下巴,上前打量了一阵,接过了锄头。 “能开,应该不是啥危险玩意儿。”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还是伸手将李东阳护在了身后。 “咣当”一声,锁被砸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三人愣在原地。 这箱子内是满箱的小黄鱼,足足有三十几条。 “这特么···我们发了啊!”二杵子发出尖叫。 一条小黄鱼那就是一两。 小鬼子的军队从上到下,都腐败的很,再加上从华夏大地搜刮了黄金白银数不胜数。 一个地堡内有这些东西倒也不稀奇。 既然是一起发现的,那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平分。 二杵子伸手就要去抓金条,却被张跃梁一把按住手腕:“先别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箱底,那里还压着张泛黄的油纸,边角处依稀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李东阳蹲下身子,用匕首小心翼翼挑起油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半行字:“关东军第七……”后面的字迹被腐蚀得只剩焦黑痕迹。 “第七三一部队!”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洞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铁笼里的狼骨似乎都在发出呜咽。 二杵子的喉结上下滚动,原本攥着金条的手开始发抖:“要不……这玩意儿烫手,咱扔了吧?” 黑暗中,张跃梁突然开口:“小黄鱼留着,剩下的那些资料啥的上交国家,咱也算是出份力,小鬼子不是不认以前的罪行吗?” “这些都是证据!” ··· 三天后,三人终于是踏上了前往北大荒的火车。 此刻真如二杵子所说的那般,这金条确实烫手。 一路上三人没敢合眼,基本都是一人休息两人守夜。 此刻上了火车更是警惕起来。 火车哐当哐当摇晃着,二杵子把装金条的布包死死搂在怀里,连去茅房都得拽着李东阳当保镖。 三人的枪被塞进麻袋,藏在了座位底下。 此刻能够防身的就只有别在腰间的猎刀。 车厢过道突然响起皮鞋与金属碰撞的哐当声,二杵子怀里的布包跟着抖了一下。 他死死攥住包口,后背紧贴着硬座靠背,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张跃梁隔着过道用膝盖顶了顶他的鞋尖,示意他别露怯,李东阳则漫不经心地将报纸翻得哗啦作响,余光却死死盯着车厢连接处那扇摇晃的铁门。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随着一声枪响,三个蒙着黑布的汉子踹开铁门。 为首的疤脸男晃着手里的驳壳枪,子弹壳在他指缝间叮当作响。 乘客们尖叫着缩成一团,有人藏戒指的手被扯得鲜血淋漓。 二杵子怀里的布包突然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拽,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 张跃梁抄起行李架上的水壶砸过去,滚烫的茶水泼在劫匪脸上,那人惨叫着松开手。 李东阳趁机掀翻面前的小桌,桌腿正好卡在过道里,暂时挡住了追兵。 “往餐车跑!”张跃梁大喊着拽起二杵子。三人在摇晃的车厢里跌跌撞撞狂奔,身后的枪声震得耳膜生疼。 二杵子感觉布包的系带在剧烈拉扯中快要断裂,怀里的金条硌得胸口生疼,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冲进餐车时,李东阳瞥见后厨案板上寒光一闪。 他抄起两把菜刀甩过去,刀刃擦着劫匪耳际钉进车厢壁。 那劫匪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扣动扳机,却在这时,火车突然剧烈颠簸。 火车驶入了一段铁轨接缝处。 趁着劫匪立足不稳,张跃梁飞起一脚将最前面的人踹翻在餐桌上,杯盘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二杵子趁机将布包塞进桌下夹层,刚要起身,后腰就被枪管抵住。 “小崽子,当老子眼瞎?” 那劫匪狞笑着手伸进桌底,却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油纸。 “关东军第七……”他借着车顶的钨丝灯看清字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李东阳抓起半瓶高粱酒砸在他头上,张跃梁顺势一记锁喉,三人扭打在一起滚到车厢连接处。 火车呼啸着钻进隧道,黑暗中枪声、拳脚声和金属撞击声混作一团。 第86章 这年头真是不太平 “这年头是真特么不太平啊!” 三人撑着熊猫眼总算下了火车。 寒风扑面而来,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身上的困倦。 强撑着困意,三人又花了大半天时间这才回了家。 二杵子虽然之前和张跃梁不对付,但对于张跃梁的为人却信得过。 最后几人一商量,还是把金条先交给了张跃梁保管。 李东阳回到家中,那双眼睛早已睁不开。 只顾着和吴彩兰说一声:“妈,我太困了,别叫我起来啊!” 说完便一头栽倒在了炕上。 要不是那震天响的呼噜,吴彩兰还真以为儿子是中了邪。 李东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知道先是冷霜在自己耳边说了几句:“要吃午饭了。” 然后再一睁眼,就看到堂屋里坐满了人。 滚烫的热气翻涌,肉香弥漫。 “要我说以后就让玉芬过来吃好了,这怀了孕得少碰凉水,不然以后是要落下病根的。” “妈,没那么夸张,我这才怀上两个月呢。” 嫂子怀孕了? 看来那鹿鞭酒还是有用啊。 李东阳想要翻身下炕,却发现自己手腕处竟然插着点滴。 这边翻身的声音引来了那边的关注。 “东阳!你可算醒了!”吴彩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鬓角的白发随着动作乱颤,“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五天了···” 说着,吴彩兰暗暗哭泣起来。 “要不是方医生说你就是太累了,妈都要把你送医院去了,你也是咋能累成这样,叫都叫不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李东阳这才琢磨清楚了状况。 合着自己回来之后睡了足足五天五夜。 全靠着葡萄糖续命。 李东阳挣扎着想坐起来,吴彩兰慌忙按住他:“别动别动,方医生说还得再吊两瓶。”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眼眶又红了,“这手心脚心还发烫呢,也不知道在外面遭了多少罪。” 堂屋传来瓷碗碰撞的脆响,冷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进来,脸上还带着担忧。 但不善言辞的她却并未说话,只是默默舀起一勺,喂到他嘴边。 张玉芬则是从棉袄口袋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你哥今早在集上买的驴打滚,说等你醒了吃。” 李东阳喉头发紧,转头瞥见自己那把猎枪被放在了窗台外。 “咋把这玩意儿摆起来了?” 吴彩兰给儿子掖了掖被角,压低声音说: “自打你昏睡后,你爹就整夜整夜守在院子里,说这年头不太平,得防着点。” 她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传来狗吠,紧接着是李振国瓮声瓮气的呵斥:“谁?!” 李东阳猛地坐直,输液管被扯得晃动。 就听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均的大嗓门穿透寒气:“老叔,我来看看东阳!” 他跨进堂屋时带进来一股冷风,军大衣肩头还沾着雪粒子,手里提着两斤五花肉。 “可算醒了!”张均把肉往桌上一放,从棉袄里掏出个布袋。 “阳哥,我二叔去公社那边给民兵上课了,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二杵子那份拿走了,但是前段时间遭了贼。” “钱倒是没事,就是人挨了一榔头。” 他扯开布袋,一摞摞绑扎整齐的大团结露出全貌。 顿时房间内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咋这么多钱啊!”吴彩兰瞪大了双眼。 这一摞可就一千,这里看着可是得有七八摞。 “阳哥前段时间不是去汤旺了吗,他们弄了几匹老毛子的军马,这是卖军马的钱。” 张均帮着解释道,他其实是知道鬼子实验室的事情的。 但是张跃梁有交代实验室的事情不能提。 “军马?这牲口能这么值钱?这得好几千吧?” 吴彩兰发出惊呼,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或者说她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嘘!婶子你小点声,这事情不知道咋走漏了风,前两天二杵子那就遭了贼。” 张均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我二叔把这钱放家里不安生,这才交给我了。” 吴彩兰连忙捂住了嘴,看向屋内几人道:“记着呀,这事儿千万别往外说。” 其实房间内也没有外人,除了张均之外。 也就是张玉芬和冷霜还有李晓红。 大哥李东阳,这两天也跟着张跃梁去了公社学习。 正说着,窗外突然掠过道黑影。 李东阳爹举着猎枪冲进来,枪管在门框上磕出闷响:“刚才有个戴狗皮帽子的人在墙外转悠!”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吴彩兰下意识把儿子往身后护。 第87章 打虎队 “李老头你怕是喝蒙了。” 张跃梁的声音传来。 “狗都没叫你急啥?” 黄仔和那小狼崽摇着尾巴,凑到了张跃梁面前。 张跃梁目光扫过紧张兮兮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李东阳身上。 “身体恢复的咋样?” “没啥事。”李东阳扯下了手上的点滴。 “哎呦,方医生不是说了···”吴彩兰一脸心疼上来就要阻止。 却被李东阳打断道: “妈没事儿,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就是炕太热了燥的。” 吴彩兰见状,只好伸手按住了针孔。 招呼着冷霜拿棉絮过来。 “确定没事了?”张跃梁皱着眉。 “嗯!”李东阳用力点了点头。 “行,那你跟我出来吧!” 张跃梁招了招手。 避开众人后轻声道: “今天上午靠山屯来了只大爪子,叼着何老头家的牛犊子就跑,靠山屯的猎户去撵,结果被拍死了两个,梁炮知道不?” “让大爪子叼走了。” “现在公社在组织打虎队。” “原本是不打算叫你的,可你们厂长说保卫科的弟兄都去了,说什么也要把你带上。” 李东阳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东北虎下山伤人的事情在这年头可不常见。 所以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有印象。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再过上七八天就是除夕。 上一世这段时间,自己家里正发生着大事。 好像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事儿倒也正常。 “别担心,这次猎户加上民兵应该会有四十几号人,安全是不用担心的。” “我琢磨着你那谢厂长可能有别的想法,也不知道为啥一定要跟你说。” 张跃梁见李东阳这幅表情,还以为他是有些害怕。 毕竟是东北虎,老话虽然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其实这话提的并不是战斗力。 而是危险性,野猪凶残,遇到人就会主动出击。 东北虎性格稍微好一些,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主动伤人。 但是如果论战斗力,三头野猪加上两头熊瞎子也不是成年东北虎的对手。 “梁叔,咱现在动身吗?” 李东阳沉吟了一阵,抬头看向张跃梁。 “嗯?”张跃梁微微一愣,原本还以为李东阳会打退堂鼓。 却没想到这么着急。 “明天中午吧,公社那边还在组织,明天你记得回趟林场,把该带的东西准备好。” 张跃梁随意闲扯了几句便离开了李家。 狩猎东北虎事关重大,他必须得多召集些人手才行。 这该带的东西,李东阳自然明白是什么。 现在林场保卫科空出了不少位置,自己这铁哥们儿可还没安排呢。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便带着张均到了林场。 而谢广前也是早早就在办公室内等候着。 林场虽然放了假,这段时间不会从事生产事宜,但该留守的人还是有。 谢广前初来乍到,再加上家里本来就远,其实今年过年也没打算回去。 “东阳来了哈。”看到李东阳过来,谢广前热情的招呼着。 起身给两人各泡了一杯热茶。 “你们公社那边东北虎的事情···” “那事儿我知道,昨晚听说了,这回我就是打算组织下人手。”李东阳开门见山道。 保卫科驻守的人不少,包括徐铁柱在内有三个。 当然其实李东阳也是算在内的,只不过好歹是领导,也用不着整天守着。 这边有事情,就像今天这种,他过来一趟就行。 “哈哈,那就行那就行,我还担心你觉得我答应的早了呢。” 听到李东阳这么说,谢广前这才笑了出来。 昨天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林场能出一份力。 到时候对他也有好处,可是答应了之后他这才想起。 自己这个厂长恐怕指挥不动保卫科这群干事。 这才又提了一嘴得让李东阳也参与进来。 “来来来,尝尝这茶。”谢广前抬手示意,随即堆笑道:“你看要多少人手,保卫科驻守的人要是不够,也可以从员工那调动。” “咱林场有不少是会打枪的。” 李东阳浅浅抿了一口:“人手确实不太够,所以我这带了个人来。”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的张均:“谢厂长这是我兄弟,张均。” “之前我俩就赶山打猎到处跑,枪法那没得说。” “我看保卫科不是还空了三个职位嘛,这一时半会也招不到人,要不让我这兄弟顶一顶。” 谢广前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啥?” 他本来也就是随便一提客气一下,却没想到李东阳直接就开始往林场塞人。 “我说给我兄弟弄个正式工。”李东阳含笑着看向谢广前。 “这事儿应该不难办吧?” 谢广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倒不是说李东阳的要求有多过分。 而是他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 “能行,那肯定能行,就要一个吗?我记得你哥好像还没转正要不一起办了?” 第88章 偷猎者 “我哥那边就先放着吧。” 说完李东阳拍了拍张均:“还不谢谢厂长!” “谢谢谢厂长!”张均立即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李东阳之前确实想给大哥安排个工作,但是现如今嫂子怀孕了。 他觉得还是住屯子里好。 反正自己身上还有钱,虽然这钱是下一步计划的启动资金。 但是大哥就两个人又能花多少呢? 告别了谢广前,李东阳带着张均便来到了保卫科的枪库拿装备。 这次算是出任务,自然要把好东西都拿上。 至于林场的其他几位干事,其实李东阳觉得没必要一起去了。 要是人都走了,到时候林场这边出现点什么突发情况。 怕应付不过来。 “你瞅瞅,想用哪个?” 李东阳抬手一指库房内的枪支。 前段时间补充过一次,再加上在六号林场缴获的玩意儿。 现在这枪库内的武器,都够武装一个纵队,打一场小型遭遇战完全没问题。 李东阳随意拿了把五六半,张均却是一眼就盯上了最里头的冲锋枪。 “我拿这玩意儿行不?”张均抱起七九式冲锋枪,眼睛都在放光。 “这玩意儿···”李东阳皱了皱眉。 “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张均,有些恋恋不舍,打算把枪放回去。 “没有,你想用有啥不合适的,再说了又不是私事。”李东阳赶紧解释。 “就是这玩意儿一梭子下去就是几十发,你身上至少得揣三个弹夹。” “没事儿!我能带。” 李东阳摆了摆手:“能带就多带点,弹夹记得压满了,到时候真遇上,你要是马了枪,那可没时间给你上子弹。”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任由张均在里头鼓捣,眼看时间差不多,再不过去就要迟到。 李东阳刚准备进去看看。 张均就一身丁零当啷地走了出来。 胸前挂着微冲,背后背着56半,手里抓着双管猎。 腰间还塞了足足七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就连口袋里也是鼓鼓囊囊,全是黄灿灿的子弹。 李东阳顿时脸就黑了下来:“你当是打关东军呢?” “赶紧给我扒了去。” “你特么也不怕走火。” 张均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不够用嘛。” 嘴上这么说着,却也乖乖开始往下卸装备,只留了七九式冲锋枪和三个弹夹,56半斜挎在背后。 两人火急火燎赶到靠山屯时,打虎队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 李东阳一眼扫过去,人群里有不少熟面孔。 靠山屯的老猎户们裹着羊皮袄,手里攥着祖传的火铳; 公社民兵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背着清一色的步枪,个个脸色凝重。 李东阳和张均的到来立即吸引了不少目光。 倒不是认识两人,而是两人身上的装备太过豪华。 李东阳倒还好,一杆双管猎枪,加上一杆56式半自动。 就是张均胸前那挂着的七九式冲锋枪,实在惹眼。 顿时人群中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好家伙,这两人是谁啊?咋还有冲锋枪?”一名握着16号挂管猎枪的汉子问道。 “枯树岭林场的,那个个子高上一头的,那个是老溪屯老李家的二小子。”人群中一名老者开始回应: “现在可老鼻子牛了,保卫科的领导,手底下二三十号人呢。” “扯蛋呢?领导亲自过来?咋没见多带点人?”那汉子显然不信,但更多的是有些嫉妒。 眼看着李东阳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当上了领导。 “上个月6号林场的事情你不知道?”老者笑了笑。 “知道啊?那咋了?不是公安带着保卫科的人去的吗?” “扯犊子,公安和保卫科那是去收尸,到场的时候人和熊全死完了。” “特么五百多斤的熊瞎子啊!李东阳连开四枪,脑袋都轰了个稀巴烂,公安过去的时候,他还在开膛取熊胆呢。” “就是打绺子耽误了些时间,听说那熊胆被吸收了不少。” 事情传来传去,那是一人一个样。 实际也就只有李东阳知道,当时他光顾着让自己召唤出来的棕熊吃陈烨,完全忘记了还要取熊胆这回事。 “可算来了!”张跃梁满头大汗地挤过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人员名单: “就等你们了,这次打虎队分成三个小队,你俩和我一起。” 说着,他压低声音:“你哥本来也打算来,可是我担心他之前受伤有影响,所以就让他挂了个名。” “上头有交代,这次尽量还是活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但是别想这些,看到弄死就行了,上头那些人自己不过来,就知道说风凉话。” 张跃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头的人也是不知道死活。 东北虎也想着活着,真是活腻歪了。 正说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辆破旧拖拉机突突突开过来。 车斗里躺着具血淋淋的尸体,白布下露出半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 人群中发出压抑的抽泣声,何老头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牛犊子啊!还有老梁······” 李东阳心里一沉,目光看到了远处那倒塌的院墙。 上面残留有血渍和虎爪的痕迹。 从这方面来看,这只东北虎体型怕是不小,至少得五百斤往上了。 第89章 猎狗追虎 “都安静!”公社主任站上了土坡。 手里的喇叭震得人耳膜生疼: “同志们!这只老虎已经杀了三条人命,今天咱们必须把它拿下!现在我宣布打虎队纪律:第一,不许单独行动;第二……” 李东阳没心思听后面的话,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发现角落里站着个戴狗皮帽子的中年人。 眼神阴冷,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人他认识,或者说是上一世认识,这家伙是邻县有名的偷猎者“独眼龙”,后来因为法律的完善狩猎东北虎被抓了。 这人怎么会在打虎队里? 张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并未注意到那独眼龙,而是有些好奇问道:“阳哥,咋这么多人一个带狗的没有啊?” 还没等李东阳回话,公社主任已经宣布出发。 打虎队分成三个纵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朝着深山老林进发。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李东阳握着猎枪的手沁出冷汗。 独眼龙所在的第三纵队始终跟在队伍后方,那人的狗皮帽子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团甩不掉的阴影。 队伍行至一处断崖时,走在最前的张跃梁突然举手示意。 “虎踪!”他蹲下身,指了指雪地上梅花状的爪印,“看这间距,体型不小。”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李东阳余光瞥见独眼龙已经不见了踪影。 “散开搜索!“公社主任的喊声被山风撕成碎片。 李东阳和张均还有张跃梁一组,贴着岩壁小心翼翼挪动。 “二叔!为啥要散开找啊?地上不是有虎踪吗?” 张均并不理解为何要如此。 “大爪子不比别的野物,这玩意儿很多都会藏踪,其实狼也会,但是狼会的少。” 张跃梁说着指了指自己刚刚踩过的脚印。 然后往后退另一步,又踩了回去。 “这就叫藏踪,一般人没见过,我也是小时候跟着你太爷爷跑山的时候遇到过。 “你别看大爪子体型大,跑跳厉害着呢,就地上这些虎踪,其实也就大概估摸个位置,知道它来了这。” “真要找出来,不知道离这多远。” 东北虎很聪明,不同于狼的狡猾,而是精明。 它们知道自己会留下脚印,尤其是在知道会有人类来猎杀的时候。 会走出一段倒着走,亦或者是借着周围的树林,断掉自己的脚印。 这还是冬天,能留下痕迹。 如果是别的时候,也就能在水潭边看到些脚印了。 “不过你别担心,再狡猾的猎物也玩不过猎人,当年我们也有打虎队,不过装备没这么好,别说这撅把子了,老洋炮也没几杆,不少人都是拿着钢叉去的。” “你前面挂着的这玩意儿,弄一头大爪子手拿把掐。” 张跃梁想起当时年月就一阵唏嘘。 “那当时你们带狗吗?怎么我看这次都没人带狗啊?”张均继续提了之前李东阳没有回答的问题。 张跃梁笑了笑:“也能带狗,但是咱这整个巴廖县怕是都找不出一头能掐虎踪的猎狗来。” 老虎作为百兽之王,别说是狗了,就算是豹子、狼,哪怕是熊。 闻到味道都不敢靠近。 一般的猎狗看到虎棕,别说去寻味道了,不夹着尾巴逃跑都算是胆子大。 而且这大雪天的, 忽然,林间传来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几人对视一眼,拔腿朝着声源跑去。 雪地上躺着半截折断的树枝,拖拽的痕迹朝远处而去。 其后还有一道人行走的脚印。 虽然场地被破坏,但是几人还是很轻易就分辨出来了现场的情况。 明显这是一头受伤的东北虎。 至于那拖拽的痕迹和折断的树枝,看起来很像是兽夹,夹住了后腿。 “是有人发现了吗?为什么没听到响枪?” 张跃梁俯身仔细查看雪层的痕迹,他可以确定这虎踪和脚印之间相隔的时间前后并不会太久。 应该是就发生在几人听到响动的时候。 “会不会不是打虎队的人?” 张均突然说道。 张跃梁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别看咱上山打猎啥都能干,但一般来说大爪子还真不能打。” 其实张跃梁这话说的还是浅了,现如今上山打猎。 别说东北虎了,其实按道理来说还有不少东西是猎人不能碰的。 但老溪屯毕竟偏僻,很多东西也没管辖的这么严格。 也就是老虎这玩意儿以前,让打后来不让打,再加上偶尔又可以遇上。 所以张跃梁这才记在了心里。 “咱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东阳说着,已经率先朝前方走去。 其实他此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觉得可能这跟过去的人。 就是那独眼龙。 好歹是靠着偷猎吃饭的人,手底下多少是有点真本事的。 而且刚才进山的时候,他还看到对方手里拿着捕兽夹。 第90章 苏小姐 三人踩着积雪疾行,寒风卷着雪粒钻进衣领。 李东阳的猎枪始终攥得发白,独眼龙那阴鸷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脚印在一处松树下突然消失,雪地上却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树皮上还挂着几缕暗金色的虎毛。 “分头找···“张跃梁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在东边林子里。” 李东阳发足狂奔,树枝划破了棉袄也浑然不觉。 转过一道山坳,奶声奶气的虎啸声传来。 李东阳刚好看到一处洞穴内,独眼龙正拎着两只小虎崽出来。 而洞穴门口,那头东北虎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脑袋正中央是一个血洞,后腿位置的兽夹深深嵌进骨头,殷红的血顺着雪地蜿蜒成河。 瞳孔微张,带着担忧望向洞穴之中。 独眼龙并未发现李东阳几人靠近,提了提右手的小虎崽。 发现已经奄奄一息,顿时眉头一皱,朝地上猛地砸去! “住手!” 李东阳这声嘶吼还是来晚了一些,只见那小虎崽已然飞出。 摔在了地上。 顿时嘴角就流出了鲜血。 李东阳赶紧跑过去查看那小虎崽的伤势,但提起的瞬间。 就发现这小家伙已然断了气,就刚才那一摔,浑身的骨骼已经断了七八处。 而另外一只则是仍旧不停嗷嗷发出啸叫声。 “你们特么别管闲事!”独眼龙恶狠狠瞪了一眼。 转身将虎崽子塞入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后,便准备离开。 “你要干什么?”张跃梁掏枪对准了独眼龙。 “干什么?”独眼龙抹了把脸上的雪,露出缺了半颗的牙齿狞笑: “我帮忙打大爪子呗!这东北虎公社要充公,虎崽子可是我抓的。” “别看这玩意儿小,可是能换辆拖拉机!” 李东阳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怀中死去的小虎崽身体尚有余温,绒毛上还沾着细碎冰晶。 他缓缓放下幼崽,枪口微微发颤,对准独眼龙腰间那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幼虎的呜咽声像根钢针,一下下戳着他的心窝。 “放下麻袋。”张跃梁的声音冷得能刮下冰碴,枪管随着独眼龙的动作微微晃动。 独眼龙突然怪笑一声,从后腰抽出把寒光凛凛的猎刀,刀尖挑起麻袋系带: “想要虎崽子?来啊!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谁敢伤我一根汗毛!” 确实此时此刻,李东阳几人不敢动他。 打虎队就在附近,这时候伤人简直是找死。 风雪突然大了起来,卷着雪沫模糊了视线。 李东阳余光瞥见张均悄悄往左侧挪了两步,形成包夹之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公社主任的呼喊声,独眼龙神色一慌,猛拽麻袋就要往山下跑。 “砰!“李东阳的枪响了,子弹擦着独眼龙耳际飞过。 可这畜生竟像发了疯,反手将麻袋狠狠甩向岩壁。 凄厉的虎啸戛然而止,麻袋落地时,暗红色的血正顺着袋口往下渗。 “畜生!”张均怒吼着冲上前,却被独眼龙挥刀逼退。 李东阳只觉胸腔里燃起团火,这场景像极了他救下那头小狼崽时的场面。 “都别动!” 公社主任带着队伍赶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独眼龙立刻瘫软在地,嚎哭着扯住主任衣角:“他们公报私仇!我好不容易为民除害······” 李东阳默默捡起沾血的兽夹,金属齿上还挂着母虎的皮肉,转头对上张跃梁复杂的眼神。 这位老猎户正盯着死去的母虎,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母虎死得其所,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 法律会保护它,但是法律是人制定的,它伤了三条人命,倒是死得其所。 只是那两只小虎崽,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失去了生命。 归队路上,李东阳抱着两具冰冷的虎崽,听着身后公社主任宣布要将虎皮虎骨充公。 他望着山间翻滚的雪云,突然想起张跃梁说过的话:“再狡猾的猎物也玩不过猎人。“ 可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堵着块冰,比这漫天风雪更冷。 ··· 镇上一处小巷中,独眼龙一改之前的猖狂。 低眉垂首地站在一旁:“苏小姐,你果然料事如神,那大爪子果然带着两个崽。” “可是,李东阳他们跟了过来,抢夺的过程中把虎崽摔死了。” 第91章 毛蛋儿回来了 老溪屯,李家。 因为公社那边的要求,最终这虎崽子李东阳也没能安葬。 回到家中,他回想这些事情,确实怎么琢磨,都不对味。 独眼龙是偷猎为生,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人。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怎么都不应该能够有这种本事。 还没见到老虎,就能凭借只言片语,判断出这东北虎带着崽。 提前准备好了东西不说,还故意弄伤了老虎,跟在后面去找虎崽。 这些事情,是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李东阳正思考着,突然一声狼嚎从屋后传来。 “哎呦卧槽,哪来的青皮子?” 他一个激灵从炕上坐了起来,厨房内正在忙活的吴彩兰和李振国。 以及里屋冷霜和李晓红全都跑了出来。 “哥!咱屋后好像有狼!” 李东阳刚打算回答,突然又是接连好几声狼嚎传来。 他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是毛蛋儿带狼回来了。 之前毛蛋就先他们几天出发,刚开始李东阳还一直关注着毛蛋的路程。 可是后来火车上遭遇了劫匪,好几天都没合眼。 最后回家又睡了几天。 以至于差不多有十来天没管过毛蛋了。 此刻脑海中毛蛋的视野俨然出现在了自家后院。 李东阳赶紧跑出了屋子。 冷霜见状一把拿起了墙角的双管猎:“哥!你没拿枪!” 李东阳来到后院时,毛蛋立即就朝他扑了过来。 身上之前的血渍已经在路途中褪去,浑身的毛发也恢复了灰白。 “小家伙,想我了是吧!” 虽然这一人一狼根本不需要语言的交流,但李东阳还是习惯和毛蛋说说话。 毛蛋伸长脖子,直往李东阳怀里钻,同时嘴里不停发出哼哼的声音。 如此庞大的体型,泛着金光的瞳孔,再加上那哼哼的叫声。 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毛蛋的毛发依旧蓬松,这钻进怀里别说还挺舒服。 就在这时,阵阵脚步和呼喊传来。 “快来,那青皮子在老李家后院这!” 声音刚起,那血狼群呼啦一下就散开来,朝着林子里钻去。 “诶,这不是东阳吗?你瞅见狼没?” 身后传来疑问。 李东阳连忙回头,发现来人是屯长顾爱民。 “没,是它刚才嚎呢!”李东阳说着拍了拍毛蛋的脑袋。 小家伙也是配合,昂起头来就发出一声长啸。 顾爱民听到这声直打了个哆嗦:“哎呀妈呀,这狗叫起来咋和狼一个样。” “东阳,这不对劲吧,哪家的狗能长这么大,我瞅着这玩意儿像狼啊!” 李东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 “顾叔,您这话说的,毛蛋是我前段时间在林场收养的,要真是狼,我能活到现在?” 他弯腰揪了揪毛蛋耷拉的耳朵,故意扯出个笑:“您看这耳朵、这尾巴,哪点像狼了?” “咳咳,确实不是狼,这应该是那啥玩意儿来着,藏獒,对藏獒。” 这时张跃梁也是赶了过来。 虽然毛蛋身上已经没了血渍,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然也看出来了李东阳打算留下毛蛋。 所以这才扯了个谎。 “不对呀!藏獒我见过,那玩意脑袋不长这样啊!” 顾爱民揉了揉下巴,凑近想要看清毛蛋儿的脸。 “这是串,不是纯种的,和土狗串出来的。” 李东阳适时补充了一句。 这时人群中也有汉子说道:“屯长你是老,可是认狗你还能呢个比得过张猎户。” 其实李东阳说毛蛋儿是狗的时候,大家就没了怀疑的想法。 只是好奇毛蛋的品种而已,毕竟能长这么大的狗,可不多见。 三言两语间,已经有胆大的村民凑了上来。 毕竟毛蛋这身狗毛太长,太亮眼,一看摸起来就很舒服。 而面对别人的抚摸,可能是因为李东阳在身边的缘故。 也可能这狼本来就聪明。 毛蛋并不抗拒,反而是一脸享受的模样。 就在这时李东阳突然发现人群后方,一个小小的身影。 抓着猎枪,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瞧。 在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时,连忙将膝盖往后躲。 李东阳赶紧起身,看向冷霜那血淋淋的膝盖:“怎么回事?膝盖怎么磕破了?” “刚···刚才不小心摔了,没关系俺从旧衣服上剪块布就能缝好了。” 冷霜不敢抬头,这裤子买了才一个月,而且花了六块钱。 这才穿了没几次,就被摔破了。 “谁跟你说裤子,走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方医生对于这种小伤倒是手到擒来。 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伤口的清理和包扎。 而大家伙此刻还是围着毛蛋直打转,毕竟这么大只还这么温顺的大狗,任谁都想上来摸上一把。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散去,冷霜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哥,俺能摸摸毛蛋儿吗?” 第92章 围帮 毛蛋儿的到来,没有李东阳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 一家人全围着它打转,这摸摸那瞧瞧。 李晓红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它背上。 在不太宽敞的堂屋内打起了转,甚至还邀请冷霜一起骑狗。 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李东阳不住露出了笑容。 “梁叔,这不是有钱了嘛,我打算在林子再起一间屋子,弄个栅栏,你看看啥时候有空,帮我琢磨琢磨。” 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张跃梁递了一根后,自己也抽了一根。 “林子里?弄那玩意儿干啥?”张跃梁点着了烟,疑惑的看向李东阳。 李东阳笑了笑。 “我想养点东西,你看那小狼崽,这不就养的挺好,我琢磨着啥时候能掏到鹿崽啥的,到时候能养起来。” “小鹿变大鹿,大鹿生小鹿,这东西越养越多,日子不就越来越好了嘛。” 张跃梁呼出口烟雾,竖起了根大拇指:“你这想法确实行,不过养这种野物我没惊讶,蜜子倒是养过,但是那玩意儿你应该也会。” 蜜子其实就野鸡,把野鸡蛋掏回来,然后让家里的母鸡孵化,等成年了就绑上绳子拉到野外,用来勾引野生的野鸡。 张跃梁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李东阳一直的打算其实也就是养些,獾子狍子鹿之类的玩意儿,然后将皮子处理好之后拉到外省去。 毕竟收购站给出的价格真心不高,想一张狼皮镇上的收购站也不过几十块钱。 可如果能走出到外省,尤其是温市和粤省,价格能翻上好几番。 两三百一张皮子不成问题。 但张跃梁这一句蜜子倒是给了李东阳不小的启发。 能卖皮的野兽可不好活捉,即使有着毛蛋在也是如此。 但如果只是野鸡野兔的话倒是不难。 这些东西长得快,还好抓,尤其是现如今找野兔更是简单。 都用不着枪,让毛蛋儿带着血狼群去围剿就行了。 “行,那我到时候琢磨琢磨。” “嗯呢,这事儿你自己看就行,到时候我上山遇见啥崽子的给你留着。” 张跃梁笑着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他也愿意帮忙。 可是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别说养鹿了,就养蜜子那都是搞了三窝野鸡蛋才能出来三只。 就那三只还没能看好,两只被天上的老鹰给叼了去。 “那我就先谢谢梁叔了。”说完这个李东阳又想起来那独眼龙的事情。 于是问道:“梁叔这母兽怀了崽能看出来,那母兽下了崽能从脚印看出来吗?” “下了崽能看出来,你像花鹿,下崽的话那大扎个就胀的老大,走起路来后腿就不一样了。” “那大爪子呢?”李东阳继续问道。 张跃梁摆了摆手:“大爪子不行,反正我活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哪个跟踪的码溜子能看出大爪子下没下崽的。” 码溜子算是围帮的行话,围帮就是那种专门跑山的小团队。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码溜子、赶仗子、炮头、炮贴、端锅的。 码溜子其中就分为跟踪和贴踪。 贴踪码溜子就是个给炮头送信的,而贴踪码溜子就厉害了。 从脚印判断出兽的雌雄,只是基本。 更有甚者能在鹿群的脚印中分辨出有胎母鹿的脚印。 避免错跟兽踪。 张跃梁就是码溜子出身,看兽踪的本事算不得顶尖,但也是头部那一批。 后来更是当过几年的把头,也就是围帮的老大。 所以有些人也喜欢叫张把头。 “咋了?你还在琢磨今天那事儿?” 李东阳摇了摇头,其实他就是在猜测,那独眼龙是不是和苏白露有关系。 他不记得东北虎的事情,苏白露不一定不知道。 而且这独眼龙又不是附近的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参与进来。 怎么来看,都不合理。 尤其是这一手掐踪的技术,兽夹倒是好解释,运气来了撞上不难。 但是这一早就预备好装虎崽子的工具··· 张跃梁见李东阳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苦笑道:“那虎崽子,死了是可惜,可那人就说虎崽子咬人,咱能说什么?” 两人正说着,突然急促的脚步传来:“当家的?” 来人是张跃梁的媳妇儿,郭娟。 “婶子你咋来了?” “东阳,你俩搁这干啥呢?”郭娟看到李东阳时,满脸笑容。 金条的事情她是清楚的,地方那可是李东阳找到的。 自家男人能够跟着分上那么多钱,完全依仗李东阳大方。 “媳妇儿咋了呀?” 张跃梁知道郭娟的性子,这跑过来这里找自己显然是家里有事。 “那郑老三来了,问他啥事儿也不说,就让我找你过去。” 说着她还拉了拉张跃梁的衣服,轻声道:“还带了两只烧鸡,我瞅着没安好心。” 第93章 扒虎皮 “诶!张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快坐,你尝尝这酒咋样?” 郑老三也是不客气,两人进去的时候,已经脱鞋坐上了土炕。 桌上放着三个敞开的油纸袋。 里面是两只烧鸡和几斤卤猪头肉。 烧鸡已经少了一只腿,炕桌上还有半节嚼过的鸡骨头。 “你小子喝多了吧?”张跃梁没去接酒,而是伸手一薅,将郑老三扯到了炕边。 “没,我这不是眼瞅着要过年了,到时候忙活起来,这不是没空过来看你嘛。” 郑老三也不气恼,又倒了一杯酒递给李东阳。 “东阳老弟,你尝尝,青稞酒。” “别搁这逼逼了,你到底是啥事儿?”张跃梁一屁股坐在了炕上,扯下一个鸡腿塞给了李东阳。 然后又扯下一个鸡腿塞给了自己媳妇儿。 最后这才抱起一个腿啃了起来。 郑老三看着鸡腿瞬间没了踪影,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堆起满脸笑纹:“还是张大哥懂我!” 他压低声音,脑袋往前凑:“听说公社出了大爪子?” 张跃梁咬得骨头咔咔响,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消息比电报还快,真不真你还能不知道?” “有啥事你就直说。” 郑老三干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有个生意想和你谈一下,你看那虎皮到时候能不能扒了,我出这个数。”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百?” “你打发叫花子呢?”张跃梁轻笑一声。 “哪的事儿!我出两千!” 空气突然安静,房间内甚至能听到郭娟吞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张跃梁这才到手一笔巨款,可是两千块钱仍旧不算小数目。 “别想了,那大爪子中午饭刚过就没了,现在应该被送去收购站了。” 打虎队是有奖励的。 像这头东北虎,最后肯定是被分解之后送去收购站。 但是价格不会很高,剩下的钱,会拿出一部分来给打虎的人。 至于虎肉,也会分一分,但具体能分多少,或者说能不能分到。 那都是两说了。 “啥?不是才昨个儿的事儿吗?”郑老三张大了嘴巴。 “平常打虎没个三两天哪能成功,怎么这回才一天的功夫就被弄死了。” “来了个外乡人,掐踪挺狠,没一会儿那大爪子就上了夹,让他给弄死在了窝边。” “里头本来还有两只虎崽子的,全让那狗东西当着我的面给摔死了。” 张跃梁狠狠咬了一口鸡腿,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下去。 “这么大本事的外乡人?叫啥啊?”郑老三顿时眉头一皱。 他不敢想象这人得多狠,居然敢在张跃梁面前炸刺。 “不知道,不过左眼那有道疤,像是青皮子挠的,那青皮子也是废物,咋不把他那灯笼给摘了。” 张跃梁之前还劝李东阳不要上火,结果现在一提,自己倒是先气了起来。 “左眼有道疤?是不是个儿挺高,背着杆16号挂管?” “嗯?你认识?”李东阳双眼微眯。 “认识,叫罗文虎,也有人喊独眼龙,是兰木县的,我找他收过几次皮子。” “不过他那硝皮子的手艺不行,那16号挂管威力又大,比不了张大哥的56半。” 郑老三不愧是生意人,张口就拍了张跃梁一个马屁。 “别逼逼了,赶紧回去吧,下回弄着好皮子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张跃梁摆了摆手就开始赶人,他和郑老三算是合作伙伴。 但郑老三给的价格不算高,有时给的甚至比收购点还要低。 算下来其实每次他都还有些吃亏。 “等等。”李东阳突然举起了手里的鸡腿。 “东阳小兄弟,是有啥事吗?” 郑老三回头看向李东阳。 “你平常咋和那独眼龙联系啊?我想找他打听点事儿。” “我俩其实也不熟,当时是在县里遇上的,我看啥时候他来找我,我再给你问问他住哪?” “能行,那谢谢郑老叔了!” 李东阳拱了拱手,将鸡腿放回去后,也是打算回家。 却被郭娟一把拉住:“来把鸡拿上!” 李东阳刚要推辞,郭娟已经快手快脚把烧鸡油纸包好。 说着把手里那没吃的鸡腿也一并塞进了油纸包。 “拿回去吃,看俩闺女瘦那样儿。” 郭娟口中的俩闺女,说的自然是冷霜和李晓红。 这一段时间的生活,冷霜早已融入了李家。 也融入了老溪屯。 她说完眨了眨眼: “我说东阳我看冷丫头不错,你俩啥时候把婚礼办了呀?” “我也说你赶紧把那丫头娶进门,女孩子家家的,没名没分老待在你那算个啥嘛!” 张跃梁心直口快。 郭娟嗔怪地瞪了眼丈夫,转头又拉着李东阳的手: “你俩要是定下来,婶子给你张罗!咱老溪屯别的没有,热闹劲管够!” 第94章 随口说的话,都当成了天大的事 李东阳逃也似的回到了家。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虽然似乎除了他自己之外。 就连冷霜都支持。 可是他内心却怎么也过不去这道坎。 至于张跃梁所说的影响,好像确实存在。 “要不等闲下来去趟乌苏里江看看?说不定她哥就回来了呢?” 李东阳自言自语,不过倒是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后,俩姑娘还没睡。 冷霜正抱着摔烂的裤子缝补,时不时偷瞄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李晓红。 “好香!” 李晓红突然扔下笔,鼻尖动得像只嗅着腥味的小猫。 李东阳刚解开油纸包,热气裹着肉香就漫了满屋子。 冷霜手中的银针当啷掉在炕上,她慌忙去捡,却把线头缠在了指节上。 “郭婶儿给你们带的。”李东阳掰开油亮的鸡腿,分别塞进两双还带着冻疮的手里, “吃了去,等下回我多买两只,再给爸妈他们。” 李东阳堵死了两人的推脱。 他最见不得为了两口肉你推我让的戏码。 现在自己又不是没钱,只不过没空去买而已。 李晓红不客气,抱着鸡腿就啃了一口,油脂滴在了本子上。 伸出舌头去舔,结果却越弄越脏。 “小姑娘家家,你能不能爱干净些,妈不是给你缝了手绢嘛。” “瞧瞧你这小花猫。” 李东阳按了按眉心,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块蓝印花手绢。 这时冷霜举着鸡腿凑了过来。 “哥你吃一口。” 李东阳望着冷霜递来的鸡腿,油亮的表皮泛着诱人的光,她指尖还沾着细密的针脚线头,冻疮处结着暗红的痂。 还未等他开口拒绝,李晓红已举着啃了一半的鸡腿蹦过来:“哥不吃我可抢啦!” 说着作势要往嘴边送。 “小馋猫!” 李东阳佯怒避开,却被冷霜握住手腕。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渗进来,轻声道: “就尝一口。” 喉结滚动两下,李东阳咬下一小块鸡肉。 肉质软烂入味,混着柴火熏烤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恍惚间他发觉,似乎自己上一次品尝这滋味已经是五六十年以前。 李晓红见状咯咯直笑,油乎乎的手往他脸上抹:“哥也成小花猫了!” “去去!” 李东阳笑着躲开,抽出蓝印花手绢给晓红擦嘴。 冷霜已默默捡起针线,将啃过的鸡骨头仔细收进油纸包。 炕洞的火渐渐弱了,李东阳蜷缩在被子里望着冷霜在煤油灯下微微佝偻的背影。 ··· 天才微微亮,李东阳便唤醒了盘卧在炕边毛蛋儿。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冷霜正抱着块石头在院子里碾碎昨晚吃剩的鸡骨头。 手指冻得通红,一次一次小心的研磨。 “丫头!干啥呢!”李东阳一嗓子将冷霜吓得一个哆嗦。 手里的石头都掉在了地上。 “哥你不说,骨头喂给毛蛋儿和黄仔还有灰仔嘛,俺爹说狗不能吃鸡骨头,会卡住的,俺就···” 李东阳望着冷霜鼻尖沁出的薄汗,后知后觉想起昨夜自己随口提过要把骨头喂狗。 她睫毛上凝着霜花,棉袄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线头,此刻却蹲在冻硬的土地上,固执地要把骨头碾成粉。 “傻丫头,这大冷天的······” 话没说完,他已快步上前夺过石头。 指尖触到冷霜冻得发紫的手,像攥住块结了冰的烙铁。 毛蛋儿在脚边呜呜叫着转圈,尾巴扫过两人的裤脚。 冷霜慌忙往袖口里缩手:“俺不怕冷!”可话音未落,就被李东阳拽着进了屋。 炕洞里新添的柴火还没燃尽,他把冷霜按在炕边,扯过棉被裹住她蜷成虾状的双腿,又往铜盆里舀了瓢热水。 “泡着。”他蹲下身,将冷霜的脚轻轻按进冒着热气的水里。 姑娘惊得要抽回,却被他牢牢按住:“再冻下去该生冻疮了。”水面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冷霜突然涨红的脸。 李晓红揉着眼睛从里屋钻出来,见状拍手笑:“哥给嫂子洗脚咯!”冷霜像被烫着般要缩脚,却被李东阳握得更紧。 他望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忽然想起昨夜鸡肉的滋味。 原来温暖不是柴火的温度,而是有人把你随口说的话,都当成了天大的事。 两只小狗崽扒着门槛直叫唤,李东阳舀起一勺骨粉混进狗食。 扛枪带着毛蛋儿便出了门。 第95章 是李家小子吧 今天的任务倒是简单。 李东阳就打算在小兴安岭边缘,找找看有没有兔子和野鸡。 能活捉当然最好,实在没有,弄上十来只带回去也够家里吃上一段时间。 毕竟之前那些肉,大部分都卖了钱,吃的虽然也有。 可也差不多都干完了。 小兴安岭在老溪屯北边,出了屯子走上半个多钟头差不多就能到地方。 外围来的人不算少,一条条小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不少地方还能看到有人下的套子。 不过这些套子下的不太地道,居然有不少落在了人常走的小路上。 这种套子套到猎物的几率小,还容易伤到人。 毛蛋儿没接触过这些玩意儿,一路上还被捆了一次。 还好不是夹子,不然就得受伤了。 山林间。 一人一狼的配合极佳,也就是个把小时就逮到了三只兔子。 冬天的兔子肥,最小的那只都能有三斤多,最大的那只更是有五斤。 只不过毛蛋下嘴没个轻重,往往嘴巴一叼,就能听到咔嚓声。 正想着再往深处探探。 突然,毛蛋儿像是闻到了什么重要线索,脚步加快朝着一片灌木丛跑去。 李东阳见状,心中一喜,他能清楚感觉到这家伙是有发现了。 赶紧跟上去,同时手里的猎枪也是握紧了几分。 “咯咯咯!” 还未靠近,就看到几只白脖子的野鸡冲了出来。 环颈雉鸡! 俗话说宁吃飞禽一口,不吃走兽半斤。 看样子飞禽的鲜香不止对于人有吸引力,毛蛋儿这狼也是喜欢的很。 但是这玩意的个头实在太小,比一般的家养鸡还要小上一圈。 李东阳这枪里装的狍豆打兔子都有些大,更不要提这只有一斤左右的小野鸡了。 一枪下去运气不好怕是都成了血沫。 不过毛蛋给力。 那小野鸡刚出来,它就一爪子拍下了一只。 然后整个身子猛地一跃,一口又咬死来一只。 接下来就是追逐,狼就是狼。 毛蛋儿能和熊瞎子斗上一斗,面对这些小野鸡更是张飞吃豆芽。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咬死了两只。 环颈雉鸡长不大,最大的也就能长到一斤多点。 李东阳一边捡起毛蛋儿咬死的野鸡,一边招呼着这家伙别跑太远。 只是这一边捡着,他琢磨出了不对劲来。 人家上山打猎,那都是猎人打,狗捡。 怎么自己这边反过来了。 周围一共散落了五只野鸡,李东阳手脚也是麻利。 那些还没断气的,就直接拧断胳膊,开膛之后绑了起来。 已经断气的则直接开膛。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之前打的那些兔子串成了一串。 耷在了肩膀上。 这边李东阳刚处理完,毛蛋那边又来了声响。 只见那狼不知道从哪里又叼来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 毛蛋儿尾巴翘的老高,比撵死了野鸡还要高兴。 “哎呦,这哪弄的獾子啊!” 李东阳一眼就认出了这小玩意儿,獾子也算是平头哥的一种。 凶猛无比,在野外一般的狼还真奈何不了。 就算是有经验的猎狗,也得三两只配合,把獾子从地上掀起来,才能逮住。 却没想到毛蛋儿,居然叼了一只回来。 獾肉倒是一般,但是獾油是好玩意儿。 能治疗冻伤,烫伤,还能治疗痔疮。 胃不好的,弄上一点獾子油煎个蛋,吃了还能养胃。 李东阳蹲下身子摸了摸毛蛋翘起的尾巴,狼瞳亮晶晶地盯着他,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獾子个头不大,估摸刚成年,皮毛还带着泥土,想来是被毛蛋从洞穴里拖出来的。 他解下腰间麻绳捆住獾子四肢,正要往猎物串上挂,忽然瞥见獾子后腿有道新鲜的齿痕,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在灰黑色的皮毛上格外刺眼。 李东阳心里咯噔一下,毛蛋刚才怕是自己也挂了彩。 “过来。” 他扯了扯狼脖子上的皮绳,毛蛋立刻乖乖凑过来,尾巴却依旧摇得欢快。 借着林间漏下的阳光,李东阳扒开毛蛋前肢的毛,果然在肚皮上发现三道血痕,伤口不深,但在雪白的狼毛间蜿蜒成可怖的红线。 “叫你下嘴没轻没重。”他心疼地刮了刮狼鼻子,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伤药。 这药是张跃梁用山里的草药混着獾油熬的,上次毛蛋受伤就是用了这个药膏。 半个来月的时间,之前的伤口就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毛蛋似乎知道主人在给自己治伤,安静地趴在雪地里,温热的呼吸喷在李东阳手腕上。 处理完伤口,日头已经高悬。 李东阳背起沉甸甸的猎物串,正准备往回走。 他盘算着,今晚可以炖上一锅兔子肉,再留两只野鸡腌成腊味。 至于这獾子,得赶紧把油炼出来。 母亲和两个妹妹手上都有冻疮,倒是买了药,可效果一直不太好。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毛蛋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狼毛也根根炸起。 “是李家小子吧!” 熟悉的东北口音从灌木丛后传来,老猎户张铁蛋扛着猎枪钻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后生。 他一眼瞥见李东阳肩上的猎物,眼睛瞪得溜圆:“小子诶,你獾子是我的。” 第96章 截胡 李东阳闻言挑眉,手往獾子身上一护,“张叔,这话从哪儿说起?这獾子是我家毛蛋从洞里掏的,咋成你的了?” 张铁蛋身后俩后生往前凑了凑,其中一个穿着破布袄子的嗤笑一声: “掏洞?这山头早被我叔布了套子,昨儿下的獾子套就在东边那片榛子林,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 毛蛋喉咙里的吼声更沉了,狼眼微眯盯着那黄头发,尾巴却悄悄卷住李东阳的裤脚。 李东阳拍了拍狼脑袋,蹲下身扒开獾子后腿的毛,露出那道新鲜的齿痕:“张叔你看清楚,这齿印是狗咬的,套子勒的伤该是青紫色的印子,再说···” 他拎起獾子晃了晃,泥土簌簌往下掉:“刚拖出来的,连毛都没蹭顺溜,要真是你套子里的,早该被叼走了吧?” 张铁蛋脸色有些难看,枪管在雪地上戳出个坑:“你这小子咋这么死心眼?我带俩后辈上山见世面,好不容易遇着个獾子,你分一只野鸡给叔,这事就算了。” “野鸡?” 李东阳冷笑一声,把猎物串往肩上一甩, “张叔你这是想抢我狗叼的獾子?” 他拽着毛蛋往后退半步,枪口冲天上一抬, “再废话,我可喊人了。” 破袄后生往前跨一步,手往腰间摸去,李东阳眼疾手快把猎枪一横,狍豆在枪管里晃出哗啦啦的响。 毛蛋趁机往前扑了半步,龇牙咧嘴露出半尺长的犬齿,喉咙里的威胁声震得雪粒子直往下掉。 张铁蛋脸色变了变,突然一拍大腿笑起来: “跟你小子开个玩笑!你看这獾子油治冻疮好使,你婶子那双手每到冬天就烂得不成样……” 他搓了搓手,语气软下来,“要不这样,你把獾子给叔,叔给你换两斤苞米面,中不?” 李东阳盯着他看了会儿,弯腰解开獾子身上的麻绳,往雪地上一丢:“张叔,猎道上讲究个见者有份,这獾子我不要了,但···” 他抬手摸了摸毛蛋肚皮上的伤,“下回再让我瞅见你家套子下在人常走的道上,别怪我卸了套子。” 毛蛋仿佛听懂了,尾巴一甩扫起团雪雾,爪子踩在獾子旁边的雪地上,咔嚓一声压碎块冰晶。 张铁蛋讪笑着弯腰捡獾子,枪管却不小心磕在李东阳的猎物串上,五只野鸡扑棱棱掉出两只,毛蛋嗷呜一声就要往前冲,被李东阳一把拽住皮绳。 “张叔慢走。” 李东阳捡起野鸡,拍了拍毛蛋的脑袋: “走了,回家炖肉去,省得一会儿有人连汤都想分一勺。” 回程的路上,毛蛋始终贴着他的腿走,尾巴扫过雪地留下歪歪扭扭的印子。 李东阳摸了摸狼耳朵,低声道:“下回见着套子绕着走,别总跟人抢功劳。” 狼瞳亮晶晶地转了转,忽然加速往前跑,在林子里兜了个圈又窜回来,嘴里叼着根枯黄的草茎,草茎上还挂着片没化的雪花。 太阳西斜时,李东阳推开自家木门,母亲正坐在灶前烧火,两个妹妹趴在窗台上看雪。 毛蛋嗷呜一声冲进院子,吓得鸡窝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乱飞。 他晃了晃肩上的猎物串,小妹立刻蹦起来:“哥!是不是有野鸡?我要吃炸鸡腿!” “傻丫头,野鸡哪来的鸡腿。”李东阳笑着把野鸡递给母亲,目光落在墙角的瓦罐上, “娘,把去年的蜂蜜拿出来,晚上咱炖蜂蜜跳猫,再给毛蛋煮只野鸡,今天这些玩意儿可全仰仗它。” 毛蛋蹲在门槛边,爪子上的血痕还没干透,却已经开始用舌头舔李东阳裤脚上的雪粒。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刚冒热气, 临近日暮,远处传来张铁蛋的骂声: “你个混小子!让你看着套子,咋把套子给弄丢了三?赶紧给我去找。” 李东阳勾了勾嘴角,往毛蛋碗里多添了块兔肉。 这套子早被他扔到树杈子上了,还想去找? 就在这时一个,溜溜达达的身影进了院子。 “阳哥!吃了没!” “均儿快进来,东阳今天抓了跳猫和野鸡。”吴彩兰端着饭碗起身喊道。 “嘿嘿,老远我就闻着味儿了!” 邻里之间蹭顿饭那是常事,张均笑嘻嘻的进了门。 虽然嘴里说着刚吃过饭,尝个味道就行。 最后却还是把锅都翻了过来。 “是不是还没吃饱?锅里还剩了些马鹿肉,要不我去热热?”吴彩兰见张均那意犹未尽的模样,起身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马鹿肉我不爱吃。” 张均摆了摆手。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马鹿肉都不爱吃,我看你是洋性了。” 李东阳抽出根烟扔了过去。 “嘿,哪的事儿,最近天天吃,就是吃腻了。” 张均笑了笑,划燃火柴先给李振国点着,又开始给李东阳点。 结果到自己嘴边,火柴已经烧到了手指。 于是又接过李东阳的烟头,点着了嘴里的烟。 “阳哥,你那是不是还有两个熊胆?” 张均呼出口烟雾,眨了眨眼。 “这两天阴干的差不多了,你可别打这主意,你那份可早给你了。” 李东阳半开玩笑,作势捂住口袋。 之前那几颗熊胆和熊膝盖骨,那都提前把钱给张均分了的。 这剩下的,可就是他自己的了。 “哥你把我当啥人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说完张均暗戳戳凑到了李东阳耳边。 第97章 卖猎狗 “镇上来了个卖猎狗的?” 李东阳脸色不太对劲,看向张均的目光中带着怀疑。 “也不算卖吧,听说是上京来的,那狗训的老牛逼了。” “还都是我没见过的狗。” “我二叔当时看着都想买,可是人家价码开的高,一条狗要一万。” “不过那人也地道,说是如果狗子喜欢,可以白送。” 李东阳不停在脑海中回忆,他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 张均仍旧在喋喋不休,描绘着现场那人拖出来的猎狗怎么怎么神。 “他那狗我琢磨着斗熊瞎子也行,尤其是那最大的,虽然个头比不得毛蛋,但是能听懂人话。” “叫它站着就站着,叫它坐着就坐着。” 躺在炕边的毛蛋慵懒地滚了滚,伸出舌头舔了舔怀里两个小家伙。 “那确实挺神,刚好明儿去镇上把熊胆卖了,打点年货,咱一起顺道去瞅瞅。” 采买年货算是大事,不过这回李东阳谁也没带。 就是让冷霜结合家人的要求,写下了一个清单。 毕竟驴车就这么大,到时候如果一不小心东西买多了。 那可就装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虎早早就把驴车借了过来。 鞭子一扬带着李东阳和张均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镇上。 本来是没打算带毛蛋的,结果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东阳一出门,这狼就哇哇叫,没办法只能把它也带了出来。 好歹是自己脑海里召唤出来的玩意儿。 李东阳倒是不担心它伤人,毕竟简单的情绪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采买东西倒是顺利,林场工作可不止发钱,还有各种生活票据。 不过李东阳想着今年要让家里顿顿白面,这一下买起来,票还真不咋够。 只好又跑到了黑市找票贩子,买了些粮票。 其实李东阳还想给家里添辆自行车。 可他那工业券不够,一个月林场也就发两张,现在总共才四张。 之前存的那些早都被换成了钱。 而票贩子这也没有。 后来倒是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凑过来,没票但是有车。 而且还是三轮。 可看那人的样子,李东阳就知道肯定是赃物,自然没敢收。 李东阳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搬上了驴车,却只看到许大虎一个人在旁边。 “均儿那小子呢?他不是买完了吗?” “拉着毛蛋去那了!” 许大虎抽着烟,一脸无语的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 李东阳凑过去这才看到,张均居然拉着毛蛋在撩妹。 甭管老的少的,一大群女同志,围着他转。 把毛蛋摧残的不成了样子。 “咳咳!”李东阳咳嗽了一声。 毛蛋那耷拉的耳朵立马树立起来,挣脱开怀抱就往外冲。 “毛蛋儿!听话,让姐姐们再抱抱!”张均拍了拍毛蛋儿的脑袋,想要安抚它。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李东阳的目光。 “嘿,东哥你咋过来了?” “你当是接客呢?看给我家狗子薅成啥样了!” 李东阳白了他一眼,拽着毛蛋就离开了人群。 “阳哥,阳哥,你听我说,我这不是想着咱屯子连个小母狗都没有,带着他出来溜达溜达嘛。” “别逼逼了,那卖狗的搁哪呢?带我们过去瞅瞅。” 李东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毛蛋儿找啥母狗。 毛蛋自己就是母的。 那卖狗的地方人声鼎沸,虽然没人买得起,但是这老板挺有节目。 吆喝声不时传来。 许大虎得看着东西,就没跟着。 张均拉着李东阳钻到了最里面。 “嘿!就这儿!”张均扒拉着看热闹的人群,油光水滑的棉帽子蹭到了旁边大嫂的围巾。 惹来一顿白眼。 “昨儿我就在这瞅见的,那狗跟毛蛋似的大···” 话没说完,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李东阳抬头望去,就见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木箱前,手里攥着根牛皮鞭,身后并排蹲着三只狗。 最左边那只毛色漆黑,耳朵竖得像两把刀,见有人靠近,喉咙里立刻滚出威胁的低吼; 中间那只黄狗体型稍小,却生着双吊睛眼,爪子下还压着只半死不活的山鸡; 最右边的狗个头最大,脊背足有毛蛋齐肩高,浑身灰毛泛着金属光泽,此刻正吐着舌头冲人群咧嘴,露出满口尖牙。 “都看好咯!”男人挥了挥鞭子,山鸡扑棱着翅膀想逃,被黄狗一口咬住脖子甩回原地, “这是川东猎犬,撵山能手!上个月刚在大兴安岭咬死过一头狼!” 人群里响起抽冷气的声音。 李东阳感觉毛蛋的爪子在靴面上轻轻刨了两下,低头一看,狼正歪着脑袋盯着那灰毛大狗,尾巴卷成个问号。 “还有这只!”男人拍拍灰狗的脑袋: “苏联来的高加索犬,能斗熊!前儿个刚帮我从林子里拖出只二百斤的野猪!” “吹呢吧!”有人在后排起哄:“熊瞎子一巴掌能拍碎狗头!” 男人冷笑一声,从腰后拔出把匕首,在灰狗眼前晃了晃。 那狗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前爪在雪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李东阳注意到,灰狗的耳尖缺了块肉,显然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伤疤。 “咋样?”张均捅了捅他胳膊:“这狗比毛蛋凶吧?” 第98章 天上掉馅饼 李东阳盯着那只灰毛高加索犬,注意到它眼神虽凶,却在扫过毛蛋时不经意地垂了垂眼皮。 穿皮夹克的男人忽然松开攥着鞭柄的手, “这位兄弟,”男人突然换上笑脸,朝李东阳伸出手,掌心还沾着狗血: “我看你家这狼崽子灵性足,要不咱换个玩法?” 男人这话,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我就说这狗咋不对劲,原来是头狼啊!” “妈呀!这狼和老虎串了吧?怎么能长这么大?” “大就算了,你看这人咋能把狼训这么听话。” 李东阳皱了皱眉,毛蛋儿是狼这事,他不想承认。 就怕将来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却没想到被这男的一语道破。 他刚想着解释。 那男子却是打了个响指,高加索犬竟主动蹲坐在毛蛋面前,庞大的身躯压得雪地咯吱作响。 那狗吐着舌头,竟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毛蛋的爪子,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示好。 张均瞪大了眼睛:“我去!这狗咋突然蔫了?”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嘀咕“高加索认怂了”,有人说“狼比狗通人性”。 李东阳却一脸疑惑,他能清楚感觉到毛蛋内心的敌意。 而这只高加索的“示弱”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表演。 男人猛地一拍大腿,惊得黄狗爪子下的山鸡扑棱起来: “怪事!我这狗见了狼向来不死不休,今儿咋跟见了主子似的?” 他绕着毛蛋转了两圈,突然跺脚指向李东阳: “兄弟!你是不是偷偷给狗下了药?” “放你娘的狗屁!”张均撸起袖子要往前冲,被李东阳一把按住。 毛蛋儿似乎察觉到主人的警惕,尾巴卷住他的小腿,爪子却悄悄抠进雪地,做好了随时扑击的准备。 “算了算了!”男人突然摆手。 “算我倒霉!这高加索送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他将狗绳往李东阳手里一塞,银质袖口扣在阳光下闪过冷光:“之前我可说过的,我这狗认主,那就白送。” “大老爷们儿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卧槽,真送啊?前些天有人可是开价两千买这种高加索,这老板可都没卖,咬死了一口价一万块啊!” 一双双羡慕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东阳身上。 就连一旁的张均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狗你牵走,我用不上!”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李东阳又将狗绳塞了回去。 这天大的便宜能落到自己身上他是不相信的。 而且高加索虽然是好狗,可对于他来说还真用不上。 林子里还有六匹血鬃狼,家里还有黄仔和灰仔。 等过上小半年,他就是拥有十条猎狗的猎户。 哪看得上这男人的狗。 人家开价高,那是人家的事儿,李东阳可不想捡这个便宜。 那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李东阳拒绝自己。 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滞:“小同志,我当时来就说了,我家的狗子认谁就送谁。” “你这突然不要,我可没脸见人啊!” “你是不是担心不听话?” “不用担心,我拖出来的猎狗,就数这高加索最通人性,只要人了你,就算是要它去干老虎,它都不带打怵的。” “阳哥,这狗一万块一条呢?”张均在旁边轻声说道。 不说一万,当时可都有人出两千买。 这转手就能白得两千的家伙,他弄不明白李东阳为啥不要。 李东阳推了推张均:“这便宜我占不了。” 李东阳话音刚落,男人的眼皮猛地跳了跳,握着狗绳的手指不自然地蜷起。 张均却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棉鞋在雪地上碾出两个坑:“阳哥,这狗白给的啊!你不要给我呗,我还想带着上山跑呢!” “你懂个屁!”李东阳低声骂道,眼角余光瞥见男人身后的黄狗正对着毛蛋龇牙,却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迅速别开脸。 那是训练有素的猎犬在掩饰敌意。 他拽住张均的后衣领,将人往驴车方向拖,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坑就是套!” “兄弟这话可就见外了!”男人突然提高嗓门,冲围观人群举起双手。 “我老周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从没干过坑蒙拐骗的勾当!今儿这狗要是有一根杂毛不对,你们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在高加索犬头上,那狗却一动不动,唯有尾巴尖在雪地上扫出焦虑的弧线。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个穿羊皮袄的老汉拄着拐棍凑过来:“小伙子啊,我瞅这狗眼神实在,要不你就收下?老周家的狗,我前年买过一条,确实灵性。” 李东阳注意到老汉说话时,男人刻意避开了目光。 “大爷,您眼神不好使就回家歇着。”李东阳冷着脸推开老汉,毛蛋趁机挤到他腿边,狼瞳直勾勾盯着男人的手。 高加索犬突然发出哀鸣,前爪扒住李东阳的裤脚,竟将他往驴车方向推。 张均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狗头,那狗立刻温顺地歪头蹭他掌心,尾巴摇得雪花四溅。 “阳哥,你看它多亲我!”张均眼睛发亮: “反正你不要,我带走行不?我给它起名叫大壮,以后跟毛蛋一起撵山!” 不等李东阳回答,他已经抢过狗绳,在男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99章 养殖场初想 李东阳想阻止,却听见远处传来许大虎的吆喝:“东子!集要散了,赶紧装车!” 回头再看,男人已经扛起木箱钻进人群,黄狗嘴里叼着山鸡,尾巴尖在风雪中一闪而过。 “你给我听好了!” 李东阳拽着张均的衣领往驴车走: “这狗今晚必须拴在仓房,不许喂任何东西!明天一早送回镇上,听见没?” 张均撅着嘴点头,却趁他不注意,偷偷往高加索犬嘴里塞了块玉米饼。 那狗叼着饼子,冲李东阳晃了晃尾巴,眼神里竟有几分狡黠。 回程的路上,毛蛋始终趴在车辕上,盯着高加索犬的背影,喉咙里不时滚出威胁的低吼。 张均搂着狗脖子,絮絮叨叨地给它讲屯子里的事,什么“村头王寡妇养了三只母鸡”,什么“后山的野果子秋天最甜”。 惹得许大虎直笑:“你咋不跟它说你尿床的事儿?” ··· “靠山倒咯!!!” 拖着长音的号子从林间传来。 碗口粗细的大树应声倒塌,发出砰的一声,溅起雪花的同时,朝着山坡下滑去。 时间很快,转眼已经过了十五。 春节算是传统节日,可李东阳似乎是受到后世的影响,反而没有那么重视。 除了除夕和初一,以及接下来走亲戚那几天,都在山上砍树。 而张均也挺给力,大部分时间也跟着帮忙。 两个壮劳力好几天的忙活下,这片林地已经被清空了出来。 “阳哥!这山上的玩意儿真能圈起来养吗?” 张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抽出烟给李东阳扔了一根。 李东阳叼着烟蹲下,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圈: “咋不能?你看这林子背风向阳,溪水就在半里地外,围上铁丝网,再搭几个窝棚,比野地里强多了。” 张均吐了口烟,盯着被砍倒的松树发愁:“可这树砍了,野兽不就跑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毛蛋的嗷呜声,紧接着就见那狼叼着只野兔蹿出来,身后还跟着灰仔和黄仔。 两只小崽子已经能跟着撵山,虽说步子还有点踉跄,却把野兔追得满山跑。 “跑了,咱就抓呗!”李东阳掐灭烟头,用靴底碾了碾: “抓进来了,用铁丝网往路口一拦,它们想跑都没地儿跑。” 这段时间他忙活,毛蛋儿和它那血狼群也没闲着。 虽然做不到次次都能活捉,但十次也有五次能不伤到猎物。 尤其是大年初一的早上,李东阳一开房门,就看到一头三十来斤的小狍子在自家院子里蹦跶。 后来看了看墙上的抓痕,这才知道是毛蛋儿出去叼回来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突然瞥见高加索犬从林子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只野鸡。 自从张均偷偷把狗留下,这畜生也算是给力,只要带出来了,基本就没有放空的时候。 “阳哥,我就说这狗子能行吧!” “除了尿得多,没别的毛病。” 张均踢了踢高加索的肚子,那狗立刻翻身露出肚皮,逗得小崽子们扑上去舔它的鼻尖。 李东阳没说话,其实有些事情他没告诉张均。 那就是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毛蛋就悄悄过去揍了这高加索一顿。 之后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就像刚才。 毛蛋也没少轻下手。 现在可以说张均如果是大壮的父亲,那毛蛋就是大壮的爷爷。 都用不着狼嚎,就是一个眼神高加索就得夹起尾巴来。 两人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忙活起来。 建养殖场的人手已经找齐,过完今天明儿就能来上工。 回到家中,已经日头已经堪堪落山。 饭菜的香味飘满院。 李东阳放下开山斧,刚准备进去。 却被吴彩兰拦在了门外。 “东阳,有个事儿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吴彩兰倒是第一次这么严肃,李东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妈,啥事儿你说。” “就是冷霜那丫头,我觉得老是这么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东阳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母亲是要赶这丫头走。 却不曾想,吴彩兰继续说道:“我想着要不也让她跟着晓红去上学吧。” “那丫头之前也念过几年书,我看着也喜欢念书,妈这里还有些钱,你拿去想想办法。” 吴彩兰说着零零散散掏出了三百多块钱来。 李东阳一时愣在原地,他最近虽然赚钱,可也只是买东西给家里。 父母可没找他要过一分钱。 “妈你这钱是咋回事?” 吴彩兰尴尬地笑了笑:“就是你这些年零零散散给的,本来是给你哥预备。” “当时不是为了你娶媳妇儿把林场的工作给了你吗?” “我和你爸就把你给家里的钱存起来了,算是给你哥的补偿。” “但是你哥也不要,我们留着也没用,冷丫头也算是咱家的人,我不能看着晓红有书念,她在家待着。” “你不是不乐意娶她嘛,女孩子多念点书也好。” 李东阳此刻才知道,原来之前自己给家里的生活费,家里根本没有用。 而且母亲为了一碗水端平,全都攒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钱推了过去。 “没事儿,不就是念书嘛,明儿我就去找人问问。” 自己母亲一向善良,而且其实念书的花费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不论存款,就单单是他每个月给林场食堂送的那些肉都完全够俩丫头读到大学了。 吴彩兰见他不接,急得直搓手:“你这孩子咋回事?妈知道你能挣钱,可冷霜毕竟是外姓丫头,咱不能让村里人戳脊梁骨说咱刻薄!” “妈!” 李东阳打断她的话,伸手把钱塞回她衣襟, “不是不让您管,是这钱您留着给自个儿扯身新衣裳。冷霜的事儿我来办,明儿我就去高找谢厂长问问看。” “毕竟是高中,直接往学校塞人恐怕不行。” 毛蛋不知何时蹲在门口,尾巴扫过门槛上的积雪,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吴彩兰伸手摸了摸狼脑袋,叹气道:“这丫头命苦,她爹娘要是还在……” 话没说完,冷霜端着菜盘从屋里出来,麻花辫上沾着灶灰,围裙上还滴着汤汁。 “妈,快来吃饭了。”她看见李东阳站在门口,耳尖微微发红。 “哥,你回来啦?”李东阳注意到她攥着围裙的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还留着洗野菜时的泥渍。 毛蛋突然起身,用鼻尖顶了顶冷霜的手背,吓得她往后退半步。 狼却不退反进,叼着她的袖口往屋里拽,像是在说“吃饭去”。 “知道了,先吃饭。”李东阳拍了拍毛蛋的脑袋。 第100章 政策有变 谢广前确实看重李东阳。 有他出面,冷霜入学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了下去。 今天把丫头送去了学校,李东阳来到供销社打算买上两瓶好酒回去。 结果刚一出门,供销社的广播突然响起: “根据《关于加强野生动物资源保护的通知》,即日起个人狩猎需经县林业局审批,严禁猎杀豺狼虎豹等珍稀动物……” 他手一抖,酒瓶子掉在了雪地上。 这不对啊! 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快? 如今不过是1981年初,野生动物保护法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出台的。 怎么可能突然有这种通知。 火急火燎,李东阳赶回了林场。 李东阳冲进场部办公室时,谢广前正对着台灯抽烟,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头。 红头文件摊开在桌上,标题《关于加强野生动物资源保护的紧急通知》刺得他眼睛生疼,落款日期是 1981年 2月 15日大年初一。 “谢场长,这通知……”他话没说完,就被谢广前挥手打断。 他指了指文件第三页,李东阳顺着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附件里赫然列着“重点保护动物名录”,东北狼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省级二类保护动物”。 “东北狼?”李东阳脸色不太对劲了,东北狼比西伯利亚狼长的大,肌肉也更加发达。 “嗯!东阳。”谢广前声音沙哑,“这文件是县林业局今早送来的,抄送了县政府和公安局。” 他掐灭烟头:“上面点名要查你家那狼。” “新来的林股长,好像是你前妻的朋友,反正上次我过去,看到她俩在一起。” 李东阳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在听到那通知的时候他早就该想到是苏白露。 毕竟改变这么大历史痕迹的情况,怎么可能出现在别人身上。 但是这回的苏白露似乎棋差一招。 毛蛋儿可不是东北狼,只是因为召唤兽的缘故体型比较大。 可实际上的品种是西伯利亚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从外敲响。 “进!”谢广前掐灭烟头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东阳紧绷的肩膀。 木门吱呀推开,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县林业局干事小王缩着脖子进门,手里抱着个牛皮纸袋: “谢场长,林股长让我来取李主任家狼的驯养记录。”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李东阳,却在瞥见办公桌上的红头文件时,喉结猛地滚动。 “驯养记录?”谢广前皱眉,“李东阳的狼是救回来的孤狼,哪来的记录?” “这……”小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林股长说,根据《通知》第七条,所有驯养动物必须追溯三代血统,否则按非法驯养处理。” 他从纸袋里抽出张表格,李东阳扫过一眼,发现“东北狼”的品种鉴定栏盖着县林业局的公章,签字人叫做林小婉。 “等等,”李东阳突然开口: “文件里说的是东北狼,可我家毛蛋是西伯利亚狼。” 说着他来到门口吹了个口哨。 听到响声的毛蛋突突就跑到了门口,蹲坐在地。 伸出个大舌头。 “你们看,东北狼耳尖有黑色簇毛,毛蛋没有;西伯利亚狼体型更大,吻部也更长。” 小王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在表格上慌乱滑动:“那、那可能是鉴定错了……” “鉴定错了?” 谢广前突然拍桌而起,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纷纷跌落: “小王,你回去告诉林股长,想查我林场的人,先把文件漏洞补好了!” “鉴定错没错,这不是还没鉴定吗?” 突然门外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年龄与苏白露相仿,但是容貌和气质却要更胜几分。 “林股长。”小王立即打了个招呼。 林小婉微微点头,目光瞥过一旁的毛蛋,最终落在了李东阳身上:“你就是李东阳?” 李东阳眉头微蹙,却还是点了点头。 突然,林小婉上前一步,就挥动了巴掌。 但李东阳的反应比她快得多,立即握住了她的手腕。 “干什么?林业局的人就是这幅德性?” 李东阳目光微寒。 林小婉手腕被钳得生疼,眼底却烧着两簇怒火:“负心汉!你当初怎么对白露的?现在还想拿品种糊弄人?” 李东阳松开她的手腕:“负心汉?苏白露和你说什么了?” “你管她跟我说什么了!”林小婉狠狠一甩手臂:“反正她从你这里失去的,我肯定要给她找回来!” 李东阳轻笑一声: “她没告诉你,是她把我送进保卫科看守所的?也没告诉你,她和前任保卫科主任陈烨的故事?” 第101章 这畜生有什么用! “你胡说八道,陈烨是白露的姐夫,他们怎么可能发生什么!” 林小婉据理力争。 就在这时,徐铁柱突然冲了进来:“不好了,11号伐木区砍出来一只黑瞎子,弄伤了三个人,现在正在追着刘老汉咬!” “枪呢!”李东阳立即转头喊道。 “我们不敢开枪啊!怕伤到人!”徐铁柱喊道。 “算了,我来!” 11号伐木区,距离场部不算太远。 李东阳接过了徐铁柱的枪,就准备出门。 林小婉却是一把拦在了他面前: “不行!你不能开枪,黑熊是保护动物,要狩猎也得等我们的审批!” “滚犊子!”李东阳差点一脚把这林股长踹飞。 人命关天的时候,居然还在扯这些条条框框。 一路上,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 还没跑到伐木区,就听见了刘老汉凄厉的呼救声和众人惊慌的喊叫声。 李东阳冲进伐木区。 只见那只体型庞大的黑瞎子已经追到了刘老汉的屁股根。 眼看着就要撵上,李东阳赶紧估算着距离准备开枪。 谁知身后那道声音突然传来。 “不许开枪!” 李东阳一个哆嗦,子弹偏了半寸,他本来就担心子弹会贯穿熊身伤到刘老汉。 所以瞄准的位置就是那黑熊的天灵盖。 这一下子弹更是连一根熊毛都没摸到。 反而让前方的刘老汉脚步一顿,被熊爪子勾住了衣服。 黑熊的力气李东阳是亲自尝试过的。 只见刘老汉整个人仰面就倒了下去。 而那黑熊一爪子就把他拉到了面前。 锋利的爪子在刘老汉身上撕扯,只是几下刘老汉的衣服就已被鲜血浸透。 周围几个工人拿着木棍、铁锹,却根本不敢靠近,急得直跺脚。 “都让开!”李东阳大喊一声,举起猎枪,迅速瞄准黑瞎子的要害部位。 就在黑瞎子准备再次下口的瞬间: “砰”的一声枪响,黑瞎子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瘫倒在地。 李东阳赶紧过去查看刘老汉的伤势,肋骨有凹陷,左手骨折。 身上到处都在冒着血,但是还有气息。 “快!来帮忙!赶紧把人抬到车上,送医务室先紧急处理!” 林小婉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黑熊,脸色阴沉: “李东阳!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这可是保护动物,没有审批就私自猎杀,你等着被处分吧!” 李东阳满身血污,眼神冰冷地盯着林小婉: “处分?要是再晚一步,刘老汉就没命了!在你眼里,那些破规矩比人命还重要?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卫生院,看看刘老汉还能不能活!” 说罢,李东阳头也不回地朝场部走去。 林小婉被李东阳的怒吼震得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刘老汉血肉模糊的惨状,喉咙突然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的话却卡在舌尖。 工人们手忙脚乱抬着担架从她身边跑过,带起的风卷着血腥气扑进鼻腔,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担架边缘,却只摸到一手黏腻的血。 拖拉机轰鸣着远去,扬起的黑灰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林小婉望着地上黑瞎子的尸体,突然想起也有妻子儿女,如果他今天真的因为自己的阻止丧生熊口。 那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林小婉一时之间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之中。 保护动物这个要求,是她在苏白露的建议下提出的。 初来乍到的她也想做出一番事业。 她是上京人,对于这些生物,只在儿时的动物园内目睹过。 隔着铁笼,人畜无害。 却从未意识到,在这偏远区域,这些东西居然能凶悍到这番田地。 ··· 林小婉已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她脑海中各种画面不停回绕,有刘老汉那血淋淋的身子。 有卫生院他儿子,压抑的呜咽。 最后画面定格在,李东阳离开时那通红的双眼。 “小婉,你回来怎么也不进去呀!” “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 苏白露牵着陈小轩,此刻刚从外面回来。 “怎么样?李东阳那头狼抓住了···” 苏白露话说到一半,这才发觉林小婉的不对劲。 “小婉阿姨手上有血!”陈小轩突然指着林小婉的手道。 苏白露见状立即抓起了她的手腕。 却被林小婉一把甩开,双目赤红的看向苏白露:“白露,你是不是在骗我?” 苏白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婉你在说什么啊?我骗你什么了?我们可是好姐妹啊!” 林小婉踉跄晃了晃身子。 沾着血迹的手指死死揪住苏白露的袖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刘老汉被黑瞎子撕成那样,就因为我拦着李东阳开枪!你让我推行保护条例的时候,怎么不说会出人命?” 苏白露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去捂陈小轩的耳朵: “小孩子别听这些,小婉,你冷静点!保护野生动物是国家政策,今天死的是黑熊,明天是不是连老虎都能随便打?” “政策?” 林小婉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你明知道林场的情况,也清楚这里的现状,还怂恿我一刀切!李东阳说你和陈烨的事,也是假的?” 寒风卷着雪粒灌进领口,苏白露的脸色比雪还白。 她甩开林小婉的手,高跟鞋在结冰的台阶上打滑:“他当然要泼我脏水!当年要不是他婚内出轨,我们怎么会离婚?” “婚内出轨?” 林小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刘老汉被撕扯的画面和记忆里李东阳通红的眼眶重叠: “白露,你摸着良心说,当年到底是谁把他送进看守所的?” “是我又怎么样?” 苏白露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吓得陈小轩哇地哭出来: “他背叛我,就该付出代价!现在不过是让他为那头狼的事再栽一次!” 林小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供销社广播里的通知、红头文件上的公章、刘老汉血肉模糊的惨状,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锋利的刀刃,直直刺进心脏。 “你利用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利用我对政策的执着,利用我对你的信任。” “我没有!”苏白露还想辩解,却被林小婉推到了一边。 她打开房门踏进半个身子,回头道: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苏白露和陈小轩留在门外。 苏白露不是无处可去,望着紧闭的房门,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愤,随后迅速转身离去。 开着从陈烨父母那弄来的212吉普车,回到了刘河镇的一处院落。 院落内摆放着几个铁笼,铁笼里正是前段时间李东阳在集市上见到过的那两只大狗。 那穿着皮夹克卖狗的男子,此刻正端着一盆狍子肉喂狗。 苏白露刚下车,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大步上前,对着那铁盆狠狠就是一脚。 “哐当”一声,铁盆被踢翻,狍子肉散落一地,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永康!还喂这几个畜生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训的狗,最听话吗?” “为什么李东阳连根毛到现在也没掉!” 铁笼内的川东,见到主人被欺负,立即嗷嗷朝着苏白露开始叫唤。 铁笼里的川东猎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感受到主人被欺负,顿时狂躁起来,对着苏白露龇牙咧嘴,发出阵阵凶狠的“嗷嗷”叫声。 本就满心怒火的苏白露,被这犬吠声彻底激怒,她几步冲到一旁,扯起一根粗壮的木棍,就朝着铁笼捅去。 “干什么?” 周永康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一把攥住木棍,手上青筋暴起,双眼直勾勾地瞪着苏白露。 “这畜生有什么用!打死算了!” 第102章 大壮受伤,狡猾的猞猁 “白露,消消气,老周还指着这两条狗糊口呢。” “高加索犬都不认他了,要是你再把这条川东犬弄死,他往后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一位身着羊皮袄子的老头,迈着蹒跚的步子从屋内缓缓走出。 苏白露瞧见这老头,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不过倒是逐渐冷静了下来,停下了对笼子里川东动手的动作,转而看向老头,冷冷问道: “那个叫段启舟的中医,找到了吗?” “找着了,就在丁南巷子16号的一个小药店里。 但我瞧那老东西,哪有半点大国手的风范,浑身透着一股市侩劲儿,活脱脱一个小人模样。” 羊皮袄老头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 苏白露听后,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冷淡: “行,我知道了。明天你们去趟白松县,提前大量屯购红参。” 接着又补充道,“独眼龙罗文虎已经先过去了,要是碰上什么问题,你们去找他就行。”说完,苏白露便径直走进屋内。 进屋后,她反手将房门重重反锁,倚靠着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话用来形容她,真是再贴切不过。 她原本以为有陈小轩在,陈烨父母怎么也会看在孙子的份上,拉自己一把,给自己安排个好工作。 可现实却如同一记狠狠的耳光,他们连个像样的工作机会都没给,只弄来了一辆吉普车。 不过,有了这辆吉普车撑场面,训狗师周永康倒也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毕竟周永康性格太过刚直,在上京得罪了不少权贵,如今已无容身之地,要是不依靠她,这辈子怕是都难以翻身,只能庸庸碌碌度过余生。 而眼前这个羊皮袄老头,名叫熊义,本是长白山来的采参客,运气却差到了极点,辛苦采来的人参被人抢了个精光。 他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没有一个亲人。 苏白露在医院门口替他垫付了诊金,他便感恩戴德,从此跟在了苏白露手下,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帮手之一。 ··· 历时三天的时间,林场重新恢复生产。 李东阳也总算抽出空,来到了屯子后面的林地。 远远望去,大哥李东明召集的帮手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就连闲着的张跃梁也来了帮忙。 接上之前李东阳和张均的工作,林子里终于腾出了片空地。 经过连日奋战,林子里总算腾出一片空地。 工人们分成两拨,一拨正忙着用铁丝网圈围养殖区,铁丝与木桩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另一拨则在搭建李东阳心心念念的木刻楞。 这是一种纯木头打造的房子,木头需要用刀斧锯刻出沟槽,房屋棱角分明,所以叫做木刻楞。 在枯树岭这地界,会建木刻楞的师傅屈指可数,其中一个前些年已经入土。 这个还是李东阳花了大价钱顾来的,光是工钱一天就得两块。 这还不算给他打下手的人。 李东阳之所以选择建造木刻楞,其实还是满足自己的小心愿。 土坯房简单便宜,但是样式根本谈不上多好看。 至于现如今最时髦的砖瓦结构,在兴安岭这边来说其实不太实用。 如果遇上极低温的环境,土层热胀冷缩,用不了几次,房屋就有可能开裂。 哪比得上木刻楞冬暖夏凉,坚固耐用。 “东子,听说你前些天在林场救了个人?” 李东明眼尖,一眼瞧见弟弟,赶忙撂下手里的墨斗,直起腰板。 “嗯呢,工人运气不太好,砍树的时候砍出来只黑瞎子。” 李东阳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两条烟:“给大家伙发发。” 李东明接过烟,挥手扬了扬:“东子带烟来了,都歇会儿!” 李东明扯着嗓子一喊,刀斧劈凿的声响渐渐停歇。 工人们甩了甩酸麻的胳膊,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刀劈斧凿的声音缓缓停歇,众人一个个都涌了过来。 李东阳划着火柴,给众人一一打火。 张跃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二小子,屯子里传得可邪乎了,说是你一枪撂倒了黑瞎子,那血雨哗啦啦的下。” “快别瞎咧咧了!”李东阳笑着推了他一把,“刘老汉还在医院躺着呢,再传下去,指不定成我徒手打虎了!” 顿时人群中传来哄笑声。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远处也是传来哼哧哼哧的驴啸声。 “东阳,你这是要建动物园啊!要围这么大。” 许大虎拉着铁丝网而来。 李东阳拿包烟扔了过去:“建个屁的动物园。” 许大虎单手接住烟,咬在嘴里用袖口蹭亮火柴,火苗映得他脸上的疤跟着抖动: “跟你说正经的!白松县的红参价格翻了三倍,听说是有外地人在囤货。” 他压低声音,冲养殖区那边努努嘴,“你这地儿空着也是空着,倒腾两批药材不比刨木头来钱快?” 工地上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工人竖起耳朵往这边张望。 李东阳把烟蒂踩进泥土,木刻楞的榫卯结构还卡在半截,斧痕在原木上泛着冷光: “药材生意水太深,我就想把林场弄踏实。” 李东阳哪能不知道这两年红参的价格水涨船高。 可是有一个事情许大虎并不清楚。 这锅肉外地人可尝不到鲜,人家来收红参的,那都是温市的人。 也就本地人能趁着价高赚点。 如果说从本地人手里屯红参,转头拉去卖给二道贩子,根本没多少利润。 要是被本地人发现了,更是免不了一顿好打。 如果说是自己收,自己卖,那温市那群二道贩子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抬高价格倒是好说,怕的就是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就算是枯树岭周边,李东阳都不觉得自己谁都不怕。 要是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白松县,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真的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东子,你这胆子咋回事啊?熊瞎子都敢干,咋这事儿不敢去。” 李东阳刚打算劝说,突然脑海中毛蛋传来了信号。 毛蛋那边视角内,张均正抱着高加索犬大壮往医务室狂奔。 大壮浑身是伤,尤其是后脖位置,一个个血淋淋的洞口。 李东阳脸色一变:“大虎送我去趟林场。” 第103章 林小婉出面,治人不治狗 刚到林场医务室门口,毛蛋就跑了出来。 叼着李东阳的裤腿就往里面拉。 里面的张均听到动静也是红着眼跑了出来。 毕竟是个汉子,只是红着眼倒并没有落泪。 只不过从那布满红色血丝的瞳孔,李东阳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阳哥!大壮它···”张均的声音哽在喉间。 李东阳心头猛地一沉,跟着毛蛋冲进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大壮庞大的身躯瘫在简易担架上,右腹的皮毛被啃得稀烂,露出外翻的皮肉。 徐铁柱正蹲在旁边往伤口上撒云南白药,军绿色棉袄袖口沾着暗红的血渍。 “刚我和均哥带着它俩去后山林子巡逻。”徐铁柱声音沙哑,手里的药瓶抖得厉害: “我想着那边应该也没啥事,而且还有毛蛋儿在就和均哥就坐下来歇了会儿,把它俩给放了出去。 谁知道刚走到鹰嘴崖下,就蹿出来只猞猁……那畜生足有小牛犊大,一口就咬住它肚子……” “叼着它就往林子里跑,还好毛蛋儿跑的快,那猞猁跑不过,把大壮给扔下了。” 毛蛋蹲在担架旁,尾巴卷住大壮的爪子,鼻尖一下下蹭着它沾血的耳朵。 这向来威风的西伯利亚狼,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现在情况怎么样?”李东阳伸手试了试大壮的气息。 已经微弱到接近没有。 “不太好,它伤的太厉害了,我也只有一成把握能保住它的命。”老陈头沙哑的声音裹着叹息。 “那还不赶紧联系医院?”李东阳霍然转身。 “问过了,人家治人不治狗。”张均跌跌撞撞凑到了大壮身边。 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大狗,眼底翻涌着近乎绝望的痛楚。 虽然李东阳一直说大壮不好,但张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早已经把这高加索犬的当成了自己的伙伴。 走廊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林小婉裹着件旧棉袄冲进来,怀里抱着个铁皮药箱。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跑过来的。 看到担架上的大壮,她嘴唇哆嗦着蹲下身,从药箱里翻出消炎粉:“先清创,这伤口不能感染……” “林股长倒是来得巧。”李东阳拦在了林小婉面前。 “与其送这些没用的药,不如抓紧批狩猎手续,难不成非得等活人出了事,你们才肯开金口?” 林小婉抬起头,目光撞上李东阳微寒的眼神,喉结动了动:“你什么意思?这条狗已经没事了吗?” “没事!“要不往你身上捅几个窟窿试试?看看你有没有事!”张均突然暴怒起身,血衣随着动作撕裂出细碎声响 林小婉被吼得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道:“那···那要是送医院呢?” “去医院能救,可是医院不收。”李东阳轻笑一声。 已经在思考是不是用枪结束大壮的痛苦,看看能不能捕获它的灵魂。 这样至少以后还能有机会再召唤出来。 林小婉攥着李东阳的袖口就往外拽,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声响: “去镇医院!我就不相信他们见死不救!” 她说话时脖颈青筋暴起,发梢还沾着几片枯叶,倒像是从后山林子里刚钻出来的野丫头。 吉普车碾过结冰的碎石路,大壮的血顺着李东阳的军大衣往下淌,在车厢底板凝成暗红的冰碴。 镇医院的红砖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李东阳抱着大壮刚冲进门诊楼,戴蓝白护士帽的姑娘就举着搪瓷缸子跳起来: “哎哎!这是医院!不能带畜生进来!” 林小婉啪的一声,把证据往桌上一拍:“这是林场的猎狗,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命!” “耽误了救治,你负得起责吗?” 那护士被吓了一愣,但还是挡在了两人身前:“不行!病床人都不够睡呢!哪有地方给狗,要治病去兽医站!” “马上给我去叫院长来!你就跟他说,林立国的女儿,林小婉找他!” 林小婉这话是吼出来的。 但那护士却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仍旧坚定拦着两人:“院长我也不知道在哪,而且治狗只能去兽医站!这是规定!” 李东阳感觉怀里的大壮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涌出。 他猛地扯开领口的扣子,脖颈暴起青筋: “我不管什么规定!今天这狗必须救!”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脆响。 穿着白大褂的老院长分开人群挤了过来,眼镜片映着数张面孔。 他扫了眼担架上血肉模糊的大壮,又瞥了眼林小婉手里的林场工作证, 苍老的声音响起:“小王,准备手术室。” “院长!这不合规矩······”护士急得跺脚。 院长一巴掌狠狠拍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掉落:“我当院长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人命是命,狗就不是?” 第104章 梅花鹿崽,林场内的偷猎者?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老院长摘下带血的口罩,眉头已经舒展开: “手术很成功,但是还没脱离危险期,这两天得在医院继续待着,等过上几天才能带回去。” 说完他拍了拍一旁的林小婉:“记得替我向你父亲问个好。” 可此刻的林小婉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和院长的寒暄上。 而是转头追上了已经开始往外走的李东阳。 “李主任,你去哪?” “去找你们领导,看看这林场到底能不能捕猎野生动物!”李东阳头也没回,继续朝外走去。 但衣服后摆却是传来一阵拉扯。 随后一张狩猎证被递到了面前。 “这狩猎证是省里特批的,不用每年登记,每过一个月我来汇总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谢谢了!” 李东阳接过了证件后,头也没回。 本来就是林小婉犯下的错,这不过是她在弥补罢了。 而这狩猎证对于李东阳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狍子、梅花鹿、獾子等大部分猎物其实并不在管辖之内。 也不过就是一些肉食动物,不允许捕猎。 不过这东西到手,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在林小婉司机的帮助下,李东阳很快就回到了林场。 这次他并没有叫上别人。 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事发地。 刚一抵达,就见一道灰白身影带着六头血色野狼靠了过来。 许久未见的血狼群,在看到李东阳时,并未显得警惕。 反而一个个摇晃着尾巴,朝李东阳靠了过来。 李东阳一一抚摸过它们的脑袋,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一声令下,所有的血鬃狼都朝着林地间散去。 李东阳则是带着毛蛋儿,走在最中心的位置,以便随时支援。 时间推移,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 李东阳踩着细雪前行。 虽已经过了十五,可兴安岭偶尔还是会飘起细雪。 毛蛋儿吐着舌头紧紧跟随,爪下偶尔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突然,一阵微弱的呜咽从左侧灌木丛传来,惊得毛蛋儿毛发倒竖,低声发出威胁的嘶吼。 拨开带刺的藤蔓,李东阳发现一头后腿被捕兽夹困住的小梅花鹿。 金属齿深深嵌进皮肉,暗红色的血顺着兽夹滴落,在腐叶上晕开一片。 毛蛋儿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梅花鹿颤抖的脊背,喉咙里还滚动着不安的闷响。 李东阳蹲下身,枯枝在他靴底发出细碎呻吟。 小梅花鹿湿润的眼睛映着他的脸,睫毛上凝着泪珠。 每当金属齿微微晃动,它便发出幼兽特有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别怕。”李东阳解下外套裹住鹿头,掌心的温度让小鹿挣扎的动作缓了缓。 他从腰间摸出随身匕首,刀刃卡在兽夹缝隙里撬动。 为什么林场里会有兽夹? 李东阳将那小梅花鹿抱进怀里,目光看向四周带着寒意。 在林场范围内放夹子是严令禁止的。 不管你的夹子是否放在人员经常通行的道路上,都不可以。 毕竟这林区可是伐木的地方,如果工人一不小心踩到了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左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李东阳脸色一变,用外套将那小梅花鹿包好后,抓着枪就赶紧跑了过去。 人在半途,就听到前方传来交谈的声音。 “柳哥!这狼怎么是红色的啊!” 李东阳猛地刹住脚步,枯枝在靴底碾出刺耳的声响。 透过树影,他看见两个男人正用猎枪抵住一头血鬃狼。 那狼后腿被兽夹钳住,猩红的皮毛被血浸透。 “你知道个鬼!这叫红毛狼。”被称作柳哥的男人狞笑着,枪管狠狠砸在狼头上, “听说红毛狼的皮能卖出天价,这回可算遇到活的了。” “啊?抓活的?我不敢!要不还是打死吧!”另一人看着兽夹上不停挣扎的红鬃狼连连摆手。 “真特么没用!”柳哥从腰间取下麻袋上前靠了靠,但是看着那张牙舞爪的血鬃狼,又停下了脚步。 “算了,还是打死吧。” 毛蛋儿突然箭步窜出,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李东阳一把抓住它的项圈,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 毛蛋儿能和熊瞎子搏上一搏,可是遇到这众生平等的玩意儿,一枪可就能要了小命。 “谁?!”柳哥猛地转身,枪口扫过灌木丛。 “是不是老虎啊!”另一个猎人慌乱后退,“柳哥,咱还是溜吧!” 两人交谈间,李东阳已经举着猎枪摸到了两人身后。 “不许动!把枪放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另一个猎人一阵激灵,立即就把枪往地上一扔。 可那被称作柳哥的家伙,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也没有举手,也没丢枪,而是就这么缓缓转过身来。 “兄弟你什么意思?还想上来截胡?” 他还没彻底转过身来,李东阳已经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还未等李东阳抬脚,那被称作柳哥的汉子,就软了下去。 李东阳上前就卸了那家伙的枪:“毛蛋儿给我看着他们!” 一声令下,毛蛋就冲了上来。 两个爪子按在了柳哥的背上,同时龇牙低吼威胁着另外一人。 李东阳开始给那血鬃狼放开夹子。 刚才他本来的打算其实是先放一枪,然后再一脚踹翻这家伙。 结果没曾想,枪刚响,那家伙就不行了。 还以为是个硬汉,却不曾想是个软蛋。 第10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血鬃狼的骨骼还挺硬朗,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李东阳刚放开夹子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至于那两个男子,在毛蛋儿如此近距离的威胁下,已经被吓尿了裤子。 “起来,跟我走!” 李东阳用枪管戳了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 “哥,那红毛狼你都放走了,还抓我俩干啥啊?” “干啥?特么,谁让你们来林场放夹子的!” 李东阳冷哼一声,一人给了一脚。 “啊?林场不让放夹子吗?” 其中一人叫苦。 “谁给你说林场让放夹子的,你们那林场能放夹子?”李东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没摔在地上。 他能听出两人是关外口音,但是具体是哪个地方的还真不知道。 “兄弟误会啊!都是自己人,我们是老长的朋友,可能是他弄错了。” “他说来这里找人,就让我们随便溜达溜达。” “我们兄弟俩不是没打过猎嘛,就买了两把枪和五个夹子,来试试看。” “滚犊子,有啥话等下和公安说去吧!” 李东阳又用枪管戳了戳两人的后背,什么老长老短的,有啥事儿就去局子里谈。 一听到要去见公安,两人立即就慌了神。 其中一个更是扑通跪了下去:“哥,别,可前往别往公安那报啊!” “我们真是来找人的,就是你们林场的。” “保卫科你知道不?李东阳,就是你们林场很厉害的那个人,能打熊!” 李东阳握着枪管的手骤然收紧,寒芒从眼底一闪而过。 毛蛋儿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犬齿几乎要贴上跪地那人的后颈。 “找我?” 李东阳冷笑一声,靴底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声响:“编瞎话也不打个草稿,我倒要听听,找我做什么?” 两人急忙转头,即使只有月光,也能看清两人眼中的诧异。 “你是李主任?兄弟诶,你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你是不是常啸山的大哥,我们是老常的兄弟啊!” 两人一阵哭丧。 李东阳这才缓过劲来。 原来不是“老长”而是“老常”。 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常啸山回来了,但是又觉得不对。 “常啸山?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他来见我。” “他去你宿舍找你了,我俩等着无聊,就出来看看放的夹子。” 柳哥说着就起身走来,但看到那黑洞洞的枪管,又缩了缩脑袋,朝后退了几步。 眼前这主,可是真敢开枪,他不敢乱来。 “我俩真的没骗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千万别报公安啊!” 来到保卫科,李东阳先把两人给铐在了审讯室。 这才急急忙忙朝宿舍跑去。 结果快到门口,突然想到林子里的梅花鹿还没拿。 当时就是担心那小家伙被冻死,所以用衣服包了起来。 正要回去再找,却发现毛蛋儿晃晃悠悠从后方而来。 嘴里叼着他用来包裹梅花鹿崽的衣服。 而那小梅花鹿也正在其中摇头晃脑。 “东阳?”突然前方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 李东阳急忙回头,发现一高大的身影正从他房间的门槛上缓缓站起身来。 第106章 毛蛋斗猞猁 “啸山?”李东阳哪能认不出眼前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李东阳赶忙迎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来快进来坐。” 随着房间内的白炽灯被点亮,李东阳总算是看清了眼前这汉子。 依旧是曾经那副模样,只不过人瘦了不少。 原来这次常啸山过来其实是放心不下家里的闺女,结果回来了才知道,自己根本没事儿。 说着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李主任!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李东阳赶紧扶起他:“别扯这些,我也就是过去看了看,还有以后别叫李主任了,叫我东阳或者东子都行。” 这些日子,李东阳其实也没干啥,就是偶尔过去给常啸山的父亲和女儿带点东西和生活费。 常啸山当时走得太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就连家里都没能回去一趟。 “你这些日子是在哪啊?保卫科的工作可还给你留着,要不要回来继续上班?” 李东阳端来杯热茶。 “不回来了,我找到个还不错的营生,这次就是和两弟兄过来看看,过两天就要去白松县了。” “东阳你要不要跟我去试试?这行当一趟都能顶你小半年的工资了!” 常啸山一边说着,起身弓腰接过了茶杯。 “白松县?你是在倒腾红参?”李东阳忽地直起身子。 常啸山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你也在弄吗?” “没有,就是听说过。”李东阳摆了摆手:“你是咋整的?收红参卖给二道贩子吗?” “这群往温市拉红参的二道贩子你可得小心,里面没几个好东西。” 李东阳是清楚红参市场的,那些二道贩子都是从白松县的农户或者倒手的手里收取红参。 价格能比药材公司高上两三倍,然后再拉去温市卖给当地的药材老板。 像现如今白松县的红参二道贩子给出的价可能是三十块钱。 但是一拉到温市,那就是能直逼八十块。 当地的药材老板就更狠了,红参切片卖。 可能刚开始当地的种参户还不清楚,会让一些人用低价收购走。 但随着消息越传越远,这群从农户手里收购红参再转手倒卖给二道贩子的人就要遭殃了。 赚不到钱还是小事儿,就怕那些之前出售过红参的农户来找麻烦。 常啸山尴尬一笑:“嘿嘿,其实我就是你嘴里的二道贩子。” “当时出事后,我就过河逃去了白松县,结果在山里遇到了我那两兄弟,一个叫柳山一个柳海,他俩是温市的,过来这边倒腾红参。” “但是再火车上让人劫了,我想着他们也是盲流,我也是盲流,我们几个就开始搭伙···” 听到这里李东阳猛地一拍脑袋:“哎呦,你那俩兄弟还在保卫科关着呢。” 把钥匙给了常啸山,李东阳生火随便热了几个粘豆包。 刚到保卫科,就看到常啸山带着柳山和柳海正围在炉火边烤火。 两兄弟看到李东阳进来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迎接。 “都是自己兄弟,大家坐。”李东阳把怀里的粘豆包递了过去,然后一人又给散了一根烟。 “还没吃饭吧,时间太晚了,我安排师傅在炒菜,你们先随便吃点。” 刚才在林子里,李东阳的威慑感实在太强,这两兄弟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直到一人都灌了二两白酒,这才熟络起来。 食堂弄来了几个小菜,几人就这么就着喝了起来。 “东阳,我给你说,你要是跟我们跑,那咱的红参生意肯定越做越大。” 柳山举着酒杯晃晃悠悠来到李东阳面前。 随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常啸山一脸无奈,将人扶起后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俩没啥酒量,胆子也小,不然当时也不会在火车上被劫道了。” “嗯,刚才在林子里见识过了,你说你也是为啥让他们去伐木区打猎啊!” “要不是我没上头,这两人不死也得惨了。” 常啸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看着你常年在林子里打猎,还以为可以去呢。” 这事儿确实是常啸山没有想太周全,他就看着李东阳经常在林场内打猎。 有时还带着他们一起,所以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东阳,那白松县你要不跟着一起去?反正到时候你也不用往温市跑,收到的红参我帮你拉去卖,反正我们现在身上的闲钱也不多,这趟应该也拉不了多少。”常啸山目光诚恳,他是真心想要带着李东阳一起赚钱。 李东阳起身饮净杯中酒,面带微笑:“那肯定行啊!常老板都这么说了,我还拒绝那不是太不懂事了。” 机会摆在面前,李东阳没有理由拒绝。 之前在金条的钱虽然还有不少,但是对于真正的养殖场来说还是不够。 动物的捕获、喂养、繁育哪一个都需要时间和金钱。 两人开怀大笑,但李东阳却是话锋一转:“不过能不能稍微等我两天,林场最近来了头猞猁,我得先想办法处理掉。” “猞猁?那玩意儿伤人了?”常啸山看向已经在呼呼大睡的柳山两兄弟:“要不叫他俩也跟着去看看?” “这些动物皮草他们也有销路,这次来这就想着弄点皮子啥的回去呢。”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一股牵扯感传来。 李东阳立刻意识到是毛蛋儿那边出了问题,可还未等他去查看那边的视角。 便感觉到一股暖流传来,他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这种感觉。 就像是平常捕猎的狍子、野鸡、野兔甚至是之前的獾子。 都没有这种效果,他有时也弄不明白,到底需要如何处理。 而且这次的暖流比之前还要强烈不少。 脑海中一头猞猁的虚影即刻浮现。 第107章 不是一合之敌 等李东阳赶回住处时,毛蛋儿正盘踞在一旁。 背部被扯下了不少毛发,舔舐着伤口。 而在它身边不远处,便是一头像是小老虎般的生物。 李东阳上前翻看了一眼,发现这猞猁已然断了气。 喉管位置被咬出了一个血窟窿,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其它伤口。 看样子这猞猁是偷袭了毛蛋,但毛蛋比它强太多。 交手的瞬间就被咬住了要害,一击毙命。 而且周围的住户竟然没被吵醒,刚才的战斗肯定是发生的极其快速。 “你可真是宝啊!”李东阳伸手摸了摸毛蛋的脑袋,查看了一下它的伤口。 发现除了背部被咬下了一口毛发之外,竟然一点外伤都没有。 抓紧时间,李东阳将猞猁剥皮,然后把内脏全部喂给了毛蛋。 睡了一夜,第二天本来是要先把梅花鹿和猞猁送回家的。 但是昨天柳山两个放在林子的夹子还没找到。 李东阳只好又带着三人在林子里寻找着了一整天。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这才把所有的夹子全部找齐。 回去的路上常啸山开着吉普车,看向后座那一大坨猞猁肉满脸的不解:“东阳,这猞猁肉食堂是不收吗,怎么还往回拉啊?” “不是那事儿,现在上面管得严,这些东西弄死了那都得上报,卖都得藏着掖着。” 李东阳默默摇了摇头,这猞猁肉要是放在以前,那他肯定就拉食堂卖了。 可如今却是不行,拉去黑市倒是能卖,可是费时费力的。 他也不想为了这几十斤肉去忙活,反正现在天气还凉,肉也不会坏,倒不如放家里让爸妈吃。 “食堂还不能收?”常啸山不太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只是回头看向坐在肉山旁边端坐的毛蛋儿。 “我听说毛蛋儿是西伯利亚狼,西伯利亚狼能长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你就别这么多问题了,倒是你小子,这几个月的功夫赚了这么多,怎么还弄上小汽车开了。” 李东阳拍了拍这吉普车的中控,这年头摩托车都少,常啸山居然能弄来汽车。 这几个月赚了多少钱可想而知。 “哪有,这车子是不知道倒腾了好几手,是我们三个凑钱买的,这不是为了贩运红参方便嘛,不过这车一买,我们手上的资金也不太够了。” “不过也刚好,嘿嘿!到时候可以帮着你多带点。” 常啸山嘿嘿一笑,李东阳愿意跟着自己赚钱。 接受这份善意,他已经很满足了。 “唉,别扯这些,你们该怎么带就怎么带,不是缺钱嘛,我这里还有五千,这三千你拿去用,剩下的两千我就自己留着,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了。” 李东阳也不小气,其实对于常啸山的为人,他是信得过的。 而且到时候还得人帮自己把红参送到温市去出售。 要知道贩运红参,最难的不是收而是卖。 现在的温市可没通火车,从这边过去半个来月的时间是要的。 而且就算是有火车,现如今的绿皮车是又挤又慢,尤其是南下的。 那好多人都会躺在座椅底下。 一路的颠簸里头的苦,只有坐过的人知道。 李东阳说着数了三千块钱,放在了前面:“别跟我客气,这钱是我借你的,不是给你的。” 李东阳话音刚落,突然发现汽车灯光照耀处,似乎有个人影。 再一聚精,他顿时确定路边确实躺着个人,而且穿的还是警服。 刚好此时车子也从那人身边经过。 李东阳赶紧喊道: “快停车。” 常啸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一脚刹车踩下。 但是刹车太急,车子还是滑出去了四五米才停住。 来不及过多解释,李东阳打开车门跑到了路边。 那人外衣有着好几道口子,手腕处还有撕咬的痕迹。 此刻整个人已经被血水淋湿。 “同志,同志快醒醒!”李东阳一边尝试着将人翻过来,一边呼唤着。 但那人此刻已然陷入昏迷,对外界的声音根本没有反应。 而就在李东阳把人翻过来之后,他这才看清此人的面貌。 正是之前帮助自己审判陈烨的林立国。 “靠!这人咋伤成了这样!”李东阳暗骂一声,朝着远处的常啸山喊道:“快把车子掉头,这人得送医院。” “不行啊!车子刚才不知道咋回事,打不着火了!” 常啸山脑袋从车窗内探了出来:“要不我去林场找车来。” 李东阳摸了摸那公安同志微弱的鼻息:“不行,我先把人背回屯子,让赤脚医生处理一下伤口。” “你在这边先修车,修好了来找我!” 李东阳倒是会处理这些东西,但此刻老溪屯就在眼前,而且自己手上也没合适的工具。 他只能先把人带回屯子,然后让人叫报警,同时叫救护车来。 到时候只能看是常啸山这车先好,还是救援人员先来了。 第108章 救人 老溪屯的诊所内。 林立国的外套已经被脱下,身上的白衬衣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方焕明倒是有些手法,诊所内东西也都齐全。 花了十来分钟,就已经把林立国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 他擦了擦沾满了药物和血液的双手:“东阳,这公安同志的伤不对劲啊!” “有摔的,有猛兽咬的,而且还有是刀伤。” “刀砍的?”李东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你确定?” 林立国点头:“后背上的那个长豁口,就是刀伤,而且看着像是刺刀之类的玩意儿划的,不是砍刀。” 就在这时,屯长也是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医院那边联系了马上过来,公安那边也安排人来了,听他们说好像这人是执行什么任务,现在镇上的那几个公安都被派出去了。” 就在这时,突然啪的一声传来。 众人回头发现是那给林立国暖药水的葡萄糖瓶子摔在了地上。 而此刻的林立国也是睁开了眼睛。 嘴唇开合发出细微的声音。 李东阳连忙凑近:“同志,同志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绺子···人贩子···老虎···快···快去救跃梁!” 李东阳神色一凛,跃梁? 梁叔也跟着去执行任务了? 还是和人贩子和绺子有关? 这时林立国从身上拔出了枪:“快去救他们,北边···老林场。”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持枪民警喘着粗气冲进诊所,为首的警员胸前别着“赵刚”的名牌,他扫了眼林立国的伤势,立即掏出对讲机: “指挥部,伤员确认遭遇武装袭击,请求增派支援!” “来不及了!” 林立国攥住赵刚的手腕,枪口重重砸在桌上 他猛地呛出一口血沫,李东阳急忙扶住他的肩膀。 可似乎最后那几句话,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林立国再次陷入了昏迷。 赵刚眉头拧成死结,镇上仅有的警力已倾巢而出,最近的增援至少要半小时才能赶到。 “发动民兵!”他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屯长,立刻组织青壮年带武器在村口集合!” 李东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摸到背后挂着的双管猎。 心一横,冲入了夜色中。 回到家里,他拿上了三十发子弹,同时毛蛋儿也已经出发,去找狼来帮忙。 夜间的林地内,他并不害怕。 这年头没有夜视仪,但他却可以借助毛蛋的视野进行观察。 而且他手里可是还有一道杀手锏···那头变异的棕熊他因为没办法掌控,所以一直没有召唤。 可当时这棕熊的战斗力,李东阳是亲自感受过的。 硬抗独头弹都没有事情,直到自己用子弹轰烂了脑壳这才死亡。 而且还有刚刚获得的猞猁,夜间行动的情况下,李东阳有信心依靠自己手底下的召唤兽处理掉危机。 吴彩兰看到儿子背着枪,还拿那么多子弹。 她紧张的问:“孩子,你这是干啥?林场那边又出事了吗?” 李东阳看向吴彩兰,想要告知,但是又怕母亲担心,于是开口道:“妈,没事儿,就是那边子弹用完了,我拿点去用。” “公家的是公家的,这私人的是私人的,不能搞混了。” “这大晚上就要回去吗?要不今晚就在家里歇着,明天再走?”吴彩兰继续说道。 “不用了,林场今晚还得我巡逻呢,妈我先走了啊!” 李东阳说完赶紧出了门,虽然他有信心,但还是不想让父母担心。 好歹刚才自己是悄悄摸摸的离开的,不然以自己老爹那溜达的爱好。 用不了半小时就能知道警察受伤的消息。 第109章 斗虎! 虽然此刻已经过了腊月,但天黑的依旧很早。 现在才六点来钟,已经看不清了前方。 好歹毛蛋的速度够快,李东阳才出门二十来分钟就带着血狼群追了上来。 这些日子下来,毛蛋的体型又大上了一圈,李东阳为了更快赶路,干脆骑在了它背上。 老伐木场就在老溪屯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差不多能有六里地。 上次李东阳过去抓獾子的地方,就在那附近不远。 一路向北,山里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 虽然胸口有暖流出现,但李东阳呼吸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鼻毛都已经被冻住了。 他将脑袋深埋在毛蛋儿那后脖颈茂密的毛发中。 只能听到毛蛋那沉重的呼吸和四肢踩过雪地和枯枝的声响。 接着毛蛋的视角,眼看着就要进入老伐木区的范围。 可此刻的毛蛋儿以及周围的血狼群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个个警惕的看向四周。 李东阳能感觉到毛蛋那炸起的毛发,这是从未有过的警惕。 他下意识地打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灯光扫过地面,雪层的反射有些刺眼,可当他把手电筒从面前的树丛扫过时,浑身的汗毛也是立即竖了起来。 在那密集树丛后方,正有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呼啦树丛动了一下。 洁白的獠牙出现在了面前。 老虎!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李东阳发现老虎没反应。 开始悄悄挪动身子,去够背后的猎枪。 但这个姿势又不太方便,李东阳害怕弄出动静。 嗷! 老虎刚才被那光线晃动了眼睛,此刻已然反应过来。 一声咆哮朝这边飞扑而来。 但它这辈子恐怕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这个。 因为在它愣神的瞬间,李东阳已经摸到了那一直别在腰间的手枪。 几乎是瞬间。 子弹倾泻而出! 如此距离之下子弹的威力倒是够,可是刚才老虎的一个扑跃,子弹却并未命中要害。 三颗子弹只有两颗打中了老虎的胸膛。 百兽之王的防御力极强,这小花生米,除非是打中心脏和脑袋,不然根本没法致命。 它张着血盆大口,朝李东阳扑来。 嗷呜~ 这时一旁的血狼群朝着那老虎冲去。 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冲撞下,居然将那老虎撞离了原本的路径。 李东阳翻身下狼,急忙开枪。 砰砰! 可毕竟没经过专业训练,这种光线加上这种动作。 只是打中了虎掌。 老虎吃痛,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但是血狼群却并未退去的意思。 只见毛蛋发出一声长长的咆哮,七头狼便朝着老虎围拢而去。 血狼很强,远超一般的野狼。 可老虎终究是老虎,高超的狩猎技巧加上强大的肌肉阻止。 只是一掌就拍飞了一头血鬃狼。 顿时凄惨的嚎叫从落点处传来。 毛蛋看到自己的同伴受伤,发出低吼的同时猛扑了上去。 虽然如今的毛蛋体型又得到了提升,但是比起体长超过三米的东北虎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毛蛋能斗熊,那是因为灵活,可东北虎同样灵活。 一个防御高,攻击高,血量高的刺客。 只是一个交互,毛蛋便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无法奏效。 好歹攻击的时候它留了三分力,立即一个折跃,躲开了老虎抬起的爪子。 砰!虎爪落下,地面扬起雪花。 李东阳瞅准时机,双管猎迸射火焰。 两颗手指大小的弹丸飞出,大口径的魅力就在于此。 老虎的额头与右眼同时爆出血浆! 砰的一声,虎躯重重摔在了地上。 呼! 李东阳沉沉呼出一口气来,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额头。 清点了一下狼数,发现刚才被拍飞出去那头血鬃狼也靠了过来,李东阳这才放心。 又查看了一下众狼的伤势,发现都没有大碍。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也顾不得掩埋虎躯,便继续朝老伐木场而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张跃梁! 第110章 这群人不简单啊! 稍微记了一下东北虎的大体位置。 李东阳便再次爬上了狼背。 张跃梁不是别人,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对自己那都是尽心尽力。 沿着小路,李东阳很快就发现了地面上的不少脚印。 而毛蛋儿此刻也是捕捉到了张跃梁的气味。 “还在北边?而且很远?” 他读懂了毛蛋的意思,而且十分明确,李东阳这才注意到,似乎刚才那老虎被击杀,给他脑海中的东西带来了某种变化。 但是此刻他没心思去研究这些。 林海雪原中数道身影穿梭,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漆黑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清晨。 不过一夜的追逐倒也有所成果,李东阳总算是找到了张跃梁。 就在前方两百来米的一处山洞中,他看到有浅浅烟雾冒出。 李东阳不敢贸然靠近,现如今毛蛋的体型又太大。 “山猫出来吧。” 猞猁的身影蓦然出现在雪地中,除了毛蛋儿之外,其余的血鬃狼都是吓了一跳。 还好有着毛蛋儿安抚,这狼和猞猁才没打起来。 猞猁不愧被称为山猫,刚一出来就和那家养的小猫咪一样。 围着李东阳的腿不停蹭着。 面对如此大猫,李东阳也是没忍住,揉了揉这家伙的脑袋。 “你倒是会卖萌,先去给我打探一下那里的情况。” “记得别弄出声响。” 猞猁过去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毛蛋儿体型太大,至于那东北虎体型就更大了。 洞口处,猞猁悄咪咪的将脑袋伸了进去。 只见洞口斜插着两支生锈的钢叉,洞壁上还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 角落里蜷缩着五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 张跃梁的棉衣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嘴角还凝结着黑血。 在看到猞猁的时候,他瞳孔一缩拼命用膝盖顶着身旁的警察,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 “人贩子肯定没走远!”李东阳攥紧猎枪,为了避免吓到张跃梁几人。 赶紧让猞猁离开了张跃梁的视线。 李东阳指腹擦过枪托上的防滑纹路,不敢贸然进入洞穴。 就在这时,毛蛋突然低伏身子,耳朵转向西侧。 枯枝断裂的脆响混着皮靴踩雪的咯吱声传来。 由远及近。 李东阳立即打出手势,包括毛蛋在内的七头狼犹如离弦之箭散开,借着灌木丛形成了半包围圈。 三个裹着黑棉袄的汉子持枪闯入视野,其中一人扛着麻袋,里面隐约传出孩童的啜泣声。 “妈的,这小崽子真能嚎。”扛麻袋的男人踹了踹麻袋, “等卖到深山,看他还敢不敢···” 话音未落,毛蛋已如闪电扑到他膝弯,利齿瞬间咬断腿骨。 另外两人慌忙举枪,却被两侧窜出的血狼咬住手腕,枪支坠地子弹命中一旁树干,抖落无数碎雪。 狼群的配合十分默契,三人倒地的瞬间,血狼群便一拥而上。 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三人便没了气息。 李东阳顾不得查看情况,驱散血狼群后赶紧冲进了山洞。 “二小子!”张跃梁在看到洞口的人影时,喉咙发出沙哑的喊声。 手起刀落,李东阳割开了麻绳。 张跃梁却是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后山地窖还有人!” 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响。 李东阳转身将手枪塞入了张跃梁手中,却只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 “趴下!”他一把将身旁的女警按倒,三八大盖的子弹擦着头顶钻进岩壁。 与此同时一股心神的牵扯感传来。 只见毛蛋已经被洞外的四人围堵,而且后腿位置中了弹。 毛蛋儿不能出事! 李东阳立即在洞外开始召唤。 老虎! 棕熊! 猞猁! 顿时虎啸熊吼阵阵传来。 洞内不再有流弹飞射,但是众人却都吓白了脸。 棕熊并不受李东阳的控制,但是战斗力居然比老虎还要强。 只见它悍不畏死,顶着那四人强大火力,就直挺挺冲了过去。 一巴掌拍飞一人后,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血盆大口咬断了另外一人的长枪。 可随着砰的一声传来。 棕熊脑袋猛地爆开。 怎么这群人还有手榴弹? 借着东北虎的视角,李东阳看到那被咬断长枪的家伙,竟然从腰间掏出手榴弹塞入了棕熊的嘴里。 但是如此距离之下,那人也没落到好。 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 倒地瞬间嘴角流出鲜血。 瞬间冷汗从背后渗出,李东阳抓着猎枪赶紧冲了出去。 这群人不简单啊! 刚才的战斗结束的太快,让他有些掉以轻心。 还以为这群人只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但试想能够生擒张跃梁的人,哪里会没些真本事在身上。 东北虎趁着硝烟未散,猛地扑向剩下两人。 利爪撕开一人的胸膛时,另一人竟甩出绳索套住虎颈,用力一扯的同时,身体朝后倒去,顺势从腰间掏出手枪。 砰砰砰砰··· 只是刹那间就打空了弹夹。 而且枪枪命中虎头! 猞猁趁机朝他扑去,可这人仿佛早已预料,双耳微微颤抖。 便捕捉到了猞猁的位置。 猛地一脚踹出,猞猁倒飞了出去。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目光望向刚从山洞内跑出来的李东阳。 “兄弟!误会!我和这群人贩子不是一伙的。”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把手伸向口袋。 砰砰! 迎接他的却只有扑面而来的霰弹。 第111章 全死了 李东阳在刚才就看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没去看那稀烂的头颅。 将对方的手从口袋内扯了出来。 其实不管这人有没有小心思,李东阳都不会放过。 随后一个狼牙吊坠从那人口袋内滑落。 在看到这吊坠,李东阳瞳孔一缩。 这东西他也有,上一世父亲给他的,但是重生过来并没有携带。 而他也找父亲李振国问过这事。 但是这狼牙项链却是不翼而飞,没留下任何踪迹。 按照李振国的话来说,这是他父亲,也就是李东阳的爷爷留下来的。 李东阳捡起吊坠想要再查看,可那吊坠刚一接触他的手掌便消散一空。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剧震。 一个空间开辟了出来,李东阳能感觉到这空间他可以进去。 就在他打算对这空间探查一番时,山洞内张跃梁几人跑了出来。 “全?全死了?”那女公安看着满地的尸体,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外头棕熊和老虎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这群人贩子和土匪的尸体。 “嗯,那棕熊和老虎还有一头猞猁都跑了。” 李东阳点了点头,赶紧扶住了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张跃梁。 “刘琪所长,这是李东阳,咱林场保卫科的同志。”张跃梁摆了摆手,没去让李东阳搀扶,反而对着那女公安介绍起李东阳来。 “你应该听说过他,现在可还没结婚呢。” 刘琪脸一红,李东阳也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张跃梁也是心脏大,这人刚才都半死不活的了,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做起了月老。 而且帮助自己撩拨的还是人家当领导的。 “咳咳,到时候我看看所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同志帮忙介绍一下吧。” 刘琪咳嗽了一声,看向李东阳:“同志,你来的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别人。” “你是说林立国吧?他没事,我就是刚好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所以这才赶了过来。” 李东阳将来时路上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众人在听到李东阳居然凭借着一人一狗,就在夜间处理掉了一头老虎后。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要知足这次的任务,虽然对方很强,但是还不至于能做到这种程度。 关键就是他们在追踪的过程中遇到了那头东北虎。 两相夹击之下,这才发生了意外。 “刘所!这里还有个小孩!” 众人闻声快步围拢过去,只见被解救的麻袋里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小脸冻得通红,脖颈处还留着被麻绳勒出的红痕,眼神里满是惊恐,正用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麻袋边缘,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张跃梁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别怕,坏人都被打跑了。” 他伸手想抱出孩子,可男孩却突然尖叫着往麻袋深处缩去,哭声尖锐刺耳。 刘琪见状,拖着伤腿艰难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糖递过去:“乖,吃块糖就不疼了,姐姐在呢。” 男孩盯着糖果,抽噎声渐渐变小,犹豫片刻后,颤巍巍伸出手接过,这才任由刘琪将他抱了出来。 “走,先回山洞暖和暖和。” 刘琪脱下警服外套裹住孩子,转头看向李东阳,“李同志,你也跟着进去先休息下吧,我们等支援来了再回去。” ··· 等回到老溪屯时,已经到了晚上。 张跃梁和几位民兵帮着李东阳把老虎送到家后就去了休息。 母亲听到外面的响动被吵醒后,看到院子里的老虎,吓得人都摇摇晃晃。 “孩子···这,这大爪子是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就宰了,你放心不犯法,刘所长说了,这大爪子咱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到时候她会把证明给送到林场去的。” 此刻已经安全回来,李东阳也没打算继续瞒着母亲。 老虎得等到明天再弄,这大晚上的实在不太方便。 回到屋内吴彩兰打来了热水:“来妈给你擦擦。” 她举着热毛巾想要帮李东阳洗脸。 “妈,我又不是小孩了,自己能行。” “那是在别人面前,在娘这都是孩子,你大哥别看都快当爸的人了,那在我这也是孩子。” 吴彩兰嗔怒地瞪了李东阳一眼。 “以后有这种事情你还是和妈说一声,你要去救你梁叔妈哪能拦着,就是你下回能不能不要一个人耍单边,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好歹把均和你林场那些兄弟带上啊!” 吴彩兰知道自己这二儿子有能耐,会打猎还能抓坏人,赚钱也有本事。 她肯定想要过上好日子,可是更不想要自家孩子总是这般涉入危险。 她这辈子对李东阳其实没啥念想,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能找个好闺女,然后踏踏实实一辈子。 第112章 咱屯子的大喜事 当天回来的晚,消息还没怎么传出去。 但是第二天,李东阳单枪匹狼从土匪和人贩子手里救出了公安的消息就传得满天飞。 而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枯树岭林场的厂长谢广前。 他在拿到刘河镇公安局送来的荣誉证书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李东阳此举可是比之前6号伐木场击毙土匪来的影响还要大。 毕竟当时他可没有上任。 而且这次的歹徒十分凶残,不止挟持了小孩,居然还绑架了刘河镇的公安。 尤其是所长刘琪居然也在其中。 办公室内谢广前看着手中的荣誉证书,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李东阳是个人才。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喂,是我谢广前。” “哦,刘所长啊!你说东阳啊?他应该来了吧,要不我去叫他?” “行行行,一定照办,这件事情不止是保护了人民,更是有力的打击了犯罪份子,我们枯树岭林场是肯定要做出奖励的。” 挂断电话后谢广前赶紧召集林场的领导班子开了个紧急会议。 内容很简单,就是如何对李东阳这次的行为进行嘉奖。 刘河镇公安很穷,穷的哪都可以说是揭不开锅。 所以这次给李东阳的奖励只有那头东北虎,和这荣誉证书。 所以刚才刘琪特意来了个电话,要谢广前重视这次的事情。 其实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她那没钱给李东阳发奖励。 而李东阳又是枯树岭林场的兵,枯树岭林场理应给些奖励。 其实就算是刘琪不说,谢广前也肯定会安排的。 现在林场书记的位置可还空着,有着李东阳这次的功劳,他肯定也能往上走上一走。 至于奖励,枯树岭林场虽然去年很多指标没有完成,但是资金还是很充足的。 刘琪挂断电话后,看向了自己身旁的林小婉。 “这回满意了吧?要不要我再打个去,跟他说清楚到底奖励啥?” “或者干脆让谢厂长牵个线,让你和那大英雄认识认识?” 林小婉脸颊微红,伸手推了一把刘琪:“琪姐,你能不能别拿这事儿开玩笑啊!” “我就是觉得当时被白露蒙蔽那事儿有些对不起人家。” 刘琪翻了个白眼:“哦?你对不起人家咋你自己不去?还让我给林场打电话?” “再说了,这你又没出面,人家哪里知道是你的好意啊?” 林场会议室内,开完会的谢广前正举着钢笔在纸上划拉奖励方案。 副厂长张成凑过来瞅了眼: “老谢,这奖金给多少合适?我听说隔壁向阳林场救人最多也就发五百块。” 谢广前把笔一扔,指着墙上的标语道: “五百?东阳这功劳能和普通救人比?直接给两千!再发100工业券,两百斤粮票,再给他记大功一次,优先晋升职称!” 与此同时,林小婉正躲在刘琪的办公室内对着镜子描眉。 刘琪突然推门而入,坏笑道:“谢厂长刚回电话,说要办庆功宴,点名让你当主持人!” “琪姐!”林小婉急得跺脚,“我真不是故意的......” “少装蒜!”刘琪把她往门外推,“人家谢厂长说了,东阳点名要见你!” “啊?真的吗?”林小婉心中小鹿乱撞。 刘琪见状也不再逗她:“假的,就是打电话来商量了一下奖励的事情,庆功宴倒是说了,但是我觉得这事儿对于我们来说不太光彩,就叫他稍微低调着点。” ··· 四处都热闹,而此刻老溪屯李家也是挤满了人。 李振国拿着刀已经把虎皮剥了下来。 摊开的虎皮能盖住半边院墙,屯子里的小孩子一个个凑近想摸又不敢摸。 屯子里家家户户都过来了帮忙,那一个个看着这张老虎皮都是连连发出惊叹。 这只东北虎比上次公社打虎队弄到的那头还要大。 虎躯放在卧倒的门板上,整个门板那都往下弯了弯。 而且上次那头可是足足叫了四五十号人,还是大白天进的山。 而这次倒好,李家二小子一个人跑上山。 把人贩子和土匪全弄了不说,还单挑了一头这么大的老虎。 “大爪子可不常见哈,上回那头大家一点荤腥都没闻到,这回可别客气,这是我家东阳弄回来的。” 李振国将虎肉一块块卸下,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整个人却显得年轻了足足有十几岁。 正说着,老溪屯的屯长王福海挤开人群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红绸子: “振国啊!这可是咱屯子的大喜事!上头吩咐了,要敲锣打鼓把这虎皮送到公社展览!” “到时候东阳就带着这红绸子,我们老溪屯也好好长一把脸!” 李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把最大的一块虎肉往王福海怀里塞: “那敢情好!正好让乡亲们都沾沾喜气!这块肉您拿回去炖了,好好补补身子!” 第113章 我相中个姑娘 李东阳和毛蛋儿那是真的累了,一天一夜都没合眼。 上午自己院子里那么热闹硬是没被吵醒。 直接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 李东阳起床之后,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家嫂子张玉芬正坐在炕上。 “东阳,醒了啊?” “嫂子,爸妈呢?”李东阳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确实只有嫂子一个人。 “去你姥姥那了,妈怕你起来见不到人,就让我过来了。” 李东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想着去姥姥那啊?” 李东阳姥姥家可不近,就算是坐拖拉机一来一回也得大半天。 “还不是爸他看到你弄了头大爪子,说什么也要送点肉过去。” 张玉芬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吴彩兰是不想去的,结果硬生生被李振国拉上了车。 她从厨房端来了一碗肉和两个白面膜:“饿坏了吧?先吃点,这大爪子的肉别说还挺香,就是有些发酸和塞牙。” 老虎肉就是这样,肉香味有,但是味道发酸。 不过对于这年代的人来说,大炮卵子的肉能吃,这肉吃起来还是一个字···香! 吃饱喝足后,李东阳便开始用熊油擦枪。 吃饭的家伙,怎么都得保养好了。 虽然五六半好用,可毕竟是林场的东西,一般来说,李东阳还是用这双管猎用的多一些。 至于那脑海中发生的新变化,李东阳此刻算是摸清了。 那是一片横竖差不多有一百来米的空间。 空间内长着脆嫩的绿草,最中心的位置还有一处泉水。 李东阳没法进入,但是可以把毛蛋儿黄仔灰仔还有那小梅花鹿都放了进去。 而且自己的猎枪也可以往里面放。 猎枪啥的倒是没啥区别,就是那放入空间内的生物,直冲冲就往那眼泉水处钻。 一个个喝的肚子溜圆才舍得住嘴。 不过那泉水也多,即使有着毛蛋儿在,感觉不喝上几十上百年也喝不完。 那小梅花鹿倒是可以留在里面,别的动物李东阳最后还是拿了出来。 研究了一会儿空间,李东阳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人有时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突然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原本打算回林场一趟,刚把枪拿起,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阳哥!你搁家没啊!” 李东阳一愣,他起身开门,就看到张均一脸兴奋的跑进了院子。 “诶,你咋回来了?大壮出院了吗?”李东阳一脸疑惑。 张均嘿嘿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出院了,现在都能小跑了。” “我刚把它送回来,就听到我爹说你弄了头大爪子,公社还说要拉着你去游街呢!” 李东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啥玩意儿?游街?” 张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呸,整错了,是游行,唉不是。” “就是要展览你。” 李东阳赶紧挥手。 张均越说越急:“反正是好事,还有大红花呢!” “行了,你快闭嘴吧。”李东阳掏出根烟塞到了张均嘴里。 张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阳哥,你那件中山装能借我穿穿不?”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在林场呢。”李东阳划燃火柴,搞不清楚这小子想干啥。 “嘿嘿,我相中个姑娘,明天中午约了人家吃饭。”张均挠了挠头,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是个猴屁股一样。 “哎呦,出息了哈,哪里的姑娘啊?咋认识的?”李东阳一听这事儿,立刻竖起了耳朵。 “就是医院的护士,这两天大壮都是她在照顾,人可好了,还给我拿了个窝头呢。” 张均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已经干的不成样子的杂粮窝头来。 “窝头你不吃,揣怀里干啥?”李东阳伸手就准备拿过窝头瞧瞧。 张均一把就护在了怀里:“这是人家送我的,我舍不得,以后就是定情信物,到时候我还要给我们的孩子看呢。” 李东阳掐了掐眉心,之前他怎么没看出来自己这兄弟还是个恋爱脑。 “行,好好留着,不过你穿我衣服干啥,要不我带去你去买件新的?” “哎呦,买的没林场的字啊!我跟人家说我在林场保卫科,是个小领导。” “行,张主任,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要准备点礼物给人家带去啊?” “就光整身衣服?” 李东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均,除了胸口鼓鼓囊囊的窝头外,这家伙好像真没准备啥礼物。 “啊?要不我整条虎鞭?”张均愣了一下,说道。 “你想啥呢?这虎鞭给你留着就是,哪有给姑娘家送这玩意儿的。” 李东阳差点没给这小子气死,他虽然不懂谈恋爱,但是也知道要是送这东西,肯定要出事。 “你有没有打听人家爱吃啥?或者干脆买块手表,买些点心?”李东阳无奈问道。 “诶,她好像爱吃鱼,要不我们抓点鱼去?” 第114章 打冒眼子 “抓鱼,要不还是去买点吧?” “不行,不行,抓买的哪有抓的好。”张均连忙摆手:“屯子西北边水泡子应该开始化冻了,咱去打冒眼子。” 打冒眼子算是开春抓鱼的一个好方法。 不像冬捕那般费劲。 就像屯子西北边那块的水泡,其实就是一个坑。 六十来米长,三十多米宽。 每年涨水退水,那河里的鱼就会留在那里面。 泥鳅、老头鱼、鲫瓜子、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弄到黑鱼。 张均有这想法,李东阳也没理由不陪。 两人拿着麻袋和工具就来到了地方。 日头还算不错,冰面上已经来了其他屯子的一伙人,四处都有打过的洞。 “哎呦!老李家二小子来了哈!”这群人里有人认识李东阳。 李东阳一瞅不认识这人,但还是笑着回道:“嘿,叔来挺早哈,咋样啊?” 那人指着旁边的麻袋:“白扯都是别人整剩下的,有小半袋。” 这麻袋小半袋其实不少,李东阳上前打眼一瞧,起码也得有二十来斤。 里面除了黑鱼基本啥都有,甚至还有七八只蛤蟆。 “你们打俩冒眼子试试,要是整不着,就从我们这拿点。” “虽然不多,但是打点鱼酱吃还是没问题的。” 那汉子笑嘻嘻地说道。 人家虽然这么说,但人都来了,李东阳肯定是冲着自己能掏到鱼的去。 两人一边往深处走去,这时后面那汉子远远的提醒:“你俩注意点,那些用冰碴子盖住的都是打过的冒眼子,别掉里头了。” “行嘞!”李东阳远远答应。 屯里屯亲,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不错的。 两人寻了处还干净的地,张均举起冰镩子就开始砸眼。 冰花纷飞,壮小伙还是力气大。 三两下的功夫,下面就开始滋滋冒水。 “阳哥,来了哈!”张均说着用力往下一处,咔嚓一声。 下面的水就翻了起来。 连水带泥浆喷得足有一米来高。 腥气扑鼻而来,李东阳连忙拿着网兜就开始捞。 别说这第一个冒眼子找的还不错,就这一会的功夫两人弄到了五斤多的鱼。 不过大都是鲫瓜子。 弄完这一眼两人又接连打了三个,但是这回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三个冰眼都是哑炮。 张均打的窟窿只冒清水,李东阳选的位置虽说翻泥,捞上来的却尽是指头长的麦穗鱼。 李东阳正打算去别人捞过的冒眼子碰碰运气。 就听到张均扯着嗓子喊: “阳哥,找到个好地方,肯定有戏。”张均急忙拉着李东阳过去。 这处位置在这池塘旁边,岸上的水草垂进了冰里。 扎下去足有小半米深。 “你瞅这地儿行不?” “地方能行,应该能拽出稀泥汤,但是这有草扎里面,这冒眼子可不好打啊!” 冰层里面镶了水草,那凿起来就麻烦了。 不能成块不说,还费劲。 “怕啥!有鱼就成!”张均二话不说举起冰镩子就砸了起来。 之前话说多满,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冰层里的水草就像是水泥里掺了钢筋,镩子每落一次都震得户口发麻。 这冒眼子张均砸下去足有一米来深,硬是没看到冒水。 李东阳眼见着人都快不行了,赶紧说道:“歇着去,我来。” 他一把接过了冰镩子,猛猛砸了有七八分钟。 眼看着有了冒水的痕迹:“行了,均儿你准备好。” 说着李东阳猛地往下一捅。 但想象中那泥水喷涌的情况却没有出现,只有一点点水从地下冒出来。 “我来!” 张均往手心吐了点唾沫,接过冰镩子对着下方又是猛砸。 就在两人琢磨着是不是下面水草太多堵住了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四周传来。 冰面泛起蛛网状的裂纹,整个冰面猛地往下一沉。 “遭了!” 李东阳拉着张均整往后退时, 就看到那冒眼子呼呼的泥水开始往外喷。 紧接着周围的冰面轰然塌陷。 成年人腰粗的水柱,喷的足有三米来高。 小孩子手腕粗细三四两往上的泥鳅,裹着黑水喷涌而出。 旁边刚才还和李东阳打招呼的汉子看到远处这情况,举着烟锅愣在了原地。 李东阳一边忙着捞鱼,一边喊道:“瞅啥呢!赶紧来捡鱼啊!” 这年头生态环境确实好,就这一个冒眼子,两人带来的那两个麻袋就全都装满了。 光是大黑鱼就足足有十条,别的什么蛤蟆鲫瓜子两人那都没要。 就挑大的好的往袋子里装。 第115章 主动请缨 回家分完鱼,李东阳洗了把脸打算去林场。 张均要借衣服,那他肯定今晚就得把衣服拿回来。 啥事都能耽误,但是不能耽误张均的终身幸福。 虽然还没见过人家姑娘的样貌,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结果回到宿舍刚把衣服拿上,屋外就传来了脚步。 “东阳!” 李东阳一愣,赶紧跑出了门。 发现林场的厂长谢广前和副厂长王富贵都来了。 “谢厂长,王厂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王富贵将手上那刘河镇公安局派发的荣誉证书给递了过来:“刘所长可都过来催了,要不是走不开,谢厂长都要叫车去你家了。” 谢广前从口袋内拿出了两个信封:“这次辛苦你了,这两千块钱和100工业券是林场给你的奖励。” 李东阳客气道:“这?不太好吧。”虽然话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可没客气。 将那两个信封揣进了怀里。 “哈哈,你小子,还有个事儿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才来半年不到表现就这么好,所以我们觉得可以让你的职级再往上提一提···” “工资的话每个月五十块。” 五十块钱可不少了,像李东阳最初的时候一个月才二十五块。 就这都多少人羡慕。 现如今可以说是翻了一倍。 紧接着谢广前咳嗽了一声:“行了,虽然职级提了一提,但是你也别有负担,就按照你现如今的工作方式就行。” 李东阳点了点头,他明白这话带着深意,其实就是告诉自己,该干啥干啥,只要林场不出事他依旧可以到处跑。 “你现在是急着回去吗?刘所长还在保卫科呢,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李东阳眼睛一亮,刘琪虽然是个年轻的姑娘。 可也正是如此,他才觉得更应该打好关系。 转身就来到了保卫科。 推开保卫科的门,暖黄的灯光下,刘琪正半倚在桌前,指尖转着钢笔。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露出一抹笑,眼尾弯成月牙:“李东阳,你可算来了。” 李东阳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把荣誉证书举了举:“刘所长,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太困了,所以就没赶过来···” “没事,我也是过来看看。”刘琪利落起身,从帆布包里掏出包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 “局子里经费紧张,其实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有奖励的,你们东北老爷们儿都爱喝酒,这是我从我来这之前从我爸的柜子里拿的。” “我看他平常都爱喝这个。” 她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几粒花生米骨碌碌滚出来:“花生米是我自己炸的,我家老头可喜欢吃了,你也尝尝。” 李东阳盯着桌上泛着油光的花生米,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他下午跟着张均去了抓鱼,此刻可还没吃晚饭呢。 李东阳捏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刘所长这手艺,怕是要抢了国营饭店打出的饭碗。” 刘琪“噗嗤”笑出声,从一旁拿过个杯子往里面倒了小半杯二锅头。 “你也别见怪,明天我就发工资了,我请你去下馆子。” “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李东阳客气道。 随即他又抬头看向刘琪:“对了,刘所。那被偷的小孩子送回家了吗?” “还有那最后被我打死那男的到底啥身份啊?” 李东阳这次可以很明确,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空间就和那男子有关。 而且当时那男子展现出来的身手,就不像一般人。 可惜当时一枪就把人给杀了,不然李东阳肯定要好好拷问一番。 刘琪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刘河镇一家豆腐坊老板的,我们一早就抓到了内应,这回倒是都交代了。” “都是鸳鸯峰金瓜子的人,你最后打死的那个男子,不是本地人搞不清楚身份,也没听说有人见过。” 李东阳眉头一皱。 怎么又是这个金瓜子。 “可惜那内应没去过鸳鸯峰,而且林子里地形又复杂,我们自己进去真怕迷路。” “鸳鸯峰外地猎户不熟悉地形,本地猎户又不敢和我们合作,不然我就···” 刘琪话没说完,李东阳突然眼睛一亮:“刘所长,要说猎户,我不就是吗。” “鸳鸯峰地形我熟!” 李东阳没去过鸳鸯峰,但是他有狼啊! 不说帮助剿匪的事情能不能为自己铺平以后的道路。 就能够荡平隐患,还周围一个朗朗乾坤,他就义不容辞。 如果不是现如今用不着上战场,他早就跟着跨过了鸭绿江。 第116章 兄弟你好像喝多了 “当真?”刘琪猛地坐直身子,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可下一秒她又皱着眉道:“到时候我和上面汇报一下吧。”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中午你可别迟到哦。” 李东阳忙拉住了要离开的刘琪:“什么别迟到啊?” “不是说了请你下馆子嘛,就镇上的国营饭店,你可别迟到哈。” 好嘛,事情全撞一块去了。 “那啥要不过两天再说?我明天还有事情呢。”李东阳不好意思笑着道。 “你忙呀?那行吧,不过我花钱可没数,要是晚了,可就得等下个月了。”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还在梦里呢,就被张均从床上薅了起来。 “阳哥,衣服呢衣服呢!” 看着这家伙那猴急的模样,李东阳从枕头下把那身衣服给拿了出来。 “诺,拿去穿吧。” 穿好衣服的张均,在李东阳面前转了个圈:“咋样?帅不帅?” 李东阳翻着白眼:“行了你就别嘚瑟了,咱赶紧出发,我再给你淘弄个好玩意儿。” 上午十一点左右,两人各自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虽然有人已经开上了小汽车,但是这崭新的飞鸟自行车还是吸引了很多目光。 尤其是张均这中山装一穿,推着个自行车还是十分有气质的。 就是后座上装鱼的麻袋有些扎眼。 “我说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袋子装吗?”李东阳揉了揉眉心:“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这不是麻袋装的多嘛,要是装少了,我怎么帮着把东西送过去啊。” 李东阳愣在原地,好家伙他还以为张均在下水道。 结果人家在大气层。 “行了,阳哥你到时候就在我们旁边找个位置,想吃啥随便点,饭钱我包了。” 进到国营饭店,两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东阳刚给张均买了辆自行车,这吃饭肯定不能省钱。 上来就要了一瓶茅台和四个小菜。 也没要主食,就这么坐在角落自顾自喝了起来。 等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玻璃门外突然卷进一阵冷风。 裹着红围巾的赵甜甜跺了跺棉鞋上的积雪,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均身上。 她唇角扬起礼貌的弧度,踩着半高跟棉鞋走过来,里头穿着的白色护士服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张哥,让你久等了···”话音未落,她视线突然定格在张均脚边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笑容僵在脸上。 几条鱼尾从麻袋口探出,还在微微颤动,冰水顺着麻绳滴在油亮的水泥地上。 李东阳在隔壁桌看得直皱眉,悄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椅子。 那股混合着鱼腥味和冰碴子的味道,隔着半米都能闻到。 也好歹张均坐的位置偏,不然怕是人家饭店服务员都能把人赶出去。 张均却浑然不觉,搓着手笑得憨厚:“甜甜,这是昨天我和我兄弟打冒眼子抓的鱼!” “里头还有一条半斤重的泥鳅呢。” 张均说着伸手在里面掏弄起来,随后举起那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细的泥鳅道: “你不是说医院食堂的菜没油水···”他话没说完,赵甜甜那张脸已经红的快成了猴屁股:“谢谢张哥费心,只是这···” 这么近的距离,李东阳都能听到她脚趾扣鞋底的声音。 正僵持间,饭店木门“吱呀“又被推开。 穿灰布棉袄的男人哈着白气冲进来,目光却一直往张均他们那桌瞟。 目光看到李东阳桌上的茅台, 他搓着手凑过来,带着讨好的笑:“同志,这桌还有空位不?我一个人···” 李东阳往旁边让了让,抬手示意:“没事儿你坐。” 男人一屁股坐下,拿着菜单支支吾吾半天,却只点了一道拍黄瓜。 李东阳见状,把自己的菜往前推了推:“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那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也没去夹菜, 反而抓起酒瓶就给自己倒了半杯:“兄弟仗义!这年头能喝上茅台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仰头灌下烈酒,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转头瞥见张均那桌,突然嗤笑一声:“你看那人,带条鱼来相亲?也不嫌寒碜!” 李东阳手一抖,差点碰倒酒杯。 他这才注意到男人,胸前别着医院工牌,正是赵甜甜工作的医院。 男人灌了口酒,越说越来劲:“赵护士什么样的人?上个月副院长儿子请她看电影,人家都没去!就张均那土老帽,还以为拿条鱼就能···” “啪!” 李东阳重重拍桌,震得酒盅里的酒溅出来。 他盯着男人涨红的脸,突然想起张均说起赵甜甜时眼里的光。 此刻隔着两张桌子,张均正手忙脚乱地用报纸裹鱼,赵甜甜低头抠着指甲,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你认识张均?”李东阳压低声音。 男人打了个酒嗝,不屑地撇嘴:“他算老几?就一林场的巡林嘛···” 男人的声音,在这嘈杂的国营饭店并不显得大。 但还是传入了一旁的张均耳朵里。 李东阳给他投去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一把抓过了男人。 “兄弟你好像喝多了,咱出去溜溜。” 第117章 捡了只豹子 张均不好说什么,他李东阳可不存在这个情况。 要不是提早就付过了饭钱,李东阳是真想把这家伙灌醉了撩这。 把那人拉到了小巷,李东阳是真下了死手。 牙都打掉了三颗,这才把人给扔在了地上。 这一顿下来,那人的酒气也是醒了七八分。 刚开始还想着还手,反抗,可他又怎么可能是李东阳的对手。 爬起来又被打躺在了地上。 李东阳吹着口哨,晃晃悠悠的出了小巷。 就看到张均正推着自行车和赵甜甜离开饭店。 车子后座上还装着那个麻袋。 李东阳回到饭店拿上了那还没喝完的小半瓶酒。 本来他是还买个电视,结果有票都买不到。 所以只能作罢。 从供销社买了两条烟,李东阳先是来到了养殖场。 钱花到位了,兄弟们干活也是真卖力。 就这几天的时间,栅栏已经围了起来。 而且竖桩比之前计划的还要密集,一米以下的位置更是全部钉上了横桩。 而且全是榫卯结构连接加上钉子固定。 一打听才知道还是那修木刻楞师傅教的,说是这样就算是养野猪都能抗得住冲击。 木刻楞的进度稍缓,但是主体框架也已经成型。 之所以进度慢倒是不因为人磨洋工,而是师傅确实下了心思。 看完了养殖场李东阳突然想起,空间内的毛蛋儿和梅花鹿。 梅花鹿已经关了有两天了,毛蛋儿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给放进去的。 往山里又走了一段距离,李东阳这才进入空间开始查看。 只见那梅花鹿崽原本受伤的后腿此刻竟然痊愈了不说,整个体型都大上了一圈。 此刻正低头啃食着地上的小草。 而那小草也是奇特,梅花鹿吃一茬,长一茬。 比韭菜长的还要快。 至于毛蛋儿,则是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打盹,看那肚子圆鼓鼓的模样,怕是又没少喝泉水。 李东阳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立即将毛蛋儿召唤了出来。 “这泉水是不是有激素啊?” “我怎么感觉你也大了一圈?” 李东阳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手想要上去比一比毛蛋儿的长度。 结果毛蛋的念头就传了过来。 “好,水喝了好!” 当然这话不是人语,李东阳也只是能感觉到毛蛋儿大概是要传递这么一个信息。 “好也没用,你爹我喝不到···”李东阳话说到一半突然咽了下去。 他突然想到,自己能够放空间里放东西,也能拿东西。 那是不是代表也可以把原本属于空间内的东西给拿出来。 李东阳一伸手念头一动,一小口泉水便出现在了掌心。 他稍微观察了一阵,这泉水清澈的离谱,里头没有任何的杂质,甚至还有一丝奇怪的白雾萦绕。 犹豫了一会儿,李东阳最后还是选择一口喝了下去。 毕竟毛蛋儿每次进去都要喝个水饱,肯定是没有问题。 一口泉水下肚,顿时舒畅感遍布全身。 甚至李东阳隐隐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大了一些。 不对!特么这是灵泉? 重生之前李东阳也算是个现代人,虽然是一个连社保都没有的底层牛马。 但是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正想着再弄出一些来尝尝味道,可那泉水却怎么也召唤不出来。 倒是那片土地的绿草,手上多出来一把。 这回就算是再不清楚,李东阳也明白了这些东西可能有限制。 只能等明天或者隔更久的时间再试试看了。 他牵着毛蛋,悠闲地在周围漫步。 初春的兴安岭,还是布满积雪,只是雪层薄上了不少。 耳边偶有,化冻的声音传来。 或是树梢雪块落下,或是溪流噼里啪啦。 “你别说咱这林子里风景还是不错的。” 李东阳低头看向毛蛋儿,却发现这西伯利亚狼突然警惕起来。 然后便发出低沉吼声,朝着前方拱去。 随后在前面看到了一头冻得梆硬的豹子。 豹子后腿镶着一个兽夹,此刻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看样子怕是因为受伤没办法捕猎,所以被饿死了。 李东阳也不客气,抬手就把这家伙收进了空间。 这林子里可没人管得到。 而且豹子浑身是宝,就撂这多浪费。 有了收获,李东阳就开始往回走。 快到养殖场的位置,他把豹子拿了出来,往肩上一扛。 结果刚看到那竖起的栅栏,就听到前方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这是我们屯子的地,谁让你们围起来的!” 第118章 动枪吓唬人 “这明明是我们屯子的地,什么时候成你们屯子的了!” 李东明负责现场的施工进度,而且这养殖场还是自己弟弟的。 虽然对方拿了枪,但还是第一个站了出来。 李东阳肩膀上的豹子爪子突然刮过树皮,发出刺啦声响。 他抬眼就看见大哥李东明攥着把木工斧站在栅栏缺口处,棉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头洗得泛白的蓝布衫。 大哥身后站着七八个工人,手里攥着铁锹、锯子,最壮实的老黄还抄着根碗口粗的桦木杠子,夯地基用的,此刻正横在胸前晃荡。 “魏添,你去年冬天在鹰嘴崖下套子,还是我给你指的路。” 李东明把斧刃往雪里按,冻硬的雪块崩出裂纹,“咋的,现在学会卸磨杀驴了?” 话音未落,人群里钻出个瘦高个,正是给木刻楞上梁的王师傅,他抖着手里的墨线盒: “这地儿开春还没化冻时,我们就来刨地基了,你屯子的地界儿该在西坡那片白桦林,差着二里地呢!” 魏添枪口往下一放,对准了众人:“少跟我扯犊子!这地儿我爹说过···”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后方传来。 李东阳见到这两人居然敢用枪对人,立即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打在了魏添面对的雪地上。 这两人李东阳是认识的,一高一矮。 是老溪屯东边四五里地外,靠山屯的混子。 高的叫魏添,矮的那个叫童牛。 这两人过来,多半是想着来敲诈一笔。 至于什么他爹说,那都是放狗屁。 小兴安岭地界宽的都没边,像李东阳建造养殖场的这块地,那是属于老溪屯队上的集体林。 砍伐之前李东阳那可都各家各户打好了招呼,补偿也都给到了位的。 至于靠山屯的地,离这边远着呢,中间还隔了一片无主的荒山。 之前李东阳本来是想节约点钱,直接围荒山,但是当时就怕有人来闹事。 魏添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浑身一哆嗦,枪口不受控地往上抬:“李东阳!你他妈疯了?敢朝我开枪?”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转头看向身后的童牛,后者已经把枪握得更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东阳缓缓从树后走出,将肩膀上的豹子往地上一扔。 他摩挲着手里的猎枪,冷笑一声:“魏添,你也知道怕?在我们老溪屯的地界动枪吓唬人,你当这是你家炕头?” 魏添脸色阴晴不定,来之前他本以为靠着这玩意儿能唬住人,可没想到李东阳比他还狠。 刚才他也就是朝天开枪,可人家一上来就往自己面前招呼。 要知道李东阳那装的可是霰弹,要是刚才再偏个几寸··· 童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魏添咬咬牙,把枪收了起来,“行,李东阳,你有种!但这地的事儿没完,我回去就找我爹,让他带着队里的人来评评理!” 李东阳冷哼一声:“尽管去!我这养殖场手续齐全,补偿款也都到位了,不怕你耍什么花样。” 他朝身后的工人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接着干活,要是他们还敢来闹事,就给我往死里招呼!” 工人们渐渐散去,李东明走到弟弟身边,眉头紧皱: “东阳,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魏添那小子睚眦必报,他爹在靠山屯也是个刺儿头。” 李东阳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我心里有数。这两天让兄弟们大胆干,他们要是敢耍花样,我去砸了他家。” 李东阳不惹事,但是也从不怕事。 尤其是现在手底下有钱有人,还能让这两个混子欺负了? 真要干仗,他就从林场把保卫科的兄弟全叫来。 大不了最后受个处分,这保卫科的主任不当了。 不过看如今谢广前的态度,恐怕舍不得。 至于魏添要想背地里玩阴的,李东阳就更不怕了。 反正养殖场必须得办,要是这小子今晚牛皮,一把火给他把这里点了那就更好。 到时候管他有没有证据,反正李东阳就要杀鸡儆猴。 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厉害,到时候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 “阳哥,赶紧起来了,公社的拖拉机到了。”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还在睡梦中,就感受到一只冰凉的大手伸了进来。 “你特么昨晚去哪了?不是说给我报销饭钱吗?” 看到张均那满面春风的脸,李东阳边穿衣服,边开玩笑。 “有呢有呢。”张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块钱和几斤粮票。 李东阳把钱推开,感觉嘴里酸溜溜的: “你留着吧,你小子悠着点,还没结婚呢,别乱来。” 张均傻呵呵一乐:“没,我就是在医院坐了一晚上,甜甜她值夜班。” 说完他一把拉起了李东阳: “走,咱赶紧过去,拖拉机都在等着了。” 第119章 木刻楞,电视机 公社的东方红拖拉机一大早就在屯子外等着。 李东阳其实早就知道,但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去。 所以之前老爹叫自己他也只是随意应付了一下。 本来想着等一会儿,自己没来,多半就会出发。 结果张均确实跑了过来。 拖拉机车斗中间支起了个架子,虎皮被撑在了当中。 而李振国此刻正抓着大红花,在旁边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吹着牛皮。 都两天了,那股子兴奋劲还没过去。 “嘿,这算啥,就去年年底那几个月,东阳就刷了三个熊仓,那熊瞎子一个比一个大。” “你们知道枯树岭林场不,人厂长可是东阳的好哥们儿,大年三十还来我家拜年呢。” “就我家四闺女,那上学都是人家帮忙安排的。” “别看公社这回没给奖励,人林场可是给了,光奖金就给了这个数!” 李振国腰杆挺的笔直,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啥玩意儿?居然给了两百?我家种地一年也攒不了两百啊!” 人群中传来惊呼。 李振国轻蔑一笑:“瞅你们那见识,两百我就不说了。” “两千!” “还有一百张工业券呢,东阳说现在电视机没货,等过段时间我家买电视了,大家伙都来看哈!” 来看热闹的人可不止老溪屯的村民。 基本上周围得到消息的屯子都有人过来。 这一会儿四周那都是羡慕的目光。 大伙被李振国哄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真是不得了啊!这怕是咱这十里八乡第一台电视机吧?” “那可不!”李振国脸红的像是喝了酒一样,唾沫星子乱飞。 吴彩兰挤开了人群:“当家的,别搁这唠了,东阳人呢?不是让你去喊了吗?” “这呢!” 李东阳笑着招了招手。 因为这次的老虎没有伤人,再加上李东阳不止是打了老虎。 这次的阵仗可比上次大太多了。 瞧见李东阳出来,村民们一个个都凑了过来。 大红花就往头上套,七手八脚把人给推上了拖拉机。 ··· 用张均的话来说经过这次的游街,李东阳这三个字在枯树岭这地界。 比座山雕还要出名。 又过了一个多月,李东阳那木刻楞总算完了工。 门窗全部装好,地板、炕灶也收拾妥当。 其实如果只是简单的类型,远不需要这么久。 但是李东阳现在的木刻楞,是他按照后世住房功能设计来进行的。 趁着今天赶集,李东阳又采买了些锅碗瓢盆,水壶、铜壶。 和自己大哥还有张均合力将买来的东西往里面搬。 吴彩兰带着两闺女也来了帮着四处清扫。 将炕席铺在了客厅的大炕上,放上炕桌,然后去了主卧。 主卧的炕布置得仔细了,铺上炕席,将铺盖仔仔细细地抻平。 俩女娃看着一下子变得温馨的屋子,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在里头打滚。 “妈,今晚我要睡这!”李晓红昂着脑袋,满脸笑容。 “你睡这你哥睡哪?他都睡了小半年了堂屋了,刚起个新房子你就来占窝。” “你瞧瞧冷霜,人家咋没这么说?” 冷霜红着个小脸:“妈,我也想睡这,我个子小不会挤到二哥的。” 主卧内三人拌着嘴,客厅里的张均里里外外转了三四遍:“得劲儿!还得是阳哥你啊!” “这屋子也太漂亮了,看着都舒服!” “等我有钱了,也照着你这样子盖一个。” 李东阳擦着额头的汗笑了:“行啊,到时候缺人手我来帮你。”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见同村的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喊: “东阳!林场来车了,说是厂长亲自带着人,还拉了好些东西!” 这话惊得屋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李振国抄起旱烟杆子就往外冲,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莫不是电视到货了?”吴彩兰也慌慌张张整理着衣襟,嘴里念叨着: “这咋也不提前说一声”,拉着闺女们往厨房跑,准备烧水泡茶。 李东阳刚跨出门,就瞧见林场那辆解放牌卡车“突突”地停在院外,车头还绑着红绸子。 厂长谢广前跳下车,老远就张开双臂:“好家伙,你这新房可真气派!准备啥时候办乔迁酒啊!” 身后几个工人跟着搬下木箱、纸箱,最扎眼的是那个印着“熊猫牌电视机”字样的大木匣子。 “说好了帮你弄到的,我可没食言啊!”谢广前拍着李东阳的肩膀: “还有这些,都是厂里的老师傅们给你打的桌椅、柜子,就当添个彩头。” 李振国瞅着那堆物件,乐得合不拢嘴,忙招呼人往屋里搬,嘴里念叨着:“快,轻点儿!这可都是宝贝!” “电视就别往这放了,我这也没电。”李东阳笑着上前帮忙。 当天夜里,老溪屯比过年还热闹。 李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电视机接通电源的瞬间,满院的娃娃们齐刷刷屏住了呼吸。 雪花点在屏幕上跳动。 突然“呲啦”一声,画面里跳出个戴着红星帽的战士。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玩意儿可神了!人咋就钻进这匣子里头去了?” 李东阳的嫂子张玉芬挺着个大肚子,眼里直冒光。 吴彩兰端着茶盘从厨房内出来:“人谢厂长仁义,说是特意从省城托关系弄的货!” 说着她转头冲屋里喊:“东阳,快把瓜子糖果端出来。” 李东阳嫌麻烦原本没打算摆酒,可是屯子里大家伙实在太热情。 一个个说是来看电视,却没有空手的。 有钱的五块十块的给份子,没钱的也从家里抱来了熏肉鸡蛋。 钱倒是都退了回去,可是东西不好拒绝。 所以干脆就趁着今晚看电视,好好招待大家伙。 一直看到了深夜,天气都有些凉了。 大家伙都还是兴致满满,李东阳打算把电视机搬回堂屋,把炕烧着。 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李东阳认识这车,是前段时间常啸山送他回来那辆。 当时车子坏在了半路,他又急着去救人。 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那时常啸山已经带人去了白松县。 这可就是一个多月。 车灯扫过挤满人的院子,惊得众人纷纷眯起眼。 车门推开,常啸山缩了缩脖子:“东阳,你们这是干啥啊?” 第120章 别卖红参,帮我卖皮子 “弄了台电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你这一次去了可不少时间,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李东阳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他信得过常啸山的为人。 如果这人不踏实,当时跑路也不会特意给自己留下两千块了。 常啸山也知道李东阳是在开玩笑,但神色却是落寞了不少:“唉,东阳我对不起你啊?” “嗯?怎么了?”李东阳一开始就发现了常啸山人有些憔悴。 他还以为是舟车劳顿造成的,但看着样子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常啸山看了看四周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要不出去说?” “嗯,带你去我新房子看看吧。”李东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递了根烟过去:“啥事都不是事儿,你人不是好好的嘛。” “你闺女那我去看过,现在都会写自己名字了。”李东阳笑着安慰,随后说道: “你别担心,我找人打听了她那病能治,刚好我认识个医生,等过些日子我联系上了,让她给你闺女瞧瞧。” 他说着这医生,就是之前给李振国看病的巫医。 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但李东阳知道那姑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说不定还真能治好常啸山闺女的病。 小丫头八岁,因为之前的一场高烧落下了病根,虽然生活没啥问题,可却一直是常啸山心里的一根刺。 “其实治不治好我都不在乎了,心怡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身子还算健康。” 李东阳的安慰似乎并未起到效果,常啸山的语气依旧低沉。 他一边开着车在有些颠簸的石子路上前行:“东阳,这回的事儿我对不起你啊!” “说啥呢,你们当时过去肯定是有急事吧,其实我也没啥时间跟着跑。” 李东阳将烟灰弹向窗外一脸无所谓。 要说之前还想着红参能赚点钱周转,现在他是真不在乎了。 因为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脑海中那空间里喂养的梅花鹿竟然已经成年。 而且还是头母鹿。 经过了几十次的尝试,李东阳总算是弄清楚了空间的情况。 里面那眼泉水功效确实不一般,能治疗外伤不说,还可以提高人的身体素质。 就是一天也就能提取出一杯的量,差不多一百毫升。 而空间内的那些草料每天倒是能弄出来不少。 能有两三斤,可人吃根本没效果,不过给动物吃很好。 能够促进发育,这段时间李东阳从山里抓了四只兔子。 两只喂菜,两只喂空间内的青草,而且还只是掺在青菜里喂。 结果就半个月的时间,那喂有空间内青草的野兔体型就要比不喂的大上一圈,而且皮毛也更光滑。 至于泉水对于动物,似乎并没有太多功效,这些家伙只是单纯的爱喝。 “不是说这个,是苏白露,我特么在白松县遇到苏白露了。” 常啸山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外一扔。 “她也在那边收红参,我本来想着来个黑吃黑,给你出出气,结果那小娘们儿,居然喊了投机办的人来。” 他一拳砸在了车座上,震的仪表盘上的灰往下掉:“那娘们儿嘴皮子厉,倒打一耙说我是黑市贩子。要不是我跑的快,现在怕是蹲局子里。” 他摸出烟盒,发现空了,又烦躁地揉成一团扔出窗外:“最可气的是,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走漏了风声。” “我们在温市又遇到她了。” 李东阳笑着递了根烟过去:“她不傻,你们人没事就行。” “其实我觉得红参啥的不卖也没啥,我那有更好的东西。” 吉普车停在了木刻楞外。 常啸山看着栅栏内的梅花鹿和野兔一脸狐疑:“你说的不会是卖鹿皮吧?” “可是你这才一头鹿呀,这就算是一胎生八个,出栏也得明年吧。” 李东阳摆了摆手,老神在在道:“鹿皮、鹿鞭、鹿茸、鹿血都卖,但是你得先去打探一下市场。” “这次的话你先给我带点东西去试试。” 李东阳一边说着,一边往木刻楞内走去。 点燃煤油灯后拖出了一大摞皮子。 黑熊皮两张,棕熊皮一张,马鹿皮一张,猞猁皮两张,别的狍子兔子狼皮更算不清楚。 最为亮眼的当然要数那张虎皮,比棕熊皮还要大上一圈。 “这···这皮子都哪来了的啊?”常啸山盯着面前的虎皮,嘴唇都开始发颤。 那虎皮油光水滑,金线似的纹路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爪子上的倒刺还保持着扑击时的锋利。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常啸山。 虽然不清楚具体价格,但也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寻得到好买家价格怕是能破万。 他又伸手摸了摸黑熊皮,指腹触到皮毛下硬邦邦的盐粒。 “这些玩意儿好啊!东阳,你都是哪里来的啊?” “林子里来的呗。”李东阳从墙角拖出个桦树皮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黄芪: “你把这些和黄芪也一起带去,找那边的药贩子好好试试,就说是大山里找的。” 他抓起一把深褐色的根茎,凑近油灯一照,断面呈现琥珀色。 这药材是李东阳用灵泉泡过的,之前倒是也给镇上药店的那老头看过。 可人家就是不愿意给实诚价,说是要研究研究。 常啸山接过根茎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直冲脑门,连熬了几天夜的困倦都淡了几分。 “东阳,你这是黄芪?确定不是人参?”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我咋觉得这玩意儿是千年人参啊?” 李东阳给他扔了根烟:“你要是能当成千年人参卖出去也行,反正货款我给你两成。” 常啸山把烟点上,火苗照亮他眼里的兴奋:“这些到时候再说呢。” “就这皮子……”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虎皮: “你知道现在倒卖野生动物制品啥罪名吗?这东西恐怕短时间内出不了手啊!” 李东阳往火塘里添了块干柴,火星子“噼啪”窜起来: “你放心,林业局也知道我打虎的事。这些皮子都是合法狩猎所得,有公社开的证明。” “养殖场的手续也批下来了,就算是以后情况有变,我这养殖场的玩意儿也能长期供应。” 他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公章鲜红刺目。 “而且实在没人要也没事。”他瞥了眼虎皮:“到时候就留着镇宅。” 院子里突然传来兔子的骚动声,两人扒着窗户往外看。 月光下,那两只吃了空间草料的野兔正追着普通兔子跑,个头足足大了一圈,耳朵竖得像旗杆。 常啸山忍不住笑出声:“好家伙,你这兔子都能赶上猪仔了,不会顿顿吃苞米吧,一个个这么膘肥体壮。” “可能品种不一样吧。”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黑影突然朝着其中一只野兔扑了过去。 “操!啥玩意儿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常啸山被吓了一跳,李东阳立即从空间内拿出猎枪。 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但是管你什么东西,都别想跑。 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养殖场,小狗小猫不过三两只。 而且那兔子还是吃了空间内草料的。 李东阳还想着等兔子怀孕下崽,好尽快充实自己的资产呢。 第121章 盐碱地,鹿踪 有枪在手,李东阳是不带怕的。 结果才追出去了一阵,那兔子就被扔了下来。 “可能是猫头鹰。”李东阳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兔子。 虽然没被咬死,但看这情况也被摔的够呛。 而且身上还多了几个血淋淋伤口。 “这夜猫子可真够大的,这兔子七八斤,抓起来就飞?” 常啸山掂了掂野兔,一脸可惜:“养这么大费了不老少功夫吧。” “这能有啥办法。”李东阳摆了摆手,此刻却是在想着要是能把刚才那猫头鹰打下来。 是不是自己就可以获得一个新的召唤兽了。 接下来几天林场一直很太平,李东阳也是整天在林子里溜达。 活捉野兽真挺麻烦,尤其是想抓的梅花鹿,到现在都没看到踪影。 黄仔和灰仔已经老大不小,今天看着天气还不错,李东阳打算带着两小只出来跑跑。 毛蛋儿嗅觉还不错,但比起黄仔来说还是差了些。 李东阳觉得真要寻到好玩意儿,恐怕还是得靠黄仔。 天气晴朗,李东阳带着三小只开始在林场的外围溜达。 这回倒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而是林场打算往深处开垦,所以需要派人去探个头。 作为资深猎户的李东阳自然是当仁不让。 一人三狗在林间穿行,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了空间啥事都方便,李东阳不止带了双管猎。 甚至保卫科的冲锋枪和56半也各带了一把在身上。 为了怕场部又急事,他甚至把林场的对讲机也别在了胸口。 往林子深处大概走了有半个多钟头。 李东阳就看到了一处有着不少大石块水塘,而在那水塘边上有着不少脚印。 而在那大石块上方浮着一层白白的,犹如霜花一般的粉末。 “是盐碱地!”李东阳用手指沾了点往嘴里一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所谓的盐碱地,就是矿物质尤其是盐份含量较多的地方。 就像是眼前这处,盐多的居然都析出到了岩石表面。 像是山里的动物,其实和人也一样。 需要补充各种微量元素,尤其是盐分,所以它们就会本能的寻找这种地方,从泥土或者岩石上舔舐,以获取盐分。 这种地方,绝对是猎人寻找动物的风水宝地。 即使是在没有积雪的其它季节,也可以很好的获得猎物的信息。 李东阳仔细打量着周围。 这片小水塘可能是因为含有盐分较多的缘故,所以化冻的很早。 此刻已经可以伸手从里面舀水,而周围浅浅积雪和湿润的地面,布满了不少稀碎的脚印。 李东阳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这其中竟然就有梅花鹿的脚印。 而且至少有三头以上。 这其中还有一头是带了崽的母鹿。 辨别母兽脚印的技巧李东阳之前就会,前段时间又被张跃梁拉着温习了一次。 现在居然就派上了用场,看着四散脚印不同的位置。 李东阳立即就决定了,去追母鹿。 而且这次他要选择活捉! 怀崽之后的母鹿脚印好分辨,后腿之间因为要喂奶,所以会肿胀,从而导致步伐与其它鹿类不同。 一路上,李东阳带着三条狗子,追踪这鹿蹄子印,一路进到了一处山沟。 眼看着脚印越来越新鲜,李东阳的动作也开始变得小心。 尽量不弄出声响来。 三四月份的时候,正是打鹿胎的时节。 可对于李东阳来说,抓回去养起来才好,有着空间在。 说不定今年年底他的梅花鹿就能搞起来了。 现如今东北野外生存的鹿,是越来越少。 就像李东阳在林子跑了这么些日子,除了之前被常啸山带来的那两兄弟夹子弄到了梅花鹿之外。 就只有第一次带着张均上山,遇到的那头马鹿了。 而且这年头,梅花鹿的养殖还未正式兴起,现如今一步快,步步快。 只要能把基数弄起来,后续的销路基本不用担心。 养殖场都建起来了,接下来就是等着鸡下蛋,蛋生鸡。 继续寻着脚印往山沟上爬,刚到半山腰,突然黄仔就停了下来。 那黄豆大小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用后腿撑起身子四处了望。 同时鼻子还一抽一抽。 紧接着毛蛋儿也是反应了过来,开始用鼻子寻找空气中的气味。 李东阳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两条狗子发现了那梅花鹿。 而且就在自己身边不远。 突然毛蛋儿的信号传来,李东阳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正前方躲在灌木丛中的那道身影。 正想着安排毛蛋儿绕到后方。 谁知身边的黄仔却是直接扑了过去。 嘴里还嗷嗷叫着。 这一下那躲起来的梅花鹿受了惊,四个蹄子一扬就开始跑。 第122章 丢狼现眼 黄仔去追的同时,灰仔那狼崽子也是嗷嗷嗷就开始往前冲。 结果身子不太灵活,没跑两步前脚就绊到了草根儿,整个身子往前一趴,圆溜溜地就开始往山坡下滚。 还好李东阳喝过灵泉之后身体提升了很多,跑的快。 三两步就追了上去,一把将那小家伙抓了起来。 “丢人现眼。”李东阳朝着灰仔脑门儿上轻轻拍了一下。 也没用多大力。 但灰仔就开始嗷嗷叫,好像是少了块肉一般。 “叫唤啥叫唤,赶紧去追,不然把你炖了吃狼肉。” 李东阳说完把灰仔往前一扔,却突然感觉到有目光正瞅着自己。 他回头就对上了毛蛋儿那委屈的眸子。 “说他没说你,赶紧撵花鹿去,要活的啊!” 李东阳说完又意识到不对,一把薅住了毛蛋儿的后脖领子,整个人爬上了狼背。 接着伸手在毛蛋儿的屁股轻轻一拍: “驾!” 骑狼可比骑马拉风,可惜李东阳不太好意思在外面这样。 总觉得怪怪的。 翻上了山坡,前方又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毛蛋儿跑的比灰仔它们快得多,即使刚才耽误了时间,又背着李东阳。 但还是很快就追了上去。 此刻的黄仔也已经追上了那带崽的母鹿。 嘴巴张的老大,在后面的李东阳甚至都能听到它开合嘴巴。 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小崽子,性子还是那么急啊!” 李东阳看到黄仔那模样不住摇了摇头,现在它距离那梅花鹿差不多还有半个身位。 这距离就开始咬了,可能是打算吃干净面前的空气,减少风阻。 李东阳控制着毛蛋儿从旁边绕去堵截。 刚到侧面,那梅花鹿却是突然调转了方向。 黄仔正紧咬在后方,眼看着距离靠近,又是一口猛叨了上去。 结果嘴刚靠到鹿屁股,就被那梅花鹿一脚踹了出去。 这几下操作,倒是让一只落后的灰仔距离梅花鹿越来越近。 李东阳也不着急,毛蛋儿的体力好得很。 而且血狼群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这梅花鹿不管往哪跑,都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眼看着灰仔追着梅花鹿又下了山沟。 李东阳又带着毛蛋儿追了过去。 结果刚到半山腰,就听到下方传来阵阵凄厉的狼嚎。 抬头一看,发现那梅花鹿没跑了。 此刻正把灰仔按在地上锤。 梅花鹿后腿撑地,前蹄不停朝着灰仔身上招呼。 而灰仔真的是有点丢狼,不反抗不说,还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嘴里发出嘤嘤嘤的求饶声。 李东阳从狼背上下来,毛蛋儿一个飞扑就冲了过去。 西伯利亚巨狼,嗷的一声,狼爪一挥就将母鹿打翻在地。 紧接着身子踩了过去。 嘴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李东阳上前踹了踹还在嘤嘤嘤的灰仔:“别嚎了。” 说完他上前将梅花鹿收入了空间。 空间太牛,李东阳只要是双手能接触到的东西,都可以往里面放。 不知道省去了多少麻烦。 他通过上帝视角查看了一下空间内梅花鹿的情况。 发现这家伙一开始还有些慌乱,但下一秒居然就开始悠闲的啃起了草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黄仔那嗷嗷嗷的叫声又传了过来。 李东阳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从天空而来。 他赶紧取出猎枪,抬头就看到山沟上方的空中,居然盘旋着一只金雕! 李东阳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灰仔一脸无奈。 头顶这金雕虽然足有一米多长,但是应该还不敢对人类起心思。 看样子应该是冲着灰仔来的。 虽然金雕一般不伤人,但李东阳也不敢放松。 打飞他倒是能行,但没打过这么高的。 打飞的大概意思就是打飞行中的鸟类,这手技术不算太难。 别说是用霰弹枪了,就算是用弹弓的,练上一段时间,水平不是太差都能做到。 就是这金雕飞行的高度太高,天空中气流太大。 他手里头的霰弹怕是碰不到鸟毛,至于五六半,李东阳的枪法还没到这个程度。 正想着把灰仔也收入空间,至少被梅花鹿揍上几顿,比让金雕叼走了好。 突然他眼前一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反而从空间内掏出了狗绳把灰仔给栓了起来。 “走!咱躲起来!”李东阳一挥手,带着毛蛋儿和黄仔就开始往旁边的灌木里走。 只留下了在原地瑟瑟发抖,瞪着双大眼睛的灰仔。 李东阳相信,如果这时候灰仔能说话,肯定已经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金雕在天空不停盘旋,眼看着自己的主人抛下了自己。 灰仔也想跑,但是狗绳栓住,它又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接着两个小爪子就开始了刨地。 噼里啪啦泥土纷飞,小尾巴紧紧夹在了两腿之间。 灰仔害怕,李东阳其实也有些紧张。 一直盯着天空的金雕,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终于那盘旋的金雕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朝着下方一个俯冲。 第123章 再遇偷猎 砰! 空枪了! 真就是怕啥来啥,李东阳这一枪霰弹居然打空了。 主要是怕误伤到灰仔,所以李东阳估摸着距离就开了枪。 但鹰类俯冲的速度实在太快。 这一下李东阳还真就估算错了距离。 他在空枪的瞬间,就朝灰仔冲了过去。 一把揪起那家伙的尾巴,就放入了空间。 顾不得手上的潮湿,李东阳赶紧从空间内取出了五六半。 结果那金雕因为刚才的枪声,此刻已经再次回到了天空。 可枪才倒手,那金雕又再次俯冲了下来。 这次的目标不是灰仔,而是躲在草丛内的黄仔。 “特么的,我就不信我打不中!” 李东阳骂了一句,瞄准金雕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接连出膛,但都落了空。 那金雕似乎是觉得李东阳手里的是哑弹,此刻居然不再后退。 反而是调转身形,朝着李东阳扑了过来。 李东阳脸色一黑,看样子这金雕是饿的挺凶,居然朝着自己扑来。 虽然说金雕一般不会捕猎人类,可不代表人类不怕这一米多长的巨鸟。 眼见五六半已经没了子弹,李东阳心念一动。 微冲来到了手里。 李东阳能明显感觉到金雕瞳孔一缩,下降的速度都缓上了一缓。 可是下一秒接连的枪声不停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压制。 金雕浑身羽毛散落,身体在空中不停颤抖。 等落地的时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一股暖流从胸口浮现,脑海中金雕的身影印了出来。 马鹿、黑熊、棕熊、猞猁、老虎、狼。 现如今又新添加了一名猛将···金雕。 只不过这些动物里面,李东阳现如今能够召唤的也就只剩下猞猁和金雕了。 他总觉得应该还有其它方式能够补充召唤猛兽的能量。 可却一直没有摸透。 突然一股子腥臊味道传来。 李东阳鼻子嗅了嗅,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右手。 再仔细一闻,他差点没吐出来。 “灰仔你出来!”李东阳从空间内把灰仔抓了出来。 单手提着这小狼的后脖领子。 却发现,狼尾的位置,还在滴着水。 李东阳叹了口气,也不好意思再说这小家伙了。 灰仔刚才不是被金雕吓尿了,毕竟它一直把脑袋埋在坑里。 而是被枪声吓坏了。 “来给你吃点···肉···”李东阳将灰仔放到了地上,想着弄些金雕肉给这小子壮壮胆。 结果凑近一看,才发现金雕身子早就被打了个稀烂。 此刻就剩下了两只翅膀。 “算了你们自己吃吧。” 李东阳也懒得上去拔毛,招呼着这毛蛋儿和黄仔过来清理战场。 他坐到了一旁,看着哼哧哼哧吃的满嘴血污的三小只。 尤其是灰仔,刚才还怕的要死,现在居然去抢毛蛋儿嘴里的肉。 李东阳点了支烟,心念一动将刚才那金雕给召唤了出来。 这一下不得了了,毛蛋倒还好,都是召唤物,相互之间不存在敌意。 在它的安抚下,黄仔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就是那狼崽子不得了,夹着尾巴就躲到了毛蛋儿的身后。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也没再管。 抬起了右手,想要学着电视内的场景,让金雕落在手臂上。 结果金雕这一落下,冷汗淅沥沥的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戴护具,金雕的爪子又太锋利,就这一下的功夫胳膊上就多了好几个血窟窿。 李东阳赶紧弄了些泉水涂抹,好一会儿之后,伤口才开始结痂。 经历了这么一次,他算是长了记性,不弄到护具,看来是不能架鹰了。 控制着金雕就飞上了天空。 数百米的高空,李东阳第一次感受到了俯瞰的滋味。 他两辈子了,别说飞机,高铁都没坐过。 这种奇幻的视角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 控制着金雕飞了一圈。 基本这周围十几里的地形李东阳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南边是伐木工忙碌的身影,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东边能看到老溪屯旁边的小河。 北边则是小兴安岭的茂密丛林。 飞行了五六分钟,李东阳这才恋恋不舍的打算把金雕收起来。 结果就在要收起的瞬间,一声枪响传了过来。 视角下调,李东阳看到了草丛中还在冒烟的枪口。 与此同时,自己本体那边也是听到了浅浅的枪声。 “是偷猎的!”李东阳脸色一变。 收回金雕后,牵起毛蛋儿就开始往刚才枪响的方向而去。 第124章 逮两只兔子来 偷猎在这个年代可不少。 打猎被允许,那是在放开的山区。 像林场的范围内是不允许的,就像之前李东阳遇到的柳山柳海两兄弟。 那要不是因为常啸山,关上个一年半载也没啥问题。 不过人家倒也不是故意,而是不懂规矩。 没多久,李东阳就找到了地方。 前方鬼鬼祟祟的有两个身影。 李东阳给五六半换了个弹匣,朝着天空砰砰开了两枪。 “这里是林场的伐木区,谁让你们来的!” 来偷猎的其实大部分都是周边屯子里的人。 枯树岭就这么大,说不得谁又是谁叔,谁又是谁大爷。 所以,李东阳也没做得太过分。 只是朝着天上开枪。 结果这枪声一响,两人反而是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李东阳见状朝着两人脚前方又是两发子弹。 地面,泥土混着雪花飞起。 两个猎人立即被吓到趴在了地上。 但就看到了李东一个人,他们也没怂,反而扯着嗓子喊道:“你干啥?枪走火了不知道吗?” 李东阳眼神一冷,瞄准那说话猎户头顶的狗皮帽子一枪打了过去。 别看两人趴着,但是这个距离对于李东阳来说一点用没有。 这一枪他就是想告诉两人,自己手底下有真功夫。 这一下,给那两个盗猎的吓坏了! 人家就开了一枪,那就证明不是想打人,就是想告诉自己这边。 这一枪能打掉你帽子,下一枪也能打爆你的脑袋。 先前开口那人,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爷们儿,我俩不是故意的,之前这里不是没人管嘛。” “而且你说是伐木区,伐木区可离这里远着呢。” 李东阳厉声道:“之前没人管是没巡到这里来,别跟我说不知道地方,外头的牌子我就不信你们看不见。” “兴安岭里面哪里不能去,干啥非得跑这来?” “爷们儿,你不知道,俺们屯子今年都折了三个老猎户在那里头了,实在是不敢往那去啊。” “去年收成也不好,实在是家里揭不开了锅,想打点野货···” 另一个猎户,急急忙忙的补充,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老洋炮给放在了地上: “俺们···俺们就开了一枪,刚才看到了只老楞还没打下来。” 看着两人空荡荡的猎囊,和腰间松垮垮的麻袋。 李东阳朝着毛蛋儿招了招手:“去逮两只兔子来!”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两人扔了一根。 “你们是哪个屯子的?这年头要说有点病灾的,还能吃不起饭,我看你俩身体应该没啥毛病吧?” 两人颤巍巍接过烟,火光映着他们黧黑的脸,左边那人哆哆嗦嗦点着烟,猛吸一口才开口: “爷们儿,俺们是青杨屯的。今春开河时屯里遭了雹子,地全砸秃噜皮了,家里娃饿得直哭,俺们也是没法子……” 话音未落,右边的猎户突然哽咽着捶了下大腿,“俺娘上个月咳血,大夫说要吃野山参吊着命,俺们寻思打几只野鸡换钱抓药……” 李东阳正盯着两人补丁摞补丁的棉鞋发呆。 毛蛋儿已经叼着两只活蹦乱跳野兔回来。 两人看到毛蛋儿真跑出去叼回来了兔子,顿时愣在了原地。 弄不明白眼前这人是怎么能把狗训得这么厉害。 李东阳把兔子往地上一扔,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拍在猎户掌心: “这俩兔子算我送的,钱算是借你俩的,青杨屯是吧,我知道地方,到时候我要是知道你俩唬我,这偷猎的事情我还得算你们头上。” 两个猎户盯着钱和兔子,眼眶通红,扑通就想下跪,被李东阳一把拽住: “起来!真要谢我,就帮我传个话,往后别来林场了。” 两个汉子顿时红了眼眶:“爷们儿,那这钱,我们到时候上哪还你啊!” “有钱了再说,到时候来林场找我就行。” 李东阳摆了摆手,他倒是没想着让两人还钱,也没想过去青杨屯核实情况。 “那爷们儿你贵姓?”其中一个汉子,朝李东阳拱了拱手,行了个江湖礼。 “保卫科李东阳。”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大变:“难怪,难怪你枪法这么好,还有这么有灵性的大狗,不对是狼。” “别说了,赶紧回家给老母亲抓药去。” 李东阳打断了两人的话。 目送两人背着兔子深一脚浅一脚走远。 他稍微沉吟了一阵,取下了胸前的对讲机: “铁柱,铁柱。” 电流声滋滋传来,因为距离太远,徐铁柱的声音断断续续: “收到,阳哥,有啥情况吗?” “你找你那几个片区的木把头问问,看能不能去青杨屯看看,安排点伐木拉木都活儿。” “行!我去问问。” 徐铁柱说完,李东阳便掐断了通话,但下一秒对讲机又响了。 “东阳,我是刘琪,去那边的事情敲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125章 尖兵班 接到刘琪的呼叫后,李东阳立即带着毛蛋回到了场部。 保卫科办公室的木门吱呀推开。 唯有刘琪伏在案前的身影。 见有人推门而入,她迅速起身,目光扫过李东阳空荡荡的双手,眉心瞬间拧成结: “你巡山怎么连枪都不带?虽然说林场的林子,但也有可能遇到野兽啊!” 李东阳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听到刘琪的消息,再加上收获了新的召唤兽。 让他甚至忘记从空间内取出枪来装一装。 他强装镇定地抬手拍了拍毛蛋油亮的脊背:“有它在,熊瞎子来了都得绕道走。” 音未落,毛蛋适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前爪在地板上刨出轻响。 刘琪紧绷的神情稍缓,上前几步用指尖挠了挠毛蛋的下颌,犬类特有的温热呼吸扑在她手背上。 “也是,毛蛋儿好像又长大了,西伯利亚狼能长这么大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吃的好吧。”李东阳随意解释了一句。 现在的毛蛋儿确实是越来越大了,以至于大部分情况他都不敢把这家伙往空间里放。 要是再长大,那就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了。 “也是,就你们林场食堂的伙食,我看了都羡慕。” 刘琪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压低了声音: “鸳鸯峰土匪那边,我爸安排了一个尖兵班去了,可是没能拿下。” 李东阳微微一愣,尖兵班,这个词语可能大多数人都觉得陌生。 但是如果换个说法那就能够理解了。 那就是特种部队,只不过八十年代国内还没有这个称呼。 尖兵班的成员都是从军队中寻找的兵王。 华夏人口基数大,这类人可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 刘琪父亲居然能安排动尖兵班,已经足够让李东阳惊讶。 而且这尖兵班居然还没能拿下鸳鸯峰,更是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鸳鸯峰的土匪这么强?” 刘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毛蛋颈间的项圈,金属扣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强不强还真说不准,带队的王班长传回消息,他们刚进鸳鸯峰5里地,手里的指南针就开始乱转,电子设备全成了摆设。” “他们在当地也找了些人打听,但是无一例外,周边还活着的猎户都没有进去过。” “进去了的也都没有出来。” 刘琪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东阳,你真的了解那边的地形吗?” 李东阳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有一定了解,不过只要进了山问题就不大,我还有毛蛋儿呢。”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毛蛋的脑袋: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琪突然严肃起来:“今天下午就出发,林场这边我已经说过了。” “虽然你只需要带路,但还是有一定危险性,你家里那边还是去说一下的好,不过不要说是剿匪,这次行动我们没敢泄露。” “金瓜子的势力很大,我担心他收到风声。” 回到老溪屯,李东阳先是去和母亲说了一声。 然后又来到了木刻楞。 木刻楞的木门在身后吱呀闭合,李东阳反手落闩。 心念一动,空气泛起涟漪。 巨大的黑影自虚无中浮现,金雕展开双翅几乎占满半间屋子,锐利的喙擦过横梁,木屑簌簌落在炕席上。 院外传来刘琪查看养殖场的脚步声。 李东阳深吸口气,推门的刹那,金雕收拢羽翼落在他肩头,利爪隔着布料传来微微刺痛。 刘琪手中抓着的草料险些落地,日光照耀下,金雕琥珀色的竖瞳中泛着冷光。 “这···这是金雕?”刘琪后退半步撞翻了一旁堆放草料的柳条框。 “嗯,金雕,前段时间它受了伤,毛蛋儿捡到的。” “带回来喂了几天,现在就认主了。” 李东阳说着伸手,拨弄了一下金雕的下颚。 金雕昂着脑袋亲昵的蹭了蹭。 “它能听你的话?”刘琪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之间李东阳伸手一抬,金雕就飞到了空中。 随着一个口哨吹响,它又落回了肩上。 “放心,和毛蛋儿一样听话!”李东阳笑了笑,随即又是猛地一摆手。 金雕飞入了高空,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这···你这是干什么?”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刘琪脸色变了又变。 “它可以飞过去的,到时候我们在鸳鸯峰汇合就行。” “走了,我得先回趟家。” 回到家时,母亲正坐在院子里,专注地缝补父亲的旧外套。 “妈,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还缝它干啥?”李东阳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你爹,天天穿着你买的新衣服往地里钻,才两天,又刮了两道口子。 还说什么你现在有钱了,年年都能买新衣服。 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你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 吴彩兰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中的针线不停穿梭:“以后下地就穿这件,真是腿脚好利索了,还不如之前瘫了强。” “妈,有客人呢。”李东阳脸色涨红,自己母亲比谁都希望父亲健健康康。 但是骂起人来也是真的毒辣。 “哎呦,闺女你咋来了,东阳也真是的,不说一声。”吴彩兰抬头看到刘琪,一脸惊讶。 当然惊讶的也不止吴彩兰。 刘琪也是摸不着头脑:“阿姨,您认识我?” 第126章 大车店 吴彩兰把针往头发上蹭了蹭,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咱们枯树岭谁不认识刘所长?我还听东阳说你枪法比小子都准!快坐快坐,婶子给你拿水。” 她麻溜起身时带得板凳吱呀响,围裙上沾着的棉线头跟着晃悠。 李东阳耳朵发烫,他确实跟母亲提过刘琪,枪法挺准,没想到老太太记得这么清楚。 刘琪却愣在原地,目光在母子俩之间来回打转,突然噗嗤笑出声:“东阳,你在家没少念叨我啊?” 院子里的大鹅伸长脖子嘎嘎叫,像是在起哄。 李东阳慌忙岔开话题,伸手去接母亲递来的搪瓷缸:“妈,我和刘琪下午要出趟远门,得好几天才回来。” 吴彩兰正往刘琪手里塞洗干净的脆枣,动作猛地一顿: “这么急?去哪儿啊?” 她布满老茧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睛里泛起担忧。 “就是跟着考察队去山里测绘,顺路帮着带带路。” 李东阳盯着缸里浮起的茶叶,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您和爸在家别担心,黄仔和灰仔都留在了我那,你有空帮我去喂喂。” 话音刚落,木刻楞里突然传来闷雷般的犬吠。 毛蛋不知何时从门缝挤出来,毛茸茸的大脑袋拱开晾着的苞米串,尾巴一扫就把晒在墙根的干辣椒掀翻半筐。 吴彩兰抄起扫帚作势要打:“你个败家玩意儿!再闹把你喂狼!” 刘琪被逗得直乐,弯腰摸了摸毛蛋油亮的脊背。 这畜生立刻趴在地上,肚皮紧贴着晒得温热的石板,尾巴把地面扫得簌簌响。 吴彩兰瞅着这一人一狗,突然拉住刘琪的手:“闺女,你帮婶子盯着点东阳,他打小就爱逞能......” “妈!”李东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琪却认真地点头,从兜里掏出把水果糖塞进老太太手里:“您放心,我保证把人安全带回来。” 西斜的日头把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东阳背着装满干粮的帆布包往外走,就听见母亲还在院里念叨: “早知道给你们烙点饼带上···” “阿姨,这次组织上都有准备的,吃喝不用担心。” 老溪屯距离鸳鸯峰,其实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里地。 只不过前方隔着花松江,现如今江面已经化冻。 泛着碎冰碴的江水把近路拦腰截断,他们只能绕道通河县,然后再转往里头去。 这一绕可就多出了一百多里的距离,好歹有辆军用吉普代步,不然过去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月光照过通河县招待所的青瓦。 李东阳盯着天花板数房梁。 隔壁传来刘琪翻找背包的窸窣声,混着楼下供销社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二人转,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天的车程颠得骨头散架,偏偏刘琪握着方向盘像驯服脱缰野马,弯道不减速,直道猛踩油门,害得他把中午吃的窝窝头全吐在了车窗外面。 次日清晨换马车时,刘琪正蹲在车辕旁给马喂黑豆。 “不好意思啊!王班长特意交代的,他说吉普车太显眼,让我们过去的时候换辆马车。” 李东阳甩响马鞭,枣红马喷着响鼻踏出一串泥花: “昨儿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吐得比吃的都多。” 想起昨晚摸黑啃冷馒头的狼狈,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虽然换了马车,但是距离和现在的速度,今天晚上应该是能赶到地方的。 但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早上还好好的天气,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就变了天。 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北风呼呼地就吹了过来。 “今晚怕是到不了了。” 李东阳把咬了半截的烟头狠狠按进车辕缝,火星子被风卷着扑向天际: “等会儿看看路边有没有屯子,找户人家借住一晚。” 刘琪攥着帆布车帘的手指发白,眼神在旷野里逡巡: “要去农户家住吗?可是我们···” 话音未落就被狂风撕成碎片。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担心什么,耳根子瞬间烧得通红。 农村的大炕哪有分隔,真要借宿,怕是得挤在同一块炕席上。 “没事,你睡,我守着。”李东阳抖了抖缰绳,反正等过了今晚,明天上路他还可以眯一会儿。 “要不找个大车店吧,我听说这个和招待所一样,虽然条件简陋些,但好歹我们都有休息的地方。” 李东阳皱着眉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狂风卷着树叶打在帆布车篷上噼啪作响:“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来的大车店?” “而且你真以为你能住的惯那种地方?” 李东阳真不想带着刘琪住大车店。 倒不是他想守夜,而是大车店内人太乱,他怕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刘所长看不下眼。 第127章 财不外露 “你别瞧不起人,之前抓通缉犯,我可是在伊春的林子里过过夜的!” 刘琪反驳道。 李东阳叹了口气:“不是那原因···” 说到一半,他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反正这路上也不一定有大车店。 他用力挥鞭,让马加速前进,只希望能在这雨水落下来之前找到地方。 发力跑了二十多分钟后,天空渐渐飘起了雨点。 刘琪看到不远处正在冒烟的醒目大烟囱后,立即喜悦的欢呼道: “那边有烟!” 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急切,蹄子在泥泞里刨出深坑。 李东阳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看远处,虽然不愿意去这大车店。 但想想似乎让这位京城大小姐,见见世面也不错。 等马车转过弯,土坯墙上歪斜的“老金头大车店”的木牌才露出真容。 看到这招牌时,李东阳立即想到了第一次在山里抓住的那两个绺子。 其中一人就曾说过,鸳鸯峰金瓜子的人,冬天就会到老金头大车店猫冬。 马车继续前行,一个大庭院出现在眼前。 这里有着个更大的招牌,依旧是“老金头大车店”五个字。 除了当中的大通铺之外,两侧各有着一排土坯房。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是李东阳清楚里头应该要比面前这大通铺讲究。 因为从两边房门的密集程度来看,这些位置应该是小隔间。 庭院内设置有马厩,用来栓马。 毕竟叫做大车店,实际上居住的人大部分还是以车把式为多。 将马停好,李东阳带着刘琪进到了里面。 里头的位置既是食堂又是住处,还是收银台。 正中央的地方是一个柜台。 南北两边各有一个大炕,看着规模应该能躺下二十多个人。 在炕前的位置还搁着几条长条板凳。 大炕最里头的位置此刻已经有个女的躺下了。 看样子这大车店的通铺并没有分开男女,大家都是睡一条大炕。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地方居然还沿袭着最初大车店的模样。 也难怪今天这天气都没有什么客人过来。 空气中的味道并不好闻,汗臭脚臭狐臭裹着酸味扑鼻而来。 听到外面的响动,后厨里头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钻了出来。 裹着羊皮袄叼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不定。 她一边警惕地看着毛蛋儿,一边笑着问道 “二位可是要住店?” 她眯起眼睛打量两人,目光在刘琪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上多停留了半秒。 “住店,这天气想走怕是也走不成了。”李东阳指了指门外。 “那要通铺还是单间啊?”女掌柜继续问道,可目光却依旧在打量着两人。 “单间,要两间挨着的。”李东阳还没说话呢,刘琪就赶紧喊道。 似乎生怕喊慢了,李东阳会误会她图谋不轨。 女掌柜笑了笑,目光在李东阳和刘琪身上扫视:“其实没必要搞两间,我们的小间的炕还挺大的。” “就两间吧,等会儿记得给马喂点好草料,还有后厨有啥肉骨头肉汤的端点过来,我这狗子饿了一路了。” 李东阳说着摸了摸毛蛋儿的脑袋。 女掌柜点了点头:“行,那你们一共给五块钱吧。” 刘琪刚准备掏钱,李东阳抬手就把她拦了下来。 “我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票子,全是整十块的大团结,差不多能有四五百块。 随即从里头抽出了一张十块的:“再弄几壶热水,这姑娘身上都淋湿了,剩下的钱捡点好菜上。” 女人看着李东阳手里的票子愣了一下,随即又堆上了笑容:“两位客官我们这小店可没啥好吃的,这五块钱恐怕吃不完啊。” “不碍事,你照着钱数上就行,我这狗子能吃。” “那行,这是房间的钥匙,南边靠里的第一间和第二间。”女掌柜把两个钥匙塞到了李东阳手里。 缩手的时候还不忘在李东阳掌心碰了碰:“行头带了吗?要不我送你们两套?” 行头就是铺盖,一般来说都是要花钱的。 毕竟这是大车店,比不了招待所。 不过这女掌柜,看到李东阳出手阔,所以这才没提收钱的事情。 “不用了。”李东阳摆了摆手。 大车店的铺盖他曾经租用过,一头臭,另一头更臭。 裹着睡觉,那就像是抱着十几天没洗的臭脚丫子一样。 拿上房间钥匙,刚出门。 刘琪就忍不住在李东阳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李东阳疼得龇牙咧嘴:“哎呦,你干啥啊?” “你是不是找死啊?财不外露不知道吗?” “你带那么多钱就算了,怎么还特意在那女人面前亮出来。” 李东阳揉着胳膊,嘴角却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大小姐,这叫敲山震虎。你没瞧见她盯着你枪套的眼神?这地方鱼龙混杂,咱们露点儿‘油水’,反而能让这些人掂量掂量。” 他说着,目光扫过庭院角落几个假装劈柴却不时偷瞄这边的汉子。 毛蛋儿突然低吠一声,脖颈的毛发微微竖起。 刘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猛地一紧。可嘴上还硬撑着: “歪理!要真引来麻烦,看你怎么收场。” 其实李东阳这话还真是歪理,他其实就是想着露点财。 好让这群人找上自己。 不然只靠金雕在天空寻找,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鸳鸯峰。 话音未落,后厨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响,几个汉子嬉笑着抬出半扇冻猪肉,血水顺着石板缝蜿蜒成暗红色的细流。 女掌柜倚在门框上,烟袋锅子磕得门板咚咚响: “客官的肉骨头炖上了!” 她的目光在李东阳鼓囊囊的口袋上又多停留了一瞬,敲了敲烟杆子道: “不过小店今儿不巧,热水得等半个来钟。” 第128章 攒劲的节目 天色渐晚。 两人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着雨越来越大,大庭院内又多了几辆马车。 通铺的位置已经堆了不少行李。 看着李东阳和刘琪进来,女掌柜笑嘻嘻就端上了三菜一汤。 “刚想去叫你们呢。”她一边说着,又有人端来两大盘饺子送来:“猪肉酸菜的饺子,刚包的。” 李东阳刚抄起筷子,瓷碗里蒸腾的热气裹着酸菜的酸香扑面而来。 就在竹筷即将夹起饺子的瞬间,刘琪的手如闪电般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咚作响。 “等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女掌柜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菜···我怎么闻着味道不太对啊。“ 女掌柜的烟袋锅子悬在半空:“哟,闺女你还没尝呢,咋就说不对?” “难不成是嫌弃我们这小店寒酸?” 她拖长了尾音,却见刘琪已经将腰间枪套往身前挪了半寸。 空气骤然凝滞,通铺那边几个汉子的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 “不是嫌弃。”刘琪端起猪肉炖粉条,瓷勺搅开表面浮油。 “出门在外,总得小心些···老板娘要不先尝尝?” 她将碗推过去时,枪柄在桌角磕出闷响。 女掌柜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恢复成眯起的笑眼。 “原来是担心我们是黑店啊?” 她抄起李东阳的筷子,从每个菜碟里狠狠夹了一大口,囫囵吞下时喉结上下滚动: “瞧见没?好吃的很。”她舔了舔筷子,然后将筷子塞到了李东阳手里:“小兄弟放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说完她还朝李东阳抛了个媚眼,然后扭着屁股开始招呼其他客人。 李东阳捏着还沾着女掌柜口水的筷子,眉头微蹙。 刘琪“啧”了一声,伸手要夺:“脏死了,别用她碰过的。” 其实这饭菜李东阳根本不担心下药,刚才毛蛋儿就一直蹲在后厨吃肉骨头。 李东阳早就看过了。 随着大车店内的人越来越多,大炕最里头那女人也是爬了起来。 她穿着肚兜,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 一阵阵口哨响起,同时十几双犹如恶狼般的目光追了过去。 刘琪看了一眼那女子,顿时暗啐了一口:“真不要脸!” 可下一瞬间她才是真的感觉到三观尽碎。 那女子简单把衣服一套,就开始四处游走,有时端菜有时倒酒。 而那些客人时不时就会伸出咸猪手,在狠狠地揩油。 更有甚者,甚至会直接把那女子拉进怀里。 李东阳将筷子在衣襟上擦了擦,低声道: “忍着点,别惹事。” 毛蛋儿突然低吼一声,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女掌柜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烟锅里的火星子几乎要烫到刘琪的鼻尖: “妹子这是看不顺眼?” 她故意贴近,浓重的汗酸味混着劣质脂粉气扑面而来:“咱们这旮旯,只要给得起钱,规矩都是活的。” 她说话间,角落里三个汉子突然爆发出哄笑。 其中一人把酒碗狠狠砸在桌上,碎瓷片飞溅到刘琪脚边。 第129章 去给那姑娘道歉! 刘琪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发作,却见李东阳突然站起身来朝着角落那三人走去。 二话不说,抬起一巴掌就朝着刚才摔碗那男子扇了过去。 而毛蛋儿也是跟在了李东阳身后,将锋利的獠牙露了出来。 那人挨了一巴掌,想要还手。 可又在面对李东阳这擒熊猎虎的杀气时,又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来。 另外两人此刻也看出了李东阳不好惹。 顿时不敢再笑,而是悄悄将椅子往后拉了拉,看那样子似乎是不想掺和这事情。 “来,今天我也不要你干啥,去给那姑娘道歉。” 李东阳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那汉子颤颤巍巍,虽然人多丢脸,可是他还真怕丢命。 都说老金头大车店内有绺子出没。 他现在觉得眼前这小子怕就真是绺子。 “兄弟,对···对不起。” 李东阳又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然后将人往地上一扔:“听不清是吧,去那边道歉。” 他指向坐在条凳上,朝着自己的这边看来的刘琪。 那人早已被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的就来到了刘琪面前,嘴里说着对不起,就要磕头。 “不···不用···” 经过这么一闹,吃饭的氛围一下就冷清了不少。 不少人吃过了饭后,甚至赶着马车冒着小雨就出了门。 剩下的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瞥向李东阳两人。 刘琪也是犹如受了惊的小鹿,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板娘从柜台内拿了瓶酒,坐在了李东阳旁边。 “小伙身手不错,做什么营生的?” 她将烟锅袋子在椅子腿上轻轻敲了敲。 “就是个跑山的猎户,擒熊猎虎的事情做多了,身手也就差不多了。” 老板娘闻言爽朗大笑,烟锅里的火星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掉落: “这年头猎户可不好当,上个月还有几个知青迷路闯到林子里,差点让黑瞎子开了瓢。” 她往李东阳碗里倒了杯酒,浑浊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密的泡沫。 毛蛋儿蹲在一旁啃着骨头,獠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李东阳端起酒碗轻抿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冲淡了方才动手的血腥气。 刘琪始终埋着头,发梢垂在脸颊两侧,偶尔有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颤动。 夜深后客栈渐渐安静下来,李东阳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此刻雨已停歇,月光透过糊着油纸的窗户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三声轻叩:“小哥,睡了吗?“ 老板娘的声音裹着某种黏腻的暧昧。 李东阳翻身坐起,借着月光看见门缝里探出的鬓角,暗红色发卡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木门被轻轻推开,老板娘倚在门框上,衣襟半敞露出半截发白的肚兜。 手里攥着半壶酒:“这月的酒钱,想跟小哥商量个法子···” 她踩着三寸金莲款步走近,浓烈的头油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李东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窗外几道埋头的人影。 老板娘却突然踉跄着栽倒在床,酥胸几乎贴上他的胸口:“听说猎户夜里都冷,不如···” “急什么,先喝点酒才得劲。” 李东阳推开了对方,伸手夺过了酒壶,可鼻尖刚刚凑近,就将酒放了下来。 “你这酒实在太差了,要不还是喝我的。” 李东阳笑了笑,翻手从背后取出了一个酒囊。 房间内昏暗,他也就是稍微遮掩,倒是不太怕被发现空间的秘密。 女子见状微微皱眉,随意笑道:“听说猎户跑山喝的都是烈酒,我怕我可尝不了几盅。” 李东阳咧嘴一笑,酒囊的软木塞“啵”地弹出:“老板娘尝尝就知道了。” 暗褐色的酒液倾入碗中,腾起的酒香混着草药气息瞬间盖过屋内头油味。 老板娘盯着碗里清澈的酒液体,强笑道:“这酒闻着就香,要不我们一起喝···”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炸响汽车引擎声。 突然好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射了进来。 砰砰两声枪响。 “所有人不许动!我们接到举报,说今天晚上在这里遇到了土匪!” 李东阳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紧接着就听到,窗外传来晚饭时被他打过那名汉子的声音。 “就是那两间,那个男土匪就住外面那间!” 砰的一声! 摔碗汉子带着两名公安踹开房门。 手电筒直直照了过来。 可房间内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炕席上那壶老板娘送来的酒。 第130章 真当我是刚出江湖的雏? 月光下三道人影朝着密林中而去。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李东阳拽着刘琪停在了一处灌木之后。 女掌柜看向后方停下的两人:“这里不能停,咱得再往前跑点,不然公安到时候追过来了。” 李东阳笑了笑,突然暴起伸手勒住了女掌柜的脖子:“不能跑了,再跑我怕遇到绺子。” “你···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是黑店。” 李东阳用力不算太大,但那粗壮的手臂还是能轻易勒断脖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解释道:“我们虽然不干净,但是也就卖个大炕,小哥你这样···” 李东阳懒得听她废话,而是手臂猛地一用力止住了她的声音。 同时手掌握住了她的口鼻。 大概过去了三十多秒,李东阳这才凑到她耳边说道:“现在我问什么你说什么,要是多一句废话,我能折磨死你。” 随着手掌松开,那女子顿时大口大口的喘气。 眼中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哪有半分之前的从容。 “认不认识金瓜子。”李东阳冷声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情我早就调查过了,不然也不可能费这么大劲。” “认···认识。”女掌柜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又担心眼前这自称猎户的男子再下死手。 “鸳鸯峰怎么去?”李东阳说完这话,手臂也是微微发力。 其实在看到这个大车店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从这里挖出点消息来看看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负责帮忙送些米面,也都是只送到山脚下。” “来详细说一下看看。”李东阳双眼微眯。 而此刻的刘琪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从进来之后开始就没觉得这大车店有问题,但也知道这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却没想到这地方居然和她们要去的鸳鸯峰有关联。 李东阳是怎么知道这个大车店和土匪有关系的?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卖大炕的妓女? 不对,他一开始付钱的时候就知道了! 刘琪突然想到了李东阳当时付钱那阔气的模样。 他原以为这人是不懂人心的险恶,此刻才明白原来是一直在试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盘问,李东阳算是泄了气。 原来这女掌柜是真的什么也不清楚,不过从这里来看,鸳鸯峰金瓜子的人,也确实小心。 “小哥,我不管你是和老金头有仇,还是说想去拜山头。” “我都带你到山脚下,还有四天就到了送粮的日子···” “到时候你进了寨子,有仇报仇,有恩还恩,我保证没见过你。” 那女掌柜颤颤巍巍,随后又继续道:“不管你是想干啥,我都不管,老金头不是好人,我们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啊!” “前头就有个没人知道的窝棚,我带你过去住几天,保证条子找不过来,等到了日子我再来接你。” “要是你不放心,就把我帮着,到了日子我们一起上山。” 刘琪听到这番话,心中对于李东阳的崇拜更甚。 想着如果能借此机会直接进入山寨内,到时候里应外合是不是就能更轻松的拿下这群山匪。 可下一秒李东阳却是冷笑了一声: “你真当我是刚出江湖的雏?” 说完他狠狠一手刀,将人敲晕了过去。 “刘所长拿点东西来,把这人嘴塞住。” 刘琪刚才是被李东阳从窗户拉走的,此刻哪有什么东西。 行李根本没带,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把短短的小手枪。 李东阳见状,将鞋子脱了下来。 两只袜子捆成团塞入了那人嘴里。 这幅画面,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要回去拿东西吗?还是说先去前面的窝棚,住一个晚上。” 刘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能有些木讷的问道。 李东阳正用皮带将那女掌柜的双手捆起,听到这话,脚底下一个踉跄。 “刘所,你睡迷糊了啊?还去窝棚,前面肯定没有窝棚,你以为她真是好心?” “出门的时候我就看到前面有人,她的手下就在前面守着呢!” “啊?”刘琪如梦初醒,发出一声尖叫。 李东阳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但那刚脱袜子的臭味,一时之间熏得刘琪不停呕吐。 “大车店我们不能回去,我在大车店的表现不像好人,金瓜子就算得到消息,也应该不会太过在意。” “就是公安那边,怕没那么容易解释。” 刘琪擦了擦嘴,点头道:“那我们就不回去了,反正也不远,我们从林子里过去也要不了多久。” “就是我有个事情没弄明白,当时你打个摔碗的男的,是真的想帮我出气,还是说你知道他会报公安啊?” 李东阳手上捆着皮带的动作顿了顿,借着月光,看见她耳尖微微发红。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 “其实都不是,我就是想让人记住我,这样今晚这老板娘找过来,就不会有人把我们想成公安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老板娘今晚会过来?” 李东阳此刻已经把人捆好,往毛蛋儿背上一放:“不是你说的嘛,财不外露,你没见我掏钱那会儿,这人那狗见了屎一样的眼神儿?” 话音刚落,毛蛋突然嗷嗷叫唤了两声。 “没说你!” 李东阳轻轻在毛蛋儿头顶拍了拍。 第131章 空间灵草喂养的兔子 没了马车,又不能走大路。 两人的速度慢了不少,好歹刘琪带了地图和指南针。 即使在林间前进,倒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此刻还在那大车店的范围。 两人也没敢休息,一直走到了凌晨三点多钟。 刘琪的肚子突然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饿了?”李东阳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刘琪。 “嗯,晚饭刚才都吐了,现在确实有点饿。”刘琪羞红了脸。 李东阳也是老脸一红,自己那脚丫子有这么大威力吗? 随即又看向那一脸生无可恋被捆在毛蛋儿身上的老板娘。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兔子松鼠啥的。” 说着李东阳将那老板娘给松开,然后绑在了树上。 “手电筒不用带着吗?”刘琪扬了扬手里的手电筒。 “不用,主要是靠毛蛋儿,它能看清就行。” 李东阳摆了摆手,牵着毛蛋儿往远处走去。 可溜了一圈,除了几粒兔子屎之外,什么也没能找到。 空间里倒是还有不少吃的。 可是现在拿出来怕是不太合适。 他打开空间看了看,发现那母梅花鹿正卧在地上休息。 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唉,实在不行把你吃了?”李东阳自言自语,那正在酣睡的母梅花鹿,突然一个激灵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李东阳见状噗嗤一笑:“小玩意儿还挺醒目,除非是饿死,不然我怎么舍得吃你!” 李东阳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空间内。 里面东西很多,有肉干,有腊肉,甚至还有鱼和泥鳅。 空间内的东西根本不会过期变质,所以为了不时之需他也屯了不少。 当然毛蛋儿几个在里面也偷吃了不少。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只肥硕的野兔身上。 这只兔子还是那天晚上和常啸山看皮子时,被猫头鹰叼走摔死的。 当时随意收进了空间,就忘记了。 “那行,就吃你了。”李东阳念头一动将兔子给拿了出来。 掏出内脏喂给了毛蛋儿,他又把皮子给扔进了空间。 他的包裹其实带了,但也在空间内,这时候是不好拿出来的。 只能委屈点刘所长吃些没盐的兔肉了。 用空间内草料喂养的野兔确实不同,全部处理完之后李东阳掂在手里感觉也能有个五斤多重。 主要是这兔子不像寻常的野兔,虽然宰杀之后同样有血腥味,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草香味。 提着兔子找到刘琪时,这位刘所长已经在地上烧着了火堆。 “你这是哪里抓的兔子啊?这么大?”听到脚步的刘琪原本就有些紧张。 在看到李东阳那手里提着的兔子时,更是忽地站了起来。 “就林子里抓的啊!”李东阳一边说着一边砍下了几根树枝:“没油没盐,没水,刘所长你就凑合着吃点哈。” 看着李东阳麻利的动作。 刘琪不由开口问道:“你们当猎户的是不是顿顿都能吃到肉啊?” 李东阳白了她一眼:“想啥呢?你当是你们这些当官的?” “山里头的猎物又不是没长脑袋,没长腿,看到人不跑?” “别说是这狍子啥的了,就这跳猫子运气不好进山五六回都不一定能碰上。” 刘琪吐了吐舌头,蹲在火堆旁拨弄柴火。 火苗窜起时,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比被烟熏的还艳。 李东阳把穿好兔肉的树枝架上,油脂滴进火堆,溅起细碎火星,在两人之间织成跳动的光网。 “那你怎么抓得这么快?”刘琪凑近闻了闻,草香味混着肉香钻进鼻尖: “我还以为要饿到天亮。” 她偷偷瞥向李东阳专注烤肉的侧脸,火光将他硬朗的轮廓晕染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李东阳被问得手一抖,险些让兔肉掉进火里。 他轻咳一声掩饰心虚:“这叫经验。毛蛋儿追兔子,我堵后路,两头一夹,还能让它跑咯?” 说着踢了踢趴在一旁假寐的毛蛋儿,白毛怪物立刻配合地“嗷呜”叫了声。 兔肉渐渐变得金黄,滋滋冒油。 李东阳撕下条最嫩的递给刘琪,自己随手扯下块带骨头的啃起来。 刘琪小口咬着肉,草香混着焦香在舌尖散开: “这兔肉怎么这么好吃?为什么没放调料都这么香啊?” 李东阳也有些惊讶。 这兔肉口感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味道真的是能让人鲜掉舌头。 一口下去先是炙烤过后脆皮的焦香,紧接着是一股独特的草香。 最后就是满足的鲜甜。 “可能是因为这边环境好吧,当然也可能是我手艺好。”李东阳笑了笑。 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狼嚎,惊醒了被捆在树上的女掌柜。 她呜呜挣扎,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李东阳眉头一皱,抄起根树枝走过去,在她脚边狠狠一敲:“再闹,下顿就炖了你。” 刘琪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兔肉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可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地上的毛蛋儿突然站起了身子。 朝着火堆照耀不到的暗处,发出凶狠的低吼声。 刘琪本就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什么猎人的规矩。 从腰间取下手枪,朝着毛蛋儿低吼的方向一梭子子弹就打了过去。 顿时凄厉的惨叫传来。 第132章 剿匪当野游 “你怎么开枪了?” 李东阳微微皱眉,刚才他其实不太担心,因为他借着毛蛋的视野能够看清。 那来的只是一头傻狍子。 可现在两人根本没有装备,他表面上没带枪,刘琪就带了这一把54式手枪。 听刚才的枪响,刘琪应该是清空了弹夹。 “啊?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还以为是有老虎。” 李东阳快步走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头狍子正倒在了血泊中,它的后腿和前胸位置都已经被子弹贯穿。 李东阳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东西的性命。 傻狍子,傻狍子。 确实是对得起这个“傻”字。 别的食草类动物那都是看到人基本都会远离,它倒好上赶着来这送。 其实这事儿还真挺常见。 李东阳记得小时候他家就来过一只狍子。 当时也是晚上,自己和妹妹还有哥哥在家里丢石子儿玩。 就有一头狍子钻进了房间。 当时父亲不在,母亲看到了赶紧就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四个人就在院子里撵狍子,最后还是母亲一锄头把那狍子打晕了过去。 当时就那头狍子,一家人可是吃了小半个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刘琪跑来看着地上的狍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刚吃了肉,不应该再打它的。” “不是说你不该打狍子,是林子里不要乱开枪。”李东阳摆了摆手,用猎刀开始处理狍子。 一边开膛一边说道:“虽然林子里人比动物少,可是这样胡乱开枪也怕碰到人。” “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开枪,对了你枪里头还有子弹吗?我们这走过去,怕是要下午才能到地方。” 刘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又拿出来三个弹夹:“还有呢,应该够用,王班长那边也有枪,到了地方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刘琪蹲在一旁,看李东阳利落剥下狍子皮毛。 毛蛋儿的胃就像个无底洞,晚上吃了那么多,现在又将这狍子的下水全部吃了个干净。 李东阳看着昏昏欲睡的刘琪,最终还是没选择继续赶路。 而是将狍子皮扑在了地上:“你睡会儿吧,我来守夜。” 虽然狍子外皮不脏,但其实也不算干净。 但好歹能够保暖,现如今的天气,冻人不冻冰。 晚上睡觉即使有火堆,也很容易着凉。 刚开始刘琪还是推辞,可坐上那狍子皮时很快就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毛蛋靠在她身边给她取暖,李东阳则是半依着树干,召唤出了金雕。 东北天亮的很早,别看还是初春,其实五点多钟的时候天空就会大亮。 有了狍子的补充,一路上倒是省去了寻找食物。 中午又简单的休息了一下,两人一路走到了下午总算是到了地方。 这里是鸳鸯峰的外围。 一处原先开荒队居住过的土坯房。 李东阳和刘琪刚一靠近,立即就有三人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不太合身的当地棉袄,但却难掩那军人独有的气质。 为首的男子身材最高,比其余几人都要高上一头。 他额头渗着些汗珠,目光上下打量这李东阳,最后落在了毛蛋儿背着的狍子身上。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就刘琪曾提过的王班长。 “哥!”刘琪笑着上前。 可她这表哥,似乎不太给面子。 而是轻哼一声:“刘所长你可是真有闲心,剿匪当成野游?”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提了提毛蛋儿脚下的狍子:“还带条猎狗,是怕金瓜子寨子的人,不知道我们来了吗?” “而且这狗背上怎么还带了个女人?” 刘琪正要开口解释,李东阳抢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毛蛋儿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咕噜声,锋利的獠牙几乎擦着王班长的手背。 李东阳扯了扯嘴角:“你眼睛倒是毒···” 话音未落,土坯房内又钻出几个队员。 枪栓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班长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去抓毛蛋儿脖颈的皮毛。 却被这西伯利亚狼反手咬住了袖口。 “畜生!”他面色一变,腰间的手枪刚拔出半截,李东阳的猎刀已经抵住了他咽喉。 “枪收起来,你们要是能拿下鸳鸯峰,我现在就走!” 第133章 兄弟,冷霜认识吗? “枪收起来!” 王震宇挥了挥手,对于这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猎刀似乎并不担心。 反而饶有兴趣的看向李东阳:“练家子?身手不错。” 李东阳见状将猎刀收起,一脸平淡:“没练过。” 突然王震宇手腕一甩。 砰! 子弹打飞了李东阳头顶的熊皮帽。 王震宇吹了吹枪口细碎的烟雾:“三步外,枪快,三步内,还是枪快。” 他大摇大摆地捡起了地上的熊皮帽,用手掸了掸:“虽然是请你来帮忙,可是迟到不是好习惯。” “鸳鸯峰这群山匪,已经弄得民不聊生,而且四处都是眼线,你多耽搁一天,那我这些队员就多一分危险。” 紧接着,王震宇把熊皮帽子扔给了李东阳:“你拿刀架我脖子,我拿枪打你帽子,这账算是扯平了。” 他说完挥了挥手,带人回到了屋内。 “东阳,你还好吗?”刘琪紧张的问道。 “你别上火,王班长就这脾气,等下我去给他解释一下就行。” 说着她把李东阳上上下下都查看了一番。 见到李东阳还是没有反应,她气得跺了跺脚: “我回去一定要跟大伯说,让他好好修理修理,我哥!” “不用了,王班长不是说了嘛,扯平了。”李东阳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倒不是被枪吓坏了,而是被自己吓坏了。 刚才王震宇那一枪来的突然,但他却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李东阳刚才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他···可以躲子弹。 刚才王震宇子弹出膛的瞬间,他看清楚了子弹的轨迹。 甚至身体已经开始做出了反应,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他判断出子弹不会伤到自己。 所以他并没有做出闪避。 而是沉浸在那种可以捕捉子弹动态的感触之中。 李东阳没少喝灵泉水,基本上每隔一天就会喝上一次。 另外的一次则会储存起来。 每次喝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强壮,反应也更快。 但这种奇怪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 两人进到那土坯房内,那群人已经开始了吃饭。 压缩饼干冲水,每两人分食一个罐头。 而在房间的一角,也摆放了两包压缩饼干和两个罐头。 “你们的晚饭。”王震宇努了努嘴,随即又从自己身后拿出来一个睡袋,在一旁铺开:“琪琪你今晚睡这里。” “那东阳呢?”刘琪看着只有一个的睡袋,问道。 “大男人的那么讲究干什么?房子里又不冷,往地上一躺不就行了。” “反正我就是来带个路,也睡不了几天。”李东阳无所谓道。 虽然王震宇之前的解释像什么回事,可李东阳心里此刻还是有些不得劲。 自己是来帮忙的,又不是这家伙的下属。 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 刘琪见状狠狠跺了跺脚,最终叹了口气来到了王震宇身边。 “哥,我俩真没瞎玩,你听我说···” 刘琪好一阵耐心解释。 可只换来了王震宇的一个白眼:“那不还是没用?” “而且你不是说他熟悉地形嘛,还抓她干什么?” “他熟悉地形也不知道怎么去山寨啊!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刘琪有些生气了,平常她也没觉得王震宇这么讨厌。 “你才不可理喻,爷爷让你过来是为了培养你,你倒好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和人谈起了恋爱。”王震宇狠狠瞪了刘琪一眼。 “你在胡说什么?”刘琪声音拔高了一度,突然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涌来。 这才赶紧放低了声音:“你胡说什么?” “没有就最好,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会和爷爷说的,把你调回家里。” 李东阳对于两人的谈话完全不在意,此刻的他已经从外面找来了一截树桩和一把小根蒜。 用刀在上面剁起了狍子肉。 “兄弟,你这是要包饺子吗?” 来人是最开始跟着王震宇出来的几人之一。 黝黑的脸蛋,露着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和傻根没啥区别。 “不包饺子,汆丸子吃,你这有盐不?” 虽然刚才还是刀剑相向,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呢。”傻根从怀里掏了掏,拿出来一个小布包:“够吗?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等会儿弄好了你也尝尝。”李东阳笑着接过盐包,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扔了过去。 “兄弟哪里人啊?我叫李东阳。” “俺是乌苏里江那边的,叫冷磊你是北大荒的人吧。” 李东阳剁肉的动作一滞。 也姓冷,而且也是乌苏里江的人? 而且这口音和冷霜还真有几分相似。 “嗯呢,是那边。”李东阳点了点头,最后还是询问道:“兄弟,冷霜你认识吗?” 第134章 百里寻主的金雕 冷磊突然脸色一变。 李东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眼中闪过了杀意。 浑身上下气势陡然变化,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名字?” 冷磊突然靠近,这个距离李东阳不怀疑下一秒这人就会掐断自己的脖子。 他赶紧解释道:“兄弟别紧张,你妹妹是我在公社遇到的,现在过的很好。” “我也是听到你的口音和姓,突然想起的。” 冷磊的手紧紧攥着李东阳的衣领,呼吸急促,眼神中满是怀疑: “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李东阳被攥得有些难受:“千真万确!冷霜现在念书呢。” 这时那边的刘琪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 她赶紧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哥!这就是你带的兵?” “没有没有,我和冷磊兄弟聊天呢。”李东阳赶紧解释。 随后又一把扯过了刘琪:“刘所长你还记得冷丫头不?” “记得呀,她不是被你去送县里读书了吗?怎么了?” 听到这话,冷磊松开了手。 刚才那骇人的气势也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傻根的模样。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俺还以为冷家就剩俺一个人了呢。” 李东阳拍了拍冷磊的肩膀:“这下好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就能和她团聚了。” 冷磊摇了摇头:“这次任务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呢,而且就算活着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死。” “冷霜还在就行,你不要跟她说你见过我。” 李东阳皱了皱眉,却并没有答应。 “可是她很想你啊。” “我不想她再伤心一次。”冷磊划燃了火柴。 这年头的军队没有禁烟这一说,就连喝酒只要不是任务期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李东阳刚要开口,就听到王震宇在一旁冷声说道:“你们窸窸窣窣说什么呢!有那力气不如留着明天上山剿匪!” 不知何时,王震宇已经走到两人身边,眼神冰冷地盯着冷磊。 冷磊眉头一皱,刚要反驳,李东阳赶忙拉住他:“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说着,他加快手上的动作,把剁好的狍子肉加上小根蒜、盐和其他调料搅拌均匀,又从屋外端来一口小锅,架在简易的炉灶上煮起水来。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泡,李东阳用手把肉馅挤成一个个丸子放进锅里。 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屋子里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刘所长,来快吃口热乎的。”李东阳先是端来一碗给了刘琪。 然后又朝冷磊招呼道:“磊哥,再吃点?这狍子肉丸子,冷丫头也可喜欢吃了。” 冷磊原本想要谢绝李东阳,但听到自己妹妹也爱吃。 还是端起了碗。 房间内肉香弥漫,基本所有的士兵都尝了一口。 只有王震宇一个人,坐在一边,冷冷看着和刘琪谈笑风生的李东阳。 这顿饭吃的挺早,吃完之后天空还算明亮。 李东阳借着出门撒尿的理由,将金雕给召唤了出来。 这里距离鸳鸯峰不过十几里地,对于金雕来说,几分钟就能跑个来回。 借着金雕的视角,李东阳很快就找到了山寨的位置。 山寨依山而建,只有小部分区域在外。 大部分都在山体内部,要不是从天空直视,再加上鹰锐利的双眼。 李东阳还真不容易发现这地方。 盘旋了十几圈,他将沿途道路以及周围的明哨暗哨全部记在了心中。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 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王震宇。 “拉泡尿弄这么久,你不会是土匪的暗线吧?” 望向王震宇那冰冷的目光。 李东阳嗤笑一声:“要是觉得我是内应,要不现在就崩了我?” “你真以为我不敢?”王震宇突然拔枪,但下一瞬间李东阳就猛地靠近,卸掉了他的弹夹。 “其实三步之内还是我快。”他将手里的弹夹抛了抛,又扔了回去。 王震宇脸上一阵阴晴变化。 这时刘琪也是追了出来。 “哥,你能不能不要闹事了,我和东阳真的没有什么。” 刘琪将李东阳护在身后。 王震宇轻哼一声:“我可没说你和他有什么,我只是怀疑他是土匪的内应!” “哥,你是不是魔怔了?东阳怎么可能是土匪的人!他可是我带过来的!” “那他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干什么?别跟我说是来看风景的!” 王震宇眉头一拧,指向已经暗去的密林。 “我来等我的鹰。” 王震宇狐疑地挑眉:“鹰?你骗谁呢?你们来的时候就三个人一条狗,哪里来的鹰?” “东阳没骗你,他的鹰在老溪屯就放了,我们开车过来它是飞过来的。” “哈哈哈哈哈!你是要笑死我吗?”王震宇捧腹大笑。 随即眼神一冷:“你当我没见过架鹰的猎户?你们那距离这边至少两百里,你当你身上带着卫星定位呢?” 李东阳忍不住撇了撇嘴,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鹰啼划破夜空。 翅膀展开足有一米多的金雕从天空落下。 稳稳站在了李东阳的胳膊上。 第135章 装备分配 “这?···” 王震宇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李东阳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脑袋:“饿坏了吧,走带你进去吃点肉。” 李东阳没打算借着这事儿羞辱王震宇。 之前他还以为这家伙就是那臭脾气。 现在知道对方是因为怀疑自己和刘琪在谈恋爱。 所以态度不太好,他倒也理解。 李东阳架着金雕进入房间,顿时全部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再得知这金雕竟然是从数百里之外飞来的,众人更是发出阵阵惊呼。 一个个好奇地凑了过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轻咳。 王震宇带着刘琪进入房间。 他看了看正在给金雕喂肉李东阳,又看了看四周的将士。 清了清嗓子道:“刚才有些误会,所以没有介绍一下这两位过来支援的同志。” “这位是刘琪女同志,那位是猎户兼枯树岭林场保卫科主任,李东阳同志。” 王震宇还没说完,刘琪就狠狠白了他一眼。 将李东阳的英雄事迹全部说了一遍。 她知道这次任务主要还是要依靠李东阳在林间狩猎的经验,所以必须得告诉大家。 李东阳是有实力在身上的。 不然难免意见会发生分歧。 尖兵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土生土长”的猎户兼保卫科主任。 “班长,本地猎户带着我们都进不去,他能行吗?” 这时有人开口问道。 他钦佩李东阳杀虎的传闻,但对他的山林经验和能否带领他们完成任务,尤其是面对凶残狡猾的土匪,内心存疑。 王震宇干笑了一声:“东阳同志你不是说了解鸳鸯峰地形吗?” “要不你先简单给我们标注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好整理出明天行动的计划。” 他从角落,拿出来了他们自己带来的地图。 这地图虽然比刘琪那张更详细,但还是有不少地方存在空白。 李东阳没有过多言语,他指着鸳鸯峰几处关键隘口和可能的土匪活动区域,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危险点。 这些地方有的是暗河出口,有的是他在天空看到存在野兽出现的区域。 不过之前他就已经说过,他并不知道去山寨的路。 所以他并没有将这里标注出来。 但就算只有这些东西,可众人在看到李东阳这沉稳的态度,以及明确的指示时。 还是消除了大部分疑虑。 李东阳看向周围那些精良的装备。 尖兵班带来的装备不少,冲锋枪,狙击枪,望远镜,甚至手雷都有。 李东阳清了清嗓子: “我建议,明天轻装简行,以隐蔽侦察、摸清匪巢确切位置和布防为首要目标,避免正面冲突。” 说完他又看向了脸色不太对劲的王震宇: “王班长,我们出来的急,所以没有带枪,你看能不能给我也发套装备?” 王震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身从装备箱里翻出一杆老旧的五六半,枪管上还沾着些许泥渍: “就剩这杆能用的了,子弹省着点用。”他故意晃了晃手里散装的子弹: “压弹的时候注意别卡壳。” 李东阳接过枪,手指在枪身的刻痕上轻轻摩挲。 这杆枪显然经历过不少战事,木质枪托处有几道明显的裂痕。 真是难以想象,王震宇这尖兵班居然还带着这种枪。 李东阳抬眼看向王震宇:“王班长,这枪怕是连野兔都打不准。” “有得用就不错了。”王震宇双臂抱在胸前:“而且这回是剿匪,不是打猎,你用不着开枪。” 他话音刚落,屋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冷磊看不下去,蹭地站起身:“俺王班长,要不让俺和李兄弟换···” “冷磊!执行任务期间敢私自调换装备?而且有你们在,难道还需要一个猎户上阵杀敌?” 刘琪气得小脸通红,刚要开口争辩,李东阳却冲她摇了摇头。 他将五颗子弹一颗颗压进弹仓,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行,就用这杆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装备误了事,王班长可别后悔。” 王震宇笑了笑:“东阳同志,打猎你在行,可是玩枪的行家是我们,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他扫过众人:“现在熄灯睡觉,明天四点出发,一切按计划执行。” “刘所长你睡我这里,今晚我来守夜。” 说完他将刘琪拉了过来。 “王班长,要不我来守夜吧,明天你们才是战斗主力。” 李东阳突然说道。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毕竟他手上连武器都没有。 明天要是真遇到了山匪,只能依靠王震宇这些人。 “不需要,你当我这尖兵班班长的名头是白来的?” “别说是守夜一个晚上了,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也不会有问题。” “倒是你好好休息休息,鸳鸯峰的地形复杂,别看现在入了春,里头积雪可不浅,别到时候累趴下了,还得安排人背你。” 第136章 出发,鸳鸯峰 第二天,众人准时出发。 但天公不作美,几人刚进入磁场紊乱区域。细密的雨点便从天空落下。 李东阳打头,毛蛋儿在侧前方领路。 尖兵居中,刘琪紧随李东阳身后,另一尖兵断后。 “琪琪别感冒了。”王震宇将自己的雨衣给披在了刘琪肩上。 “用不着,又不是下钉子。”刘琪摆手推开了雨衣。 看向前方的密林,朝李东阳问道:“雨天会不会影响你啊?要不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不碍事,再往里走走就没雨了。”李东阳看了眼金雕那边的视角。 前方确实没有雨,但是在下雪。 随后他一把拿过了王震宇手里的雨衣,披在了刘琪肩上: “你还是披着的好,都是大男人,到时候可没有地方给你换衣服。” 王震宇见状冷哼一声但也不好对这事说什么。 只是看着天空的雨帘道:“这里又不是南方,怎么还分区域下雨?” 李东阳并未回答,只是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地面积雪越来越厚,天空的细雨也逐渐被冰粒取代。 “班长,指北针又失灵了。”突然有人举着地图和指南针说道。 王震宇听后皱了皱眉,看向前方头也不回的李东阳道: “我们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你都不用停下来确定一下方位?” 李东阳停下了脚步,翻了个白眼: “我是猎户,可没有你们这么好的装备。” “要是不信,你们自己走就是了。” 林间可以辨别方位的东西太多,密集的树冠,苔藓的方向。 甚至空气中的湿度,都可以成为老猎人辨别方位的工具。 但他却懒得和王震宇解释这些。 只是牵着毛蛋继续前进。 天空中有着金雕看路,虽然此刻下起了风雪。 但对于方位还是没有什么影响。 突然毛蛋停下了脚步,嘴里发出低吼声。 王震宇立即抬手:“警戒!” “不用,是陷阱。”李东阳摆了摆手,随即蹲下身子用一根木根朝着一处雪层按了下去。 紧接着就听到啪嗒一声巨响。 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兽夹便被触发。 “这群山匪居然还在路上设置了陷阱!”王震宇震怒。 “别紧张,这不是山匪的陷阱,应该是以前猎户放的。” 李东阳将那捕兽夹扔到了一边。 一路上金雕在天空指引方向,毛蛋儿则是负责清理陷阱。 “呜呜!”毛蛋再次发出低吼。 王震宇不由叹气道:“怎么还有陷阱啊?” “不是陷阱,是浮雪盖住的深沟,我们从那边绕一下。”李东阳捡起一块石头朝前方扔了过去。 那石头顿时就落了下去,深不见底。 “沟也能看出来?不是你能听懂狗说话?”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的金雕说话我也能听懂啊。” 李东阳笑了笑,带着众人绕开了这处地方。 细雪逐渐停歇,天空也开始放晴。 而经过这一路的跋涉,王震宇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李东阳的厉害。 不止是驯养的猎狗和鹰。 还有那卓越的体力和林间跋涉的经验。 他这里每一个队员,单独拉出去,那都是兵王。 可在这复杂的林地之中明显比不得李东阳轻松自如。 李东阳的脚步仿佛与山林融为一体,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避开雪窝和倒木。 同样刘琪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李东阳对于这山林的掌控力。 因为浮雪和细雨的缘故,其实地面很多痕迹都已经被掩盖。 但是李东阳就是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出多久之前有人或者有什么动物经过。 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淡。 此刻距离鸳鸯峰山寨,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夜晚金雕失去了作用,再加上一路跋涉。 李东阳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于是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开始安营扎寨。 “王班长,无烟灶应该回搭建吧?”李东阳看向正在安排帐篷的王震宇道。 “呵,这肯定会啊?但是我们带的这些东西好像没必要搭建无烟灶吧?” “难不成你打算打猎来吃?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这里距离山寨可是不远,开枪很容易暴露。” “你是猎户会打猎,但是对于这些东西,你还是差远了。” 李东阳一脸无语,怎么这王震宇,就是这么瞧不起自己这个猎户呢? “你会挖就说会挖,哪这么多废话,逼逼赖赖,磨磨唧唧,谁跟你说打猎一定要用枪的?” 第137章 虽然你打猎有本事 鸳鸯峰山脚。 营地内虽无灯火,却肉香弥漫。 李东阳望着锅里翻滚的熊肉,拍了拍身旁的王震宇。 “王班长,这不用枪也能打猎的事情,你这会相信了吧?” 王震宇吞了口唾沫:“相信了,相信了。” 之前李东阳那番言论,王震宇心里还有些气愤。 但现在他对于李东阳狩猎的技巧是真的服气了。 这只黑熊虽然不大,只有两百多斤。 但也是熊啊! 李东阳养的猎狗,居然可以独自猎熊,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虽然你打猎有本事,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王震宇说着悄悄拉过李东阳:“你和琪琪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反对,但是你俩身份不合适。” “滚犊子,我特么就是来帮忙的。”李东阳一脚将王震宇踹了出去。 李东阳就弄不明白了,王震宇怎么就这么一根筋。 自己都说了这么多遍,结果这人就认死理。 就在这时,毛蛋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呜呜~” 李东阳叹了口气,从锅里捞了块肉扔在了地上:“你可是真能吃啊!合着之前在家就没吃饱过是吧?” 毛蛋儿今天是真没少吃,昨晚那狍子除了汆丸子的之外,基本都落到了这家伙嘴里。 而这头熊的下水也全给它吃了。 他本来的打算是让毛蛋抓几只兔子野鸡回来。 结果这小子出门也就个把钟头,就拉回来了一只黑熊。 看这样子,毛蛋儿这黑熊还真不会浪费。 “行了,行了,肉熟了!大家赶紧开动,冷磊你先吃,吃完啦过去替班。” 王震宇早已经按捺不住,昨晚的丸子他一个没吃,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啃压缩饼干和罐头。 今天好不容易拉下了脸面,他可得好好吃饱一顿。 “琪琪,过来呀,这熊肉好吃!”他看向刘琪喊道。 “刘所长,来吃吧,这是狼咬死的,我们捡回来吃,不算违规。”李东阳用树枝折成的筷子,夹起一块熊肉塞入了嘴里。 “对对对,不是我们打的,这是狼咬死的···” “狼???”王震宇话说到一半突然咽了下去,一脸错愕的看向李东阳。 “对啊,狼,怎么了?”李东阳眨了眨眼。 “你说它是狼?” 王震宇指着毛蛋的手都在发抖。 “不然呢?哪有狗能长这么大?”李东阳将手里的骨头扔了过去,毛蛋猛地一跃,稳稳接在了嘴里。 “放心,我训出来的,不乱咬人。” 王震宇咽了咽口水:“兄弟,你这又是狼又是鹰的,熊和老虎咋不训一只啊?” 李东阳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训,但那是保护动物,我能训吗?” “嘿嘿,也是,也是。”王震宇嘿嘿一笑,但眼珠子却是在眼眶中直溜溜的打转。 就在众人吃饱喝足,打算休息的时候。 突然噼里啪啦,金属碰撞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所有人浑身汗毛乍起。 纷纷握住了手里的枪。 “什么东西?这林子里难不成闹鬼?”王震宇警惕的看着四周。 “别胡咧咧,要有鬼绺子也不敢住里面。” 李东阳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免心中有些紧张。 叮叮当当,那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钻出,直朝其中一名值班的尖兵而去。 那尖兵见状,一时之间没有分辨出是什么东西,就准备开枪。 “是狍子!别开枪!”李东阳立即呵道。 夜间他看不清楚,但是毛蛋儿却行。 黑影掠过他而去,那尖兵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毛蛋儿去抓回来。” 李东阳给毛蛋儿下了个命令,随后看向众人道:“山里活物多,就算是不被绺子发现,动静大了容易招来其它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就行。” 对于夜间的林地,李东阳觉得这群人的确没有自己适应。 第二天一早,刘琪最先醒来。 她从睡袋内钻出,第一眼就看到李东阳盯着一个兽夹眉头紧锁。 “东阳,你没找人起来替班吗?” “昨晚冷磊和王班长都来换班了,我没换。”李东阳说完将手里那还带着血渍的兽夹扔在了地上。 “等下路上小心点,这里应该是到了那群山匪下套子的地方。” 这兽夹和一路上发现的那些不同,夹子是旧的,但上面的铁丝却是新的。 而且这上面沾染的不止狍子的血液,还有野猪。 第138章 第一处暗哨,大进展 距离鸳鸯峰中心越近,四周人类活动的痕迹反而越多。 但同时环境也越是恶劣。 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怪石嶙峋,深涧纵横,积雪更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一路上毛蛋儿发现了不少兽夹,甚至还有专门为大型猎物准备的深坑。 里面埋有削尖的木根。 四周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了雪层被踩过发出的咯吱声。 金雕能量不多,李东阳不敢继续召唤,只能尽量让队伍保持安静。 这样可以避免被发现。 突然毛蛋儿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朝着右侧而去。 这是一处被小心掩盖的篝火余烬。 周围散落了不少烟头。 “班长,根据炭火熄灭的程度和雪层情况判断,这群人应该才走不超过二十五分钟。” “烟头不是本地常见牌子,雪层下还发现了空罐头盒,之前在这里休息的人数应该是五个。” 尖兵班的军事素养在此刻体现。 他们不止判断出了人数,甚至这些人离开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分钟。 王震宇看着地上的脚印,稍作沉思后说道:“沿着脚印追,如果遇上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量留下活口。” “东阳,接下来你还是负责带路,毕竟陷阱什么的,没有毛蛋在我们真的发现不了。” “等找到人了,你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此刻的王震宇不再如之前那般敌视李东阳,也不像之前那般意气用事。 反而浑身上下透露着沉稳。 “嗯,那我们走。”李东阳点了点头。 寻找脚印比找路要简单得多。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但看这方向是往寨子里去了。 肯定就是鸳鸯峰的人。 至于追踪会不会被发现,李东阳并不担心。 有毛蛋儿预警,他相信只要自己这边保持隐蔽,不弄出太大的响动,肯定可以先发现对方。 跟着土匪的脚印,虽然前进的方向略有不同,但路途却是轻松了不少。 即使保持隐蔽,前进的速度也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在穿越一片布满巨石和倒木的乱石坡时。 毛蛋儿突然伏低身体,发出极轻微的威胁低吼,盯着侧上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岩石缝隙。 “呜呜~” 李东阳立即抬手,身后众人即使脚步刚起,也没有落下。 “隐蔽!”李东阳回头朝王震宇打了个口型,然后自己缓缓躲到了一旁的大树后。 他不懂队伍中的手势,只能依靠王震宇来传递。 李东阳眯眼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一股极淡的烟气飘入鼻腔。 隐约间他看到缝隙中似乎有金属的反光。 是枪管?还是望远镜? 毛蛋只能判断出里面有人,但却不清楚具体情况。 接下来所有的信息,他只能凭借自己狩猎的经验。 可就在这时,身后方向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埋在雪层下方的树枝。 即使有着积雪隔绝声音,但在这寂静的林间,这声音还是显得那么刺耳。 岩石缝隙内传来摩擦岩石的声音。 众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即使不用抬头,众人也都明白,此刻那岩石缝隙内的人已经开始警惕起这边来。 这么多人不是拿不下对方一个人。 可是只要开枪,鸳鸯峰的山匪肯定会警惕。 眼看着情况僵持不下,李东阳知道再继续下去,情况肯定更加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众人不要乱动。 然后像幽灵一样,利用岩石和倒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上方迂回。 尖兵班的人,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 刘琪手心出汗,紧握着配枪。 李东阳紧贴着岩石,此刻的他甚至能够听到缝隙中男子的呼吸。 他继续调整位置,来到了一个尖兵班的人都没法看到的位置。 心念一动,将金雕召唤了出来。 就在李东阳即将接近目标时,一只硕大的金雕不知为何突然从目标岩石后方的树丛中惊飞,发出刺耳的叫声。 岩石缝隙中的土匪暗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探头张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李东阳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暴起! 为了避免惊动更多的土匪,他没有开枪。 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扑上去。 一手精准地扼住对方咽喉防止喊叫,另一手闪电般卸掉对方怀里的步枪,膝盖顶住后腰将其死死压制在地。 “安全!” 整个过程只有两道声响。 一个是金雕的啼鸣,一个是最后任务完成时李东阳的发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尖兵们迅速上前支援,捆绑堵嘴。 此刻每人眼中都充满了敬佩,刚才的情况其实没有人愿意让李东阳上去冒险。 并不是说他们更强,也不是说他们的命不值钱。 只是李东阳因为是老百姓,他们是军人,军人的性命便就是为了保护人民。 可刚才的情况,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人知道雪层下方隐藏着什么,如果再发出响动。 那盯梢的山匪肯定会开枪,即使正面遭遇他们不惧,可如果惊动了山匪。 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样的!”王震宇上前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刘琪也是追来,带着些埋怨道:“你知不知道你好冲动,不是说了只要你带路吗?” “你发现了人的位置,就应该跟我们说啊!为什么一个人行动。” 李东阳笑了笑:“我咋敢说啊!刚才要不是毛蛋发现了人,我们都要走到人家脸上了。” “不是我冲动,是刚才那位置,我不去不行。” “你们一动肯定被发现,要是继续拖着,那大家都得玩完!” 对于刘琪的责备李东阳并未放在心上,他知道这是关心。 但也知道刚才的情况,只能由他来出手才最保险。 第139章 山匪还养狗? 李东阳不会审讯。 王震宇却有的是手段,他们不熟悉鸳鸯峰的地形作战。 也比不过李东阳这个有外挂的重生者。 但他们却依旧是华夏最强最尖锐的刀。 也就十来分钟,山寨内的所有情况都被那人吐露了出来。 鸳鸯峰人数不少,足足有三十几人。 这还不包括外面那十来处暗哨。 而且装备很精良,居然还有一架重机枪的存在。 有着具体的信息,再加上李东阳和毛蛋儿一路清理陷阱和预警。 众人很顺利就进入了山寨之中。 “东阳,你和琪琪就守在外面,里面的战斗就不要参与了。” 王震宇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随后带着尖兵班踏入了山寨。 尖兵班应该来了五人,留了两人在山下。 面对这六倍有余的敌人,他们并不显得担忧,反而一个个跃跃欲试。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李东阳却总觉得莫名心慌。 “刘所长我觉得,我还是跟着进去吧。” 刘琪一把就拉住了李东阳:“不行,你没有实战经验,进去会添乱的。” “我哪里没有实战经验?”李东阳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就是想跟着进去,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能让毛蛋儿帮忙嘛。” 说着李东阳拍了拍毛蛋儿的脑袋。 两人交谈间,王震宇已经带着人进入了山寨。 来到了一处掩体后方。 他指着右前方哨塔位置,朝队伍里的狙击手交代: “注意重机枪,只要有人靠近,就率先击毙!” “其余人按照计划行动,安全第一,不必要留活口。” 话音刚落,众人还未行动,突然一条大黑狗朝这边冲了过来。 “汪汪汪汪!” 犬吠声本就不小,在这空旷的山洞内更是明显。 顿时整个山寨都乱了起来。 无数攒动的人影不知从何而来。 “在那!人那!快!” 一时之间子弹纷飞,压得王震宇一行人抬不起头来。 “怎么回事?怎么山匪还养狗!” “小叶,找机会先把头顶的机枪手打掉!” “不行啊!他们火力太密集了,根本抬不起头来。” 那名叫小叶的男子扯着嗓子喊道。 “狗日的,你看好机会!”王震宇骂了一句,从腰间取下手雷。 扯开拉环后扔了出去。 砰! 手榴弹爆炸,让子弹停歇了一阵。 可前后不过一秒的时间,子弹再次倾泻而来。 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山匪在此刻已经围拢过来。 就在此时。 一声鹰啼划破长空,随后便是骇人的哀嚎。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重机枪的火力明显停止,王震宇脸色一喜:“快反击!是东阳兄弟的金雕来帮忙了!” 李东阳躲在暗处,控制着金雕在山匪间穿梭。 金雕是召唤物并不怕子弹,而且金雕如今的情况已经支撑不了几分钟。 李东阳根本不在乎损耗。 可反而是如此,那群山匪的枪更是打不中,或者说不敢开枪。 因为金雕在人群中穿梭,胡乱开枪只会伤到自己人。 尖兵班的枪法一流,基本每颗子弹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而金雕身形灵巧,往往掠过一人,就会溅起血花。 两方合作下,原本来势汹汹的山匪此刻居然溃不成兵。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 砰! 霰弹飞出,金雕被轰成了血污。 李东阳脑海一阵震荡,只见山寨最里头的位置,是一个穿着熊皮大氅的汉子。 他握着一杆猎枪。 开枪之后便将枪扔到了一旁,又从腰间取下了两枚木柄手雷。 朝着王震宇他们的方向扔了过去。 李东阳见状暗道不好,压住脑海中的混乱。 举起56半就是两枪。 砰!砰! 手榴弹被击飞,落在了山匪人群中。 爆炸响起。 王震宇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朝着李东阳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李东阳却并未关注,而是将枪口对准了正朝重机枪而去的另外一人。 砰! 子弹出膛,一条性命被收割。 此刻的李东阳专心清理试图操作重武器的山匪。 突然他余光瞥见,那穿着熊皮大氅的汉子企图从侧翼包抄尖兵。 “小心左边!” 李东阳再次开枪,收割掉一名山匪。 而专心在正面战斗的王震宇也是赶紧调整了对策。 “右边来人了!” “手榴弹!” 李东阳因为位置的优势,对于现场的情况要比王震宇清楚的多。 不知不觉间,他仿佛已经成了这场战斗的指挥者。 也成了尖兵班的主心骨。 战斗愈发激烈,山匪的死亡人数也是在急剧攀升。 第140章 又是白松县 刘琪在外围听到激烈的枪声,心急如焚。 握着枪柄的手,指节发白。 突然山寨内,枪声停歇。 她立即朝里面跑了过去。 刘琪刚冲进寨门,刺鼻的硝烟便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满地狼藉中,几十具山匪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断裂的木梁还在冒着青烟。 那个穿熊皮大氅的汉子瘫在石墙边,眉心开了个血洞,至死手上还握着没有扯掉拉环的手雷。 刘琪的目光掠过满地弹壳,在看到正在给毛蛋儿包扎伤口的时候,突然僵住。 赶紧跑了过去。 “东阳,你没事吧?” “你可真行啊!你哥都这样了你不问一句。”王震宇酸溜溜的声音传来。 “啊?哥你也受伤了?” 刘琪赶紧回头,却发现王震宇人好好的站在那。 “没受伤,这次只有毛蛋儿被石头划破了个小口子。” 王震宇说着朝李东阳拱了拱手:“东阳兄弟,是我小看你了。” “我王震宇今天当着所有兄弟的面,给你道歉。”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爷爷那边,琪琪外公那边,我去给你说。” “滚犊子!”李东阳将包扎完毛蛋儿剩下的那半卷纱布朝王震宇扔了过去。 “你姐就这么急着嫁人?硬是要往我这个猎户身上塞?” 王震宇笑了笑:“这不是刚才都快死了嘛,开个玩笑大家放松一下。” 刘琪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开玩笑?” “真以为我长大了就不打你了?” “哎呦!姐,别别别,你这样我怎么带人啊!” “快松开,有人来了。” 这时冷磊跑来汇报情况: “班长,金瓜子好像跑了。” “但还有个地窖,里面至少藏着七八个···”话音未落,地窖方向突然传来阵阵枪响。 还有女人的尖叫。 李东阳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步枪,毛蛋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脚边,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用去,解救人质他们在行。”王震宇显得很是淡定。 他看向冷磊道: “还有活口吗?问清楚金瓜子的下落,抓不住他我们这次的任务只能算完成了一半。” “还有一个,已经安排老冯在审问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 这鸳鸯峰四处已经被全部检查了一遍,包括外面的暗哨。 一共击毙五十六人,俘获两人。 这时地窖内的女人也被带了出来。 “班长,这几个女同志是金瓜子从外省派人抓回来的。” 他说完又指向其中那个看起来似乎刚刚成年的姑娘。 “另外这个年纪小的是鄂伦春人,是前两天山匪在林子里抓的。” 王震宇微微皱眉:“她亲人还在吗?” “还在的,她一个人出来打猎,遇到了受伤的山匪,想着送人回来,结果送到了山寨。” 冷磊说完,又悄悄靠近王震宇道:“这小丫头运气不错,她被抓来的前一天,金瓜子就走了。” “所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冷磊从背后拿出来了一摞文件。 王震宇呼出口气,接过后说道:“没受伤就行,这些人先带回去,到时候弄清楚家里情况再送回家里。” “这小丫头···” “我和东阳带回去吧,刘河镇那边也有鄂伦春人,他们部落不大,应该互相都认识。” 刘琪上前拉起了那姑娘的手:“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姐姐是公安坏人已经被赶跑了,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刘琪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撕开包装后,塞到了人嘴里。 “来,姐姐带你出去,这里太臭了。”说完,刘琪还做出了个捂着鼻子的动作。 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李东阳朝冷磊问道。 “磊哥,那土匪有没有知道金瓜子去哪了的?要不我们在山寨蹲守一下?”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虽然这次李东阳并未透露自己的信息出去,可是这没有把头头抓到。 他还是不甘心。 冷磊没有回答,倒是正在查看文件的王震宇开了口: “不太行,金瓜子这次是去了白松县,好像是为了做生意,我感觉他可能是想要洗白自己。” “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来。” 第141章 归途 返回的路途要顺利不少。 一天的功夫,第二天晚上李东阳便被刘琪送回了老溪屯。 “刘所长,进去坐坐?” “不了,曼曼妹妹好像有些着凉,我先带去医院看看。” 刘琪试了试这鄂伦春姑娘的额头,不算太热,但还是有些低烧。 “好,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再联系我。” 李东阳推开院门,堂屋的窗,往外透着光。 “妈,爸,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只小狗就率先冲了出来。 “东阳回来了啊?这次咋样?没有受伤吧。” 吴彩兰急急忙忙地跑出屋子:“刚才我就听到车声,没想到真是你回来了。” “你娘一天出来八趟,听到点风吹草动就往外跑。” 李振国拄着拐杖慢慢出来。 嘴里还叼着根旱烟杆子。 “赶紧进去,腿脚还没好利索,又跑出来。”吴彩兰狠狠瞪了一眼。 随即赶紧跑到李东阳面前,揉了揉他的脸蛋:“咋又瘦了,这次吃了不少苦吧。” “没,都挺顺利了,爸是怎么回事?老毛病吗?”李东阳看向父亲那裹的鼓鼓囊囊的右腿。 “别说了,你爹是能耐了,之前走路都费劲,这回倒好上山撵野猪。” “结果让大炮卵子给挑了。”吴彩兰嘴里说的利,但眼中还是透着担忧。 “不碍事,就是擦破点皮,东阳我给你说,你爹可是逮了两头小猪仔,给你放草甸子了。” 李振国敲了敲烟杆子,满脸的骄傲。 “还逼逼,就那两只猪仔,差点把命搭里,要不是张猎户刚好路过,今天你都躺山上了。” 吴彩兰气不过,伸手就揪住了李振国的耳朵。 “唉,我又没往山上跑,这不是刚好在地里看到了嘛。” 李振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辩解:“再说那野猪崽子长得多肥实,不抓回来可惜了!” “可惜?差点连你这老骨头都搭进去才叫可惜!” 吴彩兰松开手,转身拉着李东阳往屋里走: “快进屋,妈给你留了热乎饭菜,你这孩子,出去一趟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李东阳被母亲拽着进了堂屋,桌上摆着几道他爱吃的菜,虽然简单,却飘着熟悉的香味。 他刚坐下,李振国也一瘸一拐地跟了进来,在炕沿上坐下,继续说道: “东阳,那两头小猪仔可机灵了,我追了好半天才堵住它们。你那养殖场实在是太浪费了,那么大个地方,小猫小狗三两只。” “等着野猪养大了,下了崽,我们到时候就天天都有肉吃了。” “就知道吃!” 吴彩兰把碗筷重重往桌上一放,“你要是真出个好歹,让我们怎么办?”说着,眼圈突然红了。 李东阳见状,连忙打圆场:“爸也是想给家里添点好东西,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冒险了。对了,那野猪崽好养吗?” “好养!”李振国来了精神,“老张教了我不少法子,说野猪耐活,只要给够吃的就行。我都是去割新鲜的草料,再拌点苞米面,它们吃得可欢实了。” “哼,就你上心。”吴彩兰一边给李东阳夹菜,一边嘀咕,“瘸腿了还白天喂猪,晚上还蹲在草甸子旁边守着,生怕有人偷了去,比伺候亲儿子还尽心。” “要不是张猎户今晚过去了,你今晚回来怕都见不着你爹。” 李振国嘿嘿一笑:“这不是东阳养殖场都建起来了嘛,怎么也得往里头再添点东西。” 李东阳听着父母斗嘴,心里暖烘烘的。 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 这几天晚上张跃梁居然在帮着自己看守养殖场。 他夹了口菜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勾起了许多回忆。在外面的日子再苦再累,只要回到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正吃着饭,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邻居王婶推门进来:“东阳回来了?可算回来了!你家草甸子出事了!” “怎么回事?”李东阳猛然直起身子。 “刚才我听到那边有枪声,还有张猎户喊人的是呢个样,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行,我这就去!”李东阳把脚往鞋子里一套: “妈,你们就在家里呆着,我过去瞅瞅。” “梁叔帮我看养殖场,有事我不到场说不过去。” 出了屯子,李东阳便趴上了毛蛋儿的后背。 养殖场所在的位置并不算远,有着毛蛋儿赶路,也就七八分钟就到了地方。 远远就看到栅栏内有手电筒的光芒,李东阳赶紧从空间内将自己的双管猎枪给拿了出来。 “里头是谁!赶紧给我出来!” 第142章 “阳哥!是我啊!” “阳哥!是我啊!” 张均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同时那束手电光也照了过来。 “怎么是你小子,刚才我听王婶说养殖场这边开枪了,是怎么回事?” “没啥事儿!刚才来了只夜猫子抓跳猫,我刚好看到了,二叔发现远处有人就带着大壮去撵了。” 张均一边说着一边从栅栏内绕了出来:“东西都在,阳哥你这两天去哪了?” “老谢说你跟刘琪去执行任务,你妈又说你是去勘探了?” “去了趟鸳鸯峰。”李东阳目光看向远处,却在此时张跃梁牵着大壮赶了回来。 “东阳?你啥时候回来的,这几天跑哪去了啊?” “阳哥,去鸳鸯峰了!”张均补充道,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瞪大了双眼,一脸错愕的看向李东阳。 “鸳鸯峰?你们是去剿匪了?” ···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还跟尖兵班的人混成了兄弟?” 听完李东阳的讲述,张跃梁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二叔尖兵班是干啥的?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张跃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突然抄起枪,朝着外头的树桩开了一枪。 子弹飞出,木屑迸射。 他吹了吹枪口的烟尘: “你觉得你二叔我牛不?” “牛啊!这枪法硬!”张均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张跃梁笑了笑:“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枪比我的都要硬,这群人是咱华夏最锋利的刀,没想到就是剿灭一个金瓜子,居然会出动他们。” “可是,也没见他们多厉害啊!要不是阳哥支援,这群人怕是都得交代在山里。” 张均怂了怂肩,在他看来,王震宇那群人和自己好像没多大区别。 “你知道个球,一天一夜的山路又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七个人剿灭五十人的山匪,还没有人受伤,这事儿你试试看。” “那还不是靠着阳哥。”张均翻了个白眼。 “算了,懒得跟你掰扯。”张跃梁将烟锅凑了过去,让张均塞烟丝。 等到张均划着了火柴,才继续说道:“二小子你小心点,刚才那两个人我没撵上,但看着应该是冲着你这养殖场来的。” “还有那只叼跳猫的夜猫子,这几天来了几次了。” “实在不行,我给你弄个天落笼,干脆抓了算。” 李东阳眉头紧锁,摩挲着猎枪枪管思索片刻: “先看看情况,那夜猫子抓跳猫子,应该是觅食,但那两个人我得重视起来。” 张跃梁往地上磕了磕烟锅,“行,反正你自己小心,我和均儿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张跃梁两人。 李东阳来到了养殖场内。 动物还少,大部分围栏都是空的。 新添的野猪崽就在围栏东南角的位置,李东阳刚一靠近,就都凑了过来。 还以为李东阳是来喂食。 打开空间,李东阳将那早已经分娩的梅花鹿给取了出来。 似乎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也会不同,也就几天的时间。 那初生的梅花鹿崽,竟然已经有了十来斤。 又有了三只梅花鹿的加入,栅栏内倒是热闹了不少。 “咕咕咕~” 就在这时,李东阳身后突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他没去瞄准,掏出双管猎枪朝着那声音的方向就是一枪。 物体落地的声音传来。 李东阳快步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猫头鹰。 “小玩意儿,还想着来抓我的野兔?” 在预料之中的是,猫头鹰果然也可以召唤。 但在李东阳预料之外的是,这只猫头鹰居然是白色的。 “可惜咯,你这玩意儿也就晚上能用,而且体型太小了。” 李东阳将猫头鹰召唤了出来,小东西不大,差不多只有两斤左右。 甚至能站在李东阳的肩膀上。 可是这种小体型,最大也就能抓抓兔子,想要去狩猎大型猎物恐怕不太行。 就这一瞬间,他开始有些怀念先前的那头金雕。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先是去了林场报到。 本来他是还想休息一天的,但是昨晚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林场。 大早上谢广前就把电话打到了屯长家。 让他赶紧过来林场一趟。 保卫科内,谢广前愁容满面。 “东阳你走的这几天,咱那林场可真是开了锅一样,天天都能听到枪声,保卫科的干事加上巡山的都不够用。” 林场保卫科人不多,但是加上巡山的却还是有十几号人。 这些人都管不过来。 可想而知,这偷猎的人到底有多么猖狂。 第143章 送人 “东南西北的林子都有人来?” “都有,管了这边另外的地方又来人了。”谢广前一脸愁容。 李东阳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知道,厂长你先回去,我先找保卫科的兄弟问问情况。” 李东阳先是找到了徐铁柱。 “青杨屯那边我安排的事情落实了吗?” 徐铁柱一脸疑惑:“青杨屯?” “就是我让你找木把头去安排工作的地方。” “哦~安排了,来了五个人,里头有两个还说认识你,前天还说来还钱呢。” “去把人给我找来。”李东阳摆摆手。 要说这偷猎的事情,他虽然不觉得和那两人有关系。 但这些来的人,这两人应该也能认识。 结果出乎预料的是,这两人对于有人偷猎的事情知情,而且还特意回屯子说过。 所以根本不是青杨屯的人。 李东阳揉了揉发涩的眉心,打通了刘琪的电话。 保卫科可能不管用,但是公安出面是肯定能行的。 “刘所长,林场这边出了点事情,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电话刚打过去,那边就接通了。 “你是说林场被偷猎的事情吧?我已经安排人来了,这段时间我安排两个弟兄在山上巡逻,到时候等安稳了再撤回来。” 刘琪应该也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很快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对于当地民众来说。 保卫科没有威慑力,但公安还是有的。 其实也用不着花多大功夫,只要露个面,周围人知道消息后,肯定就不敢再来了。 “嘿,那可谢谢刘所长了。”李东阳正为此事烦恼呢,谁知道刘琪这么快就给出了对策。 “别急着谢,我这边也有事要你帮忙。” “算了等会儿我派人过来吧。” 也是个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李东阳的办公室内就多了个姑娘。 李东阳愣了愣,没想到刘琪拜托的事情是这个。 刘琪见李东阳这幅模样,不由噗嗤一笑:“你放心,不白送,这次我去回去就是为了给你要奖励的。” “而且你不是喜欢打猎嘛,这回刚好让你猎个爽。” 刘琪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花生米,还有几颗水果糖。 “你说的奖励不会还是二锅头吧?”李东阳捡起一颗花生米扔进了嘴里。 “你放心,王班长说了,你的金雕被土匪打死了,他会想办法还你一只更好的,而且别说二锅头不二锅头的,我这不是不懂酒嘛。” “你要是想喝,我爸那好酒多的是,这次过去我给你拉一车过来。” 刘琪白了李东阳一眼,往曼曼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李东阳闻言眼睛一亮,虽说惦记着金雕的事,但一听有好酒,还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刘所长这话可别反悔,到时候拉不来一车,我上你家搬!” 说着,他又看向曼曼,这姑娘其实年龄不小,毕竟敢于一个人出来打猎,但却还是怯生生地攥着水果糖。 李东阳放缓了语气:“曼曼,你别怕,跟着叔叔走,保准把你顺顺当当送回家。” “你能不能别装老啊?你比我还小一岁,让曼曼叫你叔叔?” 刘琪有些不太满意李东阳这说法。 “曼曼叫哥哥,别叫叔叔,别看他长的老,其实就比你大四五岁。” “行了,你就别扯这些了,还有啥事儿要交代的不?”李东阳一脸无语,自己风吹日晒的皮肤的确不好,但也没到长得老的境地。 而且他让曼曼叫叔叔,那是习惯使然,不然真把年龄算上,其实叫爷爷都不为过。 刘琪翻了白眼:“这次是让你送曼曼,但实际上还有个事情你得关注一下。” “最近那边不太太平,有人偷猎珍稀动物,还疑似跟境外势力勾结。我们怀疑这些人会经过那片林子,你带着曼曼走一趟,顺路探探情况。”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可疑区域:“这些地方你多留意,要是发现不对劲,就记录一下,到时候回来汇报。” 李东阳接过地图,眉头微皱:“这么危险的事,你就放心让我去?” “又没让你真刀真枪的干。”刘琪挑眉,“而且······” 她狡黠一笑,指了指李东阳墙角的双管猎枪:“有你这神枪手在,我怕什么?再说了,鄂伦春人擅长游猎,说不定还能从他们那儿打听点消息。” 当晚,李东阳回家收拾行囊。 吴彩兰一边往他包里塞烙饼,一边唠叨:“你说这刘所长,净给你派些危险的活儿。” 李振国却叼着旱烟杆子,一脸自豪:“怕啥?咱东阳从小在林子里摸爬滚打,还能栽跟头?”嘴上说着,却偷偷往儿子包里塞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护身符。 “阳哥!”张均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他的脑袋就探了过来:“诶?你这是又要出门吗?” “送个人,咋了你要跟着去?” 张均看了看曼曼,连忙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娘掏了窝野鸡蛋,让我给秀芬嫂子送来,补补身子。” “我这不回来的路上听到好像你说话,就过来瞅瞅。” “谢了哈,你这两天就别往林场去了,帮我看着点养殖场。” “等我这次回来,你应该就不用去林场上班了。” 张均闻言,面色一喜:“嘿,那到时候我们可得先弄台小汽车开开。” 第144章 又遇狼群 次日清晨,李东阳带着曼曼和毛蛋儿踏上山路。 曼曼坐在毛蛋儿背上,起初还有些紧张,可见到毛蛋儿这般温顺,她渐渐放松下来。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奔波,两人总算是到了目的地附近。 至于刘琪说的偷猎者,李东阳是毛都没看到。 山林之间,已经能够听到溪水流过的声音。 空气还冷,松脂混着腐植的气息偶尔钻入鼻腔。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驼鹿的空灵啸叫,虽然有着空间,但因为曼曼在身边,李东阳也不好使用。 倒也没有上去找那大个子麻烦的意思。 想到做完这件事,回去差不多常啸山就应该回来了。 李东阳心情大好,嘴里开始哼唱起了不知名的歌曲。 坐在毛蛋儿背上的曼曼,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忍不住喃喃道:“这歌可真奇怪,不过好好听。” 李东阳咧嘴笑道:“奇怪就对了,我就是瞎哼哼。” “这边应该快到地方,你可得注意着点,看到熟悉的东西就叫我啊!” 这话才刚出口,李东阳的脸就变了。 因为他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看到了一群动物正在追着他们跑。 群居动物,追着人跑。 两个信息串联起来,即使是曼曼也能知道是什么。 “曼曼,那边好像是狼。” 李东阳说着便举起了猎枪。 虽然不能打中,但是也可以警告一番。 砰! 随着枪声响起,他能明显看到对面的狼群乱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步抬头四处张望。 “李哥哥,它们好像不怕。”曼曼看着不远处山坡上的狼群,脸色也不太好看。 李东阳见状眉头微皱,但还是解释道:“应该是太远了,它们没有听清。” “不过没关系,毛蛋儿也是狼,不用害怕。” 说着李东阳爬上了毛蛋儿的背,林子里最危险的东西,除了人之外。 就是狼群了,之前李东阳就曾经遭遇过一次,而毛蛋儿的变化就是那次带来的。 两个人待在背上,对于毛蛋儿来说倒也不显得吃力。 很快就看不到了那狼群的踪影。 “李哥哥,你看!”曼曼突然指着远处的灌木丛,“那是我阿爸打猎时做的标记!” 李东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枝上挂着几根彩色羽毛,正是鄂伦春族特有的记号。 “你确定这是你阿爸留下的吗?”李东阳带着曼曼靠近到近处。 曼曼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应该就在这边打猎。” 正当李东阳俯身查看羽毛标记时,山林深处突然炸响一声枪响,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 曼曼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激动:“李哥哥,是枪声!会不会是阿爸他们?” 李东阳心头一紧,直起身子侧耳细听。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夹杂着混乱的吆喝声传来,还隐隐混着狼的嚎叫。 “走!可能是你族人出···遇上狼了。” 李东阳没敢说是出事了,只说是可能遇上了狼。 他一把拉过毛蛋儿,翻身骑上狼背,曼曼也手脚麻利地坐上来。 毛蛋儿如离弦之箭朝着声源狂奔,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转过两道山梁,前方一片开阔地的景象让两人倒吸冷气。 大群野狼将一处山沟团团围住,而在山沟下方是一个类似之前李东阳和张均居住过的地窨子。 门口顶着一块木板, 门板的缝隙内不断射出子弹,外头子弹飞溅,狼群却死死不退。 几只狼已经被打得倒在血泊里,其余的依旧龇着獠牙,眼中凶光毕现。 甚至已经有狼开始在地窨子的上方刨洞。 “阿爸!”曼曼在毛蛋儿背上挣扎着要下去。 李东阳死死搂住她,大声喊道:“别动!太危险了!” “而且也不一定是你阿爸。” “可就算不是我阿爸,也要救他们啊!”曼曼急急忙忙,随后看向了李东阳手里的猎枪。 “把枪给我,我枪法很好的!” “不行,我们这个位置到时候狼群包过来,挡不住。” 李东阳一把将猎枪护在了身后,同时目光开始在狼群中扫视。 可惜血狼群他没有带来,不然对付这些野狼虽然不一定能够全部击杀。 但赶走应该还是没有问题。 这时,地窨子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吼:“小崽子们,跟老子拼了!” 随着吼声,一个壮硕的身影挥舞着猎刀冲了出来,正是曼曼的父亲。 几只狼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寒光闪烁的刀刃与狼牙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串火星。 “这是没子弹了吗?”李东阳脸色一变。 这时曼曼发出一声惊呼,直接朝前方冲了过去。 “阿爸!” “毛蛋儿!上!” 第145章 斗狼群,微冲发力 李东阳用力攥住曼曼的手腕,两人借着惯性腾空跃起,稳稳落在西伯利亚狼“毛蛋儿”宽阔的脊背上。 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喝,这头银灰色巨兽宛如离弦之箭,利箭般冲破由狼群组成的包围圈。 喊杀声和狼嚎都是一滞。 曼曼的父亲那木真,脸色一变:“曼曼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枪声传来。 砰砰! 狼群中顿时溅起一片血花,只是刹那就有三头野狼倒在了地上。 一头被打爆了脑袋,已然失去生机。 另外两头则是被击中了躯干和四肢,倒地之后不停抽搐。 打完两发之后。 李东阳抬手撅开把子,弹壳弹出的瞬间再次往枪管内填充了两颗子弹。 砰砰! 他一边开枪,一边回头看向那木真。 “你们往后撤,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眼见那木真几人没有撤退的意思,李东阳一把拉住了曼曼:“让你爹赶紧走,去找人来帮忙,你们走了我才好跑。” “放心,这群狼追不上毛蛋儿的!” 曼曼看向,仍旧在不停填充子弹射向狼群的李东阳。 最后狠狠一点头:“阿爸你快走,我和李哥哥保护你们。” “赶紧滚犊子,再不去叫人,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那木真咬了咬牙,手中猎刀在掌心攥出血痕。 最终还是带着族人离开。 他不顾曼曼的挣扎,一把将其抱起。 毛蛋儿冲入狼群,李东阳则是负责清理靠近自己或者那木真几人的野狼。 他身上带的弹药不多,可空间内的弹药管够。 每当枪管迸射出烟尘,就有野狼的性命被不停收割。 如此近的距离,霰弹打出完全成片,瞄准根本不存在。 可即使如此狼的数量还是太多。 李东阳且战且退,不知不觉间背部已经靠在了地窨子门口。 突然后背一阵腥风传来,李东阳急忙低头,一头野狼扑了下来。 毛蛋儿战斗力强悍,可是面对四周的包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毛蛋儿!进来!” 李东阳一把拉开木门,人迅速钻了进去。 门外野狼再次靠了过来。 狼嚎停歇。 但狭小的地窨子内却不安静。 门口位置,是啃咬木门的嘎吱声响,头顶则是抛土声。 毛蛋儿浑身是血,又染成了那血鬃狼的模样。 李东阳翻开它的皮毛,发现也挂了几道彩,不过问题倒是不大。 “你小子还是挺猛哈。”李东阳揉了揉毛蛋儿的脑袋。 将一根烟叼进了嘴里,随后右手一翻动,七九式微冲便出现在手中。 李东阳一脚踹开木门。 正在门口啃咬的三头野狼顿时被踹飞出去。 它们晃了晃脑袋,想要起身。 可迎接它们的却是枪林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哒! 79式微冲射速太快,前后不过几秒钟,一个弹夹就已经被打完。 但李东阳手里的子弹可不少,随着一个弹夹被取下,又有一个弹夹装填。 这种距离,即使微冲口径不大,可只要子弹击中,就是重伤。 李东阳打光了两个弹夹,此刻外面的狼群已经所剩无几。 只有五六个逃窜的身影。 他将微冲收入空间,刚将能够远距离击杀的56半拿出来。 这时身后却是传来泥土落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急忙回头,发现竟然是之前那刨坑的野狼已经将脑袋钻了进去。 李东阳还没有调转枪口,毛蛋就已经一个扑起,狠狠咬住了狼嘴。 接着往下狠狠一扯。 嗷嗷嗷嗷! 因为没法张嘴,这野狼的嚎叫无比低沉。 就在这时,泥土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东阳暗道不妙,将毛蛋儿收入空间内后,立即冲了出去。 前脚刚踏出地窨子,身后就是传来轰隆一声。 “呼,差点被活埋。”李东阳拍了拍胸口。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响动。 原来是刚才那只刨坑的野狼钻了出来。 它嘴巴周围正在滴落鲜血,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毛蛋儿刚才那一嘴咬得的确狠。 如果不是李东阳把毛蛋收了回来,这嘴恐怕都会被咬掉。 可即使如此,此刻那头野狼居然没有逃跑的意思。 直挺挺朝着李东阳冲了过来。 “去你的!”李东阳一脚抬起,将狼踹翻了出去。 接着又抓起猎刀,上前结果了这畜生的性命。 李东阳蹲下身擦拭猎刀上的狼血,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林间格外刺耳。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呼喊:“李兄弟!” 李东阳猛地抬头,只见那木真率领十余名族人骑着马从山丘后冲出。 马蹄扬起的枝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马队骤然停在了李东阳面前,在看到四周散落的狼尸,以及正在搬运狼尸的西伯利亚巨狼时。 所有人都僵住了。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惨烈景象。 有的野狼脑袋被轰碎,有的躯体布满弹孔。 暗红色的血迹在还残留有些许积雪的地面上流淌。 那木真的鄂伦春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雾。 “这···这都是你干的?”那木真喉结滚动着跳下马。 猎刀几乎从手中滑落。 他望着李东阳只沾染了几丝鲜血的外套,突然发现一旁散落在那边微冲,瞳孔骤然收缩。 “侥幸,当时你们走后,我本来是想和毛蛋儿也撤退的,结果这群狼把我逼到了地窨子里。” 李东阳伸手就准备那把微冲给拿了起来。 枪是李东阳特意放出来的,不然即使对方相信自己能够凭借双管猎击杀野狼群,也不可能发现不了狼身上的弹坑。 “别动!”李东阳手刚接触到枪,那木真却是突然喊道。 他抬头发现,那木真居然把刀对准了自己。 “李兄弟,曼曼说你只是个猎户,你怎么可能有79式微冲!” 第146章 遇山彪,毛蛋儿碾压 “啊?”李东阳错愕地抬头。 他拿枪出来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拥有空间的事情。 怎么变成了这么个情况。 李东阳刚要开口,毛蛋儿却是已经冲了过来。 朝着那木真几人发出吼声。 “毛蛋儿,回来了。”李东阳呵斥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别误会,这枪是林场的,我是枯树岭林场保卫科的人。” “而且曼曼,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是公安局派来送她回家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李东阳说着将工作证扔了过去,同时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如果眼前的是别人,他可能会甩手离去。 但面对鄂伦春人,他实在是做不到。 这个民族为华夏大地牺牲了太多,抗战之前的万人民族。 胜利之后,即使发展到后世那个和平年代,也不过千余人。 那木真捡起证件看了一眼,立即让身边的人把枪和刀收了起来。 “李兄弟,对不起,最近林子里不太平,你这枪,我们实在是很难不怀疑。” 那木真诚恳的鞠了一躬,然后将地上的微冲捡了起来。 认真拍去尘土后,郑重的放在了李东阳手里。 “不碍事,要是我搁林子见到有人用这玩意儿,怕是比你还紧张。” 李东阳笑着接过了枪。 “嗯,实在不好意思,你千里迢迢把曼曼送回来,我还怀疑你。”那木真再次抱歉。 李东阳摆了摆手:“别婆婆妈妈的,要是真抱歉就帮我把这些狼给处理了,一个人杀是真累挺。” 那木真哈哈一笑:“好,大家来搭把手,帮李兄弟把这些畜生给处理好。” 众人手脚麻利地将狼尸收拢,锋利的猎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那木真一边剥皮剔骨,一边时不时抬眼打量李东阳,目光中既有钦佩又藏着几分探究。 毛蛋儿趴在李东阳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上凝结的血渍,忽然竖起耳朵发出低鸣。 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李东阳手按在枪柄上,眯眼望向密林深处。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和老虎类似,但身形要小上一圈。 而且额头位置不是一个“王”字,而是三条线。 这家伙不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对野狼的尸体。 李东阳没见过这生物,一边举起猎枪,一边朝那木真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木真的语气不太对劲:“是···是小山神。” “你们汉人叫彪···” “嗷呜~” 话音刚落,毛蛋儿率先冲了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一狼一彪扭打在了一起。 有人说三虎一彪,也有人说九虎一彪。 相传彪是老虎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很小的时候就会被雌虎抛弃。 李东阳只是听说过,见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有关于彪的传闻不少。 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强!” 而且是远超老虎的强。 毛蛋儿的狼爪与彪的利爪狠狠相撞,竟然隐隐有金属交击的声音传来。 那彪身形虽比毛蛋儿小上一圈,动作却快如鬼魅,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毛蛋儿的撕咬,反倒在它肋下抓出三道血痕。 李东阳握枪的手微微收紧,可两者缠斗在一起,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时机。 那木真一把按住他的枪管: “别开枪!彪是山林的守护神,轻易杀不得!” 话音未落,彪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前爪猛地按住毛蛋儿的脖颈,森白獠牙直逼狼喉。 李东阳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冒险射击,却见毛蛋儿猛地一扭腰身,竟从彪的压制下挣脱出来,反身一口咬住彪的后腿。 彪吃痛之下,转身与毛蛋儿再度缠斗。 二者你来我往,皮毛翻飞间,林间的积雪都被鲜血染红。 “快看!”一名鄂伦春汉子突然惊呼。 只见彪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原本凶狠的眼神中竟露出几分怯意。 毛蛋儿越战越勇,瞅准时机一口叼住彪的脖颈,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彪发出不甘的呜咽,四肢却不再挣扎。 李东阳松了口气,正要唤回毛蛋儿,那彪却突然转头望向他,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恳求。 李东阳心中一动,冲毛蛋儿喝道:“松口!” 毛蛋儿犹豫片刻,缓缓松开了嘴。 “太神了,东阳你的猎狗居然能打败小山神!” 见到毛蛋儿最终没有害山彪的性命,那木真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此刻他也是真正认识到了李东阳这猎狗的厉害。 体型大到能带人不说,战斗力还这么强。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居然这么通人性。 李东阳只是一句话,就不再松开了口。 “它不是狗,是狼,我在林子里捡到的。” “什么?它是狼?”那木真瞳孔一缩,刚才他可差点就要死在狼嘴。 狼和狗算是近亲,可山里人都知道,狼是最恐怖的生物。 比老虎还要恐怖,死在老虎嘴里的人有,但绝对没有狼多。 结果李东阳还能养狼,而且是这么大一只。 “嗯,我在林子捡到的,家里还有一只小的呢。” 李东阳伸手摸了摸毛蛋的脑袋:“不用害怕,毛蛋儿很乖的,你要不要骑个试试?” 那木真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想看看小山神的情况,能不能让毛蛋儿,帮我看着点它。” 那木真虽然敬仰山神,可也怕被伤到。 谁知这时 那原本倒地的山彪,却是自己站了起来。 抖了抖身上的血污,朝着李东阳低吼几声,目光又看向了那堆狼肉。 李东阳抿了抿嘴,看向那木真:“它好像是想要狼肉,要不给它拿点?” 那木真喉头滚动,盯着地上遍体鳞伤的彪,目光中满是敬畏:“李兄弟,这小山神既然开口,怕是不给不行。” 他朝族人使了个眼色,几名鄂伦春汉子立刻将最完整的两头狼尸拖了过去。 彪缓缓起身,沾血的尾巴轻扫李东阳的裤脚,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 它低头叼住狼尸,却没急着离开,反而将猎物往李东阳脚边推了推,金黄竖瞳太阳下泛着光。 李东阳被它盯着浑身发麻,倒不是说害怕。 而且觉得眼前这头山彪有些不对劲。 “这是认主了!” 这是一名老猎户突然惊呼,手中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磕: “传说彪只认能降伏它的人为主,李兄弟,您这是得了山神庇佑啊!” 李东阳还没反应过来,彪已经仰头发出清亮的长啸。 山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十几只野鹿突然从灌木丛中窜出,为首的公鹿鹿角足有车轮大,鹿角间还挂着风干的兽骨。 山林四周都传来了震动,一道又一道声响传来。 李东阳脸色大变。 看着两侧不断出现的山猫、野猪,甚至连向来孤僻的雪豹都在树梢静静注视,只觉头皮发麻。 山彪依旧在咆哮,四处传来的响动也是越来越多。 各种各样的动物都一一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李东阳看向那木真。 “我···我也不知道。”那木真紧张的握紧了猎刀。 这时之前发言的老猎户突然说道:“这是百兽朝贡,李兄弟你赶紧跟着族长回乌力愣。” 第147章 百兽朝贡 “有这个必要吗?百兽朝贡是什么意思?” 老猎户的烟袋锅子在鹿皮靴底上磕得咚咚响,浑浊的眼睛盯着李东阳身后越聚越多的兽群: “李兄弟,百兽朝贡百年难遇!传说中只有被山神选中的人,才能让山林万兽臣服。可每次朝贡过后,必有大祸临头——要么是山崩地裂,要么是有邪祟作祟!” 那木真脸色骤变,猛地抓住李东阳的胳膊:“快!跟我回寨子!我们去找萨满。” 李东阳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可那老猎户都说到了这份上。 他也没理由不答应。 马匹速度不慢,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浮起的烟雾。 乌力愣可以理解成家族,也可以理解为家庭居住的地方。 鄂伦春人游猎时居住的地方多为仙人柱也撮罗子,这是一种类似锥桶的建筑。 李东阳第一次在花松江边遭遇绺子时,那群人就曾搭建过这种地方。 只不过不伦不类,并不像那木真他们这个部族那么规范。 木桩围成的栅栏内,是七八个仙人柱。 中间位置燃着火堆,上面是一口炖肉的大铁锅。 旁边还插着几腿已经炙烤到焦黄的兽腿和兽排。 曼曼依靠在一个女人怀中,手里拿着一个串好的山蘑肉串。 “阿爸!李哥哥!你们回来了!” 曼曼蹦跳着迎上来,目光却突然被李东阳身后跟着的山彪和毛蛋儿定住,手中肉串啪嗒掉在地上。 那木真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山彪,却见这山林王者慢悠悠走到李东阳脚边,伏下身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裤腿。 “萨满!快请萨满!”那莫长呢扯开嗓子大喊。 “乌满生病了,曼雅在给他瞧病。”火堆旁那个女子开口道。 那木真一听,立即跑进了其中一个仙人柱。 可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李兄弟,萨满让你进去。”那木真说着,将李东阳拉到了仙人柱前。 掀开门帘,李东阳走了进去。 刚进仙人柱,就看到里头的兽皮床上躺着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 兽皮帘子在身后落下,蒸腾的药香混着松烟扑面而来。 身着狍皮长袍的年轻萨满跪坐在兽皮床边,暗红穗子从缀满贝壳、兽骨的头饰上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袍角绣着的金线图腾泛着微光。 李东阳原以为,被称作曼雅的萨满是个老人,却不曾想竟然是如此年轻美丽的女子。 “坐。”她头也不抬,三根缠着红绳的手指探在男孩腕间。 李东阳注意到她腰间挂着的鹿皮药囊,密密麻麻插满晒干的草药,叶片边缘还凝结水珠。 应该是上面的霜花,在房间的温度下炙烤融化。 男孩乌满的睫毛突然颤动,滚烫的脸颊在兽皮枕上蹭了蹭。 曼雅从药囊中抽出一截带刺的根茎,用银刀削下几片粉末,溶入药碗里。 她拿起小勺,朝李东阳招了招手:“来帮我,把孩子扶起来。” 李东阳连忙过去,手臂兜住了乌满的后背,手掌轻轻将其脑袋抬起。 喂完了药汤后,曼雅将东西放在了床头。 “不用担心。” “那群狼算是这片林子的祸害,山彪都拿它们没办法。” “没有什么百兽朝贡,只是感谢而已,现在兽群应该已经散了。” 说着曼雅的话语一顿,抬头看向李东阳:“你身上有噶仙的气息,杀过恶灵,剿过恶徒,还能禁锢邪恶的灵魂。” 之前的话李东阳还不惊讶。 但这番言论却是让他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恶灵、恶徒他都能理解,但是邪恶的灵魂。 难不成是他脑海中的那些野兽印记? 噶仙他知道,这是鄂伦春语,直译过来就是猎民之仙。 李东阳从未想过自己有什么传承,但此刻他似乎不得不信这些。 眼前的女子实在太神了。 联想所谓的邪恶灵魂,李东阳怀疑他能召唤的其实就是那些邪恶动物。 至于什么是邪恶,他怀疑可能是杀死过人。 而那些邪恶动物为什么,可以被他只是。 应该就是和“噶仙”有关。 突然,他想到了那只在6号林场发生变异的棕熊。 变异的原因,就是因为吃掉了陈烨··· 李东阳开口想要询问。 曼雅却是揉了揉肚子,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先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李东阳跟着曼雅走出仙人柱,外头篝火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 狼肉和狼皮已经运了回来。 看到李东阳出来。 那木真搓着双手,想开口问什么,可看到曼雅时有止住了步伐。 曼曼怯生生凑到李东阳身边,偷偷瞧着脚边吐着舌头的山彪,小声道: “李哥哥,它……真的不会咬人吗?” 话音未落,山彪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惊得众人纷纷后退,唯有李东阳纹丝不动。 他轻轻拍了拍山彪的脑袋,这庞然大物竟像小狗般温顺地趴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都别愣着了。”曼雅拿起铁叉,将烤得滋滋冒油的兽排取下: “饿了就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儿。” 她利落地将肉切成小块,递给李东阳一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凉意。 众人围着火堆大快朵颐,烤肉的香气混着松木香弥漫在空气中。 李东阳咬下一口肉,鲜嫩多汁,这手烤肉的技术确实不一般。 正出神时,曼雅突然开口:“你应该还有一头金雕,它怎么没来?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了吗?” “曼雅你说什么呢,李兄弟哪有金雕,就带了一条狼。” 那木真咬着烤肉说道。 “不!他肯定有金雕,嘎仙的传人不可能没有金雕。” 曼雅笃定的说道。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 第148章 噶仙传人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被那个词语占领。 “嘎仙传人?你说李兄弟是嘎仙的传承者?”那木真猛地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毛蛋儿和山彪,最终落在了李东阳身上。 眼中带着崇敬的光。 一道道目光都投向李东阳。 但却没有人回答那木真的问题,因为似乎除了曼雅之外。 没有人能够回答。 四周一片寂静,山风停歇,篝火也不再噼啪作响。 “李哥哥有金雕,不过在救我的时候,被土匪打死了。” 曼曼怯生生的声音打破寂静。 “嘎仙传人的金雕是不会死的。”曼雅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李东阳。 靠!这曼雅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东阳这回都不敢将目光看向曼雅,生怕她又能说出什么有关于自己的秘密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金雕确实不会死,只要还有机会还是能够复活。 可是李东阳却没想过再来一次,金雕的数量毕竟少。 如果不来招惹他,他是不会去动手的。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单独聊聊。” 曼雅擦了擦嘴。 李东阳怔住,点头说道:“好!” 接着,曼雅便朝单独立在一边的仙人柱走去。 曼雅作为萨满,在部落中的地位很高。 李东阳虽然内心有些忐忑,但还是跟了过去。 “把它们两个也带进来吧。”来到门口,曼雅回头指了指,毛蛋儿和山彪。 进屋之后,曼雅先是查看了一下山彪的伤势。 然后又上前揉了揉毛蛋儿的脑袋:“你虽然是小山神承认的主人,但是你不能留它。” 李东阳双眼微眯:“嗯?” 曼雅笑了笑:“你不用这样,我只是为了你好,而且你已经有了山神的坐骑,猎鹰之神也会再回来。” “猎鹰之神?你是说金雕吗?”李东阳看向曼雅,眼中带着疑惑。 曼雅平淡地说道: “嗯!金雕会回来的,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熬鹰的时候我也会帮助你。” 李东阳喉结滚动,正要开口。 曼雅却突然掀开窗幔。 月光如水漫进仙人柱,她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桦树林,声音带着古老歌谣般的韵律: “我们守着这片山林三百年了,可山外的汽笛声,已经震得老人们夜里睡不着觉。” 曼雅转身时,火塘映得她脸上的图腾纹忽明忽暗: “去年冬天,旗里派来的老师,在结冰的河面上摔断了腿。那些背着书包的娃娃,只能跪在萨满神鼓前认字。” “山间的猎物越来越少,不然曼曼也不可能为了一只鹿追出去那么远。” “我们没有好的装备,已经无法顺利在这片山林求生。” “你想让我做什么?”李东阳盯着曼雅的背影。 如果是要枪,他可以提供帮助,如果是要钱,他也没什么问题。 对于这群英雄的后裔,他愿意。 “带孩子们出山。”曼雅从桦树皮箱底抽出一枚犬牙项链。 缓步来到李东阳面前给他戴了上去。 如此亲密的距离,曼雅身上独有的药香,钻入鼻腔。 “你是嘎仙选中的人,即使你不答应···” “我不答应。”李东阳突来的话语,让曼雅脚步一滞。 失落逐渐攀上了脸颊。 李东阳取下了吊坠,将其塞回了曼雅的手心:“我照顾不了这么多孩子,但是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到外面生活。” “英雄的后人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曼雅眼中的失落被惊讶取代: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只不过是交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你们也需要平静的生活。” 说完,李东阳便转身出了门。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外面只剩下了那木真一人。 他目光扫过李东阳脖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眼神中带着诧异:“李兄弟?” “那木真大哥。”李东阳笑了笑,没去谈论帐篷内的事情,而是从口袋内拿出根烟,朝那木真扔了过去。 “我建了个养殖场,需要人帮忙抓些猎物,也需要人帮忙喂养。” 那木真怔了一下,这时仙人柱内的曼雅也走了出来。 那木真捏着烟卷的手微微发颤,这稀罕物他只在供销社的玻璃柜台见过。 曼雅踩着月光走出仙人柱,铜铃腰带轻响,她望着李东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养殖场?在山外?” “就在我们屯子附近,离镇上十几里,附近就有学校。”李东阳摸出火柴,火苗照亮他脸上未褪的疲惫: “圈舍还结实,有现成的水井。你们带着孩子住过去,既能学文化,又能接着摆弄老本行” 山彪不知何时踱到篝火旁,喉间发出闷雷般的低鸣。 毛蛋儿却摇着尾巴蹭李东阳的裤腿,狼眼亮晶晶的。 那木真将烟叼在嘴上,却忘了点火:“可...我们鄂伦春人,能养活那些铁疙瘩机器?” “不用碰机器。” 李东阳踢了踢脚下的冻土:“我要养狍子、兔子、野鸡还有你们最拿手的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曼雅胸前晃动的萨满鼓。“不过进山现在东西不多,到时候还得请萨满和山神聊聊,多给我们送些活物。” 曼雅突然笑出声,火光映得她脸上的图腾纹如活物般跃动:“嘎仙传人说话倒像老猎户。” 她抬手将犬牙项链重新挂回李东阳颈间:“现如今正是梅花鹿产仔的时候,族里人应该可以帮着找找。” 第149章 孵蛋 李东阳愿意帮助那木真一行人,其实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可能是因为这群人的装备太差,所以他自动就忽略了。 鄂伦春北山野人的称呼,他们是天生的猎手。 养殖场需要动物,完全可以寻找他们过来帮忙。 临走时,李东阳将自己的双管猎和剩余的几十发子弹都送给了那木真。 国家对于这些它们其实很好,基本每个部族都发放有几条56半。 可是常在林间走,总会发生意外。 之前因为一次狼群的袭击,枪支全部丢失。 而那木真也不清楚黑市的存在,还好族里的老人还会造铳。 所以这才支撑到了现在。 “你们之前的枪丢了,但是也别用土枪,那玩意儿太不稳定。” “可是,李兄弟你回去没枪能行吗?”那木真看着手里的双管猎,虽然欣喜,但还是担心李东阳的安全。 “我还有枪,你拿去用就行。” “不用担心,有狼王在,山彪都不是对手,除非遇上邪恶的狼群,不然不可能有危险的。” 曼雅的声音从仙人柱门口传来。 她端着一个盒子,郑重其事的走到了李东阳面前。 “你救了曼曼,还救了我们部落这么多人,按道理我们应该表示感谢,可族群实在太穷了。” “这东西你应该用得上。”曼雅将盒子塞到了他手里。 这是一个木盒,重量很轻,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李东阳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看向曼雅问道。 “是七品叶人参···” “啊?七品叶人参?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东阳赶紧把盒子还了回去。 人参虽然不完全依靠叶子区分年份,但六品叶人参就不可能低于80年。 七品叶的人参,更是肯定超过百年。 曼雅噗嗤一笑:“不是人参,是人参种子。” “要是真是七品叶人参我也不至于说是拿不出手了。” 说着曼雅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些只有麦粒大小的人参种子。 数量不多,但也有几十颗。 “人参已经被我做成了药丸,早就吃完啦。” 这时那木真开口说道:“李兄弟你就收下吧,我们实在是再没更好的东西了。” “快别这么说,大家不是在帮我处理狼皮吗?” “这么多皮子,要是我一个人处理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李东阳目光看向远处一大早就已经开始处理狼皮的鄂伦春族人。 狼皮他自己能处理,但是这么多可不简单。 而且鄂伦春人是天生的猎手,衣服也好鞋子也好,就连住处都是兽皮缝制。 制皮的手艺精巧非凡。 那木真惭愧的摇了摇头: “李兄弟你这么说,我就更觉得对不起你了,这些肉你真的不拿些回去吗?” “你不用担心,我们处理之后放上小半年没问题的。” “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到时候可要记得过来找我,曼曼知道地方的。” 李东阳翻身骑上了巨狼,回头说道:“来的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在一双双感激的目光下,李东阳骑狼离去。 就在这时,被李东阳放回山林的山彪,跑了出来。 嘴里还叼着一只野兔,拦在了李东阳面前。 “你倒是还真像个人,不过这兔子我就不要了。” 李东阳上前摸了摸山彪的头,摆了摆手道:“拿回去炖着吃,就别送了。” 因为仙人柱还需要拆除,所以那木真一行人,暂时还不能过去。 孤身一人行走在林间,其实他并不感觉到有什么担心的。 反而是无比的自在。 返程不像过去,毕竟曼曼也是个成年的姑娘。 来时李东阳只是牵着毛蛋儿。 累了就躺在毛蛋儿的背上睡会儿,饿了就从空间内拿些肉干出来。 也就第二天下午,李东阳就差不多到了养殖场后山的位置。 翻过一座山,那木刻楞就出现在眼前。 “总算是到了,这一路可辛苦你了。” 李东阳笑着揉了揉毛蛋的脑袋。 养殖场的动物都还在,甚至还多添加了东西。 兔子有了八只。 张均还特意弄了几个木方钉成的笼子,虽然样子不怎么样,但是大小都还合适。 而在兔子栅栏的旁边,还用石头和泥浆砌了一个鸡窝。 看这鸡窝的手艺,多半也是出自张均的手。 李东阳刚到养殖场,就见张均正蹲在鸡窝旁,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里面,嘴里还念叨着:“可别啄我,乖乖啊……”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猛地回头,瞧见李东阳,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我新弄的鸡窝咋样?昨儿刚从老乡那买了两只老母鸡,这会儿正下蛋呢!” 李东阳快步上前,就见鸡窝边摆着个草编的筐,里头躺着十几颗带着水渍的野鸡蛋。 “你这是打算孵野鸡?” 张均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这是从人家养蜜子那学过来的。” “这些野鸡蛋我都看过了,都有鸡,等我塞到几窝里,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多一窝野鸡了。” 李东阳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野鸡蛋,蛋壳上沾着苔藓碎屑,还带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 毛蛋儿凑过来闻了闻,忽然发出低低的呜咽,爪子轻轻刨着地面:“不对劲。” 李东阳眉头一皱,野鸡蛋他认识,可是这些野鸡蛋里面似乎参杂着些别的蛋。 这其中就有三颗蛋,虽然大小类似,但花纹却有不同。 “均儿,这几个蛋哪捡的?”李东阳指着那几个不同的“野鸡蛋”问道。 “后山断崖下的石缝里。” 张均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自己的“养殖大计”里。 “当时还撞见只大母野鸡,扑棱翅膀赶我,让我一枪就给崩了。” 李东阳拿着蛋看了看:“我觉得这三个蛋怕不是野鸡,多半是鹰。” “嘿!那感情好,到时候孵出来了,我们一人一只。” “母鸡孵不了老鹰的蛋,你看看哪里捡的,到时候给送回去。” 李东阳可不敢留这些蛋,第一就是如同他所说的。 母鸡孵蛋的温度和鸟类不同,所以根本孵不了鹰蛋。 再一个就是如果这蛋真是老鹰了,那它这个养殖场也别想消停了。 张均恋恋不舍的把蛋捡了出来:“好吧,那我等会儿就送回去。” 恰在此时,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辆老旧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第150章 麻袋装钱 “哟!财神爷回来了!” “均儿,走!准备分钱” “东阳!”车子还未停稳,常啸山就一脸兴奋的下了车。 手里还提着一个麻袋。 常啸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麻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惊得兔子们齐刷刷竖起耳朵。 “成了!全成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油灯: “黄芪刚摆出来就被药贩子抢疯了,说这药效比长白山的野参还霸道!皮子也有几家大户看上了,尤其是那张虎皮……”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李东阳耳边: “有个鬼子开价三万!不过我没松口,想先回来问问你。” 说着,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其它皮子的货款,那鬼子说了,只要这张虎皮能卖给他,以后咱的货,他都包圆了!” 李东阳蹲下身,解开一个油纸包,露出一沓崭新的钞票。 油墨香混着山里的草木味,在山风里格外刺鼻。 他数了数,足足有9860元,这可不是小数目。 “药材有销路,其余的皮子销路怎么样?”他把钱塞回麻袋,目光扫过地上的鹰蛋。 “也不错,就是路上花了些时间,药材当天就全卖了,皮子第二天也销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虎皮,没人要,最后还是遇上那小鬼子,才开的口。” 李东阳点了点头:“小鬼子要,那就不卖了,这虎皮我留着镇宅。” 常啸山急得直跺脚:“三万啊!再说这是小鬼子的钱,为啥不赚?”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鹰唳。 众人抬头,只见两只黑影盘旋在养殖场上空,羽翼展开足有一米多长,尖锐的爪子泛着冷光。 “不好!是鹰!” 张均脸色煞白,抓起木棍挡在鸡窝前: “肯定是来找蛋的!”毛蛋儿低吼一声,弓起身子准备迎战,却被李东阳一把拽住。 “别冲动。”他盯着天空,从捡出那三颗鹰蛋: “均儿,把蛋放到空地上,咱们退远些。” 蛋刚落地,一只体型最大的老鹰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勾住蛋壳。 另外一只则在空中警戒,发出阵阵凄厉的鸣叫。 等老鹰远去,常啸山还惊魂未定:“东阳,最少三万啊,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李东阳把麻袋口紧紧系住,冷硬的麻绳在掌心勒出红痕: “啸山,你当我是见钱眼开的主?当年咱这儿多少老林子被鬼子刨得千疮百孔,连坟头的石碑都被扛去修炮楼,这虎皮要是落他们手里,往后怕是要被做成坐垫!” “走,进去坐坐,答应你的事情,可不能食言。” 进到木刻楞内,李东阳先是将捆钱的皮筋抽开。 然后从里面数了两千块钱:“这是答应你的,你拿着。” “东阳,用不了那么多。”常啸山赶紧拒绝,虽然之前李东阳是说事成之后给他两成。 可其实他也没想到,这些皮子和药材能这么值钱。 “拿着,你不是还有柳山柳海俩兄弟吗?两成我是把他们也算在了里面,你可别告诉我,这事儿你一个人弄成的。” 李东阳将钱推了过去。 随后继续问道:“具体皮子是啥价,你那记录了没?” “药材卖了三千多,皮子五千,猞猁皮···” 李东阳挥手打断了他的发言:“又从剩余的钱里面数了两千五出来。” “均儿这是你的。” “啊?阳哥,你这是整啥啊?”张均是知道李东阳让常啸山去卖皮子的事情。 但是这事儿好像和他没关系啊。 “要你拿着就拿着,那皮子又不全是我一个人弄的。” “本来按道理也得给你二叔分点,但是他脾气你知道,到时候我们买点好东西给他送去吧。”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李东阳可不愿意占了张均的便宜。 甚至愿意多让出一分利来。 他话音未落,毛蛋儿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前爪重重踏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土。 笼子里的兔子听见动静,耳朵竖得老高,红眼睛滴溜溜转,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铁丝网。 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 李东阳脸色微变,毛蛋儿也立刻警觉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有野兽?”张均攥紧了手里的木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东阳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了会儿,摇头道:“不是野兽,像是有人在驱赶什么。走,去看看。” 说着他回头看向常啸山:“钱是赚不完的,反正是小鬼子,你也不用讲道义,这段时间就在家里歇着。” “我那还有批狼皮,等送过来了,再跑一趟吧。” 第151章 这也太狠了吧 两人带着毛蛋儿快步往声源处赶去,转过一片白桦林,就瞧见二十来号人牵狗拿枪驱赶野猪。 “这不是魏添和童牛那伙儿靠山屯的人吗?”张均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之前养殖场刚建成时来闹事的人。 只不过这次他们来的人更多。 “他们是在打围?”常啸山看着前方眼中带着疑惑。 打围算是打猎的一种方式,许多猎人从四面八方围捕野兽。 所以叫打围。 “不像是打围,感觉就是把野猪群往我们这边赶,我们这边也没看到人啊!” 张均皱眉看向四周,按照打围的方式,这边多半会设置坑洞,或者安排人埋伏。 李东阳眯起眼睛,已经将冲锋枪给握在了手里。 魏添这群人是打围吗? 明显不是,这群人一看就是冲着他的养殖场而来。 看这方向,就是想要把野猪赶到养殖场。 到时候一开枪,野猪一发狂,虽然做不到将养殖场掀翻。 但肯定是能造成不少损失的。 “不是冲我们,是冲着养殖场来的,这群家伙玩的是真阴啊!” “要是我今天没回来,均儿你怕是都得遭。” 李东阳握紧冲锋枪,朝着天空就是一梭子子弹。 与此同时,毛蛋儿也是仰天长啸,朝着野猪群冲了过去。 “嗷呜!” 毛蛋中气十足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远处山林传来阵阵回音。 子弹的声响与毛蛋儿的狼嚎交织,受惊的野猪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被驱赶着朝养殖场狂奔的畜生们猛地调转方向,血红的眼睛盯上了举着猎枪的魏添一伙。 魏添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喊:“稳住!快开枪!” 可他手下的人早被这阵仗吓破了胆,颤抖的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却射偏进了土里。 一头獠牙足有半尺长的老野猪率先发难,低吼着朝童牛撞去。 童牛连滚带爬躲开,后背重重撞上树干,猎枪也甩出去老远。 其他野猪如同潮水般涌来,撕咬声、惨叫声混着雪地里的挣扎声,靠山屯的人顿时乱成一团。 “快上树!” 魏添反应极快,瞅准身旁一棵粗壮的红松,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的皮靴在树干上蹬出深深的划痕,裤腿被树皮刮得破破烂烂。 下方的野猪群疯狂撞击树干,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几只小野猪甚至用獠牙啃咬树根。 李东阳端着冲锋枪,冷眼望着这场闹剧。 张均攥着木棍想往前冲,却被他一把拽住:“别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常啸山抹了把冷汗,声音都在打颤:“这……这也太狠了吧?” “狠?” 李东阳冷笑一声,枪口扫过在树上狼狈躲避的魏添, “他们想毁我养殖场的时候,咋没想到今天?” “可是他们也不一定是冲着养殖场来的吧?” 李东阳轻笑一声:“前段时间来找过麻烦,说养殖场的地是他家的,被我赶走了,你说这把野猪往我那赶,一路还不开枪是什么意思?” 毛蛋儿在兽群中来回穿梭,利爪撕开几头野猪的皮肉,血腥气弥漫开来。 野猪群愈发癫狂,开始互相冲撞踩踏。 树杈上的魏添死死抱住树干,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被野猪追得满山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其中一个年轻小伙躲避不及,被野猪顶翻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终于,树干上的魏添发现了远处李东阳一行人。 他拼命喊道:“东阳!东阳!快救救我们!” 第152章 找上门来了 “走吧,我们回去烤野猪肉吃。” 李东阳瞥了一眼树上的魏添,这人居然这么傻是他没有想到的。 自己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佛祖心肠了,居然还想着让自己过去救他。 毛蛋儿在野猪群之中犹如无人之境,很快就叼来了一只体重六十多斤的小黄毛。 野猪最好吃的就是百斤内的,肉嫩味道也不骚。 没有理会身后的咒骂,李东阳带人回到了木刻楞。 “你俩先弄着,我回去一趟,还没和爸妈报平安呢。” “阳哥你就放心回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张均挥了挥手里的刀,刚才看到魏添几个被弄成那副蠢样,他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李东阳往家走的路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月光洒在林间,映得四周泛着清冷的光。 快到家门口时,就听见屋里传来父母的交谈声。 “也不知道东阳这次出去顺不顺利,都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吴彩兰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别瞎想,咱儿子本事大着呢,肯定没事。”李振国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也藏不住那抹牵挂。 他是军人,虽然同意李东阳帮助别人,但依旧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全。 李东阳推门而入,笑着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父母急忙从里屋跑出来,吴彩兰上下打量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妈,我好着呢,您就别担心了。” 李东阳扶着母亲在炕上坐下,把这次出去的经历简单说了说,当然,关于魏添那伙人的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父母操心。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东阳警惕地走到窗边,掀起帘子往外一看,只见魏添带着几个浑身是伤的人,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狼狈。 “李东阳!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魏添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东阳皱了皱眉,刚准备出去,父亲却是一把拦住了他:“这是来找麻烦了啊?东阳你从后门出去,把木刻楞野猪皮拿来。” 说着李振国慢慢出了门,虽然走路还不太顺畅,但至少不需要拐杖了。 “干啥?”李振国冷眼扫过魏添几人。 魏添捂着渗血的肩头,颤巍巍指着屋内:“老叔!您得给我们评评理!东阳明知道野猪发疯,眼睁睁看着我们被追得满山跑,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他身后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童牛甚至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吴彩兰急急忙忙跑了出来,想要扶起:“孩子别躺地上啊!现如今可还凉···” “滚开,今天你们李家不给个说法,我就死你们家门口!”童牛一副泼皮模样,整个人往地上一瘫。 李振国双手抱臂,脊背挺得笔直: “彩兰你进去。” 说着他冷眼看向众人: “见死不救?我看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前些日子上养殖场闹事,口口声声说地是你们的,那会儿怎么没想过今天?” 魏添脸色涨得紫红,突然扯开裤腿露出狰狞的伤口: “那又怎样?今天这事传出去,你们李家就是铁石心肠!” 他话音未落,李振国突然扯开嗓子: “老溪屯的人呢!赶紧出来,我要让这群靠山屯的瘪犊子看看,我们到底有多铁石心肠。” 李振国这一嗓子,惊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飞。 老溪屯的狗吠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不少村民举着手电筒,扛着农具从家里涌了出来。 张跃梁把步枪往地上重重一杵,枪托砸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咋回事?欺负到咱们老溪屯头上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魏添几人,啐了一口唾沫:“哟,这不是前些日子来闹事的靠山屯人吗?” 魏添被围在人群中央,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心里直发怵,却仍梗着脖子喊道: “你们老溪屯合起伙来欺负人!李东阳见死不救,今天必须给我们医药费!”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强撑着叫嚣,只是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 李振国冷笑一声,却见毛蛋儿正叼着野猪皮朝这边跑来。 李振国一把夺过,甩在魏添脚边: “睁大狗眼看看!你们被野猪追的时候,我儿子正带着毛蛋儿猎杀野猪,这几张皮子就是证据!自己没本事逃命,反倒来讹人?” 围观的村民们凑近一看,野猪皮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顿时议论纷纷。 “就是!我们东阳可是带着毛蛋儿救过不少人的!” “靠山屯的人就是不讲理!” 童牛躺在地上还想耍赖,张跃梁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他抓着步枪,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魏添,你要是再闹,信不信我让你们靠山屯的人出不了林子。” 说着他朝天开了一枪:“你真当我张跃梁是吃干饭的?老子没惹过事儿,但是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方圆几十里,谁不卖我张跃梁面子?” “上次就没找你算账,你真以为东阳挨欺负了,我这个当叔的不出头?” 魏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偷偷瞥了眼四周,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村民堵得严严实实。 突然,他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老叔!我们错了!刚才是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李振国背过身,不再看他们:“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来老溪屯闹事!” 魏添几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夜色里。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围观的村民才渐渐散去。 李东阳望着魏添等人离去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李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以后少招惹。” “老李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招惹就招惹了,还怕他们不成?真当我刚才的话是说着玩呢?” 张跃梁说完拉起了李东阳的手:“走,去你那木刻楞坐坐,听说弄了头小黄毛,我也有些馋了。” 第153章 送鸟来 未成年的小野猪,都可以被称为小黄毛。 李振国倒是也想吃,可惜吴彩兰不让去,最终木刻楞内剩四人。 张均从家里搬来了鹿血酒,只是几杯下肚,众人一个个都面红耳赤。 “好家伙,这鹿心血还是补,东阳你这还有别的酒没?” 张跃梁喝了几杯,就觉得有些遭不住,提出了换酒。 “我车上还有几瓶,我这就去拿。”常啸山,赶紧从车上搬了一箱酒下来。 “那边的黄酒,本来就是给你们带的,刚才有事儿给忘了。” 常啸山说着将箱子打开,一人给扔了一瓶:“这酒度数低,就别拿碗了。” 众人接过黄酒,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酒液下肚,总算是压下了鹿血酒带来的燥热。 张均抹了把嘴,瞅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一拍大腿:“说起吃的,我今儿瞧见村后头林子里榛子熟得正好,要不去打些来当下酒菜?” “都喝成这样了还乱跑,黑灯瞎火的碰着了怎么办?” 李东阳按下了张均,随后看向众人道:“今儿大家伙都在,其实我有个事情想商量一下。” 他现在把那木真那边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又将常啸山这次的收获告诉了张跃梁。 又是嘎仙传人,又是小鬼子,还有卖皮子赚了小一万。 这些信息掺杂起来,张跃梁的酒意也是散了个干干净净。 “噶仙可不简单啊,那萨满真这么说的?” “其实我也就信个三分,这事儿倒不是关键,我就是想着既然人手有了,养殖场也搭建起来了,有些东西就要动手了。” 张跃梁点了点头:“东阳你说,我听你安排。”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林场那边我最近可能没时间过去,到时候梁叔你帮我看着点。” “东阳,这怕是不行啊,你知道的最近刚是冒青苗的时候,林子里那些野猪乱的很,我一走这些庄稼怕是守不住啊。” 张跃梁倒不是不愿意帮助李东阳,可民以食为天,尤其是他这种老一辈。 更加不愿意看到粮食被糟蹋的场面。 毕竟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守住的可是整个屯子的粮。 “也是···”李东阳皱了皱眉,其实他就是想要匀出一段时间来。 一是整理空间内的灵田,将这些人参种子洒下,再用灵泉水泡制一些新的药材。 二是打算处理一下后续工作的安排,到时候那木真的人到来。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住处倒是好说,鄂伦春人搭建仙人柱要不了多久时间。 孩子入学也好处理,就是养殖场的分区可还没落实。 七八亩的养殖场,到现在才只用了靠近木刻楞的那一小块地方,大部分的区域可都还空着的。 之前的工作也就是搭建了一个框架,很多细节地方其实还没处理。 得知李东阳是因为这事儿烦恼,张跃梁立即笑着道:“你小子是忙糊涂了吧。” “鄂伦春人是天生的猎手,养殖场该怎么弄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动物的习性他们还能不清楚?” “这事儿还用得着你操心?” 李东阳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酒瓶道:“哈哈,梁叔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推杯换盏,也就十点多多钟,一箱黄酒就被喝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度数不高,可张均还是喝了个晕晕乎乎。 还好常啸山酒量不错,最终送人的工作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三人走后,李东阳将那些人参种子给撒到了空间内的空地上。 又让毛蛋弄了些树枝围好,一个小小的药园就出现在了其中。 空间内动植物的生长速度极快,这是李东阳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参需要多久才能长成七品叶。 弄完一切已经到了深夜,望着天空的月亮,李东阳揉了揉眉心。 其实还有一个事情他没说,那就肉类的销路。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算特别着急,今年之内林场应该是能够吃下养殖场的肉类的。 就是等数量多了起来,这些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但饭也得一口一口吃,国营饭店的承包需要资金,而且效果不一定好。 李东阳其实有自己弄个农家乐的打算,随着经济政策的放开,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财。 而要赚钱,肯定就得赚这些有钱人的钱。 生态农庄的念头刚在心中种下。 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传来。 车灯照过,养殖场内的梅花鹿开始乱窜。 怎么刚出去就又回来了? 李东阳还以为是常啸山去而复返,可等车子靠近时,才发现原来来的车子并不是常啸山那辆。 而是一辆军用吉普。 正想着是不是刘琪回来了,给自己送酒。 冷磊那憨厚的面容便出现在眼前。 “东阳!”冷磊打开车门,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过来了?是放假了吗?”对于冷磊的到来,李东阳还是很开心的。 冷霜已经没了亲人,想来如果能看到自己这个哥哥,姑娘肯定会很开心。 “也不算放假吧,班长让俺给你送鸟过来。”冷磊说着打开了车子的后座,从里面提出来了一个狗笼。 没错,不是鸟笼,而是狗笼。 笼子里是一只雪白的鹰隼,目光锐利,面对李东阳好奇的目光,毫不避退。 “好家伙,这是海东青吧?” “不是它叫雪球。”冷磊认真的看了一眼笼子上的铭牌:“班长弄来的,说是补偿你在战斗中牺牲的金雕。” 李东阳差点没笑出声来:“磊哥,海东青是品种,不是说名字,不过雪球这个名字好听。” “以后就这么叫你了。”李东阳说着将手指伸了进去,想要逗逗这小家伙。 海东青算鹰中的王者,而金雕则是雕类动物的顶尖。 金雕以体型和力量出众,而海东青则是速度和敏捷性更加突出。 要真论起战斗力来说,单挑金雕是打不过海东青的。 两个都是脆皮,速度更快的海东青基本上可以秒杀金雕。 但是狩猎的话,金雕更强,毕竟那是能够捕猎狼类的恐怖猛禽。 “诶!小心!”冷磊看到李东阳竟然将手伸了进去。 立即喊道。 可他还是喊晚了一步。 雪球面对李东阳伸来的手指,狠狠一啄咬,顿时鲜血直流,一块皮肉被啃了下来。 李东阳看着流血的手指,却并不担心,他能不知道这种还未驯服的鹰的厉害吗? 他哈哈大笑:“你们班长这哪是给我送东西,这是想试试我的水平吧。” 冷磊怔了一下:“什么意思?想看看你会不会被鹰啄吗?” “想看看我能不能熬得住这个小畜生。”李东阳抬手接过了铁笼。 “不过啊,这越凶的海东青熬起来才越有意思,说不定能帮我弄来不少好东西呢。” 第154章 涉密部队 回到屋内,李东阳将还未吃完的猪排烤肉拿出来烤了烤。 随手扔了一块给雪球后,看向狼吞虎咽的冷磊: “有几天功夫啊?是不是要去看看冷霜?” 听到冷霜的名字,冷磊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用力点头道:“明天可以吗?”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那丫头肯定想着盼着你过来呢。” “不过恐怕得晚上,现在俩丫头学习都紧,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 为了让两个姑娘能有个伴儿,而且冷霜也读过高二。 所以两人现如今一起在念高三。 能不能考上其实李东阳心里也没底,但人家冷霜只要愿意学。 他就愿意养。 听到自己妹妹竟然马上就要高考,冷磊不住缩了缩脑袋:“要不还是算了吧?俺怕耽误霜儿学习。” “扯淡,你可是她亲哥,那是耽误学习吗?那是打鸡血。” 李东阳大手一挥:“反正你就得去,你不去我就跟冷丫头说,她哥回来了,但是不想见她。” 对待这刚正不阿的人,那肯定就得耍无赖。 而李东阳也正是这耍无赖的好手。 “好嘛,那就听你的。”冷磊露出一口大白牙。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还是先赶到了林场。 虽然这次出门刘琪打过了招呼,可他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刚到保卫科,李东阳就赶紧把枪先归了库。 子弹的损耗,到时候往上一报,让刘琪来补充就行了。 正想着去找谢广前汇报一下情况,谁知谢广前倒是先一步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嘿嘿,东阳你可算回来了!”谢广前看到李东阳,立即搓了搓手。 “这次还算顺利不?路上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拖厂长的福,一路都安全。”李东阳笑着回应,给谢广前上了根烟。 又给冷磊也扔了一根。 “诶,这位小同志是谁啊?你朋友吗?”谢广前这才注意到坐在办公室内的冷磊。 “嗯,一个朋友。”李东阳笑着解释,划燃了火柴。 但却并未提及冷磊的身份。 给谢广前点着后,这才给自己点燃。 “我看着小同志是军人吧?哪个部队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枯树岭啊?” 面对谢广前的话,冷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朝着李东阳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哎,谢厂长,你是觉得我干的不好吗?怎么还物色起别人来了?” 李东阳半开玩笑说道。 谢广前揽过了李东阳的肩膀。 “哪有的事儿,我这不是看你太辛苦了嘛,再说咱林场马上就要转型了,需要开垦新的农田,到时候护林要人,护田也有人嘛。” “嗯?转型?这么快吗?” “明年吧,到时候就是伐木和植树并存,我们的计划是再开垦一些荒地,学习那些大农场副业队的做法,弄一个小农场。” 李东阳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追问:“这想法好啊,可开垦荒地、办农场,人手和资金从哪里来?” 谢广前神秘一笑,伸手比划出个“三”字:“上头批了三个正常,一是允许林场招募临时工,二是能申请低息贷款,三是自产农副产品优先供应周边县城。” “你也知道的,咱们附近百里之内没有一个像样的农场,要是能搞起来,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那技术人员咋弄?咱林场的懂种地,懂砍树,但是不懂搞农场吧?” “嘿嘿!”谢广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得看你了。” 李东阳眉头一皱,警惕地后退半步:“谢厂长,你可别给我挖坑啊!我大字不识几个,去教别人不是误人子弟吗?” 谢广前嘿嘿笑着掏出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听我把话说完!隔壁青松县有个红旗农场,听说了你打虎剿匪的事迹,死活要请个‘能人’去给他们讲讲经验,传授点打猎的门道。” 他吐出个烟圈,狡黠地眨眨眼: “人家说了,只要你肯去讲三天课,就派农场的技术骨干来咱们这儿支援半年,连播种机的操作手都给配齐咯!” 说完他又看了看冷磊:“小同志应该算个尖兵吧?枪法肯定差不多了。” “东阳你负责镇场子,小同志讲实操,保管把红旗农场那帮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凑到李东阳跟前,压低声音:“你就当是为了咱林场的农场,那帮技术骨干可都是种大棚菜、养良种猪的行家,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李东阳摆了摆手:“他没时间,今晚就得走的。” “啊?他是什么部队啊?” 冷磊闻言身子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不存在的配枪。 李东阳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压低声音道:“老谢,有些事儿你还是别问。他的部队涉密,连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认识的。” 谢广前的烟袋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涉密?难不成是···” 他突然噤声,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你别瞎琢磨。” 李东阳往谢广前手里塞了支烟,火苗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就当是老天爷赏饭,让我交上这么个硬茬朋友。” 谢广前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上下打量着李东阳,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东阳,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能跟涉密部队的人称兄道弟···”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句不该问的,你是不是···” “打住!” 李东阳抬手打断,半真半假地瞪了他一眼: “谢厂长,再打听我可翻脸了。红旗农场的事儿我带着张均去。” 谢广前连连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李东阳,竟能与神秘部队的人有交情,这让他无比庆幸之前对李东阳的态度还算和蔼。 他搓着手嘿嘿笑:“放心放心!我嘴严着呢!不过东阳啊,你这面子···啧啧,以后咱林场要是遇上啥难事儿···” “打住!先把农场的事儿办妥再说。” 李东阳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其余的事情你安排就行。” “记着他可不能和别人提起,到时候···” 李东阳没继续往下说,冷磊的事情除了刘琪之外,他不敢再让别人知晓。 看着两人上了军用吉普,谢广前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但脸上却布满笑容。 第155章 新的国营饭店 军用吉普碾过颠簸的碎石路,扬起一路尘土。 李东阳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冷磊紧绷的坐姿,打趣道:“放松点,你这一身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要劫道呢。” 冷磊勉强扯出个笑容,指了指窗外:“东阳,那是不是国营饭店?怎么这个样子啊?”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李东阳眯起眼睛打量。 曾经挂着红底金字招牌的国营饭店,如今换成了烫金的“迎宾楼”三个大字,门前新立了两盏仿古宫灯,朱漆大门上还贴着“试营业八折优惠”的红纸条。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冷盘,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好家伙,这变化够大的。” 李东阳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新铺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走,进去瞧瞧,要是还可以就订这了,我去接俩丫头过来。” 迎宾楼的门早已打开,刚一靠近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铺着暗红地毯,墙上挂着山水墨画,服务员统一穿着藏青色制服,胸前别着工牌,正笑意盈盈地引客入座。 与记忆中国营饭店的喧闹拥挤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灯轻微的晃动声。 “同志,两位吗?雅间还是大堂?”服务员快步迎上来。 李东阳挑了挑眉:“还有雅间?” 那服务员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雅间有最低消费,您看?” “那就雅间吧,好歹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见冷丫头。” 正说着,邻桌传来一阵笑声。四个穿着喇叭裤、烫着卷发的年轻人举着玻璃杯碰在一起,杯中的液体泛着琥珀色的光。 李东阳认出那是新出的易拉罐啤酒,前阵子在供销社还被当成稀罕物。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服务员递来菜单,李东阳摆了摆手:“你来看,我也不知道那丫头爱吃啥。” 菜单递过来时,冷磊差点没拿稳。 红烧狮子头要两块八,糖醋排骨三块五,就连最普通的炒青菜都要五角钱。 冷磊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这能有人吃得起?” “时代变了。” 李东阳拍了拍冷磊的肩膀:“以前吃饭凭粮票,现在讲究服务和口味。你看这环境,比我那林场食堂强太多了。”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 “你先点着菜,记得捡好的点,我去接俩丫头过来。” 冷磊攥着菜单,望着李东阳快步离去的背影,喉咙发紧。 他盯着菜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硬壳封面,仿佛能把那些价格都烫出窟窿。 当兵这些年,他啃过压缩饼干,嚼过冻得梆硬的窝头,如今面对这满纸珍馐,竟生出几分手足无措。 服务员轻声询问是否需要推荐,冷磊这才回过神,胡乱点了几个菜名。 当听到松鼠鳜鱼要八块钱时,他猛地抬头:“就一条鱼?” 服务员依旧笑意盈盈:“师傅,这鱼得现杀现做,还要雕成松鼠模样···” 冷磊慌忙摆手:“换···” 可一想到妹妹马上要过来,他还是咬了咬牙道:“就这样吧,再加个宫保鸡丁。” 窗外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自行车铃铛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声飘进来。 冷磊独坐包间,盯着墙上的水墨画发呆。 画里青山绿水,他却想起老家那间漏雨的土坯房。 想起小时候妹妹冷霜攥着皱巴巴的奖状,眼睛亮得像星星: “哥,等俺以后有钱了,天天带你吃肉!” 那时他摸着妹妹的头,心里酸得发疼。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熟悉的笑声。 冷磊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划出闷响。 门推开的瞬间,李东阳带着两个姑娘涌进来。 冷霜穿着新衣服,扎着麻花辫,却在看见他的刹那红了眼眶。 另一个姑娘躲在她身后,怯生生露出半张脸。 “哥!”冷霜扑过来,肩膀微微发抖。 冷磊僵着胳膊,生怕碰碎了这重逢,直到妹妹温热的眼泪渗进他的衬衫,才颤抖着搂住她单薄的后背。 “瞧瞧,这还没吃饭呢,先哭上了。” 李东阳笑着打圆场,拉过自己妹妹:“这是晓红,和霜儿同班。” 晓红红着脸叫了声“冷大哥”,声音轻得像蚊子。 “你这丫头平常嗓门可不小啊!”李东阳笑着将为妹妹拉开了椅子。 冷磊慌忙抹了把脸,想挤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指着满桌菜,结结巴巴道: “快、快坐,吃菜···” 话音未落,服务员端着新菜进来,雕花瓷盘里,松鼠鳜鱼浇着琥珀色的酱汁。 要说像松鼠那是肯定不像的,但是样子确实不错。 冷霜盯着鱼,又看看冷磊紧绷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眼眶再次泛红,却强笑着夹起一筷子鱼肉: “哥,这鱼真好看,你尝尝!” 晓红也跟着附和,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东阳默默给冷磊倒了杯啤酒,压低声音:“别心疼钱,霜儿盼这一天盼好久了。” 冷磊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混着酸涩的情绪下肚。 他望着妹妹吃得满嘴酱汁的模样,忽然觉得,就算把下个月津贴全搭进去,也值了。 “哥,这次你回来是要带俺回家吗?”稍稍平复了情绪,冷霜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其实她舍不得这里,但是如果哥哥要带自己回家,她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李家的所有人早已经被她当做了亲人。 冷磊笑了笑,依旧是那副和煦的面容:“不回去,今晚就是来看看你。” “现在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他在看到冷霜的第一眼,就知道李东阳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的妹妹。 穿着的衣服不再像之前打满补丁,就连鞋子也是干干净净。 说着冷磊用含泪的眸子望向李东阳:“东阳!” 他突然直起身子。 李东阳哪能不知道冷磊要干啥,一把就搀住了他的双臂:“别整这一出,冷霜那是我妹妹。” “真要是想报答我,那就注意安全,到时候我发财了难免身边要个保镖。” 冷磊抿了抿嘴,狠狠一点头,端起桌上的酒杯,杯中酒一饮而尽:“行!等我回来了,就给你当司机!” 正说着,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香风裹着银铃般的笑声飘进来: “哎哟,这不是李主任吗?真是稀客啊!” 第156章 早已经撕破脸皮 李东阳浑身一僵,手中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抬头望去,只见苏白露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真丝旗袍,烫着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发,耳垂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苏···苏白露?”李东阳脸色有些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饭店居然是苏白露的。 苏白露优雅地抚了抚鬓角,目光扫过冷磊和两个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不介绍介绍?这位现在是你媳妇儿?还是说···”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冷霜:“小半年没见,没想到生的是越来越水灵了,可惜你找错了人啊!” 冷磊皱起眉头,察觉到气氛不对的他,下意识挡在了冷霜身前。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苏白露,你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干什么?不过是看到老熟人过来打个招呼罢了。” 苏白露从手包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旁边的服务员立刻上前点火:“听说你现在可是十里八乡的大红人啊,还认识不少大人物?” 她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李东阳,之前我哭着求着要你原谅我,现如今我也是飞黄腾达了。” “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我和陈烨什么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你!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李东阳冷笑一声:“行啊!我等着,到时候我们看看,到底是谁付出代价。” 苏白露指尖的香烟猛地抖落一截烟灰,她眯起眼睛,艳丽的妆容下透出几分狠戾:“李东阳,别给脸不要脸!当年要不是你...” “够了!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陈烨是死了,可好像陈小轩还在吧?” 李东阳猛地拍桌,碗碟震得叮当作响。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苏白露心头,她脸色瞬间惨白。 冷霜攥着李东阳的衣角,颤抖着开口:“要不我们走吧,不要和这个疯婆娘吵。” “闭嘴!” 苏白露突然转向冷霜,眼神里闪过疯狂: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被李东阳捡回来,我们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碴溅到冷霜脚边,吓得晓红尖叫出声。 李东阳刚要起身,却见冷磊如同一道黑影掠过。 特种兵独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包间,冷磊身上散发的杀气凝成实质,苏白露身后的服务员“扑通”跪地,脸色煞白。 冷磊的手掌死死扣住苏白露的手腕,吐字如冰: “你什么意思?” 苏白露被这股杀气逼得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冷磊,又看向神色冷峻的李东阳,突然笑出声:“好,好!李东阳,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她甩开冷磊的手,高跟鞋踩碎地上的玻璃,摇曳着消失在门口。 包间里一片死寂。 李东阳望着窗外苏白露远去的背影,点燃一支烟后拍了拍冷磊的肩膀:“多谢。” 冷磊默默收起身上的杀气:“她威胁霜儿,就不行。” 烟雾缭绕中,李东阳双眼微眯。 原本他以为苏白露早已离开,还想着上哪才能再遇上。 却不曾想,居然就在巴廖县。 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怎么撕破脸皮也无妨。 ··· 将冷霜两人送回了学校后,冷磊将李东阳带到林场便离开了枯树岭。 他原本对于饭店暂时没有什么心思,可在看到苏白露后。 李东阳下定了决心。 打开空间,李东阳发现药园中刚撒下的人参种子竟然已经冒了芽。 这生长速度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刚到办公室,谢广前就提着早餐上了门。 “东阳,红旗农场那边你啥时候能过去啊?昨天夜里又打电话来催了。” 谢广前将包子和白粥放在了桌上,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再过两天吧,我得等那木真他们的人过来了才能走。” 那木着一行人应该这两天就能过来,如果自己这时候出门,到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法安排。 而且家里的雪球,可还没收服,李东阳就算是要走,也要等那木真他们过来了,帮助自己收服海东青再说。 正说着,屋外徐铁柱跑了过来。 “李主任,老溪屯来电话了,说是有人找你。” “嗯?怎么说的?” “好像是一个叫曼曼的姑娘,说是来了不少人,都是找你的。” 谢广前哈哈一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赶紧回去,处理好了来找我。” 他搓了搓手,将早餐塞到了李东阳手里。 “带着路上吃,铁柱你去安排个车子,把李主任送回去,这可是急事儿,就说是我安排的。” 第157章 新的目标,从熬鹰开始 “那木真大叔,我还以为你们还要过几天才能到呢?” 院子里李东阳看到曼曼和那木真,满心欢喜。 “住处弄好了吗?要不要我找人来帮忙?” 那木真嘿嘿一笑: “昨天下午就到了,想着你肯定在忙,我们就没来屯子里,就在你那养殖场附近。” “对了,狼皮也带过来了,你现在要用吗?” “先不说这些,我们先去养殖场,有个事情还得你们帮忙呢。”李东阳摆了摆手,带着两人回到了养殖场。 养殖场周围好几个仙人柱已经搭建而成,坐落在四周。 李东阳看在眼里,知道那木真他们是打算靠这样的方式,帮自己看守养殖场。 “大家都还在吗?”李东阳看向四周。 “大部分人都出去捕猎了,现在只剩下六个孩子和我们。” 李东阳点了点头:“那就先把孩子带去学校吧,屯子里的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他看向曼曼:“去把大家都叫来。” “啊?这···这也太快了吧?”那木真怔了一下,他相信李东阳会解决孩子们读书认字的事情,却没想到执行的这么快。 “快吗?我还觉得太慢了,书本不够,老师还在想法子呢,不过你放心,就算这个学期没有,下个学期也会有的。” “孩子读书不能耽误,曼曼你快去把大家都叫出来。” 这个年代生活条件不如后事,但很多东西却依旧让李东阳怀念。 每个屯子,每个村子,哪怕是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地方。 也都有小学存在。 而那木真的诉求也很简单,就是孩子们能够读书认字就行。 将孩子全部送去学校之后,那木真的族人有不少也返回了养殖场。 有的抓着野鸡,有的逮到了飞龙,有的抓了兔子。 更有一个牛逼的,居然抬回来了一头马鹿。 五花大绑的公马鹿卧在养殖场空地上,鹿角几乎擦着棚顶,喘出的粗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扛鹿回来的汉子甩了甩额角的汗,兽皮靴踩得地面咔咔响:“李兄弟,今天运气好,居然遇到了马鹿。” 李东阳看着面前这足有五六百斤的大个子,不由啧啧称奇:“这是怎么活着的?用套子吗?” “哈哈哈,不是也可以怎么说吧。”那汉子哈哈大笑。 话音未落,几个鄂伦春人突然起哄着散开,有人迅速裹上雌马鹿的皮毛,骨哨声呜咽着传来。 看着眼前这伪装的马鹿,和耳边那几乎和雌性马鹿一般无二的叫声,李东阳算是知道了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方法。 原来是伪装雌性马鹿,然后吸引公马鹿过来。 这时那名汉子也是上前解开了雄性马鹿的束缚。 被解开绳索的马鹿刚一翻身站起,便警惕地竖起耳朵。 它看向周围的人焦躁不安,想要出逃,可是四周的栅栏早已封死。 伪装成雌鹿的猎手晃着尾巴凑近,骨哨声忽远忽近。 马鹿先是刨蹄低吼,待嗅到熟悉的气息,竟缓缓垂下头靠近。 就在它完全放松的瞬间,三道套马索闪电般缠住四肢,鹿角重重磕地。 “成了!”众人欢呼着围拢。 那木真拍着李东阳肩膀:“这法子祖辈传的,比陷阱管用!” 喧闹间,抱着野兔的妇人突然脸色煞白:“阿依吉们呢?!” 她掀翻最近的仙人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其他族人顿时慌了神,马鹿的嘶鸣混着此起彼伏的呼喊。 李东阳赶忙说道:“孩子们送去学校了!” 刹那间,养殖场陷入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老猎人颤抖着摸出烟袋,浑浊的眼眶泛起水光:“学···学校?” 李东阳点了点头:“嗯,现在上午的课应该就上完了,不用担心,学校有午饭,下午四点多钟,我去帮你接回来。” 那木真含笑道:“好了,大家不要耽误了时间,快把猎物都关进来。” “兔子和之前的兔子关一起,飞龙和野鸡把飞羽剪掉先用绳子拴好,吉波你木匠手艺好,带人去砍些树来,多做些大笼子。” 待马鹿和其他猎物都关进围栏,李东阳掏出钱袋要结算,却被那木真一掌拍开。 “说这些?”他指着养殖场四周的仙人柱,兽皮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当我们过来真是为了钱?你是嘎仙的传人,就是我们族群的守护神···” “不行,那你们难道生活就不需要钱吗?”李东阳打断了那木真。 “至少暂时不用,你给的狼肉我们都吃不完,等吃完了再谈这些,而且孩子的学费可都是你交的。” “要给钱,也要等你这养殖场能赚钱了再说。” “你就收起来吧,我们如果真是为了钱,就不会过来了。” 曼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东阳回头一看,发现这萨满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涂料。 露出了精准的面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看到你啊?” “你们忙着看马鹿的时候。”曼雅似笑非笑地看向李东阳。 然后指了指木刻楞内道:“猎鹰之神来了吧?要不要我帮你驯服?” 李东阳已经习惯了这位萨满祭司的强大,赶紧从屋内把海东青给提了出来。 昨天早上扔在笼子内的肉条已经被吃干净。 这雪白鹰隼出来的一刻,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海东青吧?不是金雕啊。”那木真见多识广,而且雪球浑身毛发雪白。 识别度很高。 曼雅看了眼笼子内桀骜不驯的海东青,又看向李东阳道:“你是想要我来帮你驯服,还是说你自己来熬?” “我帮你驯服的话,服从性没那么强,而且也有可能会逃跑。” “如果你自己熬鹰,它可以变得和金雕一样听话。” 李东阳一听,立即说道:“我要自己熬,应该怎么做?” “我就知道噶仙的传人是不服输的。”曼雅笑了笑。 那木真确实立即说道:“不行,李兄弟,你还是让萨满帮助你吧,海东青性子太烈,很难熬出来的。” “而且你这只海东青性子更是不一般,我觉得就算是在海东青内,也可以称为王者。” 李东阳望着笼中不断扑棱翅膀、利喙寒光闪烁的海东青,眼底燃起斗志: “越是厉害的家伙,熬出来才越有用!” 曼雅闻言挑眉,从腰间摸出根鹿筋绳抛给他: “好!熬鹰讲究‘熬、饿、训、放’,头三天不能让它闭眼,你得盯着它,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话音未落,海东青突然振翅撞向笼壁,铁条被撞得嗡嗡作响。 那木真眉头紧皱,伸手挡住李东阳:“这鹰眼神太凶,兄弟你没经验,别···” 话没说完,李东阳已经接过鹿筋绳,小心翼翼打开笼门。 雪白的鹰隼瞬间腾空,利爪直扑李东阳面门。 众人惊呼出声,却见他猛地侧身,鹿筋绳如灵蛇般缠住鹰爪。 海东青在空中拼命挣扎,带得李东阳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木刻楞的立柱上。 “快松手!”曼曼冲上前。 李东阳咬着牙摇头,任鹰喙在肩头划出三道血痕,却死死攥住鹿筋绳。 海东青似乎也察觉到这人类的固执,挣扎逐渐转为警惕,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东阳渗血的伤口。 “好!” 曼雅拍手大笑:“不愧是你!不过才刚开始,今晚你得看着它,不让它闭眼。” 那木真心疼地看着李东阳的伤口,掏出熊油药膏要给他抹:“兄弟何苦···” “大叔,”李东阳擦了把脸上的汗: “我既然想让它跟着,就得拿出诚意。” 李东阳没熬过鹰,但也知道这是人和动物之间意志力的抗衡。 之前所有的收获,基本都是依靠他脑海中的那特殊能力。 现如今他也想证明自己,确实能担得起“嘎仙传人”这个称呼。 第158章 那木真赠礼 熬鹰不简单,尤其是这桀骜不驯的海东青。 两天两夜未曾合眼,海东青却仍旧不愿意吃李东阳亲手喂来的肉条。 “李哥哥,要不换我来,你去休息一下?”曼曼虽然见不到李东阳身上有任何疲态。 可她知道只要是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都很难坚持。 曼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行的,既然要驯服,那就不能换人,海东青智商很高,它不傻的。” “这么做反而让它瞧不起。” 她给李东阳扔了一根烟:“我们自己卷的烟叶,你试试看。” 李东阳看着这足有大拇指粗细的烟卷,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这叫烟吗?这不是雪茄吗? 不过既然是曼雅送来的,他也不好意思不点。 划着火柴之后,他吸了一口,朝着雪球吐了过去。 烟雾弥漫,海东青抖了抖身上的翎羽,双目开始闭合。 “好像支撑不住了,曼曼你去拿点肉来。”曼雅再次吩咐。 “我带着呢。”曼曼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肉条递给了李东阳。 随着肉条靠近,这回的雪球不再如之前那般桀骜不驯。 而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李东阳,随后昂起头将肉条囫囵吞了下去。 “成了!”曼曼发出惊呼。 李东阳也是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不过他还是说道:“还早呢,现在只是让它服了软,接下来还得训练。” 熬、饿、训、放。 “熬”已经渡过,“饿”其实就是控制猎鹰的饮食,保持一个合理的体脂含量。 既可以提高猎鹰的狩猎欲望,还可以提高猎鹰的战斗水平。 这一点需要在后续的过程中进行保持。 至于训,倒是不难。 依旧保持鹿筋绳不松开,让猎鹰在主人和绳索范围内来回飞就可以了。 曼雅从屋外将早已准备好的鹰架搬了进来:“来,试试看能不能指挥的动。” 李东阳伸出手指揉了揉雪球的脑袋,然后将其放在了鹰架上。 “雪球!过来!” 随着李东阳一声令下,鹰架上的雪球扇动翅膀飞了过来。 稳稳落在了李东阳肩膀上。 李东阳又拿出了一块肉条作为奖励。 临近夜晚,雪白的鹰隼在林间翱翔,速度快若闪电。 围坐在篝火旁的那木真见状,笑着摇头道:“才两天时间吧?” “两天就能驯成这样了,简直太恐怖了,不愧是嘎仙传人。” “山神和嘎仙的庇佑,他简直是天生的猎人。” 曼雅给火堆旁的兔子翻了个面:“和那些没关系,这是他自己的本事。” “或者说,是因为他有这种能力,嘎仙和山神才会选择庇佑他。” 那木真微微一愣:“是,如果说能够靠神明的话,那天天求神拜佛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曼曼抓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跑了回来:“阿爸你看!兔子!” “先放那吧。”那木真头也没抬指了指身旁堆成了小山的野兔。 足足有十几只之多,都是李东阳今天下午带着雪球从周围的林子里抓的。 兔子多是好,可是都已经被抓死了。 他清楚现如今,他们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活物。 尽快补充养殖场的动物才是正道。 “不是!你看它!”曼曼抓着兔子耳朵举了举。 “活的?”曼雅怔了怔。 曼曼嘿嘿一笑:“对呀!雪球刚抓的!一点伤都没有呢!” 那木真赶紧接过了兔子,上下查看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这时李东阳也是抓着两只飞龙回来了:“那木真大叔,这飞龙你们留着吃,木刻楞我就不锁了钥匙在门框上。” “你要走了?去哪了啊?”那木真抬头问道。 “不远,隔壁县城的红旗农场,加上路上的时间,应该也就五六天吧,这段时间养殖场这边就麻烦您了。” 李东阳将飞龙放在地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来。 “这我不能要!我们本来就住这了,而且不是说好了,等养殖场赚钱之后再说吗?” 那木真赶紧拒绝道。 “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 “孩子们也不用啊!有吃有喝,上学的学费你也交了。”那木真打断了李东阳的话。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将钱拍在了他手里:“谁给你说是买吃的,给孩子们衣服,鞋子。” “你们的兽皮衣是好看,做工也好,可上学穿着不方便。” 李东阳目光扫向借着篝火正在写作业的小孩子,他们不是不努力。 而是落下的太多,即使从放学就开始写作业,但要完成也还是有些吃力。 “到时候我让人装个电表,这样可能会看坏眼睛。” “不用了···” “阿爸!你可就少说点吧!”曼曼娇嗔着瞪了那木真一眼。 那木真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李兄弟付出太多,我们还不上嘛。” “还不上就使劲还,你看这栅栏里好多地方可都还空着呢,我们大家加加油,多从外面抓些梅花鹿回来。” “不用想这些,安全第一,要是你们谁因为帮我抓动物,受了伤,我可就真的要内疚死了。” 李东阳笑了笑随即骑上了毛蛋儿的背,接着将手指靠近唇间用力吹响。 嘹亮的哨音划破夜空。 雪球快若闪电,稳稳落在了李东阳的肩头。 那木真见状,赶紧让李东阳再等一会儿。 然后从仙人柱中拿出来了一套驯鹰的护具。 “这是以前我阿爸用过的,今天下午才找出来,你先凑合着用,等有了好皮子我再让人给你做一套新的。” 这套东西简单却精致。 鹰用的眼罩,皮质的护手,还有牛皮缝制而成的护肩。 猎鹰的攻击性极强,任何出现在它视线内的猎物都有可能促使它上去进行捕食。 戴上眼罩,不止能使得猎鹰不那么狂躁,还可以更好的保护猎鹰。 护具的功能,则是保护架鹰者。 鹰爪锋利,李东阳是有过感受的。 他低头摩挲着护具上的陈旧纹路,指腹触到几处缝补过针脚。 仿佛能感觉到曾经那名执着驯鹰人的气息。 李东阳郑重地将护具穿戴好,又给雪球戴上了皮质的眼罩,金属扣环碰撞发出脆响。 “哪用得着新的,这可是好宝贝!” 第159章 劫道! “其实也用不着这么着急,要不今晚你还是在林场休息一下?” 办公室内正在批阅文件的谢广前,有些为难地说道。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厂长这不是你催的吗?” 就这两天自己熬鹰的时候,谢广前可是每隔半天就要打个电话到屯长家里。 年过半百的顾爱民,一天要跑好几趟。 就算是养殖场离屯子不远,李东阳也真怕这老头半路折哪了。 “嘿嘿,这不是想着你过去了,我才好开口让人家的技术员过来嘛,但没想到红旗那边的人那么地道,今天早上人就出发了,明天就能开始实地勘测了。” 谢广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咱不得赶紧过去,人家那么地道,咱也不能差事儿啊!”张均笑嘻嘻凑到谢广前面前。 “咱枯树岭可不能丢人,要是没车,运木材的卡车也行啊!阳哥会开。” 谢广前叹了口气:“不是车的事儿,是我担心你俩路上不安全,虽然不远,但也有一百里地呢。” “谁知道路上能遇到点啥呀!” “得了吧,你还不知道我阳哥的本事?”张均说着从桌上拿起烟给李东阳递了一根,又自己叼了一根。 接着从谢广前的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笑嘻嘻给李东阳点着了火: “阳哥你说是不是?别说你出马了,就毛蛋儿那大块头往那一杵,大爪子来了都得绕道走。” 谢广前揉了揉眉心:“哎呀,实话跟你说吧,是刘琪今天来电话了。” “说她明天上午就到,问你在不在林场。” “然后你就大包大揽说刘所长发话,不在也得在是吧?” 李东阳狠狠抽了一口,将烟雾吐了出来:“你倒是会来事儿啊!” “那不是人家帮咱这么大忙嘛,要不是刘所长安排人出面,现在那些盗猎的还没能处理好呢。” “就说我急着出去,让她等我两天。”李东阳一挥手,从桌上拿起了钥匙。 张均见状把剩下那包烟也是抓在了手里:“要是实在急,就让刘琪那娘们儿过来红旗农场找阳哥。” “现在我阳哥可忙的很呢!” “诶~你特么···”谢广前起身去拦,但办公室的门已经被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唉,张均这小子···”谢广前摇了摇头,只得从烟灰缸内捡起了半截烟头。 结果一摸,才想起来张均刚才把自己省吃俭用买来的打火机也给顺走了。 吉普车从林场出发。 张均跃跃欲试道:“阳哥,你不是说给我开嘛。” “急鸡毛啊!等出去点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再说,你忘了你是怎么把啸山的车子开进沟里的?” 常啸山这段时间那辆破吉普,可没少被张均祸害。 不过张均倒也有些本事,两三天的时间还真学会了开车。 就是这刚学会开车的人,瘾都大。 常啸山已经带着狼皮出了门,这段时间可把张均给憋坏了。 吉普车在路上行驶,张均将从谢广前那顺来的烟给李东阳塞了一根。 掏出打火机点着。 “你小子啥时候和谢厂长混的这么熟了?”李东阳瞥了眼这打火机。 是是个老式的铁皮打火机,表面被磨得发亮,边角处还带着些许磕碰的痕迹,一看就是谢广前用了很久的东西。 张均嘿嘿一笑,把打火机在手里抛着玩:“还不是老谢总找我打听阳哥的事儿,一来二去就熟了。” 车子颠簸着驶上一段土路,扬起滚滚灰尘。李东阳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目光扫过路边的枯树: “红旗农场这次派技术员来了,应该来的也是高手,我们过去了到时候可别丢人,没把握的事儿别挂嘴边。” “知道!老谢和我说过了,要是咱不能拿出点真本事来,到时候技术员肯定就会回去,要是咱能让那群人服气,说不定就能多待蛮久呢。” 张均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 李东阳眼前一亮:“他跟你说啥了,红旗农场那边到底是啥情况啊?” “就是管理不到位,下面的人叫不动,也不算叫不动吧,就是不拿豆包当干粮,厂长李田管不动下面的人,隔三差五要福利。” “现在人那保卫科的福利都能赶上领导了。” “李田就想要咱过去露两手,让那群人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把那翘起来的尾巴给收起来。” “靠,那谢厂长怎么不跟我说?”李东阳骂了一句,将烟头按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老谢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张均笑嘻嘻道。 李东阳白了他一眼:“别老谢老谢的,我看你也是不拿厂长当领导。” “诶,阳哥这你可冤枉我了,这是谢厂长让我这么叫的。” 李东阳揉了揉眉心:“行了,现在路上应该没啥人,你来开吧,我休息一会儿。” 张均坐上驾驶位,收起了玩闹的神色:“嘿嘿,阳哥你就瞧好吧。” 车子飞了出去,李东阳整个人往后座一仰。 “你小子开慢点!” 话音未落。 车子猛地一震,陷入了一个大坑。 “我就说这破路该修修了!”张均跳下车,看着卡在坑里的车轮直皱眉。 李东阳也下了车,蹲下身查看情况,突然目光一凝。 他伸手碾过坑边的泥土,触感细腻还带着阵阵土腥味。 明显是刚挖不久。 李东阳猛地抬头,警惕地的扫视四周的荒草,低声道:“这坑是今天挖的,有人想要拦路,快去拿枪。” 张均脸色骤变,翻身上车将两把56半拿了下来。 警惕地看向四周:“阳哥,咋办?” “别慌,去搬点石头过来垫一下,我来守着。” 其实借着毛蛋儿的视野李东阳早已经发现了躲在荒草内的两个汉子。 而且还没拿枪,一个举着锄头,一个扛着斧子。 就是不清楚为什么两人至今没有靠近。 与此同时,荒草内那两位准备劫道的汉子此刻也慌了神。 “老大!为啥不上啊?” “你特么瞎了眼啊!那是枯树岭林场的车,这你也敢劫,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儿?” 第160章 我们现在是卧底 “啥玩意儿?林场的车?那咋办?要不咱跑吧。” 老二何二狗拉着大哥何大狗就想溜。 “跑啥,咱得上去帮忙!”何大狗一把甩开弟弟的手,将锄头往肩上一扛,大踏步从荒草里走了出来。 扯着嗓子喊道:“哎哟!这不是林场的东子嘛!可算碰着熟人了!”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俺们兄弟俩刚在这儿锄地呢,寻思着帮着填填这害人的坑,这不车就陷进去了!” 张均瞬间把枪横在胸前,警惕地往前跨了一步: “少废话!大白天的,荒郊野岭锄什么地?” 李东阳抬手拦住张均,目光盯着何大狗腰间若隐若现的麻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想帮忙就把家伙放下。” 何二狗哆哆嗦嗦地把斧子扔在地上,两条腿直打颤。 何大狗倒是镇定些,哐当一声丢下锄头,搓着手凑过来: “瞧您说的!俺们哥俩打小就敬重林场的好汉!上次你们游街示众的时候,我还去看热闹了呢!” 他边说边偷瞄李东阳腰间的枪,心里直打鼓。 早知道是枯树岭的车,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挖坑啊! 李东阳没接话,弯腰抓起块石头垫在车轮下,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兄弟俩。 张均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举着枪慢慢绕到车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何大狗赶紧招呼弟弟:“二狗!还愣着干啥?去那边搬石头!” 兄弟俩手脚麻利地搬来几块大石头,李东阳发动车子,轮胎碾着石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从坑里挣脱出来。 何大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谄笑着说:“这下好了!要不俺们再帮着把坑填了?” “这么着急干啥?”李东阳关上车门,掏出烟点上,烟雾在他眼前缭绕,目光含笑的看向何大狗: “说说吧,为啥挖坑?” 何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好汉饶命!俺们是第一次啊!屯子里的魏老大说要是不挖坑拦辆车,让我们滚出靠山屯。” 李东阳眉头一皱:“靠山屯?” “对对!我是何大狗,不对,我是何二狗,他是我哥,何大狗,我俩是靠山屯的。” 何大狗狠狠踹了弟弟一脚:“没出息的玩意儿!我来说吧。” 他咬咬牙,压低声音道:“就是魏添那畜生最近不知傍上了谁,抽烟都抽带把儿的,还收拢了一批周围的二流子,到处使坏。” “别的大姓还好他不敢招惹,但是我们屯子就我和我弟两个。” “昨天晌午他带着几个人,说要让俺们在这儿挖坑劫道……” 魏添? 李东阳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寒芒:“你们昨天就开始蹲着了,这路上劫过几次了?” “没,一次也没,这年头有多少车啊,而且我们这坑也不深,林场的卡车陷不下去。” 何大狗知道林场的好,青杨屯那么多人都去了工作,虽然收入不算太高,但对于庄稼户来说,一个月十几块钱也不少了。 而且李东阳名声在外,他怎么敢去找林场的麻烦。 只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给魏添看而已。 李东阳满意点了点头: “那倒是还不错,要是你们真害了人,那我就不会放过你们了。” “谢谢,谢谢阳哥!”何二狗点头哈腰,他是真怕李东阳现场就给两人崩了。 此刻听到这话,激动地都快哭了出来。 “那就这么放过他们,魏添那边怎么办啊?”张均突然说道。 “哦,也是你们就这么回去,这哪能行,到时候魏添还不得又让你们来?” “或者让人找你们麻烦?” 李东阳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何二狗,冷不防一拳就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张均也是举起步枪,朝着何大狗脸上就是一枪托。 “啊!”两人疼得捂着脸开始在地上打滚。 “不要啊!不要啊!阳哥!均哥我错了!” 李东阳和张均对视一眼,一人提起了一个:“别哭丧,没打算弄你俩···” “嘶···均儿你咋下手这么狠?”李东阳看着何大狗那乌青渗血的眼眶和鼻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切,你还说我呢,你瞅瞅二狗这鼻子,鼻血都止不住了。” 李东阳尴尬地笑笑,一人给塞了一包烟:“接着吧,带把儿的好烟。” 何大狗捂着脸不敢去接,他弄不懂两人这是干啥。 明明聊得好好的,怎么冷不防就开始动手了。 “接着,不是硬要打你,这是给你保命呢。” 李东阳将烟塞到了何大狗怀里:“你俩不带点伤回去,魏添就算是不找你们麻烦,不也得再让你们过来?” 何大狗这才如梦初醒,颤巍巍接过烟,冲着李东阳和张均连连作揖: “阳哥、均哥真是菩萨心肠!俺们兄弟俩记下这份恩情了!” 何二狗也从地上爬起来,涕泪横流地跟着道谢,鼻血流在衣襟上晕开暗红的印子。 李东阳拍了拍何大狗肩膀,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扔给他:“把脸擦擦,回去就说遇到我俩,被揍得落荒而逃。魏添要是不信,让他来林场找我。” 他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又从车里翻出几根麻绳:“再把你们俩手脚捆松些,装作挣扎过的样子。” 兄弟俩依言照做,何二狗被捆得呲牙咧嘴,小声嘟囔: “阳哥,这麻绳勒得太紧了。” 张均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松松垮垮像什么样子?魏添那狐狸精,不演得逼真点能糊弄过去?” “反正现在也不算冷,一时半会儿冻不死!” 等一切收拾妥当,李东阳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吉普车扬起一路尘土驶远后,何大狗望着渐渐消失的车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二狗,今天要不是阳哥心善,咱俩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何二狗调整了一下姿势: “哥,要我说咱干脆去林场找活计得了。魏添那伙人天天在屯子里作威作福,迟早得出大事。” 何大狗想抬脚去踹,但这麻绳实在捆得太紧,无奈他只能骂道:“你脑子里装的啥呢?” “阳哥交代的事儿,这就忘记了?” “咱现在是内奸,不对,卧底!” “卧底懂不懂?把这事儿做好了,阳哥还能亏待咱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兄弟俩对视一眼,立刻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起来:“救命啊!杀人啦!” 果然,没一会儿魏添就带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晃悠过来。 第161章 多管闲事 魏添叼着烟,踢了踢何二狗的屁股:“咋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 何二狗泪眼汪汪地仰起头,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格外凄惨: “魏老大!我们兄弟俩倒霉透顶,正挖坑呢,撞见林场的李东阳和张均了!他俩二话不说就动手,还拿枪托砸我们脑袋!” 说着,他偷偷瞄向魏添阴沉的脸色,声音愈发委屈: “我们拼命求饶,说都是听您吩咐办事,可他们根本不听,还说···还说您要是不服,就去林场找他们!” 何大狗在一旁配合地挣扎着,麻绳在他手腕上勒出红痕: “魏哥,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那李东阳太狂了,临走前还放狠话,说以后见我们一次打一次!” 他故意把脸凑近,让魏添看清楚自己眼眶周围的淤青:“您瞅瞅,这下手多狠呐!” 魏添狠狠把烟头往地上一碾,鞋跟反复碾了几下,火星迸溅: “反了天了!真当我还是以前?”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兄弟俩狼狈的样子上扫来扫去,突然伸手揪住何大狗的衣领: “你们没耍什么花样?真遇上林场的人了?” 何二狗吓得浑身发抖,急忙扯开衣襟露出渗血的胸口: “魏老大!您摸摸这伤,还热乎着呢!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今天真得把命撂那儿!” 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再说了,就我俩这小身板,哪敢骗您呐?” 魏添松开手,冷哼一声:“算你们倒霉。不过这事儿没完,李东阳……”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喃喃道:“没想到还真被苏白露那小娘们儿给猜中了。” 他突然住了口,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俩松开,带回去歇着。往后都机灵点,别再让我失望!” ··· 吉普车继续朝红旗农场而去。 张均朝窗外弹了弹烟灰:“阳哥,何家那两兄弟信得过吗?” “你还让他俩给咱通风报信。” “要说我刚才就直接给埋了拉倒,好的不学,学起了绺子劫道。” 李东阳打了个哈欠:“留着不碍事,别整天打打杀杀,他俩要是听话,咱能省去不少麻烦。” “不听话,反正也不知道咱这边的消息,影响不了什么。” 李东阳拆开包烟,然后又从张均的口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着:“这火机你到时候还给老谢,喜欢我让啸山给你弄几个回来。” “嗯呢,知道,我当时也就是忘记了。”张均笑了笑,继续问道:“阳哥我总觉得何家那两兄弟用不上,胆子忒小了。” “呵呵,你是看不出来,你真觉得他俩胆子小?”李东阳吸了一口烟,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不小吗?” “不算大,但比你来说不小。” “而且还挺聪明,聪明人应该知道跟谁混有前途。” 烟雾从车窗飘出,红旗农场四个大字出现在路边。 前方虽说不上灯火通明,但还是可以看到点点亮光。 吉普车碾过农场门口的碎石路,扬起的尘土里突然窜出两条黑影。 李东阳猛踩刹车,张均的额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定睛一看,竟是两条威风凛凛的狼狗,竖着耳朵绕着车子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这狗崽子们够凶啊!”张均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却被李东阳一把拽住。 “别动。” 李东阳盯着远处晃悠过来的中年男人,那人手里攥着半截火腿肠,正是红旗农场的厂长李田。 “李厂长这养狗的法子够特别啊。”李东阳跳下车,伸手摸了摸狼狗的脑袋,那畜生居然温顺地摇起了尾巴。 李田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最近场里不太平,夜里总有人偷摸翻墙。这不,弄两条畜生壮壮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二位路上没遇上麻烦吧?” 张均刚要开口,李东阳抢先说道:“遇上两个劫道的,不过都是些小虾米。” 他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顺手把烟盒捏成团扔在地上。 “倒是李厂长你,怎么亲自出来巡夜啊?” 李田脸色微变:“就是想着你俩快到了,刚好出来看看,走,先去办公室喝杯茶,等会儿我再让人带你们去住处。” 办公室里,白炽灯亮起。 李田从铁皮柜里摸出半瓶白酒,三个粗瓷碗在桌上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均端起碗一饮而尽,辣得直咧嘴:“李厂长,听说您这儿保卫科的福利比领导还高?” 李田的手一抖,酒洒了些在桌上:“这话从哪儿听来的?都是些瞎传!” 李东阳盯着李田瞬间绷紧的肩膀,慢悠悠转动着手里的空酒碗: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保卫科三天两头吃肉罐头,场里技术员一个月工资还抵不上他们的零头。” 他将瓷碗放下。 瓷碗磕在桌面发出闷响:“李厂长要是觉得我们多管闲事,现在说还来得及。” 第162章 不伦不类的土狗 李田抿了抿嘴,突然抓起酒碗仰头灌下半碗,辣得眼眶发红: “二位兄弟,我是实在没辙了!” 他扯开领口露出里面汗湿的背心: “明天说好的技术培训动员会,我连喇叭都喊破了,那帮兔崽子愣是没一个报名的!保卫科王强还在背后嚼舌根,说谁去培训就是跟他过不去!” 李田此刻也知道,多半是谢广前说的。 这事儿其实农场大部分人都清楚,可李东阳两个毕竟是外人。 说出去不止是王强不当人,还会有人认为他这个厂长没能力。 不过此刻既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觉得自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张均把碗重重一放:“反了天了!明天我站台上,看哪个敢不来!” “没那么简单。” 李东阳摸出烟叼在嘴上,却发现打火机忘在吉普车上: “王强敢这么嚣张,怕是早就把人都笼络住了。” 他目光扫过墙上褪色的生产标兵奖状,突然起身拉开办公室门,外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仓库传来若有若无的嬉闹声。 第二天清晨,大喇叭的刺耳电流声撕破农场上空。 李东阳站在布满灰尘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稀稀拉拉站着七八个老头老太, 张均在一旁数着人数,越数脸色越黑: “就这?连看热闹的都没几个?” 李田擦着冷汗凑过来:“王强昨天下班就把人都叫走了,说是……说是保卫科聚餐。”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叮当声,王强带着五六个青年呼啸而过。 张均气得要冲下去,被李东阳一把按住。 李东阳摸出根烟咬在嘴里,看向远去的自行车问道:“这家伙啥情况?就只是不服从安排吗?” “嗯,手脚也算干净,不然我倒是有法子治他。” 李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着台下空荡荡的场地,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二位兄弟,对不住!是我这厂长窝囊,让你们白跑一趟。” 他扯开衣领,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背心: “技术员已经过去了,实在不行你们还是回去吧,答应老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张均挠着后脑勺,转头看向李东阳:“阳哥,要不咱干脆去保卫科把人打一顿吧!或者让毛蛋儿吓唬吓唬那王强。” 李田连忙摆手:“使不得啊!他们手里都有枪,别看吊儿郎当的,水平还是有的,虽然比不了东阳,能够一个人弄死老虎,但我怕伤到你的狼啊!” 他见过毛蛋儿,那头体型接近两米的巨狼确实吓人,可他也清楚王强这群人的本事。 红旗农场是平原,平常倒是没有老虎,可野狼不在少数。 基本都是靠着王强一干人料理,这些年弄死的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那就让这群家伙来比比,就说我们枯树岭林场的要和你们红旗农场比狩猎,比武。” 李东阳突然开口,指间转着根没点燃的烟:“比枪法也行,比打架也可以。” “或者···” 他扫过远处王强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了远处茂密的山林:“或者就比进山狩猎的本事。” 李田愣在原地:“可···可是我怕他们使诈啊!毕竟人这么多!” “那就使!”李东阳把烟别在耳后:“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打猎他们就算是去黑市买,也不是我的对手!” 张均眼睛一亮:“能行!就比打猎!” 李田却还在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主席台边缘的木屑:“能行吗?我这厂长当得……”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李东阳抬手止住了李田的絮叨,转身走下台阶。 李田性子真的软,如果是他来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一个不服从指挥,将这群人全部赶出农场。 接下来弄啥幺蛾子,他都接着。 当天傍晚,李东阳回住处时,老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哄笑。 推开门,只见王强正用脚踢着拴狼的铁链,身旁几个青年举着酒瓶指指点点。 被铁链困住的毛蛋儿龇着牙低吼,脖颈处的皮毛被扯得凌乱。 “瞧瞧这土狗,长得不伦不类的。” 王强用木棒捅了捅毛蛋儿的耳朵,嗤笑道:“我养的高加索,一巴掌就能拍死它。” 他转头看见李东阳,故意加大音量:“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吃猪食长大的,就这还想和我们比一比?” 第163章 把这两个半吊子赶出去 李东阳站在门口,阴影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缓缓摸出烟,却发现打火机不在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王科长养狗的本事,倒是比当保卫科长称职。” 张均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被李东阳一把拦住。 王强见状笑得更张狂,抓起一把铁链猛地一拽,毛蛋儿被扯得踉跄,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听见没?这破狗叫都叫不利索。”王强吐了口唾沫,酒瓶在毛蛋儿头顶晃悠,“我看呐,不如炖了给弟兄们下酒···” 话音未落,李东阳突然欺身上前。 王强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已被铁钳般的手掐住。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李东阳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他浑身发颤。 “你动它一根毛,我就拔你十根骨头。” 李东阳声音极轻,却像毒蛇吐信般森冷。 王强的几个手下慌忙掏枪。 “你想干啥?袭击农场的领导!” 李东阳侧头扫了眼黑洞洞的枪口,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掐着王强脖颈的手骤然收紧: “我看你们拿枪指着自己人,倒是挺有本事。” 张均趁机跨步挡在李东阳身前,掏枪对准了王强: 他厉声呵斥道: “有种就开枪!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王强被掐得脸色发紫,双手胡乱抓挠李东阳的手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手下的人举着枪,手指在扳机上犹豫地抖动,目光不断瞟向被按在墙上的老大。 “都···都把枪放下!”王强憋得满脸通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谁···谁让你们掏枪的!” 李东阳松开手,王强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脖颈处赫然留着五道青紫的指印。 王强扶着墙勉强站起来,通红的眼底烧着怨毒的火, 突然抄起地上的酒瓶子就往李东阳脑袋砸去: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见状也嗷嗷叫着扑上来,碎瓷片、拳头和骂声瞬间乱作一团。 张均端着枪横扫一圈,却被人抱住大腿掀翻在地。 李东阳侧身躲过飞来的酒瓶,反手抓住一个黄毛青年的手腕,“咔嚓“一声折断骨头。 毛蛋儿在铁链的束缚下疯狂挣扎,狼嚎声混着打斗声,惊得农场的狗群齐声狂吠。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李田正对着账本抓耳挠腮。 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亏空,仓库的木材少了两批,化肥也莫名其妙短了半吨。 红旗农场体量不小,所以他这作为厂长的,平常的工作并不轻松。 保卫科的困难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是冰山一角,可也正是保卫科,导致他的手脚施展不开。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李田把钢笔狠狠摔在桌上,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狼!狼群进苞米地了!”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那人满脸是血,裤腿还在往下滴着血:“至少二十多头!二柱子家的娃···小柱被叼走了!” “什么?”李田拍案而起:“保卫科的人呢?不是交代交代再交代,苞米地最靠外,需要着重管理嘛···” 李田说着,突然狠狠一跺脚,要是他说的王强那群人能听,他就不用找李东阳过来了。 “其余人受伤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我刚好在苞米地那上茅房,然后就看到好几双绿汪汪的眼睛,朝着我就扑了过来,然后就听到二柱子家那小子喊救命···” “我只顾着跑,没···没敢过去,但是苞米地那块的员工好像都···” 李田只觉眼前一黑,扶住门框才没栽倒。 按这说法,怕是不止二柱子的孩子小柱被叼走了,二柱子一家怕是都遭了殃。 “特么的,老子真想活剐了王强这群畜生!”李田急冲冲往门外冲去,现场人员受伤的情况需要查证。 伤员要送往医院,但此刻的当务之急还是救人。 小柱子被叼走的时候还在喊救命,只要追的及时,还是有机会的。 虽然机会渺茫,可只要有机会就必须要上。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李田急着出门去寻找王强救人,刚好迎面撞上另外一人。 “厂长!不好了!王强带人跟李东阳打起来了!” ··· 此时的李东阳正把王强按在泥地里,拳头雨点般砸在那张张狂的脸上。 李东阳的拳头正要再次落下,一只手突然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回头望去,只见李田气喘吁吁地站在身后,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 “东阳!够了!” 李东阳这才注意到厂长身后那人满身血污,他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刚想开口询问。 王强已经趁机从泥地里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 “姓李的,今天这事没完!” “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李田一脚踹开横在地上的酒瓶,碎片飞溅到王强脚边: “王强,立刻带保卫科的人去救人!小柱被狼叼走了!” “救人?”王强突然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衣服沾满污垢也浑然不觉: “我受伤了你看不见?这就是你找来的高手,打猎的本事没见到,打架倒是有本事,你瞅瞅给我打的!” 李田原本以为这人命关天的时候,王强能够拿出些担当来。 却不曾想居然还在这斤斤计较。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让人卸了你们的枪!” 王强轻笑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李厂长,保卫科的枪可只有保卫科能用,有本事,您动个试试!” 他斜睨着李东阳,喉间发出阴恻恻的笑,身后几个小弟此刻也是纷纷拉动了枪栓。 李田终于选择了妥协,他放缓语气道:“救人去,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没啥要求,就是让你把这两个半吊子赶出去!什么水平跑来这里招摇撞骗!” 第164章 一线机会也要试试 李田脸色骤变,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他要发作时,李东阳已经转身走向被铁链拴住的毛蛋儿。 毛蛋儿本来就委屈,见到主人靠近,呜咽着蹭了蹭他的手背。 “咔嚓”一声,铁链坠地,毛蛋儿立刻昂首发出一声狼嚎,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我去。”李东阳擦了把嘴角的血,捡起了地上的五六半,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利落。 随后他猛地吹响口哨,屋顶上雪球飞下,落在了李东阳的肩膀上。 海东青抖了抖身上的白色翎羽,亲昵的蹭了蹭李东阳的下巴。 王强猛地站起来,正要开口阻拦,却被李田一把推开:“让他去!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支援!要是再敢拖延···” 李田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红旗农场容得下狼,容不下吃里扒外的狗!” 李东阳翻身坐上了毛蛋儿的后背:“均儿,你就别去了,和李厂长先去现场救人,必要的时候把我给你的药水拿出来用。” 说完李东阳骑着毛蛋隐入夜色中。 李田也带着张均追了出去,从狼口救人要紧,救治受伤的人也要紧。 此刻小院内只留下愣在原地的王强一众人。 “这狗还能骑?” “这家伙还养了鹰?”王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养狗的猎人很多。 但养鹰的只是凤毛麟角,抓一头鹰难,驯服一头鹰更是难上加难。 “王哥,咱也赶紧出发吧。”这时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强朝着那人依旧一巴掌:“出发干嘛?真当老子怕了李田那个花架子?” “老子吃里扒外?我们特么帮农场处理了多少野兽!” “还救人!怕不是要去狼肚子里掏尸!” “真以为这红旗的狼都是吃干饭的!我承认这叫李东阳的小子有些本事···”他说着冷笑着耸了耸肩。 “晚上敢一个人出去,他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别想回来!” “走!回去睡觉!” 红旗农场可不止有狼,还有熊,甚至还有老虎。 那是至少七百斤的东北虎,王强曾经就带人和它交过手。 十几杆枪,硬是虎皮都没碰到。 虽然从不来农场祸害,但只要有人敢晚上进入林区,那就别想活着回来。 夜色如墨,空中繁星缠绕 刚到苞米地,附近就已经可以看到四处密密麻麻的狼爪印。 狼群危害最大的地方,就是这种平原地带。 晚风微凉,带着血腥味。 不需要去辨别地面的脚印,毛蛋儿完全可以寻着气味去追。 其实李东阳内心也觉得希望渺茫。 可他的想法和李田类似,只要还有一线机会,那就值得一试。 毛蛋儿的四爪如擂鼓般砸在土地上,溅起的碎石和杂草打在李东阳裤腿。 雪球突然发出尖锐鸣叫,双翅划破夜空急速俯冲前方百米处,幽绿的狼眼在玉米杆间隙忽明忽暗,二十余匹恶狼正围着个蜷缩的身影缓缓踱步。 李东阳猛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狼王耳际飞过。 狼群瞬间炸开,却在看清只有一人一犬时,反而呈扇形包抄上来。 毛蛋儿低嚎一声,脊梁高高弓起,颈间鬃毛根根倒竖,宛如蓄势待发的黑豹。 “去!” 李东阳踹了踹毛蛋儿侧腹,自己则翻身滚进旁边沟渠。 雪球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利爪直取狼眼,惊得群狼纷纷仰头撕咬。 黑暗中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李东阳抓着步枪,借着月光看清那蜷缩的身影。 李东阳觉得这浑身鲜血的小孩,应该就是小柱子,他怀里还死死抱着根折断的树枝。 李东阳呼喊了一声,发现并未有回应。 赶紧掏出手电,朝前方照去。 顿时红了眼。 这孩子浑身都是伤口。 后脖颈的位置被咬出一道半掌深的口子。 李东阳即使内心早有准备,但此刻还是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愤怒。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腥风传来,李东阳反手就是一枪。 一匹野狼被洞穿了头颅。 毛蛋儿和雪球即使战斗力强悍,但还是没法控制住周围这么密集的狼群。 依旧不时有狼,朝着李东阳这边冲来。 李东阳一边朝小柱子靠近,一边开枪击毙野狼。 终于他将那小男孩搂着:“小柱子!小柱子!” 李东阳拼命呼喊,想将空间内的灵泉水给他灌下。 突然脑海中又传来了那久违的牵扯感,毛蛋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攻击。 整个身子翻滚出去了足足五六圈。 “嗷呜!” 恐怖的啸叫声,震得人耳膜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