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炮灰?小黑屋在向你招手》 第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 (哈喽大家好呀这里是一枚不断学习的作者!欢迎大家提出问题建议在评论区交流! ?所有读者宝宝) 褚瑾站在快穿局的大厅中,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职业快穿者,有的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任务,有的疲惫地瘫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微微蹙眉,即使已经加入快穿局三个多月,他对这种喧嚣的环境还是有些不适应。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大脑中响起,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纹。经过了三个月的专业培训,他已经知道这是系统绑定的标志。 \"宿主宝宝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7788鸭!\"一个欢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高兴能成为您的穿越搭子!你以后可以叫我小八呀!!\" 褚瑾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巨型光屏。上面滚动着各种任务信息:拯救反派、攻略男主、逆袭女配......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炮灰部门\"那一栏。 \"宿主,这边建议你选择拯救反派哟,可以取得很高的积分呢!哎呀白月光部门也很不错诶,宿主你这么帅气,肯定很适合这个部门呢!”7788说着,瞟了一眼他新绑定的美人宿主。 即使是在美女帅哥如云的快穿局,它家宿主也是很亮眼的存在呢! 瞧瞧它这个新宿主—— 他站在快穿局大厅的角落,如瀑的墨色长发垂至腰际,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身素白长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衣袂无风自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而他面容清隽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色浅淡如琉璃,目光清冷似寒潭,仿佛看透世间万物,却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周围喧嚣的人群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清冷孤傲,不染尘埃。即便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出尘的气质。 这一看就可以碾压它的一众同学,看来它成为统届新星指日可待!7788有些自得地想着。 “我选择炮灰部门。”褚瑾看着那款系统面板,缓缓说道。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而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系统光纹,动作优雅而从容。 “您确定要选择炮灰部门吗?\"7788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这个部门的任务难度虽然不高,但是任务时长相对较长,能获得的积分相对较低,而且咱们新人下线的时候是没有痛觉屏蔽的......\" \"无妨。\"褚瑾打断道,\"我接受。\" 话语间,他眸光流转,似乎是又想起了某些往事。 \"那好吧!\"7788似乎被他的淡然感染,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那就让我们开始第一个任务吧!宿主宝宝您放心呀,虽然我是新手系统,但我可是以优异成绩从系统学院毕业的,咱们一定可以顺利通过新人实习期哒!\" 清冷男子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手腕上的光纹。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厅中。 \"正在传送至任务世界......\"7788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宿主,炮灰部门的任务就是在主角成长路上充当垫脚石。不过您放心,我会尽量帮您......\" 话音未落,褚瑾已经站在了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借条和账本。 \"这就是第一个世界?\"他轻声问道。 \"是的!\"7788兴奋地回答,\"您现在的身份是......呃......\" 系统突然卡壳了,声音变得有些心虚:\"是......龙傲天剧本里在男主高中时期欺压过他的催债人......\" 男子闻言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 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极了催债人手中明明灭灭的烟头。许辞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重锤。刚刚在巷子里的一阵追逐已经将他的体力耗尽,此刻无路可走,他将书包抱在怀中,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 \"小子,你爸欠的钱,该还了吧?\"为首的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浑浊的黄牙。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红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各有千秋的头发,手里都握着钢管,在昏暗的巷子里折射出冷冷的光。 而一墙之隔,正传来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脚步声,那是附近高中学生下晚自习回家的声音。许辞知道,再过十分钟,这一片原先充满了喧闹的地方就会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眼前一群凶神恶煞的小混混,许辞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也逃不掉。他那个赌鬼父亲欠下的债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爸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冷硬。 \"不知道?\"光头男人一脚踹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墙角下的青苔似乎都为此震颤,\"你爸在我们大哥的场子里借了10万,现在他跑了,这债就得你和你妈来还!\" 钢管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许辞没有躲,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身体却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就在钢管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突然侧身,躲过了这一击,随即一拳砸向对方的腹部。 光头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瘦弱的少年会反抗,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的两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许辞的呼吸急促,但他并没有退缩。 钢管再次挥来,许辞抬手去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紧牙关,一脚踢向其中一人的膝盖,对方踉跄着后退。但另一个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小子,挺有种啊?\"光头男人揉着肚子,冷笑着走近,\"可惜,再有种也得还钱!\" 许辞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他死死盯着对方,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此时他已经无力反抗。 他倚靠在墙边,右臂不自然地垂着,他想那大概是被钢管打骨折了。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是先前在逃跑过程中擦伤的,凝滞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留下的几滴没入了衣襟,在校服领口上晕开一道红痕。 他此时虽然伤得不轻,但意识还算清醒,依稀能看见不远处路灯下在光晕中飘着的丝丝细雨,能感受到额头上冰凉的雨水触感。 就在这时,那群小混混身后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在这和校园生活一墙而隔的巷子深处,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摇曳,到处弥漫着腐烂垃圾的气味,许辞听出那是皮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 \"停。\" 一个清冷的声线划破雨幕,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划破了朦胧晦暗的黑暗深处。那几个拎着钢管的混混四处散开,让出一条道,许辞勉强抬起头,透过被血水和雨水模糊的视线,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光影中走来。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穿着修身的衬衫和西裤,及腰的黑色长发在雨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阵夹杂着细雨的微风吹过,那一头长发随着那人的动作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他腰臀相接的地方。 他缓步走来,皮鞋踩过积水,发出规律的声响。路灯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愈发冰冷,像是在折射着如金属般无机质的光泽。 这人在光晕下降临,身形颀长,整个人宛若神迹一般,焕发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光辉。 \"老、老大......\"几个混混结结巴巴地后退,那个光头混混则是讨好的往前一站,弯着腰冲着那人谄媚一笑。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五颜六色的杂毛手下,而是停在许辞面前,黑伞微微倾斜。于是许辞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褚瑾蹲下身,看着男主一侧脸上糊着的雨水和血水,略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咦,这个男主怎么这么不讲究。”7788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家宿主的情绪,附和着说。 身侧的一个红毛小混混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递上一根钢管。 \"听说你爸在我的地盘上借了钱不还?\"他接过红毛小弟递来的那根钢管,握着干净的一端,用另一端挑起男主的下巴。他的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看不出外泄的明显情绪,\"知道规矩吗?\" \"怎么,想当老赖啊?\"褚瑾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笑意,但是却有着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辞却仍在恍惚间在回忆那股淡淡的香,沁人心脾,仿佛就刻在了他的心上,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于是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光芒。 而人们喜欢将明亮而又未知的东西称为神。 第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 “宿主宝宝,我们这是一个以龙傲天世界线为主的小世界哦,男主叫许辞,跟传统的龙傲天路线一样,好赌酗酒的养父,懦弱多病的养母,幼小可怜备受欺凌的他。” 7788在系统空间一边啃着小零食,一边翻阅并汇报着世界线。 “龙傲天故事线?”褚瑾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边翻阅着手上的账本,一边有点好奇的询问。 “就是在本世界的故事线中,龙傲天主角将通过层层磨难不断成长,最后认回了自己的富豪亲生父母,并在个人的努力下创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收获了许多人物的仰慕,最后成为了一代传奇。”7788回应道。 “宝宝,咱们这次要扮演的炮灰人物就是在男主微末之际的催债人老大哦。” “按照故事线,男主的养父好赌酗酒,因为赌博已经抵押变卖了家里的所有房产车产,并欠下了一大屁股债。 男主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从小颠沛流离,四处搬家。 男主忍无可忍带着母亲离开。但是没想到他的父亲仍旧是嗜赌成瘾,死性不改,还变本加厉向赌场借了10万块钱。 咱们只要作为催债的混混头头向男主催债,然后男主会从这当中学到一些道上的技巧并筹集到第一笔创业资金,最后宝宝你只要被男主报复丢进公海就可以美美下线啦。” “行。”褚瑾细细核对着账本上的出处,缓缓说道“你可以不喊我宝宝吗?”。 “啊……好吧宿主。”7788闻言略显失落,但是看了一眼自家美人宿主 ——他此刻正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西裤,优美的线条在办公室花窗透过的昏黄灯光下显出几分难言的味道, 于是便又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个要求,翻阅起本次世界线和详细任务。 …… 思绪回笼,褚瑾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于是缓步起身,黑伞微倾,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淅淅沥沥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许辞身前的书包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许辞,声音冷得像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以为躲就能躲得掉?\" “宿主好棒!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欺凌男主的这个任务点啦。” 7788在脑海里为褚瑾欢呼雀跃、加油打气。 许辞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 他的眼神倔强,带着不甘:\"那是我爸欠的钱,而且……我......我会还的......你们得再给我点时间......\"。 他愤恨地想,为什么命运总是对他如此不公?对他极尽苛责——这未免太不公平!! 许辞的心里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为何命运对他如此苛责,为他设下重重陷阱!? \"时间?\"身侧的红毛小混混轻笑一声,语气嘲讽。 \"你爸都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咱们兄弟几个也是要吃饭的呀。再说了,我们老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说着,讨好地笑着看了看伞下的长发男子。 许辞咬紧牙关,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泥水里。他的声音沙哑和漠然:\"你们......你们这是民间贷,是高利贷!根本不合法......\" \"合法?\"褚瑾眸光微冷,微微向前走了一步,黑伞遮住了许辞头顶的雨,使他的眼睛免于被雨水反射的光晃得难受。 他的目光冰冷,像一把刀,\"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没见有人说这话。\" 四周寂静,那群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已经陆陆续续被接回了家。 四下无人,许辞只能听到越来越大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身前这一群人衣物摩挲的声音。 褚瑾见这小龙傲天被自己逼得无处可逃,却仍不肯服软:\"我会报警的......\" \"报警?\"褚瑾冷笑,\"你以为那些警察会管这种小事?\" 他说着弯身,不得已忍下心中的不适,伸手抬起许辞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还是说,你想试试更狠的?\" 许辞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他猛地甩开男子的手,声音嘶哑:\"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系统敏锐捕捉到男主的情绪变化,“叮——感应到男主许辞恨意值增长,恭喜宿主褚瑾:任务点一:暴力催债已完成。” \"过分?\"褚瑾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于是麻利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欠债不还的可是你们,到底是谁过分?\" 许辞死死盯着他,倔强不语,只是眼中燃起晦涩的光芒。 他恨,恨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恨这个虚情假意不公平的世界,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多想站起来,一拳打碎那些冷漠的扭曲的肮脏的恶臭的脸。 可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他的灵魂被命运的不公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半分。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系统7788在褚瑾脑海中提醒:\"宿主宿主,咱们任务完成啦,得注意分寸,不能逼得太紧啦,不然男主恨意太高的话,咱们最后可能完成不了坠亡公海的这个任务点哦。\" “老大,这小子骨头可硬了,问了半天愣是不讲他爸在那,也不讲钱在哪儿,可愁死兄弟们了。” 红毛小弟见状递上一张湿巾给褚瑾擦手,瞪着许辞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在哪。”许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道。 光头见状,恶狠狠地说:“找不到你爸,我们就得找你和你妈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许辞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褚瑾接过小弟递上来的湿巾,擦去手上粘稠的水迹,语气稍微缓和,他转身对着混混们说。 “算了,我看这小子的样子,也还不上那笔钱。” 他又回头看了许辞一眼,目光冰冷,\"还能站起来吗?\"。 阴暗的巷子里,雨水顺着斑驳的墙壁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的气味。许辞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嘴角渗着血。 几个混混围着他,恍若暗夜里的恶狼。 而中间那只头狼,则长得一副仙人之姿,身姿颀长,气质清冷,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许辞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张清隽如画的脸。 那双浅淡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开始清冷,却仿佛又带着一点点柔光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在关心我吗? 许辞朦朦胧胧地想着,在这人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前半生中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许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7788在褚瑾脑海中拉响紧急警报。 “宿主宿主,检测到男主伤势过重。有休克昏迷的风险。按照快穿局的工作守则,职业快穿者在无特殊情况下是不得随意损害男女主生命安全的哦!” 褚瑾闻言微微皱眉,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小龙傲天这么脆。 要是他死了,那可真是大麻烦。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丸子强塞进许辞的嘴巴里,又取出一管药膏,随手扔在许辞手边:\"伤药,每天涂两次。\" 许辞愣住了,感受到嘴里面微甜的香味,很像是眼前这男子身上的冷香,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他怎么突然给自己喂药呢? 紧接着他又想:他是不是对每一个受伤的人都这样好呢? 想到这儿,他心中不禁有了一种酸胀的情绪。 而褚瑾见眼前这人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心里颇为满意,想着这炮灰的任务似乎也蛮容易的。 \"从明天开始,你来我的场子干活抵债。\"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冷淡,\"帮我管债,算还你的欠款。\" 许辞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嫉恨,感激,困惑,怀疑,却又夹杂着无名的几分自卑,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席卷他的心脏,似乎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让他也看不透自己的真实心绪。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感谢我们老大。”红毛听了老大的话有些许困惑,挠了挠脑袋。 但转头瞥见许辞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又冲着他恶狠狠的道,但手上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莫名带了几分虚张声势的感觉。 褚瑾看着男主呆愣愣的模样,带着一众小弟转身离去,那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 “嘿嘿宿主,我们这次任务可是太棒了,如此顺利地就完成了任务一,咱们一定可以顺利度过新手实习期哒,宿主你太牛啦!” 7788可不管男主的情绪,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平稳之后,喜滋滋的查阅起了已经完成了一项的任务点,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地对褚瑾吹彩虹屁。 “男主现在应该很恨我吧。”褚瑾查看着任务点,心情也颇为不错。 “嘿嘿那当然啦,宿主你真的太聪明啦!等男主来赌场干活,就可以攒到第一桶原始资金,完成第二个任务点啦。”7788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喜不胜收。 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躺在墙角处的许辞看着那一管掉在地上的药膏,神色晦暗,眼眸深处有难以言出的情绪流转。 第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 淅淅沥沥的小雨仍然在下,还有不断加大的趋势。 许辞仍旧蜷缩在那个墙角,他的身体依旧在隐隐作痛,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碾过一般。冷风透过额头上的伤口,仿佛要将透骨的凉意要灌入四肢五骸。 而他的唇齿咽喉之中,却沿着那颗药丸子滚落入腹的路径,散发出浓浓暖意,逐渐蔓延渗透到全身,驱散了这春雨里的一丝寒冷,将温暖和力量灌输到五脏六腑。 而那跟原先钢管相撞的像是骨折的地方,更是散发出的融融暖意。 许辞循着追逐温暖的本能,将舌尖抵上上颚,想要回味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冷香。 “为什么要帮我呢?”。 ——为什么要对我好呢?为什么不跟那些人一样放任欺辱我呢? 他的目光落在被强塞给自己的那管药膏上,眼中似有不解和挣扎,喃喃自语。 药膏的包装简单,却透着一种和那人如出一辙的莫名的冷冽。 许辞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去捡那在动作间掉在地上的药膏,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酗酒的父亲、光头的面孔、还有褚瑾那双冷峻却带着一丝恍若神佛般慈悲的眼睛,交织在一起,将他的思绪搅得如同一团乱麻。 小雨唰唰地下,却仿佛冲不走那人单手抬住自己下巴时冰冷的触感。 他的肌肤柔软而冰凉,却在光晕下泛着几近神性的白。许辞恍惚间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思绪间,他黑暗晦涩的瞳孔中突然冒出一缕光亮。 许辞的手指终于动了动,缓缓伸向那管药膏。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药膏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握紧了它。 他抬起头,望向褚瑾离去的方向,街道上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他的世界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是灰暗一片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是现在,他仿佛看到了光的方向。 他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那就如你所愿,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 褚瑾赶在十一点前回到了浮金会所。 原主作为混混头头,在原剧情中虽然着墨颇少,是个实打实的小炮灰,但是在现实中,他也是会所里面一个实打实的小炮灰。 浮金会所是庞城最大的夜场娱乐会所之一,明面上是集洗脚城棋牌室酒吧一体的娱乐场所,实际上还在暗地里开放黄\/赌\/毒等一系列灰色产业链。 而有赌就有借,原主就是负责催债的那群人里头的小混混头头之一,除了负责日常的催债之外,还要在夜间负责维护场子里的秩序,防止有人闹事发疯。 “所以原主一天还要打两份工?”褚瑾揉着眉心,略显疲惫地问7788。 “是呀宿主大大,不过由于炮灰限制较少,原主也是个孤儿,宿主你只要完成世界线规定的流程就好啦,没有一定要遵守的人设。”7788觑着宿主因为这几天查债场维两头忙活而略显疲惫的脸,心里心疼坏了。 “宿主,下个世界,我一定给你选一个工作清闲的人物。” “行,没事,原主的工作也挺有意思的。”,褚瑾虽然才刚穿过来两天,但是作为快穿学院优秀毕业学员的他,已经顺利适应了原主的工作日常。 “啊?”7788对宿主的话感到疑惑。 作为一串新生电子代码的它,还是无法理解原主被不规律和混乱充满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阿褚回来啦,老大让你去下头盯着。”褚瑾一进门,就瞧见一个花衬衫大背头打扮的男人冲着自己边吹口哨边扑上来打招呼。 褚瑾却向来不是一个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的人,一个熟练地晃身顺利避开了那人伸过来想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哎呀你可真是的,兄弟间搂一搂怎么啦。”花衬衫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笑嘻嘻地佯装不满抱怨道。 场子上都喊这人叫杨哥,前几天刚被老大调过来,名义上是跟自己一块儿管地下赌场的,实际上常年不在地下的场子里,平日就一副笑嘻嘻和谁都哥俩好的样子。 他皱皱眉头,习惯了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的样子,略感困惑。 “这个点不是狗哥在管吗?”。 是的没错,虽然都是会所里的小头目,但是会所里也是有严格的工作时间安排的。 褚瑾日常的工作就是从下午六点开始核对账目,指派人追债,夜间十二点之后呆在赌场里头镇场子,凌晨三点钟下班睡觉,杨哥接他的下一班。 而在他之前,这个点往往都是狗哥在值班。 “嗨,狗哥被老大派出去了。”杨哥顺手接过一杯吧台上的鸡尾酒,说话间囫囵咽了下去。 言毕,还笑嘻嘻的对着褚瑾说,“怎么,你也想出外勤啊,说几句好话,哥帮你跟老大说说啊。” 褚瑾转身进了换衣间带上工牌,“不用。” “行吧。”杨哥把尾音拖得老长。 他嘟囔着说:“现在谁不想跟着老大往上爬,你倒是个奇葩。” “不过你这样的本事,还是留在下面的场子更好。” “你说是吧?”杨哥又笑嘻嘻的在他后头转了个身,要伸手过来傍他的肩膀。 褚瑾闪身进入地下场子,避开了伸过来的手,并顺势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看着杨哥那充满兴味的眼神淡淡道:“哥,我跟着你们混就好。” 7788在他的脑海中肆无忌惮地叉腰大骂,“这个什么羊怎么跟变态一样啊,天天缠着我家宿主。” 褚瑾闻言淡淡一笑,“小八,你能帮我查查他的剧情吗?” “啊?”7788对自家宿主的话感到不解,“这就是个很小的人物啊,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在原剧情中好像没什么戏份诶。” 虽然不懂,但7788还是乖乖照做。 “唔……这个杨哥在原剧情里还真的有戏份耶!” “宿主你好厉害哦,但是他是个比你还要小的炮灰诶。” “在原剧情中,男主在浮金工作时曾经在他手下干过一段时间,他好像还辱骂过男主,后来男主收服浮金,这个人好像也就再没出现过了。” “是吗?”褚瑾脑海中有万千思绪飞过,停顿片刻后又缓缓问道。 “对了小八,这一次我让许辞通过管场子的方式进入浮金,对原剧情有什么影响吗?” 第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 “啊?”7788怔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翻阅起任务进度检查器和剧情偏移检测器。 “宿主,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我这边显示偏移度没有达到异常值。” “那就好。”褚瑾若有所思。 “不过,宿主你为什么要让男主帮你管场子啊,按照原剧情让男主自己进入浮金会所不是更好吗?”7788对褚瑾的做法感到疑惑。 没错,在原先的剧情线中,男主在这一次被催债后被打的遍体鳞伤,面对巨大的债务压力,他选择疯狂寻找兼职来还债。 而在被打之后的某天,他在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浮金会所,但是是以男服务生的身份进入的,并在当中结识了一些人脉。 最后他以其不服输的倔强和骁勇的劲头,被会所里的头目赏识并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收服了浮金会所。 “这个男主发生了偏移,没那么容易让他自己进入会所,不如我把他拉进来,反正只要任务点完成就好了。”褚瑾对7788指示着剧情偏移检测器上显示的偏移源头点,缓慢解释道。 “哦哦哦,宿主你真的太聪明了。”7788恍然大悟。 在大千世界中,总有一些小世界尚未完善,依赖一些特定的人物而存在,二者相依相生,并由此产生了一定的世界线,也就是一般所熟知的男女主和剧情线。 而由于某些不稳定因素,这些小世界中总会发生各种偏移。 例如主角的性格偏移,剧情的重要转折点偏移以及重要角色死亡或发生重大偏移。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快穿局的中枢系统检测到这些偏移源头点将导致世界线发生重大颠覆,并无法产生新的完整世界线时,为了避免由此引发一系列反应导致小世界崩塌或者能量不稳定,就会委派职业快穿者进入小世界中进行剧情维护。 而炮灰部门的任务,就是化身成为原定世界线中占比较小的小配角,辅助修正剧情线。 而在这个龙傲天世界中,主角许辞因为不知名原因,在剧情线开始初期竟然发生了性格偏移,虽然没有检测到具体的偏移方向,但算法预测到许辞的性格偏移将导致小世界毁灭。 “这个男主…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比较阴暗。”褚瑾回忆着许辞反抗时仿佛殊死一搏的狠劲和晦暗无光恶狠狠的眼神,在心里下了定论。 “你提交中枢检测一下吧。” “噢噢好。”7788挠挠脑袋,虽然他没看出男主哪里阴暗了,但是他选择按照宿主的话照做。 嘿嘿,他家宿主这么优秀,听宿主的准没错! 褚瑾看着脑子里蹦蹦跳跳,活力十足的7788,失神一笑,转身投入了地下场子的工作。 这个浮金会所所谓的地下场子,其实就包含了灰色业务中赌的那一部分。 尽管褚瑾在浮金会所中担当一个小头目,但是原主是凭借自己那一身能打的劲一步步打上来的,在会所中也向来是沉默寡言,与同事接触甚少,所接触到的业务也只有地下赌场的那一部分。 至于其他的几个部分,虽然在原剧情中也所知甚少,但那些是7788告诉他的。 而在这些灰色产业的众多业务中,地下场子里正好需要一个能打的人来镇场子,不需要那么多的脑筋。 原主学历低,又有一身蛮劲,自然而然就被分到了这个场子,一管就是好几年。 赌场赌场,总有各种各样的老赌徒赌红了眼,也有别家踢馆的出老千,或者因为还不上钱,或者带着人在场子里闹事的,往往这个时候,褚瑾便该出场打服这一群人了。 不过那是早些年场子还没做大的时候,这几年手下小弟越来越多,褚瑾一般只要在场子里的办公室里头坐镇就好。 理好胸口歪了的胸牌,褚瑾迈步绕过那一群乌烟瘴气的赌徒进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一头黑色的长发在烟雾缭绕中反射着淡淡的光泽,格外亮眼。 …… 褚瑾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时,他正趴在办公桌上补觉,桌上还摊着零散的书本。 “老大,姓许的那小子找你。”红毛混混推开门,对着褚瑾汇报道。 晨光熹微,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质家具的气息。褚瑾趴在书桌上,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他半边脸庞。 他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阳光透过花窗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红毛混混不禁看呆了眼,尽管跟了褚瑾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家老大的神颜。 褚瑾被声音惊动,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此时他脑子还有些混沌,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毛混混口中的姓许那小子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门口愣神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红毛混混。 “让他进来。” 而那头红毛还呆呆地站在那门口,目光呆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梆梆梆——”褚瑾见状,伸手用指节扣了扣桌面,发出声响。 红毛听见这声音,恍若大梦初醒,呆呆地问:“啊?老大你说啥?” 褚瑾无语,褚瑾无奈。 “让他进来。” “哦哦好。”红毛小子逃也似的出去了。 “这小红毛怎么呆呆的。”7788咔嚓咔嚓啃着薯片,在系统空间里面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吐槽道。 褚瑾看着7788,无奈极了,“可能是没吃饱饭吧。” “啊——”7788被惊得掉了一片薯片。“那很坏了,难怪他一副呆呆的样子。” 随即它宝贝似的看了看自己面前比自己还大的一包薯片,继续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褚瑾不再管这个呆呆的新手小系统,卷起袖子整理起桌面上杂乱的书本。 清晨的赌场相较于晚上安静了许多,褚瑾办公室在走廊的最深处,打开门时才能隐隐听见外头传来的夜宿的赌徒的鼾声。 而许辞进门时,见到的便是如此美景。 第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5 清晨的阳光透过书房的彩色花窗,柔和的光线在空气中洒下一片斑斓。窗上的花纹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像是散落的宝石,轻轻落在书桌前的男人身上。 褚瑾半伏在桌前,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和桌面上,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阳光透过花窗的彩色玻璃,将他的头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窗上的花纹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色块,各色的光斑交织在一起,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许辞的目光凝滞在褚瑾惺忪的眉眼间,无端显示出几分痴迷。 “好可爱啊。” 他听见自己对着心里说。 他看见褚瑾的衬衫有些皱褶,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西裤的线条依旧笔挺,但膝盖处因长时间的弯曲而略显松弛,裤脚微微皱起,露出一截脚踝。桌上的文件散乱地堆在一旁,一支钢笔静静地躺在纸张上,墨水早已干涸。 褚瑾一抬头便见许辞站在门口,于是抬手扣桌,示意人走进来,动作间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褚哥。”许辞听见自己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嗯。”褚瑾揉了揉疲惫的眉眼,看着站在自己桌前收敛起桀骜的男主,像是佯装乖顺的恶狼,心里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的丹药的作用,他额角的疤痕此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那天的血肉翻飞只是错觉。 许是那天那一棍子下去的太狠,他右手上倒是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不自然地下垂着。 褚瑾看到他包裹严实的右手,心中微微泛起几分不自然。 毕竟按照原来的剧情线,男主虽然有反抗,但双方也是打得有来有回,不至于像他之前那般如同不要命般反抗,最后被打的这么狠伤得这么重。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清咳两声,“右手怎么了?” 许辞舔了舔下嘴唇,收回放在他锁骨间的视线。 那段凸起的骨头在彩色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显得华丽非常。 “没事,等几天就好了。” 褚瑾见他一副不愿多说,沉默寡言的样子,也懒得继续关心,“今天周三,你一个高中生不上学一大早老找我干什么。” “我爸欠了钱,我来你这里干活还债。”许辞应声回答。 褚瑾听见这个回答有些怔愣,毕竟他也没有想到男主会这么快找上门。 “啊,如果男主不上学的话怎么完成高考状元的剧情,他要是不成为高考状元的话,那怎么获得媒体的关注,又怎么认回富豪父母啊?那世界线岂不是会产生大幅偏移!?”7788听见这话,被惊掉了一片薯片,在系统空间里焦急得不行。 褚瑾闻言也有些烦躁,没想到这个男主会这么上赶着来场子里头干活。 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哪里适合一个需要养伤的高中生? 虽然这个高中生是未来的龙傲天男主。 “啊啊啊啊啊男主不应该对学习有很大的热情吗?咋办咋办?咋办啊宿主!?”7788放下了他心爱的薯片,在系统空间里面来回翻译着他那几本已经翻包浆的系统手册,小世界安全维护守则等一系列课本。 “看来男主的性格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褚瑾对此也颇感头疼。 “这样宿主,你先试着让他回去读书参加高考,我找我领导汇报问一下。照理来说这么大的偏差值的活不应该让咱们炮灰部门的来干呀!”7788灵光一闪,丢下这一句话,便消失在了系统空间。 褚瑾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主,尝试着开口。 “你可以回学校读书,有空的时候来我这里干活。” “看场子只要晚上来就行。” “可是我右手受了伤,现在回不去学校。”许辞尝试着抬了抬下垂的右手,向褚瑾示意。 褚瑾选择后退一步,尝试着从别的方面突破。 “你一个高中生,能帮我干什么?” “你现在受了伤,也帮不了我镇场子。” “不如等……”等养好伤之后,再来干活… 可惜褚瑾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许辞眼尖,瞥见了褚瑾桌面上没有整理完的账本和课本。 “褚哥,我算账能力还行,我可以帮你算账。” “你不会因为我是个高中生就嫌弃我吧。”许辞走近了几步,眼睑微垂,表现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褚瑾呆滞。 他自从记事以来就涉世未深,接触过的人和事都颇少,即使在快穿局经过了专业的学校培训,眼下见了男主这副可怜兮兮半装不装的模样,他还是沉默了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毕竟书里可没有教要怎么应对不按常理出牌对着自己撒娇的男主。 “褚哥,你让我试试吧,我数学成绩很好的,要是不行,我可以再干别的活。” “我知道我干的这点活没法抵我爸的债,你总得让我试试。” 阳光照在少年人落寞的眉眼间,无端显出几分萧瑟和可怜。 褚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他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找出了他研究了几天也没研究明白的账本。 作为一个从未接受过现代计算和9年义务教育的职业快穿者,算明白这些由多人经手过的账本对他来说着实是在难为他。 于是这些需要复杂计算的活都被他交给了系统,而7788则把这些活儿扔给了系统自带的计算器,等计算器嚼吧嚼吧吐出结果,褚瑾就有了现成可以用的数据。 再从柜子里掏出纸和笔,褚瑾见小龙傲天算得认真,于是将办公室让给了他,出门去隔壁办公室看了一圈。 隔壁办公室是狗哥的办公室。 地下场子大概是一个大方形,大厅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桌子,深处分了4个房间,有长廊跟大厅相连。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这个阴暗之处便动了起来,各式各样的欲望在烟雾缭绕中光怪陆离地膨胀生长。 当欲望生长到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高度时,便会被残忍的刽子手连根拔起,留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大坑,以待下一个被欲望掌控的迷失者。 而褚瑾扮演的,便是那一个刽子手。 第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6 与褚瑾这样冷漠的刽子手相比,如果说褚瑾只是站在坑边,冷冷的看着他人往下跳,狗哥便是这场子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根据原主的记忆,狗哥是比原主晚几年被提拔上来的。 原主是最早跟着老大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弟,能打,但是没什么脑子,所以被分到了地下场子。 但狗哥却是在后来的层层选拔中被提拔上来的。 与褚瑾相比,他便有脑子的多。 他是个风流至极的人,和外街好几个洗脚妹关系都不错。 甚至根据红毛小弟的小道八卦消息,他熟识的那几个洗脚妹还常常会带着醉醺醺的相好的来场子里玩。 他不在意场子里的事务,倒是常常跟着老大出外勤。 所谓外勤,根据7788的信息,无非就是走私或者别的什么的更加黑暗的产业。 他是这片黑暗土壤的勤恳耕作者。 不过原主跟他关系尚可,毕竟他俩办公室挨得极近,而且每当他出外勤时,原主都要替他值班。 褚瑾迄今为止也见了他两次。 每次他都挂着温和的微笑,配上那头杂乱的黄毛,怎么着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此外,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场子里,在一群衣服脏兮兮油腻腻的红毛黄毛蓝毛中,狗哥一身干净的t恤格外的显眼。 …… 褚瑾到狗哥门前看了看,见他办公室门一直锁着,便知他没有回来。 于是又绕过了横七竖八支楞八叉躺着一群人的场子,走到楼上找前台要了两份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一荤一素两个包子配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素包子是辣萝卜馅儿的,褚瑾在快穿学校的食堂里从没吃过,对此还有几分好奇。 等他溜达一圈半个小时过去,回了办公室时,许辞还窝在桌前勤勤恳恳地算。 “吃吗?” 褚瑾开门便见男主一副勤学苦算的样子,递上了他从前台那儿多拿的一份早餐。 许辞坐在那张陈旧的木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和散乱的纸张。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阳光透过彩窗洒进来,斑斓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尤其是那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漫天木屑粉尘中显示出几分弱小可怜。 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显然昨夜没睡好。 那双眼睛虽然低垂着,却透出一股执拗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燃烧的微弱火焰。 而他嘴角微微抿着,显得有些倔强,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算得怎么样了。”褚瑾半倚在门框上,阳光为他的脸颊打上一层光晕。 许辞走上前,轻轻接过褚瑾手中的包子油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 褚瑾就站在那儿,虽然依靠着门框,但是肩背却笔直紧绷着,在这方昏沉的欲望沉沦之地却依旧是清冷出尘,宛如天上仙。 他一头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脸颊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出几分不变的清冷。 房间里弥漫着褚瑾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雪后寒梅的气息,混合着那张老旧木桌散发出的木屑味儿,空气中还飘浮着些许细小的浮尘,在阳光中缓缓舞动。 褚瑾手里拿着一个辣萝卜味儿的包子,咬了一口,唇齿间被辣得微微发红,动作间露出泛着红的舌尖,为那清冷之人染上了一抹艳色。 他吃得随意,却又带着些不经意的优雅,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格外与众不同。 许辞看着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被那抹红色迷住了眼睛,又像是被那股冷香缠绕住了呼吸,不可告人的心绪在光影之间潜滋暗长,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绵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条,外皮金黄酥脆,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油脂的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 而褚瑾慢条斯理地咬着包子,辣萝卜的味道在空气中隐隐散开,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香,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这一本快算完了,”许辞的声音有些低哑,听上去有些许低迷。 褚瑾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算不出来也没关系的,你可以等养好了伤再来我这看场子。”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却又让人感到舒适。 他说完,又咬了一口包子,辣味让他的嘴唇更加红润,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别说,这个辣辣的包子真的很好吃。 “褚哥。”许辞抬眼看着褚瑾,从褚瑾上位的视角看,隐隐看到他眼中泛着点点星光。 “账上还有三百万没追回来,算上本息,这个月得讨回来三百六十万。” 空气中浮尘依旧在阳光下缓缓飘动,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细小颗粒。褚瑾闻言有些诧异,毕竟这个结果跟系统给的一模一样。 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随手擦了擦嘴角,转身走向那张老旧的木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木屑的粉末沾在指尖,被他随意地弹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心满眼看着自己像是充满了期待的小龙傲天,微微侧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接过账本装模作样看了两下,心下有些遗憾。 还以为能通过这个办法让小龙傲天知难而退呢。 “褚哥,我爸爸欠了你们十万,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努力还给你的。”许辞星星眼抬头看着褚瑾,眼睛里满是坚定。 “阿毛跟我说了场子上的规矩,那十万块连本带利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男主不是奋斗大男主吗,宿主你怎么给他训成乖乖小狗啦!!”7788回来时看到男主那一副崇拜有加的可怜小狗样,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还有我不就离开了一小会,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阿毛啊!!” 第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7 阿毛就是原主手下的那个红毛小弟。 浮金会所在场子里养了一大批地下打手,大多都是光头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满脸横肉,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退避三舍。 但是,也有一些街头小混混为了混口饭吃,慕名而来,跟着原主干些街头讨债的小活儿。 例如他手下那群染了五颜六色头发的红毛紫毛蓝毛。 阿毛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是个街头混混,因为要借钱替他妈治病,末了还不起,又有个上小学的妹妹要养,走投无路之下被原主收编进来,跟着干些讨债的活儿混口饭吃。 他对此颇为感激,还号召了一大批兄弟跟着原主干活。 每次出行便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看着颇为骇人,但实际上这小子嘴碎八卦还能吃。 原主那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知道的大部分小道消息都是从他口中传过来的。 褚瑾看着男主一份濡慕表忠心的模样,感到几分头疼。 “小八,中枢那边有说男主不高考会怎么样吗?”他问7788。 7788疯狂翻阅着剧情线,“中枢那边还没给出结果,我上司度假去了呜呜呜,这个男主是不是坏掉了啊,那我们的新手期怎么度过啊呜呜呜。” 作为刚刚从快穿学院中毕业的新人,褚瑾在这是成为职业快穿者之前需要经过三个世界的新手期。 只有累计三个世界达成d及以上的成就,才能正式转正,否则他将一直作为新人实习生,无法享受正式职业快穿者的福利待遇,还要时不时被拉回学校上课,严重的还将被吊销快穿职业证明。 而7788作为新出场的新手系统,需要辅助宿主完成快穿任务,否则很有可能面临着积分扣减清零,甚至是回炉重造的惩罚。 褚瑾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不耐,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却似乎并没有真正在看那些数字,而是被某种烦躁的情绪牵动着。 “而且,褚哥……” 许辞见状,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却又透出几分邀功的意味。 他微微前倾,将手中的账本往褚瑾面前推了推,指尖轻轻点在一行数字上。 “就这个账上看,去年有一笔一万的账被销掉了,原因不明。同样的小额销账情况还出现在这本账册上,时间是今年2月。” 许辞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像是刻意将每个细节都摊开在褚瑾面前。 “不过因为时间记录不清楚,没办法看出具体是哪一天。” 他说完,抬眼看向褚瑾,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褚哥,你……”许辞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讨巧的小俏皮。 他仰起头,逆着光盯着褚瑾那副狭长的眉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流露出小狗般的坦诚与期待。 “你考虑考虑收下我吧,我真的很能干的。”他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笑容。 褚瑾闻言一怔,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接过许辞手中的账本,低头细细查看起来,指尖在纸页上缓缓滑动,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作为地下赌场的小头目之一,褚瑾除了场子里给的固定死工资外,还能在收债时额外抽一笔提成。 这笔钱他通常自己留下一部分,再将剩余的分给手下的小弟们。 然而,场子里管账的人员混杂,接手过账本的人也是鱼龙混杂。褚瑾一向只负责大额欠款的催收,系统也只管总额,对于这种详细的小额销账情况,他还真是从未关注过。 “小八,你查查这是什么情况?”褚瑾在脑海中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啊——”7788的声音在焦急中带着几分呆愣,“原世界线中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呀。” 褚瑾眼中寒芒一闪,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那如果是原世界线没有提到过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仿佛已经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 许辞依旧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褚瑾,而褚瑾则低头看着账本,神情冷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世界线不可能事无巨细,一个成型的小世界想要完整运行,必然不只是如同世界线表面所看上去的那样,背地里总有暗流涌动。 褚瑾专注看着账本,暗中在脑海中用意识流和7788交流沟通,在许辞看来,便是他看账本入了迷。他也就因此错过了许辞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账本,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泛黄的纸页。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低垂的眼睫。 他的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的眼中跳动。 许辞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褚瑾的身上。 他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眼底有暗流涌动,仿佛平静的海面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木屑的陈旧气息。 许辞的视线从褚瑾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和露出半截的精致锁骨,再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最后又回到那双低垂的眼睛。 房间里的香气似乎浓了一些,格外醉人。 褚瑾思索良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与许辞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辞抬眼望去,褚瑾的眼神依旧清冷,像是冬日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低垂,目光淡漠地扫过许辞的脸,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看什么?”褚瑾淡淡开口。 许辞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带着几分小狗般的乖巧与期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褚瑾已经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先留下帮我算账,伤好了给我滚回去上学。”褚瑾的声音依旧冷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说完,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许辞,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根本不值得多作解释。 许辞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讨好的模样。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乖巧,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第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8 晨阳无言,有人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 …… 许辞将他的妈妈安顿在家后,便开始了吃在赌场、睡在赌场的日子。 赌场深处的走廊里有四间房,一间是褚瑾的办公室,墙上开着一扇玻璃花窗,偶尔能透过阳光,瞥见远处地平线上的些许光景;另一间是狗哥的办公室,门总是半掩着或是锁着,里头时不时传来粗声粗气的谈笑声。 此外,还有一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另一间则常年开着,平常没活时,阿毛就带着他那几个弟兄去里头歇着吃饭。 在褚瑾的吩咐下,那间杂物间成了许辞的地盘。毕竟这小子有家不回,非要赖在褚瑾身边,美其名曰“多干活,早还债”,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手伤没好,怕回了学校被同学们欺负。 褚瑾虽然冷着脸没多说什么,但也没赶他走,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随你。” 杂物间里堆满了旧桌椅、破损的赌具和一些不知名的箱子,角落里还摞着几本泛黄的账本。许辞花了一下午时间,勉强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又搬来一张旧床垫,铺上褚瑾带他去买的蓝色小碎花的薄被,算是给自己搭了个简陋的窝。 白日里,赌场里的喧嚣渐渐平息,走廊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许辞躺在床垫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污渍发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心里却想着褚瑾那张冷峻的脸。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光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讥讽。 “也不知道褚哥看上他点啥。” “哎呀咱都是跟着哥混口饭吃,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这个声音是阿毛。 杂物间挨着褚瑾的办公室,在最外头,隔音并不好。听着外头的声音渐行渐远,许辞没吭声,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但他不在乎。只要能留在褚瑾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觉得满足。 毕竟他对这个新出现的人可是充满了兴味。 …… 许辞在阴暗的小房间里如何动作,褚瑾尚且不知。此刻,他已经离开了浮金会所,回到了原主在附近街巷里租住的小公寓。 公寓不大,但胜在安静,远离了会所的喧嚣和烟味。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绿植清香扑面而来,墙上的几幅抽象画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褚瑾随手将钥匙丢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扔进脏衣篓,空气中还残留着场子里那股劣质香烟的刺鼻味道。 他皱了皱眉,将昨天的衣物换下,随手丢进洗衣机,随后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烟味。洗完澡后,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人放松下来,放任自己跌进柔软的大床里。床头的绿植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给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7788,你说许辞那小子,死活不肯回去上学,该怎么办?”褚瑾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 “哎呀,这个男主真是让人头疼!”7788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 系统空间里,那个手掌大的白色光团正摇摇晃晃地飘来飘去,像是急得团团转,偶尔还发出“嗡嗡”的声音,显得既可爱又滑稽。“他要是再不回去上学,世界线可能会产生更大的偏移值,万一崩塌了,我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褚瑾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晚的场景。他在场子里待了一整晚,中途还得出手压制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他头疼不已。本该来接他班的杨哥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害得他一个人撑到天亮。早上的时候,他的衣服都被场子里的劣质烟味腌入味了,连头发里都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焦油味。 “先把他放在那里帮我管账吧,等他伤好了,我再想办法把他弄回去读书。”褚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7788的光团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虽然男主参不参加高考,并不影响我们的任务点完成情况,但如果世界线崩塌的话,我们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失败。” “哎呀,男主怎么产生了这么大的偏移值?”7788嘀嘀咕咕,光团的身体摇摇晃晃,显得十分不安,“我老大也不知道咋回事,居然联系不上了。” “没事,先想法子完成下一个任务点吧。”褚瑾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索道,“我现在已经想办法把许辞弄进浮金会所了,他应该会自己想办法去弄到钱和人脉。” “对哦对哦!”7788的光团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们只要等男主自力更生,等下一个男主创业成功的剧情点就好啦!” 褚瑾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辞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那小子虽然看起来乖巧,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吧。 “对了,你帮我查查狗哥干什么去了,还有账上少的那点钱。”褚瑾对着7788吩咐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啊,咋啦,宿主有啥不对吗?”7788闻言,立刻放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薯片。 那包薯片是它用系统积分兑换的,虽然它只是个电子光团,但作为系统中的新生儿,它对人类的零食情有独钟。 它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慢悠悠地飞了起来,开始翻阅系统资料库中的数据。光团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正在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褚瑾低语,眉头微微皱起。最近他总感觉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暗处酝酿,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夹杂着街巷里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日光在云层中闪烁,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第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9 7788的光团身躯在空中轻盈地转了几圈,忽然停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宿主,狗哥的行踪有点奇怪。他最近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家宾馆,而且每次都会待上好几个小时。不过,他最近确实是在跑外勤,好像跟港口那边的事情有关。” “至于账上少的钱……我查了一下,那笔钱的流向很隐蔽,暂时没有查到具体和谁有关。”7788的光团微微闪烁,像是在快速分析数据,“不过,根据大数据分析猜测,小额销款很有可能是你手下的打手,或者是阿毛、蓝毛、紫毛那群人干的。” “杨哥呢?”褚瑾的眼神一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不在场子里面混日子,又能去干什么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7788的光团晃了晃,显得有些无奈,“不过,宿主,我觉得你最好小心点。这一次原主的工作可真是太危险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光团表面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狗哥和杨哥最近的行为都有点反常,尤其是狗哥。”7788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凝重,“数据显示,他之前顶多是上会所的楼上帮忙看着,可还从来没有帮忙处理过港口的生意。” “那看来他被老大流放了。”褚瑾沉思片刻之后,得出结论,声音低沉而冷静。 浮金相关集团的工作范围非常明确,作为一个老牌的大型犯罪团伙,在这个还没有经过扫黑除恶的年代,离老大越近就是越受重用。 褚瑾管的地下场子链接着金钱交易,链接着人类最直白的贪欲。 一楼明面上就是简简单单的酒吧;二楼和地下均设有棋牌室,只不过和地下的相比,二楼的棋牌室看上去就显得正儿八经多了;三楼则设有洗脚城。 除了褚瑾管着的业务之外,其他的几门业务大都发生在楼上的私密包间里面。 狗哥原先颇受老大重用,常常上楼帮忙看着或者是处理一些更肮脏的事情,往往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回来。 可是褚瑾没有想到,一向备受器重的他这次过了一个大夜都没回来,竟然是去处理港口的事情了。 “看来他一定干了什么,惹得老大厌烦了。”褚瑾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思索着最近频繁出现在地下场子里的杨哥,脑子里有思绪万千闪过。 杨哥一向是个混日子的人,最近才被调到地下的场子里来。 原主先前和他虽然有接触,但是并没有直接的工作交接,因此无论是从原先的世界线还是人主的记忆里,都无法搜寻到这个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更糟糕的是,原主原先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头目打手,在团体中向来不受重视。 而杨哥最近却像是注意到了他这个人,突然活跃起来,甚至开始频繁出入他的办公室或者是和他接触,这让褚瑾感到一丝不安。 “而且,之前常常和狗哥有往来的一个洗脚妹最近突然离开消失了,这件事也很蹊跷。”7788补充道,光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褚瑾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账上的漏洞和手底下那群小弟的行为,让他感到隐隐的慌张。 只是系统和褚瑾凭借仅有的信息,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上头关于许辞高考的指令也是一直没有下来,显示正在审核中。 于是,褚瑾和7788没法,只得寄望于偏移的男主能够保有自己的龙傲天属性,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机缘,完成原始资本和人脉积累并成功创业的下一个任务点。 “希望他的性格偏移不要太大。”7788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对着自己房间里的主系统电子画像祈祷说。 …… 接下来的日子里,褚瑾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场子和家两点一线,上班下班,沉默着扮演着原主的角色,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然而,许辞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自从许辞在场子里住下后,他就不怎么回家了,反而凭借他那张乖巧瘦弱的脸,和挂着绷带的右手,和场子里的打手以及红毛、黄毛等人混得风生水起。 更让人意外的是,许辞凭借极佳的算术能力,俨然成了场子里的小头目,甚至开始参与一些账目的核对和管理。 这是原先剧情线里所没有的。 褚瑾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他知道许辞聪明,但也清楚这小子大概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不然他也不会是龙傲天男主了。 每次许辞来找他攀谈,褚瑾都只是淡淡地回应几句,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至于像那天在巷子里或者是办公室里的近距离接触,更是再也没有过的。 与此同时,杨哥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褚瑾的视线中。有时瞧见了褚瑾在办公室里,甚至会不打招呼,直接进他的办公室。 杨哥像是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竟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吸引力。褚瑾的五官深邃而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疏离感,仿佛一座冰山,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轻易触碰。 那天褚瑾像往常一样上班,进办公室随意抽出一本原主摆在书柜里五花八门各个种类都有的书本,他刚刚翻开书页,杨哥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杨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一尘不染,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的书籍按主题和作者排列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文件则按颜色和日期分类,甚至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和颜色排列得一丝不苟。 “褚哥,你这办公室收拾得可真够整齐的啊!”杨哥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嘴角微微上扬,一份笑嘻嘻的样子看得褚瑾心中很不耐。 褚瑾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疏远,“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杨哥被他的冷眼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褚瑾的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别这么冷淡嘛,咱们好歹也是同事,聊聊天怎么了?”杨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的目光停留在褚瑾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正稳稳地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字迹工整而有力。 第1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0 褚瑾没有理会他,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仿佛杨哥的存在不过是空气。 他的侧脸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冷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傲气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他的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光晕,却丝毫没有软化他身上那股疏离感。 杨哥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被褚瑾这种冷淡的态度激起了更多的兴趣。 他轻轻敲了敲门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褚哥,你这人还真是有趣,明明这么优秀,却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说话这么少,老大怎么看得到你对集团的贡献啊?” “……我可以帮你向老大说说好话哦。” 褚瑾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如果你没事,请出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波动。 杨哥耸了耸肩,终于站直了身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绕着褚瑾的书柜转了两圈。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脊,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嘴里念念有词:“小说,志怪,奇谈……咦,这里还有一本法学的书籍。” 他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翻到封面看了一眼。 “还是刑法。” 他抬起头,冲着褚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褚哥,你说咱们这种人看刑法……” 可惜,杨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瑾冷冷打断了:“你有这么多话,可以跟老大说。” 杨哥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吧,咱们说正事。” 他走到褚瑾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你也知道我是新被调来的,这负一层可没有我的办公室。你这办公室打理的这么井井有条,分我一半呗。” 他说着,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 “我就搬张桌子进来,保证不打扰你的清静。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向老大汇报。”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诱惑,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褚瑾终于被他打扰得忍无可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不了,我的办公室小。” 杨哥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只得悻悻地收回手,将那本刑法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看了看褚瑾,见他一副实在不欢迎自己的样子,只得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 然而,就在他临关门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扔下一句:“褚哥,你有空窝在办公室里头躲清闲,可得注意点姓许的那小子。” 他的眼神在光影之间变得模糊不清,却又有光芒在其中划过。 像是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敌人露出弱点时就伺机给予他致命一击。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褚瑾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已经没了继续阅读的心思。 他微微蹙眉,脑海中回响着杨哥最后那句话。 “这个杨哥什么意思啊!”系统空间里,7788气得跳脚,连最爱的小零食都吃不下了,愤愤不平地骂道。 “他这副无赖模样,真的好没素质啊啊啊气死了!” 褚瑾淡淡地回应:“他想拉拢我去帮老大干活。” 顺带挑拨离间他和许辞的关系。 “啊??咋看出来的呀?”7788一脸茫然,努力回忆着杨哥的言语,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它向来是个靠自己的脑子思考不了什么,一向只靠数据分析的新生小系统,自然无法理解自家宿主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狗哥被冷落了,他又是老大身边的红人,现在想推个人上去。” 褚瑾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思绪间,他的目光透过窗外的暮色,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回到了原剧情中的那些关键节点。 杨哥和许辞的接触,狗哥最近的反常表现。 一切线索在他脑海中逐渐串联起来,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很显然,在原剧情中,那个被杨哥选中的‘幸运儿’就是男主许辞。” 褚瑾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现在变成了我。” 他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啊?”7788呆住了,系统空间里的小光球闪烁了几下,显得有些慌乱,“这……这不对劲啊!按理来说,杨哥应该去找男主的,怎么会盯上宿主你呢?” 褚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问道:“男主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 7788连忙调出数据面板,快速查询了一番。 “宿主,我这边的数据查不到男主的完整动线,但根据现有的信息,男主现在凭借自己的才能,在地下赌场里已经颇有威望,累积了一定的知名度。”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他居然还在暗地里搭上了狗哥。” 7788显然对此大吃一惊,光球闪烁的频率更快了。 “咦,任务二的进度条居然动了很多耶,已经二十三了!”7788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和意外。 “没想到,男主居然在咱们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短短半个月内就发展成了这副模样。” 褚瑾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看来,即便是改变了原来的世界线,只要不影响男主的成长轨迹,在完成我们任务的前提下,这个世界是可以顺利通过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思,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在原剧情中,男主许辞作为服务生在会所里出入,偶然结识了一位仰慕他的富家大小姐,随后被杨哥看中并提拔。 凭借这些机遇,许辞在短期内积累了大量资本和人脉,不仅还清了债务,还成功创业,供养自己和母亲。 更关键的是,他通过这些关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并将其送进了监狱,完成了复仇,解决了一时的后顾之忧。 “许辞现在在哪?”褚瑾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 7788立刻调出实时数据,迅速回答道:“他现在在休息室,和小毛喝酒聊天呢。” 作为炮灰部门的系统,7788虽然无法回溯男主的完整动线,但可以实时获取他的精准动态,以确保小世界的正常运行。 褚瑾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幕渐沉,赌场里的灯光逐渐亮起,人声也渐渐嘈杂起来。 他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随意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褚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毕竟,我也好久没有详细观察过这个小龙傲天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迈步朝门外走去。 第1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1 休息室是地下场子里四个房间中最常开着的那一间,灯光昏黄,像是被岁月熏染过的老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气味,刺鼻却又带着一种引人沉沦的颓废感。 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内容早已模糊不清,角落里堆着几箱未开封的啤酒,瓶身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这里是红毛和场子里几个打手闲暇时的聚集地,平日里他们在这里喝酒、打牌、吹牛,偶尔也会谈论一些场子里的八卦和生意。 褚瑾走到门口时,刚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打闹的声音,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侧,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看。 映入眼帘的是许辞正和光头、阿毛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几碟花生米,酒瓶东倒西歪,花生壳散落一地,显得凌乱却又充满生活气息。 许辞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子随意向上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他右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手腕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有些礼貌的疏远,似乎心思并不完全在眼前的酒局上,更像是在游离这场热闹之外。 阿毛正举着酒杯,满脸感激地对许辞说道:“许哥,你真是够意思!我妹妹最近成绩进步了不少,全靠你教她。要我说,你这本事,真该回学校好好读书,干我们这一行,哪有什么前途啊!” 他说着,拍了拍许辞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真诚。 许辞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却瞥见了门口褚瑾的身影。 他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阿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右手还没好,回学校的事,暂时不考虑了。” 阿毛听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许哥,你这手……唉,真是可惜了。” 他说着,语气中满是唏嘘,仿佛在为许辞的未来感到遗憾。 “早知道你这么够意思,当初就不下那么重的手了。” 光头拿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头顶刚刚冒出一层茬儿的头皮,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 他抬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显得豪放又粗犷。 “话说褚哥真的是慧眼识人才呀。”阿毛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抬头闷下去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不过要不是你那个爹,你也不会欠这么多钱,也不会伤了手了。”阿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仿佛在为许辞的遭遇打抱不平。 说到这里,紫毛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哎,许哥,我前几天好像在城南见到你那个爹了!就是那个在厂子里套了10万块钱跑路的家伙。” 霎时间,桌上顿时一片哗然。 光头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那个老混蛋还敢露面?小许,你放心,要是咱们再见到他,肯定把人弄回来,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酒瓶都微微颤动。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仿佛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许辞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意,好像是游离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之外。 褚瑾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许辞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滞,仿佛一股冷风突然灌入,原本喧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他,带着几分敬畏和拘谨,连手中的酒杯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些。 “褚老大!”阿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身旁的椅子,他知道褚瑾有一些洁癖,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位置。 许辞也站起身,目光与褚瑾交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微微点头,语气热切,甚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褚哥。” 褚瑾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辞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听说你最近挺忙的,教人读书,还能在场子里帮我算账,蛮不错的。” 许辞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嘉奖,眼睛里冒出亮光,仿佛褚瑾的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他低下头一笑,语气谦逊:“只是帮点小忙,不值一提。” 随即他又抬起头,摆出一副崇拜的样子,语气真诚而热烈。 “褚哥,我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工呢。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报答你的恩情的。” 褚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瓶未开的啤酒,用拇指轻轻一挑,瓶盖便“啪”地一声弹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优雅而从容,与这个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淡然:“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褚瑾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的说笑声也低了几分,仿佛生怕打扰到他。 许辞坐回座位,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褚瑾,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隐隐的期待。 原主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和手下的打手也并不熟悉。 眼下他一来,休息室里头的气氛更是静了几分,连光头这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也不敢再高声说话,只是低头闷声喝酒。 眼看着褚瑾周围的位置空出一片,许辞抓紧机会凑了上去。 他坐在离褚瑾不远的地方,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侧脸,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休息室里的灯光年久失修,唯一的一盏白炽灯泡还因为积尘已久,发射的光经过一层厚厚的尘土,显得晦暗而昏黄。 这个地方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正在掉屑的劣质皮革沙发上的难闻人造皮味道,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而褚瑾此时正拿着酒杯细细端详,仿佛那杯普通的啤酒在他手中成了一件艺术品。 他的皮肤白皙,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像是唯一的光源,冷峻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许辞坐得离他近了一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已经好久没有闻到的熟悉的冷香——那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几分疏离感的气息,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傲不屈。 第1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2 阿毛察觉到休息室里的气氛因为褚瑾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压抑,眼珠一转,立刻找了个借口:“哎呀,外头场子好像有点忙,咱们得去看看,别出什么乱子。” 他说着,朝光头和紫毛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会意,纷纷站起身,解决了最后一口酒,嘴里附和着:“对对对,得去看着点。” 黄毛窝在角落里,他喝的有些醉了,但也被阿毛一把拽了起来:“别在这儿装死,走,干活去!”黄毛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跟着众人往外走。 临出门前,阿毛还回头冲褚瑾笑了笑,语气恭敬:“褚老大,您慢慢喝,有事随时叫我们。”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褚瑾和许辞两个人。 许辞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往前凑了凑,坐在离褚瑾更近的位置,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脸,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褚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许辞的小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他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许辞的脸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却又保持着惯有的疏离。 “听说你的父亲出现了。” 褚瑾的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认真倾听。 他微微侧头,目光透过昏黄的灯光落在许辞的脸上,继续说道:“你可以让他还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在提醒许辞,他并不需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褚瑾的语气稍稍放缓,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像是长辈在劝导一个迷途的少年:“你还是高中生,应该回去读书。”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仿佛在等待许辞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在为一个迷途的少年指明方向。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褚瑾微微抿了抿唇,目光依旧停留在许辞的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动作轻缓而优雅,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许辞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颤,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语气含糊。 “褚哥,我的手还没好,回学校也做不了什么。再说,学校里那些人……我也不太想回去。”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在为自己找借口。 假如……假如他真的是一个单纯且身陷囹圄的高中生,他真的会感谢这样一个人,他宛若神明一样降临在他的世界里面,好像是不掺杂任何的污垢。 许辞从不相信有人会无偿的帮助他。 但是现在,向来是无神论者的他此时却愿意相信褚瑾是上天的神灵。 慈悲的神明察觉到弱小的人们经受苦难,大概也是愿意不带任何目的地施以援手的吧。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褚瑾的脸上,尤其是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唇,鲜红的唇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许辞的脑海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让他感到兴奋极了。 褚瑾有一些迷离了,并没有察觉到许辞的异样,他依旧在竭尽脑汁地劝说他。 “手伤可以慢慢养,学校里的事情也可以想办法解决。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仿佛真的在为许辞的未来担忧。 许辞听着褚瑾的话,却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盯着褚瑾,眼前人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种冷冽的气息和疏离的态度,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想要将这样一尘不染清高孤傲的神明,拉入和他一样的地狱。 许辞在心里阴暗地想。 褚瑾见许辞依旧沉默,心里也有些无奈。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一边在脑海中跟系统7788交流:“这个酒真的很好喝呀,口感清爽,带点微苦,但回味很香。” 778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羡慕:“宿主,你这是在炫耀吗?我也好想喝呀。” 7788是新手系统,还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实体,虽然可以依靠数据模拟喝到电子酒,但是却喝不到真正的酒。 褚瑾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你只能先靠想象了。等赚了积分给你换个实体。不过说实话,这酒确实不错,我以前也没喝过这样的。” 7788的光球在系统空间里闪烁了几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宿主,你以前没喝过酒?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喝醉了!” 褚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几口啤酒而已,不至于。” 然而,7788怕什么来什么。 几口的功夫,褚瑾的脸颊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原本冷峻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醉意:“这酒……还真有点上头。” 许辞察觉到褚瑾的变化,心里一动,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问道:“褚哥,你没事吧?” 褚瑾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没事,就是有点晕。” 7788在系统空间里急得直跳脚:“宿主!你这就醉了?这才几口啊!你这也太不能喝了吧!” 褚瑾没有理会7788的吐槽,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许辞的脸上,仿佛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许辞,你……其实挺不错的。” 自己一个人就把任务二完成了五分之一。 真的是很让人省心的男主。 ……要是能乖乖回去读书就好了。 褚瑾朦朦胧胧地想。 许辞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褚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那股冲动再也压不住,低声说道:“褚哥,你醉了。” 褚瑾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没醉,只是……有点……唔……” 他说着,身子微微晃了晃,似乎连坐直都有些困难。 许辞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褚哥,我送你回去吧。” 褚瑾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任由许辞扶着他站起身。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几乎靠在许辞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辞的耳边,让他心里那股躁动越发强烈。 7788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宿主!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几口啤酒就醉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许辞扶起他,心里却是一片模糊。 而许辞则紧紧握着他的手臂,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占有欲。 第1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3 褚瑾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衫,柔软的材质贴合着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清瘦而优雅。 黑色的西裤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外套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大衣,此刻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许辞顺手捞起。 他的长头发被一根黑色的短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发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冷冽的晨露。 几杯啤酒下肚,褚瑾的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几片红云从他冷白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冬日里被暖阳染红的雪。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原本冷峻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最终靠在了许辞的肩上,呼吸间吐出淡淡的啤酒香气,带着小麦的醇香和一丝微醺的甜意。 许辞的身体微微一僵,将手轻轻搭在褚瑾极细的腰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的脸和褚瑾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 许辞的目光落在褚瑾的脸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泛红的鼻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于是他遵循心里的想法,大着胆子,像梦里无数次幻想的那样,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褚瑾的脑海中响起了7788的尖叫声:“宿主!宿主!你怎么真的醉过去了!这才几杯啊!你这也太不能喝了吧!快醒醒啊!宿主!” 7788的声音在褚瑾的脑子里炸开,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褚瑾皱了皱眉,只觉得吵闹得厉害。他的头又往许辞的肩膀上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7788那刺耳的声音。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是真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许辞看着褚瑾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那股冲动越发强烈。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褚瑾的发丝。他闻到了褚瑾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梅,清冽而疏离。 但这一次,那股冷香中夹杂了啤酒的小麦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一杯酒拉到凡间。 神明醉倒在了他的怀里。 想到这里,许辞心中更加兴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许辞闻得有些痴迷,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向来对啤酒不感兴趣,觉得那不过是一种苦涩的液体。 但此刻,他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阿毛口中说好喝的酒,竟然是这样好闻。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微张的唇上,心里那股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低声喃喃道:“褚哥,你醉了……”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许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这个人更多地属于自己。 褚瑾醉得彻底,头靠在许辞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绵长,脸颊上的红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许辞低头看着他,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欲望再也无法控制。 他先是轻轻喊了一声:“褚哥?”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试探。褚瑾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在梦中被打扰了一般。 许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再次靠近,几乎贴着褚瑾的耳朵,低声哄骗道:“褚哥,你醉得厉害,我带你回办公室休息吧?” 褚瑾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头往许辞的肩膀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许辞见状,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上褚瑾的脸颊,感受到那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与此同时,褚瑾的脑海中,7788的视野一黑,恰巧错过了许辞的亲吻场面。 它正在疯狂地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我就要下线啦!宿主!你快醒醒!” 然而,无论7788如何尖叫,褚瑾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醉意中。 7788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着几分崩溃:“宿主!你再不醒,我就要被强制下线了!宿主!你快醒醒啊!” 然而,褚瑾依旧没有回应。 作为新手系统,7788的视角与宿主是同步的,它无法独立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最终,7788的声音渐渐微弱,系统空间里响起一声无奈的提示音:“叮——系统7788因宿主无响应,已被强制下线。” 许辞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沉浸在眼前的亲密中。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褚瑾的脸颊,指尖顺着那冷白的皮肤一寸寸滑过,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他的手掌宽大,筋骨分明,指尖带着几分粗糙,此刻动作却格外温柔。 他用手指丈量着褚瑾的五官,从高挺的鼻梁到微张的唇,再到那精致的下颌线,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最后忍不住低下头,对着褚瑾的脸颊亲了又亲。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中的痴迷更深一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样一个男人如此着迷。 褚瑾的清冷、疏离,甚至是此刻的毫无防备,都让他无法自拔。 良久,许辞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冲动,低声哄骗道:“褚哥,我带你回办公室好不好?这里睡得不舒服。”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褚瑾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清:“不……不行,我得回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办公室”这个词有着本能的抗拒。 褚瑾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困,需要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而办公室又冷又硬,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许辞听到他的回答,心里微微一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褚瑾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好,那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褚瑾没有再回应,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许辞看着他,心里那股占有欲越发强烈。他轻轻扶起褚瑾,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低声说道:“褚哥,我们走吧。”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 然而,有一些从未诉之于口的情绪在此刻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1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4 许辞的心里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被无数次的轮回磨砺出的深渊,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他的每一次的结局都像是命运的嘲弄。 ——酗酒好赌的父亲、懦弱无能只会依赖男人的母亲、那些看似仰慕他实则只贪图他外表的人。 还有那对所谓的父母,他们虚伪的关心背后,不过是垂涎他那和他们流着同样的血的器官。 于是在无数次的失望之后,他选择奔赴死亡。 而死亡之后,又是新的开始。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出路,可最终却发现,所谓的成功和幸福,不过是命运给他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他曾经尝试过反抗,也尝试过结束这一切,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逃脱这无尽的循环。 他的心里充满了阴暗和扭曲,他开始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老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怪物,自卑和阴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然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发现了唯一的变数——褚瑾。 许辞已经不记得最初的催债人是谁了,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模糊了一样,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那个人就是褚瑾。 但他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也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唯一相信的,是褚瑾的存在本身——这个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男人,这个在他无数次轮回中从未出现过的变数。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不一样呢?” 他将凭借自己的直觉,在这充满了虚伪和谎言的世界中追逐自己的神明。 褚瑾的出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想要研究他,想要弄清楚这个男人的一切。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表现出那些微妙的关怀和善意? 许辞开始观察褚瑾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言行中找到答案。 渐渐地,他发现,褚瑾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冷傲疏离。 他的冷漠外壳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他会在他受伤时递上一瓶药,会给出几句看似不经意的建议,甚至会在旁人对他冷嘲热讽时,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替他解围。 “真的会有人不带任何目的的帮助别人吗?”许辞开始怀疑,开始动心。 向来是无神论者的他,开始相信,褚瑾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明。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荒谬而可笑,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他太渴望被拯救了,太渴望有一个人能将他从这无尽的轮回中拉出来。而褚瑾,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随着他对褚瑾的依赖越来越深,他的心里也滋生出了另一种情绪。 他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褚瑾,不想让任何人分享他的光芒。他想要独占这个神明,想要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占有欲渐渐演变成了爱意,一种扭曲而炽热的爱意。 许辞甚至清楚地知道,这种爱是不正常的,甚至是卑劣的。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在无数次轮回中,他早已失去了对道德的敬畏,失去了对善恶的辨别。他只知道,褚瑾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在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 所以,当他看到褚瑾醉倒在自己肩上时,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轻轻抚摸着褚瑾的脸颊,感受着那冷白的皮肤下传来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占有欲和爱意。 “褚哥……”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痴迷和疯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将带他逃离脏污之地。 他要把他拉入被放逐之地。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褚瑾的五官,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许辞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既想要将褚瑾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又害怕自己的卑劣会玷污了他的光芒。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无法放手了。 褚瑾是他唯一的变数,是他唯一的救赎。 而他,已经无法再承受连他也失去的痛苦了。 …… 褚瑾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瘫软在许辞的怀里。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许辞的肩膀上,长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晚霞染红的雪。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啤酒的小麦香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辞的颈侧,让他心里一阵悸动。 “唔……好好喝……”褚瑾迷迷糊糊地呓语着,声音低哑而含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满,却又无力反抗。 那张泛红的饱满唇瓣微微张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呢喃。 许辞低头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轻轻扶住褚瑾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褚瑾的腰侧,隔着那件柔软的白色羊毛衫,他能感受到褚瑾身体的温度和隐藏在衣服下面的曲线,心里那股占有欲越发强烈。 “褚哥,我送你回家。”许辞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他抬起头,朝场子里的阿毛和光头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今天要先带褚瑾回去。 阿毛和光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他们从未见过许辞对谁如此上心,更别提亲自送人回家,更没见过褚瑾醉倒的模样。 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行,小许,你放心,场子有我们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许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扶着褚瑾往外走。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 褚瑾的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许辞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让他心里那股躁动越发难以压抑。 从浮金会所到褚瑾家的那段路,许辞早已轻车熟路。 在无数次的梦魇中,他曾无数次梦回那一世的轮回——被霸凌、被辱骂,一次次反抗无果,梦醒后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每当这时,他的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褚瑾的模样。 那个清冷如雪的男人,仿佛与浮金会所的肮脏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起初,褚瑾只是他噩梦后的一抹亮色,后来,他渐渐入了梦,成为了许辞美梦的主角。 于是噩梦变成了美梦。 第1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5 梦里的褚瑾展现出了他日常所没有的样子——可爱的、迷离的、圣洁的、脆弱的,没有一样不让许辞为之着迷。那些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许辞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许辞开始不自觉地在暗处观察褚瑾,甚至跟踪他回家。 他对这段路线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拐角、每一盏路灯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此刻,他右手扶着褚瑾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只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此刻却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羸弱,而是动作如常,有力地搭在褚瑾腰间。 褚瑾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许辞连忙收紧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紧紧锢住褚瑾的腰,隔着那件柔软的羊毛衫,细细感受身前人的柔软,和那潜藏在看似柔软的羊毛衫下的肌肉。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要将这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褚哥,小心点。”许辞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和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的脸上,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心里那股占有欲越发强烈。 褚瑾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迷离而涣散。 他的唇微微张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像是认出了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许辞……” 这一声低唤让许辞的心猛地一跳,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褚瑾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的唇上,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褚瑾今天对他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慢了节奏,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余韵,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许辞,你……其实挺不错的。” 褚瑾的声音低哑而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辞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心跳陡然加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脸红了。 “啧……”许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他明明不是那种会被一句话轻易撩拨的人,可偏偏面对褚瑾,他总是无法保持冷静。 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燥热感,像是某种隐秘的渴望,在他体内悄然蔓延,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更多。 “褚哥,我们快到了。”许辞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搀扶着褚瑾进了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褚瑾的腰肢,感受着那冷白的皮肤下传来的温度。 他蓦然发觉到,自己的心跳竟能如此炽烈,于接触间穿透了皮肤与血肉与褚瑾的脉搏紧紧交织,在黑暗中碰撞、缠绕。 昏黄的灯光洒在褚瑾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碎发轻轻搭在他冷白的额头上,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的脆弱。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羽翼,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醉酒后的他,少了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朦胧的慵懒,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许辞的目光无法从他脸上移开,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回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每一次跳动都在呼唤着褚瑾的名字。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褚瑾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褚瑾的皮肤微凉,却在他的触碰下似乎染上了一丝暖意,像是冬日的雪在掌心融化,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柔软。 “褚哥……”许辞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温柔和难以掩饰的心动。 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刻进心底,永远珍藏。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褚瑾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褚瑾微微蹙眉,呢喃了一声,声音低哑而含糊,却让许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的褚瑾是脆弱的,是毫无防备的,而他不能趁人之危。 可那种想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却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许辞深吸一口气,将褚瑾扶到沙发上。沙发布艺的质感柔软舒适,上面还盖着一条毛毯,触手生温。 他环顾四周,四十平的空间虽然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温馨而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褚瑾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是许辞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进入这个房间,这个他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地方。 尽管他上辈子早已习惯了金碧辉煌的奢华空间,但此刻,这个小小的公寓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里没有浮华的装饰,没有冰冷的距离,只有褚瑾的气息,却令他感到无法言喻的温暖。 他低头看向沙发上安静睡着的褚瑾,昏黄的灯光洒在那张冷白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黑色长发随意散落在沙发边缘,几缕碎发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慵懒的脆弱。 他的唇微微抿着,呼吸轻缓,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无声地引诱着许辞的靠近。 许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炽热。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褚瑾脸颊时的温度。 那种触感,像是某种隐秘的毒药,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次触碰,想要感受更多。 “褚哥……”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欲望。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的唇上。那微微抿着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让他心底的躁动愈发难以压制。 他缓缓俯下身,靠近褚瑾的脸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靠得这么近,他能闻到褚瑾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像是某种致命的诱惑,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褚瑾的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入心脏,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许辞……”褚瑾像是察觉到了触碰,无意识地低喃了几句。 含含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余韵,像是某种隐秘的暗示,让许辞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眼底仿佛燃起了一簇暗火,炽热而危险。 他低头看着褚瑾,目光从他的眉眼一路滑落到他的唇上,心底的欲望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地束缚在褚瑾的身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褚哥……你好香啊。”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渴望和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眼底的炽热却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欲望。 “我想亲亲你,好吗?” 第1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6 “我想亲亲你,好吗?” 许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柔和和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褚瑾醉了,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没有回应。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暧昧的气息。 许辞的目光落在褚瑾微张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心跳加快,指尖微微发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褚瑾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许,许辞的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情绪,在这一室寂静中像是得到了充分的养料,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渐渐掌控了他的躯体。 “不回答的话,那就是默认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给褚瑾一个理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缓缓靠近,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褚瑾的脸颊上。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褚瑾的下巴,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恍若置身于梦境之中,只有手中细腻的触感才能让他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褚瑾依旧没有动,只是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般轻盈。 许辞的唇终于贴了上去,轻柔得像是触碰一片羽毛。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心底的欲望却并不如他所表现上去的那样温柔。 无数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在他的心里肆虐。 如同大风过境。 他的吻渐渐加深,舌尖轻轻描绘着褚瑾的唇形,试探性地探入他的口腔,索取更多的回应。 褚瑾的呼吸变得紊乱,身体微微颤抖,却无力推开他,只能在唇齿间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许辞的手不自觉地滑到他的腰侧,指尖轻轻摩挲,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心底的渴望更加炽烈。 他的吻越来越热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一刻。 狂风暴雨席卷而过,肆虐着一切,占有着一切,索取着一切。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愈发浓烈,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许辞的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多年的压抑和渴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动作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仿佛要将褚瑾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褚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许辞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许辞的吻,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 星月无眠,褚瑾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又沉沉睡去。 许辞按捺住心中的欲望,将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晨,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褚瑾脸上,黑直的长发映衬得他皮肤格外剔透,好看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7788刚启动就被美颜暴击,它咕哝着:“宿主,你可算醒啦!” 虽然心里还对昨天它不得不下线有点小伤心,但一开机就被这张脸给惊艳到了,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在它心里,它家宿主简直美得犯规啊。 褚瑾缓缓睁开眼,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眉头微蹙。 头隐隐作痛,嘴巴也火辣辣的,像是遭受了什么东西的袭击。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抿了抿唇,神色清冷,眼底却闪过一丝困惑。 昨晚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几杯酒,之后的事情便一片空白。 “小八,昨晚发生了什么?”褚瑾低声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宿主!”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活泼。 “你昨晚喝醉啦!我看到许辞说要送你回家,然后我就被强制关机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哦!” 褚瑾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指尖轻轻捏了捏衣角,神色间透着一丝不自然。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啊!这个问题我知道!”7788兴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查了数据哦,有99%的概率是许辞帮你换的!” 褚瑾闻言,神色一僵,耳尖微微泛红。 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八,那剩下的1%呢?” “剩下的1%嘛……可能是你自己换的,不过你醉得那么厉害,应该不太可能啦!!” 7788乖巧地应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褚瑾带来了怎样的暴击。 “对了宿主,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许辞现在就在外面的厨房里!” 褚瑾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他在厨房做什么?” “他在熬汤诶!”7788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宿主,你说他是不是人设崩坏了?龙傲天男主怎么会熬汤呢?” 褚瑾沉默了一瞬,神色复杂。他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昨天穿的衣服不见了踪影。他抿了抿唇,语气冷淡:“小八,我的衣服呢?”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诶!”7788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晚关机了,没看到。不过宿主,你可以去问问许辞呀,他肯定知道的!” 褚瑾:“……” “男主的人设崩坏对小世界有影响吗?” “我这边暂时还没有收到剧情偏离值过大的警报诶。” “对了宿主,你要不要去看看许辞在熬什么汤呀?”7788兴致勃勃地提议,“我查了数据,龙傲天男主熬汤的概率只有0.01%,这可是稀有事件哦!” 褚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迈步朝厨房走去。 毕竟,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毕竟这是他碰到的第1个会熬汤的龙傲天男主。 不过好在目前世界线还没有发出偏移警报。 希望男主人设不要崩的太多。 厨房的门虚掩着,褚瑾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到许辞高大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围着原主那条超市购物送的粉红色格纹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汤。 褚瑾抿了抿唇,神色依旧清冷。他低声开口,语气淡淡的:“许辞,你在做什么?” 许辞回过头,目光落在褚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乖巧的弧度,:“褚哥,你醒了。我在熬醒酒汤,你昨晚喝得有点醉,我怕你头痛。” 褚瑾:“……” 7788在脑海里喊道:“啊啊啊啊宿主!他真的在熬汤!这个龙傲天真的坏掉了。” 褚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第1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7 褚瑾站在厨房门口,神色清冷,目光淡淡地落在许辞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你怎么会在我家?” 许辞放下手中的汤勺,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乖巧的笑意:“褚哥,昨晚你喝得太醉,我怕你出事,就把你送回来了。”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褚瑾一眼,瞧上去有些害怕,“但是场子里太乱,我不敢回去,只好在哥你家里借住了一晚。” 他说完,还特意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语气里带着点腼腆,“我只睡了沙发,没乱动你的房间。” 褚瑾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条毯子,沙发周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凌乱。 而眼前的许辞,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头发有些凌乱,却显得格外乖巧,完全不像他第一次见到时那个倔强不屈、锋芒毕露的龙傲天男主。 褚瑾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更疼了。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冷淡:“昨天……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许辞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我看哥你穿着衬衫,怕你睡觉不舒服,就帮你换了睡衣。你昨天的衣服我已经扔进洗衣机洗了,晾在阳台上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不过……贴身衣物我没动。” “哥,我们两个大男人,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褚瑾:“……” 不,他介意的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耳尖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红。 许辞却像是没注意到褚瑾的不自在,动作自然地转身从锅里盛了一碗醒酒汤。 汤碗冒着热气,淡淡的酸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丝甜意。 他双手捧着碗,递到褚瑾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是哄小孩。 “喝点汤吧,醒酒的,酸酸甜甜,应该合你口味。” 褚瑾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许辞的手,温热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怔。他低头抿了一口汤,酸味和甜味在舌尖交织,确实很合他的口味。 汤的温度恰到好处,喝下去后,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许辞见他低头喝汤,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身走到客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哥……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褚瑾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语气淡淡:“就记得你送我回来。” “哦。”许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他低头摆弄着沙发上的毯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毯子的一角,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那……你还记得别的吗?” 褚瑾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许辞低垂的侧脸上。 许辞的头发有些凌乱,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却遮不住他眼底那抹隐隐的期待和失落。 褚瑾心里莫名一软,但语气依旧冷淡:“不记得了。” 许辞闻言,手指微微收紧,毯子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褚瑾,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褚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语气依旧淡淡的:“嗯。” “怎么,昨天有发生什么吗?”褚瑾心里一紧。 “没事。”许辞平静回答。 褚瑾没注意到许辞的不寻常,他小口小口喝着汤,在心里默默对7788说道:“这汤……还挺好喝的。”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宿主,我刚查了数据,许辞的行为居然没有触发崩坏警告!这不对劲啊!龙傲天男主怎么会这么乖巧?我总觉得我们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 褚瑾没理会7788的碎碎念,继续低头喝汤。 7788见他不理自己,更加气愤,嘟囔道:“宿主,你居然还在喝汤!我也好想喝呀!” 它说着,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电子薯片,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褚瑾:“……” 他放下碗,跟着许辞走出厨房,发现客厅的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白粥、小菜,还有油条和包子。 许辞还系着围裙,他的一头黑色碎发无人打理,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疯长,柔顺的贴在他的头皮上,收敛了几分龙傲天的锋芒,反倒有几分贤惠持家的家庭煮夫模样。 许辞腼腆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餐:“褚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上回厂子里换了衣服,顺便给你带了这些。我看这些都是你平常爱吃的。” 褚瑾微微一愣。 他平日里作息日夜颠倒,很少吃早饭,就算吃也是去一楼前台拿会所统一安排的工作餐,或者都是阿毛等人给他带的。 看着眼前这一桌丰盛的早餐,他忽然感到胃里一阵饥饿的嗡鸣,仿佛一整晚的空虚都被这些食物勾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神色依旧清冷,却还是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清淡却不失滋味。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扑鼻。 许辞坐在他对面,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怎么样?合胃口吗?” 褚瑾点了点头,语气淡淡:“还不错。” 许辞闻言,脸上笑意更深,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励。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褚瑾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对7788说道:“这个许辞……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龙傲天男主,完全不一样了。” 7788的声音带着点郁闷,“宿主,我也觉得不对劲。可是人设数据没有异常,我也没办法解释。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总部那边进行系统检修,男主对你的好感值和恨意值一直被屏蔽诶。 不过……宿主,我也好想吃吃这个油条呀,是啥味道的啊……” 褚瑾:“……” 他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眼前的许辞,乖巧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丸辣,美强惨龙傲天爆改可怜兮兮家庭煮夫。 第1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8 褚瑾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筷子,目光却有些游离。 眼前的许辞正低头喝着粥,动作斯文,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崇拜和感激,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救世主一般。 这样的许辞,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适应。 在他的计划里,许辞应该还是那个倔强不屈、凶狠果决的龙傲天男主,而不是眼前这个乖巧得近乎温顺的少年。 尤其是许辞右手上还缠着绷带,配上他那副濡沫的眼神,简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褚瑾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按照世界线的设定,他只是一个炮灰角色,和男主角的接触本不该这么频繁,更不该有这么深的交集。 可现在,许辞对他的态度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甚至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喝醉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才让许辞对他的好感度飙升到了这种程度。 可是数据并没有什么异常,现在好感度数值还封了无法查询。 想到这里,褚瑾的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暗感慨:喝酒误事,果然不假。 他抬眼看向许辞,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的手……应该快好了吧?怎么还不回学校?” 许辞闻言,放下手中的碗,抬头看向褚瑾,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手还没完全好,而且……我想留在哥身边,报答你的恩情。” 褚瑾:“……”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辞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照原世界线,许辞对读书充满了热情,甚至为了考上好大学不惜拼命打工赚钱。 可现在,他却一副对学校毫无兴趣的样子,反而一门心思地想留在自己身边。 美强惨三好学生爆改地下赌场会计。 就在这时,7788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宿主!我刚接到上司的通知,我们必须帮助男主完成获得高考状元的原定世界线!否则男主很有可能无法认回富豪父母,世界线会面临崩坏的危险!” 褚瑾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低头思忖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许辞回学校读书。 可还没等他开口,许辞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哥,我查了赌场的账目,发现每个月的月中和月底,账上总会莫名其妙少掉一两万。”许辞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我发现……这些钱的去向,都和杨哥有关。” 褚瑾一愣,抬头看向许辞,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杨哥平常只是个混子,如果许辞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抿了抿唇,语气淡淡:“你确定?” 许辞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查得很清楚,不会有错。” 褚瑾沉默了片刻,心里却在飞快地权衡思量。 杨哥在原世界线中虽然也是个举足轻重的小人物,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可眼下,他更关心的却是怎么让许辞回学校读书,完成高考状元的任务线。 他抬眼看向许辞,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你的手既然快好了,还是回学校吧。读书才是正经事。” 许辞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他低声说道:“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想留在你身边,帮你分担一些事情。” 褚瑾:“……”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许辞比他想象中要难搞得多。这个原本对读书充满热情的美强惨贫苦男主角,现在却一门心思地想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惜放弃学业。这让他感到头疼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心里默默对7788说道:“看来……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学校。” 他放下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眼前的局面,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许辞试探性地看向褚瑾,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哥,你觉得……杨哥的事该怎么处理?”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他无数次的轮回中,这个杨哥就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一世,他既然决定要和褚瑾好好过日子,那就绝不能再让褚瑾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像是暗夜里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然而,褚瑾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反而分神地想着别的事情。 半晌之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许辞,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许辞,这些事情你先不用管,你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还是回学校读书吧。” 许辞一愣,显然没想到褚瑾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褚瑾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我知道你担心你父亲欠的那十万债务,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褚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我已经帮你填上了。这笔钱你不用急着还,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 许辞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想到褚瑾会用这种方式逼他回学校。 “我听阿毛说,你很有读书的潜力。等你以后创业成功功成名就了,再帮我还上这笔钱也不迟。” “我相信你。”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许辞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暗示和期待。 褚瑾却对自己的话很满意,嘴角微微勾起,心里带着点得意,这番话既能让许辞安心回学校读书,又能暗示他赶紧创业成功,简直是一箭双雕。 许辞本想推拒,却在听见那句“我相信你”时,将那些话语尽数咽入腹中。 褚哥,你居然这么相信我吗…… 当你知道我的真实面目时,又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逃离厌恶我呢? 许辞几乎偏执地想。 第1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9 许辞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眼神里带着一丝晦涩的仇恨。 尽管他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轮回,对学校里那些小孩子把戏似的霸凌和孤立已经不以为意,但他仍然无法忘却学校里的那些腌臜。 他愤世嫉俗,想要发疯的报复这一切。 他处在深渊之中,想要拉着这个世界跟他一块儿陪葬。 可是。 可是他的褚哥这么的好,他怎么能让他接触那些黑暗肮脏呢? 更何况,学校里还有那个人在……。 许辞想着,眼中的情绪越发幽深。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褚瑾那双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神时,心中的冰冷似乎被融化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无法真正保护褚瑾,也无法彻底摆脱那些肮脏的纷争。 既然褚瑾希望他回学校好好读书,那么……不妨先顺着他的意思。 他要顺着褚瑾的意思,扮演一个乖巧的好孩子,尽快地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许辞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样子。 “褚哥,我真的……很感谢你的信任和恩情。 只是……我母亲听到我父亲欠了这么多债之后,半个月前就回了乡下,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已经成年了,本来想留在会所里帮你做点事,可现在如果要回去读书的话……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无助和委屈。 7788的声音突然在褚瑾脑海中炸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慌乱,像是被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打乱了阵脚。 “宿主!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男主的母亲不应该这么早抛弃他啊! 虽然他的母亲性格懦弱,遇事总是退缩,但男主一直对她抱有期望,甚至在她被养父家暴时,拼了命地保护她,鼓励她逃离那个地狱般的家。 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硬是撑到了男主高考结束。 后来男主功成名就,还给了她一大笔钱,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这……这怎么会这么早就下线呢?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褚瑾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冷峻了几分。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脸上的情绪变化,同时在脑海中低声回应7788。 “看来这个世界线真的出了很多我们没检测到的问题。剧情偏移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按照原世界线的设定,许辞的养母是他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在许辞的成长路上给予了他鼓励。 是龙傲天成长道路上的一个重要人物。 如果她这么早就消失抛弃了许辞,那许辞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很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变化,甚至影响到整个世界的稳定性。 褚瑾抬眼看向许辞,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复杂。 眼前的少年低着头,神情落寞,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尽管褚瑾知道许辞是龙傲天男主,本该是那个倔强不屈、锋芒毕露的存在,可此刻的他,却如此脆弱和无助。 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眼神里带着让人心疼的委屈和依赖。 7788的声音再次在褚瑾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点焦虑,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宿主!宿主!大事不好了!男主的养母提前下线了!这可不是小事啊!万一影响到后续的剧情发展,我们的任务可就危险了!完蛋了完蛋了!宿主你快想想办法!” 褚瑾被7788的慌乱搞得有些头疼,无奈地在脑海中回应:“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稳住许辞再说。”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用数据测算一下,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7788在系统空间里忙得团团转,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嘴里还不停地嘀咕,“数据分析……数据分析……让我看看……啊!找到了!” “宿主,数据分析显示,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找到一个人充当男主角成长道路上新的温情支柱!” 褚瑾皱了皱眉:“温情支柱?什么意思?” 7788解释道:“就是代替男主养母的角色,给他情感上的支持和鼓励,让他不至于因为养母的缺失而黑化或者偏离主线剧情。” 褚瑾有些无语:“那这个‘温情支柱’的人选是谁?” 7788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惹恼了自家宿主:“呃……中枢系统结合现状,由于男主现在对您分外亲近,给出的数据报告是……建议您先充当这个人物。” 褚瑾:“……” 他有一瞬间的呆滞,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是炮灰吗?炮灰还能抢男主的温情支柱戏份?” 7788连忙解释道:“宿主,你别激动!中枢系统说了,为了维护世界线的正常运行,我们也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占据一些重要角色的戏份的!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褚瑾看了一眼许辞,对方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感激。 他有些犹豫:“男主现在对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如果我再把他母亲的戏份给占了,那我最后被他丢入公海的最后一个任务点怎么办?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7788也很纠结,系统空间里的数据流乱成一团:“宿主,你说得对……这可真是个难题啊!要不这样吧,我先向上级申请一下,咱们先按照数据报告干,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决办法。” 还没等它说完,褚瑾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电子声,像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毫无感情:“检测到特殊情况,现在为炮灰部门快穿实习生增添新的任务:任务点4:鼓励男主成长。” 7788顿时蔫了,小声嘟囔:“好吧,宿主,现在只能按照中枢系统的指令干了。” 褚瑾无奈地叹了口气。 快穿局的系统分为两类:一类是像7788这样拥有仿人类神经的电子流系统,它们陪伴在快穿者身边,辅助工作、排解孤独,更像是电子宠物和工作助手; 另一类则是像中枢系统这样的机械系统,它们听从主系统的指令,负责理性的数据分析和任务发放,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可言。 7788见褚瑾沉默,又补充道:“另外,系统提示,如果要代替男主母亲的身份的话,最好和男主共同居住哦。” 褚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放下手中的碗,抬眼看向许辞,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要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先住在我家吧。场子里太嘈杂,也不适合你高考复习。” 许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下去。 意外在没想到褚瑾会这么主动地提出。 不过如果褚瑾没有率先提出,他也会想方设法缠着住进褚瑾家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乖巧,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 “真的可以吗?褚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的期望。” 他说完,还特意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褚瑾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柔软。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嗯,你安心住下吧。好好准备高考,别的事情不用多想。” 许辞乖巧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光芒。 第2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0 雨城临海,三月的季节里潮湿闷热,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为这座滨海小城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褚瑾自从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便对人类社会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从未见过这样喧嚣而富有生机的城市。 哪怕是在快穿局里上学时,那里的气候也是一成不变的,机械而单调,绝不会像雨城这般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褚瑾在这样的日子里照常工作,不过杨哥和狗哥都像是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面。 像是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涌动。 这里的小雨淅淅沥沥,像是为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帘,也掩盖了所有的黑暗与密谋。 不过这些和褚瑾都没有关系。 他的任务进入了停滞状态。 除了任务二的进度随着男主回归学校正常发挥,逐步增长到了56%。 褚瑾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朦胧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 “7788,中枢系统那边还没下指令吗?”褚瑾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在他被招安进快穿局之前,那个招安他的人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快穿局的工作效率有多么高,员工待遇有多么好。 结果他被招进去之后,先是被迫上了三个月的学,接着第一个世界系统就面临维修,中控系统忙得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系统日常的好感度查询功能也被暂时封存了。 这一切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无力。 急!求职惨遭诈骗,入职黑心公司。 7788躺在系统空间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手里抱着一包电子薯片,嘴里含糊不清。 “还没有呢,宿主。我上司最近又去度假了,有时间度假没时间处理工作。 带班的系统又去处理一个大事件了,根本联系不上。所以咱们关于‘沉入公海’这个最后任务点要不要完成的问题,一直没有结果呢。” “咱先这样吧,反正到时候如果最后一个任务点没有完成,也不是我们的问题,主系统那么人性化,肯定不会判定咱们任务失败的。” 于是他俩双双无奈,只能继续等待。 褚瑾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羊毛衣,靠在窗边,手里捧着热咖啡,暖意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7788则懒洋洋地趴在系统空间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喝着快乐水,小小光团的背后长出了七八只电子触手,捧着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阅读。 薯片和快乐水是它最近的电子新宠,几乎成了它每天的娱乐标配。 “对了,宿主,”7788突然想起了什么,嘴里还嚼着薯片,“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接许辞放学?” 许辞自从那天住进褚瑾家后,便在客厅的沙发上收拾出了一个小角落,平常就睡在那里。 褚瑾感觉这小子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父亲。 虽然他还只是个高中生,但作为这个家中唯一一个会做饭的人,他包揽了家中大大小小的家务和做饭工作。 尽管察觉到男主角的好感度有些不对劲,但由于系统功能被封存,褚瑾无法查看具体的好感度数值。 再加上中枢系统迟迟没有对任务四是否完成给出明确指示,面对这样一个贤惠居家的男主角,他虽然头疼,却也很难拒绝啊。 这简直比他曾经听说过的扫洒傀儡还要好用啊。 这样一个乖巧懂事还长得帅气的小龙傲天,到底是谁在拒绝啊? 不过,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褚瑾下班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是许辞在上学路上给他带了把伞,这就导致许辞现在自己没有伞。 偏偏这小子嘴巴还硬得很,也不主动说。 这些还是7788查到的信息,偷偷告诉褚瑾的。 而现在还在下着雨的街道被笼上了一层浅浅的薄雾。 于是,褚瑾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去接孩子放学的工作。 他现在处在这一片春雨绵绵的小城之中,养养孩子、摸摸鱼上上班,反倒觉得有些闲适自得。 虽然任务进展缓慢,但这样的生活倒也让他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以往的那些打打杀杀、血海深仇,像是恍若隔世。 “走吧,7788,我们去接许辞。”褚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挂在门边的伞,推开门走进了蒙蒙细雨中。 雨城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褚瑾撑着伞,脚步轻快地朝着许辞的学校走去。 7788在系统空间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宿主,你说许辞会不会感动得哭出来啊?毕竟你可是第一次去接他放学呢。” 7788现在对这个龙傲天男主已经彻底改观了。 毕竟,许辞的表现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畜无害、细腻温柔、知恩图报的高中生小男孩。 每天早上,他会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以免吵醒了下夜班回来睡熟的褚瑾,然后小心翼翼地留下便签。 晚上放学回家,他主动收拾房间、洗衣服,甚至还会贴心地做好饭菜替褚瑾送到浮金会所里头去,完完全全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他的眼神总是清澈而真诚,带着一丝腼腆和依赖,仿佛褚瑾就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在原世界线里,这位龙傲天男主可是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主儿。 可现在的许辞,简直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甚至会在碰上褚瑾上白班的时候,在睡前给他泡上一杯热牛奶助眠。 “宿主,我觉得许辞真的挺好的。”7788躺在系统空间里,一边吃着电子薯片,一边感慨道,“你看他多懂事啊,还会做饭、会照顾人,简直是个居家小能手!完完全全就是乖崽的样子啊。”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3256要把他的工资全都花在电子养崽上了。” 3256是7788的同事,日常沉迷于电子养崽。 褚瑾听了7788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他确实也对许辞的表现感到意外。 原本以为这个龙傲天男主会是个麻烦精,没想到却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他虽然跟常人交往较少,但也很难对这样一个细腻知恩图报的少年产生反感。 第2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1 褚瑾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朝着许辞的学校走去。 雨城的雨丝细密而温柔,润物细无声,滋润着一切。 许辞就读的学校是这座小城里最负盛名的雨城一中,不仅是省重点高中,一本率高达85%,更是无数家长和学生梦寐以求的学府。 校门口的百年榕树下常年挂着代表高校荣誉的金色横幅,风吹过时,横幅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炫耀着它的辉煌。 校内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教学楼前的光荣榜上贴出了大小考试的前百名优秀同学,而许辞的名字,赫然位于首列。 褚瑾现在养着这个小龙傲天,对此颇感骄傲,有一种养儿子的自豪感。 虽然他们俩站在一起,单看外貌,别人或许会以为他们只是兄弟,但在褚瑾的视角里,他的岁数可比许辞大得多。 暮色四合时,褚瑾走在雨城一中外那条遍布了小吃店铺和精品店的街巷上,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雪打磨过的墨竹。 灰调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羊绒纤维在寒风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黑色羽绒服随意敞着,露出腰间一抹冷银色的皮带扣。及腰长发被春风撩起几缕,发尾扫过身后奶茶店的玻璃橱窗,惊动了正在撕下新学期促销海报的店员。 放学的浪潮裹挟着蓝白校服从他身侧分流而过。 几个女生撞在路灯杆上发出轻呼,被细雨薄雾晕开的眼睛却仍黏在他身上——少年人总爱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掩饰惊艳。 便利店门口的关东煮蒸汽模糊了偷拍的手机镜头,却遮不住随风飘来的窃语。 “天哪好帅啊…” “是模特吧?” “这睫毛比我的人生规划还长......” 褚瑾的马丁靴碾过枯黄的梧桐叶,鞋尖沾着昨夜未化的薄霜。 他垂眸盯着人行道砖缝里挣扎的野草,左手无意识摩挲着羽绒服口袋里的保温杯。 斜后方突然炸开少女们的尖叫。 “哇他的项链也很好看啊……!” “谁能买到同款啊!” 三个扎着蝴蝶结的高一女生互相推搡着,手机镜头对准胸口处晃动的银链。 褚瑾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将冻红的鼻尖往羊毛领里埋了埋,加快脚步走向校门。 路灯次第亮起时,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满地凌乱的青春脚印交错,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就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点,明明身在市井烟火里,偏生要留三分雪岭寒泉的气韵。 褚瑾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拐过街角的瞬间,褚瑾的脚步在潮湿的青苔上打了个滑。 巷口那盏总接触不良的路灯依旧在频闪,将斑驳砖墙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 褚瑾看到他最初和许辞初遇的那条小巷子时,不禁黯然失笑。 还记得刚来到这个小世界的那几天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许辞的——少年蜷缩在馊水桶旁,指节糊着血痂和墙灰,眼神却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现在倒是还会帮我洗衣做饭泡牛奶了。”褚瑾摩挲着羽绒服口袋里温热的保温杯,唇角刚勾起笑意,就被巷子里飘来的腐臭味呛得皱眉。 “养孩子可比你最近看的那些虐恋小说有意思的多了。”褚瑾有些自得。 “宿主你根本不懂!\"7788的电子音突然在颅内炸开,\"《蚀骨危情:霸道厉爷狠狠爱》最新章里,男主可是把女主锁在种满蓝风铃的玻璃花房——\" \"然后女主被反手捅了十三刀送进IcU?\"褚瑾踢开挡路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声在巷壁间来回弹跳,\"下次再给你下载这些小说,我就把系统格式化了。\" 7788在系统空间里抱着电子薯片,一边吃一边反驳:“宿主,你不懂!这就是虐恋情深!虐得越狠,感情越深!再说了,男主最后不是追回女主了吗?” 褚瑾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继续吐槽,却突然听到前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拳脚到肉的闷响、辱骂声、还有痛苦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话音未落,一声闷哼穿透雨帘。 褚瑾猛地顿住脚步。 污水倒映着七歪八扭的人影,钢管拖地的刺啦声混着下流谩骂。 \"许辞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巧姐给你递情书的时候很得意是吧?\" 7788突然在他脑子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宿主!许辞好像在那群人里面!” 褚瑾心下一紧,急忙踩着巷子里深深沉沉的水洼往深处走去。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围在一起,对着中间的人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艹,小子你再敢勾引我们巧姐试试!” “巧姐只能是我们家云哥的!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穷鬼,也配跟云哥抢女人?找死!” 褚瑾听到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7788在他脑海中快速查询数据,语气急促:“宿主,不好了!被打的好像是男主!这也是许辞作为龙傲天成长路上的一个小节点。 作为龙傲天,他在学校中也是备受欺凌,其中就因为受到了大小姐林巧儿的喜爱,被富家公子云穆和他的一众小弟欺凌。” 褚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7788的尖叫几乎刺穿耳膜:【警告!男主生命体征波动!生命值下降警告!!】 他拐进巷子,就见一群校外人在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人的带头下,拿着钢棍对着被围在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拳打脚踢。 “住手!”褚瑾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温杯砸在墙上的脆响让空气凝固了半秒。 褚瑾逆光站在巷口,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慢条斯理擦掉嘴角血迹,刚好的右手上拿着从路边捡来的板砖。 而许辞校服外套上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长袖破开了一块,露出锁骨上新鲜的抓痕。但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几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然。 那几个小混混也没好到哪儿去,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此时他们正一脸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现的褚瑾。 “你谁啊?劝你少多管闲事!” 第2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2 “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哥们连你一块打。” 为首的穿着校服的男子瞧见只有褚瑾一个人,顿时来了勇气。 他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用食指指着褚瑾放狠话。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叫嚣。 褚瑾突然暴起的身影快得像黑豹,沾着泥水的马丁靴重重碾在对方膝窝。 那几个小混混甚至没看清他什么时候解下的皮带,只见银扣划出一道冷弧,精准抽飞了最胖那个混混的门牙。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在褚瑾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有人想要反抗,却被褚瑾一记侧踢直接踹飞,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疼疼疼!”一个小弟捂着肚子哀嚎。 “你……你等着!云哥不会放过你的!”另一个小弟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好啊,我等他来找我。” 褚瑾逆光站着,侧颜在灯光下显示出绝美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7788突然在褚瑾脑海中尖叫:“宿主小心!后面!” 褚瑾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原本趴在地上的小弟眼神发狠,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朝着褚瑾的后背狠狠刺来! “去死吧!”那小弟狰狞地吼道。 “小心!” 许辞冲上去的瞬间,褚瑾恰好后仰避开偷袭的弹簧刀,他眼神一冷,随即一记手刀劈在那小弟的手腕上。 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小弟痛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青年温热的脊背顺势撞进他怀里,血腥味混着冷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自量力。”许辞冷冷地说了一句,随即一脚将那小弟踹开。 他低下头看着顺势躲在他怀里面的褚瑾,紧张极了,“褚哥,你没事吧!” “无碍。” 褚瑾揉了揉手腕,站起身。 7788在他的脑海中发出惊喜的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呀。” 7788可担心极了,虽然他的宿主扮演的是混混打手的角色,但是炮灰部门作为快穿局出的部门中经费最少的一个部门,职业快穿者降临到配角身上时,虽然会获得该角色的记忆,但是相关的能力只能获得一部分。 他也没有想到他的宿主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我格斗成绩单可是第一。”褚瑾在心里面安慰7788。 他转头看见许辞还是一脸紧张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像泡沫一般打个架就会消失的样子,不禁失笑道:“放心,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巷子深处传来警笛声,施暴者们顿时紧张起来,挣扎的爬起身,想要逃开,却被追上来的警察同志制服。 …… 褚瑾坐在警局明亮的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映照在他冷冽的脸上。 许辞坐在他旁边,身体上的大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此时正依赖地靠在他的身上。 警局里人来人往,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四周。 这可真是新奇。 无论是他作为褚瑾还是原主,这个是他第一次被当成受害人对待,更别说是被当做受害人在警察局了。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宿主?要不是我及时报警,事情可不会这么顺利解决。虽然我只是个小系统,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吧?” 褚瑾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警察押着的几个混混,他们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和畏惧。 而那个校服男同学则站在另一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显然有些心虚。 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语气严肃:“褚先生,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责任主要在那些混混和那个穿校服的男生身上。你作为受害人家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褚瑾抬起头,语气坚定而冷静:“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我希望警方能够深入调查,尤其是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校服男子,暗示意味明显。 警察点了点头,记录下他的话:“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你放心。” “不过那几个人现在坚持是因为看不惯许辞同学,所以才对他下手的。局里会对这个问题严加重视的。” 许辞忽然轻颤着睫毛抬起脸,昏黄顶灯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更衬得眼尾泛红。 他挨得离褚瑾更近了,大口吮吸着身侧男人身上的香味,像穷途末路的上瘾者,怎么也不够。 穿着破烂校服的少年咬着下唇将手腕递到褚瑾眼前,白皙皮肤上交错着几道泛红的擦痕,最深处还凝着细小的血珠。 \"褚哥,好疼……\" 少年鼻音浓重地呢喃,指尖无意识揪住褚瑾的衣角,泛着水光的眼睛像浸了月色的湖面,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似乎想要得到褚瑾的安慰。 褚瑾垂眸望着那截伶仃的手腕,无名的情绪在阴影里无声滚动。 他忽然想起原世界线里,许辞伏案刷题的深夜,台灯将少年单薄的影子钉在墙上,钢笔尖洇透三十七张验算纸——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淤青与此刻的擦伤重叠,在视网膜上灼出细密的刺痛。 褚瑾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 许辞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怜惜。 \"别碰水,放心,会好的。\" 他最后只是用指节轻蹭过少年冰凉的腕骨,医用酒精棉的凉意顺着伤口爬上指尖,在褚瑾心里引燃了怒火。 少年立刻仰起脸笑,颊侧梨涡盛着破碎的星光。 可褚瑾分明看见他垂落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掐住大腿,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牛仔裤上留下月牙状的褶皱——这拙劣的伪装就像暴雨天躲在纸箱下的幼猫,自以为藏好了湿漉漉的尾巴。 原来这也只是个怕疼的小孩。 原来所谓龙傲天现在也只是个挨了打会反抗,受了伤会泪眼汪汪讨安慰的高中生啊。 想到在原先的世界线里面,许辞为了对抗校园霸凌,艰难度过了高考前的最后半个学期,他心中闪过一丝情绪。 警局老旧的排气扇在头顶嗡嗡作响,褚瑾望着玻璃窗外渐沉的暮色,突然被某种尖锐的情绪刺穿胸腔。 那些原该成为勋章的风霜,此刻却化作扎进掌心的荆棘。 他想起系统给他描述的世界线里轻描淡写的\"不过是被撕了几本笔记\"。 想起那些校园里的冷嘲热讽,恶语相向,冷眼和孤立,歧视和无由头的辱骂,他心里不禁对这个少年升起了几分怜惜。 原来年少时经历的恶意,都只是淬炼神性的柴薪。 可是他养的小孩,明明是龙傲天,为什么还要经受这样的诸多凄风苦雨呢? \"警官。\" 褚瑾转身时带起一阵挟着寒梅香气的风,审讯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双总是清冷的眉眼切割成更加凛冽的刃。 他转头看向警察,语气坚定:“警官,我希望能和那几个施暴者单独谈谈,可以吗?” 第2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3 年轻的小警察皱了皱眉,显然有些犹豫:“这……不太符合规定吧?” 褚瑾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我只是想和他们聊聊,毕竟大家都是同学,或许能解开一些误会。” 警察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我们还要继续做笔录。” 褚瑾点头致谢,随后走向那几个混混。他们站在审讯室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显然对褚瑾有些畏惧。 剩余的那一个还坐在审讯室里面,一口坚持自己只是看许辞不顺眼才打他。 褚瑾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冷峻,声音低沉:“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校园霸凌可不是小事。” 几个混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其中一个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我们……我们只是看许辞不顺眼,想教训他一下……” 褚瑾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看他不顺眼?还是有人指使你们?” 混混们面面相觑,最终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没有,就是我们自己的主意。” 褚瑾没有再逼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上的日光灯管滋啦作响,在褚瑾冷白的皮肤上投下青灰暗影。 他垂眸转动着警局小姐姐看他们可怜给的一次性纸杯,热水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唇角——方才说\"要单独谈谈\"时,那个女警明显被他冷冽狠厉的眼神晃得失神了三秒。 \"监控关了?\"他指尖轻叩单向玻璃。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民警话音未落,突然眼神涣散地摸向总控开关。金属按钮陷落的轻响中,褚瑾瞳孔深处泛起星云般的漩涡。 黄毛混混的脏辫撞在铁桌上:\"装你妈——\" 褚瑾笑着上撸毛衣袖口,露出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 当他俯身时,领口垂落的银链擦过黄毛的鼻尖:\"云家给了你多少钱指使你这么干?\"那声音裹着蜜糖似的温柔,\"你妹妹在七中读初二对吧?每天六点十分走金湖巷...\" “支呀——” 铁椅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你他妈敢动她!\"黄毛抬头直视褚瑾的双眼,却在暴起瞬间突然僵住—— 褚瑾的瞳孔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源,虹膜上浮动的星芒组成了诡异的几何图形。 于是他看见审讯室的白噪音渐渐扭曲成海浪声,墙上的时钟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 \"现在告诉我,\"褚瑾的指尖点在对方汗湿的眉心,\"谁让你们干的?\" \"云、云少说弄断他右手...给五万...\"黄毛机械地复述,口水顺着张开的嘴角滴落。 “他说谁让许辞这种没钱没钱的穷小子抢了林巧儿的喜爱,决定不能让许辞在学校里好过。” 单向玻璃映出7788虚拟形象在疯狂撞数据屏障:\"警告!检测到非法精神干涉!啊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还有这个能力?!\" “咱们不会因为使用超自然能力违规吧!”7788有没有想到自己因为美貌绑定的这个美人宿主竟然这么地厉害。 褚瑾闭眼再睁开时,星河已褪成墨色:\"警察同志,他刚才突然良心发现了呢。\" 走廊突然传来喧哗,刚刚寂静的空间像是突然被打破,警察同志走了进来,继续进行笔录工作。 可是这一回里面那个黄毛像是脑子突然开了窍,供认不讳,指认是云穆指使自己对许辞进行校园霸凌。 由于这一个案件不仅涉及校园霸凌,更跟青少年花钱买凶致人伤残相关,警察局表示将对此进行重大关注和严肃处理。 褚瑾回来的时候,许辞倚在调解室门口,校服袖管卷起露出渗血的纱布——那伤口位置精准得刚好避开肌腱。 少年仰头喝尽小姐姐准备的茶,喉结滚动时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 \"褚哥,\"他晃了晃见底的纸杯,嘴唇在张开时绽成艳丽的红梅,\"我们回家吧\" 褚瑾接过杯子丢进垃圾桶的刹那,许辞的尾指擦过他腕脉。那些尚未消散的星辰之力突然沸腾,又在澄澈的目光中归于沉寂。 哎—— 瞧瞧这小子刚好的伤又破了层皮。 真是倒霉的小龙傲天。 褚瑾带着许辞离开警局的时候,天色早就黑了。 许辞六点半放的学,做了笔录,处理了伤口,现在已经8点多。 春雨初歇的夜晚,路灯在柏油路上晕开琥珀色的光斑。 褚瑾推开警局玻璃门的刹那,湿润的风裹挟着槐花零落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嗅到铁艺栏杆上未干的雨珠正顺着锈迹往下爬,像少年人眼中欲说还休的光泽。 许辞跟在他身后半步,破破烂烂的帆布鞋踩碎水洼里霓虹的倒影。 梧桐新抽的嫩芽在风中簌簌作响,暗绿色汁液的味道混着警局台阶残留的消毒水气息,在鼻腔里酿成某种苦涩的气息。 少年忽然打了个寒颤,沾着泥点的裤脚掠过褚瑾,冷空气在他身上泛起涟漪般的战栗。 \"冷?\"褚瑾驻足时,望见警局招牌在许辞瞳孔里投下的碎钻光斑。 少年摇头的幅度太小,发梢甩落的水珠却诚实地坠入领口,在锁骨凹陷处汇成微型湖泊。 远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的车灯将他们的影子钉在潮湿的砖墙上,两团模糊的墨迹正随着排气管的震颤微微痉挛。 门口停着摩托,是褚瑾请假时阿毛自告奋勇起来的,现在孤零零的停在门口。 “走吧,带你吃点夜宵。”褚瑾看到许辞这副小可怜的样子,心中泛起涟漪。 于是普普通通的黑色摩托在路面上飞速行驶,溅起水花阵阵。 \"宿主宿主!\"7788的声音在回程的摩托车上炸成烟花,“你怎么可以私自使用超出本世界的非自然能力呀啊啊啊啊!你不会是什么大佬吧?” 7788一边兴奋自己绑定的宿主疑似是个大佬,一边害怕自家宿主因为违规被惩罚。 褚瑾让许辞的脑袋靠在自己后背上休息一会,单手操纵着摩托头,抽出一只手,将食指竖在唇前。 “嘘,保密。” 摩托车高速行驶在马路上,掠过的霓虹在他眸中碎成星子,恰好掩住那段遥远的血色记忆。 许辞在颠簸中蹭了蹭他颈,呼吸间梅的冷香混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却让人感到格外的安心。 第2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4 引擎轰鸣划破夜色,褚瑾感受着胯下摩托车的震颤,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春特有的凛冽,但又有无尽的潇洒在他心中蔓延。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自由地感受过风的气息了。 许辞的脑袋抵在他后背上,身上虽然还穿着那身破烂的校服,但是褚瑾怕他着凉,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 羽绒服帽子被风灌得鼓鼓的,成了天然的挡风板和保暖物,许辞像一只温顺的猫科动物,在他背后筑了个暖融融的巢。 少年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渗进来,让褚瑾想起快穿局培训时见过的那些蒸汽机。 即使他才进入这个现代社会,不到两个月,但是在见识到了这一方世界里人类创造的汽车和现代科技之后,他也着实为人类的智慧而感到惊叹。 并愈发地觉得自己在几个月前接受招安加入快穿局,从而体验大千世界多样性的决定是分外正确的。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街角蒸腾,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滋声混着食客的喧哗,将整条街染得热闹非凡。 这家烧烤摊是阿毛光头那几个极力推荐的,几个混小子打架催债的本领不怎么样,聊八卦找美食的本领倒是一流。 褚瑾刚支好车,就看见光头标志性的反光脑袋——他头上缠着的纱布和许辞手腕上的绷带相映成趣,活像一对难兄难弟。 \"褚哥!\"阿毛眼尖,挥着油乎乎的手招呼他们,\"这边这边!\" “褚哥,今天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阿毛说着招呼小弟拿来板凳,又抽出桌上的纸巾把板凳擦干净。 那塑料板凳矮得可怜,褚瑾一米八几的个子坐上去,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蜷着。 许辞更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塞进纸箱的大型犬。 这个烧烤店本就是街边的大排档,就是由于老板烤串的手艺一绝,店里的生意简直火爆。 店里头的桌子都爆满,大大小小的客席延伸到了路边。 方方正正的小桌配着塑料板凳,就又是一桌能招待客人的席位。 光头几个熟练点着招牌菜,一边热热闹闹地打闹着要褚瑾请客。 不过小一个月的功夫,许是褚瑾并没有原主表现出的那样冷漠,不知不觉间已经跟手下这批人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至少不是原先那种冷冰冰的沉默的工作关系。 老板娘恰好端来一碟毛豆,许辞一边剥给褚瑾吃一边听阿毛眉飞色舞地讲今天场子里的热闹。 “哎哟褚哥,今天幸好你没来。” “你可不知道今天狗哥和杨哥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起来了,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橙毛小弟顺势打了下阿毛的肩膀,“阿毛哥,你讲什么屁话呢?哪有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的呀。” “怎么着也得是那个什么崩什么地吧!” “你说是不是啊?小许。” 他喝的有点醉了,鬼迷日眼,大着舌头看着许辞,想要得到肯定。 “天崩地裂。”许辞微笑纠正。 ”诶对对对,就是这样,还得是文化人。” “你们是没看到,那可砸了一地东西呢。”这个沉迷八卦的阿毛。 “小许啊,你可得加把劲儿,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面唯一有指望上大学的人啊。”这个是喝醉了的橙毛。 许辞微笑着回应这群醉鬼。 “要不是最后上头那位派人来,指不定得弄成什么样的呢,差点都闹进医院了。” “杨哥那拳头,啧啧,狗哥脸上都开花了......\"紫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听说是因为条子端了杨哥的场子,亏了一大笔,他怀疑是狗哥搞的鬼......\" 一惊起千层浪,一群醉鬼兴奋了起来。 光头更是“碰——”地一声放酒杯。 “你小子从哪儿听来的?靠不靠谱?” “哎呀这瓜保熟。” “这个是门口那个保安兄弟告诉我的。”紫毛红着一张微醺的脸,自信地拍拍胸脯。 褚瑾听见这话手里的毛豆壳\"啪\"地裂开,汁水溅在指尖。 他皱着眉头,嫌弃的抽出了桌上的纸巾,擦擦手上四溢的汁水。 想起7788跟他汇报的账户异常,褚瑾心里咯噔一下。 许辞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又递给他一盘剥好的毛豆,盘子边缘还细心用纸巾擦拭过了,保管褚瑾碰不到一丁点儿汁水。 炭火明灭间,光头又开了一瓶啤酒,泡沫溢出来,顺着瓶身流到桌上。 阿毛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杨哥和狗哥扭打时的场景,说热水壶砸在墙上时,整个办公室都在震。 “哎呀你这包假的,听说人狗哥最近还立了的大功呢。” 这几个混混在会所中都是底下最底层的小弟,平常也只帮着褚瑾干点最简单最粗暴的活,对上头的那些人的弯弯绕绕也不尽了解。 但八卦像是所有人类的天性,烧烤摊上的氛围更是在这一刻把这人的天性无限放大,无数的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句在此刻汇聚成了一派喧嚣 夜市喧嚣中,褚瑾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荒诞——前一刻还在警局成为受害者做笔录,现在却坐在大排档听所谓的帮派秘闻。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经受这样的热闹在什么时候了。 好像他也只是这一群人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这一刻,褚瑾突然开始有些嫉妒原主了。 许辞不知何时又往他这边靠了靠,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蹭得他耳根发痒。 \"褚哥,\"光头突然压低声音,\"最近小心点,我听说要有大动作了......\" 他的话被隔壁桌突然爆发的笑声打断,老板娘端着烤好的肉串过来,油星子在夜色中迸溅,像一场微型烟火。 褚瑾接过肉串,微笑着地咬了口烤肉,孜然的香气在舌尖绽开,果然如同阿毛他们所推荐的那样好吃。 褚瑾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抿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在那入口的瞬间,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刚刚喝的是啤酒。 ——大事不妙。 “宿主,你完了。”7788幽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2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5 晨光穿透纱帘时,褚瑾在宿醉的钝痛中嗅到白粥清甜的香气。 他撑开酸涩的眼皮,发现床头灯罩上贴着张便利贴,少年人清隽的字迹被透过米色纸张的晨光洇染开:「醒酒汤在砂锅里,凉了记得放灶上热三十秒。」 一顿饭最后在一阵烟雾缭绕和吵吵嚷嚷中结束。 褚瑾忘了最后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但是第2天早上起来看到钱包里少的钱和桌上的白粥,大概就知道昨天那顿饭最后是自己请的客。 那钱包躺在玄关的招财猫摆件旁,夹层里少了三张纸币,却多出枚橘子味的创可贴。 褚瑾认出那是昨天给许辞包扎的小护士递给他的。 自己大概也是许辞这个全场唯一不能喝酒的高中生送回来的。 他望着厨房砂锅里微微晃动的汤面,突然想起昨夜烧烤摊摇晃的灯影——许辞把他羽绒服袖子卷到手肘,在雪沫般的呵气中替醉鬼擦拭油渍的模样,像极了照顾流浪猫的学生会干部。 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光,两条未读短信安静躺在收件箱里。 一条告诉他这两天可以先不用来上班,场子里有点事儿需要处理。 老大的措辞比往日含糊,字缝间渗出山雨欲来的腥气。 还有一条则是许辞班主任发来的,通知他到学校处理许辞的校园霸凌相关事件。 褚瑾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真丝睡衣滑落时带起一阵凉意,床头柜玻璃杯底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木纹静静爬行。 褚瑾感觉到会所里面的风雨涌动,于是让7788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起来洗漱,换好睡衣,喝了口许辞上学前温在桌上的热水。 总的来说,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坦,除了嘴巴有点红肿刺痛,感觉像上火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你别说,今天不用去那个烟雾缭绕的地方上那个破班,一觉醒来,床头上不仅放着提醒他和锅里煮着的醒酒汤的便签,脏衣服都被放到洗衣机里面洗好晾了出来,桌上还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简直是让人心旷神怡。 7788的电子音混着不解响起:“杨哥手下的三处地下贩毒点昨夜被突击检查,损失金额巨大,他差点就被警方抓住了。” “老大对此大发雷霆。而杨哥认为内部出了内鬼。” “嘶——这个会所还真是鱼龙混杂,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啊。”涉世未深的小系统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暗暗咋舌。 褚瑾舀起一勺温热的粥,米粒在舌尖化开绵密的甜。 他望着窗台上新换的绿萝,藤蔓缠绕着许辞忘在这儿的他前几天看这小子实在可怜给买的那条方格围巾,忽然觉得这种不用去会所闻烟味的日子也不错。 如果忽略唇角莫名肿痛的灼热感就好了。 ——那触感像被蜜蜂蛰过,又像有人趁他醉酒时用玫瑰刺反复描摹唇线。 少年人留在餐桌上的煎蛋还冒着热气,蛋黄凝固成完美的太阳形状。 褚瑾就着7788的报告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时碰倒玻璃杯,水渍在便签纸上晕开「醒酒汤」三个字,墨迹蜿蜒如春溪。 褚瑾吃完早饭之后,提前约了老师去学校处理关于昨天许辞遭受校园霸凌的事情。 昨天那个黄毛开始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看许辞不顺眼,所以才打了他。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开了窍,一口咬死是云穆给了自己钱,说是自己在校外殴打许辞,并额外供出他在学校内带头孤立许辞。 褚瑾虽已预知许辞作为小龙傲天那坎坷的命运,但在真正听闻这一切时,内心仍像被轻轻拨动的琴弦,泛起阵阵涟漪。 “这小龙傲天,命运真是曲折离奇啊。”他对着系统7788感慨道,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7788眨巴着它那电子屏幕般的“眼睛”,呆萌地说道:“哎呀,这就是龙傲天的命啦!宿主大大,你可别太把他们当真哦,咱们得保持理智呢。你看,我同事之前遇到过好多宿主,就是因为陷得太深,最后都拔不出来啦!” 说完,它还装模作样伸出电子触手,轻轻地拍了拍褚瑾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别太投入感情啦。咱们只是旁观者,得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哦。快穿者被小世界角色欺骗的突发事件可不少见。” 褚瑾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到了学校之后,正值上午最后一节课。 许辞班主任提前接到了褚瑾来电,褚瑾到的时候,那个传说中的云穆已经带着自家的管家律师林林总总一大群人在办公室里面等着褚瑾。 许辞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一边,看上去势单力薄,可怜极了。 而许辞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女教师,颇有正义感地守在许辞的身边。 她见褚瑾这样一个气质清冷的青年走进了办公室,还有一些愣神,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许辞的家长。 虽然她也没有预料到平常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贫困少年,会有这样出尘绝伦的家长,但还是走上前去询问:“您是……?” 褚瑾迈步走到了许辞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是许辞同学的家长,褚瑾。” 少年感觉到身后的声音和熟悉的冷香,惊喜地抬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褚瑾看着对面那个所谓的云家大少云穆,他作为一个阶段性小反派,在原世界线中可是有不少的比重。 办公室的日光灯在云穆锃亮的球鞋面上投下一道冷光。 尽管还是高中生,但是少年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铂金打火机,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云穆看见褚瑾这么一个黑长直清冷大美人走进来,眼睛不禁闪了闪。但是听见他是许辞的家长,眼里又闪过一丝厌恶。 要不是这几个人冥顽不灵,把事情捅了出去,他也不会被父亲责骂,也不用现在和这几个讨厌的人在办公室里面共处一室。 等事情解决了,他一定要许辞好看。 云穆在心里面够狠狠地想。 律师正将一叠文件推过茶几,纸张边缘在空气中划出锋利的弧度。 穿着西装的律师挂起了招牌的温和笑容,“许辞同学的家长吗?褚先生你好,我是云氏集团法务部的部长。” 他打量着对面这个穿着休闲服饰和马丁靴,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几件名牌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在讲话时着重加强了“云氏集团法务部部长”几个字的语气。 第2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6 “褚先生,这件事情虽然我们家少爷有错在先,但毕竟小孩子嘛,还没成熟,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哪能闹到上升到这种地步。” 褚瑾冷笑,“你是说我家许辞差点被人打断手也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 7788在脑海里面愤怒指责,“这个狗屁律师脸怎么这么大?” 而牵着褚瑾衣角的许辞在听见那句“我家许辞”时脸上闪过一抹笑容,心中似有暖流划过。 \"这是云氏集团法务部拟定的和解协议。\"律师温和一笑,推了推金丝眼镜,\"只要许辞同学愿意签署这份保密协议,云少爷愿意支付......\" 褚瑾的视线落在文件末尾那串零上,数字长得几乎要溢出纸张。 他忽然想起原世界线里许辞蜷缩在巷角的模样,少年校服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那时的许辞没有自己,只有一个躺在病床上需要天价医药费的母亲。 许辞在这时往褚瑾身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害怕褚瑾答应的请求。 褚瑾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伸手揉了揉许辞的发顶,指尖触到一块尚未消肿的淤青。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九条,\"褚瑾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教唆未成年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从重处罚。\"他抬眼看向云穆,\"云少爷觉得,这些零够买几年刑期?\" 云穆手中的打火机\"啪\"地摔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昂贵的古龙水香气在空气中炸开:\"你他妈......\" 律师管家一大群人急忙拦住想冲上前踹褚瑾的云穆,但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还拦不住一个冲动的高中生。 只是那所谓的云家大少一冲到褚瑾面前,就被褚瑾扫来的一脚踢得脱了力,双膝跪倒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咚——”。 许辞状似不经意地问:“哥,他怎么给你拜年啊,现在已经出了正月啊。” 褚瑾笑着揉了揉这个少年的头,装作没看到他眼里的那一丝狡黠。 几个律师管家这会儿不再装死人了,冲上前去扶起云穆,对着褚瑾怒目而视。 “褚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欺负一个未成年小孩算什么?”年过花甲的老管家红着一张脸,连胡子都在颤抖。 褚瑾揉了揉手腕,脸上挂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我可是正当防卫啊。” 云穆正欲破口大骂,却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校园午后的宁静。 两名警察推门而入时,许辞正将脸埋在褚瑾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可褚瑾分明看见少年垂落的右手在虚空轻点——那是许辞心算时的习惯动作。 \"云穆,你涉嫌教唆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警察展开逮捕令,金属手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少年踉跄后退,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证实警察所说的种种罪名均有所出,他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挣扎着躲开警察的动作,破口大骂。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就敢抓我,我爸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几个管家律师疯狂拨打手机,每个号码都传来忙音,只听见\"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直到那个老管家不知道收到了谁的短信,突然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云总……云总涉嫌奸杀未成年少女……非法集资……故意杀人伤害商业竞争对手等罪名……被……被逮捕了。”老管家脸上一片惨白,胡子又开始抖动。 “云家……完蛋了。” 暮春的风卷着樱花掠过窗台,云穆的哀嚎逐渐远去。 褚瑾望着窗外惊飞的麻雀,心里划过一丝诧异。 虽然他动用不为规则所允许的力量催眠了那个黄毛,让云穆受到了惩罚。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会如此强烈,居然让云家比原剧情早那么多先倒台了。 7788正在他识海里放电子烟花:“宿主你看,天道好轮回——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就看这臭小子不顺眼了。” 云穆被警察带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辞在这时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褚哥,我害怕......\"少年把脸埋进他颈窝,温软唇瓣擦过锁骨。 褚瑾僵在原地,任由许辞发梢扫过下颌——感受到了一点点淡淡的疼痛。 在7788和褚瑾都没有看到的地方,那里残留着昨夜烧烤摊某人趁着褚瑾醉酒时啃咬的齿痕。 许辞的班主任显然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警察离开的方向,半晌才转过头来,有些尴尬地对褚瑾笑了笑。 “那个……许辞的哥哥,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这样吧。”班主任语气有些局促,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褚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谢谢老师的关心,许辞以后在学校里还需要您多照顾。” 班主任连忙点头,心里却对褚瑾的身份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她原本以为许辞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想到他的哥哥竟然如此强势,连云家这样的豪门都能轻易扳倒。 又或许真的是许辞好运,天道好轮回,让这些作恶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许辞依旧低着头,靠在褚瑾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褚瑾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放松了。 “走吧,去吃饭。”褚瑾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辞点了点头,跟着褚瑾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教学楼,许辞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哥,你真厉害。”许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褚瑾挑了挑眉,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差,装得挺像。” 他看出了许辞在办公室里故意装可怜,连那句“拜年”的嘲讽也有点可爱的味道。 小龙傲天就该有高中生这样的活泼性子。 整天可怜兮兮的算什么样子。 许辞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早就知道云穆的底细,就算今天褚瑾不敌,他也不会放过云家的。 云家太过肮脏,而他要尽快清扫他成长路上的一切障碍。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不过是配合褚瑾演了一出戏罢了。 第2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7 两人一路走到校外,许辞跟在褚瑾身后半步,看他深灰色羊绒大衣被晚风掀起衣角,空气中浮动着食堂飘来的油烟气,混着远处不知名的草木香。 这是一家在校外颇受好评的面条馆子,褚瑾那天来接许辞放学时就被勾起了馋,今天倒是终于有机会来吃了。 面馆藏在巷子深处,青砖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红灯笼。 掀开棉布帘子的刹那,蒸腾的热气裹着骨汤醇香扑面而来。 许辞熟稔地抽出两张纸巾擦拭掉漆的木桌,褚瑾垂眸盯着桌面上蜿蜒的木纹,听着柜台后老板娘用方言吆喝\"二细韭叶\"的声音。 当热汤漫过筋道的手工拉面,褚瑾忽然发现碗底卧着两枚溏心蛋。 对面传来竹筷轻敲碗沿的脆响,抬头正撞见许辞将香菜末拨进自己碗里,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狗狗笑容:\"哥,你上次说讨厌香菜。\" 他说话时睫毛在蒸腾的雾气里微微颤动,镜片蒙着薄薄水雾,看上去可爱极了。 这一顿饭热气蒸腾,吃着两人身心皆宜。 走出面馆时天际浮着深深浅浅的云,许辞的围巾在风里飘成一道烟灰色弧线。他忽然停住脚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起球的毛线边缘,喉结滚动两下:\"褚哥,谢谢你。\" 褚瑾正弯腰掸去裤脚的灰尘,闻言顿了顿。 他直起身时嘴角噙着笑,清冷眉眼里的眸光却比天光温柔:\"谢什么?我现在养着你,自然会护着你。\" “行了,好好上课去吧。” 有柳树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褚瑾伸手替许辞拂去肩头碎雪般的柳絮。 许辞闻到对方袖口残留的清冷香气,混着面汤的余温,像某种无声的诺言。 “要是真的感谢我的话,就考个高考状元给我看。” 尾音散在掠过巷口的晚风里,惊起电线杆上栖着的灰鸽。 许辞别过脸去看街角锈迹斑斑的邮筒,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想说谢谢你在那个雨夜把降临在浑身湿透的狼狈的我的面前,谢谢你在我这被遗弃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束天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但最后只是咬住下唇,任天光将泛红的耳尖染成透明。 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成连绵的山脉。许辞望着地上晃动的剪影,舌尖还残留着溏心蛋的鲜甜。 原来绝望的世界裂开缝隙时,照进来的不只是光,还有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温暖,像这碗始终滚烫的面汤,熨平了他久久蜷缩在寒冬里的肮脏灵魂。 …… 暮色裹着潮湿水汽漫进室内时,褚瑾正戴着防蓝光眼镜,倚在飘窗边敲击键盘。 电脑蓝光刺破昏暗,将他的侧脸切割成冷硬的石膏像。 雨水顺着老式铁艺窗棂蜿蜒而下,在玻璃上织出扭曲的暗纹。 邮箱提示音像毒蛇吐信般划破寂静。发件人栏空白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方,正文用宋体五号字打印着:\"劝你离开浮金。\" 这是一个未知的陌生账户。 \"宿宿宿宿宿主!\"7788幻化成的红色光球在意识海里疯狂弹跳,\"宿主宿主,这谁啊。原来的世界线里可没这么一出。\" 褚瑾漫不经心地将邮件拖进回收站。泛着冷光的屏幕上倒映出他嘴角玩味的弧度,指尖规律叩击着胡桃木桌面。 楼下传来旧空调外机震颤的嗡鸣,与窗缝渗入的雨声交织成诡谲的韵律。 电脑上浮现出大小被掩埋在头条之下的新闻消息,但是又组成一张在黑暗中的大网,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三天前西郊化工厂爆炸案登报时,他就注意到杨哥在晨会上转扳指的速度快了半拍。 而本该在三年后成为男主心腹的财务总监,如今正躺在太平间第三层冰柜里,太阳穴残留着22口径的灼痕。而那座装满走私香烟的17号仓库,此刻已经被警方查封。 原主在原来的世界线中只是个小小的炮灰。 在浮金会所的东西只是个小小的炮灰。 哪怕附近会所在看似平静辉煌的表面下有各种各样的暗流涌动,但原主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只是一个沉默的打手。 可没有收到这样的邮件。 “原来的世界里浮金会所可也没有这么早的动荡。” 褚瑾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一封邮件,指节下意识的敲打桌面,若有所思。 这几天杨哥手下的几条非法灰色产业线被警方连锅端了,赌场也被迫歇业两天避避风头,原世界线里的浮金可是直到男主功成名就之后都没有经历这样的风波。 而是在后续的剧情中被男主收服之后逐渐洗白,做强做大。 “啊啊啊啊宿主咋办啊!”7788慌张极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邮件提示音再度炸响。 名为\"狗哥\"的账号发来张模糊的地图,正是地下场子新建的小门的入口。 附言栏猩红的字体好像在溶解:\"今晚十点,回来上班。\" 褚瑾忽然轻笑出声,潮湿的空气在他手侧的陶瓷杯上凝出薄雾。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露出眼尾那颗淡褐色小痣:\"小八,你说,要是现在把杨哥偷钱销账的事情告诉狗哥……\" 把水搅得更混一点吧。 “啊啊啊啊啊宿主,这样子世界线真的不会崩坏吗?” 褚瑾安慰7788。 “没事的,上头不是还没有对我们的任务给出明确指令吗?我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保持世界线,完成暂时的这几个任务就好了。” 修长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光标在地图上某处闪着幽蓝的光。 窗外惊雷骤响,闪电劈开云层时,电脑屏幕映出他眼底跃动的暗火。雨幕中隐约传来救护车呼啸而过的悲鸣,与十八公里外港湾处骤亮的警灯遥相呼应。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搅动这一滩浑水,让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变得越发的混乱。 飘窗边的绿萝正在疯长,气根缠绕着生锈的防盗网。褚瑾起身时碰翻了案头镇纸,青铜饕餮兽滚落到地毯上,裂开的底座深处闪烁着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微型监视器的红光。 雨水正顺着墙缝渗进来,在墙皮剥落处洇出狰狞的爪痕。 第2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8 云家的倒台在新闻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云家的种种罪行,云穆的父亲也被正式起诉,面临着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而许辞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甚至连那些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同学,也开始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甚至还有愧疚者递上了道歉信。 许辞对此并不在意。 月光穿过教室窗帘的缝隙,在他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劈开一道金线,那些被荧光笔标记的重点句式里,藏着境外账户的最后三位验证码。 晚自习的灯光将教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许辞靠在倒数第二排的窗边,指间银灰色U盘在月考卷背面投下细长的影。 走廊外飘来紫藤花的潮气,混着前排女生偷偷涂抹的风油精味道,盖过了他袖口残留的硫酸纸燃烧的气息。 数学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导数题解析的空白处密密麻麻记着云家海外账户的密钥。 许辞用涂卡笔轻敲着保温杯——那是他那个包浆掉皮的保温杯报废之后,褚瑾看他实在可怜,给他买的。 跟褚瑾那只是同款。 情侣款的保温杯藏着少年不为人知的心事,只是他这只的杯底还粘着微型信号干扰器。 窗外忽然掠过手电筒的光束,他迅速将U盘塞进透明笔袋,和无数个普通高三生的文具混作一处。 课桌深处震动着他人发来的的加密短信,许辞借着捡橡皮的姿势查看消息。 这人是许辞在前几世轮回中结识的技术天才,正和许辞进行投资合作。 \"这次月考数学年级第一是不是许辞?他真的很有天赋啊。\"后门传来教导主任的惊叹。 许辞低头摩挲着答题卡上148的分数,想起那天在物理实验室,自己如何用石墨烯贴膜覆盖了云家打手的定位器。 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牌停在\"114\"这个数字,许辞用红色粉笔在云穆的座位号上画了个圈。 风卷着紫藤花瓣扑进窗棂,他低头轻笑——那些悄悄塞进他储物柜的道歉信,正和云穆的退学通知一起,被丢入垃圾桶,此时正在垃圾站焚烧炉里化作青烟。 …… 许辞这边各项事件进行得有条不紊。 褚瑾这边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滋啦作响,褚瑾推开地下赌场铁门时,血腥味混着雪茄烟扑面而来。满地碎瓷片在应急灯下泛着磷火般的幽光,墙面上飞溅的咖啡渍还冒着热气,像幅未干的泼墨画。 褚瑾到场子里的时候,老大已经不在了。 \"褚哥!\"阿毛攥着半截断椅腿从暗处窜出来,工装裤上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杨哥那王八犊子贪了码头三成流水,老大把他那镶金牙都打飞了两颗!\" 他说话时眼睛不住瞟向狗哥的办公室——百叶窗裂成蛛网状,半扇门板斜插在楼梯转角,露出内里翻倒的保险箱。 据阿毛后来告诉他的,就在他到达之前,老大和杨哥之间在狗哥办公室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狗哥则全程倚靠在门框上发出冷冷的笑。 最后办公室里面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打杂声。 最后不知道是发生了怎样的大混战,反正最后的结局港口那条线算是彻底废了,杨哥作为主要负责人被毒打了一顿,得在家养伤起码好几天。 而狗哥再一次得到了重用,升到了上头的基层里面去管事儿。 所以现在这个地下赌场,只有褚瑾一个人管着。 \"狗哥升迁宴摆在金鼎轩,\"一个马仔凑过来递烟,被褚瑾皱着眉头入嘴,火光映出他领口未擦净的血点,\"听说要把狗哥手下的姑娘们全拨到三层......\" 褚瑾皱着眉头吞吐云雾,虽然他并不会抽烟,但是原主会抽啊。 赌场的打手老大突然戒了烟,可一点也不合理。 “要不说狗哥够狠呢。那红姐和他多熟一姑娘啊,听说他给人就一枪崩了……” “哎,我听说老大很生气。据说除了杨哥害的那几条线被废了之外,老大还有查出他贪了不少钱呢” “可不是呢,那我说现在杨哥跟狗哥那就是见面就要打起来。毕竟可是杨哥说狗哥是叛徒,狗哥举报杨哥敛财的” “可不吗,老大在杨哥的保险箱里头搜出了好几打他贪财的报表呢。” 一众小弟窃窃私语。 7788都惊呆了。 “狗哥这就对杨哥下手了啊。”单纯的小系统对帮派之间的斗争感到惊愕。 褚瑾冷着一张脸,“还没结束呢。老大罚杨哥可不是因为他贪的那点钱,毕竟他他的那点钱对于这个帮会金字塔上的人物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而一个贪财的下手显然比像原主那样沉默寡言没有软肋的下属要要好拿捏的多了。 原主除了不会来事之外,这也是他不受重用只能在团伙里面当一个底层头头的原因。 褚瑾用手指头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银链。 “但是狗哥这么搞杨哥,是为了什么呢?” 他眸色渐深,在烟雾缭绕中变得晦暗不明。 看来还有大鱼没出来。 褚瑾踩着满地账本残页往狗哥办公室走,7788在意识海里投射出三维扫描图:\"西北角监控探头残留体温37.2c,断裂的鳄鱼皮带扣与杨哥今早佩戴物匹配度98.7%......\"机械音突然拔高:\"窗台盆栽土壤检测到新鲜血渍!\" 推开变形的办公室门,褚瑾的牛津鞋碾过支离破碎的青瓷貔貅摆件。 月光从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照亮墙根处半枚带血的扳指——那是杨哥接管毒品生意时老大亲赐的信物。 皮质转椅背后,暗格里的瑞士军刀只剩空鞘,刀尖此刻正插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褚瑾从碎瓷堆里捡起半张烧焦的照片。画面里杨哥与某位海关官员勾肩搭背的背景,分明是已经爆炸的西郊化工厂。 \"杨哥真正倒台是因为他坏了老大两条线。那批毒品被封了之后,他应该是想做海外渠道,但是没想到连着这条走私港湾线一块被封了。” 褚瑾摩挲着照片边缘,眸色变深 。 “上个月狗哥运走的那批'海鲜',那二十个集装箱里装的可不是冷冻石斑鱼。\"烟灰簌簌落下,落入一室沉寂中。 而是那批海外运来的白面。 第2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9 暴雨在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状光晕,窗外的灯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斑驳的光影在地板上跳跃。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脖颈处大片的纹身,图案复杂而张扬,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身份。 \"褚老板好定力。\"狗哥斜倚着门框鼓了两下掌,孔雀蓝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着,露出心口处弹痕愈合后的放射状疤痕。 踱步时军用皮靴碾碎满地香灰,却在距办公桌半步处骤然停住。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整个人看起来比褚瑾更像是个混迹江湖的混混。 “褚瑾,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呀。”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褚瑾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狗哥——这个平日里忙着和杨哥斗得你死我活的人,竟然会去而复返出现在办公室。 褚瑾的脑海里,系统7788已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狗哥怎么会来找你?!” 褚瑾垂眸将血珠抹在关公像的刀锋上,避而不答:\"狗哥,你的纹身不错。” 狗哥似乎对褚瑾的反应并不意外,他随意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褚瑾身上打量了一番。 褚瑾依旧站在那,长发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动,逆着光,整个人显得清冷而疏离,仿佛带着几分神性。 狗哥不由得挑了挑眉,心里暗自惊讶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那份贪了钱的报告,是你发给我的吧?”狗哥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毕竟赌场可是你在管。” 褚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狗哥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手下那个小孩算账可是一流,可惜这孩子心眼实,无论姓杨的怎么游说,他都不肯帮姓杨的那个狗东西干活。” “就像褚老板这样,能把狼崽子养成看门犬的...…可真是好本事……”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似乎在观察褚瑾的反应。 褚瑾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狗哥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放心,我不是来搞你的。相反,我们可以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也看到了,浮金已经被条子盯上了。你跟我合作,干掉老大,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大堆钱,怎么样?” 褚瑾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轻声问道:“为什么选我?” 狗哥笑了一声,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夺目。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我讨厌老大,也讨厌姓杨的。你管着赌场,只要你管好下头这群打手,我的计划就能成功。” “高三生压力大,可别卷进什么...课外活动。”他的声线低沉,像是引诱,又像是威胁。 褚瑾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层冰霜般的表情突然融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晃得狗哥一时有些失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行,合作愉快。”褚瑾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狗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狗哥离开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褚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刚刚泡开的那杯茶水上。 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系统7788在褚瑾的脑海里炸开了锅,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宿主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啊?!这样时间线不就全乱了吗?!任务怎么办?!男主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褚瑾被7788的尖叫震得眉头微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却依旧平静:“冷静点,7788。就算我不答应他,浮金会所也撑不了多久。” 7788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意思?宿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褚瑾的目光落在窗外,雨后的夜色中,霓虹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狗哥,应该是条子。” “啊?!!”7788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条子?!那就是卧底?!你怎么知道的?!他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混混啊!那花里胡哨的衬衫,那纹身,那嚣张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是条子?!” 褚瑾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接手过的每一条线,最后都被警方精准打击。上次他故意惹怒老大,被派去港口,也是为了拿到更详细的行动信息。 这些巧合,未免太多了。” 7788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分析褚瑾的话,随后迟疑地问道:“可是……如果他真是条子,为什么要找你合作?你不是浮金会所的人吗?他难道不怕你出卖他?” 褚瑾的目光微微一闪,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正因为我是浮金会所的人,他才找我。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控制住会所内部的打手,确保行动时不会出乱子。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大概也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没沾过血,手上干净。” 77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所以他才说‘你不是来搞你的’,因为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恶人?” 褚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狗哥随手丢下的纸条上,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时间和地点。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如果只是简单的帮派之争,狗哥完全没有必要放出那么多关于杨哥贪财的信息。” 毕竟,一个有弱点的敌人,可比一个新提拔上来的不知名新人好拿捏得多。 但如果是卧底想要铲除路上的阻碍,那么这就是离间老大和杨哥,让这个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犯罪集团出现裂缝和虚弱状态的最好手段。 ”更何况我还养着个高中生呢,这可是赤裸裸明晃晃的软肋。” 77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这么多门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配合他吗?” 褚瑾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配合他,对我们有利。反正男主任务二的创业进度已经完成了82%,浮金会所的存亡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锋芒,“如果我能借这个机会洗白自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在警方面前树立一个‘改邪归正’的形象。你知道的,像原主这样的,手上没沾过血,运作之后压根判不了刑。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陪男主走过高考状元的节点了。” “反正上面还没有对我们的任务给出明确的指示。我们只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前面几个任务点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77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宿主,你这招真是高啊!既帮了警方,又洗白了自己,还能继续完成任务!简直是一箭三雕!” 褚瑾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散去的雨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啊,所以这场戏,我们得好好演。” 第3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0 狗哥被调到上面之后,浮金会所的氛围明显平静了许多。 往日里那些潜藏的喧嚣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连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也淡了不少。 杨哥像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带着他那群小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些和褚瑾都没有什么关系,他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褚瑾照常上下班,接送孩子,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唯一的变化是,最近他的夜班换成了白班,晚上则由狗哥调下来的一个叫玉姐的女人负责。 玉姐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大大的波浪卷,妆容厚重,眼神妩媚,说话做事却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据阿毛的小道消息,她是狗哥从洗脚城那里弄来的相好。 褚瑾对此不置一词,只是时不时和她发生一些小冲突,装作不和的样子。 比如,玉姐要求会所的账目必须清晰透明,褚瑾就故意拖延,找各种借口推脱;玉姐要求减少暴力催债的行为,褚瑾就暗示阿毛几个故意在背后抱怨,说这样下去生意没法做了。 只是无论表面上看上去怎样针尖对麦芒,实质上赌场的生意确实是如玉姐所愿没那么嚣张了。 连带着光头和红毛手上的暴力催债活动也收敛了许多。 玉姐的到来让会所的运作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暴力催债的频率和强度都大幅降低,导致光头和红毛这几人的收入骤降。 他们私下里抱怨连连,但也不敢公然违抗玉姐的命令。 阿毛那小子还叼着根烟,半蹲在楼梯口佯装老成,“哎,这日子没法过喽。” 不过,褚瑾对这些变化并不在意。 日子在连绵的阴雨季中悄然流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被雨水浸透,变得缓慢而沉重。 当春日的暖意真正照拂大地时,许辞也迎来了高考前的百日誓师。 他作为年级第一,要上台发表演讲。 虽然他现在没有监护人,但是褚瑾作为和他同住的长辈,许辞还是恳请他来参加自己的百日誓师。 当他踏入校园时,操场上已经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窗外的梧桐树在雨雾中抽芽,在阳光下挺拔,青灰色枝桠滴落的雨珠滋润大地。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而许辞站在主席台上,昂首挺胸发表演讲。 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主席台上,他眼睛亮晶晶的,扫视四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在看到褚瑾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上扬。 穿着深灰风衣的褚瑾站在家长区第三排,正低头整理被学生撞歪的衣领,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过流星般的碎光。 他站在人群中,还能听到周围几个小女生惊叹“好帅”。 褚瑾一笑,这样平静的日子他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他和7788说,“看来这次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 前段时间“坠入公海”的任务三突然灰掉了,7788的上司也联系不上,所以现在按理来说,褚瑾只要完成许辞获得高考状元并创业成功的任务点二就可以成功了。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轻松和欣慰:“是的,宿主。反正我上司也联系不上,现在我们只需要确保许辞获得高考状元,再成功创业,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啦。” “只是这一次许辞的校园生活变化太大,不知道后续有没有什么影响。” 原世界线许辞的校园生活在血腥和孤立中度过,可不像如今这般熠熠生辉。 7788赞叹:“宿主,你真的把男主养的很好。” \"我们终将跨越山海!\"少年清越的嗓音惊起一群白鸽。 前排女生们的手机镜头追随着他卷起的衬衫袖口,那里露出褚瑾送的校门口买的十元手表。 当许辞念到\"感谢生命中的引路人\"时,梧桐树新生的嫩叶突然沙沙作响,恍若某个雨夜,褚瑾撑着黑伞将他从血泊中照亮,伞骨划破雨幕的声响。 “……让我们扬帆起航,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许辞的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自信,仿佛一股清泉注入每个人的心田,激起了无数人对未来的憧憬。 演讲结束后,许辞快步走下主席台,朝着褚瑾的方向跑来。 他穿着褚瑾前几天特意为他买的新校服,白色的衬衫笔挺整洁,领带微微随风摆动,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一只欢快的小狗,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 “褚哥!”许辞跑到褚瑾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褚瑾笑了笑,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花束递给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演讲得很棒,祝你高考成功。” 许辞接过花,低头嗅了嗅花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春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路上,许辞忽然放慢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褚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褚瑾侧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辞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我最近收到了物理竞赛的邀请,如果我能拿到名次,就可以保送进华大。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省下高考的时间,还能拿到十万块的奖金,还清债务……”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却更加明亮,像是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心思。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而且,我还能早点成功,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褚瑾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脑海中,7788的声音突然炸响:“啊啊啊!那他不参加高考了吗?任务怎么办?!” 褚瑾迅速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个略显滞塞的笑容,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不打算参加高考了吗?” 许辞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高考太浪费时间了。我想早点创业,早点报答你,给你更好的生活。” 褚瑾沉默了片刻,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淡淡的伤感。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小混混,没参加过高考……你是我资助的第一个高中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高考,最好是考个状元,让我也沾沾光。” 许辞听到“第一个”这三个字,心里猛地一跳,原本的疑惑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喜悦冲散。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认可,连忙点头答应:“好,褚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准备高考,争取考个状元!” 褚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许辞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走吧,去吃饭。” 第3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1 浮金会所霓虹招牌上新换了鎏金灯管,照得门前积水潭泛起油彩般的光晕。 自从狗哥调任,大堂那尊镀金貔貅摆件被挪到了女厕门口,水晶吊灯下飘着的再不是烟味,而是玉姐身上若有似无的艳俗山茶花香水味。 褚瑾靠在更衣室锈迹斑斑的铁柜前,指尖转着车钥匙。 镜面倒映出玉姐笔挺的背影:往日里浓妆艳抹妖娆多情的她今天出人意料地把衬衫扣到最顶那颗,那头弯弯曲曲染了棕的卷发用木簪固定得一丝不苟 此刻她正指着监控屏对红毛训话:\"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b区卡座收了张连号假币。\" \"玉姐哎——\"红毛瘫在掉皮的旧沙发上啃鸭脖,油渍在蛇纹坐垫洇开,\"这他妈是夜总会又不是人民银行...\" 玻璃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光头拎着钢管冲进来,破洞牛仔裤上还沾着墙灰:\"褚哥!西街那帮孙子又抢我们催债单!\"他瞥见玉姐胸前的工牌,声音陡然低下去,\"...现在道上都说咱浮金改幼儿园了。\" 褚瑾慢条斯理地系着领结,黑色缎带在冷白脖颈上勒出淡红痕印。 他伸手按下光头高举的钢管,金属与大理石吧台碰撞出清越声响:\"现在法治社会,喊打喊杀多不好。\" 余光瞥见玉姐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抽搐的嘴角。 后巷垃圾箱旁,褚瑾把烟灰弹在潮湿的苔藓上。 玉姐的圆头小皮鞋踩碎月光跟过来,从Gucci手包掏出个U盘:\"浮金集团三个洗钱账户,今晚会走你们poS机。\" 二楼突然传来酒瓶炸裂的脆响。玉姐条件反射地摸向后腰,又在褚瑾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僵住——那里本该配枪的位置别着支防狼喷雾。 \"二十三点方向,三个醉酒闹事的。\"褚瑾倚着防火门轻笑,看玉姐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冲进人群。她提着包就往里头狠砸,时不时猛踹两下,可惜被包臀裙限制了发挥,有个混混的咸猪手差点摸到她大腿。 红毛蹲在楼梯口,手中的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一边调整焦距,一边低声嘟囔:“褚哥,那母夜叉上周扣了我三千块奖金,真是够狠的...” “是吗?”褚瑾倚在墙边,手指轻轻一划,手机屏幕亮起,邮箱里躺着一封署名为“狗哥”的邮件。 他目光扫过那简短的四个字——“今晚收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监控盲区的储物间里,玉姐正对着镜子补妆。 她的膝盖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丝袜已经被蹭破,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她的小腿上露出一道狰狞的旧疤,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过往留下的印记。 她咬着发绳,含糊地抱怨道:“下次能不能换个人设?天天演这个角色,我身上都熏入味了。” 狗哥靠在门边,随手抛给她一支手枪,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刑侦支队的格斗冠军装交际花?怕你把客人们吓阳痿了。” 夜晚的浮金在灯光的照耀下彻底苏醒,地下场子里人声鼎沸,赢钱的欢呼声与输钱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癫狂的气息。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纸醉金迷间,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实的存在。 老大常坐的VIp包厢里,消毒水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 酒保低声对同事说,刚才看见搬运工抬出了三箱冻得硬邦邦的蓝鳍金枪鱼。 然而,那些裹尸袋形状的冰碴子,却在电梯井壁上刮出了几道带血丝的划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人注意到,霓虹灯牌突然漏电。 滋滋作响的“醉生梦死”四个字在褚瑾的眼底投下了一片血色的光斑。 他站在角落里,目光冷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时钟的时针划过“1”时,褚瑾正听着红毛在更衣室里喋喋不休地抱怨奖金缩水。 镜子里倒映着通风管道里转动的微型摄像头,红光的闪烁节奏与玉姐耳骨钉上的光芒完全一致,仿佛某种无声的暗号。 子夜时分,一声金属撕裂绸缎般的锐响刺破天际。 枪声在巴洛克式穹顶下炸开时,穿着暴露的女服务员正在给斟第六杯雪莉酒——水晶杯沿的碎钻折射着吊灯光芒,下一秒就在地毯上迸溅成血色玛瑙。 尖叫声从喉骨深处迸发的刹那,三层环形回廊同时陷入震颤。 镶金边的骨瓷餐盘在红木长桌上跳动,冰桶里三十年的香槟喷涌着没入波斯地毯的经纬。 穿鸵鸟毛披肩的贵夫人已经进入了一个虚幻的快乐世界,她踉跄后退,对外界的喧闹无知无觉细高跟卡进地板接缝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十二盏波西米亚水晶吊灯开始集体摇晃,棱镜碎片如暴雨倾泻。 原先沉默的穿酒保马甲的年轻人从托盘夹层抽出黑色器械,天鹅绒窗帘后转出三个戴战术手套的身影。 他们移动时像群狩猎的非洲薮猫,西装下摆翻飞间露出带编号的防弹背心。 \"公安部特别行动!\"某个低沉男声穿透此起彼伏的啜泣。 穿笔挺西装的某知名企业家被反剪双手按在赌桌上时,金丝眼镜滑落到堆成小山的筹码里,那些象牙制成的圆形赌牌正沿着桌布褶皱缓缓滴落威士忌。 旋转楼梯传来战术靴密集的叩击声,整栋建筑仿佛正在声浪中解体。 当最后一位戴翡翠扳指的客人被膝盖压住后颈,墙角的鎏金座钟刚走过凌晨三点,破碎的钟摆正指向壁画上微笑的所罗门王。 地下场子里癫狂的赌徒是最后才惊觉这一场事变的。 地下一层的最底层赌场还泡在烟味和汗臭里,赌红眼的疯子们直到听见楼上摔椅子才反应过来。 穿貂皮的女人把筹码塞进胸罩时,牌桌上突然炸开一嗓子:\"条子来了!\" 穿鳄鱼皮马甲的老赌鬼突然拿烟戳向旁边人的眼睛,金链子胖子抄起啤酒瓶就抡。 扑克牌和钞票满天乱飞,穿吊带裙的兔女郎被撞得跪在碎玻璃上,膝盖渗出的血把绿色桌布染得发黑。 \"操他妈的开门!\"纹青龙的混混一脚踹在铁门上。 五个纹龙画虎的打手也慌张了,抡着消防斧在砸门,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穿紧身裙的荷官尖叫着用高跟鞋砸密码锁,镶钻的鞋跟卡在键盘缝里滋滋冒电火花。 褚瑾踹开安全门的时候,嘴里那根红塔山已经烧到过滤嘴。 他身后窜出来二十几个拎着棍棒的小伙,电棍滋啦滋啦冒着蓝光。 有个戴大金表的还想往通风管里钻,被橡胶棍直接抽在小腿肚上,咣当一声栽进老虎机的硬币堆里。 褚瑾打了个响指。 “清场。” 赌场顶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开始喷水,咳得最凶的那个被褚瑾一脚踩住后颈。 马丁靴碾着那人的脑袋往地上压的时候,他吐掉烟头正好落在对方哆嗦的手指边上,烫出一串燎泡。 第3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2 三百多号人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只被煮熟的虾米,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辣椒水的刺鼻气息,仿佛在发酵一般,令人窒息。 阿毛一脚踹向旁边试图抬头的小弟,脖颈上的纹身随着筋肉突突跳动,显得格外狰狞。 光头正用指虎抵着一个镶金牙的赌鬼后腰,那老东西的翡翠假牙磕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咧着嘴,低声咒骂:“操蛋了——条子抄家,咱不跟着跑?” 话还没说完,阿毛一肘击狠狠撞在他肋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光头抬眼,看见褚瑾从防爆门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黑发用一根雕龙铜簪盘得一丝不苟,唇间叼着的烟头红光忽明忽暗,映得他冷峻的面容愈发深邃。 赌场顶上的应急灯管滋滋闪烁,惨白的光线洒在他脸上,竟衬得他脸颊如玉般冷冽。 光头顿时噤了声,心里暗骂自己多嘴。 老大既然说要压服这群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不再多言,转而揪住一个试图窜起来的黄毛赌徒,膝盖狠狠压上对方的腰椎,只听“喀啦”一声脆响,那人顿时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赌桌底下传来一阵手机振动声,屏幕亮起,显示着“杨哥”的拨号界面。 褚瑾踩着厚重的靴子,毫不留情地碾过手机,屏幕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弯腰,拎起那个浑身发抖的叛徒打手,烟灰簌簌落在对方青紫的眼皮上,烫得那人一阵抽搐。 褚瑾面无表情,将燃烧的烟头狠狠按在手机屏幕上,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叛徒打手浑身一颤,仿佛闻到了上回化工厂爆炸时汽油桶燃烧的味道,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赌桌底下突然炸开一蓬木屑,角落里一个佯装被制服的人猛然暴起。 他戴着黑色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神凶狠如野兽。 他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径直朝褚瑾冲来。 \"狗崽子吃里扒外!\" “宿主小心!!” 7788在惊叫。 阿毛和光头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但那人速度极快,刀锋直指褚瑾的咽喉。 赌场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寒光与褚瑾之间。 阿毛心惊,正想动手。 却见自家老大干脆利落地丢掉了那截快烧完的烟。 刀锋擦着褚瑾喉结过去的瞬间,他顺势后退,后腰已经抵上轮盘赌台。 那人第二刀直接劈开二十摞筹码,纸币像被开膛的鸽子哗啦啦飞溅。 褚瑾反手捞起断成半截的棒球棍,包钢的断口在空气里划出啸叫。 他的动作快、准、狠,一棒子砸在那人手腕上,随即又是往前一捅,正正好好正中他的命门。 棍头楔进腕骨的闷响让阿毛牙根发酸。 那人的刀还没落地,褚瑾膝盖已经顶上对方肋下三寸。 赌桌边看场子的红棍们集体嘶了声,这力度能把人屎尿都顶出来。 那人一个晃神,手上的刀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褚瑾抬脚踹在他心口,把这人踹到了前台的木质桌面,那人喷着血沫撞上高利贷记账台,顿时捂着心口面目狰狞倒地不起,实木桌面当场崩出蛛网裂痕。 一室寂静,唯有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闪烁着嗜血般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打破了这死寂。 褚瑾微微抬眼,示意手下人看好那个叛变的打手。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手机,屏幕上“狗哥”两个字明晃晃地跳动着,鲜艳得刺眼。 信息简短而冰冷—— “收网”。 几乎在同一时刻,厚重的铁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逼近。 褚瑾放下手机,抬手轻轻一挥,声音低沉而平静。 “开门。” 两个肌肉大汉应声而动,用力拉开沉重的铁门。 门外,一片穿着防爆破服的持枪刑警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室内。 为首的警官正是往日里风情万种的玉姐,此刻她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目光如炬,与之前那个妩媚的“灭绝师太”判若两人。 “这……不是……”阿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目光在褚瑾和玉姐之间来回游移,仿佛试图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找出某种逻辑。 褚瑾却平静极了,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顺从地抬起双手,任由警官将他铐上。他的目光依旧冷峻,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玉姐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了褚瑾一眼 随即高昂起头,亮声说道。 “全部带走。” 她的声音难得沉稳,还带着一丝威严和压迫。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向她致意。 他的身影在刺眼的警灯下显得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赌场内的灯光依旧闪烁,但那些纸醉金迷的喧嚣早已被冰冷的现实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气息,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褚瑾被反铐双手押出会所时,夜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座小城又下起了小雨。 外头乌泱泱停着一大片警车,红蓝警灯在雨幕中交错闪烁,将整条街染成冷调的霓虹海。 狗哥捂着受伤的手臂呆在救护车旁边,白色绷带从右手小臂缠到虎口,洇出的血迹像开在雪地上的红梅。 而老大已经被严加看管扣上了警车。 而最令褚瑾意外的是杨哥。 这厮今天居然跑回了浮金,现在正被两个刑警按在警车引擎盖上。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泥水,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活像条被拔了毒牙的蛇。 这个往日里笑容里潜藏暗意的男人,此刻正狼狈地朝地上啐着带血的唾沫。 狗哥见褚瑾走了出来,忙让护士给自己手上的绷带打了结,护着伤口快步走到褚瑾身边。 “你早就知道我帮警察干活吧。” 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火焰在风雨里面飘摇,他一连点了好几次才点上。 他转头看着褚瑾,神色复杂。 话被刺耳的警笛声割裂。 褚瑾不语,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狗哥绷带边缘露出的陈旧枪伤。 他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算是回答。 “哎——”狗哥呼出一口烟,正想说什么,却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哥——”。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人挤过人群,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手上还拿着煮了鸡汤的保温杯。 第3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3 许辞的帆布鞋重重踩在柏油路面的水坑里,溅起的碎银般的水珠沾湿了他发白的裤脚。 他死死搂着那个印有褪色卡通猫图案的保温杯,蒸腾的热气在圆框眼镜上凝成白雾,却遮不住他通红的眼眶。 看清少年那张脸时,褚瑾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裂开细纹。 当少年踉跄着冲破雨幕时,褚瑾垂在镣铐下的手指突然蜷缩起来。 雨珠正顺着许辞额前湿透的碎发往下淌,流过左眼尾那颗泪痣。 “褚哥——”许辞踉跄着跑来,向来坚强的少年脸上隐隐有银光闪过,却又在雨幕里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宿主,许辞怎么来了。” 7788大惊失色。 “男主这个点不应该在家吗!!” “哥,他们要抓你进去吗?”许辞突然恶狠狠瞪向狗哥,眼尾泛着濒临失控的猩红。 保温杯被少年攥得指节发白,鸡汤正从拧松的杯口渗出橙黄油花。 为什么?明明他刚刚解决掉那些讨厌的人,就有人要把褚瑾从他的身边带走。 他们明明答应自己不动褚瑾的…… 如果真的……真是这样…… 他一定竭尽全力把褚哥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没事的。”褚瑾抬起带上镣铐的双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这才惊觉他的脸上真的有温热的液体划过。 褚瑾突然向前半步,镣铐链条哗啦作响。 他染着硝烟味的拇指抚过少年眼尾,在暴雨中轻声呢喃:\"小辞,还记得我教你的呼吸法吗?\"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许辞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吸气,数到五。\" 这是前段时间许辞压力太大,总想着往褚瑾房间里钻,嘟囔着说自己害怕时,褚瑾教给他的。 少年镜片后的睫毛剧烈颤抖,却在熟悉的桎梏中本能地开始深呼吸。 \"回家把鸡汤热一热。\"褚瑾用镣铐碰了碰少年怀里的保温杯,金属碰撞声惊醒了恍惚的许辞,\"我抽屉第三层有新的模拟卷,做完等我检查。\" 许辞平复下汹涌的情绪,吸吸鼻子,点着头被人带着走出警戒线。 许辞单薄的背影逐渐融进雨帘,少年边走边用校服袖子狠狠抹眼睛,沾着泥浆的裤管在风中晃荡,像只被雨打湿翅膀的雏鸟。 “宿主,宿主,系统刚刚突然显示“温情支柱”这个任务完成啦!!”7788突然收到提示音,在褚瑾脑海里欢呼,统光屏在褚瑾视网膜上炸开烟花。 褚瑾冷淡的“嗯”声作答。 “吵。” 褚瑾在脑内掐灭系统提示音,镣铐边缘的金属编号在警灯下折射出冷光 “哎——” 狗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烟头被雨水浇灭在掌心。 他看着许辞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雨中也清冷从容的褚瑾,脑子里冒出一些熟悉的不好的回忆,随即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变态。 人家好兄弟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跟那个死男同一样。 他摸着后脑勺,呼出一口烟。 “你弟弟对你真的很好啊。”他哑着嗓子开口,指甲深深掐进衣料里。 “当年我跟着杨哥混的时候......\"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了刀片。 褚瑾唇角漾开的笑意融在雨丝里,被铐住的手腕抬起时,金属碰撞声清泠如碎玉。 他点头的弧度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正是狗哥最熟悉的那种令人发怵的妥帖,清冷得像是假人,又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洞悉。 “哎,算了,不说这些,我就说你早知道我帮警察干事了,不然今儿个哪能这么淡定。”他唏嘘着猛抽一大口烟。 \"你每次递消息前,都会摸三下鼻梁。\"褚瑾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狗哥僵在半空的手指——那根断过又接上的食指,正悬在旧伤未愈的绷带上。 狗哥夹烟的手猛地一抖,燃尽的烟灰簌簌落在警车引擎盖的积水中。 他想起上个月在码头交易时,那批把本该运去东区的货轮突然改道,而护送的那批人恰好就是从眼前这人手下抽调出来的。 原来这厮早就看穿了他藏在集装箱里的信号发射器。 \"艹,合着老子在你跟前演猴戏呢?\"他扯着破锣嗓子骂骂咧咧,脸上却是笑着的。 后颈那道蜈蚣似的刀疤在雨幕中泛红——那是三年前当线人时被黑帮清理门户留下的纪念。 玉姐在五米外重重咳嗽一声,战术手套拍在警车顶棚溅起水花。 狗哥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想起这女警两年前拿枪托砸他肋骨的狠劲。 他这条烂命能活到今天,全靠警方承诺的污点证人保护计划。 “对了,你放心好了,我和玉姐跟上边打过招呼了,你也算是戴罪立功,到时候老实交代就行。” “好,谢谢狗哥了。” 褚瑾点头答谢。 狗哥不再回答,叼着烟捂着那只胳膊扬长而去。 …… 审讯室里的灯光还是冰冷刺眼。 审讯室的排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嗡鸣,褚瑾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 这是第三轮问询,白炽灯将他的影子钉在单向玻璃上,像只被解剖的蝴蝶。 吴玉把案卷摔在铁桌上,钢制保温杯里枸杞撞出细碎声响。 \"赌场监控显示你每周三下午四点准时消失,\"女警的指甲划过笔录纸。 \"去见谁?\" 她肩章上的银星在强光下泛着冷芒,袖口蹭着未洗净的墨迹。 褚瑾转动腕颈间银链,金属扣碰出清响:“给家里小孩送晚饭。” 他故意露出虎口处的烫伤,那是上周给许辞煮姜汤时溅到的油星。 \"警官可以查云山路监控,我每次都带着保温桶。\" 褚瑾经历了三场问询,熬了一整个大夜,玉姐才确定眼前这人真的像狗哥说的那样,真就是浮金最底层的赌场里一个领领死工资和提成的小打手。 当褚瑾第九次重复\"不知道杨哥的洗钱渠道\"时,玉姐的耳麦里传来上级的指令:\"放人。\" 褚瑾也是后来才知道,狗哥原名姓张,是两年前在街头被警方发现的,因为亲人死在老大手上,自愿成为线人; 而玉姐姓吴,叫吴玉,是个干练的缉毒警,循着海外那条毒品线一路查到浮金这个犯罪集团。 “褚先生可以走了。\"她突然合上案卷,不锈钢手铐在桌沿磕出清脆的响,\"但是建议近期不要离开本市。\" “好的警官。”褚瑾顺从地点点头,拿上自己半干的外套出了门。 走出市局时晨雾未散,褚瑾在台阶上驻足。 7788正在意识海投射烟花特效。 白色的小光团邀功道:“宿主宿主,我把原主的犯罪记录全销毁啦,保管原主一点刑都判不了。” “按照这个小世界的法律,咱们最多赔钱哦。” 褚瑾点头,“行,我不能判刑,至少得陪着男主到他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了我们就可以试着脱离这个世界了,对吧。” 7788翻阅着系统手册,“对的呀宿主。按照规定,灰了的任务不用完成的。” 第3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4 “哥……”少年的声音划破晨雾,飘进褚瑾的耳廊。 褚瑾抬头,发现是许辞。 他今天没穿校服,只穿了褚瑾给他买的印着蓝色叮当猫卡通图样的白色卫衣,手上撑着蓝白格纹的伞。 晨雾在褚瑾的风衣上凝成细密的水珠,褚瑾抬眼时,正撞见许辞卫衣帽檐的绒毛被风吹得乱颤。 少年撑着的蓝白格子伞像截取的警局窗棱,将潮湿的天光筛成菱形碎片,落在两人交错的影子上。 在看到褚瑾的那一刻,他的眼中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哥......\"许辞又唤了一声,尾音裹着水汽。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学吗。”褚瑾顺势躲进他的伞下,看着许辞意外道。 他抬手时塑料袋沙沙作响,葱油混着黄豆的醇香漫出来—— 正是老城区那家凌晨四点开张的铺子,褚瑾常带着许辞阿毛一伙人蹲在巷口电线杆旁吃的那家。 “今天周六,不上学。” 褚瑾这才注意到少年卫衣下摆沾着面粉,食指关节有新鲜烫出的红痕。 巷口的早餐车要跨过三个街区,怕是天没亮就守在油锅前了。 他伸手去接塑料袋,指尖蹭过对方冰凉的腕骨:\"怎么穿这么薄?\" 许辞却突然向前半步,伞面倾斜着挡住市局监控探头的视角。蓝白格子像块移动的密码板,将褚瑾苍白的脸色藏进阴影里。 \"我带了你的外套。\" 他从书包拽出灰呢大衣,内侧口袋还塞着发热贴, \"张叔说审讯室冷气足。\" “哥你一夜没睡,累坏了吧,快吃点。” 少年弯着一双眼,递上用透明塑料袋装的葱油。 褚瑾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许辞说的“张叔”是狗哥。 褚瑾接过饼子,轻轻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的馅料温热而鲜美,顿时满口生香。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短暂的满足感。 “哥,警方没把你怎么样吧。”少年撑着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他的胳膊紧紧贴着褚瑾,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褚瑾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小的高中生居然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 他抬起头,看到许辞那张稚嫩却带着几分成熟的脸庞,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许辞撑着伞的手紧紧捏住伞柄,指节泛白,隐隐能看到暴起的青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没事,放心吧。” 褚瑾咬着豆浆,含糊着从满齿豆香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想让许辞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的高考。 “真的吗,警察会不会把你抓进去。”许辞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褚瑾,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褚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只能给出解释。 “没事的,我顶多赔点钱。” 他笑着说,试图缓解一下少年紧张的情绪。 “不过我到时候可没钱养你了。”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许辞却还是紧张兮兮的样子,从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没事的哥,我现在能赚钱了,我会养你的。”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 他的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腐烂的东西侵蚀着,缓缓爬出一句低语。 “我要和褚瑾一辈子在一起。” 让我养你吧,我要一辈子养着你。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这个念头早已不是单纯的执念,而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直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无法忍受,哪怕只是想象一下褚瑾从他身边被夺走的画面,都会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那种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攥住他的喉咙,让他窒息。 褚瑾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任何试图靠近褚瑾的人,都会被他视为敌人,甚至……抹杀。 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无尽的黑暗,他都会死死抓住褚瑾,绝不放手——哪怕这意味着要将褚瑾一同拖入那无底的泥沼,哪怕这意味着毁掉褚瑾的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褚瑾被他牢牢锁在身边的画面。 “你逃不掉的,哥。” 他在心底轻声呢喃,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冰冷而阴毒。 “就算你恨我,就算你想逃,我也会把你绑在我身边……永远。”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像是诅咒,又像是誓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雨声渐弱,伞下的阴影却愈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许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疯狂。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褚瑾的侧脸上,像是猎手盯住了猎物,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一辈子……只能是我。” 他在心底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有人敢从他身边夺走褚瑾,他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无论代价是什么。 “哥,你永远都是我的。”他在心底低语,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雨渐渐小了,伞下的两人却依旧靠得很近,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行了,回家吧。” 褚瑾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是无意间拨动了许辞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他抬手拍了拍许辞的手背,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 那一瞬间,许辞的呼吸几乎停滞。 褚瑾的手冰凉而细腻,触感像是某种致命的毒药,顺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渗透进他的血液,直冲大脑。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体内炸开,噼里啪啦地在他浑身上下、甚至脑子内部疯狂窜动。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是某种隐秘的欲望被突然点燃,火焰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烧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心跳如鼓。 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反手抓住褚瑾的手腕,将他拉得更近,近到再也无法逃离。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装作乖乖孩子的模样,任由那股兴奋感在体内肆虐。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手背上还残留着褚瑾的温度,那触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褚瑾的侧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好,回家。”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回家——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诱惑。 家,意味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意味着褚瑾将完全属于他,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雨声渐弱,伞下的空气却愈发粘稠,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走吧,哥。”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褚瑾,仿佛只要一眨眼,褚瑾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只是一晚上的分离,都让他感到惊慌失措。 他跟在褚瑾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某种蛰伏在暗处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的猎物。 他的心底深处,那股兴奋感依旧在疯狂燃烧,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第3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5 一周之后,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浮金犯罪集团在褚瑾和狗哥的证词下被连根拔起,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腐烂的皮肉,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那些曾经隐藏在阴影中的勾当——高利贷、暴力催债、非法集资、黄色产业、毒品贩卖——终于得到了终结。 警方顺藤摸瓜,抓了一大批人,查封了无数资产,这个集团土崩瓦解。 褚瑾作为小头目,虽然也曾参与其中,但因为他主动协助警方,提供了关键证据,戴罪立功,加上他手上没有涉及人命或重大伤害的案件,最终只是被扣除了一百多万的非法所得。 这笔钱几乎掏空了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阿毛几个人也大多只是被罚了款,算是从轻发落。 只有少数几个被查出来在追债过程中动手打伤人的,赔了一大笔钱,或是被判了一两年。 比如光头,因为暴力催债导致他人重伤,被判了一年半。 零零碎碎的罚款和赔偿扣下来,褚瑾这些年攒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最后,他的账户里只剩下三万多块。 这笔钱不多不少,正好够他和许辞再撑三个多月,熬到高考结束,还能剩下一点应急。 然而,褚瑾失业了。 浮金集团的覆灭意味着他失去了原本的工作——虽然那工作本就见不得光,但至少能让他可以养着自己和许辞。 而现在,褚瑾彻底成了无业游民。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找工作的打算就是了。 “哎呀剩下那么百来天,咱凑合凑合活呗。”7788呈“大”字摊在空间里面,对此做出评价。 任务二已经卡到了95%,褚瑾对生活也失去了紧迫感,每天只是懒散地待在家里,吃吃睡睡。 他偶尔也会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沐浴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里,随手翻几本书,或是学点新东西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许辞放学回家。 褚瑾的外表总是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偶尔被风轻轻拂动,带着一种近乎冷冽的美感。 他的面容清秀而冷峻,眉眼如画,却总是带着几分淡漠,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像是冬日里寒梅的冷冽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但他就那样淡淡的躺在阳光下,触手可及。 阿毛倒是“改邪归正”了。 他把那一头标志性的红毛老老实实染回了黑色,去美妆城找了个销售的工作。 虽然工资不算高,一个月下来也就四五千,但至少能养活自己和妹妹,还能存下一点钱。 他家里有个妹妹要养,原本就没什么积蓄,之前被罚的五万块钱还是找兄弟们凑的,褚瑾更是出了大头。 不过,阿毛上班之后变得忙碌起来,有时候为了拉单子还得去饭局喝酒应酬。 这样一来,他的小妹妹就没人接了。 于是,褚瑾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活。 小姑娘叫佳佳,大名毛佳佳,是个正在上三年级的小姑娘。 她聪明伶俐,嘴甜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能哄得人开心。 每次阿毛没空接她,褚瑾就会把她接回来,有时候还能蹭上饭。 不过,褚瑾的厨艺着实一般。 哪怕跟着许辞学了几个月,他也只能把饭炒得马马虎虎。 所以,佳佳来了之后,褚瑾通常都是带她去吃外卖,或者去楼下那家小炒店解决。 小姑娘每次来,总是睁着那双葡萄一样圆圆的大眼睛,黑黢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甜甜地喊他“褚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运气好的时候,佳佳来褚瑾这儿碰上许辞在家,那就能吃上不错的一顿。 许辞的手艺极好,随便下厨就能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每当这时,佳佳就会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忙不迭地夸赞,一口一个“褚哥哥”,再一口一个“许哥哥”,甜得像是抹了蜜。 “许哥哥,你做的饭真好吃!” 佳佳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抬头冲许辞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辞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慢点吃,别噎着。” 褚瑾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褚哥哥,你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呀?” 佳佳突然转过头,眨巴着眼睛问他。 褚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我可没你许哥哥那么厉害,你还是多指望他吧。” 他笑容清浅,面容英俊,身边的冷冽似乎化了开来。 佳佳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许辞看了褚瑾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哥,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再教你。” 褚瑾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手艺就这样了,别浪费食材。” 佳佳在一旁插嘴,“没关系,褚哥哥,你做的饭我也爱吃!” 褚瑾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就你嘴甜。” 许辞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仿佛有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早已腐朽的灵魂。 几世的循环轮回里,他早已看不到任何光芒。 开始时,他还挣扎着想要挣脱命运的束缚,试图找到一条出路,试图证明自己并非注定沉沦。 可后来,他渐渐麻木了,无所谓了。 他发现,痛痛快快地把仇人杀了再自杀,远比在这个丑恶的世界上摇尾乞怜、苟延残喘要痛快得多。 每一次轮回,他都像是被命运玩弄的棋子,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回到那个绝望的起点。 他就是被命运抛弃的,阴暗之人。 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像是被无数次的背叛和痛苦腐蚀得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期待任何救赎。 直到褚瑾的出现。 褚瑾的存在,像是一盏灯,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生活。 那灯光并不刺眼,却足够温暖,足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的阴暗就越是蠢蠢欲动。 他害怕这盏灯会熄灭,害怕这温暖会消失,害怕自己再次被抛入无尽的黑暗中。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褚瑾的厨艺不怎么样,但每次看到他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许辞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仿佛只要褚瑾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笨拙地为他做饭,他就能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许哥哥,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佳佳突然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今天的饭特别好吃。” 佳佳得意地扬起小脸,“那当然,许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 褚瑾在一旁笑着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许辞看着褚瑾的笑容,心底的暖意更浓了。 褚瑾站起身,走到窗边,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任由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那股淡淡的梅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散,仿佛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气息。 许辞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总感觉,褚瑾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冬日里的寒梅,冷冽而坚韧,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好像下一秒就会离自己而去。 哪怕现在所有事情都如了自己的愿。 浮金会所按照计划爆了雷,褚瑾也失了业。 而自己的创业也非常顺利地推进。 “哥……”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褚瑾回过头,目光清冷而温柔。 “怎么了?” 褚瑾微微一愣,随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第3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6 “嗯……怎么了?” 褚瑾刚刚在和系统7788讨论任务的事情,商定着最后的脱离世界时间。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些计划上,一时间听到许辞叫他,还有些怔愣。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哥,我物理竞赛拿了全国金奖。” 许辞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指尖轻轻捏着,递到褚瑾面前。 “这个是奖金,有十万。” 他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想要从褚瑾的脸上看到什么反应。 褚瑾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张卡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很棒啊。” 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许辞继续说道。 “哥,我爸向场子里借了十万,阿毛哥都跟我说了,那笔钱是你帮我补上的。” 许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低迷。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那副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安抚。 “你对我有恩,你就收下吧。” 许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 褚瑾看着许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拒绝的情绪。 “哇,男主真的好聪明啊,阿毛这就告诉他了。” 7788惊叹。 本来按照规矩,许辞帮忙干事,只是降低利息罢了,该还的钱还是得还。 而褚瑾是在接到“温情支柱”这个任务之后把这笔钱补上的。 “你……” 褚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他伸手接过那张卡,指尖触碰到许辞的手,感受到了一丝炽热。 “哥,你别拒绝我。” 许辞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褚瑾,眼底带着一丝执拗和恳求。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褚瑾无法抗拒。 褚瑾看着许辞那副低垂着眼眸、睫毛轻颤的模样,心里一阵复杂。 许辞的表情像是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纸片,仿佛只要褚瑾一拒绝,他就会瞬间碎掉。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宿主,你不收的话,他看上去真的要碎掉了。” 褚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收下。” 褚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卡。 许辞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四月底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已经带上了一丝初夏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街边的树木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悄然复苏。 褚瑾想着在自己离开之前把这笔钱花掉,便带着佳佳去了商场。 他想着帮许辞置办点什么 ——这小龙傲天总是穿着那几件旧衣服,手上还戴着那块十元店里买的电子表,表带已经磨破了边,显得格外寒酸。 褚瑾心里有些不忍,想着至少在他离开之前,给许辞留下一些像样的东西。 可是不知不觉间,就逛到了童装区。 佳佳一进去,眼睛就被橱窗里那条粉色的公主裙吸引住了。 裙子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亮片,裙摆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仿佛穿上它就能变成童话里的小公主。 佳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褚瑾见状,刚想带着他走进店里。 可她很快低下头,拉着褚瑾,小声说:“褚哥哥,我不要,太贵了。” 褚瑾看着她那副懂事的样子,心里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熟悉的回忆。 他蹲下身,黑色的长发被他随意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面容清冷,但此刻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佳佳,喜欢就试试,哥哥给你买。”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哄着一个易碎的梦。 佳佳咬了咬嘴唇,小手攥着衣角,犹豫地说。 “可是……哥哥赚钱很辛苦的,我不能乱花钱。” 十几岁的小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 褚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哥哥有钱。而且,佳佳穿这条裙子一定很好看。” 佳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哥哥的钱要留着用,我不能这么不懂事。” 褚瑾看着她那副倔强又懂事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站起身,直接对店员说:“麻烦拿这条裙子,我们要了。” 佳佳愣了一下,连忙拉住褚瑾的袖子,“褚哥哥,真的不用了!” “就当哥哥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褚瑾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啊……可是我生日在八月份,还有三个月诶。” 小姑娘蹦蹦跳跳跟在身后,掰着手指数起日子,脸上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 “没事啊,我提前送给你。” 褚瑾笑了笑,心里却默默叹了一口气。只是他大概呆不到那个时候了。 7788在系统空间里安慰他,“没事哒宿主,咱们任务也快成功了呀。” 小小的女孩还不懂这么复杂的人情世故,听见这话就快快乐乐地抛弃了心理负担,迈着步子蹦蹦跳跳跟在褚瑾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条裙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对了宿主,你要给许辞买啥呀。” 7788嚼着薯片,在系统空间里面含含糊糊地说。 褚瑾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突然想起许辞手上那个十元的电子表。 表是褚瑾在学校门口的十元店买的,质量说不上多好,但就这个价位而言,也不算差就是了。 不过许辞带了两个月,边上已经磨破了,褚瑾估摸着用到高考结束也就不会再用了。 于是他估算着钱,迎合了一下7788给他的关于时下小年轻的喜好,最后给许辞预定了一套比较顶级的电脑设备,又拿剩下的钱买了一支轻奢手表。 最后零零总总还剩小几百,褚瑾估摸着许辞的尺寸,又给他买了几身衣裳。 许辞之前跟着他那所谓的养母过活,日子不富裕,穿的衣服也多是不合适的旧衣服。 他那套校服都洗白了,最后还是褚瑾强硬着态度给他换了几套新衣裳,这小子才勉强接受。 想着最近入夏,这小子也没几身合适的衣服,褚瑾估摸着他的身量买了点适合的。 他挑了几件简约大方的t恤和牛仔裤,又选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和新的贴身衣物,想着许辞穿上应该会显得精神些。 “宿主,你还真是贴心啊。”7788在系统空间里调侃道。 褚瑾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能为许辞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走出商场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佳佳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怀里紧紧抱着那条裙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3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7 日子在这般的平静中日复一日流淌,像是一杯被反复摇晃却始终不会溢出杯沿的水。 许辞虽然早已凭借物理竞赛金奖获得顶尖学府的保送资格,但是为了满足褚瑾的“愿望”,却依然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 他会先绕到褚瑾房门前驻足片刻,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才转身去厨房煎出金黄的荷包蛋。 有时候则是在因为睡前牛奶而熟睡的人儿身边起来,贪婪的描摹他的眉眼,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装作那副乖乖学生的样子。 他照常给褚瑾洗衣服做饭,照常在褚瑾睡前送上一杯热牛奶。 褚瑾开始的时候还对于许辞给自己洗衣服这件事情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这个小龙傲天精力旺盛,在上学之余还有空洗衣做饭。连褚瑾的贴身衣物都要亲自动手。 褚瑾开始的时候试过劝阻,想着自己上手。 至少要在清洗自己贴身衣物上争取主动权。 可是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许辞来做的好。 他往前那么多年的日子,干这些小事都有仆从和术法,可从未亲力亲为过。 可许辞总是争着抢着帮忙干活。 若是在平静的晚上清洗这些衣物,他就会自己端着个盆到阳台,背对着褚瑾。 \"宿主,小龙傲天又在洗你内裤了。\" 每当褚瑾没睡着时,7788就会啃着瓜子提醒。 褚瑾正倚在飘窗上看书,闻言差点被热牛奶呛到。 透过半开的阳台门,能看见少年绷紧的脊背轮廓,月光顺着他的肩胛骨流淌,在湿漉漉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许辞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沾着泡沫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料。 \"哥,你要检查吗?\" 少年举起手里湿淋淋的黑色平角裤,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 \"我洗得很干净。\" 褚瑾仓皇合上窗帘,耳尖泛起薄红。 他听见阳台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夜风掠过风铃。 自那之后他再不敢过问洗衣事宜,任由许辞处理。 他也就自然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人将那些私密织物当作勋章般精心对待。 而在褚瑾不知道的角落,总有一些贴身衣物在丢失。 谁也不知道,那些褚瑾的贴身衣物总在深夜被单独处理。 除了许辞。 许辞会关掉阳台的灯,借着月光将那些雪白的布料浸在温水里。 手指抚过棉质背心的纹理时,他会把脸埋进去深深吸气,直到鼻腔里都是褚瑾身上特有的冷梅香。 洗衣液要挑无香型,这样才不会覆盖原本的气息 ——这是他在超市货架前徘徊半小时得出的结论。 夏季来临时,褚瑾的衣柜悄然发生变化。 所有衣物都被按色系分类挂好,每件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都别着便签,上面是许辞工整的字迹:\"周三有雨,配灰色风衣\"。 少年甚至记得每双袜子的磨损周期,总能在破洞前变魔术般补上新的。 不过家里只有一个衣柜,许辞的衣服只能委屈巴巴地放在一边。 许辞也换上了褚瑾给买的那些新衣服,只是褚瑾从未见他穿过那些新换的贴身衣物。 褚瑾第三次在晾衣架上瞥见衣柜里那叠未拆封的黑色内裤时,夏季的暑气伴着蝉鸣正顺着窗缝爬进来。 他伸手摸了摸晾在暖气片上的旧棉质平角裤——许辞昨晚洗的,布料已经磨得半透明,却散发着阳光烘焙过的松软气息。 早餐煎蛋在瓷盘里滋滋作响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新买的......不合身?\" 尾音被煎锅的声响吞没,但许辞切培根的刀尖还是微妙地顿了一下。 少年转过身时,晨光正巧漫过他挽起的衬衫袖口。 褚瑾看见他锁骨下方隐约露出旧背心的米色滚边,像某种顽固的茧壳。 “哥,你买的太小了。”许辞将热牛奶推到他手边,玻璃杯外壁凝结的水珠蜿蜒着爬过虎口。 蒸腾的水雾在他睫毛投下细密的影,蜿蜒而下的水痕沿着褚瑾手背青筋游走,像某种欲言又止的隐喻。 褚瑾指尖在桌布上蜷成贝壳形状。 他记得那天在货架前徘徊时,暖黄顶灯将那些黑色绸缎包装盒照得泛着冷光。 记得那天货架前蒸腾的暑气,暖黄顶灯将那些黑色绸缎包装盒照得泛着金属冷光,连陈列柜玻璃都沁出冰镇汽水般的寒雾。 他给许辞买的时候可是参照了自己的尺寸,想着许辞作为男主应该会与众不同,特意在导购意味深长的注视下选大了一号。 可他终究低估了造物主的偏爱。 没想到,这样都还是小了。 在许辞垂眸抿牛奶时,他瞥见对方喉结滚动处坠着的水珠,仿佛正无声嘲弄他的误判。 褚瑾用余光扫过窗帘褶皱间若隐若现的荧光——那是系统7788正在数据流里疯狂检索人类生理学资料。 “哇——那许辞真是天赋异禀啊。”7788暗自咋舌。 “根据斐波那契数列计算,他的身体数据误差值超过常规阈值28.6%!”7788的电子音在意识海里炸开烟花。 “宿主,这属于剧情bUG还是隐藏设定?” 褚瑾端起温热的牛奶,任由甜猩液体浸透舌尖。 \"…这是男主的特权。\" 落地窗纱忽然被晚风掀起,暗纹在月光下流淌成银河,像谁骤然紊乱的呼吸图谱。 许辞忽然呛咳着放下玻璃杯,奶白色涟漪在杯壁撞出细碎浪花。 褚瑾盯着那道水痕蜿蜒过对方泛着珠光的唇瓣,突然惊觉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自己后颈喷吐热流。 \"要换杯温水么?\" 许辞抽纸巾时腕骨擦过他的手背,皮肤相触处炸开细小的静电火花。 褚瑾猛地后仰避开那道灼热的温度,椅脚与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窗外蝉鸣骤歇,夜色里浮动着某种发酵的沉默,直到许辞的轻笑声揉碎满室光影。 “不是吧。” \"哥,你连这个都要较真啊?\" “咳——”褚瑾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我再给你买一套?” 许辞已经接过他僵握的牛奶杯,指尖在杯沿残留的唇印上轻轻摩挲。 \"不用了哥。\" 转身时睡衣领口滑出小片月牙状的阴影。 “旧的…更贴肤。” 玻璃杯坠入水池的闷响里,少年背光的轮廓突然凝成某种极具侵略性的剪影。 褚瑾盯着瓷砖上蜿蜒的水痕,突然觉得这二十六度的室温,热得近乎荒唐。 “你喝完了快去睡觉吧。” 第3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8 时间一分一秒在夏日的蝉鸣声中过去。 夏蝉在纱窗外拉长声调嘶鸣,老旧吊扇在天花板上艰难旋转,扇叶切割热浪时发出年迈的吱呀声。 客厅没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响。 褚瑾倚在藤编躺椅上,看着许辞蜷缩在布艺沙发里的模样 ——白t恤被汗水洇出浅灰的云纹,发梢湿漉漉贴在泛红的耳后,连呼吸都裹着粘稠的热气。 “要命。” 他轻声叹气,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翻找储物柜。 他看许辞睡得满头大汗,怕真给小龙傲天热坏了,于是在柜子里找出个配套的枕头,和许辞一人一床空调被睡在唯一有空调的那间卧室里头。 抖开枕巾,陈年樟脑味扑面而来,褪色绣花枕套里抖落细碎棉絮,在斜射的夕照里跳起金色的圆舞曲,但却让人感到心安。 于是从那天起,许辞就正大光明地搬进了这个房间。 夏天的晚上静谧安心,空调启动时发出老旧的嗡鸣,凉席沁着薄荷绿的凉意。 许辞抱着枕头蹭到床边时,发梢扫过褚瑾的手腕,像被雏鸟绒毛轻轻挠过。 凉席贴肤,褚瑾睡得沉,格外舒坦。 只是每天早上起来,许辞总是大手一横,抱在他身上。 夜风掀动纱帘,月光在瓷砖地上淌成银溪。 褚瑾在清凉里舒展四肢,朦胧间忽视了竹席摩擦的簌簌声,许辞翻身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后颈,像蝴蝶振翅时卷起的涟漪。 他总在破晓时分被贴身的热源惊醒。 少年人骨节分明的手臂横在腰间,鼻尖抵着肩胛骨均匀呼吸,晨光透过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褚瑾屏住呼吸试图抽身,腰间手臂却条件反射般收紧,许辞无意识蹭着他后背的衣料,温热的鼻息穿透棉质睡衣渗入皮肤。 “醒醒。” 指尖戳上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换来睫毛蝴蝶振翅般的轻颤。 许辞睁眼时眸中还蒙着雾气,慌忙缩手的模样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对、对不起瑾哥,我这就...\" 晨光里少年垂落的发梢镀着金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连道歉都带着委屈的颤音。褚瑾到嘴边的责备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化作认命的叹息。 褚瑾一边懊恼自己的警惕心怎么日渐下降,一边在看到许辞那副委屈巴巴说自己太焦虑了要不还是回客厅睡觉吧免得打扰褚瑾睡觉的样子,又软了心神,在脑海里责怪7788怎么不警惕点。 “啊啊啊宿主你补药怪我啊……你睡着了我也没有视野呀……”7788咬着手帕,委屈极了。 它在系统空间里抱着虚拟手帕假哭,数据流幻化的泪珠在操作台上溅起滑稽的像素花。 褚瑾无奈,却又对许辞生不出气。 这样一个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从不顶撞家长的小龙傲天,谁能狠下心责备他呢? 日子于是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许辞高考那天。 高考当日连蝉鸣都噤了声,梧桐叶在灼热的风里蜷成墨绿的浪。 许辞捏着准考证站在警戒线前,塑封袋边缘被汗浸得发软,呼吸间尽是2b铅笔碎屑混着风油精的辛辣。 金属探测仪扫过后背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某年暴雨夜蜷缩的桥洞。那时水泥管外雷鸣震得胸腔生疼,此刻考场顶灯的白炽光同样刺得眼眶发酸 ——原来命运的转折总是裹挟着相似的战栗。 尽管是日复一日已经习惯了的夏天,尽管是已经做过好多遍的试卷,可是当许辞真正坐在考场上时,他还是觉得心悸。 这份试卷他在因为赌债无缘高考后反复做过,在一次次想通过分数证明自己时做过。 可从没有哪次,他的心脏在如此剧烈地跳动。 作文题的草稿写到\"破茧\"二字时笔尖突然打滑,墨水在试卷纸上晕出斑痕。 原来他的心脏在跳动。 他在活着。 许辞盯着监考老师皮鞋敲击地砖的节奏,忽然听见遥远记忆中给褚瑾煮醒酒汤时瓷勺碰壁的叮当声。 那声音穿透几世的光阴与岁月,温柔地熨平了他颤抖不安的灵魂。 一笔一划写下最后的字符,几世的漂泊不定和阴暗扭曲都在这一刻被熨平。 于是漂泊的旅人寻到了港湾,被世界抛弃的孤儿获得了新生。 交卷铃响时夕阳正烧穿云层,香樟树荫下跃动着细碎的金斑。 这种心悸一直维持到当他走出考场,看到校外躲在大树下等着自己的褚瑾和佳佳,心里的大石突然落下。 佳佳举着碎碎冰蹦跳着踩影子玩,褚瑾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用宣传单给自己扇风。 许辞隔着攒动的人群望过去,恰好撞见他抬手时滑落的琥珀色阳光。 \"考完啦!\"佳佳扑上来环住他的腰,柠檬汽水的甜腻沁入鼻尖。 褚瑾递来的矿泉水瓶壁凝满水珠,指尖相触时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管,终于浇熄了胸腔里灼烧整日的野火。 暮色渐浓时分,许辞落在最后看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佳佳辫梢的草莓发绳在风里摇晃,褚瑾肩头落着阳光,蝉蜕般轻轻颤动。 原来那是他重新站在命运线上的心跳啊。 他将热烈而盛大地活着。 …… 阿毛早早给许辞定了火锅包厢,庆祝他顺利结束高考。 他这个月干成了一笔大单子,得了一笔不小的奖金,非常阔绰地点了一堆食材,还叫上了紫毛几个有空的,表示要自己请客。 火锅店霓虹招牌在暮色里晕成胭脂色的雾,阿毛又把头发漂了回去。 新染的银灰色卷毛泛着金属冷光,配上他那身西装看上去都洋气多了。 包厢玻璃转盘上堆满雪花肥牛与竹荪虾滑,铜锅沸腾的蒸汽将众人面孔氤氲成朦胧的剪影。 佳佳坐在褚瑾和阿毛之间,一口一个肥牛卷,嚼吧着嘴吃得满嘴油光。 她踮着脚偷捞辣锅里的蟹柳,被褚瑾用长筷轻敲手背:\"数到三再捞。\" 小姑娘鼓着腮帮朝翻滚的牛油锅倒数,草莓发绳随着动作晃成跳动的火焰。 许辞趁间隙往褚瑾碗里叠小山高的菌菇,却被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青年就着冰镇酸梅汤偷偷换成了麻辣牛肉。 褚瑾不太能吃辣,但是却各外喜欢酥酥麻麻的辣食滋味。 “这单给开发区铺光纤,光熔纤就废了三台机器!\" 阿毛扯开两颗衬衫纽扣,腕间链子磕在啤酒瓶上叮当作响。 紫毛顶着那条褪了色的头发凑过来斟酒,耳钉折射的碎光落在沸腾的红油里:\"小许快尝尝这毛肚,哥特意点的鲜货,褚哥你也来!\" 褚瑾笑着接过,趁着许辞被抓过去聊天,偷偷往辣锅里下了好几片肉。 “来……小许,哥敬你一杯。”阿毛喝着啤酒,一面和紫毛几个划醉拳,输了又跑到许辞这儿来,逮着这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耍赖喝小杯小杯的酒。 玻璃杯相撞漾起琥珀色涟漪,阿毛划拳的吆喝混着后厨剁椒的脆响在包厢回荡。 \"哥决定辞职了...…这才能挣大钱……\" 他大着舌头揽住许辞肩膀,烟草味混着酒气喷在少年通红的耳尖,\"等你念完大学,哥给你整个顶配机房!\" 夜色渐浓时玻璃窗凝满雾气,佳佳蜷在许辞怀里用吸管戳奶茶里的珍珠。 许辞支着发烫的脸颊看紫毛给阿毛画花脸,朦胧视野里褚瑾出门的身影晃成重影——那人袖口卷起的手臂线条比函数题更令他眩晕。 第3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9 包厢内,热气蒸腾,酒气弥漫,几个醉鬼喝到后面什么游戏都混着来。 斗地主里面还混着猜丁壳和飞行棋,简直是匪夷所思。 褚瑾喝多了冰镇的酸梅汤,想着去洗手间上厕所。 没想到出来时居然在洗手台遇到了狗哥。 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张哥。 洗手间镜面爬满蒸汽凝结的水痕,霓虹灯管在雾面玻璃外晕成模糊的色块。 褚瑾掬起第三捧冷水泼脸时,金属门轴发出生锈的呻吟,烟草与檀香混杂的气息漫过潮湿的空气。 张哥今天没穿往日里那件流里流气的花衬衫,只是穿了白色的t恤,露出一大片纹身,看上去像头沉默的雄狮。 “褚瑾……?”张哥看到褚瑾还有几分惊讶。 他看上去应该也是喝了酒,声音微哑。 褚瑾靠在洗手池边上洗手,任由冰凉的水流划过指腹,冲走浑身的烟火气。 他一头长发半扎,碎发垂落时在锁骨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哎……”张哥大概是有点醉了,他微红着脸,倚着瓷砖墙划亮打火机,火苗将他脖颈处的梵文刺青映成跳动的经文。 白色棉t下透出青龙盘踞的轮廓,随着呼吸在肌肉纹理间游走。 \"真巧啊。\"他屈指弹落烟灰,腕骨凸起处有道新鲜的结痂。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长成这幅样子,老大怎么会没重用你。” 光影倾斜投射在镜面上,镜中倒影与身后男人构成诡异对称 ——一个如淬火后的刀刃泛着冷光,一个像未出鞘的唐刀裹着皮鞘。 “啊……?”褚瑾没明白他的意思。 镜面水雾突然凝结成珠滑落,割裂了褚瑾映在其中的半张脸。发梢残留的火锅香油味与张哥身上的酒气在潮湿空气里角力。 “你不知道??”张哥吐出一口烟,有些惊讶。 “他男女不忌啊,最喜欢提拔长得漂亮的下属了。”张哥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醉意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浑浊。 褚瑾沉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洗手池中流淌的水流,指尖被冷水浸得发白。。 老大没有注意到他,当然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小炮灰啊…… “嘶——”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发出惊呼,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语气中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还有这么一出啊,不对啊,张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话说你家那个小孩呢?”张哥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的眼神在烟雾中显得迷离而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远的过去。 “你家那个小孩,真的不错啊。”张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要不是他找到我,给我那些资料,浮金的事情可没这么容易清场。他还拿保你安全跟我交换呢,结果你手上压根没有人命……” \"他拿自己当筹码跟我谈判时,眼睛亮得吓人,跟我当年碰到的那个警察一模一样……\" 张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褚瑾诉说。 “不过你这人……就该供在佛龛里。”张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哎……后生可畏啊……你们这对...真他妈是淬过毒的并蒂莲。”张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捏着烟脚步踉跄地朝门外走去,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地烟灰和空气中残留的烟草气息。 褚瑾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张哥的话,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冷水带来的凉意。镜中的自己,半张脸被水雾割裂,显得模糊而陌生。 “男主居然背地里干了这么多,那这个男主真的坏掉了啊……”7788被惊呆了,它嘟嘟囔囔地翻着教科书。 “等这个任务结束了,我就申报一下检查这个男主……” “行……”褚瑾微蜷手指,想到许辞平时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感到了一丝异样。 该说不说不愧是龙傲天啊…… 褚瑾强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往回走到了包厢门口。 门外骤然爆发的哄笑吞没了屋子里的话语,包厢门推开刹那,海鲜酱的咸香与闪光灯交织成网。 紫毛正举着自拍杆强迫所有人比着千奇百怪的姿势,镜头里阿毛用筷子给佳佳扎起冲天辫,麻辣锅沸腾的气泡在背景里炸成粉色烟花。 褚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项链。 “哎,褚哥,你来啦。”紫毛看见褚瑾进来,布满了红晕的脸上冒出激动。 “快来拍照,你可是咱们几个里面长的最…那啥来着…” “最……最漂亮的……” 紫毛结结巴巴,最后还是阿毛给了他个脑崩。 “蠢货,那叫漂亮吗,那是标致!!”阿毛也醉的不成样子,硬抱着佳佳挤进相框里头比了个耶。 而许辞就是那个被挤走的倒霉蛋。 他喝得也有点多了,傻乎乎的坐在边上,呆笑着看着褚瑾。 褚瑾看到这群醉鬼,感觉头大极了。 那次醉酒之后,他发誓滴酒不沾,今天也是只喝冰镇的酸梅汁和可乐雪碧,于是到了最后,阿毛歪七扭八迈着醉汉的步子霸气地买了单,褚瑾再叫人把他们挨个送回家。 月色流淌,他最后才和许辞回了那个小公寓。 月光在防盗网切割成银白鳞片,褚瑾架着许辞穿过逼仄楼道时,少年校服第三颗纽扣硌在他肩胛骨,像枚生锈的图钉将体温钉入彼此血肉。 他把许辞扶到床上,刚躺在床上就看见7788放着任务完成的电子烟花,蓝光粒子在视网膜残留成灼痕。 “嘻嘻宿主,刚刚系统显示任务二完成啦,男主拿到高考状元的概率是100%哦,而且他买的股票也大涨啦~” 高维世界的系统总是能更先一步预料到未来。 “我们可以敲定脱离世界的时间啦!” 褚瑾想着今天火锅店里的热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贪念。 好像……忽然没那么想离开了。 想着这些,他迷迷糊糊睡去,却在半夜感到一阵口渴,于是刚想爬起来喝水,却发现以往喜欢抱着他的那个大铁炉子不见了。 隐约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路沿着声音往外走,却发现许辞蹲在洗衣机前。 少年还醉着,却把脸埋在他明天要洗的衬衫里,边上还放着几团褚瑾眼熟的布料。 他单薄的后背随着深呼吸剧烈起伏,像是濒死的鱼在汲取最后的水分。 月光把两道影子投在瓷砖上,一道强劲如猛兽,一道修长如鬼魅。 勾勒出猛兽暴起的曲线。 “宿主!\"7788突然调出红外热成像图,显示少年的体温正在飙升。 “他在...” 机械音戛然而止,数据流幻化的惊叹号碎成星尘。 7788进了小黑屋。 褚瑾呆了。 第4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0 「哥,我去买东西,饭温在台上了,你记得吃。」 砂锅溢出的米油在灶台蜿蜒成金色河网,蒸汽托起便签纸蜷曲的边角。 晨光被百叶窗切割成鸽羽灰的条状,褚瑾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碎光斑在褚瑾眼睑上颤动,像某种古老密码的投影。 他昨天着实是被吓着了,最后看许辞醉倒在阳台上也没管,只是一个人回到房间,呆在床头沉思了许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好的龙傲天怎么会养成这幅样子呢。 最后还是迷迷瞪瞪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许辞的身影,只留下满室炖的软烂的小米粥的香味。 “宿……宿主,这个男主是不是变态了啊……”7788哆哆嗦嗦查询着男主的数据指标,可是无论怎么查询最后只有大大的三个红字 ——“无异常”。 “宿主宿主,现在咋办呀。”7788小心翼翼觑着褚瑾脸上的神情,最后却只看见了一片平静。 褚瑾望着阳台随风晃动的空衣架,而那件被揉皱的衬衫本该在今晨晾晒,此刻却踪迹全无。 昨夜瓷砖上扭曲的剪影突然在视网膜重现,许辞绷紧的脊骨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将某些禁忌的秘密射向靶心。 “许辞干什么去了。”褚瑾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明白,但是心里还抱有一丝期望。 “呃……宿主我查查……”7788快速翻阅着数据网。 “宿主查到啦,数据显示许辞在…” 7788卡壳了。 它看到珠宝店保险柜深处,两枚素圈内侧正被激光镌刻编号。 冷硬的线条此刻正在戒圈内侧闪烁冷光,像道永远闭合的莫比乌斯环。 它结结巴巴地说:“呃……在一家戒指店……” 褚瑾闻言,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碎了。 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项链,食指伸伸曲曲,最后起身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厨房砂锅咕嘟作响,炖烂的小米粥在阳光下腾起糯金色的雾气。 许辞留下的便签纸边角蜷曲,最后那个\"吃\"字的捺划突然收窄,像被惊飞的燕尾。 却和褚瑾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 “今天脱离小世界吧。” …… 白瓷碗底残余的粥渍渐渐凝固成琥珀色,被碰倒了的调味罐七零八落地倒在那里。 孜然粒与八角在阳光里滚落,排列成奇异的星象图。 空衣架在穿堂风里摇晃出金属呜咽,往日里嘎吱嘎吱的老风扇和轰隆作响的空调外机都停了声响。 “褚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许辞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兴高采烈地踏进了家门,却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不对劲。 褚瑾性子冷,夏天里也怕热得很,平常自己搂着他睡觉都不耐烦得很,这会儿居然罕见地没开空调风扇。 往常这个时候,家里总飘着楼下一毛一根的老冰棍的甜香。那老冰棍便宜解暑,褚瑾一次能吃三四根。 长发的人儿会裹着墨绿色睡衣窝在藤椅里,赤足踩着老柚木地板的节疤。 或者是呆在房间里面舒舒服服吹着空调看书,即便暑气最盛的正午,那人脖颈间仍沁着凉意,像块捂不暖的冷玉,直到许辞借着玩笑抚上自己滚烫的双手,用体温一寸寸焐热。 闷热的空气裹着黏腻的窒息感爬上许辞的脊背。 玄关处褚瑾常穿的麂皮拖鞋端正得诡异,鞋尖朝着室内,仿佛主人只是暂时褪下躯壳。 许辞把购物袋子放在客厅的小几上,朝着房间里走去。 “褚哥,你出门了吗?” 没由来的慌张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心脏。 明明……明明褚瑾已经不要去上班了。 怎么会不见呢…… 看见房间里空无一人,连暄天的暑气都悄悄侵袭了这个往日里凉爽的房间。 心里的慌张又大了几分。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那个标了爱心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听。 但是许辞却在客厅里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跑到客厅里,在那张餐桌上找到了那个和带着和自己同款手机壳的手机。 这个是他五月份的时候逛夜市偷偷买的。 他后来悄悄拿颜料粘上了褚瑾那个旧的手机壳,让这人换上了这个印着黑色小猫的可爱手机壳。 那只小猫通体黑色,看着不近人情,可实际上也只是一只软软的、矜骄的小猫啊。 和褚瑾如出一辙。 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手机壳上黑色小猫的琉璃眼珠映出许辞扭曲的面容。 连他的褚哥也要离开自己吗? 可是明明他已经买好了戒指,他的项目也大获成功,得到了一笔不小的回报。 明明他已经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明明他就要带着他的褚哥过上好日子了…… 手机壳边缘的黑猫琉璃眼珠在暮色里泛着幽光,两颗瞳孔像被高温炙烤的沥青,正缓慢融化出扭曲的人影。 思及此,许辞像是说服了自己。 “不可能的……褚哥怎么会离开我。” 呢喃撞碎在空荡的客厅里,茶几上红丝绒戒指盒被震得微微发颤。 许辞盯着那团畸变的倒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 他哆哆嗦嗦拿出那只锲而不舍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的手机,转而联系起阿毛紫毛甚至是狗哥一众可能和褚瑾有接触的人。 但最终都是无果。 恍惚间,月色爬进房间,喧嚣的蝉鸣充斥着许辞的耳朵。 他浑身一颤,突然想到了那天自己凌晨时分醒来,一个人躺在阳台的场景。 他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疯了似的再一次拨打着周围人的电话。 “不会的……” “不会的褚哥,你不会离开我的!” 大颗的滚烫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浇在滚烫的灵魂上。 月光舔舐着他痉挛的指节,许辞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他踉跄着扑向堆叠的奢侈品纸袋,过度呼吸症让眼前爆开大片色块。当那枚素圈终于套上无名指时,戒圈内侧的雕花纹路深深勒进皮肉,仿佛某种古老的血咒。 月光漫过戒面流淌成河,许辞对着虚空举起左手。 金属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戒圈内侧的\"c&x\"字母如同两道指纹,紧紧地缠绕着许辞生长,直至将他浑身包裹。 第4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1 “小八,检修好了吗?” 这是褚瑾被卡在时空通道里的第五天。 他坐在系统空间里头7788从犄角旮旯里找出的桌椅上,就着热气蒸腾的水汽喝下一口自己珍藏的千年灵茶。 本来他已经和7788商量好了离开小世界结束这个糟心的任务,没想到开了系统通道之后居然被卡在了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出口处。 最开始他还感到慌张,现在却已经能够泰然自若地呆在系统空间里面悠哉悠哉地看书喝茶。 白色的小光团在空间里面忙碌地来来去去,身后伸出无数根散发着荧光的白色电子触手,迅速地操作着光屏上的各种数据界面,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能量矩阵重构87%...\" 机械音混着茶香在虚空荡漾,7788的电子触须突然迸溅出金色火花。 小光团慌张地用两簇触手拍打火苗,另外几条触须仍在光屏上拉出残影,远远望去仿佛一朵燃烧的量子莲华。 褚瑾吹开悬浮在眼前的茶梗,看着青碧茶汤里倒映出扭曲的时空虚影。 “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我成功啦!通道打通了!” 7788“咻——”地一下收回触手,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没等它喘匀这口子气,系统面板突然发出高频蜂鸣,十二块光屏同时弹出血色警告窗。 7788听见这讨人厌的声音,简直要气得哭出来。 “呜呜呜宿主我太没用了……” 小光团子委委屈屈哭着,还没缓过神,就听见系统空间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脱离小世界申请无效!脱离无效!!” “检测到宿主褚瑾还有未完成的任务点,请任务者在一周内完成!!请任务者在一周内完成!!” 7788简直惊呆了。 它拖着颤抖的白色圆滚滚躯体,强撑着爬到系统面板上,想着自己给自己美人宿主立下的“一定完美解决问题”的flag,简直欲哭无泪。 小白团子快速检索着任务清单,却发现那个“任务三:坠亡公海”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变成了标志待完成状态的红色,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了?”褚瑾对着茶盏呵气,氤氲水雾里看不清他的神色。 7788真的要哭出来了。 它颤颤巍巍转身。 “宿……宿主,出问题了。” 它结结巴巴地说。 “任务三显示没完成。” 可是7788一想到许辞那个坏掉的变态男主,顿时感觉回去让自家宿主做那什么狗屁劳什子任务简直是在奖励许辞那个混蛋。 “要不……要不我们直接走了算了吧,扣除的积分我先垫上。” 7788一边忍住私房钱被掏空的心痛,一边心疼地算着自己还能剩多少积分。 就在它想着要不去同学那里借一点下个小世界少吃点零食的时候,它听见了自家宿主的声音。 “回去。” “啊?”7788惊呆了。 “离开小世界的通道卡住了,不回去做这个任务可怎么办。” 褚瑾起身理了理衣袖,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实在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许辞。 猩红字体在虚空蜿蜒成锁链,他注视着任务栏下方那串乱码。 那本该是标准宋体的坐标参数,此刻却扭曲成看不清的模样。 “好……好吧。” 7788查询放弃任务的界面,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离开这个小世界,只得开启返回的渠道。 …… 褚瑾回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夜幕已深,城市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沉淀。 霓虹灯的光芒如血般泼洒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映出一片迷离的光影。 路边热闹的小吃摊上冒出袅袅升起的烟火气,炒面的味道勾起了褚瑾的馋。 他待在系统空间里面,在他的意识里可是已经整整五天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 “哇,宿主我们传送到哪里了!” 7788的小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小吃摊边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仿佛被眼前的繁华景象震撼到了。 之前褚瑾在这个小世界里呆着的几个月,这个小世界可从未展现过如此现代化的面貌,它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繁华高楼。 “雨城一中附近。” 褚瑾眼尖地看见了路边那家熟悉的面馆,还记得那天他参加完百日誓师,带着这小子来这家馆子里吃了热腾腾的一碗面。 这家面馆从前藏在巷子深处,青砖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红灯笼。 现在那几条巷子连带着雨城一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平了,面馆门口还摆着大大的红色灯笼,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 “啊……雨城一中?!咋这么快就被推平了。” 7788呆呆地数起手指,试图计算出自己昏天黑地赶工的那段日子里到底流逝了多少岁月。 而褚瑾还穿着离开时的那身短袖短裤,在一众穿着毛衣卫衣长袖的人中格外打眼。 一阵冷风掠过,卷起路边的几片枯黄落叶,轻轻飘落在他的脚边。 他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捏着裤子口袋里那张20,大踏步走进了面馆。 “别算了,时间出了问题。” 五天的时间可不足以夏天变秋天,也不足以推平一片学校,建起一栋大楼。 面馆里依旧是一副热气蒸腾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手擀面的香气和骨汤的浓郁滋味。 褚瑾点了一碗面,热腾腾的面条下肚,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完蛋了……宿主。” 7788哆嗦着吃薯片的手。 “我把时间锚点定错了。” “现在……现在是五年后。” “啪嗒”一声,褚瑾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大堂里回荡,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褚瑾深吸一口气,感觉更糟糕了。 他见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拾起筷子匆匆结账走人。 谁也没注意到,大堂角落里有一个染着蓝毛的卷毛男网红正对着镜头一口口嗦着劲道多汁的面条,一边看着弹幕和粉丝们聊着天。 然而,当镜头不经意间扫过门口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目光死死盯着褚瑾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疑惑。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4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2 褚瑾醒来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他睁开眼时最先嗅到的是沉睡香和睡眠香薰的气息,身下温软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正仰躺在某种柔软织物上。 “呜呜呜呜宿主你终于醒了。” 荧光蓝的数据流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被关进小黑屋的7788扑闪着电子屏放声大哭,像素构成的手帕在虚拟空间甩出泪珠状的代码。 记忆如潮水漫上神经末梢。 褚瑾想起昨夜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面馆老板娘特意给他多加了半勺辣油。 褚瑾昨天吃完面之后本来想回他原来租住的那个房子瞧瞧,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被人用下了药的帕子捂晕了过去。 “宿主,谁啊这么变态呜呜呜我的宿主你怎么这么惨啊。我们赶紧逃走吧……” 小白团子为自家宿主的遭遇感到心疼。 自家宿主怎么这么惨啊,前有坏掉的龙傲天男主,后有莫名其妙绑架的坏蛋。 “是许辞干的。”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自己莫名其妙消失了五年,除了许辞,还有谁会派人绑架自己,用的还是那种不伤身的高价迷药。 正愁着怎么找到许辞,自己也就顺着那些人的动作了。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把自己关在了这个装修奢华的房间里。 褚瑾试着起身,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身上还酸软无力,显然是被打了药。 衣服和自己从前那套墨绿色的睡衣同一个款式设计,只是变成了宽宽松松的长袖长裤款式,料子也更好了。 褚瑾曲起膝盖,绸缎睡衣顺着动作滑落,露出脚踝处淡青的针孔。 在黑暗的角落里,监控探头随着他的移动微微转动,红点像野兽饥渴的眼瞳。 他动作间带起金属摇晃碰撞的叮铃声。 那是腕间随着脉搏闪着幽蓝冷光的电子镣铐。 手铐内层封着动物皮毛,紧紧地箍在褚瑾的手上,柔软但是却无法脱开。 “啊——” 7788闻言更加慌张了。 “那我们还不快跑。”系统急得代码乱飘,\"这屋子装了八重生物识别锁,窗户都是防弹玻璃......\" “哎……小八,咱们还得完成任务呢。” 褚瑾一边安慰着脑海中焦急的7788,一边仔细观察着手上的镣铐。 那镣铐冰冷沉重,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还闪烁着电子微光,显然是经过特殊设计的。 褚瑾尝试了几种方法,却发现这玩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而在这间布满了摄像头的房间外,一墙之隔的地方,身姿挺拔的青年端坐在大屏前,贪婪地注视着屏幕里青年俊朗的侧颜和清瘦的脚踝。 那脚踝白白的一小截,看上去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面容已经褪去了昔日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与成熟。 那双曾经清澈湿润的眼睛如今变得深邃如渊,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光芒。 而在阳光没有照射到的地方,墙面上密密麻麻贴着褚瑾的照片。 穿着睡衣的,安静看书的,和衣而眠的,喝着许辞亲手泡的牛奶的…… 甚至还有褚瑾换衣服时赤身裸体的模样。 这赫然是许辞从那个他秘密安装在褚瑾房间里的监控中截取出来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精心挑选的猎物,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仿佛在构建一个只属于他的隐秘世界。 密密麻麻各色样式的照片犹如一张大网,为那个名叫褚瑾的人织出一张大网。 又宛如沐浴在黑暗中的青年的战利品。 “褚哥,你逃不掉的……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 褚瑾侧卧在床榻上,丝绸睡袍松垮地垂落,露出一截瓷白的后颈。 黑暗中,门锁转动的机械声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捕食者磨砺爪牙的响动。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瓷砖上面的声音。 \"嗒、嗒、嗒——\" 意大利手工皮鞋碾过波斯地毯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褚瑾的心跳间隙。 然后带着素戒的手轻轻按上开关,刺眼的灯光兀然闯进褚瑾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刺得他眼眶微红。 于是褚瑾下意识偏过头,睫毛剧烈颤动,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银狐毛皮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许辞就站在那里,西装革履,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素戒泛着冷光。 他本想维持最后的理智,用最优雅的姿态与褚瑾\"叙旧\"。 可在看见眼前人抗拒地闭上双眼,红着眼睛落泪的样子,心底的愤怒如同出笼的猛兽,再也无法抑制。 他大步走向床边,皮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辞扯开领带,昂贵的面料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他单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钳住褚瑾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 \"五年。\"许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褚哥,你躲了我整整五年。\" 他的拇指摩挲着褚瑾湿润的眼角,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 褚瑾能感受到许辞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他应该是喝过酒了。 那人的西装袖口别着银质袖扣,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折射出细碎的光。 手上的冰冷压在他的下巴上,让人感觉痒痒的。 “宿主!这个男主是不是疯掉了。” 7788被许辞红着眼的样子吓坏了,把自己一个小小的团子塞进系统空间的角落里,似乎许辞身上的威压能蔓延到它身上。 “咳咳……” 褚瑾的喉结微微滚动,许辞钳制他下巴的力道让他不适地蹙眉。金属素戒的凉意渗入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感觉嗓子里一阵干涩,于是靠在许辞的手上偏过头轻咳,眼尾泛起薄红,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桃花。 许辞见他这副模样,瞳孔猛地收缩,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在触及那人脆弱的神情时,顿时无处发泄。 他只得松开钳制的手,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动作温柔地从边上倒了点温水,再递给褚瑾。 骨瓷杯与玻璃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许辞倒了半杯温水,指尖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褚瑾唇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褚瑾滚动的喉结上,看着透明的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没入松垮的衣领。 “慢点喝。”许辞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几分克制的温柔。 褚瑾捧着玻璃杯,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他抬眸看向许辞,眼底泛起朦胧的光。 许辞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西装裤下的肌肉绷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第4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3 褚瑾刚喝完水,就对上许辞灼人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情绪,仿佛蛰伏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他轻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檀木与玻璃相碰发出细微的响动。指尖拭过唇角残留的水渍,褚瑾斟酌着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咳……” “我没有故意躲你。” 许辞的眼神骤然暗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死死盯着褚瑾微微颤动的睫毛,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骗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 骗人骗人骗人!! 如果不是故意躲着自己,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在他翻遍房间里的秘密监控时不见踪影?为什么在他认回那对令人作呕的父母、动用所有关系网搜寻时杳无音讯? 许辞的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的野兽在无名的情绪下逐渐扭曲,西装袖口的银质袖扣深深嵌入掌心。 他多想将眼前这个人揉进骨血,却又在触及那人闪烁的眼神时,硬生生压下所有暴戾。 看着褚瑾小心翼翼的闪闪的眼睛,他压根儿说不出什么重话。 没事的……至少他在自己午夜梦回时的梦里从不吝啬…… “我有点事,得离开一阵子。” 褚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听说你后面考了状元,现在还身价过亿?恭喜你啊。” 他小心翼翼开口,生怕触怒到这个变态的龙傲天。 许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五年前自己还是个穷学生时,褚瑾也是这样,用温柔的语气说着鼓励的话。可现在,这些客套的恭维听在耳中,却像是最锋利的刀。 \"一阵子?\"许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褚哥,你管五年叫一阵子?\" 他俯身逼近,雪松香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将褚瑾笼罩,\"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褚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颈抵在真皮床头上。他能感受到许辞的呼吸越来越近,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褚瑾苦笑着应付,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咳......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少管。\" 他该怎么解释7788设置的时间锚点出现了问题。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辞心上。 他猛地攥紧床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褚瑾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小孩子?\"许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褚哥,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小孩子吗?\"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想起五年前,褚瑾也是这样,用温柔却疏离的语气说着\"你还小,可得好好读书\",让自己离开那个充斥着肮脏的会所。 可现在,他早就获得了国内top2大学的保送机会,甚至在他走后获得了高考状元,现在更已经是商界新贵,身价过百亿,却依然被褚瑾用同样的理由推开。 许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西装下的肌肉绷紧,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为什么要用这种借口搪塞我?\"许辞俯身逼近,雪松香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将褚瑾笼罩,\"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褚哥,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的褚哥原来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吗? 可是为什么要用谎言来搪塞自己呢。 褚瑾还想说什么,一股陌生的热意突然从脊椎窜起,如同燎原之火般席卷全身。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丝绸睡袍下的肌肤泛起诱人的粉色。 “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往日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修长的手指攥紧床单,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屮。 一向矜骄出尘的人第一次在心里爆粗口。 他想到自己刚刚毫无防备喝的那杯水。 这小子真是疯了,居然给自己下那种东西。 红晕顺着脖颈蔓延,在冷白的皮肤上晕开旖旎的色彩。丝绸睡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隐约可见锁骨处细密的汗珠。 褚瑾试图联系系统,却发现7788不知何时已经被关进了小黑屋。 “褚哥,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许辞的声音低沉沙哑,他随手扯下西装外套,昂贵的面料滑落在地。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现在要惩罚这个骗子。 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褚瑾的眼睛此刻布满欲望。许辞的喉结滚动,目光贪婪地扫过褚瑾泛红的眼尾、微张的唇瓣,最后停留在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上。 水晶吊灯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撒落的星屑。 许辞的声音在声响稀碎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压抑多年的情感,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褚瑾心上。 却又好像一阵风,晃晃荡荡让人听不清楚。 那几根锁链发挥了它的作用。 “褚哥,我喜欢你。” 许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褚瑾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 “我好爱你啊。” 这句话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许辞的额头抵在褚瑾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阳光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梦幻的光影中。 “不过没关系的,我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铂金素戒被缓缓褪下,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体温。 内圈的字母像是诅咒,又像是见证。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戒指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圈金属很快被新的温度浸染,在空气中蒸腾起若有似无的雾气。 水迹在戒面上晕开,氤氲出迷离的雾气,像是将整个房间的热度都凝聚在这一方寸之间。 第4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4 褚瑾依旧在那股熟悉的小米粥香味中醒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帘将光完全阻隔,只隐隐可以看见点点星光。 褚瑾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仿佛看到了自己白天紧紧抓在上面时留下的褶皱。 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上那盏复古台灯。 暖黄的光晕在许辞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换了件纯棉的白色居家服,微湿的发丝随意地向上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发出规律的声响。 褚瑾忍着酸痛起身,却在坐起的瞬间面色一变,浑身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左手上还扣着那根该死的链子,褚瑾随意一瞥,却发现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他无比熟悉的金属戒指。 “叮啷——” 他猛地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狠狠摔在地上。 金属与大理石地面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戒指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最终滚落到许辞脚边。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许辞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弯腰拾起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戒圈内侧刻着的\"x&c\"字样。 褚瑾的目光突然凝固在许辞的左手。 那修长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如出一辙的素戒。灯光穿过许辞高大的身影,在两枚戒指上折射出相似的光芒。 他给自己戴的是另一枚。 这厮居然还把昨天那枚该死的戒指戴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褚瑾感到恶心。 “褚哥,”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这枚戒指,我会亲自为你戴回去的。\" 缓缓抬起手,让光在戒面上跳跃。 “你知道吗,这是你走的那天我去定做的。” “我好早好早就喜欢你了。” 许辞的面容温柔得近乎虔诚,他一步步走向床边,拖鞋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眸。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迎面飞来的枕头,力道之大让空气都发出\"呼\"的破空声。 许辞瞳孔微缩,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砰!\" 到底是当过打手的男人,即使是脱离的状态,褚瑾扔出的枕头仍然重重砸在许辞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拖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口,指节因攥着戒指而发白,戒圈深深嵌入掌心。 \"褚哥的力道还是这么大啊,\"许辞低笑,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 他的居家服被撞得有些凌乱,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滚。”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褚瑾靠在床头,面色冷峻如霜,眼神锋利得仿佛能割伤人。 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样子,面色冰冷,伤人极了。 许辞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站在原地,看着褚瑾紧绷的下颌线条,最终还是妥协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瓷碗放在床头柜上,小米粥的香气在刚刚打开的昏黄台灯光晕中弥漫。 \"砰啷——\" 瓷碗被掀翻在地,温热的粥洒在深色地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辞的瞳孔猛地收缩,却只是默默转身。 \"收拾一下,再做一份送上来。\"许辞对着门外吩咐,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咔嗒。\" 关门声轻响,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年迈的佣人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熟练地清理着地毯上的狼藉,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新的餐盘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瓷碗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在月光下蒸腾起朦胧的雾气。 佣人临走前偷偷瞥了眼床上的人,只见褚瑾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却依然带着令人心疼的倔强。 她轻叹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哇呜呜宿主我对不起你啊!\" 7788刚从系统小黑屋被放出来,就被自家宿主这副模样狠狠震惊到了。荧光蓝的数据流在虚拟空间里乱窜,发出尖锐的电子音哭声。 \"许辞这个王八蛋呜呜呜......\"系统一边抽泣一边骂,像素构成的眼泪在屏幕上乱飞。 \"我们的任务时长还有多久。\" 褚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掩不住其中的疲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腕间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不足以弥补过度流失的体力。尽管身体已经被仔细清理过,换上了崭新的丝绸睡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炽热感依然如影随形。褚瑾仿佛还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背缓缓滑落,丝绸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的那种令人不适的粘腻感。 他冷着脸活动了下四肢,酸软无力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艰难。 也不知道是因为许辞给他补了让肌肉松弛的药剂还有因为运动过度的原因。 \"宿主......\"7788的声音带着哭腔,\"任务还有六天结束。但是您现在的情况......\" 它看着褚瑾苍白的脸色,数据流都黯淡了几分,在虚拟空间里蜷缩成一个小团。 褚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攥紧了床单。 许辞现在根本不会放自己出去,更遑论是公海。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困兽。 深夜,有一具滚烫的躯体贴上褚瑾的后背,像五年前那样,以一个掌控的姿态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褚瑾本就没有睡意,只是闭上眼睛假寐,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以及隔着睡衣传来的体温,本想挣脱开来,却感觉到身后人把头颅埋在他的颈窝,隐隐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肌肤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褚哥,我好想好想你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月光落在那些晶莹的泪珠上,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芒。许辞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褚瑾揉进骨血里。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每次你喝完那些牛奶,我也会这样抱着你睡觉。\" 许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褚瑾的脊背,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那时候的你,总是睡得很熟......\" 褚瑾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终于明白那些夜晚的困意从何而来。 月光下,许辞的眼神愈发幽深,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永远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4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5 褚瑾开始了和许辞的冷战。 具体表现为不和许辞讲话,不吃许辞送来的东西,抗拒许辞的一切靠近。 瓷碗中的食物从热气腾腾到彻底冷却,最终只能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许辞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指节泛白,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像头沉默的雄狮,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褚瑾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将许辞隔绝在外。即便是同处一室,他也刻意拉开最远的距离,在看到许辞时别过头去。 仿佛连和许辞同处一室都会让他感觉厌烦。 褚瑾已经对这个任务无所谓了。 \"失败就失败吧。\" 褚瑾靠在落地窗前,月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 第一个实习任务就惨遭滑铁卢,实在是糟糕透顶。 \"咔嚓、咔嚓——\" 系统空间里,7788恶狠狠地嚼着薯片,荧光蓝的数据流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 \"就是就是!\"它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等任务结束我一定要去主系统那里投诉!这种变态男主就应该回炉重造!\" 然而许辞仿佛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依然乐此不疲地扮演着温柔情人的角色。 他每天都会亲自下厨,精心准备褚瑾最爱吃的菜肴。 当那些精致的餐点被掀翻在地时,他也只是微笑着收拾残局,然后取出一支肌肉松弛剂。 当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褚瑾的身体微微颤抖,许辞却趁机俯身,怜爱地亲吻着他抗拒的唇角。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许辞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感,指尖轻轻摩挲着褚瑾泛红的脸颊。 在得到冰冷的拒绝后,他只是低笑一声,将那个浑身抗拒的清冷人儿抱在怀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许辞的手指轻轻梳理着褚瑾的发丝,眼神温柔得近乎度诚。 自从那次之后,褚瑾对许辞送来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他会等7788用系统扫描确认没有下特殊药品后,才肯勉强入口。 系统空间里,7788一边检测一边碎碎念:\"这个变态男主,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在食物里加料....\"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褚瑾被囚禁的第四天傍晚。 他正靠在床头假寐,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许辞刻意压低的声音。 褚瑾的睫毛微微颤动,装作熟睡的样子,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字。 “……公海的岛屿……三天后……求婚……\" 许辞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褚瑾的心跳陡然加快,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丝绸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褚瑾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处剧烈跳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褚瑾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 这个认知让褚瑾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调整策略。 于是他不再过分抗拒许辞的贴近,开始乖乖吃饭睡觉,只是还是保持着冷漠,在心里暗自期待着赶紧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甚至在那天许辞给他注射那支该死的药剂之后,当被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也乖乖接受。 “褚哥,疼吗?” 许辞扣住他的手腕,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注入冰冷的液体。 一边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嘴角,声音低沉而温柔。 “褚哥,你今天想跟我在一起了吗?”这句话惯常地响起,带着点平静的疯狂。 褚瑾微微偏过头,却躲不开迎上来的亲吻,他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应了一句:“好。” 不是想,而是好。 许辞的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心中的爱与欲望早已难以抑制,但此刻褚瑾的态度软化,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褚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许辞在深夜轻轻抚摸着褚瑾的睡颜,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 月光下,他的眼神却愈发幽深,仿佛一座无路可退的牢笼,将他自己和褚瑾一同困在其中。 褚瑾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 许辞的怀抱温暖得令人窒息,他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搂得更紧。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眼底的冷静和理智。 \"宿主,你真的要这样吗?\"7788在系统空间里担忧地问,数据流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最快完成任务的方法。\"褚瑾在脑海中回应,声音冷静得可怕。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却照不进那双紧闭的眼睛。 ……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褚瑾和许辞直接以肉眼可见的态度破冰。 许辞甚至主动在第二天中午解开了那根锁链,放褚瑾出了那个关了他三天四晚的房间,只是不允许他踏出房门。 当许辞解开锁链时,金属环扣碰撞的脆响在空荡走廊回荡,褚瑾垂眸看着对方因克制而青筋微凸的手背﹣﹣这双手昨夜还掐着他的腰在床单间碾出褶皱,此刻解锁链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拆生日礼物的缎带。 “客厅有刚烤好的杏仁酥,\"许辞的指尖流连在他手腕内侧,那里还留着锁链压出的浅粉色凹痕,\"你最爱的那家私厨,我今早特意请来的。\" 他说话时呼吸拂过褚瑾耳后新结痂的咬痕,那是三天前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褚瑾沉默地穿过走廊。丝质拖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繁复的忍冬花纹被阳光镀成鎏金色。 “褚哥,你可以出来走走,但别想着离开。”许辞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褚瑾手腕上被锁链磨出的红痕,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压抑的占有欲取代。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迈出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关着他的房子的全貌。 整座房子装修奢华,处处透着精致与考究。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家具无一不是顶级品牌。 然而整栋房子安静极了,毫无人气,冷清得令人窒息。 房子位于偏僻的山顶别墅区,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远离城市的喧嚣。 透过落地窗,褚瑾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薄雾缭绕的山谷,景色壮丽却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 “喜欢吗?\"许辞从背后贴上来,指腹摩挲着他睡衣下凸起的蝴蝶骨。 \"去年拍下这块地时,我就想着这里很安静,褚哥你一定会喜欢的。\"落地窗倒影里,他痴迷的目光正舔舐着褚瑾颈间红痕,像野兽巡视自己的标记。 许辞站在他身后,将他环在怀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褚瑾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心中却毫无波澜,默默计算着任务剩余的时间。 褚瑾本想诱骗许辞跟他去那个公海的小岛上旅游,没想到许辞更加按捺不住心中的猛兽,在放褚瑾的那天中午悄悄咪咪干了件大事。 那天中午阳光正好,褚瑾坐在客厅的摇篮椅上看书,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翻起,露出颈间密密麻麻的红痕。 这还是褚瑾极力避免许辞更进一步的结果。 天知道发情的龙傲天有多么难劝阻。 第4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6 褚瑾端起茶几上的骨瓷杯,垂眸凝视着骨瓷杯沿凝结的水珠,青瓷般纤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鎏金杯柄。 晨光穿过水晶吊灯折射在茶汤里,三片暗红玫瑰在琥珀色漩涡中浮沉,将杏仁酥的甜腻揉碎成若有似无的苦涩。汽氤氲漫过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掩去了万千复杂的思绪。 所以当许辞的犬齿突然咬住他后颈时,他手一抖,滚烫茶液泼在真皮沙发上,像朵骤然绽开的血昙花。 许辞最近很喜欢褚瑾脖颈后的那片肌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短短几天的日子,那上面的红痕反反复复地被覆盖又消除又被再覆盖。 暴露在空气里总是带了点隐隐约约的刺痛。 \"褚哥今天好乖。\"许辞舔掉溅在他锁骨上的茶渍,含笑的呢喃裹着红茶香渗入耳蜗,好像两个人还像五年前那样亲密无间,之间没有任何裂缝。 他突然将人拦腰抱起,摇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褚瑾的后背撞上堆叠的靠枕,看着对方从抽屉取出个天鹅绒盒子。 深蓝色丝绒上躺着枚镶着钻的华丽戒指,许辞的指尖因亢奋而颤抖。 天鹅绒匣盖弹开的瞬间发出冰裂般的咔嗒声,却不是那对素戒。 铂金戒圈上,十二面体钻石折射出冰棱般的冷光,不及许辞眼底星火燎原的炽热。 青年的眼睛和那枚钻戒一样,在阳光下散发出熠熠的光辉。 他跪立的姿态如同朝圣,膝骨深陷进羊毛地毯的经纬,让那些未及说出口的少年心事都在织物褶皱里簌簌作响。 “褚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明明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问话,此时却带着更多的庄重。 那天阳光如洒金,点缀在褚瑾的脸上,晕出柔和的轮廓。 于是仲秋的光瀑漫过纱帘,将钻石棱角折射成游动的银河。 碎金顺着褚瑾的眉弓蜿蜒而下,将他铺散在织锦靠枕上的长发染成熔化的玄铁,将爱人的\"好\"字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将两枚终于等得归宿的戒指裹进琥珀色的永恒之中。 …… 那天许辞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褚瑾在阳光沐浴的客厅里看着他看书,一如五年前的那样信任,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错过的光阴。 他骨子里的那点子狂与不羁是在晚饭过后才显现出来的。 他兴奋地抱着褚瑾,时不时偷偷亲两口,连吃饭都要像热恋中的学生情侣一样牵着手。 褚瑾怕出现变故,只能一切都依着他,但是在夜间活动这一件事情上严词拒绝。 许辞开始还有点沮丧,直到他独自在书房踱步时突然驻足。 于是落地窗倒映出他眼底渐次亮起的光,如同深夜海面上升起的渔火。他抓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雀跃。 许辞和助理打电话到半夜,在就着冷气摸进褚瑾被窝的时候带起一片涟漪。 褚瑾和7788迷迷糊糊说着话,本来要睡着了,结果许辞冰凉的指尖触到他的腰际,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他条件反射地踹出一脚,却被许辞顺势捉住脚踝,温热的掌心贴上来,将寒意一点点焐热。 “你有病……” 褚瑾还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迷迷糊糊骂了一句。 许辞倒是什么都没再做,只是欣喜地在褚瑾脸上亲了又亲,好像愿望终于被实现的孩子。 他的爱人半阖着眼,月光透过纱帘在发梢跳跃,将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勾勒得愈发柔和。 褚瑾后来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结果他第二天的时候开开心心拿了一沓装订精美的企划书给自己。 边上的助理规规矩矩站在边上,眼底泛着熬夜后的青黑,但也神采奕奕,看上去活像被吸干精气上班疯了的苦命牛马。 褚瑾接过文件时,指尖触到纸张上尚未散尽的余温,翻开第一页就被烫金字体晃了眼——\"婚礼企划案V3.0\"。 \"结婚?\" 褚瑾有些意外,褚瑾放下手中装着豆浆的陶瓷杯,瓷底与大理石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许辞正在为他分装的早餐上,那白粥氤氲的热气在光束中流转,包子皮上细密的褶皱里藏着几粒晶莹的水珠。 “对啊哥哥,我好想好想跟你结婚。” 许辞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褚瑾心尖。 虽然住在富丽堂皇的欧式大别墅里面,但是褚瑾还是喜欢吃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 他修长的手指正细致地将酱菜摆成爱心的形状,目光却时不时偷瞄褚瑾的表情。 “宿……宿主,玩脱了。” 7788呆愣住了。 褚瑾倒还是那副镇静自若的样子,神色如常地翻阅着婚礼企划书,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草原婚礼、度假婚礼、环球婚礼、城堡婚礼…… 各式各样的主题晃得褚瑾眼睛疼。 他翻了大半天愣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地方。 许辞见他半天不说话,又装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得几乎要消散在晨光里,却又固执地在空气中震颤,仿佛生怕戳破眼前的幸福。 \"哥哥不喜欢吗?要不我让小何再...\" 他瞥了眼角落里挂着两个黑眼圈半死不活但是诡异兴奋的小何。 “我们这么快结婚是不是太快了。” 褚瑾话音未落,许辞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枚钻戒,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褚哥,你不想跟我结婚吗?你昨天可是答应了我的。\" 他的声音急促,眼睛里冒着点瘆人的光,让褚瑾想起深夜里不安分的兽。 褚瑾反手扣上他的手腕,轻轻安抚他。 “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仓促了。” 他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溪水。 “而且我总得在结婚前和阿毛佳佳那几个见见吧?听说光头也出来了?我可就他们几个认识的人了。” “那……” 许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既想用锁链将眼前人永远禁锢在身边,又怕过于急切会惊走这只好不容易停驻的蝴蝶。 毕竟他那些将褚瑾困住的手段,可都不算光彩。 “先订婚吧。” 褚瑾拿起筷子夹着酱菜,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几缕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恍若神明垂怜人间。 “啊……”许辞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定在明天。” 褚瑾的声音依旧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他已经迫不及待脱离这个该死的世界了。 许辞的目光在褚瑾脸上流连,最后妥协般地点头:\"那哥哥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海岛吧,我从没去过。” “好啊,小何你再去做一份策划案。” 许辞转头吩咐,又故作矜持地补充,\"不过不要明天,我的褚哥要最好的。\" 褚瑾心头一紧,却听见许辞笑着说:\"后天吧,大师说后天宜嫁娶。\"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像是终于将心爱的猎物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第4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7 任务结束倒计时:23小时41分钟24秒。 许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要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筹备一场订婚仪式,即便已经有了前置准备,而且这个场景早已在他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被反复描摹,但是真正被实施起来时依然困难重重。 他像个偏执的艺术家,事无巨细地确认每一个细节:从海岛上每一朵玫瑰的摆放角度,到乐队演奏的曲目顺序,甚至连宾客名单上每个人的座位都要反复推敲。 于是订婚仪式前一天,当许辞央求褚瑾给点奖励时,褚瑾非常好心情地做了一顿很难吃的加盐版蛋炒饭。 盘子里金黄的蛋花与米粒纠缠在一起,散发着略显焦糊的香气。 连7788看着都没了胃口。 “哥,你做的饭真好吃。”结果许辞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盘卖相不佳的炒饭一扫而空,喉结急促地滚动着,仿佛在吞咽某种珍贵的回忆。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抬头望向褚瑾时,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褚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 “你就别哄我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 许辞的笑容更深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病态的满足。 褚瑾永远不会明白,这顿饭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褚瑾属于他,属于这个“家”就行,哪怕是属于这个他亲手构建的、虚假的温暖世界。 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真的很好吃。” 许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曾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把遮挡风雨的伞,也曾在他拥有希望的时候将他推入无边深渊。 “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吧?”许辞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褚瑾抬起头,看着许辞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许辞的头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发丝,“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辞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温柔。 “那就好。”许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那里藏着无数个他不敢说出口的阴暗心思。 不过没关系。 明天, 明天之后,他将真正拥有他的爱人。 …… 订婚仪式在第二天的中午如期开始。 许辞昨天晚上规规矩矩地抱着褚瑾睡了个好觉,两人养精蓄锐,搭乘许辞的私人飞机来到许辞的私人岛屿。 而一路上许辞的指节始终抵在褚瑾腕间,像是要确认脉搏的律动与自己心跳同频。 当私人飞机穿透云层时,舷窗外的太平洋正翻涌着亿万片碎银。这座耗费三年打造的私人岛屿正缓缓显形,翡翠色的环礁托着雪白沙岸,恍若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珠。 褚瑾刚踏上码头便被揽入梳妆间。 巴洛克风格的鎏金镜框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许辞正细致地为他整理领结,指尖在手工面料上摩挲出细碎声响。 \"褚哥真好看。\" 他的赞美轻得像叹息,目光却死死锁住镜中倒影,仿佛要将这画面烙进视网膜。 他将把他的褚哥刻在心间,永不磨灭。 三个造型师围着褚瑾忙碌时,许辞就斜倚在孔雀蓝的天鹅绒软榻上。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翻看流程表,实则每隔三十秒就要抬眼确认梳妆台前的存在——当化妆刷扫过褚瑾眼尾那颗泪痣时,他手中的烫金请柬已经被揉出裂痕。 结果比等他等得不耐烦的造型师先到来的是穿着正式的阿毛佳佳光头等人。 当太阳还没下去一半时,游艇的汽笛声已划破海面。褚瑾的旧友们挤进梳妆间时,带进一股咸涩的海风与人间烟火气。 几人捧着花束和礼盒。 阿毛的粉发在海岛阳光中泛着般的柔光,他怀里抱着用永生花制成的巨型捧花——每片花瓣都镀着金箔,却被他两岁的小女儿偷偷插了根棒棒糖。 “褚哥,哎你真是,一走就走这么多年,兄弟们都怪想你的。” 阿毛当年辞职之后不干了,后来自己创造了独立的美妆品牌,早就成家立业,这次还带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来,也算是个人物,现在都得喊他毛总了。 不过他还是喜欢染头发。 这次来就是一头粉毛。 “你现在和许辞哥哥在一起啦。” 这个是佳佳,小姑娘的花嫁主题洛丽塔裙撑几乎挤不进雕花门框。少女捧着的手工礼盒里,歪歪扭扭的黏土人偶正戴着两枚锡纸戒指。 \"许辞哥哥居然真的等到这天了!\"她手机壳上的水钻拼成\"辞瑾cp\"字样,化妆间补光灯将眼里的憧憬照得亮晶晶。 她一副星星眼看着许辞和褚瑾,小姑娘现在还在读初中,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正是脑子里什么都有的年纪。 不过据紫毛吐槽,这小姑娘小小年纪一点都没传承到许辞的大智慧,不过好在他哥有钱,最近正在筹划着出国念艺术高中。 “啊哈哈褚哥,我就说我那天看到的是你。” 这个是紫毛,或者现在得喊他蓝毛了。 他后来给人当洗车小弟的时候因为颜值出众但是饿得能一顿吃太多被网友发掘,现在是许辞娱乐公司下的一个致力于闯颜值赛道但是吃的很多的头部主播。 那天就是他看到的褚瑾并告诉了许辞。 阿毛的老婆也是他给介绍的,是个比阿毛大四岁的美食主播。 这么多年还是个碎嘴子。 而最外边那个抱着一堆礼物的肌肉男就是光头。 他现在已经蓄了头发,肌肉几乎撑破定制西装,在许辞手下当保安。 还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婴儿,现在一副奶爸的样子。 不过他这会看到许辞和褚瑾亲密牵手的样子,提到他养子的时候还挠了挠头。 许辞被众人推搡着离开时,指尖还勾着褚瑾的袖扣。镜中映出旧友们自发形成的守护圈 ——阿毛在检查捧花丝带,佳佳偷拍褚瑾侧脸和自己磕生磕死的cp图,蓝毛正偷偷摸摸计划着往香槟塔里倒可乐,而光头用肌肉贲张的手臂挡住冒失的侍者。 褚瑾垂眸任化妆刷扫过眼尾,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烧烤摊的夜晚,热热闹闹的烧烤摊上,这群人也是这样挤在小小的空间里上,笑笑闹闹。 第4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8 任务结束倒计时:5小时42分钟12秒 \"那天在面馆,我看到褚哥的时候都惊了……\"紫毛突然哽咽,衣服上的袖扣折射出七彩光斑,\"我追出去三条街,差点被我主管扣半年奖金。\" 他脖颈处还留着当年饿肚子留下的淡青色血管,此刻却在西装领口下蓬勃跳动。 “不过还好许总后面给我补了奖金嘿嘿。” 他挠挠头,露出一个显露出两颗虎牙的傻乎乎的笑,精心打理的蓝色发梢随着动作翘起一撮。 7788在系统空间里哭得数据流紊乱,光球忽明忽暗地闪烁。它用虚拟纸巾擤鼻涕的声音在整个意识海回荡,那些印着卡通小幽灵的纸巾已经堆成座摇晃的小山。 “呜呜呜大家都过得很好啊。” 它一向是个容易共情的小系统。 当时钟的青铜指针卡进罗马数字\"IV\"的凹陷处时,侍者敲着门提示客人们出去,示意褚瑾在十分钟之后去大厅等待入场。 褚瑾微微颔首,对着鎏金镜面调整领结,在脑海里和7788讨论着待会的坠海路线。 \"东北角旋梯直通游艇码头,但许辞在沿岸布了十六个监控探头......\" 结果就在他前去大厅的路上,他踏着波斯地毯走向大厅时,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穿着服务生服装的男人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刀,寒光刺破浮动着玫瑰香氛的空气,对着褚瑾狠狠刺了下来。 “小心啊宿主!” 褚瑾在7788尖叫来临前迅速闪身回退,意大利手工皮鞋的尖头精准踢中偷袭者腕骨,匕首坠地时溅起星火。 大厅的侧门突然打开,许辞疯魔一样跑了出来。 \"褚哥!!\" 他今天打扮得很帅,狂奔时却扯落了胸襟的铃兰捧花,五年前褚瑾送他的腕表在袖口忽隐忽现。鳄鱼皮表带早已皲裂,但是和他身上与褚瑾配套的白色西装相得益彰,此刻却将夕阳光芒折射成支离破碎的金雨,洒在他煞白的脸上。 他的脸上冒出惊慌。 倒在地上那人见状急忙拾起地上的匕首,朝着褚瑾扑来,刀刃直指他的心口。 “小八,逃跑路线。” 褚瑾见状连忙避开无人的地方,一路朝着海岸线跑去。 海风裹挟着管风琴的轰鸣灌入长廊,褚瑾边跑边扯松领带,珍珠母贝纽扣崩落在镶木地板上。 订婚仪式的举办地离海岸并不远,他一个人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不要命的持刀者和许辞。 当他们冲出玻璃穹顶时,暮色正将海水染成葡萄酒般的绛紫。褚瑾的白西装被海风鼓成猎猎风帆,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刀光与许辞染血的呼喊。悬崖边的野生月见草突然疯狂摇曳,在褚瑾刻意放缓步伐的瞬间,行凶者狰狞的面孔已近在咫尺。 “许辞爱你,那你就去死吧!” 当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时,褚瑾在这个本该是订婚仪式的时间里闻到了腥湿的海风。 “不要!!” “许朝你住手!!” 许辞双目猩红,惨叫声惊起整片崖壁的夜鹭。 褚瑾在顺势落海的那一刹那意识到眼前人的许辞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许辞被认回之后给他使了许多绊子。 看着远处许辞的疯狂,他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于是电光火石间,褚瑾将本该避开的心脏迎向刀尖,足尖却勾住许朝皮带扣。 褚瑾的身体像没了线的风筝下坠,在汹涌的海浪声中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许朝一个踉跄跟着下坠。 结果不知道是老天在帮着褚瑾还是怎么着,他在失重中胡乱抓握,最后一枝坚挺外溢的崖柏枝桠刺穿他胸腔时发出脆响,褐色的树干刺入胸膛,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就那么死在了那里。 “恭喜宿主褚瑾,任务完成,现在进行世界脱离——” 7788的电子音响起时,褚瑾最后看见许辞扑跪在悬崖边。那人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了,戴着钻戒的左手无名指扭曲成怪异角度,嘶吼声湮灭在惊涛拍岸声中,像极了他们初见那夜被暴雨打湿的流浪猫哀鸣。 …… 黄昏渐起时分,整座岛屿开始震颤。八千架无人机升空编织出流动的星图,管风琴的轰鸣惊起白鹭如雪。 但是再也无人欣赏。 许辞的膝盖重重砸在礁石上,定制西裤瞬间洇出血花。 他探出大半身子对着怒涛嘶吼,悲戚地跪在崖边想跟着往下跳,精心打理的发梢垂沾染吞噬了他的爱人的怒涛,十指在粗粝的岩壁上抠出蜿蜒血痕。 光头带着四个壮汉才勉强按住这头发狂的困兽,许辞的侧脸在挣扎中擦过尖锐的牡蛎壳,最后几乎哭晕在地面上,白色的西服染上了尘埃,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当月光爬上窗棂时,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许辞拖着染血的西装回到他精心准备的大床房。 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一束冷光正巧刺中梳妆台角落——铂金戒圈安静地躺在天鹅绒垫上,十二面体钻石折射出三百六十五个棱角的光晕。 那是枚钻戒,他给褚瑾的钻戒。 那枚钻戒静静的、静静的呆待在那。 钻戒绽开泪花,待在了琥珀色的永恒之中。 “褚哥,我爱你啊。”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咸涩的海风裹着这句告白,消散在逐渐暗沉的天光里。 有人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第49章 【龙傲天if线】婚后生活 pS:第一个小世界结束啦,是bE,这个是假如他们在一起的超甜婚后生活小番外~ 许朝在那天失手跌下了悬崖,褚瑾倒是有惊无险。 后来的后来,褚瑾才知道许朝是因为许辞夺走了他的全部家产,生活潦倒病痛缠身,才决定在死前进行报复。 不过他虚弱极了,哪怕抱着双死的决心,最后也没成功。 后续的扯皮都是许辞去处理的,褚瑾也从没见过许辞那对父母。 不过还是有后遗症的,已经功成名就的青年在那段时间常常后怕的抱着褚瑾边亲吻边流泪。 后来两人如愿订婚、结婚,褚瑾还考了个律师证,现在偶尔还在一家被许辞投了钱的学校里头当教授。 不过城里的那间新房在装修,褚瑾突发奇想,想带着许辞回到最开始他们相遇的那间屋子住下。 梅雨季的潮气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水痕,许辞端着白瓷盅穿过弄堂时,墙根新冒的蕨类正卷着嫩芽。老式公房三楼窗台摆着褚瑾的白衬衫,在连绵阴雨里飘成湿漉漉的旗。 推开门就看见那人歪在布艺沙发上睡着,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手边还压着翻开的案卷。许辞轻手轻脚把当归鸡汤搁在隔热垫上,氤氲蒸汽在玻璃窗上呵出圆润的晕。上个月褚瑾为取证被人推下台阶的淤青,此刻在脚踝处泛着淡淡的青。 于是他在厨房搅动小砂锅里的瑶柱粥,蒸汽顶起锅盖发出噗噗的叹息。晨光透过磨砂玻璃斜切进来,把褚瑾后颈的发染成金箔。 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切都熬进了绵密的米浆里,就像某年冬夜他推开门时,对方大衣上怎么也掸不掉的雪。 他们的日子像冬日阳光下的絮子,平静而暖和。 许辞晨起时会特意绕到城西买现磨的芝麻糊,因为记得褚瑾提过爱吃巷口那家挂着铜秤的老铺;晾衣绳上每件衬衫第二颗纽扣都朝外系,是发现那人开庭前总无意识转弄袖扣;连老房子的地板上都铺上了地暖,只为照顾喜欢赤脚走路的某人。 而此刻许辞蹲在沙发前给伤口换药,碘伏棉签触到肿胀处,昏睡的人忽然颤了颤睫毛。 \"说了雨天别去现场。\" 许辞低头吹了吹泛红的皮肤,声音闷在医用口罩里,\"骨裂不是逞强就能好的。\" 褚瑾半睁着眼看年轻人发旋儿,忽然轻笑:\"这么凶?\"抬手时扯到后背挫伤,倒抽冷气的模样被窗台白梅看了满眼。 许辞把温着的汤匙塞进他手里,转身抖开被雨星打湿的西装,衣领内侧还留着褚瑾玩心大起纹绣图案失败的痕迹。 夜深时书房门缝漏出鹅黄灯光,褚瑾揉着太阳穴推开虚掩的门。案头摆着分类贴好标签的案卷复印件,刑事判决书里夹着便签纸,字迹工整标注着上诉期限。保温杯里杭白菊沉沉浮浮,杯壁上凝着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檀木桌面洇出深色圆点。 鎏金古董钟敲响第十声时,许辞的指节轻轻叩在雕花门板上。他刻意将尾音放得绵软,像是在撒娇似的:\"该睡觉了。\" 褚瑾闻言指尖微微发颤,真丝衣料滑过锁骨时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倒映在许辞眼中的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绯色。 即便共同生活了七年零三个月,当许辞穿着那件墨绿色睡袍倚在门边时,他仍会想起最初那晚,对方也是这般用虎牙轻轻磨着下唇,眼底却烧着要将人拆吞入腹的暗火。 “好,就来。” 褚瑾还想再拖一会,哪怕已经是老夫老夫,看到许辞今天这副早早准备好的模样,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有点发怵。 许辞的体力太好了,他每次都跟不上。 第二天要去上课的话,要是被眼尖的学生发现了脖子上的痕迹,那更是一种死亡。 他将银质发簪取下,乌发如瀑散落腰际。铜鎏金香薰炉腾起青烟,熏香混着褚瑾身上的冷梅香气在室内流淌。 身后人影渐近,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撑在书桌边沿,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许辞的唇擦过他耳际:\"哥,我想玩。\"带着薄茧的指尖勾着条墨蓝绸带,温热的吐息拂过后颈敏感处,褚瑾喉结急促滚动,而许辞正用虎牙慢条斯理地磨开睡袍系带。 檀木地板突然发出细微响动,褚瑾这才发现对方竟赤足而来。许辞的脚踝强势地挤进他双膝之间。冰凉的翡翠扳指顺着脊柱滑落,激起一片战栗。 …… 雨又下起来时,许辞正踮脚换玄关的吸潮炭包。 身后传来带着鼻音的呢喃:\"明天陪我去复诊?\" 他转身看见褚瑾裹着驼色薄毯靠在门框,左手还挂着没摘的当事人资料袋。 屋檐水珠串成晶亮的帘,于是将那句\"怎么不穿袜子\"的责备和\"知道了\"的应答都泡得发软。 第5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 〔题外话:作者写这个小世界开头的那几天太忙了有点道心破碎了,节奏设定对不起我们小褚t_t,但是具体原因在很后面很后面才写出来……〕 “宿主宿主,任务结算下来啦,这次有500积分诶。” 7788呆在系统空间里面,还拿着刚刚出炉的调查报告。机械音里透着雀跃的银白色光球在空中蹦跳,数据流在它周身编织成淡金色的星环 “哇,评级居然有A-” 7788说着在空中划出光屏,泛着幽蓝光芒的系统面板上,代表任务评价的烫金\"A-\"字符正在缓缓旋转。光球伸出两只像素小手,把悬浮在半空的调查报告抱在怀里,金属质感的电子眼眯成月牙。 “好。” 褚瑾没有抬头,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并不意外。 青年修长的手指正摩挲着掌心的素银指环,戒圈内侧的刻痕硌着指腹。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小世界里带出的东西。 其实就是那枚素戒。 配套的纹着“x&c”的那么一枚。 褚瑾也还是在脱离小世界之后才发现这个东西被放在了那身西装的一个内侧口袋里面。 按理来说,小世界的东西不应该被带出,但是7788后面去询问了,上面解释说是这个小世界太不稳定,能量波动过大导致的,让他们几个自行处理。 “上面关于这次的系统状况怎么说?” 褚瑾的指腹重重碾过戒圈凸起的纹路,顺势把那枚戒指收进手心,漫不经心地问7788,声音像浸了冰的琉璃。 本来他是被那人好言好语劝着招进快穿局的,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出现了系统方面的纰漏,不仅任务清单出现了问题间接导致他意外卡在小世界出口,人物的心理状况查询面板也出现了问题,简直是挂羊头卖狗肉。 “呃……”光球瞬间僵在半空,像素小手慌乱地划拉着光屏。 \"那个...我们部门的负责人上周被借调到攻略组了,新来的主管把情感监测模块划入付费功能...\"7788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串电流杂音。 \"说是炮灰部门经费有限......\" 褚瑾冷笑一声,指尖突然发力,指环在掌心压出深红的月牙,西服袖口下隐约露出标志着快穿局的淡蓝色光纹。 “至于卡住的那个事情……” 7788挠了挠头。 “上面说是因为许辞ooc严重导致的小世界变形发展,出入口情况变化莫测,所以咱们才卡住的。不过我已经提交了检测报告,上头说后续会好好查查许辞哒!” \"所以警报失灵,任务节点错乱,都是因为...\"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黑衬衫领口下浮动着幽蓝的数据纹路,\"我们成了开源节流的试验品?\" “说是不知道为啥把咱们的信息遗漏了,最近出的一些改革措施没跟咱同步上,但是好像给了咱补偿来着,我找找……” “上边说为了补充咱们,下个世界可以给自主角色选择权。” 褚瑾冷笑,屈指弹了弹悬浮的积分面板,看着那点子积分数值冷笑:“没有积分补偿?” “没有。” 褚瑾握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许辞最后那个悲戚的眼神。 于是他把戒指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 “那就选个和男主没什么接触的,我不希望再碰到许辞这种人了。” …… 竹林深处,薄雾缭绕,仿佛一层轻纱笼罩在翠绿的竹叶间。水雾袅袅升起,与竹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神秘而静谧的氛围。 而褚瑾浸在温泉中,肩胛上浮着星图般的旧伤。 男人长发披散,一半被溪水浸湿,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剩下的几缕发丝则紧贴在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宿主宿主,咱们这个是女频团宠修真世界,是由一本名为《七个师兄疯狂爱,灵山小师妹哪里逃》的小说改编来的。”7788清脆的声音在男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和俏皮。 褚瑾不语,依旧闭着眼睛,任由溪水从指间流过,仿佛在感受着这片天地的灵气 “宿主,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角色主要是女主的工具人,和男女主都没什么直接接触啦。”电子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不过,数据分析显示,新人的主要困难是要适应修真界的功法状况。不过别担心,咱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完成以下三个任务就好啦。” “任务一:灵珠失……” 7788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水花四溅,打破了竹林间的宁静。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有人踏风而来,正在掠过竹林。 褚瑾目光一凝,抬手拾起一片飘落在水面的竹叶,双指微并,手腕一抖,竹叶如利剑般疾射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那在水中柔柔弱弱的竹叶刹那间恍若锋利的剑锋。 林上人反应亦是敏捷,迅速闪身躲过。 可惜褚瑾更快。 随手扯过一件薄薄的外衫披上,身形一跃而起,白色的绸裤紧贴在他修长有力的腿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如猎豹般迅捷,瞬间拦在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两人交手迅如闪电,招招狠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然而,黑衣人终究不敌褚瑾,被他凌厉的掌风击中胸口,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落在地。 褚瑾缓缓落地,衣袂飘飘,神色冷峻。他俯身掀开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公子面庞,眉目如画,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完了宿主……打过头了。” 7788看见这张脸,瞬间呆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无奈。 第5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 褚瑾眉头微挑,一边调动灵力压下体内暴动的沸腾灵力,一边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条银白色的法器锁链,动作麻利而熟练地将地上昏迷的人捆了个结实。 “不能打?” 无妄山巅的月光如霜,照得褚瑾指尖缠绕的银白锁链泛起冰裂纹般的幽蓝流光。 他半跪在昏迷的江枫身侧,锁链上浮动的上古符文突然暴涨,竟在两人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结界。 那锁链上符文闪烁,显然不是凡品,足以禁锢住大乘以下的修士。 “这小子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褚瑾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那尾音带着点金石相击的冷意。 褚瑾把人捆得结结实实,随即伏下身,用神识仔细搜寻着江枫身上的每一处,试图找到那件失窃的东西。 那东西沾了原主的灵力气息。 他俯身时湿透的长发垂落,发梢坠着的水珠落在江枫锁骨凹陷处。 “宿主冷静!这是男二江枫啊!是女主的温润如玉大师兄,也是剧情里的重要人物呢!”778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 “你可千万别把他弄死了,咱后面还得靠他做任务呢!” “那他半夜跑我屋子里来偷东西是?” 褚瑾嗤笑一声,剑尖却挑开对方凌乱的衣襟。 “哎呀,这个是任务一啦!宿主你还没听我讲完呢!”7788急忙解释。 “原主是男女主的小师叔,常年独居无妄峰,不问世事。这次的任务是‘灵珠失窃’,江枫偷灵珠是为了救女主,这是剧情的重要一环……” “啊宿主,完蛋啦!”7788突然惊叫一声。 褚瑾没有理会它的聒噪,顺着灵珠的气息一路探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江枫的丹田处。 月光倾泻在青年裸露的胸膛,丹田处赫然浮动着珍珠大小的淡金色光晕。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手指轻轻按在江枫的小腹上,感受到那里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 “江枫怎么把灵珠吸收啦!” 7788惊慌失措。 冷风掠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地上躺着的江枫眼睫颤动,唇间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衣衫大敞,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狼狈极了。 …… 褚瑾最后是在7788警报着江枫不能死的吵闹中不得已把被困得严严实实的人送了出去。 青冥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刑堂青铜门在褚瑾袖风扫过时轰然洞开。 他将捆成茧状的江枫甩在玄冰台上,囚龙锁与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惊得檐角镇邪铃乱颤。 一群长老弟子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后面还有个大清早被叫醒的白胡子掌门老头。 “哎呀咱们有四个任务要完成的。”7788的光屏在刑堂血腥气里格外养眼,任务列表随着机械音逐条浮现。 【任务一:灵珠失窃(未完成)】 【任务二:重伤女主(未完成)】 【任务三:收徒林昶(未完成)】 【任务四:流放无人境(未完成)】 “本来的情节是大师兄为了帮女主巩固灵根,偷了无妄峰闭关师叔的灵珠,后原主为了取回灵珠想要重伤女主。并且在后来收了一个小徒弟,洗脑指使他帮自己取回灵珠。 不过咱们是个团宠万人迷文啦,结果这个小徒弟最后也是成为了女主的裙下之臣啦,后续原主堕魔挑起仙魔大战,最后在战后被善良的女主求情流放无人境啦!” “主要就是个给女主送法器送爱慕者送名声的工具人啦。” 7788解释着。 褚瑾倚着刑架擦拭剑穗,听系统絮叨原着剧情。窗外漏进的晨光将他垂落的发丝镀成霜色,衬得周身气度愈发清冷出尘。 “本来男二偷东西不应该被发现的啊……”7788苦恼着。 “不过宿主你灵力融合得真的很好诶,好厉害呀。”它对着褚瑾无脑吹。 天知道他家美人宿主穿这一身仙人打扮有多好看啊,穿这身雪蚕丝广袖袍特别仙!简直是颜狗的天堂好吗! “无人境……” 褚瑾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所以我要先被偷,再当恶人,最后当个疯子?\" “啊?”7788摸摸脑门,有点迷糊。 “你老大没跟你说吗,我是修真世界出来的。” 他看见7788这副蠢笨模样,掩下了眼中的情绪,轻笑着逗弄着这个小系统。 天光斜切过他眉骨,在鸦羽般的睫毛下投出阴翳,执盏的手背浮着淡青色灵脉,仿佛冰层下流淌的星河。 “啊!”7788大惊失色,随即开始试着用系统检测褚瑾的天赋。 【检测到宿主灵脉纯度:SSS+】 【剑意共鸣度:∞】 【颜值匹配度:突破阈值!!!】 “哇哇哇!”机械音硬是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颤音,淡蓝色光屏像被狂风吹皱的湖面,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宿主你可太帅啦!” 这厢褚瑾和7788插科打诨交流信息,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是这位不出世但是实力高超天赋异禀惊艳绝伦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情道小师叔冷着一张脸在等个交代。 当刑堂里的人终于来齐时天光已经亮了。 刑堂青铜灯台的阴影如獠牙咬在褚瑾肩头,他端坐主位闭目调息,落在匆匆赶来的众人眼中恰似一尊冰雕的仙人。 晨光攀着他垂落的广袖蜿蜒而上,将雪蚕丝照得通透如蝉翼,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着的霜色。 \"啪!\" 酒葫芦砸碎在玄冰台阶的声响打破死寂。 江枫的师父,也就是女主的师父青崖,是个喜欢喝酒的酒蒙子老头,这会子酒还没醒,绛紫道袍沾着昨夜酒渍。 掌门老头正跟他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结果青崖老头浑浊目光扫过被缚的江枫,突然拍案暴起,冲着褚瑾怒目圆瞪。 “哪来的泼皮小子!敢绑我徒儿!” 7788都忍不了了,结果褚瑾在光影间迈步出剑。 他最近本来就烦,脾气再好的人这会也得泄泄火。 他瞧这老头就很不错。 褚瑾广袖翻卷如流云,本命剑\"惊蛰\"出鞘的龙吟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剑锋掠过青崖长老花白鬓角时,三根断发被剑气钉入后方\"明镜高悬\"的匾额。 那剑锋雪白,在阳光下仿佛也透出刺骨的寒意,直直的指着老头凸起的眼球。 于是那老头呆住了。 掌门也呆住了。 “哇宿主干死这个臭老头!!居然敢对我宿主大呼小叫!”这个是情绪上头的7788。 \"偷东西偷到本尊的无妄峰。\"褚瑾将剑锋又往前进了一分,“掌门师兄,你觉得谁是泼皮小子。” 第5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 褚瑾话虽是对着掌门说的,眼睛却一瞬也不眨地盯着青崖。 这醉老头也不知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居然从葫芦里抽出一沓符纸,朝着褚瑾正作势要撒。 而那剑锋突然暴涨三寸寒芒,青崖长老的护体罡气如薄纸般撕裂。 老者浑浊瞳孔里倒映着霜刃暴涨的寒芒,而那三寸剑光撕开护体罡气的刹那,纹路歪歪扭扭的符纸尚未脱手便自燃成灰,酒气混着焦糊味在刑堂炸开。 褚瑾的冷笑声在大堂里响起。 青崖长老的醉眼终于渗出清明。他后仰时酒葫芦撞上玄冰台,封存的百年烈酒汩汩漫过地板。 满堂死寂中,掌门广袖中滑落的茶盏碎成齑粉。他望着被留下剑气划痕的匾额,摸了摸胡子,笑哈哈地打着圆场:\"青崖酒后失态,褚师弟冷静冷静…...\" 掌门是原主的同门师兄,对原主也多有照拂。 于是褚瑾旋身振腕收剑。 归鞘的霜刃震碎剑身冰晶,飞溅的冰屑在晨光中化作虹霓。他抬手接住一片虹光,任其融在掌心凝成水珠。 \"本尊闭关百年,倒不知门规改成偷窃无罪了?\" 他又瞥了一眼江枫,随即看着浑身邋遢的青崖,似是意有所指。 “还有这小子,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宗门了吗?” 江枫恰在此刻呛咳着苏醒,丹田处灵珠金光刺破刑堂晦暗。 他睁开眼,便瞧见褚瑾逆着光负剑而立,长发飘扬,清冷俊傲。 褚瑾还未说话,刑堂青铜壁上的镇魂铃突然叮咚作响,清脆的铃声在肃杀的刑堂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如风般闯入,带起的灵风卷起满堂剑意,甜腻的桃花香气瞬间冲散了刑堂内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小师叔明鉴,大师兄他是无错的。” 少女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急切。 她面容白嫩如玉,耳坠是东海鲛人泪所制,晶莹剔透,发带上嵌着七宝琉璃,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裙摆上绣着三百二十颗鲛珠,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身上隐隐透出的桃花香气,正是修真界近来在女修之间盛行的花味香包。 “这这这……这是女主虞琉枝。” 7788系统原本还捧着它花积分新买的可乐,美滋滋地为自家宿主加油打气,一见女主出现,急忙播报信息提醒褚瑾。 虞琉枝直挺挺地跪在刑堂之间,双手张开护住江枫。 “师父,掌门,小师叔。” 她朝着众人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倔强。 “大师兄都是为了我才去无妄峰借用灵珠的,若是有什么责任,都冲着我来。” 她仰起头,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格外动人。 \"门规第七章第四则,若为同门续命可取镇山至宝。\" 她掌心一翻,一道虚弱的水灵根投影浮现出来,灵根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受损严重,\"琉枝三日前除魔时伤了根基,灵根破损,大师兄这才......\" 少女眼神明亮,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明亮,不大的脸上挤满了五官,尽显倔强。 虞琉枝是近几年门内出名的天才少女,二八年华便有筑基中期,着实是天赋异禀。 灵根也是极品的水灵根,更是有着极品灵体,堪称修真圣体,与那灵珠的适配度也是极高的。 “呵。” 褚瑾扫过这个女主,手中的剑鞘轻轻点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好一个借,是借还是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那声音冷冽,目光如刀,直刺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我的灵珠可和门派没什么关系。” 掌门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哎哎,可不是吗?青崖师弟,这事是你门下弟子做得不对啊。这灵珠可是褚师弟自个儿的法器,哪有给人偷去的道理……” “可是我……” 虞琉枝眼看着事情没有转机,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小师叔何必咄咄逼人?\" 一道傲然的声音从刑堂外传来,伴随着扇子轻摇的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施施然踏入刑堂。 他面容冷峻,眉目如画,手中摇着一把扇子,扇骨上镶嵌的九幽冥玉泛起幽幽的光芒,腰间悬挂着的十二枚玉牌随着他的步伐叮咚作响,发冠华丽,衣袍上绣着金丝线,在阳光下隐隐透出灵光,显然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珍品。 “要我说,这灵珠给小师妹了又如何,小师叔何必如此小气。” 男子声音淡然,带着几分不屑。 “这是男主萧无疾。” 7788系统迅速检索到了人物信息,急忙提醒褚瑾。 \"好个同门情深。\" 褚瑾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见他一副傲然模样,唯有在看向跪地的虞琉枝时,眉目间才流露出一丝柔和,融化了他身上的几分天骄傲气。 很好,这是个傲气且爱装逼的男主。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是个正常的男主。 褚瑾打量着这人正欲前行几分,心中冷笑,得出结论,于是剑未出鞘,剑气已削断男子鬓角一缕发丝。 断发落地成霜,他靴尖碾着冰晶轻笑:\"青崖长老好大的手笔,拿千年玄铁给徒弟打发冠。\" “我倒是不知,门派里何时出了能把万年灵珠说送就送的阔气人物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灵珠是他的师父,也就是前掌门,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前往无人境为他取来的。回来时,哪怕是渡劫期的老者也是遍体鳞伤,几乎丢了半条命。 这万年灵珠乃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历经万年才得以成形,其内蕴含的冰属性灵气与褚瑾的灵根完美契合,堪称稀世珍宝。 修真界中,灵珠本就罕见,更何况是这等与修士灵根属性完全匹配的极品灵珠,可谓是有价无市,甚至可以说,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颗一模一样的来。 可没有说送就送的道理。 “这……” 萧无疾一时语塞,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褚瑾会如此强硬。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青崖长老抢先开口。 “掌门师兄,这灵珠对我徒儿至关重要啊!” 青崖长老语气恳切,脸上堆满了虚伪的担忧。 “掌门,你也知道琉枝的天资,她可是我们门派未来的希望。更何况,修真大会在即,若是她能借此灵珠修复灵根,定能在大会上为门派争光啊!” 这番话,褚瑾再熟悉不过了。 原着中,原主发现灵珠失窃后,这老头也是用同样的说辞,厚颜无耻地将灵珠据为己有,甚至还倒打一耙,指责原主小气。 “呵,”褚瑾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青崖长老,“怎么,她一个人能单挑整个修真大会?” 他赶在掌门发话前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反正现在灵珠已经被江枫吸收,取回已是无望,但能多噎这老头一口,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青崖长老被噎得脸色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显然没料到褚瑾会如此直接地反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刑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第5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 “这……怎么可能单挑整个修真大会。” 萧无疾显然不服气,但见大堂里气氛凝重,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着,声音虽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修真大会可是青年天骄的竞技场,哪是这么好打的?这小师叔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萧无疾心中暗自嘀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是他们这些小辈不清楚,掌门和青崖可是清楚的很。 青崖和原主虽然不是一个门下的,但好歹也是同辈弟子,虽然岁数比褚瑾大,但是入门晚了许多,甚至该尊称褚瑾一句“师兄”。 在青崖那个时代,无论怎样的天骄,可都得被“褚瑾”这个名字压过一头。 独霸天骄榜第一百年,魔族斩杀榜第一数十年。 他下榜不是因为他不行了,而是因为他年纪过了百岁,再不在统计范围内。 天生剑骨,天生剑体,极品冰灵根。 这些难得一见的资质,褚瑾却无一不具。 十岁悟剑,十二岁入无情道,十八岁便成元婴,不到百岁便踏入渡劫期。 少年时更是意气风发,斩除天下妖魔,在那一届的修真大会上更是打遍同辈无敌手。 他那一身剑意锋利如寒霜,惊艳绝伦,令人望而生畏。 这样的人物,要不是这几年闭关不出世,哪有如今被小辈冲撞冒犯的道理? 掌门暗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厉声呵斥道:“无疾住嘴,休得冒犯楚渊尊人!”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主少时驻守楚渊,斩杀魔将无数,威震一方,后自名“楚渊尊人”,护佑一方平安数年。 不过萧无疾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他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咳咳……” 就在这时,江枫的咳嗽声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压抑。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腹间却隐隐有灵光流转。 那赫然是褚瑾的灵珠。 灵珠的光芒柔和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修补着他被打伤的虚弱躯体。 “弟子有错,但任尊人处置。” 他强撑着身子起身,拱手认罪,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君子气质。 “当真是同门情谊感天动地。” 褚瑾不屑拂袖,略过跪在地上的江枫和虞琉枝,径直坐回上方的主座,那淡漠的神情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脚步间,一股淡漠的冷梅香味悄然划过江枫的鼻腔。 那香味清冷而幽远,仿佛带着冰雪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昏迷时,划过自己腹间肌肤的那双修长而有力但带着刺骨寒意的手。 江枫低垂着头,心中思绪万千。 “这……这灵珠怎么被吸收了……” 掌门看着那灵珠已然进入了江枫的丹田,大惊失色。 江枫也是和褚瑾如出一辙的冰灵根,只是纯洁度虽高,但远不及褚瑾的极品冰灵根。 这灵珠怎么会入体被他吸收呢…… 掌门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心里思忖着什么,沉吟片刻,最后只得道:“这……灵珠既然已被江枫吸收,想来是与你有缘,我做主把这灵珠给你,只是这灵珠属性特殊,毕竟也是楚渊尊人的,你且随他回无妄峰,任他差遣。” “这和杂役有什么区别!” 江枫还没说些什么,虞琉枝率先炸了。 她的大师兄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跟山下那些杂役弟子一样呢。 “是啊掌门,这是否有失公允?我这弟子可是被打成了这样。” 青崖随即愤愤不平,指着江枫脸上的血迹和身上还未解开的囚龙锁道。 “呵,那照你这么说,擅闯我无妄峰盗取灵珠被本尊逮住,本尊不仅得把灵珠给他,还得谢他一顿喽。” 褚瑾冷笑一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更显肃杀之气。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江枫身上。 \"这……哎哎哎师弟息怒。\" 掌门到底疼爱这个小师弟,慌忙上前两步,广袖带翻了案几上的青玉茶盏也顾不得。 他素来端肃的面容此刻堆满了无奈的笑意,连带着眼角细纹都染上几分纵容:\"你且消消气,师兄定给你个交代。\" 转身面向青崖时,那副哄孩子的神情瞬间化作凛冽寒霜。 他广袖重重一甩,威压如潮水漫过,惊得梁上铜铃叮当作响:\"青崖师弟!江枫可是你门下嫡出大弟子!\" 每个字都裹挟着金石之音,震得青崖鬓发散乱。 \"擅闯无妄峰已是触犯禁制,按门规当受九节鞭三十!如今不过是被褚师弟略施惩戒——\"掌门指尖点在江枫腰间泛着寒光的囚龙锁上。 \"这等惩戒,说是占了大便宜也不为过!\" 青崖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他身后葫芦感应到主人心绪,嗡嗡作响,搅得满室灵气翻涌。 虞琉枝正要开口,却被江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这位素来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此刻唇色惨白,却眼神坚定,破碎的衣襟下仍能看到灵珠流转的幽蓝光芒,仿佛冰原上不灭的星火。 \"既然觉得不公——\"掌门收了威压,抬手将一枚刻着\"刑\"字的玉牌抛在青崖脚下。 \"那便依门规处置。青崖峰主罚上品灵石三百斛,江枫即日起入无妄峰为侍剑弟子百年。\" 侍剑弟子说的好听是弟子,可是实际操作起来也就是个修为高点的杂役。 往往跟在剑术高超之人身后,偶有能够修得一招半式。 “师弟,你看这惩罚如何?” 掌门随即和煦地问褚瑾。 褚瑾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本欲拒绝侍剑弟子,但瞧见掌门带着劝说的眼神,只得淡淡地说了句\"都听掌门师兄的。\" 青崖带着虞琉枝萧无疾一众弟子纵有万般不甘,最后也只得同意。 虞琉枝含泪的眸中投下破碎的光:\"师尊!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折辱大师兄吗......\" \"走!\" 青崖拂袖卷起一阵罡风,殿门轰然洞开。 萧无疾盯着江枫摇摇欲坠的背影,突然抬脚踢了踢朱漆廊柱:\"这算什么道理!灵珠明明......\" 晨阳如血泼在寒玉阶上,未说出的话语被山风撕碎在云海间。 这下好了,不仅灵珠没拿到,连大师兄都搭了进去。 …… 刑堂玄铁大门轰然闭合的刹那,门内的一切都免于外界的窥探。 褚瑾斜倚在墨木雕成的主座上,指节捏着鎏金茶盏泛起青白。 蒸腾的热气氤氲了他凌厉的眉目,琥珀色茶汤入喉的瞬间,磅礴灵力化作万千灵丝,细细修补着他的经脉。 \"侍剑弟子?\"褚瑾轻笑出声,指尖在鎏金扶手上叩出清响,\"师兄莫不是要我这无妄峰改作善堂?\" \"这般娇贵的世家公子,怕是连我一击之力都挡不住,更毋论侍剑了。\" 老头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什么灵光在乍现,在阻隔。 最后变成清亮的神色。 掌门自知理亏,瞧见小师弟在气头上,连忙斟上一杯新的茶水。 “哎呀师弟啊,灵珠既已认主,强取便是要人性命。可你经脉里的魔毒未除,离不开灵珠啊……” 掌门的声音里尽是为褚瑾做的考虑。 “不妨把他放在身边,以灵珠气息温养啊。” “况且他受了你一击,唯有在你山上泡那灵泉方可痊愈啊。” 原主功法特殊,至冷至寒,褚瑾昨夜对江枫更是没收力,他五脏六腑都浸入了褚瑾的至寒气息,能活下来全靠灵珠修复。 “宿主,男二不能死啊,反正咱们任务一已经完成了,灵珠谁拿不是拿,可是他死了后面没人把你送进无人境啊!”7788适时提醒。 “况且你还记得师尊仙逝前窥得的天机吗,灵珠莫名认主,万一江枫就是天机里那个可救你一命之人呢。” 掌门和原主师出同门,对这个少年成名又早早退居的小师弟是百般心疼,话语里满满的语重心长。 褚瑾揉了揉眉心,只得应下这个麻烦。 刑堂殿门打开,褚瑾心情躁郁,却在开门的瞬间见到了直挺挺跪在门前的江枫。 第5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5 褚瑾指节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玄铁殿门打开的刹那,宗门山上的春草香气扑面而来。 他广袖翻涌间带起灵力涟漪,却在看见阶前景象时骤然凝滞。 江枫跪在三千寒玉阶尽头,单薄的中衣凝着昨夜的血花。 \"倒是会挑地方跪。\" 褚瑾冷笑一声。 江枫喉间发出破碎的喘息,睫毛上凝结的晨露水迹折射着幽光。 “弟子江枫,为尊人侍剑。” …… 褚瑾最后把江枫带回了无妄峰,鉴于上一个世界和男主接触过密的教训,他决心把江枫放得远远的。 于是挑挑拣拣,由于无妄峰实在是无人居住,屋子也甚少,他最后把江枫安置到了山腰林子里的一间小院里。 那院子原先是住杂役弟子的大通铺,后来原主接管了无妄峰,常年闭关,久而久之也就无人了。 无妄峰半山腰的松林沙沙作响,褚瑾广袖扫开积灰的藤蔓,露出青苔斑驳的院墙。 十二间通铺的瓦顶早已坍塌大半,腐朽的梁木上垂挂着蛛网,唯有东南角的小屋还立着半扇虫蛀的柏木门——那是当年杂役管事的住处,门槛上至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砍痕。 \"你先住东厢,这间院子留你自行处理。\" 褚瑾指尖划过霉变的窗纸,灵力波动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刻意背对着江枫,袖中玄冰符箓将灵田圈在百丈之外:\"辰时灌灵泉,酉时收霜露,若让本尊瞧见半片枯叶——你当知如何。\" 江枫恭恭敬敬跟在身后,单薄的中衣被山雾浸得半湿,怀中却稳稳捧着褚瑾递给他的灵田看护手册:\"弟子记下了。\" 他垂眸时额发滴落冷汗,破损的衣襟随呼吸起伏,露出大片锁骨。 \"每三日去后山温潭。\"褚瑾转身掐诀,云纹靴碾碎阶下青苔,\"泡不足三个时辰,便等着给寒气当养料。\" 褚瑾冷声吩咐,尽力减少自己和这人的交集。 “好的小师叔。” 江枫低眉顺眼,恭敬作揖。 直到褚瑾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他才缓缓直起身,指腹抚过窗棂上干涸的墨迹。 脑中却不自觉响起灵珠传给他的讯息和声音。 “楚渊尊人……魔毒吗……?” 无妄峰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相安无事中过去。 直到褚瑾一日去找掌门师兄时回山偶然路过那间小院子,这才想起来山间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那日无妄峰的晨雾还未散尽,褚瑾御剑掠过山腰时,忽见枯死的紫藤竟爬满了东墙。 他驻足凝望这方曾荒废的院落,才发现腐朽的窗棂糊着新裁的竹纸,檐角铜铃下甚至悬着串晒干的月见草。 这方破败的院子被重新修葺,焕然一新。 而此时那里面传来交谈声。 “大师兄,这个是我亲手熬的粥,你伤势未愈,喝点吧……这什么小师叔,二师兄都说明明就没什么的,他下手也太狠了。” 虞琉枝的声音混着药香飘出矮墙。 她口中的二师兄就是萧无疾。 江枫的声音温润如常,但带着莫名的疏离:\"师妹慎言,楚渊尊人为人宽厚,灵珠本就罕见,此次本就是我不对。多谢师妹的好意,只是灵田该浇第三遍玉露了。\"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时,褚瑾的云纹锦靴正碾碎阶下半片枯叶。 江枫握着青玉瓢的手倏然收紧,瓢中灵泉泼湿了刚换的素色布履:\"参见尊人。\" 他躬身时,后颈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点点寒光。 虞琉枝捧着鎏金缠枝纹食盒追出来时,新裁的春衫袖口扫落了晾药架上的晨露。 她绣着莲花样式的绣鞋绊在门槛处,食盒盖子弹开的刹那,灵粥的雾气混着七色灵谷香漫过石阶:\"大师兄你多少喝些,我特意向药王谷讨了温脉的,熬了三个时辰呢......\" 话音戛然而止,少女随即慌慌忙忙行礼。 “弟子虞琉枝,见过楚渊尊人。” 褚瑾未应声,只是端详着眼前的少男少女,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毕竟他还有个重伤女主的任务呢。 虞琉枝被他看得紧张。 “小……小师叔,弟子熬了些粥食,您要不要尝尝。” “小师叔若不嫌弃......”虞琉枝壮着胆子递上玉盏,盏中灵粥泛着琥珀光泽,“这是用青崖峰的晨露和七色灵谷熬的。” 褚瑾本欲转身离去,却在瞥见江枫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时改了主意。 那仙门君子死死盯着自己,一副生怕自己答应的吃醋模样。 着实有趣。 他接过玉盏时,袖摆暗绣的雪狼纹擦过少女指尖,惹得她腕间玉镯叮咚作响:“好,倒是有心。” 褚瑾俯身触碰玉盏边缘,这个动作让他垂落的发丝扫过江枫的小臂。 江枫本盯着褚瑾,脑子里不由闪过那日那人身上的冷香沁人。 没想到他这个一向清冷的小师叔居然答应了。 原来小师叔也会下意识宠着小师妹吗? 这个念头一经生根,便发芽生长。 往日里宠爱小师妹的江枫也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对小师妹有了敌意。 只因为褚瑾一句淡淡的“好”。 妒意生长,攀附心灵。 江枫喉结滚动,突然放下青玉水瓢。灵泉溅湿了虞琉枝新换的绣鞋,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小师妹,你未经允许闯入无妄峰,师尊怕还是不知道,是不是会出什么问题。”他声音温和如常,装模作样担忧着虞琉枝违规,实则是想把人赶走。 江枫向前半步,绣着冰纹的靴尖碾碎地面上飘落的花瓣。 \"师妹此刻回去,还能赶上早课。\"他嘴角噙着惯常的浅笑,看上去还是那副为师妹打算的好师兄模样。 虞琉枝感到尴尬,想开口辩解什么,但想着自己私自上人家的地盘还被褚瑾抓个正着,上次又闹了那样的不愉快,虽说自己确实有错在先,但到底还是理亏三分。 更何况她确实偷用了师尊的通行玉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感觉此刻腰间暗袋里的玉牌正隐隐发烫。 少女慌乱后退时踩碎了半片枯叶,清脆的断裂声在院中格外刺耳:“我、我这就回去......” “大师兄,楚渊尊人,弟子告辞。” 檐角铜铃被晨风撩拨出细碎清响,褚瑾执起青玉勺轻搅盏中灵粥。琥珀色的米汤里沉浮着切得齐整的灵菇丁,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他看着江枫状似无意地挡在院门前,阻挡自己看虞琉枝的方向。 暗叹还是年轻人的情感纠葛有意思。 褚瑾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灵粥,故意将玉勺在盏沿轻叩两声让江枫听见。 他发出赞叹。 “这灵粥倒是清甜,费心了。” “你这小师妹厨艺了得啊,何必把人赶走,师兄妹也不叙叙旧。”褚瑾不阴不阳调侃着。 江枫果然如他所料,向来如玉的面庞紧绷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正无意识摩挲,指节因用力泛白。 这话落在江枫耳里可就变了味道。 他干涩着嗓子,喉结滚动。 “尊人若是喜欢的话,左卿幼时随母亲学过翡翠莲子羹,厨艺尚可,也可在院子里支一个小厨房……” 左卿是江枫的字。 他明明心里都快气死了吧,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褚瑾暗自想着。 “不必。” 褚瑾截住话头,他可不想和任何一个同性重要角色亲密接触。 晨光将他沾着米浆的唇染得莹润,把清冷如冰的人附上了一层如珠如玉的暖色。 可是那话还是一样的拒人千里。 “走了,记得浇水。” 褚瑾添堵成功,放下碗离开。 \"谨遵尊人教诲。\" 晨露从檐角铜铃坠入灵泉,溅起一圈圈涟漪。 褚瑾玄色衣摆扫过石阶时,江枫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发梢垂落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墨色。 少年温润的嗓音惊飞了晾药架上的翠羽雀,那雀儿扑棱着翅膀撞碎晨光,将褚瑾离去的背影切割成斑驳碎片。 第5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6 江枫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拾起褚瑾放下的碗勺,轻嗅碗沿。 那截苍白分明的指节扣在青瓷碗沿上,白瓷映得他手背青筋狰狞仿。碗底残留的粥还带着些许余温,缭绕的灵气裹挟着一股冷梅的幽香渗入鼻腔,与那夜那人震碎他灵脉时袖底倾泻的寒香如出一辙。 明明是萦绕在自己身旁的气息,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刺骨寒意。 江枫的手指微微颤抖,不自觉地缩了缩。 他抬眼看着褚瑾居住的方向,眼底有一抹不易觉察的暗色翻滚,如深潭幽河。 明明是他把自己打伤,却又为何不杀了自己取回灵珠解魔毒呢? 他的楚渊尊人这么好,这么高高在上,怎么能对着小师妹这般亲近。 山巅传来鸾鸟清啼,江枫猛然攥紧瓷勺。 他抬头看着停在药架上的鸟儿,唇齿微张,似是喃喃自语。 “明明明月当高悬,遥远地俯照众人才对啊。” 残花飘落,鸟雀歪着头,黑亮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 一只牲畜,又怎会懂这人世间的情愫纠葛,情起情灭。 …… 褚瑾白日里去找掌门是为了闭关一事,原主在百年前遭遇暗算,现如今身中魔毒经脉紊乱,往日里有灵珠温养还好,可他不过是泡个泉的功夫,灵珠便被江枫偷去还阴差阳错吸收了。 现在他不得不闭关修理破碎的经脉。 \"当真又要闭关?\"掌门放下手中正在推演的卦签,青玉案上星盘骤亮,\"灵珠既被那江枫炼化,你又何须急于一时,说不定便有转机......\" \"双潭结界昨夜已现冰裂,灵珠存着大半寒气,此次被盗走,寒潭已不稳,我怕再生事端,还是早些稳固经脉的好。\" 褚瑾屈指弹出一缕霜气,虚空浮现的冰镜映出禁林深处水底翻涌的赤色雾气。 掌门长叹声惊醒了蜷在蒲团上的灵宠,\"寒潭下的玄冰髓可不比灵珠,当真压得住你灵脉里的九幽噬心魔毒?\" 褚瑾转身时霜色发带扫过案上墨砚,拂过半池松烟墨:\"若是不成功的话,还得劳烦师兄将后山的千年地心乳送来。\" 原着里原主也是闭关调养,靠着各色天地灵物才撑到后期的,其中就包括掌门的千年地心乳,但终究于事无补,最后也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元气大伤,不然也不会在后期落败在男女主小群体这一众小孩儿手中了。 而无妄峰百年孤寂,其实有两个缘由。 一是因为原主闭关清修不见人,二则是因为山上双潭乃为至宝,有结界看守,原主居于此不仅是为了养伤,也是为了守护这一方宝地。 那双潭之中,一至阳为温泉,也就是褚瑾给了江枫权限让他去泡以拔除寒气的那口。 温泉处在东南禁林深处,浅处温暖安神,深处终年滚沸,潭底镇着上古火精,疗愈经脉的雾气里更是藏着焚心烈焰。 而另一个则至阴至寒为寒潭,处在山顶褚瑾屋子的地下,寒冷刺骨,对于褚瑾这等极品冰灵根来说乃是大好的修炼之处。 这日,子夜的无妄峰顶翻涌着铅灰色云层,月光被掩藏在云中,寒潭水面泛起的幽蓝冷光成为唯一光源。 褚瑾衣袖拂过寒潭水面,至阴至寒的玄冰髓化作灵气顺着霜色衣摆攀援而上,在他眉间凝出三瓣冰纹。潭底沉寂千年的冰莲缓缓绽开,每一片花瓣都刻着镇压邪祟的古老咒文。 他本已运行到了第二小周天,再过一周天便可巩固经脉,换得一时平安。 没想到有个人居然沿着泉水漂了进来。 那人浑身赤裸,只穿着一条贴身的褌裤,勾勒出紧绷的大腿线条,浑身上下流窜着跳跃的灵气。 \"唔......\"带着血气的气泡在潭面炸开,少年瓷白的脊背撞碎层层冰棱。 他湿透的额发黏在眉骨处,心中的躁动带起灵气暴乱,褌裤边缘渗出的血丝正被寒潭水晕成淡粉色。 褚瑾才刚刚脱离上个世界的阴影,眼下见了那熟悉的裸体朝着自己就要漂过来,脑子里忽的冒出了上个世界里重叠的两具湿淋淋的年轻躯体,忙是停了周身灵气运作,一掌推出。 等他反应过来时,霜寒掌风已劈开三丈水花,将那人推出去好远。 那裸身男子原先飘在水上,猛地被击中,狠狠呛水,随即咳出一大口血,顺着凛冽的灵气流往外飞。 \"咳...咳咳!\"江枫撞上岩壁的闷响惊起水花,吐出的血珠凝成冰晶。 江枫眼神迷离间,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楚渊尊人衣着单薄地站在自己面前。 和灵珠在他脑海里传出的场景如出一辙。 涣散的瞳孔里,他看到褚瑾赤足踏过浮冰,霜色中衣紧贴着劲瘦腰线,发梢坠落的冰珠好似要砸在他心口的滚烫上。 月色昏暗,寒潭上开一处口子,天光倾泻,映出一片粼粼微光。 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如传闻中那般站在那里,只着白色的中衣中裤,长发微湿,露出大片肌肤,光晕萦绕在他身侧,宛如神仙。 喉间铁锈味漫上来,心中的郁气愈发躁动。那一掌带着的寒气愈发侵入五脏六腑,经脉中本就未完全除去的灵气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开始乱窜,仿佛要震碎五脏六腑。 江枫恍惚间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天哪宿主,这是江枫!” 7788惊呆了,急忙提醒褚瑾。 褚瑾听闻眉头皱起。 “江枫?他怎么会跑到这处寒潭来?” 他淌着水走上去,白色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滴滴答答流着冰冷的潭水。 江枫已经又一次晕死了过去,浑身上下乱窜着褚瑾凛冽至极的灵气,唯有丹田处的灵珠缓缓运转,吊着他一口性命。 褚瑾伸手探查他的灵脉,触到江枫腕间暴起的青筋,探出温和的灵力一边安抚自己乱窜的灵气,一边疏离经脉,这才发现江枫体内的灵气竟也躁动不安。 少年经脉里两股灵气如困兽撕咬,仿佛要冲破血肉桎梏。 他算着日子,这才发现今天居然也是他吩咐江枫去泡温泉的日子。 “结界破了。” 他掐诀,神识微动间飘过无妄峰的数百里夜色,这才发现原先在双潭间的结界居然破了,想来也是因为灵珠带着的寒气缺失,阳阳失衡,这才波及了江枫这个倒霉蛋。 第5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7 寒潭水面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江枫脊背弓成濒死的弧度。他忽然间剧烈抽搐,喉间涌出的血在冰面上烫出水痕。 “宿主不好,他伤势加重啦。” 7788被这一变故一惊。 褚瑾自知理亏,腕间冰魄发出裂响,掌心灵气暴涨,哀叹一声。 “真是个倒霉孩子。” 他翻掌压住江枫震颤的胸腔,霜雾沿着少年心脉织成冰网,一边分神炼化引导玄冰髓化作温和的灵气压制自己的暴动寒气,一边引导着灵珠运转,修复这具血肉之躯上大大小小的裂口伤痕。 原主因为害怕灵气与体内的魔毒失衡,一直没有与灵珠结契认主。 结果这灵珠虽已认江枫为主,这会子嗅到了熟悉的冰灵力气息,竟在江枫丹田处旋出暖金色的涡流,自发散出纯净的冰灵气,乖顺地如小狗,在褚瑾的引导下运转在江枫的四肢躯干。 潭底,冰莲花瓣上的咒文忽明忽暗,将两人纠缠的灵气映成诡异的靛青色。 褚瑾霜白的中衣被灵气鼓荡,发梢凝结的冰珠簌簌坠在江枫锁骨凹陷处。 光影流动间,灵珠灵气外泄,溢出的暖流竟顺着相触的肌肤,修补着他灵台深处的裂痕,隐隐稳固几分了褚瑾破碎的筋脉,那些被九幽噬心魔毒撕裂的伤口正缓缓稳定下来,不再扩大裂痕。 天上的云不知何时悄悄溜走,最后一缕暮云悄然消隐在天际,悬月忽而挣破云翳。 霜雪般的清辉自穹顶倾泻而下,将寒潭凝成泛着银蓝幽光的琉璃。浮冰随水波轻漾,细碎冰晶折射出万千星子,悉数落在褚瑾垂落的广袖间。 仰躺在寒潭浮冰上的男子面庞温润如玉,原先苍白的唇色在灵力的流转中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他那玄色褌裤被潭水浸得发亮,紧贴腰腹勾勒出起伏的肌肉线条。灵力化作淡蓝色雾霭在他周身游走,所过之处苍白的肌理泛起血色,八块匀称腹肌随吐纳微微颤动,凝着月华的水珠顺着人鱼线滚落,在冰面砸出细小的金芒。 日月轮转,飘散的日光漫过窗棂,江枫在浓得化不开的冷梅香里清醒过来。 他眼睛未睁,冷冽香气似淬了冰的刀刃,剖开他混沌的灵台,那些被灵珠强行烙入识海的记忆残片翻涌不休,人还没完全清醒,脑海中却已经迷迷糊糊顺着味道引出了灵珠传给他的大小场景。 心中的郁气在此刻翻涌,脑海中有万千场景闪过。 一下是那日萧无疾倚着丹炉把玩银针,漫不经心提起无妄峰顶的冰灵珠可救小师妹灵根缺陷。 而师尊素来充斥着醉意的声线彼时浸着暗示意味,紫砂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案前《太虚剑谱》的残页。 \"枫儿若取此物,便可救枝枝一命...\" 青瓷盏与檀木案相触的轻响,恰似催命的更漏。 谁想这灵珠有主,灵珠还阴差阳错认了他为主。 他至今记得指尖触到凌冽掌风时血脉沸腾的灼痛,那团莹蓝光华竟顺着经络钻入丹田,从此褚瑾的气息便如附骨之疽,难以拔除。 但是不知是褚瑾与这颗灵珠相处很久还是什么旁的缘由,这颗珠子总会莫名其妙传些有着褚瑾的场景在他意识海中,有时是声音,有时又是褚瑾盘腿修炼的场景。 一下又是褚瑾呆在刑堂中与掌门密谈,掌门满脸担忧地谈及褚瑾体内危及生命的九幽噬心魔毒。 一下又是更刺目的场景,那日褚瑾温和接过虞琉枝捧着莲纹瓷盅,赞不绝口。 万千思绪萦绕在心头。 灵珠在丹田深处震颤,不知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他居然瞧见虞琉枝拎着食盒踮脚奉上,褚瑾苍白的指尖拂过她发间玉铃铛,低笑溅起满室涟漪。 江枫忽然攥紧衾被,锦缎上的缠枝纹深深陷进掌心,恍惚间有不便诉诸于口的什么东西郁结于心,仿佛在一瞬间生根发芽。 他猛地睁开眼,喘出大口粗气,在静室里清晰可闻。 “醒了?” 木门被推开的滞涩声响刺破寂静,江枫起身,却触到绣着银色缠枝纹的软枕,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居然不在那间山间小院。 他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屋子里干净明亮,隐隐有冷梅幽香缠绕着陌生床帐。 织金帷幔外漏进天光,照亮博古架上冰裂纹梅瓶,看装饰大概是褚瑾的屋子。 昨夜练功莫名看到褚瑾衣着单薄然后走火入魔的记忆碎片般浮现,最后定格在褚瑾半湿的长发碰到自己的画面。 江枫咻得面色一红,撑起发麻的手臂,掀开被子想行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连衣裳都没穿,只穿了一条褌裤,肌肤膀臂俱是裸露在外面,被寒气激起细小颗粒。 “醒了来喝粥。” 云履碾过青砖的声响停在八步外。褚瑾单手提着剔红食盒,随后搁在嵌螺钿小几上,白玉似的指尖正掀起描金瓷盅,热雾顿时漫过他微颤的睫毛。 江枫仓皇着从空间戒指里面取出衣物想要穿上,但见褚瑾已经掀开食盒坐在桌上,完全是没看到自己浑身赤裸不避让的样子,于是硬着头皮换上了衣服。 他红着脸坐到褚瑾身边,绯色从耳尖烧到锁骨,脸像熟透了的虾子。 “弟子昨夜练功时心神不稳,对尊人多有冒犯。” 褚瑾懒得理他,只自顾自喝着热乎乎的灵粥。 青玉碗沿磕在冰裂纹茶盏上发出轻响,晨光透过窗棂斜切在他侧脸,将长睫投下的阴影浸在灵粥蒸腾的雾气里。 毕竟昨夜的事情也是自己疏忽,差点就给人弄死了。 \"无妨。\"墨玉扳指划过食盒边缘的鎏金云纹,\"你灵力滞塞,还需与灵珠多融合。\" 他怕任务没结束,这小子先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江枫听了却心神一动,手指微微蜷缩。 明明……自己死了取回灵珠对褚瑾更有益才对的…… 他垂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坐到了梨木圆桌上,这才发现食盒里的是灵粥。 这灵珠纯白,青瓷碗里的白米上腾起氤氲白雾,应该是用上好的灵米熬制的。 江枫心念一动。 “这粥……” 是尊人亲自熬的吗? \"你小师妹送来的,她寅时就在膳房守着砂锅了。\"褚瑾闻言补充道,一口口舀着熬的软烂的甜米粥,玄色广袖拂过桌面,腕间银铃轻响如碎玉,\"到底是女儿家心细。\" “对了,你喝完赶紧下山,你师门中人找你有事。” 江枫垂眸望着涟漪微颤的粥面,眼神一暗,他喉结艰难地滑动,咽下的甜腻在喉头凝成酸涩的硬块。 米粒裹着桂花蜜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却让他想起那日跪在寒玉阶上时,檐角铜铃上残留的霜雪气息。 明明尊人对小师妹那般和颜悦色,为何对自己这么疏远呢。 竟迫不及待要赶自己走。 第5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8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徒留瓷器相碰的清脆声音。 青玉漏刻的滴水声突然变得清晰可怖,江枫指腹摩挲着碗沿浮凸的忍冬纹,看着褚瑾垂落的睫羽在眼睑投下蓝绿色的影。 褚瑾也不管江枫如何,他正在意识海里和7788探讨如何让电子体的7788吃到灵粥。 该说不说虞琉枝不愧是团宠小师妹,这粥做的确实很好吃,连寻常甜粥都能熬出三春草木的清气。 “尊人是爱喝这个粥吗?” 江枫没有应下那句下山的话,想来无非也是为了灵珠的事情。 他的好师弟和师尊成天给他发讯息让他献出灵珠给小师妹。 可这灵珠换主,唯有一死。 更何况灵珠若是给了虞琉枝,他的楚渊尊人怎么办呢。 “尚可。” 褚瑾抽空敷衍回应,冷淡的声线撞在鎏金博山炉上,惊散几缕盘旋的苏合香雾。 江枫喉结细微地滚动,指尖无意识划过碗沿残留的水痕。 “左卿昨日能活下来多谢尊人出手,不过小师妹会做的终归就是那么几样,弟子厨艺尚且不错,糕点羹汤具会一些,不如让弟子也……” 那尾音消弭在褚瑾骤然起身时带起的声响中,案头香尾被惊得向壁角蜷缩,缭绕的余烟将那道颀长身影笼在绘着《寒林雪鸮图》的屏风上,恍若困在皑皑雪色中的孤禽,又似展翼若飞的圣鸟。 “不必”。 褚瑾第二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反正左右再过些时日完成任务便要走的,吃什么饭还得跟江枫有更多的牵连。 褚瑾咽下最后一口粥,虽说修仙中人少口腹之欲,但是他上一个世界吃许辞做的饭惯了,猛地吃到品相口味均不错的粥食还有些回味。 他把碗筷放进食盒边上,吩咐江枫。 “吃完了把食盒带走还给你小师妹,你体内的寒气我已经进行疏导,这几天先别去温泉,剩下的部分你自行疏导。” 青瓷碗底与檀木食盒相撞发出声响,江枫指节发白地攥着银匙,细碎暗光沿着眼底攀爬,在烛火中折射出星子般的寒芒。 却只得乖顺的扮作惯常的君子模样。 “弟子明白。” 褚瑾袍角流转的鹤影掠过十二扇描金云母屏,江枫凝视着那道逐渐消逝在视野里的背影,死死捏住那个食盒的柄,眼中有妒气翻滚成浪。 剔红食盒提柄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紫檀木纹路里渗出细小的裂痕。 褚瑾离开那间原主闲置的屋子之后便回了边上自己的房间。 原主常年闭关,作为一个剑修也并不富庶,屋子里唯有供闭关使用的静室最为舒适。 褚瑾推开静室玄铁门的刹那,有凝息敛气功效的寒玉榻溢出的霜气漫过蟒纹靴。四壁镶嵌的萤石照亮半卷悬空的剑谱,泛黄纸页上剑气随他脚步惊起一串铮鸣。 褚瑾先前虽也修仙,同为冰灵根与剑道,但走的并不是大门派的路子,而是自行摸索。 他原先是妖,虽天赋异禀,可他那个世界的大门派向来是不屑收妖魔入门的。 好似妖魔天生便被驱逐在正道之外。 眼下见了静室里大小手札剑谱,倒是来了兴致。 他指尖抚过案头深陷的掌印,那凹痕边缘还残留着原主剑气割裂的木刺。 三足青铜灯树突然无风自动,映出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深浅走势皆合周天星斗之数,最深处竟隐约透着大道微光。 这一看便入了迷,原主到底是大能,对无情道与精妙剑法的见解均让褚瑾收益颇丰。 若不是天道偏宠男女主,原主困于魔毒,怕也能早早飞升。 “可是宿主,这种小说衍生的小世界能量不足,支撑男女主飞升已是极限了。” 7788察觉到褚瑾心中的情绪,补充道。 褚瑾恍若未闻,将心神尽数投入剑意书籍,动作间放出灵气,任寒霜爬上垂落的墨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无情剑道与褚瑾所修的万物剑法相融合,发间垂落的寒霜已攀至耳际,在萤石冷光下恍若月桂枝桠上疯长的藤蔓,褚瑾在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微末之时被仙门中人追杀的场景。 他那时还是个刚刚出世的小妖,那个世界的仙门却对异族杀心极重。 追兵剑阵掀起的罡风削断崖边红梅。记忆里自己蜷在枯枝败叶间,汩汩涌出的血把积雪染成胭脂色。 \"是头罕见的万生梅!剖了妖丹给少主入药!\" 翻涌的妖气如同泥泞的沼地,勉强从枯竭妖丹里挤出的几滴妖力负隅顽抗,却在修士的刀剑面前也只是片刻间便被瓦解。 “住手!” 有赤足孩童扑上来,破烂麻衣裹着的小身子竟比剑锋更快,温热的血珠溅在眉目茫然的妖族眉心。 天上的星子闪烁,在冥冥之中交叠成异象,缓缓修补了褚瑾灵魂上的碎裂。 \"铛——\" 迸发的灵气在梁柱间游弋,寒玉榻表面浮起细密霜花,迸发的剑气割裂袖袍,而静室穹顶的星图突然大亮,星光洒落,有灵气朝着此方汇聚。 整座静室突然响起玉磬清鸣,壁间剑痕里沉睡的剑气苏醒成游龙,顺着星轨缠绕褚瑾周身。 这是天地异象。 窗外雷云翻涌如墨,室内却下起了月光凝成的灵气雪。 褚瑾后知后觉地抚上心口,凝神静气平稳修为,原主破碎的经脉正被星辉浇灌修补,霜雪般的灵气流过,三百六十处大穴次第亮起被滋润。 待到褚瑾出关之时,正是深夜,唯有银河闪烁,泼洒出碎玉般的柔和光晕,屋外倚着盘腿修炼的江枫。 少年身姿挺拔,温润如玉,端坐在石阶上,霜色剑气正顺着他的经脉凝成冰晶华盖,却在触及百会穴时碎作纷扬灵光。 他颈后凝着沾染薄汗的发丝,正试图理解周身回荡的滔天剑意,眉目间却萦绕着愁纹。 身侧还摆着食盒,却不是那天那个,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乌木食盒,上头的螺钿嵌花泛着幽蓝。 褚瑾心情颇好,见江枫隐隐有走火入魔的样子,伸出双手,微凉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 “宁神,敛气,慢慢感悟。” 带着清冷意味的声线闯入脑海,在那些虚假的场景与人物中荡开清波。 江枫心神一凝,随即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褚瑾,于是顺从地跟随指引,领悟剑气。 褚瑾见他周身气息稳固,隐隐有攀升的气息,于是坐在一旁护法,看见那食盒顿觉口腹之欲,于是顺带打开食盒,取出还热着的桃酥。 他就坐在那,衔着块酥皮轻咬,就着少年与夜色一口口吞咽下去。 那桃酥鲜而不野,甜而不腻,酥脆可口,褚瑾这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更是觉得好吃极了。 夜色如芒,褚瑾悠闲吹着夜风,思索着什么,忽觉有道灼热视线烙在侧脸,于是在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江枫亮晶晶的眸子。 “小师叔。” 第5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9 “弟子祝贺尊人精进修为。” 清朗嗓音惊起夜色涟漪,江枫亮着一双眸子,拂袖起身,广袖翻卷如流云,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弟子礼。 他周身灵气如星河倒卷,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显然是方才观天地异象,心有所悟,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不愧是能被灵珠认主的温润男二,天赋卓绝,悟性极高,只是静观天地变化,便能从中窥得大道玄机。 褚瑾倚在缠满古藤的门旁,指尖还拈着小半块金黄的桃酥,碎屑簌簌落在他玄色广袖上,映得袖口金线刺绣的云纹忽明忽暗。 他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最后一点酥皮,细细品味着那酥脆与香甜在舌尖交织的余韵,随后用指尖轻轻擦去嘴角的碎屑。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江枫身上,带着几分赞许与深意。 “不错。” 夜风轻拂,古藤微微摇曳,星光洒在两人之间,映出一片静谧而深邃的光景。 “哇宿主你难得夸他一句诶。”7788被那桃酥勾出了馋瘾,此时躺在系统空间里面大口大口吃着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天赋确实不错。” 褚瑾回忆着自己曾遇到的那些天骄,发自内心地称赞。 江枫眼睛更亮了,发间玉冠映着星河流转变幻。那双向来温润的眉眼此刻灼灼生辉,倒比腰间灵玉更粲然几分。 不知是因为看到褚瑾吃了桃酥还是因为得到了一句难能的嘉奖。 “这桃酥……小师叔可喜欢?” 月光在青苔上蜿蜒成河,江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上的鎏金纹路。少年惯常端方的仪态里难得透出些许紧张,连腰间玉佩的流苏都凝住不动。 “尚可,这也是你小师妹做的?” 褚瑾语气淡淡,目光落在手中的桃酥上,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心底却在思索着女主和江枫的关系,估摸着自己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完成“重伤女主”的任务。 虽然灵珠被江枫给吸收了,但是快穿局的任务就是这么不知变通,任务对象是一点都没变。 若是女主与江枫关系匪浅,自己可得趁此机会想个周全的由头,免得节外生枝。 少年倏然绽开笑意,那双向来持重的眼眸竟亮得胜过檐角明月,此时星光熠熠,衬得他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如春风过境,暖人心绪。 \"小师妹只会熬制些简单的粥食,这桃酥乃是弟子亲手制的。\"江枫广袖微振,露出食盒内侧细密的保温符咒。 盒盖内侧雕着九重牡丹,正中嵌的羊脂玉牌分明刻着江氏家徽。 唯有世代簪缨的钟鸣鼎食之家,才会把这般贵重的符器嵌在这种日常用具上。 “弟子家中前日里送来一批上好的杏仁粉,幼时未寻仙求道前也曾在家中随母亲学过桃酥的做法,弟子想尊人或许会喜欢,便做了。” 江枫出身世家,实则是皇朝名门之后,姑姑为当朝皇后,家世在这方世界里是极为煊赫的存在。 眼下星月当空,篆刻着保温符咒的食盒内侧隐隐有流光闪过,显然是为了保持桃酥的最佳口感而特意准备的。 褚瑾掐算着时间,若是从做好便端来,等到现在,怕是至少也有好几个时辰。 他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指腹相触,还能摸到方才入口的酥脆桃酥残留的余粉,那细腻的触感与甜香仿佛还在唇齿间萦绕。 “尊人喜欢,左卿便高兴。” 江枫嘴角翘起,眼里闪烁着星光,衬得他平常温润的君子模样倒像是假面一张。 世家子弟二十多年严苛教养铸就的温润假面裂开细缝,露出几分鲜亮的快活,倒比山外沾露的早桃花更生动三分。 “哇,男二看上去厨艺很好的样子。原着里没有提到这些诶。”7788回忆着原着的剧情线,发出感叹。 “原着里可都是女主给师兄弟们做东西的,据说是女主熬的粥和男二母亲做的很像,她就是这样俘获大师兄的心的,我看着剧情点好像也快到了女主彻底俘获江枫喜爱的时候了。” “大概是我救了他,想报恩吧。” 褚瑾若有所思。 “小师叔,你若是喜欢,左卿下次再做。”江枫的声音温和,自然地仿佛就该如此,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期待。 褚瑾本还回味着那桃酥的甜,眼下看他笑得璀璨,一副乖乖弟子模样,总觉得似曾相识。 虽想不起在哪见过,但心中隐隐的不安让他摆出一副疏离的模样。 “嗯,有心了。”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句,随后将食盒盖上,指尖轻轻拂过盒面。 他抬眸看向江枫,语气平静,带着委婉的拒绝,“不过修仙之人当摒弃口腹之欲,修炼之事不可懈怠,你莫要因这些琐事耽误了正事。” 月光如水,洒落在少年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一根孤独的琴弦,在寂静的夜色中微微颤动。江枫捧着那乌木鎏金牡丹纹食盒,指尖因用力而节节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这紧握的力道中。 “弟子明白。” 江枫黯然神伤,月光漏过他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阴影,方才还晶亮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隐隐有路边小狗淋雨之后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脑中不由得闪过褚瑾提到小师妹时眸中一闪而过的愉悦,心中妒意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师叔也会偏爱小师妹吗? 师尊是这样,师门弟子是这样,原来连他清冷矜傲的小师叔也会如此吗? 江枫想到平日里自己觉得鲜活如幼时追随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一般的虞琉枝,脑海里第一次对她生起了嫌恶。 这般只知玩乐,自私之人凭什么得到小师叔的喜爱。 “小师叔,掌门白日里来过了,吩咐弟子通知您若是出关了便去主峰寻他。” 江枫脑海里还有不能言的万千思绪,瞧见褚瑾作势要走,忙匆匆走上前,递上食盒。 可他暗藏的小心思并没有被满足。 褚瑾像是没看到食盒,匆匆应了声“好”后吩咐他早早下山莫停留,随后指尖微动,掐诀间身法莫测,消失在江枫的视线里,只留下一地未散的寂静。 凉意刺得眼眶发红,却比不过喉间翻涌的苦涩。 少年突然挺直脊背,发冠垂珠在月光下绷成笔直的线。 他盯着褚瑾离去处未散的灵气,忽然扯出个端方的笑。 第5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0 褚瑾踏着星辉抵达主峰时,戌时的更漏声正遥遥传来。 这座被众多高耸的剑峰环抱的主峰虽众星捧月搬居于中央,却如谦和长者般低伏龙脊,在巍峨群山中显出别样的伏龙之势。 山风掠过千年古松时,他望见悬在檐角的那盏青铜铃铛正泛着幽光,据说那原是开山祖师的本命剑坠。 本门派的名字极为简单,就叫“天下第一宗”。 有人说是大道至简,纯朴霸气,但实际上只是因为本门的开山祖师只是个没什么文化但是豪情壮志的穷剑修。 那雕着歪歪斜斜“主殿”二字的牌匾挂在门上,虽已是深夜,殿内却灯火通明,映得牌匾上的字迹愈发随意。 推门时松脂香裹着水气扑面而来,掌门广袖垂地,正在用那套缺了角的茶具温杯,案上红泥小炉煨着灵泉水,沸腾声与檐角风铃应和成韵。 他显然早已察觉到天地异象,猜到褚瑾已然出关,特意在此等候。 那茶香袅袅,氤氲在殿内,为这冷清的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掌门执壶的手腕微倾,琥珀色茶汤在空中划出弧光,恰落在褚瑾面前的杯中,盏底那只墨色游鱼仿佛活了过来,在茶汤里灵动摆尾。 “掌门师兄。”褚瑾轻声唤道。 “来啦?坐。”掌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盏沿的细纹,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从修了无情道之后越来越淡漠的小师弟,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清冷孤傲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在那件事情之后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不过听说最近青崖座下那个女弟子总往无妄峰跑,他看着那姑娘莽撞但心思却是个好的,青崖底下能出这样的徒弟还真是罕见。 也不知道年轻人的鲜活能不能去除几分他这师弟身上的沉沉死气。 “寒潭龙芽配灵泉水,尝尝可还是旧时滋味。” 掌门啜了一口茶水,慢吞吞地说。 褚瑾顺从坐在他对面,抿了口刚泡的热茶,茶汤滚过喉间时带起细密的暖流。 那茶水味清,却带着一点点的苦涩。 \"你此次又有领悟,倒是又引出了天地异象。\"掌门轻笑,盏中茶雾袅袅漫过他眉间朱砂纹,“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后山偷喝醉仙酿,被师父追着绕了七座峰头,如今感觉可真是过去了好久啊。”菩提珠在指间转过一轮,仿佛世事轮转。 “真不愧是我师弟。” 他笑着调侃,言语间有着骄傲。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弟,怎么能不自豪。 “师兄谬赞。” 褚瑾喉结滚动,指节抵着盏底的温,闻言脸上牵扯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毕竟掌门对原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这让鲜少感受过的来自长辈的关切让褚瑾心里一暖。 掌门看着褚瑾脸上淡淡的笑,那烛火的光跳跃在他这个师弟往日冷冽的侧脸上,将那面容衬出几分暖意,仿佛冰霜初融。 看上去倒是有了些人气。 “此次找你来,是想和你商讨秘境带队一事。” 他摩挲着杯子,那跃动的火光在他玄裳暗绣的星纹上游走。 本门派有每十年带领金丹以下的新弟子去青山秘境历练的传统,这次褚瑾出关就恰逢这个时候。 “本来是定了让青崖去的,可他最近推脱闭关不出,又不知何人竟四处在门派里嚼你的舌根,现下好些长老都提着让你去带队。” 他说完,目光落在褚瑾脸上,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窥探出一丝情绪,却只见对方依旧神色淡然。 于是又急忙补充。 “你若是不想去也无妨,只是我看你这次修为稳定了许多,出去走走万一又有收获呢?” “原着里没有这一出啊。”7788瞠目结舌。 “原着里是青崖带的队,女主也是在这次得了机缘,和灵珠更深地融合,原主便是在这之后下了杀心动手重伤女主的。” “宿主,我们要拒绝吗?” 褚瑾垂眸思索,最后拒绝。 “不了,这是个重伤女主的好时机。” “那便听师兄的安排。” 他抬起眼眸,那里头纯净如雪,有万千光华流转。 掌门闻言,眼底蓦地迸出光华,袖中飞出数枚玉简绕着褚瑾盘旋:\"这是三百年前我在秘境得的护心镜,还有这个......\" “哈哈哈哈哈好,师弟啊,我跟你说,这……” 那天主殿里的灯火亮至天明,难为掌门一个大能从遥远的记忆里扒拉出青山秘境的相关细节,又掏出压箱底的天灵地宝,生怕自己这个百年未出门的小师弟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碎了化了。 褚瑾是空荡荡地来,带着七八件掌门宝贝着的法器丹药走的。 虽不多,却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剑修能拿出来的最大身家了。 褚瑾出关的恰好是时候,掌门那天刚宣布由褚瑾作为带队长老之一,隔天便是出发的日子。 这青山秘境的参加者多是近几十年入门的新弟子,也有些是已经参加过青山秘境多次但迟迟未升到金丹的,原主十二岁入无情道,次年便结了丹,倒是从未参加过这种秘境。 长老须佩戴特殊的玉牌,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随着弟子一同入内。 不过参加的弟子众多,大都按照师门分了队,也有些相熟的弟子自行组个队。 不巧,青崖没来,褚瑾座下并无弟子,虞琉枝和萧无疾便被分到了他手下。 那日阳光明媚,芳草未歇。 山门前金钟长鸣,云海中浮出三十六道剑光。 弟子们腰间玉牌泛着青芒,像一群振翅待飞的雨燕聚在论剑台,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 褚瑾站在长老队伍里,不时对和自己打招呼的几个长老点头示意。 却也不乏好奇的目光。 原主成名太早,隐退也太早,百年光景,长老换了一批,足以让他在门派神秘得出奇。 \"萧师兄居然真的来了?\"人群骚动。 玄衣少年抱着剑倚在断龙石旁,阴鸷目光扫过褚瑾,眉目间俱是傲气。 据说萧无疾本是不想来的,可他不知从哪听说这青山秘境里有可修补他小师妹灵根的天地至宝,便也随队入了秘境。 他帅气,狂傲,天资不凡,在弟子中颇有人气。 第6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1 晨雾未散的论剑台前,掌门鹤氅翻飞立于白玉阶前,对着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弟子声如洪钟,发表着鼓舞人心的鸡汤。 “修真之道如逆水行舟,今日你们种下的每滴汗水,都会化作他日斩妖除魔的一分助力!” 台下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台前的褚瑾从没听过修真界的版本,也颇有些津津有味。 “小、小师叔。” 带着清甜桃花香的裙裾闯入视线,褚瑾低头时,正见少女耳尖绯红如三月桃瓣。 虞琉枝今日梳着双环髻,银丝发带随动作轻晃,腰间坠着的织锦香囊随着急促呼吸微微晃动。 “那日在刑堂是琉枝行事莽撞了,大师兄都与我说了,小师叔你当真是个很好的人。” 褚瑾挑眉,想起那日刑堂,这小丫头冲进来时,杏眼含光仿佛他是夺人至宝的恶徒。 而此刻她发间沾着晨露,倒像只耷拉着耳朵的雪兔。 虞琉枝还是在后来才了解,原来那灵珠并不像二师兄所说的那样,而是整个修真界都难得一见的至宝。 “二师兄总说那是普通灵珠,我竟不知...” 小师叔只是打了大师兄一顿,对自己还那般和颜悦色,着实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清冷孤傲。 倒是个很好的长辈呢。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琉枝有错在先。” 少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素手轻展,那银白色剑穗霎时流转出炫目光晕,末梢缀着的冰魄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虹光,瞧上去倒是流光溢彩。 “这是我去珍宝阁拍卖的剑穗,瞧着与师叔极配,师叔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她将剑穗往前递了半分,指尖因紧张泛着淡粉。 掌门的鸡汤已经熬到了尾声,晨雾恰好被初阳破开,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各门弟子已经动作起来排着队伍。 “小师妹。” 萧无疾呼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褚瑾看着眼前少女期待的眼神,不得已翻掌收下。 少女眼中闪过星光,银丝在发梢跳动,蹦蹦跳跳跑着去找自己的二师兄了。 褚瑾离得远了还能听见二人交谈的声音。 “小师妹你去找他作甚。”这倨傲的声音是萧无疾。 “哎呀,二师兄!你放尊重些,大师兄可都跟我说了,师叔是好人。”这是虞琉枝极力解释的声音。 “你听他的话作甚?”萧无疾对此嗤之以鼻,“他惯会装模作样,连点事情都办不好。要我说,这上面的劳什子楚渊尊人也是一样,不过是仗着自己和掌门的关系,空得虚名罢了,哪有什么……” “哎呀师兄!”少女佯装生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 “枝枝你听师兄的话,可莫被诓骗了……” 声音远去,褚瑾也跟着大部队点起了人数。 这批弟子人数众多,浩浩荡荡地聚集在宗门广场的传送阵前,三十六个带队长老两人一组,一组带着小二十个弟子参加秘境进行历练,护着这些弟子的周全。 与褚瑾组队的长老是一位来自药峰的女长老,名为柳芽溪。 她是原主的师妹,温柔内敛,对原主一向尊敬。 两人相处颇为融洽,柳芽溪性格温和,处事细致,彼此配合默契,交谈不多,倒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青山秘境说是秘境,可百年来也被开掘得差不多了,秘境中的灵兽、灵草大多已被记录在册,危险程度极低,即便是筑基期的弟子进入其中,也能全须全尾地归来。 此次出行,不过是给弟子们提供一个收获天灵地宝,积累实战经验的历练机会罢了。 所以哪怕是带队长老将实力压制到筑基后期,天下第一宗也并不担心。 这样的熟悉秘境,能出什么危险? 可是虞琉枝是女主,萧无疾是男主啊。 “有男女主在的地方就会有变故发生。”7788翻阅着它最近偏爱的小说,用它那个不灵活的脑子精辟总结。 江枫早就达到了金丹期,褚瑾无意蹉跎他,可这小子最近像是一根筋掉在了他无妄峰上,任凭褚瑾明里暗里暗示,也是老老实实端着那副君子面皮,一副没听懂褚瑾让他回自己山上的样子,死乞白赖留在无妄峰上。 美其名曰“我是尊人的侍剑弟子,自然要为尊人守着无妄峰。” 褚瑾拿他没办法,只能吩咐他好好种地,等自己回来验收成果。 江枫欣然应允,对此甘之如饴。 此次秘境之行,两个长老带着二十号小年轻,其实也大多是隐匿在队伍里面,并不轻易出手,看着小年轻们于秘境中的妖兽灵植斗智斗勇,偶尔传授些经验。 虞琉枝虽在褚瑾队伍里头,但常常被萧无疾拉走,回来时总有别样的收获,或是罕见的灵草,或是稀有的妖兽内丹,与褚瑾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褚瑾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天道的宠儿,有些异于常人的机缘再正常不过。 褚瑾和弟子们的关系倒是有了极大的改善。 弟子们先前听说过原主镇守一方事迹的少,倒是听说了褚瑾打伤江枫的事情,加上有人推波助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叔私下里颇有微词。 江枫是青崖座下大弟子,在同辈之中也被尊称一声“大师兄”,平日里也是温润如玉君子面皮,让人心生好感,在门派之中威望颇高。 结果大抵是队伍中一半以上均为剑道弟子,褚瑾又总能对他们的一招一式给出恰好的改进建议,虽从未出手,但那招式之间的威力也足以让弟子们对他敬重三分。 那日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小师叔昨日不过执枯枝为笔,在沙地上勾出几道剑痕,便让困于瓶颈三年的弟子当场顿悟。 更何况褚瑾样貌年轻,清冷但却好看极了,性子也并不寡,只是大多数时候沉默,让弟子们争先恐后想方设法靠近。 谁若是和褚瑾攀谈上了或是习得了一招半式,便足以在同门之中炫耀许久。 秘境之行第三日,队伍已行至断魂崖。 罡风如刀,割裂着千仞绝壁间的晨雾。褚瑾拢着云纹广袖立于断魂崖上,看下方十余名弟子结成剑阵与三头赤焰虎缠斗。 “这届弟子太依赖剑气外放,正好借赤焰虎的兽火锤炼内息。” 褚瑾看着那弟子缠斗的吃力模样,作出评价。 第6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2 \"退坤位!\"为首的玄衣弟子嘶声厉喝,手中寒铁剑骤然迸出三尺青芒。剑锋与赤焰虎爪相撞的刹那,金石相击之声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 赤焰虎喉间滚动的低吼裹挟着硫磺气息,筑基后期的威压震得三丈内草木尽数焦枯。剑阵流转的灵气屏障如薄冰遇沸水,顷刻间裂纹密布。 剑阵外放的灵气被那赤焰虎的灼息烫开,眼看那剑阵就要被撕碎,关键时刻一名弟子急步上前,动作间有光晕流转,手中三尺青锋却凝出半透明剑意。 居然是引出了剑意。 金丹之下,弟子能悟出剑意的可是少之又少。 像原主这种练气期便悟剑的简直是前所未闻的绝世奇才。 \"坎水压离火,好悟性。\"柳芽溪轻抚腰间鎏金法器点头:\"难怪大家都说师兄你于剑道颇有见解,前日你不过是点拨天权峰那小丫头改的雁回九式,竟能引动剑气,我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点门道。\" 战势瞬息万变,赤焰虎王轰然倒地的刹那,十七道剑光已如嗅到蜜糖的蜂群一拥而上,一场战斗便在两人的交谈间结束。 弟子们分工搜刮着赤焰虎身上能入药入器甚至是入口的部分。 还有弟子捧着妖丹跑到褚瑾面前来求夸奖。 \"小师叔,\"胆子最大的天璇峰弟子捧着剑谱凑过来,耳尖通红,\"昨日您说'剑意未至剑气先衰',弟子愚钝......\" 褚瑾广袖轻扫,崖边枯枝应声入手,动作间挥出一招半式。 枝梢划出半个残月弧,剑意凛然,于是那松涛声忽凝成实质,冰灵气流转间枝头积霜簌簌而落,竟在半空凝成七朵冰梅,暗藏剑势起承。 这是剑气化实。 那弟子看得入迷,周身剑气陡然凝实三成,惊得周遭同门纷纷围拢过来。 有女弟子见状笑着说:\"小师叔这般惯着他们,回山后怕是都要闹着改投无妄峰。\"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好不欢乐。 柳芽溪笑着调侃,\"师兄你今日点拨了七个弟子,比昨日可多三个。\" 褚瑾轻笑不语,只是抱臂站在那青石边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腰间的玉牌,垂落的广袖在风中扬起冰蚕银丝暗纹。 他正在脑海里和7788交流着虞琉枝的去向。 他计划着佯装魔毒失控,找个好时候对虞琉枝下手。 到时候收点力度,完成系统规定的“重伤”标准便撤,可别给人打死了。 可事实证明系统对男女主机缘的预测是准确的。 作为团宠女主的第一个秘境,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意外。 那时正值晌午,褚瑾和弟子们围坐在溪边休息,边上还有一群精力充沛的正围着篝火翻转赤焰虎肉,金黄油珠滴落火堆发出\"滋滋\"声响,混着松枝燃烧的清香在谷底氤氲。 变故就是在这一派其乐融融间发生的。 有一个男弟子忽的大叫一声,惊起林间寒鸦簌簌,随即踉跄着撞开灌木,腰间传音玉简尚在闪烁青光:\"师叔!柳长老!\" 他绊在凸起的树根上,沾满腐叶的手掌撑着膝盖急喘:\"琉枝师妹的传讯...突然断了...\" “小师妹刚刚给我发讯息,结果什么话都没讲便断了。” 柳芽溪面露担忧。 “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转身问周围弟子。 “可有人知道虞琉枝去了何处?” “弟子看到他和萧师兄一同走的……”有弟子待在人群中怯生生举手,回忆着最后看到虞琉枝的场景。 “小八,查一下虞琉枝去了哪里。” 褚瑾眉头皱起,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在蔓延。 “噢噢好……我查查,女主……她在一处洞穴里,本来是要在这里拿到月升草的呀,怎么会出问题呢……” 7788查阅起原着和虞琉枝的去向,百思不得其解。 “遭了!系统检测到女主虞琉枝的生命值在下降,黑化值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升了!” 它突然惊叫,白色的光团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 柳芽溪霍然起身,广袖翻飞间已掐起寻踪诀,护甲擦过腰封璎珞,发出细碎的琳琅声。 指尖凝出的碧色灵光本应化作青鸟,此刻却在半空扭曲,最后消散开来化作虚无。 “怎么会找不到……” 天下第一宗为此次进入秘境的每个弟子都配备了玉牌,其中就有定位功能。 “怕是被屏蔽了。” 褚瑾眉头紧锁,随即神识如蛛网般铺开,覆盖这方秘境。 强大的神识在这方秘境里蔓延,穿过山林溪河,最后在一处原野的地下察觉到了奇异的气息波动。 “\"西南七里……是魔族!” 他唇齿微张,抽出惊蛰,周身灵力震荡,剑鞘上的浮雕逐一亮起,随即御剑而起,划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弟子们只来得及看见霜色剑光刺破苍穹,褚瑾月白衣袍已化作天地间一抹流云。 “柳长老……这……怎么办。” 被甩在后头连褚瑾残影都未曾看到的弟子们迟疑着开口,看着柳芽溪仿佛是见到了主心骨。 柳芽溪自然是听到了那句“魔族”,她动作间给掌门发去秘境生变,惊现魔族的讯息,随即吩咐众弟子。 “魔族凶残,你们且留下,切莫走散,我会通知别的长老来接你们。” 她取出腰间璎珞掷向空中,化作流光飞起,化作泛着灵光的结界,说完便欲起身离去。 “那长老你呢!” 有弟子担忧开口。 “我是长老,自要护佑弟子们安全。” 她用传音玉简通知在褚瑾前去的方位附近的长老,随即脚步微动,匆匆离去。 留下的弟子们是什么心情褚瑾不知,但是他脑海里的系统警报还在继续。 “警报!!警报!!女主虞琉枝生命值下降至45%,黑化值+5……” “警报!!警报!!女主虞琉枝生命值下降至35%,黑化值+15……” 褚瑾极速催动惊蛰,却在赶到那处原野时感到了滔天魔气。 那血色从天边蔓延开来,原野如同被巨兽撕开的腐烂脏器裂出一个漆黑的口子,地脉裂缝中涌出大量魔气,腐蚀着一切生灵。 第6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3 “宿主,是魔族!”7788的机械音罕见地颤抖着,莹白的虚拟投影在系统空间里疯狂旋转。 褚瑾并起双指掐诀,惊蛰剑发出清越龙吟。 剑身雕刻的的纹路次第亮起,在遮天蔽日的魔瘴中劈开月华。 魔气甫一接触剑芒,便发出被侵蚀的嘶响,化作青烟消散在腥风里。 他感应着虞琉枝的方向,足尖轻点剑脊,如白鹤低行般俯冲而下。白色衣袂翻卷间,隐约露出腰间那枚疯狂闪烁信息的传讯玉简,却被他忽视在一旁。 警报声还在继续。 “警报!!警报!!女主虞琉枝生命值下降至25%,黑化值+15……” 数道魔气凝成的触手鬼爪擦着他后颈掠过,却在触及护体灵气时被绞成齑粉。 一路下坠,地缝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嗒声,某种黏腻的吞咽声混着铁链拖拽的动静撕开寂静。 褚瑾反手将惊蛰刺入岩壁,剑锋没入处绽开霜花,照亮下方百丈处。 而在这裂缝深处的地底,仿佛连时间都凝固成黑夜。 漫天黑暗中魔气笼罩着这一切,洞穴里的月升草早已枯萎,被魔气腐蚀殆尽,瘦巴巴地呆在那,和一株寻常杂草看上去并无两样。 这种能净化浊气修补灵根的灵植,此刻茎脉中流淌的却是腐蚀一切的强大魔息。 虞琉枝端坐在这方黑暗中,粉色的衣袍与这满天的黑气融为一体,千万缕魔气正顺着经络游走,眼下的泪痣愈发红的夺目,平日里的清甜桃花香也在此刻显得甜腻得可怕。 她额间有冷汗冒出,魔气渐渐包裹她全身上下,意识海里掀起惊涛骇浪,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三十步外的岩壁上,萧无疾右肩琵琶骨被玄铁锥贯穿,被锁链死死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半分。 平日里傲气的他此刻衣衫破碎,身上血痕可怖,翻卷的皮肉间可见森森白骨,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划开的。 黑雾趴在他身上,撕扯咀嚼着血肉。 他却彻底昏死了过去,腰间的玉牌已经彻底碎裂,只时不时抽搐两下,发出吃痛的声音。 褚瑾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惨状。 “宿主不好,有魔族大能的残魂在夺舍虞琉枝的身体。” 两人残的残伤的伤,萧无疾甚至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啊啊啊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啊,女主快死了!” 7788惊慌极了。 “原先她这个时候已经得到了灵珠,有灵珠护体,自然不会引来着魔族残魂。” 褚瑾淡淡解释,言语间抽出惊蛰,剑啸压过了魔音的啸叫。 他在崖壁上跳跃两下,转身挥出三清破魔诀,剑气如白虹贯日,所过之处岩壁绽开霜色灵纹,滔天的剑气打散了趴在萧无疾身上啃食魔气化作的兽。 那魔气见了褚瑾,像是恶狗见到了肉骨头,张牙舞爪放弃了萧无疾,转身就要扑过来。 褚瑾这般至纯至清的天生剑体在这一团只有吞噬本能的魔气眼中可比萧无疾这个废物男主有吸引力多了。 而无数魔气凝成的触手破空袭来,却在距离褚瑾三尺处被护体剑气打散。 他又挥出滔天剑气,七道剑气化作囚笼,紧紧包裹住那魔气将他千刀万剐。 那些翻涌的魔气被剑阵绞成万千碎片,每块残骸都在剑光中映出扭曲人脸,隐隐发出不甘的痛哭嚎叫。 褚瑾解决了这厢,不再管萧无疾如何,反正已经解决了生命安危。 他转身冲向意识海逐渐显露出颓势的虞琉枝。 她此刻状态很不好,浑身上下已经被魔气包裹,四肢经脉被禁锢,只剩丹田处源源不断散发出灵光护着心脉。 但这魔气之于这点子灵力,宛若悬河若火,那点子灵气不过是以卵击石的负隅顽抗罢了,有去无回。 褚瑾看出那是魔修夺舍,眼看虞琉枝力竭,手中凝聚灵气,一掌击在她的心脉上。 虞琉枝猛地吐出一口血,而那至寒的灵气伴着凛冽剑意,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涌入她的千肢百骸,温柔而强势地驱逐魔气。 “系统提示,任务二“重伤虞琉枝”完成。” 倒是阴差阳错完成了任务二。 褚瑾却不敢放松,神识分作千缕细丝侵入虞琉枝的身体,生怕自己控制不好灵气,在女主的身体里捅个对穿把人搞残了。 那意识海里的魔族残魂察觉到自己隐隐有被灵气围剿的趋势,匆忙收手,也顾不得虞琉枝虚弱的意识了,匆匆忙忙就要逃走。 褚瑾见状,并指抹过惊蛰剑脊,剑身霜纹应声爆出千道寒芒,想要打散这一道残魂。 那残魂也反应迅速,嘶吼着凝出护盾,那魔气凝成的盾面竟浮现万千张痛苦人脸。 褚瑾单手挥出剑招,另一只手却不敢松懈,源源不断输出灵气支持虞琉枝。 女主可不能死,死了这个小世界就崩塌了。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剑气和魔啸在地缝里震荡,整条裂缝都响起碎裂之声,洞顶的石壁被剑气余波震成齑粉,一时间竟是晃动天光。 那魔族虽生前是个大能,可到底是个残魂,还在刚刚和虞琉枝这般天道之女进行了一番斗争,哪怕褚瑾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面对他也渐渐显露出颓势来。 结果就在褚瑾调动灵气准备再挥出一击时,那残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啊,魔毒!你体内有魔毒啊!!” \"你分心三用还能撑多久?当真是老天助我!\"残魂老者口吐人言,眼中映出褚瑾经脉中游走的青黑毒纹,目露凶光。 剑光挥出的刹那,褚瑾感到体内有什么被压制的东西在异动。 他催动灵气压制,在瞬间发出更强一击。 “怎么会!!你明明中了魔毒!不——” 在残魂疯狂扭动中,褚瑾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精血触及道火的刹那,整座地缝亮如白昼。 他在那残魂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吐出一口血,将那残魂碾作烟尘。 惊蛰剑冲出,破开最后的九重魔瘴,那遮天蔽日的魔气如退潮般收缩,露出后方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天空。 褚瑾白色衣袍被罡风撕成流云状,他一手抱着虞琉枝,另一只手夹着萧无疾,御剑上行。 姗姗来迟的众人见那漫天魔气中走出来个人影。 褚瑾身子挺拔,却在显露身形的瞬间踉跄跪地。 第6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4 众人是在大战之后赶到的。 只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剑气漫天清鸣,驱逐着一切魔气,以及身受重伤的褚瑾。 还有他身后那两个被拖着的弟子。 柳芽溪慌忙把褚瑾扶住,为他探查筋脉,喂了几颗护住心脉的丹药。 这场秘境无疾而终,最后匆匆忙忙结束了。 坏消息是褚瑾体内的九幽噬心魔毒因为那魔族的催动,加上褚瑾强行引动心头血,再次发作了。 而且这次来势汹汹。 好消息是除了褚瑾受了难以解决的伤之外,没有人员伤亡。 那群留守的弟子并未遭到魔族袭击,想来这秘境当真怕是也就那残魂一个漏网之鱼,还好巧不巧被虞琉枝和萧无疾两个没了灵珠护体的天道宠儿遇上了。 萧无疾受的是血肉之伤,养养就好了。 虞琉枝的伤倒是更重些,不过幸好褚瑾及时赶到,最后只是神识虚弱,外加经脉里的寒气太多,需要祛除。 不过那寒气本是收了力的,和江枫体内的不一样,吃点丹药调养个把月就好。 只是原先受损的灵根更加破碎了。 这也是万幸中的不幸。 江枫在听到褚瑾回宗的第一瞬间就冲到了山顶。 他心里总是装着这个小师叔的。 脑海里也时不时出现灵珠传给他的场景。 有时是他温温和和呆在弟子之间看着他们嬉笑打闹,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但还是无端透露出温柔。 有时是他给弟子指导剑招,那曾拂过他腹间肌肤的手贴住不知名弟子的腕间肌肤,教导他如何挥剑。 衣袍下摆扫过对方膝头,衣物亲密相接,那是连他这个侍剑弟子都未曾有的待遇。 江枫隔着千万里,都能想象出那人身上的冷香,回忆起那人冰冷的指尖。 明明自己才是侍剑弟子,可褚瑾拒绝自己的服侍,却接受那些杂七杂八不知名弟子烤的肉,端的水。 甚至是亲自教他们剑招。 这一切认知让江枫心里升起妒火。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褚瑾。 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楚渊尊人。 “小师叔,弟子江枫求见。” 暮色裹着寒露沁入衣襟,江枫垂首立在青竹掩映的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响沉香木门扉。雕着流云纹的铜锁随他动作轻晃,映出青年眼中暗涌的炽热。 那屋内却没有声音。 指腹摩挲着袖中灵珠沁出的微芒,江枫喉结滚动,压下心里的激动,推开门。 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江枫皱眉,他明明瞧见柳长老带着小师叔回来了。 “小师叔,弟子进来了。” 他装模作样礼貌着通知,尾音尚在空阔的前厅回荡,脚步已经毫不客气地踏进了这间他在灵珠传送的场景里见过无数次的屋子。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江枫熟稔地绕过青玉屏风,打量着这间屋子,结果在迈进卧室的时候被冷梅香气扑了个满怀。 褚瑾衣着凌乱,唇色苍白,双目紧闭,衣袖上隐隐还有血迹。 那扑面而来的冷梅香里混着浓重血腥味。 \"小师叔?\" 江枫僵在距床榻三尺处,温香软玉撞入怀中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底的回响。 这人仿佛连发丝都带着香气,发丝胡乱地缠在江枫的衣服上,还有几缕正缠着自己衣带,好像要把他抱个满怀。 手还不老实地搂在江枫腰间扑腾,手腕忽如灵蛇游来,脸颊贴着脖颈,肌肤相接,贴着颈处血液的流动,共享着生命的起伏。 江枫面色一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君子假面露出裂痕,那抹红从心口开始蔓延,爬上了耳尖,像是霜染枫叶般变得通红。 他微微扶住眼前的褚瑾,双腿紧绷,离这人远了些。 像是生怕被觉察到些什么。 “小师叔,你怎么了。” “别动......”褚瑾潮红面颊贴着他颈动脉,吐息喷在大动脉上,灼得人神魂俱颤,染血的指尖还在他后腰游移,引起阵阵战栗。 感受到腹中灵珠散发出灵气,江枫这才意识到褚瑾身上的血迹。 江枫猛然扣住那只作乱的手,掌心触到一片滑腻冷汗。垂眸却见怀中人唇色惨白如纸,唯有眼尾一抹薄红艳得惊心。 褚瑾在动作间衣领大开,雪色中衣半褪,露出心口蔓延的九幽毒纹。 他面色潮红,唇却白的吓人。 褚瑾不听,双眼紧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与贪。 他感受到心心念念的冰灵气离开自己,闷哼一声,贝齿狠狠咬住江枫锁骨上几分的肌肤,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唔……” 齿尖刺破皮肉的钝痛裹着异样酥麻窜上脊骨,江枫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颈侧温软唇瓣正随着吞咽轻颤,他能清晰感受到汩汩血液被吸走,心中生出些隐秘欢喜,想凑上肩头让眼前人多吸些。 这样自己的血液就能流入他的体中,与眼前人共享一份生命。 结果却有人在他身后出手,扳住江枫的肩。 那人动作间缚住褚瑾的动作。 江枫转头看去,竟是掌门。 他神色复杂盯着江枫流血的伤口和一脸惨状的褚瑾,叹了口气。 江枫这才回过神来,顾不得肩头淋漓,血珠顺着织锦衣摆滚落,在褚瑾霜白中衣上晕开红梅。 他端端正正行了个弟子礼。 “掌门,小师叔这是……?” “唉……”掌门长吁一口。 “他遇见了魔族,体内的九幽噬心魔毒又犯了。” 掌门眉头紧锁,死死盯住江枫,神色复杂。 “这毒发起来便是危及心脉,那灵珠原先是给他压制魔毒的,不曾想竟与你有缘,当真是天机难测……” 他摸着胡须,眼里有杀意闪过,却又在天人交战。 “这……” 窗外竹影婆娑,投在江枫骤缩的瞳孔里。 他心底骇然,早知道褚瑾体内有魔毒,可也不曾想发起毒来会这般严重。 “弟子愿归还灵珠!” 江枫仓促撩袍跪地抱拳作揖,膝下青砖映出蜿蜒血痕。 “这……” 掌门眼里划过意动。 他怎么能让自己宠爱的小师弟就这般生生陨落在自己面前呢? 可归还灵珠,江枫唯有一死。 他眼中划过狠意,心中天人交战之际却听见了被困住的褚瑾的声音。 “渴……” 沙哑呓语截断话音,霜睫颤动如垂死蝶翼,那往日里清冷的声响此时却低哑极了。 掌门循声看去,这才看到褚瑾嘴角残存的血迹。 他起身捏住褚瑾手腕,放出神识探查情况,这才发现褚瑾体内的魔毒竟没那么活跃了,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 想来是因为江枫的血液。 \"竟真的在消退......\"老者盯着褚瑾心口渐淡的毒纹,猛然转头看向江枫尚在渗血的伤口。 第6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5 窗外惊雷乍起,映出老者眼底翻涌的暗潮。 铜漏滴答声中,掌门忽然拂袖粘在褚瑾脸上的碎发。镶着昆仑玉的乌木杖重重杵地:\"褚师弟体内的魔毒因为你的血有被压制的趋势。\" 江枫愕然,跪在青玉砖上的膝盖骤然绷紧,反手拔刀时寒光映亮脖颈尚未结痂的伤痕。乌木杖却先一步横劈他腕骨,杖身游走的符文红光如藤蔓缠住刀柄。 “胡闹!”杖头昆仑玉忽然啄在他渗血的颈侧,\"你带着褚师弟去寒潭之中疗伤,灵珠既已认你为主,你自然可以调动力量压制他体内的魔毒。\" 寒潭之中寂静无人,深处浮动着幽蓝冰晶,冰莲在潭底折射出星子般的光晕。 江枫将昏迷的褚瑾箍在怀中,炽热胸膛紧贴着对方沁出霜花的后背,凌乱衣带随水波飘摇,缠住彼此脚踝。 四下寂静,只有褚瑾和江枫相拥在冰冷的潭水中,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热。 掌门最后带着江枫开了寒潭结界,又给褚瑾喂了一堆保命的丹药,盯着江枫立下天地誓言保证自己一定用灵珠之力救活褚瑾之后,才把两人放心的丢进寒潭。 “师弟啊……这怕是你唯一的转机了……” 老者回忆着师尊留下的预言,摸着胡子长叹一口,眼里都是对褚瑾的思虑。 掌门这方忧心忡忡,江枫这边也不见得有多好受。 褚瑾彻底昏迷了,被魔毒控制了躯体。 一面本能的靠近他沾染灵珠气息的血肉,一面又被魔毒压制,眉头紧皱,双手隐隐想要脱开江枫的怀抱。 月华如碎银倾泻在寒潭之上,水面腾起袅袅薄雾。褚瑾素白中衣被水波浸透,半透明的衣料紧贴腰线,襟口随暗流翻卷滑落,露出泛着珍珠光泽的胸膛。 几缕湿发蜿蜒在锁骨凹陷处,水珠顺着肌理滑入被月光镀成银蓝的潭水。 \"唔....\"他喉间溢出破碎呻吟,纤长睫毛沾着水雾颤动。 魔毒化作千条黑蛇在经脉游走,獠牙啃噬着神智,却又被身后人渡来的灵力灼得发烫。 江枫滚烫的胸膛紧贴他冰凉脊背,肌理分明的胸膛烙在肩胛,蒸腾起丝丝缕缕热意。 他开始时还双手挣扎着想要破开紧紧箍在他腰间的两臂,却在感受到身后人胸膛处传来的灵光镇压在他浑身上下引起不适的魔毒之后,热切地贴上江枫对躯干。 \"别动,\"低哑嗓音贴着耳廓震颤,箍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三分,褚瑾混沌间嗅到血腥气,本能地仰头后靠,湿透的乌发扫过对方颈侧,浸水的广袖随挣扎浮沉,腕间灵镯撞在江枫肌肤上,溅起细碎灵光。 江枫指腹擦过他腕间突突跳动的血脉,灵力裹着灵珠放出的气息如熔岩注入,顺着经络烧灼肆虐的魔气。 极致的冰灵根天才成了极好的灵气输送容器。 破碎中衣随动作彻底散开,水波推着两人相贴的肌肤,冷玉般的胸膛起伏间蹭过对方衣襟暗纹。 霜寒刺骨的冰灵气顺着经络游走,褚瑾纤长五指骤然抓住江枫健壮有力的臂膀,指节在血肉之躯上压出痕迹。 那股寒气如利刃剖开经脉,在和魔毒对撞的瞬间却反激起千层热意。 \"呃......\"破碎的喘息溢出唇畔,褚瑾感受到难耐的热意,不禁向后靠了靠。 后仰的脖颈绷出脆弱弧度,被浸透的衣襟贴在锁骨处。 他无意识向后倚靠,散落的墨发扫过江枫的喉结,混着血腥气的寒梅冷香骤然浓郁起来。 江枫呼吸一滞,垂眸便是玉瓷般的肌肤下透着的淡青血管,那殷红欲滴的唇珠堪堪擦过自己襟口银线刺绣,怀中人紊乱的呼吸正透过单薄春衫渗入肌理。 他忽然记起那日在刑堂只能仰望到半截被衣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如玉脖颈,此刻却像折翼的鹤脆弱地栖息在他肩头。 他不禁喉结滚动。 \"小师叔。\"这声称呼被他含在舌尖酿成淬毒的蜜,右手却温柔地覆上那段痉挛的腰线。 常年握剑的茧子陷入柔软肌理,仿佛在丈量该用几分力道才能折断这截白玉。 掌心触到的不再是冷冽的灵气,而是细腻皮肤,烫得他指节发僵。 水珠落在褚瑾眼尾,被睫羽震颤着扫落。 褚瑾陷在了和魔毒的交战之中,灵珠源源不断散发出灵气。 他动作间,唇瓣无意识地擦过江枫低下的头。 江枫动作一怔,凝视着怀中人濡湿的睫羽,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按手压住褚瑾的腰肢与脑袋,将唇瓣死死贴在眼前人的唇上。 灵气如藤蔓缠上两人交叠的衣摆,那些经脉正沿着唇齿贪婪吮吸着精纯灵力。 灵珠在一片水声中缓缓散发灵气,与江枫的经脉更好融合。 …… 褚瑾第二天醒来时,昨日还灼烧经脉的魔毒此刻如冬眠的蛇蛰伏在灵台深处,唯有神识边缘残留着微弱的刺痛。 九幽噬心魔毒是魔族至毒,根植在人的神魂当中,只能压制,不可剔除。 魔族为了除去原主这样的天才,也是下了血本的。 他醒来时正值清晨,屋外春意盎然,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透过窗棂飘进屋内。 \"宿宿宿宿主!\"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在脑海炸响。 “啊啊啊宿主你终于醒了。” 自从褚瑾中毒失去意识以后就被关进小黑屋的7788恍然间见到自家宿主安然无恙和难得的光芒,在系统空间里开心欢呼,语速快得像是要哭出来。 “师弟!你醒了。” 楠木门被清风推开,携着几片沾露的桃瓣落在青玉砖上。 掌门察觉到屋内的动静,推门而入,苍老的脸上又添了一份疲惫。 “师兄,我这毒……” 褚瑾皱着眉开口。 “哎,说来也凑巧,那江枫沾染了灵珠气息,也能压制你体内的魔毒。” “你这毒只可压制,不能剔除,我观经昨日一变故,灵珠反倒与他完全融合了,他怕是师尊说的转机。不如先把他放在你身边帮你疏导经脉,万一你这情况能好转呢?” 掌门眼中划过希冀,混浊的眼珠迸出一丝光亮,开口道。 第6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6 “小师叔。” 晨光裹着桃花清气漫入静室,江枫推门的动作带起一阵木枢转动的吱呀声。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云纹广袖袍,玉冠束起发丝,行礼时玄色腰封下压着的银丝流苏微微晃动。嘴角微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褚瑾。 褚瑾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且不详的预感。 本该是端方持重的礼节,偏生那人直起身时眼尾微扬,被咬破的唇角结着暗红血痂,在晨光里宛如红梅落雪般刺眼。 看着江枫嘴角的伤口,褚瑾指尖猝然收紧,面色一红,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缠绵而深的吻。 他冲着江枫怒喝。 “滚出去。” 江枫听了反倒笑容更加明媚。 看来他的小师叔记得昨天在寒潭里发生的一切。 “哎哎哎师弟你这是作甚。” 掌门连忙拦住褚瑾,想来他并不知道昨天在寒潭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褚瑾红着张脸,也不好跟掌门解释他究竟在气恼什么。 明明他这个世界循规蹈矩,扮演着无情道冷漠小师叔的角色,这个温润男二怎么会和上个世界的许辞一样呢。 “师弟!” 掌门俯身靠近褚瑾,用细密的气声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 \"你且忍一忍。\"掌门将声音压得极轻,尾音几乎要融进窗棂外渐起的山风里。 \"魔毒已侵入灵台,如今唯有江枫体内的灵珠能压制,那灵珠又与他融为一体,让他来运作自然是效果最好,你与他可是有什么龃龉?\" 褚瑾沉默不语,偏过头去,脖颈绷出凌厉的弧线。 锦被上的流云暗纹被他攥在掌心,指节泛着青白。床畔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却掩不住他心中窜起的怒火。 江枫怎么敢…… 掌门见状,只以为是自己这个不喜他人接触的小师弟毛病犯了,哄小孩儿一样解释。 “这样,你且忍着他,毕竟你的魔毒可得靠他,剩下的,你若实在不喜欢,便离他远些,可好?” 7788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死活想不明白它下线的一晚上里它的亲亲宿主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对江枫如此厌恶。 “是呀宿主,江枫人挺好的呀。咱们得活到任务四结束呢,提前下线会出大问题的。” 江枫见状,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面皮,看上去一点也不因为褚瑾的脾气而恼怒,简直是谦谦君子的典范。 \"师兄多虑了。\" 半晌,他自牙缝间挤出几个字 褚瑾指尖捏紧,脸色红红的,最后感受到体内魔毒的气息,只得答应,又在心里暗骂一声“伪君子”。 自那日之后,褚瑾见着江枫都是冷着张脸,生怕这小子跟上个世界的许辞一样,干点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 不仅把人丢到了院子里不闻不见,江枫做的饭也是一概不吃。 只在每月毒发时把江枫捆住丢进寒潭,取用他体内的灵气。 结果江枫越发温顺。 \"小师叔该进早膳了。\"他对着铜镜练习弯起眼尾,青瓷碟里的翡翠虾饺摆成莲台状,每片雕成半透明羽翅的萝卜花都在晨光里轻颤。 檐角铜铃响起时,江枫恭恭敬敬站在结界外面,手上传来玉箸扫落食盒的脆响,混着褚瑾沙哑的冷笑:\"这般手艺,合该去醉仙楼当个庖丁。\" 江枫俯身捡拾碎片的手蓦地收紧,瓷片刺入掌心。 \"弟子愚钝。\"他仰头露出被热雾熏红的眼,指尖悄悄将沾血的碎瓷藏进袖袋。 檐下的光斑落在他颈侧,恰似褚瑾那日魔毒发作时咬出的血痕。 江枫心里虽急,但面上不显,表现的还是那副虽然受了委屈但是谦和温顺的君子模样,褚瑾看着就生气。 江枫虽气恼褚瑾不待见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的小师叔离不开自己啊。 哪怕他是无情道又如何,自己总能困住他。 心底的阴暗越扩越大,却无法触及心中的那轮明月。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过去,褚瑾决心好好扮演无情道小师叔的角色,虽然目前就江枫的失控来看他的扮演并不成功。 这个原先的女主舔狗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像疯狗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简直是匪夷所思。 每每看到他那副温顺谦和的模样,熟悉的毛骨悚然都会爬上褚瑾的尾椎骨,仿佛他在这个世界又一次遇到了许辞。 可是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褚瑾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因为天下第一宗一年一次的收徒大会。 虞琉枝便是一年前进的门。 天下第一宗在修真界享誉盛名,门徒众多,每年想要来的人也是极多的。 可是修仙人当中,有天赋的是少数,能踏上仙途的更是少数。 能修成大能的更是天赋机遇努力缺一不可。 原主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是收徒大会的最后一日,褚瑾难得出门,江枫作为青崖座下大弟子,不回去反倒规规矩矩站在他身边。 褚瑾喉间猝然泛起一阵灼痛,掩唇偏头咳得眼角沁出薄红,鸦羽般的睫毛沾了水雾,在眼睑投下颤动的暗影。 他欲拂袖驱赶身侧之人。 “你给本尊滚。” 山风卷起他的声音,落在了江枫耳中。 结果江枫笑眯眯的,装作担忧的样子,欺身上前,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上他耳垂:\"师叔身子这般弱,弟子如何放心得下?\" 可是褚瑾心知肚明,这小子还能怎样伺候自己。 少年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底却浮着狡黠的碎光。他仗着侍剑弟子的身份,硬是立在鎏金主座旁不肯挪动半步。 褚瑾攥着云纹广袖的指尖微微发颤,哪会不知这狼崽子存着何等心思。 结果他的咳嗽引来了掌门关切的目光。 青崖也不忿地看着他,好似自己在欺压他的大弟子。 褚瑾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惹出事端,也本能的不想引起掌门的担忧。 这可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 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 \"......随你。\" 他百无聊赖坐在主座边上,拢了拢逶迤及地的绛纱外袍,任由江枫执起鎏金鹤嘴壶斟茶,也不理身后青年絮絮叨叨的关切。 直到看到台下一个衣着破烂的身影时,眼睛才刷的一亮,漫不经心拨弄着腰间双鱼佩的手指蓦地顿住,坐直了身子。 第6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7 忽有穿堂风掠过,卷起几片沾着晨露的枯叶,褚瑾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发白,玄色广袖被灵力激得猎猎作响。 透过此起彼伏的嘈杂人声,褚瑾瞧见试剑台下立着个瘦削身影。青石地面腾起细小的尘雾,少年单薄的影子却如钉入地面的钢钉般纹丝不动。 那人粗麻衣袍灰暗褴褛,粗粝布料被荆棘勾出絮状裂口,露出渗着血丝的陈旧鞭痕。发间还沾着入门试炼中染上的杂草和污垢,可枯黄发丝却用褪色的红布条梳得整整齐齐,脊背亦如新淬的剑刃般笔直。 当那双漆黑眸子穿过重重人影望来时,褚瑾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宿主宿主!这个是林昶!” 7788迅速检索到这个是他们任务三的目标人物,急忙提醒褚瑾。 林昶虽衣着褴褛,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在他黑黢黢的脸上宛若阳光下的黑曜石,那并非江枫表现的那种温润玉石的光泽,而是剑锋劈开夜幕时,转瞬即逝的冷冽弧光。 掌门还在笑呵呵的看着台下的新弟子,不时和周围长老寒暄两句,摸着胡子笑呵呵的夸赞上届弟子如何如何,这届弟子如何如何定当是修真界的未来。 琉璃盏突然在青玉案上晃出半圈涟漪,他余光注意到褚瑾反常的关注,急忙用传音对着褚瑾说。 “师弟,怎么了?是魔毒发作了吗?还是这新弟子中有何人不妥?” 他皱着眉,鹤纹广袖无风自动,摸着胡子的动作放慢了,袖中乾坤阵已暗结法印,下意识在褚瑾身边筑起未成形的防护灵力。 褚瑾自从那天之后,魔毒虽然被压制了,但还是盘绕在心脉边上,不仅让褚瑾现在体弱,更是莫说动用灵力,便是情绪稍起波澜,肺腑也如千针刺穴。 若不是有江枫和灵珠,怕是早就驾鹤西去了。 “师兄无事。” 琉璃盏沿凝着的水珠坠落在青玉案上,褚瑾温着嗓子回答,尾音裹着三分气音,像是怕惊碎满庭春意。 “我要收台下那个弟子为亲传。” 掌门闻言一怔,看着这个曾经差点就成为正道魁首的小师弟,那寒玉莲花冠垂落的珠旒微微晃动,在他眉心投下细碎的阴影,心想着自己这个百年来都与世隔绝师弟居然破天荒要收弟子。 记忆如潮水漫过紫府,他考虑着褚瑾的身体状况,本想再劝阻几句,却在撞见师弟映着天光的琥珀瞳仁时,喉间话语一滞。 那晨光正攀上他苍白的面庞,琥珀瞳仁里流转着掌门从未见过的光,像是冰封百年的寒潭突然落进了星子。 那些劝诫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化作鹤唳台上飘散的云雾。 心意回转间,他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弟子给褚瑾抢到手。 毕竟天下第一宗的规矩便是如此,长老选弟子,天才选师父。 “好。” 老者温声道。 他顺着褚瑾的眼神看去,本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天骄,居然能入自己这师弟的眼。 那可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曾经最有希望飞升的人,若不是魔毒使了那等阴损功夫,怕是早就飞升了,哪用得着像如今这般屈居在那小小的无妄峰。 无妄之人暂避一隅,着实可叹。 可在看到台下待在那个角落里脏兮兮的小孩时,掌门猛地一愣。 那孩子蜷立在大殿边缘,粗布衣上结着蛛网,发间还粘着枯草,活像只从灶膛扒出来的狸奴。 这……他这冰清玉洁是小师弟什么时候居然能看得上这种脏兮兮的小弟子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掌门又传音给褚瑾。 “师弟啊,你确定是这孩子……?” “师兄,就是他。” 褚瑾坚定地答复。 “哎……也罢也罢。” 掌门长叹一声。 云海翻涌的大殿上,鎏金鉴灵镜骤然迸射七彩霞光。长老门的法袍无风自动,四周悬浮的三十六盏引魂灯次第亮起,将太虚殿照得恍如白昼。 \"百年难遇的先天道骨!\" 紫霄长老的玄铁算盘突然飞起,天机铜钱悬浮半空组成星图,\"此子归我天衍峰,本座愿以《太虚剑典》相授!\" \"且慢——\" 丹霞峰主广袖翻卷,九转琉璃鼎中飞出七纹灵丹,\"若入我门下,每月可得九转凝神丹......\" 声浪如潮中,唯有林昶所在角落寂静如渊。 少年粗布麻衣被剑气割出裂口,露出腕间青紫的冻疮。 他想往中间走两步,可在看到周围气宇轩昂世家弟子,意气风发的修道天才,又捏着自己的衣角挺立在边上,只是盯着自己露出草鞋的脚趾,突然狠狠咬住下唇。 看上去小小的人儿,眼中却有着不屈的光芒。 血腥味混着喉间铁锈味炸开的瞬间,脊背反而挺得比试剑台的千年寒松还要直。 \"丙等三百二十七号。\" 执事长老淡漠的唱名声惊起寒鸦,水镜同时映出少年单薄身影。 有世家子弟嗤笑出声:\"这不是那个试炼里在后山猪圈抢食的野人么?\" 林昶瞳孔骤缩,耳边万籁俱寂,唯有一道裹挟霜雪的声音破开混沌:\"可愿执无妄剑?” “我乃无妄峰楚渊尊人,你可愿拜入我门下为亲传大弟子?” 少年眼神一怔,他循着声音望去,下意识的在一瞬间锁定了台上主座边上那个一身白衣,唇色苍白,但周身领峰自动,威压极强的青年。 在这一瞬间,他确定这就是那个师父。 江枫察觉到褚瑾盯着台下的弟子时间过长了,他顺着视线望去,却只瞧见一个脏兮兮的孩子。 他皱着眉头。 “小师叔可是讨厌这弟子?” “也是,这般资质一般之人,怎能脏了小师叔的眼。” 他压低身影,俯身靠在褚瑾的耳朵。 他垂眸看着褚瑾白玉似的耳垂被自己气息染成珊瑚色,舌尖抵着犬齿,轻笑笑吟吟看着那耳朵变红,声音却像毒蛇一般。 “闭嘴。” 褚瑾不理他,低喝一声。 江枫自觉无趣,却在起身的瞬间听到了令他铭记一生的一句话。 “弟子林昶,拜楚渊尊人为师!!” 那个小乞丐弯下了挺拔的身子,学着他人的模样朝着褚瑾行了个歪歪扭扭四不像的弟子礼。 第6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8 江枫难忘那句褚瑾的答应。 他劝阻着。 “小师叔,这等弟子怎么能拜入你门下?” 可他再急切,也改变不了事实。 褚瑾只是无视他。 甚至把那小子收为亲传大弟子。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目光落在褚瑾那微微泛白的侧脸上,山风拂过,褚瑾的衣袂轻轻飘动,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江枫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仿佛褚瑾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无法触及。 “小师叔……”江枫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褚瑾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江枫,眼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微微点头:“江枫,你还有事?” 江枫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乖顺地跟在褚瑾身后,带着那个名叫林昶的小男孩一路向无妄峰行去。 林昶跟在褚瑾身旁,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走到半山腰时,林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江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地说道。 “江大师兄你好,我是林昶,是尊人的亲传弟子。” 本是仰慕的话,听在江枫耳朵里像是炫耀。 江枫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一边走,一边故作随意地说道:“林师弟,你可确定要留在无妄峰?这里可不比别的峰热闹,小师叔常年闭关,资源也不多,修炼起来可不容易。”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仿佛在提醒林昶:无妄峰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留在这里只会耽误前程。 毕竟人穷怕了,就会抓住希望逃离。 可是林昶明明一副小乞丐的模样,林昶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江枫的言外之意,依旧笑得天真无邪。 “没关系的,江大师兄!只要能跟着尊人修炼,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江枫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冷冷地看了林昶一眼,心中暗骂:“装什么天真!一个小乞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江枫气极。 一道剑光闪过,三人便御剑而起,直奔山顶而去。林昶第一次御剑飞行,紧张得紧紧抱住褚瑾的腰 江枫跟在后面,看着林昶紧紧贴在褚瑾身上的模样,心中那股嫉妒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褚瑾的背影,心中暗暗咬牙:“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乞丐能得到小师叔的青睐?” 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三人便来到了无妄峰的山顶。 褚瑾收起剑光,轻轻拍了拍林昶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到了,这里就是无妄峰。” 现在是春天,无妄峰漂亮极了。 只见前方云雾缭绕,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眼前,正是无妄峰。 山峰上绿树成荫,山花烂漫,春日的阳光洒在山间,映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褚瑾带着林昶来到山顶,推开一间木屋的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褚瑾指了指屋内,语气平淡却温和:“以后你就住这里,离我近些,方便我指点你修炼。” 林昶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摸了摸那张木床,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忍不住回头对褚瑾说道:“尊人,这里真好!谢谢您!” 褚瑾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你喜欢就好。” 站在一旁的江枫看到这一幕,心中那股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林昶那张满是感激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刚来无妄峰时的情景。 褚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江枫的情绪变化,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修真功法和几件低阶灵宝,随手丢给林昶,语气依旧平淡:“这些你先拿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林昶接过功法和灵宝,眼中满是欣喜和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些东西,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谢谢尊人!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褚瑾微微颔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山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褚瑾眉头微皱,轻轻咳了两声,脸色略显苍白。 林昶见状,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担忧:“尊人,您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我去给您煮些热茶?” 褚瑾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无碍,只是山风有些凉,不必担心。” 林昶却依旧不放心,皱着眉头说道:“尊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我可以照顾您的!” 江枫看到二人师慈徒孝,嫉妒极了。 林昶站在褚瑾面前,眼中满是濡慕与敬仰,仿佛眼前的人是他生命中的光。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肚子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咕噜”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顶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对、对不起,尊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褚瑾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淡淡地扫向站在一旁的江枫。 江枫原本正冷眼旁观,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却在褚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表情瞬间僵住,连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 “江枫。”褚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既然你这么喜欢做饭,以后林昶的三餐便交给你了。” 江枫面色一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那股不满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种小乞丐怎么配吃自己给小师叔褚瑾准备的饭?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推脱:“小师叔,食堂不是有给新弟子准备的饭吗?我做的都是灵食,怕是小师弟还接受不了。” 林昶的肚子又在此时响起。 他低下头,声音更加微弱:“没、没关系的,尊人,我可以自己去食堂……饿一会儿也没事的……” 第6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9 褚瑾就站在那,雪色衣袍灌满山风,在残阳里泛起冷冷寒光。 他就那样站在高处,垂眸凝视着江枫,眼尾那颗朱砂痣在苍白的肤色上灼如血滴。 林昶往阴影里缩了半步,粗麻衣袖蹭过褚瑾绣着银丝卷云纹的广袖。 早早流浪的他自然能看出江枫那副为自己好的温润大师兄皮下的不喜。 那笑意不达眼底,和人间那些善心大老爷如出一辙。 这让他想起幼时蜷缩在乞丐堆里,看那些贵人靴尖碾过馊饭时溅起的冷光。 “弟子...遵命。” 江枫指节攥得发白,月白衣襟上翠竹刺绣被拧成扭曲的蛇。 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辩白。 原先小师叔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现在倒好,冒出这么个混小子,还成了小师叔的大弟子。 明明晨间特意给小师叔煨的雪耳羹还在食盒里温着,此刻却要替这撞大运的小乞丐搞什么三餐。 江枫转身的瞬间还对着林昶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声“死绿茶”。 晚风吹过无妄峰,一向冷清的山上多了第三人的气息。 褚瑾把林昶安置好之后便再也不管。 这孩子先前过的是流浪儿的苦日子,资质虽比不上江枫甚至是褚瑾这种天之骄子,但能通过天下第一宗的新生试炼,也并不全然是凭着那身狠厉。 他金火双灵根,纯度比不上江枫,但也各有90%,94%,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褚瑾又陷入了闭关,只在每月毒发时出关找江枫。 灵气悬浮成阵型没入经脉,心口处狰狞的毒纹如遇沸火的蛇,扭曲着缩回灵台深处。 甚至那寒气经过江枫血肉的淬炼,比原主原先只用灵珠的效果更好。 如此看来,前掌门预言留下的“转机”预言并非无稽之谈。 原主原先只能待在寒潭,不得长离无妄峰。 现在有着那些江枫的帮助,倒是短暂自由了。 只是再一次见到林昶时,他差点没认出这个弟子。 青石砖上映出的影子已比两月前拉长三寸,像株被骤雨催发的野竹,粗麻短打换成了滚银边的弟子服,唯有虎口处陈年旧伤还固执地蜷缩着。 他本就是十三四的年纪,先前吃不饱穿不暖,这两月间在无妄峰过得极好,哪怕是放养,也如雨后的春笋,抽条生长起来。 \"师尊。\" 少年突然从门外进来,发尾飘起欢快的弧度。 他长高了不少,脸也白净了许多,若不是那声脆生生的“师尊”和如出一辙亮晶晶的眸子,褚瑾也很难把眼前的小少年和两月前脏兮兮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其实某种意义上,江枫暗戳戳离间的那些话并非无道理。 无妄峰虽然人少,但是资源也少,甚至基本上都供给原主养伤了。 原着里林昶就是在虞琉枝的关心下打开了心房,又因为自己修炼天赋、资源均不够,落下进度,对原主那个冷漠的师尊起了恨意。 而现在,林昶吃得好穿的暖,据7788的小道消息,虞琉枝也常来无妄峰下打着看大师兄或是报答救命恩人褚瑾的名义送东西,只是总被拒之门外。 两人待在无妄峰,相处的倒也和睦。 林昶自是不敢吃江枫送来的东西的,江枫也懒得做,只在开始时取山下的食堂伙食应付两句,后来两人说开了,江枫也再也不管,只守着自己那点药田,等着褚瑾每月来着自己。 林昶再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师尊就是在江枫的院子外面。 他本是从山下领完每月发放的弟子屋子回来的,却在院落外听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刻在心底的声音。 那可是他的师尊,救他于泥泞之中,给了他从未想过的资源的师尊。 听无妄峰外的师兄弟说,他师尊可是顶顶好的剑道强者,一剑破灭魔道于无形。 林昶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向褚瑾对齐。 那日正值盛夏,蝉鸣撕扯着烈日,林昶背着新领的冰蚕丝弟子服踏上石阶,小少年已经高了不少,手上也磨出了新的剑茧。 “与我去寒潭。” 清泠嗓音惊落夏叶,少年慌忙贴紧爬满忍冬藤的院墙。 夏日的风吹过院子,江枫这几个月老老实实呆在无妄峰上修炼,好似已经完全成了药农。 虽说是侍剑弟子,但院中总有淡淡的草药香,瞧上去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个惊艳绝伦的温润剑道大师兄。 他慢悠悠将捣到半途的朱阳草搁进玉臼,沾着药汁的腕骨在袖口滑动,蜿蜒青筋顺着小臂没入玄铁护腕,像极了后山那些虬结古藤。 江枫温着声音,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拒之千里的人,笑吟吟的答应。 草药香浸透的夏风掀起额前碎发。 “小师叔有命,左卿岂敢不从。” 林昶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撕破了满院微妙的气氛,他眼中冒出惊喜,迫不及待行礼拜见自己的师尊。 少年急促的呼吸扫过怀中包袱,银线绣制的花纹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光晕,仿佛水面上的涟漪,恰似他骤然亮起的眼眸,闪烁着期待与不安。 他老老实实行了个弟子礼,动作虽显生涩,却比先前大殿上那个歪歪扭扭、四不像的姿态有模有样多了。 “师尊可是有事要办?” 他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褚瑾,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褚瑾一阵尴尬,这要怎么跟他解释他与江枫之间的恩怨。 江枫适时开口。 阳光爬上他含笑的面庞,那声音温和如玉,仿佛春风拂面。 “我与师尊有事要办,小师弟还是莫要多管我与师尊之间的事情了。” 阳光洒在他俊朗的面庞上,显得格外温润,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一层薄冰,掩盖了深处的寒意。 林昶不理他,他已经摸透这个看似温润的大师兄皮下是怎样阴暗的毒蛇,只是亮着眼睛看着褚瑾。 褚瑾却不理他,只是微微颔首,附和江枫所说。 他催促江枫。 “快些。” 江枫闻言,笑意更浓,语气轻缓。 “小师叔别急,左卿这就来。” 他把这句话放的很慢,含着笑意,像是情人的低语,却让林昶感到一阵寒意。 临走前,江枫回头看了林昶一眼,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像是什么胜利者的炫耀。 两人一前一后相偕离去,林昶独自留在院中,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夏风轻轻吹过江枫的房门,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折射着光。 第6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0 寒潭深处,幽暗的水面泛着微光,褚瑾仅着单薄的中衣,衣料紧贴在肌肤上,透出几分清冷。 他与江枫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拳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稀碎的阳光洒进幽暗的地下,为那流转的灵气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水下的莲花悄然绽放,花瓣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莲心处淬炼出的精纯灵力与江枫体内那颗灵珠的力量相互呼应,灵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褚瑾的体内。 江枫比褚瑾略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一尊静默的守护者。 寒潭之中,灵气流转,水波轻荡,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身前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淡如霜雪,整个人仿佛一尊冰雕,清冷而疏离。 他垂眸看着眼前双眼紧闭,安安心心淬炼灵气的人,忽然想到了对自己的冷淡。 可明明他能救虞琉枝,能容纳林昶那样脏兮兮的小破孩,为何唯独容不下自己? 他无意中间贴地离褚瑾更近了些,鼻腔之中是那寒梅气息。 清冷的人儿忽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灵气如丝如缕,轻轻抵住江枫的身子,将他推开几分。 “离我远些。” 那声音寒凉,眼神中尽是淡漠。 江枫身体一僵,心中一阵刺痛,低下头,手指微微蜷缩,老老实实退回原处。 明明小师叔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可总是这般,既不赶尽杀绝,也不答应自己的无礼。 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在他的心上,将自己千刀万剐。 阳光渐渐隐匿进大山,黄昏降临,天边的云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映在寒潭上,为水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无人看到的幽光下,江枫的灵气悄然包裹住褚瑾,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在他的周身。 那灵气温柔而绵密,像是爱人间克制的相拥。 “原来明月并非寒凉,只是不肯为他江枫融化霜甲。” …… 江枫被褚瑾赶出寒潭回到自己的山间小院时已是黄昏。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暮色四合,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院子里的光线昏暗,黑漆漆的,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但那院门却开着。 江枫眉头微皱,心中警觉,步伐间悄然催动灵气,周身气息凝练,手指微微一动,随时准备抽出灵剑。 他放轻脚步,静悄悄地走进院子。 院子里安静异常,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空气中飘散着晒干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泥土的清香。 看上去和寻常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微掩的房门。 动作间,江枫忽然想到了自己房中的那些不可告人。 那些关于褚瑾的画像、字迹潦草的诗句,还有他偷偷收集的褚瑾用过的物件。 可都是不可见人的东西。 他心中陡然一紧,加快脚步,果然在贴近里间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江枫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腕一翻,灵剑已握在手中,剑锋寒光闪烁。他毫不犹豫,转身间一剑刺出,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指那人的命门。 那一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完完全全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那人反应也极为迅速,身形一闪,试图躲避这致命一击,却终究不如江枫的剑快。 “谁!” 声音里裹着惊疑不定。 剑锋刺入血肉,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草药的清香,显得格外刺鼻。 江枫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伸手掐诀,灵气在指尖凝聚,准备彻底了结这人的性命。 却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一声含着怒气的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江师兄,你怎可对师尊有这样的心思!” 那声音熟悉至极,带着震惊与愤怒,劈在江枫的心头。 他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灵气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江枫缓缓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正是林昶。 他的脸色苍白,胸口被剑锋刺中的地方正汩汩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林昶的手微微颤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画卷。 那是江枫在某个深夜画下的楚渊尊人,画中人衣衫半褪,眉眼如画,神情却依旧清冷如霜,仿佛不染尘埃的神只。 这一切好似渎神。 他死死盯着江枫,声音颤抖却带着质问:“这是大逆不道!你……你怎能如此亵渎师尊!” 江枫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江枫不敢把这个小师叔的亲传弟子弄死,否则他和褚瑾之间又将多一道隔阂。 但他也不能让林昶将此事宣扬出去,否则他在褚瑾面前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迅速掐诀,指尖凝聚出一道灵气,化作禁制,直接打入林昶的体内。那禁制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林昶的喉咙,让他无法说出任何关于此事的话。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如同寒冰:“林昶,你若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哪怕是一个字,我定让你生不如死。你应当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剑道大师兄君子外表下的毒蛇面容一览无余,那副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冷,仿佛一条毒蛇,露出了他隐藏已久的獠牙。 月光洒下,显得他好似修罗,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阴影。 林昶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助。 他刚刚踏上修仙路,修为尚浅,根本无法反抗江枫的禁制。 小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江枫,仿佛在看一生之敌。 第7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1 那几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六月的山上已经有了热浪,蝉鸣声撕开凝滞的热浪,漫山苍翠被烈日晒出油润的光泽。 灵田里新熟的玉髓草垂着绛紫色穗子,蒸腾的灵气裹挟着药香,在灼热空气里酿成令人微醺的甜雾。 江枫在那日对着林昶威胁一番之后便把人放了出去。 甚至还颇为贴心地把人身上的伤给医好了。 而那日,褚瑾难得不呆在他那间静室里面,而是去了大殿与掌门会面。 这修真界凡人与修真者共存,凡人界被国家瓜分,又与各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皇室世家实力错综复杂,各大宗门庇佑一方,在其中又分得一杯羹。 虽说现在修真者势力庞大,各方妖魔鬼怪都暂避其下。 但总有不怕死的要出来祸乱一方。 不过这也给宗门弟子提供了一次历练的好机会。 云海翻涌的凌霄殿内,褚瑾正倚着蟠龙柱出神。 那青铜兽首吞吐的檀香缭绕间,掌门苍老的声音忽远忽近:\"永国边境的雪渊近日异象频现,听说那千年寒盏花开就在这几日,师弟啊......\" 寒盏花是稀少的灵植,生长在极寒之地,对压制魔族有奇效。 据药典记载,也极有可能能够压制褚瑾体内的魔毒。 褚瑾原先是不想去的,左右他还剩一个任务,堕魔之后便可以脱离小世界。 掌门见他不为所动,于是拿出宗门压箱底的古籍。 “此乃前药宗留下的《九霄药典》残卷,师弟且看这残页所言。”白须老者扣住他腕间,枯枝般的手指竟传来灼人温度。 “寒盏花蕊浸月华而生,色如冰魄,其香......\" 而那泛黄书页之上,朱砂批注力透纸背。 “以极寒之气镇魔,犹冰雪覆熔岩。” “师弟啊,你百年未曾去过凡人界了,不如出去瞧瞧?” “宿主,我们要答应他吗?原剧情中没有这段诶。” 7788在褚瑾脑海里担忧说道。 山风穿殿而过,檐角惊鸟铃碎玉似的响成一片,褚瑾顺着视线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任务完成就行。” 褚瑾经过上个世界,已经摸透了炮灰部门老掉牙的机械任务完成评定方式。 他在神识中安抚7788的担忧,鎏金香炉腾起的烟雾模糊了眼底暗涌。 脑中浮现久远记忆里的人间万象。 还记得那日狼狈逃离,可那密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是谁打翻了装满星辰的琉璃盏。 暮色里炊烟袅袅升起,卖饴糖的老翁敲着铜锣走过青石巷,夜风裹着市井喧嚣盘旋而上,生气勃勃。 但这人间的一切繁华都要和妖族分离。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何时启程?\"长发雪衣男子抬眸,淡然开口。 掌门抚须而笑,眼尾褶皱里藏着千年狐狸般的狡黠:\"明日辰时,破云舟候于山门。\" 好不容易来一趟修真界,他也不想整日呆在这无妄峰上,连人间美景都不能好好瞧瞧。 暮色将残月推上竹梢时,褚瑾在石径尽头顿住脚步。 他本欲回山,却在自己的屋外瞧见了林昶。 那时天色已晚,山风啸啸,穿过竹林。 林昶执剑立于廊前,玄色弟子服被山风灌满。 他手中木剑缠着暗红剑穗,正亮晶晶着眼睛站在他门前。 “师尊,弟子于修行之道上有些不解。” 褚瑾看着这个任务规定的小弟子,负手而立。 左右他也不需要夺回虞琉枝手中的灵珠,对这个弟子也是放养居多,尽力尽了自己为人师尊的义务。 “说。” 他用清冷的声线道。 “弟子今日练习剑诀入门十五式,发现运剑避让时总有滞塞。” 竹影婆娑间,林昶已起手挽出剑花,入门十五式在他手中虎虎生风。 虽流畅有力,但总见呆板。 这也是林昶在那日被江枫刺伤之后发现的问题,他现在迫切渴望变强大,保护好他仙人一般的师尊,免于那等伪君子的亵渎。 “听山外的师兄师姐说,师尊剑道造诣颇高,弟子斗胆来求解。” 林昶已经在被放养的三月有余里长成了挺拔模样,不复畏缩,三个月前瑟缩如幼兽的少年,此刻脊背绷得笔直如新淬的剑。 只是那双眼睛和初见时如出一辙透着剑锋的光芒,蓬勃而向上。 褚瑾并指截住剑势,顺势接过他手中的木剑,翻手舞动,一招一式大开大合之间,又与这山风相合。 剑气搅碎月华如雪,一招最基础的“斩”劈开竹涛阵阵。 “因时而动,顺势而行。” “你囿于书上的一招一式,切勿忽略了自身的动作。” 林昶感悟到了什么,登时崇拜的看着褚瑾。 “小师叔在与师弟聊什么呢,好生热闹啊。” 屋檐的阴影处,暗蓝色衣袍的江枫踱步而出。 廊下灯光忽明忽暗,江枫暗蓝衣袍上的银线蟒纹在光影中游动。 他手中折扇轻叩掌心,金丝楠木扇骨正渗挡住含笑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林昶眉头紧锁,转身一步挡在褚瑾身前,欲张嘴说些什么。 “小师弟,可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体内的禁制被牵动,脑海中传来讨厌的声音,心口传来钝痛,林昶顿时闭了嘴,用担忧的眼神回望了一眼褚瑾,随即恨恨看着眼前人。 褚瑾皱眉看着眼前人,安抚林昶。 “无事。” “咦林昶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江枫啊!” “嘿嘿是不是女主的团宠属性发作了,林昶嫉妒江枫啊。” 7788在意识海里嘿嘿一笑,看上去很没有脑子的样子。 原着里林昶对虞琉枝产生好感之后,就对江枫这个她速来敬重亲近的大师兄起了敌意。 林昶看着眼前人想到了什么,随即对着褚瑾。 “师尊,倘若是在对招时有人刺剑呢?” 他盯着江枫,眼里满是狼崽一样的凶光。 “那便顺势而动。” 褚瑾示范,剑招顺着后退的步伐回转之后再刺出。 “小师叔与师弟好感情,左卿实在羡慕。” 江枫不阴不阳地说。 林昶闻言又欲喷火,这个伪君子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的师尊说话。 可是狼崽子是斗不过毒蛇的。 何况是伪善的毒蛇。 他踏步走进光明中,含笑说。 “小师叔,掌门找我与你商讨事情。” 第7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2 林昶横跨一步挡在褚瑾身前,剑袍被激荡的灵力掀起猎猎作响。 少年握剑的指节泛着青白,木头剑鞘抵住地面发出闷响,剑穗流苏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剧烈颤动。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少年绷紧的脖颈,蜿蜒的青筋随着吞咽的喉结上下起伏,剑穗上反射的光正映出江枫眼中的晦涩难懂。 “对了师尊,我明日要去夜国历练,猎杀妖兽,师尊可要随行?” 他猝然拔高声调,极力阻挡着江枫的靠近,言语间刻意盯着江枫,紧绷的脊骨稍稍松懈半分,生怕他前进半分对自己的师尊做些什么。 江枫折扇\"唰\"地收放扇子,展开半面水墨,玉骨抵着朱唇低笑。 “哎呀小师弟,师尊有事,怕是不行了。” 江枫一副惋惜的善解人意大师兄模样,故作哀叹,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两人。 \"倒是小师弟这般莽撞,可得小心些,别折在夜国瘴气里。\" 林昶气急,瞳孔倏然放大,攥着剑穗的指节泛起青白。 檐下灯被夜风掀得摇晃,暖黄光影在他颤动的眼睫上投出细碎金斑,宛如某种受伤小兽湿润的目光,他回身抬头,急切看着褚瑾,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是褚瑾拒绝了他。 “为师还有事。” 林昶闻言,那双狗狗眼瞬间耷拉下来,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仿佛被遗弃的小兽般可怜兮兮地望着褚瑾。 他的唇角微微下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透出一股委屈巴巴的气息。 褚瑾见状,心中微微一软,终究不忍看他这副模样。 他轻叹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堆灵宝符咒和阵盘,一一塞进在林昶怀里。 那舟状灵宝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符咒上符文隐隐闪烁,阵盘则散发着沉稳的灵力波动,显然都是极为珍贵的护身之物。 那些灵宝足以护他这个小弟子安全。 “此去小心,莫要逞强。” 林昶闻言,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洒在脸上,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少年发带末端缀着的银铃撞出清越声响,捧着突然塞满怀中的九转护心镜与雷火符,被法宝流光映亮的眸子像是淬了星子,连衣摆沾着的夜露都随着雀跃心情溅起细碎银光。 而灯光晦涩处,江枫背靠的朱漆立柱发出细微裂响。 他死死盯着两人,眼中暗流涌动,妒意如毒蛇般在心底蔓延,啃噬着他的理智。 明明自己也是他的弟子,这个小破孩为何后来者居上? 小师叔居然对他这么好。 无人在意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无法掩盖心底那股翻涌的不甘与愤怒。 褚瑾察觉到江枫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侧眸瞥了一眼江枫,见他神色阴郁,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毁了自己的小徒弟,于是轻轻拍了拍林昶的肩膀,语气平静。 “你先退下,好生历练,我与江枫有事要谈。” 林昶不甘极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当他抬头看向褚瑾时,却发现师尊的目光正与江枫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光芒在流转。 为出口的语句被咽下,林昶只怪江枫太过虚伪,暗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再师尊面前揭露这个伪君子的面容。 明明他偷了师尊的东西,师尊对他如此宽容,他一个小小的侍剑弟子怎么敢? 可是林昶再怎么恨,也因为禁制无法说出口,最后是目眦欲裂,憋着一口气走了。 \"弟子...领命。\" 林昶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裹着怒气,握剑的手背爆出蛛网般的青筋。 他转身时故意撞在江枫身侧,却见那人纹丝不动地笑着掸去袖上不存在的灰。 好像在看小孩子撒泼。 “你又有何事?” 云阶尽头的鹤唳被灵力震碎,褚瑾退至廊柱阴影处,霜色剑气自他指尖漫出,月白道袍泛起涟漪。 廊柱投下的阴影恰好笼住他腕间淡青脉络,灵力流转间泛起珍珠般冷光,像极了昆仑巅终年不化的冰棱,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江枫,语气冷淡至极 “小师叔这般淡漠,左卿好生伤心。” 江枫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眼中满是哀怨,唇角微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张君子如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令人心碎的伤感,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是褚瑾不吃他这套,广袖翻卷间露出腕上淡淡的筋脉痕迹。 “有事直说,掌门师兄让你说什么?” 他忽然倾身向前,折扇收拢时挑开褚瑾垂落的一缕银发。 \"左卿只是忧心师叔的魔毒。\" 褚瑾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指尖的剑气隐隐颤动,仿佛随时会迸发而出。 江枫见他一面防备,收起了那副故作的模样,敛了笑,玄铁折扇\"唰\"地展开。 “掌门师兄让我随你同行去永国。” 褚瑾下意识想拒绝,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顿住了。 山风卷走未尽的话语,江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小师叔也不想毒发时无人可依,是不是?” 7788本不知道他和自家宿主那点子破事,此刻听到这话,也咂摸出不对劲来了,忍不住嘀咕。 “男二咋威胁人呢?” 褚瑾闻言,眼中寒光骤现,指尖剑气猛然迸发,并指一划,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痕,剑气裹挟着冰碴在两人之间犁出一条银河般的沟壑,寒气逼人。 “随行可以,三丈为界。”褚瑾的声音冷如冰霜,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江枫,“若越界半寸,本座便折了你的本命法器喂护山兽。” 江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唇角微微下垂,仿佛真的被伤到了心。 他低垂着眼眸,声音轻若呢喃:“左卿遵命。” 第7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3 据离天下第一宗最近的永国提供的消息,这国家里最北边的一座名为东古的小城最近怪事频发。 这座终年飘雪的边陲要塞本以盛产玄铁闻名,如今城中却人人自危。 据说有大妖出没。 开始时只是猫狗频频在深夜大叫,曾咬死过雪狼的恶狗在某个子夜蜷缩在门槛下呜咽,利爪将青石地砖刨出深深沟壑。 后来是牲畜鸡鸭走失,牧人循着拖拽痕迹出城追踪二十里,却在冻土中挖出沾着血的鸡鸭毛。 最后竟发展成了城中青年被掳走。 事情愈演愈烈,当地的城主还想压着,可封锁消息的速度远比不上城中谣言散布的速度。 尤其是那个第一具被发现的尸体。 据传,那日有妇人于清晨时分去河边洗衣。 “那日雾蒙蒙的,看不清什么。王阿嫂本想洗衣服,却在起身的那一刻瞧见了河水里冲下来的什么东西。” “哎呦喂,王阿嫂开始时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木头啊什么的可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人的尸体啊!” 年老的掌柜晃着灯火,对着在黑灯瞎火里吃东西的小弟子神秘兮兮地说。 “那具浮尸卡在冰窟窿里打转,羊皮袄子鼓胀得像只泡发的馒头。”老头子至今记得王阿嫂瘫坐在河滩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惧怕 “据说,眼窝里钻出两簇冰晶,在日头下泛着蓝光哩。” 他故意将青铜灯盏举到下颌,让跳跃的火光舔舐着每道皱纹:\"更蹊跷的是...\" 话音陡然压低,惊得小弟子手中的桂花糕滚落在地。 那灯光将他的脸映照得更加沟壑不平,看上去让人心生胆寒。 “啊——” 烛光亮起的一瞬间,年纪最小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叫。 回头一看,才看到师门里神出鬼没的小师叔披着大氅,站在楼道处,领口雪貂毛间露出半张白玉似的脸。 身后的江大师兄掐诀点亮满堂灯光。 “好雅兴。” 江枫含笑的嗓音传给每个人的耳朵,恰似初春融化的雪水漫过鹅卵石,好似在调侃不懂事的小弟子,让人感觉亲切极了。 那小弟子羞臊得摸了摸后脑勺,为走下来的两人清理出一片空位,整整齐齐摆上温着的热酒和糕点烧鸡。 “嘿嘿,这不是打探点消息嘛。” 褚瑾随手解下玄狐大氅,内里霜色锦袍竟将满室烛火都衬得黯淡三分。腰悬的玉佩随着步伐轻响,在满堂黑寂中格外醒目。 “哎呦尊人。” 年老的掌柜胡子花白,脸上满是劳作过后的沟壑,看着褚瑾的眼神里满是敬重。 原主百年之前游历人间,斩妖除魔,护佑一方。 那楚渊旧址其实离东古并不远,可是人间百年,沧桑变化,原先的那一块净土早就在多年的寒气侵蚀中被一望无际的雪原纳入了范围。 可是啊。 少年意气的剑尊隐世去了,人间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掌门老头的爷爷就是那楚渊迁移过来的。 他打小听着楚渊尊人的英勇事迹,看在面前这个面容青春,如珠似玉的俊朗青年,心里敬重极了。 “说说死的人是什么情况。” 褚瑾喝了一口热茶,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永远停留在二十几岁的面容。 这个曾用剑气蒸干整座寒潭的青年,此刻连呼吸都带着霜花般的轻响。 天下第一宗派了一批从筑基期到金丹期都有的弟子。 东古城中虽人心惶惶,但是根据目前的信息,到现在也才死了两人。 说句残忍的话,在一众大妖中,着城中闹事的妖着实是温和多了。 打头的一批弟子是早早在附近游历的金丹期,现在已经住进了城主府。 褚瑾一行人是半夜进城的,想着隐匿身份,免得打草惊蛇,江枫与打头的那群人只会之后便找了这间蜗居在深巷中的小酒馆住下。 随行的小弟子许久没出门,对着小城里的人与事好奇极了。 “这……” 老者捋着斑白的胡须,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找到时整个人嵌在冰层里,身上皮肉上都是伤痕,深可见骨。\" 老者的喉间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哎呦喂,那日说是连脸都被划破了,背后的皮还缺了一块。”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惨状就在眼前。 “这人是?” 江枫细心地收拾着烧鸡,避免油渍沾染到褚瑾的手上。 “哎呀呀宿主这个烧鸡看上去好好吃啊” 7788盯着那金黄酥脆的烧鸡,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褚瑾对系统的馋样置若罔闻,只是顺手接过江枫递来的收拾好的鸡肉,这小子伺候人真有一手。 哪怕他心思不纯,褚瑾也把他当奴仆用,使起来得心应手。 总不能什么好便宜都让他占了去。 “哎呀。” 掌柜忽的贴近桌子,声音压得更低,故作神秘地说道。 “那人是城西的书生,大家都喊他元书生,写点话本子教教书谋生的。” “这人可早早就失踪了,家里穷得很,哪想到会死的这么惨。”掌柜的叹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据说啊,他后背第三根肋骨不翼而飞。\" 老者喉结滚动着咽下药酒,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浑浊瞳孔也映出惊惧之色。 褚瑾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裂痕,窗外风雪簌簌,掩盖着这方小城。 “啊?书生啊!” 小弟子的声音埋没在风雪声里。 “掌柜的,那他平日里如何啊,可有什么怪异?” “这……”老掌柜支支吾吾。 “这书生吧,不都是那样吗,十里八乡谁不嫌弃这种穷酸书生……” 老头的话飘在身后。 褚瑾本想着打听点什么,可看这老掌柜说什么都是极具表现力,细问起来又支支吾吾前后矛盾,便知他也不知道更多,带着江枫上楼了。 “小师叔可有什么见解?” 江枫住在褚瑾边上的屋子,以防他魔毒发作,能及时赶到。 他跟在褚瑾后面上楼是,站在下一阶台阶上,顺着目光比褚瑾略矮一点,能看到那人的墨发,飘散着寒梅般的冷香,悄然流入他的鼻尖。 第7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4 褚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下意识地回答道。 “明日去看看,这老头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北国的风雪中显得缠绵沙哑。 江枫低低地笑着。 “好,都听小师叔的。” 他一副君子面容,笑的温柔,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格外好看。 褚瑾不理他笑的温柔的模样,吩咐他明日去买早饭。 “买点特色的,早些起来。” 他语气冷淡,一门心思折腾这混小子,总共不想让他好好睡觉。 修仙之人,睡什么破觉。 “好,左卿都听小师叔的。” 江枫依旧柔柔地笑着,眉眼间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褚瑾见状懒得理他了,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懒得再与他多言,转身疾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咦宿主你怎么突然想吃早餐呀,不过男二人真的怪好嘞。” 7788的声音在褚瑾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迟钝和不解。 它的脑子里还在惦记着那没吃到的烧鸡,一边数着积分,一边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换一个实体,好尝遍梦寐以求的烧鸡、可乐、烧烤、馄饨…… 直到听到“早餐”二字,它才猛地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褚瑾没有理会7788的絮叨,只是靠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风雪依旧,簌簌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小城中隐藏的秘密。 ……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下了许久大雪的小城被云雾拨开面容,阳光洒在满地的雪上。 檐角的冰棱坠下第一滴融雪时,整座古城正被晨曦浸透。 连月大雪将屋脊雕琢成连绵的玉山,此刻被阳光劈开千万道金痕,琉璃世界晃得人睁不开眼。 青石板路上积雪足有三寸,却压不住酒旗招展时泼出的酒香。 那正是北境特有的烈刀子酒,混着炭火炙烤羊肉的膻香,在凛冽寒气中织出暖融融的网。 褚瑾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梯下楼时,这家小酒馆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邻里来打酒的大汉。 柜台后掌柜正给猎户舀酒,铜勺磕在酒坛沿上当当作响。 这东古城地处北境,常年飘雪,寒风里喝一口热酒,简直是快事一件。 桌上摆着大包小包早点。 昨夜吩咐买的特色吃食铺了满桌。 松针熏鹿肉、奶皮子饽饽、裹着霜糖的油炸鬼。 北境粗粝的风雪,竟也显得一览无余。 江枫已经坐在桌上了,他侧身倚着褪色的朱漆柱,玄色衣襟沾着几点糖霜似的雪沫,银冠束起的发尾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 四五个灰袍弟子围着他叽喳,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从掌柜老头那里听到的不靠谱的八卦,活像群绕着花枝打转的雀。 “哎呀小师叔!快来!” 说话的小丫头是先前在秘境里和褚瑾组队的那个,叫方玫,爽朗大方的性格,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叔来了,也是大方挥手。 江枫闻言顺势转头,檐上积雪恰被风掀起细浪,碎金般的光斑在他眉弓跳跃,将本就俊美的轮廓镀得更深几分。 他鼻梁高挺,额头饱满,一头黑发用银冠高高束起,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好面孔,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小师叔!刚出笼的羊肉馅饼!东古特色!大师兄一早去买的呢!\" 方玫挥着油纸包蹦起来,发间红珊瑚珠串撞得清脆作响。这丫头总穿着不合规制的茜色罗裙,倒像是冰天雪地里燃着的一簇火苗。 褚瑾顺手坐在弟子们中间,和江枫隔着桌面而望。 隔着蒸腾的雾气,江枫的轮廓在晨光中晕成朦胧的剪影。 他接过方玫递来的东西,\"咔嚓\"一声咬破焦黄面皮,滚烫的汁水溅在舌尖。 先是外皮的酥脆,内陷居然也没什么浓重的羊膻味,反倒是雪菜裹在羊肉里头,冲淡了肉的油腻,多了汁水的鲜嫩可口。 “小师叔觉得怎么样?掌柜的可说城西的羊肉馅饼最是正宗,左卿跨了半个城呢。” 江枫隔着袅袅的热气望着褚瑾,嗓音混在掌柜熬着的醪糟沸腾发出的咕嘟声里,眼里含笑似春水一汪,缓缓流淌。 “哎呀这个是大师兄一大早跑到城西去买的呢。” 小姑娘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块鹿肉,油光将唇瓣染得晶亮。 他们住的客栈在城东,一东一西,对于凡人来说甚是繁琐,可对于江枫这样的修真者来说就快得多了。 更何况这小子命好,融合灵珠之后修为暴涨,现在已然是元婴了。 方玫一口一口咬着熏鹿肉,眼睛眯成快乐的月牙。 这丫头走的是大开大合的暴力路子,剑体双修,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不错。” 褚瑾指腹擦过嘴角溢出的汁水,淡淡评价。 看着大堂里零碎的几个人,他指尖在桌面轻叩,给角落里被他们占据的这张桌子布下一个防止外人窥伺的结界,界外酒客的喧哗顿时变得如水中倒影般模糊。 “你去城西,打听到什么了?” 昨日掌柜的说元书生住在城西,失踪在城西,褚瑾可不信这满是心眼子的伪君子去城西只是为了买馅饼。 虽然这个馅饼确实好吃。 “我在元书生的院子里发现了沾染妖气的狐狸毛。” 江枫眸子眯起,自袖中取出的琉璃瓶中飘着灰色毛发。 “啊,那这大妖就是狐狸喽?” 小丫头眼睛亮得骇人,全然没有害怕之色。 有她顶天立地的小师叔在,这趟子能出什么问题。 “不一定,狐妖没有必要拿走人的第三根肋骨。” 第三根肋骨夹在胸骨角和胸骨体之间,是人体肋骨中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倘若是妖,挖心便好,哪用得着拿走无用难搞的第三根肋骨。 褚瑾当过妖,自然明白寻常妖族不会这么干。 “不过也不排除这妖脑回路奇特。” “其他的呢?” 他抬眸询问,示意江枫继续,雪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元书生今年正正好好三十,但是无妻无子未曾婚配。坊间传闻他年少时有过一段姻缘,但是考上秀才之后抛弃槽康之妻来到东古,做书生的活计。 这几年写写书,教教孩子,时不时流连花柳巷,口碑并不好。 另外……” 江枫说着顿了顿,盯着褚瑾。 “他好像是个断袖。” 第7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5 “啊这么劲爆?” 方玫闻言吃东西的手一顿,手里的半块油炸鬼\"咔哒\"碎在青瓷碟里,眼睛里爆发出亮人的精光,活像只嗅到血腥气的雪貂。 “天哪宿主!” 7788和方玫同步惊叫。 褚瑾听着两道声线一实一虚同时在耳畔炸响,叫他额角突突直跳,不自觉的微微皱眉。 江枫本就密切关注着褚瑾的神态状况,眼下见他眉头拧起,仿佛那水墨宣纸上晕开的墨渍,正一寸寸浸透自己藏在心中的情愫,只以为是他厌恶断袖,攥着折扇的指节泛了白,心又沉了几分。 喉结滚动间,他唰地展扇遮住半张脸。 扇面描金的小画在光影里明明灭灭,恍恍惚惚。 “从何处知晓的?” 褚瑾冷着声线询问。 “今早去买肉饼时听城西街坊的大娘聊天讲的,他虽是书生,但是平日里并不考取功名,教的也是些贫苦人家的小孩,听说他常常流连烟花柳巷之地,与南风馆的小倌关系颇好,在街坊邻里颇受诟病。” 江枫摇起扇子,遮挡住大半张脸和心里的难过,对答如流。 “至于东古城报上来的失踪之事……” 江枫卖了个关子,故意用折扇轻敲掌心,扇骨在雕花窗棂透进的光斑里明灭不定。 “弟子和掌柜的与路人打听了一下,元书生一个半月前就消失了,之后才开始有犬吠与牛羊牲畜失踪,直到半个月前元书生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浑身上下受了许多伤,缺失了左侧第三根肋骨,此后才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失踪。” “开始时失踪的大多是中年青年人,现在连老年人也有失踪的,覆盖全城,其中的职业形形色色,大都为普通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的,目前没什么共性。” “不过迄今为止,也只发现了元书生一具尸体,城主见压不住事态,这才上报。” 结界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几个弟子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江枫与褚瑾二人。 “哦对了,小师叔,城主府里那批弟子现在还在调查中,说是有些眉目了,大概就是与那狐妖有关系,具体的等咱们今晚去了城主府再说。” “行,去城西瞧瞧吧。” 褚瑾头疼极了,他看着满桌弟子们快吃完的残羹,总觉得不这么简单,否则也没必要小题大做请天下第一宗的人来了。 …… 城西的建设并不好,土墙爬满龟裂的纹路,像是被巨兽利爪撕开的黑色皮肉。 褚瑾的云纹皂靴踏过污水横流的巷口时,惊起一群啄食腐鼠的乌鸦。 东古城北临雪原。 大抵是灵气运动的原因,雪原这几年愈发有扩张的趋势,将这座小城侵蚀成了残月的形状。 城主府居中部偏东,北侧高墙林立,显得威严而冷峻,西侧则是贫苦之人居多,多是破败的房屋和狭窄的巷道。 修真界有修仙者出没,但到底是少数,且神出鬼没。 但凡人界的运作和寻常国家并无二般区别,少数官员能有幸修仙,习得筑基修为便已顶天。 “也难怪抓不住这作乱的狐妖。” 随行的小弟子家里头便是天下第一宗的弟子,还从未来过凡人界,眼下听了这番解释皱着张脸恍然大悟。 城西住的多是贫苦人家,元书生便在这深巷中租了间小院。 “哎呀你问我元书生啊?” 方玫正蹲在槐树下的石磨旁,杏红裙裾沾了青苔也不在意。 她晃着糖纸包裹的蜜饯,甜腻香气引得妇孺堆里钻出个鼻涕娃,于是她继哄骗了大娘爱吃甜的小孙子之后便在妇孺堆里和街坊妇孺打成了一片。 “你一小姑娘问这些作甚啊?” 裹着黄色头巾的大嫂诧异地看了方玫一眼。 “哎呀阿嫂,我好奇嘛。” 方玫亮晶晶眼睛,一副小女孩儿家好奇的做派。 那阿嫂见方玫眼生,皱着眉想推拒,结果一旁拿了糖塞进袖子里,准备晚点给自家小孩拿去的胖阿娘一把推开他,油亮的发髻突然横插进来,竟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姑娘你也是听说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她黢黑的指甲扣住方玫腕子,神神秘秘指向歪斜的小院子,那正是元书生生前住的,现下已经转租的,连那狐狸毛都是江枫仔仔细细搜查之后才在院子的角落里发现的。 方玫其实没弄懂“那件事情”是哪件事情。 “哎呀就是元书生的那件事情啊,哎呦喂!!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死的这么惨呢。” 胖大娘朝着方玫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面上却不显得害怕,反而一脸兴味地继续吐露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方玫见状心领神会摆出“我懂”的眼神。 不过这大娘知道的确实比掌柜知道的多多了。 “哎呀那元书生嘛,瞧着白白净净一个小伙子,私下里居然做那种勾当。” “什么勾当啊。” 方玫顺势捧哏。 “哎呦,你个小孩子去去去,赶紧去把饭吃了。” 胖阿嫂说着偷感很重地环视一圈,见都是熟人,把藏在自己胳膊下抓着要吃糖的小儿子赶进屋里头,这才继续说。 “这小子啊,不务正业的很。他书是教的不错,可是他私德有亏啊!” 胖阿嫂一边说着一边哎呦。 另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瘦娘子听见了,也“哎呦”一声开了口。 “可不撒诶,要俺说就是报应。俺看他有文化能写书才把俺家小宝送去的,谁知道他私下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深蓝衣服大娘捂着胸口一副后怕样。 “哎哎我听我家那小子说,那书生白日里教人识字,夜里可往那南风馆跑的紧呐。” 另一个大娘一边磕着手里一把瓜子,紧接着吐槽。 “那南风馆是什么地方啊……” 大娘大嫂们开始了一轮激烈的吐槽,话题又开始偏到谁家男人被谁谁谁勾了去,接着是一场辱骂大会。 方玫带着一肚子八卦回来。 “小师叔小师叔,这元书生真是断袖啊。” “不过凡人里也对断袖这么不待见啊。” 方玫嘿嘿笑着,她待在宗门里居多,见过的也就是修真界里道听途说的那几对,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被批判的这么激烈,简直像是十恶不赦。 她暗自咂舌。 褚瑾隐匿在角落里也听了个大概,他敏锐的捕捉到什么。 “写书?” 第7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6 “可有打听到元书生写书的事情?” 褚瑾的声音低沉,一袭白衣在这巷子里好像在发光。 若不是他施了隐身的法子,此时怕是已经因为那副俊俏模样被妇孺们围起来蛐蛐了。 方玫瞪着一双大眼睛,苦思冥想回忆一番之后道。 “好像是他平日里写些什么东西……” “话本子。” 江枫的声音突然从褚瑾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哦对对对!”方玫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那群大嫂说,元书生写书写得不错,她们才把孩子送去他那儿识字的。” “不过这个小巷里怕是实在没什么东西了,打听打听元书生生前都干了什么,咱们是不是得去书局里瞧瞧。” 褚瑾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随行的小弟子A大着胆子提议,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巷子里的脏污与大娘们的鬼扯叫骂,简直是一地鸡毛。 江枫闻言,也低下眼睛看着褚瑾,好像在等待他的首肯。 “可。” 褚瑾点头答应。 方玫见状,立刻兴奋起来:“那咱们赶紧去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元书生写的那些话本子呢!” 江枫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跟在褚瑾身后。 一行人离开了这条破败的小巷,朝着城中的书局方向走去。 巷子里的喧嚣与昏暗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积雪微融,映出几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城中的书局位于一条繁华的街道上,门面虽不大,却显得古朴雅致。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墨香斋”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出一股书卷气。 “城中书局不少,但是我打听了一下,元书生生前就是来这里卖的书,也能赚点钱供他花销。” 否则光靠他教稚子识字那些收入,也只是能保他温饱,断不能供他在烟花柳巷南风馆醉红楼里头花天酒地潇洒的。 推开书局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从厚重的经史子集到薄薄的民间话本,应有尽有。书页的墨香与木架的沉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书局中。 此时已是正午,加上最近城中事故频发,书局里人少的很,生意也冷清。 那掌柜是个中年男子,蓄着胡子,小眼睛闪过市侩的光。 他正踮脚擦拭最上层书架,听到门口铜铃轻响,忙不迭转过身来,堆起满脸褶子:\"几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随便看看。”褚瑾淡淡回应,目光在书架上扫过,神色平静。 他见那掌柜的一副精明模样,也怕自己一行人打草惊蛇,便通过神识传音通知弟子们分散寻找线索。 那元书生笔名“丰骸客”,他原名元丰,字巨苘,那“苘”同“卿”,倒也是暗含做大官的意思,也不知他后来为何蜗居在这边境小城,放弃了科举仕途。 他指尖捏在书页上,一点点划过,没想到方玫最先有了发现。 “小师叔快来!” 少女兴奋的声音通过神识线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褚瑾闻声走了过去,只见方玫手中捧着一本名为《广丰梅传》的书,烫金封皮上,\"丰骸客\"三字宛如游蛇。 褚瑾翻开书页,下一秒,7788就被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眼前一黑,竟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这是进小黑屋了。 小系统虽然迟钝,但也不傻,一下子就猜到了元书生写的是什么东西。 “天哪宿主,元书生居然写这种东西,还是女子口吻的呢。” 小系统在褚瑾的识海中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小弟子A也凑了过来,颇为新奇地翻看着书页,低声嘀咕:“别说,这元书生不愧是书生,瞧上去比修真界那些大热的话本子引人入胜多了。” 方玫抱着那叠东西,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掌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眼里冒出精光,站了出来。 毕竟这一群人围着一本香艳话本子可是怎么看怎么怪。 “客官可是喜欢这《广丰梅传》?这书啊有上下两册,讲的是贫苦女子梅广与状元郎徐海的情愫纠缠,在这城中可是畅销得紧啊。” 掌柜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推销的意味。 褚瑾神色不变,淡淡问道:“这书,可有下册?” 掌柜连连点头:“有有有,客官若是喜欢,我这就去取来。”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向书架深处,不一会儿便捧着一本下册走了过来,递给褚瑾。 “小师叔,好生奇怪,这元书生可是男子,怎么会写这样的话本子,还是这种不常见的故事。” 江枫传音,折扇\"唰\"地在两人间展开,他低头便能看见玉白的脖颈。 落魄书生里头,写穷酸书生攀上富家小姐的有,写秀才遇上公主贵戚的也有,连青梅竹马的虐恋也有。 可是写贫苦女子与状元郎的,着实是少见得紧。 “三寸。” 褚瑾见他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传音威胁。 江枫垂眸瞥见他后颈碎发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喉结动了动,终是退到博古架旁。 那掌柜的火眼金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拍腿笑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这丰骸客先生可是城中的大热作家,几位有所不知啊,丰骸客最得意的几部书还收在暗格里,他还写龙阳之好哪,也是卖的很好的……” 他打量着褚瑾与江枫的神色,见白衣的那个面容如画,比南风馆头牌的那位还好看,另一个略高一丢丢,面色温润,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见两人脸上都没有排斥之色,便从书堆里挖出了藏在后头的书。 无一例外,全是和那《广丰梅传》一样的风格。 只是主角变成了两个乃至多个男性。 这几个一看就有钱的紧,好不容易开张一回,他可得抓紧机会。 方玫眼冒精光,方哎呀\"一声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好像看到了宝贝。 褚瑾面色微红,他轻咳一声。 “把丰骸客的书都包起来吧。” “好嘞!” 掌柜眼睛眯成一条快乐的缝隙,麻溜的招呼小厮干活。 方玫凑了上去,宛若入水的鱼儿。 第7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7 褚瑾将新购的古籍收入芥子囊,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墨香。 之后便带着众弟子分散开来打听了消息,最后发现元书生确实是最先失踪的人。 也是目前唯一一具被发现的尸体。 其他人都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失踪,只不过至今生死未卜。 夜幕降临,东古城的上空也开始飘起了细雪,雪花纷纷扬扬,仿佛为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薄纱。 褚瑾一行人早已与城主府中的弟子取得了联系,今夜便入住城主府,期待能尽快互通消息,有所收获。 城主府的玄铁大门在雪夜中发出沉闷的轧轧声,缓缓开启。 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天下第一宗弟子鱼贯而出,他们大多是金丹期的修为,神情肃穆,步履稳健。 修真界中,大小宗门与皇族世家三足鼎立,各自在这天下谋取利益,自然也肩负着护佑一方的责任。 这群弟子便是原先被派来雪原附近镇守历练的,肩负着守护北地安宁的重任。 而原主年少时也曾镇守此界。 然而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故人已逝,故地也被风雪侵蚀,连原主这具躯体也因魔毒缠身,在大道之路上寸步难行。 “褚师叔。” 为首的弟子姓余名茂,天资一般,在外门修炼,进步缓慢,比虞琉枝几个大了好几十年入宗门,来到北地之后也听说过褚瑾的事迹,因此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楚渊尊人颇为敬重。 他规规矩矩行礼,态度恭敬。 \"仙师风姿令寒舍蓬荜生辉!\" 跟在余茂身边的是个穿着黑衣带着护腕披着狼皮大氅的中年男子,他疾步迎来,腰间玉带缀满灵石却黯淡无光。 “哎呀仙师怎么称呼。” 褚瑾观他不过是筑基中期,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的侍卫仆从,想来是东古城的城主,他堆笑时眼尾褶皱里藏着市侩的精明。 “褚瑾。” 褚瑾淡淡回应。 “哎呀呀,久闻楚渊尊人大名啊!哈哈哈哈,小老儿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啊哈哈哈哈。” 老头脸上一僵,不知道是不是被北地的凛冽风雪刮的失去了知觉。随即,他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亲热笑容,热情地伸手想要拉褚瑾进屋。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褚瑾,便被跟在身后的江枫拦住了。 “柳城主好啊。” 江枫不动声色地将柳城主往后推了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一边与柳城主攀谈,一边巧妙地挡在褚瑾身前。 柳城主本来见这弟子无礼还有些不悦,后来见周围弟子对他截住话头拦在褚瑾前面的模样习以为常,眼睛溜的一转,立刻又堆起笑容,亲热地与江枫交谈起来。 雪下得更大了,飘在褚瑾苍白的面庞上,灯光融化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 看上去柔和许多,仿佛置身于这一场雪中,再也不让人感到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反而被拉入了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 那中年男子姓柳,那就姑且称他为柳城主吧。 柳家世代盘踞东古城,虽在凡间权势显赫,但修真天赋却一直不佳。 到了柳城主这一辈,更是勉强靠着家族积累的财富,四处搜罗灵丹妙药,才将自己堆上了筑基期。 尽管如此,在城中凡人眼中,柳城主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颇有威望。 不过在修真人眼中就不够看了。 在妖族眼中更是如此。 柳城主是个精于世故的中年人,深谙人情世故。他早早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佳酿,热情款待这群来自天下第一宗的仙师。 雕花楠木桌上膳食氤氲,寒玉杯中酒液泛着琥珀光。 褚瑾垂眸凝视杯中倒影,酒液还未咽下,柳城主突然掷杯长叹。 “哎呀,老夫那点子微薄修为,可降服不了这城中妖患啊……” 柳城主推杯换盏间,面露难色。 随即亮着那双混沌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褚瑾。 “褚师叔,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城中灾祸怕是那狐妖所为。” 余茂早在褚瑾进来的那一瞬间边给他传音共享信息。 “何出此言?” 褚瑾垂眸,目光落在杯中那酿了数十年的酒上,酒液清澈,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哎呀!尊人呐,您是有所不知!这妖族,可都是恩将仇报、心狠手辣的玩意啊!” 柳城主闻言,顿时面露悲愤,仿佛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放下酒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您不知啊,这狐妖原先化名阿惊,不知怎的混入了城中的南风馆,竟成了那里的头牌小倌,魅惑一方,简直是有辱斯文呐!” 柳城主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中满是愤慨。 “这……他后来不知怎的,居然跑了出去,杀心四起啊,居然害了这么多人。”柳城主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仿佛那狐妖的罪行令他痛心疾首。 “哦?啊柳城主可知他为何动手?” 江枫笑吟吟盯着柳城主。 暖阁地龙烧得极旺,柳城主额角渗出细汗。他面色一僵,随即长叹一口气,看上去连人都苍老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唉唉——” “诸位都是天下第一宗顶顶好的仙师,既然如此,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褚瑾身上,缓缓道:“诸位都知道那第一个死的人元丰吧?”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得他面色亮堂堂的,毫无遮掩。 “这元丰啊,原先也是南风馆的常客,和这狐妖……唉,也是有一段孽缘的。”柳城主说到这里,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 “可……” 柳城主端酒杯的手抖了抖。 “可后来……不知怎的,这狐妖居然掳走了元丰,还把人折磨致死……唉唉,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柳城主面上露出不忍之色,语气悲凉,仿佛那惨状仍历历在目。 他低下头,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 席间一时寂静,只有雪花轻轻拍打窗棂的声音。褚瑾依旧垂眸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江枫则依旧面带微笑,目光却深邃如潭,让人捉摸不透。 第7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8 “那城主可知这狐妖为何对元丰下如此狠手?” 方玫将茶盏轻放案几,青瓷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响动。 她指尖绞着杏色帕子,杏眼微睁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语气里七分好奇混着三分试探,倒像是寻常闺秀闲话家常的模样。 连托着腮帮子歪头时,发间银蝶步摇都在簌簌轻颤。 柳城主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又生生咽住。布满茧子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官窑青瓷盏,茶汤在盏中荡起细小涟漪。 “这……哎。” 青铜饕餮纹铜炉腾起一缕青烟,柳城主的脸在熏香中忽明忽暗。 他攥着酒盏的指节发白,看了一眼余茂,似是心有不能言,随即三缄其口,摇着头一言不发。 余茂见状,急忙解释。 “褚师叔,你们来得晚,有所不知。”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素来的沉稳,令人信服。 “这狐妖掳走的人虽男女老少均有,坊间风评不一,但是据我们这几日的调查,发现这些人俱是情感方面有所纠葛的人。” “如那第二个失踪的王郎,便是年少时强抢良家妇女,那张寡妇也和多个男子有牵扯……” “这些男女皆是情债缠身之人。弟子推测......\"那喉结紧张地滑动着,\"那狐妖许是在元丰处受了情伤。\" “情伤?” 褚瑾睁着眼,剑穗流苏垂在月白道袍上纹丝未动,不解询问。那眉心微蹙,烛光将英气眉眼镀上暖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玄铁剑柄上冰凉的缠纹。 “是啊小师叔,这元丰与南风馆中的多名小倌与醉红楼里的女子皆有牵扯,这狐妖怕是动了真心,遭受背叛才走了歪路。 柳城主闻言又打开了话匣子,他突然重重拍打膝盖,震得腰间玉坠叮当乱响。 “哎……这元丰也真不是个什么东西啊,他年少时本考取了功名,家中有个青梅竹马的槽康之妻,谁料……他居然和那镇上县令之子有染,这是被发现了之后才抛弃槽康之妻和那县令之子,来到东古城避避风头,也是个私德不端的烂人哪……” “如此看来,这狐妖怕是为情所困才迁怒世人,痛下杀手报复社会。” 褚瑾终于把眼神从酒杯中移开,直直的看着柳城主,剑光般的目光刺破暖色烛火。 他屈指轻叩酒盏,琥珀光在白玉盏中荡出涟漪。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明亮澄净,宛若天底下最干净的宝石。 那双总凝着霜雪的眼瞳此刻映着烛芯,倒像是把寒星揉碎了浸在陈年琥珀酒里。 “哎……可不是嘛,着实是可恶啊。” 柳城主抬起袖子,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辛辣的感觉在他喉间激起千层浪,暗红液体顺着花白胡须淌进衣领,喉间爆发的呛咳声混着酒气在暖阁里回荡,把他的脸都烧的通红。 席间气氛凝重,众人皆屏息凝神。 就在这时,鎏金珠帘突然哗啦作响,赤金璎珞项圈随着蹦跳的脚步叮咚成韵,一个一身红衣满身丁零当啷饰品的少年闯了进来。 “父亲!” 他声音清脆,面容稚嫩,眼神澄净如洗,仿佛未经世事的孩童。 柳城主见状,急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紧张。 “呃……尊人,这是犬子柳客。”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少年拉到身后,试图掩饰他的冒失。 “客儿,还不快叫人,这是天下第一宗的楚渊尊人。”柳城主低声催促,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柳客一副稚子面庞,可已年有十九。 柳客歪头盯着褚瑾腰间缀着冰魄玉的剑穗,突然绽开梨涡,笑容天真无邪:\"原来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 他腕间银铃随着动作清响,杏子大的猫眼石在烛火下流转华光,\"好漂亮的神仙哥哥,哥哥比画上的九天玄女还好看呢。\" 他声音清朗,看上去还有点稚子的可爱。 “哎呦犬子年纪尚小,冒犯了尊人还请勿怪。” 柳城主脸色微变,急忙上前一步,把出言无礼的人拉到身后,对着褚瑾鞠躬道歉。 褚瑾也不在意这样的稚子,微微颔首,当此事就此揭过。 倒是江枫,捏着青瓷酒盏的指节骤然发白,羊脂玉扳指磕在盏沿发出脆响,一向温润的面容上面露不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柳少爷今年多大?” 他状似无意,眼里却又有流光溢出。 “瞧着倒不似及冠之年。\"他唇角仍噙着笑,可嵌银竹骨折扇已收拢成凛冽一线,\"倒与我家中小侄颇为投契,不过他上月才刚行完开蒙礼。柳公子能保留如此澄净之气,也是难得啊。\" 这是不阴不阳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这……哈哈,小孩子年幼无知,仙尊莫怪莫怪。” 柳城主额角的冷汗浸湿了花白的鬓发,顺着脸颊滑落。 他忙用绣着万字纹的袖口去擦拭,动作略显慌乱,脸上却强撑着笑意,试图用干笑掩饰尴尬,一面又避而不谈,打着哈哈。 “对了父亲!刘管家让我来找您。”柳客似乎并未察觉到父亲的窘迫,依旧天真烂漫地说道,面色灿烂,声音清脆如铃。 柳城主闻言眉头皱起,转过头去盯着柳客,压低声音。 “我不是让你今天别出……” “哎呀柳城主,何必对着孩子生气。” 一旁的余茂见状,连忙出声劝阻。他见柳客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心中不忍,便笑着打圆场。 “小少爷天真烂漫,倒也是难得。” 柳客见有人帮着自己,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天真的笑意,继续说道。 “刘管家说阿桂死了。” 清脆的少年嗓音在一室里回荡,激起千层浪。 整个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的宴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柳城主保持着钳制儿子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喉间酒气混着檀香在暖阁里凝成诡异的寂静。 第7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9 阿桂是城主府的小厮,平日里主要负责柳客院子的杂务。他性格温和,做事勤快。 却也在半个月之前就失踪了。 “这……这我一回来,便瞧见阿桂开膛破肚躺在那院子里了,实在是吓人呐……” 刘管家颤抖着声音说道,脸色苍白如纸。 他是第一个发现阿桂尸体的人,此刻面对一群仙师的问询,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盯着柳城主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不时用那衣角擦去脸上并没有的冷汗。 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这……” 余茂上前检查尸体,蹲下身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桂腹腔里竟塞着五颜六色的果子,肠子打着蝴蝶结缠绕其中。 他强忍着不适,仔细翻看阿桂的伤口,果然在尸体身下发现了几根沾染浓郁妖气的狐狸毛。 而那尸体血肉淋漓,内脏外露,惨不忍睹,竟也丢失了第三根肋骨。 余茂眉头紧锁,面色严峻,转身催促道:“小师叔,咱们得赶紧去追查狐妖,不能再耽搁了。” 褚瑾站在一旁,眉头微蹙,隐隐觉得心里不对劲。但看到众人急切的神色,尤其是院落里那些小丫鬟们惊恐的表情,只得压下心中的疑虑,点头同意。 幸亏那残存着浓郁妖气的狐狸毛,众人使用追踪术,很快锁定了那毛发的主人在城外东侧的位置。 那狐狸毛上的妖气极为浓郁,显然狐妖在动手时毫不留情,使出了全力。 只是那地方离城主府不近,离元书生被发现的地方也并不近。 褚瑾心中的奇怪越来越大。 “根据城主所说,那狐妖不过金丹修为,有小师叔在,咱们必然能成功。” 随行的小弟子信心满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快,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毫无畏惧。 众人踏着夜色,降落在东边一处偏僻的小村庄。此时已是深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雪下的很大,掩盖了地上的所有踪迹,连那狐妖的气息都断了,想来是在附近用了什么隐匿气息的东西。 村子里一片寂静,灯火全无,只有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夜色如墨,风掠过茅草屋檐时带起呜咽般的哨音。 弟子踩碎枯枝的脆响惊起几声犬吠,远处破败的土墙上积雪簌簌坠落。原本死寂的街巷突然炸开数道火光,十几个村民举着锈迹斑斑的农具冲出来,锄头尖端在雪光里泛着冷芒。 “你们是谁,滚出我们村子!” 那些村民面色紧张,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打头的老汉喉结滚动,握镰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身后几个年轻后生将火把举得老高,跳跃的光影里,褚瑾看见他们指节发白地攥着木柄。 褚瑾抬眼望去,月光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但满天的霜雪映亮他的轮廓。 那狐氅被夜风掀起一角,发间银冠流转着月魄清辉,垂落的广袖在雪地上投下流云似的暗影。 恍若神仙。 村民心里的紧张小了很多。 余茂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解释。 “大叔,我们是天下第一宗的弟子,听闻附近有狐妖出没,才来一探究竟。” 那村民起初依旧满脸戒备,直到余茂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天下第一宗”字样的令牌,他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敌意渐渐消散。 “哎呀仙长你们可算来了。” 那大叔松弛的面皮猛地抽搐,示意众人放下农具,脸上的愁容却未散去,反而更加沉重。 身后的一个妇人忽然开始掩面痛哭,她粗布头巾散落半截,露出鬓角缕缕灰白。 “这是……”余茂不解询问。 “哎……” 那大叔是这村落里的村长,见状开始缓缓诉说。 “仙长有所不知,这位大娘的儿子原本近日要成亲,没想到媳妇没娶到,儿子却在新婚当天被人掳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不过啊……这大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寡妇一个天天勾三搭四,这就是报应啊……” 修真者耳力极好,褚瑾敏锐的听到人群里有人在抱怨。 他不动声色的跟着村长进屋。 夜风卷着雪粒子拍打窗纸,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村长坐在炕边,佝偻的脊背在油灯下投出扭曲的暗影,缓缓讲述着村子里发生的怪事。 “起初只是鸡鸭牲畜莫名其妙地丢失,后来连活生生的人也接连失踪。”村长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浑浊瞳孔映着跳动的灯芯。 村民们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说到此处,村长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褚瑾,眼中带着几分迟疑与敬畏,颤声问道:“这位仙长……可是百年前的楚渊尊人?” 褚瑾微微一愣,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小村庄里,竟还有人认得原主的身份。他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哎呀宿主,东古城离楚渊其实并不远,只不过楚渊现在已经被风雪吞噬了罢了。”系统7788在褚瑾的脑海中懒洋洋地提醒道。 村长见褚瑾点头,顿时老泪纵横,沟壑纵横的脸突然涨成紫红色,竟作势要下跪,声音哽咽:“楚渊尊人,求您救救我们村子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枯树皮般的双手刚触到褚瑾衣摆,忽被一袭竹青广袖拦住,江枫掌心腾起柔和的灵力波纹,将老人虚虚托起时,几粒沾染的雪沫正顺着他鸦青色发带飘落。 “老人家快起。” 谦谦君子扶起老泪纵横的凡人,余光瞥见褚瑾垂在身侧的指尖泛起灵光。 而忽然间,屋外争吵声骤然清晰,仿佛有人撞开了篱笆。 修真者耳力极好,听见外头的争吵声。 \"哭什么丧!你这当娘的成天往货郎担前凑,保不齐就是报应——\"那尖利女声散乱的白发沾满雪粒,她突然暴起揪住说话妇人的羊皮袄,皲裂的指尖勾着对方衣领。 那被揪住的赫然就是在村口哭的那位。 “啊啊你闭嘴——我的成儿啊……”先前哭的老妇人声音嘶哑,剧烈挣扎起来。 “我呸!!你家那个游手好闲的,也好意思让仙人救,活该!”尖利女声持续发力,去追挣开束缚的人。 老妇人不甘,佝偻着背脊往屋内挪动,想往村长院子里跑,声音越来越近。 第7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0 老村长颤巍巍拉开木门的瞬间,檐角冰棱\"咔嚓\"断裂。陈寡妇正跪坐在雪窝子里,发间褪色的红头绳被风吹得打旋。 “休得对楚渊尊人无礼!” 村长拐杖重重杵地,积雪下冻硬的土块飞溅起来,对着几个妇人呵斥。 那疯癫的寡妇呆呆傻傻站在院落里,一下子瘫软在地,任由风雪侵蚀,好像被抽走了全部生机。 村长叹了口气,转身对褚瑾解释。 这寡妇有个儿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没个正形。前些日子,他因为骚扰毛大娘家的女儿,害得那姑娘名声尽毁,最终轻生了。 如今他自己成亲,反倒被狐妖抓了去,毛大娘算是大仇得报,心里自然是最高兴的。 “仙长啊,你们可一定得抓住那妖孽,保护我们村子啊。” 村长满怀希冀地看着褚瑾,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这……”余茂皱了皱眉,对着褚瑾江枫等人传音,语气中带着犹疑。 “那狐妖行踪诡秘,再往东便是雪原上的密林,危险重重,怕是不好找。” 江枫却眼尖的听到了寡妇的事迹。 “敢问村长,这寡妇平日里作风如何?” “啊这……”村长眼神躲闪,犹犹豫豫。 “这和那狐妖有关系吗?”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他最终叹了口气,低声道:“那寡妇丈夫早亡,自己拉扯独子长大,至今未婚。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和村里头的好多大老汉关系都不错。” 村长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在座的都能听个明白。 江枫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是要惩情孽,何不以孽引孽。” “怎么引?”方玫疑惑。 褚瑾也抬眼,目光中带着探究。 江枫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既然这狐妖专抓情场不端之人,我们不如假意让这寡妇结亲,引蛇出洞。” 江枫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沉默,直到那远处的狗吠渐渐消去,陈寡妇尖利的女声穿过厚重的雪幕,闯入众人的耳朵里。 “我愿意!!我愿意的!!仙长你救救我的成儿吧!他还那么年轻啊……” 天上的雪纷纷扬扬,地上的凡人声嘶力竭。 嘶哑的尾音被北风绞碎,雪粒子簌簌灌进她大张的喉咙。 从上往下看,褚瑾一行人的白衣已经和这漫天雪色融为一体,素纱广袖被风鼓成白幡,银线绣的云雷纹在雪光里明明灭灭,只能看到伏跪的妇人缩成雪地里一粒墨点。 红色的发带在风雪中飘扬,好像要刺痛谁的眼睛。 \"结亲引妖之事,需借陈娘子名头。\"褚瑾指尖凝起一点寒芒,霜色剑穗扫过腰间玉牌,最后敲板。 \"我为新郎,方玫扮喜娘。\" 他垂眸时,睫毛上落的雪竟比肤色更苍冷三分。 众人叹气,最后也别无他法。 当夜村中响起急促铜锣声,村长挨家拍门,说陈木匠要续弦,散布出了陈寡妇因为丧子之痛,要嫁给对她极好的陈木匠的消息。 陈木匠是个鳏夫,也是陈寡妇的老相好之一,,去年腊月还扛过半扇腌猪肉。 为了快点抓住这狐妖,村长当夜就把这对鳏夫寡妇给藏进了地窖,褚瑾又在外头布上了多层结界,确保旁人发现不了他们二人。 又从各家找来了喜服骡车。 一场荒唐的婚礼就此准备就绪,可是假婚礼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人谁也不知晓。 其他村民只以为村长是被这狐妖吓糊涂了。 褚瑾本想把这婚事草草准备,谁料江枫较起了真,一定要仔仔细细新修理一套衣服。 最后那身喜服是江枫拿着各家凑的红布,在那套毛大娘给女儿和未来女婿准备的喜服上改制的。 连时辰也仔仔细细敲定过了。 美其名曰一定要重视,不然怎么诱骗狐妖出来。 褚瑾无所谓,只能依着他去,哪怕1最后瞥见袖口歪斜的鸳鸯纹,到底也没说什么,任由江枫往他腰间缠上各家凑的碎布拼成的鸳鸯锦。 雪下的小了。 寅时末,雪势渐收,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方被风雪笼罩的村庄,陈寡妇家的小院子里开始了敲敲打打。 红色的灯笼在风雪下摇晃。 门外的“喜”字端端正正。 屋里的喜娘也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褚瑾幻化的陈木匠拄着枣木拐立在院中,站在外头和各家来吃席的人寒暄。 来吃席的村民裹着补丁摞补丁的冬衣,挎篮里装着冻硬的黍米饼,算作贺礼。 按照当地的乡野习俗,婚礼多在清晨开始。 新郎官先在新娘家里头吃了早饭,再坐马车或骡车把人护送回自己家,接着下午再摆一顿席面,之后便可入洞房了。 这小村落是东古城郊最贫穷的那种小村落,拉车的骡子都得借来,更别提马车了,简直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百年好合啊。”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早间的热热闹闹很快过去,早间的饭食并不丰盛,但也算体面,是褚瑾一行人出了人间的银两去城里面快马加鞭换来的。 \"新郎官该接亲了!\" 雪地上突然炸开串炮仗声,扮作寻常村民的弟子们混在人群中,热热闹闹的立在门口,把化作陈寡妇的新娘子给接出来。 雪已经停了。 借来的瘸腿骡子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立在院子门口等待着它今日要接的新人。 褚瑾立在门口,寒风吹过,飘起他用红色布料扎起的长发,艳得刺人。 他静静地立在院门口,看着他的新娘踩着绣着金线鸳鸯纹的红色喜鞋,踩进雪地里头。 耀眼的红和喧闹在这座死气沉沉的雪色村落里格外明显。 新郎官负手而立,站在喧闹中等待他的新娘子。 第8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1 江枫把手搭上褚瑾的手心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心里面有些许难以抑制的情绪要喷涌而出。 这些日子里他对着褚瑾恭恭敬敬,尽到了为人侍剑弟子的本分,褚瑾对他虽还是疏离,但也不过是视而不见,并未有过多的苛责。 江枫哪里知道,褚瑾对他的不在意全然是因为既然男二不会再干扰自己的任务,哪管他偷没偷东西,左右不是自己的东西,只要不再跟上个世界的男主一样发癫就好。 反正自己的任务快完成了。 “小师叔。” 江枫对着褚瑾低低的道,借着盖头遮掩故意掐出三分绵软尾音,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女子的娇羞意味。 “娘子,小心些。” 褚瑾眉心微蹙,传音入耳,声音如碎冰般冷冽:\"唤我夫君。\" 谁知道那狐妖是不是就在附近看着守着。 是的没错,昨天晚上商定的时候,江枫再三建议让方玫别去。 “方师妹是一届女子,到底年轻,虽说那狐妖有金丹修为,但到底是谣传,真正的实力几何我们都不知道,若暴起伤人的话……不如还是小心些好。” 江枫笑容晏晏,暗示着什么。 这厢余茂刚想毛遂自荐,就见方玫眼睛亮亮地提议。 “大师兄你去吧!你是小师叔的侍剑弟子,修为又是咱们这群弟子中最高的,和小师叔也相处久了,你去是最合适的!” 江枫神色一僵,随即垂下眼睛,避开褚瑾的目光,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看上去很害怕的模样。 “这……为了抓住那狐妖,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小师叔……” 他欲言又止,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系统空间里,7788正悠闲地看着肥皂剧,随口出主意:“宿主他说的有道理诶,你现在可得保护好自己,你要是讨厌他的话,大不了我们拉他出去当肉垫子!” 褚瑾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烛火摇曳间,江枫垂首盯着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生生把嘴角笑意压成忧郁的弧度。 扶在他腕间的力道陡然加重,江枫踉跄半步,最后老老实实改口。 \"夫君。\" 江枫突然贴着他耳畔呢喃,呼出的白雾染上平日里清冷的仙人。 褚瑾并未察觉他这细微的小心思,只是稳稳地将他扶上了骡车,一众弟子紧随其后,严阵以待,伪装成普通村民的模样跟在后面。 骡车碾过结冰的土路时,车辕上挂的铜铃叮铃作响,在这寂静的道路上格外明显。 行至半路时,妖风忽起。 褚瑾握着缰绳的手一顿,那瘸腿骡子突然扬起前蹄,鼻孔喷出的白雾里混着猩红血丝。 \"百年好合啊!\" 尖利男声裹着腥风破空而至,传进每个人的耳道。 车帘被风掀起半角时,粉衣服男子身形诡谲,十指暴长三寸,把爪子伸进骡车里头,指甲泛着幽蓝寒光直插车厢,险些抓伤江枫。 好在他时刻警戒着,抬手捏诀,想困住这孽障,却不想他闪身躲过,化作青烟消散。。 ——这妖孽远不止金丹期! 方才还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村民们\"瞬间撕开粗布外袍——法衣上百道辟邪咒同时亮起,映得雪地泛起金光。 却不如那狐妖来得更快。 \"好个修仙的贼子!你们居然骗我!\" 狐妖转身想逃,在阵法合拢前冲破光幕,一条赤尾如烈焰灼穿雪幕。 褚瑾幻化的陈木匠翻身下骡,粗布棉袄下摆露出半截霜色剑穗。 他并指抹过霜华剑,剑未出鞘,凛冽剑气已削平十丈积雪。 狐妖不敌,受了渡劫大能的一击,狐妖右爪齐腕而断,登时口吐鲜血,暗红妖血泼在骡车残骸上。 余茂趁机甩出镇魂钉,火星四溅,钉尾拴着的红线在狐妖周身织成天罗网。 谁料那人不退反前,凌空折返,利爪直取江枫心口。 江枫翻身跃起,狐妖的动作正中他的下怀,他足尖点着车辕残木后撤,腕间银铃炸成齑粉。 狐妖动作一滞,褚瑾的剑气恰在此时劈开它左前爪。 “道貌岸然!你们都是一伙的!速速拿命来!” 狐妖尖啸着喷出内丹,白色的迷雾和幻境在瞬间铺展开来。 “宿主不好!是幻境!这狐妖有元婴中期!”7788惊讶极了。 褚瑾皱眉后撤,和江枫背对背靠在一起。 这狐妖的幻境当真诡谲,他渡劫的境界,哪怕受了伤,这幻境虽无法入侵他的心神,可他也勘破不了这漫天白雾。 茫茫白雾之中,江枫与褚瑾背靠背,隐隐约约能闻到身后人身上的冷梅香。 就在万籁俱寂时,扮作送亲老汉的方玫突然惨叫,她手中桃木剑被幻象蛊惑,险些刺中余茂后心。 “孽畜拿命来!” 褚瑾迅速出手,挥剑劈开浓雾,惊蛰的寒白剑光闪过,却不见人影,只有打斗作一团的天下第一宗弟子。 哪有什么狐妖。 他蹙着眉头,抬手施展清神诀,褚瑾并指划出清心咒,冰蓝色灵力如涟漪荡开,众弟子手中兵刃\"当啷\"坠地。余茂踉跄着跌坐在雪窝里,面上狼狈。 \"都别动。\"褚瑾反手将惊蛰剑插入冻土,剑身嗡鸣着荡开层层光晕。 待最后一人眼中血色褪去,褚瑾猛然转身,回神望去,哪还有什么江枫的身影。 \"小师叔!江师兄他——\"方玫话音未落,褚瑾已掐诀召回惊蛰。 剑穗上缀着的虞琉枝送的剑穗泛着微弱光晕。 他安抚弟子。 “这狐妖有元婴修为,非尔等能破,你们且在此地好好呆着。” 语毕御剑起,感应着灵珠的气息,踏着剑光掠出十丈,大氅在雪幕中翻卷如鹰隼振翅,朝着雪原深处的密林飞去。 第8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2 在漫天飘雪中,苍绿的树静悄悄立在那,被风雪覆盖,像是千万柄倒插在雪原上的剑。 雪片撞在极速飞行的灵剑上,被护体灵气碎成晶粉,褚瑾御剑而行,在踏入雪林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浓郁的狐妖气息。 剑尖触地刹那,腐叶与冰渣混合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这个地方显然是很少有人来的。 他掐诀,惊蛰剑的嗡鸣陡然尖利,深入密林深处。 此处寂静得诡异,连松针摩擦的簌簌声都像是刻意压低的絮语。树枝支楞八叉肆意生长,保留了没有被其他生灵干扰的原本模样。 狐妖趴在江枫身上,好像在吞咽着什么。 \"铮!\" 褚瑾举起“惊蛰”剑,劈出的剑气惊起百鸟簌簌飞起,积压的雪轰然砸落,砸在狐妖身上。 狐妖迅速急退三步,手上还挟持着昏迷的江枫,利爪扣住他喉间命门。 “你若是再过来一步,你这弟子的性命我可就不能保证了!大不了我与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同归于尽,我死一个,他也得死!” 狐妖面色狰狞,嘴角还流淌着刚刚打斗时留下的鲜血。 江枫昏迷了,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经历什么挣扎,体内的灵珠缓缓流淌,飘向狐妖体内。 这狐妖刚刚显然是在吸吮江枫体内的灵气。 褚瑾剑尖微滞,男二若是死了,万一小世界崩了怎么办。 虽然现在的剧情已经很崩了。 就在他分神思索间,狐妖狞笑起来,张口喷出本源妖丹,银白雾气裹挟着碎骨残肢的幻象席卷而来。 虚假的世界再度弥漫。 只是这次的要高级许多,大概是那狐妖动用了本源力量,居然是不惜损害识海也要阻拦褚瑾。 而褚瑾一个渡劫修士,自然是不会被这种小把戏干扰的。 他闭目凝神,渡劫期的神识如利刃出鞘,破开如一层薄薄的纱幕的幻境,直取那狐妖的神识。 那狐妖甚至来不及抵挡,在这须臾凝滞间发出一声惨叫,脑海中传来剧痛。 褚瑾的神识在腥红的妖族识海中搅了个天翻地乱,狐妖的脑海濒临破碎,褚瑾的动作却在划过记忆碎片时猛地一滞。 …… 廊下斜倚着竹青色锦袍的少年,指尖随意缠绕腰间流苏,面色阴沉。 他最近实在是无聊得紧。 少年人不经意四处望着,却忽然直起身子,琥珀色眸子映出院角蜷缩的毛团。 那狐狸右爪染着暗红,尾尖绒毛沾满草屑,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需要一个主人。 柳客在瞬间得出结论。 “小狐狸好可爱呀,跟我走好吗?”柳客提着袍角蹲下,面色天真,扬起大大的笑脸,露出一对小梨涡。 狐狸耳尖动了动,琉璃似的眼珠映出少年腰间悬着的金铃铛。 他袖间飘出安神香的气息,混着腰间香囊的佛手柑清甜,令未开灵智的小狐狸好奇极了。 这受伤的小狐狸不知怎的跑到了院落中,身后跟着大气不敢出慌慌张张生怕主子责骂的丫鬟女仆。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最后乖乖爬上了他的怀里,爪印在月白云纹锦缎上洇开点点红梅。 柳客看了眼脏了的衣袍,眉头皱起,却又在瞬间被明媚似春光的笑容取代。 …… 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将柳客垂落的发丝镀成蜜色。 “小狐妖,你化形给我看看好不好?”柳客举着凡人界难得一见的化形果,指尖捻着的朱果正泛着莹润水光,甜腻果香混着安息香在纱帐间流转。 他对着床上的小狐狸诱哄。 锦被中的狐狸缩了缩爪子,好奇地仰起头,最后还是被香甜的气息诱惑,吞食了那朱红的灵果。 灯光照在柳客愈发大的笑容上。 当朱果被咬破的瞬间,琥珀色灵光如萤火流转,床榻上出现了一个赤身露体的绝美少年。 少年瓷白的肌肤自光影中浮现,银发逶迤满榻,眼尾朱砂痣在烛火下艳如血珠。 小家伙眼里含水,不怕人的大胆看着他。 柳少爷呼吸急促,缓缓贴了上去。 “小宠怎么能这么大胆的直视主人呢……” 于是少爷的院子里多了个叫柳惊的受宠小厮。 …… 石缝渗出的腐水凝成青苔,暗无天光的地下室里闯入了红衣似火的小少年。 他举着桂花糕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却在看到地下惊悚场景时猛地掉落了那香甜可口的糕点,在霉斑遍布的青砖上滚出细碎金屑。。 前些日子里柳少爷曾最宽容对待的那个陪了他两年的小厮柳桥被关在地牢里,枯草般的乱发下露出溃烂的脖颈,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看到来人惊慌的缩在角落里面。 “不要,不要……别吃我……” 边上还有个已经疯了的少女,瞧见那地上掉落的糕点,伸着骨瘦嶙峋的手使劲去够,腕骨上大红的姻缘绳还坠着半枚同心结,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再往里,墙面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骨头。 火光掠过墙壁,森白骸骨在投出狰狞影子,每一根都仔仔细细被放好。 猫的,狗的,猛兽的……甚至还有好多人的。 …… “小狐狸……你怎么不听话呢……”柳客举着利刃,一步一步走来,暗室里只有微弱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显得那孩童般天真的笑颜更加惊悚诡异。 毛发脏乱的小狐狸畏畏缩缩待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已经被打伤,打回了原型。 刀尖挑破的喉管涌出温热,将少年指尖染得比火红的衣服还艳。 血光闪过,新鲜的狐狸皮毛被挂在了墙上。 “哎……怎么这么不禁玩呢……” 千娇百宠的小少爷面色白皙,柳客哼着童谣将皮毛钉上檀木架。他擦着手中染血的刀子,状似苦恼,却在看见手边话本子时面色一亮,琥珀色眸子倏然亮如星,灿烂的让人忍不住坠入。 …… 南风馆里多了个新来的少年。 叫阿惊,长相绝美。 他结识了一个只喝酒不办事的客人。 “阿惊啊,我跟你说,他对我当真是极好极好的……” 元丰喝得醉醺醺的。 雕花窗棂漏下细碎金光,阿惊倚着湘妃竹榻,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玉白的肌肤。 醉醺醺的客人正攥着鎏金酒壶絮叨:\"他说最爱我眼睛...像琉璃珠子...\" 狐狸看着这个在自己逃出时收留了自己一晚上的少年,眉头挑起不屑的弧度。 “这人间情爱,最是虚伪。” 他唇色朱红,眼里恨恨的。 狐妖三尾三命,他现在只剩两条尾巴了。 “哎呀你不要这么说嘛……他和别人不一样啊,他真的对我很好……” “话说你这挂件的颜色好好看哦,好像我前些日子里抱来的那只狐狸。唉,我都给他搭好窝了,谁知道他居然跑了……” “哎哎,我得给阿客买个一样的,到时候他一个我一个……” 醉鬼抱着柱子呢喃,嘴里念念叨叨他的爱侣。 “我得把我们的故事写进书里。” “天下人都要知道我们的爱情,嘿嘿……” 第8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3 被惊蛰指着咽喉的狐妖面色恨恨的盯着他。 “呸,你算个什么助纣为虐的仙人。” 惊蛰寒光闪过,似乎对自己的主人被骂很不满。 那狐妖死到临头,嘴角挂着鲜血,眼里却有燃烧这一座雪原的大火。 …… 元丰是个落魄穷酸书生。 他落魄不是因为别的。 狐狸觉得他蠢得很。 又蠢又善良。 那时候的狐狸还不知道“恋爱脑”这个词。 其实元秀才的故事很简单。 他成为断袖远在他成为秀才之前。 他和县令之子结识在他成为断袖之前。 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得了县令老爷的青睐,在府上送些新鲜的蔬菜,虽然收入微薄,但是在那个穷苦偏僻的小山村里,足以羡煞众人,也足以父母挤出钱财供他读书。 他在县上的学堂念书。 他长的清俊,天资聪颖,读起书来也认真,夫子最是喜欢他。 而县令的儿子是夫子最谄媚的学生。 他讨厌他,他折磨他。 他讨好他。 于是元丰在十三岁那年被恶毒的胖少爷下了药弄上了床。 为了安抚他畏畏缩缩的父母,县令给他配了一门婚事。 女方是少爷身边的丫头。 本来是要抬作通房丫头的。 “哎……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元丰啊,你是个好苗子,我也不怪你坏了我儿。” 县令老爷胖极了,像纸糊的伥鬼,但是元丰怎么也戳不破。 “既然如此,我便做主,把莲儿许配给你吧。” 元家父母畏畏缩缩站在一旁,唯唯诺诺千恩万谢。 “爹……” “我不要嘛,我要莲儿……” 少爷哭闹着。 “哎……哥儿糊涂,莲丫头配了元丰,两个人你想怎么玩就这么玩,可好啊……” 白发苍苍的乳娘安抚着胖孩子,眼角的褶皱里裹着的不是慈祥。 自那之后,元丰就开始讨厌读书了。 县令老宅的霉斑在窗纸上蜿蜒成符咒,十四岁的元丰攥着撕破的《孟子》蜷在拔步床角。鎏金熏炉吐着媚骨香,床栏雕的岁寒三友正被胖少爷的汗珠浸得油亮。 \"你爹送的白菘真水灵。\"县令公子嵌着翡翠的腰带扣被解开,在青砖上敲出脆响。 门外传来莲儿绣鞋碾过落叶的窸窣。 “元丰,你一直跟着我吧。” 元丰望着帐顶鸳鸯戏水的绣纹,忽然想起晨间母亲替他系衣带时颤抖的手指:\"丰儿,忍一忍啊,那莲儿娘替你瞧过了,最知冷热,往后你读书时也有个作陪的……\" …… 于是变故发生在那一年。 那一年元丰考取了秀才,少爷一如既往没考上。 胖孩子变成了胖胖的肉球,粗粗的手指举着元丰考取秀才的通知信件,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字一字指出来给元丰看。 那恶心的气息熏得元丰想吐。 “好元丰,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少爷的尾音尖利,登着他考取秀才的大字报裹着什么东西,痛苦随着他手里的物件密密麻麻地蛰在元丰心上,蛰在元丰心里。 于是元丰逃了。 抛弃他的父母,留下骂名,逃了。 在“被”拒绝继续读书的第二天逃了,在和莲儿成亲、伴随着父母千恩万谢搬进县令府当先生的第二天逃跑了。 他一个人流浪,从国度的最西边流浪到最北边。 他变成落魄儿郎,和平四海的侠客一夜缠绵,和渴望考取状元郎的富家俊秀公子互诉衷肠。 边城酒旗在黄沙里猎猎作响,游侠的玄铁剑搁在春凳上凝着霜,书生的笔墨洒落在床榻,冰冷的酒水流入喉咙。 他蹉跎着岁月,从俊秀的少年郎变成了穷酸的书生。 他流连酒肆红楼,寻找着新的感情寄托,寻找着新的故事。 用破碎的心写下无数女子的爱情故事,在坊间畅销。 …… 南风馆鎏金烛台滴着胭脂色的泪,铜盆炭火噼啪爆响,烧焦的柳絮气息混着龙涎香灰,在满室绮罗香里溺毙成灰。 阿惊躺在床榻上,等着他的恩人、他的好友如约来找自己。 但是元丰没来。 他赤足踏过结霜的琉璃地砖时,心里不安极了。 狐妖没等到自己要等的人,想到什么匆匆回到了那个他深深恐惧着深深仇恨着的死过一次的地方。 元丰被灌了药,死死绑在地牢里。 地牢石阶覆着薄冰,元丰褪色的黛蓝长衫浸在血水里,腕骨磨出的白骨茬勾着半截鸳鸯绳。 柳客把玩着鎏金小剪轻笑:\"元郎总说最爱我赠的定情信物。\" 他举着那些元丰一字一句写下的话本稿子。 “还以为你多有意思,无聊,真无聊。” 他散发出孩童般清脆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断尾在青砖上燃成幽蓝狐火,狐妖用尽全力,带着元丰逃出了那个地方。 少爷声嘶力竭,眼睛亮亮的。 那是看到新玩具的兴奋。 “抓住他们!” 他指示着他爹重金请来的修士。 许是他吸食人类精气,修为涨了不少,最后居然成功了。 狐狸后来回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冰屋悬着的狼牙风铃叮咚作响,狐狸新生的单尾蜷在元丰咯血的胸膛。火堆映着书生腕上新结的草绳,掺着银狐断尾处的绒毛。 狐妖受了重伤,只剩一条尾巴了。 “啊……小狐狸,是你救了我。” 狐狸化作美艳人形,傲娇极了。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于是两个被抛弃的人在冰原上安了家。 第8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4 月色降落,整座村庄的犬吠都染上凄厉,狐狸开始窃取村民的牲畜养伤,畜栏里蒸腾的血气凝成红雾,顺着狐狸嶙峋的脊梁钻入伤口。 柳客央求他爹雇佣了修士,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那天狐狸闻到了灵气,去雪原上找到了一株寒盏花,他待在雪原深处,舔舐着花蕊间的蜜水,吸收了那花朵,丹田处金丹虚影暴涨至七尺,成了一个婴孩模样,突破了元婴。 哪料元丰看他一直没回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被柳客发现了,刚出林子就被附近的村民发现了,然后浸过黑狗血的麻绳被勒进腕骨,破败的身体被切割挖掘。 三日后,发现元丰的王寡妇,在那条河边再一次见到了元丰。 王寡妇挎着竹篮在河边浣衣,忽然瞥见浮冰间漂着黛蓝布片。她哆嗦着拨开芦苇,元丰残破的身子卡在冰缝间,空荡荡的胸腔里结满冰晶,腕上还缠着几根红线。 只是这次是身上少了些东西的元丰。 \"造孽啊……\"王寡妇瘫坐在冰面上,看着元丰被冻得僵硬的皮肤。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冰面,夜北风卷着铜锣声传遍村落,妇人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云端,那具腹背敞开的尸体,在朝阳下泛着金红的光晕,于是狐妖的流言开始四起。 狐狸出来之后,瞧着这副光景,心里怒气暴涨,它掳走了知道的负心人,蓬松的尾尖浸在血泊里,将哀嚎的人们吊在幻境之中。 它看见捧着红豆羹的发妻埋进地下,看见薄情的女郎抛夫弃子,看见多情的公子四处留情,看见厚颜无耻的登徒子猥亵他人之后却什么惩罚也没遭到,悔恨与惊惧在狐瞳里酿成琥珀色的光晕。 只是吸食欲望与恶意,居然在短短半月内修到了元婴中期。 风雪渐起,碎玉般的雪霰撞在惊蛰剑镡上,霜染上了褚瑾的眉眼。 褚瑾反手挽出霜华,剑气掀起的罡风卷起他狐下暗绣星图的里襟。 寒光闪过,狐妖瞳孔一缩,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他只剩最后一条尾巴了。 披着大氅的仙人给昏迷的江枫设下结界,去到他关押凡人的幽谷洞穴。 四野荒寂无声。 “哈哈哈哈哈——” 风雪覆盖了雪原,红衣男子披头散发,跪立在一片茫茫的白中,风雪灌进喉管凝成利刃刺痛着五脏六腑,眼下淌出一行白色的霜雪。 温柔的灵力瓦解着妖丹,元婴里的小狐狸渐渐消散。 风雪过后,残破红衣被狂风卷上苍穹,露出下方巴掌大的杂毛狐狸。 小狐狸精神抖擞地从那片残存的红衣下钻了出来,耳尖还沾着星屑般的冰晶。 它清澈着眼神,肉爪踩上雪地,歪了歪脑袋甩掉身上的雪,埋着小碎步,蹦跳着消失在雪原深处。 …… 惊蛰剑悬于冰窟之上,剑穗缀着的穗子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褚瑾并指抹过剑脊,万千道淡青色光晕如游鱼钻进凡人眉心——那些被幻境蚕食得干瘪的面庞变得不再狰狞可怖。 “宿主,我们不杀了那狐妖吗?”7788好奇极了,电子音裹着雪粒簌簌作响。 褚瑾不语,他想到了曾在深林中结识的那只被束缚的蛇。 “天地因果,自有命数。” 且让它回去做一只小狐狸吧。 褚瑾给被关押的凡人施了清神诀之后,给等在雪原外的余茂等人发了讯息,通知他们来接人,之后便御剑飞回了东古城中。 雪原之外,余茂腰间的接引玉牌突然绽出金芒。他抬头,望见北境天际线被剑气劈开,霜袍仙人化作流星坠向东方,身后拖曳的灵光在雪幕中烧出百里蒸云。 北境又开始飘起了大雪,这霜雪暴烈如天河倾覆,东古城檐角兽吻已积了三寸雪。 纷纷扬扬的纯白飘洒,覆盖这一片大地,覆盖城主府,覆盖了柳客那间埋藏着血腥恶臭的小院。 褚瑾掠过城主府描金绘彩的琉璃瓦,悄无声息隐去身形来到那城主府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地龙蒸腾的热气正融化西窗上的霜花,柳城主窝在暖气腾腾的书房里翻看着什么,不时和身边的美妾嬉笑两句。 柳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鎏金暖炉里噼啪炸开的炭火。 褚瑾走进去,按照狐妖的记忆踏入密室。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漫过膝头,,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柳暗花明处,烛火在跳动。 红袍少年手上攥着嵌鸽血石的银刀,猩红蜀锦长袍下摆正在血泊里晕开深褐纹路,地上躺着个鲜血淋漓的人。 正是那小厮柳桥。 他饿,他困,他冷。 他张嘴说不出话,前胸被挖开一个血血窟窿,永远的死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边上的少女疯疯癫癫,畏畏缩缩缩在墙角,将脸埋进撕破的裙裾,假装自己不存在,生怕自己被稚子模样的恶魔看见。 “哎……真不耐玩,才剖了一半就断了气了。” 少年嘀嘀咕咕,指尖缠绕着从伤口拽出的肠衣,取出那根完整的肋骨,脸上有黑气在蔓延。 心口灼痕骤然发烫,褚瑾感应到了魔气的味道。 “咦,有客人来了!”柳客眼睛一亮,歪头轻笑,随即精准的找到了褚瑾的方位。 第8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5 褚瑾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抬手撤去了隐匿身形的咒语,身形逐渐在昏暗的烛光中显现。 烛火在罡风的撕扯下摇曳不定,扭曲的光影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正伺机扑向猎物。 地板上,大片的血迹如同蜿蜒的溪流,缓缓流淌。 柳客却毫不在意,任由那粘稠的鲜血浸染他精致的云锦靴子,靴头上缀着的东珠在血光的映照下,泛出诡异的粉红色。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褚瑾的鼻腔,难闻极了。 “呀,原来是楚渊尊人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柳客看见褚瑾那张如玉的没人面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轻快而愉悦,宛若孩童般露出一个笑嘻嘻的面容,两侧的小酒窝被烛光投下阴影。 褚瑾没有回应,眼中寒意更甚,抬手间,囚龙锁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柳客而去,想要束缚住他。 “仙尊怎么这么粗鲁。” 柳客脚步轻快地闪身躲过,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绣着金线的云锦靴碾过柳桥青灰的面庞。 囚龙锁散发出金光,重重砸在墙面上,顿时爆出无数碎石,尘土飞扬。 角落里的女子蜷缩成一团,喉咙无声地痉挛,却死死捂住头,埋得更深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褚瑾余光瞥见她,随手甩出一道结界,将她护在其中,确保接下来的打斗不会波及到她。 “我知道了,你知道了是不是?” 柳客像只灵巧的猫儿,再次闪身躲过褚瑾的攻击,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宝石。 不过这是颗用无数鲜血浇灌而成的宝石。 “哈哈哈哈,仙尊和我也是有小秘密的人啦。” 柳客的笑声在暗室中回荡,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褚瑾,带着几分痴迷和癫狂。 褚瑾厌恶地皱起眉头,手中的惊蛰剑微微一动,渡劫期的威压瞬间爆发,烛火被剑气削去半截灯芯,跃动的阴影将柳客眼尾的疯癫勾勒得愈发狰狞。。 柳客却毫不在意,足尖轻点,迅速闪身避让,嘴里还笑嘻嘻说着什么。 “仙尊何必这么凶残。”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 褚瑾发出剑气,暗室塌了一角,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哎呀仙尊,你不要这么正经嘛!”柳客压低声音。 少年舌尖舔过唇角血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体内不是也有魔气吗!哈哈哈哈哈。” 白衣仙人身上沾染了飞溅的鲜血,闻言眼神骤然一冷,手中的剑势更加凌厉。 “啊啊宿主他怎么会知道魔气的事情!”脑海中,系统7788惊慌失措地喊道。 “他是魔修。” 还是干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自请堕落的魔修。 褚瑾愈发厌恶这个伪善的人。 囚龙锁再次飞出,擦着柳客的耳际掠过,削落的发丝在半空冻成寒霜。 褚瑾剑诀突变,惊蛰剑化出九条霜龙,龙吟震塌的东墙后露出成堆画本——泛黄的《广梅丰传》残页飘落血泊,其他话本子零零碎碎的插图中两个男子交颈的身影正被血水浸透。 飘零的纸张缓缓落下,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愿为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哎呀,仙尊,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杀元丰。其实我开始的时候真的很喜欢他的,可谁叫他这么蠢呢。”柳客身子轻盈,声音轻快,脆生生的,好像是讨巧的小辈在话家常。 \"他竟把我们初见画成折腰戏!\"柳客突然尖笑,腕间银铃被过强的灵气炸成碎片。 “居然妄想把我写进画本子里,还是两个男子!” “彭——”魔气打在剑气上,回荡起波纹,柳客的肺腑开始被寒霜侵蚀了。 “他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贱人,看在他的话本子的份上,我给他几分颜色已是莫大的恩赐,可他居然这般不知好歹。” 柳客五脏六腑被震碎,呕着血沫大笑,眼角弯起一个弧度,看上去开心极了。 哪怕是魔修,他如今在褚瑾面前也是不够看的,最后只是被剑光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褚瑾漂浮在空中,不愿去沾染那亡魂的鲜血。 囚龙锁瞬间挥舞起来,柳客却挥舞出一把粉末。 褚瑾下意识往前劈开一剑,剑光闪过,惊蛰剑贯穿柳客心口的瞬间,少年喉间爆发的笑声在暗室里回荡,他最后眼睛含着笑,瞳孔渐渐扩散,彻底咽了气。 “仙尊啊,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对你感兴趣了…….咳……我便想剖开这具冰雕般的身体……” 血珠顺着剑锋滴落,在青砖上绽出冰花。 \"少爷的本命灯!\" 院外传来瓷盏坠地的脆响。管家踹开哭嚎的小厮,朝着这处狂奔而来。 院子外传来了惊慌失措的人声。 “不好啦!少爷的院子里出事情啦!” “快!快喊老爷过来!!” “说什么呢,少爷怎么可能不好。”管家在责骂出言不逊的奴仆。 飞扬的粉末顺着气流进入了褚瑾的鼻腔。 “啊宿主不好啦,那个粉末是魔界的催情花,本来你要是没中魔毒,也没什么的,可是……可是……”7788慌张极了,警报器在识海炸响。 热意顺着粉末流入五脏六腑,和体内的魔毒交缠不休,混着魔毒在经脉里沸腾,引燃了大片的热浪。 褚瑾强撑着惊蛰,踏剑飞行,割裂云层时溅起的星火,在路途中看见了珊珊来迟的天下第一宗弟子。 “小师叔!”方玫惊叫,却被一道流星般的剑光远远甩在身后。 “江枫在哪?”褚瑾高速运转大脑,烧心的热已经蔓延到了心口,再不解决,他将有性命之忧。 “警报!警报!!检测到任务者褚瑾生命值在下降!!” 他冷着声线问7788。 7788已经被这陡然的变故吓懵了,忙不迭调出褚瑾的位置。 惊蛰极速飞行着,赶到了那处雪原。 白雪皑皑,覆盖一切,江枫面色通红,明明狐妖被散去元婴之后,他不该困于幻境,可此时他安安稳稳待在那个结界里,脖颈突然暴起青紫色血管,面色潮红,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 \"热……\"少年嘶哑的呻吟混着风雪被掩埋。 这是陷入了心魔。 可是双毒双管齐下,侵蚀了褚瑾的神志,他顾不得管这小子有什么心魔,打破结界带着他匆匆找了个洞穴。 “江枫,醒醒!”熟悉的冷梅香出现在鼻尖,江枫似乎被安抚了,眉头被抚平,只是脸色更红了。 褚瑾见他不醒,神志已经有点不清楚了,只是迫切渴望着解毒的法子。 而灵珠在江枫身上。 他想把人扶起,却看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 于是褚瑾将人按在霜花凝结的岩壁上,哪管他是不是清醒,\"小师叔……冷……\"江枫潮红的面颊贴上褚瑾颈侧,眼睛还紧紧闭着,呼出的白气烫人得很。 衣物交缠,灵珠运转。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的赤芒,7788已经进了小黑屋,只是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冰壁上,恍若皮影戏里抵死缠绵的怨偶。 第8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6 北境最冷冽的寒梅在浓郁的风雪中盛放。 热。 黏腻的热意在洞穴里蔓延,热雾将交叠身影晕染得模糊不清。 冷。 后颈重重抵在冰凉的湿滑岩壁上,随即裸露的肌肤被推上冰冷的湿滑。 细碎的声音撞上石壁,折返成断续回声,而玄铁护腕硌在他腰间软肉,冰火交织的触感在皮肤上炸开细密火花。 翻涌的灵气顺着接触的肌肤,平息了翻涌的魔毒和情热。 褚瑾明明是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主动,居然感觉身后的人隐隐像许辞。 他有点受不了了。 “许……辞。” 翻涌的情毒被灵气逼至指尖,逐渐褪去黑紫。 他微微张开嘴巴,水润的唇瓣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闪烁着粼粼水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混沌的瞳孔终于聚起一丝清明。暗淡的洞穴里面只有微弱的光,月光透过覆地的大雪,投射到眼前半倚在冰壁上衣衫半褪的小师叔,那素来端整的鹤纹腰封松垮垂落,霜色外袍滑至臂弯,露出肩头的红色齿痕。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仍然困在心魔之中。 这心魔真的是越发厉害了,真是荒唐地过了头。 这比他曾幻想过的,心魔里经历过的每一次都要更灼热些。 可是小师叔何时曾与他如此亲密? 他有些绝望地看着眼前人,不曾放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曲线。 仿佛连他黏在后背的发丝都沾染了江枫从未曾见过的可爱。 他自暴自弃地任由着眼前人的欲望,就算是幻境又怎么样呢? 小师叔明明厌恶男人与男人的感情,不如让他就此沉沦,哪怕是堕魔他也心甘情愿了…… 可是迷离而又在悬崖尖上疯狂跳跃的神经在听到陌生名字时猛然一怔。 那潮红的眼尾沁着水光,可淡色的唇开合间全是陌生名姓。 褚瑾被突然地停下,感到不适,抬起手肘推了推身后人的胸膛,随即神志又被情毒侵蚀,不自觉地撑着冰冷的冰壁想要自己发力。 冰冷的触感传导到心中,却没有平息燃烧的热意。 江枫看不见他的神色,只以为是他在推拒自己。 “呵……” 哪怕在他的心魔之中,小师叔也不属于自己吗? “小师叔……许辞是谁?” 他抬起有力的双臂,扶在那人发尾沾着的那片肌肤上。 是小师叔的心上人吗?还是哪个和小师叔有亲密接触的人?抑或是自己不知道的挚友或是同门?这是个男子还是女子? 不不不……小师叔不会与男子这般的。 他开始嫉妒那个叫许辞的人了。 若是……若是自己能早生百年,陪伴小师叔就好了。这样他也不用就此断送前程,就此被魔毒折磨数年。 可是那个许辞做了什么呢……为什么对小师叔这么重要…… “小师叔……小师叔……”他狂热的呼唤着遥不可及的人儿。 “夫君……你以为我是谁呢?” 褚瑾已经有些讲不出话来了。 魔毒和情热已经逐渐被平息,可是那伪君子像是失了智的野兽,脱离了谦谦公子的束缚,野马脱缰。 野兽钳住那截如玉的颌骨。 江枫眼神幽暗,或许他只是个卑劣小人。 可他要看明月堕入尘泥,任霜雪染尽污泥。 哪怕是在心魔中也好。 …… 褚瑾醒来的第二天,洞穴外头的风雪还在簌簌作响,鹅毛大的雪花覆盖了冻土,狂风暴雪将天地搅成混沌的旋涡,雪粒击打结界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洞穴里寂静温暖,门口隔着一层结界,将旖旎与风雪隔开。 两人发丝交缠,暖意透过紧紧贴着自己的肌肤传来,褚瑾睁开眼就是一道深色的沟壑,随着绵长呼吸起伏,那肌肉偾张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际。 他衣服不成样子地披在身上,衣服上的异样让他瞬间想到了中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只是把许辞当做工具人,可这小子后面居然失了控,迷蒙的神经记不清确切的记忆,而战栗的神经至今都让褚瑾觉得可怕。 这实在是有些太超过了。 简直超出了他无欲无情的前半生经历。 洞外风雪依旧尖啸,薄红顺着血管爬上葱白的指尖与如玉的肌肤,覆盖了本就红白一片的画作。 他强撑着起来,体内的情毒已经被解决,剩余的魔毒老老实实待在丹田和心口之外。 修真者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让他感觉不到什么残存的不适,只是半干的衣物沾染难闻的气味,让褚瑾面色不适。 褚瑾将脸埋进掌心深吸一口气,指缝间漏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片刻之后,那指尖灵光微动,掐出清理的符咒,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给自己套上。 腰间别着的通讯灵玉被丢在了洞穴的犄角旮旯,上头微微闪烁着灵光,迫切渴望得到主人的回应。 可是他的主人那时在和另一个人共同商讨修真大事。 褚瑾指尖微微勾起,通讯灵玉被灵气包裹,飞入他的掌心。 他打开灵玉,无数讯息蹦出来。 最上头的是余茂等人的焦急询问,以及对江枫不见了的焦灼。 后来那灵玉里传来一条简短的讯息。 “宗门生变,速归。” 发信人是掌门,事件是昨夜子时。 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讯息。 “小师叔!宗门出事了,我们先回去了!”这个是生性活泼的方玫。 “大师兄不见了,魔族攻打宗门,速归!”这个是言简意赅的余茂。 江枫餍足的撑开眼睛,却看到了他的小师叔逆着光站在洞口,立在雪色天光里,发丝被微风扬起,衣摆流淌的银纹忽明忽暗,眉头皱起,看上去宛若神只。 可他什么也没穿,只在腰腹处盖了件衣袍。 胸膛上被丢了件皱皱巴巴的霜色的衣裳,那是小师叔惯穿的款式,此刻却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这衣服和那心魔幻境里的如出一辙。 江枫盯着褚瑾被日光穿透的指尖,那截玉色此刻正悬在传讯玉简上,指甲盖残留的淡粉与幻境中抠着他脊背的嫣红重叠。 他突然蜷起指节,下意识屏住呼吸,昨夜咬在对方腰窝的犬齿突然隐隐发胀。 题外话!!!可跳过(这段话抛开这章字数是正常的啦!) 浅浅剖析一下小褚的心理:小褚前期就是一个无情无欲专攻事业线的超级大妖,大妖嘛护佑一方,所以自然会有长辈的那种包容(这个有原因,后面会解开的),攻类似自卑阴暗但是恋爱脑的那种信徒。而且小褚加入快穿局也是有原因的,不是严格意义上被束缚的普通员工,所以第一个世界会违规使用力量还不被惩罚。 由此可见,咱们小褚是个很强的淡人,心里只有任务,想要游离小世界然后完成任务(就是那种超强学霸想要拿到所有满分不能失败的心理)! 所以第一个世界小褚被强制爱是意料之外的变故,他拒绝厌恶;第二个世界开头被强吻也感觉这个人疯了,因为小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可是现在是小褚主动哒!虽然他只把江枫当成工具人,所以小江啊你的路还有很长啊…… 第8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7 。 \"衣服。\"褚瑾突然开口,丢出一套可变换身形的崭新衣服,刻意不去看江枫,声线比洞顶垂落的冰锥更冷。 冰棱折射的晨光将两人身影切割成碎片,褚瑾扬手甩出的月白锦袍裹挟着霜雪气息,堪堪罩住江枫头顶。他背过身去,盯着洞外翻卷的暴雪,颈侧淡青血管在晨光下突突跳动。 江枫心里一慌,喉结重重滚落,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幻境。 想到那夜那晚之后的冷淡与厌恶,嘴唇微微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些什么呢? 明明是自己这么过分。 没想到褚瑾见他久久不做声,回过头看着他催促,霜刃映出他染着薄红的眼尾。 “快些,宗门出事了。” 江枫盯着他澄澈的面容,来不及细想这一切是为什么,慌慌张张系上腰封,跟上了褚瑾御剑而出的身形。 霜色剑光劈开雪幕,两人穿着的是同色的衣服。江枫盯着前方翻飞的银纹广袖,他腰封上歪斜的莲纹正与褚瑾衣摆的暗绣遥相呼应,两道月白身影冲破云层时,恰似双生剑斩开混沌的天地,在风雪剑光中宛若一对天造地设的爱侣。 …… 天下第一宗被魔族攻占了。 褚瑾后来尝试着给掌门发送讯息,可是最后都是宛若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他心里焦灼,询问7788。 7788待在系统空间里面,莹白的光团表面浮动着代码与密密麻麻的数据。 “系统,检测到天下第一宗的情况不太好!山上的主力弟子近期被分散出去降服各地妖魔,山上攻击力强的弟子寥寥无几,护山大阵也快要被攻破了。” 7788的机械音裹着电流杂音刺入灵台,莹白光团在识海炸成星图。 褚瑾眉头皱起,意识到这是天下第一宗内部出了内鬼,这是趁着天下第一宗里面主力外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想到柳客一届凡人身上的魔气与情毒,褚瑾眉头皱得更深了。 怕是各地肆虐的妖魔也和这次的突然袭击有关系。 褚瑾到达天下第一宗山门的时候,护山大阵已经被攻破了,残存的灵力在褚瑾踏上台阶时发出垂死蜂鸣,玄铁山门裂成蛛网的缝隙间渗出粘稠黑雾。 他靴底碾碎一片青瓦,发现瓦当上雕刻的冰晶凤凰竟被魔气蚀出眼眶淌血的鬼面。 匆匆回来的宗门弟子也只是少数,弟子们大都还困在各地的妖魔祸事里面无法脱身。 山门处的青石板上凝结着黑色冰晶,守山弟子的尸身被魔气侵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褚瑾挥袖震碎扑来的魔物,看过去发现没有自己眼熟的弟子之后心里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那魔族各个皮肤坑坑洼洼,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些长着奇形怪状的犄角。 褚瑾嫌恶至极,惊蛰爆发出剑光,顷刻间斩杀一大片修为微弱的魔族。 江枫跟在他举着重剑虎虎生威,剑光里发出龙吟,剑锋劈开无数低级魔物,腥臭脓血溅上白玉阶。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他的修为居然又上涨到了元婴后期,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想来是灵珠的作用。 \"师叔!\"方玫的嘶喊混着铁锈味从上方砸来,她染血的衣袖间缠着半截断剑,\"快去救小师弟!\" 褚瑾旋身斩落三颗魔首,温热的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发上,看见少女染血的红色衣裳在魔气中飘摇如残旗。 褚瑾思索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师弟”是林昶。 他飞身过去,劈开魔浪,给这丫头喂了枚丹药,见她伤势有所好转才扶着人到了安全的地方。 方玫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虞琉枝入魔了,居然勾结魔族攻打山门。” “我去!这怎么可能!”7788比褚瑾更先震惊。 明明这个团宠世界的主线没有发出预警啊,女主堕魔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预警! “虞琉枝还是团宠,生命也没有遭到威胁,自然不影响小世界运行。” 褚瑾给出答案。 “林师弟被关在了主殿,掌门与一干长老被虞琉枝下了药一并关进去了,连萧师兄也……” 方玫说着,一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愤怒,衣服上已经分不出是原本的红色还是后来染上的鲜血,残破的法衣在风中飘摇。 褚瑾护住她到安全的地方,御剑匆匆飞起,朝着主殿飞去,一路上剑光四起,魔族死伤无数,身后也累积了不少追来的魔族,其中不乏大乘期。 惊蛰剑突然爆发出霜色风暴,褚瑾踏着漫天冰晶走向主殿,身后江枫的重剑正在嗡鸣,元婴后期的威压震得魔物接连自爆。 而大殿里一片寂静,掌门等人被捆绑,随意地丢在地上,身上灵脉被封住,压根使不出半点灵气。 虞琉枝负手而立,看上去一点也不似先前那个少女,脸上反倒有几分老气秋横,这样一张脸按在粉嫩的衣裙上,看上去怪异至极。 “哈哈哈,这小女娃的身体果然好用。” 清脆的少女声线从虞琉枝喉间被挤出,却让人觉得呕哑嘲哳难为听。 祂闻到熟悉的剑气与下属的哀嚎,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了那张心心念念日日夜夜仇恨的面容。 “啊……褚瑾,是你呀!”那尾音带着点俏皮,听上去简直是毛骨悚然。 少女指尖泛着腐肉般的青黑,她转过脸来,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梨涡,只是被魔气撑开的皮肉下,隐约浮现出半张枯树皮般的老者面容。 第8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8 褚瑾不应答他的话,剑指微颤,冷白指尖凝出冰蓝剑气,刹那间寒芒暴涨,割开了束缚众人的特制绳子。剑光过处地板上铺着的掌门最爱的宝贝玄铁石应声裂开蛛网纹路,他垂落的广袖被灵力激得猎猎作响,鸦羽般的长睫下,那双眸子冷得像是浸了昆仑雪。 此刻,这个因为魔毒隐匿在无妄峰上的天骄小师叔在平息魔毒之后,才真正以这亦柔亦刚的惊天一剑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锵——\" 披着虞琉枝躯壳的魔迅速躲过,翻身挥出含着凌厉魔气的一爪。 魔气与剑锋相击迸出刺目火花,虞琉枝借势旋身落在祭坛蟠龙柱上。魔纹自她颈侧蔓延至眼尾,原本清亮的杏眼此刻泛着血红。 “哈哈哈,百年未见,褚瑾你这手霜华剑诀倒是愈发精妙,不过怎么沉默了这么多,和当年可大不一样啊哈哈哈。” 它歪头轻笑,指尖黑雾凝成毒蛇朝台下挣扎的弟子们袭去,又被江枫拦截。 “哎呀,我这魔毒还在你体内呢哈哈哈哈哈。” 褚瑾反手挥出三道剑气截断魔气,青玉冠下几缕碎发飘摇在额角处。 “这可是魔族至毒,不过我就知道你死的没这么快啊,不知道这魔毒发作起来,和我当年分身陨落之痛比起来如何呀?” 虞琉枝手上爆发出狂暴的魔力。 褚瑾意识到这人是百年前暗算原主的魔尊。 他把魔毒种到了原主体内,分身被毁,自己也销声匿迹了多年。 没想到是在暗处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 “嘶……可是宿主。”识海中传来7788带着哭腔的电子音。 “原着里是原主因为魔毒和失去灵珠,大道不前等种种原因,才和魔尊联系上的,之后才堕魔的,怎么……怎么虞琉枝先和魔族勾结了!”7788苦着一张脸,在系统空间里急得直转圈,查看着没有任何一样的剧情线,心里一团乱麻。 褚瑾却莫名想到了那秘境里侵入虞琉枝体内的一团魔气。 原来早在那时,今日的事情便已埋下祸根。 “虞琉枝生命体征既然没有变化,你查查她现在在哪,她的身体被魔尊占据,灵魂肯定安好无恙……” ……甚至,还有可能正在接受某些机遇。 魔尊足尖轻点跃至半空。它周身魔气凝成九头巨蟒,猩红竖瞳锁住白衣剑修的身影:\"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具身躯还能撑多久?\"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魔蟒已携着腥风扑咬而下。 褚瑾不退,周身因为暴涨的灵气,衣角无风而动。 他将惊蛰立在胸前,尘封多年久久没有经历大战的惊蛰发出兴奋的蜂鸣。 魔气逼至身前,江枫担忧他体内的魔毒,却被剧烈的罡风逼退,一步一步举着重剑保持平衡,挥出在魔气面前不够看的灵气。 褚瑾说时迟那时快,劈开饱含凌冽剑气的一剑,带着无上威压,直冲那魔尊而去。 魔尊到底是披着虞琉枝的衣服,他的本体早在千年前就被无数修士以血肉封存在无人境地下,只能趁着那点子日渐被撬开的缝隙流出残存的分身,此时在褚瑾面前自然不敌。 他指尖的腐败开始加速,黑气弥漫上了虞琉枝的躯壳,魔纹爬上眉心,显得格外诡异。 魔尊咳出一口血,眼里有不甘。 “不可能!魔毒缠身,你修为不退已经是极限,怎么会精进一些,居然比这幅气运之女的气运还要好。” “宿主我查到了!女主不知道为什么机缘巧合之下魂魄离体,居然跌入了秘境,正在接受考验呢!”7788惊喜的声音在褚瑾脑海里出现。 \"她、她在继承瑶光仙君的传承!\" 魔尊恶狠狠瞪着褚瑾,思绪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出沙哑怪笑,虞琉枝半边脸孔爬满鳞片状魔纹。 他硬生生断开虞琉枝的手掌,鲜血流畅出来,却已经是被魔气染黑的浓稠液体。 黑气顺着全身经脉,爬上虞琉枝的身体,她像是被命运紧紧束缚的提线木偶,在漫天魔气里碎裂开来。 褚瑾并指抹过剑身,霜刃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色,随即惊蛰剑鸣似龙吟出渊,吞噬了满天的魔气。 两团力量相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黑色的光溶解,但仍有漫天魔气化作丝线爬进褚瑾的身体。 魔尊以自己在世上残存的、好不容易流出来的心头血和神魂为代价,引燃了潜伏的魔毒,甚至是更加激烈的爆发。 腐臭毒气溅在褚瑾眼睫上,瞬间蚀出道道血痕。 “哈哈哈褚瑾,我在无人境等你堕魔!” 少女的清脆声音渐渐变成老者的嘶吼,沙哑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颅骨间摩擦,听上去诡谲而心惊。 \"警报!警报!宿主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7788的光屏疯狂闪烁红色警报。 褚瑾不退,任由魔气侵蚀自己,但又克制在心脉之外。 他想到了自己还没完成的那个任务。 “小八,辛苦你了。” “宿主小心!”7788看到这些,差点把自己的代码吓得解离,动用自己的小金库迅速兑换了一个保护罩,护在褚瑾心脉。 魔尊残魂化作万千黑蝶扑向剑修心口,却在触及霜蓝道袍时被冰棱绞碎,但仍然飞蛾扑火。 褚瑾唇边溢出血线,腕间浮现的魔纹被冰霜层层冻结,虞琉枝周身魔纹在金光照耀下寸寸剥落。 “小师叔不可!”江枫双眼充血,扑过来抱住褚瑾,硬生生用元婴身躯扛下了弥漫的魔气。 白衣剑修旋身时广袖卷起霜雪,惊蛰剑插入地面凝出冰莲结界,冰魄凝成的锁链将躁动的魔气层层封印,护住了灵脉被封住甚至是失去意识的众人。 第8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9 有一团精纯的灵气比7788的道具更快护住褚瑾的心脉。 湖心岛被漫天飞扬的柳絮与冰雪分割成两半,嫩绿的叶子飘在雪地上,飘到光秃秃的梅花树下,居然还有几分和谐。 褚瑾保持警惕,在脑中呼唤着7788。 “小八?” 声音在漫天雪白里撞出三重回声,但是无人回应。 褚瑾向前走着,在漫天雪地里向前走着,脊背始终紧紧绷着。 漫天纯白无边无际,他在看到那株光秃秃的梅花时瞳孔猛地收缩,心里陡然一震。 “来了,坐。” 再往前走去,是个面容冷峻的白衣男子,正背着惊蛰剑坐在柳树下喝酒。 那剑修剑眉星目,下颌线分明,风目轻轻扫过,带着深藏的傲然,明明是在春暖的柳树下,周身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湖水倒影里,男子屈指叩了叩惊蛰剑鞘。剑灵震颤着发出龙吟,震落柳枝上的絮子簌簌落在他肩头,又被护体剑气绞碎。 褚瑾心里骇然,他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是楚渊尊人,无妄峰真正的主人。 他身上空荡荡的,除了那一身灰色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配饰也无,刀剑也无,头发也自然地披散在身后。 一如他诞生时那样。 楚渊尊人仰头饮尽壶中酒时,垂落的柳枝恰好扫过他腰间激动战栗的惊蛰,剑灵在激动回应着他真正的主人。 “褚瑾,你的剑术着实不错。”他笑着,唤着他的名字,朝褚瑾递了一壶满满当当的酒。 褚瑾迟疑着坐下。 “你是……?” 那剑修微微一笑。 “楚渊,你叫我楚渊吧。” “真没想到我埋下的护体灵气还有被引发的一天。”他说着灌入一口酒,清亮的酒液顺着他凸起的喉结滑入衣襟当中,洇湿了一大片。 \"不过当年我剖灵珠时,可比你狼狈多了。\" 褚瑾见状,也学着他的模样,喝下一大口酒。 这酒烈得很,但蕴含着浓郁的气息,居然微微修补了褚瑾脑海中一直存在的隐隐疼痛。 那在风雪中恍若死去的梅花树也隐隐舒展了枝干。 “哈哈,没喝过这种好酒吧,你我都是剑修,真没想到妖族也能出你这样的剑道大能。”他大笑着,被风扬起的发丝尽是潇洒。 “你……”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脱离在小世界之外,有自己的意识的。”褚瑾压下喉咙里的烈,小口小口喝着酒。 “哪有这么多绝对,你是这样,我不也是这样。”他嗤笑着。 “哎呀,其实这件事怪我,我那会子不是很相信你们快穿局,藏了团灵力在心脉。”楚渊瞥了他一眼,眼里都是风雪一样的冷漠。 褚瑾握碗的指节猝然发白,微微张大双眼。 “你的系统没告诉你这个小世界发生问题的原因吧?哎,其实问题出在我身上。”楚渊突然并指划开虚空,浮现出血衣剑修执剑站在山海般众多的魔族前的身影。\"瞧见没?所谓堕魔天命,不过是那劳什子气运之子需要的垫脚石。\" “你说我老老实实修习了那么多年,中了魔毒之后发现自己将来不仅飞升不了,还要堕魔,当那娇妻似得小女孩一样的垫脚石,这谁受得了。” “所以你觉醒了。” 被炮灰的纸片人有了自己的意识,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无情道修到极致,原是要做天道的看门犬。\"他轻笑着,眼里都是无情,柳絮落进酒碗,被他一并喝下。 “你也知道,我修的无情道,那会子发现这等变故,实在是怨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灵珠给毁了,跑到魔族老巢里杀了几十年,最后居然被你们快穿局的人发现了哈哈哈哈,某种意义上讲,咱们也是同事啊。” 褚瑾指尖微微蜷缩,他想过楚渊的反抗方式,可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不顾一切。 “不过……要不是我当时想着搅乱混水看看,把灵珠残骸丢到姓江的那小子体内,你的任务也不会出现变故。这事儿怪我,我回去申报一下。” “哎,但是你一个有情道的妖,识海怎么比我还荒凉。”他喝下最后一口酒。 “一轮回转了,惊蛰倒还记得旧主。”他随手挽了个剑花,轻笑着把惊蛰背在身后。 惊蛰入鞘,发出嗡鸣,激荡的柳叶簌簌落下,落在褚瑾灰色的衣袍上。 “这酒我珍藏的,便宜你了,惊蛰我带走了,算是谢礼。大道无情孤寂啊,有缘再见。” 白衣人的身影渐渐淡去,惊蛰的蜂鸣也不再。 满天的恣意飘摇不被束缚的柳絮逐渐被雪原覆盖。 褚瑾转头看着那棵黑黢黢的梅花树本体。 瘦瘦巴巴的枝干在风雪里竟然舒展开了身子。 褚瑾学着那无情道人的模样,大口灌下烈酒,被刺激的咳嗽两声。 “无情孤寂……” 凌厉的风还在肆虐,但是有隐隐约约的绿芽爬上了梅树的枝头。 …… 褚瑾醒在药峰上,药庐特有的苦香正从青玉香炉里袅袅升起,这熟悉的气味让他感觉身心舒适。 破碎的惊蛰残骸被放在他的身边,在枕边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已然是连剑灵都泯灭了。 “小师叔,你醒了!”珠帘哗啦作响,虞琉枝疾步而来,原先被断开的手臂又长了出来,此刻她周身灵气大涨,眉目间坚毅了许多,看上去精神极了,整个人终于有了那种剑的凌厉气势。 萧无疾被她冷落在身后,抱剑倚在雕花木门边,玄铁护腕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眉宇间都是烦躁。 “我没事。” “宿主你终于醒啦!”7788惊喜的呼喊,幻化出的光团绕着褚瑾的神识蹦跳。 心脉被7788的道具和楚渊残留的灵气牢牢护着,他一时半会还真死不了。 褚瑾眉头蹙起,他想起在自己失去意识前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个身影。 “江枫呢?” “这……”虞琉枝犹豫着,小心看着褚瑾的神色,见他似乎没有因为本命剑断裂才松了口气。“快死了。”萧无疾藏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呛着。 虞琉枝闻言气急,但是没理他,老老实实解释着情况。 “大师兄魔气入体,引发了心魔……” 褚瑾闻言一怔,撑着坐起,青丝流水般滑落肩头,触到惊蛰残片上的裂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后收起那点子碎片,让虞琉枝带着自己到隔壁江枫待着的地方。 江枫皱着眉头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唇色灰白,灵珠运转抵抗着他识海里源源不断流出的魔气,但终归是暂时的抵抗,时间长了也不过是于事无补。 褚瑾把众人屏退,冰凉的指尖点在江枫眉心。 江枫的神识并不抗拒他,甚至欢欣雀跃地把人纳入自己的识海。 褚瑾睁眼,看到了满目喜庆的红色。 喜乐奏响,有人吹锣打鼓,褚瑾穿着精心制作的新郎官喜服站在大堂中央,手里牵着的别着花球的绸缎连接另一端,那是个比他还高些的新娘。 第8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0 褚瑾探出神识,细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发现对面只是个凡人,而喜盖头下若隐若现的那张脸,赫然是江枫。 他此刻面带羞红,含羞带怯看着褚瑾,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耳畔。 “夫君。”他低低的呼唤了一声。 高台上坐着褚瑾不认识的人,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目光慈爱地注视着这对新人,想来或许是江枫的父母亲戚。 他觉得头疼,忽然就想到了困着江枫的心魔是什么。无奈,于是他只能顺着成亲的步骤拜天地,入洞房。 两人坐在喜桌上,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褚瑾搭在喜秤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作势要掀开盖头。 结果就在他拿着那根杆子碰到盖头的一瞬间,漫天魔气涌了上来。 窗外唢呐声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痛。 褚瑾凝神细听,隔壁传来阵阵嘈杂之声,他凝目望去,只见满堂宾客的面孔在烛火摇曳中扭曲变形,竟化作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轮廓。 “小师叔,小师叔你看看我啊……”江枫的哭叫声凄厉而绝望,他紧紧抓住褚瑾决然离去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左卿能改的,小师叔你……” 仿佛是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师叔,别走,别走,喝下这杯酒好吗?” “明明我们都已经成亲了……” 褚瑾的神识弥漫开,看见了隔壁几个屋子里的景象。 几间屋子都是与这洞房如出一辙的模样,但大都是褚瑾拂袖呵斥,准备离去,江枫或哀求或指示凡人奴仆拦下褚瑾,却被那无情道仙人挥开的模样。 再往外看去,褚瑾看到了在雪原洞穴里潮湿粘腻的那一夜。 热意爬上褚瑾的脸,他猛地掀开盖头,纹路精致的大红盖头飘落在脚边,看到了那张俊秀的脸含笑看着他,发间的金步摇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颤,只是眼里尽是破碎。 江枫就坐在那凳子上,穿着新娘子的大红喜服,仰头看着他,喉结滚动着,眼里泪光涟涟,好像在等待早就知晓的命运安排。 褚瑾叹气,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扣住眼前人的后颈,白玉似的指节陷进他发间金丝绣的并蒂莲纹装饰,吻在了那张唇瓣上。 身下人浑身一颤,满头珠翠叮咚作响,眼眶骤然通红,瞳孔里迸发出惊喜和意外。 “小师叔……” 其他已经失败过无数遍、沉沦在幻境里的“江枫们”陡然转头,恶狠狠瞪着眼前被神明垂怜的伪君子,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江枫,快些醒来吧……” 湿润的唇瓣压着擦了脂粉的脸颊,褚瑾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影渐渐消散。 窗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瓷器碎裂声,无数个披头散发的江枫撞着雕花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厢那个额角带伤的幻影攥着半截合卺杯,琥珀酒液混着血从指缝滴落:\"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这些!\"西屋的幻象拖着被打断的腿爬过来,猩红嫁衣在青砖上拖出血痕:\"明明都是一样的卑劣之人,凭什么只有他能尝到甜头!\" 江枫眼神清明了几分,他用手指触碰着湿润的、含着甜的唇瓣,舌尖卷走最后一丝清苦药香,看着四面八方朝着他扑过来的散发着魔气的“江枫”,心满意足地得意一笑。随即他反手扯落繁复的凤冠,唤出本命剑,挥舞间发出惊天剑光,惊鸿剑意如破晓天光撕开黑暗,斩碎虚影。 他要快快出去,去见他的小师叔。 江枫在心魔里和被抛弃的贪与欲鏖战,而褚瑾则已安然坐在修葺一新的主峰大殿之上。 此次魔族上门攻打,门内损失惨重,不过魔族的精锐力量也遭到了削弱。 掌门被下了药之后也受了伤,此时还在调养之中,他白须下的唇色泛青,随着咳嗽微微发颤,显得格外虚弱。 \"师弟啊...\"老人浑浊的眼珠忽然亮起星子般的光,枯枝似的手指将茶盏往他跟前推了推,“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掌门笑呵呵的,抚着花白的胡子看着褚瑾。 \"惊蛰剑的事……\"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撞得藤椅吱呀作响。“……哎当真是可惜,师兄回头再给你铸把更好的。” 老人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浑浊眼底泛起水光,絮絮叨叨罗列着稀缺的材料,\"用天外玄铁,嵌东海鲛珠,剑穗要缠十二股金线……\" 破碎的琉璃窗外掠过惊鸟,褚瑾看着眼前人,心里猛然闪过楚渊说出那句“大道无情孤寂”时的神色,他在脑海中询问7788,“小八,帮我查询一下原着里掌门的下场。” “啊?”7788蒙了,我查查哈,“原着里掌门在原主堕魔之后被重伤,后在原主流放无人境之后郁结于心,修为不前,寿命耗尽之后就自然陨落了。” 褚瑾看着眼前笑呵呵好像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一如既往宠爱小师弟的小老头,心里一颤。 那种被掌控的傀儡感再次浮现在他的心间。 所以楚渊,看到师兄命运的那一刻,你在想些什么呢…… 他心中生出感慨万千,激荡出一层涟漪。 低头敛去眼中的神色,他看着眼前人。“师兄,我要去无人境,镇守魔尊。” 藤椅发出濒死的吱嘎声,老人蜷起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啊?师弟啊这无人境寒苦,不可啊……” “师兄,我体内魔毒难除,不如让我去无人境,寻找新的生机。”褚瑾勾起唇角,脸上浮现出掌门百年未看到过的那种洒脱自信。 掌门看着眼前的小师弟,心境豁然有点子迷迷糊糊的开朗,他还想再劝些什么,随即脑子里像是激荡出什么东西,一缕残阳掠过他发间木簪,最后叹着气答应了。 第9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1 褚瑾当日和掌门告了别之后收拾了东西,便匆匆准备出发。 或许是因为那魔毒和灵力齐齐封存了他的心脉,本命剑又断了,他现在虽有渡劫的境界,可要维持平衡,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不过堪堪元婴。 此去无人境,若是原主,必然是九死一生。 可褚瑾本就是冲着无人境本身去的,倒也无所谓了,唯一的问题是赶路要慢些了。 他立在无妄峰顶的屋舍前,指尖拂过檐角风铃,惊起一串碎玉般的清响。阳光里春日残留的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坠入寒潭,倒映着他将三卷泛黄剑谱收入檀木匣的动作。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原主那些独门剑诀放到了宗门藏书阁的顶楼,以待来日的有缘人,把适合林昶的几本放进了他的屋子里,又把失了剑灵断掉的惊蛰埋葬在了寒潭底部,算是永远埋在了无妄峰底。 他连余茂方玫几个也没联系,据掌门说他们几个受了伤,但好在褚瑾来得及时,疗养些时日,问题也不算大,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青衣仙人望着云海中浮沉的朝阳,喉结动了动,山风卷着夏日的草木香掠过他束发的青绸,刚欲踏剑而起,却听到了什么声响。 后山的树林簌簌作响,夏天的风微热,吹过树梢,朱瑾花丛被掀起绯色浪潮,又激发起窸窸窣窣的飞鸟声音,掩盖了男女的交谈声。 “小师妹!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的付出啊,我是为了你好啊。”萧无疾立在树下,骨节泛白的手掌拍在树干上,震落槐花,他双目猩红盯着虞琉枝,眼里都是偏执的爱意。 虞琉枝却退后一步,几片花瓣粘在她月白的裙裾上。 她对这样的情感感到害怕。 “你让大师兄去偷灵珠说是为了我好,可你明明知道灵珠没了会发生什么!拿别人的东西打着为我好的名头,连大师兄和那样好的小师叔也可以牺牲吗?虞琉枝紧紧盯着眼前人,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况且你当着小师叔的面说那种话也是为了我好吗?” 对面的人却避而不答。 “枝枝,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我你还不知道吗?我爱你啊!”桀骜的少年低下高傲头颅,眼里有泪光闪烁。 虞琉枝先是一怔愣,眼里闪过失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陌生的、对自己充满掌控欲的男子,随即扯出一抹苦笑。 “萧无疾!放你妈的狗屁。”向来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久违的说出来萧无疾不敢相信的粗鄙之词。 “小师妹……你……你怎能……” 他往前伸手想要牵住小师妹的衣袖把她挽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不明白,自己全心全意对待的小师妹,明明应该乖顺地待在自己的护佑之下成长,怎么会…… 怎么会经历了传承之后就变了个样子呢? \"枝枝,你从前最爱吃我端来的雪兔……\" 他做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她啊,为了她有朝一日能够配得上他,光明正大站在自己身边…… 女子绣着银蝶的软缎鞋碾过满地落花,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惊飞了枝头青雀。 “雪兔是小师弟猎来的,是别的弟子烤制的,二师兄,你还不明白吗。” 萧无疾面色迷茫,脖颈暴起的青筋像挣扎的虬龙,想要扣住虞琉枝手腕。 虞琉枝闪身躲过,突然掐诀召出本命剑,剑光劈开两人之间的石板。 “滚!” 在他们俩争执间没看到的地方,褚瑾和7788躲在树冠里吃了个完整的瓜。金绿色光斑透过叶隙落在他肩头,将青衫染成流动的翡翠。 “小八,他们俩这是?”褚瑾挑眉。 “呀!宿主!”7788正用数据流幻化出虚拟瓜子,机械音磕得咔咔作响,闻言才调出世界线监控面板,“小世界的主线改了诶”光团子突然迸出湛蓝流光,激动得打翻了虚拟瓜子罐,“从娇软团宠小师妹路线变成了……呃……无情道大女主路线诶,她好像把宿主你当成人生榜样了。” 褚瑾愕然,随即想到了楚渊,或许一个世界里能因为他出现一个新的变故,也未必不是他希望的事情。 “好了,我们该走了。” “好嘞宿主!”7788欢快地弹出庆贺烟花,“咱们这次的任务可算是有惊无险啦!这次任务评级绝对比上次高!嘿嘿系统判定我们到无人境之后就可以脱离小世界啦,领导那边还莫名其妙说可以给我们个奖励呢!”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傻乐,数着自己少去的积分有点子肉疼,但是一想到这个世界任务完成之后的积分,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褚瑾笑着将虞琉枝曾送他的剑穗撒向树洞,看着窜出的花栗鼠慌忙接住,冰蓝的穗子在幽暗中熠熠生辉。 传送符被捏碎,此去无人境跨越千万里山河,临到了无人境入口还禁飞禁符,光靠御剑可是个大工程。 …… 重重叠叠的帷幔绕在床的边上,床上少年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露出一双碎了粼粼星子的眸子。 “小师叔!” 虞琉枝刚和萧无疾决裂,一进来就看到自己于心有愧的大师兄醒了,忙喊人进来看看。 “我没事。”江枫不着痕迹地避开虞琉枝想要搀扶自己的手。 “小师叔呢?” 大战之后宗门里面伤患众多,医修忙得要死,江枫赶在那医修进来前穿上外套。 “哎大师兄你身体还没好全,小心些。”虞琉枝见拦不住他,只能回答。 “小师叔……小师叔早就醒了,先前还来看过你呢,现在应该在无妄峰上吧。” 江枫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更加利索地披上外袍拿上自己的剑,眼里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我要去找小师叔。”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枫已披上玄色外袍,衣襟处银线绣的鹤唳九霄图在晨光里明灭。 “哎剑锋的那个弟子别走,你心魔还没好全呢。”医修拎着个长长的单子走进来,一样一样核对,又被冲出去的江枫带起的风给糊了满脸头发,对着那个背影狂躁地叫喊。 江枫却化作流光掠出窗外,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自己的小师叔了。 无妄峰的青竹仍在沙沙作响,可是无妄峰没人,寒潭没人,林昶的屋子里摆着剑谱和心法,最后还是掌门叹着气告诉了他实情。 “哎师侄你冷静些,这……褚师弟他去无人境啦。” 掌门慢慢悠悠的回答,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枫疯了一样冲出去。 他的小师叔明明给了他希望,为什么又要离他而去? 江枫御剑疾行,手里陡然爆发出魔气。 那轮明月既肯为他入层层魔障,为何不能只做他一人的囚月? 第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 (哈喽大家好呀这里是一枚不断学习的作者!欢迎大家提出问题建议在评论区交流! ?所有读者宝宝) 褚瑾站在快穿局的大厅中,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职业快穿者,有的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任务,有的疲惫地瘫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微微蹙眉,即使已经加入快穿局三个多月,他对这种喧嚣的环境还是有些不适应。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大脑中响起,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纹。经过了三个月的专业培训,他已经知道这是系统绑定的标志。 \"宿主宝宝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7788鸭!\"一个欢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高兴能成为您的穿越搭子!你以后可以叫我小八呀!!\" 褚瑾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巨型光屏。上面滚动着各种任务信息:拯救反派、攻略男主、逆袭女配......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炮灰部门\"那一栏。 \"宿主,这边建议你选择拯救反派哟,可以取得很高的积分呢!哎呀白月光部门也很不错诶,宿主你这么帅气,肯定很适合这个部门呢!”7788说着,瞟了一眼他新绑定的美人宿主。 即使是在美女帅哥如云的快穿局,它家宿主也是很亮眼的存在呢! 瞧瞧它这个新宿主—— 他站在快穿局大厅的角落,如瀑的墨色长发垂至腰际,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身素白长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衣袂无风自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而他面容清隽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色浅淡如琉璃,目光清冷似寒潭,仿佛看透世间万物,却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周围喧嚣的人群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清冷孤傲,不染尘埃。即便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出尘的气质。 这一看就可以碾压它的一众同学,看来它成为统届新星指日可待!7788有些自得地想着。 “我选择炮灰部门。”褚瑾看着那款系统面板,缓缓说道。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而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系统光纹,动作优雅而从容。 “您确定要选择炮灰部门吗?\"7788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这个部门的任务难度虽然不高,但是任务时长相对较长,能获得的积分相对较低,而且咱们新人下线的时候是没有痛觉屏蔽的......\" \"无妨。\"褚瑾打断道,\"我接受。\" 话语间,他眸光流转,似乎是又想起了某些往事。 \"那好吧!\"7788似乎被他的淡然感染,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那就让我们开始第一个任务吧!宿主宝宝您放心呀,虽然我是新手系统,但我可是以优异成绩从系统学院毕业的,咱们一定可以顺利通过新人实习期哒!\" 清冷男子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手腕上的光纹。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厅中。 \"正在传送至任务世界......\"7788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宿主,炮灰部门的任务就是在主角成长路上充当垫脚石。不过您放心,我会尽量帮您......\" 话音未落,褚瑾已经站在了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借条和账本。 \"这就是第一个世界?\"他轻声问道。 \"是的!\"7788兴奋地回答,\"您现在的身份是......呃......\" 系统突然卡壳了,声音变得有些心虚:\"是......龙傲天剧本里在男主高中时期欺压过他的催债人......\" 男子闻言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 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极了催债人手中明明灭灭的烟头。许辞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重锤。刚刚在巷子里的一阵追逐已经将他的体力耗尽,此刻无路可走,他将书包抱在怀中,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 \"小子,你爸欠的钱,该还了吧?\"为首的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浑浊的黄牙。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红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各有千秋的头发,手里都握着钢管,在昏暗的巷子里折射出冷冷的光。 而一墙之隔,正传来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脚步声,那是附近高中学生下晚自习回家的声音。许辞知道,再过十分钟,这一片原先充满了喧闹的地方就会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眼前一群凶神恶煞的小混混,许辞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也逃不掉。他那个赌鬼父亲欠下的债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爸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冷硬。 \"不知道?\"光头男人一脚踹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墙角下的青苔似乎都为此震颤,\"你爸在我们大哥的场子里借了10万,现在他跑了,这债就得你和你妈来还!\" 钢管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许辞没有躲,他的眼神冷得像冰,身体却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就在钢管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突然侧身,躲过了这一击,随即一拳砸向对方的腹部。 光头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瘦弱的少年会反抗,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的两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许辞的呼吸急促,但他并没有退缩。 钢管再次挥来,许辞抬手去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紧牙关,一脚踢向其中一人的膝盖,对方踉跄着后退。但另一个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小子,挺有种啊?\"光头男人揉着肚子,冷笑着走近,\"可惜,再有种也得还钱!\" 许辞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他死死盯着对方,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此时他已经无力反抗。 他倚靠在墙边,右臂不自然地垂着,他想那大概是被钢管打骨折了。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是先前在逃跑过程中擦伤的,凝滞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留下的几滴没入了衣襟,在校服领口上晕开一道红痕。 他此时虽然伤得不轻,但意识还算清醒,依稀能看见不远处路灯下在光晕中飘着的丝丝细雨,能感受到额头上冰凉的雨水触感。 就在这时,那群小混混身后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在这和校园生活一墙而隔的巷子深处,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摇曳,到处弥漫着腐烂垃圾的气味,许辞听出那是皮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 \"停。\" 一个清冷的声线划破雨幕,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划破了朦胧晦暗的黑暗深处。那几个拎着钢管的混混四处散开,让出一条道,许辞勉强抬起头,透过被血水和雨水模糊的视线,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光影中走来。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穿着修身的衬衫和西裤,及腰的黑色长发在雨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阵夹杂着细雨的微风吹过,那一头长发随着那人的动作摇摇晃晃,最后停在了他腰臀相接的地方。 他缓步走来,皮鞋踩过积水,发出规律的声响。路灯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愈发冰冷,像是在折射着如金属般无机质的光泽。 这人在光晕下降临,身形颀长,整个人宛若神迹一般,焕发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光辉。 \"老、老大......\"几个混混结结巴巴地后退,那个光头混混则是讨好的往前一站,弯着腰冲着那人谄媚一笑。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五颜六色的杂毛手下,而是停在许辞面前,黑伞微微倾斜。于是许辞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褚瑾蹲下身,看着男主一侧脸上糊着的雨水和血水,略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咦,这个男主怎么这么不讲究。”7788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家宿主的情绪,附和着说。 身侧的一个红毛小混混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递上一根钢管。 \"听说你爸在我的地盘上借了钱不还?\"他接过红毛小弟递来的那根钢管,握着干净的一端,用另一端挑起男主的下巴。他的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看不出外泄的明显情绪,\"知道规矩吗?\" \"怎么,想当老赖啊?\"褚瑾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笑意,但是却有着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辞却仍在恍惚间在回忆那股淡淡的香,沁人心脾,仿佛就刻在了他的心上,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于是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光芒。 而人们喜欢将明亮而又未知的东西称为神。 第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 “宿主宝宝,我们这是一个以龙傲天世界线为主的小世界哦,男主叫许辞,跟传统的龙傲天路线一样,好赌酗酒的养父,懦弱多病的养母,幼小可怜备受欺凌的他。” 7788在系统空间一边啃着小零食,一边翻阅并汇报着世界线。 “龙傲天故事线?”褚瑾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边翻阅着手上的账本,一边有点好奇的询问。 “就是在本世界的故事线中,龙傲天主角将通过层层磨难不断成长,最后认回了自己的富豪亲生父母,并在个人的努力下创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收获了许多人物的仰慕,最后成为了一代传奇。”7788回应道。 “宝宝,咱们这次要扮演的炮灰人物就是在男主微末之际的催债人老大哦。” “按照故事线,男主的养父好赌酗酒,因为赌博已经抵押变卖了家里的所有房产车产,并欠下了一大屁股债。 男主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从小颠沛流离,四处搬家。 男主忍无可忍带着母亲离开。但是没想到他的父亲仍旧是嗜赌成瘾,死性不改,还变本加厉向赌场借了10万块钱。 咱们只要作为催债的混混头头向男主催债,然后男主会从这当中学到一些道上的技巧并筹集到第一笔创业资金,最后宝宝你只要被男主报复丢进公海就可以美美下线啦。” “行。”褚瑾细细核对着账本上的出处,缓缓说道“你可以不喊我宝宝吗?”。 “啊……好吧宿主。”7788闻言略显失落,但是看了一眼自家美人宿主 ——他此刻正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西裤,优美的线条在办公室花窗透过的昏黄灯光下显出几分难言的味道, 于是便又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个要求,翻阅起本次世界线和详细任务。 …… 思绪回笼,褚瑾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于是缓步起身,黑伞微倾,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淅淅沥沥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许辞身前的书包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许辞,声音冷得像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以为躲就能躲得掉?\" “宿主好棒!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欺凌男主的这个任务点啦。” 7788在脑海里为褚瑾欢呼雀跃、加油打气。 许辞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 他的眼神倔强,带着不甘:\"那是我爸欠的钱,而且……我......我会还的......你们得再给我点时间......\"。 他愤恨地想,为什么命运总是对他如此不公?对他极尽苛责——这未免太不公平!! 许辞的心里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为何命运对他如此苛责,为他设下重重陷阱!? \"时间?\"身侧的红毛小混混轻笑一声,语气嘲讽。 \"你爸都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咱们兄弟几个也是要吃饭的呀。再说了,我们老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说着,讨好地笑着看了看伞下的长发男子。 许辞咬紧牙关,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泥水里。他的声音沙哑和漠然:\"你们......你们这是民间贷,是高利贷!根本不合法......\" \"合法?\"褚瑾眸光微冷,微微向前走了一步,黑伞遮住了许辞头顶的雨,使他的眼睛免于被雨水反射的光晃得难受。 他的目光冰冷,像一把刀,\"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没见有人说这话。\" 四周寂静,那群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已经陆陆续续被接回了家。 四下无人,许辞只能听到越来越大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身前这一群人衣物摩挲的声音。 褚瑾见这小龙傲天被自己逼得无处可逃,却仍不肯服软:\"我会报警的......\" \"报警?\"褚瑾冷笑,\"你以为那些警察会管这种小事?\" 他说着弯身,不得已忍下心中的不适,伸手抬起许辞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还是说,你想试试更狠的?\" 许辞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他猛地甩开男子的手,声音嘶哑:\"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系统敏锐捕捉到男主的情绪变化,“叮——感应到男主许辞恨意值增长,恭喜宿主褚瑾:任务点一:暴力催债已完成。” \"过分?\"褚瑾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于是麻利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欠债不还的可是你们,到底是谁过分?\" 许辞死死盯着他,倔强不语,只是眼中燃起晦涩的光芒。 他恨,恨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恨这个虚情假意不公平的世界,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多想站起来,一拳打碎那些冷漠的扭曲的肮脏的恶臭的脸。 可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他的灵魂被命运的不公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半分。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系统7788在褚瑾脑海中提醒:\"宿主宿主,咱们任务完成啦,得注意分寸,不能逼得太紧啦,不然男主恨意太高的话,咱们最后可能完成不了坠亡公海的这个任务点哦。\" “老大,这小子骨头可硬了,问了半天愣是不讲他爸在那,也不讲钱在哪儿,可愁死兄弟们了。” 红毛小弟见状递上一张湿巾给褚瑾擦手,瞪着许辞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在哪。”许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道。 光头见状,恶狠狠地说:“找不到你爸,我们就得找你和你妈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许辞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褚瑾接过小弟递上来的湿巾,擦去手上粘稠的水迹,语气稍微缓和,他转身对着混混们说。 “算了,我看这小子的样子,也还不上那笔钱。” 他又回头看了许辞一眼,目光冰冷,\"还能站起来吗?\"。 阴暗的巷子里,雨水顺着斑驳的墙壁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的气味。许辞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嘴角渗着血。 几个混混围着他,恍若暗夜里的恶狼。 而中间那只头狼,则长得一副仙人之姿,身姿颀长,气质清冷,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许辞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张清隽如画的脸。 那双浅淡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开始清冷,却仿佛又带着一点点柔光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在关心我吗? 许辞朦朦胧胧地想着,在这人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前半生中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许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7788在褚瑾脑海中拉响紧急警报。 “宿主宿主,检测到男主伤势过重。有休克昏迷的风险。按照快穿局的工作守则,职业快穿者在无特殊情况下是不得随意损害男女主生命安全的哦!” 褚瑾闻言微微皱眉,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小龙傲天这么脆。 要是他死了,那可真是大麻烦。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丸子强塞进许辞的嘴巴里,又取出一管药膏,随手扔在许辞手边:\"伤药,每天涂两次。\" 许辞愣住了,感受到嘴里面微甜的香味,很像是眼前这男子身上的冷香,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他怎么突然给自己喂药呢? 紧接着他又想:他是不是对每一个受伤的人都这样好呢? 想到这儿,他心中不禁有了一种酸胀的情绪。 而褚瑾见眼前这人一副怒目圆睁的样子,心里颇为满意,想着这炮灰的任务似乎也蛮容易的。 \"从明天开始,你来我的场子干活抵债。\"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冷淡,\"帮我管债,算还你的欠款。\" 许辞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嫉恨,感激,困惑,怀疑,却又夹杂着无名的几分自卑,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席卷他的心脏,似乎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让他也看不透自己的真实心绪。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感谢我们老大。”红毛听了老大的话有些许困惑,挠了挠脑袋。 但转头瞥见许辞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又冲着他恶狠狠的道,但手上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莫名带了几分虚张声势的感觉。 褚瑾看着男主呆愣愣的模样,带着一众小弟转身离去,那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 “嘿嘿宿主,我们这次任务可是太棒了,如此顺利地就完成了任务一,咱们一定可以顺利度过新手实习期哒,宿主你太牛啦!” 7788可不管男主的情绪,检测到男主生命体征平稳之后,喜滋滋的查阅起了已经完成了一项的任务点,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地对褚瑾吹彩虹屁。 “男主现在应该很恨我吧。”褚瑾查看着任务点,心情也颇为不错。 “嘿嘿那当然啦,宿主你真的太聪明啦!等男主来赌场干活,就可以攒到第一桶原始资金,完成第二个任务点啦。”7788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喜不胜收。 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躺在墙角处的许辞看着那一管掉在地上的药膏,神色晦暗,眼眸深处有难以言出的情绪流转。 第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 淅淅沥沥的小雨仍然在下,还有不断加大的趋势。 许辞仍旧蜷缩在那个墙角,他的身体依旧在隐隐作痛,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碾过一般。冷风透过额头上的伤口,仿佛要将透骨的凉意要灌入四肢五骸。 而他的唇齿咽喉之中,却沿着那颗药丸子滚落入腹的路径,散发出浓浓暖意,逐渐蔓延渗透到全身,驱散了这春雨里的一丝寒冷,将温暖和力量灌输到五脏六腑。 而那跟原先钢管相撞的像是骨折的地方,更是散发出的融融暖意。 许辞循着追逐温暖的本能,将舌尖抵上上颚,想要回味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冷香。 “为什么要帮我呢?”。 ——为什么要对我好呢?为什么不跟那些人一样放任欺辱我呢? 他的目光落在被强塞给自己的那管药膏上,眼中似有不解和挣扎,喃喃自语。 药膏的包装简单,却透着一种和那人如出一辙的莫名的冷冽。 许辞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去捡那在动作间掉在地上的药膏,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酗酒的父亲、光头的面孔、还有褚瑾那双冷峻却带着一丝恍若神佛般慈悲的眼睛,交织在一起,将他的思绪搅得如同一团乱麻。 小雨唰唰地下,却仿佛冲不走那人单手抬住自己下巴时冰冷的触感。 他的肌肤柔软而冰凉,却在光晕下泛着几近神性的白。许辞恍惚间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思绪间,他黑暗晦涩的瞳孔中突然冒出一缕光亮。 许辞的手指终于动了动,缓缓伸向那管药膏。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药膏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握紧了它。 他抬起头,望向褚瑾离去的方向,街道上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他的世界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是灰暗一片的,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是现在,他仿佛看到了光的方向。 他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那就如你所愿,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 褚瑾赶在十一点前回到了浮金会所。 原主作为混混头头,在原剧情中虽然着墨颇少,是个实打实的小炮灰,但是在现实中,他也是会所里面一个实打实的小炮灰。 浮金会所是庞城最大的夜场娱乐会所之一,明面上是集洗脚城棋牌室酒吧一体的娱乐场所,实际上还在暗地里开放黄\/赌\/毒等一系列灰色产业链。 而有赌就有借,原主就是负责催债的那群人里头的小混混头头之一,除了负责日常的催债之外,还要在夜间负责维护场子里的秩序,防止有人闹事发疯。 “所以原主一天还要打两份工?”褚瑾揉着眉心,略显疲惫地问7788。 “是呀宿主大大,不过由于炮灰限制较少,原主也是个孤儿,宿主你只要完成世界线规定的流程就好啦,没有一定要遵守的人设。”7788觑着宿主因为这几天查债场维两头忙活而略显疲惫的脸,心里心疼坏了。 “宿主,下个世界,我一定给你选一个工作清闲的人物。” “行,没事,原主的工作也挺有意思的。”,褚瑾虽然才刚穿过来两天,但是作为快穿学院优秀毕业学员的他,已经顺利适应了原主的工作日常。 “啊?”7788对宿主的话感到疑惑。 作为一串新生电子代码的它,还是无法理解原主被不规律和混乱充满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阿褚回来啦,老大让你去下头盯着。”褚瑾一进门,就瞧见一个花衬衫大背头打扮的男人冲着自己边吹口哨边扑上来打招呼。 褚瑾却向来不是一个喜欢与人近距离接触的人,一个熟练地晃身顺利避开了那人伸过来想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哎呀你可真是的,兄弟间搂一搂怎么啦。”花衬衫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笑嘻嘻地佯装不满抱怨道。 场子上都喊这人叫杨哥,前几天刚被老大调过来,名义上是跟自己一块儿管地下赌场的,实际上常年不在地下的场子里,平日就一副笑嘻嘻和谁都哥俩好的样子。 他皱皱眉头,习惯了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的样子,略感困惑。 “这个点不是狗哥在管吗?”。 是的没错,虽然都是会所里的小头目,但是会所里也是有严格的工作时间安排的。 褚瑾日常的工作就是从下午六点开始核对账目,指派人追债,夜间十二点之后呆在赌场里头镇场子,凌晨三点钟下班睡觉,杨哥接他的下一班。 而在他之前,这个点往往都是狗哥在值班。 “嗨,狗哥被老大派出去了。”杨哥顺手接过一杯吧台上的鸡尾酒,说话间囫囵咽了下去。 言毕,还笑嘻嘻的对着褚瑾说,“怎么,你也想出外勤啊,说几句好话,哥帮你跟老大说说啊。” 褚瑾转身进了换衣间带上工牌,“不用。” “行吧。”杨哥把尾音拖得老长。 他嘟囔着说:“现在谁不想跟着老大往上爬,你倒是个奇葩。” “不过你这样的本事,还是留在下面的场子更好。” “你说是吧?”杨哥又笑嘻嘻的在他后头转了个身,要伸手过来傍他的肩膀。 褚瑾闪身进入地下场子,避开了伸过来的手,并顺势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看着杨哥那充满兴味的眼神淡淡道:“哥,我跟着你们混就好。” 7788在他的脑海中肆无忌惮地叉腰大骂,“这个什么羊怎么跟变态一样啊,天天缠着我家宿主。” 褚瑾闻言淡淡一笑,“小八,你能帮我查查他的剧情吗?” “啊?”7788对自家宿主的话感到不解,“这就是个很小的人物啊,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在原剧情中好像没什么戏份诶。” 虽然不懂,但7788还是乖乖照做。 “唔……这个杨哥在原剧情里还真的有戏份耶!” “宿主你好厉害哦,但是他是个比你还要小的炮灰诶。” “在原剧情中,男主在浮金工作时曾经在他手下干过一段时间,他好像还辱骂过男主,后来男主收服浮金,这个人好像也就再没出现过了。” “是吗?”褚瑾脑海中有万千思绪飞过,停顿片刻后又缓缓问道。 “对了小八,这一次我让许辞通过管场子的方式进入浮金,对原剧情有什么影响吗?” 第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 “啊?”7788怔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翻阅起任务进度检查器和剧情偏移检测器。 “宿主,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我这边显示偏移度没有达到异常值。” “那就好。”褚瑾若有所思。 “不过,宿主你为什么要让男主帮你管场子啊,按照原剧情让男主自己进入浮金会所不是更好吗?”7788对褚瑾的做法感到疑惑。 没错,在原先的剧情线中,男主在这一次被催债后被打的遍体鳞伤,面对巨大的债务压力,他选择疯狂寻找兼职来还债。 而在被打之后的某天,他在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浮金会所,但是是以男服务生的身份进入的,并在当中结识了一些人脉。 最后他以其不服输的倔强和骁勇的劲头,被会所里的头目赏识并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收服了浮金会所。 “这个男主发生了偏移,没那么容易让他自己进入会所,不如我把他拉进来,反正只要任务点完成就好了。”褚瑾对7788指示着剧情偏移检测器上显示的偏移源头点,缓慢解释道。 “哦哦哦,宿主你真的太聪明了。”7788恍然大悟。 在大千世界中,总有一些小世界尚未完善,依赖一些特定的人物而存在,二者相依相生,并由此产生了一定的世界线,也就是一般所熟知的男女主和剧情线。 而由于某些不稳定因素,这些小世界中总会发生各种偏移。 例如主角的性格偏移,剧情的重要转折点偏移以及重要角色死亡或发生重大偏移。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快穿局的中枢系统检测到这些偏移源头点将导致世界线发生重大颠覆,并无法产生新的完整世界线时,为了避免由此引发一系列反应导致小世界崩塌或者能量不稳定,就会委派职业快穿者进入小世界中进行剧情维护。 而炮灰部门的任务,就是化身成为原定世界线中占比较小的小配角,辅助修正剧情线。 而在这个龙傲天世界中,主角许辞因为不知名原因,在剧情线开始初期竟然发生了性格偏移,虽然没有检测到具体的偏移方向,但算法预测到许辞的性格偏移将导致小世界毁灭。 “这个男主…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比较阴暗。”褚瑾回忆着许辞反抗时仿佛殊死一搏的狠劲和晦暗无光恶狠狠的眼神,在心里下了定论。 “你提交中枢检测一下吧。” “噢噢好。”7788挠挠脑袋,虽然他没看出男主哪里阴暗了,但是他选择按照宿主的话照做。 嘿嘿,他家宿主这么优秀,听宿主的准没错! 褚瑾看着脑子里蹦蹦跳跳,活力十足的7788,失神一笑,转身投入了地下场子的工作。 这个浮金会所所谓的地下场子,其实就包含了灰色业务中赌的那一部分。 尽管褚瑾在浮金会所中担当一个小头目,但是原主是凭借自己那一身能打的劲一步步打上来的,在会所中也向来是沉默寡言,与同事接触甚少,所接触到的业务也只有地下赌场的那一部分。 至于其他的几个部分,虽然在原剧情中也所知甚少,但那些是7788告诉他的。 而在这些灰色产业的众多业务中,地下场子里正好需要一个能打的人来镇场子,不需要那么多的脑筋。 原主学历低,又有一身蛮劲,自然而然就被分到了这个场子,一管就是好几年。 赌场赌场,总有各种各样的老赌徒赌红了眼,也有别家踢馆的出老千,或者因为还不上钱,或者带着人在场子里闹事的,往往这个时候,褚瑾便该出场打服这一群人了。 不过那是早些年场子还没做大的时候,这几年手下小弟越来越多,褚瑾一般只要在场子里的办公室里头坐镇就好。 理好胸口歪了的胸牌,褚瑾迈步绕过那一群乌烟瘴气的赌徒进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一头黑色的长发在烟雾缭绕中反射着淡淡的光泽,格外亮眼。 …… 褚瑾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时,他正趴在办公桌上补觉,桌上还摊着零散的书本。 “老大,姓许的那小子找你。”红毛混混推开门,对着褚瑾汇报道。 晨光熹微,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质家具的气息。褚瑾趴在书桌上,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他半边脸庞。 他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阳光透过花窗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红毛混混不禁看呆了眼,尽管跟了褚瑾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家老大的神颜。 褚瑾被声音惊动,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此时他脑子还有些混沌,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毛混混口中的姓许那小子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门口愣神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红毛混混。 “让他进来。” 而那头红毛还呆呆地站在那门口,目光呆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梆梆梆——”褚瑾见状,伸手用指节扣了扣桌面,发出声响。 红毛听见这声音,恍若大梦初醒,呆呆地问:“啊?老大你说啥?” 褚瑾无语,褚瑾无奈。 “让他进来。” “哦哦好。”红毛小子逃也似的出去了。 “这小红毛怎么呆呆的。”7788咔嚓咔嚓啃着薯片,在系统空间里面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吐槽道。 褚瑾看着7788,无奈极了,“可能是没吃饱饭吧。” “啊——”7788被惊得掉了一片薯片。“那很坏了,难怪他一副呆呆的样子。” 随即它宝贝似的看了看自己面前比自己还大的一包薯片,继续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褚瑾不再管这个呆呆的新手小系统,卷起袖子整理起桌面上杂乱的书本。 清晨的赌场相较于晚上安静了许多,褚瑾办公室在走廊的最深处,打开门时才能隐隐听见外头传来的夜宿的赌徒的鼾声。 而许辞进门时,见到的便是如此美景。 第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5 清晨的阳光透过书房的彩色花窗,柔和的光线在空气中洒下一片斑斓。窗上的花纹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像是散落的宝石,轻轻落在书桌前的男人身上。 褚瑾半伏在桌前,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和桌面上,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阳光透过花窗的彩色玻璃,将他的头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窗上的花纹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色块,各色的光斑交织在一起,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许辞的目光凝滞在褚瑾惺忪的眉眼间,无端显示出几分痴迷。 “好可爱啊。” 他听见自己对着心里说。 他看见褚瑾的衬衫有些皱褶,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西裤的线条依旧笔挺,但膝盖处因长时间的弯曲而略显松弛,裤脚微微皱起,露出一截脚踝。桌上的文件散乱地堆在一旁,一支钢笔静静地躺在纸张上,墨水早已干涸。 褚瑾一抬头便见许辞站在门口,于是抬手扣桌,示意人走进来,动作间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褚哥。”许辞听见自己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嗯。”褚瑾揉了揉疲惫的眉眼,看着站在自己桌前收敛起桀骜的男主,像是佯装乖顺的恶狼,心里升起几分怪异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的丹药的作用,他额角的疤痕此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那天的血肉翻飞只是错觉。 许是那天那一棍子下去的太狠,他右手上倒是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不自然地下垂着。 褚瑾看到他包裹严实的右手,心中微微泛起几分不自然。 毕竟按照原来的剧情线,男主虽然有反抗,但双方也是打得有来有回,不至于像他之前那般如同不要命般反抗,最后被打的这么狠伤得这么重。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清咳两声,“右手怎么了?” 许辞舔了舔下嘴唇,收回放在他锁骨间的视线。 那段凸起的骨头在彩色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显得华丽非常。 “没事,等几天就好了。” 褚瑾见他一副不愿多说,沉默寡言的样子,也懒得继续关心,“今天周三,你一个高中生不上学一大早老找我干什么。” “我爸欠了钱,我来你这里干活还债。”许辞应声回答。 褚瑾听见这个回答有些怔愣,毕竟他也没有想到男主会这么快找上门。 “啊,如果男主不上学的话怎么完成高考状元的剧情,他要是不成为高考状元的话,那怎么获得媒体的关注,又怎么认回富豪父母啊?那世界线岂不是会产生大幅偏移!?”7788听见这话,被惊掉了一片薯片,在系统空间里焦急得不行。 褚瑾闻言也有些烦躁,没想到这个男主会这么上赶着来场子里头干活。 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哪里适合一个需要养伤的高中生? 虽然这个高中生是未来的龙傲天男主。 “啊啊啊啊啊男主不应该对学习有很大的热情吗?咋办咋办?咋办啊宿主!?”7788放下了他心爱的薯片,在系统空间里面来回翻译着他那几本已经翻包浆的系统手册,小世界安全维护守则等一系列课本。 “看来男主的性格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褚瑾对此也颇感头疼。 “这样宿主,你先试着让他回去读书参加高考,我找我领导汇报问一下。照理来说这么大的偏差值的活不应该让咱们炮灰部门的来干呀!”7788灵光一闪,丢下这一句话,便消失在了系统空间。 褚瑾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主,尝试着开口。 “你可以回学校读书,有空的时候来我这里干活。” “看场子只要晚上来就行。” “可是我右手受了伤,现在回不去学校。”许辞尝试着抬了抬下垂的右手,向褚瑾示意。 褚瑾选择后退一步,尝试着从别的方面突破。 “你一个高中生,能帮我干什么?” “你现在受了伤,也帮不了我镇场子。” “不如等……”等养好伤之后,再来干活… 可惜褚瑾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许辞眼尖,瞥见了褚瑾桌面上没有整理完的账本和课本。 “褚哥,我算账能力还行,我可以帮你算账。” “你不会因为我是个高中生就嫌弃我吧。”许辞走近了几步,眼睑微垂,表现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褚瑾呆滞。 他自从记事以来就涉世未深,接触过的人和事都颇少,即使在快穿局经过了专业的学校培训,眼下见了男主这副可怜兮兮半装不装的模样,他还是沉默了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毕竟书里可没有教要怎么应对不按常理出牌对着自己撒娇的男主。 “褚哥,你让我试试吧,我数学成绩很好的,要是不行,我可以再干别的活。” “我知道我干的这点活没法抵我爸的债,你总得让我试试。” 阳光照在少年人落寞的眉眼间,无端显出几分萧瑟和可怜。 褚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他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找出了他研究了几天也没研究明白的账本。 作为一个从未接受过现代计算和9年义务教育的职业快穿者,算明白这些由多人经手过的账本对他来说着实是在难为他。 于是这些需要复杂计算的活都被他交给了系统,而7788则把这些活儿扔给了系统自带的计算器,等计算器嚼吧嚼吧吐出结果,褚瑾就有了现成可以用的数据。 再从柜子里掏出纸和笔,褚瑾见小龙傲天算得认真,于是将办公室让给了他,出门去隔壁办公室看了一圈。 隔壁办公室是狗哥的办公室。 地下场子大概是一个大方形,大厅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桌子,深处分了4个房间,有长廊跟大厅相连。 每到夜幕降临之时,这个阴暗之处便动了起来,各式各样的欲望在烟雾缭绕中光怪陆离地膨胀生长。 当欲望生长到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高度时,便会被残忍的刽子手连根拔起,留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大坑,以待下一个被欲望掌控的迷失者。 而褚瑾扮演的,便是那一个刽子手。 第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6 与褚瑾这样冷漠的刽子手相比,如果说褚瑾只是站在坑边,冷冷的看着他人往下跳,狗哥便是这场子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根据原主的记忆,狗哥是比原主晚几年被提拔上来的。 原主是最早跟着老大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弟,能打,但是没什么脑子,所以被分到了地下场子。 但狗哥却是在后来的层层选拔中被提拔上来的。 与褚瑾相比,他便有脑子的多。 他是个风流至极的人,和外街好几个洗脚妹关系都不错。 甚至根据红毛小弟的小道八卦消息,他熟识的那几个洗脚妹还常常会带着醉醺醺的相好的来场子里玩。 他不在意场子里的事务,倒是常常跟着老大出外勤。 所谓外勤,根据7788的信息,无非就是走私或者别的什么的更加黑暗的产业。 他是这片黑暗土壤的勤恳耕作者。 不过原主跟他关系尚可,毕竟他俩办公室挨得极近,而且每当他出外勤时,原主都要替他值班。 褚瑾迄今为止也见了他两次。 每次他都挂着温和的微笑,配上那头杂乱的黄毛,怎么着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此外,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场子里,在一群衣服脏兮兮油腻腻的红毛黄毛蓝毛中,狗哥一身干净的t恤格外的显眼。 …… 褚瑾到狗哥门前看了看,见他办公室门一直锁着,便知他没有回来。 于是又绕过了横七竖八支楞八叉躺着一群人的场子,走到楼上找前台要了两份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一荤一素两个包子配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素包子是辣萝卜馅儿的,褚瑾在快穿学校的食堂里从没吃过,对此还有几分好奇。 等他溜达一圈半个小时过去,回了办公室时,许辞还窝在桌前勤勤恳恳地算。 “吃吗?” 褚瑾开门便见男主一副勤学苦算的样子,递上了他从前台那儿多拿的一份早餐。 许辞坐在那张陈旧的木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和散乱的纸张。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阳光透过彩窗洒进来,斑斓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尤其是那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漫天木屑粉尘中显示出几分弱小可怜。 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显然昨夜没睡好。 那双眼睛虽然低垂着,却透出一股执拗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燃烧的微弱火焰。 而他嘴角微微抿着,显得有些倔强,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算得怎么样了。”褚瑾半倚在门框上,阳光为他的脸颊打上一层光晕。 许辞走上前,轻轻接过褚瑾手中的包子油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 褚瑾就站在那儿,虽然依靠着门框,但是肩背却笔直紧绷着,在这方昏沉的欲望沉沦之地却依旧是清冷出尘,宛如天上仙。 他一头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脸颊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出几分不变的清冷。 房间里弥漫着褚瑾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雪后寒梅的气息,混合着那张老旧木桌散发出的木屑味儿,空气中还飘浮着些许细小的浮尘,在阳光中缓缓舞动。 褚瑾手里拿着一个辣萝卜味儿的包子,咬了一口,唇齿间被辣得微微发红,动作间露出泛着红的舌尖,为那清冷之人染上了一抹艳色。 他吃得随意,却又带着些不经意的优雅,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格外与众不同。 许辞看着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被那抹红色迷住了眼睛,又像是被那股冷香缠绕住了呼吸,不可告人的心绪在光影之间潜滋暗长,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绵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条,外皮金黄酥脆,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油脂的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 而褚瑾慢条斯理地咬着包子,辣萝卜的味道在空气中隐隐散开,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冷香,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这一本快算完了,”许辞的声音有些低哑,听上去有些许低迷。 褚瑾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算不出来也没关系的,你可以等养好了伤再来我这看场子。”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却又让人感到舒适。 他说完,又咬了一口包子,辣味让他的嘴唇更加红润,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别说,这个辣辣的包子真的很好吃。 “褚哥。”许辞抬眼看着褚瑾,从褚瑾上位的视角看,隐隐看到他眼中泛着点点星光。 “账上还有三百万没追回来,算上本息,这个月得讨回来三百六十万。” 空气中浮尘依旧在阳光下缓缓飘动,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细小颗粒。褚瑾闻言有些诧异,毕竟这个结果跟系统给的一模一样。 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随手擦了擦嘴角,转身走向那张老旧的木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木屑的粉末沾在指尖,被他随意地弹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心满眼看着自己像是充满了期待的小龙傲天,微微侧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接过账本装模作样看了两下,心下有些遗憾。 还以为能通过这个办法让小龙傲天知难而退呢。 “褚哥,我爸爸欠了你们十万,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努力还给你的。”许辞星星眼抬头看着褚瑾,眼睛里满是坚定。 “阿毛跟我说了场子上的规矩,那十万块连本带利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男主不是奋斗大男主吗,宿主你怎么给他训成乖乖小狗啦!!”7788回来时看到男主那一副崇拜有加的可怜小狗样,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还有我不就离开了一小会,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阿毛啊!!” 第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7 阿毛就是原主手下的那个红毛小弟。 浮金会所在场子里养了一大批地下打手,大多都是光头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满脸横肉,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退避三舍。 但是,也有一些街头小混混为了混口饭吃,慕名而来,跟着原主干些街头讨债的小活儿。 例如他手下那群染了五颜六色头发的红毛紫毛蓝毛。 阿毛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是个街头混混,因为要借钱替他妈治病,末了还不起,又有个上小学的妹妹要养,走投无路之下被原主收编进来,跟着干些讨债的活儿混口饭吃。 他对此颇为感激,还号召了一大批兄弟跟着原主干活。 每次出行便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看着颇为骇人,但实际上这小子嘴碎八卦还能吃。 原主那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知道的大部分小道消息都是从他口中传过来的。 褚瑾看着男主一份濡慕表忠心的模样,感到几分头疼。 “小八,中枢那边有说男主不高考会怎么样吗?”他问7788。 7788疯狂翻阅着剧情线,“中枢那边还没给出结果,我上司度假去了呜呜呜,这个男主是不是坏掉了啊,那我们的新手期怎么度过啊呜呜呜。” 作为刚刚从快穿学院中毕业的新人,褚瑾在这是成为职业快穿者之前需要经过三个世界的新手期。 只有累计三个世界达成d及以上的成就,才能正式转正,否则他将一直作为新人实习生,无法享受正式职业快穿者的福利待遇,还要时不时被拉回学校上课,严重的还将被吊销快穿职业证明。 而7788作为新出场的新手系统,需要辅助宿主完成快穿任务,否则很有可能面临着积分扣减清零,甚至是回炉重造的惩罚。 褚瑾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不耐,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账本上,却似乎并没有真正在看那些数字,而是被某种烦躁的情绪牵动着。 “而且,褚哥……” 许辞见状,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却又透出几分邀功的意味。 他微微前倾,将手中的账本往褚瑾面前推了推,指尖轻轻点在一行数字上。 “就这个账上看,去年有一笔一万的账被销掉了,原因不明。同样的小额销账情况还出现在这本账册上,时间是今年2月。” 许辞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像是刻意将每个细节都摊开在褚瑾面前。 “不过因为时间记录不清楚,没办法看出具体是哪一天。” 他说完,抬眼看向褚瑾,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褚哥,你……”许辞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讨巧的小俏皮。 他仰起头,逆着光盯着褚瑾那副狭长的眉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流露出小狗般的坦诚与期待。 “你考虑考虑收下我吧,我真的很能干的。”他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笑容。 褚瑾闻言一怔,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接过许辞手中的账本,低头细细查看起来,指尖在纸页上缓缓滑动,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作为地下赌场的小头目之一,褚瑾除了场子里给的固定死工资外,还能在收债时额外抽一笔提成。 这笔钱他通常自己留下一部分,再将剩余的分给手下的小弟们。 然而,场子里管账的人员混杂,接手过账本的人也是鱼龙混杂。褚瑾一向只负责大额欠款的催收,系统也只管总额,对于这种详细的小额销账情况,他还真是从未关注过。 “小八,你查查这是什么情况?”褚瑾在脑海中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啊——”7788的声音在焦急中带着几分呆愣,“原世界线中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呀。” 褚瑾眼中寒芒一闪,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那如果是原世界线没有提到过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仿佛已经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 许辞依旧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褚瑾,而褚瑾则低头看着账本,神情冷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世界线不可能事无巨细,一个成型的小世界想要完整运行,必然不只是如同世界线表面所看上去的那样,背地里总有暗流涌动。 褚瑾专注看着账本,暗中在脑海中用意识流和7788交流沟通,在许辞看来,便是他看账本入了迷。他也就因此错过了许辞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账本,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泛黄的纸页。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低垂的眼睫。 他的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的眼中跳动。 许辞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褚瑾的身上。 他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眼底有暗流涌动,仿佛平静的海面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木屑的陈旧气息。 许辞的视线从褚瑾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和露出半截的精致锁骨,再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最后又回到那双低垂的眼睛。 房间里的香气似乎浓了一些,格外醉人。 褚瑾思索良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与许辞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辞抬眼望去,褚瑾的眼神依旧清冷,像是冬日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低垂,目光淡漠地扫过许辞的脸,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看什么?”褚瑾淡淡开口。 许辞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带着几分小狗般的乖巧与期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褚瑾已经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先留下帮我算账,伤好了给我滚回去上学。”褚瑾的声音依旧冷淡,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说完,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许辞,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根本不值得多作解释。 许辞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讨好的模样。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乖巧,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第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8 晨阳无言,有人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 …… 许辞将他的妈妈安顿在家后,便开始了吃在赌场、睡在赌场的日子。 赌场深处的走廊里有四间房,一间是褚瑾的办公室,墙上开着一扇玻璃花窗,偶尔能透过阳光,瞥见远处地平线上的些许光景;另一间是狗哥的办公室,门总是半掩着或是锁着,里头时不时传来粗声粗气的谈笑声。 此外,还有一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另一间则常年开着,平常没活时,阿毛就带着他那几个弟兄去里头歇着吃饭。 在褚瑾的吩咐下,那间杂物间成了许辞的地盘。毕竟这小子有家不回,非要赖在褚瑾身边,美其名曰“多干活,早还债”,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手伤没好,怕回了学校被同学们欺负。 褚瑾虽然冷着脸没多说什么,但也没赶他走,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随你。” 杂物间里堆满了旧桌椅、破损的赌具和一些不知名的箱子,角落里还摞着几本泛黄的账本。许辞花了一下午时间,勉强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又搬来一张旧床垫,铺上褚瑾带他去买的蓝色小碎花的薄被,算是给自己搭了个简陋的窝。 白日里,赌场里的喧嚣渐渐平息,走廊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许辞躺在床垫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污渍发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心里却想着褚瑾那张冷峻的脸。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光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讥讽。 “也不知道褚哥看上他点啥。” “哎呀咱都是跟着哥混口饭吃,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这个声音是阿毛。 杂物间挨着褚瑾的办公室,在最外头,隔音并不好。听着外头的声音渐行渐远,许辞没吭声,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但他不在乎。只要能留在褚瑾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觉得满足。 毕竟他对这个新出现的人可是充满了兴味。 …… 许辞在阴暗的小房间里如何动作,褚瑾尚且不知。此刻,他已经离开了浮金会所,回到了原主在附近街巷里租住的小公寓。 公寓不大,但胜在安静,远离了会所的喧嚣和烟味。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绿植清香扑面而来,墙上的几幅抽象画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褚瑾随手将钥匙丢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扔进脏衣篓,空气中还残留着场子里那股劣质香烟的刺鼻味道。 他皱了皱眉,将昨天的衣物换下,随手丢进洗衣机,随后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烟味。洗完澡后,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人放松下来,放任自己跌进柔软的大床里。床头的绿植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给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7788,你说许辞那小子,死活不肯回去上学,该怎么办?”褚瑾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 “哎呀,这个男主真是让人头疼!”7788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 系统空间里,那个手掌大的白色光团正摇摇晃晃地飘来飘去,像是急得团团转,偶尔还发出“嗡嗡”的声音,显得既可爱又滑稽。“他要是再不回去上学,世界线可能会产生更大的偏移值,万一崩塌了,我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褚瑾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昨晚的场景。他在场子里待了一整晚,中途还得出手压制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他头疼不已。本该来接他班的杨哥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害得他一个人撑到天亮。早上的时候,他的衣服都被场子里的劣质烟味腌入味了,连头发里都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焦油味。 “先把他放在那里帮我管账吧,等他伤好了,我再想办法把他弄回去读书。”褚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7788的光团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虽然男主参不参加高考,并不影响我们的任务点完成情况,但如果世界线崩塌的话,我们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失败。” “哎呀,男主怎么产生了这么大的偏移值?”7788嘀嘀咕咕,光团的身体摇摇晃晃,显得十分不安,“我老大也不知道咋回事,居然联系不上了。” “没事,先想法子完成下一个任务点吧。”褚瑾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索道,“我现在已经想办法把许辞弄进浮金会所了,他应该会自己想办法去弄到钱和人脉。” “对哦对哦!”7788的光团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们只要等男主自力更生,等下一个男主创业成功的剧情点就好啦!” 褚瑾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辞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那小子虽然看起来乖巧,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吧。 “对了,你帮我查查狗哥干什么去了,还有账上少的那点钱。”褚瑾对着7788吩咐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啊,咋啦,宿主有啥不对吗?”7788闻言,立刻放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薯片。 那包薯片是它用系统积分兑换的,虽然它只是个电子光团,但作为系统中的新生儿,它对人类的零食情有独钟。 它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慢悠悠地飞了起来,开始翻阅系统资料库中的数据。光团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正在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褚瑾低语,眉头微微皱起。最近他总感觉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暗处酝酿,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夹杂着街巷里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日光在云层中闪烁,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第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9 7788的光团身躯在空中轻盈地转了几圈,忽然停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宿主,狗哥的行踪有点奇怪。他最近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家宾馆,而且每次都会待上好几个小时。不过,他最近确实是在跑外勤,好像跟港口那边的事情有关。” “至于账上少的钱……我查了一下,那笔钱的流向很隐蔽,暂时没有查到具体和谁有关。”7788的光团微微闪烁,像是在快速分析数据,“不过,根据大数据分析猜测,小额销款很有可能是你手下的打手,或者是阿毛、蓝毛、紫毛那群人干的。” “杨哥呢?”褚瑾的眼神一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不在场子里面混日子,又能去干什么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7788的光团晃了晃,显得有些无奈,“不过,宿主,我觉得你最好小心点。这一次原主的工作可真是太危险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光团表面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狗哥和杨哥最近的行为都有点反常,尤其是狗哥。”7788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凝重,“数据显示,他之前顶多是上会所的楼上帮忙看着,可还从来没有帮忙处理过港口的生意。” “那看来他被老大流放了。”褚瑾沉思片刻之后,得出结论,声音低沉而冷静。 浮金相关集团的工作范围非常明确,作为一个老牌的大型犯罪团伙,在这个还没有经过扫黑除恶的年代,离老大越近就是越受重用。 褚瑾管的地下场子链接着金钱交易,链接着人类最直白的贪欲。 一楼明面上就是简简单单的酒吧;二楼和地下均设有棋牌室,只不过和地下的相比,二楼的棋牌室看上去就显得正儿八经多了;三楼则设有洗脚城。 除了褚瑾管着的业务之外,其他的几门业务大都发生在楼上的私密包间里面。 狗哥原先颇受老大重用,常常上楼帮忙看着或者是处理一些更肮脏的事情,往往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回来。 可是褚瑾没有想到,一向备受器重的他这次过了一个大夜都没回来,竟然是去处理港口的事情了。 “看来他一定干了什么,惹得老大厌烦了。”褚瑾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思索着最近频繁出现在地下场子里的杨哥,脑子里有思绪万千闪过。 杨哥一向是个混日子的人,最近才被调到地下的场子里来。 原主先前和他虽然有接触,但是并没有直接的工作交接,因此无论是从原先的世界线还是人主的记忆里,都无法搜寻到这个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更糟糕的是,原主原先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头目打手,在团体中向来不受重视。 而杨哥最近却像是注意到了他这个人,突然活跃起来,甚至开始频繁出入他的办公室或者是和他接触,这让褚瑾感到一丝不安。 “而且,之前常常和狗哥有往来的一个洗脚妹最近突然离开消失了,这件事也很蹊跷。”7788补充道,光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褚瑾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账上的漏洞和手底下那群小弟的行为,让他感到隐隐的慌张。 只是系统和褚瑾凭借仅有的信息,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上头关于许辞高考的指令也是一直没有下来,显示正在审核中。 于是,褚瑾和7788没法,只得寄望于偏移的男主能够保有自己的龙傲天属性,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机缘,完成原始资本和人脉积累并成功创业的下一个任务点。 “希望他的性格偏移不要太大。”7788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对着自己房间里的主系统电子画像祈祷说。 …… 接下来的日子里,褚瑾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场子和家两点一线,上班下班,沉默着扮演着原主的角色,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然而,许辞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自从许辞在场子里住下后,他就不怎么回家了,反而凭借他那张乖巧瘦弱的脸,和挂着绷带的右手,和场子里的打手以及红毛、黄毛等人混得风生水起。 更让人意外的是,许辞凭借极佳的算术能力,俨然成了场子里的小头目,甚至开始参与一些账目的核对和管理。 这是原先剧情线里所没有的。 褚瑾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他知道许辞聪明,但也清楚这小子大概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不然他也不会是龙傲天男主了。 每次许辞来找他攀谈,褚瑾都只是淡淡地回应几句,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至于像那天在巷子里或者是办公室里的近距离接触,更是再也没有过的。 与此同时,杨哥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褚瑾的视线中。有时瞧见了褚瑾在办公室里,甚至会不打招呼,直接进他的办公室。 杨哥像是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竟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吸引力。褚瑾的五官深邃而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疏离感,仿佛一座冰山,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轻易触碰。 那天褚瑾像往常一样上班,进办公室随意抽出一本原主摆在书柜里五花八门各个种类都有的书本,他刚刚翻开书页,杨哥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杨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一尘不染,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的书籍按主题和作者排列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文件则按颜色和日期分类,甚至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和颜色排列得一丝不苟。 “褚哥,你这办公室收拾得可真够整齐的啊!”杨哥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嘴角微微上扬,一份笑嘻嘻的样子看得褚瑾心中很不耐。 褚瑾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疏远,“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杨哥被他的冷眼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褚瑾的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别这么冷淡嘛,咱们好歹也是同事,聊聊天怎么了?”杨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的目光停留在褚瑾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正稳稳地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字迹工整而有力。 第1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0 褚瑾没有理会他,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仿佛杨哥的存在不过是空气。 他的侧脸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冷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傲气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他的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光晕,却丝毫没有软化他身上那股疏离感。 杨哥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被褚瑾这种冷淡的态度激起了更多的兴趣。 他轻轻敲了敲门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褚哥,你这人还真是有趣,明明这么优秀,却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说话这么少,老大怎么看得到你对集团的贡献啊?” “……我可以帮你向老大说说好话哦。” 褚瑾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如果你没事,请出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波动。 杨哥耸了耸肩,终于站直了身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绕着褚瑾的书柜转了两圈。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脊,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嘴里念念有词:“小说,志怪,奇谈……咦,这里还有一本法学的书籍。” 他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翻到封面看了一眼。 “还是刑法。” 他抬起头,冲着褚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褚哥,你说咱们这种人看刑法……” 可惜,杨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瑾冷冷打断了:“你有这么多话,可以跟老大说。” 杨哥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吧,咱们说正事。” 他走到褚瑾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你也知道我是新被调来的,这负一层可没有我的办公室。你这办公室打理的这么井井有条,分我一半呗。” 他说着,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 “我就搬张桌子进来,保证不打扰你的清静。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向老大汇报。”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诱惑,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褚瑾终于被他打扰得忍无可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不了,我的办公室小。” 杨哥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只得悻悻地收回手,将那本刑法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看了看褚瑾,见他一副实在不欢迎自己的样子,只得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 然而,就在他临关门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扔下一句:“褚哥,你有空窝在办公室里头躲清闲,可得注意点姓许的那小子。” 他的眼神在光影之间变得模糊不清,却又有光芒在其中划过。 像是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敌人露出弱点时就伺机给予他致命一击。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褚瑾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已经没了继续阅读的心思。 他微微蹙眉,脑海中回响着杨哥最后那句话。 “这个杨哥什么意思啊!”系统空间里,7788气得跳脚,连最爱的小零食都吃不下了,愤愤不平地骂道。 “他这副无赖模样,真的好没素质啊啊啊气死了!” 褚瑾淡淡地回应:“他想拉拢我去帮老大干活。” 顺带挑拨离间他和许辞的关系。 “啊??咋看出来的呀?”7788一脸茫然,努力回忆着杨哥的言语,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它向来是个靠自己的脑子思考不了什么,一向只靠数据分析的新生小系统,自然无法理解自家宿主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狗哥被冷落了,他又是老大身边的红人,现在想推个人上去。” 褚瑾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思绪间,他的目光透过窗外的暮色,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回到了原剧情中的那些关键节点。 杨哥和许辞的接触,狗哥最近的反常表现。 一切线索在他脑海中逐渐串联起来,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很显然,在原剧情中,那个被杨哥选中的‘幸运儿’就是男主许辞。” 褚瑾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现在变成了我。” 他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啊?”7788呆住了,系统空间里的小光球闪烁了几下,显得有些慌乱,“这……这不对劲啊!按理来说,杨哥应该去找男主的,怎么会盯上宿主你呢?” 褚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问道:“男主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 7788连忙调出数据面板,快速查询了一番。 “宿主,我这边的数据查不到男主的完整动线,但根据现有的信息,男主现在凭借自己的才能,在地下赌场里已经颇有威望,累积了一定的知名度。”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他居然还在暗地里搭上了狗哥。” 7788显然对此大吃一惊,光球闪烁的频率更快了。 “咦,任务二的进度条居然动了很多耶,已经二十三了!”7788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和意外。 “没想到,男主居然在咱们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短短半个月内就发展成了这副模样。” 褚瑾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看来,即便是改变了原来的世界线,只要不影响男主的成长轨迹,在完成我们任务的前提下,这个世界是可以顺利通过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思,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在原剧情中,男主许辞作为服务生在会所里出入,偶然结识了一位仰慕他的富家大小姐,随后被杨哥看中并提拔。 凭借这些机遇,许辞在短期内积累了大量资本和人脉,不仅还清了债务,还成功创业,供养自己和母亲。 更关键的是,他通过这些关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并将其送进了监狱,完成了复仇,解决了一时的后顾之忧。 “许辞现在在哪?”褚瑾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 7788立刻调出实时数据,迅速回答道:“他现在在休息室,和小毛喝酒聊天呢。” 作为炮灰部门的系统,7788虽然无法回溯男主的完整动线,但可以实时获取他的精准动态,以确保小世界的正常运行。 褚瑾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幕渐沉,赌场里的灯光逐渐亮起,人声也渐渐嘈杂起来。 他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随意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褚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毕竟,我也好久没有详细观察过这个小龙傲天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迈步朝门外走去。 第1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1 休息室是地下场子里四个房间中最常开着的那一间,灯光昏黄,像是被岁月熏染过的老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气味,刺鼻却又带着一种引人沉沦的颓废感。 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内容早已模糊不清,角落里堆着几箱未开封的啤酒,瓶身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这里是红毛和场子里几个打手闲暇时的聚集地,平日里他们在这里喝酒、打牌、吹牛,偶尔也会谈论一些场子里的八卦和生意。 褚瑾走到门口时,刚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打闹的声音,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侧,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看。 映入眼帘的是许辞正和光头、阿毛一群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几碟花生米,酒瓶东倒西歪,花生壳散落一地,显得凌乱却又充满生活气息。 许辞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子随意向上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他右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手腕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有些礼貌的疏远,似乎心思并不完全在眼前的酒局上,更像是在游离这场热闹之外。 阿毛正举着酒杯,满脸感激地对许辞说道:“许哥,你真是够意思!我妹妹最近成绩进步了不少,全靠你教她。要我说,你这本事,真该回学校好好读书,干我们这一行,哪有什么前途啊!” 他说着,拍了拍许辞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真诚。 许辞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却瞥见了门口褚瑾的身影。 他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阿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右手还没好,回学校的事,暂时不考虑了。” 阿毛听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许哥,你这手……唉,真是可惜了。” 他说着,语气中满是唏嘘,仿佛在为许辞的未来感到遗憾。 “早知道你这么够意思,当初就不下那么重的手了。” 光头拿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头顶刚刚冒出一层茬儿的头皮,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 他抬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显得豪放又粗犷。 “话说褚哥真的是慧眼识人才呀。”阿毛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抬头闷下去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 “不过要不是你那个爹,你也不会欠这么多钱,也不会伤了手了。”阿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仿佛在为许辞的遭遇打抱不平。 说到这里,紫毛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哎,许哥,我前几天好像在城南见到你那个爹了!就是那个在厂子里套了10万块钱跑路的家伙。” 霎时间,桌上顿时一片哗然。 光头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那个老混蛋还敢露面?小许,你放心,要是咱们再见到他,肯定把人弄回来,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酒瓶都微微颤动。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仿佛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许辞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意,好像是游离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之外。 褚瑾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许辞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滞,仿佛一股冷风突然灌入,原本喧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他,带着几分敬畏和拘谨,连手中的酒杯都下意识地放低了些。 “褚老大!”阿毛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身旁的椅子,他知道褚瑾有一些洁癖,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位置。 许辞也站起身,目光与褚瑾交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微微点头,语气热切,甚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褚哥。” 褚瑾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辞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听说你最近挺忙的,教人读书,还能在场子里帮我算账,蛮不错的。” 许辞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嘉奖,眼睛里冒出亮光,仿佛褚瑾的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他低下头一笑,语气谦逊:“只是帮点小忙,不值一提。” 随即他又抬起头,摆出一副崇拜的样子,语气真诚而热烈。 “褚哥,我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工呢。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报答你的恩情的。” 褚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瓶未开的啤酒,用拇指轻轻一挑,瓶盖便“啪”地一声弹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优雅而从容,与这个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淡然:“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褚瑾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的说笑声也低了几分,仿佛生怕打扰到他。 许辞坐回座位,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褚瑾,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隐隐的期待。 原主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和手下的打手也并不熟悉。 眼下他一来,休息室里头的气氛更是静了几分,连光头这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也不敢再高声说话,只是低头闷声喝酒。 眼看着褚瑾周围的位置空出一片,许辞抓紧机会凑了上去。 他坐在离褚瑾不远的地方,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侧脸,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休息室里的灯光年久失修,唯一的一盏白炽灯泡还因为积尘已久,发射的光经过一层厚厚的尘土,显得晦暗而昏黄。 这个地方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正在掉屑的劣质皮革沙发上的难闻人造皮味道,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而褚瑾此时正拿着酒杯细细端详,仿佛那杯普通的啤酒在他手中成了一件艺术品。 他的皮肤白皙,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像是唯一的光源,冷峻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许辞坐得离他近了一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已经好久没有闻到的熟悉的冷香——那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几分疏离感的气息,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傲不屈。 第1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2 阿毛察觉到休息室里的气氛因为褚瑾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压抑,眼珠一转,立刻找了个借口:“哎呀,外头场子好像有点忙,咱们得去看看,别出什么乱子。” 他说着,朝光头和紫毛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会意,纷纷站起身,解决了最后一口酒,嘴里附和着:“对对对,得去看着点。” 黄毛窝在角落里,他喝的有些醉了,但也被阿毛一把拽了起来:“别在这儿装死,走,干活去!”黄毛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跟着众人往外走。 临出门前,阿毛还回头冲褚瑾笑了笑,语气恭敬:“褚老大,您慢慢喝,有事随时叫我们。”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褚瑾和许辞两个人。 许辞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往前凑了凑,坐在离褚瑾更近的位置,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脸,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褚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许辞的小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他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许辞的脸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却又保持着惯有的疏离。 “听说你的父亲出现了。” 褚瑾的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认真倾听。 他微微侧头,目光透过昏黄的灯光落在许辞的脸上,继续说道:“你可以让他还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在提醒许辞,他并不需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褚瑾的语气稍稍放缓,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像是长辈在劝导一个迷途的少年:“你还是高中生,应该回去读书。”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仿佛在等待许辞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在为一个迷途的少年指明方向。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褚瑾微微抿了抿唇,目光依旧停留在许辞的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动作轻缓而优雅,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许辞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颤,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语气含糊。 “褚哥,我的手还没好,回学校也做不了什么。再说,学校里那些人……我也不太想回去。”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在为自己找借口。 假如……假如他真的是一个单纯且身陷囹圄的高中生,他真的会感谢这样一个人,他宛若神明一样降临在他的世界里面,好像是不掺杂任何的污垢。 许辞从不相信有人会无偿的帮助他。 但是现在,向来是无神论者的他此时却愿意相信褚瑾是上天的神灵。 慈悲的神明察觉到弱小的人们经受苦难,大概也是愿意不带任何目的地施以援手的吧。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褚瑾的脸上,尤其是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唇,鲜红的唇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许辞的脑海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让他感到兴奋极了。 褚瑾有一些迷离了,并没有察觉到许辞的异样,他依旧在竭尽脑汁地劝说他。 “手伤可以慢慢养,学校里的事情也可以想办法解决。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仿佛真的在为许辞的未来担忧。 许辞听着褚瑾的话,却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盯着褚瑾,眼前人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种冷冽的气息和疏离的态度,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想要将这样一尘不染清高孤傲的神明,拉入和他一样的地狱。 许辞在心里阴暗地想。 褚瑾见许辞依旧沉默,心里也有些无奈。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一边在脑海中跟系统7788交流:“这个酒真的很好喝呀,口感清爽,带点微苦,但回味很香。” 778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羡慕:“宿主,你这是在炫耀吗?我也好想喝呀。” 7788是新手系统,还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实体,虽然可以依靠数据模拟喝到电子酒,但是却喝不到真正的酒。 褚瑾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你只能先靠想象了。等赚了积分给你换个实体。不过说实话,这酒确实不错,我以前也没喝过这样的。” 7788的光球在系统空间里闪烁了几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宿主,你以前没喝过酒?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喝醉了!” 褚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几口啤酒而已,不至于。” 然而,7788怕什么来什么。 几口的功夫,褚瑾的脸颊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原本冷峻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醉意:“这酒……还真有点上头。” 许辞察觉到褚瑾的变化,心里一动,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问道:“褚哥,你没事吧?” 褚瑾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没事,就是有点晕。” 7788在系统空间里急得直跳脚:“宿主!你这就醉了?这才几口啊!你这也太不能喝了吧!” 褚瑾没有理会7788的吐槽,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许辞的脸上,仿佛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许辞,你……其实挺不错的。” 自己一个人就把任务二完成了五分之一。 真的是很让人省心的男主。 ……要是能乖乖回去读书就好了。 褚瑾朦朦胧胧地想。 许辞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褚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那股冲动再也压不住,低声说道:“褚哥,你醉了。” 褚瑾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没醉,只是……有点……唔……” 他说着,身子微微晃了晃,似乎连坐直都有些困难。 许辞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褚哥,我送你回去吧。” 褚瑾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任由许辞扶着他站起身。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几乎靠在许辞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辞的耳边,让他心里那股躁动越发强烈。 7788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宿主!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几口啤酒就醉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许辞扶起他,心里却是一片模糊。 而许辞则紧紧握着他的手臂,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占有欲。 第1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3 褚瑾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衫,柔软的材质贴合着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清瘦而优雅。 黑色的西裤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外套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大衣,此刻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许辞顺手捞起。 他的长头发被一根黑色的短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发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香气,像是雪松混合着冷冽的晨露。 几杯啤酒下肚,褚瑾的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几片红云从他冷白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冬日里被暖阳染红的雪。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原本冷峻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最终靠在了许辞的肩上,呼吸间吐出淡淡的啤酒香气,带着小麦的醇香和一丝微醺的甜意。 许辞的身体微微一僵,将手轻轻搭在褚瑾极细的腰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的脸和褚瑾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 许辞的目光落在褚瑾的脸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泛红的鼻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于是他遵循心里的想法,大着胆子,像梦里无数次幻想的那样,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褚瑾的脑海中响起了7788的尖叫声:“宿主!宿主!你怎么真的醉过去了!这才几杯啊!你这也太不能喝了吧!快醒醒啊!宿主!” 7788的声音在褚瑾的脑子里炸开,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褚瑾皱了皱眉,只觉得吵闹得厉害。他的头又往许辞的肩膀上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7788那刺耳的声音。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是真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许辞看着褚瑾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那股冲动越发强烈。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褚瑾的发丝。他闻到了褚瑾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像是雪后的梅,清冽而疏离。 但这一次,那股冷香中夹杂了啤酒的小麦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一杯酒拉到凡间。 神明醉倒在了他的怀里。 想到这里,许辞心中更加兴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许辞闻得有些痴迷,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向来对啤酒不感兴趣,觉得那不过是一种苦涩的液体。 但此刻,他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阿毛口中说好喝的酒,竟然是这样好闻。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微张的唇上,心里那股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低声喃喃道:“褚哥,你醉了……”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许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这个人更多地属于自己。 褚瑾醉得彻底,头靠在许辞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绵长,脸颊上的红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的长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许辞低头看着他,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欲望再也无法控制。 他先是轻轻喊了一声:“褚哥?”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试探。褚瑾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在梦中被打扰了一般。 许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再次靠近,几乎贴着褚瑾的耳朵,低声哄骗道:“褚哥,你醉得厉害,我带你回办公室休息吧?” 褚瑾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头往许辞的肩膀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许辞见状,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上褚瑾的脸颊,感受到那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与此同时,褚瑾的脑海中,7788的视野一黑,恰巧错过了许辞的亲吻场面。 它正在疯狂地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我就要下线啦!宿主!你快醒醒!” 然而,无论7788如何尖叫,褚瑾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醉意中。 7788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着几分崩溃:“宿主!你再不醒,我就要被强制下线了!宿主!你快醒醒啊!” 然而,褚瑾依旧没有回应。 作为新手系统,7788的视角与宿主是同步的,它无法独立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最终,7788的声音渐渐微弱,系统空间里响起一声无奈的提示音:“叮——系统7788因宿主无响应,已被强制下线。” 许辞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沉浸在眼前的亲密中。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褚瑾的脸颊,指尖顺着那冷白的皮肤一寸寸滑过,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他的手掌宽大,筋骨分明,指尖带着几分粗糙,此刻动作却格外温柔。 他用手指丈量着褚瑾的五官,从高挺的鼻梁到微张的唇,再到那精致的下颌线,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胆,最后忍不住低下头,对着褚瑾的脸颊亲了又亲。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中的痴迷更深一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样一个男人如此着迷。 褚瑾的清冷、疏离,甚至是此刻的毫无防备,都让他无法自拔。 良久,许辞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冲动,低声哄骗道:“褚哥,我带你回办公室好不好?这里睡得不舒服。”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褚瑾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清:“不……不行,我得回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办公室”这个词有着本能的抗拒。 褚瑾只觉得自己现在很困,需要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而办公室又冷又硬,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许辞听到他的回答,心里微微一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褚瑾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好,那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褚瑾没有再回应,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许辞看着他,心里那股占有欲越发强烈。他轻轻扶起褚瑾,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低声说道:“褚哥,我们走吧。”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 然而,有一些从未诉之于口的情绪在此刻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1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4 许辞的心里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被无数次的轮回磨砺出的深渊,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他的每一次的结局都像是命运的嘲弄。 ——酗酒好赌的父亲、懦弱无能只会依赖男人的母亲、那些看似仰慕他实则只贪图他外表的人。 还有那对所谓的父母,他们虚伪的关心背后,不过是垂涎他那和他们流着同样的血的器官。 于是在无数次的失望之后,他选择奔赴死亡。 而死亡之后,又是新的开始。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出路,可最终却发现,所谓的成功和幸福,不过是命运给他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他曾经尝试过反抗,也尝试过结束这一切,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逃脱这无尽的循环。 他的心里充满了阴暗和扭曲,他开始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老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怪物,自卑和阴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然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发现了唯一的变数——褚瑾。 许辞已经不记得最初的催债人是谁了,记忆像是被人刻意模糊了一样,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那个人就是褚瑾。 但他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也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唯一相信的,是褚瑾的存在本身——这个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男人,这个在他无数次轮回中从未出现过的变数。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不一样呢?” 他将凭借自己的直觉,在这充满了虚伪和谎言的世界中追逐自己的神明。 褚瑾的出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想要研究他,想要弄清楚这个男人的一切。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表现出那些微妙的关怀和善意? 许辞开始观察褚瑾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的言行中找到答案。 渐渐地,他发现,褚瑾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冷傲疏离。 他的冷漠外壳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他会在他受伤时递上一瓶药,会给出几句看似不经意的建议,甚至会在旁人对他冷嘲热讽时,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替他解围。 “真的会有人不带任何目的的帮助别人吗?”许辞开始怀疑,开始动心。 向来是无神论者的他,开始相信,褚瑾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明。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荒谬而可笑,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他太渴望被拯救了,太渴望有一个人能将他从这无尽的轮回中拉出来。而褚瑾,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随着他对褚瑾的依赖越来越深,他的心里也滋生出了另一种情绪。 他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褚瑾,不想让任何人分享他的光芒。他想要独占这个神明,想要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占有欲渐渐演变成了爱意,一种扭曲而炽热的爱意。 许辞甚至清楚地知道,这种爱是不正常的,甚至是卑劣的。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在无数次轮回中,他早已失去了对道德的敬畏,失去了对善恶的辨别。他只知道,褚瑾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在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 所以,当他看到褚瑾醉倒在自己肩上时,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轻轻抚摸着褚瑾的脸颊,感受着那冷白的皮肤下传来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占有欲和爱意。 “褚哥……”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痴迷和疯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将带他逃离脏污之地。 他要把他拉入被放逐之地。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褚瑾的五官,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许辞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既想要将褚瑾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又害怕自己的卑劣会玷污了他的光芒。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无法放手了。 褚瑾是他唯一的变数,是他唯一的救赎。 而他,已经无法再承受连他也失去的痛苦了。 …… 褚瑾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瘫软在许辞的怀里。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许辞的肩膀上,长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晚霞染红的雪。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啤酒的小麦香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辞的颈侧,让他心里一阵悸动。 “唔……好好喝……”褚瑾迷迷糊糊地呓语着,声音低哑而含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满,却又无力反抗。 那张泛红的饱满唇瓣微微张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呢喃。 许辞低头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轻轻扶住褚瑾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褚瑾的腰侧,隔着那件柔软的白色羊毛衫,他能感受到褚瑾身体的温度和隐藏在衣服下面的曲线,心里那股占有欲越发强烈。 “褚哥,我送你回家。”许辞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他抬起头,朝场子里的阿毛和光头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今天要先带褚瑾回去。 阿毛和光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他们从未见过许辞对谁如此上心,更别提亲自送人回家,更没见过褚瑾醉倒的模样。 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行,小许,你放心,场子有我们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许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扶着褚瑾往外走。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 褚瑾的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许辞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让他心里那股躁动越发难以压抑。 从浮金会所到褚瑾家的那段路,许辞早已轻车熟路。 在无数次的梦魇中,他曾无数次梦回那一世的轮回——被霸凌、被辱骂,一次次反抗无果,梦醒后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每当这时,他的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褚瑾的模样。 那个清冷如雪的男人,仿佛与浮金会所的肮脏格格不入,却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起初,褚瑾只是他噩梦后的一抹亮色,后来,他渐渐入了梦,成为了许辞美梦的主角。 于是噩梦变成了美梦。 第1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5 梦里的褚瑾展现出了他日常所没有的样子——可爱的、迷离的、圣洁的、脆弱的,没有一样不让许辞为之着迷。那些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许辞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许辞开始不自觉地在暗处观察褚瑾,甚至跟踪他回家。 他对这段路线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拐角、每一盏路灯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此刻,他右手扶着褚瑾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只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此刻却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羸弱,而是动作如常,有力地搭在褚瑾腰间。 褚瑾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许辞连忙收紧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紧紧锢住褚瑾的腰,隔着那件柔软的羊毛衫,细细感受身前人的柔软,和那潜藏在看似柔软的羊毛衫下的肌肉。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要将这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褚哥,小心点。”许辞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和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的脸上,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心里那股占有欲越发强烈。 褚瑾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迷离而涣散。 他的唇微微张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像是认出了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许辞……” 这一声低唤让许辞的心猛地一跳,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褚瑾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的唇上,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褚瑾今天对他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慢了节奏,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余韵,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许辞,你……其实挺不错的。” 褚瑾的声音低哑而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辞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心跳陡然加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脸红了。 “啧……”许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他明明不是那种会被一句话轻易撩拨的人,可偏偏面对褚瑾,他总是无法保持冷静。 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燥热感,像是某种隐秘的渴望,在他体内悄然蔓延,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更多。 “褚哥,我们快到了。”许辞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搀扶着褚瑾进了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褚瑾的腰肢,感受着那冷白的皮肤下传来的温度。 他蓦然发觉到,自己的心跳竟能如此炽烈,于接触间穿透了皮肤与血肉与褚瑾的脉搏紧紧交织,在黑暗中碰撞、缠绕。 昏黄的灯光洒在褚瑾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碎发轻轻搭在他冷白的额头上,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的脆弱。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羽翼,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醉酒后的他,少了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朦胧的慵懒,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许辞的目光无法从他脸上移开,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回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每一次跳动都在呼唤着褚瑾的名字。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褚瑾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褚瑾的皮肤微凉,却在他的触碰下似乎染上了一丝暖意,像是冬日的雪在掌心融化,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柔软。 “褚哥……”许辞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温柔和难以掩饰的心动。 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刻进心底,永远珍藏。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褚瑾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褚瑾微微蹙眉,呢喃了一声,声音低哑而含糊,却让许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的褚瑾是脆弱的,是毫无防备的,而他不能趁人之危。 可那种想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却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许辞深吸一口气,将褚瑾扶到沙发上。沙发布艺的质感柔软舒适,上面还盖着一条毛毯,触手生温。 他环顾四周,四十平的空间虽然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温馨而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褚瑾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是许辞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进入这个房间,这个他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地方。 尽管他上辈子早已习惯了金碧辉煌的奢华空间,但此刻,这个小小的公寓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里没有浮华的装饰,没有冰冷的距离,只有褚瑾的气息,却令他感到无法言喻的温暖。 他低头看向沙发上安静睡着的褚瑾,昏黄的灯光洒在那张冷白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黑色长发随意散落在沙发边缘,几缕碎发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衬得他本就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慵懒的脆弱。 他的唇微微抿着,呼吸轻缓,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无声地引诱着许辞的靠近。 许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炽热。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褚瑾脸颊时的温度。 那种触感,像是某种隐秘的毒药,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次触碰,想要感受更多。 “褚哥……”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欲望。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的唇上。那微微抿着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让他心底的躁动愈发难以压制。 他缓缓俯下身,靠近褚瑾的脸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靠得这么近,他能闻到褚瑾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像是某种致命的诱惑,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褚瑾的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入心脏,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许辞……”褚瑾像是察觉到了触碰,无意识地低喃了几句。 含含糊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余韵,像是某种隐秘的暗示,让许辞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眼底仿佛燃起了一簇暗火,炽热而危险。 他低头看着褚瑾,目光从他的眉眼一路滑落到他的唇上,心底的欲望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牢牢地束缚在褚瑾的身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褚哥……你好香啊。”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渴望和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眼底的炽热却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欲望。 “我想亲亲你,好吗?” 第1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6 “我想亲亲你,好吗?” 许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柔和和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褚瑾醉了,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没有回应。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暧昧的气息。 许辞的目光落在褚瑾微张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心跳加快,指尖微微发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褚瑾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许,许辞的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情绪,在这一室寂静中像是得到了充分的养料,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渐渐掌控了他的躯体。 “不回答的话,那就是默认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给褚瑾一个理由,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缓缓靠近,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褚瑾的脸颊上。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褚瑾的下巴,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恍若置身于梦境之中,只有手中细腻的触感才能让他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褚瑾依旧没有动,只是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般轻盈。 许辞的唇终于贴了上去,轻柔得像是触碰一片羽毛。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心底的欲望却并不如他所表现上去的那样温柔。 无数的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在他的心里肆虐。 如同大风过境。 他的吻渐渐加深,舌尖轻轻描绘着褚瑾的唇形,试探性地探入他的口腔,索取更多的回应。 褚瑾的呼吸变得紊乱,身体微微颤抖,却无力推开他,只能在唇齿间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许辞的手不自觉地滑到他的腰侧,指尖轻轻摩挲,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心底的渴望更加炽烈。 他的吻越来越热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一刻。 狂风暴雨席卷而过,肆虐着一切,占有着一切,索取着一切。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愈发浓烈,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许辞的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多年的压抑和渴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动作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仿佛要将褚瑾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褚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许辞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许辞的吻,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 星月无眠,褚瑾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又沉沉睡去。 许辞按捺住心中的欲望,将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晨,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褚瑾脸上,黑直的长发映衬得他皮肤格外剔透,好看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7788刚启动就被美颜暴击,它咕哝着:“宿主,你可算醒啦!” 虽然心里还对昨天它不得不下线有点小伤心,但一开机就被这张脸给惊艳到了,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在它心里,它家宿主简直美得犯规啊。 褚瑾缓缓睁开眼,修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眉头微蹙。 头隐隐作痛,嘴巴也火辣辣的,像是遭受了什么东西的袭击。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抿了抿唇,神色清冷,眼底却闪过一丝困惑。 昨晚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几杯酒,之后的事情便一片空白。 “小八,昨晚发生了什么?”褚瑾低声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宿主!”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活泼。 “你昨晚喝醉啦!我看到许辞说要送你回家,然后我就被强制关机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哦!” 褚瑾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指尖轻轻捏了捏衣角,神色间透着一丝不自然。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啊!这个问题我知道!”7788兴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查了数据哦,有99%的概率是许辞帮你换的!” 褚瑾闻言,神色一僵,耳尖微微泛红。 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八,那剩下的1%呢?” “剩下的1%嘛……可能是你自己换的,不过你醉得那么厉害,应该不太可能啦!!” 7788乖巧地应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给褚瑾带来了怎样的暴击。 “对了宿主,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许辞现在就在外面的厨房里!” 褚瑾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他在厨房做什么?” “他在熬汤诶!”7788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宿主,你说他是不是人设崩坏了?龙傲天男主怎么会熬汤呢?” 褚瑾沉默了一瞬,神色复杂。他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昨天穿的衣服不见了踪影。他抿了抿唇,语气冷淡:“小八,我的衣服呢?”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诶!”7788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晚关机了,没看到。不过宿主,你可以去问问许辞呀,他肯定知道的!” 褚瑾:“……” “男主的人设崩坏对小世界有影响吗?” “我这边暂时还没有收到剧情偏离值过大的警报诶。” “对了宿主,你要不要去看看许辞在熬什么汤呀?”7788兴致勃勃地提议,“我查了数据,龙傲天男主熬汤的概率只有0.01%,这可是稀有事件哦!” 褚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迈步朝厨房走去。 毕竟,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毕竟这是他碰到的第1个会熬汤的龙傲天男主。 不过好在目前世界线还没有发出偏移警报。 希望男主人设不要崩的太多。 厨房的门虚掩着,褚瑾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到许辞高大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围着原主那条超市购物送的粉红色格纹围裙,手里拿着汤勺,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汤。 褚瑾抿了抿唇,神色依旧清冷。他低声开口,语气淡淡的:“许辞,你在做什么?” 许辞回过头,目光落在褚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乖巧的弧度,:“褚哥,你醒了。我在熬醒酒汤,你昨晚喝得有点醉,我怕你头痛。” 褚瑾:“……” 7788在脑海里喊道:“啊啊啊啊宿主!他真的在熬汤!这个龙傲天真的坏掉了。” 褚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第1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7 褚瑾站在厨房门口,神色清冷,目光淡淡地落在许辞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你怎么会在我家?” 许辞放下手中的汤勺,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乖巧的笑意:“褚哥,昨晚你喝得太醉,我怕你出事,就把你送回来了。”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褚瑾一眼,瞧上去有些害怕,“但是场子里太乱,我不敢回去,只好在哥你家里借住了一晚。” 他说完,还特意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语气里带着点腼腆,“我只睡了沙发,没乱动你的房间。” 褚瑾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条毯子,沙发周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凌乱。 而眼前的许辞,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头发有些凌乱,却显得格外乖巧,完全不像他第一次见到时那个倔强不屈、锋芒毕露的龙傲天男主。 褚瑾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更疼了。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冷淡:“昨天……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许辞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我看哥你穿着衬衫,怕你睡觉不舒服,就帮你换了睡衣。你昨天的衣服我已经扔进洗衣机洗了,晾在阳台上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不过……贴身衣物我没动。” “哥,我们两个大男人,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褚瑾:“……” 不,他介意的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耳尖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红。 许辞却像是没注意到褚瑾的不自在,动作自然地转身从锅里盛了一碗醒酒汤。 汤碗冒着热气,淡淡的酸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丝甜意。 他双手捧着碗,递到褚瑾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是哄小孩。 “喝点汤吧,醒酒的,酸酸甜甜,应该合你口味。” 褚瑾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许辞的手,温热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怔。他低头抿了一口汤,酸味和甜味在舌尖交织,确实很合他的口味。 汤的温度恰到好处,喝下去后,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许辞见他低头喝汤,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身走到客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哥……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褚瑾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语气淡淡:“就记得你送我回来。” “哦。”许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他低头摆弄着沙发上的毯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毯子的一角,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那……你还记得别的吗?” 褚瑾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许辞低垂的侧脸上。 许辞的头发有些凌乱,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却遮不住他眼底那抹隐隐的期待和失落。 褚瑾心里莫名一软,但语气依旧冷淡:“不记得了。” 许辞闻言,手指微微收紧,毯子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褚瑾,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褚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语气依旧淡淡的:“嗯。” “怎么,昨天有发生什么吗?”褚瑾心里一紧。 “没事。”许辞平静回答。 褚瑾没注意到许辞的不寻常,他小口小口喝着汤,在心里默默对7788说道:“这汤……还挺好喝的。”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宿主,我刚查了数据,许辞的行为居然没有触发崩坏警告!这不对劲啊!龙傲天男主怎么会这么乖巧?我总觉得我们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 褚瑾没理会7788的碎碎念,继续低头喝汤。 7788见他不理自己,更加气愤,嘟囔道:“宿主,你居然还在喝汤!我也好想喝呀!” 它说着,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电子薯片,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褚瑾:“……” 他放下碗,跟着许辞走出厨房,发现客厅的小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白粥、小菜,还有油条和包子。 许辞还系着围裙,他的一头黑色碎发无人打理,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疯长,柔顺的贴在他的头皮上,收敛了几分龙傲天的锋芒,反倒有几分贤惠持家的家庭煮夫模样。 许辞腼腆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餐:“褚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早上回厂子里换了衣服,顺便给你带了这些。我看这些都是你平常爱吃的。” 褚瑾微微一愣。 他平日里作息日夜颠倒,很少吃早饭,就算吃也是去一楼前台拿会所统一安排的工作餐,或者都是阿毛等人给他带的。 看着眼前这一桌丰盛的早餐,他忽然感到胃里一阵饥饿的嗡鸣,仿佛一整晚的空虚都被这些食物勾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神色依旧清冷,却还是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清淡却不失滋味。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扑鼻。 许辞坐在他对面,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怎么样?合胃口吗?” 褚瑾点了点头,语气淡淡:“还不错。” 许辞闻言,脸上笑意更深,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励。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褚瑾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对7788说道:“这个许辞……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龙傲天男主,完全不一样了。” 7788的声音带着点郁闷,“宿主,我也觉得不对劲。可是人设数据没有异常,我也没办法解释。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总部那边进行系统检修,男主对你的好感值和恨意值一直被屏蔽诶。 不过……宿主,我也好想吃吃这个油条呀,是啥味道的啊……” 褚瑾:“……” 他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眼前的许辞,乖巧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丸辣,美强惨龙傲天爆改可怜兮兮家庭煮夫。 第1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8 褚瑾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筷子,目光却有些游离。 眼前的许辞正低头喝着粥,动作斯文,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崇拜和感激,像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救世主一般。 这样的许辞,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适应。 在他的计划里,许辞应该还是那个倔强不屈、凶狠果决的龙傲天男主,而不是眼前这个乖巧得近乎温顺的少年。 尤其是许辞右手上还缠着绷带,配上他那副濡沫的眼神,简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褚瑾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按照世界线的设定,他只是一个炮灰角色,和男主角的接触本不该这么频繁,更不该有这么深的交集。 可现在,许辞对他的态度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甚至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昨晚喝醉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才让许辞对他的好感度飙升到了这种程度。 可是数据并没有什么异常,现在好感度数值还封了无法查询。 想到这里,褚瑾的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暗感慨:喝酒误事,果然不假。 他抬眼看向许辞,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的手……应该快好了吧?怎么还不回学校?” 许辞闻言,放下手中的碗,抬头看向褚瑾,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手还没完全好,而且……我想留在哥身边,报答你的恩情。” 褚瑾:“……”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辞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照原世界线,许辞对读书充满了热情,甚至为了考上好大学不惜拼命打工赚钱。 可现在,他却一副对学校毫无兴趣的样子,反而一门心思地想留在自己身边。 美强惨三好学生爆改地下赌场会计。 就在这时,7788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宿主!我刚接到上司的通知,我们必须帮助男主完成获得高考状元的原定世界线!否则男主很有可能无法认回富豪父母,世界线会面临崩坏的危险!” 褚瑾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低头思忖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许辞回学校读书。 可还没等他开口,许辞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哥,我查了赌场的账目,发现每个月的月中和月底,账上总会莫名其妙少掉一两万。”许辞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我发现……这些钱的去向,都和杨哥有关。” 褚瑾一愣,抬头看向许辞,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杨哥平常只是个混子,如果许辞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抿了抿唇,语气淡淡:“你确定?” 许辞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查得很清楚,不会有错。” 褚瑾沉默了片刻,心里却在飞快地权衡思量。 杨哥在原世界线中虽然也是个举足轻重的小人物,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可眼下,他更关心的却是怎么让许辞回学校读书,完成高考状元的任务线。 他抬眼看向许辞,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你的手既然快好了,还是回学校吧。读书才是正经事。” 许辞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他低声说道:“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想留在你身边,帮你分担一些事情。” 褚瑾:“……”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许辞比他想象中要难搞得多。这个原本对读书充满热情的美强惨贫苦男主角,现在却一门心思地想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惜放弃学业。这让他感到头疼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心里默默对7788说道:“看来……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学校。” 他放下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眼前的局面,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许辞试探性地看向褚瑾,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哥,你觉得……杨哥的事该怎么处理?”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他无数次的轮回中,这个杨哥就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一世,他既然决定要和褚瑾好好过日子,那就绝不能再让褚瑾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像是暗夜里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然而,褚瑾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反而分神地想着别的事情。 半晌之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许辞,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许辞,这些事情你先不用管,你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还是回学校读书吧。” 许辞一愣,显然没想到褚瑾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褚瑾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我知道你担心你父亲欠的那十万债务,但这件事你不用操心。”褚瑾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我已经帮你填上了。这笔钱你不用急着还,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 许辞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想到褚瑾会用这种方式逼他回学校。 “我听阿毛说,你很有读书的潜力。等你以后创业成功功成名就了,再帮我还上这笔钱也不迟。” “我相信你。”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许辞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暗示和期待。 褚瑾却对自己的话很满意,嘴角微微勾起,心里带着点得意,这番话既能让许辞安心回学校读书,又能暗示他赶紧创业成功,简直是一箭双雕。 许辞本想推拒,却在听见那句“我相信你”时,将那些话语尽数咽入腹中。 褚哥,你居然这么相信我吗…… 当你知道我的真实面目时,又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逃离厌恶我呢? 许辞几乎偏执地想。 第1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19 许辞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眼神里带着一丝晦涩的仇恨。 尽管他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轮回,对学校里那些小孩子把戏似的霸凌和孤立已经不以为意,但他仍然无法忘却学校里的那些腌臜。 他愤世嫉俗,想要发疯的报复这一切。 他处在深渊之中,想要拉着这个世界跟他一块儿陪葬。 可是。 可是他的褚哥这么的好,他怎么能让他接触那些黑暗肮脏呢? 更何况,学校里还有那个人在……。 许辞想着,眼中的情绪越发幽深。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褚瑾那双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神时,心中的冰冷似乎被融化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无法真正保护褚瑾,也无法彻底摆脱那些肮脏的纷争。 既然褚瑾希望他回学校好好读书,那么……不妨先顺着他的意思。 他要顺着褚瑾的意思,扮演一个乖巧的好孩子,尽快地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许辞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样子。 “褚哥,我真的……很感谢你的信任和恩情。 只是……我母亲听到我父亲欠了这么多债之后,半个月前就回了乡下,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已经成年了,本来想留在会所里帮你做点事,可现在如果要回去读书的话……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无助和委屈。 7788的声音突然在褚瑾脑海中炸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慌乱,像是被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打乱了阵脚。 “宿主!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男主的母亲不应该这么早抛弃他啊! 虽然他的母亲性格懦弱,遇事总是退缩,但男主一直对她抱有期望,甚至在她被养父家暴时,拼了命地保护她,鼓励她逃离那个地狱般的家。 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硬是撑到了男主高考结束。 后来男主功成名就,还给了她一大笔钱,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这……这怎么会这么早就下线呢?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褚瑾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冷峻了几分。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脸上的情绪变化,同时在脑海中低声回应7788。 “看来这个世界线真的出了很多我们没检测到的问题。剧情偏移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按照原世界线的设定,许辞的养母是他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在许辞的成长路上给予了他鼓励。 是龙傲天成长道路上的一个重要人物。 如果她这么早就消失抛弃了许辞,那许辞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很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变化,甚至影响到整个世界的稳定性。 褚瑾抬眼看向许辞,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复杂。 眼前的少年低着头,神情落寞,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尽管褚瑾知道许辞是龙傲天男主,本该是那个倔强不屈、锋芒毕露的存在,可此刻的他,却如此脆弱和无助。 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眼神里带着让人心疼的委屈和依赖。 7788的声音再次在褚瑾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点焦虑,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宿主!宿主!大事不好了!男主的养母提前下线了!这可不是小事啊!万一影响到后续的剧情发展,我们的任务可就危险了!完蛋了完蛋了!宿主你快想想办法!” 褚瑾被7788的慌乱搞得有些头疼,无奈地在脑海中回应:“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稳住许辞再说。”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用数据测算一下,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7788在系统空间里忙得团团转,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嘴里还不停地嘀咕,“数据分析……数据分析……让我看看……啊!找到了!” “宿主,数据分析显示,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找到一个人充当男主角成长道路上新的温情支柱!” 褚瑾皱了皱眉:“温情支柱?什么意思?” 7788解释道:“就是代替男主养母的角色,给他情感上的支持和鼓励,让他不至于因为养母的缺失而黑化或者偏离主线剧情。” 褚瑾有些无语:“那这个‘温情支柱’的人选是谁?” 7788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惹恼了自家宿主:“呃……中枢系统结合现状,由于男主现在对您分外亲近,给出的数据报告是……建议您先充当这个人物。” 褚瑾:“……” 他有一瞬间的呆滞,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不是炮灰吗?炮灰还能抢男主的温情支柱戏份?” 7788连忙解释道:“宿主,你别激动!中枢系统说了,为了维护世界线的正常运行,我们也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占据一些重要角色的戏份的!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褚瑾看了一眼许辞,对方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感激。 他有些犹豫:“男主现在对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如果我再把他母亲的戏份给占了,那我最后被他丢入公海的最后一个任务点怎么办?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7788也很纠结,系统空间里的数据流乱成一团:“宿主,你说得对……这可真是个难题啊!要不这样吧,我先向上级申请一下,咱们先按照数据报告干,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解决办法。” 还没等它说完,褚瑾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电子声,像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毫无感情:“检测到特殊情况,现在为炮灰部门快穿实习生增添新的任务:任务点4:鼓励男主成长。” 7788顿时蔫了,小声嘟囔:“好吧,宿主,现在只能按照中枢系统的指令干了。” 褚瑾无奈地叹了口气。 快穿局的系统分为两类:一类是像7788这样拥有仿人类神经的电子流系统,它们陪伴在快穿者身边,辅助工作、排解孤独,更像是电子宠物和工作助手; 另一类则是像中枢系统这样的机械系统,它们听从主系统的指令,负责理性的数据分析和任务发放,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可言。 7788见褚瑾沉默,又补充道:“另外,系统提示,如果要代替男主母亲的身份的话,最好和男主共同居住哦。” 褚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放下手中的碗,抬眼看向许辞,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要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先住在我家吧。场子里太嘈杂,也不适合你高考复习。” 许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下去。 意外在没想到褚瑾会这么主动地提出。 不过如果褚瑾没有率先提出,他也会想方设法缠着住进褚瑾家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乖巧,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 “真的可以吗?褚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的期望。” 他说完,还特意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褚瑾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柔软。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嗯,你安心住下吧。好好准备高考,别的事情不用多想。” 许辞乖巧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光芒。 第2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0 雨城临海,三月的季节里潮湿闷热,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为这座滨海小城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褚瑾自从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便对人类社会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从未见过这样喧嚣而富有生机的城市。 哪怕是在快穿局里上学时,那里的气候也是一成不变的,机械而单调,绝不会像雨城这般充满了独特的韵味。 褚瑾在这样的日子里照常工作,不过杨哥和狗哥都像是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面。 像是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涌动。 这里的小雨淅淅沥沥,像是为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帘,也掩盖了所有的黑暗与密谋。 不过这些和褚瑾都没有关系。 他的任务进入了停滞状态。 除了任务二的进度随着男主回归学校正常发挥,逐步增长到了56%。 褚瑾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朦胧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 “7788,中枢系统那边还没下指令吗?”褚瑾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在他被招安进快穿局之前,那个招安他的人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快穿局的工作效率有多么高,员工待遇有多么好。 结果他被招进去之后,先是被迫上了三个月的学,接着第一个世界系统就面临维修,中控系统忙得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系统日常的好感度查询功能也被暂时封存了。 这一切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无力。 急!求职惨遭诈骗,入职黑心公司。 7788躺在系统空间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手里抱着一包电子薯片,嘴里含糊不清。 “还没有呢,宿主。我上司最近又去度假了,有时间度假没时间处理工作。 带班的系统又去处理一个大事件了,根本联系不上。所以咱们关于‘沉入公海’这个最后任务点要不要完成的问题,一直没有结果呢。” “咱先这样吧,反正到时候如果最后一个任务点没有完成,也不是我们的问题,主系统那么人性化,肯定不会判定咱们任务失败的。” 于是他俩双双无奈,只能继续等待。 褚瑾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羊毛衣,靠在窗边,手里捧着热咖啡,暖意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7788则懒洋洋地趴在系统空间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喝着快乐水,小小光团的背后长出了七八只电子触手,捧着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阅读。 薯片和快乐水是它最近的电子新宠,几乎成了它每天的娱乐标配。 “对了,宿主,”7788突然想起了什么,嘴里还嚼着薯片,“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接许辞放学?” 许辞自从那天住进褚瑾家后,便在客厅的沙发上收拾出了一个小角落,平常就睡在那里。 褚瑾感觉这小子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父亲。 虽然他还只是个高中生,但作为这个家中唯一一个会做饭的人,他包揽了家中大大小小的家务和做饭工作。 尽管察觉到男主角的好感度有些不对劲,但由于系统功能被封存,褚瑾无法查看具体的好感度数值。 再加上中枢系统迟迟没有对任务四是否完成给出明确指示,面对这样一个贤惠居家的男主角,他虽然头疼,却也很难拒绝啊。 这简直比他曾经听说过的扫洒傀儡还要好用啊。 这样一个乖巧懂事还长得帅气的小龙傲天,到底是谁在拒绝啊? 不过,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褚瑾下班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是许辞在上学路上给他带了把伞,这就导致许辞现在自己没有伞。 偏偏这小子嘴巴还硬得很,也不主动说。 这些还是7788查到的信息,偷偷告诉褚瑾的。 而现在还在下着雨的街道被笼上了一层浅浅的薄雾。 于是,褚瑾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去接孩子放学的工作。 他现在处在这一片春雨绵绵的小城之中,养养孩子、摸摸鱼上上班,反倒觉得有些闲适自得。 虽然任务进展缓慢,但这样的生活倒也让他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以往的那些打打杀杀、血海深仇,像是恍若隔世。 “走吧,7788,我们去接许辞。”褚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挂在门边的伞,推开门走进了蒙蒙细雨中。 雨城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褚瑾撑着伞,脚步轻快地朝着许辞的学校走去。 7788在系统空间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宿主,你说许辞会不会感动得哭出来啊?毕竟你可是第一次去接他放学呢。” 7788现在对这个龙傲天男主已经彻底改观了。 毕竟,许辞的表现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畜无害、细腻温柔、知恩图报的高中生小男孩。 每天早上,他会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以免吵醒了下夜班回来睡熟的褚瑾,然后小心翼翼地留下便签。 晚上放学回家,他主动收拾房间、洗衣服,甚至还会贴心地做好饭菜替褚瑾送到浮金会所里头去,完完全全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他的眼神总是清澈而真诚,带着一丝腼腆和依赖,仿佛褚瑾就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在原世界线里,这位龙傲天男主可是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主儿。 可现在的许辞,简直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甚至会在碰上褚瑾上白班的时候,在睡前给他泡上一杯热牛奶助眠。 “宿主,我觉得许辞真的挺好的。”7788躺在系统空间里,一边吃着电子薯片,一边感慨道,“你看他多懂事啊,还会做饭、会照顾人,简直是个居家小能手!完完全全就是乖崽的样子啊。”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3256要把他的工资全都花在电子养崽上了。” 3256是7788的同事,日常沉迷于电子养崽。 褚瑾听了7788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他确实也对许辞的表现感到意外。 原本以为这个龙傲天男主会是个麻烦精,没想到却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他虽然跟常人交往较少,但也很难对这样一个细腻知恩图报的少年产生反感。 第2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1 褚瑾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朝着许辞的学校走去。 雨城的雨丝细密而温柔,润物细无声,滋润着一切。 许辞就读的学校是这座小城里最负盛名的雨城一中,不仅是省重点高中,一本率高达85%,更是无数家长和学生梦寐以求的学府。 校门口的百年榕树下常年挂着代表高校荣誉的金色横幅,风吹过时,横幅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炫耀着它的辉煌。 校内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教学楼前的光荣榜上贴出了大小考试的前百名优秀同学,而许辞的名字,赫然位于首列。 褚瑾现在养着这个小龙傲天,对此颇感骄傲,有一种养儿子的自豪感。 虽然他们俩站在一起,单看外貌,别人或许会以为他们只是兄弟,但在褚瑾的视角里,他的岁数可比许辞大得多。 暮色四合时,褚瑾走在雨城一中外那条遍布了小吃店铺和精品店的街巷上,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雪打磨过的墨竹。 灰调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羊绒纤维在寒风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黑色羽绒服随意敞着,露出腰间一抹冷银色的皮带扣。及腰长发被春风撩起几缕,发尾扫过身后奶茶店的玻璃橱窗,惊动了正在撕下新学期促销海报的店员。 放学的浪潮裹挟着蓝白校服从他身侧分流而过。 几个女生撞在路灯杆上发出轻呼,被细雨薄雾晕开的眼睛却仍黏在他身上——少年人总爱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掩饰惊艳。 便利店门口的关东煮蒸汽模糊了偷拍的手机镜头,却遮不住随风飘来的窃语。 “天哪好帅啊…” “是模特吧?” “这睫毛比我的人生规划还长......” 褚瑾的马丁靴碾过枯黄的梧桐叶,鞋尖沾着昨夜未化的薄霜。 他垂眸盯着人行道砖缝里挣扎的野草,左手无意识摩挲着羽绒服口袋里的保温杯。 斜后方突然炸开少女们的尖叫。 “哇他的项链也很好看啊……!” “谁能买到同款啊!” 三个扎着蝴蝶结的高一女生互相推搡着,手机镜头对准胸口处晃动的银链。 褚瑾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将冻红的鼻尖往羊毛领里埋了埋,加快脚步走向校门。 路灯次第亮起时,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满地凌乱的青春脚印交错,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就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点,明明身在市井烟火里,偏生要留三分雪岭寒泉的气韵。 褚瑾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拐过街角的瞬间,褚瑾的脚步在潮湿的青苔上打了个滑。 巷口那盏总接触不良的路灯依旧在频闪,将斑驳砖墙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 褚瑾看到他最初和许辞初遇的那条小巷子时,不禁黯然失笑。 还记得刚来到这个小世界的那几天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许辞的——少年蜷缩在馊水桶旁,指节糊着血痂和墙灰,眼神却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现在倒是还会帮我洗衣做饭泡牛奶了。”褚瑾摩挲着羽绒服口袋里温热的保温杯,唇角刚勾起笑意,就被巷子里飘来的腐臭味呛得皱眉。 “养孩子可比你最近看的那些虐恋小说有意思的多了。”褚瑾有些自得。 “宿主你根本不懂!\"7788的电子音突然在颅内炸开,\"《蚀骨危情:霸道厉爷狠狠爱》最新章里,男主可是把女主锁在种满蓝风铃的玻璃花房——\" \"然后女主被反手捅了十三刀送进IcU?\"褚瑾踢开挡路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声在巷壁间来回弹跳,\"下次再给你下载这些小说,我就把系统格式化了。\" 7788在系统空间里抱着电子薯片,一边吃一边反驳:“宿主,你不懂!这就是虐恋情深!虐得越狠,感情越深!再说了,男主最后不是追回女主了吗?” 褚瑾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继续吐槽,却突然听到前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拳脚到肉的闷响、辱骂声、还有痛苦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话音未落,一声闷哼穿透雨帘。 褚瑾猛地顿住脚步。 污水倒映着七歪八扭的人影,钢管拖地的刺啦声混着下流谩骂。 \"许辞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巧姐给你递情书的时候很得意是吧?\" 7788突然在他脑子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啊啊啊啊宿主!许辞好像在那群人里面!” 褚瑾心下一紧,急忙踩着巷子里深深沉沉的水洼往深处走去。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围在一起,对着中间的人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艹,小子你再敢勾引我们巧姐试试!” “巧姐只能是我们家云哥的!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穷鬼,也配跟云哥抢女人?找死!” 褚瑾听到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7788在他脑海中快速查询数据,语气急促:“宿主,不好了!被打的好像是男主!这也是许辞作为龙傲天成长路上的一个小节点。 作为龙傲天,他在学校中也是备受欺凌,其中就因为受到了大小姐林巧儿的喜爱,被富家公子云穆和他的一众小弟欺凌。” 褚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7788的尖叫几乎刺穿耳膜:【警告!男主生命体征波动!生命值下降警告!!】 他拐进巷子,就见一群校外人在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人的带头下,拿着钢棍对着被围在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拳打脚踢。 “住手!”褚瑾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温杯砸在墙上的脆响让空气凝固了半秒。 褚瑾逆光站在巷口,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慢条斯理擦掉嘴角血迹,刚好的右手上拿着从路边捡来的板砖。 而许辞校服外套上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长袖破开了一块,露出锁骨上新鲜的抓痕。但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几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然。 那几个小混混也没好到哪儿去,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此时他们正一脸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现的褚瑾。 “你谁啊?劝你少多管闲事!” 第2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2 “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哥们连你一块打。” 为首的穿着校服的男子瞧见只有褚瑾一个人,顿时来了勇气。 他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用食指指着褚瑾放狠话。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叫嚣。 褚瑾突然暴起的身影快得像黑豹,沾着泥水的马丁靴重重碾在对方膝窝。 那几个小混混甚至没看清他什么时候解下的皮带,只见银扣划出一道冷弧,精准抽飞了最胖那个混混的门牙。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在褚瑾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有人想要反抗,却被褚瑾一记侧踢直接踹飞,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疼疼疼!”一个小弟捂着肚子哀嚎。 “你……你等着!云哥不会放过你的!”另一个小弟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好啊,我等他来找我。” 褚瑾逆光站着,侧颜在灯光下显示出绝美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7788突然在褚瑾脑海中尖叫:“宿主小心!后面!” 褚瑾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原本趴在地上的小弟眼神发狠,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朝着褚瑾的后背狠狠刺来! “去死吧!”那小弟狰狞地吼道。 “小心!” 许辞冲上去的瞬间,褚瑾恰好后仰避开偷袭的弹簧刀,他眼神一冷,随即一记手刀劈在那小弟的手腕上。 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小弟痛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青年温热的脊背顺势撞进他怀里,血腥味混着冷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自量力。”许辞冷冷地说了一句,随即一脚将那小弟踹开。 他低下头看着顺势躲在他怀里面的褚瑾,紧张极了,“褚哥,你没事吧!” “无碍。” 褚瑾揉了揉手腕,站起身。 7788在他的脑海中发出惊喜的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呀。” 7788可担心极了,虽然他的宿主扮演的是混混打手的角色,但是炮灰部门作为快穿局出的部门中经费最少的一个部门,职业快穿者降临到配角身上时,虽然会获得该角色的记忆,但是相关的能力只能获得一部分。 他也没有想到他的宿主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我格斗成绩单可是第一。”褚瑾在心里面安慰7788。 他转头看见许辞还是一脸紧张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像泡沫一般打个架就会消失的样子,不禁失笑道:“放心,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巷子深处传来警笛声,施暴者们顿时紧张起来,挣扎的爬起身,想要逃开,却被追上来的警察同志制服。 …… 褚瑾坐在警局明亮的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映照在他冷冽的脸上。 许辞坐在他旁边,身体上的大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此时正依赖地靠在他的身上。 警局里人来人往,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四周。 这可真是新奇。 无论是他作为褚瑾还是原主,这个是他第一次被当成受害人对待,更别说是被当做受害人在警察局了。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宿主?要不是我及时报警,事情可不会这么顺利解决。虽然我只是个小系统,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吧?” 褚瑾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警察押着的几个混混,他们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和畏惧。 而那个校服男同学则站在另一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显然有些心虚。 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语气严肃:“褚先生,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责任主要在那些混混和那个穿校服的男生身上。你作为受害人家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褚瑾抬起头,语气坚定而冷静:“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我希望警方能够深入调查,尤其是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校服男子,暗示意味明显。 警察点了点头,记录下他的话:“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你放心。” “不过那几个人现在坚持是因为看不惯许辞同学,所以才对他下手的。局里会对这个问题严加重视的。” 许辞忽然轻颤着睫毛抬起脸,昏黄顶灯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更衬得眼尾泛红。 他挨得离褚瑾更近了,大口吮吸着身侧男人身上的香味,像穷途末路的上瘾者,怎么也不够。 穿着破烂校服的少年咬着下唇将手腕递到褚瑾眼前,白皙皮肤上交错着几道泛红的擦痕,最深处还凝着细小的血珠。 \"褚哥,好疼……\" 少年鼻音浓重地呢喃,指尖无意识揪住褚瑾的衣角,泛着水光的眼睛像浸了月色的湖面,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似乎想要得到褚瑾的安慰。 褚瑾垂眸望着那截伶仃的手腕,无名的情绪在阴影里无声滚动。 他忽然想起原世界线里,许辞伏案刷题的深夜,台灯将少年单薄的影子钉在墙上,钢笔尖洇透三十七张验算纸——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淤青与此刻的擦伤重叠,在视网膜上灼出细密的刺痛。 褚瑾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 许辞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怜惜。 \"别碰水,放心,会好的。\" 他最后只是用指节轻蹭过少年冰凉的腕骨,医用酒精棉的凉意顺着伤口爬上指尖,在褚瑾心里引燃了怒火。 少年立刻仰起脸笑,颊侧梨涡盛着破碎的星光。 可褚瑾分明看见他垂落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掐住大腿,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牛仔裤上留下月牙状的褶皱——这拙劣的伪装就像暴雨天躲在纸箱下的幼猫,自以为藏好了湿漉漉的尾巴。 原来这也只是个怕疼的小孩。 原来所谓龙傲天现在也只是个挨了打会反抗,受了伤会泪眼汪汪讨安慰的高中生啊。 想到在原先的世界线里面,许辞为了对抗校园霸凌,艰难度过了高考前的最后半个学期,他心中闪过一丝情绪。 警局老旧的排气扇在头顶嗡嗡作响,褚瑾望着玻璃窗外渐沉的暮色,突然被某种尖锐的情绪刺穿胸腔。 那些原该成为勋章的风霜,此刻却化作扎进掌心的荆棘。 他想起系统给他描述的世界线里轻描淡写的\"不过是被撕了几本笔记\"。 想起那些校园里的冷嘲热讽,恶语相向,冷眼和孤立,歧视和无由头的辱骂,他心里不禁对这个少年升起了几分怜惜。 原来年少时经历的恶意,都只是淬炼神性的柴薪。 可是他养的小孩,明明是龙傲天,为什么还要经受这样的诸多凄风苦雨呢? \"警官。\" 褚瑾转身时带起一阵挟着寒梅香气的风,审讯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双总是清冷的眉眼切割成更加凛冽的刃。 他转头看向警察,语气坚定:“警官,我希望能和那几个施暴者单独谈谈,可以吗?” 第2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3 年轻的小警察皱了皱眉,显然有些犹豫:“这……不太符合规定吧?” 褚瑾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我只是想和他们聊聊,毕竟大家都是同学,或许能解开一些误会。” 警察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我们还要继续做笔录。” 褚瑾点头致谢,随后走向那几个混混。他们站在审讯室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显然对褚瑾有些畏惧。 剩余的那一个还坐在审讯室里面,一口坚持自己只是看许辞不顺眼才打他。 褚瑾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冷峻,声音低沉:“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校园霸凌可不是小事。” 几个混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其中一个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我们……我们只是看许辞不顺眼,想教训他一下……” 褚瑾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看他不顺眼?还是有人指使你们?” 混混们面面相觑,最终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没有,就是我们自己的主意。” 褚瑾没有再逼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上的日光灯管滋啦作响,在褚瑾冷白的皮肤上投下青灰暗影。 他垂眸转动着警局小姐姐看他们可怜给的一次性纸杯,热水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唇角——方才说\"要单独谈谈\"时,那个女警明显被他冷冽狠厉的眼神晃得失神了三秒。 \"监控关了?\"他指尖轻叩单向玻璃。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民警话音未落,突然眼神涣散地摸向总控开关。金属按钮陷落的轻响中,褚瑾瞳孔深处泛起星云般的漩涡。 黄毛混混的脏辫撞在铁桌上:\"装你妈——\" 褚瑾笑着上撸毛衣袖口,露出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 当他俯身时,领口垂落的银链擦过黄毛的鼻尖:\"云家给了你多少钱指使你这么干?\"那声音裹着蜜糖似的温柔,\"你妹妹在七中读初二对吧?每天六点十分走金湖巷...\" “支呀——” 铁椅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你他妈敢动她!\"黄毛抬头直视褚瑾的双眼,却在暴起瞬间突然僵住—— 褚瑾的瞳孔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源,虹膜上浮动的星芒组成了诡异的几何图形。 于是他看见审讯室的白噪音渐渐扭曲成海浪声,墙上的时钟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 \"现在告诉我,\"褚瑾的指尖点在对方汗湿的眉心,\"谁让你们干的?\" \"云、云少说弄断他右手...给五万...\"黄毛机械地复述,口水顺着张开的嘴角滴落。 “他说谁让许辞这种没钱没钱的穷小子抢了林巧儿的喜爱,决定不能让许辞在学校里好过。” 单向玻璃映出7788虚拟形象在疯狂撞数据屏障:\"警告!检测到非法精神干涉!啊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还有这个能力?!\" “咱们不会因为使用超自然能力违规吧!”7788有没有想到自己因为美貌绑定的这个美人宿主竟然这么地厉害。 褚瑾闭眼再睁开时,星河已褪成墨色:\"警察同志,他刚才突然良心发现了呢。\" 走廊突然传来喧哗,刚刚寂静的空间像是突然被打破,警察同志走了进来,继续进行笔录工作。 可是这一回里面那个黄毛像是脑子突然开了窍,供认不讳,指认是云穆指使自己对许辞进行校园霸凌。 由于这一个案件不仅涉及校园霸凌,更跟青少年花钱买凶致人伤残相关,警察局表示将对此进行重大关注和严肃处理。 褚瑾回来的时候,许辞倚在调解室门口,校服袖管卷起露出渗血的纱布——那伤口位置精准得刚好避开肌腱。 少年仰头喝尽小姐姐准备的茶,喉结滚动时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 \"褚哥,\"他晃了晃见底的纸杯,嘴唇在张开时绽成艳丽的红梅,\"我们回家吧\" 褚瑾接过杯子丢进垃圾桶的刹那,许辞的尾指擦过他腕脉。那些尚未消散的星辰之力突然沸腾,又在澄澈的目光中归于沉寂。 哎—— 瞧瞧这小子刚好的伤又破了层皮。 真是倒霉的小龙傲天。 褚瑾带着许辞离开警局的时候,天色早就黑了。 许辞六点半放的学,做了笔录,处理了伤口,现在已经8点多。 春雨初歇的夜晚,路灯在柏油路上晕开琥珀色的光斑。 褚瑾推开警局玻璃门的刹那,湿润的风裹挟着槐花零落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嗅到铁艺栏杆上未干的雨珠正顺着锈迹往下爬,像少年人眼中欲说还休的光泽。 许辞跟在他身后半步,破破烂烂的帆布鞋踩碎水洼里霓虹的倒影。 梧桐新抽的嫩芽在风中簌簌作响,暗绿色汁液的味道混着警局台阶残留的消毒水气息,在鼻腔里酿成某种苦涩的气息。 少年忽然打了个寒颤,沾着泥点的裤脚掠过褚瑾,冷空气在他身上泛起涟漪般的战栗。 \"冷?\"褚瑾驻足时,望见警局招牌在许辞瞳孔里投下的碎钻光斑。 少年摇头的幅度太小,发梢甩落的水珠却诚实地坠入领口,在锁骨凹陷处汇成微型湖泊。 远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的车灯将他们的影子钉在潮湿的砖墙上,两团模糊的墨迹正随着排气管的震颤微微痉挛。 门口停着摩托,是褚瑾请假时阿毛自告奋勇起来的,现在孤零零的停在门口。 “走吧,带你吃点夜宵。”褚瑾看到许辞这副小可怜的样子,心中泛起涟漪。 于是普普通通的黑色摩托在路面上飞速行驶,溅起水花阵阵。 \"宿主宿主!\"7788的声音在回程的摩托车上炸成烟花,“你怎么可以私自使用超出本世界的非自然能力呀啊啊啊啊!你不会是什么大佬吧?” 7788一边兴奋自己绑定的宿主疑似是个大佬,一边害怕自家宿主因为违规被惩罚。 褚瑾让许辞的脑袋靠在自己后背上休息一会,单手操纵着摩托头,抽出一只手,将食指竖在唇前。 “嘘,保密。” 摩托车高速行驶在马路上,掠过的霓虹在他眸中碎成星子,恰好掩住那段遥远的血色记忆。 许辞在颠簸中蹭了蹭他颈,呼吸间梅的冷香混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却让人感到格外的安心。 第2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4 引擎轰鸣划破夜色,褚瑾感受着胯下摩托车的震颤,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春特有的凛冽,但又有无尽的潇洒在他心中蔓延。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自由地感受过风的气息了。 许辞的脑袋抵在他后背上,身上虽然还穿着那身破烂的校服,但是褚瑾怕他着凉,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 羽绒服帽子被风灌得鼓鼓的,成了天然的挡风板和保暖物,许辞像一只温顺的猫科动物,在他背后筑了个暖融融的巢。 少年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渗进来,让褚瑾想起快穿局培训时见过的那些蒸汽机。 即使他才进入这个现代社会,不到两个月,但是在见识到了这一方世界里人类创造的汽车和现代科技之后,他也着实为人类的智慧而感到惊叹。 并愈发地觉得自己在几个月前接受招安加入快穿局,从而体验大千世界多样性的决定是分外正确的。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街角蒸腾,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滋声混着食客的喧哗,将整条街染得热闹非凡。 这家烧烤摊是阿毛光头那几个极力推荐的,几个混小子打架催债的本领不怎么样,聊八卦找美食的本领倒是一流。 褚瑾刚支好车,就看见光头标志性的反光脑袋——他头上缠着的纱布和许辞手腕上的绷带相映成趣,活像一对难兄难弟。 \"褚哥!\"阿毛眼尖,挥着油乎乎的手招呼他们,\"这边这边!\" “褚哥,今天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阿毛说着招呼小弟拿来板凳,又抽出桌上的纸巾把板凳擦干净。 那塑料板凳矮得可怜,褚瑾一米八几的个子坐上去,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蜷着。 许辞更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塞进纸箱的大型犬。 这个烧烤店本就是街边的大排档,就是由于老板烤串的手艺一绝,店里的生意简直火爆。 店里头的桌子都爆满,大大小小的客席延伸到了路边。 方方正正的小桌配着塑料板凳,就又是一桌能招待客人的席位。 光头几个熟练点着招牌菜,一边热热闹闹地打闹着要褚瑾请客。 不过小一个月的功夫,许是褚瑾并没有原主表现出的那样冷漠,不知不觉间已经跟手下这批人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至少不是原先那种冷冰冰的沉默的工作关系。 老板娘恰好端来一碟毛豆,许辞一边剥给褚瑾吃一边听阿毛眉飞色舞地讲今天场子里的热闹。 “哎哟褚哥,今天幸好你没来。” “你可不知道今天狗哥和杨哥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起来了,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橙毛小弟顺势打了下阿毛的肩膀,“阿毛哥,你讲什么屁话呢?哪有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的呀。” “怎么着也得是那个什么崩什么地吧!” “你说是不是啊?小许。” 他喝的有点醉了,鬼迷日眼,大着舌头看着许辞,想要得到肯定。 “天崩地裂。”许辞微笑纠正。 ”诶对对对,就是这样,还得是文化人。” “你们是没看到,那可砸了一地东西呢。”这个沉迷八卦的阿毛。 “小许啊,你可得加把劲儿,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面唯一有指望上大学的人啊。”这个是喝醉了的橙毛。 许辞微笑着回应这群醉鬼。 “要不是最后上头那位派人来,指不定得弄成什么样的呢,差点都闹进医院了。” “杨哥那拳头,啧啧,狗哥脸上都开花了......\"紫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听说是因为条子端了杨哥的场子,亏了一大笔,他怀疑是狗哥搞的鬼......\" 一惊起千层浪,一群醉鬼兴奋了起来。 光头更是“碰——”地一声放酒杯。 “你小子从哪儿听来的?靠不靠谱?” “哎呀这瓜保熟。” “这个是门口那个保安兄弟告诉我的。”紫毛红着一张微醺的脸,自信地拍拍胸脯。 褚瑾听见这话手里的毛豆壳\"啪\"地裂开,汁水溅在指尖。 他皱着眉头,嫌弃的抽出了桌上的纸巾,擦擦手上四溢的汁水。 想起7788跟他汇报的账户异常,褚瑾心里咯噔一下。 许辞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又递给他一盘剥好的毛豆,盘子边缘还细心用纸巾擦拭过了,保管褚瑾碰不到一丁点儿汁水。 炭火明灭间,光头又开了一瓶啤酒,泡沫溢出来,顺着瓶身流到桌上。 阿毛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杨哥和狗哥扭打时的场景,说热水壶砸在墙上时,整个办公室都在震。 “哎呀你这包假的,听说人狗哥最近还立了的大功呢。” 这几个混混在会所中都是底下最底层的小弟,平常也只帮着褚瑾干点最简单最粗暴的活,对上头的那些人的弯弯绕绕也不尽了解。 但八卦像是所有人类的天性,烧烤摊上的氛围更是在这一刻把这人的天性无限放大,无数的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句在此刻汇聚成了一派喧嚣 夜市喧嚣中,褚瑾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荒诞——前一刻还在警局成为受害者做笔录,现在却坐在大排档听所谓的帮派秘闻。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经受这样的热闹在什么时候了。 好像他也只是这一群人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这一刻,褚瑾突然开始有些嫉妒原主了。 许辞不知何时又往他这边靠了靠,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蹭得他耳根发痒。 \"褚哥,\"光头突然压低声音,\"最近小心点,我听说要有大动作了......\" 他的话被隔壁桌突然爆发的笑声打断,老板娘端着烤好的肉串过来,油星子在夜色中迸溅,像一场微型烟火。 褚瑾接过肉串,微笑着地咬了口烤肉,孜然的香气在舌尖绽开,果然如同阿毛他们所推荐的那样好吃。 褚瑾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抿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在那入口的瞬间,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刚刚喝的是啤酒。 ——大事不妙。 “宿主,你完了。”7788幽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2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5 晨光穿透纱帘时,褚瑾在宿醉的钝痛中嗅到白粥清甜的香气。 他撑开酸涩的眼皮,发现床头灯罩上贴着张便利贴,少年人清隽的字迹被透过米色纸张的晨光洇染开:「醒酒汤在砂锅里,凉了记得放灶上热三十秒。」 一顿饭最后在一阵烟雾缭绕和吵吵嚷嚷中结束。 褚瑾忘了最后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但是第2天早上起来看到钱包里少的钱和桌上的白粥,大概就知道昨天那顿饭最后是自己请的客。 那钱包躺在玄关的招财猫摆件旁,夹层里少了三张纸币,却多出枚橘子味的创可贴。 褚瑾认出那是昨天给许辞包扎的小护士递给他的。 自己大概也是许辞这个全场唯一不能喝酒的高中生送回来的。 他望着厨房砂锅里微微晃动的汤面,突然想起昨夜烧烤摊摇晃的灯影——许辞把他羽绒服袖子卷到手肘,在雪沫般的呵气中替醉鬼擦拭油渍的模样,像极了照顾流浪猫的学生会干部。 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光,两条未读短信安静躺在收件箱里。 一条告诉他这两天可以先不用来上班,场子里有点事儿需要处理。 老大的措辞比往日含糊,字缝间渗出山雨欲来的腥气。 还有一条则是许辞班主任发来的,通知他到学校处理许辞的校园霸凌相关事件。 褚瑾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真丝睡衣滑落时带起一阵凉意,床头柜玻璃杯底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木纹静静爬行。 褚瑾感觉到会所里面的风雨涌动,于是让7788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起来洗漱,换好睡衣,喝了口许辞上学前温在桌上的热水。 总的来说,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坦,除了嘴巴有点红肿刺痛,感觉像上火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你别说,今天不用去那个烟雾缭绕的地方上那个破班,一觉醒来,床头上不仅放着提醒他和锅里煮着的醒酒汤的便签,脏衣服都被放到洗衣机里面洗好晾了出来,桌上还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简直是让人心旷神怡。 7788的电子音混着不解响起:“杨哥手下的三处地下贩毒点昨夜被突击检查,损失金额巨大,他差点就被警方抓住了。” “老大对此大发雷霆。而杨哥认为内部出了内鬼。” “嘶——这个会所还真是鱼龙混杂,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啊。”涉世未深的小系统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暗暗咋舌。 褚瑾舀起一勺温热的粥,米粒在舌尖化开绵密的甜。 他望着窗台上新换的绿萝,藤蔓缠绕着许辞忘在这儿的他前几天看这小子实在可怜给买的那条方格围巾,忽然觉得这种不用去会所闻烟味的日子也不错。 如果忽略唇角莫名肿痛的灼热感就好了。 ——那触感像被蜜蜂蛰过,又像有人趁他醉酒时用玫瑰刺反复描摹唇线。 少年人留在餐桌上的煎蛋还冒着热气,蛋黄凝固成完美的太阳形状。 褚瑾就着7788的报告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时碰倒玻璃杯,水渍在便签纸上晕开「醒酒汤」三个字,墨迹蜿蜒如春溪。 褚瑾吃完早饭之后,提前约了老师去学校处理关于昨天许辞遭受校园霸凌的事情。 昨天那个黄毛开始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看许辞不顺眼,所以才打了他。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开了窍,一口咬死是云穆给了自己钱,说是自己在校外殴打许辞,并额外供出他在学校内带头孤立许辞。 褚瑾虽已预知许辞作为小龙傲天那坎坷的命运,但在真正听闻这一切时,内心仍像被轻轻拨动的琴弦,泛起阵阵涟漪。 “这小龙傲天,命运真是曲折离奇啊。”他对着系统7788感慨道,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7788眨巴着它那电子屏幕般的“眼睛”,呆萌地说道:“哎呀,这就是龙傲天的命啦!宿主大大,你可别太把他们当真哦,咱们得保持理智呢。你看,我同事之前遇到过好多宿主,就是因为陷得太深,最后都拔不出来啦!” 说完,它还装模作样伸出电子触手,轻轻地拍了拍褚瑾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别太投入感情啦。咱们只是旁观者,得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哦。快穿者被小世界角色欺骗的突发事件可不少见。” 褚瑾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到了学校之后,正值上午最后一节课。 许辞班主任提前接到了褚瑾来电,褚瑾到的时候,那个传说中的云穆已经带着自家的管家律师林林总总一大群人在办公室里面等着褚瑾。 许辞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一边,看上去势单力薄,可怜极了。 而许辞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女教师,颇有正义感地守在许辞的身边。 她见褚瑾这样一个气质清冷的青年走进了办公室,还有一些愣神,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许辞的家长。 虽然她也没有预料到平常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贫困少年,会有这样出尘绝伦的家长,但还是走上前去询问:“您是……?” 褚瑾迈步走到了许辞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是许辞同学的家长,褚瑾。” 少年感觉到身后的声音和熟悉的冷香,惊喜地抬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褚瑾看着对面那个所谓的云家大少云穆,他作为一个阶段性小反派,在原世界线中可是有不少的比重。 办公室的日光灯在云穆锃亮的球鞋面上投下一道冷光。 尽管还是高中生,但是少年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铂金打火机,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云穆看见褚瑾这么一个黑长直清冷大美人走进来,眼睛不禁闪了闪。但是听见他是许辞的家长,眼里又闪过一丝厌恶。 要不是这几个人冥顽不灵,把事情捅了出去,他也不会被父亲责骂,也不用现在和这几个讨厌的人在办公室里面共处一室。 等事情解决了,他一定要许辞好看。 云穆在心里面够狠狠地想。 律师正将一叠文件推过茶几,纸张边缘在空气中划出锋利的弧度。 穿着西装的律师挂起了招牌的温和笑容,“许辞同学的家长吗?褚先生你好,我是云氏集团法务部的部长。” 他打量着对面这个穿着休闲服饰和马丁靴,全身上下看起来没有几件名牌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在讲话时着重加强了“云氏集团法务部部长”几个字的语气。 第2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6 “褚先生,这件事情虽然我们家少爷有错在先,但毕竟小孩子嘛,还没成熟,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哪能闹到上升到这种地步。” 褚瑾冷笑,“你是说我家许辞差点被人打断手也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 7788在脑海里面愤怒指责,“这个狗屁律师脸怎么这么大?” 而牵着褚瑾衣角的许辞在听见那句“我家许辞”时脸上闪过一抹笑容,心中似有暖流划过。 \"这是云氏集团法务部拟定的和解协议。\"律师温和一笑,推了推金丝眼镜,\"只要许辞同学愿意签署这份保密协议,云少爷愿意支付......\" 褚瑾的视线落在文件末尾那串零上,数字长得几乎要溢出纸张。 他忽然想起原世界线里许辞蜷缩在巷角的模样,少年校服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那时的许辞没有自己,只有一个躺在病床上需要天价医药费的母亲。 许辞在这时往褚瑾身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害怕褚瑾答应的请求。 褚瑾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伸手揉了揉许辞的发顶,指尖触到一块尚未消肿的淤青。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九条,\"褚瑾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教唆未成年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从重处罚。\"他抬眼看向云穆,\"云少爷觉得,这些零够买几年刑期?\" 云穆手中的打火机\"啪\"地摔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昂贵的古龙水香气在空气中炸开:\"你他妈......\" 律师管家一大群人急忙拦住想冲上前踹褚瑾的云穆,但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还拦不住一个冲动的高中生。 只是那所谓的云家大少一冲到褚瑾面前,就被褚瑾扫来的一脚踢得脱了力,双膝跪倒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咚——”。 许辞状似不经意地问:“哥,他怎么给你拜年啊,现在已经出了正月啊。” 褚瑾笑着揉了揉这个少年的头,装作没看到他眼里的那一丝狡黠。 几个律师管家这会儿不再装死人了,冲上前去扶起云穆,对着褚瑾怒目而视。 “褚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欺负一个未成年小孩算什么?”年过花甲的老管家红着一张脸,连胡子都在颤抖。 褚瑾揉了揉手腕,脸上挂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我可是正当防卫啊。” 云穆正欲破口大骂,却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校园午后的宁静。 两名警察推门而入时,许辞正将脸埋在褚瑾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可褚瑾分明看见少年垂落的右手在虚空轻点——那是许辞心算时的习惯动作。 \"云穆,你涉嫌教唆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警察展开逮捕令,金属手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少年踉跄后退,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证实警察所说的种种罪名均有所出,他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挣扎着躲开警察的动作,破口大骂。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就敢抓我,我爸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几个管家律师疯狂拨打手机,每个号码都传来忙音,只听见\"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直到那个老管家不知道收到了谁的短信,突然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云总……云总涉嫌奸杀未成年少女……非法集资……故意杀人伤害商业竞争对手等罪名……被……被逮捕了。”老管家脸上一片惨白,胡子又开始抖动。 “云家……完蛋了。” 暮春的风卷着樱花掠过窗台,云穆的哀嚎逐渐远去。 褚瑾望着窗外惊飞的麻雀,心里划过一丝诧异。 虽然他动用不为规则所允许的力量催眠了那个黄毛,让云穆受到了惩罚。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会如此强烈,居然让云家比原剧情早那么多先倒台了。 7788正在他识海里放电子烟花:“宿主你看,天道好轮回——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就看这臭小子不顺眼了。” 云穆被警察带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辞在这时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褚哥,我害怕......\"少年把脸埋进他颈窝,温软唇瓣擦过锁骨。 褚瑾僵在原地,任由许辞发梢扫过下颌——感受到了一点点淡淡的疼痛。 在7788和褚瑾都没有看到的地方,那里残留着昨夜烧烤摊某人趁着褚瑾醉酒时啃咬的齿痕。 许辞的班主任显然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警察离开的方向,半晌才转过头来,有些尴尬地对褚瑾笑了笑。 “那个……许辞的哥哥,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这样吧。”班主任语气有些局促,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褚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谢谢老师的关心,许辞以后在学校里还需要您多照顾。” 班主任连忙点头,心里却对褚瑾的身份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她原本以为许辞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想到他的哥哥竟然如此强势,连云家这样的豪门都能轻易扳倒。 又或许真的是许辞好运,天道好轮回,让这些作恶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许辞依旧低着头,靠在褚瑾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褚瑾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放松了。 “走吧,去吃饭。”褚瑾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辞点了点头,跟着褚瑾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教学楼,许辞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哥,你真厉害。”许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褚瑾挑了挑眉,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差,装得挺像。” 他看出了许辞在办公室里故意装可怜,连那句“拜年”的嘲讽也有点可爱的味道。 小龙傲天就该有高中生这样的活泼性子。 整天可怜兮兮的算什么样子。 许辞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早就知道云穆的底细,就算今天褚瑾不敌,他也不会放过云家的。 云家太过肮脏,而他要尽快清扫他成长路上的一切障碍。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不过是配合褚瑾演了一出戏罢了。 第2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7 两人一路走到校外,许辞跟在褚瑾身后半步,看他深灰色羊绒大衣被晚风掀起衣角,空气中浮动着食堂飘来的油烟气,混着远处不知名的草木香。 这是一家在校外颇受好评的面条馆子,褚瑾那天来接许辞放学时就被勾起了馋,今天倒是终于有机会来吃了。 面馆藏在巷子深处,青砖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红灯笼。 掀开棉布帘子的刹那,蒸腾的热气裹着骨汤醇香扑面而来。 许辞熟稔地抽出两张纸巾擦拭掉漆的木桌,褚瑾垂眸盯着桌面上蜿蜒的木纹,听着柜台后老板娘用方言吆喝\"二细韭叶\"的声音。 当热汤漫过筋道的手工拉面,褚瑾忽然发现碗底卧着两枚溏心蛋。 对面传来竹筷轻敲碗沿的脆响,抬头正撞见许辞将香菜末拨进自己碗里,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狗狗笑容:\"哥,你上次说讨厌香菜。\" 他说话时睫毛在蒸腾的雾气里微微颤动,镜片蒙着薄薄水雾,看上去可爱极了。 这一顿饭热气蒸腾,吃着两人身心皆宜。 走出面馆时天际浮着深深浅浅的云,许辞的围巾在风里飘成一道烟灰色弧线。他忽然停住脚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起球的毛线边缘,喉结滚动两下:\"褚哥,谢谢你。\" 褚瑾正弯腰掸去裤脚的灰尘,闻言顿了顿。 他直起身时嘴角噙着笑,清冷眉眼里的眸光却比天光温柔:\"谢什么?我现在养着你,自然会护着你。\" “行了,好好上课去吧。” 有柳树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褚瑾伸手替许辞拂去肩头碎雪般的柳絮。 许辞闻到对方袖口残留的清冷香气,混着面汤的余温,像某种无声的诺言。 “要是真的感谢我的话,就考个高考状元给我看。” 尾音散在掠过巷口的晚风里,惊起电线杆上栖着的灰鸽。 许辞别过脸去看街角锈迹斑斑的邮筒,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想说谢谢你在那个雨夜把降临在浑身湿透的狼狈的我的面前,谢谢你在我这被遗弃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束天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但最后只是咬住下唇,任天光将泛红的耳尖染成透明。 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成连绵的山脉。许辞望着地上晃动的剪影,舌尖还残留着溏心蛋的鲜甜。 原来绝望的世界裂开缝隙时,照进来的不只是光,还有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温暖,像这碗始终滚烫的面汤,熨平了他久久蜷缩在寒冬里的肮脏灵魂。 …… 暮色裹着潮湿水汽漫进室内时,褚瑾正戴着防蓝光眼镜,倚在飘窗边敲击键盘。 电脑蓝光刺破昏暗,将他的侧脸切割成冷硬的石膏像。 雨水顺着老式铁艺窗棂蜿蜒而下,在玻璃上织出扭曲的暗纹。 邮箱提示音像毒蛇吐信般划破寂静。发件人栏空白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方,正文用宋体五号字打印着:\"劝你离开浮金。\" 这是一个未知的陌生账户。 \"宿宿宿宿宿主!\"7788幻化成的红色光球在意识海里疯狂弹跳,\"宿主宿主,这谁啊。原来的世界线里可没这么一出。\" 褚瑾漫不经心地将邮件拖进回收站。泛着冷光的屏幕上倒映出他嘴角玩味的弧度,指尖规律叩击着胡桃木桌面。 楼下传来旧空调外机震颤的嗡鸣,与窗缝渗入的雨声交织成诡谲的韵律。 电脑上浮现出大小被掩埋在头条之下的新闻消息,但是又组成一张在黑暗中的大网,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三天前西郊化工厂爆炸案登报时,他就注意到杨哥在晨会上转扳指的速度快了半拍。 而本该在三年后成为男主心腹的财务总监,如今正躺在太平间第三层冰柜里,太阳穴残留着22口径的灼痕。而那座装满走私香烟的17号仓库,此刻已经被警方查封。 原主在原来的世界线中只是个小小的炮灰。 在浮金会所的东西只是个小小的炮灰。 哪怕附近会所在看似平静辉煌的表面下有各种各样的暗流涌动,但原主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只是一个沉默的打手。 可没有收到这样的邮件。 “原来的世界里浮金会所可也没有这么早的动荡。” 褚瑾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一封邮件,指节下意识的敲打桌面,若有所思。 这几天杨哥手下的几条非法灰色产业线被警方连锅端了,赌场也被迫歇业两天避避风头,原世界线里的浮金可是直到男主功成名就之后都没有经历这样的风波。 而是在后续的剧情中被男主收服之后逐渐洗白,做强做大。 “啊啊啊啊宿主咋办啊!”7788慌张极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邮件提示音再度炸响。 名为\"狗哥\"的账号发来张模糊的地图,正是地下场子新建的小门的入口。 附言栏猩红的字体好像在溶解:\"今晚十点,回来上班。\" 褚瑾忽然轻笑出声,潮湿的空气在他手侧的陶瓷杯上凝出薄雾。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露出眼尾那颗淡褐色小痣:\"小八,你说,要是现在把杨哥偷钱销账的事情告诉狗哥……\" 把水搅得更混一点吧。 “啊啊啊啊啊宿主,这样子世界线真的不会崩坏吗?” 褚瑾安慰7788。 “没事的,上头不是还没有对我们的任务给出明确指令吗?我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保持世界线,完成暂时的这几个任务就好了。” 修长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光标在地图上某处闪着幽蓝的光。 窗外惊雷骤响,闪电劈开云层时,电脑屏幕映出他眼底跃动的暗火。雨幕中隐约传来救护车呼啸而过的悲鸣,与十八公里外港湾处骤亮的警灯遥相呼应。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搅动这一滩浑水,让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变得越发的混乱。 飘窗边的绿萝正在疯长,气根缠绕着生锈的防盗网。褚瑾起身时碰翻了案头镇纸,青铜饕餮兽滚落到地毯上,裂开的底座深处闪烁着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微型监视器的红光。 雨水正顺着墙缝渗进来,在墙皮剥落处洇出狰狞的爪痕。 第2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8 云家的倒台在新闻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云家的种种罪行,云穆的父亲也被正式起诉,面临着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而许辞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甚至连那些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同学,也开始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甚至还有愧疚者递上了道歉信。 许辞对此并不在意。 月光穿过教室窗帘的缝隙,在他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劈开一道金线,那些被荧光笔标记的重点句式里,藏着境外账户的最后三位验证码。 晚自习的灯光将教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许辞靠在倒数第二排的窗边,指间银灰色U盘在月考卷背面投下细长的影。 走廊外飘来紫藤花的潮气,混着前排女生偷偷涂抹的风油精味道,盖过了他袖口残留的硫酸纸燃烧的气息。 数学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导数题解析的空白处密密麻麻记着云家海外账户的密钥。 许辞用涂卡笔轻敲着保温杯——那是他那个包浆掉皮的保温杯报废之后,褚瑾看他实在可怜,给他买的。 跟褚瑾那只是同款。 情侣款的保温杯藏着少年不为人知的心事,只是他这只的杯底还粘着微型信号干扰器。 窗外忽然掠过手电筒的光束,他迅速将U盘塞进透明笔袋,和无数个普通高三生的文具混作一处。 课桌深处震动着他人发来的的加密短信,许辞借着捡橡皮的姿势查看消息。 这人是许辞在前几世轮回中结识的技术天才,正和许辞进行投资合作。 \"这次月考数学年级第一是不是许辞?他真的很有天赋啊。\"后门传来教导主任的惊叹。 许辞低头摩挲着答题卡上148的分数,想起那天在物理实验室,自己如何用石墨烯贴膜覆盖了云家打手的定位器。 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牌停在\"114\"这个数字,许辞用红色粉笔在云穆的座位号上画了个圈。 风卷着紫藤花瓣扑进窗棂,他低头轻笑——那些悄悄塞进他储物柜的道歉信,正和云穆的退学通知一起,被丢入垃圾桶,此时正在垃圾站焚烧炉里化作青烟。 …… 许辞这边各项事件进行得有条不紊。 褚瑾这边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滋啦作响,褚瑾推开地下赌场铁门时,血腥味混着雪茄烟扑面而来。满地碎瓷片在应急灯下泛着磷火般的幽光,墙面上飞溅的咖啡渍还冒着热气,像幅未干的泼墨画。 褚瑾到场子里的时候,老大已经不在了。 \"褚哥!\"阿毛攥着半截断椅腿从暗处窜出来,工装裤上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杨哥那王八犊子贪了码头三成流水,老大把他那镶金牙都打飞了两颗!\" 他说话时眼睛不住瞟向狗哥的办公室——百叶窗裂成蛛网状,半扇门板斜插在楼梯转角,露出内里翻倒的保险箱。 据阿毛后来告诉他的,就在他到达之前,老大和杨哥之间在狗哥办公室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狗哥则全程倚靠在门框上发出冷冷的笑。 最后办公室里面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打杂声。 最后不知道是发生了怎样的大混战,反正最后的结局港口那条线算是彻底废了,杨哥作为主要负责人被毒打了一顿,得在家养伤起码好几天。 而狗哥再一次得到了重用,升到了上头的基层里面去管事儿。 所以现在这个地下赌场,只有褚瑾一个人管着。 \"狗哥升迁宴摆在金鼎轩,\"一个马仔凑过来递烟,被褚瑾皱着眉头入嘴,火光映出他领口未擦净的血点,\"听说要把狗哥手下的姑娘们全拨到三层......\" 褚瑾皱着眉头吞吐云雾,虽然他并不会抽烟,但是原主会抽啊。 赌场的打手老大突然戒了烟,可一点也不合理。 “要不说狗哥够狠呢。那红姐和他多熟一姑娘啊,听说他给人就一枪崩了……” “哎,我听说老大很生气。据说除了杨哥害的那几条线被废了之外,老大还有查出他贪了不少钱呢” “可不是呢,那我说现在杨哥跟狗哥那就是见面就要打起来。毕竟可是杨哥说狗哥是叛徒,狗哥举报杨哥敛财的” “可不吗,老大在杨哥的保险箱里头搜出了好几打他贪财的报表呢。” 一众小弟窃窃私语。 7788都惊呆了。 “狗哥这就对杨哥下手了啊。”单纯的小系统对帮派之间的斗争感到惊愕。 褚瑾冷着一张脸,“还没结束呢。老大罚杨哥可不是因为他贪的那点钱,毕竟他他的那点钱对于这个帮会金字塔上的人物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而一个贪财的下手显然比像原主那样沉默寡言没有软肋的下属要要好拿捏的多了。 原主除了不会来事之外,这也是他不受重用只能在团伙里面当一个底层头头的原因。 褚瑾用手指头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银链。 “但是狗哥这么搞杨哥,是为了什么呢?” 他眸色渐深,在烟雾缭绕中变得晦暗不明。 看来还有大鱼没出来。 褚瑾踩着满地账本残页往狗哥办公室走,7788在意识海里投射出三维扫描图:\"西北角监控探头残留体温37.2c,断裂的鳄鱼皮带扣与杨哥今早佩戴物匹配度98.7%......\"机械音突然拔高:\"窗台盆栽土壤检测到新鲜血渍!\" 推开变形的办公室门,褚瑾的牛津鞋碾过支离破碎的青瓷貔貅摆件。 月光从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照亮墙根处半枚带血的扳指——那是杨哥接管毒品生意时老大亲赐的信物。 皮质转椅背后,暗格里的瑞士军刀只剩空鞘,刀尖此刻正插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褚瑾从碎瓷堆里捡起半张烧焦的照片。画面里杨哥与某位海关官员勾肩搭背的背景,分明是已经爆炸的西郊化工厂。 \"杨哥真正倒台是因为他坏了老大两条线。那批毒品被封了之后,他应该是想做海外渠道,但是没想到连着这条走私港湾线一块被封了。” 褚瑾摩挲着照片边缘,眸色变深 。 “上个月狗哥运走的那批'海鲜',那二十个集装箱里装的可不是冷冻石斑鱼。\"烟灰簌簌落下,落入一室沉寂中。 而是那批海外运来的白面。 第2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29 暴雨在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状光晕,窗外的灯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斑驳的光影在地板上跳跃。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脖颈处大片的纹身,图案复杂而张扬,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身份。 \"褚老板好定力。\"狗哥斜倚着门框鼓了两下掌,孔雀蓝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着,露出心口处弹痕愈合后的放射状疤痕。 踱步时军用皮靴碾碎满地香灰,却在距办公桌半步处骤然停住。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整个人看起来比褚瑾更像是个混迹江湖的混混。 “褚瑾,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呀。”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褚瑾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狗哥——这个平日里忙着和杨哥斗得你死我活的人,竟然会去而复返出现在办公室。 褚瑾的脑海里,系统7788已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狗哥怎么会来找你?!” 褚瑾垂眸将血珠抹在关公像的刀锋上,避而不答:\"狗哥,你的纹身不错。” 狗哥似乎对褚瑾的反应并不意外,他随意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褚瑾身上打量了一番。 褚瑾依旧站在那,长发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动,逆着光,整个人显得清冷而疏离,仿佛带着几分神性。 狗哥不由得挑了挑眉,心里暗自惊讶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那份贪了钱的报告,是你发给我的吧?”狗哥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毕竟赌场可是你在管。” 褚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狗哥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手下那个小孩算账可是一流,可惜这孩子心眼实,无论姓杨的怎么游说,他都不肯帮姓杨的那个狗东西干活。” “就像褚老板这样,能把狼崽子养成看门犬的...…可真是好本事……”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似乎在观察褚瑾的反应。 褚瑾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狗哥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放心,我不是来搞你的。相反,我们可以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也看到了,浮金已经被条子盯上了。你跟我合作,干掉老大,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大堆钱,怎么样?” 褚瑾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轻声问道:“为什么选我?” 狗哥笑了一声,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夺目。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我讨厌老大,也讨厌姓杨的。你管着赌场,只要你管好下头这群打手,我的计划就能成功。” “高三生压力大,可别卷进什么...课外活动。”他的声线低沉,像是引诱,又像是威胁。 褚瑾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层冰霜般的表情突然融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晃得狗哥一时有些失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行,合作愉快。”褚瑾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狗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狗哥离开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褚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刚刚泡开的那杯茶水上。 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系统7788在褚瑾的脑海里炸开了锅,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宿主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啊?!这样时间线不就全乱了吗?!任务怎么办?!男主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褚瑾被7788的尖叫震得眉头微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却依旧平静:“冷静点,7788。就算我不答应他,浮金会所也撑不了多久。” 7788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意思?宿主,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褚瑾的目光落在窗外,雨后的夜色中,霓虹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狗哥,应该是条子。” “啊?!!”7788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条子?!那就是卧底?!你怎么知道的?!他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混混啊!那花里胡哨的衬衫,那纹身,那嚣张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是条子?!” 褚瑾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接手过的每一条线,最后都被警方精准打击。上次他故意惹怒老大,被派去港口,也是为了拿到更详细的行动信息。 这些巧合,未免太多了。” 7788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分析褚瑾的话,随后迟疑地问道:“可是……如果他真是条子,为什么要找你合作?你不是浮金会所的人吗?他难道不怕你出卖他?” 褚瑾的目光微微一闪,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正因为我是浮金会所的人,他才找我。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控制住会所内部的打手,确保行动时不会出乱子。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大概也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没沾过血,手上干净。” 77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所以他才说‘你不是来搞你的’,因为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恶人?” 褚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狗哥随手丢下的纸条上,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时间和地点。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如果只是简单的帮派之争,狗哥完全没有必要放出那么多关于杨哥贪财的信息。” 毕竟,一个有弱点的敌人,可比一个新提拔上来的不知名新人好拿捏得多。 但如果是卧底想要铲除路上的阻碍,那么这就是离间老大和杨哥,让这个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犯罪集团出现裂缝和虚弱状态的最好手段。 ”更何况我还养着个高中生呢,这可是赤裸裸明晃晃的软肋。” 77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佩服:“宿主,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这么多门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配合他吗?” 褚瑾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配合他,对我们有利。反正男主任务二的创业进度已经完成了82%,浮金会所的存亡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锋芒,“如果我能借这个机会洗白自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在警方面前树立一个‘改邪归正’的形象。你知道的,像原主这样的,手上没沾过血,运作之后压根判不了刑。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陪男主走过高考状元的节点了。” “反正上面还没有对我们的任务给出明确的指示。我们只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前面几个任务点就可以脱离世界了。” 77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宿主,你这招真是高啊!既帮了警方,又洗白了自己,还能继续完成任务!简直是一箭三雕!” 褚瑾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散去的雨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啊,所以这场戏,我们得好好演。” 第3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0 狗哥被调到上面之后,浮金会所的氛围明显平静了许多。 往日里那些潜藏的喧嚣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连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也淡了不少。 杨哥像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带着他那群小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些和褚瑾都没有什么关系,他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褚瑾照常上下班,接送孩子,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唯一的变化是,最近他的夜班换成了白班,晚上则由狗哥调下来的一个叫玉姐的女人负责。 玉姐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大大的波浪卷,妆容厚重,眼神妩媚,说话做事却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据阿毛的小道消息,她是狗哥从洗脚城那里弄来的相好。 褚瑾对此不置一词,只是时不时和她发生一些小冲突,装作不和的样子。 比如,玉姐要求会所的账目必须清晰透明,褚瑾就故意拖延,找各种借口推脱;玉姐要求减少暴力催债的行为,褚瑾就暗示阿毛几个故意在背后抱怨,说这样下去生意没法做了。 只是无论表面上看上去怎样针尖对麦芒,实质上赌场的生意确实是如玉姐所愿没那么嚣张了。 连带着光头和红毛手上的暴力催债活动也收敛了许多。 玉姐的到来让会所的运作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暴力催债的频率和强度都大幅降低,导致光头和红毛这几人的收入骤降。 他们私下里抱怨连连,但也不敢公然违抗玉姐的命令。 阿毛那小子还叼着根烟,半蹲在楼梯口佯装老成,“哎,这日子没法过喽。” 不过,褚瑾对这些变化并不在意。 日子在连绵的阴雨季中悄然流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被雨水浸透,变得缓慢而沉重。 当春日的暖意真正照拂大地时,许辞也迎来了高考前的百日誓师。 他作为年级第一,要上台发表演讲。 虽然他现在没有监护人,但是褚瑾作为和他同住的长辈,许辞还是恳请他来参加自己的百日誓师。 当他踏入校园时,操场上已经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窗外的梧桐树在雨雾中抽芽,在阳光下挺拔,青灰色枝桠滴落的雨珠滋润大地。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而许辞站在主席台上,昂首挺胸发表演讲。 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主席台上,他眼睛亮晶晶的,扫视四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在看到褚瑾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上扬。 穿着深灰风衣的褚瑾站在家长区第三排,正低头整理被学生撞歪的衣领,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过流星般的碎光。 他站在人群中,还能听到周围几个小女生惊叹“好帅”。 褚瑾一笑,这样平静的日子他好久没有经历过了。 他和7788说,“看来这次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 前段时间“坠入公海”的任务三突然灰掉了,7788的上司也联系不上,所以现在按理来说,褚瑾只要完成许辞获得高考状元并创业成功的任务点二就可以成功了。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轻松和欣慰:“是的,宿主。反正我上司也联系不上,现在我们只需要确保许辞获得高考状元,再成功创业,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啦。” “只是这一次许辞的校园生活变化太大,不知道后续有没有什么影响。” 原世界线许辞的校园生活在血腥和孤立中度过,可不像如今这般熠熠生辉。 7788赞叹:“宿主,你真的把男主养的很好。” \"我们终将跨越山海!\"少年清越的嗓音惊起一群白鸽。 前排女生们的手机镜头追随着他卷起的衬衫袖口,那里露出褚瑾送的校门口买的十元手表。 当许辞念到\"感谢生命中的引路人\"时,梧桐树新生的嫩叶突然沙沙作响,恍若某个雨夜,褚瑾撑着黑伞将他从血泊中照亮,伞骨划破雨幕的声响。 “……让我们扬帆起航,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许辞的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自信,仿佛一股清泉注入每个人的心田,激起了无数人对未来的憧憬。 演讲结束后,许辞快步走下主席台,朝着褚瑾的方向跑来。 他穿着褚瑾前几天特意为他买的新校服,白色的衬衫笔挺整洁,领带微微随风摆动,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一只欢快的小狗,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 “褚哥!”许辞跑到褚瑾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褚瑾笑了笑,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花束递给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演讲得很棒,祝你高考成功。” 许辞接过花,低头嗅了嗅花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春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路上,许辞忽然放慢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褚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褚瑾侧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辞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我最近收到了物理竞赛的邀请,如果我能拿到名次,就可以保送进华大。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省下高考的时间,还能拿到十万块的奖金,还清债务……”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却更加明亮,像是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心思。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而且,我还能早点成功,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褚瑾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脑海中,7788的声音突然炸响:“啊啊啊!那他不参加高考了吗?任务怎么办?!” 褚瑾迅速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个略显滞塞的笑容,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不打算参加高考了吗?” 许辞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高考太浪费时间了。我想早点创业,早点报答你,给你更好的生活。” 褚瑾沉默了片刻,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淡淡的伤感。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小混混,没参加过高考……你是我资助的第一个高中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高考,最好是考个状元,让我也沾沾光。” 许辞听到“第一个”这三个字,心里猛地一跳,原本的疑惑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喜悦冲散。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认可,连忙点头答应:“好,褚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准备高考,争取考个状元!” 褚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许辞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走吧,去吃饭。” 第3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1 浮金会所霓虹招牌上新换了鎏金灯管,照得门前积水潭泛起油彩般的光晕。 自从狗哥调任,大堂那尊镀金貔貅摆件被挪到了女厕门口,水晶吊灯下飘着的再不是烟味,而是玉姐身上若有似无的艳俗山茶花香水味。 褚瑾靠在更衣室锈迹斑斑的铁柜前,指尖转着车钥匙。 镜面倒映出玉姐笔挺的背影:往日里浓妆艳抹妖娆多情的她今天出人意料地把衬衫扣到最顶那颗,那头弯弯曲曲染了棕的卷发用木簪固定得一丝不苟 此刻她正指着监控屏对红毛训话:\"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b区卡座收了张连号假币。\" \"玉姐哎——\"红毛瘫在掉皮的旧沙发上啃鸭脖,油渍在蛇纹坐垫洇开,\"这他妈是夜总会又不是人民银行...\" 玻璃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光头拎着钢管冲进来,破洞牛仔裤上还沾着墙灰:\"褚哥!西街那帮孙子又抢我们催债单!\"他瞥见玉姐胸前的工牌,声音陡然低下去,\"...现在道上都说咱浮金改幼儿园了。\" 褚瑾慢条斯理地系着领结,黑色缎带在冷白脖颈上勒出淡红痕印。 他伸手按下光头高举的钢管,金属与大理石吧台碰撞出清越声响:\"现在法治社会,喊打喊杀多不好。\" 余光瞥见玉姐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抽搐的嘴角。 后巷垃圾箱旁,褚瑾把烟灰弹在潮湿的苔藓上。 玉姐的圆头小皮鞋踩碎月光跟过来,从Gucci手包掏出个U盘:\"浮金集团三个洗钱账户,今晚会走你们poS机。\" 二楼突然传来酒瓶炸裂的脆响。玉姐条件反射地摸向后腰,又在褚瑾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僵住——那里本该配枪的位置别着支防狼喷雾。 \"二十三点方向,三个醉酒闹事的。\"褚瑾倚着防火门轻笑,看玉姐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冲进人群。她提着包就往里头狠砸,时不时猛踹两下,可惜被包臀裙限制了发挥,有个混混的咸猪手差点摸到她大腿。 红毛蹲在楼梯口,手中的相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一边调整焦距,一边低声嘟囔:“褚哥,那母夜叉上周扣了我三千块奖金,真是够狠的...” “是吗?”褚瑾倚在墙边,手指轻轻一划,手机屏幕亮起,邮箱里躺着一封署名为“狗哥”的邮件。 他目光扫过那简短的四个字——“今晚收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监控盲区的储物间里,玉姐正对着镜子补妆。 她的膝盖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丝袜已经被蹭破,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她的小腿上露出一道狰狞的旧疤,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过往留下的印记。 她咬着发绳,含糊地抱怨道:“下次能不能换个人设?天天演这个角色,我身上都熏入味了。” 狗哥靠在门边,随手抛给她一支手枪,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刑侦支队的格斗冠军装交际花?怕你把客人们吓阳痿了。” 夜晚的浮金在灯光的照耀下彻底苏醒,地下场子里人声鼎沸,赢钱的欢呼声与输钱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癫狂的气息。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纸醉金迷间,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实的存在。 老大常坐的VIp包厢里,消毒水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 酒保低声对同事说,刚才看见搬运工抬出了三箱冻得硬邦邦的蓝鳍金枪鱼。 然而,那些裹尸袋形状的冰碴子,却在电梯井壁上刮出了几道带血丝的划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人注意到,霓虹灯牌突然漏电。 滋滋作响的“醉生梦死”四个字在褚瑾的眼底投下了一片血色的光斑。 他站在角落里,目光冷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时钟的时针划过“1”时,褚瑾正听着红毛在更衣室里喋喋不休地抱怨奖金缩水。 镜子里倒映着通风管道里转动的微型摄像头,红光的闪烁节奏与玉姐耳骨钉上的光芒完全一致,仿佛某种无声的暗号。 子夜时分,一声金属撕裂绸缎般的锐响刺破天际。 枪声在巴洛克式穹顶下炸开时,穿着暴露的女服务员正在给斟第六杯雪莉酒——水晶杯沿的碎钻折射着吊灯光芒,下一秒就在地毯上迸溅成血色玛瑙。 尖叫声从喉骨深处迸发的刹那,三层环形回廊同时陷入震颤。 镶金边的骨瓷餐盘在红木长桌上跳动,冰桶里三十年的香槟喷涌着没入波斯地毯的经纬。 穿鸵鸟毛披肩的贵夫人已经进入了一个虚幻的快乐世界,她踉跄后退,对外界的喧闹无知无觉细高跟卡进地板接缝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十二盏波西米亚水晶吊灯开始集体摇晃,棱镜碎片如暴雨倾泻。 原先沉默的穿酒保马甲的年轻人从托盘夹层抽出黑色器械,天鹅绒窗帘后转出三个戴战术手套的身影。 他们移动时像群狩猎的非洲薮猫,西装下摆翻飞间露出带编号的防弹背心。 \"公安部特别行动!\"某个低沉男声穿透此起彼伏的啜泣。 穿笔挺西装的某知名企业家被反剪双手按在赌桌上时,金丝眼镜滑落到堆成小山的筹码里,那些象牙制成的圆形赌牌正沿着桌布褶皱缓缓滴落威士忌。 旋转楼梯传来战术靴密集的叩击声,整栋建筑仿佛正在声浪中解体。 当最后一位戴翡翠扳指的客人被膝盖压住后颈,墙角的鎏金座钟刚走过凌晨三点,破碎的钟摆正指向壁画上微笑的所罗门王。 地下场子里癫狂的赌徒是最后才惊觉这一场事变的。 地下一层的最底层赌场还泡在烟味和汗臭里,赌红眼的疯子们直到听见楼上摔椅子才反应过来。 穿貂皮的女人把筹码塞进胸罩时,牌桌上突然炸开一嗓子:\"条子来了!\" 穿鳄鱼皮马甲的老赌鬼突然拿烟戳向旁边人的眼睛,金链子胖子抄起啤酒瓶就抡。 扑克牌和钞票满天乱飞,穿吊带裙的兔女郎被撞得跪在碎玻璃上,膝盖渗出的血把绿色桌布染得发黑。 \"操他妈的开门!\"纹青龙的混混一脚踹在铁门上。 五个纹龙画虎的打手也慌张了,抡着消防斧在砸门,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穿紧身裙的荷官尖叫着用高跟鞋砸密码锁,镶钻的鞋跟卡在键盘缝里滋滋冒电火花。 褚瑾踹开安全门的时候,嘴里那根红塔山已经烧到过滤嘴。 他身后窜出来二十几个拎着棍棒的小伙,电棍滋啦滋啦冒着蓝光。 有个戴大金表的还想往通风管里钻,被橡胶棍直接抽在小腿肚上,咣当一声栽进老虎机的硬币堆里。 褚瑾打了个响指。 “清场。” 赌场顶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开始喷水,咳得最凶的那个被褚瑾一脚踩住后颈。 马丁靴碾着那人的脑袋往地上压的时候,他吐掉烟头正好落在对方哆嗦的手指边上,烫出一串燎泡。 第3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2 三百多号人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只被煮熟的虾米,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辣椒水的刺鼻气息,仿佛在发酵一般,令人窒息。 阿毛一脚踹向旁边试图抬头的小弟,脖颈上的纹身随着筋肉突突跳动,显得格外狰狞。 光头正用指虎抵着一个镶金牙的赌鬼后腰,那老东西的翡翠假牙磕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咧着嘴,低声咒骂:“操蛋了——条子抄家,咱不跟着跑?” 话还没说完,阿毛一肘击狠狠撞在他肋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光头抬眼,看见褚瑾从防爆门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黑发用一根雕龙铜簪盘得一丝不苟,唇间叼着的烟头红光忽明忽暗,映得他冷峻的面容愈发深邃。 赌场顶上的应急灯管滋滋闪烁,惨白的光线洒在他脸上,竟衬得他脸颊如玉般冷冽。 光头顿时噤了声,心里暗骂自己多嘴。 老大既然说要压服这群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不再多言,转而揪住一个试图窜起来的黄毛赌徒,膝盖狠狠压上对方的腰椎,只听“喀啦”一声脆响,那人顿时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赌桌底下传来一阵手机振动声,屏幕亮起,显示着“杨哥”的拨号界面。 褚瑾踩着厚重的靴子,毫不留情地碾过手机,屏幕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弯腰,拎起那个浑身发抖的叛徒打手,烟灰簌簌落在对方青紫的眼皮上,烫得那人一阵抽搐。 褚瑾面无表情,将燃烧的烟头狠狠按在手机屏幕上,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叛徒打手浑身一颤,仿佛闻到了上回化工厂爆炸时汽油桶燃烧的味道,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赌桌底下突然炸开一蓬木屑,角落里一个佯装被制服的人猛然暴起。 他戴着黑色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神凶狠如野兽。 他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径直朝褚瑾冲来。 \"狗崽子吃里扒外!\" “宿主小心!!” 7788在惊叫。 阿毛和光头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但那人速度极快,刀锋直指褚瑾的咽喉。 赌场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寒光与褚瑾之间。 阿毛心惊,正想动手。 却见自家老大干脆利落地丢掉了那截快烧完的烟。 刀锋擦着褚瑾喉结过去的瞬间,他顺势后退,后腰已经抵上轮盘赌台。 那人第二刀直接劈开二十摞筹码,纸币像被开膛的鸽子哗啦啦飞溅。 褚瑾反手捞起断成半截的棒球棍,包钢的断口在空气里划出啸叫。 他的动作快、准、狠,一棒子砸在那人手腕上,随即又是往前一捅,正正好好正中他的命门。 棍头楔进腕骨的闷响让阿毛牙根发酸。 那人的刀还没落地,褚瑾膝盖已经顶上对方肋下三寸。 赌桌边看场子的红棍们集体嘶了声,这力度能把人屎尿都顶出来。 那人一个晃神,手上的刀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褚瑾抬脚踹在他心口,把这人踹到了前台的木质桌面,那人喷着血沫撞上高利贷记账台,顿时捂着心口面目狰狞倒地不起,实木桌面当场崩出蛛网裂痕。 一室寂静,唯有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闪烁着嗜血般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打破了这死寂。 褚瑾微微抬眼,示意手下人看好那个叛变的打手。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手机,屏幕上“狗哥”两个字明晃晃地跳动着,鲜艳得刺眼。 信息简短而冰冷—— “收网”。 几乎在同一时刻,厚重的铁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逼近。 褚瑾放下手机,抬手轻轻一挥,声音低沉而平静。 “开门。” 两个肌肉大汉应声而动,用力拉开沉重的铁门。 门外,一片穿着防爆破服的持枪刑警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室内。 为首的警官正是往日里风情万种的玉姐,此刻她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目光如炬,与之前那个妩媚的“灭绝师太”判若两人。 “这……不是……”阿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目光在褚瑾和玉姐之间来回游移,仿佛试图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找出某种逻辑。 褚瑾却平静极了,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顺从地抬起双手,任由警官将他铐上。他的目光依旧冷峻,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玉姐走上前,目光复杂地看了褚瑾一眼 随即高昂起头,亮声说道。 “全部带走。” 她的声音难得沉稳,还带着一丝威严和压迫。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向她致意。 他的身影在刺眼的警灯下显得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赌场内的灯光依旧闪烁,但那些纸醉金迷的喧嚣早已被冰冷的现实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气息,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褚瑾被反铐双手押出会所时,夜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座小城又下起了小雨。 外头乌泱泱停着一大片警车,红蓝警灯在雨幕中交错闪烁,将整条街染成冷调的霓虹海。 狗哥捂着受伤的手臂呆在救护车旁边,白色绷带从右手小臂缠到虎口,洇出的血迹像开在雪地上的红梅。 而老大已经被严加看管扣上了警车。 而最令褚瑾意外的是杨哥。 这厮今天居然跑回了浮金,现在正被两个刑警按在警车引擎盖上。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泥水,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活像条被拔了毒牙的蛇。 这个往日里笑容里潜藏暗意的男人,此刻正狼狈地朝地上啐着带血的唾沫。 狗哥见褚瑾走了出来,忙让护士给自己手上的绷带打了结,护着伤口快步走到褚瑾身边。 “你早就知道我帮警察干活吧。” 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火焰在风雨里面飘摇,他一连点了好几次才点上。 他转头看着褚瑾,神色复杂。 话被刺耳的警笛声割裂。 褚瑾不语,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狗哥绷带边缘露出的陈旧枪伤。 他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算是回答。 “哎——”狗哥呼出一口烟,正想说什么,却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哥——”。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人挤过人群,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手上还拿着煮了鸡汤的保温杯。 第3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3 许辞的帆布鞋重重踩在柏油路面的水坑里,溅起的碎银般的水珠沾湿了他发白的裤脚。 他死死搂着那个印有褪色卡通猫图案的保温杯,蒸腾的热气在圆框眼镜上凝成白雾,却遮不住他通红的眼眶。 看清少年那张脸时,褚瑾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裂开细纹。 当少年踉跄着冲破雨幕时,褚瑾垂在镣铐下的手指突然蜷缩起来。 雨珠正顺着许辞额前湿透的碎发往下淌,流过左眼尾那颗泪痣。 “褚哥——”许辞踉跄着跑来,向来坚强的少年脸上隐隐有银光闪过,却又在雨幕里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宿主,许辞怎么来了。” 7788大惊失色。 “男主这个点不应该在家吗!!” “哥,他们要抓你进去吗?”许辞突然恶狠狠瞪向狗哥,眼尾泛着濒临失控的猩红。 保温杯被少年攥得指节发白,鸡汤正从拧松的杯口渗出橙黄油花。 为什么?明明他刚刚解决掉那些讨厌的人,就有人要把褚瑾从他的身边带走。 他们明明答应自己不动褚瑾的…… 如果真的……真是这样…… 他一定竭尽全力把褚哥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没事的。”褚瑾抬起带上镣铐的双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这才惊觉他的脸上真的有温热的液体划过。 褚瑾突然向前半步,镣铐链条哗啦作响。 他染着硝烟味的拇指抚过少年眼尾,在暴雨中轻声呢喃:\"小辞,还记得我教你的呼吸法吗?\"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许辞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吸气,数到五。\" 这是前段时间许辞压力太大,总想着往褚瑾房间里钻,嘟囔着说自己害怕时,褚瑾教给他的。 少年镜片后的睫毛剧烈颤抖,却在熟悉的桎梏中本能地开始深呼吸。 \"回家把鸡汤热一热。\"褚瑾用镣铐碰了碰少年怀里的保温杯,金属碰撞声惊醒了恍惚的许辞,\"我抽屉第三层有新的模拟卷,做完等我检查。\" 许辞平复下汹涌的情绪,吸吸鼻子,点着头被人带着走出警戒线。 许辞单薄的背影逐渐融进雨帘,少年边走边用校服袖子狠狠抹眼睛,沾着泥浆的裤管在风中晃荡,像只被雨打湿翅膀的雏鸟。 “宿主,宿主,系统刚刚突然显示“温情支柱”这个任务完成啦!!”7788突然收到提示音,在褚瑾脑海里欢呼,统光屏在褚瑾视网膜上炸开烟花。 褚瑾冷淡的“嗯”声作答。 “吵。” 褚瑾在脑内掐灭系统提示音,镣铐边缘的金属编号在警灯下折射出冷光 “哎——” 狗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烟头被雨水浇灭在掌心。 他看着许辞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雨中也清冷从容的褚瑾,脑子里冒出一些熟悉的不好的回忆,随即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变态。 人家好兄弟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跟那个死男同一样。 他摸着后脑勺,呼出一口烟。 “你弟弟对你真的很好啊。”他哑着嗓子开口,指甲深深掐进衣料里。 “当年我跟着杨哥混的时候......\"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了刀片。 褚瑾唇角漾开的笑意融在雨丝里,被铐住的手腕抬起时,金属碰撞声清泠如碎玉。 他点头的弧度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正是狗哥最熟悉的那种令人发怵的妥帖,清冷得像是假人,又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洞悉。 “哎,算了,不说这些,我就说你早知道我帮警察干事了,不然今儿个哪能这么淡定。”他唏嘘着猛抽一大口烟。 \"你每次递消息前,都会摸三下鼻梁。\"褚瑾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狗哥僵在半空的手指——那根断过又接上的食指,正悬在旧伤未愈的绷带上。 狗哥夹烟的手猛地一抖,燃尽的烟灰簌簌落在警车引擎盖的积水中。 他想起上个月在码头交易时,那批把本该运去东区的货轮突然改道,而护送的那批人恰好就是从眼前这人手下抽调出来的。 原来这厮早就看穿了他藏在集装箱里的信号发射器。 \"艹,合着老子在你跟前演猴戏呢?\"他扯着破锣嗓子骂骂咧咧,脸上却是笑着的。 后颈那道蜈蚣似的刀疤在雨幕中泛红——那是三年前当线人时被黑帮清理门户留下的纪念。 玉姐在五米外重重咳嗽一声,战术手套拍在警车顶棚溅起水花。 狗哥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想起这女警两年前拿枪托砸他肋骨的狠劲。 他这条烂命能活到今天,全靠警方承诺的污点证人保护计划。 “对了,你放心好了,我和玉姐跟上边打过招呼了,你也算是戴罪立功,到时候老实交代就行。” “好,谢谢狗哥了。” 褚瑾点头答谢。 狗哥不再回答,叼着烟捂着那只胳膊扬长而去。 …… 审讯室里的灯光还是冰冷刺眼。 审讯室的排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嗡鸣,褚瑾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 这是第三轮问询,白炽灯将他的影子钉在单向玻璃上,像只被解剖的蝴蝶。 吴玉把案卷摔在铁桌上,钢制保温杯里枸杞撞出细碎声响。 \"赌场监控显示你每周三下午四点准时消失,\"女警的指甲划过笔录纸。 \"去见谁?\" 她肩章上的银星在强光下泛着冷芒,袖口蹭着未洗净的墨迹。 褚瑾转动腕颈间银链,金属扣碰出清响:“给家里小孩送晚饭。” 他故意露出虎口处的烫伤,那是上周给许辞煮姜汤时溅到的油星。 \"警官可以查云山路监控,我每次都带着保温桶。\" 褚瑾经历了三场问询,熬了一整个大夜,玉姐才确定眼前这人真的像狗哥说的那样,真就是浮金最底层的赌场里一个领领死工资和提成的小打手。 当褚瑾第九次重复\"不知道杨哥的洗钱渠道\"时,玉姐的耳麦里传来上级的指令:\"放人。\" 褚瑾也是后来才知道,狗哥原名姓张,是两年前在街头被警方发现的,因为亲人死在老大手上,自愿成为线人; 而玉姐姓吴,叫吴玉,是个干练的缉毒警,循着海外那条毒品线一路查到浮金这个犯罪集团。 “褚先生可以走了。\"她突然合上案卷,不锈钢手铐在桌沿磕出清脆的响,\"但是建议近期不要离开本市。\" “好的警官。”褚瑾顺从地点点头,拿上自己半干的外套出了门。 走出市局时晨雾未散,褚瑾在台阶上驻足。 7788正在意识海投射烟花特效。 白色的小光团邀功道:“宿主宿主,我把原主的犯罪记录全销毁啦,保管原主一点刑都判不了。” “按照这个小世界的法律,咱们最多赔钱哦。” 褚瑾点头,“行,我不能判刑,至少得陪着男主到他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了我们就可以试着脱离这个世界了,对吧。” 7788翻阅着系统手册,“对的呀宿主。按照规定,灰了的任务不用完成的。” 第3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4 “哥……”少年的声音划破晨雾,飘进褚瑾的耳廊。 褚瑾抬头,发现是许辞。 他今天没穿校服,只穿了褚瑾给他买的印着蓝色叮当猫卡通图样的白色卫衣,手上撑着蓝白格纹的伞。 晨雾在褚瑾的风衣上凝成细密的水珠,褚瑾抬眼时,正撞见许辞卫衣帽檐的绒毛被风吹得乱颤。 少年撑着的蓝白格子伞像截取的警局窗棱,将潮湿的天光筛成菱形碎片,落在两人交错的影子上。 在看到褚瑾的那一刻,他的眼中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哥......\"许辞又唤了一声,尾音裹着水汽。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学吗。”褚瑾顺势躲进他的伞下,看着许辞意外道。 他抬手时塑料袋沙沙作响,葱油混着黄豆的醇香漫出来—— 正是老城区那家凌晨四点开张的铺子,褚瑾常带着许辞阿毛一伙人蹲在巷口电线杆旁吃的那家。 “今天周六,不上学。” 褚瑾这才注意到少年卫衣下摆沾着面粉,食指关节有新鲜烫出的红痕。 巷口的早餐车要跨过三个街区,怕是天没亮就守在油锅前了。 他伸手去接塑料袋,指尖蹭过对方冰凉的腕骨:\"怎么穿这么薄?\" 许辞却突然向前半步,伞面倾斜着挡住市局监控探头的视角。蓝白格子像块移动的密码板,将褚瑾苍白的脸色藏进阴影里。 \"我带了你的外套。\" 他从书包拽出灰呢大衣,内侧口袋还塞着发热贴, \"张叔说审讯室冷气足。\" “哥你一夜没睡,累坏了吧,快吃点。” 少年弯着一双眼,递上用透明塑料袋装的葱油。 褚瑾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许辞说的“张叔”是狗哥。 褚瑾接过饼子,轻轻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的馅料温热而鲜美,顿时满口生香。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短暂的满足感。 “哥,警方没把你怎么样吧。”少年撑着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他的胳膊紧紧贴着褚瑾,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褚瑾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小的高中生居然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 他抬起头,看到许辞那张稚嫩却带着几分成熟的脸庞,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许辞撑着伞的手紧紧捏住伞柄,指节泛白,隐隐能看到暴起的青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没事,放心吧。” 褚瑾咬着豆浆,含糊着从满齿豆香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想让许辞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的高考。 “真的吗,警察会不会把你抓进去。”许辞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褚瑾,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褚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只能给出解释。 “没事的,我顶多赔点钱。” 他笑着说,试图缓解一下少年紧张的情绪。 “不过我到时候可没钱养你了。”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许辞却还是紧张兮兮的样子,从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没事的哥,我现在能赚钱了,我会养你的。”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 他的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腐烂的东西侵蚀着,缓缓爬出一句低语。 “我要和褚瑾一辈子在一起。” 让我养你吧,我要一辈子养着你。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这个念头早已不是单纯的执念,而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直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无法忍受,哪怕只是想象一下褚瑾从他身边被夺走的画面,都会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那种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攥住他的喉咙,让他窒息。 褚瑾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任何试图靠近褚瑾的人,都会被他视为敌人,甚至……抹杀。 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无尽的黑暗,他都会死死抓住褚瑾,绝不放手——哪怕这意味着要将褚瑾一同拖入那无底的泥沼,哪怕这意味着毁掉褚瑾的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褚瑾被他牢牢锁在身边的画面。 “你逃不掉的,哥。” 他在心底轻声呢喃,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冰冷而阴毒。 “就算你恨我,就算你想逃,我也会把你绑在我身边……永远。”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像是诅咒,又像是誓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雨声渐弱,伞下的阴影却愈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许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疯狂。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褚瑾的侧脸上,像是猎手盯住了猎物,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一辈子……只能是我。” 他在心底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有人敢从他身边夺走褚瑾,他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无论代价是什么。 “哥,你永远都是我的。”他在心底低语,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雨渐渐小了,伞下的两人却依旧靠得很近,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行了,回家吧。” 褚瑾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是无意间拨动了许辞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他抬手拍了拍许辞的手背,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 那一瞬间,许辞的呼吸几乎停滞。 褚瑾的手冰凉而细腻,触感像是某种致命的毒药,顺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渗透进他的血液,直冲大脑。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体内炸开,噼里啪啦地在他浑身上下、甚至脑子内部疯狂窜动。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是某种隐秘的欲望被突然点燃,火焰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烧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心跳如鼓。 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反手抓住褚瑾的手腕,将他拉得更近,近到再也无法逃离。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装作乖乖孩子的模样,任由那股兴奋感在体内肆虐。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手背上还残留着褚瑾的温度,那触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褚瑾的侧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好,回家。”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回家——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诱惑。 家,意味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意味着褚瑾将完全属于他,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雨声渐弱,伞下的空气却愈发粘稠,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走吧,哥。”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褚瑾,仿佛只要一眨眼,褚瑾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只是一晚上的分离,都让他感到惊慌失措。 他跟在褚瑾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某种蛰伏在暗处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的猎物。 他的心底深处,那股兴奋感依旧在疯狂燃烧,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第3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5 一周之后,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浮金犯罪集团在褚瑾和狗哥的证词下被连根拔起,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腐烂的皮肉,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那些曾经隐藏在阴影中的勾当——高利贷、暴力催债、非法集资、黄色产业、毒品贩卖——终于得到了终结。 警方顺藤摸瓜,抓了一大批人,查封了无数资产,这个集团土崩瓦解。 褚瑾作为小头目,虽然也曾参与其中,但因为他主动协助警方,提供了关键证据,戴罪立功,加上他手上没有涉及人命或重大伤害的案件,最终只是被扣除了一百多万的非法所得。 这笔钱几乎掏空了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阿毛几个人也大多只是被罚了款,算是从轻发落。 只有少数几个被查出来在追债过程中动手打伤人的,赔了一大笔钱,或是被判了一两年。 比如光头,因为暴力催债导致他人重伤,被判了一年半。 零零碎碎的罚款和赔偿扣下来,褚瑾这些年攒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最后,他的账户里只剩下三万多块。 这笔钱不多不少,正好够他和许辞再撑三个多月,熬到高考结束,还能剩下一点应急。 然而,褚瑾失业了。 浮金集团的覆灭意味着他失去了原本的工作——虽然那工作本就见不得光,但至少能让他可以养着自己和许辞。 而现在,褚瑾彻底成了无业游民。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找工作的打算就是了。 “哎呀剩下那么百来天,咱凑合凑合活呗。”7788呈“大”字摊在空间里面,对此做出评价。 任务二已经卡到了95%,褚瑾对生活也失去了紧迫感,每天只是懒散地待在家里,吃吃睡睡。 他偶尔也会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沐浴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里,随手翻几本书,或是学点新东西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许辞放学回家。 褚瑾的外表总是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偶尔被风轻轻拂动,带着一种近乎冷冽的美感。 他的面容清秀而冷峻,眉眼如画,却总是带着几分淡漠,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像是冬日里寒梅的冷冽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但他就那样淡淡的躺在阳光下,触手可及。 阿毛倒是“改邪归正”了。 他把那一头标志性的红毛老老实实染回了黑色,去美妆城找了个销售的工作。 虽然工资不算高,一个月下来也就四五千,但至少能养活自己和妹妹,还能存下一点钱。 他家里有个妹妹要养,原本就没什么积蓄,之前被罚的五万块钱还是找兄弟们凑的,褚瑾更是出了大头。 不过,阿毛上班之后变得忙碌起来,有时候为了拉单子还得去饭局喝酒应酬。 这样一来,他的小妹妹就没人接了。 于是,褚瑾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活。 小姑娘叫佳佳,大名毛佳佳,是个正在上三年级的小姑娘。 她聪明伶俐,嘴甜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能哄得人开心。 每次阿毛没空接她,褚瑾就会把她接回来,有时候还能蹭上饭。 不过,褚瑾的厨艺着实一般。 哪怕跟着许辞学了几个月,他也只能把饭炒得马马虎虎。 所以,佳佳来了之后,褚瑾通常都是带她去吃外卖,或者去楼下那家小炒店解决。 小姑娘每次来,总是睁着那双葡萄一样圆圆的大眼睛,黑黢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甜甜地喊他“褚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运气好的时候,佳佳来褚瑾这儿碰上许辞在家,那就能吃上不错的一顿。 许辞的手艺极好,随便下厨就能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每当这时,佳佳就会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忙不迭地夸赞,一口一个“褚哥哥”,再一口一个“许哥哥”,甜得像是抹了蜜。 “许哥哥,你做的饭真好吃!” 佳佳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抬头冲许辞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辞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慢点吃,别噎着。” 褚瑾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褚哥哥,你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呀?” 佳佳突然转过头,眨巴着眼睛问他。 褚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我可没你许哥哥那么厉害,你还是多指望他吧。” 他笑容清浅,面容英俊,身边的冷冽似乎化了开来。 佳佳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许辞看了褚瑾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哥,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再教你。” 褚瑾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手艺就这样了,别浪费食材。” 佳佳在一旁插嘴,“没关系,褚哥哥,你做的饭我也爱吃!” 褚瑾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就你嘴甜。” 许辞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仿佛有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早已腐朽的灵魂。 几世的循环轮回里,他早已看不到任何光芒。 开始时,他还挣扎着想要挣脱命运的束缚,试图找到一条出路,试图证明自己并非注定沉沦。 可后来,他渐渐麻木了,无所谓了。 他发现,痛痛快快地把仇人杀了再自杀,远比在这个丑恶的世界上摇尾乞怜、苟延残喘要痛快得多。 每一次轮回,他都像是被命运玩弄的棋子,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回到那个绝望的起点。 他就是被命运抛弃的,阴暗之人。 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像是被无数次的背叛和痛苦腐蚀得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期待任何救赎。 直到褚瑾的出现。 褚瑾的存在,像是一盏灯,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生活。 那灯光并不刺眼,却足够温暖,足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的阴暗就越是蠢蠢欲动。 他害怕这盏灯会熄灭,害怕这温暖会消失,害怕自己再次被抛入无尽的黑暗中。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褚瑾的厨艺不怎么样,但每次看到他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许辞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仿佛只要褚瑾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笨拙地为他做饭,他就能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 “许哥哥,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佳佳突然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今天的饭特别好吃。” 佳佳得意地扬起小脸,“那当然,许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 褚瑾在一旁笑着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许辞看着褚瑾的笑容,心底的暖意更浓了。 褚瑾站起身,走到窗边,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任由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那股淡淡的梅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散,仿佛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气息。 许辞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总感觉,褚瑾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冬日里的寒梅,冷冽而坚韧,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好像下一秒就会离自己而去。 哪怕现在所有事情都如了自己的愿。 浮金会所按照计划爆了雷,褚瑾也失了业。 而自己的创业也非常顺利地推进。 “哥……”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褚瑾回过头,目光清冷而温柔。 “怎么了?” 褚瑾微微一愣,随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第3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6 “嗯……怎么了?” 褚瑾刚刚在和系统7788讨论任务的事情,商定着最后的脱离世界时间。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些计划上,一时间听到许辞叫他,还有些怔愣。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哥,我物理竞赛拿了全国金奖。” 许辞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指尖轻轻捏着,递到褚瑾面前。 “这个是奖金,有十万。” 他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想要从褚瑾的脸上看到什么反应。 褚瑾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张卡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很棒啊。” 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许辞继续说道。 “哥,我爸向场子里借了十万,阿毛哥都跟我说了,那笔钱是你帮我补上的。” 许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低迷。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那副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安抚。 “你对我有恩,你就收下吧。” 许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 褚瑾看着许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拒绝的情绪。 “哇,男主真的好聪明啊,阿毛这就告诉他了。” 7788惊叹。 本来按照规矩,许辞帮忙干事,只是降低利息罢了,该还的钱还是得还。 而褚瑾是在接到“温情支柱”这个任务之后把这笔钱补上的。 “你……” 褚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他伸手接过那张卡,指尖触碰到许辞的手,感受到了一丝炽热。 “哥,你别拒绝我。” 许辞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褚瑾,眼底带着一丝执拗和恳求。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褚瑾无法抗拒。 褚瑾看着许辞那副低垂着眼眸、睫毛轻颤的模样,心里一阵复杂。 许辞的表情像是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纸片,仿佛只要褚瑾一拒绝,他就会瞬间碎掉。 77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宿主,你不收的话,他看上去真的要碎掉了。” 褚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收下。” 褚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卡。 许辞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四月底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已经带上了一丝初夏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街边的树木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悄然复苏。 褚瑾想着在自己离开之前把这笔钱花掉,便带着佳佳去了商场。 他想着帮许辞置办点什么 ——这小龙傲天总是穿着那几件旧衣服,手上还戴着那块十元店里买的电子表,表带已经磨破了边,显得格外寒酸。 褚瑾心里有些不忍,想着至少在他离开之前,给许辞留下一些像样的东西。 可是不知不觉间,就逛到了童装区。 佳佳一进去,眼睛就被橱窗里那条粉色的公主裙吸引住了。 裙子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亮片,裙摆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仿佛穿上它就能变成童话里的小公主。 佳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星星。 褚瑾见状,刚想带着他走进店里。 可她很快低下头,拉着褚瑾,小声说:“褚哥哥,我不要,太贵了。” 褚瑾看着她那副懂事的样子,心里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熟悉的回忆。 他蹲下身,黑色的长发被他随意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面容清冷,但此刻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佳佳,喜欢就试试,哥哥给你买。”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哄着一个易碎的梦。 佳佳咬了咬嘴唇,小手攥着衣角,犹豫地说。 “可是……哥哥赚钱很辛苦的,我不能乱花钱。” 十几岁的小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 褚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哥哥有钱。而且,佳佳穿这条裙子一定很好看。” 佳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哥哥的钱要留着用,我不能这么不懂事。” 褚瑾看着她那副倔强又懂事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站起身,直接对店员说:“麻烦拿这条裙子,我们要了。” 佳佳愣了一下,连忙拉住褚瑾的袖子,“褚哥哥,真的不用了!” “就当哥哥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褚瑾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啊……可是我生日在八月份,还有三个月诶。” 小姑娘蹦蹦跳跳跟在身后,掰着手指数起日子,脸上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 “没事啊,我提前送给你。” 褚瑾笑了笑,心里却默默叹了一口气。只是他大概呆不到那个时候了。 7788在系统空间里安慰他,“没事哒宿主,咱们任务也快成功了呀。” 小小的女孩还不懂这么复杂的人情世故,听见这话就快快乐乐地抛弃了心理负担,迈着步子蹦蹦跳跳跟在褚瑾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条裙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对了宿主,你要给许辞买啥呀。” 7788嚼着薯片,在系统空间里面含含糊糊地说。 褚瑾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突然想起许辞手上那个十元的电子表。 表是褚瑾在学校门口的十元店买的,质量说不上多好,但就这个价位而言,也不算差就是了。 不过许辞带了两个月,边上已经磨破了,褚瑾估摸着用到高考结束也就不会再用了。 于是他估算着钱,迎合了一下7788给他的关于时下小年轻的喜好,最后给许辞预定了一套比较顶级的电脑设备,又拿剩下的钱买了一支轻奢手表。 最后零零总总还剩小几百,褚瑾估摸着许辞的尺寸,又给他买了几身衣裳。 许辞之前跟着他那所谓的养母过活,日子不富裕,穿的衣服也多是不合适的旧衣服。 他那套校服都洗白了,最后还是褚瑾强硬着态度给他换了几套新衣裳,这小子才勉强接受。 想着最近入夏,这小子也没几身合适的衣服,褚瑾估摸着他的身量买了点适合的。 他挑了几件简约大方的t恤和牛仔裤,又选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和新的贴身衣物,想着许辞穿上应该会显得精神些。 “宿主,你还真是贴心啊。”7788在系统空间里调侃道。 褚瑾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能为许辞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走出商场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佳佳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怀里紧紧抱着那条裙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3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7 日子在这般的平静中日复一日流淌,像是一杯被反复摇晃却始终不会溢出杯沿的水。 许辞虽然早已凭借物理竞赛金奖获得顶尖学府的保送资格,但是为了满足褚瑾的“愿望”,却依然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 他会先绕到褚瑾房门前驻足片刻,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才转身去厨房煎出金黄的荷包蛋。 有时候则是在因为睡前牛奶而熟睡的人儿身边起来,贪婪的描摹他的眉眼,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装作那副乖乖学生的样子。 他照常给褚瑾洗衣服做饭,照常在褚瑾睡前送上一杯热牛奶。 褚瑾开始的时候还对于许辞给自己洗衣服这件事情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这个小龙傲天精力旺盛,在上学之余还有空洗衣做饭。连褚瑾的贴身衣物都要亲自动手。 褚瑾开始的时候试过劝阻,想着自己上手。 至少要在清洗自己贴身衣物上争取主动权。 可是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许辞来做的好。 他往前那么多年的日子,干这些小事都有仆从和术法,可从未亲力亲为过。 可许辞总是争着抢着帮忙干活。 若是在平静的晚上清洗这些衣物,他就会自己端着个盆到阳台,背对着褚瑾。 \"宿主,小龙傲天又在洗你内裤了。\" 每当褚瑾没睡着时,7788就会啃着瓜子提醒。 褚瑾正倚在飘窗上看书,闻言差点被热牛奶呛到。 透过半开的阳台门,能看见少年绷紧的脊背轮廓,月光顺着他的肩胛骨流淌,在湿漉漉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许辞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沾着泡沫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料。 \"哥,你要检查吗?\" 少年举起手里湿淋淋的黑色平角裤,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 \"我洗得很干净。\" 褚瑾仓皇合上窗帘,耳尖泛起薄红。 他听见阳台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夜风掠过风铃。 自那之后他再不敢过问洗衣事宜,任由许辞处理。 他也就自然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人将那些私密织物当作勋章般精心对待。 而在褚瑾不知道的角落,总有一些贴身衣物在丢失。 谁也不知道,那些褚瑾的贴身衣物总在深夜被单独处理。 除了许辞。 许辞会关掉阳台的灯,借着月光将那些雪白的布料浸在温水里。 手指抚过棉质背心的纹理时,他会把脸埋进去深深吸气,直到鼻腔里都是褚瑾身上特有的冷梅香。 洗衣液要挑无香型,这样才不会覆盖原本的气息 ——这是他在超市货架前徘徊半小时得出的结论。 夏季来临时,褚瑾的衣柜悄然发生变化。 所有衣物都被按色系分类挂好,每件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都别着便签,上面是许辞工整的字迹:\"周三有雨,配灰色风衣\"。 少年甚至记得每双袜子的磨损周期,总能在破洞前变魔术般补上新的。 不过家里只有一个衣柜,许辞的衣服只能委屈巴巴地放在一边。 许辞也换上了褚瑾给买的那些新衣服,只是褚瑾从未见他穿过那些新换的贴身衣物。 褚瑾第三次在晾衣架上瞥见衣柜里那叠未拆封的黑色内裤时,夏季的暑气伴着蝉鸣正顺着窗缝爬进来。 他伸手摸了摸晾在暖气片上的旧棉质平角裤——许辞昨晚洗的,布料已经磨得半透明,却散发着阳光烘焙过的松软气息。 早餐煎蛋在瓷盘里滋滋作响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新买的......不合身?\" 尾音被煎锅的声响吞没,但许辞切培根的刀尖还是微妙地顿了一下。 少年转过身时,晨光正巧漫过他挽起的衬衫袖口。 褚瑾看见他锁骨下方隐约露出旧背心的米色滚边,像某种顽固的茧壳。 “哥,你买的太小了。”许辞将热牛奶推到他手边,玻璃杯外壁凝结的水珠蜿蜒着爬过虎口。 蒸腾的水雾在他睫毛投下细密的影,蜿蜒而下的水痕沿着褚瑾手背青筋游走,像某种欲言又止的隐喻。 褚瑾指尖在桌布上蜷成贝壳形状。 他记得那天在货架前徘徊时,暖黄顶灯将那些黑色绸缎包装盒照得泛着冷光。 记得那天货架前蒸腾的暑气,暖黄顶灯将那些黑色绸缎包装盒照得泛着金属冷光,连陈列柜玻璃都沁出冰镇汽水般的寒雾。 他给许辞买的时候可是参照了自己的尺寸,想着许辞作为男主应该会与众不同,特意在导购意味深长的注视下选大了一号。 可他终究低估了造物主的偏爱。 没想到,这样都还是小了。 在许辞垂眸抿牛奶时,他瞥见对方喉结滚动处坠着的水珠,仿佛正无声嘲弄他的误判。 褚瑾用余光扫过窗帘褶皱间若隐若现的荧光——那是系统7788正在数据流里疯狂检索人类生理学资料。 “哇——那许辞真是天赋异禀啊。”7788暗自咋舌。 “根据斐波那契数列计算,他的身体数据误差值超过常规阈值28.6%!”7788的电子音在意识海里炸开烟花。 “宿主,这属于剧情bUG还是隐藏设定?” 褚瑾端起温热的牛奶,任由甜猩液体浸透舌尖。 \"…这是男主的特权。\" 落地窗纱忽然被晚风掀起,暗纹在月光下流淌成银河,像谁骤然紊乱的呼吸图谱。 许辞忽然呛咳着放下玻璃杯,奶白色涟漪在杯壁撞出细碎浪花。 褚瑾盯着那道水痕蜿蜒过对方泛着珠光的唇瓣,突然惊觉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自己后颈喷吐热流。 \"要换杯温水么?\" 许辞抽纸巾时腕骨擦过他的手背,皮肤相触处炸开细小的静电火花。 褚瑾猛地后仰避开那道灼热的温度,椅脚与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窗外蝉鸣骤歇,夜色里浮动着某种发酵的沉默,直到许辞的轻笑声揉碎满室光影。 “不是吧。” \"哥,你连这个都要较真啊?\" “咳——”褚瑾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我再给你买一套?” 许辞已经接过他僵握的牛奶杯,指尖在杯沿残留的唇印上轻轻摩挲。 \"不用了哥。\" 转身时睡衣领口滑出小片月牙状的阴影。 “旧的…更贴肤。” 玻璃杯坠入水池的闷响里,少年背光的轮廓突然凝成某种极具侵略性的剪影。 褚瑾盯着瓷砖上蜿蜒的水痕,突然觉得这二十六度的室温,热得近乎荒唐。 “你喝完了快去睡觉吧。” 第3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8 时间一分一秒在夏日的蝉鸣声中过去。 夏蝉在纱窗外拉长声调嘶鸣,老旧吊扇在天花板上艰难旋转,扇叶切割热浪时发出年迈的吱呀声。 客厅没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响。 褚瑾倚在藤编躺椅上,看着许辞蜷缩在布艺沙发里的模样 ——白t恤被汗水洇出浅灰的云纹,发梢湿漉漉贴在泛红的耳后,连呼吸都裹着粘稠的热气。 “要命。” 他轻声叹气,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翻找储物柜。 他看许辞睡得满头大汗,怕真给小龙傲天热坏了,于是在柜子里找出个配套的枕头,和许辞一人一床空调被睡在唯一有空调的那间卧室里头。 抖开枕巾,陈年樟脑味扑面而来,褪色绣花枕套里抖落细碎棉絮,在斜射的夕照里跳起金色的圆舞曲,但却让人感到心安。 于是从那天起,许辞就正大光明地搬进了这个房间。 夏天的晚上静谧安心,空调启动时发出老旧的嗡鸣,凉席沁着薄荷绿的凉意。 许辞抱着枕头蹭到床边时,发梢扫过褚瑾的手腕,像被雏鸟绒毛轻轻挠过。 凉席贴肤,褚瑾睡得沉,格外舒坦。 只是每天早上起来,许辞总是大手一横,抱在他身上。 夜风掀动纱帘,月光在瓷砖地上淌成银溪。 褚瑾在清凉里舒展四肢,朦胧间忽视了竹席摩擦的簌簌声,许辞翻身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后颈,像蝴蝶振翅时卷起的涟漪。 他总在破晓时分被贴身的热源惊醒。 少年人骨节分明的手臂横在腰间,鼻尖抵着肩胛骨均匀呼吸,晨光透过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褚瑾屏住呼吸试图抽身,腰间手臂却条件反射般收紧,许辞无意识蹭着他后背的衣料,温热的鼻息穿透棉质睡衣渗入皮肤。 “醒醒。” 指尖戳上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换来睫毛蝴蝶振翅般的轻颤。 许辞睁眼时眸中还蒙着雾气,慌忙缩手的模样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对、对不起瑾哥,我这就...\" 晨光里少年垂落的发梢镀着金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连道歉都带着委屈的颤音。褚瑾到嘴边的责备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化作认命的叹息。 褚瑾一边懊恼自己的警惕心怎么日渐下降,一边在看到许辞那副委屈巴巴说自己太焦虑了要不还是回客厅睡觉吧免得打扰褚瑾睡觉的样子,又软了心神,在脑海里责怪7788怎么不警惕点。 “啊啊啊宿主你补药怪我啊……你睡着了我也没有视野呀……”7788咬着手帕,委屈极了。 它在系统空间里抱着虚拟手帕假哭,数据流幻化的泪珠在操作台上溅起滑稽的像素花。 褚瑾无奈,却又对许辞生不出气。 这样一个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从不顶撞家长的小龙傲天,谁能狠下心责备他呢? 日子于是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许辞高考那天。 高考当日连蝉鸣都噤了声,梧桐叶在灼热的风里蜷成墨绿的浪。 许辞捏着准考证站在警戒线前,塑封袋边缘被汗浸得发软,呼吸间尽是2b铅笔碎屑混着风油精的辛辣。 金属探测仪扫过后背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某年暴雨夜蜷缩的桥洞。那时水泥管外雷鸣震得胸腔生疼,此刻考场顶灯的白炽光同样刺得眼眶发酸 ——原来命运的转折总是裹挟着相似的战栗。 尽管是日复一日已经习惯了的夏天,尽管是已经做过好多遍的试卷,可是当许辞真正坐在考场上时,他还是觉得心悸。 这份试卷他在因为赌债无缘高考后反复做过,在一次次想通过分数证明自己时做过。 可从没有哪次,他的心脏在如此剧烈地跳动。 作文题的草稿写到\"破茧\"二字时笔尖突然打滑,墨水在试卷纸上晕出斑痕。 原来他的心脏在跳动。 他在活着。 许辞盯着监考老师皮鞋敲击地砖的节奏,忽然听见遥远记忆中给褚瑾煮醒酒汤时瓷勺碰壁的叮当声。 那声音穿透几世的光阴与岁月,温柔地熨平了他颤抖不安的灵魂。 一笔一划写下最后的字符,几世的漂泊不定和阴暗扭曲都在这一刻被熨平。 于是漂泊的旅人寻到了港湾,被世界抛弃的孤儿获得了新生。 交卷铃响时夕阳正烧穿云层,香樟树荫下跃动着细碎的金斑。 这种心悸一直维持到当他走出考场,看到校外躲在大树下等着自己的褚瑾和佳佳,心里的大石突然落下。 佳佳举着碎碎冰蹦跳着踩影子玩,褚瑾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用宣传单给自己扇风。 许辞隔着攒动的人群望过去,恰好撞见他抬手时滑落的琥珀色阳光。 \"考完啦!\"佳佳扑上来环住他的腰,柠檬汽水的甜腻沁入鼻尖。 褚瑾递来的矿泉水瓶壁凝满水珠,指尖相触时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管,终于浇熄了胸腔里灼烧整日的野火。 暮色渐浓时分,许辞落在最后看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佳佳辫梢的草莓发绳在风里摇晃,褚瑾肩头落着阳光,蝉蜕般轻轻颤动。 原来那是他重新站在命运线上的心跳啊。 他将热烈而盛大地活着。 …… 阿毛早早给许辞定了火锅包厢,庆祝他顺利结束高考。 他这个月干成了一笔大单子,得了一笔不小的奖金,非常阔绰地点了一堆食材,还叫上了紫毛几个有空的,表示要自己请客。 火锅店霓虹招牌在暮色里晕成胭脂色的雾,阿毛又把头发漂了回去。 新染的银灰色卷毛泛着金属冷光,配上他那身西装看上去都洋气多了。 包厢玻璃转盘上堆满雪花肥牛与竹荪虾滑,铜锅沸腾的蒸汽将众人面孔氤氲成朦胧的剪影。 佳佳坐在褚瑾和阿毛之间,一口一个肥牛卷,嚼吧着嘴吃得满嘴油光。 她踮着脚偷捞辣锅里的蟹柳,被褚瑾用长筷轻敲手背:\"数到三再捞。\" 小姑娘鼓着腮帮朝翻滚的牛油锅倒数,草莓发绳随着动作晃成跳动的火焰。 许辞趁间隙往褚瑾碗里叠小山高的菌菇,却被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青年就着冰镇酸梅汤偷偷换成了麻辣牛肉。 褚瑾不太能吃辣,但是却各外喜欢酥酥麻麻的辣食滋味。 “这单给开发区铺光纤,光熔纤就废了三台机器!\" 阿毛扯开两颗衬衫纽扣,腕间链子磕在啤酒瓶上叮当作响。 紫毛顶着那条褪了色的头发凑过来斟酒,耳钉折射的碎光落在沸腾的红油里:\"小许快尝尝这毛肚,哥特意点的鲜货,褚哥你也来!\" 褚瑾笑着接过,趁着许辞被抓过去聊天,偷偷往辣锅里下了好几片肉。 “来……小许,哥敬你一杯。”阿毛喝着啤酒,一面和紫毛几个划醉拳,输了又跑到许辞这儿来,逮着这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耍赖喝小杯小杯的酒。 玻璃杯相撞漾起琥珀色涟漪,阿毛划拳的吆喝混着后厨剁椒的脆响在包厢回荡。 \"哥决定辞职了...…这才能挣大钱……\" 他大着舌头揽住许辞肩膀,烟草味混着酒气喷在少年通红的耳尖,\"等你念完大学,哥给你整个顶配机房!\" 夜色渐浓时玻璃窗凝满雾气,佳佳蜷在许辞怀里用吸管戳奶茶里的珍珠。 许辞支着发烫的脸颊看紫毛给阿毛画花脸,朦胧视野里褚瑾出门的身影晃成重影——那人袖口卷起的手臂线条比函数题更令他眩晕。 第39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39 包厢内,热气蒸腾,酒气弥漫,几个醉鬼喝到后面什么游戏都混着来。 斗地主里面还混着猜丁壳和飞行棋,简直是匪夷所思。 褚瑾喝多了冰镇的酸梅汤,想着去洗手间上厕所。 没想到出来时居然在洗手台遇到了狗哥。 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张哥。 洗手间镜面爬满蒸汽凝结的水痕,霓虹灯管在雾面玻璃外晕成模糊的色块。 褚瑾掬起第三捧冷水泼脸时,金属门轴发出生锈的呻吟,烟草与檀香混杂的气息漫过潮湿的空气。 张哥今天没穿往日里那件流里流气的花衬衫,只是穿了白色的t恤,露出一大片纹身,看上去像头沉默的雄狮。 “褚瑾……?”张哥看到褚瑾还有几分惊讶。 他看上去应该也是喝了酒,声音微哑。 褚瑾靠在洗手池边上洗手,任由冰凉的水流划过指腹,冲走浑身的烟火气。 他一头长发半扎,碎发垂落时在锁骨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哎……”张哥大概是有点醉了,他微红着脸,倚着瓷砖墙划亮打火机,火苗将他脖颈处的梵文刺青映成跳动的经文。 白色棉t下透出青龙盘踞的轮廓,随着呼吸在肌肉纹理间游走。 \"真巧啊。\"他屈指弹落烟灰,腕骨凸起处有道新鲜的结痂。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长成这幅样子,老大怎么会没重用你。” 光影倾斜投射在镜面上,镜中倒影与身后男人构成诡异对称 ——一个如淬火后的刀刃泛着冷光,一个像未出鞘的唐刀裹着皮鞘。 “啊……?”褚瑾没明白他的意思。 镜面水雾突然凝结成珠滑落,割裂了褚瑾映在其中的半张脸。发梢残留的火锅香油味与张哥身上的酒气在潮湿空气里角力。 “你不知道??”张哥吐出一口烟,有些惊讶。 “他男女不忌啊,最喜欢提拔长得漂亮的下属了。”张哥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醉意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浑浊。 褚瑾沉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洗手池中流淌的水流,指尖被冷水浸得发白。。 老大没有注意到他,当然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小炮灰啊…… “嘶——”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发出惊呼,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语气中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还有这么一出啊,不对啊,张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话说你家那个小孩呢?”张哥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的眼神在烟雾中显得迷离而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远的过去。 “你家那个小孩,真的不错啊。”张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要不是他找到我,给我那些资料,浮金的事情可没这么容易清场。他还拿保你安全跟我交换呢,结果你手上压根没有人命……” \"他拿自己当筹码跟我谈判时,眼睛亮得吓人,跟我当年碰到的那个警察一模一样……\" 张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褚瑾诉说。 “不过你这人……就该供在佛龛里。”张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哎……后生可畏啊……你们这对...真他妈是淬过毒的并蒂莲。”张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捏着烟脚步踉跄地朝门外走去,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地烟灰和空气中残留的烟草气息。 褚瑾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张哥的话,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冷水带来的凉意。镜中的自己,半张脸被水雾割裂,显得模糊而陌生。 “男主居然背地里干了这么多,那这个男主真的坏掉了啊……”7788被惊呆了,它嘟嘟囔囔地翻着教科书。 “等这个任务结束了,我就申报一下检查这个男主……” “行……”褚瑾微蜷手指,想到许辞平时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感到了一丝异样。 该说不说不愧是龙傲天啊…… 褚瑾强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往回走到了包厢门口。 门外骤然爆发的哄笑吞没了屋子里的话语,包厢门推开刹那,海鲜酱的咸香与闪光灯交织成网。 紫毛正举着自拍杆强迫所有人比着千奇百怪的姿势,镜头里阿毛用筷子给佳佳扎起冲天辫,麻辣锅沸腾的气泡在背景里炸成粉色烟花。 褚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项链。 “哎,褚哥,你来啦。”紫毛看见褚瑾进来,布满了红晕的脸上冒出激动。 “快来拍照,你可是咱们几个里面长的最…那啥来着…” “最……最漂亮的……” 紫毛结结巴巴,最后还是阿毛给了他个脑崩。 “蠢货,那叫漂亮吗,那是标致!!”阿毛也醉的不成样子,硬抱着佳佳挤进相框里头比了个耶。 而许辞就是那个被挤走的倒霉蛋。 他喝得也有点多了,傻乎乎的坐在边上,呆笑着看着褚瑾。 褚瑾看到这群醉鬼,感觉头大极了。 那次醉酒之后,他发誓滴酒不沾,今天也是只喝冰镇的酸梅汁和可乐雪碧,于是到了最后,阿毛歪七扭八迈着醉汉的步子霸气地买了单,褚瑾再叫人把他们挨个送回家。 月色流淌,他最后才和许辞回了那个小公寓。 月光在防盗网切割成银白鳞片,褚瑾架着许辞穿过逼仄楼道时,少年校服第三颗纽扣硌在他肩胛骨,像枚生锈的图钉将体温钉入彼此血肉。 他把许辞扶到床上,刚躺在床上就看见7788放着任务完成的电子烟花,蓝光粒子在视网膜残留成灼痕。 “嘻嘻宿主,刚刚系统显示任务二完成啦,男主拿到高考状元的概率是100%哦,而且他买的股票也大涨啦~” 高维世界的系统总是能更先一步预料到未来。 “我们可以敲定脱离世界的时间啦!” 褚瑾想着今天火锅店里的热闹,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贪念。 好像……忽然没那么想离开了。 想着这些,他迷迷糊糊睡去,却在半夜感到一阵口渴,于是刚想爬起来喝水,却发现以往喜欢抱着他的那个大铁炉子不见了。 隐约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路沿着声音往外走,却发现许辞蹲在洗衣机前。 少年还醉着,却把脸埋在他明天要洗的衬衫里,边上还放着几团褚瑾眼熟的布料。 他单薄的后背随着深呼吸剧烈起伏,像是濒死的鱼在汲取最后的水分。 月光把两道影子投在瓷砖上,一道强劲如猛兽,一道修长如鬼魅。 勾勒出猛兽暴起的曲线。 “宿主!\"7788突然调出红外热成像图,显示少年的体温正在飙升。 “他在...” 机械音戛然而止,数据流幻化的惊叹号碎成星尘。 7788进了小黑屋。 褚瑾呆了。 第40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0 「哥,我去买东西,饭温在台上了,你记得吃。」 砂锅溢出的米油在灶台蜿蜒成金色河网,蒸汽托起便签纸蜷曲的边角。 晨光被百叶窗切割成鸽羽灰的条状,褚瑾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碎光斑在褚瑾眼睑上颤动,像某种古老密码的投影。 他昨天着实是被吓着了,最后看许辞醉倒在阳台上也没管,只是一个人回到房间,呆在床头沉思了许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好的龙傲天怎么会养成这幅样子呢。 最后还是迷迷瞪瞪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许辞的身影,只留下满室炖的软烂的小米粥的香味。 “宿……宿主,这个男主是不是变态了啊……”7788哆哆嗦嗦查询着男主的数据指标,可是无论怎么查询最后只有大大的三个红字 ——“无异常”。 “宿主宿主,现在咋办呀。”7788小心翼翼觑着褚瑾脸上的神情,最后却只看见了一片平静。 褚瑾望着阳台随风晃动的空衣架,而那件被揉皱的衬衫本该在今晨晾晒,此刻却踪迹全无。 昨夜瓷砖上扭曲的剪影突然在视网膜重现,许辞绷紧的脊骨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将某些禁忌的秘密射向靶心。 “许辞干什么去了。”褚瑾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明白,但是心里还抱有一丝期望。 “呃……宿主我查查……”7788快速翻阅着数据网。 “宿主查到啦,数据显示许辞在…” 7788卡壳了。 它看到珠宝店保险柜深处,两枚素圈内侧正被激光镌刻编号。 冷硬的线条此刻正在戒圈内侧闪烁冷光,像道永远闭合的莫比乌斯环。 它结结巴巴地说:“呃……在一家戒指店……” 褚瑾闻言,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碎了。 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项链,食指伸伸曲曲,最后起身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厨房砂锅咕嘟作响,炖烂的小米粥在阳光下腾起糯金色的雾气。 许辞留下的便签纸边角蜷曲,最后那个\"吃\"字的捺划突然收窄,像被惊飞的燕尾。 却和褚瑾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 “今天脱离小世界吧。” …… 白瓷碗底残余的粥渍渐渐凝固成琥珀色,被碰倒了的调味罐七零八落地倒在那里。 孜然粒与八角在阳光里滚落,排列成奇异的星象图。 空衣架在穿堂风里摇晃出金属呜咽,往日里嘎吱嘎吱的老风扇和轰隆作响的空调外机都停了声响。 “褚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许辞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兴高采烈地踏进了家门,却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不对劲。 褚瑾性子冷,夏天里也怕热得很,平常自己搂着他睡觉都不耐烦得很,这会儿居然罕见地没开空调风扇。 往常这个时候,家里总飘着楼下一毛一根的老冰棍的甜香。那老冰棍便宜解暑,褚瑾一次能吃三四根。 长发的人儿会裹着墨绿色睡衣窝在藤椅里,赤足踩着老柚木地板的节疤。 或者是呆在房间里面舒舒服服吹着空调看书,即便暑气最盛的正午,那人脖颈间仍沁着凉意,像块捂不暖的冷玉,直到许辞借着玩笑抚上自己滚烫的双手,用体温一寸寸焐热。 闷热的空气裹着黏腻的窒息感爬上许辞的脊背。 玄关处褚瑾常穿的麂皮拖鞋端正得诡异,鞋尖朝着室内,仿佛主人只是暂时褪下躯壳。 许辞把购物袋子放在客厅的小几上,朝着房间里走去。 “褚哥,你出门了吗?” 没由来的慌张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心脏。 明明……明明褚瑾已经不要去上班了。 怎么会不见呢…… 看见房间里空无一人,连暄天的暑气都悄悄侵袭了这个往日里凉爽的房间。 心里的慌张又大了几分。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那个标了爱心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听。 但是许辞却在客厅里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跑到客厅里,在那张餐桌上找到了那个和带着和自己同款手机壳的手机。 这个是他五月份的时候逛夜市偷偷买的。 他后来悄悄拿颜料粘上了褚瑾那个旧的手机壳,让这人换上了这个印着黑色小猫的可爱手机壳。 那只小猫通体黑色,看着不近人情,可实际上也只是一只软软的、矜骄的小猫啊。 和褚瑾如出一辙。 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手机壳上黑色小猫的琉璃眼珠映出许辞扭曲的面容。 连他的褚哥也要离开自己吗? 可是明明他已经买好了戒指,他的项目也大获成功,得到了一笔不小的回报。 明明他已经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明明他就要带着他的褚哥过上好日子了…… 手机壳边缘的黑猫琉璃眼珠在暮色里泛着幽光,两颗瞳孔像被高温炙烤的沥青,正缓慢融化出扭曲的人影。 思及此,许辞像是说服了自己。 “不可能的……褚哥怎么会离开我。” 呢喃撞碎在空荡的客厅里,茶几上红丝绒戒指盒被震得微微发颤。 许辞盯着那团畸变的倒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 他哆哆嗦嗦拿出那只锲而不舍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的手机,转而联系起阿毛紫毛甚至是狗哥一众可能和褚瑾有接触的人。 但最终都是无果。 恍惚间,月色爬进房间,喧嚣的蝉鸣充斥着许辞的耳朵。 他浑身一颤,突然想到了那天自己凌晨时分醒来,一个人躺在阳台的场景。 他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疯了似的再一次拨打着周围人的电话。 “不会的……” “不会的褚哥,你不会离开我的!” 大颗的滚烫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浇在滚烫的灵魂上。 月光舔舐着他痉挛的指节,许辞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他踉跄着扑向堆叠的奢侈品纸袋,过度呼吸症让眼前爆开大片色块。当那枚素圈终于套上无名指时,戒圈内侧的雕花纹路深深勒进皮肉,仿佛某种古老的血咒。 月光漫过戒面流淌成河,许辞对着虚空举起左手。 金属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戒圈内侧的\"c&x\"字母如同两道指纹,紧紧地缠绕着许辞生长,直至将他浑身包裹。 第41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1 “小八,检修好了吗?” 这是褚瑾被卡在时空通道里的第五天。 他坐在系统空间里头7788从犄角旮旯里找出的桌椅上,就着热气蒸腾的水汽喝下一口自己珍藏的千年灵茶。 本来他已经和7788商量好了离开小世界结束这个糟心的任务,没想到开了系统通道之后居然被卡在了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出口处。 最开始他还感到慌张,现在却已经能够泰然自若地呆在系统空间里面悠哉悠哉地看书喝茶。 白色的小光团在空间里面忙碌地来来去去,身后伸出无数根散发着荧光的白色电子触手,迅速地操作着光屏上的各种数据界面,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能量矩阵重构87%...\" 机械音混着茶香在虚空荡漾,7788的电子触须突然迸溅出金色火花。 小光团慌张地用两簇触手拍打火苗,另外几条触须仍在光屏上拉出残影,远远望去仿佛一朵燃烧的量子莲华。 褚瑾吹开悬浮在眼前的茶梗,看着青碧茶汤里倒映出扭曲的时空虚影。 “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我成功啦!通道打通了!” 7788“咻——”地一下收回触手,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没等它喘匀这口子气,系统面板突然发出高频蜂鸣,十二块光屏同时弹出血色警告窗。 7788听见这讨人厌的声音,简直要气得哭出来。 “呜呜呜宿主我太没用了……” 小光团子委委屈屈哭着,还没缓过神,就听见系统空间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脱离小世界申请无效!脱离无效!!” “检测到宿主褚瑾还有未完成的任务点,请任务者在一周内完成!!请任务者在一周内完成!!” 7788简直惊呆了。 它拖着颤抖的白色圆滚滚躯体,强撑着爬到系统面板上,想着自己给自己美人宿主立下的“一定完美解决问题”的flag,简直欲哭无泪。 小白团子快速检索着任务清单,却发现那个“任务三:坠亡公海”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变成了标志待完成状态的红色,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了?”褚瑾对着茶盏呵气,氤氲水雾里看不清他的神色。 7788真的要哭出来了。 它颤颤巍巍转身。 “宿……宿主,出问题了。” 它结结巴巴地说。 “任务三显示没完成。” 可是7788一想到许辞那个坏掉的变态男主,顿时感觉回去让自家宿主做那什么狗屁劳什子任务简直是在奖励许辞那个混蛋。 “要不……要不我们直接走了算了吧,扣除的积分我先垫上。” 7788一边忍住私房钱被掏空的心痛,一边心疼地算着自己还能剩多少积分。 就在它想着要不去同学那里借一点下个小世界少吃点零食的时候,它听见了自家宿主的声音。 “回去。” “啊?”7788惊呆了。 “离开小世界的通道卡住了,不回去做这个任务可怎么办。” 褚瑾起身理了理衣袖,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实在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许辞。 猩红字体在虚空蜿蜒成锁链,他注视着任务栏下方那串乱码。 那本该是标准宋体的坐标参数,此刻却扭曲成看不清的模样。 “好……好吧。” 7788查询放弃任务的界面,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离开这个小世界,只得开启返回的渠道。 …… 褚瑾回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夜幕已深,城市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沉淀。 霓虹灯的光芒如血般泼洒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映出一片迷离的光影。 路边热闹的小吃摊上冒出袅袅升起的烟火气,炒面的味道勾起了褚瑾的馋。 他待在系统空间里面,在他的意识里可是已经整整五天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 “哇,宿主我们传送到哪里了!” 7788的小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小吃摊边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仿佛被眼前的繁华景象震撼到了。 之前褚瑾在这个小世界里呆着的几个月,这个小世界可从未展现过如此现代化的面貌,它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繁华高楼。 “雨城一中附近。” 褚瑾眼尖地看见了路边那家熟悉的面馆,还记得那天他参加完百日誓师,带着这小子来这家馆子里吃了热腾腾的一碗面。 这家面馆从前藏在巷子深处,青砖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红灯笼。 现在那几条巷子连带着雨城一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平了,面馆门口还摆着大大的红色灯笼,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 “啊……雨城一中?!咋这么快就被推平了。” 7788呆呆地数起手指,试图计算出自己昏天黑地赶工的那段日子里到底流逝了多少岁月。 而褚瑾还穿着离开时的那身短袖短裤,在一众穿着毛衣卫衣长袖的人中格外打眼。 一阵冷风掠过,卷起路边的几片枯黄落叶,轻轻飘落在他的脚边。 他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捏着裤子口袋里那张20,大踏步走进了面馆。 “别算了,时间出了问题。” 五天的时间可不足以夏天变秋天,也不足以推平一片学校,建起一栋大楼。 面馆里依旧是一副热气蒸腾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手擀面的香气和骨汤的浓郁滋味。 褚瑾点了一碗面,热腾腾的面条下肚,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完蛋了……宿主。” 7788哆嗦着吃薯片的手。 “我把时间锚点定错了。” “现在……现在是五年后。” “啪嗒”一声,褚瑾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大堂里回荡,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褚瑾深吸一口气,感觉更糟糕了。 他见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拾起筷子匆匆结账走人。 谁也没注意到,大堂角落里有一个染着蓝毛的卷毛男网红正对着镜头一口口嗦着劲道多汁的面条,一边看着弹幕和粉丝们聊着天。 然而,当镜头不经意间扫过门口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目光死死盯着褚瑾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疑惑。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42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2 褚瑾醒来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他睁开眼时最先嗅到的是沉睡香和睡眠香薰的气息,身下温软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正仰躺在某种柔软织物上。 “呜呜呜呜宿主你终于醒了。” 荧光蓝的数据流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被关进小黑屋的7788扑闪着电子屏放声大哭,像素构成的手帕在虚拟空间甩出泪珠状的代码。 记忆如潮水漫上神经末梢。 褚瑾想起昨夜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面馆老板娘特意给他多加了半勺辣油。 褚瑾昨天吃完面之后本来想回他原来租住的那个房子瞧瞧,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被人用下了药的帕子捂晕了过去。 “宿主,谁啊这么变态呜呜呜我的宿主你怎么这么惨啊。我们赶紧逃走吧……” 小白团子为自家宿主的遭遇感到心疼。 自家宿主怎么这么惨啊,前有坏掉的龙傲天男主,后有莫名其妙绑架的坏蛋。 “是许辞干的。”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自己莫名其妙消失了五年,除了许辞,还有谁会派人绑架自己,用的还是那种不伤身的高价迷药。 正愁着怎么找到许辞,自己也就顺着那些人的动作了。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把自己关在了这个装修奢华的房间里。 褚瑾试着起身,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身上还酸软无力,显然是被打了药。 衣服和自己从前那套墨绿色的睡衣同一个款式设计,只是变成了宽宽松松的长袖长裤款式,料子也更好了。 褚瑾曲起膝盖,绸缎睡衣顺着动作滑落,露出脚踝处淡青的针孔。 在黑暗的角落里,监控探头随着他的移动微微转动,红点像野兽饥渴的眼瞳。 他动作间带起金属摇晃碰撞的叮铃声。 那是腕间随着脉搏闪着幽蓝冷光的电子镣铐。 手铐内层封着动物皮毛,紧紧地箍在褚瑾的手上,柔软但是却无法脱开。 “啊——” 7788闻言更加慌张了。 “那我们还不快跑。”系统急得代码乱飘,\"这屋子装了八重生物识别锁,窗户都是防弹玻璃......\" “哎……小八,咱们还得完成任务呢。” 褚瑾一边安慰着脑海中焦急的7788,一边仔细观察着手上的镣铐。 那镣铐冰冷沉重,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还闪烁着电子微光,显然是经过特殊设计的。 褚瑾尝试了几种方法,却发现这玩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而在这间布满了摄像头的房间外,一墙之隔的地方,身姿挺拔的青年端坐在大屏前,贪婪地注视着屏幕里青年俊朗的侧颜和清瘦的脚踝。 那脚踝白白的一小截,看上去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面容已经褪去了昔日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与成熟。 那双曾经清澈湿润的眼睛如今变得深邃如渊,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光芒。 而在阳光没有照射到的地方,墙面上密密麻麻贴着褚瑾的照片。 穿着睡衣的,安静看书的,和衣而眠的,喝着许辞亲手泡的牛奶的…… 甚至还有褚瑾换衣服时赤身裸体的模样。 这赫然是许辞从那个他秘密安装在褚瑾房间里的监控中截取出来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精心挑选的猎物,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仿佛在构建一个只属于他的隐秘世界。 密密麻麻各色样式的照片犹如一张大网,为那个名叫褚瑾的人织出一张大网。 又宛如沐浴在黑暗中的青年的战利品。 “褚哥,你逃不掉的……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 褚瑾侧卧在床榻上,丝绸睡袍松垮地垂落,露出一截瓷白的后颈。 黑暗中,门锁转动的机械声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捕食者磨砺爪牙的响动。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瓷砖上面的声音。 \"嗒、嗒、嗒——\" 意大利手工皮鞋碾过波斯地毯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褚瑾的心跳间隙。 然后带着素戒的手轻轻按上开关,刺眼的灯光兀然闯进褚瑾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刺得他眼眶微红。 于是褚瑾下意识偏过头,睫毛剧烈颤动,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银狐毛皮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许辞就站在那里,西装革履,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素戒泛着冷光。 他本想维持最后的理智,用最优雅的姿态与褚瑾\"叙旧\"。 可在看见眼前人抗拒地闭上双眼,红着眼睛落泪的样子,心底的愤怒如同出笼的猛兽,再也无法抑制。 他大步走向床边,皮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辞扯开领带,昂贵的面料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他单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钳住褚瑾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 \"五年。\"许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褚哥,你躲了我整整五年。\" 他的拇指摩挲着褚瑾湿润的眼角,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 褚瑾能感受到许辞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他应该是喝过酒了。 那人的西装袖口别着银质袖扣,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折射出细碎的光。 手上的冰冷压在他的下巴上,让人感觉痒痒的。 “宿主!这个男主是不是疯掉了。” 7788被许辞红着眼的样子吓坏了,把自己一个小小的团子塞进系统空间的角落里,似乎许辞身上的威压能蔓延到它身上。 “咳咳……” 褚瑾的喉结微微滚动,许辞钳制他下巴的力道让他不适地蹙眉。金属素戒的凉意渗入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感觉嗓子里一阵干涩,于是靠在许辞的手上偏过头轻咳,眼尾泛起薄红,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桃花。 许辞见他这副模样,瞳孔猛地收缩,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在触及那人脆弱的神情时,顿时无处发泄。 他只得松开钳制的手,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动作温柔地从边上倒了点温水,再递给褚瑾。 骨瓷杯与玻璃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许辞倒了半杯温水,指尖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褚瑾唇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褚瑾滚动的喉结上,看着透明的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没入松垮的衣领。 “慢点喝。”许辞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几分克制的温柔。 褚瑾捧着玻璃杯,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他抬眸看向许辞,眼底泛起朦胧的光。 许辞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西装裤下的肌肉绷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第43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3 褚瑾刚喝完水,就对上许辞灼人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情绪,仿佛蛰伏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他轻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檀木与玻璃相碰发出细微的响动。指尖拭过唇角残留的水渍,褚瑾斟酌着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咳……” “我没有故意躲你。” 许辞的眼神骤然暗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死死盯着褚瑾微微颤动的睫毛,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骗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理智。 骗人骗人骗人!! 如果不是故意躲着自己,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在他翻遍房间里的秘密监控时不见踪影?为什么在他认回那对令人作呕的父母、动用所有关系网搜寻时杳无音讯? 许辞的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的野兽在无名的情绪下逐渐扭曲,西装袖口的银质袖扣深深嵌入掌心。 他多想将眼前这个人揉进骨血,却又在触及那人闪烁的眼神时,硬生生压下所有暴戾。 看着褚瑾小心翼翼的闪闪的眼睛,他压根儿说不出什么重话。 没事的……至少他在自己午夜梦回时的梦里从不吝啬…… “我有点事,得离开一阵子。” 褚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听说你后面考了状元,现在还身价过亿?恭喜你啊。” 他小心翼翼开口,生怕触怒到这个变态的龙傲天。 许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五年前自己还是个穷学生时,褚瑾也是这样,用温柔的语气说着鼓励的话。可现在,这些客套的恭维听在耳中,却像是最锋利的刀。 \"一阵子?\"许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褚哥,你管五年叫一阵子?\" 他俯身逼近,雪松香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将褚瑾笼罩,\"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褚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颈抵在真皮床头上。他能感受到许辞的呼吸越来越近,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褚瑾苦笑着应付,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咳......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少管。\" 他该怎么解释7788设置的时间锚点出现了问题。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辞心上。 他猛地攥紧床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褚瑾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小孩子?\"许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褚哥,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小孩子吗?\"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想起五年前,褚瑾也是这样,用温柔却疏离的语气说着\"你还小,可得好好读书\",让自己离开那个充斥着肮脏的会所。 可现在,他早就获得了国内top2大学的保送机会,甚至在他走后获得了高考状元,现在更已经是商界新贵,身价过百亿,却依然被褚瑾用同样的理由推开。 许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西装下的肌肉绷紧,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为什么要用这种借口搪塞我?\"许辞俯身逼近,雪松香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将褚瑾笼罩,\"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褚哥,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的褚哥原来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吗? 可是为什么要用谎言来搪塞自己呢。 褚瑾还想说什么,一股陌生的热意突然从脊椎窜起,如同燎原之火般席卷全身。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丝绸睡袍下的肌肤泛起诱人的粉色。 “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往日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修长的手指攥紧床单,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屮。 一向矜骄出尘的人第一次在心里爆粗口。 他想到自己刚刚毫无防备喝的那杯水。 这小子真是疯了,居然给自己下那种东西。 红晕顺着脖颈蔓延,在冷白的皮肤上晕开旖旎的色彩。丝绸睡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隐约可见锁骨处细密的汗珠。 褚瑾试图联系系统,却发现7788不知何时已经被关进了小黑屋。 “褚哥,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许辞的声音低沉沙哑,他随手扯下西装外套,昂贵的面料滑落在地。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现在要惩罚这个骗子。 水晶吊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褚瑾的眼睛此刻布满欲望。许辞的喉结滚动,目光贪婪地扫过褚瑾泛红的眼尾、微张的唇瓣,最后停留在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上。 水晶吊灯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撒落的星屑。 许辞的声音在声响稀碎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压抑多年的情感,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褚瑾心上。 却又好像一阵风,晃晃荡荡让人听不清楚。 那几根锁链发挥了它的作用。 “褚哥,我喜欢你。” 许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褚瑾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 “我好爱你啊。” 这句话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许辞的额头抵在褚瑾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阳光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梦幻的光影中。 “不过没关系的,我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铂金素戒被缓缓褪下,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体温。 内圈的字母像是诅咒,又像是见证。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戒指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圈金属很快被新的温度浸染,在空气中蒸腾起若有似无的雾气。 水迹在戒面上晕开,氤氲出迷离的雾气,像是将整个房间的热度都凝聚在这一方寸之间。 第44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4 褚瑾依旧在那股熟悉的小米粥香味中醒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厚重的遮光帘将光完全阻隔,只隐隐可以看见点点星光。 褚瑾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仿佛看到了自己白天紧紧抓在上面时留下的褶皱。 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上那盏复古台灯。 暖黄的光晕在许辞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换了件纯棉的白色居家服,微湿的发丝随意地向上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发出规律的声响。 褚瑾忍着酸痛起身,却在坐起的瞬间面色一变,浑身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左手上还扣着那根该死的链子,褚瑾随意一瞥,却发现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他无比熟悉的金属戒指。 “叮啷——” 他猛地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狠狠摔在地上。 金属与大理石地面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戒指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最终滚落到许辞脚边。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许辞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弯腰拾起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戒圈内侧刻着的\"x&c\"字样。 褚瑾的目光突然凝固在许辞的左手。 那修长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如出一辙的素戒。灯光穿过许辞高大的身影,在两枚戒指上折射出相似的光芒。 他给自己戴的是另一枚。 这厮居然还把昨天那枚该死的戒指戴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褚瑾感到恶心。 “褚哥,”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这枚戒指,我会亲自为你戴回去的。\" 缓缓抬起手,让光在戒面上跳跃。 “你知道吗,这是你走的那天我去定做的。” “我好早好早就喜欢你了。” 许辞的面容温柔得近乎虔诚,他一步步走向床边,拖鞋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眸。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迎面飞来的枕头,力道之大让空气都发出\"呼\"的破空声。 许辞瞳孔微缩,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砰!\" 到底是当过打手的男人,即使是脱离的状态,褚瑾扔出的枕头仍然重重砸在许辞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拖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口,指节因攥着戒指而发白,戒圈深深嵌入掌心。 \"褚哥的力道还是这么大啊,\"许辞低笑,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 他的居家服被撞得有些凌乱,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滚。”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褚瑾靠在床头,面色冷峻如霜,眼神锋利得仿佛能割伤人。 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样子,面色冰冷,伤人极了。 许辞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站在原地,看着褚瑾紧绷的下颌线条,最终还是妥协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瓷碗放在床头柜上,小米粥的香气在刚刚打开的昏黄台灯光晕中弥漫。 \"砰啷——\" 瓷碗被掀翻在地,温热的粥洒在深色地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辞的瞳孔猛地收缩,却只是默默转身。 \"收拾一下,再做一份送上来。\"许辞对着门外吩咐,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咔嗒。\" 关门声轻响,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年迈的佣人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熟练地清理着地毯上的狼藉,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新的餐盘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瓷碗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在月光下蒸腾起朦胧的雾气。 佣人临走前偷偷瞥了眼床上的人,只见褚瑾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却依然带着令人心疼的倔强。 她轻叹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哇呜呜宿主我对不起你啊!\" 7788刚从系统小黑屋被放出来,就被自家宿主这副模样狠狠震惊到了。荧光蓝的数据流在虚拟空间里乱窜,发出尖锐的电子音哭声。 \"许辞这个王八蛋呜呜呜......\"系统一边抽泣一边骂,像素构成的眼泪在屏幕上乱飞。 \"我们的任务时长还有多久。\" 褚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掩不住其中的疲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腕间的银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不足以弥补过度流失的体力。尽管身体已经被仔细清理过,换上了崭新的丝绸睡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炽热感依然如影随形。褚瑾仿佛还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背缓缓滑落,丝绸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的那种令人不适的粘腻感。 他冷着脸活动了下四肢,酸软无力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艰难。 也不知道是因为许辞给他补了让肌肉松弛的药剂还有因为运动过度的原因。 \"宿主......\"7788的声音带着哭腔,\"任务还有六天结束。但是您现在的情况......\" 它看着褚瑾苍白的脸色,数据流都黯淡了几分,在虚拟空间里蜷缩成一个小团。 褚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攥紧了床单。 许辞现在根本不会放自己出去,更遑论是公海。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困兽。 深夜,有一具滚烫的躯体贴上褚瑾的后背,像五年前那样,以一个掌控的姿态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褚瑾本就没有睡意,只是闭上眼睛假寐,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以及隔着睡衣传来的体温,本想挣脱开来,却感觉到身后人把头颅埋在他的颈窝,隐隐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肌肤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褚哥,我好想好想你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月光落在那些晶莹的泪珠上,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芒。许辞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褚瑾揉进骨血里。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每次你喝完那些牛奶,我也会这样抱着你睡觉。\" 许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褚瑾的脊背,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那时候的你,总是睡得很熟......\" 褚瑾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终于明白那些夜晚的困意从何而来。 月光下,许辞的眼神愈发幽深,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永远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45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5 褚瑾开始了和许辞的冷战。 具体表现为不和许辞讲话,不吃许辞送来的东西,抗拒许辞的一切靠近。 瓷碗中的食物从热气腾腾到彻底冷却,最终只能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许辞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指节泛白,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像头沉默的雄狮,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褚瑾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将许辞隔绝在外。即便是同处一室,他也刻意拉开最远的距离,在看到许辞时别过头去。 仿佛连和许辞同处一室都会让他感觉厌烦。 褚瑾已经对这个任务无所谓了。 \"失败就失败吧。\" 褚瑾靠在落地窗前,月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 第一个实习任务就惨遭滑铁卢,实在是糟糕透顶。 \"咔嚓、咔嚓——\" 系统空间里,7788恶狠狠地嚼着薯片,荧光蓝的数据流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 \"就是就是!\"它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等任务结束我一定要去主系统那里投诉!这种变态男主就应该回炉重造!\" 然而许辞仿佛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依然乐此不疲地扮演着温柔情人的角色。 他每天都会亲自下厨,精心准备褚瑾最爱吃的菜肴。 当那些精致的餐点被掀翻在地时,他也只是微笑着收拾残局,然后取出一支肌肉松弛剂。 当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褚瑾的身体微微颤抖,许辞却趁机俯身,怜爱地亲吻着他抗拒的唇角。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许辞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感,指尖轻轻摩挲着褚瑾泛红的脸颊。 在得到冰冷的拒绝后,他只是低笑一声,将那个浑身抗拒的清冷人儿抱在怀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许辞的手指轻轻梳理着褚瑾的发丝,眼神温柔得近乎度诚。 自从那次之后,褚瑾对许辞送来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他会等7788用系统扫描确认没有下特殊药品后,才肯勉强入口。 系统空间里,7788一边检测一边碎碎念:\"这个变态男主,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在食物里加料....\"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褚瑾被囚禁的第四天傍晚。 他正靠在床头假寐,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许辞刻意压低的声音。 褚瑾的睫毛微微颤动,装作熟睡的样子,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字。 “……公海的岛屿……三天后……求婚……\" 许辞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褚瑾的心跳陡然加快,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丝绸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褚瑾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处剧烈跳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褚瑾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 这个认知让褚瑾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调整策略。 于是他不再过分抗拒许辞的贴近,开始乖乖吃饭睡觉,只是还是保持着冷漠,在心里暗自期待着赶紧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甚至在那天许辞给他注射那支该死的药剂之后,当被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也乖乖接受。 “褚哥,疼吗?” 许辞扣住他的手腕,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注入冰冷的液体。 一边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嘴角,声音低沉而温柔。 “褚哥,你今天想跟我在一起了吗?”这句话惯常地响起,带着点平静的疯狂。 褚瑾微微偏过头,却躲不开迎上来的亲吻,他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应了一句:“好。” 不是想,而是好。 许辞的眼中却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心中的爱与欲望早已难以抑制,但此刻褚瑾的态度软化,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褚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许辞在深夜轻轻抚摸着褚瑾的睡颜,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 月光下,他的眼神却愈发幽深,仿佛一座无路可退的牢笼,将他自己和褚瑾一同困在其中。 褚瑾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 许辞的怀抱温暖得令人窒息,他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搂得更紧。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眼底的冷静和理智。 \"宿主,你真的要这样吗?\"7788在系统空间里担忧地问,数据流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最快完成任务的方法。\"褚瑾在脑海中回应,声音冷静得可怕。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却照不进那双紧闭的眼睛。 …… 那天之后的第二天,褚瑾和许辞直接以肉眼可见的态度破冰。 许辞甚至主动在第二天中午解开了那根锁链,放褚瑾出了那个关了他三天四晚的房间,只是不允许他踏出房门。 当许辞解开锁链时,金属环扣碰撞的脆响在空荡走廊回荡,褚瑾垂眸看着对方因克制而青筋微凸的手背﹣﹣这双手昨夜还掐着他的腰在床单间碾出褶皱,此刻解锁链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拆生日礼物的缎带。 “客厅有刚烤好的杏仁酥,\"许辞的指尖流连在他手腕内侧,那里还留着锁链压出的浅粉色凹痕,\"你最爱的那家私厨,我今早特意请来的。\" 他说话时呼吸拂过褚瑾耳后新结痂的咬痕,那是三天前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褚瑾沉默地穿过走廊。丝质拖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繁复的忍冬花纹被阳光镀成鎏金色。 “褚哥,你可以出来走走,但别想着离开。”许辞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褚瑾手腕上被锁链磨出的红痕,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压抑的占有欲取代。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迈出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关着他的房子的全貌。 整座房子装修奢华,处处透着精致与考究。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家具无一不是顶级品牌。 然而整栋房子安静极了,毫无人气,冷清得令人窒息。 房子位于偏僻的山顶别墅区,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远离城市的喧嚣。 透过落地窗,褚瑾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和薄雾缭绕的山谷,景色壮丽却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 “喜欢吗?\"许辞从背后贴上来,指腹摩挲着他睡衣下凸起的蝴蝶骨。 \"去年拍下这块地时,我就想着这里很安静,褚哥你一定会喜欢的。\"落地窗倒影里,他痴迷的目光正舔舐着褚瑾颈间红痕,像野兽巡视自己的标记。 许辞站在他身后,将他环在怀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褚瑾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心中却毫无波澜,默默计算着任务剩余的时间。 褚瑾本想诱骗许辞跟他去那个公海的小岛上旅游,没想到许辞更加按捺不住心中的猛兽,在放褚瑾的那天中午悄悄咪咪干了件大事。 那天中午阳光正好,褚瑾坐在客厅的摇篮椅上看书,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翻起,露出颈间密密麻麻的红痕。 这还是褚瑾极力避免许辞更进一步的结果。 天知道发情的龙傲天有多么难劝阻。 第46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6 褚瑾端起茶几上的骨瓷杯,垂眸凝视着骨瓷杯沿凝结的水珠,青瓷般纤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鎏金杯柄。 晨光穿过水晶吊灯折射在茶汤里,三片暗红玫瑰在琥珀色漩涡中浮沉,将杏仁酥的甜腻揉碎成若有似无的苦涩。汽氤氲漫过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掩去了万千复杂的思绪。 所以当许辞的犬齿突然咬住他后颈时,他手一抖,滚烫茶液泼在真皮沙发上,像朵骤然绽开的血昙花。 许辞最近很喜欢褚瑾脖颈后的那片肌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短短几天的日子,那上面的红痕反反复复地被覆盖又消除又被再覆盖。 暴露在空气里总是带了点隐隐约约的刺痛。 \"褚哥今天好乖。\"许辞舔掉溅在他锁骨上的茶渍,含笑的呢喃裹着红茶香渗入耳蜗,好像两个人还像五年前那样亲密无间,之间没有任何裂缝。 他突然将人拦腰抱起,摇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褚瑾的后背撞上堆叠的靠枕,看着对方从抽屉取出个天鹅绒盒子。 深蓝色丝绒上躺着枚镶着钻的华丽戒指,许辞的指尖因亢奋而颤抖。 天鹅绒匣盖弹开的瞬间发出冰裂般的咔嗒声,却不是那对素戒。 铂金戒圈上,十二面体钻石折射出冰棱般的冷光,不及许辞眼底星火燎原的炽热。 青年的眼睛和那枚钻戒一样,在阳光下散发出熠熠的光辉。 他跪立的姿态如同朝圣,膝骨深陷进羊毛地毯的经纬,让那些未及说出口的少年心事都在织物褶皱里簌簌作响。 “褚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明明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问话,此时却带着更多的庄重。 那天阳光如洒金,点缀在褚瑾的脸上,晕出柔和的轮廓。 于是仲秋的光瀑漫过纱帘,将钻石棱角折射成游动的银河。 碎金顺着褚瑾的眉弓蜿蜒而下,将他铺散在织锦靠枕上的长发染成熔化的玄铁,将爱人的\"好\"字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将两枚终于等得归宿的戒指裹进琥珀色的永恒之中。 …… 那天许辞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褚瑾在阳光沐浴的客厅里看着他看书,一如五年前的那样信任,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错过的光阴。 他骨子里的那点子狂与不羁是在晚饭过后才显现出来的。 他兴奋地抱着褚瑾,时不时偷偷亲两口,连吃饭都要像热恋中的学生情侣一样牵着手。 褚瑾怕出现变故,只能一切都依着他,但是在夜间活动这一件事情上严词拒绝。 许辞开始还有点沮丧,直到他独自在书房踱步时突然驻足。 于是落地窗倒映出他眼底渐次亮起的光,如同深夜海面上升起的渔火。他抓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雀跃。 许辞和助理打电话到半夜,在就着冷气摸进褚瑾被窝的时候带起一片涟漪。 褚瑾和7788迷迷糊糊说着话,本来要睡着了,结果许辞冰凉的指尖触到他的腰际,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他条件反射地踹出一脚,却被许辞顺势捉住脚踝,温热的掌心贴上来,将寒意一点点焐热。 “你有病……” 褚瑾还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迷迷糊糊骂了一句。 许辞倒是什么都没再做,只是欣喜地在褚瑾脸上亲了又亲,好像愿望终于被实现的孩子。 他的爱人半阖着眼,月光透过纱帘在发梢跳跃,将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勾勒得愈发柔和。 褚瑾后来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结果他第二天的时候开开心心拿了一沓装订精美的企划书给自己。 边上的助理规规矩矩站在边上,眼底泛着熬夜后的青黑,但也神采奕奕,看上去活像被吸干精气上班疯了的苦命牛马。 褚瑾接过文件时,指尖触到纸张上尚未散尽的余温,翻开第一页就被烫金字体晃了眼——\"婚礼企划案V3.0\"。 \"结婚?\" 褚瑾有些意外,褚瑾放下手中装着豆浆的陶瓷杯,瓷底与大理石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许辞正在为他分装的早餐上,那白粥氤氲的热气在光束中流转,包子皮上细密的褶皱里藏着几粒晶莹的水珠。 “对啊哥哥,我好想好想跟你结婚。” 许辞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褚瑾心尖。 虽然住在富丽堂皇的欧式大别墅里面,但是褚瑾还是喜欢吃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 他修长的手指正细致地将酱菜摆成爱心的形状,目光却时不时偷瞄褚瑾的表情。 “宿……宿主,玩脱了。” 7788呆愣住了。 褚瑾倒还是那副镇静自若的样子,神色如常地翻阅着婚礼企划书,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草原婚礼、度假婚礼、环球婚礼、城堡婚礼…… 各式各样的主题晃得褚瑾眼睛疼。 他翻了大半天愣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地方。 许辞见他半天不说话,又装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得几乎要消散在晨光里,却又固执地在空气中震颤,仿佛生怕戳破眼前的幸福。 \"哥哥不喜欢吗?要不我让小何再...\" 他瞥了眼角落里挂着两个黑眼圈半死不活但是诡异兴奋的小何。 “我们这么快结婚是不是太快了。” 褚瑾话音未落,许辞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枚钻戒,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褚哥,你不想跟我结婚吗?你昨天可是答应了我的。\" 他的声音急促,眼睛里冒着点瘆人的光,让褚瑾想起深夜里不安分的兽。 褚瑾反手扣上他的手腕,轻轻安抚他。 “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仓促了。” 他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溪水。 “而且我总得在结婚前和阿毛佳佳那几个见见吧?听说光头也出来了?我可就他们几个认识的人了。” “那……” 许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既想用锁链将眼前人永远禁锢在身边,又怕过于急切会惊走这只好不容易停驻的蝴蝶。 毕竟他那些将褚瑾困住的手段,可都不算光彩。 “先订婚吧。” 褚瑾拿起筷子夹着酱菜,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几缕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恍若神明垂怜人间。 “啊……”许辞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定在明天。” 褚瑾的声音依旧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他已经迫不及待脱离这个该死的世界了。 许辞的目光在褚瑾脸上流连,最后妥协般地点头:\"那哥哥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海岛吧,我从没去过。” “好啊,小何你再去做一份策划案。” 许辞转头吩咐,又故作矜持地补充,\"不过不要明天,我的褚哥要最好的。\" 褚瑾心头一紧,却听见许辞笑着说:\"后天吧,大师说后天宜嫁娶。\"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像是终于将心爱的猎物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第47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7 任务结束倒计时:23小时41分钟24秒。 许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要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筹备一场订婚仪式,即便已经有了前置准备,而且这个场景早已在他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被反复描摹,但是真正被实施起来时依然困难重重。 他像个偏执的艺术家,事无巨细地确认每一个细节:从海岛上每一朵玫瑰的摆放角度,到乐队演奏的曲目顺序,甚至连宾客名单上每个人的座位都要反复推敲。 于是订婚仪式前一天,当许辞央求褚瑾给点奖励时,褚瑾非常好心情地做了一顿很难吃的加盐版蛋炒饭。 盘子里金黄的蛋花与米粒纠缠在一起,散发着略显焦糊的香气。 连7788看着都没了胃口。 “哥,你做的饭真好吃。”结果许辞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那盘卖相不佳的炒饭一扫而空,喉结急促地滚动着,仿佛在吞咽某种珍贵的回忆。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抬头望向褚瑾时,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褚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 “你就别哄我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 许辞的笑容更深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病态的满足。 褚瑾永远不会明白,这顿饭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褚瑾属于他,属于这个“家”就行,哪怕是属于这个他亲手构建的、虚假的温暖世界。 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真的很好吃。” 许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他的目光落在褚瑾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曾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把遮挡风雨的伞,也曾在他拥有希望的时候将他推入无边深渊。 “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吧?”许辞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褚瑾抬起头,看着许辞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许辞的头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发丝,“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辞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温柔。 “那就好。”许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那里藏着无数个他不敢说出口的阴暗心思。 不过没关系。 明天, 明天之后,他将真正拥有他的爱人。 …… 订婚仪式在第二天的中午如期开始。 许辞昨天晚上规规矩矩地抱着褚瑾睡了个好觉,两人养精蓄锐,搭乘许辞的私人飞机来到许辞的私人岛屿。 而一路上许辞的指节始终抵在褚瑾腕间,像是要确认脉搏的律动与自己心跳同频。 当私人飞机穿透云层时,舷窗外的太平洋正翻涌着亿万片碎银。这座耗费三年打造的私人岛屿正缓缓显形,翡翠色的环礁托着雪白沙岸,恍若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珠。 褚瑾刚踏上码头便被揽入梳妆间。 巴洛克风格的鎏金镜框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许辞正细致地为他整理领结,指尖在手工面料上摩挲出细碎声响。 \"褚哥真好看。\" 他的赞美轻得像叹息,目光却死死锁住镜中倒影,仿佛要将这画面烙进视网膜。 他将把他的褚哥刻在心间,永不磨灭。 三个造型师围着褚瑾忙碌时,许辞就斜倚在孔雀蓝的天鹅绒软榻上。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翻看流程表,实则每隔三十秒就要抬眼确认梳妆台前的存在——当化妆刷扫过褚瑾眼尾那颗泪痣时,他手中的烫金请柬已经被揉出裂痕。 结果比等他等得不耐烦的造型师先到来的是穿着正式的阿毛佳佳光头等人。 当太阳还没下去一半时,游艇的汽笛声已划破海面。褚瑾的旧友们挤进梳妆间时,带进一股咸涩的海风与人间烟火气。 几人捧着花束和礼盒。 阿毛的粉发在海岛阳光中泛着般的柔光,他怀里抱着用永生花制成的巨型捧花——每片花瓣都镀着金箔,却被他两岁的小女儿偷偷插了根棒棒糖。 “褚哥,哎你真是,一走就走这么多年,兄弟们都怪想你的。” 阿毛当年辞职之后不干了,后来自己创造了独立的美妆品牌,早就成家立业,这次还带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来,也算是个人物,现在都得喊他毛总了。 不过他还是喜欢染头发。 这次来就是一头粉毛。 “你现在和许辞哥哥在一起啦。” 这个是佳佳,小姑娘的花嫁主题洛丽塔裙撑几乎挤不进雕花门框。少女捧着的手工礼盒里,歪歪扭扭的黏土人偶正戴着两枚锡纸戒指。 \"许辞哥哥居然真的等到这天了!\"她手机壳上的水钻拼成\"辞瑾cp\"字样,化妆间补光灯将眼里的憧憬照得亮晶晶。 她一副星星眼看着许辞和褚瑾,小姑娘现在还在读初中,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正是脑子里什么都有的年纪。 不过据紫毛吐槽,这小姑娘小小年纪一点都没传承到许辞的大智慧,不过好在他哥有钱,最近正在筹划着出国念艺术高中。 “啊哈哈褚哥,我就说我那天看到的是你。” 这个是紫毛,或者现在得喊他蓝毛了。 他后来给人当洗车小弟的时候因为颜值出众但是饿得能一顿吃太多被网友发掘,现在是许辞娱乐公司下的一个致力于闯颜值赛道但是吃的很多的头部主播。 那天就是他看到的褚瑾并告诉了许辞。 阿毛的老婆也是他给介绍的,是个比阿毛大四岁的美食主播。 这么多年还是个碎嘴子。 而最外边那个抱着一堆礼物的肌肉男就是光头。 他现在已经蓄了头发,肌肉几乎撑破定制西装,在许辞手下当保安。 还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婴儿,现在一副奶爸的样子。 不过他这会看到许辞和褚瑾亲密牵手的样子,提到他养子的时候还挠了挠头。 许辞被众人推搡着离开时,指尖还勾着褚瑾的袖扣。镜中映出旧友们自发形成的守护圈 ——阿毛在检查捧花丝带,佳佳偷拍褚瑾侧脸和自己磕生磕死的cp图,蓝毛正偷偷摸摸计划着往香槟塔里倒可乐,而光头用肌肉贲张的手臂挡住冒失的侍者。 褚瑾垂眸任化妆刷扫过眼尾,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烧烤摊的夜晚,热热闹闹的烧烤摊上,这群人也是这样挤在小小的空间里上,笑笑闹闹。 第48章 沉默寡言大混混VS坏掉的龙傲天48 任务结束倒计时:5小时42分钟12秒 \"那天在面馆,我看到褚哥的时候都惊了……\"紫毛突然哽咽,衣服上的袖扣折射出七彩光斑,\"我追出去三条街,差点被我主管扣半年奖金。\" 他脖颈处还留着当年饿肚子留下的淡青色血管,此刻却在西装领口下蓬勃跳动。 “不过还好许总后面给我补了奖金嘿嘿。” 他挠挠头,露出一个显露出两颗虎牙的傻乎乎的笑,精心打理的蓝色发梢随着动作翘起一撮。 7788在系统空间里哭得数据流紊乱,光球忽明忽暗地闪烁。它用虚拟纸巾擤鼻涕的声音在整个意识海回荡,那些印着卡通小幽灵的纸巾已经堆成座摇晃的小山。 “呜呜呜大家都过得很好啊。” 它一向是个容易共情的小系统。 当时钟的青铜指针卡进罗马数字\"IV\"的凹陷处时,侍者敲着门提示客人们出去,示意褚瑾在十分钟之后去大厅等待入场。 褚瑾微微颔首,对着鎏金镜面调整领结,在脑海里和7788讨论着待会的坠海路线。 \"东北角旋梯直通游艇码头,但许辞在沿岸布了十六个监控探头......\" 结果就在他前去大厅的路上,他踏着波斯地毯走向大厅时,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穿着服务生服装的男人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刀,寒光刺破浮动着玫瑰香氛的空气,对着褚瑾狠狠刺了下来。 “小心啊宿主!” 褚瑾在7788尖叫来临前迅速闪身回退,意大利手工皮鞋的尖头精准踢中偷袭者腕骨,匕首坠地时溅起星火。 大厅的侧门突然打开,许辞疯魔一样跑了出来。 \"褚哥!!\" 他今天打扮得很帅,狂奔时却扯落了胸襟的铃兰捧花,五年前褚瑾送他的腕表在袖口忽隐忽现。鳄鱼皮表带早已皲裂,但是和他身上与褚瑾配套的白色西装相得益彰,此刻却将夕阳光芒折射成支离破碎的金雨,洒在他煞白的脸上。 他的脸上冒出惊慌。 倒在地上那人见状急忙拾起地上的匕首,朝着褚瑾扑来,刀刃直指他的心口。 “小八,逃跑路线。” 褚瑾见状连忙避开无人的地方,一路朝着海岸线跑去。 海风裹挟着管风琴的轰鸣灌入长廊,褚瑾边跑边扯松领带,珍珠母贝纽扣崩落在镶木地板上。 订婚仪式的举办地离海岸并不远,他一个人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不要命的持刀者和许辞。 当他们冲出玻璃穹顶时,暮色正将海水染成葡萄酒般的绛紫。褚瑾的白西装被海风鼓成猎猎风帆,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刀光与许辞染血的呼喊。悬崖边的野生月见草突然疯狂摇曳,在褚瑾刻意放缓步伐的瞬间,行凶者狰狞的面孔已近在咫尺。 “许辞爱你,那你就去死吧!” 当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时,褚瑾在这个本该是订婚仪式的时间里闻到了腥湿的海风。 “不要!!” “许朝你住手!!” 许辞双目猩红,惨叫声惊起整片崖壁的夜鹭。 褚瑾在顺势落海的那一刹那意识到眼前人的许辞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许辞被认回之后给他使了许多绊子。 看着远处许辞的疯狂,他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于是电光火石间,褚瑾将本该避开的心脏迎向刀尖,足尖却勾住许朝皮带扣。 褚瑾的身体像没了线的风筝下坠,在汹涌的海浪声中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许朝一个踉跄跟着下坠。 结果不知道是老天在帮着褚瑾还是怎么着,他在失重中胡乱抓握,最后一枝坚挺外溢的崖柏枝桠刺穿他胸腔时发出脆响,褐色的树干刺入胸膛,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就那么死在了那里。 “恭喜宿主褚瑾,任务完成,现在进行世界脱离——” 7788的电子音响起时,褚瑾最后看见许辞扑跪在悬崖边。那人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了,戴着钻戒的左手无名指扭曲成怪异角度,嘶吼声湮灭在惊涛拍岸声中,像极了他们初见那夜被暴雨打湿的流浪猫哀鸣。 …… 黄昏渐起时分,整座岛屿开始震颤。八千架无人机升空编织出流动的星图,管风琴的轰鸣惊起白鹭如雪。 但是再也无人欣赏。 许辞的膝盖重重砸在礁石上,定制西裤瞬间洇出血花。 他探出大半身子对着怒涛嘶吼,悲戚地跪在崖边想跟着往下跳,精心打理的发梢垂沾染吞噬了他的爱人的怒涛,十指在粗粝的岩壁上抠出蜿蜒血痕。 光头带着四个壮汉才勉强按住这头发狂的困兽,许辞的侧脸在挣扎中擦过尖锐的牡蛎壳,最后几乎哭晕在地面上,白色的西服染上了尘埃,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当月光爬上窗棂时,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许辞拖着染血的西装回到他精心准备的大床房。 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一束冷光正巧刺中梳妆台角落——铂金戒圈安静地躺在天鹅绒垫上,十二面体钻石折射出三百六十五个棱角的光晕。 那是枚钻戒,他给褚瑾的钻戒。 那枚钻戒静静的、静静的呆待在那。 钻戒绽开泪花,待在了琥珀色的永恒之中。 “褚哥,我爱你啊。”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咸涩的海风裹着这句告白,消散在逐渐暗沉的天光里。 有人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第49章 【龙傲天if线】婚后生活 pS:第一个小世界结束啦,是bE,这个是假如他们在一起的超甜婚后生活小番外~ 许朝在那天失手跌下了悬崖,褚瑾倒是有惊无险。 后来的后来,褚瑾才知道许朝是因为许辞夺走了他的全部家产,生活潦倒病痛缠身,才决定在死前进行报复。 不过他虚弱极了,哪怕抱着双死的决心,最后也没成功。 后续的扯皮都是许辞去处理的,褚瑾也从没见过许辞那对父母。 不过还是有后遗症的,已经功成名就的青年在那段时间常常后怕的抱着褚瑾边亲吻边流泪。 后来两人如愿订婚、结婚,褚瑾还考了个律师证,现在偶尔还在一家被许辞投了钱的学校里头当教授。 不过城里的那间新房在装修,褚瑾突发奇想,想带着许辞回到最开始他们相遇的那间屋子住下。 梅雨季的潮气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水痕,许辞端着白瓷盅穿过弄堂时,墙根新冒的蕨类正卷着嫩芽。老式公房三楼窗台摆着褚瑾的白衬衫,在连绵阴雨里飘成湿漉漉的旗。 推开门就看见那人歪在布艺沙发上睡着,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手边还压着翻开的案卷。许辞轻手轻脚把当归鸡汤搁在隔热垫上,氤氲蒸汽在玻璃窗上呵出圆润的晕。上个月褚瑾为取证被人推下台阶的淤青,此刻在脚踝处泛着淡淡的青。 于是他在厨房搅动小砂锅里的瑶柱粥,蒸汽顶起锅盖发出噗噗的叹息。晨光透过磨砂玻璃斜切进来,把褚瑾后颈的发染成金箔。 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切都熬进了绵密的米浆里,就像某年冬夜他推开门时,对方大衣上怎么也掸不掉的雪。 他们的日子像冬日阳光下的絮子,平静而暖和。 许辞晨起时会特意绕到城西买现磨的芝麻糊,因为记得褚瑾提过爱吃巷口那家挂着铜秤的老铺;晾衣绳上每件衬衫第二颗纽扣都朝外系,是发现那人开庭前总无意识转弄袖扣;连老房子的地板上都铺上了地暖,只为照顾喜欢赤脚走路的某人。 而此刻许辞蹲在沙发前给伤口换药,碘伏棉签触到肿胀处,昏睡的人忽然颤了颤睫毛。 \"说了雨天别去现场。\" 许辞低头吹了吹泛红的皮肤,声音闷在医用口罩里,\"骨裂不是逞强就能好的。\" 褚瑾半睁着眼看年轻人发旋儿,忽然轻笑:\"这么凶?\"抬手时扯到后背挫伤,倒抽冷气的模样被窗台白梅看了满眼。 许辞把温着的汤匙塞进他手里,转身抖开被雨星打湿的西装,衣领内侧还留着褚瑾玩心大起纹绣图案失败的痕迹。 夜深时书房门缝漏出鹅黄灯光,褚瑾揉着太阳穴推开虚掩的门。案头摆着分类贴好标签的案卷复印件,刑事判决书里夹着便签纸,字迹工整标注着上诉期限。保温杯里杭白菊沉沉浮浮,杯壁上凝着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檀木桌面洇出深色圆点。 鎏金古董钟敲响第十声时,许辞的指节轻轻叩在雕花门板上。他刻意将尾音放得绵软,像是在撒娇似的:\"该睡觉了。\" 褚瑾闻言指尖微微发颤,真丝衣料滑过锁骨时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倒映在许辞眼中的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绯色。 即便共同生活了七年零三个月,当许辞穿着那件墨绿色睡袍倚在门边时,他仍会想起最初那晚,对方也是这般用虎牙轻轻磨着下唇,眼底却烧着要将人拆吞入腹的暗火。 “好,就来。” 褚瑾还想再拖一会,哪怕已经是老夫老夫,看到许辞今天这副早早准备好的模样,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有点发怵。 许辞的体力太好了,他每次都跟不上。 第二天要去上课的话,要是被眼尖的学生发现了脖子上的痕迹,那更是一种死亡。 他将银质发簪取下,乌发如瀑散落腰际。铜鎏金香薰炉腾起青烟,熏香混着褚瑾身上的冷梅香气在室内流淌。 身后人影渐近,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撑在书桌边沿,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许辞的唇擦过他耳际:\"哥,我想玩。\"带着薄茧的指尖勾着条墨蓝绸带,温热的吐息拂过后颈敏感处,褚瑾喉结急促滚动,而许辞正用虎牙慢条斯理地磨开睡袍系带。 檀木地板突然发出细微响动,褚瑾这才发现对方竟赤足而来。许辞的脚踝强势地挤进他双膝之间。冰凉的翡翠扳指顺着脊柱滑落,激起一片战栗。 …… 雨又下起来时,许辞正踮脚换玄关的吸潮炭包。 身后传来带着鼻音的呢喃:\"明天陪我去复诊?\" 他转身看见褚瑾裹着驼色薄毯靠在门框,左手还挂着没摘的当事人资料袋。 屋檐水珠串成晶亮的帘,于是将那句\"怎么不穿袜子\"的责备和\"知道了\"的应答都泡得发软。 第5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 〔题外话:作者写这个小世界开头的那几天太忙了有点道心破碎了,节奏设定对不起我们小褚t_t,但是具体原因在很后面很后面才写出来……〕 “宿主宿主,任务结算下来啦,这次有500积分诶。” 7788呆在系统空间里面,还拿着刚刚出炉的调查报告。机械音里透着雀跃的银白色光球在空中蹦跳,数据流在它周身编织成淡金色的星环 “哇,评级居然有A-” 7788说着在空中划出光屏,泛着幽蓝光芒的系统面板上,代表任务评价的烫金\"A-\"字符正在缓缓旋转。光球伸出两只像素小手,把悬浮在半空的调查报告抱在怀里,金属质感的电子眼眯成月牙。 “好。” 褚瑾没有抬头,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并不意外。 青年修长的手指正摩挲着掌心的素银指环,戒圈内侧的刻痕硌着指腹。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小世界里带出的东西。 其实就是那枚素戒。 配套的纹着“x&c”的那么一枚。 褚瑾也还是在脱离小世界之后才发现这个东西被放在了那身西装的一个内侧口袋里面。 按理来说,小世界的东西不应该被带出,但是7788后面去询问了,上面解释说是这个小世界太不稳定,能量波动过大导致的,让他们几个自行处理。 “上面关于这次的系统状况怎么说?” 褚瑾的指腹重重碾过戒圈凸起的纹路,顺势把那枚戒指收进手心,漫不经心地问7788,声音像浸了冰的琉璃。 本来他是被那人好言好语劝着招进快穿局的,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出现了系统方面的纰漏,不仅任务清单出现了问题间接导致他意外卡在小世界出口,人物的心理状况查询面板也出现了问题,简直是挂羊头卖狗肉。 “呃……”光球瞬间僵在半空,像素小手慌乱地划拉着光屏。 \"那个...我们部门的负责人上周被借调到攻略组了,新来的主管把情感监测模块划入付费功能...\"7788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串电流杂音。 \"说是炮灰部门经费有限......\" 褚瑾冷笑一声,指尖突然发力,指环在掌心压出深红的月牙,西服袖口下隐约露出标志着快穿局的淡蓝色光纹。 “至于卡住的那个事情……” 7788挠了挠头。 “上面说是因为许辞ooc严重导致的小世界变形发展,出入口情况变化莫测,所以咱们才卡住的。不过我已经提交了检测报告,上头说后续会好好查查许辞哒!” \"所以警报失灵,任务节点错乱,都是因为...\"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黑衬衫领口下浮动着幽蓝的数据纹路,\"我们成了开源节流的试验品?\" “说是不知道为啥把咱们的信息遗漏了,最近出的一些改革措施没跟咱同步上,但是好像给了咱补偿来着,我找找……” “上边说为了补充咱们,下个世界可以给自主角色选择权。” 褚瑾冷笑,屈指弹了弹悬浮的积分面板,看着那点子积分数值冷笑:“没有积分补偿?” “没有。” 褚瑾握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许辞最后那个悲戚的眼神。 于是他把戒指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 “那就选个和男主没什么接触的,我不希望再碰到许辞这种人了。” …… 竹林深处,薄雾缭绕,仿佛一层轻纱笼罩在翠绿的竹叶间。水雾袅袅升起,与竹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神秘而静谧的氛围。 而褚瑾浸在温泉中,肩胛上浮着星图般的旧伤。 男人长发披散,一半被溪水浸湿,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剩下的几缕发丝则紧贴在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宿主宿主,咱们这个是女频团宠修真世界,是由一本名为《七个师兄疯狂爱,灵山小师妹哪里逃》的小说改编来的。”7788清脆的声音在男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和俏皮。 褚瑾不语,依旧闭着眼睛,任由溪水从指间流过,仿佛在感受着这片天地的灵气 “宿主,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角色主要是女主的工具人,和男女主都没什么直接接触啦。”电子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不过,数据分析显示,新人的主要困难是要适应修真界的功法状况。不过别担心,咱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完成以下三个任务就好啦。” “任务一:灵珠失……” 7788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水花四溅,打破了竹林间的宁静。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有人踏风而来,正在掠过竹林。 褚瑾目光一凝,抬手拾起一片飘落在水面的竹叶,双指微并,手腕一抖,竹叶如利剑般疾射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 那在水中柔柔弱弱的竹叶刹那间恍若锋利的剑锋。 林上人反应亦是敏捷,迅速闪身躲过。 可惜褚瑾更快。 随手扯过一件薄薄的外衫披上,身形一跃而起,白色的绸裤紧贴在他修长有力的腿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他如猎豹般迅捷,瞬间拦在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两人交手迅如闪电,招招狠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然而,黑衣人终究不敌褚瑾,被他凌厉的掌风击中胸口,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落在地。 褚瑾缓缓落地,衣袂飘飘,神色冷峻。他俯身掀开那人的面罩,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公子面庞,眉目如画,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完了宿主……打过头了。” 7788看见这张脸,瞬间呆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无奈。 第5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 褚瑾眉头微挑,一边调动灵力压下体内暴动的沸腾灵力,一边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条银白色的法器锁链,动作麻利而熟练地将地上昏迷的人捆了个结实。 “不能打?” 无妄山巅的月光如霜,照得褚瑾指尖缠绕的银白锁链泛起冰裂纹般的幽蓝流光。 他半跪在昏迷的江枫身侧,锁链上浮动的上古符文突然暴涨,竟在两人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结界。 那锁链上符文闪烁,显然不是凡品,足以禁锢住大乘以下的修士。 “这小子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褚瑾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那尾音带着点金石相击的冷意。 褚瑾把人捆得结结实实,随即伏下身,用神识仔细搜寻着江枫身上的每一处,试图找到那件失窃的东西。 那东西沾了原主的灵力气息。 他俯身时湿透的长发垂落,发梢坠着的水珠落在江枫锁骨凹陷处。 “宿主冷静!这是男二江枫啊!是女主的温润如玉大师兄,也是剧情里的重要人物呢!”778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 “你可千万别把他弄死了,咱后面还得靠他做任务呢!” “那他半夜跑我屋子里来偷东西是?” 褚瑾嗤笑一声,剑尖却挑开对方凌乱的衣襟。 “哎呀,这个是任务一啦!宿主你还没听我讲完呢!”7788急忙解释。 “原主是男女主的小师叔,常年独居无妄峰,不问世事。这次的任务是‘灵珠失窃’,江枫偷灵珠是为了救女主,这是剧情的重要一环……” “啊宿主,完蛋啦!”7788突然惊叫一声。 褚瑾没有理会它的聒噪,顺着灵珠的气息一路探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江枫的丹田处。 月光倾泻在青年裸露的胸膛,丹田处赫然浮动着珍珠大小的淡金色光晕。 他的眼神骤然一冷,手指轻轻按在江枫的小腹上,感受到那里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 “江枫怎么把灵珠吸收啦!” 7788惊慌失措。 冷风掠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地上躺着的江枫眼睫颤动,唇间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衣衫大敞,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狼狈极了。 …… 褚瑾最后是在7788警报着江枫不能死的吵闹中不得已把被困得严严实实的人送了出去。 青冥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刑堂青铜门在褚瑾袖风扫过时轰然洞开。 他将捆成茧状的江枫甩在玄冰台上,囚龙锁与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惊得檐角镇邪铃乱颤。 一群长老弟子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后面还有个大清早被叫醒的白胡子掌门老头。 “哎呀咱们有四个任务要完成的。”7788的光屏在刑堂血腥气里格外养眼,任务列表随着机械音逐条浮现。 【任务一:灵珠失窃(未完成)】 【任务二:重伤女主(未完成)】 【任务三:收徒林昶(未完成)】 【任务四:流放无人境(未完成)】 “本来的情节是大师兄为了帮女主巩固灵根,偷了无妄峰闭关师叔的灵珠,后原主为了取回灵珠想要重伤女主。并且在后来收了一个小徒弟,洗脑指使他帮自己取回灵珠。 不过咱们是个团宠万人迷文啦,结果这个小徒弟最后也是成为了女主的裙下之臣啦,后续原主堕魔挑起仙魔大战,最后在战后被善良的女主求情流放无人境啦!” “主要就是个给女主送法器送爱慕者送名声的工具人啦。” 7788解释着。 褚瑾倚着刑架擦拭剑穗,听系统絮叨原着剧情。窗外漏进的晨光将他垂落的发丝镀成霜色,衬得周身气度愈发清冷出尘。 “本来男二偷东西不应该被发现的啊……”7788苦恼着。 “不过宿主你灵力融合得真的很好诶,好厉害呀。”它对着褚瑾无脑吹。 天知道他家美人宿主穿这一身仙人打扮有多好看啊,穿这身雪蚕丝广袖袍特别仙!简直是颜狗的天堂好吗! “无人境……” 褚瑾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所以我要先被偷,再当恶人,最后当个疯子?\" “啊?”7788摸摸脑门,有点迷糊。 “你老大没跟你说吗,我是修真世界出来的。” 他看见7788这副蠢笨模样,掩下了眼中的情绪,轻笑着逗弄着这个小系统。 天光斜切过他眉骨,在鸦羽般的睫毛下投出阴翳,执盏的手背浮着淡青色灵脉,仿佛冰层下流淌的星河。 “啊!”7788大惊失色,随即开始试着用系统检测褚瑾的天赋。 【检测到宿主灵脉纯度:SSS+】 【剑意共鸣度:∞】 【颜值匹配度:突破阈值!!!】 “哇哇哇!”机械音硬是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颤音,淡蓝色光屏像被狂风吹皱的湖面,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宿主你可太帅啦!” 这厢褚瑾和7788插科打诨交流信息,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是这位不出世但是实力高超天赋异禀惊艳绝伦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情道小师叔冷着一张脸在等个交代。 当刑堂里的人终于来齐时天光已经亮了。 刑堂青铜灯台的阴影如獠牙咬在褚瑾肩头,他端坐主位闭目调息,落在匆匆赶来的众人眼中恰似一尊冰雕的仙人。 晨光攀着他垂落的广袖蜿蜒而上,将雪蚕丝照得通透如蝉翼,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着的霜色。 \"啪!\" 酒葫芦砸碎在玄冰台阶的声响打破死寂。 江枫的师父,也就是女主的师父青崖,是个喜欢喝酒的酒蒙子老头,这会子酒还没醒,绛紫道袍沾着昨夜酒渍。 掌门老头正跟他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结果青崖老头浑浊目光扫过被缚的江枫,突然拍案暴起,冲着褚瑾怒目圆瞪。 “哪来的泼皮小子!敢绑我徒儿!” 7788都忍不了了,结果褚瑾在光影间迈步出剑。 他最近本来就烦,脾气再好的人这会也得泄泄火。 他瞧这老头就很不错。 褚瑾广袖翻卷如流云,本命剑\"惊蛰\"出鞘的龙吟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剑锋掠过青崖长老花白鬓角时,三根断发被剑气钉入后方\"明镜高悬\"的匾额。 那剑锋雪白,在阳光下仿佛也透出刺骨的寒意,直直的指着老头凸起的眼球。 于是那老头呆住了。 掌门也呆住了。 “哇宿主干死这个臭老头!!居然敢对我宿主大呼小叫!”这个是情绪上头的7788。 \"偷东西偷到本尊的无妄峰。\"褚瑾将剑锋又往前进了一分,“掌门师兄,你觉得谁是泼皮小子。” 第5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 褚瑾话虽是对着掌门说的,眼睛却一瞬也不眨地盯着青崖。 这醉老头也不知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居然从葫芦里抽出一沓符纸,朝着褚瑾正作势要撒。 而那剑锋突然暴涨三寸寒芒,青崖长老的护体罡气如薄纸般撕裂。 老者浑浊瞳孔里倒映着霜刃暴涨的寒芒,而那三寸剑光撕开护体罡气的刹那,纹路歪歪扭扭的符纸尚未脱手便自燃成灰,酒气混着焦糊味在刑堂炸开。 褚瑾的冷笑声在大堂里响起。 青崖长老的醉眼终于渗出清明。他后仰时酒葫芦撞上玄冰台,封存的百年烈酒汩汩漫过地板。 满堂死寂中,掌门广袖中滑落的茶盏碎成齑粉。他望着被留下剑气划痕的匾额,摸了摸胡子,笑哈哈地打着圆场:\"青崖酒后失态,褚师弟冷静冷静…...\" 掌门是原主的同门师兄,对原主也多有照拂。 于是褚瑾旋身振腕收剑。 归鞘的霜刃震碎剑身冰晶,飞溅的冰屑在晨光中化作虹霓。他抬手接住一片虹光,任其融在掌心凝成水珠。 \"本尊闭关百年,倒不知门规改成偷窃无罪了?\" 他又瞥了一眼江枫,随即看着浑身邋遢的青崖,似是意有所指。 “还有这小子,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宗门了吗?” 江枫恰在此刻呛咳着苏醒,丹田处灵珠金光刺破刑堂晦暗。 他睁开眼,便瞧见褚瑾逆着光负剑而立,长发飘扬,清冷俊傲。 褚瑾还未说话,刑堂青铜壁上的镇魂铃突然叮咚作响,清脆的铃声在肃杀的刑堂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如风般闯入,带起的灵风卷起满堂剑意,甜腻的桃花香气瞬间冲散了刑堂内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小师叔明鉴,大师兄他是无错的。” 少女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急切。 她面容白嫩如玉,耳坠是东海鲛人泪所制,晶莹剔透,发带上嵌着七宝琉璃,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裙摆上绣着三百二十颗鲛珠,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身上隐隐透出的桃花香气,正是修真界近来在女修之间盛行的花味香包。 “这这这……这是女主虞琉枝。” 7788系统原本还捧着它花积分新买的可乐,美滋滋地为自家宿主加油打气,一见女主出现,急忙播报信息提醒褚瑾。 虞琉枝直挺挺地跪在刑堂之间,双手张开护住江枫。 “师父,掌门,小师叔。” 她朝着众人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倔强。 “大师兄都是为了我才去无妄峰借用灵珠的,若是有什么责任,都冲着我来。” 她仰起头,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格外动人。 \"门规第七章第四则,若为同门续命可取镇山至宝。\" 她掌心一翻,一道虚弱的水灵根投影浮现出来,灵根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受损严重,\"琉枝三日前除魔时伤了根基,灵根破损,大师兄这才......\" 少女眼神明亮,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明亮,不大的脸上挤满了五官,尽显倔强。 虞琉枝是近几年门内出名的天才少女,二八年华便有筑基中期,着实是天赋异禀。 灵根也是极品的水灵根,更是有着极品灵体,堪称修真圣体,与那灵珠的适配度也是极高的。 “呵。” 褚瑾扫过这个女主,手中的剑鞘轻轻点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好一个借,是借还是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那声音冷冽,目光如刀,直刺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我的灵珠可和门派没什么关系。” 掌门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哎哎,可不是吗?青崖师弟,这事是你门下弟子做得不对啊。这灵珠可是褚师弟自个儿的法器,哪有给人偷去的道理……” “可是我……” 虞琉枝眼看着事情没有转机,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小师叔何必咄咄逼人?\" 一道傲然的声音从刑堂外传来,伴随着扇子轻摇的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施施然踏入刑堂。 他面容冷峻,眉目如画,手中摇着一把扇子,扇骨上镶嵌的九幽冥玉泛起幽幽的光芒,腰间悬挂着的十二枚玉牌随着他的步伐叮咚作响,发冠华丽,衣袍上绣着金丝线,在阳光下隐隐透出灵光,显然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珍品。 “要我说,这灵珠给小师妹了又如何,小师叔何必如此小气。” 男子声音淡然,带着几分不屑。 “这是男主萧无疾。” 7788系统迅速检索到了人物信息,急忙提醒褚瑾。 \"好个同门情深。\" 褚瑾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见他一副傲然模样,唯有在看向跪地的虞琉枝时,眉目间才流露出一丝柔和,融化了他身上的几分天骄傲气。 很好,这是个傲气且爱装逼的男主。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是个正常的男主。 褚瑾打量着这人正欲前行几分,心中冷笑,得出结论,于是剑未出鞘,剑气已削断男子鬓角一缕发丝。 断发落地成霜,他靴尖碾着冰晶轻笑:\"青崖长老好大的手笔,拿千年玄铁给徒弟打发冠。\" “我倒是不知,门派里何时出了能把万年灵珠说送就送的阔气人物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灵珠是他的师父,也就是前掌门,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前往无人境为他取来的。回来时,哪怕是渡劫期的老者也是遍体鳞伤,几乎丢了半条命。 这万年灵珠乃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历经万年才得以成形,其内蕴含的冰属性灵气与褚瑾的灵根完美契合,堪称稀世珍宝。 修真界中,灵珠本就罕见,更何况是这等与修士灵根属性完全匹配的极品灵珠,可谓是有价无市,甚至可以说,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颗一模一样的来。 可没有说送就送的道理。 “这……” 萧无疾一时语塞,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褚瑾会如此强硬。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青崖长老抢先开口。 “掌门师兄,这灵珠对我徒儿至关重要啊!” 青崖长老语气恳切,脸上堆满了虚伪的担忧。 “掌门,你也知道琉枝的天资,她可是我们门派未来的希望。更何况,修真大会在即,若是她能借此灵珠修复灵根,定能在大会上为门派争光啊!” 这番话,褚瑾再熟悉不过了。 原着中,原主发现灵珠失窃后,这老头也是用同样的说辞,厚颜无耻地将灵珠据为己有,甚至还倒打一耙,指责原主小气。 “呵,”褚瑾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青崖长老,“怎么,她一个人能单挑整个修真大会?” 他赶在掌门发话前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反正现在灵珠已经被江枫吸收,取回已是无望,但能多噎这老头一口,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青崖长老被噎得脸色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显然没料到褚瑾会如此直接地反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刑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第5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 “这……怎么可能单挑整个修真大会。” 萧无疾显然不服气,但见大堂里气氛凝重,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着,声音虽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修真大会可是青年天骄的竞技场,哪是这么好打的?这小师叔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萧无疾心中暗自嘀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是他们这些小辈不清楚,掌门和青崖可是清楚的很。 青崖和原主虽然不是一个门下的,但好歹也是同辈弟子,虽然岁数比褚瑾大,但是入门晚了许多,甚至该尊称褚瑾一句“师兄”。 在青崖那个时代,无论怎样的天骄,可都得被“褚瑾”这个名字压过一头。 独霸天骄榜第一百年,魔族斩杀榜第一数十年。 他下榜不是因为他不行了,而是因为他年纪过了百岁,再不在统计范围内。 天生剑骨,天生剑体,极品冰灵根。 这些难得一见的资质,褚瑾却无一不具。 十岁悟剑,十二岁入无情道,十八岁便成元婴,不到百岁便踏入渡劫期。 少年时更是意气风发,斩除天下妖魔,在那一届的修真大会上更是打遍同辈无敌手。 他那一身剑意锋利如寒霜,惊艳绝伦,令人望而生畏。 这样的人物,要不是这几年闭关不出世,哪有如今被小辈冲撞冒犯的道理? 掌门暗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厉声呵斥道:“无疾住嘴,休得冒犯楚渊尊人!”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主少时驻守楚渊,斩杀魔将无数,威震一方,后自名“楚渊尊人”,护佑一方平安数年。 不过萧无疾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他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咳咳……” 就在这时,江枫的咳嗽声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压抑。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腹间却隐隐有灵光流转。 那赫然是褚瑾的灵珠。 灵珠的光芒柔和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修补着他被打伤的虚弱躯体。 “弟子有错,但任尊人处置。” 他强撑着身子起身,拱手认罪,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君子气质。 “当真是同门情谊感天动地。” 褚瑾不屑拂袖,略过跪在地上的江枫和虞琉枝,径直坐回上方的主座,那淡漠的神情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脚步间,一股淡漠的冷梅香味悄然划过江枫的鼻腔。 那香味清冷而幽远,仿佛带着冰雪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昏迷时,划过自己腹间肌肤的那双修长而有力但带着刺骨寒意的手。 江枫低垂着头,心中思绪万千。 “这……这灵珠怎么被吸收了……” 掌门看着那灵珠已然进入了江枫的丹田,大惊失色。 江枫也是和褚瑾如出一辙的冰灵根,只是纯洁度虽高,但远不及褚瑾的极品冰灵根。 这灵珠怎么会入体被他吸收呢…… 掌门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心里思忖着什么,沉吟片刻,最后只得道:“这……灵珠既然已被江枫吸收,想来是与你有缘,我做主把这灵珠给你,只是这灵珠属性特殊,毕竟也是楚渊尊人的,你且随他回无妄峰,任他差遣。” “这和杂役有什么区别!” 江枫还没说些什么,虞琉枝率先炸了。 她的大师兄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跟山下那些杂役弟子一样呢。 “是啊掌门,这是否有失公允?我这弟子可是被打成了这样。” 青崖随即愤愤不平,指着江枫脸上的血迹和身上还未解开的囚龙锁道。 “呵,那照你这么说,擅闯我无妄峰盗取灵珠被本尊逮住,本尊不仅得把灵珠给他,还得谢他一顿喽。” 褚瑾冷笑一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更显肃杀之气。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江枫身上。 \"这……哎哎哎师弟息怒。\" 掌门到底疼爱这个小师弟,慌忙上前两步,广袖带翻了案几上的青玉茶盏也顾不得。 他素来端肃的面容此刻堆满了无奈的笑意,连带着眼角细纹都染上几分纵容:\"你且消消气,师兄定给你个交代。\" 转身面向青崖时,那副哄孩子的神情瞬间化作凛冽寒霜。 他广袖重重一甩,威压如潮水漫过,惊得梁上铜铃叮当作响:\"青崖师弟!江枫可是你门下嫡出大弟子!\" 每个字都裹挟着金石之音,震得青崖鬓发散乱。 \"擅闯无妄峰已是触犯禁制,按门规当受九节鞭三十!如今不过是被褚师弟略施惩戒——\"掌门指尖点在江枫腰间泛着寒光的囚龙锁上。 \"这等惩戒,说是占了大便宜也不为过!\" 青崖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他身后葫芦感应到主人心绪,嗡嗡作响,搅得满室灵气翻涌。 虞琉枝正要开口,却被江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这位素来温润如玉的大师兄此刻唇色惨白,却眼神坚定,破碎的衣襟下仍能看到灵珠流转的幽蓝光芒,仿佛冰原上不灭的星火。 \"既然觉得不公——\"掌门收了威压,抬手将一枚刻着\"刑\"字的玉牌抛在青崖脚下。 \"那便依门规处置。青崖峰主罚上品灵石三百斛,江枫即日起入无妄峰为侍剑弟子百年。\" 侍剑弟子说的好听是弟子,可是实际操作起来也就是个修为高点的杂役。 往往跟在剑术高超之人身后,偶有能够修得一招半式。 “师弟,你看这惩罚如何?” 掌门随即和煦地问褚瑾。 褚瑾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本欲拒绝侍剑弟子,但瞧见掌门带着劝说的眼神,只得淡淡地说了句\"都听掌门师兄的。\" 青崖带着虞琉枝萧无疾一众弟子纵有万般不甘,最后也只得同意。 虞琉枝含泪的眸中投下破碎的光:\"师尊!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折辱大师兄吗......\" \"走!\" 青崖拂袖卷起一阵罡风,殿门轰然洞开。 萧无疾盯着江枫摇摇欲坠的背影,突然抬脚踢了踢朱漆廊柱:\"这算什么道理!灵珠明明......\" 晨阳如血泼在寒玉阶上,未说出的话语被山风撕碎在云海间。 这下好了,不仅灵珠没拿到,连大师兄都搭了进去。 …… 刑堂玄铁大门轰然闭合的刹那,门内的一切都免于外界的窥探。 褚瑾斜倚在墨木雕成的主座上,指节捏着鎏金茶盏泛起青白。 蒸腾的热气氤氲了他凌厉的眉目,琥珀色茶汤入喉的瞬间,磅礴灵力化作万千灵丝,细细修补着他的经脉。 \"侍剑弟子?\"褚瑾轻笑出声,指尖在鎏金扶手上叩出清响,\"师兄莫不是要我这无妄峰改作善堂?\" \"这般娇贵的世家公子,怕是连我一击之力都挡不住,更毋论侍剑了。\" 老头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什么灵光在乍现,在阻隔。 最后变成清亮的神色。 掌门自知理亏,瞧见小师弟在气头上,连忙斟上一杯新的茶水。 “哎呀师弟啊,灵珠既已认主,强取便是要人性命。可你经脉里的魔毒未除,离不开灵珠啊……” 掌门的声音里尽是为褚瑾做的考虑。 “不妨把他放在身边,以灵珠气息温养啊。” “况且他受了你一击,唯有在你山上泡那灵泉方可痊愈啊。” 原主功法特殊,至冷至寒,褚瑾昨夜对江枫更是没收力,他五脏六腑都浸入了褚瑾的至寒气息,能活下来全靠灵珠修复。 “宿主,男二不能死啊,反正咱们任务一已经完成了,灵珠谁拿不是拿,可是他死了后面没人把你送进无人境啊!”7788适时提醒。 “况且你还记得师尊仙逝前窥得的天机吗,灵珠莫名认主,万一江枫就是天机里那个可救你一命之人呢。” 掌门和原主师出同门,对这个少年成名又早早退居的小师弟是百般心疼,话语里满满的语重心长。 褚瑾揉了揉眉心,只得应下这个麻烦。 刑堂殿门打开,褚瑾心情躁郁,却在开门的瞬间见到了直挺挺跪在门前的江枫。 第5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5 褚瑾指节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玄铁殿门打开的刹那,宗门山上的春草香气扑面而来。 他广袖翻涌间带起灵力涟漪,却在看见阶前景象时骤然凝滞。 江枫跪在三千寒玉阶尽头,单薄的中衣凝着昨夜的血花。 \"倒是会挑地方跪。\" 褚瑾冷笑一声。 江枫喉间发出破碎的喘息,睫毛上凝结的晨露水迹折射着幽光。 “弟子江枫,为尊人侍剑。” …… 褚瑾最后把江枫带回了无妄峰,鉴于上一个世界和男主接触过密的教训,他决心把江枫放得远远的。 于是挑挑拣拣,由于无妄峰实在是无人居住,屋子也甚少,他最后把江枫安置到了山腰林子里的一间小院里。 那院子原先是住杂役弟子的大通铺,后来原主接管了无妄峰,常年闭关,久而久之也就无人了。 无妄峰半山腰的松林沙沙作响,褚瑾广袖扫开积灰的藤蔓,露出青苔斑驳的院墙。 十二间通铺的瓦顶早已坍塌大半,腐朽的梁木上垂挂着蛛网,唯有东南角的小屋还立着半扇虫蛀的柏木门——那是当年杂役管事的住处,门槛上至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砍痕。 \"你先住东厢,这间院子留你自行处理。\" 褚瑾指尖划过霉变的窗纸,灵力波动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刻意背对着江枫,袖中玄冰符箓将灵田圈在百丈之外:\"辰时灌灵泉,酉时收霜露,若让本尊瞧见半片枯叶——你当知如何。\" 江枫恭恭敬敬跟在身后,单薄的中衣被山雾浸得半湿,怀中却稳稳捧着褚瑾递给他的灵田看护手册:\"弟子记下了。\" 他垂眸时额发滴落冷汗,破损的衣襟随呼吸起伏,露出大片锁骨。 \"每三日去后山温潭。\"褚瑾转身掐诀,云纹靴碾碎阶下青苔,\"泡不足三个时辰,便等着给寒气当养料。\" 褚瑾冷声吩咐,尽力减少自己和这人的交集。 “好的小师叔。” 江枫低眉顺眼,恭敬作揖。 直到褚瑾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他才缓缓直起身,指腹抚过窗棂上干涸的墨迹。 脑中却不自觉响起灵珠传给他的讯息和声音。 “楚渊尊人……魔毒吗……?” 无妄峰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相安无事中过去。 直到褚瑾一日去找掌门师兄时回山偶然路过那间小院子,这才想起来山间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那日无妄峰的晨雾还未散尽,褚瑾御剑掠过山腰时,忽见枯死的紫藤竟爬满了东墙。 他驻足凝望这方曾荒废的院落,才发现腐朽的窗棂糊着新裁的竹纸,檐角铜铃下甚至悬着串晒干的月见草。 这方破败的院子被重新修葺,焕然一新。 而此时那里面传来交谈声。 “大师兄,这个是我亲手熬的粥,你伤势未愈,喝点吧……这什么小师叔,二师兄都说明明就没什么的,他下手也太狠了。” 虞琉枝的声音混着药香飘出矮墙。 她口中的二师兄就是萧无疾。 江枫的声音温润如常,但带着莫名的疏离:\"师妹慎言,楚渊尊人为人宽厚,灵珠本就罕见,此次本就是我不对。多谢师妹的好意,只是灵田该浇第三遍玉露了。\"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时,褚瑾的云纹锦靴正碾碎阶下半片枯叶。 江枫握着青玉瓢的手倏然收紧,瓢中灵泉泼湿了刚换的素色布履:\"参见尊人。\" 他躬身时,后颈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点点寒光。 虞琉枝捧着鎏金缠枝纹食盒追出来时,新裁的春衫袖口扫落了晾药架上的晨露。 她绣着莲花样式的绣鞋绊在门槛处,食盒盖子弹开的刹那,灵粥的雾气混着七色灵谷香漫过石阶:\"大师兄你多少喝些,我特意向药王谷讨了温脉的,熬了三个时辰呢......\" 话音戛然而止,少女随即慌慌忙忙行礼。 “弟子虞琉枝,见过楚渊尊人。” 褚瑾未应声,只是端详着眼前的少男少女,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毕竟他还有个重伤女主的任务呢。 虞琉枝被他看得紧张。 “小……小师叔,弟子熬了些粥食,您要不要尝尝。” “小师叔若不嫌弃......”虞琉枝壮着胆子递上玉盏,盏中灵粥泛着琥珀光泽,“这是用青崖峰的晨露和七色灵谷熬的。” 褚瑾本欲转身离去,却在瞥见江枫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时改了主意。 那仙门君子死死盯着自己,一副生怕自己答应的吃醋模样。 着实有趣。 他接过玉盏时,袖摆暗绣的雪狼纹擦过少女指尖,惹得她腕间玉镯叮咚作响:“好,倒是有心。” 褚瑾俯身触碰玉盏边缘,这个动作让他垂落的发丝扫过江枫的小臂。 江枫本盯着褚瑾,脑子里不由闪过那日那人身上的冷香沁人。 没想到他这个一向清冷的小师叔居然答应了。 原来小师叔也会下意识宠着小师妹吗? 这个念头一经生根,便发芽生长。 往日里宠爱小师妹的江枫也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对小师妹有了敌意。 只因为褚瑾一句淡淡的“好”。 妒意生长,攀附心灵。 江枫喉结滚动,突然放下青玉水瓢。灵泉溅湿了虞琉枝新换的绣鞋,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小师妹,你未经允许闯入无妄峰,师尊怕还是不知道,是不是会出什么问题。”他声音温和如常,装模作样担忧着虞琉枝违规,实则是想把人赶走。 江枫向前半步,绣着冰纹的靴尖碾碎地面上飘落的花瓣。 \"师妹此刻回去,还能赶上早课。\"他嘴角噙着惯常的浅笑,看上去还是那副为师妹打算的好师兄模样。 虞琉枝感到尴尬,想开口辩解什么,但想着自己私自上人家的地盘还被褚瑾抓个正着,上次又闹了那样的不愉快,虽说自己确实有错在先,但到底还是理亏三分。 更何况她确实偷用了师尊的通行玉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总感觉此刻腰间暗袋里的玉牌正隐隐发烫。 少女慌乱后退时踩碎了半片枯叶,清脆的断裂声在院中格外刺耳:“我、我这就回去......” “大师兄,楚渊尊人,弟子告辞。” 檐角铜铃被晨风撩拨出细碎清响,褚瑾执起青玉勺轻搅盏中灵粥。琥珀色的米汤里沉浮着切得齐整的灵菇丁,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他看着江枫状似无意地挡在院门前,阻挡自己看虞琉枝的方向。 暗叹还是年轻人的情感纠葛有意思。 褚瑾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灵粥,故意将玉勺在盏沿轻叩两声让江枫听见。 他发出赞叹。 “这灵粥倒是清甜,费心了。” “你这小师妹厨艺了得啊,何必把人赶走,师兄妹也不叙叙旧。”褚瑾不阴不阳调侃着。 江枫果然如他所料,向来如玉的面庞紧绷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正无意识摩挲,指节因用力泛白。 这话落在江枫耳里可就变了味道。 他干涩着嗓子,喉结滚动。 “尊人若是喜欢的话,左卿幼时随母亲学过翡翠莲子羹,厨艺尚可,也可在院子里支一个小厨房……” 左卿是江枫的字。 他明明心里都快气死了吧,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褚瑾暗自想着。 “不必。” 褚瑾截住话头,他可不想和任何一个同性重要角色亲密接触。 晨光将他沾着米浆的唇染得莹润,把清冷如冰的人附上了一层如珠如玉的暖色。 可是那话还是一样的拒人千里。 “走了,记得浇水。” 褚瑾添堵成功,放下碗离开。 \"谨遵尊人教诲。\" 晨露从檐角铜铃坠入灵泉,溅起一圈圈涟漪。 褚瑾玄色衣摆扫过石阶时,江枫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发梢垂落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墨色。 少年温润的嗓音惊飞了晾药架上的翠羽雀,那雀儿扑棱着翅膀撞碎晨光,将褚瑾离去的背影切割成斑驳碎片。 第5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6 江枫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拾起褚瑾放下的碗勺,轻嗅碗沿。 那截苍白分明的指节扣在青瓷碗沿上,白瓷映得他手背青筋狰狞仿。碗底残留的粥还带着些许余温,缭绕的灵气裹挟着一股冷梅的幽香渗入鼻腔,与那夜那人震碎他灵脉时袖底倾泻的寒香如出一辙。 明明是萦绕在自己身旁的气息,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刺骨寒意。 江枫的手指微微颤抖,不自觉地缩了缩。 他抬眼看着褚瑾居住的方向,眼底有一抹不易觉察的暗色翻滚,如深潭幽河。 明明是他把自己打伤,却又为何不杀了自己取回灵珠解魔毒呢? 他的楚渊尊人这么好,这么高高在上,怎么能对着小师妹这般亲近。 山巅传来鸾鸟清啼,江枫猛然攥紧瓷勺。 他抬头看着停在药架上的鸟儿,唇齿微张,似是喃喃自语。 “明明明月当高悬,遥远地俯照众人才对啊。” 残花飘落,鸟雀歪着头,黑亮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 一只牲畜,又怎会懂这人世间的情愫纠葛,情起情灭。 …… 褚瑾白日里去找掌门是为了闭关一事,原主在百年前遭遇暗算,现如今身中魔毒经脉紊乱,往日里有灵珠温养还好,可他不过是泡个泉的功夫,灵珠便被江枫偷去还阴差阳错吸收了。 现在他不得不闭关修理破碎的经脉。 \"当真又要闭关?\"掌门放下手中正在推演的卦签,青玉案上星盘骤亮,\"灵珠既被那江枫炼化,你又何须急于一时,说不定便有转机......\" \"双潭结界昨夜已现冰裂,灵珠存着大半寒气,此次被盗走,寒潭已不稳,我怕再生事端,还是早些稳固经脉的好。\" 褚瑾屈指弹出一缕霜气,虚空浮现的冰镜映出禁林深处水底翻涌的赤色雾气。 掌门长叹声惊醒了蜷在蒲团上的灵宠,\"寒潭下的玄冰髓可不比灵珠,当真压得住你灵脉里的九幽噬心魔毒?\" 褚瑾转身时霜色发带扫过案上墨砚,拂过半池松烟墨:\"若是不成功的话,还得劳烦师兄将后山的千年地心乳送来。\" 原着里原主也是闭关调养,靠着各色天地灵物才撑到后期的,其中就包括掌门的千年地心乳,但终究于事无补,最后也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元气大伤,不然也不会在后期落败在男女主小群体这一众小孩儿手中了。 而无妄峰百年孤寂,其实有两个缘由。 一是因为原主闭关清修不见人,二则是因为山上双潭乃为至宝,有结界看守,原主居于此不仅是为了养伤,也是为了守护这一方宝地。 那双潭之中,一至阳为温泉,也就是褚瑾给了江枫权限让他去泡以拔除寒气的那口。 温泉处在东南禁林深处,浅处温暖安神,深处终年滚沸,潭底镇着上古火精,疗愈经脉的雾气里更是藏着焚心烈焰。 而另一个则至阴至寒为寒潭,处在山顶褚瑾屋子的地下,寒冷刺骨,对于褚瑾这等极品冰灵根来说乃是大好的修炼之处。 这日,子夜的无妄峰顶翻涌着铅灰色云层,月光被掩藏在云中,寒潭水面泛起的幽蓝冷光成为唯一光源。 褚瑾衣袖拂过寒潭水面,至阴至寒的玄冰髓化作灵气顺着霜色衣摆攀援而上,在他眉间凝出三瓣冰纹。潭底沉寂千年的冰莲缓缓绽开,每一片花瓣都刻着镇压邪祟的古老咒文。 他本已运行到了第二小周天,再过一周天便可巩固经脉,换得一时平安。 没想到有个人居然沿着泉水漂了进来。 那人浑身赤裸,只穿着一条贴身的褌裤,勾勒出紧绷的大腿线条,浑身上下流窜着跳跃的灵气。 \"唔......\"带着血气的气泡在潭面炸开,少年瓷白的脊背撞碎层层冰棱。 他湿透的额发黏在眉骨处,心中的躁动带起灵气暴乱,褌裤边缘渗出的血丝正被寒潭水晕成淡粉色。 褚瑾才刚刚脱离上个世界的阴影,眼下见了那熟悉的裸体朝着自己就要漂过来,脑子里忽的冒出了上个世界里重叠的两具湿淋淋的年轻躯体,忙是停了周身灵气运作,一掌推出。 等他反应过来时,霜寒掌风已劈开三丈水花,将那人推出去好远。 那裸身男子原先飘在水上,猛地被击中,狠狠呛水,随即咳出一大口血,顺着凛冽的灵气流往外飞。 \"咳...咳咳!\"江枫撞上岩壁的闷响惊起水花,吐出的血珠凝成冰晶。 江枫眼神迷离间,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楚渊尊人衣着单薄地站在自己面前。 和灵珠在他脑海里传出的场景如出一辙。 涣散的瞳孔里,他看到褚瑾赤足踏过浮冰,霜色中衣紧贴着劲瘦腰线,发梢坠落的冰珠好似要砸在他心口的滚烫上。 月色昏暗,寒潭上开一处口子,天光倾泻,映出一片粼粼微光。 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如传闻中那般站在那里,只着白色的中衣中裤,长发微湿,露出大片肌肤,光晕萦绕在他身侧,宛如神仙。 喉间铁锈味漫上来,心中的郁气愈发躁动。那一掌带着的寒气愈发侵入五脏六腑,经脉中本就未完全除去的灵气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开始乱窜,仿佛要震碎五脏六腑。 江枫恍惚间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天哪宿主,这是江枫!” 7788惊呆了,急忙提醒褚瑾。 褚瑾听闻眉头皱起。 “江枫?他怎么会跑到这处寒潭来?” 他淌着水走上去,白色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滴滴答答流着冰冷的潭水。 江枫已经又一次晕死了过去,浑身上下乱窜着褚瑾凛冽至极的灵气,唯有丹田处的灵珠缓缓运转,吊着他一口性命。 褚瑾伸手探查他的灵脉,触到江枫腕间暴起的青筋,探出温和的灵力一边安抚自己乱窜的灵气,一边疏离经脉,这才发现江枫体内的灵气竟也躁动不安。 少年经脉里两股灵气如困兽撕咬,仿佛要冲破血肉桎梏。 他算着日子,这才发现今天居然也是他吩咐江枫去泡温泉的日子。 “结界破了。” 他掐诀,神识微动间飘过无妄峰的数百里夜色,这才发现原先在双潭间的结界居然破了,想来也是因为灵珠带着的寒气缺失,阳阳失衡,这才波及了江枫这个倒霉蛋。 第5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7 寒潭水面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江枫脊背弓成濒死的弧度。他忽然间剧烈抽搐,喉间涌出的血在冰面上烫出水痕。 “宿主不好,他伤势加重啦。” 7788被这一变故一惊。 褚瑾自知理亏,腕间冰魄发出裂响,掌心灵气暴涨,哀叹一声。 “真是个倒霉孩子。” 他翻掌压住江枫震颤的胸腔,霜雾沿着少年心脉织成冰网,一边分神炼化引导玄冰髓化作温和的灵气压制自己的暴动寒气,一边引导着灵珠运转,修复这具血肉之躯上大大小小的裂口伤痕。 原主因为害怕灵气与体内的魔毒失衡,一直没有与灵珠结契认主。 结果这灵珠虽已认江枫为主,这会子嗅到了熟悉的冰灵力气息,竟在江枫丹田处旋出暖金色的涡流,自发散出纯净的冰灵气,乖顺地如小狗,在褚瑾的引导下运转在江枫的四肢躯干。 潭底,冰莲花瓣上的咒文忽明忽暗,将两人纠缠的灵气映成诡异的靛青色。 褚瑾霜白的中衣被灵气鼓荡,发梢凝结的冰珠簌簌坠在江枫锁骨凹陷处。 光影流动间,灵珠灵气外泄,溢出的暖流竟顺着相触的肌肤,修补着他灵台深处的裂痕,隐隐稳固几分了褚瑾破碎的筋脉,那些被九幽噬心魔毒撕裂的伤口正缓缓稳定下来,不再扩大裂痕。 天上的云不知何时悄悄溜走,最后一缕暮云悄然消隐在天际,悬月忽而挣破云翳。 霜雪般的清辉自穹顶倾泻而下,将寒潭凝成泛着银蓝幽光的琉璃。浮冰随水波轻漾,细碎冰晶折射出万千星子,悉数落在褚瑾垂落的广袖间。 仰躺在寒潭浮冰上的男子面庞温润如玉,原先苍白的唇色在灵力的流转中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他那玄色褌裤被潭水浸得发亮,紧贴腰腹勾勒出起伏的肌肉线条。灵力化作淡蓝色雾霭在他周身游走,所过之处苍白的肌理泛起血色,八块匀称腹肌随吐纳微微颤动,凝着月华的水珠顺着人鱼线滚落,在冰面砸出细小的金芒。 日月轮转,飘散的日光漫过窗棂,江枫在浓得化不开的冷梅香里清醒过来。 他眼睛未睁,冷冽香气似淬了冰的刀刃,剖开他混沌的灵台,那些被灵珠强行烙入识海的记忆残片翻涌不休,人还没完全清醒,脑海中却已经迷迷糊糊顺着味道引出了灵珠传给他的大小场景。 心中的郁气在此刻翻涌,脑海中有万千场景闪过。 一下是那日萧无疾倚着丹炉把玩银针,漫不经心提起无妄峰顶的冰灵珠可救小师妹灵根缺陷。 而师尊素来充斥着醉意的声线彼时浸着暗示意味,紫砂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案前《太虚剑谱》的残页。 \"枫儿若取此物,便可救枝枝一命...\" 青瓷盏与檀木案相触的轻响,恰似催命的更漏。 谁想这灵珠有主,灵珠还阴差阳错认了他为主。 他至今记得指尖触到凌冽掌风时血脉沸腾的灼痛,那团莹蓝光华竟顺着经络钻入丹田,从此褚瑾的气息便如附骨之疽,难以拔除。 但是不知是褚瑾与这颗灵珠相处很久还是什么旁的缘由,这颗珠子总会莫名其妙传些有着褚瑾的场景在他意识海中,有时是声音,有时又是褚瑾盘腿修炼的场景。 一下又是褚瑾呆在刑堂中与掌门密谈,掌门满脸担忧地谈及褚瑾体内危及生命的九幽噬心魔毒。 一下又是更刺目的场景,那日褚瑾温和接过虞琉枝捧着莲纹瓷盅,赞不绝口。 万千思绪萦绕在心头。 灵珠在丹田深处震颤,不知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他居然瞧见虞琉枝拎着食盒踮脚奉上,褚瑾苍白的指尖拂过她发间玉铃铛,低笑溅起满室涟漪。 江枫忽然攥紧衾被,锦缎上的缠枝纹深深陷进掌心,恍惚间有不便诉诸于口的什么东西郁结于心,仿佛在一瞬间生根发芽。 他猛地睁开眼,喘出大口粗气,在静室里清晰可闻。 “醒了?” 木门被推开的滞涩声响刺破寂静,江枫起身,却触到绣着银色缠枝纹的软枕,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居然不在那间山间小院。 他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屋子里干净明亮,隐隐有冷梅幽香缠绕着陌生床帐。 织金帷幔外漏进天光,照亮博古架上冰裂纹梅瓶,看装饰大概是褚瑾的屋子。 昨夜练功莫名看到褚瑾衣着单薄然后走火入魔的记忆碎片般浮现,最后定格在褚瑾半湿的长发碰到自己的画面。 江枫咻得面色一红,撑起发麻的手臂,掀开被子想行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连衣裳都没穿,只穿了一条褌裤,肌肤膀臂俱是裸露在外面,被寒气激起细小颗粒。 “醒了来喝粥。” 云履碾过青砖的声响停在八步外。褚瑾单手提着剔红食盒,随后搁在嵌螺钿小几上,白玉似的指尖正掀起描金瓷盅,热雾顿时漫过他微颤的睫毛。 江枫仓皇着从空间戒指里面取出衣物想要穿上,但见褚瑾已经掀开食盒坐在桌上,完全是没看到自己浑身赤裸不避让的样子,于是硬着头皮换上了衣服。 他红着脸坐到褚瑾身边,绯色从耳尖烧到锁骨,脸像熟透了的虾子。 “弟子昨夜练功时心神不稳,对尊人多有冒犯。” 褚瑾懒得理他,只自顾自喝着热乎乎的灵粥。 青玉碗沿磕在冰裂纹茶盏上发出轻响,晨光透过窗棂斜切在他侧脸,将长睫投下的阴影浸在灵粥蒸腾的雾气里。 毕竟昨夜的事情也是自己疏忽,差点就给人弄死了。 \"无妨。\"墨玉扳指划过食盒边缘的鎏金云纹,\"你灵力滞塞,还需与灵珠多融合。\" 他怕任务没结束,这小子先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江枫听了却心神一动,手指微微蜷缩。 明明……自己死了取回灵珠对褚瑾更有益才对的…… 他垂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坐到了梨木圆桌上,这才发现食盒里的是灵粥。 这灵珠纯白,青瓷碗里的白米上腾起氤氲白雾,应该是用上好的灵米熬制的。 江枫心念一动。 “这粥……” 是尊人亲自熬的吗? \"你小师妹送来的,她寅时就在膳房守着砂锅了。\"褚瑾闻言补充道,一口口舀着熬的软烂的甜米粥,玄色广袖拂过桌面,腕间银铃轻响如碎玉,\"到底是女儿家心细。\" “对了,你喝完赶紧下山,你师门中人找你有事。” 江枫垂眸望着涟漪微颤的粥面,眼神一暗,他喉结艰难地滑动,咽下的甜腻在喉头凝成酸涩的硬块。 米粒裹着桂花蜜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却让他想起那日跪在寒玉阶上时,檐角铜铃上残留的霜雪气息。 明明尊人对小师妹那般和颜悦色,为何对自己这么疏远呢。 竟迫不及待要赶自己走。 第5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8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徒留瓷器相碰的清脆声音。 青玉漏刻的滴水声突然变得清晰可怖,江枫指腹摩挲着碗沿浮凸的忍冬纹,看着褚瑾垂落的睫羽在眼睑投下蓝绿色的影。 褚瑾也不管江枫如何,他正在意识海里和7788探讨如何让电子体的7788吃到灵粥。 该说不说虞琉枝不愧是团宠小师妹,这粥做的确实很好吃,连寻常甜粥都能熬出三春草木的清气。 “尊人是爱喝这个粥吗?” 江枫没有应下那句下山的话,想来无非也是为了灵珠的事情。 他的好师弟和师尊成天给他发讯息让他献出灵珠给小师妹。 可这灵珠换主,唯有一死。 更何况灵珠若是给了虞琉枝,他的楚渊尊人怎么办呢。 “尚可。” 褚瑾抽空敷衍回应,冷淡的声线撞在鎏金博山炉上,惊散几缕盘旋的苏合香雾。 江枫喉结细微地滚动,指尖无意识划过碗沿残留的水痕。 “左卿昨日能活下来多谢尊人出手,不过小师妹会做的终归就是那么几样,弟子厨艺尚且不错,糕点羹汤具会一些,不如让弟子也……” 那尾音消弭在褚瑾骤然起身时带起的声响中,案头香尾被惊得向壁角蜷缩,缭绕的余烟将那道颀长身影笼在绘着《寒林雪鸮图》的屏风上,恍若困在皑皑雪色中的孤禽,又似展翼若飞的圣鸟。 “不必”。 褚瑾第二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反正左右再过些时日完成任务便要走的,吃什么饭还得跟江枫有更多的牵连。 褚瑾咽下最后一口粥,虽说修仙中人少口腹之欲,但是他上一个世界吃许辞做的饭惯了,猛地吃到品相口味均不错的粥食还有些回味。 他把碗筷放进食盒边上,吩咐江枫。 “吃完了把食盒带走还给你小师妹,你体内的寒气我已经进行疏导,这几天先别去温泉,剩下的部分你自行疏导。” 青瓷碗底与檀木食盒相撞发出声响,江枫指节发白地攥着银匙,细碎暗光沿着眼底攀爬,在烛火中折射出星子般的寒芒。 却只得乖顺的扮作惯常的君子模样。 “弟子明白。” 褚瑾袍角流转的鹤影掠过十二扇描金云母屏,江枫凝视着那道逐渐消逝在视野里的背影,死死捏住那个食盒的柄,眼中有妒气翻滚成浪。 剔红食盒提柄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紫檀木纹路里渗出细小的裂痕。 褚瑾离开那间原主闲置的屋子之后便回了边上自己的房间。 原主常年闭关,作为一个剑修也并不富庶,屋子里唯有供闭关使用的静室最为舒适。 褚瑾推开静室玄铁门的刹那,有凝息敛气功效的寒玉榻溢出的霜气漫过蟒纹靴。四壁镶嵌的萤石照亮半卷悬空的剑谱,泛黄纸页上剑气随他脚步惊起一串铮鸣。 褚瑾先前虽也修仙,同为冰灵根与剑道,但走的并不是大门派的路子,而是自行摸索。 他原先是妖,虽天赋异禀,可他那个世界的大门派向来是不屑收妖魔入门的。 好似妖魔天生便被驱逐在正道之外。 眼下见了静室里大小手札剑谱,倒是来了兴致。 他指尖抚过案头深陷的掌印,那凹痕边缘还残留着原主剑气割裂的木刺。 三足青铜灯树突然无风自动,映出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深浅走势皆合周天星斗之数,最深处竟隐约透着大道微光。 这一看便入了迷,原主到底是大能,对无情道与精妙剑法的见解均让褚瑾收益颇丰。 若不是天道偏宠男女主,原主困于魔毒,怕也能早早飞升。 “可是宿主,这种小说衍生的小世界能量不足,支撑男女主飞升已是极限了。” 7788察觉到褚瑾心中的情绪,补充道。 褚瑾恍若未闻,将心神尽数投入剑意书籍,动作间放出灵气,任寒霜爬上垂落的墨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无情剑道与褚瑾所修的万物剑法相融合,发间垂落的寒霜已攀至耳际,在萤石冷光下恍若月桂枝桠上疯长的藤蔓,褚瑾在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微末之时被仙门中人追杀的场景。 他那时还是个刚刚出世的小妖,那个世界的仙门却对异族杀心极重。 追兵剑阵掀起的罡风削断崖边红梅。记忆里自己蜷在枯枝败叶间,汩汩涌出的血把积雪染成胭脂色。 \"是头罕见的万生梅!剖了妖丹给少主入药!\" 翻涌的妖气如同泥泞的沼地,勉强从枯竭妖丹里挤出的几滴妖力负隅顽抗,却在修士的刀剑面前也只是片刻间便被瓦解。 “住手!” 有赤足孩童扑上来,破烂麻衣裹着的小身子竟比剑锋更快,温热的血珠溅在眉目茫然的妖族眉心。 天上的星子闪烁,在冥冥之中交叠成异象,缓缓修补了褚瑾灵魂上的碎裂。 \"铛——\" 迸发的灵气在梁柱间游弋,寒玉榻表面浮起细密霜花,迸发的剑气割裂袖袍,而静室穹顶的星图突然大亮,星光洒落,有灵气朝着此方汇聚。 整座静室突然响起玉磬清鸣,壁间剑痕里沉睡的剑气苏醒成游龙,顺着星轨缠绕褚瑾周身。 这是天地异象。 窗外雷云翻涌如墨,室内却下起了月光凝成的灵气雪。 褚瑾后知后觉地抚上心口,凝神静气平稳修为,原主破碎的经脉正被星辉浇灌修补,霜雪般的灵气流过,三百六十处大穴次第亮起被滋润。 待到褚瑾出关之时,正是深夜,唯有银河闪烁,泼洒出碎玉般的柔和光晕,屋外倚着盘腿修炼的江枫。 少年身姿挺拔,温润如玉,端坐在石阶上,霜色剑气正顺着他的经脉凝成冰晶华盖,却在触及百会穴时碎作纷扬灵光。 他颈后凝着沾染薄汗的发丝,正试图理解周身回荡的滔天剑意,眉目间却萦绕着愁纹。 身侧还摆着食盒,却不是那天那个,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乌木食盒,上头的螺钿嵌花泛着幽蓝。 褚瑾心情颇好,见江枫隐隐有走火入魔的样子,伸出双手,微凉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 “宁神,敛气,慢慢感悟。” 带着清冷意味的声线闯入脑海,在那些虚假的场景与人物中荡开清波。 江枫心神一凝,随即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褚瑾,于是顺从地跟随指引,领悟剑气。 褚瑾见他周身气息稳固,隐隐有攀升的气息,于是坐在一旁护法,看见那食盒顿觉口腹之欲,于是顺带打开食盒,取出还热着的桃酥。 他就坐在那,衔着块酥皮轻咬,就着少年与夜色一口口吞咽下去。 那桃酥鲜而不野,甜而不腻,酥脆可口,褚瑾这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更是觉得好吃极了。 夜色如芒,褚瑾悠闲吹着夜风,思索着什么,忽觉有道灼热视线烙在侧脸,于是在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江枫亮晶晶的眸子。 “小师叔。” 第5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9 “弟子祝贺尊人精进修为。” 清朗嗓音惊起夜色涟漪,江枫亮着一双眸子,拂袖起身,广袖翻卷如流云,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弟子礼。 他周身灵气如星河倒卷,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显然是方才观天地异象,心有所悟,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不愧是能被灵珠认主的温润男二,天赋卓绝,悟性极高,只是静观天地变化,便能从中窥得大道玄机。 褚瑾倚在缠满古藤的门旁,指尖还拈着小半块金黄的桃酥,碎屑簌簌落在他玄色广袖上,映得袖口金线刺绣的云纹忽明忽暗。 他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最后一点酥皮,细细品味着那酥脆与香甜在舌尖交织的余韵,随后用指尖轻轻擦去嘴角的碎屑。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江枫身上,带着几分赞许与深意。 “不错。” 夜风轻拂,古藤微微摇曳,星光洒在两人之间,映出一片静谧而深邃的光景。 “哇宿主你难得夸他一句诶。”7788被那桃酥勾出了馋瘾,此时躺在系统空间里面大口大口吃着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天赋确实不错。” 褚瑾回忆着自己曾遇到的那些天骄,发自内心地称赞。 江枫眼睛更亮了,发间玉冠映着星河流转变幻。那双向来温润的眉眼此刻灼灼生辉,倒比腰间灵玉更粲然几分。 不知是因为看到褚瑾吃了桃酥还是因为得到了一句难能的嘉奖。 “这桃酥……小师叔可喜欢?” 月光在青苔上蜿蜒成河,江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上的鎏金纹路。少年惯常端方的仪态里难得透出些许紧张,连腰间玉佩的流苏都凝住不动。 “尚可,这也是你小师妹做的?” 褚瑾语气淡淡,目光落在手中的桃酥上,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心底却在思索着女主和江枫的关系,估摸着自己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完成“重伤女主”的任务。 虽然灵珠被江枫给吸收了,但是快穿局的任务就是这么不知变通,任务对象是一点都没变。 若是女主与江枫关系匪浅,自己可得趁此机会想个周全的由头,免得节外生枝。 少年倏然绽开笑意,那双向来持重的眼眸竟亮得胜过檐角明月,此时星光熠熠,衬得他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如春风过境,暖人心绪。 \"小师妹只会熬制些简单的粥食,这桃酥乃是弟子亲手制的。\"江枫广袖微振,露出食盒内侧细密的保温符咒。 盒盖内侧雕着九重牡丹,正中嵌的羊脂玉牌分明刻着江氏家徽。 唯有世代簪缨的钟鸣鼎食之家,才会把这般贵重的符器嵌在这种日常用具上。 “弟子家中前日里送来一批上好的杏仁粉,幼时未寻仙求道前也曾在家中随母亲学过桃酥的做法,弟子想尊人或许会喜欢,便做了。” 江枫出身世家,实则是皇朝名门之后,姑姑为当朝皇后,家世在这方世界里是极为煊赫的存在。 眼下星月当空,篆刻着保温符咒的食盒内侧隐隐有流光闪过,显然是为了保持桃酥的最佳口感而特意准备的。 褚瑾掐算着时间,若是从做好便端来,等到现在,怕是至少也有好几个时辰。 他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指腹相触,还能摸到方才入口的酥脆桃酥残留的余粉,那细腻的触感与甜香仿佛还在唇齿间萦绕。 “尊人喜欢,左卿便高兴。” 江枫嘴角翘起,眼里闪烁着星光,衬得他平常温润的君子模样倒像是假面一张。 世家子弟二十多年严苛教养铸就的温润假面裂开细缝,露出几分鲜亮的快活,倒比山外沾露的早桃花更生动三分。 “哇,男二看上去厨艺很好的样子。原着里没有提到这些诶。”7788回忆着原着的剧情线,发出感叹。 “原着里可都是女主给师兄弟们做东西的,据说是女主熬的粥和男二母亲做的很像,她就是这样俘获大师兄的心的,我看着剧情点好像也快到了女主彻底俘获江枫喜爱的时候了。” “大概是我救了他,想报恩吧。” 褚瑾若有所思。 “小师叔,你若是喜欢,左卿下次再做。”江枫的声音温和,自然地仿佛就该如此,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期待。 褚瑾本还回味着那桃酥的甜,眼下看他笑得璀璨,一副乖乖弟子模样,总觉得似曾相识。 虽想不起在哪见过,但心中隐隐的不安让他摆出一副疏离的模样。 “嗯,有心了。”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句,随后将食盒盖上,指尖轻轻拂过盒面。 他抬眸看向江枫,语气平静,带着委婉的拒绝,“不过修仙之人当摒弃口腹之欲,修炼之事不可懈怠,你莫要因这些琐事耽误了正事。” 月光如水,洒落在少年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一根孤独的琴弦,在寂静的夜色中微微颤动。江枫捧着那乌木鎏金牡丹纹食盒,指尖因用力而节节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这紧握的力道中。 “弟子明白。” 江枫黯然神伤,月光漏过他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阴影,方才还晶亮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隐隐有路边小狗淋雨之后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脑中不由得闪过褚瑾提到小师妹时眸中一闪而过的愉悦,心中妒意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师叔也会偏爱小师妹吗? 师尊是这样,师门弟子是这样,原来连他清冷矜傲的小师叔也会如此吗? 江枫想到平日里自己觉得鲜活如幼时追随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一般的虞琉枝,脑海里第一次对她生起了嫌恶。 这般只知玩乐,自私之人凭什么得到小师叔的喜爱。 “小师叔,掌门白日里来过了,吩咐弟子通知您若是出关了便去主峰寻他。” 江枫脑海里还有不能言的万千思绪,瞧见褚瑾作势要走,忙匆匆走上前,递上食盒。 可他暗藏的小心思并没有被满足。 褚瑾像是没看到食盒,匆匆应了声“好”后吩咐他早早下山莫停留,随后指尖微动,掐诀间身法莫测,消失在江枫的视线里,只留下一地未散的寂静。 凉意刺得眼眶发红,却比不过喉间翻涌的苦涩。 少年突然挺直脊背,发冠垂珠在月光下绷成笔直的线。 他盯着褚瑾离去处未散的灵气,忽然扯出个端方的笑。 第5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0 褚瑾踏着星辉抵达主峰时,戌时的更漏声正遥遥传来。 这座被众多高耸的剑峰环抱的主峰虽众星捧月搬居于中央,却如谦和长者般低伏龙脊,在巍峨群山中显出别样的伏龙之势。 山风掠过千年古松时,他望见悬在檐角的那盏青铜铃铛正泛着幽光,据说那原是开山祖师的本命剑坠。 本门派的名字极为简单,就叫“天下第一宗”。 有人说是大道至简,纯朴霸气,但实际上只是因为本门的开山祖师只是个没什么文化但是豪情壮志的穷剑修。 那雕着歪歪斜斜“主殿”二字的牌匾挂在门上,虽已是深夜,殿内却灯火通明,映得牌匾上的字迹愈发随意。 推门时松脂香裹着水气扑面而来,掌门广袖垂地,正在用那套缺了角的茶具温杯,案上红泥小炉煨着灵泉水,沸腾声与檐角风铃应和成韵。 他显然早已察觉到天地异象,猜到褚瑾已然出关,特意在此等候。 那茶香袅袅,氤氲在殿内,为这冷清的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掌门执壶的手腕微倾,琥珀色茶汤在空中划出弧光,恰落在褚瑾面前的杯中,盏底那只墨色游鱼仿佛活了过来,在茶汤里灵动摆尾。 “掌门师兄。”褚瑾轻声唤道。 “来啦?坐。”掌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盏沿的细纹,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从修了无情道之后越来越淡漠的小师弟,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清冷孤傲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在那件事情之后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不过听说最近青崖座下那个女弟子总往无妄峰跑,他看着那姑娘莽撞但心思却是个好的,青崖底下能出这样的徒弟还真是罕见。 也不知道年轻人的鲜活能不能去除几分他这师弟身上的沉沉死气。 “寒潭龙芽配灵泉水,尝尝可还是旧时滋味。” 掌门啜了一口茶水,慢吞吞地说。 褚瑾顺从坐在他对面,抿了口刚泡的热茶,茶汤滚过喉间时带起细密的暖流。 那茶水味清,却带着一点点的苦涩。 \"你此次又有领悟,倒是又引出了天地异象。\"掌门轻笑,盏中茶雾袅袅漫过他眉间朱砂纹,“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后山偷喝醉仙酿,被师父追着绕了七座峰头,如今感觉可真是过去了好久啊。”菩提珠在指间转过一轮,仿佛世事轮转。 “真不愧是我师弟。” 他笑着调侃,言语间有着骄傲。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弟,怎么能不自豪。 “师兄谬赞。” 褚瑾喉结滚动,指节抵着盏底的温,闻言脸上牵扯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毕竟掌门对原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这让鲜少感受过的来自长辈的关切让褚瑾心里一暖。 掌门看着褚瑾脸上淡淡的笑,那烛火的光跳跃在他这个师弟往日冷冽的侧脸上,将那面容衬出几分暖意,仿佛冰霜初融。 看上去倒是有了些人气。 “此次找你来,是想和你商讨秘境带队一事。” 他摩挲着杯子,那跃动的火光在他玄裳暗绣的星纹上游走。 本门派有每十年带领金丹以下的新弟子去青山秘境历练的传统,这次褚瑾出关就恰逢这个时候。 “本来是定了让青崖去的,可他最近推脱闭关不出,又不知何人竟四处在门派里嚼你的舌根,现下好些长老都提着让你去带队。” 他说完,目光落在褚瑾脸上,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窥探出一丝情绪,却只见对方依旧神色淡然。 于是又急忙补充。 “你若是不想去也无妨,只是我看你这次修为稳定了许多,出去走走万一又有收获呢?” “原着里没有这一出啊。”7788瞠目结舌。 “原着里是青崖带的队,女主也是在这次得了机缘,和灵珠更深地融合,原主便是在这之后下了杀心动手重伤女主的。” “宿主,我们要拒绝吗?” 褚瑾垂眸思索,最后拒绝。 “不了,这是个重伤女主的好时机。” “那便听师兄的安排。” 他抬起眼眸,那里头纯净如雪,有万千光华流转。 掌门闻言,眼底蓦地迸出光华,袖中飞出数枚玉简绕着褚瑾盘旋:\"这是三百年前我在秘境得的护心镜,还有这个......\" “哈哈哈哈哈好,师弟啊,我跟你说,这……” 那天主殿里的灯火亮至天明,难为掌门一个大能从遥远的记忆里扒拉出青山秘境的相关细节,又掏出压箱底的天灵地宝,生怕自己这个百年未出门的小师弟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碎了化了。 褚瑾是空荡荡地来,带着七八件掌门宝贝着的法器丹药走的。 虽不多,却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剑修能拿出来的最大身家了。 褚瑾出关的恰好是时候,掌门那天刚宣布由褚瑾作为带队长老之一,隔天便是出发的日子。 这青山秘境的参加者多是近几十年入门的新弟子,也有些是已经参加过青山秘境多次但迟迟未升到金丹的,原主十二岁入无情道,次年便结了丹,倒是从未参加过这种秘境。 长老须佩戴特殊的玉牌,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随着弟子一同入内。 不过参加的弟子众多,大都按照师门分了队,也有些相熟的弟子自行组个队。 不巧,青崖没来,褚瑾座下并无弟子,虞琉枝和萧无疾便被分到了他手下。 那日阳光明媚,芳草未歇。 山门前金钟长鸣,云海中浮出三十六道剑光。 弟子们腰间玉牌泛着青芒,像一群振翅待飞的雨燕聚在论剑台,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 褚瑾站在长老队伍里,不时对和自己打招呼的几个长老点头示意。 却也不乏好奇的目光。 原主成名太早,隐退也太早,百年光景,长老换了一批,足以让他在门派神秘得出奇。 \"萧师兄居然真的来了?\"人群骚动。 玄衣少年抱着剑倚在断龙石旁,阴鸷目光扫过褚瑾,眉目间俱是傲气。 据说萧无疾本是不想来的,可他不知从哪听说这青山秘境里有可修补他小师妹灵根的天地至宝,便也随队入了秘境。 他帅气,狂傲,天资不凡,在弟子中颇有人气。 第6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1 晨雾未散的论剑台前,掌门鹤氅翻飞立于白玉阶前,对着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弟子声如洪钟,发表着鼓舞人心的鸡汤。 “修真之道如逆水行舟,今日你们种下的每滴汗水,都会化作他日斩妖除魔的一分助力!” 台下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台前的褚瑾从没听过修真界的版本,也颇有些津津有味。 “小、小师叔。” 带着清甜桃花香的裙裾闯入视线,褚瑾低头时,正见少女耳尖绯红如三月桃瓣。 虞琉枝今日梳着双环髻,银丝发带随动作轻晃,腰间坠着的织锦香囊随着急促呼吸微微晃动。 “那日在刑堂是琉枝行事莽撞了,大师兄都与我说了,小师叔你当真是个很好的人。” 褚瑾挑眉,想起那日刑堂,这小丫头冲进来时,杏眼含光仿佛他是夺人至宝的恶徒。 而此刻她发间沾着晨露,倒像只耷拉着耳朵的雪兔。 虞琉枝还是在后来才了解,原来那灵珠并不像二师兄所说的那样,而是整个修真界都难得一见的至宝。 “二师兄总说那是普通灵珠,我竟不知...” 小师叔只是打了大师兄一顿,对自己还那般和颜悦色,着实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清冷孤傲。 倒是个很好的长辈呢。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琉枝有错在先。” 少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素手轻展,那银白色剑穗霎时流转出炫目光晕,末梢缀着的冰魄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虹光,瞧上去倒是流光溢彩。 “这是我去珍宝阁拍卖的剑穗,瞧着与师叔极配,师叔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她将剑穗往前递了半分,指尖因紧张泛着淡粉。 掌门的鸡汤已经熬到了尾声,晨雾恰好被初阳破开,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各门弟子已经动作起来排着队伍。 “小师妹。” 萧无疾呼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褚瑾看着眼前少女期待的眼神,不得已翻掌收下。 少女眼中闪过星光,银丝在发梢跳动,蹦蹦跳跳跑着去找自己的二师兄了。 褚瑾离得远了还能听见二人交谈的声音。 “小师妹你去找他作甚。”这倨傲的声音是萧无疾。 “哎呀,二师兄!你放尊重些,大师兄可都跟我说了,师叔是好人。”这是虞琉枝极力解释的声音。 “你听他的话作甚?”萧无疾对此嗤之以鼻,“他惯会装模作样,连点事情都办不好。要我说,这上面的劳什子楚渊尊人也是一样,不过是仗着自己和掌门的关系,空得虚名罢了,哪有什么……” “哎呀师兄!”少女佯装生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 “枝枝你听师兄的话,可莫被诓骗了……” 声音远去,褚瑾也跟着大部队点起了人数。 这批弟子人数众多,浩浩荡荡地聚集在宗门广场的传送阵前,三十六个带队长老两人一组,一组带着小二十个弟子参加秘境进行历练,护着这些弟子的周全。 与褚瑾组队的长老是一位来自药峰的女长老,名为柳芽溪。 她是原主的师妹,温柔内敛,对原主一向尊敬。 两人相处颇为融洽,柳芽溪性格温和,处事细致,彼此配合默契,交谈不多,倒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青山秘境说是秘境,可百年来也被开掘得差不多了,秘境中的灵兽、灵草大多已被记录在册,危险程度极低,即便是筑基期的弟子进入其中,也能全须全尾地归来。 此次出行,不过是给弟子们提供一个收获天灵地宝,积累实战经验的历练机会罢了。 所以哪怕是带队长老将实力压制到筑基后期,天下第一宗也并不担心。 这样的熟悉秘境,能出什么危险? 可是虞琉枝是女主,萧无疾是男主啊。 “有男女主在的地方就会有变故发生。”7788翻阅着它最近偏爱的小说,用它那个不灵活的脑子精辟总结。 江枫早就达到了金丹期,褚瑾无意蹉跎他,可这小子最近像是一根筋掉在了他无妄峰上,任凭褚瑾明里暗里暗示,也是老老实实端着那副君子面皮,一副没听懂褚瑾让他回自己山上的样子,死乞白赖留在无妄峰上。 美其名曰“我是尊人的侍剑弟子,自然要为尊人守着无妄峰。” 褚瑾拿他没办法,只能吩咐他好好种地,等自己回来验收成果。 江枫欣然应允,对此甘之如饴。 此次秘境之行,两个长老带着二十号小年轻,其实也大多是隐匿在队伍里面,并不轻易出手,看着小年轻们于秘境中的妖兽灵植斗智斗勇,偶尔传授些经验。 虞琉枝虽在褚瑾队伍里头,但常常被萧无疾拉走,回来时总有别样的收获,或是罕见的灵草,或是稀有的妖兽内丹,与褚瑾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褚瑾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天道的宠儿,有些异于常人的机缘再正常不过。 褚瑾和弟子们的关系倒是有了极大的改善。 弟子们先前听说过原主镇守一方事迹的少,倒是听说了褚瑾打伤江枫的事情,加上有人推波助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叔私下里颇有微词。 江枫是青崖座下大弟子,在同辈之中也被尊称一声“大师兄”,平日里也是温润如玉君子面皮,让人心生好感,在门派之中威望颇高。 结果大抵是队伍中一半以上均为剑道弟子,褚瑾又总能对他们的一招一式给出恰好的改进建议,虽从未出手,但那招式之间的威力也足以让弟子们对他敬重三分。 那日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小师叔昨日不过执枯枝为笔,在沙地上勾出几道剑痕,便让困于瓶颈三年的弟子当场顿悟。 更何况褚瑾样貌年轻,清冷但却好看极了,性子也并不寡,只是大多数时候沉默,让弟子们争先恐后想方设法靠近。 谁若是和褚瑾攀谈上了或是习得了一招半式,便足以在同门之中炫耀许久。 秘境之行第三日,队伍已行至断魂崖。 罡风如刀,割裂着千仞绝壁间的晨雾。褚瑾拢着云纹广袖立于断魂崖上,看下方十余名弟子结成剑阵与三头赤焰虎缠斗。 “这届弟子太依赖剑气外放,正好借赤焰虎的兽火锤炼内息。” 褚瑾看着那弟子缠斗的吃力模样,作出评价。 第6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2 \"退坤位!\"为首的玄衣弟子嘶声厉喝,手中寒铁剑骤然迸出三尺青芒。剑锋与赤焰虎爪相撞的刹那,金石相击之声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 赤焰虎喉间滚动的低吼裹挟着硫磺气息,筑基后期的威压震得三丈内草木尽数焦枯。剑阵流转的灵气屏障如薄冰遇沸水,顷刻间裂纹密布。 剑阵外放的灵气被那赤焰虎的灼息烫开,眼看那剑阵就要被撕碎,关键时刻一名弟子急步上前,动作间有光晕流转,手中三尺青锋却凝出半透明剑意。 居然是引出了剑意。 金丹之下,弟子能悟出剑意的可是少之又少。 像原主这种练气期便悟剑的简直是前所未闻的绝世奇才。 \"坎水压离火,好悟性。\"柳芽溪轻抚腰间鎏金法器点头:\"难怪大家都说师兄你于剑道颇有见解,前日你不过是点拨天权峰那小丫头改的雁回九式,竟能引动剑气,我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点门道。\" 战势瞬息万变,赤焰虎王轰然倒地的刹那,十七道剑光已如嗅到蜜糖的蜂群一拥而上,一场战斗便在两人的交谈间结束。 弟子们分工搜刮着赤焰虎身上能入药入器甚至是入口的部分。 还有弟子捧着妖丹跑到褚瑾面前来求夸奖。 \"小师叔,\"胆子最大的天璇峰弟子捧着剑谱凑过来,耳尖通红,\"昨日您说'剑意未至剑气先衰',弟子愚钝......\" 褚瑾广袖轻扫,崖边枯枝应声入手,动作间挥出一招半式。 枝梢划出半个残月弧,剑意凛然,于是那松涛声忽凝成实质,冰灵气流转间枝头积霜簌簌而落,竟在半空凝成七朵冰梅,暗藏剑势起承。 这是剑气化实。 那弟子看得入迷,周身剑气陡然凝实三成,惊得周遭同门纷纷围拢过来。 有女弟子见状笑着说:\"小师叔这般惯着他们,回山后怕是都要闹着改投无妄峰。\"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好不欢乐。 柳芽溪笑着调侃,\"师兄你今日点拨了七个弟子,比昨日可多三个。\" 褚瑾轻笑不语,只是抱臂站在那青石边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腰间的玉牌,垂落的广袖在风中扬起冰蚕银丝暗纹。 他正在脑海里和7788交流着虞琉枝的去向。 他计划着佯装魔毒失控,找个好时候对虞琉枝下手。 到时候收点力度,完成系统规定的“重伤”标准便撤,可别给人打死了。 可事实证明系统对男女主机缘的预测是准确的。 作为团宠女主的第一个秘境,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意外。 那时正值晌午,褚瑾和弟子们围坐在溪边休息,边上还有一群精力充沛的正围着篝火翻转赤焰虎肉,金黄油珠滴落火堆发出\"滋滋\"声响,混着松枝燃烧的清香在谷底氤氲。 变故就是在这一派其乐融融间发生的。 有一个男弟子忽的大叫一声,惊起林间寒鸦簌簌,随即踉跄着撞开灌木,腰间传音玉简尚在闪烁青光:\"师叔!柳长老!\" 他绊在凸起的树根上,沾满腐叶的手掌撑着膝盖急喘:\"琉枝师妹的传讯...突然断了...\" “小师妹刚刚给我发讯息,结果什么话都没讲便断了。” 柳芽溪面露担忧。 “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转身问周围弟子。 “可有人知道虞琉枝去了何处?” “弟子看到他和萧师兄一同走的……”有弟子待在人群中怯生生举手,回忆着最后看到虞琉枝的场景。 “小八,查一下虞琉枝去了哪里。” 褚瑾眉头皱起,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在蔓延。 “噢噢好……我查查,女主……她在一处洞穴里,本来是要在这里拿到月升草的呀,怎么会出问题呢……” 7788查阅起原着和虞琉枝的去向,百思不得其解。 “遭了!系统检测到女主虞琉枝的生命值在下降,黑化值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升了!” 它突然惊叫,白色的光团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 柳芽溪霍然起身,广袖翻飞间已掐起寻踪诀,护甲擦过腰封璎珞,发出细碎的琳琅声。 指尖凝出的碧色灵光本应化作青鸟,此刻却在半空扭曲,最后消散开来化作虚无。 “怎么会找不到……” 天下第一宗为此次进入秘境的每个弟子都配备了玉牌,其中就有定位功能。 “怕是被屏蔽了。” 褚瑾眉头紧锁,随即神识如蛛网般铺开,覆盖这方秘境。 强大的神识在这方秘境里蔓延,穿过山林溪河,最后在一处原野的地下察觉到了奇异的气息波动。 “\"西南七里……是魔族!” 他唇齿微张,抽出惊蛰,周身灵力震荡,剑鞘上的浮雕逐一亮起,随即御剑而起,划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弟子们只来得及看见霜色剑光刺破苍穹,褚瑾月白衣袍已化作天地间一抹流云。 “柳长老……这……怎么办。” 被甩在后头连褚瑾残影都未曾看到的弟子们迟疑着开口,看着柳芽溪仿佛是见到了主心骨。 柳芽溪自然是听到了那句“魔族”,她动作间给掌门发去秘境生变,惊现魔族的讯息,随即吩咐众弟子。 “魔族凶残,你们且留下,切莫走散,我会通知别的长老来接你们。” 她取出腰间璎珞掷向空中,化作流光飞起,化作泛着灵光的结界,说完便欲起身离去。 “那长老你呢!” 有弟子担忧开口。 “我是长老,自要护佑弟子们安全。” 她用传音玉简通知在褚瑾前去的方位附近的长老,随即脚步微动,匆匆离去。 留下的弟子们是什么心情褚瑾不知,但是他脑海里的系统警报还在继续。 “警报!!警报!!女主虞琉枝生命值下降至45%,黑化值+5……” “警报!!警报!!女主虞琉枝生命值下降至35%,黑化值+15……” 褚瑾极速催动惊蛰,却在赶到那处原野时感到了滔天魔气。 那血色从天边蔓延开来,原野如同被巨兽撕开的腐烂脏器裂出一个漆黑的口子,地脉裂缝中涌出大量魔气,腐蚀着一切生灵。 第6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3 “宿主,是魔族!”7788的机械音罕见地颤抖着,莹白的虚拟投影在系统空间里疯狂旋转。 褚瑾并起双指掐诀,惊蛰剑发出清越龙吟。 剑身雕刻的的纹路次第亮起,在遮天蔽日的魔瘴中劈开月华。 魔气甫一接触剑芒,便发出被侵蚀的嘶响,化作青烟消散在腥风里。 他感应着虞琉枝的方向,足尖轻点剑脊,如白鹤低行般俯冲而下。白色衣袂翻卷间,隐约露出腰间那枚疯狂闪烁信息的传讯玉简,却被他忽视在一旁。 警报声还在继续。 “警报!!警报!!女主虞琉枝生命值下降至25%,黑化值+15……” 数道魔气凝成的触手鬼爪擦着他后颈掠过,却在触及护体灵气时被绞成齑粉。 一路下坠,地缝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嗒声,某种黏腻的吞咽声混着铁链拖拽的动静撕开寂静。 褚瑾反手将惊蛰刺入岩壁,剑锋没入处绽开霜花,照亮下方百丈处。 而在这裂缝深处的地底,仿佛连时间都凝固成黑夜。 漫天黑暗中魔气笼罩着这一切,洞穴里的月升草早已枯萎,被魔气腐蚀殆尽,瘦巴巴地呆在那,和一株寻常杂草看上去并无两样。 这种能净化浊气修补灵根的灵植,此刻茎脉中流淌的却是腐蚀一切的强大魔息。 虞琉枝端坐在这方黑暗中,粉色的衣袍与这满天的黑气融为一体,千万缕魔气正顺着经络游走,眼下的泪痣愈发红的夺目,平日里的清甜桃花香也在此刻显得甜腻得可怕。 她额间有冷汗冒出,魔气渐渐包裹她全身上下,意识海里掀起惊涛骇浪,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三十步外的岩壁上,萧无疾右肩琵琶骨被玄铁锥贯穿,被锁链死死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半分。 平日里傲气的他此刻衣衫破碎,身上血痕可怖,翻卷的皮肉间可见森森白骨,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划开的。 黑雾趴在他身上,撕扯咀嚼着血肉。 他却彻底昏死了过去,腰间的玉牌已经彻底碎裂,只时不时抽搐两下,发出吃痛的声音。 褚瑾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惨状。 “宿主不好,有魔族大能的残魂在夺舍虞琉枝的身体。” 两人残的残伤的伤,萧无疾甚至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啊啊啊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啊,女主快死了!” 7788惊慌极了。 “原先她这个时候已经得到了灵珠,有灵珠护体,自然不会引来着魔族残魂。” 褚瑾淡淡解释,言语间抽出惊蛰,剑啸压过了魔音的啸叫。 他在崖壁上跳跃两下,转身挥出三清破魔诀,剑气如白虹贯日,所过之处岩壁绽开霜色灵纹,滔天的剑气打散了趴在萧无疾身上啃食魔气化作的兽。 那魔气见了褚瑾,像是恶狗见到了肉骨头,张牙舞爪放弃了萧无疾,转身就要扑过来。 褚瑾这般至纯至清的天生剑体在这一团只有吞噬本能的魔气眼中可比萧无疾这个废物男主有吸引力多了。 而无数魔气凝成的触手破空袭来,却在距离褚瑾三尺处被护体剑气打散。 他又挥出滔天剑气,七道剑气化作囚笼,紧紧包裹住那魔气将他千刀万剐。 那些翻涌的魔气被剑阵绞成万千碎片,每块残骸都在剑光中映出扭曲人脸,隐隐发出不甘的痛哭嚎叫。 褚瑾解决了这厢,不再管萧无疾如何,反正已经解决了生命安危。 他转身冲向意识海逐渐显露出颓势的虞琉枝。 她此刻状态很不好,浑身上下已经被魔气包裹,四肢经脉被禁锢,只剩丹田处源源不断散发出灵光护着心脉。 但这魔气之于这点子灵力,宛若悬河若火,那点子灵气不过是以卵击石的负隅顽抗罢了,有去无回。 褚瑾看出那是魔修夺舍,眼看虞琉枝力竭,手中凝聚灵气,一掌击在她的心脉上。 虞琉枝猛地吐出一口血,而那至寒的灵气伴着凛冽剑意,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涌入她的千肢百骸,温柔而强势地驱逐魔气。 “系统提示,任务二“重伤虞琉枝”完成。” 倒是阴差阳错完成了任务二。 褚瑾却不敢放松,神识分作千缕细丝侵入虞琉枝的身体,生怕自己控制不好灵气,在女主的身体里捅个对穿把人搞残了。 那意识海里的魔族残魂察觉到自己隐隐有被灵气围剿的趋势,匆忙收手,也顾不得虞琉枝虚弱的意识了,匆匆忙忙就要逃走。 褚瑾见状,并指抹过惊蛰剑脊,剑身霜纹应声爆出千道寒芒,想要打散这一道残魂。 那残魂也反应迅速,嘶吼着凝出护盾,那魔气凝成的盾面竟浮现万千张痛苦人脸。 褚瑾单手挥出剑招,另一只手却不敢松懈,源源不断输出灵气支持虞琉枝。 女主可不能死,死了这个小世界就崩塌了。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剑气和魔啸在地缝里震荡,整条裂缝都响起碎裂之声,洞顶的石壁被剑气余波震成齑粉,一时间竟是晃动天光。 那魔族虽生前是个大能,可到底是个残魂,还在刚刚和虞琉枝这般天道之女进行了一番斗争,哪怕褚瑾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面对他也渐渐显露出颓势来。 结果就在褚瑾调动灵气准备再挥出一击时,那残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啊,魔毒!你体内有魔毒啊!!” \"你分心三用还能撑多久?当真是老天助我!\"残魂老者口吐人言,眼中映出褚瑾经脉中游走的青黑毒纹,目露凶光。 剑光挥出的刹那,褚瑾感到体内有什么被压制的东西在异动。 他催动灵气压制,在瞬间发出更强一击。 “怎么会!!你明明中了魔毒!不——” 在残魂疯狂扭动中,褚瑾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精血触及道火的刹那,整座地缝亮如白昼。 他在那残魂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吐出一口血,将那残魂碾作烟尘。 惊蛰剑冲出,破开最后的九重魔瘴,那遮天蔽日的魔气如退潮般收缩,露出后方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天空。 褚瑾白色衣袍被罡风撕成流云状,他一手抱着虞琉枝,另一只手夹着萧无疾,御剑上行。 姗姗来迟的众人见那漫天魔气中走出来个人影。 褚瑾身子挺拔,却在显露身形的瞬间踉跄跪地。 第6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4 众人是在大战之后赶到的。 只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剑气漫天清鸣,驱逐着一切魔气,以及身受重伤的褚瑾。 还有他身后那两个被拖着的弟子。 柳芽溪慌忙把褚瑾扶住,为他探查筋脉,喂了几颗护住心脉的丹药。 这场秘境无疾而终,最后匆匆忙忙结束了。 坏消息是褚瑾体内的九幽噬心魔毒因为那魔族的催动,加上褚瑾强行引动心头血,再次发作了。 而且这次来势汹汹。 好消息是除了褚瑾受了难以解决的伤之外,没有人员伤亡。 那群留守的弟子并未遭到魔族袭击,想来这秘境当真怕是也就那残魂一个漏网之鱼,还好巧不巧被虞琉枝和萧无疾两个没了灵珠护体的天道宠儿遇上了。 萧无疾受的是血肉之伤,养养就好了。 虞琉枝的伤倒是更重些,不过幸好褚瑾及时赶到,最后只是神识虚弱,外加经脉里的寒气太多,需要祛除。 不过那寒气本是收了力的,和江枫体内的不一样,吃点丹药调养个把月就好。 只是原先受损的灵根更加破碎了。 这也是万幸中的不幸。 江枫在听到褚瑾回宗的第一瞬间就冲到了山顶。 他心里总是装着这个小师叔的。 脑海里也时不时出现灵珠传给他的场景。 有时是他温温和和呆在弟子之间看着他们嬉笑打闹,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但还是无端透露出温柔。 有时是他给弟子指导剑招,那曾拂过他腹间肌肤的手贴住不知名弟子的腕间肌肤,教导他如何挥剑。 衣袍下摆扫过对方膝头,衣物亲密相接,那是连他这个侍剑弟子都未曾有的待遇。 江枫隔着千万里,都能想象出那人身上的冷香,回忆起那人冰冷的指尖。 明明自己才是侍剑弟子,可褚瑾拒绝自己的服侍,却接受那些杂七杂八不知名弟子烤的肉,端的水。 甚至是亲自教他们剑招。 这一切认知让江枫心里升起妒火。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褚瑾。 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楚渊尊人。 “小师叔,弟子江枫求见。” 暮色裹着寒露沁入衣襟,江枫垂首立在青竹掩映的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响沉香木门扉。雕着流云纹的铜锁随他动作轻晃,映出青年眼中暗涌的炽热。 那屋内却没有声音。 指腹摩挲着袖中灵珠沁出的微芒,江枫喉结滚动,压下心里的激动,推开门。 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江枫皱眉,他明明瞧见柳长老带着小师叔回来了。 “小师叔,弟子进来了。” 他装模作样礼貌着通知,尾音尚在空阔的前厅回荡,脚步已经毫不客气地踏进了这间他在灵珠传送的场景里见过无数次的屋子。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江枫熟稔地绕过青玉屏风,打量着这间屋子,结果在迈进卧室的时候被冷梅香气扑了个满怀。 褚瑾衣着凌乱,唇色苍白,双目紧闭,衣袖上隐隐还有血迹。 那扑面而来的冷梅香里混着浓重血腥味。 \"小师叔?\" 江枫僵在距床榻三尺处,温香软玉撞入怀中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底的回响。 这人仿佛连发丝都带着香气,发丝胡乱地缠在江枫的衣服上,还有几缕正缠着自己衣带,好像要把他抱个满怀。 手还不老实地搂在江枫腰间扑腾,手腕忽如灵蛇游来,脸颊贴着脖颈,肌肤相接,贴着颈处血液的流动,共享着生命的起伏。 江枫面色一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君子假面露出裂痕,那抹红从心口开始蔓延,爬上了耳尖,像是霜染枫叶般变得通红。 他微微扶住眼前的褚瑾,双腿紧绷,离这人远了些。 像是生怕被觉察到些什么。 “小师叔,你怎么了。” “别动......”褚瑾潮红面颊贴着他颈动脉,吐息喷在大动脉上,灼得人神魂俱颤,染血的指尖还在他后腰游移,引起阵阵战栗。 感受到腹中灵珠散发出灵气,江枫这才意识到褚瑾身上的血迹。 江枫猛然扣住那只作乱的手,掌心触到一片滑腻冷汗。垂眸却见怀中人唇色惨白如纸,唯有眼尾一抹薄红艳得惊心。 褚瑾在动作间衣领大开,雪色中衣半褪,露出心口蔓延的九幽毒纹。 他面色潮红,唇却白的吓人。 褚瑾不听,双眼紧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与贪。 他感受到心心念念的冰灵气离开自己,闷哼一声,贝齿狠狠咬住江枫锁骨上几分的肌肤,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唔……” 齿尖刺破皮肉的钝痛裹着异样酥麻窜上脊骨,江枫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颈侧温软唇瓣正随着吞咽轻颤,他能清晰感受到汩汩血液被吸走,心中生出些隐秘欢喜,想凑上肩头让眼前人多吸些。 这样自己的血液就能流入他的体中,与眼前人共享一份生命。 结果却有人在他身后出手,扳住江枫的肩。 那人动作间缚住褚瑾的动作。 江枫转头看去,竟是掌门。 他神色复杂盯着江枫流血的伤口和一脸惨状的褚瑾,叹了口气。 江枫这才回过神来,顾不得肩头淋漓,血珠顺着织锦衣摆滚落,在褚瑾霜白中衣上晕开红梅。 他端端正正行了个弟子礼。 “掌门,小师叔这是……?” “唉……”掌门长吁一口。 “他遇见了魔族,体内的九幽噬心魔毒又犯了。” 掌门眉头紧锁,死死盯住江枫,神色复杂。 “这毒发起来便是危及心脉,那灵珠原先是给他压制魔毒的,不曾想竟与你有缘,当真是天机难测……” 他摸着胡须,眼里有杀意闪过,却又在天人交战。 “这……” 窗外竹影婆娑,投在江枫骤缩的瞳孔里。 他心底骇然,早知道褚瑾体内有魔毒,可也不曾想发起毒来会这般严重。 “弟子愿归还灵珠!” 江枫仓促撩袍跪地抱拳作揖,膝下青砖映出蜿蜒血痕。 “这……” 掌门眼里划过意动。 他怎么能让自己宠爱的小师弟就这般生生陨落在自己面前呢? 可归还灵珠,江枫唯有一死。 他眼中划过狠意,心中天人交战之际却听见了被困住的褚瑾的声音。 “渴……” 沙哑呓语截断话音,霜睫颤动如垂死蝶翼,那往日里清冷的声响此时却低哑极了。 掌门循声看去,这才看到褚瑾嘴角残存的血迹。 他起身捏住褚瑾手腕,放出神识探查情况,这才发现褚瑾体内的魔毒竟没那么活跃了,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 想来是因为江枫的血液。 \"竟真的在消退......\"老者盯着褚瑾心口渐淡的毒纹,猛然转头看向江枫尚在渗血的伤口。 第6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5 窗外惊雷乍起,映出老者眼底翻涌的暗潮。 铜漏滴答声中,掌门忽然拂袖粘在褚瑾脸上的碎发。镶着昆仑玉的乌木杖重重杵地:\"褚师弟体内的魔毒因为你的血有被压制的趋势。\" 江枫愕然,跪在青玉砖上的膝盖骤然绷紧,反手拔刀时寒光映亮脖颈尚未结痂的伤痕。乌木杖却先一步横劈他腕骨,杖身游走的符文红光如藤蔓缠住刀柄。 “胡闹!”杖头昆仑玉忽然啄在他渗血的颈侧,\"你带着褚师弟去寒潭之中疗伤,灵珠既已认你为主,你自然可以调动力量压制他体内的魔毒。\" 寒潭之中寂静无人,深处浮动着幽蓝冰晶,冰莲在潭底折射出星子般的光晕。 江枫将昏迷的褚瑾箍在怀中,炽热胸膛紧贴着对方沁出霜花的后背,凌乱衣带随水波飘摇,缠住彼此脚踝。 四下寂静,只有褚瑾和江枫相拥在冰冷的潭水中,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热。 掌门最后带着江枫开了寒潭结界,又给褚瑾喂了一堆保命的丹药,盯着江枫立下天地誓言保证自己一定用灵珠之力救活褚瑾之后,才把两人放心的丢进寒潭。 “师弟啊……这怕是你唯一的转机了……” 老者回忆着师尊留下的预言,摸着胡子长叹一口,眼里都是对褚瑾的思虑。 掌门这方忧心忡忡,江枫这边也不见得有多好受。 褚瑾彻底昏迷了,被魔毒控制了躯体。 一面本能的靠近他沾染灵珠气息的血肉,一面又被魔毒压制,眉头紧皱,双手隐隐想要脱开江枫的怀抱。 月华如碎银倾泻在寒潭之上,水面腾起袅袅薄雾。褚瑾素白中衣被水波浸透,半透明的衣料紧贴腰线,襟口随暗流翻卷滑落,露出泛着珍珠光泽的胸膛。 几缕湿发蜿蜒在锁骨凹陷处,水珠顺着肌理滑入被月光镀成银蓝的潭水。 \"唔....\"他喉间溢出破碎呻吟,纤长睫毛沾着水雾颤动。 魔毒化作千条黑蛇在经脉游走,獠牙啃噬着神智,却又被身后人渡来的灵力灼得发烫。 江枫滚烫的胸膛紧贴他冰凉脊背,肌理分明的胸膛烙在肩胛,蒸腾起丝丝缕缕热意。 他开始时还双手挣扎着想要破开紧紧箍在他腰间的两臂,却在感受到身后人胸膛处传来的灵光镇压在他浑身上下引起不适的魔毒之后,热切地贴上江枫对躯干。 \"别动,\"低哑嗓音贴着耳廓震颤,箍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三分,褚瑾混沌间嗅到血腥气,本能地仰头后靠,湿透的乌发扫过对方颈侧,浸水的广袖随挣扎浮沉,腕间灵镯撞在江枫肌肤上,溅起细碎灵光。 江枫指腹擦过他腕间突突跳动的血脉,灵力裹着灵珠放出的气息如熔岩注入,顺着经络烧灼肆虐的魔气。 极致的冰灵根天才成了极好的灵气输送容器。 破碎中衣随动作彻底散开,水波推着两人相贴的肌肤,冷玉般的胸膛起伏间蹭过对方衣襟暗纹。 霜寒刺骨的冰灵气顺着经络游走,褚瑾纤长五指骤然抓住江枫健壮有力的臂膀,指节在血肉之躯上压出痕迹。 那股寒气如利刃剖开经脉,在和魔毒对撞的瞬间却反激起千层热意。 \"呃......\"破碎的喘息溢出唇畔,褚瑾感受到难耐的热意,不禁向后靠了靠。 后仰的脖颈绷出脆弱弧度,被浸透的衣襟贴在锁骨处。 他无意识向后倚靠,散落的墨发扫过江枫的喉结,混着血腥气的寒梅冷香骤然浓郁起来。 江枫呼吸一滞,垂眸便是玉瓷般的肌肤下透着的淡青血管,那殷红欲滴的唇珠堪堪擦过自己襟口银线刺绣,怀中人紊乱的呼吸正透过单薄春衫渗入肌理。 他忽然记起那日在刑堂只能仰望到半截被衣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如玉脖颈,此刻却像折翼的鹤脆弱地栖息在他肩头。 他不禁喉结滚动。 \"小师叔。\"这声称呼被他含在舌尖酿成淬毒的蜜,右手却温柔地覆上那段痉挛的腰线。 常年握剑的茧子陷入柔软肌理,仿佛在丈量该用几分力道才能折断这截白玉。 掌心触到的不再是冷冽的灵气,而是细腻皮肤,烫得他指节发僵。 水珠落在褚瑾眼尾,被睫羽震颤着扫落。 褚瑾陷在了和魔毒的交战之中,灵珠源源不断散发出灵气。 他动作间,唇瓣无意识地擦过江枫低下的头。 江枫动作一怔,凝视着怀中人濡湿的睫羽,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按手压住褚瑾的腰肢与脑袋,将唇瓣死死贴在眼前人的唇上。 灵气如藤蔓缠上两人交叠的衣摆,那些经脉正沿着唇齿贪婪吮吸着精纯灵力。 灵珠在一片水声中缓缓散发灵气,与江枫的经脉更好融合。 …… 褚瑾第二天醒来时,昨日还灼烧经脉的魔毒此刻如冬眠的蛇蛰伏在灵台深处,唯有神识边缘残留着微弱的刺痛。 九幽噬心魔毒是魔族至毒,根植在人的神魂当中,只能压制,不可剔除。 魔族为了除去原主这样的天才,也是下了血本的。 他醒来时正值清晨,屋外春意盎然,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透过窗棂飘进屋内。 \"宿宿宿宿主!\"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在脑海炸响。 “啊啊啊宿主你终于醒了。” 自从褚瑾中毒失去意识以后就被关进小黑屋的7788恍然间见到自家宿主安然无恙和难得的光芒,在系统空间里开心欢呼,语速快得像是要哭出来。 “师弟!你醒了。” 楠木门被清风推开,携着几片沾露的桃瓣落在青玉砖上。 掌门察觉到屋内的动静,推门而入,苍老的脸上又添了一份疲惫。 “师兄,我这毒……” 褚瑾皱着眉开口。 “哎,说来也凑巧,那江枫沾染了灵珠气息,也能压制你体内的魔毒。” “你这毒只可压制,不能剔除,我观经昨日一变故,灵珠反倒与他完全融合了,他怕是师尊说的转机。不如先把他放在你身边帮你疏导经脉,万一你这情况能好转呢?” 掌门眼中划过希冀,混浊的眼珠迸出一丝光亮,开口道。 第6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6 “小师叔。” 晨光裹着桃花清气漫入静室,江枫推门的动作带起一阵木枢转动的吱呀声。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云纹广袖袍,玉冠束起发丝,行礼时玄色腰封下压着的银丝流苏微微晃动。嘴角微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褚瑾。 褚瑾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且不详的预感。 本该是端方持重的礼节,偏生那人直起身时眼尾微扬,被咬破的唇角结着暗红血痂,在晨光里宛如红梅落雪般刺眼。 看着江枫嘴角的伤口,褚瑾指尖猝然收紧,面色一红,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缠绵而深的吻。 他冲着江枫怒喝。 “滚出去。” 江枫听了反倒笑容更加明媚。 看来他的小师叔记得昨天在寒潭里发生的一切。 “哎哎哎师弟你这是作甚。” 掌门连忙拦住褚瑾,想来他并不知道昨天在寒潭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褚瑾红着张脸,也不好跟掌门解释他究竟在气恼什么。 明明他这个世界循规蹈矩,扮演着无情道冷漠小师叔的角色,这个温润男二怎么会和上个世界的许辞一样呢。 “师弟!” 掌门俯身靠近褚瑾,用细密的气声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 \"你且忍一忍。\"掌门将声音压得极轻,尾音几乎要融进窗棂外渐起的山风里。 \"魔毒已侵入灵台,如今唯有江枫体内的灵珠能压制,那灵珠又与他融为一体,让他来运作自然是效果最好,你与他可是有什么龃龉?\" 褚瑾沉默不语,偏过头去,脖颈绷出凌厉的弧线。 锦被上的流云暗纹被他攥在掌心,指节泛着青白。床畔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却掩不住他心中窜起的怒火。 江枫怎么敢…… 掌门见状,只以为是自己这个不喜他人接触的小师弟毛病犯了,哄小孩儿一样解释。 “这样,你且忍着他,毕竟你的魔毒可得靠他,剩下的,你若实在不喜欢,便离他远些,可好?” 7788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死活想不明白它下线的一晚上里它的亲亲宿主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对江枫如此厌恶。 “是呀宿主,江枫人挺好的呀。咱们得活到任务四结束呢,提前下线会出大问题的。” 江枫见状,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面皮,看上去一点也不因为褚瑾的脾气而恼怒,简直是谦谦君子的典范。 \"师兄多虑了。\" 半晌,他自牙缝间挤出几个字 褚瑾指尖捏紧,脸色红红的,最后感受到体内魔毒的气息,只得答应,又在心里暗骂一声“伪君子”。 自那日之后,褚瑾见着江枫都是冷着张脸,生怕这小子跟上个世界的许辞一样,干点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 不仅把人丢到了院子里不闻不见,江枫做的饭也是一概不吃。 只在每月毒发时把江枫捆住丢进寒潭,取用他体内的灵气。 结果江枫越发温顺。 \"小师叔该进早膳了。\"他对着铜镜练习弯起眼尾,青瓷碟里的翡翠虾饺摆成莲台状,每片雕成半透明羽翅的萝卜花都在晨光里轻颤。 檐角铜铃响起时,江枫恭恭敬敬站在结界外面,手上传来玉箸扫落食盒的脆响,混着褚瑾沙哑的冷笑:\"这般手艺,合该去醉仙楼当个庖丁。\" 江枫俯身捡拾碎片的手蓦地收紧,瓷片刺入掌心。 \"弟子愚钝。\"他仰头露出被热雾熏红的眼,指尖悄悄将沾血的碎瓷藏进袖袋。 檐下的光斑落在他颈侧,恰似褚瑾那日魔毒发作时咬出的血痕。 江枫心里虽急,但面上不显,表现的还是那副虽然受了委屈但是谦和温顺的君子模样,褚瑾看着就生气。 江枫虽气恼褚瑾不待见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的小师叔离不开自己啊。 哪怕他是无情道又如何,自己总能困住他。 心底的阴暗越扩越大,却无法触及心中的那轮明月。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过去,褚瑾决心好好扮演无情道小师叔的角色,虽然目前就江枫的失控来看他的扮演并不成功。 这个原先的女主舔狗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像疯狗一样缠着自己不放,简直是匪夷所思。 每每看到他那副温顺谦和的模样,熟悉的毛骨悚然都会爬上褚瑾的尾椎骨,仿佛他在这个世界又一次遇到了许辞。 可是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褚瑾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因为天下第一宗一年一次的收徒大会。 虞琉枝便是一年前进的门。 天下第一宗在修真界享誉盛名,门徒众多,每年想要来的人也是极多的。 可是修仙人当中,有天赋的是少数,能踏上仙途的更是少数。 能修成大能的更是天赋机遇努力缺一不可。 原主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是收徒大会的最后一日,褚瑾难得出门,江枫作为青崖座下大弟子,不回去反倒规规矩矩站在他身边。 褚瑾喉间猝然泛起一阵灼痛,掩唇偏头咳得眼角沁出薄红,鸦羽般的睫毛沾了水雾,在眼睑投下颤动的暗影。 他欲拂袖驱赶身侧之人。 “你给本尊滚。” 山风卷起他的声音,落在了江枫耳中。 结果江枫笑眯眯的,装作担忧的样子,欺身上前,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上他耳垂:\"师叔身子这般弱,弟子如何放心得下?\" 可是褚瑾心知肚明,这小子还能怎样伺候自己。 少年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底却浮着狡黠的碎光。他仗着侍剑弟子的身份,硬是立在鎏金主座旁不肯挪动半步。 褚瑾攥着云纹广袖的指尖微微发颤,哪会不知这狼崽子存着何等心思。 结果他的咳嗽引来了掌门关切的目光。 青崖也不忿地看着他,好似自己在欺压他的大弟子。 褚瑾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惹出事端,也本能的不想引起掌门的担忧。 这可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 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 \"......随你。\" 他百无聊赖坐在主座边上,拢了拢逶迤及地的绛纱外袍,任由江枫执起鎏金鹤嘴壶斟茶,也不理身后青年絮絮叨叨的关切。 直到看到台下一个衣着破烂的身影时,眼睛才刷的一亮,漫不经心拨弄着腰间双鱼佩的手指蓦地顿住,坐直了身子。 第6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7 忽有穿堂风掠过,卷起几片沾着晨露的枯叶,褚瑾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发白,玄色广袖被灵力激得猎猎作响。 透过此起彼伏的嘈杂人声,褚瑾瞧见试剑台下立着个瘦削身影。青石地面腾起细小的尘雾,少年单薄的影子却如钉入地面的钢钉般纹丝不动。 那人粗麻衣袍灰暗褴褛,粗粝布料被荆棘勾出絮状裂口,露出渗着血丝的陈旧鞭痕。发间还沾着入门试炼中染上的杂草和污垢,可枯黄发丝却用褪色的红布条梳得整整齐齐,脊背亦如新淬的剑刃般笔直。 当那双漆黑眸子穿过重重人影望来时,褚瑾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宿主宿主!这个是林昶!” 7788迅速检索到这个是他们任务三的目标人物,急忙提醒褚瑾。 林昶虽衣着褴褛,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在他黑黢黢的脸上宛若阳光下的黑曜石,那并非江枫表现的那种温润玉石的光泽,而是剑锋劈开夜幕时,转瞬即逝的冷冽弧光。 掌门还在笑呵呵的看着台下的新弟子,不时和周围长老寒暄两句,摸着胡子笑呵呵的夸赞上届弟子如何如何,这届弟子如何如何定当是修真界的未来。 琉璃盏突然在青玉案上晃出半圈涟漪,他余光注意到褚瑾反常的关注,急忙用传音对着褚瑾说。 “师弟,怎么了?是魔毒发作了吗?还是这新弟子中有何人不妥?” 他皱着眉,鹤纹广袖无风自动,摸着胡子的动作放慢了,袖中乾坤阵已暗结法印,下意识在褚瑾身边筑起未成形的防护灵力。 褚瑾自从那天之后,魔毒虽然被压制了,但还是盘绕在心脉边上,不仅让褚瑾现在体弱,更是莫说动用灵力,便是情绪稍起波澜,肺腑也如千针刺穴。 若不是有江枫和灵珠,怕是早就驾鹤西去了。 “师兄无事。” 琉璃盏沿凝着的水珠坠落在青玉案上,褚瑾温着嗓子回答,尾音裹着三分气音,像是怕惊碎满庭春意。 “我要收台下那个弟子为亲传。” 掌门闻言一怔,看着这个曾经差点就成为正道魁首的小师弟,那寒玉莲花冠垂落的珠旒微微晃动,在他眉心投下细碎的阴影,心想着自己这个百年来都与世隔绝师弟居然破天荒要收弟子。 记忆如潮水漫过紫府,他考虑着褚瑾的身体状况,本想再劝阻几句,却在撞见师弟映着天光的琥珀瞳仁时,喉间话语一滞。 那晨光正攀上他苍白的面庞,琥珀瞳仁里流转着掌门从未见过的光,像是冰封百年的寒潭突然落进了星子。 那些劝诫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化作鹤唳台上飘散的云雾。 心意回转间,他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弟子给褚瑾抢到手。 毕竟天下第一宗的规矩便是如此,长老选弟子,天才选师父。 “好。” 老者温声道。 他顺着褚瑾的眼神看去,本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天骄,居然能入自己这师弟的眼。 那可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曾经最有希望飞升的人,若不是魔毒使了那等阴损功夫,怕是早就飞升了,哪用得着像如今这般屈居在那小小的无妄峰。 无妄之人暂避一隅,着实可叹。 可在看到台下待在那个角落里脏兮兮的小孩时,掌门猛地一愣。 那孩子蜷立在大殿边缘,粗布衣上结着蛛网,发间还粘着枯草,活像只从灶膛扒出来的狸奴。 这……他这冰清玉洁是小师弟什么时候居然能看得上这种脏兮兮的小弟子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掌门又传音给褚瑾。 “师弟啊,你确定是这孩子……?” “师兄,就是他。” 褚瑾坚定地答复。 “哎……也罢也罢。” 掌门长叹一声。 云海翻涌的大殿上,鎏金鉴灵镜骤然迸射七彩霞光。长老门的法袍无风自动,四周悬浮的三十六盏引魂灯次第亮起,将太虚殿照得恍如白昼。 \"百年难遇的先天道骨!\" 紫霄长老的玄铁算盘突然飞起,天机铜钱悬浮半空组成星图,\"此子归我天衍峰,本座愿以《太虚剑典》相授!\" \"且慢——\" 丹霞峰主广袖翻卷,九转琉璃鼎中飞出七纹灵丹,\"若入我门下,每月可得九转凝神丹......\" 声浪如潮中,唯有林昶所在角落寂静如渊。 少年粗布麻衣被剑气割出裂口,露出腕间青紫的冻疮。 他想往中间走两步,可在看到周围气宇轩昂世家弟子,意气风发的修道天才,又捏着自己的衣角挺立在边上,只是盯着自己露出草鞋的脚趾,突然狠狠咬住下唇。 看上去小小的人儿,眼中却有着不屈的光芒。 血腥味混着喉间铁锈味炸开的瞬间,脊背反而挺得比试剑台的千年寒松还要直。 \"丙等三百二十七号。\" 执事长老淡漠的唱名声惊起寒鸦,水镜同时映出少年单薄身影。 有世家子弟嗤笑出声:\"这不是那个试炼里在后山猪圈抢食的野人么?\" 林昶瞳孔骤缩,耳边万籁俱寂,唯有一道裹挟霜雪的声音破开混沌:\"可愿执无妄剑?” “我乃无妄峰楚渊尊人,你可愿拜入我门下为亲传大弟子?” 少年眼神一怔,他循着声音望去,下意识的在一瞬间锁定了台上主座边上那个一身白衣,唇色苍白,但周身领峰自动,威压极强的青年。 在这一瞬间,他确定这就是那个师父。 江枫察觉到褚瑾盯着台下的弟子时间过长了,他顺着视线望去,却只瞧见一个脏兮兮的孩子。 他皱着眉头。 “小师叔可是讨厌这弟子?” “也是,这般资质一般之人,怎能脏了小师叔的眼。” 他压低身影,俯身靠在褚瑾的耳朵。 他垂眸看着褚瑾白玉似的耳垂被自己气息染成珊瑚色,舌尖抵着犬齿,轻笑笑吟吟看着那耳朵变红,声音却像毒蛇一般。 “闭嘴。” 褚瑾不理他,低喝一声。 江枫自觉无趣,却在起身的瞬间听到了令他铭记一生的一句话。 “弟子林昶,拜楚渊尊人为师!!” 那个小乞丐弯下了挺拔的身子,学着他人的模样朝着褚瑾行了个歪歪扭扭四不像的弟子礼。 第6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8 江枫难忘那句褚瑾的答应。 他劝阻着。 “小师叔,这等弟子怎么能拜入你门下?” 可他再急切,也改变不了事实。 褚瑾只是无视他。 甚至把那小子收为亲传大弟子。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目光落在褚瑾那微微泛白的侧脸上,山风拂过,褚瑾的衣袂轻轻飘动,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江枫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仿佛褚瑾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无法触及。 “小师叔……”江枫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褚瑾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江枫,眼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微微点头:“江枫,你还有事?” 江枫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乖顺地跟在褚瑾身后,带着那个名叫林昶的小男孩一路向无妄峰行去。 林昶跟在褚瑾身旁,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走到半山腰时,林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江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地说道。 “江大师兄你好,我是林昶,是尊人的亲传弟子。” 本是仰慕的话,听在江枫耳朵里像是炫耀。 江枫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一边走,一边故作随意地说道:“林师弟,你可确定要留在无妄峰?这里可不比别的峰热闹,小师叔常年闭关,资源也不多,修炼起来可不容易。”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仿佛在提醒林昶:无妄峰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留在这里只会耽误前程。 毕竟人穷怕了,就会抓住希望逃离。 可是林昶明明一副小乞丐的模样,林昶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江枫的言外之意,依旧笑得天真无邪。 “没关系的,江大师兄!只要能跟着尊人修炼,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江枫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冷冷地看了林昶一眼,心中暗骂:“装什么天真!一个小乞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江枫气极。 一道剑光闪过,三人便御剑而起,直奔山顶而去。林昶第一次御剑飞行,紧张得紧紧抱住褚瑾的腰 江枫跟在后面,看着林昶紧紧贴在褚瑾身上的模样,心中那股嫉妒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褚瑾的背影,心中暗暗咬牙:“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乞丐能得到小师叔的青睐?” 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三人便来到了无妄峰的山顶。 褚瑾收起剑光,轻轻拍了拍林昶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到了,这里就是无妄峰。” 现在是春天,无妄峰漂亮极了。 只见前方云雾缭绕,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眼前,正是无妄峰。 山峰上绿树成荫,山花烂漫,春日的阳光洒在山间,映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褚瑾带着林昶来到山顶,推开一间木屋的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褚瑾指了指屋内,语气平淡却温和:“以后你就住这里,离我近些,方便我指点你修炼。” 林昶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摸了摸那张木床,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忍不住回头对褚瑾说道:“尊人,这里真好!谢谢您!” 褚瑾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你喜欢就好。” 站在一旁的江枫看到这一幕,心中那股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林昶那张满是感激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刚来无妄峰时的情景。 褚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江枫的情绪变化,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修真功法和几件低阶灵宝,随手丢给林昶,语气依旧平淡:“这些你先拿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林昶接过功法和灵宝,眼中满是欣喜和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些东西,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谢谢尊人!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褚瑾微微颔首,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山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褚瑾眉头微皱,轻轻咳了两声,脸色略显苍白。 林昶见状,立刻紧张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担忧:“尊人,您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我去给您煮些热茶?” 褚瑾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无碍,只是山风有些凉,不必担心。” 林昶却依旧不放心,皱着眉头说道:“尊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我可以照顾您的!” 江枫看到二人师慈徒孝,嫉妒极了。 林昶站在褚瑾面前,眼中满是濡慕与敬仰,仿佛眼前的人是他生命中的光。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肚子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咕噜”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顶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对、对不起,尊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褚瑾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淡淡地扫向站在一旁的江枫。 江枫原本正冷眼旁观,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却在褚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表情瞬间僵住,连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 “江枫。”褚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既然你这么喜欢做饭,以后林昶的三餐便交给你了。” 江枫面色一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那股不满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种小乞丐怎么配吃自己给小师叔褚瑾准备的饭?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推脱:“小师叔,食堂不是有给新弟子准备的饭吗?我做的都是灵食,怕是小师弟还接受不了。” 林昶的肚子又在此时响起。 他低下头,声音更加微弱:“没、没关系的,尊人,我可以自己去食堂……饿一会儿也没事的……” 第6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19 褚瑾就站在那,雪色衣袍灌满山风,在残阳里泛起冷冷寒光。 他就那样站在高处,垂眸凝视着江枫,眼尾那颗朱砂痣在苍白的肤色上灼如血滴。 林昶往阴影里缩了半步,粗麻衣袖蹭过褚瑾绣着银丝卷云纹的广袖。 早早流浪的他自然能看出江枫那副为自己好的温润大师兄皮下的不喜。 那笑意不达眼底,和人间那些善心大老爷如出一辙。 这让他想起幼时蜷缩在乞丐堆里,看那些贵人靴尖碾过馊饭时溅起的冷光。 “弟子...遵命。” 江枫指节攥得发白,月白衣襟上翠竹刺绣被拧成扭曲的蛇。 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辩白。 原先小师叔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现在倒好,冒出这么个混小子,还成了小师叔的大弟子。 明明晨间特意给小师叔煨的雪耳羹还在食盒里温着,此刻却要替这撞大运的小乞丐搞什么三餐。 江枫转身的瞬间还对着林昶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声“死绿茶”。 晚风吹过无妄峰,一向冷清的山上多了第三人的气息。 褚瑾把林昶安置好之后便再也不管。 这孩子先前过的是流浪儿的苦日子,资质虽比不上江枫甚至是褚瑾这种天之骄子,但能通过天下第一宗的新生试炼,也并不全然是凭着那身狠厉。 他金火双灵根,纯度比不上江枫,但也各有90%,94%,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褚瑾又陷入了闭关,只在每月毒发时出关找江枫。 灵气悬浮成阵型没入经脉,心口处狰狞的毒纹如遇沸火的蛇,扭曲着缩回灵台深处。 甚至那寒气经过江枫血肉的淬炼,比原主原先只用灵珠的效果更好。 如此看来,前掌门预言留下的“转机”预言并非无稽之谈。 原主原先只能待在寒潭,不得长离无妄峰。 现在有着那些江枫的帮助,倒是短暂自由了。 只是再一次见到林昶时,他差点没认出这个弟子。 青石砖上映出的影子已比两月前拉长三寸,像株被骤雨催发的野竹,粗麻短打换成了滚银边的弟子服,唯有虎口处陈年旧伤还固执地蜷缩着。 他本就是十三四的年纪,先前吃不饱穿不暖,这两月间在无妄峰过得极好,哪怕是放养,也如雨后的春笋,抽条生长起来。 \"师尊。\" 少年突然从门外进来,发尾飘起欢快的弧度。 他长高了不少,脸也白净了许多,若不是那声脆生生的“师尊”和如出一辙亮晶晶的眸子,褚瑾也很难把眼前的小少年和两月前脏兮兮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其实某种意义上,江枫暗戳戳离间的那些话并非无道理。 无妄峰虽然人少,但是资源也少,甚至基本上都供给原主养伤了。 原着里林昶就是在虞琉枝的关心下打开了心房,又因为自己修炼天赋、资源均不够,落下进度,对原主那个冷漠的师尊起了恨意。 而现在,林昶吃得好穿的暖,据7788的小道消息,虞琉枝也常来无妄峰下打着看大师兄或是报答救命恩人褚瑾的名义送东西,只是总被拒之门外。 两人待在无妄峰,相处的倒也和睦。 林昶自是不敢吃江枫送来的东西的,江枫也懒得做,只在开始时取山下的食堂伙食应付两句,后来两人说开了,江枫也再也不管,只守着自己那点药田,等着褚瑾每月来着自己。 林昶再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师尊就是在江枫的院子外面。 他本是从山下领完每月发放的弟子屋子回来的,却在院落外听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刻在心底的声音。 那可是他的师尊,救他于泥泞之中,给了他从未想过的资源的师尊。 听无妄峰外的师兄弟说,他师尊可是顶顶好的剑道强者,一剑破灭魔道于无形。 林昶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向褚瑾对齐。 那日正值盛夏,蝉鸣撕扯着烈日,林昶背着新领的冰蚕丝弟子服踏上石阶,小少年已经高了不少,手上也磨出了新的剑茧。 “与我去寒潭。” 清泠嗓音惊落夏叶,少年慌忙贴紧爬满忍冬藤的院墙。 夏日的风吹过院子,江枫这几个月老老实实呆在无妄峰上修炼,好似已经完全成了药农。 虽说是侍剑弟子,但院中总有淡淡的草药香,瞧上去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个惊艳绝伦的温润剑道大师兄。 他慢悠悠将捣到半途的朱阳草搁进玉臼,沾着药汁的腕骨在袖口滑动,蜿蜒青筋顺着小臂没入玄铁护腕,像极了后山那些虬结古藤。 江枫温着声音,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拒之千里的人,笑吟吟的答应。 草药香浸透的夏风掀起额前碎发。 “小师叔有命,左卿岂敢不从。” 林昶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撕破了满院微妙的气氛,他眼中冒出惊喜,迫不及待行礼拜见自己的师尊。 少年急促的呼吸扫过怀中包袱,银线绣制的花纹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光晕,仿佛水面上的涟漪,恰似他骤然亮起的眼眸,闪烁着期待与不安。 他老老实实行了个弟子礼,动作虽显生涩,却比先前大殿上那个歪歪扭扭、四不像的姿态有模有样多了。 “师尊可是有事要办?” 他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褚瑾,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褚瑾一阵尴尬,这要怎么跟他解释他与江枫之间的恩怨。 江枫适时开口。 阳光爬上他含笑的面庞,那声音温和如玉,仿佛春风拂面。 “我与师尊有事要办,小师弟还是莫要多管我与师尊之间的事情了。” 阳光洒在他俊朗的面庞上,显得格外温润,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一层薄冰,掩盖了深处的寒意。 林昶不理他,他已经摸透这个看似温润的大师兄皮下是怎样阴暗的毒蛇,只是亮着眼睛看着褚瑾。 褚瑾却不理他,只是微微颔首,附和江枫所说。 他催促江枫。 “快些。” 江枫闻言,笑意更浓,语气轻缓。 “小师叔别急,左卿这就来。” 他把这句话放的很慢,含着笑意,像是情人的低语,却让林昶感到一阵寒意。 临走前,江枫回头看了林昶一眼,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像是什么胜利者的炫耀。 两人一前一后相偕离去,林昶独自留在院中,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夏风轻轻吹过江枫的房门,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折射着光。 第6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0 寒潭深处,幽暗的水面泛着微光,褚瑾仅着单薄的中衣,衣料紧贴在肌肤上,透出几分清冷。 他与江枫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拳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稀碎的阳光洒进幽暗的地下,为那流转的灵气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水下的莲花悄然绽放,花瓣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莲心处淬炼出的精纯灵力与江枫体内那颗灵珠的力量相互呼应,灵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褚瑾的体内。 江枫比褚瑾略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一尊静默的守护者。 寒潭之中,灵气流转,水波轻荡,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身前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淡如霜雪,整个人仿佛一尊冰雕,清冷而疏离。 他垂眸看着眼前双眼紧闭,安安心心淬炼灵气的人,忽然想到了对自己的冷淡。 可明明他能救虞琉枝,能容纳林昶那样脏兮兮的小破孩,为何唯独容不下自己? 他无意中间贴地离褚瑾更近了些,鼻腔之中是那寒梅气息。 清冷的人儿忽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灵气如丝如缕,轻轻抵住江枫的身子,将他推开几分。 “离我远些。” 那声音寒凉,眼神中尽是淡漠。 江枫身体一僵,心中一阵刺痛,低下头,手指微微蜷缩,老老实实退回原处。 明明小师叔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可总是这般,既不赶尽杀绝,也不答应自己的无礼。 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在他的心上,将自己千刀万剐。 阳光渐渐隐匿进大山,黄昏降临,天边的云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映在寒潭上,为水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无人看到的幽光下,江枫的灵气悄然包裹住褚瑾,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在他的周身。 那灵气温柔而绵密,像是爱人间克制的相拥。 “原来明月并非寒凉,只是不肯为他江枫融化霜甲。” …… 江枫被褚瑾赶出寒潭回到自己的山间小院时已是黄昏。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暮色四合,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院子里的光线昏暗,黑漆漆的,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但那院门却开着。 江枫眉头微皱,心中警觉,步伐间悄然催动灵气,周身气息凝练,手指微微一动,随时准备抽出灵剑。 他放轻脚步,静悄悄地走进院子。 院子里安静异常,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空气中飘散着晒干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泥土的清香。 看上去和寻常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微掩的房门。 动作间,江枫忽然想到了自己房中的那些不可告人。 那些关于褚瑾的画像、字迹潦草的诗句,还有他偷偷收集的褚瑾用过的物件。 可都是不可见人的东西。 他心中陡然一紧,加快脚步,果然在贴近里间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江枫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腕一翻,灵剑已握在手中,剑锋寒光闪烁。他毫不犹豫,转身间一剑刺出,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指那人的命门。 那一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完完全全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那人反应也极为迅速,身形一闪,试图躲避这致命一击,却终究不如江枫的剑快。 “谁!” 声音里裹着惊疑不定。 剑锋刺入血肉,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草药的清香,显得格外刺鼻。 江枫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伸手掐诀,灵气在指尖凝聚,准备彻底了结这人的性命。 却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一声含着怒气的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江师兄,你怎可对师尊有这样的心思!” 那声音熟悉至极,带着震惊与愤怒,劈在江枫的心头。 他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灵气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江枫缓缓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正是林昶。 他的脸色苍白,胸口被剑锋刺中的地方正汩汩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林昶的手微微颤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画卷。 那是江枫在某个深夜画下的楚渊尊人,画中人衣衫半褪,眉眼如画,神情却依旧清冷如霜,仿佛不染尘埃的神只。 这一切好似渎神。 他死死盯着江枫,声音颤抖却带着质问:“这是大逆不道!你……你怎能如此亵渎师尊!” 江枫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江枫不敢把这个小师叔的亲传弟子弄死,否则他和褚瑾之间又将多一道隔阂。 但他也不能让林昶将此事宣扬出去,否则他在褚瑾面前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迅速掐诀,指尖凝聚出一道灵气,化作禁制,直接打入林昶的体内。那禁制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林昶的喉咙,让他无法说出任何关于此事的话。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如同寒冰:“林昶,你若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哪怕是一个字,我定让你生不如死。你应当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剑道大师兄君子外表下的毒蛇面容一览无余,那副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冷,仿佛一条毒蛇,露出了他隐藏已久的獠牙。 月光洒下,显得他好似修罗,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阴影。 林昶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助。 他刚刚踏上修仙路,修为尚浅,根本无法反抗江枫的禁制。 小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江枫,仿佛在看一生之敌。 第7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1 那几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六月的山上已经有了热浪,蝉鸣声撕开凝滞的热浪,漫山苍翠被烈日晒出油润的光泽。 灵田里新熟的玉髓草垂着绛紫色穗子,蒸腾的灵气裹挟着药香,在灼热空气里酿成令人微醺的甜雾。 江枫在那日对着林昶威胁一番之后便把人放了出去。 甚至还颇为贴心地把人身上的伤给医好了。 而那日,褚瑾难得不呆在他那间静室里面,而是去了大殿与掌门会面。 这修真界凡人与修真者共存,凡人界被国家瓜分,又与各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皇室世家实力错综复杂,各大宗门庇佑一方,在其中又分得一杯羹。 虽说现在修真者势力庞大,各方妖魔鬼怪都暂避其下。 但总有不怕死的要出来祸乱一方。 不过这也给宗门弟子提供了一次历练的好机会。 云海翻涌的凌霄殿内,褚瑾正倚着蟠龙柱出神。 那青铜兽首吞吐的檀香缭绕间,掌门苍老的声音忽远忽近:\"永国边境的雪渊近日异象频现,听说那千年寒盏花开就在这几日,师弟啊......\" 寒盏花是稀少的灵植,生长在极寒之地,对压制魔族有奇效。 据药典记载,也极有可能能够压制褚瑾体内的魔毒。 褚瑾原先是不想去的,左右他还剩一个任务,堕魔之后便可以脱离小世界。 掌门见他不为所动,于是拿出宗门压箱底的古籍。 “此乃前药宗留下的《九霄药典》残卷,师弟且看这残页所言。”白须老者扣住他腕间,枯枝般的手指竟传来灼人温度。 “寒盏花蕊浸月华而生,色如冰魄,其香......\" 而那泛黄书页之上,朱砂批注力透纸背。 “以极寒之气镇魔,犹冰雪覆熔岩。” “师弟啊,你百年未曾去过凡人界了,不如出去瞧瞧?” “宿主,我们要答应他吗?原剧情中没有这段诶。” 7788在褚瑾脑海里担忧说道。 山风穿殿而过,檐角惊鸟铃碎玉似的响成一片,褚瑾顺着视线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任务完成就行。” 褚瑾经过上个世界,已经摸透了炮灰部门老掉牙的机械任务完成评定方式。 他在神识中安抚7788的担忧,鎏金香炉腾起的烟雾模糊了眼底暗涌。 脑中浮现久远记忆里的人间万象。 还记得那日狼狈逃离,可那密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是谁打翻了装满星辰的琉璃盏。 暮色里炊烟袅袅升起,卖饴糖的老翁敲着铜锣走过青石巷,夜风裹着市井喧嚣盘旋而上,生气勃勃。 但这人间的一切繁华都要和妖族分离。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何时启程?\"长发雪衣男子抬眸,淡然开口。 掌门抚须而笑,眼尾褶皱里藏着千年狐狸般的狡黠:\"明日辰时,破云舟候于山门。\" 好不容易来一趟修真界,他也不想整日呆在这无妄峰上,连人间美景都不能好好瞧瞧。 暮色将残月推上竹梢时,褚瑾在石径尽头顿住脚步。 他本欲回山,却在自己的屋外瞧见了林昶。 那时天色已晚,山风啸啸,穿过竹林。 林昶执剑立于廊前,玄色弟子服被山风灌满。 他手中木剑缠着暗红剑穗,正亮晶晶着眼睛站在他门前。 “师尊,弟子于修行之道上有些不解。” 褚瑾看着这个任务规定的小弟子,负手而立。 左右他也不需要夺回虞琉枝手中的灵珠,对这个弟子也是放养居多,尽力尽了自己为人师尊的义务。 “说。” 他用清冷的声线道。 “弟子今日练习剑诀入门十五式,发现运剑避让时总有滞塞。” 竹影婆娑间,林昶已起手挽出剑花,入门十五式在他手中虎虎生风。 虽流畅有力,但总见呆板。 这也是林昶在那日被江枫刺伤之后发现的问题,他现在迫切渴望变强大,保护好他仙人一般的师尊,免于那等伪君子的亵渎。 “听山外的师兄师姐说,师尊剑道造诣颇高,弟子斗胆来求解。” 林昶已经在被放养的三月有余里长成了挺拔模样,不复畏缩,三个月前瑟缩如幼兽的少年,此刻脊背绷得笔直如新淬的剑。 只是那双眼睛和初见时如出一辙透着剑锋的光芒,蓬勃而向上。 褚瑾并指截住剑势,顺势接过他手中的木剑,翻手舞动,一招一式大开大合之间,又与这山风相合。 剑气搅碎月华如雪,一招最基础的“斩”劈开竹涛阵阵。 “因时而动,顺势而行。” “你囿于书上的一招一式,切勿忽略了自身的动作。” 林昶感悟到了什么,登时崇拜的看着褚瑾。 “小师叔在与师弟聊什么呢,好生热闹啊。” 屋檐的阴影处,暗蓝色衣袍的江枫踱步而出。 廊下灯光忽明忽暗,江枫暗蓝衣袍上的银线蟒纹在光影中游动。 他手中折扇轻叩掌心,金丝楠木扇骨正渗挡住含笑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林昶眉头紧锁,转身一步挡在褚瑾身前,欲张嘴说些什么。 “小师弟,可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体内的禁制被牵动,脑海中传来讨厌的声音,心口传来钝痛,林昶顿时闭了嘴,用担忧的眼神回望了一眼褚瑾,随即恨恨看着眼前人。 褚瑾皱眉看着眼前人,安抚林昶。 “无事。” “咦林昶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江枫啊!” “嘿嘿是不是女主的团宠属性发作了,林昶嫉妒江枫啊。” 7788在意识海里嘿嘿一笑,看上去很没有脑子的样子。 原着里林昶对虞琉枝产生好感之后,就对江枫这个她速来敬重亲近的大师兄起了敌意。 林昶看着眼前人想到了什么,随即对着褚瑾。 “师尊,倘若是在对招时有人刺剑呢?” 他盯着江枫,眼里满是狼崽一样的凶光。 “那便顺势而动。” 褚瑾示范,剑招顺着后退的步伐回转之后再刺出。 “小师叔与师弟好感情,左卿实在羡慕。” 江枫不阴不阳地说。 林昶闻言又欲喷火,这个伪君子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的师尊说话。 可是狼崽子是斗不过毒蛇的。 何况是伪善的毒蛇。 他踏步走进光明中,含笑说。 “小师叔,掌门找我与你商讨事情。” 第7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2 林昶横跨一步挡在褚瑾身前,剑袍被激荡的灵力掀起猎猎作响。 少年握剑的指节泛着青白,木头剑鞘抵住地面发出闷响,剑穗流苏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剧烈颤动。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少年绷紧的脖颈,蜿蜒的青筋随着吞咽的喉结上下起伏,剑穗上反射的光正映出江枫眼中的晦涩难懂。 “对了师尊,我明日要去夜国历练,猎杀妖兽,师尊可要随行?” 他猝然拔高声调,极力阻挡着江枫的靠近,言语间刻意盯着江枫,紧绷的脊骨稍稍松懈半分,生怕他前进半分对自己的师尊做些什么。 江枫折扇\"唰\"地收放扇子,展开半面水墨,玉骨抵着朱唇低笑。 “哎呀小师弟,师尊有事,怕是不行了。” 江枫一副惋惜的善解人意大师兄模样,故作哀叹,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两人。 \"倒是小师弟这般莽撞,可得小心些,别折在夜国瘴气里。\" 林昶气急,瞳孔倏然放大,攥着剑穗的指节泛起青白。 檐下灯被夜风掀得摇晃,暖黄光影在他颤动的眼睫上投出细碎金斑,宛如某种受伤小兽湿润的目光,他回身抬头,急切看着褚瑾,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可是褚瑾拒绝了他。 “为师还有事。” 林昶闻言,那双狗狗眼瞬间耷拉下来,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仿佛被遗弃的小兽般可怜兮兮地望着褚瑾。 他的唇角微微下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透出一股委屈巴巴的气息。 褚瑾见状,心中微微一软,终究不忍看他这副模样。 他轻叹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堆灵宝符咒和阵盘,一一塞进在林昶怀里。 那舟状灵宝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符咒上符文隐隐闪烁,阵盘则散发着沉稳的灵力波动,显然都是极为珍贵的护身之物。 那些灵宝足以护他这个小弟子安全。 “此去小心,莫要逞强。” 林昶闻言,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洒在脸上,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少年发带末端缀着的银铃撞出清越声响,捧着突然塞满怀中的九转护心镜与雷火符,被法宝流光映亮的眸子像是淬了星子,连衣摆沾着的夜露都随着雀跃心情溅起细碎银光。 而灯光晦涩处,江枫背靠的朱漆立柱发出细微裂响。 他死死盯着两人,眼中暗流涌动,妒意如毒蛇般在心底蔓延,啃噬着他的理智。 明明自己也是他的弟子,这个小破孩为何后来者居上? 小师叔居然对他这么好。 无人在意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无法掩盖心底那股翻涌的不甘与愤怒。 褚瑾察觉到江枫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侧眸瞥了一眼江枫,见他神色阴郁,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毁了自己的小徒弟,于是轻轻拍了拍林昶的肩膀,语气平静。 “你先退下,好生历练,我与江枫有事要谈。” 林昶不甘极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当他抬头看向褚瑾时,却发现师尊的目光正与江枫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光芒在流转。 为出口的语句被咽下,林昶只怪江枫太过虚伪,暗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再师尊面前揭露这个伪君子的面容。 明明他偷了师尊的东西,师尊对他如此宽容,他一个小小的侍剑弟子怎么敢? 可是林昶再怎么恨,也因为禁制无法说出口,最后是目眦欲裂,憋着一口气走了。 \"弟子...领命。\" 林昶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裹着怒气,握剑的手背爆出蛛网般的青筋。 他转身时故意撞在江枫身侧,却见那人纹丝不动地笑着掸去袖上不存在的灰。 好像在看小孩子撒泼。 “你又有何事?” 云阶尽头的鹤唳被灵力震碎,褚瑾退至廊柱阴影处,霜色剑气自他指尖漫出,月白道袍泛起涟漪。 廊柱投下的阴影恰好笼住他腕间淡青脉络,灵力流转间泛起珍珠般冷光,像极了昆仑巅终年不化的冰棱,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江枫,语气冷淡至极 “小师叔这般淡漠,左卿好生伤心。” 江枫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眼中满是哀怨,唇角微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张君子如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令人心碎的伤感,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是褚瑾不吃他这套,广袖翻卷间露出腕上淡淡的筋脉痕迹。 “有事直说,掌门师兄让你说什么?” 他忽然倾身向前,折扇收拢时挑开褚瑾垂落的一缕银发。 \"左卿只是忧心师叔的魔毒。\" 褚瑾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指尖的剑气隐隐颤动,仿佛随时会迸发而出。 江枫见他一面防备,收起了那副故作的模样,敛了笑,玄铁折扇\"唰\"地展开。 “掌门师兄让我随你同行去永国。” 褚瑾下意识想拒绝,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顿住了。 山风卷走未尽的话语,江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小师叔也不想毒发时无人可依,是不是?” 7788本不知道他和自家宿主那点子破事,此刻听到这话,也咂摸出不对劲来了,忍不住嘀咕。 “男二咋威胁人呢?” 褚瑾闻言,眼中寒光骤现,指尖剑气猛然迸发,并指一划,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痕,剑气裹挟着冰碴在两人之间犁出一条银河般的沟壑,寒气逼人。 “随行可以,三丈为界。”褚瑾的声音冷如冰霜,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江枫,“若越界半寸,本座便折了你的本命法器喂护山兽。” 江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唇角微微下垂,仿佛真的被伤到了心。 他低垂着眼眸,声音轻若呢喃:“左卿遵命。” 第7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3 据离天下第一宗最近的永国提供的消息,这国家里最北边的一座名为东古的小城最近怪事频发。 这座终年飘雪的边陲要塞本以盛产玄铁闻名,如今城中却人人自危。 据说有大妖出没。 开始时只是猫狗频频在深夜大叫,曾咬死过雪狼的恶狗在某个子夜蜷缩在门槛下呜咽,利爪将青石地砖刨出深深沟壑。 后来是牲畜鸡鸭走失,牧人循着拖拽痕迹出城追踪二十里,却在冻土中挖出沾着血的鸡鸭毛。 最后竟发展成了城中青年被掳走。 事情愈演愈烈,当地的城主还想压着,可封锁消息的速度远比不上城中谣言散布的速度。 尤其是那个第一具被发现的尸体。 据传,那日有妇人于清晨时分去河边洗衣。 “那日雾蒙蒙的,看不清什么。王阿嫂本想洗衣服,却在起身的那一刻瞧见了河水里冲下来的什么东西。” “哎呦喂,王阿嫂开始时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木头啊什么的可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人的尸体啊!” 年老的掌柜晃着灯火,对着在黑灯瞎火里吃东西的小弟子神秘兮兮地说。 “那具浮尸卡在冰窟窿里打转,羊皮袄子鼓胀得像只泡发的馒头。”老头子至今记得王阿嫂瘫坐在河滩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惧怕 “据说,眼窝里钻出两簇冰晶,在日头下泛着蓝光哩。” 他故意将青铜灯盏举到下颌,让跳跃的火光舔舐着每道皱纹:\"更蹊跷的是...\" 话音陡然压低,惊得小弟子手中的桂花糕滚落在地。 那灯光将他的脸映照得更加沟壑不平,看上去让人心生胆寒。 “啊——” 烛光亮起的一瞬间,年纪最小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叫。 回头一看,才看到师门里神出鬼没的小师叔披着大氅,站在楼道处,领口雪貂毛间露出半张白玉似的脸。 身后的江大师兄掐诀点亮满堂灯光。 “好雅兴。” 江枫含笑的嗓音传给每个人的耳朵,恰似初春融化的雪水漫过鹅卵石,好似在调侃不懂事的小弟子,让人感觉亲切极了。 那小弟子羞臊得摸了摸后脑勺,为走下来的两人清理出一片空位,整整齐齐摆上温着的热酒和糕点烧鸡。 “嘿嘿,这不是打探点消息嘛。” 褚瑾随手解下玄狐大氅,内里霜色锦袍竟将满室烛火都衬得黯淡三分。腰悬的玉佩随着步伐轻响,在满堂黑寂中格外醒目。 “哎呦尊人。” 年老的掌柜胡子花白,脸上满是劳作过后的沟壑,看着褚瑾的眼神里满是敬重。 原主百年之前游历人间,斩妖除魔,护佑一方。 那楚渊旧址其实离东古并不远,可是人间百年,沧桑变化,原先的那一块净土早就在多年的寒气侵蚀中被一望无际的雪原纳入了范围。 可是啊。 少年意气的剑尊隐世去了,人间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掌门老头的爷爷就是那楚渊迁移过来的。 他打小听着楚渊尊人的英勇事迹,看在面前这个面容青春,如珠似玉的俊朗青年,心里敬重极了。 “说说死的人是什么情况。” 褚瑾喝了一口热茶,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永远停留在二十几岁的面容。 这个曾用剑气蒸干整座寒潭的青年,此刻连呼吸都带着霜花般的轻响。 天下第一宗派了一批从筑基期到金丹期都有的弟子。 东古城中虽人心惶惶,但是根据目前的信息,到现在也才死了两人。 说句残忍的话,在一众大妖中,着城中闹事的妖着实是温和多了。 打头的一批弟子是早早在附近游历的金丹期,现在已经住进了城主府。 褚瑾一行人是半夜进城的,想着隐匿身份,免得打草惊蛇,江枫与打头的那群人只会之后便找了这间蜗居在深巷中的小酒馆住下。 随行的小弟子许久没出门,对着小城里的人与事好奇极了。 “这……” 老者捋着斑白的胡须,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找到时整个人嵌在冰层里,身上皮肉上都是伤痕,深可见骨。\" 老者的喉间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哎呦喂,那日说是连脸都被划破了,背后的皮还缺了一块。”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惨状就在眼前。 “这人是?” 江枫细心地收拾着烧鸡,避免油渍沾染到褚瑾的手上。 “哎呀呀宿主这个烧鸡看上去好好吃啊” 7788盯着那金黄酥脆的烧鸡,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褚瑾对系统的馋样置若罔闻,只是顺手接过江枫递来的收拾好的鸡肉,这小子伺候人真有一手。 哪怕他心思不纯,褚瑾也把他当奴仆用,使起来得心应手。 总不能什么好便宜都让他占了去。 “哎呀。” 掌柜忽的贴近桌子,声音压得更低,故作神秘地说道。 “那人是城西的书生,大家都喊他元书生,写点话本子教教书谋生的。” “这人可早早就失踪了,家里穷得很,哪想到会死的这么惨。”掌柜的叹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据说啊,他后背第三根肋骨不翼而飞。\" 老者喉结滚动着咽下药酒,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浑浊瞳孔也映出惊惧之色。 褚瑾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裂痕,窗外风雪簌簌,掩盖着这方小城。 “啊?书生啊!” 小弟子的声音埋没在风雪声里。 “掌柜的,那他平日里如何啊,可有什么怪异?” “这……”老掌柜支支吾吾。 “这书生吧,不都是那样吗,十里八乡谁不嫌弃这种穷酸书生……” 老头的话飘在身后。 褚瑾本想着打听点什么,可看这老掌柜说什么都是极具表现力,细问起来又支支吾吾前后矛盾,便知他也不知道更多,带着江枫上楼了。 “小师叔可有什么见解?” 江枫住在褚瑾边上的屋子,以防他魔毒发作,能及时赶到。 他跟在褚瑾后面上楼是,站在下一阶台阶上,顺着目光比褚瑾略矮一点,能看到那人的墨发,飘散着寒梅般的冷香,悄然流入他的鼻尖。 第7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4 褚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下意识地回答道。 “明日去看看,这老头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北国的风雪中显得缠绵沙哑。 江枫低低地笑着。 “好,都听小师叔的。” 他一副君子面容,笑的温柔,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格外好看。 褚瑾不理他笑的温柔的模样,吩咐他明日去买早饭。 “买点特色的,早些起来。” 他语气冷淡,一门心思折腾这混小子,总共不想让他好好睡觉。 修仙之人,睡什么破觉。 “好,左卿都听小师叔的。” 江枫依旧柔柔地笑着,眉眼间没有一丝不悦,反倒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褚瑾见状懒得理他了,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懒得再与他多言,转身疾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咦宿主你怎么突然想吃早餐呀,不过男二人真的怪好嘞。” 7788的声音在褚瑾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迟钝和不解。 它的脑子里还在惦记着那没吃到的烧鸡,一边数着积分,一边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换一个实体,好尝遍梦寐以求的烧鸡、可乐、烧烤、馄饨…… 直到听到“早餐”二字,它才猛地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褚瑾没有理会7788的絮叨,只是靠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风雪依旧,簌簌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小城中隐藏的秘密。 ……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下了许久大雪的小城被云雾拨开面容,阳光洒在满地的雪上。 檐角的冰棱坠下第一滴融雪时,整座古城正被晨曦浸透。 连月大雪将屋脊雕琢成连绵的玉山,此刻被阳光劈开千万道金痕,琉璃世界晃得人睁不开眼。 青石板路上积雪足有三寸,却压不住酒旗招展时泼出的酒香。 那正是北境特有的烈刀子酒,混着炭火炙烤羊肉的膻香,在凛冽寒气中织出暖融融的网。 褚瑾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梯下楼时,这家小酒馆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邻里来打酒的大汉。 柜台后掌柜正给猎户舀酒,铜勺磕在酒坛沿上当当作响。 这东古城地处北境,常年飘雪,寒风里喝一口热酒,简直是快事一件。 桌上摆着大包小包早点。 昨夜吩咐买的特色吃食铺了满桌。 松针熏鹿肉、奶皮子饽饽、裹着霜糖的油炸鬼。 北境粗粝的风雪,竟也显得一览无余。 江枫已经坐在桌上了,他侧身倚着褪色的朱漆柱,玄色衣襟沾着几点糖霜似的雪沫,银冠束起的发尾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 四五个灰袍弟子围着他叽喳,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从掌柜老头那里听到的不靠谱的八卦,活像群绕着花枝打转的雀。 “哎呀小师叔!快来!” 说话的小丫头是先前在秘境里和褚瑾组队的那个,叫方玫,爽朗大方的性格,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叔来了,也是大方挥手。 江枫闻言顺势转头,檐上积雪恰被风掀起细浪,碎金般的光斑在他眉弓跳跃,将本就俊美的轮廓镀得更深几分。 他鼻梁高挺,额头饱满,一头黑发用银冠高高束起,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好面孔,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小师叔!刚出笼的羊肉馅饼!东古特色!大师兄一早去买的呢!\" 方玫挥着油纸包蹦起来,发间红珊瑚珠串撞得清脆作响。这丫头总穿着不合规制的茜色罗裙,倒像是冰天雪地里燃着的一簇火苗。 褚瑾顺手坐在弟子们中间,和江枫隔着桌面而望。 隔着蒸腾的雾气,江枫的轮廓在晨光中晕成朦胧的剪影。 他接过方玫递来的东西,\"咔嚓\"一声咬破焦黄面皮,滚烫的汁水溅在舌尖。 先是外皮的酥脆,内陷居然也没什么浓重的羊膻味,反倒是雪菜裹在羊肉里头,冲淡了肉的油腻,多了汁水的鲜嫩可口。 “小师叔觉得怎么样?掌柜的可说城西的羊肉馅饼最是正宗,左卿跨了半个城呢。” 江枫隔着袅袅的热气望着褚瑾,嗓音混在掌柜熬着的醪糟沸腾发出的咕嘟声里,眼里含笑似春水一汪,缓缓流淌。 “哎呀这个是大师兄一大早跑到城西去买的呢。” 小姑娘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块鹿肉,油光将唇瓣染得晶亮。 他们住的客栈在城东,一东一西,对于凡人来说甚是繁琐,可对于江枫这样的修真者来说就快得多了。 更何况这小子命好,融合灵珠之后修为暴涨,现在已然是元婴了。 方玫一口一口咬着熏鹿肉,眼睛眯成快乐的月牙。 这丫头走的是大开大合的暴力路子,剑体双修,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不错。” 褚瑾指腹擦过嘴角溢出的汁水,淡淡评价。 看着大堂里零碎的几个人,他指尖在桌面轻叩,给角落里被他们占据的这张桌子布下一个防止外人窥伺的结界,界外酒客的喧哗顿时变得如水中倒影般模糊。 “你去城西,打听到什么了?” 昨日掌柜的说元书生住在城西,失踪在城西,褚瑾可不信这满是心眼子的伪君子去城西只是为了买馅饼。 虽然这个馅饼确实好吃。 “我在元书生的院子里发现了沾染妖气的狐狸毛。” 江枫眸子眯起,自袖中取出的琉璃瓶中飘着灰色毛发。 “啊,那这大妖就是狐狸喽?” 小丫头眼睛亮得骇人,全然没有害怕之色。 有她顶天立地的小师叔在,这趟子能出什么问题。 “不一定,狐妖没有必要拿走人的第三根肋骨。” 第三根肋骨夹在胸骨角和胸骨体之间,是人体肋骨中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倘若是妖,挖心便好,哪用得着拿走无用难搞的第三根肋骨。 褚瑾当过妖,自然明白寻常妖族不会这么干。 “不过也不排除这妖脑回路奇特。” “其他的呢?” 他抬眸询问,示意江枫继续,雪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元书生今年正正好好三十,但是无妻无子未曾婚配。坊间传闻他年少时有过一段姻缘,但是考上秀才之后抛弃槽康之妻来到东古,做书生的活计。 这几年写写书,教教孩子,时不时流连花柳巷,口碑并不好。 另外……” 江枫说着顿了顿,盯着褚瑾。 “他好像是个断袖。” 第7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5 “啊这么劲爆?” 方玫闻言吃东西的手一顿,手里的半块油炸鬼\"咔哒\"碎在青瓷碟里,眼睛里爆发出亮人的精光,活像只嗅到血腥气的雪貂。 “天哪宿主!” 7788和方玫同步惊叫。 褚瑾听着两道声线一实一虚同时在耳畔炸响,叫他额角突突直跳,不自觉的微微皱眉。 江枫本就密切关注着褚瑾的神态状况,眼下见他眉头拧起,仿佛那水墨宣纸上晕开的墨渍,正一寸寸浸透自己藏在心中的情愫,只以为是他厌恶断袖,攥着折扇的指节泛了白,心又沉了几分。 喉结滚动间,他唰地展扇遮住半张脸。 扇面描金的小画在光影里明明灭灭,恍恍惚惚。 “从何处知晓的?” 褚瑾冷着声线询问。 “今早去买肉饼时听城西街坊的大娘聊天讲的,他虽是书生,但是平日里并不考取功名,教的也是些贫苦人家的小孩,听说他常常流连烟花柳巷之地,与南风馆的小倌关系颇好,在街坊邻里颇受诟病。” 江枫摇起扇子,遮挡住大半张脸和心里的难过,对答如流。 “至于东古城报上来的失踪之事……” 江枫卖了个关子,故意用折扇轻敲掌心,扇骨在雕花窗棂透进的光斑里明灭不定。 “弟子和掌柜的与路人打听了一下,元书生一个半月前就消失了,之后才开始有犬吠与牛羊牲畜失踪,直到半个月前元书生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浑身上下受了许多伤,缺失了左侧第三根肋骨,此后才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失踪。” “开始时失踪的大多是中年青年人,现在连老年人也有失踪的,覆盖全城,其中的职业形形色色,大都为普通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的,目前没什么共性。” “不过迄今为止,也只发现了元书生一具尸体,城主见压不住事态,这才上报。” 结界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几个弟子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江枫与褚瑾二人。 “哦对了,小师叔,城主府里那批弟子现在还在调查中,说是有些眉目了,大概就是与那狐妖有关系,具体的等咱们今晚去了城主府再说。” “行,去城西瞧瞧吧。” 褚瑾头疼极了,他看着满桌弟子们快吃完的残羹,总觉得不这么简单,否则也没必要小题大做请天下第一宗的人来了。 …… 城西的建设并不好,土墙爬满龟裂的纹路,像是被巨兽利爪撕开的黑色皮肉。 褚瑾的云纹皂靴踏过污水横流的巷口时,惊起一群啄食腐鼠的乌鸦。 东古城北临雪原。 大抵是灵气运动的原因,雪原这几年愈发有扩张的趋势,将这座小城侵蚀成了残月的形状。 城主府居中部偏东,北侧高墙林立,显得威严而冷峻,西侧则是贫苦之人居多,多是破败的房屋和狭窄的巷道。 修真界有修仙者出没,但到底是少数,且神出鬼没。 但凡人界的运作和寻常国家并无二般区别,少数官员能有幸修仙,习得筑基修为便已顶天。 “也难怪抓不住这作乱的狐妖。” 随行的小弟子家里头便是天下第一宗的弟子,还从未来过凡人界,眼下听了这番解释皱着张脸恍然大悟。 城西住的多是贫苦人家,元书生便在这深巷中租了间小院。 “哎呀你问我元书生啊?” 方玫正蹲在槐树下的石磨旁,杏红裙裾沾了青苔也不在意。 她晃着糖纸包裹的蜜饯,甜腻香气引得妇孺堆里钻出个鼻涕娃,于是她继哄骗了大娘爱吃甜的小孙子之后便在妇孺堆里和街坊妇孺打成了一片。 “你一小姑娘问这些作甚啊?” 裹着黄色头巾的大嫂诧异地看了方玫一眼。 “哎呀阿嫂,我好奇嘛。” 方玫亮晶晶眼睛,一副小女孩儿家好奇的做派。 那阿嫂见方玫眼生,皱着眉想推拒,结果一旁拿了糖塞进袖子里,准备晚点给自家小孩拿去的胖阿娘一把推开他,油亮的发髻突然横插进来,竟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姑娘你也是听说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她黢黑的指甲扣住方玫腕子,神神秘秘指向歪斜的小院子,那正是元书生生前住的,现下已经转租的,连那狐狸毛都是江枫仔仔细细搜查之后才在院子的角落里发现的。 方玫其实没弄懂“那件事情”是哪件事情。 “哎呀就是元书生的那件事情啊,哎呦喂!!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死的这么惨呢。” 胖大娘朝着方玫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面上却不显得害怕,反而一脸兴味地继续吐露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方玫见状心领神会摆出“我懂”的眼神。 不过这大娘知道的确实比掌柜知道的多多了。 “哎呀那元书生嘛,瞧着白白净净一个小伙子,私下里居然做那种勾当。” “什么勾当啊。” 方玫顺势捧哏。 “哎呦,你个小孩子去去去,赶紧去把饭吃了。” 胖阿嫂说着偷感很重地环视一圈,见都是熟人,把藏在自己胳膊下抓着要吃糖的小儿子赶进屋里头,这才继续说。 “这小子啊,不务正业的很。他书是教的不错,可是他私德有亏啊!” 胖阿嫂一边说着一边哎呦。 另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瘦娘子听见了,也“哎呦”一声开了口。 “可不撒诶,要俺说就是报应。俺看他有文化能写书才把俺家小宝送去的,谁知道他私下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深蓝衣服大娘捂着胸口一副后怕样。 “哎哎我听我家那小子说,那书生白日里教人识字,夜里可往那南风馆跑的紧呐。” 另一个大娘一边磕着手里一把瓜子,紧接着吐槽。 “那南风馆是什么地方啊……” 大娘大嫂们开始了一轮激烈的吐槽,话题又开始偏到谁家男人被谁谁谁勾了去,接着是一场辱骂大会。 方玫带着一肚子八卦回来。 “小师叔小师叔,这元书生真是断袖啊。” “不过凡人里也对断袖这么不待见啊。” 方玫嘿嘿笑着,她待在宗门里居多,见过的也就是修真界里道听途说的那几对,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被批判的这么激烈,简直像是十恶不赦。 她暗自咂舌。 褚瑾隐匿在角落里也听了个大概,他敏锐的捕捉到什么。 “写书?” 第7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6 “可有打听到元书生写书的事情?” 褚瑾的声音低沉,一袭白衣在这巷子里好像在发光。 若不是他施了隐身的法子,此时怕是已经因为那副俊俏模样被妇孺们围起来蛐蛐了。 方玫瞪着一双大眼睛,苦思冥想回忆一番之后道。 “好像是他平日里写些什么东西……” “话本子。” 江枫的声音突然从褚瑾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哦对对对!”方玫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那群大嫂说,元书生写书写得不错,她们才把孩子送去他那儿识字的。” “不过这个小巷里怕是实在没什么东西了,打听打听元书生生前都干了什么,咱们是不是得去书局里瞧瞧。” 褚瑾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随行的小弟子A大着胆子提议,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巷子里的脏污与大娘们的鬼扯叫骂,简直是一地鸡毛。 江枫闻言,也低下眼睛看着褚瑾,好像在等待他的首肯。 “可。” 褚瑾点头答应。 方玫见状,立刻兴奋起来:“那咱们赶紧去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元书生写的那些话本子呢!” 江枫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跟在褚瑾身后。 一行人离开了这条破败的小巷,朝着城中的书局方向走去。 巷子里的喧嚣与昏暗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积雪微融,映出几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城中的书局位于一条繁华的街道上,门面虽不大,却显得古朴雅致。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墨香斋”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出一股书卷气。 “城中书局不少,但是我打听了一下,元书生生前就是来这里卖的书,也能赚点钱供他花销。” 否则光靠他教稚子识字那些收入,也只是能保他温饱,断不能供他在烟花柳巷南风馆醉红楼里头花天酒地潇洒的。 推开书局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从厚重的经史子集到薄薄的民间话本,应有尽有。书页的墨香与木架的沉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书局中。 此时已是正午,加上最近城中事故频发,书局里人少的很,生意也冷清。 那掌柜是个中年男子,蓄着胡子,小眼睛闪过市侩的光。 他正踮脚擦拭最上层书架,听到门口铜铃轻响,忙不迭转过身来,堆起满脸褶子:\"几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随便看看。”褚瑾淡淡回应,目光在书架上扫过,神色平静。 他见那掌柜的一副精明模样,也怕自己一行人打草惊蛇,便通过神识传音通知弟子们分散寻找线索。 那元书生笔名“丰骸客”,他原名元丰,字巨苘,那“苘”同“卿”,倒也是暗含做大官的意思,也不知他后来为何蜗居在这边境小城,放弃了科举仕途。 他指尖捏在书页上,一点点划过,没想到方玫最先有了发现。 “小师叔快来!” 少女兴奋的声音通过神识线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褚瑾闻声走了过去,只见方玫手中捧着一本名为《广丰梅传》的书,烫金封皮上,\"丰骸客\"三字宛如游蛇。 褚瑾翻开书页,下一秒,7788就被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眼前一黑,竟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这是进小黑屋了。 小系统虽然迟钝,但也不傻,一下子就猜到了元书生写的是什么东西。 “天哪宿主,元书生居然写这种东西,还是女子口吻的呢。” 小系统在褚瑾的识海中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小弟子A也凑了过来,颇为新奇地翻看着书页,低声嘀咕:“别说,这元书生不愧是书生,瞧上去比修真界那些大热的话本子引人入胜多了。” 方玫抱着那叠东西,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掌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眼里冒出精光,站了出来。 毕竟这一群人围着一本香艳话本子可是怎么看怎么怪。 “客官可是喜欢这《广丰梅传》?这书啊有上下两册,讲的是贫苦女子梅广与状元郎徐海的情愫纠缠,在这城中可是畅销得紧啊。” 掌柜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推销的意味。 褚瑾神色不变,淡淡问道:“这书,可有下册?” 掌柜连连点头:“有有有,客官若是喜欢,我这就去取来。”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向书架深处,不一会儿便捧着一本下册走了过来,递给褚瑾。 “小师叔,好生奇怪,这元书生可是男子,怎么会写这样的话本子,还是这种不常见的故事。” 江枫传音,折扇\"唰\"地在两人间展开,他低头便能看见玉白的脖颈。 落魄书生里头,写穷酸书生攀上富家小姐的有,写秀才遇上公主贵戚的也有,连青梅竹马的虐恋也有。 可是写贫苦女子与状元郎的,着实是少见得紧。 “三寸。” 褚瑾见他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传音威胁。 江枫垂眸瞥见他后颈碎发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喉结动了动,终是退到博古架旁。 那掌柜的火眼金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拍腿笑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这丰骸客先生可是城中的大热作家,几位有所不知啊,丰骸客最得意的几部书还收在暗格里,他还写龙阳之好哪,也是卖的很好的……” 他打量着褚瑾与江枫的神色,见白衣的那个面容如画,比南风馆头牌的那位还好看,另一个略高一丢丢,面色温润,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见两人脸上都没有排斥之色,便从书堆里挖出了藏在后头的书。 无一例外,全是和那《广丰梅传》一样的风格。 只是主角变成了两个乃至多个男性。 这几个一看就有钱的紧,好不容易开张一回,他可得抓紧机会。 方玫眼冒精光,方哎呀\"一声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好像看到了宝贝。 褚瑾面色微红,他轻咳一声。 “把丰骸客的书都包起来吧。” “好嘞!” 掌柜眼睛眯成一条快乐的缝隙,麻溜的招呼小厮干活。 方玫凑了上去,宛若入水的鱼儿。 第7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7 褚瑾将新购的古籍收入芥子囊,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墨香。 之后便带着众弟子分散开来打听了消息,最后发现元书生确实是最先失踪的人。 也是目前唯一一具被发现的尸体。 其他人都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失踪,只不过至今生死未卜。 夜幕降临,东古城的上空也开始飘起了细雪,雪花纷纷扬扬,仿佛为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薄纱。 褚瑾一行人早已与城主府中的弟子取得了联系,今夜便入住城主府,期待能尽快互通消息,有所收获。 城主府的玄铁大门在雪夜中发出沉闷的轧轧声,缓缓开启。 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天下第一宗弟子鱼贯而出,他们大多是金丹期的修为,神情肃穆,步履稳健。 修真界中,大小宗门与皇族世家三足鼎立,各自在这天下谋取利益,自然也肩负着护佑一方的责任。 这群弟子便是原先被派来雪原附近镇守历练的,肩负着守护北地安宁的重任。 而原主年少时也曾镇守此界。 然而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故人已逝,故地也被风雪侵蚀,连原主这具躯体也因魔毒缠身,在大道之路上寸步难行。 “褚师叔。” 为首的弟子姓余名茂,天资一般,在外门修炼,进步缓慢,比虞琉枝几个大了好几十年入宗门,来到北地之后也听说过褚瑾的事迹,因此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楚渊尊人颇为敬重。 他规规矩矩行礼,态度恭敬。 \"仙师风姿令寒舍蓬荜生辉!\" 跟在余茂身边的是个穿着黑衣带着护腕披着狼皮大氅的中年男子,他疾步迎来,腰间玉带缀满灵石却黯淡无光。 “哎呀仙师怎么称呼。” 褚瑾观他不过是筑基中期,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的侍卫仆从,想来是东古城的城主,他堆笑时眼尾褶皱里藏着市侩的精明。 “褚瑾。” 褚瑾淡淡回应。 “哎呀呀,久闻楚渊尊人大名啊!哈哈哈哈,小老儿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啊哈哈哈哈。” 老头脸上一僵,不知道是不是被北地的凛冽风雪刮的失去了知觉。随即,他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亲热笑容,热情地伸手想要拉褚瑾进屋。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褚瑾,便被跟在身后的江枫拦住了。 “柳城主好啊。” 江枫不动声色地将柳城主往后推了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一边与柳城主攀谈,一边巧妙地挡在褚瑾身前。 柳城主本来见这弟子无礼还有些不悦,后来见周围弟子对他截住话头拦在褚瑾前面的模样习以为常,眼睛溜的一转,立刻又堆起笑容,亲热地与江枫交谈起来。 雪下得更大了,飘在褚瑾苍白的面庞上,灯光融化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 看上去柔和许多,仿佛置身于这一场雪中,再也不让人感到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反而被拉入了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 那中年男子姓柳,那就姑且称他为柳城主吧。 柳家世代盘踞东古城,虽在凡间权势显赫,但修真天赋却一直不佳。 到了柳城主这一辈,更是勉强靠着家族积累的财富,四处搜罗灵丹妙药,才将自己堆上了筑基期。 尽管如此,在城中凡人眼中,柳城主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颇有威望。 不过在修真人眼中就不够看了。 在妖族眼中更是如此。 柳城主是个精于世故的中年人,深谙人情世故。他早早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佳酿,热情款待这群来自天下第一宗的仙师。 雕花楠木桌上膳食氤氲,寒玉杯中酒液泛着琥珀光。 褚瑾垂眸凝视杯中倒影,酒液还未咽下,柳城主突然掷杯长叹。 “哎呀,老夫那点子微薄修为,可降服不了这城中妖患啊……” 柳城主推杯换盏间,面露难色。 随即亮着那双混沌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褚瑾。 “褚师叔,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城中灾祸怕是那狐妖所为。” 余茂早在褚瑾进来的那一瞬间边给他传音共享信息。 “何出此言?” 褚瑾垂眸,目光落在杯中那酿了数十年的酒上,酒液清澈,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哎呀!尊人呐,您是有所不知!这妖族,可都是恩将仇报、心狠手辣的玩意啊!” 柳城主闻言,顿时面露悲愤,仿佛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放下酒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您不知啊,这狐妖原先化名阿惊,不知怎的混入了城中的南风馆,竟成了那里的头牌小倌,魅惑一方,简直是有辱斯文呐!” 柳城主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中满是愤慨。 “这……他后来不知怎的,居然跑了出去,杀心四起啊,居然害了这么多人。”柳城主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仿佛那狐妖的罪行令他痛心疾首。 “哦?啊柳城主可知他为何动手?” 江枫笑吟吟盯着柳城主。 暖阁地龙烧得极旺,柳城主额角渗出细汗。他面色一僵,随即长叹一口气,看上去连人都苍老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唉唉——” “诸位都是天下第一宗顶顶好的仙师,既然如此,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褚瑾身上,缓缓道:“诸位都知道那第一个死的人元丰吧?”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得他面色亮堂堂的,毫无遮掩。 “这元丰啊,原先也是南风馆的常客,和这狐妖……唉,也是有一段孽缘的。”柳城主说到这里,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 “可……” 柳城主端酒杯的手抖了抖。 “可后来……不知怎的,这狐妖居然掳走了元丰,还把人折磨致死……唉唉,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柳城主面上露出不忍之色,语气悲凉,仿佛那惨状仍历历在目。 他低下头,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 席间一时寂静,只有雪花轻轻拍打窗棂的声音。褚瑾依旧垂眸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江枫则依旧面带微笑,目光却深邃如潭,让人捉摸不透。 第7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8 “那城主可知这狐妖为何对元丰下如此狠手?” 方玫将茶盏轻放案几,青瓷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响动。 她指尖绞着杏色帕子,杏眼微睁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语气里七分好奇混着三分试探,倒像是寻常闺秀闲话家常的模样。 连托着腮帮子歪头时,发间银蝶步摇都在簌簌轻颤。 柳城主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又生生咽住。布满茧子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官窑青瓷盏,茶汤在盏中荡起细小涟漪。 “这……哎。” 青铜饕餮纹铜炉腾起一缕青烟,柳城主的脸在熏香中忽明忽暗。 他攥着酒盏的指节发白,看了一眼余茂,似是心有不能言,随即三缄其口,摇着头一言不发。 余茂见状,急忙解释。 “褚师叔,你们来得晚,有所不知。”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素来的沉稳,令人信服。 “这狐妖掳走的人虽男女老少均有,坊间风评不一,但是据我们这几日的调查,发现这些人俱是情感方面有所纠葛的人。” “如那第二个失踪的王郎,便是年少时强抢良家妇女,那张寡妇也和多个男子有牵扯……” “这些男女皆是情债缠身之人。弟子推测......\"那喉结紧张地滑动着,\"那狐妖许是在元丰处受了情伤。\" “情伤?” 褚瑾睁着眼,剑穗流苏垂在月白道袍上纹丝未动,不解询问。那眉心微蹙,烛光将英气眉眼镀上暖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玄铁剑柄上冰凉的缠纹。 “是啊小师叔,这元丰与南风馆中的多名小倌与醉红楼里的女子皆有牵扯,这狐妖怕是动了真心,遭受背叛才走了歪路。 柳城主闻言又打开了话匣子,他突然重重拍打膝盖,震得腰间玉坠叮当乱响。 “哎……这元丰也真不是个什么东西啊,他年少时本考取了功名,家中有个青梅竹马的槽康之妻,谁料……他居然和那镇上县令之子有染,这是被发现了之后才抛弃槽康之妻和那县令之子,来到东古城避避风头,也是个私德不端的烂人哪……” “如此看来,这狐妖怕是为情所困才迁怒世人,痛下杀手报复社会。” 褚瑾终于把眼神从酒杯中移开,直直的看着柳城主,剑光般的目光刺破暖色烛火。 他屈指轻叩酒盏,琥珀光在白玉盏中荡出涟漪。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明亮澄净,宛若天底下最干净的宝石。 那双总凝着霜雪的眼瞳此刻映着烛芯,倒像是把寒星揉碎了浸在陈年琥珀酒里。 “哎……可不是嘛,着实是可恶啊。” 柳城主抬起袖子,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辛辣的感觉在他喉间激起千层浪,暗红液体顺着花白胡须淌进衣领,喉间爆发的呛咳声混着酒气在暖阁里回荡,把他的脸都烧的通红。 席间气氛凝重,众人皆屏息凝神。 就在这时,鎏金珠帘突然哗啦作响,赤金璎珞项圈随着蹦跳的脚步叮咚成韵,一个一身红衣满身丁零当啷饰品的少年闯了进来。 “父亲!” 他声音清脆,面容稚嫩,眼神澄净如洗,仿佛未经世事的孩童。 柳城主见状,急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紧张。 “呃……尊人,这是犬子柳客。”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少年拉到身后,试图掩饰他的冒失。 “客儿,还不快叫人,这是天下第一宗的楚渊尊人。”柳城主低声催促,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柳客一副稚子面庞,可已年有十九。 柳客歪头盯着褚瑾腰间缀着冰魄玉的剑穗,突然绽开梨涡,笑容天真无邪:\"原来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 他腕间银铃随着动作清响,杏子大的猫眼石在烛火下流转华光,\"好漂亮的神仙哥哥,哥哥比画上的九天玄女还好看呢。\" 他声音清朗,看上去还有点稚子的可爱。 “哎呦犬子年纪尚小,冒犯了尊人还请勿怪。” 柳城主脸色微变,急忙上前一步,把出言无礼的人拉到身后,对着褚瑾鞠躬道歉。 褚瑾也不在意这样的稚子,微微颔首,当此事就此揭过。 倒是江枫,捏着青瓷酒盏的指节骤然发白,羊脂玉扳指磕在盏沿发出脆响,一向温润的面容上面露不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柳少爷今年多大?” 他状似无意,眼里却又有流光溢出。 “瞧着倒不似及冠之年。\"他唇角仍噙着笑,可嵌银竹骨折扇已收拢成凛冽一线,\"倒与我家中小侄颇为投契,不过他上月才刚行完开蒙礼。柳公子能保留如此澄净之气,也是难得啊。\" 这是不阴不阳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这……哈哈,小孩子年幼无知,仙尊莫怪莫怪。” 柳城主额角的冷汗浸湿了花白的鬓发,顺着脸颊滑落。 他忙用绣着万字纹的袖口去擦拭,动作略显慌乱,脸上却强撑着笑意,试图用干笑掩饰尴尬,一面又避而不谈,打着哈哈。 “对了父亲!刘管家让我来找您。”柳客似乎并未察觉到父亲的窘迫,依旧天真烂漫地说道,面色灿烂,声音清脆如铃。 柳城主闻言眉头皱起,转过头去盯着柳客,压低声音。 “我不是让你今天别出……” “哎呀柳城主,何必对着孩子生气。” 一旁的余茂见状,连忙出声劝阻。他见柳客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心中不忍,便笑着打圆场。 “小少爷天真烂漫,倒也是难得。” 柳客见有人帮着自己,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天真的笑意,继续说道。 “刘管家说阿桂死了。” 清脆的少年嗓音在一室里回荡,激起千层浪。 整个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的宴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柳城主保持着钳制儿子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喉间酒气混着檀香在暖阁里凝成诡异的寂静。 第7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29 阿桂是城主府的小厮,平日里主要负责柳客院子的杂务。他性格温和,做事勤快。 却也在半个月之前就失踪了。 “这……这我一回来,便瞧见阿桂开膛破肚躺在那院子里了,实在是吓人呐……” 刘管家颤抖着声音说道,脸色苍白如纸。 他是第一个发现阿桂尸体的人,此刻面对一群仙师的问询,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盯着柳城主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不时用那衣角擦去脸上并没有的冷汗。 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这……” 余茂上前检查尸体,蹲下身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桂腹腔里竟塞着五颜六色的果子,肠子打着蝴蝶结缠绕其中。 他强忍着不适,仔细翻看阿桂的伤口,果然在尸体身下发现了几根沾染浓郁妖气的狐狸毛。 而那尸体血肉淋漓,内脏外露,惨不忍睹,竟也丢失了第三根肋骨。 余茂眉头紧锁,面色严峻,转身催促道:“小师叔,咱们得赶紧去追查狐妖,不能再耽搁了。” 褚瑾站在一旁,眉头微蹙,隐隐觉得心里不对劲。但看到众人急切的神色,尤其是院落里那些小丫鬟们惊恐的表情,只得压下心中的疑虑,点头同意。 幸亏那残存着浓郁妖气的狐狸毛,众人使用追踪术,很快锁定了那毛发的主人在城外东侧的位置。 那狐狸毛上的妖气极为浓郁,显然狐妖在动手时毫不留情,使出了全力。 只是那地方离城主府不近,离元书生被发现的地方也并不近。 褚瑾心中的奇怪越来越大。 “根据城主所说,那狐妖不过金丹修为,有小师叔在,咱们必然能成功。” 随行的小弟子信心满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快,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毫无畏惧。 众人踏着夜色,降落在东边一处偏僻的小村庄。此时已是深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雪下的很大,掩盖了地上的所有踪迹,连那狐妖的气息都断了,想来是在附近用了什么隐匿气息的东西。 村子里一片寂静,灯火全无,只有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夜色如墨,风掠过茅草屋檐时带起呜咽般的哨音。 弟子踩碎枯枝的脆响惊起几声犬吠,远处破败的土墙上积雪簌簌坠落。原本死寂的街巷突然炸开数道火光,十几个村民举着锈迹斑斑的农具冲出来,锄头尖端在雪光里泛着冷芒。 “你们是谁,滚出我们村子!” 那些村民面色紧张,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打头的老汉喉结滚动,握镰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身后几个年轻后生将火把举得老高,跳跃的光影里,褚瑾看见他们指节发白地攥着木柄。 褚瑾抬眼望去,月光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但满天的霜雪映亮他的轮廓。 那狐氅被夜风掀起一角,发间银冠流转着月魄清辉,垂落的广袖在雪地上投下流云似的暗影。 恍若神仙。 村民心里的紧张小了很多。 余茂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解释。 “大叔,我们是天下第一宗的弟子,听闻附近有狐妖出没,才来一探究竟。” 那村民起初依旧满脸戒备,直到余茂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天下第一宗”字样的令牌,他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敌意渐渐消散。 “哎呀仙长你们可算来了。” 那大叔松弛的面皮猛地抽搐,示意众人放下农具,脸上的愁容却未散去,反而更加沉重。 身后的一个妇人忽然开始掩面痛哭,她粗布头巾散落半截,露出鬓角缕缕灰白。 “这是……”余茂不解询问。 “哎……” 那大叔是这村落里的村长,见状开始缓缓诉说。 “仙长有所不知,这位大娘的儿子原本近日要成亲,没想到媳妇没娶到,儿子却在新婚当天被人掳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不过啊……这大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寡妇一个天天勾三搭四,这就是报应啊……” 修真者耳力极好,褚瑾敏锐的听到人群里有人在抱怨。 他不动声色的跟着村长进屋。 夜风卷着雪粒子拍打窗纸,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村长坐在炕边,佝偻的脊背在油灯下投出扭曲的暗影,缓缓讲述着村子里发生的怪事。 “起初只是鸡鸭牲畜莫名其妙地丢失,后来连活生生的人也接连失踪。”村长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浑浊瞳孔映着跳动的灯芯。 村民们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说到此处,村长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褚瑾,眼中带着几分迟疑与敬畏,颤声问道:“这位仙长……可是百年前的楚渊尊人?” 褚瑾微微一愣,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小村庄里,竟还有人认得原主的身份。他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哎呀宿主,东古城离楚渊其实并不远,只不过楚渊现在已经被风雪吞噬了罢了。”系统7788在褚瑾的脑海中懒洋洋地提醒道。 村长见褚瑾点头,顿时老泪纵横,沟壑纵横的脸突然涨成紫红色,竟作势要下跪,声音哽咽:“楚渊尊人,求您救救我们村子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枯树皮般的双手刚触到褚瑾衣摆,忽被一袭竹青广袖拦住,江枫掌心腾起柔和的灵力波纹,将老人虚虚托起时,几粒沾染的雪沫正顺着他鸦青色发带飘落。 “老人家快起。” 谦谦君子扶起老泪纵横的凡人,余光瞥见褚瑾垂在身侧的指尖泛起灵光。 而忽然间,屋外争吵声骤然清晰,仿佛有人撞开了篱笆。 修真者耳力极好,听见外头的争吵声。 \"哭什么丧!你这当娘的成天往货郎担前凑,保不齐就是报应——\"那尖利女声散乱的白发沾满雪粒,她突然暴起揪住说话妇人的羊皮袄,皲裂的指尖勾着对方衣领。 那被揪住的赫然就是在村口哭的那位。 “啊啊你闭嘴——我的成儿啊……”先前哭的老妇人声音嘶哑,剧烈挣扎起来。 “我呸!!你家那个游手好闲的,也好意思让仙人救,活该!”尖利女声持续发力,去追挣开束缚的人。 老妇人不甘,佝偻着背脊往屋内挪动,想往村长院子里跑,声音越来越近。 第7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0 老村长颤巍巍拉开木门的瞬间,檐角冰棱\"咔嚓\"断裂。陈寡妇正跪坐在雪窝子里,发间褪色的红头绳被风吹得打旋。 “休得对楚渊尊人无礼!” 村长拐杖重重杵地,积雪下冻硬的土块飞溅起来,对着几个妇人呵斥。 那疯癫的寡妇呆呆傻傻站在院落里,一下子瘫软在地,任由风雪侵蚀,好像被抽走了全部生机。 村长叹了口气,转身对褚瑾解释。 这寡妇有个儿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没个正形。前些日子,他因为骚扰毛大娘家的女儿,害得那姑娘名声尽毁,最终轻生了。 如今他自己成亲,反倒被狐妖抓了去,毛大娘算是大仇得报,心里自然是最高兴的。 “仙长啊,你们可一定得抓住那妖孽,保护我们村子啊。” 村长满怀希冀地看着褚瑾,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这……”余茂皱了皱眉,对着褚瑾江枫等人传音,语气中带着犹疑。 “那狐妖行踪诡秘,再往东便是雪原上的密林,危险重重,怕是不好找。” 江枫却眼尖的听到了寡妇的事迹。 “敢问村长,这寡妇平日里作风如何?” “啊这……”村长眼神躲闪,犹犹豫豫。 “这和那狐妖有关系吗?”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他最终叹了口气,低声道:“那寡妇丈夫早亡,自己拉扯独子长大,至今未婚。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和村里头的好多大老汉关系都不错。” 村长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在座的都能听个明白。 江枫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是要惩情孽,何不以孽引孽。” “怎么引?”方玫疑惑。 褚瑾也抬眼,目光中带着探究。 江枫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既然这狐妖专抓情场不端之人,我们不如假意让这寡妇结亲,引蛇出洞。” 江枫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沉默,直到那远处的狗吠渐渐消去,陈寡妇尖利的女声穿过厚重的雪幕,闯入众人的耳朵里。 “我愿意!!我愿意的!!仙长你救救我的成儿吧!他还那么年轻啊……” 天上的雪纷纷扬扬,地上的凡人声嘶力竭。 嘶哑的尾音被北风绞碎,雪粒子簌簌灌进她大张的喉咙。 从上往下看,褚瑾一行人的白衣已经和这漫天雪色融为一体,素纱广袖被风鼓成白幡,银线绣的云雷纹在雪光里明明灭灭,只能看到伏跪的妇人缩成雪地里一粒墨点。 红色的发带在风雪中飘扬,好像要刺痛谁的眼睛。 \"结亲引妖之事,需借陈娘子名头。\"褚瑾指尖凝起一点寒芒,霜色剑穗扫过腰间玉牌,最后敲板。 \"我为新郎,方玫扮喜娘。\" 他垂眸时,睫毛上落的雪竟比肤色更苍冷三分。 众人叹气,最后也别无他法。 当夜村中响起急促铜锣声,村长挨家拍门,说陈木匠要续弦,散布出了陈寡妇因为丧子之痛,要嫁给对她极好的陈木匠的消息。 陈木匠是个鳏夫,也是陈寡妇的老相好之一,,去年腊月还扛过半扇腌猪肉。 为了快点抓住这狐妖,村长当夜就把这对鳏夫寡妇给藏进了地窖,褚瑾又在外头布上了多层结界,确保旁人发现不了他们二人。 又从各家找来了喜服骡车。 一场荒唐的婚礼就此准备就绪,可是假婚礼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人谁也不知晓。 其他村民只以为村长是被这狐妖吓糊涂了。 褚瑾本想把这婚事草草准备,谁料江枫较起了真,一定要仔仔细细新修理一套衣服。 最后那身喜服是江枫拿着各家凑的红布,在那套毛大娘给女儿和未来女婿准备的喜服上改制的。 连时辰也仔仔细细敲定过了。 美其名曰一定要重视,不然怎么诱骗狐妖出来。 褚瑾无所谓,只能依着他去,哪怕1最后瞥见袖口歪斜的鸳鸯纹,到底也没说什么,任由江枫往他腰间缠上各家凑的碎布拼成的鸳鸯锦。 雪下的小了。 寅时末,雪势渐收,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方被风雪笼罩的村庄,陈寡妇家的小院子里开始了敲敲打打。 红色的灯笼在风雪下摇晃。 门外的“喜”字端端正正。 屋里的喜娘也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褚瑾幻化的陈木匠拄着枣木拐立在院中,站在外头和各家来吃席的人寒暄。 来吃席的村民裹着补丁摞补丁的冬衣,挎篮里装着冻硬的黍米饼,算作贺礼。 按照当地的乡野习俗,婚礼多在清晨开始。 新郎官先在新娘家里头吃了早饭,再坐马车或骡车把人护送回自己家,接着下午再摆一顿席面,之后便可入洞房了。 这小村落是东古城郊最贫穷的那种小村落,拉车的骡子都得借来,更别提马车了,简直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百年好合啊。”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早间的热热闹闹很快过去,早间的饭食并不丰盛,但也算体面,是褚瑾一行人出了人间的银两去城里面快马加鞭换来的。 \"新郎官该接亲了!\" 雪地上突然炸开串炮仗声,扮作寻常村民的弟子们混在人群中,热热闹闹的立在门口,把化作陈寡妇的新娘子给接出来。 雪已经停了。 借来的瘸腿骡子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立在院子门口等待着它今日要接的新人。 褚瑾立在门口,寒风吹过,飘起他用红色布料扎起的长发,艳得刺人。 他静静地立在院门口,看着他的新娘踩着绣着金线鸳鸯纹的红色喜鞋,踩进雪地里头。 耀眼的红和喧闹在这座死气沉沉的雪色村落里格外明显。 新郎官负手而立,站在喧闹中等待他的新娘子。 第8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1 江枫把手搭上褚瑾的手心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心里面有些许难以抑制的情绪要喷涌而出。 这些日子里他对着褚瑾恭恭敬敬,尽到了为人侍剑弟子的本分,褚瑾对他虽还是疏离,但也不过是视而不见,并未有过多的苛责。 江枫哪里知道,褚瑾对他的不在意全然是因为既然男二不会再干扰自己的任务,哪管他偷没偷东西,左右不是自己的东西,只要不再跟上个世界的男主一样发癫就好。 反正自己的任务快完成了。 “小师叔。” 江枫对着褚瑾低低的道,借着盖头遮掩故意掐出三分绵软尾音,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女子的娇羞意味。 “娘子,小心些。” 褚瑾眉心微蹙,传音入耳,声音如碎冰般冷冽:\"唤我夫君。\" 谁知道那狐妖是不是就在附近看着守着。 是的没错,昨天晚上商定的时候,江枫再三建议让方玫别去。 “方师妹是一届女子,到底年轻,虽说那狐妖有金丹修为,但到底是谣传,真正的实力几何我们都不知道,若暴起伤人的话……不如还是小心些好。” 江枫笑容晏晏,暗示着什么。 这厢余茂刚想毛遂自荐,就见方玫眼睛亮亮地提议。 “大师兄你去吧!你是小师叔的侍剑弟子,修为又是咱们这群弟子中最高的,和小师叔也相处久了,你去是最合适的!” 江枫神色一僵,随即垂下眼睛,避开褚瑾的目光,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看上去很害怕的模样。 “这……为了抓住那狐妖,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小师叔……” 他欲言又止,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系统空间里,7788正悠闲地看着肥皂剧,随口出主意:“宿主他说的有道理诶,你现在可得保护好自己,你要是讨厌他的话,大不了我们拉他出去当肉垫子!” 褚瑾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烛火摇曳间,江枫垂首盯着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生生把嘴角笑意压成忧郁的弧度。 扶在他腕间的力道陡然加重,江枫踉跄半步,最后老老实实改口。 \"夫君。\" 江枫突然贴着他耳畔呢喃,呼出的白雾染上平日里清冷的仙人。 褚瑾并未察觉他这细微的小心思,只是稳稳地将他扶上了骡车,一众弟子紧随其后,严阵以待,伪装成普通村民的模样跟在后面。 骡车碾过结冰的土路时,车辕上挂的铜铃叮铃作响,在这寂静的道路上格外明显。 行至半路时,妖风忽起。 褚瑾握着缰绳的手一顿,那瘸腿骡子突然扬起前蹄,鼻孔喷出的白雾里混着猩红血丝。 \"百年好合啊!\" 尖利男声裹着腥风破空而至,传进每个人的耳道。 车帘被风掀起半角时,粉衣服男子身形诡谲,十指暴长三寸,把爪子伸进骡车里头,指甲泛着幽蓝寒光直插车厢,险些抓伤江枫。 好在他时刻警戒着,抬手捏诀,想困住这孽障,却不想他闪身躲过,化作青烟消散。。 ——这妖孽远不止金丹期! 方才还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村民们\"瞬间撕开粗布外袍——法衣上百道辟邪咒同时亮起,映得雪地泛起金光。 却不如那狐妖来得更快。 \"好个修仙的贼子!你们居然骗我!\" 狐妖转身想逃,在阵法合拢前冲破光幕,一条赤尾如烈焰灼穿雪幕。 褚瑾幻化的陈木匠翻身下骡,粗布棉袄下摆露出半截霜色剑穗。 他并指抹过霜华剑,剑未出鞘,凛冽剑气已削平十丈积雪。 狐妖不敌,受了渡劫大能的一击,狐妖右爪齐腕而断,登时口吐鲜血,暗红妖血泼在骡车残骸上。 余茂趁机甩出镇魂钉,火星四溅,钉尾拴着的红线在狐妖周身织成天罗网。 谁料那人不退反前,凌空折返,利爪直取江枫心口。 江枫翻身跃起,狐妖的动作正中他的下怀,他足尖点着车辕残木后撤,腕间银铃炸成齑粉。 狐妖动作一滞,褚瑾的剑气恰在此时劈开它左前爪。 “道貌岸然!你们都是一伙的!速速拿命来!” 狐妖尖啸着喷出内丹,白色的迷雾和幻境在瞬间铺展开来。 “宿主不好!是幻境!这狐妖有元婴中期!”7788惊讶极了。 褚瑾皱眉后撤,和江枫背对背靠在一起。 这狐妖的幻境当真诡谲,他渡劫的境界,哪怕受了伤,这幻境虽无法入侵他的心神,可他也勘破不了这漫天白雾。 茫茫白雾之中,江枫与褚瑾背靠背,隐隐约约能闻到身后人身上的冷梅香。 就在万籁俱寂时,扮作送亲老汉的方玫突然惨叫,她手中桃木剑被幻象蛊惑,险些刺中余茂后心。 “孽畜拿命来!” 褚瑾迅速出手,挥剑劈开浓雾,惊蛰的寒白剑光闪过,却不见人影,只有打斗作一团的天下第一宗弟子。 哪有什么狐妖。 他蹙着眉头,抬手施展清神诀,褚瑾并指划出清心咒,冰蓝色灵力如涟漪荡开,众弟子手中兵刃\"当啷\"坠地。余茂踉跄着跌坐在雪窝里,面上狼狈。 \"都别动。\"褚瑾反手将惊蛰剑插入冻土,剑身嗡鸣着荡开层层光晕。 待最后一人眼中血色褪去,褚瑾猛然转身,回神望去,哪还有什么江枫的身影。 \"小师叔!江师兄他——\"方玫话音未落,褚瑾已掐诀召回惊蛰。 剑穗上缀着的虞琉枝送的剑穗泛着微弱光晕。 他安抚弟子。 “这狐妖有元婴修为,非尔等能破,你们且在此地好好呆着。” 语毕御剑起,感应着灵珠的气息,踏着剑光掠出十丈,大氅在雪幕中翻卷如鹰隼振翅,朝着雪原深处的密林飞去。 第8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2 在漫天飘雪中,苍绿的树静悄悄立在那,被风雪覆盖,像是千万柄倒插在雪原上的剑。 雪片撞在极速飞行的灵剑上,被护体灵气碎成晶粉,褚瑾御剑而行,在踏入雪林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浓郁的狐妖气息。 剑尖触地刹那,腐叶与冰渣混合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这个地方显然是很少有人来的。 他掐诀,惊蛰剑的嗡鸣陡然尖利,深入密林深处。 此处寂静得诡异,连松针摩擦的簌簌声都像是刻意压低的絮语。树枝支楞八叉肆意生长,保留了没有被其他生灵干扰的原本模样。 狐妖趴在江枫身上,好像在吞咽着什么。 \"铮!\" 褚瑾举起“惊蛰”剑,劈出的剑气惊起百鸟簌簌飞起,积压的雪轰然砸落,砸在狐妖身上。 狐妖迅速急退三步,手上还挟持着昏迷的江枫,利爪扣住他喉间命门。 “你若是再过来一步,你这弟子的性命我可就不能保证了!大不了我与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同归于尽,我死一个,他也得死!” 狐妖面色狰狞,嘴角还流淌着刚刚打斗时留下的鲜血。 江枫昏迷了,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经历什么挣扎,体内的灵珠缓缓流淌,飘向狐妖体内。 这狐妖刚刚显然是在吸吮江枫体内的灵气。 褚瑾剑尖微滞,男二若是死了,万一小世界崩了怎么办。 虽然现在的剧情已经很崩了。 就在他分神思索间,狐妖狞笑起来,张口喷出本源妖丹,银白雾气裹挟着碎骨残肢的幻象席卷而来。 虚假的世界再度弥漫。 只是这次的要高级许多,大概是那狐妖动用了本源力量,居然是不惜损害识海也要阻拦褚瑾。 而褚瑾一个渡劫修士,自然是不会被这种小把戏干扰的。 他闭目凝神,渡劫期的神识如利刃出鞘,破开如一层薄薄的纱幕的幻境,直取那狐妖的神识。 那狐妖甚至来不及抵挡,在这须臾凝滞间发出一声惨叫,脑海中传来剧痛。 褚瑾的神识在腥红的妖族识海中搅了个天翻地乱,狐妖的脑海濒临破碎,褚瑾的动作却在划过记忆碎片时猛地一滞。 …… 廊下斜倚着竹青色锦袍的少年,指尖随意缠绕腰间流苏,面色阴沉。 他最近实在是无聊得紧。 少年人不经意四处望着,却忽然直起身子,琥珀色眸子映出院角蜷缩的毛团。 那狐狸右爪染着暗红,尾尖绒毛沾满草屑,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需要一个主人。 柳客在瞬间得出结论。 “小狐狸好可爱呀,跟我走好吗?”柳客提着袍角蹲下,面色天真,扬起大大的笑脸,露出一对小梨涡。 狐狸耳尖动了动,琉璃似的眼珠映出少年腰间悬着的金铃铛。 他袖间飘出安神香的气息,混着腰间香囊的佛手柑清甜,令未开灵智的小狐狸好奇极了。 这受伤的小狐狸不知怎的跑到了院落中,身后跟着大气不敢出慌慌张张生怕主子责骂的丫鬟女仆。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最后乖乖爬上了他的怀里,爪印在月白云纹锦缎上洇开点点红梅。 柳客看了眼脏了的衣袍,眉头皱起,却又在瞬间被明媚似春光的笑容取代。 …… 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将柳客垂落的发丝镀成蜜色。 “小狐妖,你化形给我看看好不好?”柳客举着凡人界难得一见的化形果,指尖捻着的朱果正泛着莹润水光,甜腻果香混着安息香在纱帐间流转。 他对着床上的小狐狸诱哄。 锦被中的狐狸缩了缩爪子,好奇地仰起头,最后还是被香甜的气息诱惑,吞食了那朱红的灵果。 灯光照在柳客愈发大的笑容上。 当朱果被咬破的瞬间,琥珀色灵光如萤火流转,床榻上出现了一个赤身露体的绝美少年。 少年瓷白的肌肤自光影中浮现,银发逶迤满榻,眼尾朱砂痣在烛火下艳如血珠。 小家伙眼里含水,不怕人的大胆看着他。 柳少爷呼吸急促,缓缓贴了上去。 “小宠怎么能这么大胆的直视主人呢……” 于是少爷的院子里多了个叫柳惊的受宠小厮。 …… 石缝渗出的腐水凝成青苔,暗无天光的地下室里闯入了红衣似火的小少年。 他举着桂花糕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却在看到地下惊悚场景时猛地掉落了那香甜可口的糕点,在霉斑遍布的青砖上滚出细碎金屑。。 前些日子里柳少爷曾最宽容对待的那个陪了他两年的小厮柳桥被关在地牢里,枯草般的乱发下露出溃烂的脖颈,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看到来人惊慌的缩在角落里面。 “不要,不要……别吃我……” 边上还有个已经疯了的少女,瞧见那地上掉落的糕点,伸着骨瘦嶙峋的手使劲去够,腕骨上大红的姻缘绳还坠着半枚同心结,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再往里,墙面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骨头。 火光掠过墙壁,森白骸骨在投出狰狞影子,每一根都仔仔细细被放好。 猫的,狗的,猛兽的……甚至还有好多人的。 …… “小狐狸……你怎么不听话呢……”柳客举着利刃,一步一步走来,暗室里只有微弱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显得那孩童般天真的笑颜更加惊悚诡异。 毛发脏乱的小狐狸畏畏缩缩待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已经被打伤,打回了原型。 刀尖挑破的喉管涌出温热,将少年指尖染得比火红的衣服还艳。 血光闪过,新鲜的狐狸皮毛被挂在了墙上。 “哎……怎么这么不禁玩呢……” 千娇百宠的小少爷面色白皙,柳客哼着童谣将皮毛钉上檀木架。他擦着手中染血的刀子,状似苦恼,却在看见手边话本子时面色一亮,琥珀色眸子倏然亮如星,灿烂的让人忍不住坠入。 …… 南风馆里多了个新来的少年。 叫阿惊,长相绝美。 他结识了一个只喝酒不办事的客人。 “阿惊啊,我跟你说,他对我当真是极好极好的……” 元丰喝得醉醺醺的。 雕花窗棂漏下细碎金光,阿惊倚着湘妃竹榻,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玉白的肌肤。 醉醺醺的客人正攥着鎏金酒壶絮叨:\"他说最爱我眼睛...像琉璃珠子...\" 狐狸看着这个在自己逃出时收留了自己一晚上的少年,眉头挑起不屑的弧度。 “这人间情爱,最是虚伪。” 他唇色朱红,眼里恨恨的。 狐妖三尾三命,他现在只剩两条尾巴了。 “哎呀你不要这么说嘛……他和别人不一样啊,他真的对我很好……” “话说你这挂件的颜色好好看哦,好像我前些日子里抱来的那只狐狸。唉,我都给他搭好窝了,谁知道他居然跑了……” “哎哎,我得给阿客买个一样的,到时候他一个我一个……” 醉鬼抱着柱子呢喃,嘴里念念叨叨他的爱侣。 “我得把我们的故事写进书里。” “天下人都要知道我们的爱情,嘿嘿……” 第8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3 被惊蛰指着咽喉的狐妖面色恨恨的盯着他。 “呸,你算个什么助纣为虐的仙人。” 惊蛰寒光闪过,似乎对自己的主人被骂很不满。 那狐妖死到临头,嘴角挂着鲜血,眼里却有燃烧这一座雪原的大火。 …… 元丰是个落魄穷酸书生。 他落魄不是因为别的。 狐狸觉得他蠢得很。 又蠢又善良。 那时候的狐狸还不知道“恋爱脑”这个词。 其实元秀才的故事很简单。 他成为断袖远在他成为秀才之前。 他和县令之子结识在他成为断袖之前。 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得了县令老爷的青睐,在府上送些新鲜的蔬菜,虽然收入微薄,但是在那个穷苦偏僻的小山村里,足以羡煞众人,也足以父母挤出钱财供他读书。 他在县上的学堂念书。 他长的清俊,天资聪颖,读起书来也认真,夫子最是喜欢他。 而县令的儿子是夫子最谄媚的学生。 他讨厌他,他折磨他。 他讨好他。 于是元丰在十三岁那年被恶毒的胖少爷下了药弄上了床。 为了安抚他畏畏缩缩的父母,县令给他配了一门婚事。 女方是少爷身边的丫头。 本来是要抬作通房丫头的。 “哎……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元丰啊,你是个好苗子,我也不怪你坏了我儿。” 县令老爷胖极了,像纸糊的伥鬼,但是元丰怎么也戳不破。 “既然如此,我便做主,把莲儿许配给你吧。” 元家父母畏畏缩缩站在一旁,唯唯诺诺千恩万谢。 “爹……” “我不要嘛,我要莲儿……” 少爷哭闹着。 “哎……哥儿糊涂,莲丫头配了元丰,两个人你想怎么玩就这么玩,可好啊……” 白发苍苍的乳娘安抚着胖孩子,眼角的褶皱里裹着的不是慈祥。 自那之后,元丰就开始讨厌读书了。 县令老宅的霉斑在窗纸上蜿蜒成符咒,十四岁的元丰攥着撕破的《孟子》蜷在拔步床角。鎏金熏炉吐着媚骨香,床栏雕的岁寒三友正被胖少爷的汗珠浸得油亮。 \"你爹送的白菘真水灵。\"县令公子嵌着翡翠的腰带扣被解开,在青砖上敲出脆响。 门外传来莲儿绣鞋碾过落叶的窸窣。 “元丰,你一直跟着我吧。” 元丰望着帐顶鸳鸯戏水的绣纹,忽然想起晨间母亲替他系衣带时颤抖的手指:\"丰儿,忍一忍啊,那莲儿娘替你瞧过了,最知冷热,往后你读书时也有个作陪的……\" …… 于是变故发生在那一年。 那一年元丰考取了秀才,少爷一如既往没考上。 胖孩子变成了胖胖的肉球,粗粗的手指举着元丰考取秀才的通知信件,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字一字指出来给元丰看。 那恶心的气息熏得元丰想吐。 “好元丰,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少爷的尾音尖利,登着他考取秀才的大字报裹着什么东西,痛苦随着他手里的物件密密麻麻地蛰在元丰心上,蛰在元丰心里。 于是元丰逃了。 抛弃他的父母,留下骂名,逃了。 在“被”拒绝继续读书的第二天逃了,在和莲儿成亲、伴随着父母千恩万谢搬进县令府当先生的第二天逃跑了。 他一个人流浪,从国度的最西边流浪到最北边。 他变成落魄儿郎,和平四海的侠客一夜缠绵,和渴望考取状元郎的富家俊秀公子互诉衷肠。 边城酒旗在黄沙里猎猎作响,游侠的玄铁剑搁在春凳上凝着霜,书生的笔墨洒落在床榻,冰冷的酒水流入喉咙。 他蹉跎着岁月,从俊秀的少年郎变成了穷酸的书生。 他流连酒肆红楼,寻找着新的感情寄托,寻找着新的故事。 用破碎的心写下无数女子的爱情故事,在坊间畅销。 …… 南风馆鎏金烛台滴着胭脂色的泪,铜盆炭火噼啪爆响,烧焦的柳絮气息混着龙涎香灰,在满室绮罗香里溺毙成灰。 阿惊躺在床榻上,等着他的恩人、他的好友如约来找自己。 但是元丰没来。 他赤足踏过结霜的琉璃地砖时,心里不安极了。 狐妖没等到自己要等的人,想到什么匆匆回到了那个他深深恐惧着深深仇恨着的死过一次的地方。 元丰被灌了药,死死绑在地牢里。 地牢石阶覆着薄冰,元丰褪色的黛蓝长衫浸在血水里,腕骨磨出的白骨茬勾着半截鸳鸯绳。 柳客把玩着鎏金小剪轻笑:\"元郎总说最爱我赠的定情信物。\" 他举着那些元丰一字一句写下的话本稿子。 “还以为你多有意思,无聊,真无聊。” 他散发出孩童般清脆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断尾在青砖上燃成幽蓝狐火,狐妖用尽全力,带着元丰逃出了那个地方。 少爷声嘶力竭,眼睛亮亮的。 那是看到新玩具的兴奋。 “抓住他们!” 他指示着他爹重金请来的修士。 许是他吸食人类精气,修为涨了不少,最后居然成功了。 狐狸后来回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冰屋悬着的狼牙风铃叮咚作响,狐狸新生的单尾蜷在元丰咯血的胸膛。火堆映着书生腕上新结的草绳,掺着银狐断尾处的绒毛。 狐妖受了重伤,只剩一条尾巴了。 “啊……小狐狸,是你救了我。” 狐狸化作美艳人形,傲娇极了。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于是两个被抛弃的人在冰原上安了家。 第83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4 月色降落,整座村庄的犬吠都染上凄厉,狐狸开始窃取村民的牲畜养伤,畜栏里蒸腾的血气凝成红雾,顺着狐狸嶙峋的脊梁钻入伤口。 柳客央求他爹雇佣了修士,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那天狐狸闻到了灵气,去雪原上找到了一株寒盏花,他待在雪原深处,舔舐着花蕊间的蜜水,吸收了那花朵,丹田处金丹虚影暴涨至七尺,成了一个婴孩模样,突破了元婴。 哪料元丰看他一直没回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被柳客发现了,刚出林子就被附近的村民发现了,然后浸过黑狗血的麻绳被勒进腕骨,破败的身体被切割挖掘。 三日后,发现元丰的王寡妇,在那条河边再一次见到了元丰。 王寡妇挎着竹篮在河边浣衣,忽然瞥见浮冰间漂着黛蓝布片。她哆嗦着拨开芦苇,元丰残破的身子卡在冰缝间,空荡荡的胸腔里结满冰晶,腕上还缠着几根红线。 只是这次是身上少了些东西的元丰。 \"造孽啊……\"王寡妇瘫坐在冰面上,看着元丰被冻得僵硬的皮肤。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冰面,夜北风卷着铜锣声传遍村落,妇人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云端,那具腹背敞开的尸体,在朝阳下泛着金红的光晕,于是狐妖的流言开始四起。 狐狸出来之后,瞧着这副光景,心里怒气暴涨,它掳走了知道的负心人,蓬松的尾尖浸在血泊里,将哀嚎的人们吊在幻境之中。 它看见捧着红豆羹的发妻埋进地下,看见薄情的女郎抛夫弃子,看见多情的公子四处留情,看见厚颜无耻的登徒子猥亵他人之后却什么惩罚也没遭到,悔恨与惊惧在狐瞳里酿成琥珀色的光晕。 只是吸食欲望与恶意,居然在短短半月内修到了元婴中期。 风雪渐起,碎玉般的雪霰撞在惊蛰剑镡上,霜染上了褚瑾的眉眼。 褚瑾反手挽出霜华,剑气掀起的罡风卷起他狐下暗绣星图的里襟。 寒光闪过,狐妖瞳孔一缩,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他只剩最后一条尾巴了。 披着大氅的仙人给昏迷的江枫设下结界,去到他关押凡人的幽谷洞穴。 四野荒寂无声。 “哈哈哈哈哈——” 风雪覆盖了雪原,红衣男子披头散发,跪立在一片茫茫的白中,风雪灌进喉管凝成利刃刺痛着五脏六腑,眼下淌出一行白色的霜雪。 温柔的灵力瓦解着妖丹,元婴里的小狐狸渐渐消散。 风雪过后,残破红衣被狂风卷上苍穹,露出下方巴掌大的杂毛狐狸。 小狐狸精神抖擞地从那片残存的红衣下钻了出来,耳尖还沾着星屑般的冰晶。 它清澈着眼神,肉爪踩上雪地,歪了歪脑袋甩掉身上的雪,埋着小碎步,蹦跳着消失在雪原深处。 …… 惊蛰剑悬于冰窟之上,剑穗缀着的穗子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褚瑾并指抹过剑脊,万千道淡青色光晕如游鱼钻进凡人眉心——那些被幻境蚕食得干瘪的面庞变得不再狰狞可怖。 “宿主,我们不杀了那狐妖吗?”7788好奇极了,电子音裹着雪粒簌簌作响。 褚瑾不语,他想到了曾在深林中结识的那只被束缚的蛇。 “天地因果,自有命数。” 且让它回去做一只小狐狸吧。 褚瑾给被关押的凡人施了清神诀之后,给等在雪原外的余茂等人发了讯息,通知他们来接人,之后便御剑飞回了东古城中。 雪原之外,余茂腰间的接引玉牌突然绽出金芒。他抬头,望见北境天际线被剑气劈开,霜袍仙人化作流星坠向东方,身后拖曳的灵光在雪幕中烧出百里蒸云。 北境又开始飘起了大雪,这霜雪暴烈如天河倾覆,东古城檐角兽吻已积了三寸雪。 纷纷扬扬的纯白飘洒,覆盖这一片大地,覆盖城主府,覆盖了柳客那间埋藏着血腥恶臭的小院。 褚瑾掠过城主府描金绘彩的琉璃瓦,悄无声息隐去身形来到那城主府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地龙蒸腾的热气正融化西窗上的霜花,柳城主窝在暖气腾腾的书房里翻看着什么,不时和身边的美妾嬉笑两句。 柳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鎏金暖炉里噼啪炸开的炭火。 褚瑾走进去,按照狐妖的记忆踏入密室。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漫过膝头,,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柳暗花明处,烛火在跳动。 红袍少年手上攥着嵌鸽血石的银刀,猩红蜀锦长袍下摆正在血泊里晕开深褐纹路,地上躺着个鲜血淋漓的人。 正是那小厮柳桥。 他饿,他困,他冷。 他张嘴说不出话,前胸被挖开一个血血窟窿,永远的死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边上的少女疯疯癫癫,畏畏缩缩缩在墙角,将脸埋进撕破的裙裾,假装自己不存在,生怕自己被稚子模样的恶魔看见。 “哎……真不耐玩,才剖了一半就断了气了。” 少年嘀嘀咕咕,指尖缠绕着从伤口拽出的肠衣,取出那根完整的肋骨,脸上有黑气在蔓延。 心口灼痕骤然发烫,褚瑾感应到了魔气的味道。 “咦,有客人来了!”柳客眼睛一亮,歪头轻笑,随即精准的找到了褚瑾的方位。 第84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5 褚瑾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抬手撤去了隐匿身形的咒语,身形逐渐在昏暗的烛光中显现。 烛火在罡风的撕扯下摇曳不定,扭曲的光影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正伺机扑向猎物。 地板上,大片的血迹如同蜿蜒的溪流,缓缓流淌。 柳客却毫不在意,任由那粘稠的鲜血浸染他精致的云锦靴子,靴头上缀着的东珠在血光的映照下,泛出诡异的粉红色。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褚瑾的鼻腔,难闻极了。 “呀,原来是楚渊尊人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柳客看见褚瑾那张如玉的没人面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轻快而愉悦,宛若孩童般露出一个笑嘻嘻的面容,两侧的小酒窝被烛光投下阴影。 褚瑾没有回应,眼中寒意更甚,抬手间,囚龙锁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柳客而去,想要束缚住他。 “仙尊怎么这么粗鲁。” 柳客脚步轻快地闪身躲过,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绣着金线的云锦靴碾过柳桥青灰的面庞。 囚龙锁散发出金光,重重砸在墙面上,顿时爆出无数碎石,尘土飞扬。 角落里的女子蜷缩成一团,喉咙无声地痉挛,却死死捂住头,埋得更深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褚瑾余光瞥见她,随手甩出一道结界,将她护在其中,确保接下来的打斗不会波及到她。 “我知道了,你知道了是不是?” 柳客像只灵巧的猫儿,再次闪身躲过褚瑾的攻击,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宝石。 不过这是颗用无数鲜血浇灌而成的宝石。 “哈哈哈哈,仙尊和我也是有小秘密的人啦。” 柳客的笑声在暗室中回荡,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褚瑾,带着几分痴迷和癫狂。 褚瑾厌恶地皱起眉头,手中的惊蛰剑微微一动,渡劫期的威压瞬间爆发,烛火被剑气削去半截灯芯,跃动的阴影将柳客眼尾的疯癫勾勒得愈发狰狞。。 柳客却毫不在意,足尖轻点,迅速闪身避让,嘴里还笑嘻嘻说着什么。 “仙尊何必这么凶残。”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 褚瑾发出剑气,暗室塌了一角,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哎呀仙尊,你不要这么正经嘛!”柳客压低声音。 少年舌尖舔过唇角血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体内不是也有魔气吗!哈哈哈哈哈。” 白衣仙人身上沾染了飞溅的鲜血,闻言眼神骤然一冷,手中的剑势更加凌厉。 “啊啊宿主他怎么会知道魔气的事情!”脑海中,系统7788惊慌失措地喊道。 “他是魔修。” 还是干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自请堕落的魔修。 褚瑾愈发厌恶这个伪善的人。 囚龙锁再次飞出,擦着柳客的耳际掠过,削落的发丝在半空冻成寒霜。 褚瑾剑诀突变,惊蛰剑化出九条霜龙,龙吟震塌的东墙后露出成堆画本——泛黄的《广梅丰传》残页飘落血泊,其他话本子零零碎碎的插图中两个男子交颈的身影正被血水浸透。 飘零的纸张缓缓落下,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愿为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哎呀,仙尊,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杀元丰。其实我开始的时候真的很喜欢他的,可谁叫他这么蠢呢。”柳客身子轻盈,声音轻快,脆生生的,好像是讨巧的小辈在话家常。 \"他竟把我们初见画成折腰戏!\"柳客突然尖笑,腕间银铃被过强的灵气炸成碎片。 “居然妄想把我写进画本子里,还是两个男子!” “彭——”魔气打在剑气上,回荡起波纹,柳客的肺腑开始被寒霜侵蚀了。 “他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贱人,看在他的话本子的份上,我给他几分颜色已是莫大的恩赐,可他居然这般不知好歹。” 柳客五脏六腑被震碎,呕着血沫大笑,眼角弯起一个弧度,看上去开心极了。 哪怕是魔修,他如今在褚瑾面前也是不够看的,最后只是被剑光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褚瑾漂浮在空中,不愿去沾染那亡魂的鲜血。 囚龙锁瞬间挥舞起来,柳客却挥舞出一把粉末。 褚瑾下意识往前劈开一剑,剑光闪过,惊蛰剑贯穿柳客心口的瞬间,少年喉间爆发的笑声在暗室里回荡,他最后眼睛含着笑,瞳孔渐渐扩散,彻底咽了气。 “仙尊啊,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对你感兴趣了…….咳……我便想剖开这具冰雕般的身体……” 血珠顺着剑锋滴落,在青砖上绽出冰花。 \"少爷的本命灯!\" 院外传来瓷盏坠地的脆响。管家踹开哭嚎的小厮,朝着这处狂奔而来。 院子外传来了惊慌失措的人声。 “不好啦!少爷的院子里出事情啦!” “快!快喊老爷过来!!” “说什么呢,少爷怎么可能不好。”管家在责骂出言不逊的奴仆。 飞扬的粉末顺着气流进入了褚瑾的鼻腔。 “啊宿主不好啦,那个粉末是魔界的催情花,本来你要是没中魔毒,也没什么的,可是……可是……”7788慌张极了,警报器在识海炸响。 热意顺着粉末流入五脏六腑,和体内的魔毒交缠不休,混着魔毒在经脉里沸腾,引燃了大片的热浪。 褚瑾强撑着惊蛰,踏剑飞行,割裂云层时溅起的星火,在路途中看见了珊珊来迟的天下第一宗弟子。 “小师叔!”方玫惊叫,却被一道流星般的剑光远远甩在身后。 “江枫在哪?”褚瑾高速运转大脑,烧心的热已经蔓延到了心口,再不解决,他将有性命之忧。 “警报!警报!!检测到任务者褚瑾生命值在下降!!” 他冷着声线问7788。 7788已经被这陡然的变故吓懵了,忙不迭调出褚瑾的位置。 惊蛰极速飞行着,赶到了那处雪原。 白雪皑皑,覆盖一切,江枫面色通红,明明狐妖被散去元婴之后,他不该困于幻境,可此时他安安稳稳待在那个结界里,脖颈突然暴起青紫色血管,面色潮红,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 \"热……\"少年嘶哑的呻吟混着风雪被掩埋。 这是陷入了心魔。 可是双毒双管齐下,侵蚀了褚瑾的神志,他顾不得管这小子有什么心魔,打破结界带着他匆匆找了个洞穴。 “江枫,醒醒!”熟悉的冷梅香出现在鼻尖,江枫似乎被安抚了,眉头被抚平,只是脸色更红了。 褚瑾见他不醒,神志已经有点不清楚了,只是迫切渴望着解毒的法子。 而灵珠在江枫身上。 他想把人扶起,却看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 于是褚瑾将人按在霜花凝结的岩壁上,哪管他是不是清醒,\"小师叔……冷……\"江枫潮红的面颊贴上褚瑾颈侧,眼睛还紧紧闭着,呼出的白气烫人得很。 衣物交缠,灵珠运转。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的赤芒,7788已经进了小黑屋,只是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冰壁上,恍若皮影戏里抵死缠绵的怨偶。 第85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6 北境最冷冽的寒梅在浓郁的风雪中盛放。 热。 黏腻的热意在洞穴里蔓延,热雾将交叠身影晕染得模糊不清。 冷。 后颈重重抵在冰凉的湿滑岩壁上,随即裸露的肌肤被推上冰冷的湿滑。 细碎的声音撞上石壁,折返成断续回声,而玄铁护腕硌在他腰间软肉,冰火交织的触感在皮肤上炸开细密火花。 翻涌的灵气顺着接触的肌肤,平息了翻涌的魔毒和情热。 褚瑾明明是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主动,居然感觉身后的人隐隐像许辞。 他有点受不了了。 “许……辞。” 翻涌的情毒被灵气逼至指尖,逐渐褪去黑紫。 他微微张开嘴巴,水润的唇瓣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闪烁着粼粼水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混沌的瞳孔终于聚起一丝清明。暗淡的洞穴里面只有微弱的光,月光透过覆地的大雪,投射到眼前半倚在冰壁上衣衫半褪的小师叔,那素来端整的鹤纹腰封松垮垂落,霜色外袍滑至臂弯,露出肩头的红色齿痕。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仍然困在心魔之中。 这心魔真的是越发厉害了,真是荒唐地过了头。 这比他曾幻想过的,心魔里经历过的每一次都要更灼热些。 可是小师叔何时曾与他如此亲密? 他有些绝望地看着眼前人,不曾放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曲线。 仿佛连他黏在后背的发丝都沾染了江枫从未曾见过的可爱。 他自暴自弃地任由着眼前人的欲望,就算是幻境又怎么样呢? 小师叔明明厌恶男人与男人的感情,不如让他就此沉沦,哪怕是堕魔他也心甘情愿了…… 可是迷离而又在悬崖尖上疯狂跳跃的神经在听到陌生名字时猛然一怔。 那潮红的眼尾沁着水光,可淡色的唇开合间全是陌生名姓。 褚瑾被突然地停下,感到不适,抬起手肘推了推身后人的胸膛,随即神志又被情毒侵蚀,不自觉地撑着冰冷的冰壁想要自己发力。 冰冷的触感传导到心中,却没有平息燃烧的热意。 江枫看不见他的神色,只以为是他在推拒自己。 “呵……” 哪怕在他的心魔之中,小师叔也不属于自己吗? “小师叔……许辞是谁?” 他抬起有力的双臂,扶在那人发尾沾着的那片肌肤上。 是小师叔的心上人吗?还是哪个和小师叔有亲密接触的人?抑或是自己不知道的挚友或是同门?这是个男子还是女子? 不不不……小师叔不会与男子这般的。 他开始嫉妒那个叫许辞的人了。 若是……若是自己能早生百年,陪伴小师叔就好了。这样他也不用就此断送前程,就此被魔毒折磨数年。 可是那个许辞做了什么呢……为什么对小师叔这么重要…… “小师叔……小师叔……”他狂热的呼唤着遥不可及的人儿。 “夫君……你以为我是谁呢?” 褚瑾已经有些讲不出话来了。 魔毒和情热已经逐渐被平息,可是那伪君子像是失了智的野兽,脱离了谦谦公子的束缚,野马脱缰。 野兽钳住那截如玉的颌骨。 江枫眼神幽暗,或许他只是个卑劣小人。 可他要看明月堕入尘泥,任霜雪染尽污泥。 哪怕是在心魔中也好。 …… 褚瑾醒来的第二天,洞穴外头的风雪还在簌簌作响,鹅毛大的雪花覆盖了冻土,狂风暴雪将天地搅成混沌的旋涡,雪粒击打结界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洞穴里寂静温暖,门口隔着一层结界,将旖旎与风雪隔开。 两人发丝交缠,暖意透过紧紧贴着自己的肌肤传来,褚瑾睁开眼就是一道深色的沟壑,随着绵长呼吸起伏,那肌肉偾张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际。 他衣服不成样子地披在身上,衣服上的异样让他瞬间想到了中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只是把许辞当做工具人,可这小子后面居然失了控,迷蒙的神经记不清确切的记忆,而战栗的神经至今都让褚瑾觉得可怕。 这实在是有些太超过了。 简直超出了他无欲无情的前半生经历。 洞外风雪依旧尖啸,薄红顺着血管爬上葱白的指尖与如玉的肌肤,覆盖了本就红白一片的画作。 他强撑着起来,体内的情毒已经被解决,剩余的魔毒老老实实待在丹田和心口之外。 修真者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让他感觉不到什么残存的不适,只是半干的衣物沾染难闻的气味,让褚瑾面色不适。 褚瑾将脸埋进掌心深吸一口气,指缝间漏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片刻之后,那指尖灵光微动,掐出清理的符咒,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给自己套上。 腰间别着的通讯灵玉被丢在了洞穴的犄角旮旯,上头微微闪烁着灵光,迫切渴望得到主人的回应。 可是他的主人那时在和另一个人共同商讨修真大事。 褚瑾指尖微微勾起,通讯灵玉被灵气包裹,飞入他的掌心。 他打开灵玉,无数讯息蹦出来。 最上头的是余茂等人的焦急询问,以及对江枫不见了的焦灼。 后来那灵玉里传来一条简短的讯息。 “宗门生变,速归。” 发信人是掌门,事件是昨夜子时。 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讯息。 “小师叔!宗门出事了,我们先回去了!”这个是生性活泼的方玫。 “大师兄不见了,魔族攻打宗门,速归!”这个是言简意赅的余茂。 江枫餍足的撑开眼睛,却看到了他的小师叔逆着光站在洞口,立在雪色天光里,发丝被微风扬起,衣摆流淌的银纹忽明忽暗,眉头皱起,看上去宛若神只。 可他什么也没穿,只在腰腹处盖了件衣袍。 胸膛上被丢了件皱皱巴巴的霜色的衣裳,那是小师叔惯穿的款式,此刻却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这衣服和那心魔幻境里的如出一辙。 江枫盯着褚瑾被日光穿透的指尖,那截玉色此刻正悬在传讯玉简上,指甲盖残留的淡粉与幻境中抠着他脊背的嫣红重叠。 他突然蜷起指节,下意识屏住呼吸,昨夜咬在对方腰窝的犬齿突然隐隐发胀。 题外话!!!可跳过(这段话抛开这章字数是正常的啦!) 浅浅剖析一下小褚的心理:小褚前期就是一个无情无欲专攻事业线的超级大妖,大妖嘛护佑一方,所以自然会有长辈的那种包容(这个有原因,后面会解开的),攻类似自卑阴暗但是恋爱脑的那种信徒。而且小褚加入快穿局也是有原因的,不是严格意义上被束缚的普通员工,所以第一个世界会违规使用力量还不被惩罚。 由此可见,咱们小褚是个很强的淡人,心里只有任务,想要游离小世界然后完成任务(就是那种超强学霸想要拿到所有满分不能失败的心理)! 所以第一个世界小褚被强制爱是意料之外的变故,他拒绝厌恶;第二个世界开头被强吻也感觉这个人疯了,因为小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可是现在是小褚主动哒!虽然他只把江枫当成工具人,所以小江啊你的路还有很长啊…… 第86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7 。 \"衣服。\"褚瑾突然开口,丢出一套可变换身形的崭新衣服,刻意不去看江枫,声线比洞顶垂落的冰锥更冷。 冰棱折射的晨光将两人身影切割成碎片,褚瑾扬手甩出的月白锦袍裹挟着霜雪气息,堪堪罩住江枫头顶。他背过身去,盯着洞外翻卷的暴雪,颈侧淡青血管在晨光下突突跳动。 江枫心里一慌,喉结重重滚落,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幻境。 想到那夜那晚之后的冷淡与厌恶,嘴唇微微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些什么呢? 明明是自己这么过分。 没想到褚瑾见他久久不做声,回过头看着他催促,霜刃映出他染着薄红的眼尾。 “快些,宗门出事了。” 江枫盯着他澄澈的面容,来不及细想这一切是为什么,慌慌张张系上腰封,跟上了褚瑾御剑而出的身形。 霜色剑光劈开雪幕,两人穿着的是同色的衣服。江枫盯着前方翻飞的银纹广袖,他腰封上歪斜的莲纹正与褚瑾衣摆的暗绣遥相呼应,两道月白身影冲破云层时,恰似双生剑斩开混沌的天地,在风雪剑光中宛若一对天造地设的爱侣。 …… 天下第一宗被魔族攻占了。 褚瑾后来尝试着给掌门发送讯息,可是最后都是宛若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他心里焦灼,询问7788。 7788待在系统空间里面,莹白的光团表面浮动着代码与密密麻麻的数据。 “系统,检测到天下第一宗的情况不太好!山上的主力弟子近期被分散出去降服各地妖魔,山上攻击力强的弟子寥寥无几,护山大阵也快要被攻破了。” 7788的机械音裹着电流杂音刺入灵台,莹白光团在识海炸成星图。 褚瑾眉头皱起,意识到这是天下第一宗内部出了内鬼,这是趁着天下第一宗里面主力外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想到柳客一届凡人身上的魔气与情毒,褚瑾眉头皱得更深了。 怕是各地肆虐的妖魔也和这次的突然袭击有关系。 褚瑾到达天下第一宗山门的时候,护山大阵已经被攻破了,残存的灵力在褚瑾踏上台阶时发出垂死蜂鸣,玄铁山门裂成蛛网的缝隙间渗出粘稠黑雾。 他靴底碾碎一片青瓦,发现瓦当上雕刻的冰晶凤凰竟被魔气蚀出眼眶淌血的鬼面。 匆匆回来的宗门弟子也只是少数,弟子们大都还困在各地的妖魔祸事里面无法脱身。 山门处的青石板上凝结着黑色冰晶,守山弟子的尸身被魔气侵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褚瑾挥袖震碎扑来的魔物,看过去发现没有自己眼熟的弟子之后心里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那魔族各个皮肤坑坑洼洼,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些长着奇形怪状的犄角。 褚瑾嫌恶至极,惊蛰爆发出剑光,顷刻间斩杀一大片修为微弱的魔族。 江枫跟在他举着重剑虎虎生威,剑光里发出龙吟,剑锋劈开无数低级魔物,腥臭脓血溅上白玉阶。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他的修为居然又上涨到了元婴后期,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想来是灵珠的作用。 \"师叔!\"方玫的嘶喊混着铁锈味从上方砸来,她染血的衣袖间缠着半截断剑,\"快去救小师弟!\" 褚瑾旋身斩落三颗魔首,温热的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发上,看见少女染血的红色衣裳在魔气中飘摇如残旗。 褚瑾思索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师弟”是林昶。 他飞身过去,劈开魔浪,给这丫头喂了枚丹药,见她伤势有所好转才扶着人到了安全的地方。 方玫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虞琉枝入魔了,居然勾结魔族攻打山门。” “我去!这怎么可能!”7788比褚瑾更先震惊。 明明这个团宠世界的主线没有发出预警啊,女主堕魔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预警! “虞琉枝还是团宠,生命也没有遭到威胁,自然不影响小世界运行。” 褚瑾给出答案。 “林师弟被关在了主殿,掌门与一干长老被虞琉枝下了药一并关进去了,连萧师兄也……” 方玫说着,一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愤怒,衣服上已经分不出是原本的红色还是后来染上的鲜血,残破的法衣在风中飘摇。 褚瑾护住她到安全的地方,御剑匆匆飞起,朝着主殿飞去,一路上剑光四起,魔族死伤无数,身后也累积了不少追来的魔族,其中不乏大乘期。 惊蛰剑突然爆发出霜色风暴,褚瑾踏着漫天冰晶走向主殿,身后江枫的重剑正在嗡鸣,元婴后期的威压震得魔物接连自爆。 而大殿里一片寂静,掌门等人被捆绑,随意地丢在地上,身上灵脉被封住,压根使不出半点灵气。 虞琉枝负手而立,看上去一点也不似先前那个少女,脸上反倒有几分老气秋横,这样一张脸按在粉嫩的衣裙上,看上去怪异至极。 “哈哈哈,这小女娃的身体果然好用。” 清脆的少女声线从虞琉枝喉间被挤出,却让人觉得呕哑嘲哳难为听。 祂闻到熟悉的剑气与下属的哀嚎,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了那张心心念念日日夜夜仇恨的面容。 “啊……褚瑾,是你呀!”那尾音带着点俏皮,听上去简直是毛骨悚然。 少女指尖泛着腐肉般的青黑,她转过脸来,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梨涡,只是被魔气撑开的皮肉下,隐约浮现出半张枯树皮般的老者面容。 第87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8 褚瑾不应答他的话,剑指微颤,冷白指尖凝出冰蓝剑气,刹那间寒芒暴涨,割开了束缚众人的特制绳子。剑光过处地板上铺着的掌门最爱的宝贝玄铁石应声裂开蛛网纹路,他垂落的广袖被灵力激得猎猎作响,鸦羽般的长睫下,那双眸子冷得像是浸了昆仑雪。 此刻,这个因为魔毒隐匿在无妄峰上的天骄小师叔在平息魔毒之后,才真正以这亦柔亦刚的惊天一剑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锵——\" 披着虞琉枝躯壳的魔迅速躲过,翻身挥出含着凌厉魔气的一爪。 魔气与剑锋相击迸出刺目火花,虞琉枝借势旋身落在祭坛蟠龙柱上。魔纹自她颈侧蔓延至眼尾,原本清亮的杏眼此刻泛着血红。 “哈哈哈,百年未见,褚瑾你这手霜华剑诀倒是愈发精妙,不过怎么沉默了这么多,和当年可大不一样啊哈哈哈。” 它歪头轻笑,指尖黑雾凝成毒蛇朝台下挣扎的弟子们袭去,又被江枫拦截。 “哎呀,我这魔毒还在你体内呢哈哈哈哈哈。” 褚瑾反手挥出三道剑气截断魔气,青玉冠下几缕碎发飘摇在额角处。 “这可是魔族至毒,不过我就知道你死的没这么快啊,不知道这魔毒发作起来,和我当年分身陨落之痛比起来如何呀?” 虞琉枝手上爆发出狂暴的魔力。 褚瑾意识到这人是百年前暗算原主的魔尊。 他把魔毒种到了原主体内,分身被毁,自己也销声匿迹了多年。 没想到是在暗处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 “嘶……可是宿主。”识海中传来7788带着哭腔的电子音。 “原着里是原主因为魔毒和失去灵珠,大道不前等种种原因,才和魔尊联系上的,之后才堕魔的,怎么……怎么虞琉枝先和魔族勾结了!”7788苦着一张脸,在系统空间里急得直转圈,查看着没有任何一样的剧情线,心里一团乱麻。 褚瑾却莫名想到了那秘境里侵入虞琉枝体内的一团魔气。 原来早在那时,今日的事情便已埋下祸根。 “虞琉枝生命体征既然没有变化,你查查她现在在哪,她的身体被魔尊占据,灵魂肯定安好无恙……” ……甚至,还有可能正在接受某些机遇。 魔尊足尖轻点跃至半空。它周身魔气凝成九头巨蟒,猩红竖瞳锁住白衣剑修的身影:\"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具身躯还能撑多久?\"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魔蟒已携着腥风扑咬而下。 褚瑾不退,周身因为暴涨的灵气,衣角无风而动。 他将惊蛰立在胸前,尘封多年久久没有经历大战的惊蛰发出兴奋的蜂鸣。 魔气逼至身前,江枫担忧他体内的魔毒,却被剧烈的罡风逼退,一步一步举着重剑保持平衡,挥出在魔气面前不够看的灵气。 褚瑾说时迟那时快,劈开饱含凌冽剑气的一剑,带着无上威压,直冲那魔尊而去。 魔尊到底是披着虞琉枝的衣服,他的本体早在千年前就被无数修士以血肉封存在无人境地下,只能趁着那点子日渐被撬开的缝隙流出残存的分身,此时在褚瑾面前自然不敌。 他指尖的腐败开始加速,黑气弥漫上了虞琉枝的躯壳,魔纹爬上眉心,显得格外诡异。 魔尊咳出一口血,眼里有不甘。 “不可能!魔毒缠身,你修为不退已经是极限,怎么会精进一些,居然比这幅气运之女的气运还要好。” “宿主我查到了!女主不知道为什么机缘巧合之下魂魄离体,居然跌入了秘境,正在接受考验呢!”7788惊喜的声音在褚瑾脑海里出现。 \"她、她在继承瑶光仙君的传承!\" 魔尊恶狠狠瞪着褚瑾,思绪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出沙哑怪笑,虞琉枝半边脸孔爬满鳞片状魔纹。 他硬生生断开虞琉枝的手掌,鲜血流畅出来,却已经是被魔气染黑的浓稠液体。 黑气顺着全身经脉,爬上虞琉枝的身体,她像是被命运紧紧束缚的提线木偶,在漫天魔气里碎裂开来。 褚瑾并指抹过剑身,霜刃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色,随即惊蛰剑鸣似龙吟出渊,吞噬了满天的魔气。 两团力量相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黑色的光溶解,但仍有漫天魔气化作丝线爬进褚瑾的身体。 魔尊以自己在世上残存的、好不容易流出来的心头血和神魂为代价,引燃了潜伏的魔毒,甚至是更加激烈的爆发。 腐臭毒气溅在褚瑾眼睫上,瞬间蚀出道道血痕。 “哈哈哈褚瑾,我在无人境等你堕魔!” 少女的清脆声音渐渐变成老者的嘶吼,沙哑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颅骨间摩擦,听上去诡谲而心惊。 \"警报!警报!宿主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7788的光屏疯狂闪烁红色警报。 褚瑾不退,任由魔气侵蚀自己,但又克制在心脉之外。 他想到了自己还没完成的那个任务。 “小八,辛苦你了。” “宿主小心!”7788看到这些,差点把自己的代码吓得解离,动用自己的小金库迅速兑换了一个保护罩,护在褚瑾心脉。 魔尊残魂化作万千黑蝶扑向剑修心口,却在触及霜蓝道袍时被冰棱绞碎,但仍然飞蛾扑火。 褚瑾唇边溢出血线,腕间浮现的魔纹被冰霜层层冻结,虞琉枝周身魔纹在金光照耀下寸寸剥落。 “小师叔不可!”江枫双眼充血,扑过来抱住褚瑾,硬生生用元婴身躯扛下了弥漫的魔气。 白衣剑修旋身时广袖卷起霜雪,惊蛰剑插入地面凝出冰莲结界,冰魄凝成的锁链将躁动的魔气层层封印,护住了灵脉被封住甚至是失去意识的众人。 第88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39 有一团精纯的灵气比7788的道具更快护住褚瑾的心脉。 湖心岛被漫天飞扬的柳絮与冰雪分割成两半,嫩绿的叶子飘在雪地上,飘到光秃秃的梅花树下,居然还有几分和谐。 褚瑾保持警惕,在脑中呼唤着7788。 “小八?” 声音在漫天雪白里撞出三重回声,但是无人回应。 褚瑾向前走着,在漫天雪地里向前走着,脊背始终紧紧绷着。 漫天纯白无边无际,他在看到那株光秃秃的梅花时瞳孔猛地收缩,心里陡然一震。 “来了,坐。” 再往前走去,是个面容冷峻的白衣男子,正背着惊蛰剑坐在柳树下喝酒。 那剑修剑眉星目,下颌线分明,风目轻轻扫过,带着深藏的傲然,明明是在春暖的柳树下,周身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湖水倒影里,男子屈指叩了叩惊蛰剑鞘。剑灵震颤着发出龙吟,震落柳枝上的絮子簌簌落在他肩头,又被护体剑气绞碎。 褚瑾心里骇然,他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是楚渊尊人,无妄峰真正的主人。 他身上空荡荡的,除了那一身灰色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配饰也无,刀剑也无,头发也自然地披散在身后。 一如他诞生时那样。 楚渊尊人仰头饮尽壶中酒时,垂落的柳枝恰好扫过他腰间激动战栗的惊蛰,剑灵在激动回应着他真正的主人。 “褚瑾,你的剑术着实不错。”他笑着,唤着他的名字,朝褚瑾递了一壶满满当当的酒。 褚瑾迟疑着坐下。 “你是……?” 那剑修微微一笑。 “楚渊,你叫我楚渊吧。” “真没想到我埋下的护体灵气还有被引发的一天。”他说着灌入一口酒,清亮的酒液顺着他凸起的喉结滑入衣襟当中,洇湿了一大片。 \"不过当年我剖灵珠时,可比你狼狈多了。\" 褚瑾见状,也学着他的模样,喝下一大口酒。 这酒烈得很,但蕴含着浓郁的气息,居然微微修补了褚瑾脑海中一直存在的隐隐疼痛。 那在风雪中恍若死去的梅花树也隐隐舒展了枝干。 “哈哈,没喝过这种好酒吧,你我都是剑修,真没想到妖族也能出你这样的剑道大能。”他大笑着,被风扬起的发丝尽是潇洒。 “你……”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脱离在小世界之外,有自己的意识的。”褚瑾压下喉咙里的烈,小口小口喝着酒。 “哪有这么多绝对,你是这样,我不也是这样。”他嗤笑着。 “哎呀,其实这件事怪我,我那会子不是很相信你们快穿局,藏了团灵力在心脉。”楚渊瞥了他一眼,眼里都是风雪一样的冷漠。 褚瑾握碗的指节猝然发白,微微张大双眼。 “你的系统没告诉你这个小世界发生问题的原因吧?哎,其实问题出在我身上。”楚渊突然并指划开虚空,浮现出血衣剑修执剑站在山海般众多的魔族前的身影。\"瞧见没?所谓堕魔天命,不过是那劳什子气运之子需要的垫脚石。\" “你说我老老实实修习了那么多年,中了魔毒之后发现自己将来不仅飞升不了,还要堕魔,当那娇妻似得小女孩一样的垫脚石,这谁受得了。” “所以你觉醒了。” 被炮灰的纸片人有了自己的意识,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无情道修到极致,原是要做天道的看门犬。\"他轻笑着,眼里都是无情,柳絮落进酒碗,被他一并喝下。 “你也知道,我修的无情道,那会子发现这等变故,实在是怨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灵珠给毁了,跑到魔族老巢里杀了几十年,最后居然被你们快穿局的人发现了哈哈哈哈,某种意义上讲,咱们也是同事啊。” 褚瑾指尖微微蜷缩,他想过楚渊的反抗方式,可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不顾一切。 “不过……要不是我当时想着搅乱混水看看,把灵珠残骸丢到姓江的那小子体内,你的任务也不会出现变故。这事儿怪我,我回去申报一下。” “哎,但是你一个有情道的妖,识海怎么比我还荒凉。”他喝下最后一口酒。 “一轮回转了,惊蛰倒还记得旧主。”他随手挽了个剑花,轻笑着把惊蛰背在身后。 惊蛰入鞘,发出嗡鸣,激荡的柳叶簌簌落下,落在褚瑾灰色的衣袍上。 “这酒我珍藏的,便宜你了,惊蛰我带走了,算是谢礼。大道无情孤寂啊,有缘再见。” 白衣人的身影渐渐淡去,惊蛰的蜂鸣也不再。 满天的恣意飘摇不被束缚的柳絮逐渐被雪原覆盖。 褚瑾转头看着那棵黑黢黢的梅花树本体。 瘦瘦巴巴的枝干在风雪里竟然舒展开了身子。 褚瑾学着那无情道人的模样,大口灌下烈酒,被刺激的咳嗽两声。 “无情孤寂……” 凌厉的风还在肆虐,但是有隐隐约约的绿芽爬上了梅树的枝头。 …… 褚瑾醒在药峰上,药庐特有的苦香正从青玉香炉里袅袅升起,这熟悉的气味让他感觉身心舒适。 破碎的惊蛰残骸被放在他的身边,在枕边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已然是连剑灵都泯灭了。 “小师叔,你醒了!”珠帘哗啦作响,虞琉枝疾步而来,原先被断开的手臂又长了出来,此刻她周身灵气大涨,眉目间坚毅了许多,看上去精神极了,整个人终于有了那种剑的凌厉气势。 萧无疾被她冷落在身后,抱剑倚在雕花木门边,玄铁护腕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眉宇间都是烦躁。 “我没事。” “宿主你终于醒啦!”7788惊喜的呼喊,幻化出的光团绕着褚瑾的神识蹦跳。 心脉被7788的道具和楚渊残留的灵气牢牢护着,他一时半会还真死不了。 褚瑾眉头蹙起,他想起在自己失去意识前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个身影。 “江枫呢?” “这……”虞琉枝犹豫着,小心看着褚瑾的神色,见他似乎没有因为本命剑断裂才松了口气。“快死了。”萧无疾藏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呛着。 虞琉枝闻言气急,但是没理他,老老实实解释着情况。 “大师兄魔气入体,引发了心魔……” 褚瑾闻言一怔,撑着坐起,青丝流水般滑落肩头,触到惊蛰残片上的裂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后收起那点子碎片,让虞琉枝带着自己到隔壁江枫待着的地方。 江枫皱着眉头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唇色灰白,灵珠运转抵抗着他识海里源源不断流出的魔气,但终归是暂时的抵抗,时间长了也不过是于事无补。 褚瑾把众人屏退,冰凉的指尖点在江枫眉心。 江枫的神识并不抗拒他,甚至欢欣雀跃地把人纳入自己的识海。 褚瑾睁眼,看到了满目喜庆的红色。 喜乐奏响,有人吹锣打鼓,褚瑾穿着精心制作的新郎官喜服站在大堂中央,手里牵着的别着花球的绸缎连接另一端,那是个比他还高些的新娘。 第89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0 褚瑾探出神识,细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发现对面只是个凡人,而喜盖头下若隐若现的那张脸,赫然是江枫。 他此刻面带羞红,含羞带怯看着褚瑾,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耳畔。 “夫君。”他低低的呼唤了一声。 高台上坐着褚瑾不认识的人,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目光慈爱地注视着这对新人,想来或许是江枫的父母亲戚。 他觉得头疼,忽然就想到了困着江枫的心魔是什么。无奈,于是他只能顺着成亲的步骤拜天地,入洞房。 两人坐在喜桌上,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褚瑾搭在喜秤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作势要掀开盖头。 结果就在他拿着那根杆子碰到盖头的一瞬间,漫天魔气涌了上来。 窗外唢呐声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痛。 褚瑾凝神细听,隔壁传来阵阵嘈杂之声,他凝目望去,只见满堂宾客的面孔在烛火摇曳中扭曲变形,竟化作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轮廓。 “小师叔,小师叔你看看我啊……”江枫的哭叫声凄厉而绝望,他紧紧抓住褚瑾决然离去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左卿能改的,小师叔你……” 仿佛是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师叔,别走,别走,喝下这杯酒好吗?” “明明我们都已经成亲了……” 褚瑾的神识弥漫开,看见了隔壁几个屋子里的景象。 几间屋子都是与这洞房如出一辙的模样,但大都是褚瑾拂袖呵斥,准备离去,江枫或哀求或指示凡人奴仆拦下褚瑾,却被那无情道仙人挥开的模样。 再往外看去,褚瑾看到了在雪原洞穴里潮湿粘腻的那一夜。 热意爬上褚瑾的脸,他猛地掀开盖头,纹路精致的大红盖头飘落在脚边,看到了那张俊秀的脸含笑看着他,发间的金步摇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颤,只是眼里尽是破碎。 江枫就坐在那凳子上,穿着新娘子的大红喜服,仰头看着他,喉结滚动着,眼里泪光涟涟,好像在等待早就知晓的命运安排。 褚瑾叹气,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扣住眼前人的后颈,白玉似的指节陷进他发间金丝绣的并蒂莲纹装饰,吻在了那张唇瓣上。 身下人浑身一颤,满头珠翠叮咚作响,眼眶骤然通红,瞳孔里迸发出惊喜和意外。 “小师叔……” 其他已经失败过无数遍、沉沦在幻境里的“江枫们”陡然转头,恶狠狠瞪着眼前被神明垂怜的伪君子,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江枫,快些醒来吧……” 湿润的唇瓣压着擦了脂粉的脸颊,褚瑾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影渐渐消散。 窗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瓷器碎裂声,无数个披头散发的江枫撞着雕花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厢那个额角带伤的幻影攥着半截合卺杯,琥珀酒液混着血从指缝滴落:\"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这些!\"西屋的幻象拖着被打断的腿爬过来,猩红嫁衣在青砖上拖出血痕:\"明明都是一样的卑劣之人,凭什么只有他能尝到甜头!\" 江枫眼神清明了几分,他用手指触碰着湿润的、含着甜的唇瓣,舌尖卷走最后一丝清苦药香,看着四面八方朝着他扑过来的散发着魔气的“江枫”,心满意足地得意一笑。随即他反手扯落繁复的凤冠,唤出本命剑,挥舞间发出惊天剑光,惊鸿剑意如破晓天光撕开黑暗,斩碎虚影。 他要快快出去,去见他的小师叔。 江枫在心魔里和被抛弃的贪与欲鏖战,而褚瑾则已安然坐在修葺一新的主峰大殿之上。 此次魔族上门攻打,门内损失惨重,不过魔族的精锐力量也遭到了削弱。 掌门被下了药之后也受了伤,此时还在调养之中,他白须下的唇色泛青,随着咳嗽微微发颤,显得格外虚弱。 \"师弟啊...\"老人浑浊的眼珠忽然亮起星子般的光,枯枝似的手指将茶盏往他跟前推了推,“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掌门笑呵呵的,抚着花白的胡子看着褚瑾。 \"惊蛰剑的事……\"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撞得藤椅吱呀作响。“……哎当真是可惜,师兄回头再给你铸把更好的。” 老人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浑浊眼底泛起水光,絮絮叨叨罗列着稀缺的材料,\"用天外玄铁,嵌东海鲛珠,剑穗要缠十二股金线……\" 破碎的琉璃窗外掠过惊鸟,褚瑾看着眼前人,心里猛然闪过楚渊说出那句“大道无情孤寂”时的神色,他在脑海中询问7788,“小八,帮我查询一下原着里掌门的下场。” “啊?”7788蒙了,我查查哈,“原着里掌门在原主堕魔之后被重伤,后在原主流放无人境之后郁结于心,修为不前,寿命耗尽之后就自然陨落了。” 褚瑾看着眼前笑呵呵好像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一如既往宠爱小师弟的小老头,心里一颤。 那种被掌控的傀儡感再次浮现在他的心间。 所以楚渊,看到师兄命运的那一刻,你在想些什么呢…… 他心中生出感慨万千,激荡出一层涟漪。 低头敛去眼中的神色,他看着眼前人。“师兄,我要去无人境,镇守魔尊。” 藤椅发出濒死的吱嘎声,老人蜷起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啊?师弟啊这无人境寒苦,不可啊……” “师兄,我体内魔毒难除,不如让我去无人境,寻找新的生机。”褚瑾勾起唇角,脸上浮现出掌门百年未看到过的那种洒脱自信。 掌门看着眼前的小师弟,心境豁然有点子迷迷糊糊的开朗,他还想再劝些什么,随即脑子里像是激荡出什么东西,一缕残阳掠过他发间木簪,最后叹着气答应了。 第90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1 褚瑾当日和掌门告了别之后收拾了东西,便匆匆准备出发。 或许是因为那魔毒和灵力齐齐封存了他的心脉,本命剑又断了,他现在虽有渡劫的境界,可要维持平衡,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不过堪堪元婴。 此去无人境,若是原主,必然是九死一生。 可褚瑾本就是冲着无人境本身去的,倒也无所谓了,唯一的问题是赶路要慢些了。 他立在无妄峰顶的屋舍前,指尖拂过檐角风铃,惊起一串碎玉般的清响。阳光里春日残留的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坠入寒潭,倒映着他将三卷泛黄剑谱收入檀木匣的动作。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原主那些独门剑诀放到了宗门藏书阁的顶楼,以待来日的有缘人,把适合林昶的几本放进了他的屋子里,又把失了剑灵断掉的惊蛰埋葬在了寒潭底部,算是永远埋在了无妄峰底。 他连余茂方玫几个也没联系,据掌门说他们几个受了伤,但好在褚瑾来得及时,疗养些时日,问题也不算大,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青衣仙人望着云海中浮沉的朝阳,喉结动了动,山风卷着夏日的草木香掠过他束发的青绸,刚欲踏剑而起,却听到了什么声响。 后山的树林簌簌作响,夏天的风微热,吹过树梢,朱瑾花丛被掀起绯色浪潮,又激发起窸窸窣窣的飞鸟声音,掩盖了男女的交谈声。 “小师妹!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的付出啊,我是为了你好啊。”萧无疾立在树下,骨节泛白的手掌拍在树干上,震落槐花,他双目猩红盯着虞琉枝,眼里都是偏执的爱意。 虞琉枝却退后一步,几片花瓣粘在她月白的裙裾上。 她对这样的情感感到害怕。 “你让大师兄去偷灵珠说是为了我好,可你明明知道灵珠没了会发生什么!拿别人的东西打着为我好的名头,连大师兄和那样好的小师叔也可以牺牲吗?虞琉枝紧紧盯着眼前人,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况且你当着小师叔的面说那种话也是为了我好吗?” 对面的人却避而不答。 “枝枝,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我你还不知道吗?我爱你啊!”桀骜的少年低下高傲头颅,眼里有泪光闪烁。 虞琉枝先是一怔愣,眼里闪过失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陌生的、对自己充满掌控欲的男子,随即扯出一抹苦笑。 “萧无疾!放你妈的狗屁。”向来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久违的说出来萧无疾不敢相信的粗鄙之词。 “小师妹……你……你怎能……” 他往前伸手想要牵住小师妹的衣袖把她挽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不明白,自己全心全意对待的小师妹,明明应该乖顺地待在自己的护佑之下成长,怎么会…… 怎么会经历了传承之后就变了个样子呢? \"枝枝,你从前最爱吃我端来的雪兔……\" 他做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她啊,为了她有朝一日能够配得上他,光明正大站在自己身边…… 女子绣着银蝶的软缎鞋碾过满地落花,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惊飞了枝头青雀。 “雪兔是小师弟猎来的,是别的弟子烤制的,二师兄,你还不明白吗。” 萧无疾面色迷茫,脖颈暴起的青筋像挣扎的虬龙,想要扣住虞琉枝手腕。 虞琉枝闪身躲过,突然掐诀召出本命剑,剑光劈开两人之间的石板。 “滚!” 在他们俩争执间没看到的地方,褚瑾和7788躲在树冠里吃了个完整的瓜。金绿色光斑透过叶隙落在他肩头,将青衫染成流动的翡翠。 “小八,他们俩这是?”褚瑾挑眉。 “呀!宿主!”7788正用数据流幻化出虚拟瓜子,机械音磕得咔咔作响,闻言才调出世界线监控面板,“小世界的主线改了诶”光团子突然迸出湛蓝流光,激动得打翻了虚拟瓜子罐,“从娇软团宠小师妹路线变成了……呃……无情道大女主路线诶,她好像把宿主你当成人生榜样了。” 褚瑾愕然,随即想到了楚渊,或许一个世界里能因为他出现一个新的变故,也未必不是他希望的事情。 “好了,我们该走了。” “好嘞宿主!”7788欢快地弹出庆贺烟花,“咱们这次的任务可算是有惊无险啦!这次任务评级绝对比上次高!嘿嘿系统判定我们到无人境之后就可以脱离小世界啦,领导那边还莫名其妙说可以给我们个奖励呢!”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傻乐,数着自己少去的积分有点子肉疼,但是一想到这个世界任务完成之后的积分,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褚瑾笑着将虞琉枝曾送他的剑穗撒向树洞,看着窜出的花栗鼠慌忙接住,冰蓝的穗子在幽暗中熠熠生辉。 传送符被捏碎,此去无人境跨越千万里山河,临到了无人境入口还禁飞禁符,光靠御剑可是个大工程。 …… 重重叠叠的帷幔绕在床的边上,床上少年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露出一双碎了粼粼星子的眸子。 “小师叔!” 虞琉枝刚和萧无疾决裂,一进来就看到自己于心有愧的大师兄醒了,忙喊人进来看看。 “我没事。”江枫不着痕迹地避开虞琉枝想要搀扶自己的手。 “小师叔呢?” 大战之后宗门里面伤患众多,医修忙得要死,江枫赶在那医修进来前穿上外套。 “哎大师兄你身体还没好全,小心些。”虞琉枝见拦不住他,只能回答。 “小师叔……小师叔早就醒了,先前还来看过你呢,现在应该在无妄峰上吧。” 江枫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更加利索地披上外袍拿上自己的剑,眼里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我要去找小师叔。”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枫已披上玄色外袍,衣襟处银线绣的鹤唳九霄图在晨光里明灭。 “哎剑锋的那个弟子别走,你心魔还没好全呢。”医修拎着个长长的单子走进来,一样一样核对,又被冲出去的江枫带起的风给糊了满脸头发,对着那个背影狂躁地叫喊。 江枫却化作流光掠出窗外,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自己的小师叔了。 无妄峰的青竹仍在沙沙作响,可是无妄峰没人,寒潭没人,林昶的屋子里摆着剑谱和心法,最后还是掌门叹着气告诉了他实情。 “哎师侄你冷静些,这……褚师弟他去无人境啦。” 掌门慢慢悠悠的回答,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枫疯了一样冲出去。 他的小师叔明明给了他希望,为什么又要离他而去? 江枫御剑疾行,手里陡然爆发出魔气。 那轮明月既肯为他入层层魔障,为何不能只做他一人的囚月? 第91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2 越靠近无人境,气候越是寒凉,也越是荒无人烟。 暮色裹着霜气漫入客栈,褚瑾倚在褪了漆的榆木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坛缺口。远处连绵的雪峰在天际洇出淡青色轮廓,檐角铜铃被北风撞得叮当作响,惊起檐下蜷缩的寒鸦。 褚瑾最近爱上了喝酒。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客栈,坐在大厅里面学着楚渊的样子大口大口喝着烈酒。 琥珀色酒液顺着坛口倾泻而下,有几滴溅在他的青色衣袖上上,酒气熏红眼尾,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艰难滚动,刀子一样的酒滚进咽喉,在肺腑里引发爽快的烧心感。 褚瑾任由酒意顺着胃,把一点点的醉意推上大脑。 他只分出一点点的灵力缓解酒意,保留一点点神志,任由自己沉醉在这轻飘飘的快意里面。 大堂里大都是行路匆匆的凡人,修士很少,再往前百里便是无人境,修士罕见,凡人更是少得很。 “小八,再往前走可就没这么好的酒了。”褚瑾半倚在大堂的柱子上,扶起酒瓶,逆着金色的落日,醉醺醺的在脑子里和7788交流。 “哎宿主,我们系统未转正前不能喝酒的。”7788眼馋地看着褚瑾微红的脸,心里意动极了。 可是自从那位前辈喝酒误事之后,局里面就不同意实习系统喝酒了…… 最后一点乌金的太阳快要坠落在雪峰的怀抱里面,褚瑾指尖的碎银在暮色里划出银弧,堪堪落在柜台边缘,招呼老板娘再给他打包两坛酒,他准备在今天结束之前翻过雪山,达到无人境,脱离小世界。 酒坛将倾的瞬间,北风卷着冰碴撞开朱漆剥落的门扉,檐下锈蚀的青铜风铃骤然炸响,惊得柜台后打盹的老头子打翻了黄铜暖手炉。 玄衣少年携着满身霜雪撞进酒肆,发间凝着冰晶在烛火下碎成星子。他玄铁剑鞘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惊得满堂酒客缩着脖子往阴影里退。 江枫循着灵珠的气息,越过春山桃瓣与秋原枯草,终于在雪山下面找到了他的小师叔。 少年染着薄霜的睫毛忽颤,心尖的酸楚愈发浓烈。 离开自己,就这么让他开心吗? 连束发的缎带都换成他从未在自己面前用过的黛青色。 裹挟着寒气的指尖掐住褚瑾下颌,一封冰冷贴上了那残存酒液的唇瓣。 满堂烛火被剑气激得乱晃,四周的客人被这变故一惊,想起身阻拦,但有人刚抬起半寸身子就被凌厉威压按回木凳,最后不敢上前。 酒壶掉落在地上,液体淌出,在烛火下泛着铜色的光泽,还有些残酒泼在江枫玄色袖摆,洇出深色痕迹。 褚瑾眼尾洇出薄红,推拒的手抵在少年心口,却摸到隔着衣料剧烈搏动的心跳。于是破碎的呜咽混着酒香溢出唇角,被江枫发狠地尽数吞下。 7788甚至还没能发出惊呼,就被关进了小黑屋。 “师叔要去寻谁,许辞吗?”江枫终于松开了那点子经年妄想,最后一个字被碾碎在贴近的唇齿间,恶狠狠盯着褚瑾询问,活像头失控的狗崽子。 “咳咳……”未喝完的酒液卡在喉间不上不下,褚瑾的喉结上下滚动,在烛光下跳跃出阴影,褚瑾呛咳着偏过头,一滴酒液顺着颈线滑进松垮的衣领,“出……出去说。”尾音还带着被啃噬过的颤意,像雪山巅将化未化的春冰。 “好啊……”江枫恶狠狠的扫视了一眼四周打量着自己的食客,搂着半醉的小师叔在几个跳跃间寻到了雪山间的一处洞穴。 雪峰上常年飘雪,风雪簌簌,极少有时间是晴朗着的。 洞穴里被江枫细心地摆上了床品和简易的家具,看上去居然还有了点温馨的模样。 结界外风雪簌簌,打击在结界上荡起涟漪,轻飘飘的,却隔绝了结界内的动静声响。那里头夜明珠被悬在顶上亮着,褚瑾因为醉意微红的脸颊清晰可见。 江枫紧紧攥着他伶仃的腕子,褚瑾懒得用不多的灵气去疏导醉意了,索性任由这醉意愈烧愈烈,烧了心神,烧了理智。 他朦胧的看着眼前人的嘴巴一张一合,意识迷迷糊糊地,但是心里却并不抵触。 “小师叔,许辞是谁……”江枫整个人笼罩上来,伏在他心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身上,看着眼前一言不发拒绝回答的人,心里快要委屈死了。 夜明珠冷光流过褚瑾微敞的衣襟,照得锁骨凹陷处那滴残酒如融化的琥珀。少年突然发了狠啃咬白玉,齿尖抵着对方滚动的喉结含糊逼问:“许辞送的束发带吗?师叔戴着可真好看。” 褚瑾腕骨在禁锢中发出细响,醉意裹着松香在血脉里沸腾。他望着少年睫羽投在眼下的阴翳,恍惚看见那个给自己煮饭送汤做家务的校服少年。 他神志不是很清楚了,看见久违的明亮灯光和眼里含泪可怜兮兮的人儿,恍恍惚惚呢喃。 “许辞……” “小师叔你……”尾音突然哽在喉头,江枫这才惊觉自己掌心正贴着那段腰线,薄衫下的凹凸居然能刺得他眼眶发酸。 你不吃我做的东西,不接受我的好意,可你明明在幻境里面、在雪原之中与我那般贴近啊…… 洞外雪粒撞在结界上碎成银雾,恰好掩住石壁上交叠的阴影。 褚瑾后颈撞在铺着狐裘的石榻时,恍惚看见少年束发的玄绸下流淌出了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坠在自己心口,烫得那处肌肤泛起胭脂色。 “小师叔,你看看我啊。” “大道孤寂,你看看我吧,我陪着你好吗……” 灵珠还在缓缓运转,但还是抵挡不过愈发猖狂的心魔,在片刻之后沉寂在紧绷的小腹丹田间。 但是褚瑾感知到了微弱的熟悉气息。 “你看看我是谁好吗?”痴狂的呢喃被新的疯狂颠覆。 夜明珠将褚瑾腕间挣扎的红痕映成珊瑚枝,像雪地里折下的朱砂梅枝,他闷哼着弓起腰背,寒梅混着烈酒的气息在两人交错的衣襟间蒸腾。 “江枫……你……你是江枫。” 未尽的话语被骤然贴近的体温碾碎,少年突然发了狠去咬那截白玉似的脖颈。血腥气漫开,褚瑾吃痛仰起的下颌绷出脆弱弧度,喉结在齿间艰涩滚动,眼前的光线在震荡中明灭。 结界嗡鸣震颤着吞没风雪声,夜明珠蒙着雪雾的光晕在石壁上流淌。 第92章 工具人小师叔VS伪君子大师兄43 天光大亮,透过结界进入洞穴当中,褚瑾被鼻腔里一股子馋人的骨汤香气勾起意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双含了水光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为妖百年,改命千年,上一次闻到这么浓郁的灵鸡汤香,还是窝在那些大宗们里头伪装的时候。 他脑子里还恍惚着,身上的触觉可一点也不朦胧,荒唐之后的触感如潮水般涌进四肢百骸。 洞府外的雪花还在簌簌作响,褚瑾蔓延开神识,居然看到了山崖边上开得正盛的几株腊梅花。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的,神识里的老梅树像是受到了浇灌,最底下的那根枝条上颤颤巍巍冒出个嫰绿的芽尖尖。 褚瑾又细细看了看,发现这点子千年没见过的绿居然是实打实的。 江枫这个小兔崽子…… 他恶狠狠磨着腮帮子的那块软肉,心里却没那么抵触。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况且除了太超过之外,褚瑾也没有什么不爽的地方。 要不是他没有用灵力解酒跟着半推半就,江枫也得不了手,只是这狗崽子还是太难操控了些。 他晃动着手起身,却被牢牢桎梏住,手上传来叮铃咣当的熟悉铁链子声音。 他闭眼再睁眼,睁眼再闭眼,最后躺平接受总有变态想关他的这个事实。 青玉锁扣在晨光里泛着冷芒,偏生缠在他腕上那截浸透了体温,随着挣扎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深深浅浅半露不露的暧昧红痕。 扶着身边的墙面想要起身,腰肢突然泛起被箍过的酸软,激得他被锁住的指尖猛地蜷缩。露出颈间斑驳,带起一缕混着雪松与石楠花腥甜的气味,这味道让他后槽牙狠狠咬住内侧软肉。 他忽地想起昨夜江枫衔着他耳垂一遍遍问的说的浑话,热意瞬间烧上耳尖。 “小师叔,你醒了。”江枫端着热好的灵鸡汤蹲下身端给褚瑾,眼睛里小心翼翼的。 “师叔当心烫。”他捧着青瓷盏的手指关节泛白,鸦青长袍裹着劲瘦腰身,偏生从褚瑾的视角俯视下去,襟口露出半截锁骨,赫然三道渗血抓痕。他垂着眼不敢看榻上人,浓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倒显出几分乖乖巧巧的模样。 “呵。”褚瑾被勾出了馋,斜睨着这人没给什么好脸色,使唤着无力的躯体动了动锦被下的赤足,轻轻踩上少年肩头,最终接过碗勺自己小口小口喝着鸡汤。 “小师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江枫低着头,嘴里尽说些听上去乖乖巧巧委委屈屈实则大逆不道的话。 “你原谅我好吗?”话还没说完,温热的足底踩在自己的肩胛之上,明明这人皮肤冷得很,自己用手心胸腹暖着都还是那副凉凉的模样,此刻那趾尖传来的温度却在他的心尖上激起滚烫。 烫得惊人。 “大道孤寂,我陪着你啊。”小狗抬起眼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褚瑾学着自己多年前那样随意地晃了晃赤足,踩在江枫身上,但并不重。那衣服上密密麻麻的绣纹激荡起一点子痒,好像是许多年前他坐在老树蜿蜒的枝干上,有不懂事的小妖拿着树叶藤蔓来蹭他的足底。 褚瑾并不回应他,慢吞吞一口一口喝着鸡汤。 那汤里头灵气丰厚,鸡肉软烂,他以前当妖的时候哪吃过这样的好玩意。 那些小妖都是生食的主儿,做饭的功夫是一等一的烂。 “扶我去外头看看。”褚瑾顺手放下见底的汤碗,神识看见了外头的梅花,开得正好,那梅枝在雪幕中簌簌轻颤,隐隐约约还能闻见香气。 江枫半跪在踏床上的身影骤然僵住,玄色衣摆堆在地上像化不开的墨,沉默半晌之后才抬头去看他,盯着褚瑾踝骨处蜿蜒的玉锁链,盯着那红红紫紫的痕迹,盯着那嫣红的湿润,却发现眼前人只是饶有兴趣看着外头的雪色,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连手上那根江枫找来的玉锁都老老实实挂在那根腕子上。 “好。” 江枫黑鸦一样的睫毛颤了又颤,最后把人扶起到外头,那根链子他聪明地没解开,反而把另一端挂在了自己的手上,期间一直低着头,生怕被褚瑾拒绝。 7788始终没从小黑屋里出来,也不知道快穿局对于新生小系统的管制是否过于严苛了。 玉制品撞击发出叮铃的声音,褚瑾撇了一眼,发现江枫跟做鬼一样动作迅速地给那链子换了个地方系着,锁链随动作滑入褚瑾的衣袖,露出小臂内侧未消的指痕,倒比外头红梅更艳三分。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催促:“快些。” 江枫:“好,小师叔,你身子还没好,我扶着你。” 身子为什么还没好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鲛绡广袖层层叠叠裹住身躯,左侧肋骨曾被某人的犬齿抵着厮磨,如今连修真者强大的自愈力都未能抹去隐约的麻痒。 江枫极力拖延着动作,还想蹲下去给褚瑾穿鞋,褚瑾却懒得等他了,踹了脚江枫的手腕,遛狗似的牵着这人往外走。 \"磨蹭什么?\" 他现在迫不及待要见见那开得正盛的梅花枝儿。 那结界布置的还很繁琐,褚瑾废了些功夫才打得开。 玉珏相击奏出清越调子,拖拽着两人跌进雪地深处,江枫踉踉跄跄跟在后面,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雪地是松软的,梅花香越来越近,褚瑾走进了才发现是红梅,正开得盛呢,香气馥郁,又和褚瑾身上的不太一样。 江枫跟在后头,看见梅林外的一大片崖地,还以为褚瑾要轻生,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小师叔……你别走,我给你做汤,给你熬粥好不好?”那声音里含了哭腔和害怕。 “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可以的。” 褚瑾的腰被骤然环住,他往前走了半步,裸露的脚尖踩到几片散落的梅花。 玫红色飘零在雪地上,煞是好看。 褚瑾把手贴上树干,神识涌动,霎时间,这片梅林花开得更盛,大片的梅花被风吹落,掉在褚瑾的衣服上,肩头,甚至是死死箍住他哭的一抽一抽的黑色小狗。 “哎……没说要走。” 如果大道无尽,有人作陪的话,也不是不能停歇。 褚瑾转身,弯下腰去拿开那片吻在小狗脸上的花瓣,学着江枫的模样,一抹还肿着的寒梅轻轻地贴了上去。 神识被覆盖,灵魂被锁定,血液在交融。 他气喘吁吁地,捏住少年下颌,指尖沾了对方唇上血珠,“要是做的不好吃,本座就把你种在这梅树下当花肥。”可是语气却比枝头将融的雪还软。 于是任务四被搁置了,7788成了小黑屋的常客。 玉面小狗狂喜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害怕,给那洞穴设置了更重重叠叠的结界。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屋外的梅花才再次迎来访客,只是那重重叠叠的落花之上,总有隐隐约约的水声。 雪峰的雪还是很大,无人峰还是无人,可是下头的小酒馆总能看见两个相携的仙人。 于是有人拨雪寻春,烧灯续昼,在这生命的无望之处重获新生。 此后岁月缱绻,葳蕤生香,竹覆山间雪,深爱如长风。 第93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 雪峰难得敛了暴雪,晨光如金箔般铺在连绵雪原上。褚瑾倚在雕花窗边看檐角垂下的冰棱,霜花顺着窗缝爬进他苍白的指节。 江枫现在彻底入了魔,灵珠被他交融在了两人的神识内,结了道侣契约之后共享生命,加上那道残存的灵力,褚瑾居然在这个世界停留了百年有余。 “宿主啊”7788四仰八叉瘫在数据流幻化的草垛上,黑豆眼睛蔫巴巴耷拉着,“……咱们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啊……您就忍心看我天天被塞进小黑屋吗?”7788已经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习惯了自己因为这个万恶的男二天天进小黑屋了。 它现在叼着根草窝在系统空间里面,白白的一个小团子愣生生表现出了生无可恋的流氓气质。 铜炉里银丝炭噼啪炸开火星,褚瑾面色苍白,轻咳一声,哪怕在温暖的屋子里面,手脚还是冰凉的。百年光阴在他身上凝成薄雪,连咳出的气息都泛着冰碴般的寒意。 褚瑾最近身体差了不少,那点子灵气在百年间早就消磨殆尽了,连灵珠都黯淡无光,沉睡在丹田处。 江枫更是不敢动用魔气帮褚瑾,生怕魔毒反扑。 可是魔毒已经活跃起来了,在褚瑾的血脉里,在褚瑾的心脉深处。 江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最近想着法子给褚瑾做好吃的,什么梅花糕,灵植汤都是寻常的,他甚至还学着凡人模样,给褚瑾酿了梅花酒,做了改良风味的叫花鸡。 可是他现在被褚瑾支去山下买香料了。 暖阁内浮动着青梅新酒的清冽气息,混着药蛊中雪莲熬煮的苦香。江枫晨起时用离火咒温着的药炉正汩汩作响,蒸腾的雾气在窗棂透进的晨光中晕染成淡金。褚瑾拢紧鹤氅时瞥见案头玉瓶,又起身环视一圈这间屋子。 百年光阴将这座檀木小筑浸润得一副温馨模样,处处可见两人的共同生活痕迹。墙上悬着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后面变成共绘的《寒梅踏雪图》,西窗下散着未收的棋枰,棋谱还翻在褚瑾惯常研究的残局页。就连青玉案角都留着某人醉酒后剑气划出的细痕,此刻在晨晖中泛着粼粼微光。 心头的魔毒已经扑了上来,褚瑾抚着心口,一步步踏出那间屋子,走到了高高的雪原上,再往前走一步,走出这片梅树林,就能进入无人境。 “小八,准备脱离吧。”轻飘飘的声音在难得的阳光下宛如泡沫被吹散。 腰间别着的江枫从凡人那买来的两块一体的鱼形玉佩随着风飘荡,闪烁出粼粼微光。 暗青锦缎裁就的广袖掠过梅枝,惊落簌簌红雪,恍惚间,褚瑾听到了一点声音。 “褚瑾!”那是江枫。 他今天穿了褚瑾最喜欢的那件暗绿色衣裳,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在奔跑的动作间飘荡起来,散乱地扫过肩头。 他袖中滚出裹着油纸包的八珍粉,腰间悬着的酒葫芦晃出清冽梅香。 那是褚瑾最近几年最爱喝的梅酒。 江枫扑过来。 带着梅子酒气的怀抱撞碎满襟风雪,褚瑾张开双手,放任自己陷进熟悉的体温里,鼻尖蹭过对方衣襟上沾染的人间气息。 “褚瑾……小师叔……”江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哽咽混着梅香落在耳畔,低着头看褚瑾苍白的脸,用眼睛、用心、用神识细细描摹他看过一遍又一遍的模样。 “嗯,”褚瑾淡淡应声,顺手拿起江枫腰间的酒葫芦,木头酒壶贴上唇畔,陈年梅酿冲开喉间血锈,他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气,然后踮起脚尖送上了一个充满酒香的吻。 “别哭。”他在纠缠的呼吸间尝到咸涩的雪。 白衣仙人带着他的道侣,一步一步走出了梅树林,走进了无人境。 “恭喜宿主褚瑾完成任务四:流放无人境。”冰冷的机械系统判定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无人的冰原上,一深一浅相拥而眠,高一点的那个把头埋在另一个的心口,感受着爱人的体温进入了沉睡, 风雪渐起,交叠的身影渐渐被新雪掩埋。 …… “哇塞宿主!”7788捧着新出炉的报表,发出尖锐爆鸣声,“哇塞哇塞!我们有1000积分,评级S!” “主系统还判定我们实习期任务完成的太优秀了,给咱们直接转正了哈哈哈哈!”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上蹿下跳,兴奋上头了还在虚空中翻跟头,美滋滋算着自己能拿到的积分,想着待会要去买点什么新的零食书本! 最重要的是!它要开通小黑屋的投屏服务! 谁知道宿主会不会再碰到跟江枫一样的狗崽子!! 希望再也不要! 7788气鼓鼓想着,都怪坏男人going他家美人宿主! “好……” 温暖的气息消散,褚瑾又回到了那个系统空间,他垂眸望着掌心,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雪原的寒意。 男人揉着疲惫的眉眼,感应着心里的神识印记。 他给江枫的神魂打下了印记,两人结为道侣之后还烙下了神魂印记,确保之后无论是轮回还是转世,他都能认出他。 可是相比重逢,他更想的是…… “小八,我记得局里面给了我一个奖励。” “啊对啊!”7788兴奋极了。 “宿主你想要什么,超级能力?积分加倍还是无限金卡啊哈哈哈哈。” 褚瑾:“我要江枫的灵魂。” 百年光阴在修真者眼中不过弹指,在快穿任务者眼里更是须臾,可是既然做了他的道侣,哪有再流落去的道理? “啊——?”7788呆住了,它看到宿主素来淡漠的眼底泛起涟漪。“宿……宿主,你爱上他了吗?” 褚瑾听见这话揉着眉心的手微动。 “爱……?” 他想起结契那夜江枫笨拙地为他绾发,想起最开始魔毒发作时那人割腕喂血的温度,想起双鱼佩相撞时像极了两颗心脏在跳。 褚瑾眼里有迷茫闪过。 7788已经絮絮叨叨了起来,“哎呀宿主你不要犯糊涂啊,那种坏男人都是花言巧语,我同事就是被坏男人给拐走了,现在每天都见不到人呢,身上还有红红的痕迹,一看就是被打了,活得可惨啦!说得好听可……” “不是的。”喉结轻轻滚动,褚瑾触碰着空荡的腰间,下意识打断了他。 可是江枫给他更衣做饭,陪他下棋喝酒,陪他作画赏雪,陪着那副病弱的躯体在雪原里共享生命,残喘百年。 “去办吧,可以开始下一个世界了。” 7788嘟囔着:“好吧好吧。” 时空传送的流光闪过,褚瑾睁开迷蒙的双眼,试图抬起手臂,却只看到了一双胖乎乎的小肉手在虚空中抓握。 “死丫头怎么看着弟弟的,发烧了你不知道喂药吗?”高热让视野蒙着层薄雾,发霉墙壁的气味里,尖锐的女声透过墙壁,传进褚瑾因为高温模糊的大脑。 “赔钱货老子打死你!”醉醺醺的男声随着酒瓶子被砸破的清脆声响与少女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瓷碗碎裂声震得鼓膜生疼。 “哎呀老公你别打了,快送孩子去医院。” 高热终于吞噬意识前,他听见遥远虚空传来机械音滋啦作响。 “天哪宿主你撑住!” 第94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刺得褚瑾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 病房外的争吵还在继续。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生了一个赔钱货不够,还生出个病秧子,这得花多少钱!”粗粝的男人声音大极了,酒气混着唾沫星子砸在病房玻璃上,男人油亮的脑门在探视窗忽闪,汗珠顺着双层下巴滚进洗变形的条纹t恤领口,声音穿过医院的门墙,连周围病房的病人都起身投来异样的目光。 男人蒲扇大的巴掌拍得护士站台面哐哐作响,“大丫头是赔钱货,小的又是个药罐子!” \"老公您消消气。\"中年妇女佝偻着背,脖颈处青紫掐痕被劣质粉底盖成淤青色的云,“小瑾眼睛亮堂,以后准是读书的料……” “哎呦你小点声,咱们家小瑾多乖一孩子,男孩子啊发力晚,长大点就好了。”老妇人劝慰着他,话毕又转过头冲着呜呜咽咽的中年妇女,镶着金牙的冷笑刺破走廊,“要不是你给贱蹄子怀孕了不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头,我家小瑾哪用得着早产体弱,我家光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你这么个丧门星!” “还有你个大赔钱货生的小赔钱货。”中年妇女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那老妇人却看到她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又指着抱着保温饭盒缩在墙角写作业的小女孩大声呵斥:“哎呦喂你这么大个人也看不好弟弟,天天一副邋遢模样,哪有个女孩的样子,这以后我看看有哪个男的会娶你回去……” 缩在防火栓旁的小女孩猛地把保温饭盒抱得更紧,铅笔尖在数学练习册戳出个窟窿。她左脚帆布鞋头裂着口子,露出的脚趾沾着走廊积水的泥印,泪水在结痂的嘴角积成小水洼。 消毒水的气味像无数根尖针扎进鼻腔,褚瑾缓缓睁开双眼,动了动手,指尖触到身下粗粝的床单,青白手背上的输液管跟着颤抖。 “小八,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他听着外头的嘈杂,望着天花板上霉变的斑点,稚嫩的声线裹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传进系统空间。 7788简直要被这个小奶音萌化了,连忙用自己新买的相机偷偷摸摸拍下几张幼年宿主的美照,然后偷偷摸摸藏起来,“哦哦好……宿主我看看剧本啊。”复古相机咔嚓连响,7788把可爱的要死的照片放好,查看起剧情世界。 “这个咱们第一个正式的任务世界,小世界衍生自一本叫《再爱99次:叶总的小野猫哪里跑》的古早女频小说,这个世界已经独立运行了。” 电子屏映出小孩因发烧泛红的脸颊,睫毛在瓷白皮肤投下的阴影像垂死的蝶,看着窗外掠过的麻雀扑棱棱撞在防护栏上。 “宿主你这次的角色是女主的病弱弟弟,女主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因为医药费和父亲欠款的支出,不得已去当服务生,遇到了被下药的叶总,然后展开了一段爱恨情仇,其中女主早期性格怯懦,是个实打实的伏地魔,因此和男主产生矛盾,后来男主把原主给折磨致死了。” 褚瑾突然咳嗽起来,蜷成虾米的脊背硌着生锈的床栏。门外泼妇骂街声穿透门板,他垂眸望着自己短小的五指,粉白指甲盖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紫。 7788见状电子心脏猛的一紧,快速说完:“因为出了一点小差错,这个人物在三岁的时候发高烧灵魂出窍回不去了,所以上面让我们过来。” “这次的任务也很简单,因为是个独立的世界所以桎梏没有那么多,但是是个长期任务,只要活到女主25岁别死就行,至于别的,世界线会自己运行的。” “咳咳……好。”褚瑾弓着身子发出剧烈的声响,居然咳出了鲜血,身体里的无力和神魂上的滚烫一起传来。 褚瑾把神识投进意识海,这才发现那棵老梅花树居然长出了花苞,可是这具玻璃一样脆弱的躯体无法承受大妖的强大灵魂,居然引得这具本就先天不足的身体情况加重了许多。 他昏昏沉沉的回应7788:“行,我睡一会,你帮我盯着周围情况。” 转正之后,7788的权限和能力也升级了,褚瑾不管外头那些吵闹,封闭了识海,又一次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孩的病在三天之后才好全,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牵着他的手走进满是污泥的小巷子,颤颤巍巍地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浓重的霉味混合酒气传来,褚瑾被激的咳了好几声。 老妇人是女主的奶奶,她骂骂咧咧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子,走进阳台的角落骂骂咧咧,“死妮子又偷懒,家务不做躲里头干什么呢,一天天的就知道犯懒。” 小小的孩子待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求饶声。 “奶奶我这就去,别打我……” 褚瑾:“小八,这个世界只要活到25岁就行,对吧。” 7788趴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看漫画,心不在焉极了:“对呀宿主。” 第95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 夏天的风炽热,蝉鸣撕扯着窗玻璃。风吹过,连人造草地上的花都蔫了吧唧的,但是这热风只是从人的脸上身上清清爽爽地过,和南方黏腻痴缠好像要把人溺死蒸出气儿的热浪又完全不一样。 褚瑾今天穿了清清爽爽的白色短袖,洗得发皱的白色棉t恤在腰际晃出空荡荡的弧度,圆圆的领口已经洗的有点泛黄了,远看能看到精致的一节伶仃锁骨,在教室最前头的灯光下投下阴影,折出玉器般温润的光泽。 他甫一走上台,俊秀但是带了点苍白的面容引得下面发出剧烈的一声“哇——”。 实在是台上人眉眼生得太好,鲜活的学生都是实打实的颜狗,还没听到什么实打实的干货便被苍白疏离的面孔震住,那面庞笼在顶灯的光晕里,倒像博物馆展柜里供着的薄胎瓷,让人既想触碰又怕碎了。 \"学弟学妹们好。\"主持大创经验分享会的大二学生会干部拿着麦克风对着下头一群稚嫩的新生挥了挥手臂,音调拔高两度,“这位是咱们学院大三的王牌学生,拿过不少大创奖项!” 捧场的新生立马意会,发出掌声,还有好事者躲在角落里面大声鼓掌。 褚瑾轻咳一声,低头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金属支架磕在颧骨上发出极轻的\"咔嗒\"声,从电脑上调出自己的ppt。投影幕布蓝光漫过他瘦削的下颌线,给唇色染了层病态的艳。 空调冷气顺着少年嶙峋的腕骨攀爬,流过这个过分瘦弱苍白的天才少年,流过他苍白的皮肤,红润的唇,和黑框眼睛下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首先是关于团队成员的选择,建议大家不要害怕,可以直接用邮件联系老师加入实验项目……” 少年说着扶了扶眼镜,调出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和推荐软件,甚至后面还贴心的标注了使用评价。 “关于期刊的学习和投稿,我向大家推荐这几个网站,尤其是第一个,下载了插件就可以中英互译,大家看一遍中文,遇到看不懂的再去看原文,很适合科研小白……” 薄唇一开一合,吐露出声线清冷但是条理清晰的字句,说到口干的地方,他抬手拿起边上放着的瓶装矿泉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瓶盖,水顺着喉咙留下,在嘴唇上留下闪闪发光的痕迹。 连底下拍照片写推送的志愿者都忍不住扛着摄像机给他多拍几张。 他的照片与机位、特写几乎格外的多。 好像连风和空气都忍不住亲吻他。 金属讲台被晒得发烫的边沿硌着掌心,褚瑾垂眼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微信二维码在投影幕布上投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加我微信问我,ppt稍后会分享给大家。”褚瑾分享完毕,在掌声和扫码成功的“滴——”声中走下讲台。 “褚学长你这次讲的真好。”学生会干部也算是褚瑾的老熟人了,晃着工作牌凑过来笑着调侃,“这张帅脸都给学弟学妹们震成啥样了,我就说你第一个上场效果肯定好,不愧是咱们信院的门面!” 褚瑾轻咳两声,嘴角扯出一个打破冰冷的弧度,屈指弹开他搭上肩头的手,笑着让他滚。 学生会干部:“哎呀你那什么AI图像修复的实验还缺人不,带带我呗,小弟保证老老实实干活绝不偷奸耍滑。” 褚瑾:“这个项目快结束了,你问问韩教授,最近好像有个别的……” 话还没说完,裤兜里的手机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服拍在大腿上,贴着皮肤发烫。 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小侄子的电话。 “喂,安安,怎么了?”到这个世界十七年,日子缓慢进行着,但又在既定的轨道上发生了偏移。 比如不该消失的人消失,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不过这是每一个稳定运行的成熟小世界为了维持世界运行更契合主流或是一定标准必然会发生的,尤其是这种由小说衍生来的世界。 为了契合读者受众的主流看法,或多或少的都会发生一些改变。 “小舅舅……”小男孩的声音轻轻地,像是躲在什么地方刻意压低发出的气音。 “你快来接我们,有一个怪叔叔老是骚扰妈咪,我往他身上泼开水都没有用。”小小的男孩是原女主褚瑜的儿子。 她的人生轨迹和原着一样,在大四那年遇到了被下药的叶总,一夜迷情之后带球跑,生下了天才龙凤胎姐弟。 大的那个小女孩叫褚舒宁,小的男孩叫褚佑安,正是个古灵精怪什么坏法子都敢使的坏小子。 “姐姐也觉得他好讨厌。”小男孩缠在自己那个故作老成的姐姐身上撒娇,把电话手表怼到她唇边,“姐姐你说是不是嘛。”他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姐姐肩头,运动鞋在卡座边缘晃出残影。 年纪小小的女孩耐不住亲弟弟小奶音的撒娇,眼睛从手上捧着的信息工程专业书上移开,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护住弟弟乱蹬的小短腿。 “舅舅我跟你说哦,”被回应的小男孩兴奋地趴在他的高冷姐姐身上扭成蛆,“那个怪叔叔还说妈咪的眼睛像什么阿尔卑斯的雪!土死了!阿尔卑斯甜甜的,怎么会跟妈咪的眼睛像。” 褚舒宁忍不住纠正,“是阿尔卑斯山。” “哎呀那有什么区别嘛,反正舅舅我给你发定位,你一定要来哦。” “嗯。”褚瑾忍不住发出一声笑,一边让7788查询定位找到最快的抵达方式。 这是小系统升级之后新的功能,它现在干起活来可是积极多了,更何况哪怕是系统也无法抵挡高颜值龙凤胎这样的萌物呀! 学生会那几个见他有事,识趣地把人放走了,又回去勤勤恳恳当牛马了。 “宿主,定位是在你学校外的肯德基诶,骑个车八分钟就能到。” 褚瑾闻言有点无语,这个鬼精的小孩是特意来学校附近找自己的吧。 少年无语归无语,褚瑜带球跑出国三年,他也只在逢年过节和视频里见过这三人。 梧桐树影正巧漫过他清瘦腕骨,穿着清爽白t的高挑人儿背着沉重的游戏本电脑,翻身扫了辆小黄车,疾行的身影在校园里面穿梭,穿过蝉鸣,掠过暗处看着自己的人,闯进盛夏。 第96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4 褚佑安跟着他妈在国外过了很多年,曾多次表示世界上最好吃的是肯德基,麦当劳和宋奶奶做的饭。 宋奶奶是褚瑜在国外请的住家阿姨,做中餐西餐都很有一手。 店里面还是弥漫着扑鼻的香气,小男孩时刻关注着门口,一看到门口走进来个瘦削的身影就知道自己那个全天下最最最帅的舅舅来了,褚佑安鼻尖还粘着番茄酱,蓝白条纹袜在卡座边缘晃出残影,跟个小炮弹一样扑过去,抱在他的大腿上。 “漂亮舅舅你来啦!”他发出可可爱爱的小奶音,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高个子大人。 褚舒宁无奈的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儿童套餐。 褚瑾把人抱起来,走进去。 小男孩摸着他薄薄的衣服和白白的皮肤,肉乎乎的小手正扒着他单薄的肩胛骨,跟个小大人似的,“舅舅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他把头靠在香香舅舅的颈窝,闻到了香香的植物气息,“我感觉你又瘦了好多!” 褚瑾无奈,扶正滑落的眼镜,点了点他肉嘟嘟的额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哼。”褚佑安装模作样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看舅舅,但最后发现没人哄自己,又自己给自己哄顺气了。 他悄悄转过脸,把肉嘟嘟的小手岔开挡在眼前,看美貌舅舅的帅脸。 “嘿嘿好可爱呀好可爱呀。”7788摊在系统空间里面,圆圆的肚子上笑出了一荡一荡的涟漪。 “小舅舅。”褚舒宁看见两人走过来,把不老实的撒娇鬼弟弟摁在座位上坐好,让他老老实实吃那点没吃完的炸鸡翅。 “嗯。”褚瑾揉了揉侄女扎成双马尾绑了粉嫩美羊羊发夹的头发,嘴角扯出笑容,像冰湖在昏黄的灯光下融化。 这头粉嫩嫩的模样一看就是他那个姐姐褚瑜的杰作。 “褚瑜呢?”褚瑾问俩小孩。 他和褚瑜的相处方式很奇怪,他不叫褚瑜姐姐,褚瑜也不叫他弟弟。 可是褚瑾既不压榨褚瑜,褚瑜也不跟原定的一样变成个扶弟魔。 “里头聊天呢。”褚舒宁放心的再次把视线放到书上,啃着那本晦涩难懂的东西。 “哎呀坐在里面,舅舅我带你去!”小男孩忘性大,眼睛咕噜一转,啃完半个鸡翅,嘴上还挂着金黄的残渣,跳下椅子热乎乎的手包住褚瑾冰冷的指节往里面冲,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活像头脱缰的柯基幼崽。 褚瑜懒洋洋靠在卡座里,猩红指甲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屏幕。 她今天穿了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无袖大红长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耳垂上18K金素圈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出细碎光晕,脖子上精致的奢牌金链子闪闪发光,看上去和那个“小白花”简直判若两人。 女人百无聊赖拿着一杯可乐,一只手漫不经心看着手机,穿着红色细高跟的脚踩在地上。 对面那个男的黑西装里穿了件花衬衫,还是褚瑜最讨厌的那种男人穿的花色,热带棕榈叶的纹样刺得她眼睛疼,头发喷了摩丝耷拉在脑壳上,像两片半死不活的白菜叶子。 他侵略性的眼睛盯着面前和几年前大不一样的女人,嘴角勾起含着兴味的笑,滔滔不绝说着什么。 褚瑜权当她在放屁,敲着手机和小姐妹吐槽。 直到清脆的小奶音传来。 “妈咪你看这是谁!”褚佑安肉乎乎的手死命拽着身后男人,牵着褚瑾哒哒哒跑到了褚瑜身边。 献宝似的把褚瑾推到两个人中间。 “我把爹地带来啦!” 一言既出震碎在场的三个人和手机屏幕对面的第四个人。 褚瑜很快反应过来,挽着褚瑾的手臂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切的笑容,“亲爱的你来啦,我们走吧。” 褚瑾很是沉默寡言的微笑:“嗯。” 叶深云瞳孔睁大,猛地一拍桌子起身,盯着眼前这个小男孩,被泼上开水的地方洇开深色水渍,下面的皮肉还有点疼。 这个女人怎么敢的……从来没有女人能不拜倒在他叶深云的西装裤下! 他思绪流转,用那睿智的霸总大脑得出一个结论,随即露出一抹不屑地笑,眼里流露出三分凉薄四分不屑五分霸道。 “女人,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嫌弃你的过往。” 呵!这个女人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小白脸的穷酸学生怎么能跟自己相比!是个人都知道该选谁! “叔叔你不要纠缠我妈咪不放辣,我爹地妈咪感情很好哒!”小奶音萌萌的,但是却响亮极了,霎时间惹得众人都对穿着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叶深云投来鄙夷的目光。 外加指指点点。 A:“哎呦这是男小三吧……” b:“天哪真不要脸,美女姐姐这么好看他也好意思纠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褚瑜看着眼前用鼻孔看人的男人,小翻白眼,挽着褚瑾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叶深云还想追出去牵住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手。 他看得上她这样身份低微的女人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居然敢…… 可是手还没碰到女人的手臂就被保镖有力的手禁锢住。 褚瑜翻着白眼,转过身看着这变故,一边跟手机对面开了视频的小姐妹打字解释褚瑾只是自己的弟弟。 “你……你放开我。”叶深云眼里简直要喷火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你是谁?”男人沉稳的声线在肯德基门口有一点怪异的不匹配。 坐着轮椅的西装男人被保镖推过来,他看着放肆的侄子,黑沉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舅……舅舅”叶深云呆了,这个还没死的臭瘸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但是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被保镖镇压,道歉之后被带走了。 “你好,我是叶深云的舅舅叶庭樾,我为他的行为感到抱歉。”男人温和的笑着,往日里压迫感十足的脸上温煦极了,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但是眉眼疏离,只在看到亲人流露出几分真情的少年,舌头顶了顶上颚。 又瘦了…… “嗯,谢谢。”褚瑜对这些豪门纠葛不感兴趣。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和我老公去吃饭了。”她语气加重在“老公”上面,含着点警告的意味。 “啊,这么巧吗?”叶庭樾脸上笑容更甚,“既然这样的话,不知道我也没有幸运邀请两位共进晚餐呢?” 褚瑾想拒绝,可他在眼前人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熟悉的味道。 “褚同学好久不见啊,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盯着褚瑾,像看到猎物的伪装者猎手。 “宿主,这是你的那个资助人。” 远古的记忆随着7788的提示浮现在脑海里,褚瑾对上褚瑜疑惑问他到底认不认识眼前人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第97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5 暮色初临的庭院里,太湖石堆叠的假山浸在青苔斑驳的浅池中,几竿湘妃竹被晚风揉碎影子。 一行人穿过雕花月洞门,跑堂的服务生已经掀开垂着碧玉珠帘的包厢门,那十二人座的黄杨木圆桌上,青瓷餐具在琉璃宫灯下泛着釉色。 五个人愣生生是坐了个能坐下十二个人的大包间。 这是家口味地道的江南菜馆,一道道的菜被穿着旗袍的服务生送上来,居然都是褚瑾爱吃的那些。 “尝尝这道嫩豆腐烧笋尖,笋是下午挖了空运来的,我记得你是南方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叶庭樾忽然倾身,脸上流露出浅笑,银灰色西装袖口掠过褚瑾搁在桌沿的手背,执起乌木包银的公筷,夹起一片莹润笋尖褚瑾碗里。 说话时喉结在丝质领带下微动,檀香混着龙井冷香丝丝缕缕缠过来。 褚瑾看着他那模样,思绪回到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叶庭樾。 其实他也就见过叶庭樾一次。 这具早产儿的身子先天不足,虽然褚瑾从稚子开始经历了校园生活,成绩极好甚至连跳几级,但还是在十六岁那年病发休了学,后来叶氏集团助学基金会的人不知怎的找到了他,为他支付了一笔医药费和学费。 褚瑾也只在他成功通过提前批招生那年作为优秀代表上台阶受表彰,远远地看过叶庭樾一眼。 那时梅雨季刚过,领奖台边缘还汪着水渍,褚瑜正好在那一年怀了孕出国,别的记不清楚,只记得叶庭樾似乎那时便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可眼下却是从未有过的近,两人挨着坐在一处,宫灯将水晶杯折射成细碎星子,落在叶庭樾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 褚瑜和褚瑾中间还隔着褚佑安和褚舒宁两个人,褚佑安刚刚才吃了肯德基,这会子看到了新鲜的江南菜又拿着筷子大快朵颐,正把第四块桂花糖藕塞进鼓囊囊的腮帮。 穿烟紫色软缎旗袍的服务生半蹲着布菜,翡翠耳坠随动作轻晃。 白瓷盏里浮着琥珀色高汤,豆腐切成小块窝在翡翠般的绿叶子上。 褚瑾看着那点子笋,心头微动。 “哇塞宿主这是你最喜欢的鲜笋诶。”系统空间里传来咔哧咔哧的响动,7788趴在系统空间里面,用积分余额换了几包笋的小零食,吃的津津有味,口里含含糊糊不清不楚说着什么。 褚瑾这一世在南方长大,后来才来北方读的书,小时候吃的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笋。 褚瑜那段日子总能抓住生意,放了假就往山里跑,踩着泥泞山路,露水把裤脚浸得能拧出水,新发的黄泥拱刚冒出尖便被眼尖的小姑娘挖去。 山里挖的春笋冬笋能卖出个好价钱,还有过年的笋干熬了汤也很鲜美,可是决计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 叶庭樾含笑看着褚瑾,原先他坐着褚瑾站着,眼下挨在一起,褚瑾这才警觉眼前的男人居然比自己还高一点点。 挨得近了,灵魂里传来的热意愈发滚烫熟悉,褚瑾这才惊觉不是幻觉。 可…… 他明明只和江枫的神魂有过交融关联,怎么会…… 褚瑾垂眸,轻轻拨弄着面前那碟笋尖。嫩黄的笋片裹着翠绿的毛豆,雪菜碎如星子点缀其间,“小八,我让你取来江枫的灵魂,事情办的如何了?” 夹起一片送入口中,笋尖的甘甜在齿间迸发,毛豆的绵软与雪菜的咸鲜交织成春日山野的滋味。 “嗯……这个得脱离了小世界才能查询结果。”7788回应,机械音带着几分迟疑。。 褚瑾敛下心里的思绪,指尖微动,搅拌着碗里的莼菜羹汤,青瓷碗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响,半透明的胶质裹着碧玉般的嫩叶,在勺沿荡出细小漩涡。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记得你现在身体比几年前好多了。”叶庭樾的声音忽然响起。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这个与褚瑜同龄的男人正用银匙搅拌着面前的羹汤,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眉眼含笑,对褚瑾的状况了如指掌,实在是关切极了。 “好多了。”褚瑾客套地应着,目光扫过对方考究的西装三件套,眼里有探究闪过。 原着里他不过是男主的反派舅舅,残疾阴鸷,什么时候伪装成这副模样过? “哎,我那个侄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叶庭樾对着褚瑜说,看着吃的开心的褚佑安和褚舒宁,铂金领带夹折射的冷光却蛇信般扫过双胞胎发顶。 “这两个孩子……我看着和叶深云很像啊。” 空气骤然绷成拉满的弓弦,褚瑜和褚瑾闻言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褚瑜刚刚漫不经心吃着饭和手机另一端的好姐妹解释吐槽呢,这会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故叶庭樾,涂着车厘子色甲油的指尖骤然扣紧手机。 \"叶先生说笑了。\"褚瑜红唇微勾,眼底却结着冰,\"我儿子像的是他早逝的外祖父。\" 她将一缕卷发别到耳后,大环耳坠闪过凌厉的光,\"不过您资助了我们家瑾瑾,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叶庭樾恍若未觉般轻笑出声:\"我那侄子向来荒唐,怎么配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慢条斯理地,\"听说褚小姐刚回国?两个孩子户口还没迁回来吧?有需要尽管开口。\" 褚瑜瞳孔微缩,当年她留学之后才发现怀孕,孩子的户口是托人在国外办的。 眼下她回国是为了自己创立的服装品牌合作,顺带关心一下弟弟和那个还没死躺在医院里头的老太婆奶奶。 可是这个叶庭樾,究竟知道多少? 第98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6 “话说阿瑾真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天赋的青年才俊了,”叶庭樾看着褚瑾,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恰到好处的欣赏,端着茶杯举起,目光专注地落在褚瑾脸上,“韩教授跟我夸过你你,要不要考虑来叶氏实习?我们研发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韩老师和您认识吗?”,凑近了,褚瑾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龙井茶香气。 他放下筷子,举起橙汁和他碰杯,黑框眼镜下的眉眼清冷而真挚,好像对暗处的心思一无所觉,“我会考虑的,谢谢叶总的好意了。” “叫我庭樾吧,那我也学你姐姐,叫你瑾瑾,怎么样?” 褚瑾看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轻嗯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褚瑾小口啜饮着橙汁,偶尔接几句叶庭樾抛来的话题。 两人从人工智能聊到量子计算,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架势。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叶庭樾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还贴心地为褚瑾布了几次菜。 双胞胎早已吃饱,正凑在一起看平板电脑上的动画片。褚佑安腮帮子还鼓着没咽下去的奶黄包,晃着两条小短腿,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只有褚瑜始终静默,她涂着车厘子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尾端,目光在相谈甚欢的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叶庭樾恍若未觉,视线始终锁定在褚瑾身上。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格外真诚,活脱脱一个关心后辈的知心大哥哥模样。 只是当褚瑾低头喝汤时,没人注意到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 一顿饭吃到最后宾主皆欢,保镖推着叶庭樾的轮椅,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路灯已经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着一行人走到门口。 “这么晚了,怕是不安全。”叶庭樾停在园林的拱门下,仰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少年。他苍白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明明是坐在下位,可却仰起头看着眼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瘦弱少年,“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褚瑾还没回答,他身后的褚瑜已经牵起双胞胎的小手,车厘子色的指甲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多谢叶总的好意了,\"她抢先开口,将两个孩子往身边带了带,\"我朋友要来接我们。\" 叶庭樾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笑意。\"好吧。\" 他微微叹息,抬头时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你愿意跟我拥抱一下再分别吗?\" 位高权重的男人眼里波光粼粼看着你,简直像求欢的小狗狗,这让人怎么忍心拒绝? 褚瑾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大。 他想要验证某些呼之欲出的猜测,没忍住附身,把头贴在西装男人滚烫的脖颈。 叶庭樾的脉搏在他脸颊下跳动,皮肤下的青筋像是感知到什么般突然鼓动两下,灼热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褚瑾的长睫轻轻颤动,在对方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刹那间,他闻到龙井绿茶香水下掩藏的一缕熟悉气息。 那明明是江枫的气息。 他直起身时,看着眼前的残疾上位者,嘴角微动,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晚风微冷,撩起他凌乱的黑色碎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藏了笑意,看上去更像摄人心魄的竹林妖精。 \"叶总,再见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四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外头传来没听过的女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扬长而去,隐匿在夜色里。 而叶庭樾的轮椅还停在原地,鼻腔里似乎仍然残存着熟悉的冷梅气息,他抬手摸了摸方才被触碰过的颈侧,那里还残留着少年呼吸的温度。 “叶总,我们回去吧。”老管家从暗处出来,在渐大的风声中把看上去心情不错的人推走了。 叶庭樾放任他的动作,闭目仰头,昏黄的灯光描摹着他绷紧的颈线,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仿佛要破体而出。 “瑾瑾……”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轮椅的金属部件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男人像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仰头凝视着被壁灯照亮的玻璃展柜。 那些被精心保存的物件在暖光中泛着诡异的柔光,像一座献给神明的祭坛。 可那明明都是些被仔仔细细放在玻璃橱柜里的日常用品。 被丢弃的旧外套,洗到发黄还留着洗衣液的淡香的t恤,甚至还有那人穿过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袜,医院里贴身穿的病号服…… 四面墙上贴满照片,不同角度的少年在相纸里微笑、阅读、沉睡,包裹着这个孤坐着的男人。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玻璃表面,在冰冷的平面上留下蜿蜒的雾气。他忽然抓起一件叠放在膝头的卫衣,整张脸深深埋进织物里。 如果褚瑾在场,一定能认出那件衣服是自己半个月前捐给山区儿童的爱心衣服。 棉质布料吸饱了地下室潮湿的空气,却奇迹般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叶庭樾身体颤抖着,剧烈喘息着,仿佛这样就能重新跌进那个转瞬即逝的拥抱。 指节因过度用力的忍耐而发白,轮椅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这么坏......\"闷在衣物里的声音带着扭曲的阴暗,\"你肯定会被我吓到的吧。\" 埋在衣服里的神色渐渐从痴狂变得扭曲。 大颗的泪珠顺着眼睫毛砸在膝头的衣物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男人发出呜咽的声音,死死摇着自己那双废腿,轮椅在剧烈动作下猛地倾斜。 他想要站起来行走,又一次次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最后他抬着头,爬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照片。 少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坐在花园长椅上看书。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叶庭樾拖着残废的下半身,一寸寸挪到墙边。颤抖的嘴唇贴上照片中少年的脸颊,咸涩的泪水在相纸表面晕开。他像虔诚的信徒亲吻圣像,又像野兽在标记猎物。 大颗的泪珠滚落在照片上,掉落在地上,最后被蒸干,仿佛从未出现过,除了这座牢笼一般的密室主人,再也无人知晓。 连被猛兽盯上的少年也从不知道。 ——他心中温和英俊的资助人,私下里居然是这副腌臜模样。 第99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7 临近小学期,褚瑾这几天忙得很。 实验室的项目快到了结尾,到处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气味,他最近忙着写结业报告,手里还有好几个带着学弟学妹在做的学校科创项目。 褚瑜最近忙着跑品牌的合作项目,叶深云前段时间还消停了一阵子,7788说他被家里长辈严肃警告了,在夜场酒吧纸醉金迷了好些日子,结果这几天又跟狗皮膏药一样拽着二五八万的脸跑到褚瑜前面趾高气昂说要给个机会。 “你这样跟我舅舅一个年纪的老女人,看在你五次三番出现在我身边引起我注意对我如此痴情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褚瑜哪里惯着他,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抱臂冷笑,直接让保安把人丢出去。 “我呸,什么货色。”褚瑜在电话那头冷哼。 “就是就是!妈咪我感觉这个叔叔没有你上一个男朋友帅!”褚佑安奶声奶气的声音插进来。 他虽然是小小年纪,但是懂得却不少,已经习惯了自家妈咪每段时间换一个新男朋友的速度了。 褚舒宁抱着猫坐在边一板一眼地总结,“男人没有小乖好。”,手指陷进猫咪蓬松的银灰色毛发里轻轻揉捏。 小乖是褚瑾养的缅因猫,他在褚瑜出国那年捡回来的,养在出租房里面,是个毛发蓬松但是平常只喜欢一只猫待在阳光下舔毛睡觉的蓝眼睛大猫。 这会子正被小姑娘强硬的带回酒店按在怀里撸,满头毛发炸开,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7788通过光屏看到了却是暗喜。 自从自家宿主养了这只蠢猫,都开始嫌弃他了,害得他痛心来舍弃了自己中意的炫酷光团形象,决心等他有积分了要变成更帅更酷更讨宿主喜欢的猫咪! 于是看到小乖被蹂躏的这么惨,7788开心的决定给自己加餐一顿! 褚瑾无奈叹气,“你开心就好。” “哼,算了不说了,我下午要去和苏苏打麻将,两个小崽子放在酒店里,你们要是饿了困了自己解决一下,有事情找你小舅舅哈。”褚瑜慢条斯理挑选着妆容和裙子,准备开开心心去和小姐妹打麻将,据说要血战到半夜。 苏苏是褚瑜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律师朋友,就是上次大半夜来接人的那个。 原来的柔弱倔强小百花带球跑女主角已经在十七年光阴里,变成了有自己独立品牌、高知高学历未婚有两娃的褚总。 这一点让褚瑾和7788乃至世界线都甚是欣慰。 “好耶!那我今天要吃肯德基!”褚佑安听到了兴奋得很,已经拿着笔和本子画出卡通的汉堡薯条,凑到冷漠撸猫的姐姐边上扭来扭去。 “随便。” “好耶好耶!我要叫宅急送!” 电话“嘟嘟”被挂断,褚瑾收敛了脸上那点子浅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窗外蝉鸣聒噪,空调冷气呼呼作响,几个学弟学妹正围在实验台前争论数据异常的原因,时不时传来“师姐这个参数对不对”的询问声。 “褚师弟!”顶着黑眼圈拿着熬夜赶出来的实验数据的研究生师兄走进实验室,看到的就是褚瑾那张几乎不变的架着眼镜的一丝不苟表情。 他叹着气虚浮坐下,喝了口咖啡续命,“韩教授让你去接待一下投资人,好像是科锐的人来了。” 韩教授是学校最年轻的优青教授,在人工智能领域颇有建树,手里握着几个国家级重点项目。他对褚瑾格外青睐,早就有意招揽这个天才少年进自己的课题组,也常带他这个本科生去参加各种会面,哪怕只是小跟班。 \"好。\"褚瑾简短应下,合上电脑,从椅背上拎起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外套,随手塞进书包。 京市的晚上多妖风,这具身子先天不足,虽然经过医院的调养之后好了不少,但还是得注意些。 科锐是近两年在科技圈崭露头角的新锐企业,管理层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行事作风比传统企业要灵活许多。褚瑾本以为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批年轻高管,可推门走进研讨室的瞬间,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想到今日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叶庭樾今天没穿那身西装,反倒是穿了和褚瑾包里那件款式一样的衬衫外套,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箍在肌肉喷薄的手臂上,露出一节有力的手腕。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幅被精心构图的静物画。 研讨室里人来人往,科锐的代表正和韩教授等人聊得热火朝天,众人挤作一处,叶庭樾打扮得像个被遗忘的学生,孤零零坐在阳光下翻阅屋子里摆着的期刊。 褚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包带上收紧了一瞬,灵魂里的烙印便烫了很多。 “哎呀小褚你来啦。”韩教授最先看到站在门口的褚瑾,脸上笑开了褶子,见牙不见眼,热情地让人进来,和科锐代表介绍着,“吴代表,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褚瑾啊哈哈哈,你们看上的那个AI画像修复就是他做的项目。” 边上那群教授一听,脸上顿时流露出了火热的表情。 叶庭樾闻言抬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褚瑾身上,正对上褚瑾脸上被这群火热老教授勾引着去课题组挂不住的疏离浅笑,镜片后的眼睛却已经显露出几分招架不住。 \"这个项目我们确实很感兴趣。\"吴代表适时插话,巧妙地隔开了跃跃欲试的老教授们,\"褚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不如给我们技术部的同事详细讲解一下?\" 几个老头还想开口。 眼见几位教授还要开口,吴代表话锋一转:\"对了韩教授,我们公司最近在考虑捐赠一批新型量子计算设备......\" 话音未落,原本围着褚瑾的教授们顿时被勾了魂去,立刻调转方向,七嘴八舌簇拥着吴代表往里走。 转眼间,研讨室里就只剩下窗边那道坐着的挺拔的身影,和站在门口微微怔神的青年。 阳光静静地铺满半个房间,叶庭樾合上手中的期刊,手上的腕表在光线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他望着褚瑾,忽然笑了:\"好久不见,瑾瑾。\" 第100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8 褚瑾走上前,眼里被阳光照的璀璨,心里有点恍惚,也不知是他先认出来叶庭樾,还是灵魂先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您不是……叶氏的总裁吗……” 怎么摇身一变,竟又成了科锐的科研部同事?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几分迟疑。 叶庭樾却不着痕迹地避开话题,唇角微扬:\"不是说叫我庭樾就好吗?\" 他垂下眼眸,在褚瑾的视线看去,大抵还有点可怜巴巴的落寞样子,“我以为上次之后,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阴影,连声音都放轻了些。 他抬起眼睛,那双眼镜后面的东西明亮澄澈,好似不掺一丝杂质,“不是吗?瑾瑾。” 好像在恳请他。 ——亲密些,再亲密些。 或许更亲密些也不为过。 褚瑾听到那声“瑾瑾”,心里涌上了密密麻麻的怪异感。 那声\"瑾瑾\"叫得是如此自然又亲昵,连尾音都轻快的微微上扬。 明明褚瑜也这么叫他,可眼前人喊他的语气格外熟稔,好像他们已经相知了许多年,这让他莫名想起上个世界江枫喊他“小师叔”的神色。 他仿佛又看见上个世界的江枫站在雪地里,眉眼含笑地喊他\"小师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发着呆,可叶庭樾看着眼前人的失神,一双大手握住了轮椅,脸上挤出一个笑。 明明比褚瑾这具身体大了5岁,可眼睛里是不掺杂任何算计、最最清澈的干净明朗的气息。 “当然,庭樾。”褚瑾这才回过神来,顺着眼前人的心意叫出口。 阳光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垂眸看着轮椅上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可明明江枫是江枫,叶庭樾是叶庭樾。 两个人……也能拥有一样的气息吗? 当二十五年前的一个婴儿放出啼哭时,他身上便已经是这熟悉的、陪伴着自己的气息了吗? 一时无言,褚瑾恍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开口要介绍什么。 “这个项目,AI图像修复,主要是基于AI的深度学习,对残缺的图片进行修复,但是我们的项目更侧重写实,在医学考古领域都有应用……” “哎,瑾瑾。”叶庭樾含笑看着他。 那声呼唤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褚瑾的心尖。 褚瑾突然感觉这样有点干巴巴,可明明他先前也是这样讲话的,从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却莫名觉得...不够。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半个会议室,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环顾四周,猛然推着叶庭樾的轮椅,“今天阳光很好,我带你去逛逛吧。” 叶庭樾猛然握住手掌,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在闻到身后飘来的那一缕寒梅冷香时怔住了。那香气清冽又熟悉,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从记忆深处幽幽浮起。 “好。” 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座高等学府里的树木经过百年文气熏陶,似乎都葱郁得格外有活力,在盛夏的阳光里舒展着生机,在斑驳的蝉鸣里摇晃着诉说。 褚瑾推着叶庭樾漫步在林荫道上,起初还在认真讲解那个对方早已烂熟于心的AI项目,可不知怎么,话题渐渐转向了日常琐事。 褚瑾:“食堂的鱼味道不错,但是刺多。” 说来也怪,褚瑾从前明明是有什么吃什么的性格,可是这一世,哪怕小时候经济状况不好,也死活不肯吃家里做的多刺的鱼。 为此,那个已经进了监狱的爹、跟人跑了的妈和中风在床的老太婆没少嗔怪这个病殃殃的宝贝疙瘩。 “是吗?” 叶庭樾闻言轻笑,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我认识一位很会做黑鱼的阿姨,鱼肉片得薄,刺也少。\"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改天带你去尝尝?\" 轮椅碾过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发出轻微的脆响。褚瑾刚想说好,手机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学生会那个学弟。 “我去学长,体院那个变态男同不知道怎么搞的,打听到你今天不在实验室,找了一圈兄弟往你那去呢。” 褚瑾的指尖瞬间收紧,电话里体院那个学弟说的是王林。 他在听讲座的时候对重感冒的褚瑾一见钟情,明里暗里情书蜡烛私下大庭广众哄得骗的强制的表白了很多回,包括但不限于图书馆电子屏滚动告白、宿舍楼下心形蜡烛阵、在校运会上公然抢过广播喊话,在食堂带着啦啦队跳着改编的求爱舞,带着一群人把褚瑾堵在餐桌上递上九十九朵玫瑰,好几回都是褚瑾这辈子再也不想想起来的尴尬程度。 以至于现在信院那个天仙美男褚瑾恐同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学校里流传甚广,甚至传到了校外。 可这不妨碍王林飞蛾扑火一样花式表白然后被花式拒绝。 7788和褚瑾一致觉得他有走火入魔想要表白报复的变态趋势,无奈报警只是批评教育,又是两个男同志不好定性,所以前几个月让7788用升级的小技能给人家里的小企业弄了点麻烦,没想到这小子刚回来没几天就又要下手,听上去还更恐怖了。 于是褚瑾当机立断拉着叶庭樾往最近的大学生活动中心跑。 叶庭樾耳尖,听到“体院那个学弟”的时候就知道是王家那个讨人厌的混小子。 他指节不自觉地扣紧了轮椅扶手,金属部件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眼镜下闪过一丝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暗芒和嫉恨。 轮椅在林荫道上飞速前行,夏日的风裹挟着阳光和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褚瑾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发梢被汗水浸湿,贴在瓷白的颈侧。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却仍紧紧护着轮椅,生怕颠簸伤到身前的人。 斑驳的树影在青年精致的下颌线上流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的油画。 风声在耳畔呼啸,阳光和蝉鸣的气息喷洒在他身上,扑在叶庭樾胸腔里,是自他腿受伤以来再也没有的感受。 轮椅碾过石板路的缝隙,震得他脊背发麻,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好像他也拥抱了盛夏,拥抱了青春,拥抱了爱人。 第101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9 大学生活动中心的一楼是合唱团的练习室,褚瑾气喘吁吁推着人进了教室,厚重的大门关上的瞬间,外头的蝉鸣与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中静静浮动,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褚瑾急促的喘息声。他背靠着门板仰起头,喉结随着呼吸剧烈滚动,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清瘦的脊背上。 叶庭樾坐在轮椅上,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人,看到少年因为运动发红的脸颊、被汗水打湿的睫毛与薄薄的衬衫下剧烈起伏的胸膛,无意识地攥紧扶手,再一次感受到双腿的无力。 多可笑。 他想要拥抱这个人的欲望如此强烈,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想到国外实验室里新传来的消息,这个念头又被另一种隐秘的期待取代。 再等等,只要再等一段时间...... 他要光明正大站在青年身边,阻隔一切与他一样贪恋觊觎眼前人的视线。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褚瑾弓着腰,指节抵在唇边,整个人都在颤抖,方才奔跑时灌入的冷空气此刻在肺里翻腾,激起一阵阵呕意。 少年人微张着唇,一双清冷的眉目被被生理性泪水浸得朦胧。往日一丝不苟的短发被打湿,被吹乱,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鲜活的得让人心尖发颤。 心上人不再是通过照片、监控、视频,而是活生生的粗喘着气站在自己面前。 这一切都像极了某人无数次的午夜幻想。 叶庭樾看着少年被呛出泪水的眼睛,看着他凌乱贴在额前的碎发,看着他因难受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 轮椅猛地向前滑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金属扶手被他攥得发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尖的看到边上放着的箱装饮用水,汗湿的手心操控着电动轮椅转向,机械马达发出细微的嗡鸣。 水瓶拧开的脆响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拧开之后费力的托举全身力气往上,想要凑到褚瑾的唇边。 但是他的两腿太过无力。 哪怕是做足了万全准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心上人面前,却连递一杯水都如此艰难。 水杯在空气中微微发颤,映出他眼底翻涌的不甘。 可是,他多年前就一眼万年的小少年低下了脑袋,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水。 少年的喉结轻轻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在白色t恤上洇开深浅不一的水痕,隐约透出纤细的锁骨、肌肉、茱萸轮廓。 叶庭樾突然屏住了呼吸。 五年来,这是他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少年温热的鼻息拂过他僵硬的指节,睫毛垂落的弧度近在咫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梦境。 “庭樾,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褚瑾的声音很轻,却让叶庭樾的指尖微微发麻。少年站在光影交界处,白色t恤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单薄的肩线。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倒映着轮椅上一个残缺的影子。 苍白的少年像被觊觎者染上艳色的画,静静地站在阴影与粉尘的交融处,一双眼睛里只有自卑阴暗的恶鬼。 于是恶鬼的残缺被治愈满足了。 他扬起一个刻意练习过的温和笑容,“没事。” 觊觎月亮的恶鬼刻意放缓着声线,眉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对了,怎么跑这么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他摆出一副让下属见到了会直呼“活久见的”知心大哥哥样子,眼里脸上都是关切。 可只有他那一颗被怨恨痴缠浸润的心灵在知道,这只恶鬼为了维持好温和的虚假面具,有多么努力的在打倒心里那个小鬼。 小鬼面目狰狞地嘶吼叫嚣:“弄死他!弄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家小子,让他再也碰不到我的瑾瑾,让他去死。” 可是另一个无悲无喜的小人坐在轮椅上麻木冷漠反驳:“弄死了王家小子还有姓李的姓张的。” “叶庭樾,你就是个没用的瘸子,瑾瑾怎么会看上你?” “不行!瑾瑾不能离开我!我要保护他!”小鬼惊恐,小鬼暴怒地撕扯头发,小鬼更加嘶吼。 躲在最阴暗处的小叶庭樾慢悠悠晃出来,看着争吵嘶吼的小人,阴恻恻开口,“我有个好建议?我们把瑾瑾藏起来吧。” 轮椅叶庭樾猛地抬头:“不行,那样瑾瑾会更讨厌你的。” “藏起来了……就再没人能伤害我脆弱的……美好的瑾瑾了。” “啊……没事。” 褚瑾轻咳一声,泛着细密汗珠的手指轻轻擦过叶庭樾的手腕,接过那瓶水。 短暂的接触像是安抚恶狗的催眠曲,刹那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于是,阴暗的叶庭樾脸颊立刻泛红,颤抖的钻到心底去了。 他只想把脸埋进少年碰过的地方,让那点转瞬即逝的温度再多停留一秒。 \"是个讨厌的体育生,一直对我死缠烂打。\"褚瑾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很烦人。\" 缠人的追求者...... 叶庭樾心尖猛地一颤,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他看见少年说话时脖颈绷出的漂亮线条,看见他锁骨处未干的水痕,更看见他提起\"追求者\"时眼底闪过的厌烦——那神情像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凌迟着他的理智。 \"你......\"恶鬼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喉结滚动,\"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问完他就后悔了。 矜贵的叶总裁在心底拟定了无数种应对方案,甚至已经想好如何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态收回这个愚蠢的问题。可他的心上人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我不歧视。\" 简单的四个字,让叶庭樾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褚瑾忽然抬眼,清凌凌的目光直直看进他眼底:\"那你是吗?\" 第102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0 7788的毛瞬间炸成球:\"呦呦呦!同性恋!\"它警觉地在光屏上蹦跶,数据流乱成一团,\"宿主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小系统痛彻心扉,他再也不是那个单蠢不知情爱为何物的系统了。 “虽然他是男的!可是他是男的啊!” 他现在可是经过小黑屋熏陶的钮钴禄·系统!! “虽然他长得帅身材好情史干净多金温柔......”7788掰着爪子数到电子数据突然卡壳,\"但他是反派啊!还坐轮椅!说不定连小黑屋都不可能让我进——\" “我只是问问。”褚瑾耳尖泛起薄红,指尖一划将聒噪的系统按回光屏深处。7788不甘心地咕哝两声,数据流闪烁几下才彻底安静。 等空间重归寂静,少年才轻声问道:\"我让你查叶庭樾灵魂异常的事,有结果了吗?\" 7788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哼哼唧唧回答,“没呀~”小团子拖长调子,光团在系统空间里滚来滚去,\"世界意识说这就是个普通反派,连女主线都没他戏份,能有什么异常?\" 褚瑾眼睫轻颤,心底那个模糊的猜测又清晰几分。 “你查查,叶庭樾的腿还有好的可能吗?” “宿主!”7788还要哼哼唧唧什么,但是抬头看到自家宿主和叶庭樾含情脉脉对视的瞬间,不情不愿去问世界意识了。 “世界意识说你改变女主的命运很惊喜,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反派就交给你处置啦。” 褚瑾垂眸看着叶庭樾,“好。” 被盯着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轮椅扶手,垂下眼睫轻笑一声:“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行为,不是吗?” 指尖在扶手上敲出不安的节奏,“纠缠人的人,都是讨厌的,这和性别无关。” 褚瑾心不在焉地点头,满脑子都是复健方案,敷衍点头。 叶庭樾见他答应,眼里闪过一丝没有贸然冲动的侥幸,抬头指向角落:“这里居然有架施坦威?” “啊?”褚瑾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对,这里好像是乐团以前用的练习室,这几个月新练习室装修好了,也没什么人来。” 话音未落,轮椅已经擦过他衣角向前滑去。 “要听吗?以前小时候学的。”袖口擦过褚瑾衣角,却在高台前时停顿半秒。 叶庭樾突然停住。他向后仰头,这个角度能让褚瑾看清他绷紧的颈线:\"......可以帮我推一下吗?\"声音放得很轻,\"最后一个台阶。\" 褚瑾闻言站在身后,两人贴近,气息纠缠。 阴影笼罩下来时,叶庭樾闻到了少年校服上残留的实验室消毒水味。他屏住呼吸,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 褚瑾的胸膛几乎贴在他后脑,稍一动就会蹭到他的发丝。 当轮椅终于停在钢琴前,穿衬衫的男人在逆光中抬起手。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哪怕没有灯光聚拢的舞台好像也在熠熠生辉。 穿了衬衫的人站在没有灯光的舞台上,暖黄的光倾泻而下,给叶庭樾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好像他也不是那个残疾的阴鸷总裁,而是和褚瑾一起上学一起练习一起渡过日日夜夜岁岁年年的普通大学生。 于是琴声如月光倾泻,在空旷的排练厅里流淌。 叶庭樾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伏,他选了《月光》第一乐章,可那音乐表面温柔克制,左手低音部却藏着紊乱的节奏。 悠扬的乐声在空旷的排练厅响起,掩盖了夏日的蝉鸣,外头的喧嚣,心底的挣扎。 \"哗啦——\" 叶庭樾突然翻动乐谱,纸张的脆响与窗外的蝉鸣交织,组成了大学里独特的盛夏。 褚瑾走近时,他却“不小心”碰倒谱架,借俯身捡谱的姿势藏住那点子小心思:“抱歉,手滑了。” “没事,你弹得很好。”褚瑾不懂乐器,唯一会的也就是那点古琴,还是世家出身的江枫在雪原上试图教会他的。 可是开始时还是正儿八经的教学,后来不知怎的,江枫的手覆在他的手上,琴弦震动间,呼吸渐渐交缠,就滚作一团去,徒留琴音空鸣了。 叶庭樾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眼中闪过熟悉的恍惚,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你又在透过我看谁? \"想试试吗?\"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让褚瑾看到琴凳。 褚瑾坐下时,叶庭樾闻到了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们的手臂相贴,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 当他的手覆上褚瑾的手背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颤。 \"这里要......\"叶庭樾刻意放慢语速,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褚瑾的耳廓。 无论褚瑾再透过他看谁,都没关系的。 叶庭樾在心里冷笑。 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褚瑾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入狱的父亲,改嫁的母亲,中风的祖母,还有那个姐姐。 就连那两个孩子...... 叶庭樾的手贴得更紧了,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着褚瑾的手腕。 想到那个蠢侄子居然阴差阳错做了件好事,他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至少...知道该找谁生孩子。 那两个孩子可是自己和褚瑾的血脉交集呢。 无论是谁,都跟死了一样最好,陪伴在褚瑾身边的,只能是自己啊…… 光影倾泻,从后面看去,像是宽肩窄腰的男人极具占有欲的环抱住个瘦弱清冷的信院天才。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褚瑾的后背,投在墙上的剪影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少年清瘦的轮廓被他完全笼罩,琴凳下的阴影里,连膝盖都若有似无地蹭到对方裤管。 “其实弹琴和编程很像…都要遵守既定规则。”,指尖突然重重按下不和谐音,\"但都要在规则里藏私心。\" 比如有人想在现在亲吻。哪怕不合时宜。 褚瑾没察觉他的心思,淡淡嗯是。 一曲结束,学弟给褚瑾通风报信,外头的风波已经过去,那个王林大张旗鼓找不到人之后便放弃了。 叶庭樾长叹一口气,夕阳在他睫毛上投下阴影,那里藏着不舍:“你学的很快了。” “可惜你这么有天赋,要是能多参加这种活动就好了。” 第103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1 钢琴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叶庭樾低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少年。夕阳为褚瑾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未干的t恤贴在清瘦的脊背上,隐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你弹的琴声很好听。\"叶庭樾轻声说,目光却落在对方的唇瓣上。 然后他看到了俊秀少年的嘴巴开开合合,说着什么,阳光糅合在他清瘦的轮廓上。 褚瑾的思绪流转,空间里那颗能治腿伤的丹药在意识中闪烁,又怕灵丹效果太强惹人怀疑,于是不动声色地取过矿泉水,将削成灰的丹药粉末悄悄撒入,瓶身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我下周有文艺汇演,你要不要来。” 叶庭樾接过被贴心拧开瓶盖的水,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故意多停留了半秒。清水入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泛起一丝异常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 但那感觉只是细微的。 他收敛眼里的迷恋,再抬眼时已是惯常的温柔笑意,看着眼前真诚邀请自己的人,“是校庆吗?” “对。”褚瑾拘谨点头。 他需要再安排几次见面,才能将完整的药量喂给对方。 如果......他真的是江枫,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和自己再一次相遇,总不能让自己的人瘸着腿。 不管是陪着自己的人也好,反派也好,还是......道侣也好。 可是想到自己在校庆话剧表演中表演的是沉睡的没有台词的蘑菇王子,心里难得有了点不好意思的涟漪。 他在江枫面前似乎从来没有类似的模样。 “话剧表演......我有个小角色。” “当然。”叶庭樾含笑,轮椅向前滑了半寸,“瑾瑾表演的,我一定会来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钢琴旁的矿泉水瓶折射着七彩光斑,叶庭樾仰头喝水时,喉结在夕阳下滚动。 \"演什么角色?\"叶庭樾突然问,指尖拂过琴键,带出一串涟漪般的音符。 \"......蘑菇王子。\" 寂静。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叶庭樾的嘴角微微抽动,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蘑菇...也需要观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笑意,轮椅又向前滑了半寸,现在他们的膝盖几乎相触,“你不介意我坐在前排吧。” 系统空间里的7788已经笑到数据乱码,原来他清清冷冷强大的宿主,也会在校园生活里因为该死的第二课堂去演这种尴尬的无聊角色。 褚瑾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惯常的应酬微笑:“当然。” 反正不过是个话剧里的小角色,总比被迫参加联谊舞会要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被暮色吞没,排练室陷入昏暗。路灯的微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几只飞虫不知何时潜入室内,正对着光源疯狂撞击,翅膀在光线下呈现出透明的脉络。 飞虫在灯光下漫天飞舞,对着那点被路过的学生习以为常的灯光飞蛾扑火。 叶庭樾看着灯光下少年清俊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是蘑菇王子,他的瑾瑾也一定是舞台上最耀眼的那一个。 “走吧,我带你出去。” 褚瑾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那些在学术报告厅里游刃有余的锋芒此刻悉数敛去,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和操纵着轮椅的叶庭樾并排走着。 他在看这片寂静外的热热闹闹、寂静安逸,视线掠过热闹的操场,望向更远处沉静的图书馆。 而他在看他。 这方被弃用的排练厅和多年前的腥风血雨仿佛被世界、被他的主人公遗忘,只剩下鲜活的、会为了蘑菇王子烦恼的二十岁少年和心里被浸润成蜜糖的怀春青年。 他望着褚瑾被路灯染成蜜糖色的瞳孔,那里倒映着整个夏夜的光。 ...... 校庆那天是个难得没有风的夏夜。 京市的天空大多数时候透蓝,飘云,并没有那些红红紫紫的云霞。 可是那天的云格外少,天空是几近澄澈的蓝,连惯常的妖风都歇了脚,前一天晚上还下了场几分钟的小雨,把空气浸润成褚瑾习惯的湿润。 叶庭樾很早就来了,他静静地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膝上搁着惯用的专业摄像机。镜头盖早已取下,冷冰冰的金属部件在昏暗观众席里泛着幽光。 \"下面请欣赏文学社改编话剧——《森林奇缘》!\" 褚瑾的节目在很后面才出来,其实只是无数校庆节目里一个无聊但是又有新意的童话故事改编。 报幕声响起时,叶庭樾的指尖在快门键上轻轻摩挲。舞台灯光渐亮,一群穿着夸张蘑菇造型服的学生笨拙地挪动到台中央假装蘑菇。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最角落那个被抬上来的身影上。 “哦!亲爱的蘑菇王子!苏醒吧!”白雪公主穿了改良的骑士服,高亢有力的声音唤醒了森林里的蘑菇王子。 褚瑾今天化了妆,蘑菇帽歪歪斜斜地扣着,红红的唇釉涂在他的嘴上,让他看上去比平日里有气色许多。 被恶毒王子诅咒的蘑菇王子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用清凌凌的嗓音说出了唯二的台词。 “亲爱的女士!是你唤醒了我吗?” “我要娶你为妻,把整座森林送给你!” 灯光没有照耀到的地方,叶庭樾看着褚瑾手上举出的那枚纸糊的超级大钻戒,眉头不禁蹙起。 身边的校领导立马关切询问,“叶先生,怎么了吗?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可得把这个学校的大投资商照顾好了。 “没事。”叶庭樾摇头。\"很精彩。\"他面不改色举起摄像机对着睁大双眼努力过后还是面无表情的褚瑾拍照,眼里有笑意浮现。 好可爱的瑾瑾...... 他满意的看着镜头里的人物特写,纸戒指被彻底排除在构图外,只剩下褚瑾被特写放大的脸庞,在虚化的纸板蘑菇丛中像颗蒙尘的珍珠。 他要把这组照片放在密室的c位。 第104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2 “不!我不要你的森林!我要去追寻自由!”白雪骑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被拯救的沮丧蘑菇,斩钉截铁的拒绝声还在空旷的表演厅里回荡,随即骑着纸糊的马匹继续闯荡天涯。 红丝绒幕布缓缓闭合,褚瑾穿着可可爱爱的蘑菇戏服,跟着演员下台。 后台的化妆间灯光明亮,褚瑾坐在化妆镜前划开手机,锁屏上跳出来自\"Y\"的未读消息。 图片上的蘑菇王子画着湿漉漉的妆,哪怕是面无表情,也很生动。 他被舞台灯光照得睫毛纤毫毕现,唇釉晕开的红痕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演的很好。” [蘑菇鼓掌.jpg] 舞台上继续开始了下一幕的表演,热烈的掌声在白雪骑士和女巫共同闯荡天涯的时候响起。 没人注意到的灯光灰暗处,学校最大的投资商行驶着轮椅,跑到了后台的小门。 褚瑾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戏服,脸上的妆容用卸妆湿巾胡乱擦拭了几下,手里拿着话剧团给的热可可。 不过是有灵药的版本。 轮椅碾过的声音停在消防通道出口,叶庭樾不知何时绕到了后台,正停在安全出口的阴影里。他脖子上缠着相机的肩带,正仔仔细细遴选着照片。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打印哪张比较好呢? 要不都打印吧...... 痴迷的神色在照片上流连,指尖在触摸屏上划出细碎的光痕——九宫格照片里全是褚瑾的特写:仰头时绷直的颈线,被舞台光镀成琥珀色的瞳孔,甚至举起纸戒指时微微发颤的尾指。 \"这张要放大挂在暗室...这张做成随身怀表...\"他喃喃自语,直到听见更衣室门轴转动的轻响才淡定锁屏,摆出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褚瑾推门出来时,手里捧着的热可可正冒着袅袅白雾。卸妆湿巾把眼周擦得泛红,偏偏遗漏了右眼睑下一点银粉,随着眨眼像坠落的星屑。 \"瑾瑾。\"他轻声唤道,目光落在对方没擦干净的眼妆上。 \"演出顺利。\"叶庭樾递出那束沾着露水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凝着冷藏车带来的寒气。他特意掐准时间让人从荷兰空运过来,此刻却说得轻描淡写:\"路过花店顺手买的,和这次话剧的主题很像。\" 褚瑾接过花束时,叶庭樾的指尖擦过他腕内侧跳动的血管。 “嗯。”褚瑾低头看着刺目的黄,“确实。” \"喝点热的?\"少年将杯子往前递了半寸。 叶庭樾喉结滚动,抬手去接,黑色衬衫领口随动作扯开些,露出锁骨,而那被覆盖的皮肤上,有因为电击治疗引起的伤痕。 明明是大夏天,他却穿着长袖衬衫。 \"小心烫......\" 提醒还未说完,叶庭樾已经仰头饮尽。喉结急促滑动间,几滴褐色液体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衬衫的前襟。 消防通道里的感应灯光突然亮起,叶庭樾朝着后面看过去,看到了举着手机拍照的、穿着大体恤运动短裤小卷毛彩色运动鞋的男人。 那是王林。 褚瑾那个狂热的追求者。 王林踩着他那双荧光绿运动鞋逼近,鞋底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举着的手机镜头晃过叶庭樾湿透的衬衫前襟,最终定格在褚瑾沾着银粉的侧脸。 此时他本就不算干净的脸扭曲成狰狞模样,恶狠狠看着密切交谈的两个人。 “褚瑾,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可否认,叶庭樾在被承认亲密关系的那刻心里还是暗爽了,他皱着眉打量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子,心里有不屑。 心底的小鬼又开始叫嚣:“弄死他!” “呵!”王林不屑的扫视一眼叶庭樾和蹙眉看着自己,一副清冷的、遥不可及的、高高在上的模样的褚瑾,心里窜出一股子无名火。 一双倒三角眼刻意扫过叶庭樾的轮椅,:“妈的,这种死瘸子有什么好,比得上我吗?”他忽然压低声音,\"找个残废当金主?哈哈哈哈还是说...\" “还是你就喜欢这种太监?” 叶庭樾指节扣在轮椅扶手上发出\"咔\"的轻响。他清晰感受到蛰伏在腿部的刺痛突然加剧——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肌肉。这痛楚却让他笑得愈发温和:\"不知道王同学对建材行业有没有了解,令尊上个月接的叶氏订单...\" 王林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爸爸和叶氏的订单。” \"今早质检部发现那批钢材碳含量异常。\"叶庭樾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拭,\"你说要是这时候曝出偷工减料......\" 愚蠢的小子还以为是什么回光返照开始狂妄自大,可那本来就是执棋者设下的一个局罢了。 王林突然癫狂大笑,镜头怼到褚瑾眼前:\"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那些项目...\" \"是凭这个拿下的吗?\"他突然调转镜头,屏幕上赫然是后台偷拍的画面——褚瑾俯身递热可可时,从某个刁钻角度看去仿佛在亲吻叶庭樾的额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男人,结果不还是……啧啧啧,谁知道你那点项目怎么来的。” “还有你姐姐未婚先孕就是个女表子!谁知道你看起来清高,是什么货色!” 叶庭樾瞳孔骤缩,腿部刺痛化为灼热的洪流,但是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猝然伸手扣住王林手腕,力道大得令人心惊:\"删除。\" \"凭什么?\"王林挣动着后退,跌坐在消防栓上。 \"你他妈找死!\"王林双目赤红,挥舞着拳头。 那凌厉的拳风将要打在叶庭樾的脸上,可是被及时扑过来的褚瑾拦下。 这个世界他的这具身子孱弱的可怕,在医院躺了两年,也还是在各方面机能上比不过正常男子。 叶庭樾钳制住那拳头,褚瑾见状一脚踹在他下体。 \"啊!!!\"王林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蜷缩成虾米状哀嚎。 门口的两个被老板勒令守着的保镖听到动静跑进来,钳制住王林,把人往外拉。 褚瑾扶着叶庭樾重新坐稳。 他指尖沾到对方后颈的冷汗,这才发现叶庭樾衬衫下的脊背在无力的细微颤抖。地上散落着碾碎的向日葵花瓣,混着泼洒的热可可,在防滑垫上洇出光泽。 “这件事情我会报警。”褚瑾看着略显狼狈的叶庭樾,深吸一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的。”叶庭樾抬起头直视褚瑾避开的目光,凌乱的发丝可怜兮兮地扫过泛红的眼尾,掌心却死死扣着褚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烙下指痕,“怪我是个瘸子,不能保护你。” 明明实验室的新药物和电击治疗他有在尝试了……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剧烈的恨意和不甘漫上他的心口,可阴暗自卑的残缺之人只敢在心上人面前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以用这点剜心之痛换取月光的照耀。 他的指尖死死攀住褚瑾的腕骨,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生怕露出一点张牙舞爪的阴影,那轮心里的明月就会被乌云遮蔽。 无力的颤抖和若有若无的热忽然涌上身体,叶庭樾忽然想到了王林失心疯了一样不甘的大叫:“哈哈哈褚瑾我今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第105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3 眼前的男人穿着的黑色丝绸衬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波般的暗纹,镜片上蒙着薄薄雾气,眼尾洇开一片绯红。 他仰头望着褚瑾,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腕骨传来,像块烧红的烙铁——偏偏指节还时不时轻颤一下,好像乞尾求怜的小狗,但这又和他平日里表现出的模样有了几分反差。 褚瑾心里莫名生出了情绪,十七年的群居生活让他意识到,这种情绪叫怜爱。 明明外表是二十岁的少年,被困住的沧海桑田里也会因为一个人类的悲惨而泛起涟漪。 他生涩地俯身,手掌落在叶庭樾绷紧的脊背上。丝绸面料下凸起的脊椎骨硌得掌心发疼,像是抚摸一具正在坍塌的石像。 “没事的。” 叶庭樾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见少年垂落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闻到他发间残留的舞台发胶的甜腻气味。这个俯身的姿势让褚瑾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粒小小的红痣和锁骨上闪烁着银光的链子。 向日葵的香气混着热可可的甜腻在两人之间发酵。 “我相信你的腿肯定会好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后来在医院里休学呆了两年,最后不还是好好地……” “瑾瑾......”他哑着嗓子唤道,突然抓住那只安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感应灯突然熄灭。 这声呼唤裹挟着潮湿的喘息,叶庭樾的指尖攀上少年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处敏感的肌肤。他的瞳孔在黑暗里扩散,镜片早已滑落到身上,露出泛红的眼尾。 黑暗中,叶庭樾的轮椅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借着夜色遮掩,将脸埋进褚瑾的衣襟,呼吸喷吐在对方被单薄t恤裹住的腰腹间:“再......再拍一下。”声音闷得发颤,“就像刚才那样。” 褚瑾僵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轻轻落下。这个动作让叶庭樾浑身战栗,仿佛信徒触碰到了禁忌的神像。 远处舞台传来谢幕的欢呼声,而消防通道里,两颗心脏在黑暗中以不同的频率疯狂跳动。 好像多年前雪原里的一场大雪穿越时空降落在两个人的心原,好像很多年前的那场冲走一切血腥味的大雨再次落下,雷光足以照亮蜷缩在破庙里的梅花妖和生火的小乞丐。 于是冰封的心被融化,褚瑾好像有点理解人世的情感了。 粗喘的呼吸声和眼前人迷离的神色,潮红的面庞让褚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小八,王林是不是在那杯热可可里面下了药……” “是的宿主。”7788立刻回应,“饮料里检测到了三唑仑!”。 “王林假装志愿者,在后台动的手脚,本来是想把宿主你……” 男人朦胧着眼睛看着他,褚瑾藏在衣服里的那根银链随着动作轻晃,在锁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仰起脸,鼻尖蹭过褚瑾的下颌线,把脸轻轻贴近他的面庞,直勾勾看着自己,好像在问可不可以。 褚瑾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闭眼吻住了那片颤抖的唇。 这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轻得如同月光拂过水面,却带起一阵战栗,足以让阴暗之人心里的小鬼魑魅在被月光照耀的瞬间无处遁形,紧接着的事更加难以控制的狂欢。 那些阴暗的、扭曲的妄念疯狂滋长,又被唇上柔软的触感一一净化。 有什么被极力抑制的东西在狂欢,在破土而出,在失控。 褚瑾起身,一只手还被叶庭樾攥住,亮晶晶的眼皮子反射着微光,双眼澄澈地看着叶庭樾。 “可以吗?”叶庭樾抵着他的额头又问了一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药效让他浑身发抖,手指却固执地悬在褚瑾衣扣上方,像在等待神明最后的审判。 这一次神明没有给出回答,因为幸运的信徒突然攥紧褚瑾的手腕,因克制咬破的舌尖血随着他扣头亲吻的动作在呼吸中化开、交缠,融入骨血,化作最致命的蛊毒。 轮椅倾斜的瞬间,他本能地护住怀中的少年,后腰撞上消防栓的闷响被淹没在愈发激烈的吻里。 像濒死的蝶触碰初融的雪,带着献祭般的虔诚和不死不休的纠缠。 直到保镖的脚步声逼近,叶庭樾才喘息着松开,交缠的呼吸和清瘦少年难以抗拒的水声在黑暗里渐渐平息下来。他舌尖的伤口仍在渗血,将苍白的唇染得艳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终于得偿所愿的恶鬼。 保镖联系的管家和医生开着车进了学校,把叶庭樾送到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名下房产。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驶入校园,叶庭樾靠在褚瑾肩上低喘。车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最后停在那栋公寓楼下。 褚瑾跟着人流进入电梯时,突然愣住——这分明是他租住的对门,可记忆中那扇门似乎永远关着。 这一点让褚瑾感到惊诧,明明自己早就从学校的宿舍里搬出来了,为什么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邻居呢? 7788如临大敌,“宿主我就说他肯定居心叵测!说不定私下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褚瑾耳尖还泛着红,闻言却下意识蹙着眉反驳,一向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空气交换运动染上薄红,“你不要乱说。” 管家终于和这个自家先生一直关注的小先生正式见面了,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让人很有亲近感。 “褚先生,家庭医生会先给先生服用基本的药物,先生不喜欢我们照顾他,你是先生身边难得的朋友,还得麻烦你了。” 褚瑾:“他的……” “褚先生放心,医生检查过了,只是一些基本的化学用品,开点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管家适时递来烫金名片,看着屋子里长叹一口气,“我得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请记得拨打我的电话。” 家庭医生匆匆走出,将药盒塞到褚瑾手中:“劳您看着叶总服药,叶总......”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能服用的药物比较多,最好有人守着,观察药物反应......” 卧室门半掩着,叶庭樾正艰难地试图自己更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第106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4 手机上的屏幕被摁灭,那条表示实验室因为进行违规欺骗电击治疗实验而被查封的信息却仿佛被刻在了心上。 门外传来褚瑾和管家低语的声响,每一个音节都像针扎在神经末梢。 于是心里的勇气又泄了下去,他猛地撑起身体,肌肉在药物作用下不受控地颤抖,却仍固执地把自己摔进轮椅。金属扶手撞上大理石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赶在褚瑾进来前爬上轮椅,把自己关进浴室。 热水灌满浴缸,流过他的腹肌,将头发打湿。 心里的恨意与不甘无限滋生。 叶庭樾盯着浴室瓷砖的缝隙,仿佛那里会突然裂开,将他吞噬进无尽的黑暗。 如果他不能以健全人的身份站在褚瑾面前,褚瑾还能一直看到他吗? 这世上有那么多耀眼的人和事…… 热水倾泻而下,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镜面。叶庭樾扯开湿透的衬衫,纽扣崩落在地砖上滚出老远。水柱冲过他腰间因为治疗留下的淤青伤痕,那里此刻正因为主人的粗暴对待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磨砂玻璃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勾勒出男人绷紧的背肌轮廓。褚瑾走过去,指节悬在半空,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门,能感受到里面蒸腾的热气。 他敲了敲门,却听到了低哑的、暗含压抑的粗喘声和水声一起流那下。 “叶庭樾?你没事吧。” 水声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像受伤野兽的呜咽。半晌才传来回应:“没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发颤,“瑾瑾。” 被呼唤的人努力挤出正常的声音,含着哭腔的声音在水声里被冲散。 指节抵在沾染雾气的墙面上,水光倒映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水珠顺着腹肌沟壑滚落,消失在浴缸边缘。那些被药物催化的阴暗念头在脑海里疯长:把褚瑾锁在这间公寓里,让他眼里只能看到自己,让那双手再也碰不到别人...... 褚瑾垂眸,作出决定,“你在洗澡吗?要不要我帮你。” 少年人柔软的嗓音难得展露在自己面前,却比无数次幻想里来得更让人心碎。 如果不是…… 清润的嗓音让叶庭樾呼吸一滞。花洒的水流冲刷着他发烫的额头,镜面映出他通红的眼眶——方才药物催生的疯狂念头还未完全平息,此刻又被这简单的询问搅得心口发烫。 雾气氤氲的玻璃后,隐约可见叶庭樾撑在墙面上的手臂肌肉偾张,水珠顺着脊椎凹陷流下。他猛地将水温调至冰冷,水流冲击在泛红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没事瑾瑾,我可以的。”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刚刚没被他打伤吧?我看你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人,“要不要去收拾一下。” 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湿发贴在额前,唇上还残留着亲吻时的咬痕。叶庭樾看着这副模样,突然低笑出声——多可笑,他处心积虑布置的公寓,精心设计的偶遇,如今却连坦然示爱都不敢。 叶庭樾极度紧张,没注意到这间公寓唯一的一间洗手间连着浴室,现在已经被自己占用了。 这就暴露了他知道对面是褚瑾居住地的事实。 7788难得聪明一回,“宿主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对面是你家!” “我去这个男的真是老奸巨猾。” 褚瑾却对此早有预料。 如果叶庭樾真的是江枫,那能做出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 甚至是…… 思及老旧筒子楼公寓里那个勤勤恳恳洗衣做饭的少年,褚瑾不由得想到他后来那副癫狂模样,指尖轻颤。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他迫不及待要去验证一些猜想。 他把剩下的灵丹粉末洒在叶庭樾水杯里,又冲了医生给的药进去。 算算用量,叶庭樾的神经大概已经修复了。加上这一次,三份粉末被彻底加进去,恰好是古籍记载中\"续断生肌\"的最低用量,等完全激活了破损的神经和肌肉,叶庭樾的腿大概也要痊愈了。 他瞥了眼浴室方向,磨砂玻璃上仍映着男人模糊的轮廓。“行,那我先走了,待会过来。” “药我泡在桌子上了,你待会……” 他斟酌着用词,“你待会好点了,记得出来喝。” 听着心上人的关心,叶庭樾感觉心里的躁火更加难以抑制。 心里的小鬼在叫嚣:“叶庭樾你是不是男人?褚瑾都亲你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轮椅小人:“可是你是个没有希望好起来的瘸子,瑾瑾怎么会喜欢你。” 阴暗小叶庭樾蹲在角落,用匕首在墙上刻字,慢吞吞的蛊惑:“瑾瑾就在你的家里,把他关起来!只能自己看见!” “我知道。”门内传来闷闷的回应,“谢谢瑾瑾。”随即颓废地任由水汽包裹自己。 门外,褚瑾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叶庭樾滑坐在地砖上,任由冷水浇透全身。那唇瓣颤抖,就在刚才,褚瑾的唇瓣还贴在那里,现在却只剩下逐渐冷却的水汽。 “呵...... 冷水顺着发梢滴落,叶庭樾的指尖深深陷入大腿肌肉。镜中映出他苍白的唇色和泛红的眼眶,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显得狼狈又脆弱。 可是出乎意料的,不知道是幻觉还是臆想,疼痛混着久违的知觉席卷全身。 叶庭樾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无意识绷直的右腿——那截四五年没有知觉的肢体,此刻正传来尖锐的刺痛。 痛意因子顺着神经在苍白皮肤下游走,像是冬眠的蛇被突然惊醒。 \"这是......\"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膝盖,久违的触电感顺着脊椎窜上后脑。五年了,自从那场\"意外\"之后,这双腿第一次对他发出的疼痛信号作出反应。 镜中的男人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而窗外,对面公寓的暖光灯亮起,褚瑾的身影被投射在窗帘上——少年正在低头整理衣物,纤细的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 叶庭樾狼狈地撑住墙面,水汽映出他疯狂的表情和...... 在水面上微微抬起的右脚。 第107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5 公寓内灯光柔和,褚瑾洗漱一番,清凉的水溅到脸上,瞬间驱散了白日的燥热与疲惫。 他换了身穿旧了的、当睡衣穿的短袖和到膝盖的棉质短裤。短袖宽松地挂在身上,短裤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线条流畅、肌肤如玉般的小腿。 尽管夏日的晚风裹挟着阵阵热浪,但房间里的空调持续送出冷风,冷空气与皮肤接触的瞬间,激起阵阵颤栗。 空调的冷风掀起棉质衣角,褚瑾踱步到浴室门前,脚步顿住。 浴室的玻璃门被朦胧的水汽笼罩,在氤氲雾气之后,叶庭樾宽阔的背肌轮廓若隐若现。 叶庭樾攥着的指节发白,他平复了激动的心绪,强撑着坐上浴室边上安装的椅子。平常他想褚瑾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间离他最近的地方,像不知廉耻的小偷,疯狂的偷窥着、吮吸着那人的一切样子、一切气息。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淋浴的水珠顺着叶庭樾的脊柱凹陷处蜿蜒流下,在腰窝处短暂汇聚,随后沿着曲线,没入腰间浴巾的边缘。 自从双腿残疾后,他厌恶任何人的触碰,一度性格阴鸷扭曲。 却在每个深夜,像不知餍足的偷窥者般,透过望远镜注视着对面公寓里少年的一举一动。褚瑾擦头发时扬起的脖颈线条,看书时不自觉蜷起的脚趾,甚至换睡衣时偶尔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腰肢,都成了他隐秘的珍藏。 \"哗啦——\" 水声戛然而止。镜面上的水珠缓缓滑落,映出叶庭樾的眉眼。 可明明是自己那个窝囊阴险的姐夫和恋爱脑姐姐招来的祸事,怎么偏偏叫自己被盯上了? 叶家世代精明,原来也能养出那样懦弱自欺的女儿,养出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蠢货! \"叶庭樾?\" 门外传来轻叩。少年清润的嗓音让叶庭樾呼吸一滞。 \"马上好。\" 他哑声回应,目光却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湿发垂在额前,这副狼狈的模样,像极了当年。 那思绪顺着水汽蔓延,叶庭樾想到了自己报警把姐夫关进监狱那一天,姐姐躺在病床上,用充满仇视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叶庭樾!”女人愤怒的嘶吼,尖锐得要划破病房的空气。 她挣扎着撑起瘦削的身体,病号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青紫的针眼。监护仪的导线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在墙面投下扭曲的阴影。也不知道是为了那个心爱的、在外面彩旗飘飘的赘婿还是因为心爱的幻境被打破,被迫面对残酷的、难以置信的现实。 “爸说得对!你就是来讨命的恶鬼!”女人双目圆瞪,额头上青筋凸起,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意,看上去恐怖至极。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轮椅,\"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妈在天之灵都会作呕。\" “你害死了妈还不够,还要害我!” “还要害我!” 病房里的护工大气也不敢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谁也没想到这个因为丈夫入狱情绪过激的女人能发出这样恐怖的咆哮。 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静谧得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呵......你以为妈是怎么死的?”叶庭樾坐在轮椅上,身形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犹如无尽的旋涡与深渊,仿佛能将人瞬间吞噬。 “害怕新生儿抢走你的一切的是你,把妈推下楼梯害她难产的也是你……”叶庭樾声音冰冷,一字一句仿佛裹着寒霜。 “亲爱的姐姐,我只是一个婴儿,可是要一个男孩继承家业的是父亲,害得母亲一个高龄产妇大出血致死的可是你啊……” 话语间,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声音阴恻恻的,好似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厉鬼索命。 “啊啊啊你闭嘴——”女人瞬间脸色煞白,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近乎透明。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好像只要阻止这一切不为人知的往事被他人知晓,自己还是那个贤良温婉、家庭幸福的的叶家大小姐。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闭嘴!”她大口大口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头发散乱,还有几缕被黏在沾满冷汗的脸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划过她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 叶庭樾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女人,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厌烦,顿觉了然无趣。明明是二十岁的少年,可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坐在轮椅上,好似地狱里的恶鬼。 “你还不知道吧?”叶庭樾双手推动轮椅缓缓靠近,略长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深不见底的双眼,“我知道我的刹车是你动的手脚。” “可你竟这般死心塌地,帮那个凤凰男毁掉我,好让他掌控大权。”叶庭樾凑近了,俯下身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叶庭樾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录音笔,\"去年除夕,你和姐夫在琴房说的每句话......\"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 【女声:\"刹车处理干净没?\" 男声:\"放心,这次绝对让他再站不起来。\" 女声:\"爸最近把芯片项目都交给他了......\"】 女人瞧见他那仿若厉鬼的模样,目光涣散,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好像穿过时间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自己站在楼梯上看着腿间汩汩流出的鲜血的母亲瘫倒挣扎,一点点往前爬,发出微弱求救声的样子。 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可那些记忆居然也这么清晰,如同一道摆脱不掉的诅咒,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而此刻,轮椅上的弟弟正用同样的眼神凝视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映出她崩溃的模样。 “可是……”叶庭樾把声线压低,“你猜深云在外面有多少兄弟姐妹?” 女人不可置信的呆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深云还有个哥哥呢,好像是姐夫那个初恋给他生的。”他轻笑着,声音像毒蛇吐信,温热的气息喷在女人耳畔,听上去是那么欢快,“天哪,姐姐。” 他满意地看着姐姐瞬间惨白的脸色,“你不会不知道吧?” 扬手间,彩色照片雪花般飘落在病床上,每张都是她丈夫搂着不同女人的亲密照。 最上面那张,男人正温柔地抚摸孕妇隆起的腹部,可那人却不是自己。 他低声轻笑,扭曲的愉悦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肆意蔓延。 “这就受不了了?” 女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暴起青筋,监护仪的心电图瞬间飙成直线。她发狂般扯掉输液管,针头带出的血珠溅在雪白被单上,如疯了一般,嘶吼着扑倒叶庭樾身上要来打她。 这个瘦弱的、被病痛折磨的女人使出了全身力气,打在刚刚从车祸里死里逃生,丢了一双腿捡回一条命的亲弟弟身上。 “姐姐的力气......”他轻声赞叹,任由指甲陷进自己颈动脉,“比推妈妈下楼时小多了呢。” 大概是血脉相连,本以为是瘦瘦弱弱的人儿,染上了发自灵魂的怒火,原来打在身上也是痛的。 血脉顺着扭曲的恨意交织。 第108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6 “你闭嘴!你闭嘴!”女人一声声怒吼着,手上发力撕扯着叶庭樾的头发,长长的指甲戳进他的脸、胸膛和还没有痊愈的腿。 女人的尖叫声混着玻璃碎裂的声响。她抓起床头花瓶砸向眼前人,飞溅的碎片在叶庭樾脸颊划出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他却笑得愈发愉悦。 可是那点坏死的神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叶庭樾却像是被触犯领地的狮子。 他猛地发力,将女人狠狠推开,重重撞在医院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女人吃痛的呜咽。 “姐姐,你现在真不体面。”他学着许多年前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权利和金钱的女人在宴会上训斥无辜稚子的那样,“你猜你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了?” 女人的眼睛剧烈颤抖着,眼里有恐惧流出。 “不...你闭嘴...我不听...”,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试图抗拒即将到来的真相。 可是恐惧的哀鸣阻挡不了恶鬼的步步紧逼。 “你猜姐夫瞒着你,还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不甚熟练的操纵轮椅往回退,扑上来的女人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地上。 “姐姐,好好看看吧。父亲对深云可是寄予厚望呢……”他丢下保镖手里证明他那愚蠢的、想要继承叶氏集团的姐夫给对他一往情深的大小姐妻子下慢性毒药的证据,让保镖跟在后面,自己一点点、吃力地推着轮椅离开。 轮椅碾过医院走廊的橡胶地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叶庭樾垂眸看着自己腿上被抓出的血痕,那些伤口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 病房的门被关上,可哪怕是高级病房隔音性极好的的房门,也管不住女人的尖锐嘶鸣。 “叶庭樾!你不得好死!” “你个讨债鬼!你活该瘸一辈子!” “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歇斯底里的咒骂穿透病房门,在空荡的走廊回荡。保镖递来的消毒棉签悬在半空,叶庭樾却突然低笑起来。他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是如何在刹车失灵的跑车里,眼睁睁看着护栏越来越近。 声音渐行渐远,叶庭樾面无表情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咒骂声隔绝在外,镜面金属上倒映出他阴郁的面容。 那会子已经是春天了。 南方的春天是在倒春寒之后才到来的。医院里的迎春花开得很好,黄澄澄的花朵缀满随风摇曳的碧绿藤蔓,从阳台的一角垂落下来。 嫩黄的花朵在风中摇曳,落在轮椅扶手上的花瓣被他碾碎在指间。远处凉亭里,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咳嗽。 那天阳光很好,空气潮湿,草地上有嘻嘻哈哈聊天的、快要痊愈的病人。 可是阳光照不进无法治愈的寒冬。 但是月亮可以。 月亮坐在亭子的拐角,孱弱的身子随着咳嗽声一颤一颤的,慢慢吞吞和电话对面讲着什么。“褚瑜?他出狱了吗?” 少年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颤,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阳光透过藤蔓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事的,你......咳咳......还是那样就好。” “我的病?咳咳......老样子......” 断断续续的对话随风飘来。 叶庭樾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动轮椅,碾过草坪时惊飞几只麻雀。他看见褚瑾突然抬头,目光穿过纷扬的花瓣与自己相遇。 于是月光照到了阴影,瞬间无处遁形。 ...... 褚瑾刚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叶庭樾摔在了湿滑的地砖上。 沉闷的撞击声穿透浴室门板,褚瑾的指尖悬在磨砂玻璃上,凝出一小片透明的水雾。门内传来压抑的喘息,夹杂着翻倒的摩擦声。 小腿抽搐着,虽然最后还是无力的,但是叶庭樾能感受到刚刚的痛觉不是梦。 “叶庭樾?你没事吧??”褚瑾听到声音,紧张敲门,最后发现无人应答。 推开门时,蒸腾的热气如浪潮般扑面而来。朦胧水雾中,叶庭樾半倚在地面上,浴巾松散地缠在腰间。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腹肌滑落,在瓷砖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别......看......\"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堪。叶庭樾试图撑起身子,右手却突然滑脱——痛觉正在他腿部神经里肆虐,右小腿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肌肉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下狰狞起伏。 褚瑾单膝跪地时,冰凉的手指无意擦过对方膝窝。叶庭樾猛地绷紧脊背,水珠从湿发甩落,溅在少年微启的唇上。 “疼吗?” 这声询问让空气骤然凝固。 叶庭樾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褚瑾的睫毛沾着水汽,刚换的睡衣领口被蒸汽浸透,隐约露出锁骨下那粒朱砂痣。 真是好生让人着迷。 “瑾瑾......” 他忽然抓住少年手腕,引着那只手按在自己抽筋的小腿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第109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7 “你的腿……” 褚瑾轻声呢喃,指尖触碰到叶庭樾小腿的瞬间,感受到皮下灵气的细微流动,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又像是冰封的溪流开始消融,那些沉睡多年的神经正在缓慢苏醒。 只需再服用一次灵药粉末,待多年萎缩的肌肉重新焕发生机,叶庭樾的腿便能好上大半。 少年俯下身,像一片飘落的雪花轻飘飘落在叶庭樾身边,他纤细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在叶庭樾裸露的小腿上轻轻游走,时不时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按压。 叶庭樾的呼吸骤然一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凉的指尖在自己皮肤上游走的轨迹,每一寸触碰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多少个日夜,他都在幻想这一刻——他的腿,他这双被无数专家摇头叹息的腿,终于有了知觉。 而当指尖划过那道横贯小腿的淡色疤痕时,褚瑾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那是因车祸留下的浅浅疤痕,虽说已经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像一道被雨水冲刷过的铅笔痕迹,可长长的一道横跨在皮肤上,仍旧显得狰狞可怖。 不知为何,这道疤痕却让褚瑾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的记忆深处,曾与它有过交集。 叶庭樾心头微动,迫切想要使唤一下自己那双早已被医生宣判死刑的腿,在无数次实验治疗中,这双腿被反复折磨,早已千疮百孔。 可这次,除了那抹凉意,他依旧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至少不再是无知无觉。 叶庭樾低下头,看见褚瑾专注的侧脸。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认真而微微皱起,柔软的唇瓣无意识地抿着。他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观察着那条丑陋的、布满细小针孔和手术痕迹的腿。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失落突然涌上心头。叶庭樾猛地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既期待又难堪的时刻,可双腿依旧不听使唤。 “别看……” 叶庭樾嗓音低哑,下意识侧了侧腿,试图遮掩那道狰狞的疤痕。 脆弱的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双腿仍旧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攥紧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帮你吧。”褚瑾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将轮椅推到门口。 他明明身形清瘦,站在灯光下时,单薄的肩膀几乎透光,可偏偏手臂却稳得出奇。叶庭樾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被直接抱了起来。 褚瑾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 其实叶庭樾是比褚瑾高一些的,他肩宽腿长,骨架也比对方大了一圈,可褚瑾抱他的动作却格外轻松,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调整轮椅的位置。 叶庭樾下意识绷紧腰腹,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褚瑾的手恰好托在他腰侧,掌心下的触感温热紧实,让他指尖微微一颤,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在这个小世界里,褚瑾这具身体本就体弱,现在也就将将一米七五,跟叶庭樾一个纯纯正正的一米九男人还是有体型差的。 水珠从叶庭樾的发梢滴落,无声地砸在褚瑾的手背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却莫名烧得他指尖发烫。 7788这次被关进了小黑屋,但是眼前只能看清一片肉色的马赛克,大概是新系统的保护机制吧,连人类的裸体也看不了。 它眼前一片模糊的马赛克,只能隐约分辨出两道人影,顿时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变了调。 “宿、宿主!你们俩没干什么吧?!”小系统紧张极了,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宿主你不要信男人的鬼话啊,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 褚瑾:“......” 他懒得搭理系统,只是把叶庭樾稳稳放回轮椅。可对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触感中回神,脊背绷得笔直,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褚瑾的触碰上——那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像是一簇细小的电流,穿透表层,在神经末梢炸开,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那双手太凉了,凉得像雪,可偏偏触碰过的地方却像是被火燎过,烫得他神经末梢都在战栗,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没事。\"褚瑾低声安抚着在系统空间里炸毛的7788,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 他俯身将叶庭樾安置在轮椅上时,脸颊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肩颈。温热的肌肤相触,冷热交汇的瞬间让褚瑾浑身一颤,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7788待在系统空间里面嘀嘀咕咕,“宿主,这个不是江枫吧。” “江枫要是真中了药,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褚瑾没有回应,只是抬眼看向叶庭樾。他端起杯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试温,随后将药递到对方唇边。褐色的汁液已经放至温热,氤氲着苦涩的香气。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道。 叶庭樾喉结滚动,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手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哑:\"你......\" 眼底的暗潮被完美地压抑在温润的表象之下,他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你......其实不必这样照顾我的。\" 他自嘲笑笑,“我只是个没用的废人罢了。” “瑾瑾,你真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修长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褚瑾毫无察觉地往前凑了凑,热气氤氲在他淡漠但暗含关切的眉眼间:“可是我想照顾你啊。” 少年说得理所当然,眼睛里盛着毫不设防的真诚。 叶庭樾的指尖突然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多干净的眼神啊。 和多年前简直是如出一辙。 \"你对我真好。\"他轻声说,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却翻涌着晦暗的欲望。 在褚瑾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那里刚刚恢复了微弱的知觉,此刻正因为少年近在咫尺的气息而战栗。 7788突然在系统空间里打了个寒颤:“宿主,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被压制的药物好像又开始涌动了。 第110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8 褚瑾将杯子往前递了递,温热的药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快喝吧,要凉了。” 叶庭樾顺从地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擦过褚瑾的手背。在仰头喝药的间隙,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少年纤细的脖颈上,眼里晦涩,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那里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药的那点苦味在嘴里化成蜜,竟让他尝出一丝病态的甘甜。 “谢谢。”他放下空碗,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我感觉好多了。” 清瘦的少年专注地看着自己,被笼上一层柔和的晕影,身上只穿了自己熟悉的棉质睡衣,洗了很多次的睡裤微微卷起,隐隐约约能看到大腿线条。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那层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诱惑着窥视者。 叶庭樾的视线贪婪地逡巡着,从少年微凸的腕骨,到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大腿线条,这不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而是病弱之人特有的、带着脆弱美感的瘦削苍白。 眼下见不得光的窥视者正大光明站在了神明面前,接受神明的垂怜和关心。 他站在灯光下,手里把玩着手机,莹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叶庭樾目光贪婪,死死黏在那双手上,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被把玩的物件,被那细长的手指抚摸、翻转、珍视。 灯光太亮了,亮得他那些阴暗的心思几乎无所遁形。 “在看什么?”他听见自己温柔的声音,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后辈的兄长。 可是还没等褚瑾回答,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那声音突兀地划破室内的宁静,屏幕上\"褚舒宁\"三个字不断闪烁。。 铃声一声声打破满室柔和,好像催命的符号。 褚瑾按下接听键。 “宁宁,怎么了?” 往日里平静自持的小女孩这会子声音微微发颤。 “小……小舅舅,妈咪和你在一起吗?” “啊?”褚瑾有点懵,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好端端的褚瑜怎么会来自己这里。 “呜呜……”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褚佑安抽抽搭搭的哭声,小家伙似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小舅、小舅舅,”褚佑安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凑近话筒,“妈咪不见了吗?” 褚舒宁把哭包弟弟搂到自己怀里,强作镇定,安抚着边哭边打嗝的小屁孩。 “妈咪不会有事情吧?” “没事的。”小女孩的声线在冷静里带着点颤抖。 褚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清凌凌的声线尽量放的柔和,对这个最像自己的小侄女开口,“宁宁,告诉小舅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叶庭樾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投去关切的目光,一边披上衬衫,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发出几条简短的指令让下面的人去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小女孩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随着键盘敲击声。上面密密麻麻的显示着路线交通图,有一个小红点正在飞速前往人迹罕至之地。 “妈咪傍晚七点钟接到电话,说要来公寓看你,还说很快就会回来。”她的声音顿了顿,“但是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妈咪还没回来,苏苏阿姨也没和她在一起。” 小女孩的声音陡然严肃,“但是我查到妈咪身上的定位正在以奇怪的速度往郊区的林子行驶。” 褚舒宁盯着那个红点,小小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衣下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褚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电话那头褚佑安的抽泣声和褚舒宁强作镇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根细线勒住他的心脏。 “宁宁别慌。”褚瑾的声音异常平稳,“你把定位实时共享给我,我马上过去。” 叶庭樾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扣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褚瑾看着眼前人,也来不及跟他追究公寓的位置种种事情,“庭樾,褚瑜出了点事情,我得先走一趟。” “小八,帮我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面在心里告诉7788,转身就要往外冲,那单薄的睡衣被动作带起的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瑾瑾。”叶庭樾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既不会弄疼他又能阻止他的动作,深邃的眉眼里盛满担忧:“天这么黑,我的人已经在查了,等消息来了我陪你一起去,好吗?” 就在这时,7788突然在褚瑾脑海中炸开:“查到啦宿主!” 小系统惊慌失措地转着圈圈,“呃这个是原着里的一个情节,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又发生了。按理来说世界意识放任女主自由成长之后不应该的呀……”光团子嘀嘀咕咕,尽职尽责汇报:“男主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宋棋,在男主的父亲入狱之后过得穷困潦倒,一直在暗处想要伺机而动。” “他联合了男主的未婚妻白家千金,帮助嫉妒褚瑜的白小姐绑架了褚瑜。” “宿主不好!他们想把褚瑜绑架到郊区……” “呃……最狗血的是他们还想演一出二选一的戏码,让叶深云来救人......”7788说到最后有点无语,“但是宋棋打算假戏真做,他私下埋了炸弹,决定把叶深云弄死然后栽赃白小姐。” “不行,我得先走了。”褚瑾的瞳孔骤然紧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他转身要走,在心里吩咐7788规划路线。 叶庭樾见拦不住眼前人,心里涌现出莫名的恐慌和无力。 他一把拽住褚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但却只能取出一件挂在手边的风衣,强硬地塞进褚瑾手中,“夜里凉,拿上。”他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声音却异常轻柔。 褚瑾来不及多想,胡乱披上风衣就冲了出去。衣摆扫过玄关时带起一阵风,残留着衣服上属于叶庭樾身上淡淡的龙井气息。 他得活到25岁才能完成任务,可前提是女主不能死。 更何况叶庭樾身上还有那些秘密…… 房门重重关上的瞬间,叶庭樾站在原地,但是无力追出去,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阴鸷的侧脸。 第111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19 褚瑾冲出公寓大门时,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使得他下意识裹紧了叶庭樾塞给他的风衣。 7788迅速导航,同时在他眼前投射出半透明的导航路线。 他边跑边冷静地吩咐:\"小八,立刻报警!\",随即打了辆快车飞驰过去。 风衣下摆随着他的跑动翻飞,露出里面未来得及更换的棉质睡衣,路灯下,一节细白的脚踝若隐若现,但很快隐没在出租车门后。 而此时公寓内,叶庭樾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人,等着自己的下属来接自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月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色调的光影,将那双深邃的眼睛衬得愈发晦暗不明。 楼下,黑色轿车无声滑入公寓前庭。 “找到齐小姐了吗?”他对着手机低声问道,声音冷静得可怕,分明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管家脊背一凛。 “先生,已经请来老宅做客了。”电话那头的管家恭恭敬敬,侧目瞥向沙发,看到了在沙发上紧张局促,但还是尽力摆出一副温温柔柔样子的女人正攥着真丝靠垫,那精心保养的指甲几乎要戳破布料。 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窘迫在这位叶深云父亲的真爱脸上留下痕迹,却仍掩不住那股楚楚可怜的温婉气质。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叶深云在择偶喜好上还是继承了他父亲的一部分基因,父子俩却不约而同的喜欢上小白花类型。 就像原着里叶深云与褚瑜的爱恨纠葛,哪怕是叶深云这几天缠着褚瑜送花送礼物示好,也不妨碍他去声色场合邂逅小白兔。 “快一点,保护好褚瑾。”叶庭樾叶庭樾垂眸看着楼下疾驰而去的出租车,吩咐下去。 “好的先生,我们的人紧紧跟着褚先生。”管家恭恭敬敬回答,对这个年少残缺,凭着一股子狠劲把自己的父亲弄下马,在短短几年内拿下叶氏的绝对控制权的男人顺从极了。 想到老宅主卧里那个常年卧榻的老人瘫痪,眼底闪过讥诮。 管家扭头,对着蠢蠢欲动想拿手机联系自己儿子的齐女士,吩咐下人拿走她的手机。 “管家先生,你干什么!” 她佯装镇静:“这就是你们叶家的待客之道吗?” 管家温和一笑,“齐小姐还是安静点好,这里是叶家,又不是宋家。” 宋是叶深云父亲的姓氏,他当年入赘,儿子随母姓。 或许也是男人阴暗的自尊心在作祟,这也是他更喜欢齐家母子的原因。 齐小姐闻言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伪装的温婉瞬间破碎,嗓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把手机给我!我要联系我儿子!” 管家不以为意,让人摁住她,“齐小姐安静些。”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在对方尖叫时精准塞进她张大的嘴里。 “先生吩咐了,好好招待齐小姐,一定要让齐小姐——” 他抚平袖口褶皱,“宾至如归啊。” 他不在意那些阴谋交织,谁是叶家的主人,他就对谁忠诚。 而另一边的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仪表盘的荧光映照着褚瑾紧绷的侧脸。 “师父,麻烦快一点。”褚瑾眉头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风衣前襟,催促司机师傅。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景色模糊成一片,唯有7788导航上闪烁的红点越来越近。 废弃的林场里荒无人烟,黑夜静悄悄的笼罩了埋藏的一切诡谲。 当车灯照亮林场入口斑驳的铁门时,山风裹挟着枯叶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司机不安地搓了搓方向盘:“小伙子,这地方......” “就到这里。”褚瑾扫码付款的动作干净利落。推门而出的瞬间,山风呼啸着灌进宽大的风衣,衣摆猎猎作响。他快速给叶庭樾发送定位,7788则同步将坐标共享给了警方。 月光如霜,将山路照得一片惨白,风声呼啸而过,卷过林叶摇晃。 7788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定位显示就在半山腰。”,同时将导航路线投射在褚瑾的视野里。 月光下,泥地上新鲜的车辙清晰可见。褚瑾目光一凛,扫视过后发现灌木丛旁停着一辆老旧的越野摩托,大概是林户留下的。 “小八,叶深云呢?”褚瑾问7788,手指擦过摩托座椅上残留的夜露,发现了积灰的钥匙孔,“顺便启动一下摩托车。” “好嘞。”7788利落回答。 发动机轰鸣撕裂山林寂静,褚瑾动作爽利地跨上摩托,过大的风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高高扬起,露出线条纤细的脚踝,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他握紧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叶深云开了车,已经上山了,快到半山腰了。”7788的声线绷紧。 “警方还有多久到?” “市区最近的警局开过来得半个小时。” 褚瑾回应“行。”,随即猛地拧动把手。前灯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褚瑾压低身子,风衣在身后翻飞如翼。碎石在轮胎下迸溅,有几次险些打滑,但他握把的手稳如磐石。 山风吹过,7788在脑海里播报情况,“叶深云快到了!褚瑜不会有事儿吧?” “没事的。”褚瑾的手稳稳握着摩托车把手,风衣裹住腰身,隐隐约约露出小腿,声音混在风里,却字字清晰,山风掀起他额前碎发,目光如炬:“相信褚瑜。” 能自己从那个狼窝里爬出来的天选女主,怎么可能应付不了这点子事情。 转弯时轮胎擦出刺耳的声响,远处,半山腰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黑夜中蛰伏的兽眼。 第112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0 夜色如墨般浓稠,越野车的远光灯劈开黑暗,在崎岖的山路上投下两道刺目的光柱。 叶深云坐在车里正襟危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再往下看,浓密的树林间褚瑾裹着风衣往上行驶,衣角在疾驰中猎猎作响。摩托车的引擎声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废弃的林场观测站内,褚瑜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在木椅上。麻醉的药效渐渐退去,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正悠闲欣赏美甲的白玉琪。 白玉琪其实并不人如其名那般贤淑温柔,而是个和褚瑜现下风格一致的女人。 灯光昏暗,却掩不住白玉琪一身的奢靡。她烫染的大波浪垂在肩头,镶钻的美甲在微弱光线下依然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醒了?”白玉琪看着眼前人醒了,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指甲,动作优雅地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今天穿着小香风套装,耳朵上还坠着m家新季度的耳钉,起身走进的时候引起香风阵阵,看上去精致极了。 她踩着细高跟走近,尖锐的指甲突然掐住褚瑜的下巴,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白玉琪不屑地转动着这张脸,眼里有不解和不屑,“叶哥哥怎么就看上了你这样的妖艳贱货?” “你是谁?”褚瑜保持警惕,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女人。 白玉琪;“你也配知道我是谁?” 话语间她神色发狠,转动着褚瑜的脸,眼中满是轻蔑,“你也不怎么样嘛。” “一个生过孩子的老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叶哥哥。”那指甲又加重了力道,“也配跟本小姐争?” 她声音甜腻,眼底却翻涌着恶毒的光芒。 褚瑜被迫仰着头,但是一言不发保持沉默,任由她摆弄。 幼时的经验让她学会在面对危险时保持沉默冷静观察。 叶深云……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锋芒,却在心中反复咀嚼着“叶深云”这三个字,心里有万千思绪飘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群人貌似只是因为叶深云来找自己的,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 敌强我弱,激怒了强大的、没有脑子的敌人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琪见她这幅死人样子,顿时失去了兴趣,撇撇嘴用力掐了两下,嫌恶地甩开手。 “没意思。”她撇撇嘴,转身时小香风裙摆扬起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行了,咱们动作快点。”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男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身上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叶深云马上就到。” 褚瑜的目光在几个彪形大汉身上快速扫过,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评估着敌我差距,心中警惕更甚。 哪怕她在国外几年练习过散打,想要一个人从这几个人手中跑出去也毫无胜算。 “叶深云要来?”\"她声音沙哑,故意流露出几分惊讶。 这个下头男要来干嘛? 这次的无妄之灾究竟是因为叶深云,抑或是一切的幕后使者是…… 白玉琪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恨恨扇了褚瑜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堆积了木材的厂房里回荡。 “贱人,你也配提叶哥哥的名字。”她甩了甩发红的手掌,甜腻的嗓音里淬着毒,“痛死本小姐了。 褚瑜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红肿的脸颊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被绑在身后的手腕正以极其细微的幅度转动着,试探着绳结的松紧。 门外,山风呜咽。远处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像一头逐渐逼近的野兽。 “快点。”黑衣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我知道,催什么催。”白玉琪娇叱一声,不紧不慢坐到凳子上,两个大汉上前用粗糙的麻绳绑在这个千金大小姐身上。 “哼,你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有脸跟我争,我可是叶哥哥的未婚妻,等叶哥哥到了,你就会知道叶哥哥更爱谁了。” 近期叶深云对她的冷漠让白玉琪几乎发疯,她可是从小就陪着爱着叶哥哥啊。 叶哥哥怎么能不爱自己呢? 想着叶哥哥费尽心思对褚瑜的百般接近,白玉琪不满的娇骂身后给自己捆绑的两个人,“轻点!弄伤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大汉听了这蛮横不讲理的话眼里有不满闪过,可是转头看到自家雇主站在后面示意他们听着,也只能交换了个眼神,不情不愿地接受,继续手上的动作。 白玉琪感受到粗粝的触感擦过娇嫩的、用昂贵护肤品保养过的皮肤,冲着黑衣男人大喊大叫,“宋棋,管好你手下的人。” 白玉琪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别忘了,没有我帮忙,你连叶家的门都摸不着。\"她轻蔑地睨着阴影中的男人,\"赏你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 那精心修饰的眉毛高高挑起,“得罪了我,你也别想得到叶家的财产。” “你要记住,有我在,本小姐才会赏你一口饭吃。”她倨傲着一张脸,轻蔑的看着这个私生子。 要不是为了叶哥哥,她怎么会跟这种肮脏下贱之人合作。 这可是给他脸了。 口罩男人下颌线条骤然绷紧,黑色口罩随着他咬牙的动作微微起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最终却只是恭敬地低头,“好的,白小姐。” “哼,这还差不多。”白玉琪轻蔑地乜了他一眼,指尖拨弄着耳垂上价值不菲的耳坠,“倒是跟你那个爹一副狗样。” 无人在意的角落,褚瑜低垂着头,凌乱的长发掩住了她眼底闪过的精光,“宋棋”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像一颗亟待破解的密码。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成网。 宋棋和叶深云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为什么绑架自己,这个女人绑架自己是是出于扭曲的爱恋,可是这个男人看上去又是因为什么?宋棋和叶深云有竞争关系,两个人有内部争斗…… 叶深云什么时候到,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以及,双胞胎现在的情况怎样? 远处传来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褚瑜眯起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她必须尽快脱身,赶在那个蠢货叶深云搅局毁掉所有之前。 这个蠢女人怕是被骗了都不知道…… 一切的问号在穿着西装大踏步走进来的男人那里得到了答案。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叶深云穿着笔挺的西装大步踏入,额前的碎发因匆忙而略显凌乱。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急切搜寻,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褚瑜身上。 而宋棋早就在他来之前躲藏了起来。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蒙面壮汉和被捆绑着相对而坐的两个女人。 “叶哥哥!”白玉琪惊喜地呼唤,眼中迸发出病态的光彩。但叶深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朝褚瑜走去。 叶深云却不理她,快步走到褚瑜身边,被两个壮汉拦下,叶深云面色阴沉,“你们要对瑜瑜做什么?” 第113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1 “叶哥哥!”白玉琪不甘心地娇嗔,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恶狠狠地剜了褚瑜一眼,却在转向叶深云时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哈哈,小叶总来啦?” 宋棋躲在暗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诡异地回荡,格外刺耳诡谲,听上去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叶深云听见这声音,警觉地环顾四周,不禁眉头皱起,对着四周呵斥:“你是谁?”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已经听了你的话一个人带了一千万来,也没有报警,你不要装神弄鬼!” “快出来!只要你肯放了她们俩,你要多少钱我都肯给你!” 白玉琪听见心上人要救自己,脸上闪过娇羞的窃喜,得意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褚瑜。 “哈哈,看来小叶总贪心得很啊。”那扭曲的声音继续道,“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和叶总什么关系,居然值得叶总花大价钱赎人。” 叶深云皱眉,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可是那暗处的人见叶深云不讲话,冷笑着下达指令:“阿大,先让叶先生仔细看看褚小姐吧。” 叫阿大的肌肉壮汉听从指令,恭恭敬敬来到褚瑜身边,粗糙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把她美貌的脸颊捏起,随即恶狠狠狞笑着甩了几个巴掌上去。 褚瑜开始时还老老实实受着,不动声色侧过身子让痛意减轻些。 第一个巴掌落下时,褚瑜顺势偏头卸去部分力道;第二个巴掌更重,她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第三个巴掌还未落下—— 叶深云还是站在外头焦急地喊着“瑜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甚至是始终没有上前。 于是褚瑜忍不了了,眼中寒光一闪,重心后移的瞬间一个猛踹在阿大的下三路,把没有防备的人痛的直捂住命根子哀嚎。 阿大捂着裆部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山下的褚瑾骑着摩托车疾驰,老旧的摩托车油力不足尚且有7788弥补,可是那车前灯早就老旧。那胯下的老旧摩托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车前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在浓稠的夜色中。 “宿主,快到了。”7788在系统空间里急得直转圈,豆豆眼死死盯着实时画面,转播着厂房里的实时信息:“那几个宋棋雇来的打手对褚瑜动手了。” 褚瑾闻言把快报废的摩托车丢在半路,猛地刹住摩托,车身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抬头望向半山腰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眉头紧锁,想要寻找更快的办法,可是为了这个世界这具身体维系到任务结束,他早就在进入世界那会子封锁了力量。 “干得好!”7788忽然喝彩,“褚瑜给了那男的一脚!嘿嘿。” 褚瑾眉头蹙起,虽然他相信褚瑜,可是有那个搅屎棍男主和神经病女配在,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 要是褚瑜真的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于是他吩咐7788,沉声道:“拿积分换一张传送符。” “好!”7788肉疼地划掉积分,动作却毫不迟疑,迅速兑换了一张传送符。 山风吹过,枝叶摇动。浓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月光,只余寒鸦凄厉的啼叫。待风停叶落,原地只剩一辆歪倒的摩托,人影已杳然无踪。 而此时的厂房里,阿大被重创,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米,时不时发出痛苦的抽气声。阿二看着哥哥的惨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呸!”褚瑜啐出一口血沫,流苏耳坠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光,恶狠狠地骂道。 “妈的叶深云你给瘪三,有本事惹事别扯到老娘身上来啊。”褚瑜发挥了她自小混迹市井学到的深厚骂功,嘴里吐出的词语没有重复的。 其实褚瑜长的很清丽。 脸不大,五官秀气,是典型的南方典雅美人长相,不然也不会是那样的小白花女主。但她总喜欢把自己包装的沉稳成熟格外耀眼。 此时她的流苏耳坠子在黑暗中闪亮亮的,和她宛如成年猎狐的眼睛一样,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光芒。 那宋棋看她这副彪悍模样,在暗处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朵\"小白花\"竟是带刺的玫瑰,一时也不敢让只是雇佣关系的阿二上前。 倒是白玉琪听见那些辱骂尖叫一声,“啊啊你个贱人住嘴!” “不许你这么说叶哥哥!”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上人被人辱骂还是因为发现自己所求在别人那里不过是个下三滥的垃圾。 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看不上的。 宋棋看到了那个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蠢女人,眼里闪过寒芒,“看来叶先生并不关心褚小姐啊。”,他故意拉长声调,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调侃,“这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嘛。” “哈哈,那不知道白小姐呢?” 阿二接收到指令,摩拳擦掌朝着白玉琪走去。 白玉琪看见高大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张口就是叫嚣:“你滚!” 自投罗网的大小姐拼命扭动着被捆绑的身子,精心打理的卷发早已散乱,“你什么货色也敢碰本小姐!” “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暗处的宋棋看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这个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的千金小姐,此刻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阿二充耳不闻,粗壮的手臂像铁钳般按住她,按住白玉琪扭动的身子,抬手就要扇巴掌。 白玉琪忍耐不住了,心里的害怕冲破喉咙,“啊啊啊宋……” \"闭嘴!\"暗处的宋棋厉声打断,额头青筋暴起。这个蠢女人差点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但转念一想,看着叶深云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还是想仔细欣赏叶深云这个他的好弟弟崩溃发狂、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 ……等晚点再动手,让这些讨厌的人一起去死,。 “小叶总还不肯跟我聊聊吗?”他故意用亲昵的语气说道,欣赏着叶深云脸上变幻的表情,“哎呀老朋友见面,你怎么还摆架子。” 叶深云见那白玉琪疯狂扭动身子,还想学着褚瑜的样子踹人,但最后都被早有防备的阿二给拦截住。 他听到那句“老朋友”,心里有万千思绪闪过,飞快盘算着利弊。,毕竟这些年他为了和小舅舅争权夺利,可没少得罪人,但是像眼前这个敢绑架白玉琪的可是少数。 毕竟白玉琪可是白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身后的资本雄厚得很。 褚瑜不过是个有兴趣的女人罢了,可是白玉琪…… 那可是母亲临死前为他精挑细选的联姻对象,是他扳倒那个死瘸子的助力啊。 他不喜欢那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脾气,虽然挫挫锐气也好,可也不是能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被打的。 “你住手!”他终于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威胁。 至于眼前人……叶深云眼里划过厌恶。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叶总,好像自己低人一等,偏偏死死压着自己的还是个瘸子。 “玉琪是我的未婚妻,是白家的大小姐!你动手前可得想好后果。” 那语气里含着威胁,好像一只努力朝对手张牙舞爪狐假虎威的杂毛狗崽子。 角落里,褚瑜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被反绑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解开了绳结。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两个男人,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虚张声势,倒是演得一出好戏。 第114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2 “叶哥哥!”白玉琪欣喜若狂,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叶深云强忍着不耐,摆出温柔体贴的模样应付着这个世家小姐未婚妻,“没事的玉琪,不要担心。” 他摆出温温柔柔大哥哥的样子,一改在褚瑜眼前的油腻霸道,“有我在,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嗯!”白玉琪娇羞点头,精心修饰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按照她精心计算的角度,叶哥哥看到这样的自己肯定会心动,肯定比褚瑜那个被打成猪头的蠢女人好看! “呵,小叶总还真是异想天开,可怜这褚小姐就被你们放弃了!”宋棋冷笑,粗粝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叶深云眉头紧锁:\"钱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的车里。\"他语气强硬,“你只要把人放了,我就不再追究。” 怎么可能不再追究,他要把这个看不起自己的人挖出来狠狠折磨…… “不不不。”宋棋拖长尾音,宋棋故意拖长尾音,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 “你带的钱可不够两个人的。” “只能带一个人走哦。” \"你!\"叶深云脸色骤变,\"怎么能出尔反尔?\" “快点选择吧,小叶总。” “我可是在厂房里埋了炸弹呢哈哈哈哈。”那癫狂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白玉琪倒是把叶深云当做唯一的救星,眼中噙着泪水,楚楚可怜:“叶哥哥,选我。” 叶深云犹豫极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看着两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喜好而决定生命的天平,这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受,怎么能不让庸人的肾上腺素飙升呢? 就好像赌徒的放手一搏,乞丐的白日梦想。 可是褚瑜并不看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直接忽略他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阿大还在原地缓缓,看上去还没好过来,那一脚的威力太大了;阿二待在白玉琪边上,看着白玉琪和叶深云上演二选一你争我抢的雌竞雄爽戏码。 褚瑜懒得看两个连真正的危险都没察觉到的蠢货,她悄悄活动着已经松开的手腕,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一截钢管。。 这大概就世家公子小姐不谙世事没经历过风险危机。 褚瑜尝试着抽动捆住大腿,仇富地想着。 门口的钢管看上去离自己不远,暗处的人至少躲在二楼,应该能看到全场…… 也不知道外头还有没有人,这群人手里有没有枪。 “不行!玉琪是我青梅竹马的妹妹!瑜瑜是被我拖累的!” “两个我都放不下。” 叶深云犹豫心痛,声嘶力竭和宋棋讨债还债。 “叶哥哥!她根本就不爱你!” “选我啊!我爱你!”白玉琪声嘶力竭,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叶深云,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叶深云还是那副窝窝囊囊犹犹豫豫谁都割舍不了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被丢了进来,随即漫天呛人的烟气四散弥漫。 “咳咳……”白玉琪可怜兮兮呛着气,大声呼喊她的叶哥哥,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 “谁!”宋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出来!” 阿二猛地拽起地上的阿大,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手中的匕首在烟雾中泛着森冷寒光。而褚瑜三下五除二扯掉腿上的麻绳,趁机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根钢管...... 厂房外,褚瑾伏在阴影处,手中的无痕麻醉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7788兑换的\"百发百中\"技能让他眼神锐利如鹰。 液体飞过夜色,精准的射到了场上唯一身体智商的双健全敌人。 \"咻!\" 麻醉针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阿二脖颈。这个壮汉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轰然倒地。 “阿二!”阿大慌张极了,摇晃着昏死过去的弟弟。 褚瑜抓住机会,一个箭步上前,钢管狠狠砸在阿大后脑。沉闷的撞击声中,最后一个打手也瘫软在地,随即飞速往外跑。 或许是青梅竹马的力量,叶深云和白玉琪最终还是抱作一团,丢下褚瑜在迷雾中,只有一个人逃命。 “轰隆——”一声,大门被关上,宋棋见状也从小门跑了,他站在外头看着跌跌撞撞跑走的褚瑜,眼中闪过狠毒的快意,毫不犹豫地按下引爆器。 一声巨响之后,整座堆满干木材的厂房瞬间化作火海。热浪席卷而出,将夜空染成血红。宋棋冷笑着转身离去,却没注意到外头的林子里停着一辆与叶深云那辆截然不同的越野车...... 第115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3 褚瑜踉跄着冲出火场,除了几处轻微擦伤外并无大碍。她刚喘匀气,就看见褚瑾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两人默契地往林子深处撤离。 两人往外走,在林子里遇到了跟在后面的叶庭樾。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叶庭樾那张带着明显焦虑的俊脸。 “瑾瑾,你没事吧?”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目光急切地在褚瑾身上逡巡,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注意到一旁的褚瑜。火光映照下,他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天知道当他接到手下报告说跟丢褚瑾时,心脏几乎停跳。 褚瑾安抚地摇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褚瑜冷眼旁观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眉头越皱越紧。她语气不善:“叶总,你侄子可没管好啊。” 褚瑜呛声,拉回快要被叶庭樾抱在怀里的弟弟。 也不知道这个小孩今天怎么回事,小时候自己碰一下都躲得远远的,跟这个男的认识才多久就当着自己的面贴贴上了。 “抱歉。”叶庭樾揉揉眉心,适时露出疲惫又愧疚的神情,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眼里却有烦躁和厌恶闪过。 “我和深云他……”他声音低了下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落寞。 “深云对我有一些误会,并不听我的管教。” “是我没教好他,连累褚小姐遭受无妄之灾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塑造成被侄子误解的可怜长辈,又将褚瑜完全摘清成无辜受害者。他示意司机递上毛毯,状似无意地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人去警局配合调查了,这件事一定会给褚小姐一个交代。” 叶庭樾接过司机递来的毛毯,动作自然地披在褚瑾单薄的肩头。柔软的羊绒毯子将少年裹住,带着淡淡的植物香气。 “宿主!有个坏消息。”7788突然在褚瑾脑海里炸开。 褚瑾眉头微蹙:“怎么了?” 7788紧张:“男主的生命体征下降严重,跟过山车似的。” 褚瑾正被叶庭樾裹在带着体温的毛毯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死了没?” “哪那么容易死啊!”7788疯狂进行风险评估,“男主光环还在那儿死撑着呢!” “这个小世界有往大女主发展的趋势,但是因为感情线缺失,观众喜爱度较低,评分还差口气,还没完全转化。” 小系统又神神秘秘补充:“但这次够他喝一壶的,不死也得脱层皮!系统分析显示得残!”说完还嫌弃地\"啧\"了一声,“这祸害命可真硬。” 褚瑾眼里有厌恶闪过,这个叶深云还真是命大。 \"对了,叶总。\"褚瑜突然开口,对眼前这个孩子的舅姥爷还是不信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褚瑾身上的毛毯边缘,\"您那宝贝侄子和白家千金可还在火场里呢。\" 她红唇微勾,眼里闪着锐利的光,\"您说......这绑匪怎么专挑您侄子的未婚妻和我呢?\" 话里话外,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 “哦?这样吗?”叶庭樾听上去好像毫不知情,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惊讶与担忧。 “深云运气真是不好。”他叹息着摇头,长叹一口气,听上去是那么可惜,语气惋惜得仿佛真是一位关心侄子的好舅舅。 越野车还在稳稳地往下开。 “不过我相信警察会把他救出来的。” 就在两人试探间,一直夹在两人中间低着头靠在后背上的褚瑾忽然觉得头猛地一沉,居然昏死过去。 视野开始模糊,被闭合的前一秒,他听见7788的焦急声音:“啊能量不足出了点岔子,宿主你等等马上修复!”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叶庭樾惊慌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瑾瑾!\" 失去意识的少年软软倒在男人怀里,苍白的脸颊贴着对方胸膛,听着那里传来失控的心跳声。叶庭樾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中,方才伪装的温和面具此刻碎得彻底,只剩下满眼真实的慌乱。 “快,送去医院!”叶庭樾失态,声音彻底失了往日的从容,几乎是吼着对司机下令。 越野车猛地加速,远光灯如利剑般劈开黑夜,稳稳地从浓稠的夜色里开向灯火通明之地。 系统空间里面,褚瑾穿着他自己的常服,懒散地靠在他的紫檀木茶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着7788的电子触手在操作面板上舞动。 世界线送来的信息被疯狂解码,7788忙出了残影。 褚瑾倒是没事儿干了,百无聊赖打量着系统空间。 其实说是系统空间,也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天下地上,只摆着褚瑾拿出来的茶桌椅子和配套的茶具。 剩下的就是7788抠抠搜搜买的系统工作设备以及它抠抠搜搜但是花了很多钱买的、堆在它那张小床上的零食小说和投影机。 而且那台被小系统当宝贝供着的投影仪,还是用三个月的工资分期买的。 着实是乏善可陈的无聊,让人心慌的苍白。 褚瑾打量着7788的白光团子。 说是系统,其实就是快穿局生产的廉价打工人。 那人招他进来的时候就带他参观过快穿局的构成。 系统的成分很多样,有的是电子生命,有的是流离失所的灵魂——比如褚瑾这样的,还有点是和快穿局共生的宇宙高级生物。 甚至还有半机械半灵魂的生命体。 但是像7788这样天真懵懂的,恐怕就是快穿局产生的电子生命。 褚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盏中琥珀色的茶汤泛起细微波纹,他忽然想起那个午后,谌钰倚在快穿办公室,天光很亮,把他的神色照的柔软明亮,那银丝眼镜链垂在深灰色西装领口,像道将落未落的月光。 “哎,成熟的灵魂容易产生不可控的想法,但是电子生命单纯天真,就像一张白纸,能更好地辅助工作。”那人眼镜下流转着光芒,轻轻吹了口茶盏上氤氲的雾气。 “小八?”褚瑾突然开口。 “啊宿主咋啦!我在。”7788冷不丁被叫唤,还有点懵。 “谌钰在你们局里是个什么地位?”从打破世界桎梏被快穿局收编之后,褚瑾才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谌钰——这个收编自己的人。 快穿局培训学校关于起源、领导层、创始人的介绍上都没有这个名字。 “啊?”7788听见熟悉的名字还很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哦哦谌老大呀!” “他是我们炮灰部门的前负责人啊!但是前段时间被调去攻略部门啦!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光团子忽明忽暗像只兴奋的萤火虫。 “咦宿主你也认识他吗?谌老大真的是很好的人呢。” 很好的人…… “你是觉醒的……嗯炮灰?” 那人浅笑着,尾音微微上扬,明明在笑,可嘴角的弧度又带着点无聊。 “不好意思,工作习惯。” “你不会介意的吧?”谌钰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露出那双看似温润实则锋利的眼睛。 他用绒布擦拭镜片,慢慢建议:“我建议你去炮灰部门哦!”男人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纤细的腰身被勾勒地淋漓尽致,看上去柔软,偏偏又锋利至极,连眼镜下那双看上去明亮清和的眼睛,细看去也能发现一点冰冷的上扬弧度和紫色的光彩。 “不仅能体会大千世界,而且……” “说不定还有惊喜哦。” 第116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4 褚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打转,青瓷温润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他想着叶庭樾,想着江枫,甚至想到了许辞。 于是他从储物空间里面拿出那枚戒指,放在天光下细细端详,冰冷的金属泛起细碎流光。 其实这是枚素净寻常的戒指。 银圈上甚至没什么花纹,只有内侧的刻痕在隐隐发光。 把戒指一个个对比自己的手指,戴上又取下,像是在玩什么小玩具。褚瑾想到了谌钰含着笑把他送出办公室的眼神, 于是他阖上眼,神识如流水般浸入识海,那破碎的神魂深压在苍茫雪原之上。 神识化作千万银丝,细细梳理每道裂痕。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内视识海,仔仔细细检查自己因为强行突破小世界而碎裂的神魂。 其实那年谌钰修补了他的部分神魂,这也是他心甘情愿跟着谌钰回快穿局的一个原因。 但那神魂还是破碎的,甚至边边角角还缺了几点细小的碎片。 哪怕这几个世界攒下的任务甚至是上个世界楚渊尊人给他的灵酒可以弥补一部分的损伤,可还是有许多破破烂烂地躺在那里,和识海里在漫天雪原下挤出一个小花苞的梅花树有种交相辉映的可怜。 没有奇怪的印记……没有多出的契约。 甚至除了那些残破和与江枫结下的、已经变得很浅很浅的道侣印记之外,什么也没有。 “江枫……”无意思念着这个名字,褚瑾猛然把神识细细的投进那个道侣印记,却看到了埋藏在废墟里,在道侣印记下面,一个极浅极浅、成分复杂的远古契约印记。 这是一个久到连褚瑾都不记得的印记了。 或许是在他成妖之前,又或许是在他被关进深渊林之前。 总而言之,那印记还浅浅的亮着,说明主人还存在这世间,和他一样从那个被摧毁的小世界里面出来了。 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褚瑾想回头看,可总能看到一片血色。 “大道无情,我陪着你吧。” “不要丢下我。” 江枫曾在他耳边无数次呢喃的话被记起,褚瑾收回那枚戒指。 “无论你是谁……既然开始了,就请不要再离开。” “宿主宿主快好啦!”7788欢呼的声音打断了他下沉的思绪。 褚瑾走过去,看到被7788排列整齐的画面。 褚瑾:“这是?” “这是世界意识传送给我的小世界发展新的关键节点。” 7788的电子触手在光屏上滑动。 “怎么是个赔钱货哦!”老婆子啐了口浓痰,转身时胶鞋在地面碾出黏腻的声响,哭丧着脸不去看护士抱出来的嚎啕大哭的女婴。 产房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杂的气息,护士怀中的女婴哭得浑身发紫,细小的手指在空中抓挠。 那婴孩哭闹不止,像是已经看到了命运给她设下的无限波折,要把这一生的泪在这具小小的躯体里面燃烧殆尽。 画面切到逼仄的筒子楼,五岁的小女孩蜷缩在霉味刺鼻的墙角,看着醉醺醺的父亲将酒瓶砸向母亲,飞溅的玻璃渣划破她的小腿,血珠渗进褪色的花袜里。 “放学不回家干活!怎么!等着老娘烧饭给你吃啊!”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被婆婆磋磨辱骂的中年妇人憔悴极了,却在痛骂自己那个五岁的女儿时眼睛变得亮极了,好像两颗灯泡挂在眼袋上。 她眼球凸起,瞳孔里跳动着扭曲的快意,仿佛虐待是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出口。 “哎呦!我们家也是有男孩的人啦!小娃以后可得照顾弟弟呀!”阴冷的毒妇人难得露出笑容,对着怀里那个睡得香甜的小男孩温柔极了,连细纹里的褶子都是蜜糖般的笑意。 母亲也笑的自豪,好像办了件英雄事情。 产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正虔诚地亲吻男婴的襁褓,床头柜摆着早已冷透的鸡汤。七岁的小女孩踮脚张望,脏兮兮的蝴蝶结发卡挂在枯黄的头发上,金锁片在男婴颈间闪烁,映得女孩破旧的衣领愈发灰暗。 小小的姑娘看着怀里的襁褓,心里有微妙的嫉妒,但更多的是对温柔父母的期望。 她终于要拥有美好的家庭,很好很好的父母和奶奶了吗? ……在拥有弟弟之后。 可是这幻想很快被更加无休止的打骂、压榨给打破。 妈妈不再是妈妈,妈妈成了这个家里有价值的人。 现在她成了家里唯一的废物。 第117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5 私人医院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在VIp病房走廊里凝成实质,叶庭樾的指节叩在金属椅背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他盯着走出来的医生,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医生!”褚瑜几乎是扑到刚出来的主任医师面前,“我弟弟怎么样了?” 她身上的小伤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两个孩子也都得到了安抚,现在在酒店里沉沉睡去。 “这……”半秃顶的院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触及叶庭樾时瑟缩了一瞬。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明明姿态优雅,可周身的气场却像把出鞘的利刃,将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割裂成碎片。 “褚先生只是太累了......睡着了。”院长喉结滚动,病历本边缘被捏出褶皱,“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ct也......” 叶庭樾沉声,那声线里埋藏着潜伏的怒气:“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睡着了。” 褚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发光,立马适时补充:“我弟弟有病史,天生体弱。” “咳……”院长轻咳一声,“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我们检查了很多次,褚先生就是因为疲劳过度睡着了,所以叫不醒。” “至于他的身体……” “褚先生之前是在我们医院接受特殊治疗的,他的主治医师是世界文明的权威医生Louis,我刚刚看了他的过往病史,是打娘胎里出来的先天体弱伴随轻微的器官衰竭。” “Louis教授前几年就宣布他脏器功能恢复正常,虽然先天体质无法逆转,褚先生或多或少会受到一点影响,但绝不可能突然昏迷。” 院长看着疲惫的、紧张到极点蹦成一条直线的位高权重之人,心里叹了口气,出声安慰。“两位不如放宽心,褚先生休息够了就会醒的。” 监护仪突然发出“滴”的鸣声,叶庭樾猛地转头,透过玻璃看见少年苍白的脸陷在雪白枕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被抽走发条的人偶。 护士上前检查,但最后发现只是正常波动。 这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此刻连稳定的表情都带着罕见的慌乱,仿佛稍慢一步,那掌心的流沙就会彻底消散。 “叶总,大半夜麻烦你了。”褚瑜放松了疲惫的眉眼,在手机里回复完苏苏的信息之后,强装镇静看着眼前这个盘旋在褚瑾身边宛如洪水猛兽的男人。“你先回去吧。” 她从八岁的那一年起就知道褚瑾和别人不一样,他有足够的洞察力和智慧,看似冰冷遥不可及,但在面对亲近之人时,总是有难以置信的信任和柔软。 虽然不知道褚瑾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产生了信任甚至是……依赖的情愫——这一点让褚瑜难以置信——但是事实如此。 她得确保身边不再有不可控因素,就像当初褚瑾教她的那样赶走母亲——包括叶庭樾。 他是叶深云的舅舅,莫名其妙接触褚瑾怀揣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思,甚至……听院长的话,很多年前那场解了他们姐弟燃眉之急的公益无偿救治也是叶庭樾在背后操控。 她向前半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声响,“我是阿瑾的亲姐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褚瑜看向倚在病房门口前的轮椅的叶庭樾,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铂金袖扣在冷白灯光下泛着蛇类鳞片般的寒光。 \"褚小姐。\"叶庭樾突然抬眸,走廊顶灯在他镜片上折射出十字星芒,,“你是回去陪两个小朋友吧。”担忧着心上人,叶庭樾这下是装也懒得装,眼里黑压压的都是压抑的情绪与疯狂。 他出口打断还想阻止自己的褚瑜,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你是在三年前,褚瑾成功被少年班录取的时候出国生下孩子的吧。” 他说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好巧啊。” “深云刚好在那段时间被下了药。” 消毒水的气味在VIp病房区凝结成无形的枷锁,褚瑜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医护人员走动的声音,保镖站在叶庭樾身后守着,沉默地封住走廊两端,像两座难以翻越的大山。一墙之隔,被恶龙盘踞守护的地方,躺着她那个不似常人的“弟弟”。 褚瑜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的激烈,好像要跳出胸膛。 \"叶总说笑了。\"她听见自己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孩子们和您......\" 被阴影包裹的男人指尖抚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玻璃映出他晦暗不明的侧脸,以及褚瑾苍白如纸的睡颜。 “别紧张。”男人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像浮冰般停留在表面,眼底依旧深不见底。 他转动轮椅,阴影中的轮廓如同蛰伏的猛兽,“虽然这几个孩子和我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和瑾瑾是很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不是吗?” 这算是把话揉开了讲,褚瑜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好像有毒蛇在盯着自己。 叶庭樾回头去看褚瑾,眼睛里是担忧,是珍视。 甚至有着自己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褚瑜跟随他的视线,看到了褚瑾那张从小到大都是苍白瘦削的面容。 冥冥的感应在她心底浮现,或许叶庭樾并不会伤害褚瑾。 否则就不会有这一切的一切。 “那就麻烦您了。”她最终妥协,声音里带着警告,“我弟弟可是京大最年轻的客座教授,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韩教授怕是要发疯。” 叶庭樾闻言转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当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目光重新落回病房内,“我会照顾好他。” 这一具血肉之躯之外发生的争执褚瑾并不知情,此时他还待在系统空间里面看着那些有关褚瑜的种种。 日子好像要在无止境的打骂里过去,她如同诞生之时所苦苦嚎哭的那般,成为了无数个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大姐姐。 她勤劳,她怯懦,她老实能干,总是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谎话。 可偏偏她漂亮,她柔弱,像是风雨泥沼里生出的瘦弱花骨朵儿,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总有倔强和引人探索的难言之隐。 可是一切的一切在她八岁那年被彻底改变了。 第118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6 从那个“弟弟”从病床上睁开眼的一刹那,她好像看到了电视上形容的来自雪国的太阳。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弟弟不再大吵大闹,他像是这个家里的幽魂,沉默的观察、窥探着一切。 父亲打着“赚医药费养家”的名号,在最嗜赌那年喝下了弟弟买来的白酒。 母亲在边上嗔怪心疼,被生活压垮的妇人边炒菜边埋怨,“好好地买这么贵的酒干什么,还买两瓶,凑合几口啤酒对付不行啦?” “你个臭娘们懂什么!”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叫骂着,抄起手边的筷子就往女人身上打去,“还是我们家小瑾乖哈哈哈,知道爸爸想着什么。” “真是我们老褚家的大宝贝哈哈哈。”男人醉醺醺的气息想要贴近,但是被褚瑾灵巧的躲开。 男人见抱不着,又开始大声叫骂:“死婆娘怎么看的孩子,见着我了也不知道喊人!啊!” 笼罩整个家的高大阴影醉醺醺的搂着酒瓶子往外走,扬言今天心情好,要去赌桌上大赚一笔重振雄风! “今晚老子要去翻本!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褚瑜蜷缩在阳台的阴影里,透过门缝看见弟弟静立的身影。月光洒在他瘦小的肩膀上,投下的影子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可是大赚一笔没看到,那晚父亲甚至什么都没赢回来,反倒是失去了很多。 午夜时分事故骤起,河道里浮起的尸体成了街坊们第二天的谈资。法医说是醉酒失足,这个男人酒后打架被人推进了河道里。 从那天之后,褚瑜第一次见识到了“交换”的力量。 父亲变成天上的星星之后,家里的债务被消除了,和父亲打架那人据说是父亲的债主,可是在家里两个女人的战斗力下,赔了一笔可观的数目。 从那天之后,她离开了那阴暗狭小的筒子楼,在弟弟的“哭闹”下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房间。 于是小时候的她一度不喜欢夜空,总觉得那样的坏男人也能变成星星吗? 父亲之后是母亲。 家里只剩下了母亲和奶奶两个争吵不休的女人。奶奶没了依仗,总扯着母亲孕期偷人害得褚瑾早产体弱这件事情,在每个街坊邻里大肆宣传,以求获得舆论的支持。 母亲没有正式工作,褚瑾体弱生病总要花钱,那点子补偿金在两个女人的瓜分下很快就像阳光下的积雪消失不见了。 于是恶毒的女人想到了恶毒的办法。 她看到了自己美丽动人,已经长成亭亭玉立模样的初中生女儿。 其实那只是15岁的一个平凡夏天。 褚瑜被关在房间里面,那个所谓的“母亲”出去找隔壁张叔谈买卖了。 她害怕极了。 当那个沉默的、瘦小的弟弟跑进来的那瞬间,她感到了更加的害怕,好像在什么东西被审视。 那个小男孩开口了,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褚瑜,张婶和奶奶买菜回来了。” 那天的日光格外眩晕,照进玻璃里被折射成七彩的颜色。 她不知怎的心生勇气,一鼓作气跑到门外,拍着张叔的大门,“妈妈!” “求求你,不要把我卖给张叔!” 清丽的少女身上还穿着校服,跪倒在邻居的门口拍门哭喊。 回来的张婶和褚老婆子看到刚想把人拉起,可那会子门口已经有很多邻居了。 张婶看着拍门的少女,突然理解了什么,发疯似的开门,于是顺理成章看到了在空调房里面衣衫褪下的两个中年人。 于是那天之后,母亲逃也似的抛弃了这个“家”,再没回来过。 少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那种冰雪消融般的笑意——和褚瑾一样。 后来的日子,成了日复一日的循环——赚钱,学习,再赚钱,再学习。 褚瑜摆过地摊,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叫卖过小吃,扛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赶过早市。当直播带货的风口来临时,她敏锐地抓住了机会,用积攒的本钱小赚了一笔。 而那个刻薄的老太婆前几年身体还不错,可是渐渐地重病起来,身体每况愈下,那些积压已久的沉疴爆发在这具干瘪的躯体里面,再也力不从心,最终只能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只仰仗着孙子孙女给口饭吃。 她的文化课成绩始终平平,却在18岁那年意外考上了不错的设计院校,又在大学毕业那年得到了因为病重休学一年半的弟弟在公益治疗组织的帮助下病情好转,成功被少年班录取的信息,最后在阴差阳错迷情一夜之后飞往国外,带着这个意外的礼物,真正得到了自己的亲人。 事情好像本该在此结束,可是因为读者偏好的风向,本世界的感情线一直空缺,最后留下一块亟待填充的泛黑的光屏。 “呃……好啦宿主。”7788梳理完一切,电子屏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逐渐收拢成璀璨星河,“男主现在左腿粉碎性骨折,面部二级烧伤,最后这点男主光环等褚瑜找到正缘就会转移啦!” 小系统得意地挥舞着触手,虚拟屏上弹出个放烟花的动画,“其实这是个大女主世界,褚瑜选择谁,谁才是另一个主角。” “这次是因为男主遭受物理重创……呃作为外来者的我们才会被波及,脆弱的躯体最先得到反应,所以才有昏迷。”小系统认认真真解释着。 “不过问题不大啦!我已经修补好了!” 褚瑾见状轻笑,屈指弹了下乱飘的光团子,“真棒。” 7788被夸的心花怒放意乱神迷,一个操作把褚瑾送回了那具身体。 房间里已经是天光大亮,外头的老榆树被风吹过发出婆娑声响。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褚瑾最先感受到的是沉木香的余韵。 陌生的房间里寂静无声,这座叶庭樾私有的陌生大宅院只有轻微的来自自然的声响。 刺眼的光照在褚瑾的脸上,他浓密挺翘的睫毛颤抖,看到了穿着睡衣趴在自己身边睡得并不安详的男人。 窗外老榆树的影子斜斜映在波斯地毯上,褚瑾无声地支起身,蚕丝被滑落的瞬间,叶庭樾感受到动作,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瑾瑾?\"那沙哑的嗓音带着未醒的朦胧。 第119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7 男人眼下泛着青黑,骨节分明的手还虚虚搭在床边,仿佛极不安稳,要确认他的存在。 褚瑾把手搭上他的后背,冰凉的触感让叶庭樾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颤栗,转头看见少年苍白的指尖正虚按在自己手背,冷意顺着血脉直窜心口——这个人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好像在这人世间只停留须臾的轻云,怎么也捂不热、困不住。 “你终于醒了。”叶庭樾温声出声,贴心的从床头接来一杯温水递给褚瑾,玻璃杯折射出七彩光斑。 少年还穿着柔软贴身的、但是是崭新贴肤没见过的睡衣,那丝绸睡衣泛着珍珠光泽,领口刺绣的紫藤花枝蜿蜒至锁骨,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没见过的卧室,装修风格大概是欧洲宫廷的复古风,晨风拂过时隐约露出墙纸上的鸢尾暗纹,床很大很软,四周重重叠叠的帷幕挡在床上,衬得床上惺忪苍白的少年更加瘦弱。 但是那脊背永远是直挺挺的立着,冲淡了头顶呆毛的可爱感。 褚瑾出声询问:“这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叶庭樾看他接过那杯水,轮椅无声滑近,这才出声解释:“你昏迷了一天半,医院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累了。” “你姐姐有事情,托我照顾好你。”他目光扫过少年挺直的脊背,那截白玉似的脖颈从宽大领口探出,脆弱得让他想用金链锁住。“我家里安静,还有完备的医疗设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呢。” 想着医院里院长在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讲的话,叶庭樾神色一紧。 “褚先生先天体弱,又器官早衰的现象,虽然现在可以通过药物和治疗手段干预,但是......” “或多或少会对他的寿命造成影响。” 如果他还是那个废人,不如让褚瑾开开心心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会为了他努力活下去。 “如果是世界顶尖水准你?” 秃顶的院长长叹一口气,眼睛微微闪烁,好像在悲悯这个早逝的天才,又好像在为失去头雁的孤鹰感到惋惜:“精心治疗好好疗养的话,大概也只能活到28岁上下。” 叶庭樾拳头握紧了,心脏在风雨中摇摆,像是被命运判了刑。 他要庇佑他,他要帮助他,无论褚瑾需要与否。 只要他能够作为“好友”在他身边陪伴。 三年两载也好,一年半月也罢,他得掩盖丑恶的面容,守在月亮身边。 像星星,像乌云,像缥缈无形的风。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上天像是听到了他求神拜佛的祈愿,像是看见了他日日夜夜的梦魇,给这双遭受了无数磨难的双腿一些生机。 穿着柔软、和褚瑾身上睡衣同个风格的高大男人坐在床边的轮椅上,重重帷幕掩盖他探进去的身形。 他伸手拭去少年唇边沾染着的水珠。 于是冰凉的水色在他温热的指腹化解开来。 “瑾瑾,你突然昏迷,真是吓死我了。”光与影在他身后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轮椅的金属部件反射着冷光。明明男人俯身的姿态像头收敛爪牙的猛兽,可却连声音都裹着蜜糖。 “我贸然把你带到我家养病,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褚瑾还在为男人刚刚的亲密举动怔愣,这会子看到男人这幅熟悉的、可怜兮兮的、套近乎的样子,又被熟悉的示弱姿态迷惑,心里也没什么不对,反倒是多了几分看到熟人的亲近。 久不经人世的大妖自然意识不到凡夫俗子在举止言行间为他铺设的名为“亲近”的陷阱。 “没事……咳咳。” 褚瑾偏头轻咳,没看见叶庭樾盯着他颤动的喉结时,眼底翻涌的暗潮。 叶庭樾见状,立马上前拍着他瘦弱的脊背,摸到了一把子骨头。 少年病号服下的蝴蝶骨像要刺破皮肤,随着咳嗽在掌心振翅欲飞。 他眉头蹙起。 还是太瘦了。 明明仔仔细细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幅瘦弱的样子。 想到那个主动的吻…… 叶庭樾拳头握着,青筋凸起。 那天褚瑾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此刻化作毒藤在他血脉里疯长。那点星火,足够点燃囚禁在轮椅里多年的凶兽。 他的月亮,是不是对他也有些许亲近呢? 于是他改变主意了,贪心和欲望在膨胀,他要变成叽叽喳喳的鸟,变成环绕小行星的卫星,他要牵引着、守护着自己的爱神。 自己早已不是守护月亮的风与云——而是被引力撕碎的小行星带,是环绕的碎石圈,每一粒残骸都叫嚣着要嵌入这轮明月。 无数的因子在血脉里沸腾,呼唤着他要和心上人长相厮守。 \"慢些喝。\"叶庭樾接过水杯时,翡翠珠串不经意擦过少年腕间淡青的血管。 晨光透过十二重鲛绡帐,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彩绘玻璃的受难圣徒像上,仿佛某种隐秘的宗教仪式。 褚瑾缓下胸腹里那口子不上不下的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质被面,缓缓开口:“我的衣服是?” “医院的护工帮你换的。”男人温声回答,面不改色地撒谎,喉结却轻轻滚动。 ……骗你的。 恶龙怎么会允许他人觊觎自己的珍宝。 他永远不会告诉少年,自己是如何亲手为他换上这件自己最想看他穿上的、绣着紫藤的睡衣,又如何在那截苍白的腰肢系紧绸带——就像给祭品缠上神圣的绶带。 明明只是穿着同款的睡衣,就足够令恶龙感到满足。 多么不可思议。 “我让医生检查了你的身体,你身体底子不好,这几天又疲劳过度受了惊吓。”微风吹动玫瑰色的窗帘,送来庭院里新鲜剪枝的花香。 “不如先待在我这里休养吧。”他刻意放轻声音,像在哄诱迷途的羔羊。 “不了吧......”褚瑾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在看到男人可怜兮兮暗含期待的眼神时又蓦然心软。 既然他是江枫,是许辞,是那个小世界里出来的和自己相伴的人…… 无论他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和自己结了契,灵魂也归属于自己,那就是他褚瑾是所有物,是他相伴而行的......挚友。 住在好朋友的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第120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8 “那好吧。”想到7788告诉他的这具身体撑不住太过强大的修者灵魂,迟早会如过分供料的植物一样衰竭而亡,褚瑾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轻轻点头的瞬间,没看见叶庭樾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收紧,翡翠珠串在掌心勒出深红的印痕。窗外惊飞的鸟群掠过玫瑰园,在喷泉池面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对了。”叶庭樾状似无意,“安安和宁宁的上学问题解决了吗?” 他停顿的节奏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斟酌用词,“我看这两个孩子面熟得很,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笑容在晨光和玫瑰花香里被渲染的分外柔和,“有需要的尽管开口。” 7788脑子里响起警报:“宿主!” 小团子焦急地飞来飞去,计算着叶庭樾化友为敌的概率,“他不会知道双胞胎的真实身世了吧?” “原着里他变成反派就是因为和叶深云的争权夺利,虽然现在叶深云废了也不再是男主,但是安安和宁宁可是褚瑜的孩子,不仅有气运加持,还能继承叶深云的财产和股份呢。” “严格意义上来讲,双胞胎有叶氏5%的原始股继承权,也是叶氏的继承人有力竞争者呢。” 阳光透过米色纱帘斜斜铺在床头,琉璃铃铛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照着宿主那双不再冰冷的眉眼,“不会的。”褚瑾坚定回答。 琉璃铃铛突然无风自动,褚瑾抬头,看到了一双怀着温和关切的眼睛,虽然无意识的相信,但是下意识的防备和任务者的责任让他不自觉地隐瞒事实。 褚佑安和褚舒宁现在是褚瑜的情感支撑。 甚至当初取这两个名字,不仅是希望两个孩子美满一世,甚至还包含了对褚瑾的期许和愿望。 明明谁都不相信这具因为母亲孕期出轨意外早产的身体还能焕发生机,可或许是叶庭樾请来的医疗团队的不懈支持,又或许女主的气运加持与愿望,本来在7788和褚瑾期许中只能在病床上活到25岁然后完成任务的这具身体,居然真的奇迹般的好转起来了。 虽然先天缺陷无法弥补,但至少能够支撑他完完整整体验大学生活、体验现代人类自由徜徉的青春。 阳光正漫过少年伶仃的腕骨,褚瑾伸手想要下床,可是躺久了的身体和羸弱的肌肉发麻发酸,像是无法承受他的动作。 肌肉背叛了意志,右手在真丝床单上打滑的瞬间,身体骤然失去平衡,直直的跌进了叶庭樾的怀里。 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他后颈,男人却发出一声闷响,感受到心心念念的人再一次主动扑倒自己怀里。 于是有什么欲望在膨胀。 褚瑾鼻尖撞在男人坚挺的胸膛,他抬头去看眼前人,素来冷漠的眉眼染上了关切和人色。 “没事吧?” “没事的。”叶庭樾轻轻把人扶正,确保他一丝伤害也没有受到,手却不自觉地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提了提,像是要掩盖什么罪证。 “你的腿怎么样了?” 叶庭樾整理毯子的手指倏然僵住,织物在他掌心攥出深壑。阳光透过琉璃窗斜切而入,把那些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照得纤毫毕现,又将他轮椅上的身影劈成两半:明处是温柔克制的绅士,暗处藏着蜷缩的困兽。 褚瑾敏锐的知觉瞬间就察觉到了男人要隐藏什么。 看着明明难受,但是还要关心自己的叶庭樾,褚瑾心里涌上一丝笑意。 这和江枫可真是不一样。 他出声:“要我帮你吗?” 轻飘飘五个字,却似惊雷炸开满室惊色,像是点燃了什么,惹得叶庭樾耳尖泛红。 轮椅突然倒退半尺,碾碎了地上斑驳的光影。“咳......”这个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像被烫到的青蛙,周身迅速染上不适应。 “不用了。” 当月亮主动地贴近,卑微的信徒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惊喜与躲闪啊。 “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可以找管家要,韩教授那里我打过招呼了。” 他仓皇转动轮椅,随后逃也似的飞走了。 而管家像影子一样咻然出现,含笑看着坐在床上的青年。 “褚先生,我是叶先生的管家,您需要什么叫我就好。” 而在无人的暗室,叶庭樾宛如残兵败将飞进书房,感受着身体的躁动和有知觉的腿,试着站起来,拿着那点子像小偷一样搞来的、褚瑾眼熟的东西放在手心。 暗室的红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叶庭樾踉跄着站起又跌倒在地面,身体好转的程度让每一个为他检查的医生感到心惊直呼奇迹。 微弱的烛火被震得轻晃,将他的影子撕成无数碎片投在满墙镜面上——每一片都在狞笑,每一片都在渴求。 低低的喘息声在黑暗里蔓延。 “哈.........”他扯开真丝睡袍,冷汗浸透的后背墙面倒地,像朝圣者跪拜初升的月。再往周围看去,就像是无数个不知情的、无辜的少年在看着他的阴暗。 心里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小叶庭樾开始无限生长。 思绪顺着浮灰流转,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少年那句“要我帮你吗?” 只是这次不再那样冷静疏离。 其实那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春日,春光明媚,花叶璀璨,人也明媚。 叶庭樾无意做背地里的偷听者,但在看到青年的那一刻却莫名被吸引。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一句随意的话,却莫名让他魂牵梦萦,着迷似得一个人操作着轮椅往前。 而不看路的后果就是他连人带轮椅摔倒在亭前的草地上。 少年本来在漫不经心打着电话,交谈着什么,可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头发被长刘海遮住,狼狈瘫倒在地上,挣扎着可怎么也起不来的少年。 久卧病床的日子让他感受到熟悉的无聊,好像骤然之间又回到了那段被人人喊打追杀被封印进无人的绝境的孤独日子。 炮灰部门无法屏蔽痛觉,甚至褚瑾并不排斥这些熟悉的痛,毕竟这和他曾经历过的万箭穿心烈焰焚身道心破碎相比都不算什么,于是连春日里的花草盛开,孩童嬉戏乃至一切带有活人味的事物总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好像他透过血海,回到了那个洋溢着草色的幼年时期。 透过阳光,叶庭樾抬头,睁开眼睛逆光想要看清,却听见面容被光晕的模糊的少年轻笑一声,看着他说:“要我帮你吗?” 像是神明的无意一瞥,明明是关切的俯瞰,但带着莫名的疏离,像游离的云,虚无的风,在这个尘世间转瞬即逝。 第121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29 其实那天褚瑾来不及动手,姗姗来迟的管家就把人搀扶了起来扬长而去,连人带椅拖出那片令人眩晕的光。 再后来的事情就和所有一见钟情的俗套救赎故事一样,叶庭樾主动调动资源帮助这个遭受厄运的少年,为少年寻来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精心安排每一项治疗,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又帮助他解决遇人不淑惨遭虐打身无分文纠缠不离的母亲。 叶庭樾只是略施小计,便又将她永远的送回了那冰冷、充斥着打骂的、自己选择的家之中,让她为自己的抛弃与恶毒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无比厌恶自己这双断腿,在无数次的失败中发疯。那双腿就像两条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地困在轮椅之上,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咆哮、挣扎,最后只靠着那点子微薄的光芒聊以慰藉,以更加暴虐的姿态在叶氏集团的老狐狸里中用更加正大光明的手段实现了独裁。 那个充斥勾心斗角的老宅的西翼终日弥漫着苦艾与消毒水的气味,连那个放弃了自己、寄希望于外孙的父亲,都被他困在了恶毒老者曾希望困住残废儿子的一隅病床,枯枝般的手指只能徒劳抓挠监护仪管线,苟延残喘仰人鼻息度过余生。 就和所有老套的爱情故事一样,他一边压抑疯狂,一边装作伪善扮演一个温和完美的资助人,直到那个偶然。阴暗的信徒生怕叶深云伤害到褚瑾,才第一次正大光明和他单独接触。 可是他的神明给了他回应。 光和影的界限被打破,黑暗里的影子终于挣脱了束缚站在了光明正大的地方,而神明主动附身,毫不知情的探入了黑暗地带。 这让处在失控边缘的恶狗欣喜若狂,始料不及。 “叶深云……” 想到那个愚蠢的、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侄子,和那些在商场的刀光剑影中结下的数不清的竞争对手与仇家,叶庭樾眉头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暗芒如寒星般闪烁。 这次运气好,瑾瑾没出什么大碍,可若是下次呢? ......下下次呢? 他还能每一次都保护好他的瑾瑾吗? 明明他的生命是那样美丽而脆弱,像是儿童绘本上的蝴蝶。 如果外面这么危险,那么保护精细瓷器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小心翼翼地呵护起来,隔绝外界的一切伤害。 庄园里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下,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白的红的玫瑰开成一团,簇拥成一团团绚丽的花海;再往外看还有黄的蓝的各色月季,蜂蝶围绕盘旋。 褚瑾静静地坐在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一边任由家庭医生给他做检查,一边分散着注意力发呆。 这是叶庭樾为他安排的第n个体检医生。 他疲于应对这些没什么用的检查,但是又不好推拒叶庭樾的好意,只能视线无神的坐在那,涣散的视线聚焦在被客厅水晶灯照的很亮的花瓶上。 叶庭樾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一切,这才姗姗来迟,挂上了那副和煦的样子询问医生。 “邓医生,瑾瑾的身体怎么样了。” 那医生早就和管家通过气了,深知眼前这位叶先生的心思。“叶先生,褚先生受了些惊吓。” 他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用衣袖轻轻擦了擦,脸上却摆出一个并无异色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身体本来就弱,现在还有变弱的趋势,我这边建议褚先生居家修养,再观察几天。” 褚瑾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医生提及自己的名字,他睫毛轻颤,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褚瑾:? 7788还傻傻的,光团在识海里急得直转:“宿主你有受到惊吓吗?” 不应该啊!他家宿主上个世界打天打地血溅身上了眉头都不带皱的怎么这会子救个人就被吓到啦? 褚瑾蹙眉:“我没事啊。” 随即想是想到了什么在意识里下令:“你帮我监测一下这具身体的实时状况。” 7788:“好。” 叶庭樾驾驶着轮椅走过来,碾过防滑地胶,发出黏腻的声响,像蛇腹游过潮湿的苔藓,“瑾瑾,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吗?”他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打消了褚瑾这一天来没有见过除了他以外的熟人的疑虑。 “好多了。”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对了,我的手机呢?” “我好像醒来之后再没见过我的手机。” 叶庭樾修长的手指敲击轮椅扶手,翡翠珠串碰撞出清越声响,适时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司机说下山的时候可能落在山里了。” 褚瑾半眯着眼:“真的吗?” “是啊,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据说摔坏了。”叶庭樾微笑着,示意管家取出一部新的手机,新款手机在丝绒衬布上泛着冷光,“这个是我给你新买的,里面装了新的电话卡。” “旧的那个碎了很多,你先用新的吧,要是急用的话,我让人去修修吧。” 叶庭樾看他一副犹疑的模样:“我们是好朋友。” “不是吗?”恍若恶魔的低语,在诱哄迷茫的羔羊。 褚瑾回忆着那天的情况,最后只得同意;“好,谢谢你。”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庭樾。” 阳光照在青年白净瘦削的面容上,那双常年没有情绪的眼睛也变得亮闪闪的,看上去格外生动。 他接过最新款的手机,指尖悬在开机键上方,冰凉的触感和他的指腹相接触。 打开页面划拉两下,发现只是最基础的新界面。 联系人列表里也只有叶庭樾的联系方式。 叶庭樾见状轻笑:“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先填上去了。”,像羽毛扫过耳膜。 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瑾瑾不会怪我的自作主张吧。”那双眼睛里盛满的都是温和的关切。 第122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0 “庭樾”两个字被设置成特殊的粗体,在纯白背景上格外醒目。 “谢谢。”褚瑾划拉着空荡荡的联系人列表,指腹摩挲过手机背面。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射的光斑在褚瑾眼底跳动。 明明是很轻的两个字,却让轮椅上的男人猛地攥紧手指,感觉心脏在无比剧烈地跳动。管家无声退至阴影处,看着自家先生耳后渐渐漫上绯色,像雪地里洇开的血。 叶庭樾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你的电脑和我托人去给你取来了,放在客房。” 他状似无意地补充,“你就住在我边上的房间吧,那里采光好而且大。” “平常出了事情也好叫我。” 叶庭樾看上去是那样的关心。 褚瑾看他的样子,点头应允:“好。” 其实叶庭樾说到很中肯,除了不为人知的渴望接近的私心和隐秘的掌控欲之外,那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房间。 衣柜里堆满了四季的新衣服,每一件的布料裁剪款式均是上乘,穿在褚瑾身上也格外合身,像是量身定做。 而日子在平平淡淡里过去,叶庭樾像是不要去集团上班,明明是老总,却总陪着褚瑾在这偌不轻易看到佣人的房间里。 陪着他吃饭或是看电影、写代码,在布满花香的庭院里散步闲聊。 那些饭总是很合褚瑾的胃口,连褚瑾无意识关于代码项目的问题他都能适时给出见解,实在是很好的同居搭子。 这天的菜系是典型的甜口苏帮菜。 虽然和他的外表与周身气质不符,但褚瑾意外的格外喜欢吃甜,包括甜品,甜的水果,甚至是甜口的菜。 其次就是其他重口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川湘菜系。但是他不太能吃辣,为此叶庭樾总是温和但是严厉的劝阻他少吃些。 褚瑾到底还想在眼前人面前保持一点一贯的形象,每每都是吃两口被辣的受不了了便作罢。 今天的大菜便是松鼠鳜鱼和和东坡肉,还有几道素菜和豆腐汤。 鎏金吊灯将暖光泼洒在骨瓷餐盘上,松鼠鳜鱼的糖醋芡汁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褚瑾的木头筷尖戳破酥脆鱼皮时,细微的\"咔嚓\"声在餐厅里回荡,入口的酱汁和鱼肉在口腔里化成绵软,是极致的鲜甜。 今天厨师是有名的淮扬菜大师,食材就是今天早上最新鲜的那批。 而这批鱼被烹制地鲜美异常,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死得其所。 叶庭樾给他夹了些菜,动作流畅自然的放在他碗里。 褚瑾像是也已经习惯了,垂眸又舀起一勺琥珀色蜜汁拌进饭里,鳜鱼细嫩的肌理裹着晶莹糖霜,在舌尖融成清甜的春泉。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喉间发出含混的轻哼:“对了。” “我今天得出去一下。” “啊?”叶庭樾眉头皱起,看上去有些意外和抗拒,执汤匙的手蓦地顿住,骨瓷碗里浮着嫩豆腐的羹汤漾开细密波纹,乳白汤底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他抬眼时眉骨在晨光中投下阴影:“现在?”那凸起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两下,又被他强行压下。 褚瑾咽下裹着蜜汁的鳜鱼肉,舌尖无意识舔过唇角的糖霜,“约了回校......” “怎么了吗?”话音未落便察觉到异常,褚瑾看他这副表情,出声询问。 “\"倒不是要拦你。”叶庭樾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笑,“前些日子那个绑架你的宋棋还没抓到,我怕他再对你动手。” 和母亲一起被关在地下室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宋棋:? ——为我发声。 褚瑾皱眉,指腹摩挲着筷子的尾部:“那个宋棋还没落网吗?” 叶庭樾深吸一口气,“确实,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警方追查到他和白玉琪是一伙的,白玉琪因爱生恨绑架了你姐姐。”他说着露出自嘲一笑:“哎,家门不幸,我姐夫他出轨生下了宋棋。” “严格意义上讲,深云还得喊宋棋一声哥哥呢。” “眼下白玉琪已经被抓起来,倒是宋棋不知道去哪了。”叶庭樾说着长叹一口气,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看上去很是惋惜痛心。 “叶深云呢?”褚瑾状似无意问道,可是实际上7788早就告诉了他男主的后果。 “唉……”叶庭樾叹气,“深云他......” “这孩子也是倒霉,虽然他跟我不亲,但是也实在可怜。”他勾起唇角,可那笑意却比冬日里廊下的残雪更冷,“不仅毁了容,腿也被横梁压去了。” 他低垂着眼睛,看上去很落寞的样子,“怕是要跟我一样变成废人了。” 晨光里那人低垂的脖颈弯成易折的弧度,却让褚瑾想起雪夜独行的孤狼。 他不动声色回忆了一下丹药的效果,可明明上次叶庭樾的神经有知觉了啊…… 他第一次对丹药的保质期产生了怀疑。 叶庭樾忽然抬头,黑色的瞳孔映着褚瑾脸上细小的绒毛,温声询问:“瑾瑾要出门干什么呢。” 褚瑾将新鲜的空心菜梗含在舌尖,鲜甜滋味漫过齿列:“太久没出门了,骨头都要生锈了。”\"他望着外头扑簌簌摇摆着的的树叶子,”感觉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想回学校顺路拿点衣服。” 他委婉开口,“我看衣柜里的衣服一年四季都有,是不是太多了,我......” 叶庭樾闻言眸色晦暗,藏住自己痉挛的指节。 这是......要离开自己吗? 可是恶龙是不会允许的。 “瑾瑾。”他抬眼诚挚地看着褚瑾,晨光勾勒着他单薄肩线,那眼里的赤城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一振。 “我是个废人,双亲都与我不亲近,现在唯一的侄子也对我不理不睬。” 他神情落寞清纯:“你现在是唯一好朋友了。” “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能好好陪陪我吗?” 褚瑾犹豫:“可是?” 管家适时出现:“先生,今天有一个慈善拍卖会。” 叶庭樾顺势想到了什么,妥协一步,露出一个温温和和的笑:“瑾瑾,如果你真的想出去的话,陪陪我去慈善拍卖会看看好吗?” 褚瑾想着自己这几天除了管家和叶庭樾,只在手机上和外界联系过,咽下舌尖残留的那点子甜味,点头答应:“好,听你的。” 第123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1 说是慈善晚会,其实就是个边吃饭边商业聊天,顺带拍卖点东西彰显企业家善心的地方。 褚瑾穿了叶庭樾给他安排的西装,鎏金水晶灯将暖光碎成星子,落在褚瑾银灰西装收窄的腰线上。他站在哥窑瓷瓶投下的青影里,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孤竹,直到叶庭樾的轮椅碾过波斯地毯暗纹,在身侧投下浓重的阴影。 “哎呦,叶总!”戴金丝眼镜疾步而来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叶庭樾的商业伙伴,快步上前弯下腰要去握住叶庭樾的手,袖口蓝宝石袖扣随着夸张的躬身动作闪烁。 “您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叶庭樾商业点头,但是漫不经心,一副不近生人的大佬做派。 那男人眼尖的看到了跟在叶庭樾身边面生的参加,笑着开口,“这是?” 叶庭樾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目光掠过满场浮华落在褚瑾侧脸,挡掉眼前男人伸出要来握褚瑾的手,沉声回应,“我朋友。”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许难看,可还是端着那副半哭不笑的僵脸。叶庭樾随即不再搭理这个在商场上也号令一方的男人,领着褚瑾进入包厢。 而冷面的男人对着褚瑾便又是另一副面孔,他舀起杏仁豆腐的动作像在把玩玉雕,银匙在琉璃盏上敲出清泠颤音:“这里的点心还不错,尝尝?” “你若是看上了什么,记得跟我说。”他边说边将褚瑾垂落的西装后摆抚平。 褚瑾点头,草草扫了眼叶庭樾递过来的拍卖清单册子,在看到那块双鱼玉佩的时候不禁怔愣。 这块玉……和江枫曾给他的那对实在是相似。 恍惚间好像身后贴来滚烫胸膛,那湿透的长发缠住他脖颈,有人将沁着血丝的玉佩套在他腕间。 “小师叔,有这块玉佩,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他亲吻在因为太过刺激而脊背颤抖的青年肩胛骨上,顺势把那半块玉佩套在褚瑾握成拳的伶仃腕骨上。 褚瑾那时只觉得难耐极了,抬腿踢了踢身后人,又从嗓子里迷迷糊糊瞎挤出个“好”,明明什么也没听清,可一时之间竟只会应答。 叶庭樾再次看到了熟悉的眼神,好像褚瑾在透过玉佩,怀念着什么。 那眼神是叶庭樾从未见过的柔软与怀恋。 他眼里有狠厉闪过,不动声色贴近褚瑾,温热的呼吸伴随着身上一贯的龙井香味喷洒在褚瑾耳畔,搅得他耳尖滚烫。 “喜欢这个吗?”鎏金射灯下,他镜片后的瞳孔泛起无人察觉的冷光。 镜片反光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拇指却隔着西装布料虚虚搂着青年后腰凹陷处。 叶庭樾盯着那一点因为自己的接触泛红的一小块皮肤,心思兴奋起来,嘴里吐出的语气和话语却还是那样体贴入微。 “没有。”褚瑾回过神,猛地合上图册,细绒封面金线绣纹刺进掌心,抬眼时正撞见叶庭樾喉结上淡青的血管在跳动。可他明明是看着眼前人,心思却不自觉筛选着那一个个自己熟识的、结过契约的人。 可是太多了…… 有谁还活着呢? “好。”叶庭樾浅笑着,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体贴的给褚瑾夹来合他口味的菜。 拍卖会上一件件拍品被穿着旗袍的温婉拍卖师介绍,场上的氛围也始终不温不火。 两人埋头吃着,时不时闲聊两句有的没的,叶庭樾只吩咐管家拍了几件贵的算作捐赠。 只是在出会馆上车的时候,管家拎着一个箱子递进来。 车载香薰吐出苦橙气息时,褚瑾正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先生,这是您要的玉佩。” 檀木匣子被昏黄阅读灯照得如同古墓出土的秘匣,叶庭樾伸手接过,食指抚过玉佩上山峦纹路,翡翠冷光在他指节游走,双鱼纹的玉佩半山半水,衔接处融合的极好,玉也澄澈质也极佳,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是惊心动魄的美。 褚瑾微微惊讶,转头看着男人,灯在他眼尾拖出鎏金尾迹,瞳孔里映着男人被光影切割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眼睛因为情绪瞪圆了些:“你……”尾音卡在喉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金属扣,皮革发出细微吱呀声。 叶庭樾喉结滚动带起领口暗纹波动,笑着接过玉佩,眼底却有内藏的躁郁:“我看好看,便买了。” 那玉坠穗子在他掌心扫过腕间突起的青筋。 “这是一对,不如你我各一个,怎么样?” 褚瑾哑然,后颈贴上冰凉的皮革靠枕,空调风掀起他耳后碎发。 他方才觉得形似,可是眼下看到了实物便明白是两回事了。 这对更圆润,颜色和质感也远没有那块来的上乘,连纹路都只是最为普通的双鱼。 他兴致缺缺,忽然被安全带勒得心口发闷,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半阖着眼拒绝:“不用了。” “挺好看的,你收藏着吧。” 叶庭樾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绷不住,后视镜里倒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他握着玉佩的手被藏在暗处,那穗子簌簌抖着几根金线,可怜的双鱼被掌心死死包裹,快要窒息。 “好。” 刹车片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轮胎在积水中缓缓碾出两道蜿蜒的痕迹,车将开不开的瞬间,有个穿了黑色风衣的女人附身靠在车窗边上。 车窗贴了防窥膜,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7788识别到来人,在系统空间里提示:“宿主!是褚瑜。” 褚瑜漆皮高跟鞋碾过积水倒影,风衣下摆翻涌成鸦羽。 叶庭樾皱眉想要催促司机发车,可是褚瑾适时开口:“庭樾,是褚瑜。” 男人听见这话,眉宇间有烦躁和不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 褚瑜这些日子一直想方设法来接褚瑾回去,偏偏他还是瑾瑾的亲姐姐,意义非凡。 若不是他主动送了生意上去帮助褚瑜在国内的服装市场站稳脚跟,她这几天谈合作忙的脚不沾地,自己哪还能安安稳稳陪着瑾瑾。 防窥膜外传来三声叩击,指节敲在玻璃上的闷响在封闭的室内回荡。 第124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2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后视镜里叶庭樾阴鸷的侧脸被路灯割裂成明暗两半。他吞咽着喉结瞥向控制面板,金属按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被心上人注视的男人还能如何,咬着后槽牙也得开窗。 他沉声:“开窗。” 司机忙不迭打开总开关,车窗电机发出细微嗡鸣,褚瑾靠着的那面车窗被降下来,露出褚瑜那张姣好的面容。 她今天没化自己一贯喜欢的妖艳大浓妆,而是正儿八经的端庄。风衣下面那件合身的深蓝色丝绒西装泛着星子般的碎光,领口蓝宝石蜻蜓胸针随呼吸轻轻震颤,翅尖折射出银河碎屑般的磷光,看上去真有几分像女霸总了。 “褚瑾,真是你。”褚瑜眼神迷离,染着酒气的尾音勾着颤,精心修饰的裸色唇膏被咬出几道齿痕,丝绒西装领口别着的蓝宝石蜻蜓胸针振翅欲飞,被粉底遮盖的脸颊透出薄红,看上去是有点喝醉了。 她转头看到叶庭樾,眼里瞬间涌上怒气,染着玫瑰香槟气息的手指扣住车窗边缘:“你个狗男人还敢威胁我,不放我弟弟回来你就……”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姗姗来迟的黑色西装女人捂住了嘴。 褚瑾认出那是苏苏。 褚瑜那个在读书期间认识的帮助她良多的好闺蜜。 苏苏从背后环住失控的友人,骨节分明的右手精准捂住翕动的红唇。她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现在已经是京市小有名气的律师。 女人挂出温和的礼貌微笑,看上去很有亲和力,左手却暗自发力将人往怀里带:“抱歉,她喝多了。” 褚瑜窝在她怀里,丝绒面料在拉扯间泛起涟漪般的皱褶,嘴里还呜囔囔吐着什么“还我”“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褚瑾早就明白褚瑜的性子,皮肤在月光下泛出冷白光泽,只在听到“威胁”等词语的时候眼神一动。 7788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生怕自己宿主受到伤害,早就对宿主对叶庭樾亲密以待感到不满的小系统奋起离间:“宿主你可不要信叶庭樾的表面啊,万一他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 苏苏也瞧见了褚瑾,搭在褚瑜肩头的手掌微微下压,“褚瑾?” “你姐姐这几天忙得很两个孩子嚷着要见就拒绝,不如你回来见见?” 那尾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却精准刺向阴影中的叶庭樾。 褚瑾还没回答,叶庭樾眉头先皱起来了。 可褚瑾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不了。”他歪头轻咳,颈间银链随动作滑出领口,琥珀色瞳孔里晃着碎冰似的冷光。 他屈指抵住唇畔,指节泛着久病的青白,“我身体还没好全呢。” 苏苏犹豫,扶了扶镜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架边缘,金属冷意渗入指腹。月光在镜片上切割出冷锐光斑。她借着调整镜框的动作垂下眼帘,打量着叶庭樾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却在眼前不怒自威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感受。 叶庭樾端坐的姿态,总让她想起幼时在动物园见过的雪豹,慵懒却透着蓄势待发的危险,却又有着绝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这……”喉间溢出的单音被夜风卷碎。 男人坐在阴影中,裹着好像毫不知情的病弱少年,宛若卧龙环伺宝藏。 “把两个孩子送过去呢?”苏苏说着,脸上好像有歉意,“我和小鱼这两天实在是有的忙。” 她装作没看见叶庭樾的神色,嘴里喊着褚瑜的小名,把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去找男模的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褚瑾领口露出半截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发尾卷起的弧度在夜风中轻颤,还不等叶庭樾反应,直接答应了。 苏苏见小麻烦有了着落,也不啰嗦,拎着醉醺醺的女人离开。 车窗被关上,引擎声碾碎夜色,连同外头的冷风和喧嚣一块被隔绝,密闭的空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褚瑾看着叶庭樾,眼睛低垂,露出弯曲的纤细肩颈,清冷之中又有点子不自觉的脆弱。 “庭樾。”褚瑾忽然抬眼,指尖无意识绕着毛毯流苏。“明天我侄子侄女要来你家一趟。”那苍白的指节陷进孔雀蓝流苏里。车顶阅读灯在他眼尾朱砂痣上镀了层薄金,随着睫毛轻颤便滚落下来,正巧跌进叶庭樾松开的领口。 “为了防止歹人对你我不利,只能把孩子们送来了。” 叶庭樾望着少年眼尾那颗朱砂痣随睫毛轻颤,却慢慢悠悠伴随着自己不喜欢的话语:“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青年苍白的面容被灯光镀上淡淡金边,垂落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阴影,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像。 平日里百用无不利的借口变成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叶庭樾也只能同意。 可看着那双眉眼微弯,看到少年仰起脸露出那种特有的、苍白里混着狡黠与脆弱的神情时,叶庭樾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 于是话语在舌尖转了个弯,最后化作喉间低沉的震动:“嗯。”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京市的夏天大多被绿色包裹,而那天没有风,庄园里的花叶在翠郁的枝叶光影里开得正正好。 晨光穿透玻璃窗,在地毯上碎成七彩光斑。褚佑安和褚舒宁两个小朋友穿的漂漂亮亮地来,还是成套的姐弟装。 “舅舅!”褚佑安扑进褚瑾怀里,肉乎乎的手指揪住他月白色t恤,鼻尖下意识耸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滴溜溜观察着眼前人,好像在检查他是不是瘦了。“我想死你啦。” 褚舒宁还是那副正正经经的样子,不动声色扒拉开圆润了些的弟弟,生怕这头小猪把小舅舅压折了。 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喊“舅舅”。 “小舅舅,你给我讲故事书好不好。”褚佑安到底还是个小团子,天分再高再聪慧也还是会想自己这个超级超级好的小舅舅的。 妈咪可是吩咐他们两个好好保护小舅舅的! 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一进来就被这座华丽的庄园吸引了,从小书包里掏出儿童读物的时候还好奇打量着周围的花草摆件,一点儿也没看到妈咪说过的可能的潜在的危险。 既然这样!那就让香香的小舅舅给他讲故事好啦。 小孩子费力的爬上沙发,褚佑安把自己团成糯米糍,脸颊肉挤着舅舅清瘦的腰线。坐稳之后一双小短腿晃来晃去,贴在白白的、香香的、虽然没呆在一起几天但自己总是很喜欢的小舅舅身边。 褚瑾接过故事书,把褚舒宁捞上沙发。 阳光在鎏金自鸣钟上爬行,清冷而清晰的嗓音在被阳光洒满的客厅里回荡。 他垂眸读书时,两个孩子都没看见落地窗倒影里,二楼回廊那道修长剪影正在光影中明灭。 第125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3 褚瑾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浮凸的纹。那声音很冷静很温柔:“用心去看才能看清楚,用眼睛是看不见本质的东西的……” “小舅舅,那小王子为什么要离开玫瑰鸭。”褚佑安沾着曲奇碎屑的手指正用心地戳着《小王子》封面烫金的星星。闻言立刻支起上半身,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琥珀色瞳孔忽闪忽闪。 褚瑾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窗外的光线漫过白纱帘落在他侧脸上,让那抹惯常的清冷里多了几分神性的温柔。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薄唇扬起清浅的弧度:“大概是因为玫瑰的情感给他带来了压力。” “什么是压力。”褚佑安说话时露出小孩子娇嫩的牙齿,蓬松的额发随着歪头的动作扫过眉骨。 褚瑾思考着,望着窗棂外摇曳的梧桐枝桠却没想好怎么回答,褚舒宁先开口了,眼里露出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目光:“是过分的控制。” 褚舒宁在编程上天赋高的可怕,最近不知道读了什么书,开始研究起文明与社会的关系。 她眼睛里闪着微光:“就像三体文明对于人类的监视和控制,两个文明相遇时,强势方总会试图将弱势方纳入自己的框架。” 小姑娘沉思片刻,得出结论:“所以小王子要逃跑。他要逃离玫瑰用眼泪浇灌的温室。” “但是小王子后面找回玫瑰了呀。” 褚舒宁针锋相对:“那是因为他天真,人类只有在利用的时候才会和三体文明主动接触。” “这世上大部分的链接,都是利益驱使。” 褚佑安气鼓鼓的:“才不是呢。” 他说着突然攀着褚瑾的肩膀直起身,用沾了饼干碎屑的嘴巴在褚瑾微凉的左颊上碰了一下:“我就很喜欢很喜欢小舅舅。”小男孩毛茸茸的脑袋抵着褚瑾下颌,能听见对方骤然停滞的呼吸声,“比全宇宙的星星加起来还要多!\" 褚舒宁哑然,这才发现自己的漏洞:“那是……” “……那是大部分的。” 熟悉的话语挑起褚瑾心底那被掩盖在血海残躯之后的回忆,那些被血色浸透的记忆碎片忽然翻涌上来,在溶溶阳光里洇开陈旧的光晕,远的好像一场梦。 “我就要一辈子追随大人!”藤萝精倚着青石拍手,腕间银钏叮当脆响。 “褚大人是森林里最好最好的妖,他今天还打过了那群臭修士呢!” “那是!也不看看我们大人的本体是什么!”小花妖得意洋洋,下巴扬得老高,“那可是世界上仅存的上古神植万生梅!” 无知的小妖围着坐在老树上的清俊少年欢呼,叽叽喳喳讨论着谁的喜欢比较多。 树梢少年屈起指节轻叩树干隐匿身形,惊落几片叶子。他垂眸望着树下争论不休的小妖们,鸦青色发带扫过肩头银绣的梅纹,唇角噙着半分无奈九分纵容的笑。 那些此起彼伏的\"最喜欢大人\"混着植物清香,在百年前某个春里酿成蜜糖。 “嘶——”7788惊讶,“不愧是原着里能创造一个崭新科研时代的天才It少女。” 褚瑾低头看着褚舒宁,在心里附和。光线将她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瓷白面颊上投下颤动的蝶。分明还是稚气未脱的年纪,连发辫上缠着的粘着Kitty猫的头绳都被抓得歪歪扭扭,偏生能说出那般通透的话。 年纪这样小就有这样的见解,实在是早慧。 可是一份孩童的童稚与探索欲不应该因为社会森林的冷漠黑暗而摧残——这是褚瑾很久很久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他把头放在褚舒宁头发上揉了揉,身上的那股子梅花香气蔓延开来,把小姑娘扎的整整齐齐的双麻花辫弄得乱了些。“宁宁说的也没错。” 着被揉乱的蝴蝶结,褚瑾眼底漫开笑意,“这确实是个很犀利的看法。” “可是……”小姑娘猛地抬头,圆溜溜的杏眼睁得老大,但是立马又纠结起来,声音闷闷的,“玫瑰明明那么脆弱,小王子为什么还要回去找她呢。” 褚瑾忽然想起了7788在系统空间里问他的那句“你爱上他了吗?” 曾经有千千万万的冤魂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独自一人冲破不公的天道,化作残缺的碎片,带着残缺的万物道和那株再没开过花张过叶的万生梅树去千千万万个陌生的小世界里流浪。 那里站着他已逝的幼年,他难以忘怀的爱恨,他的热血和再无着陆处的万物大道。 可是往前走,又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虚空里等着他。 用扭曲,用不甘,用见不得人的形式,一层层一片片令人窒息的爱与欲包裹着破碎的神明,用荆棘般的爱意缝合他破碎的神格,将滚烫的妄念化作重塑信念的丝线。 也许时间无法磨平尸山血海的仇恨,但是可以唤醒爱意。 曾经护佑一方和平的大妖在万籁俱寂之后,他的大道再次找到了泥土,生根发芽。 ——在褚瑜身上,在这温暖的人世间,在那不知名的他身上。 “或许……是因为在无数寂静星云里,总有一个人陪着小王子去探索吧。” 无论脆弱与否,无论阴暗与否,山高路远,星云千重,总有一个人用强烈的爱意注视着你、陪伴着你。 于是不知名的灵魂把情感糊在他的破碎,催生出新的血肉与联系,把他的大道层层修补起来。 褚佑安得意洋洋:“我知道!”孩童清脆的童音惊起花枝的蝴蝶。 “动画片里说这是爱!” 褚瑾唇角噙着清浅笑意,但是不讲话,学着很多年前牙牙学语摔在老树脚下那样,轻轻在褚舒宁脸上碰了一下。 可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站起来的高大男人静静地立在墙面的阴影处,他屈起指节抵住下唇,喉间发出闷钝的嗤笑,咀嚼着那句“他要逃离玫瑰用眼泪浇灌的温室”。 他身影高大,嘴角扯出个冷冷的弧度,随即迈开稳健的大步走进暗室,光线缠住他逐渐隐入黑暗的衣角但却于事无补,影子投在墙面上,隐入黑暗。 第126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4 那天着实是一个快乐的下午,阳光穿过叶片间隙在他睫毛上跳舞,却照不暖指尖泛起的凉意。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外来的气息带来了细菌,还是这具只剩下五年使用期限的躯体开始了衰竭。 那天晚饭之后,褚瑾发起了低烧,冰凉的凝胶衬得他眼尾那抹病态潮红愈发艳烈。 两个小孩虽然担心,但是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不依不舍地离开了。 叶庭樾的轮椅碾过橡木地板发出规律响动,药匙磕在瓷碗边缘的脆响里混着一声叹息。“瑾瑾,”叶庭樾还是坐在那个轮椅上,一勺一勺给褚瑾喂药,“吃药。” 褚瑾偏头下意识想要躲开蒸腾的苦气,后颈却陷进对方早已等候多时的掌心。鎏金汤匙抵住淡色的唇,凸起的喉结在薄皮下急促滑动,苦涩的中药被他尽数咽下。 叶庭樾看着想要躲开自己的人,眼底晦暗不明,宽大的手掌紧紧贴在那截脆弱的脖颈,传递着热意。 这次发烧来势汹汹,褚瑾一连挂了三天吊针,却还是没有好全,仍在发着低烧。 褚瑾其实还没到连药都喝不动的程度,可是耐不住叶庭樾坚持,他别无他法,也只能同意。 叶庭樾的拇指蹭过他唇角褐色药痕,苍白瘦弱的少年轻咳着咽下递到嘴边的药汁,时不时咳嗽两声。平日里高高在上克制清冷的学神摘下了冰壳,露出映出松垮睡衣下伶仃的锁骨,整个人在叶庭樾面前展露难见的柔软。 ——躺在叶庭樾的家里、床上,穿着男人精挑细选的睡衣。 可是热气还是堵在他的咽喉不上不下,卡出粗粝的质感,生疼。 好在这几天开始放暑假了,小学期结束,那门修了一半的课程他申请了延迟期末测试,倒也问题不大。 没有其他人打扰,在这个庄园里面与世隔绝,他倒也睡得香甜。 只是这天喝完药之后,褚瑾看阳光实在明媚,也不太想碰那台被监测的电脑,于是换了身衣服下楼看花。 夏天的太阳晒得很,阳光在鸢尾丛里炸成金色漩涡,连风也吹不走燥热。褚瑾停在庄园栅栏边上,却听见了角落里有呜呜咽咽的声音。 他扒开草丛,低下头去看,发现了一只脏兮兮的,缺了半只耳朵的小猫。 沾着苍耳子的草堆里,灰白相间的小东西正用残耳蹭着鹅卵石,琥珀色瞳孔里凝着瘦弱的人影。 而此时的书房里却是针锋对麦芒,阳光透过冷色调的窗帘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叶庭樾的轮椅镀成冷铁色。 叶深云废了脸和腿,躺在病床上对着视频那头的人咆哮:“叶庭樾!你就是个灾星!”医用固定架随着剧烈动作发出濒死的呻吟。 “你凭什么不救我!” 叶庭樾冷眼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侄子,好像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呵。”被自己这幅鬼样子折磨的叶深云冷笑,鼻孔剧烈翕张,重重吐气。“现在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残废!你满意了?” “你害死了我妈毁了我的家还不够吗!” 叶庭樾冷冷一笑,微妙的角度让他的影子正好笼罩住视频里扭曲的脸,他俯瞰着眼前人,头发都透着锐利的弧度:“你忘了吗?” 他一字一顿,像地狱里索命的无常:“你妈妈是你害死的啊。” 叶深云瞳孔猛缩:“不可能!” 叶庭樾把身子往后仰了仰,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可是跑进病房让她去死的不是你吗?” 叶深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喉间爆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溃烂的右脸肌肉在纱布下疯狂抽搐。呼吸面罩因急促喘息蒙上阴翳,发疯似的大喊“闭嘴!这不可能!” 他胸口剧烈起伏:“明明是你!是你逼死我妈的!” 叶庭樾慢条斯理地转动手指上的黑曜石扳指冷眼看着眼前发疯的男人,透过时光,倒是和他多年前那个对着自己同样发疯大喊的母亲如出一辙。 光阴在眼前流转,童年记忆如锋利的玻璃碴刺破大脑皮层。叶深云透过久远的记忆,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小男孩举着奥特曼玩具跑进病房,对着本就崩溃的母亲大喊大叫,一下下砸着她:“都怪你!” “要不是你看不住爸爸,爸爸怎么回去外面给我生小弟弟!” “齐阿姨会给我买全套乐高!齐阿姨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充满怨恨的声音突然在耳蜗深处炸响,还是孩童的自己正用玩具砸向那些插满管子的手臂。 “你这么没用,你怎么不去死啊!” 之后的死亡与妇人的疯癫泪眼他不愿去想,只是隐隐约约回想起那个站在天台上撒着丈夫出轨照片,随后一跃而下的女人身影,便足以让他心惊不已。 叶深云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阴恻恻笑起来,嘶哑的声带刮擦着空气。 “哈哈,我残废了,叶庭樾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就是个疯子!听说你把褚瑜那个贱人的弟弟关在庄园里面不让他见人?”他眼睛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在医院的光线里看着也分外吓人。“你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哈哈哈你这辈子都要断子绝孙。”他得意极了,“你还不知道吧,褚瑜可是为我生下了两个孩子。叶氏的财产都是我的!”仅仅是畅想自己大权在握碾压叶庭樾,便足以让这个草包心情舒畅。 “是吗?”叶庭樾看着他,嘴角勾起,忽然倾身逼近镜头,睫毛在冷白皮肤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那光线沿着他紧绷的颧骨流淌,半眯着的眼睛里有寒光闪过。 他突然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可是你猜褚小姐愿不愿意认你呢?我听说她可是想移民出国呢。” 叶深云瞳孔猛缩,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如果她知道你软禁她弟弟呢?” “我可是听说褚瑜最近铆足了劲想把那个病秧子接出来呢。” “你说褚瑾那样的人会喜欢你这样恶心的残废变态吗?” 叶庭樾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下颌线骤然紧绷,下意识出现了那句“逃离”。 虽然褚瑾这些天哪怕被他关在这座庄园里安安分分养病吃饭,哪怕见不到熟人只能见到自己也还是乖乖的样子。 也许褚瑾真的也对自己有好感,可是…… 自己明明是那样的卑劣。 他猛然站起,不再掩盖双腿恢复的事实,看着屏幕那头的人,唇微微抿着,蓝光在他眼睑下方投出跳动的阴翳。“我不允许。” 不允许褚瑾离开自己,不允许褚瑾厌恶自己……他不允许! 西裤褶皱在膝盖处折出锋利的刃,正如他此刻刺破平静假面的眸光。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在叶深云颤抖的、难以置信的眼球里。“听说白玉琪对你一往情深。” “我的乖侄子,你也该履行婚约了。” 他勾唇冷笑着,关了视频,不再理会对面那人难以置信的神色和歇斯底里的大吼。 “叶庭樾你不能这么对我!姓白的都进监狱了!” “董事会不会允许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叶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叶深云破碎的嘶吼被掐灭在熄屏的瞬间,他现在要去见他的瑾瑾了。 可是在转身透过玻璃窗的瞬间,脚步突然凝滞,他眼尖地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墙边,那个单薄身影正伸手触碰铁艺围栏,看上去好像要逃离。 第127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5 暴虐的念头如同荆棘在血管里疯长,叶庭樾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扣住少年单薄肩头。把人摁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另一只手还虚虚地托着臀瓣,怕给人摔疼了。 草叶在暮色里簌簌颤动,褚瑾后颈撞进绵软草甸时,几绺碎发正扫过叶庭樾青筋暴起的手背。 嘴唇胡乱亲吻在少年的薄唇上,炽热的呼吸倾吐交缠,叶庭樾尝到了中药的苦味和自己每每在吃完药之后都会给褚瑾喂的糖的味道。 今天的糖果是蓝莓味的,酸酸甜甜的气息随着交缠的液体被叶庭樾尽数咽下。 “你……”破碎的尾音被碾碎在唇齿间,叶庭樾垂眼盯着身下人淡青血管跳动的颈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麻布衣料渗进对方腰窝。他忽然放轻了禁锢的力道,托在臀下的手掌却不着痕迹地收拢两分。 “别……” 直到好不容易被放开,褚瑾看着眼前人,熟练地微微侧头躲过再度袭来的唇。 叶庭樾像是被刺痛了,瞳孔骤然缩紧,拇指重重碾过少年洇红的唇角,又有些恼怒,一把板正褚瑾的脑袋,霸道的气息再次涌入。 远处惊起的山雀扑棱棱掠过梧桐树梢,金箔似的夕阳照落进他漆黑的眼底,恍若困兽囚在寒潭深处的暗火。 可怜的7788又进了小黑屋,好在这次它有电视剧和漫画书看。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一吻完毕,喘息未定。叶庭樾盯着眼前人,眼睛黑压压的,好像得不到满意答案就要暴起的困兽。 褚瑾还有点懵,不知道他在讲什么鬼话。 怀里的小猫适时钻出,跳到一旁的草地上,琉璃似的瞳仁倒映着两人凌乱衣襟,悠然看着眼前两个奇怪的两脚兽。 叶庭樾看到这只猫,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 谁料褚瑾支起上半身时,发尾扫过叶庭樾的手背,极其自然的在他脸上又啄了一口,就像上一世安抚总是患得患失突然发疯的江枫一样。 温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对方脸颊,其实那只是很轻的一口,比山花落在地上还轻一些,但足以搅动猛兽忽上忽下的一颗心。 褚瑾看着他,用指节蹭了蹭因为生病不舒服的喉咙,“你怎么突然这样。” 他觉得有些难受,不自在的动了动被压住的腿,“你的腿好了?”但是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上去并不是很意外。 可是叶庭樾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那些亲密消散在骤然轰鸣的血液里。细细密密的酥麻顺着被贴着的脸颊涌入四肢五骸,把一颗心浸泡得柔软异常。 这下连他心里那几个小叶庭樾也无法左右他的心思了,那些叫嚣着要撕碎什么得到什么囚禁什么什么的阴暗念头都被唇齿间渗出的蜜浆裹成了琥珀,在阴暗的心海里沉底。 他看着眼前的湿润的嘴巴一张一合,喉结忽然不受控地滚动。夏风卷着蝉鸣掠过耳际,却吹不散他耳膜里轰鸣的心跳声。于是他牛头不对马嘴,脑子抽了似得突然说:“我爱你。” 说完之后,叶庭樾便感受到了死一样的寂静,夏风还在吹,小猫还在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用虎口卡着对方腰窝,而褚瑾的手还虚虚搭在他腕间跳动的血脉上。 褚瑾搭在他腕间的指尖忽然施力,指甲在脉搏处压出月牙状的凹痕,却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攥紧。两人交错的鼻息间漂浮着梅花与龙江交错的甜涩,混着对方后颈渗出的薄汗气息。 少年从他身下滚出来,翻身时发梢扫过他滚烫的耳垂,一把抱起小猫,弯腰在他的喉结又亲了一下。 那瞬间仿佛天地寂静,喉结传来温热触感的刹那,叶庭樾感觉自己内心的种种被碎成十万八千片,隐秘的欢喜在内心里喧腾。 然后他听见眼前人在咫尺之处发出细碎的清响,混着对方含在齿间的轻笑:“嗯” 蜷在臂弯的小猫突然伸出粉舌,舔去了褚瑾手背上不知是谁的汗。 叶庭樾呆住了,此刻暮色正沿着少年眼尾那粒朱砂痣攀爬,将原本清冷的轮廓晕染得近乎温柔,“我说我爱你。” “嗯。”褚瑾清清浅浅回答,声音很轻很轻,很快就飘散在风里。 叶庭樾追上抱着猫往回走的少年,平日里沉稳的人也会像初尝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红了脸,手指不安分的搅在一起。 他敏锐的抓住了藏在风里的话,却还有些难以置信:“嗯是什么意思,瑾瑾,我现在腿好了,我有很多很多钱,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讲什么,好像阴暗的小偷显露在阳光下那样手足无措。 风好像停住了,夕阳静静地下沉,发挥着最后一点余热。 最后一点光下沉的瞬间,庄园里的灯光亮起来。 在满天的灯光与明亮里,叶庭樾听见他的爱人说:“好。” 这是无数个黏腻梦境里都没有过的人间痴妄,现在却化成现实,融在这个恶龙为他的小王子精心准备的安居之地。 玫瑰不懂的如何去爱,但是没关系,小王子会包容他的一切。 褚瑾见识过这世间无数的爱恨纠葛,爱是一种珍贵又脆弱的情感,它足以支撑一个小世界的运行,足以护佑被世人厌弃的小妖快乐成长。但真心转瞬即逝,被薄情者践踏,又对卑微渴求者弃如敝履,施施然离去。 他在爱里长大,在恨里沉寂。被遗弃的神明在无尽的孤独里踽踽独行,但总有微薄的萤火缠绕着他。 现在,他要敞开被那无数爱恨交织的心怀,去扎根,去新生。 ——去爱与被爱。 哪怕这个人阴暗卑劣又怎么样呢?明明他们都是从那个恶臭的旧世界里拼尽全力爬出来的遗孤。 因为失去过太多,所以要牢牢掌控。如果缠上了清冷的大妖,那他的灵魂就要归属于自己了。 不是一时一刻,而是千世万世的陪伴。 叶庭樾欣喜若狂,这个简单的音节撞碎了他胸腔里经年累月的铁锈,无数个蜷缩在黑暗里啃噬药物的记忆突然褪成老照片,把那些困在旧时光里的呜咽都摇成齑粉。 他抱住褚瑾就要亲,却被眼前人冷漠推拒。 “我生着病呢。” “好好……”男人语无伦次胡乱回应,沙哑的尾音被夜露浸得发潮。巨大的欣喜冲破了他的头脑与那层名为“克制”的假象。 他偷摸在褚瑾脸颊上亲了几口,“瑾瑾……”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褚瑾踏碎灯光走进屋子里,垂眸时睫毛在鼻梁投下蜿蜒的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猫儿后颈的绒毛。“嗯,男朋友。” 那淡淡的尾音转瞬即逝,却足以被迷宫里的恶徒珍藏。 第128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6 褚瑾恋爱了。 这实在是有生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 天知道他和江枫也只是在那人的软磨硬泡下,褚瑾看他眼睛红红的哭的实在可怜,才耐不住同意与他签订了道侣契约。 但是7788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小光团正从白色涨成番茄红,在系统空间里面上蹿下跳时拖出彗星似的尾焰,义正言辞抗议:“宿主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答应他呢!” 7788充分发挥了娘家人的自觉,一张小嘴巴拉巴拉苦口婆心引导着被大坏狼骗入歧途的清冷单纯不谙世事美人宿主:“宿主啊你不知道哇!我同事也跟任务者谈恋爱,现在好啦,他对象都不让他玩养崽游戏!大家都说他对象跟他结婚之后把人关在家里还家暴呢!太惨啦!这实在是太过分……而且叶庭樾一看就心机深沉老谋深算不是什么好人,他还是反派呢……” “他不仅给你的电脑和手机装监测病毒,还给宿主你的手机安了定位呢!这个心思恶毒的男人不仅把宿主你关在这个庄园里面不让你出去,还……” 小系统气鼓鼓的,一桩桩一件件罗列着那些早就和褚瑾通过气儿的“罪证”,“他还骗你跟他谈恋爱!” 蠢笨的电子生物绞尽脑汁翻遍自己那点子稀薄的阅历,最后掷地有声得出结论:“他比江枫还坏!” 褚瑾坐在明亮的客厅里翻阅图书,漫不经心思考着。 “好。” 7788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了,得意洋洋刚要欢呼,就听到了让自己如遭雷劈的话语:“你看看还有多少积分,帮我买点灵魂绑定的道具,绑在叶庭樾的灵魂上。” 也不知道他的魂魄是怎么搞的,明明江枫和叶庭樾的灵魂都是完整的一块,但偏偏又不一样。连那点契约和印记都变得不鲜明了。 “宿主……”在电子音的悲愤嗡鸣里面,褚瑾伸手接通叶庭樾的电话。 “瑾瑾。”男人的声音浸润了微风,要是让他的下属看到肯定会觉得惊悚。“你今天要吃张记的糕点吗?” 张记是京市一家有名的糕点私厨,那家的枣泥糕和紫薯酥褚瑾近来尤其爱吃。 叶庭樾刚跟褚瑾确认关系那几天还有些克制的兴奋,但是不安感像是与生俱来萦绕在他的身边,让他像只大型玩偶黏在这个脆弱的玉人边上,一刻也离不开。 好像一旦放了手,眼前的爱人就会如镜花水月消失殆尽,无影无踪。 最后还是褚瑾答应了他搬进主卧和他共枕眠的请求,加上褚瑾接受了叶庭樾总能随时随地无论是在路上还是公司还是包厢里打来的视频电话,叶庭樾才在褚瑾的病彻底好全之后,回公司处理那些积压的工作事务。 而一双好腿和那些被冠以狠辣之名雷霆手段,为他在公司镇压那些因为他和褚瑾的传言而颇有微词的老东西带来了不小的便利。 “好。”褚瑾回答着,这个世界的任务快要做完了,剩下的就是活了。 他这些天也乖乖待在庄园里面没出去过,任由褚瑜和苏苏两个人带着自己的服装品牌在京市闯出一片天地。 “还是老三样。”阳光浸润在他翻阅书页的指尖,每一丝都让叶庭樾为之感到着迷。 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不仅放柔了语气,“今天上新了芋泥饼和绿豆糕,我也买回来尝尝?” 褚瑾不假思索答应,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江枫总在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之后带回人间什么时兴的小玩意儿哄自己开心一样,“好。” “那再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回家。”叶庭樾将手机往膝头压了压,屏幕里青年垂眸翻书的侧颜被暮色镀上金边。他无意识地调整着坐姿,仔仔细细端详着屏幕对面的人儿,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视频被挂断,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发烫的钢化膜,仿佛能隔着电子信号触到那人微凉的指尖。 仅仅是咀嚼着“家”这个字,就足以令他身躯为之一振,感到无尽的甜蜜萦绕在心头胸口。 平日里醉心工作的老板自从得到了心上人的首肯之后,在公司里率先迟到早退,连带着公司里加班的风气都缓解了不少。 ——不愧是谈恋爱的人。 跟叶庭樾一起早退、坐在前面开着车的司机在心里嘀咕,心里美滋滋想着要用多出的下班时间带妻女去吃点什么好的欢聚一顿。 褚瑾挂断电话,顺势盖上了那本大部头的书籍,《基督教论》的金色封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只灰白相间的猫儿一提溜跑了进来,抖了抖沾着草籽的绒毛,歪头用碧玺似的眼瞳望着他。 蓬松尾巴在柚木地板上扫出细碎声响,最终团成个毛球蜷在阳光最后的领地里,先是用一双大眼睛乖巧瞧着褚瑾,然后慢吞吞趴在地上伸展起来。 褚瑾看着猫儿伸懒腰时露出的雪白肚皮,忽然想起昨夜叶庭樾将脸埋在他颈窝呢喃,温热鼻息似乎仍缠在耳际。 他捞起手机起身,在满腹怨气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宿主又被小妖精勾引走的7788头上拍了拍,“去吧。” 被香香的梅花香气拍过头顶的7788顿时气消了大半,蔫了吧唧地去干活了。 褚瑾接通褚瑜掐了点似的自己甫一挂断就打过来的视频电话,一边弯腰抱起小猫,单手托住往怀里钻的毛团。 这只小猫在那天之后就被褚瑾收养了,左右是只残耳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猫,也不知道怎么跑进叶庭樾严防死守的庄园里的,这周围分明连邻居都少见。 叶庭樾自作主张,给它取名小咪,7788多次嫌弃极了,但耐不住自家宿主夸赞这个名字“通俗易懂”,只能独自一个统好可怜的跑进系统空间的角落里面画圈圈。 第129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7 “褚瑜。” 褚瑾揉着小咪的软毛,抬头看着外头的夕阳染上沙沙作响的树叶,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打了个招呼。 明明是在室内,可她今天居然套了件遮住脖颈和胳膊的宽大袖衫,领口堆叠的褶皱在锁骨处投下深重阴影,瞧着不太像是她一贯的风格。也不知道是室内冷空气开的太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出国吗?”屏幕对面的女人看上去忧心忡忡,眼下也有了几分疲惫。 橘红夕照穿透纱帘,在她颈侧投下斑驳的光晕,连那双眼睛都被染上暖色。“我打听了,你们学校大四有一个申请出国的项目,很适合你去参加,韩教授也支持。” 褚瑜眉毛绷着,倾吐出一口气,诚挚地盯着眼前这个曾让自己感到恐惧,但是又给了自己勇气的“人”。 ——或许他是人呢? 曾经萦绕在她幼年的那种不幸和出生以来伴有的无止境的、被老人称为“晦气”的嚎哭好像曾一直黏腻在她的身旁久久不散,却都在那年那天那个不知名的小男孩打开那扇死死闭着的大门的一刻,都宛如浮云清风尽数烟消云散在远古的记忆里了。 也许他是人,也许他是鬼,也许或是什么别的孤魂妖魔,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从那天之后,她不再叫弟弟“小弟”,而是郑重地直呼其名。 那扇看上去无法跨越的大门被打开的瞬间,那些伴随着自己长成大女孩的倒霉与多舛似乎被阳光冲散逆转了,尽管对于未知的恐惧深埋在心中,但她还是获得了一个看上去稚嫩脆弱但是出乎意料成熟平静的家“人”,而温温柔柔的幸运与无往不利的胜利伴随着她,成长为了一个大女人。 “你可以考虑一下,之后再深造或是回国都是可以的。而且国外的医疗条件对于你的病更有好处。” 她说着坐直了身子,往后看了眼正规规矩矩坐着等苏苏给他们烧饭的双胞胎,突然悄悄然地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天外的来客听见一般:“叶......叶庭樾应该知道他们俩的身世了。” 这话说的语焉不详,但是懂的都能听出是个什么意思。 可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直都看不懂但始终敬重的“弟弟”,她心中涌上百般滋味。 “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若是喜欢男人,我也认识许多……”那次醉酒已经算是过了头,但褚瑜自从得知褚瑾和叶庭樾谈恋爱之后,一直是不赞同的,却也不好逾矩做些什么。 到底也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姐弟,充其量做了几年散装家人,留了难能可贵的真心,她言尽于此,聪慧的人结合叶庭樾凶名在外,大抵也是该懂的都懂了。 暮色顺着窗棂攀爬,褚瑾指尖无意识揉着小咪的耳尖,漫不经心作答,“他很好。” 阳光浸润过他的眉眼,那双难得褪去惯有的冷静,染上点看着双胞胎都不曾有的别样的温柔,引得褚瑜连心里汹涌的担心都褪去许多。 “我已经提交了移民申请,刚好两个孩子在国内也没有正式户口。”褚瑜揉着太阳穴,眼下疲惫在逆光中愈发明显,但好在这些天的担心都将在她移民成功之后彻底消散。 “之后……大概会在地中海附近定居了。”她身后传来瓷碗轻碰的脆响,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苏苏从厨房里端出饭菜。 “宁宁和你很像,她很喜欢海边的环境。”褚瑜轻笑着转动摄像头,却引发了褚瑾关于最开始坠海前的那个嘶吼的些许回忆。 小咪像是被夕阳的余晖刺痛了眼睛,突然弓背炸毛,琥珀色竖瞳映出主人漫不经心的面孔,呲溜一下从褚瑾怀里跑出来,弹跳着下楼,掠过楼梯发出哒哒轻响,转身就没了影子。 “小咪。”褚瑾呼唤一声,拿着手机趿着拖鞋,循着消失的灰色影子往楼上走。 二楼只有叶庭樾的书房和平日里空无一人的健身室与琴房阅读室。 那阅读室里的书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自从褚瑾住进来之后,倒成了他一个人的馆藏,这会子门也锁着。 褚瑾的脚步碾碎了最后一线暮色,渐渐褪去的阳光一寸一寸侵蚀了这间逐渐被黑暗笼罩的屋子。走廊灯被修长的手指一个个打开,但最后都没看到那只残耳小猫的身影。 “小咪?”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被打开,桌上的台灯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咪误触了,兀自亮在一片黑暗中。 褚瑾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进入的房间,却发现出奇的小——比它外表看上去要小得多。 “咪呜——”墙的背面突然传来小猫呜呜闹闹的声音,听上去惊恐极了。 老式台灯投下鹅卵石状的暖光,在深褐柚木地板上洇出毛边。 褚瑾循声走过去,打开手电扫过一排排正儿八经摆着外文报刊和专业大部头书籍的书架,眼尖的看到了一本格格不入的童话书。 他试着抽出——但是毫无动静。 那就是本最寻常不过的《小王子》,还是德英双译本。 太阳彻底落山了,汽车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沉浸在爱意里的玫瑰带着香甜的糕点气息,朝着这个安放着小王子的“家”行驶。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有那盏台灯和手机灯光亮着,褚瑾细微的呼吸声和小咪呜呜咽咽的刺挠与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褚瑾?”褚瑜察觉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询问。 “没事。小咪乱跑呢。”褚瑾出声安抚,顺手把视频电话调成了语音通话。 他随手把那本书摆上书架,却听见咔嚓一声,边上那块装了没打开的壁灯的墙面被弹出来了。 “咪呜——”小咪轻快而迅速地跑出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用一双大眼睛确认着褚瑾的存在,毛茸茸的身子蜷缩在他脚底,爪子对着那点裤腿上的可怜布料又抓又挠。 那扇门晃晃悠悠被猫咪的动作弹开,里头是看不清的黑暗一片,仿佛深渊里藏着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吞吐着某种隐秘的呼吸。只待猛兽苏醒,就能把眼前被昏暗灯光笼罩着的病弱清瘦少年撕成碎片。 第130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8 “宿主!我就说叶庭樾不是好人!”7788愤慨不已,“宿主快进去看看,里面一定什么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咪找到了?”电话那头传来苏苏喊她吃饭的声音,褚瑜却一再含糊推辞着什么,执意待在客厅的边角和褚瑾进行这场失去了画面的通话。 “嗯。”褚瑾轻轻应声,弯腰掂了掂这只进了这个家之后,就日益大胆甚至还好不容易吃胖了些的小猫咪。 “乱跑呢,吓着了。” 也不知道这性子像谁,熟了之后便是一贯的无法无天,颇有点恃宠而骄知道两位主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意思。可是这会儿不过是在黑暗里待了一会,便又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惊吓与威胁恐吓,又开始对着那点布料龇牙咧嘴悄咪咪抓挠起来了。 褚瑜窝在落地窗边上沉思,“没事儿就行。” “总之,你仔细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我的品牌这些年也有了起色,养你们三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褚瑾对这个好不容易长了点肉的咪爱妃自然不会怎样。 叶庭樾最开始的时候还颇为感激,觉得是这只猫咪让自己遇见了爱情,好吃好喝给它喂着养着供着,简直是家里头第二个精细的祖宗。可在发现这只猫模狗样的小团子在摸清这个家的相处方式之后,大规模占用了自己心肝男朋友的时间,便又对它咬牙切齿起来,绞尽脑汁发挥了中宫娘娘的掌家大权,想着法子给它克扣月例。 褚瑾躺在床头仔仔细细看着文献,抽出空来对此不冷不热评价:“和一只小猫较什么劲。” 叶庭樾到底还要在爱人面前维护那点子自认为还存在,可实际上岌岌可危早就被7788揭了老底的体面,只能悄悄摸摸给小咪买了一大堆网传“猫咪最喜欢”的玩具,期待这个小没良心的有了玩具就忘爹。 褚瑾抱着小猫,撕下裤脚那块半死不活最后终于寿终正寝的残破布料,塞到小咪爪子里给它当做玩闹的敌人。 庄园外突然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褚瑾估摸着大概是叶庭樾快回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掐掉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慢慢悠悠抱着小咪走进了那间被藏着的暗室。 小咪蜷缩着身子,爪子死死扯着那块布料,好像在看什么罪大恶极的一生之敌。7788倒是兴奋至极,立志要在系统空间里面用360度无死角的方位拍下叶庭樾的阴暗罪证! 这间暗室确实是出奇的黑暗,走了进去才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 可是7788心心念念的罪证没拍到,倒是记录下了满墙满屏褚瑾的个人照片。 ——穿着医院病服在草地里假寐的褚瑾,躺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睛沉睡的褚瑾,套着高中校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写题的褚瑾,西装革履站在讲台上掷地有声介绍项目心得的褚瑾…… 一张张一片片,都是阳光下,明亮的,连褚瑾都不曾留意回望过的自己。 被细微灯光照亮的玻璃展厅和最里面大床上,甚至还静静安放着那些被埋藏在远古回忆里的弃物。 包括但不限于丢掉的笔记本,捐献的衣物,没用的书包,用废了的铅笔,底部因为磕碰凹下去一大块的掉漆铁皮保温水杯…… ——这赫然是一个褚瑾的个人展馆。 微弱的灯光和无处不在的黑暗仿佛张开巨口的深渊巨兽,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系统空间里面蹦跶的7788还来不及震惊怒斥宿主又遇变态,就毫无征兆地被无情关进了小黑屋里面。 手机那头的褚瑜还在等待着答案,温暖的灯光饭菜从遥远的那头传来,在这个黑暗幽寂,只有微弱呼吸声和小咪炸毛之后龇牙咧嘴的吸气声的房间里,像是来自天堂的烛火与晚餐,如同小红帽火柴里的幻想一样格外诱人。 只不过这次是真实的罢了。 “褚瑜,不用了。”褚瑾看到这一切,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他灿然一笑,在这个幽暗的地方再一次嗅到了许辞身上,江枫身上的熟悉味道。 曾有一个孤独的勇士和恶龙缠斗,如果是第一次,他会怒斥震惊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凶恶存在。第二次,被世人背叛抛弃的勇者和恶龙在寂静的幽林里抵死纠缠,最后把那心上的怨与孤寂抵死痴缠,在漫天孤寂里化为了那点子惺惺相惜与柔软。可是到了第三次,勇士不再为恶龙的阴暗感到意外,他期待着、包容着、看到了那不为人知的柔软与藏在尖利爪子与坚硬外皮下一颗久久等待着归属的爱欲与真心。 燎原一样的爱意不再是窒息一样的致命物,而给漂泊的旅人贴身织就了一个港湾。 于是被抛弃的绝望勇士开始期待着下一次、再一次、生生与世世。 “有机会的话,我会邀请你们来参加婚礼。”尾音落进尘埃飞扬的暗格,惊起细小的旋涡。褚瑾的指节蹭过猫咪蓬松的绒毛时,好像恍惚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虚幻的光环。 他想到了最开始那个被血色浸染的、未完成的婚礼,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流转。 褚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听见了对面那人少有的轻快语气,好像透过声音都能想象出这个人弯着眼睛笑的模样,也只得叹息一声挂断了这通以黑暗结束的通话。 褚瑾伸手理了理小咪刺猬一样炸开的毛发,单手托住窝成毛球的小咪,安抚了这个眼睛瞪得溜圆被无数张一样的脸吓得失神的小猫咪,另一只手打开手机闪光灯,仔仔细细端详这些被自己丢弃、忽视的微小。 少年拖家带口步入黑暗,胆小的长毛生物顺势窝进褚瑾的怀抱,爪子在他胸前不安分的碰来碰去。 他倒是无惧那深渊一样的巨口,反而闲庭信步,在这些寻常人看了都会犯怵然后立马逃离的鬼地方欣赏着什么。 而黑暗外突然传来大口大口的粗喘声,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暗室外面,猛地冲进去抱住褚瑾的瘦弱腰身,吓得小咪发出“喵呜”尖叫,滋溜一下窜出老远。 “瑾瑾......” 站在那张床边的褚瑾没有防备,被失控的一米九大型犬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子失了重心,跌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第131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39 脸颊埋进柔软的被褥枕头的那一刻,褚瑾第一时间闻到的其实是洗衣液的淡淡香气。 这间暗室里的被褥并没有因为暗无天日而发烂发臭,反倒是被他的主人清洗得干干净净香香喷喷,和那些他所珍爱的褚瑾待在一起,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偏执无力的日日夜夜。 “瑾瑾。” 男人的手死死钳着褚瑾纤细的腰肢,小咪已经一骨碌跑出了暗室没了影,连门都被不知名的风给带上了。 一时间,这座充斥着下流欲望的暗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处。 “你看到了什么?”男人声线颤抖,问出的话却是苍白徒劳。 叶庭樾只感觉眼前是一片天昏地暗,哪怕眼珠子死死发力,却在身下人久久不能聚焦。 最后不得已,他只能抽出了一只手,虚虚摁在褚瑾放在床上的手腕生怕他一逃了之,最后连个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自然有权有势能够保证褚瑾一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连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可是那些欢乐和谐的日子,便真的就要往事如烟,化作一场俗人穷其一生也求而不得的幻梦了。 粗喘的呼吸与细细的空气交缠在一处,那一对伶仃的腕子是那样瘦弱苍白,明明有着那样坚韧的主人,却还是在满室暗光里流转着脆弱,仿佛轻易一折就能断开。 但此时此刻,这样的脆弱与美丽却丝毫无法勾起叶庭樾心里的旖旎。明明平日里因为褚瑾一个眼神一个靠近都要忍住心里澎湃胀起的欲望,以维护自己温和面孔的人,这会子却满心满眼都是焦灼。 为此7788曾私下里好多次跟褚瑾蛐蛐:“他肯定不行。” 叶庭樾曾自认为是已经心满意得,无论再得到什么都会赞不绝口欣喜若狂,可这会子那颗酸胀的心却突然被无穷无尽的惶恐决了堤,被这颗自己不以为意甚至沾沾自喜的炸弹炸瘪了气焰,像是在空中飘飘摇摇没了头脑的风筝,全然被那根名叫“褚瑾”的系着。 可是这样的细弱丝线,又能承受住多少来自深渊暗河里的湍急恶欲与窥伺呢? “褚瑾......褚瑾......” 他曾在无数个人世沉浮里低语。 他以为自己是满载而归的巨龙,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是个到了临界点快要被吹破的气球,只等那致命的针一下,内里藏着的一切无论好坏是非、显形与否、有或没有,都将被草草盖棺定论,再无回天之力了。 哪怕他确然并不纯粹,他的的确确是那样的卑贱下流。 叶庭樾感觉无尽的言语卡在喉咙里,难受地不上不下,却一字一句也吐不出来,生怕激怒了身下的爱人,一时之间竟只有绝望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该说些什么呢? “瑾瑾,其实我是爱你的,你听我说……”——这样的苍白狡辩? “瑾瑾,忘掉它,好吗……”——还是这样的无力的请求? 世人可不会想着去仔细甄别那一肚子坏水里有没有潜藏的钻石与真心。 揣测与研究人心善恶是非成败,都是古人留给后世无聊的历史学家做的事情。 或许连那历史学家也只是为了三瓜两枣养家糊口,草草了事罢了,那他又怎敢奢望眼前的少年能在见识到了这样的不可告人之后,还能够对自己真心以待呢? ——这简直是极小极小的概率。 可是就在眼下,在一片紧张的静谧里,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以火星撞天牛座的概率,宛如神降一样出现在了叶庭樾的眼前。 褚瑾微微蹙起眉尖,无奈叹了口气,被褥间交叠的膝盖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玉质的光。 他轻轻调整了因为男人过于用力而有些难受的身子,随即转过头去,抬起手肘对着他青筋毕露的小臂轻轻一撞,语气平平静静,仿佛潜藏着水怪的湖面:“看到了我。” 少年偏过头,后颈碎发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被吮出红痕的皮肤,而这已经是叶庭樾极力克制忍耐的结果了。 肌肤相触的瞬间,叶庭樾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里的恐慌突然变成了无尽的委屈,化成了一朵夺目的烟花在叶庭樾心头炸开。 少年体温残留的触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往心脏里钻,将那些在阴暗角落疯长的藤蔓灼成灰烬。而烟云过后,只留下一片澄净蔚蓝的爱意。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褚瑾近在咫尺的脸。少年清透的眸子映着昏暗灯光,像是盛着碎星,干净得让他心尖发颤。 “你……你不怪我吗?”他又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好像那个初生的婴孩语无伦次胡乱遣词造句,“我……瑾瑾,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的机锋,此刻都成了困在蛛网里的蚊蚋。他看见自己青筋虬结的手掌正悬在少年单薄的身躯边上,像渴求神谕的朝圣者不敢触碰圣像。 “我承认我阴暗,我卑贱,我下流……但是,但是……” 无数学过用过中英德意日的词汇句子被他高速旋转的大脑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漫无目的地四处冲撞,却怎么着也找不着搭配的伙伴了。 于是善良的大妖决定帮一帮可怜的信徒。他转着腰起身,灯光顺着下颌线流淌,最后以一个柔软的姿态费力的擦过男人的喉结,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轻地,轻轻地停在了爱人的下巴上。 “嗯。”他的睫毛颤啊颤,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仿佛暮色中舒展的蝶翼,却平静地、稳稳地注视着眼前慌乱的男人。 叶庭樾自然而然的卡了壳:“什么?” 星星点点的迷茫和不可置信随着这个称不上吻的触碰,慢慢弥漫在他这具日益健康有力的强健躯体里,将他的灵魂托上了美妙的天堂之境。 褚瑾却是累了,向后一倒趴在被子里,眼睛弯起一个没有人看到的细小弧度:“嗯,你卑劣下贱。” 叶庭樾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听见少年带着上扬的尾音被浸没在被子里:“这有点吓人了。” “只是有点吗?”心脏像游乐园里的跳楼机,骤停之后又是大起大落的密集跳动。 有人发出一声虚影一样听不真切的轻笑,那声音一字一顿,好像上帝在宣布他无罪释放。 “叶。” “庭。” “樾。” “你怎么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第132章 病弱VS残缺40(已老实求放过) (审核老师我真的跳过了很多了球球了?_?,剩下的都是正常的人物刻画剧情过渡无不良内容了啊让我过吧……这些描写生动反映了叶庭樾得到爱人回应的兴奋和人设里的一部分有恃无恐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球球了拜托拜托) 7788最后还是没能如愿从小黑屋里面出来。 而他的宿主承受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命运。 只不过一个是安安稳稳百无聊赖呆在那里看着漫画书电视剧吃着小零食,一边伴随着自以为恶狠狠的碎碎念。 另一个就是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面的难以言说了。 褚瑾有时候真的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包容这人的荒诞与奇思妙想,可是当真正感受这只熟悉的疯狗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浑身上下弥漫的无力。 他真的想不起认识的人里面,有谁是像眼前这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疯狗一样,如此执着于这堪称变态的小环境,还这般饥渴索取无度且不择手段没脸没皮的。 江枫尚且怕褚瑾跑到冰原上一跃而下一了百了,而得到了无数遍承诺“不走不分开”的人就没了这个顾虑。 “瑾瑾,喝点汤吧。”眼前的男人简直厚颜无耻至极,端着瓷碗半跪在床前,痴迷地看着眼前因为受了磨难更加苍白,却无端显示出几分昳丽的爱人。 褚瑾身上倒是干干爽爽,身下那床深了又浅浅了又深的四件套也在几天的时间里换了又换,现在留了个印着白色猫咪图案的新一套。 小猫图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一对人类,可是褚瑾身上只被迷了神失了智的餍足男人胡乱套了件显得宽大的白衬衫,扣子也歪歪扭扭只系了下头几个,整片松松垮垮的布料要掉不掉一样,最后居然真的神奇地坚挺在自己的工作岗位。 也不知道是某人粗心大意关心则乱,还是心机大发有意为之。 叶庭樾先前坐着的时候,褚瑾只觉得他长相俊美。 可当他站起来之后,直逼一米九的身高在褚瑾这幅因为体质不好而并不高大甚至有点瘦弱的身躯面前,就显得有点过于雄壮伟岸了。 昏昏沉沉,日月无边,有人被迫拖进深不见底的深渊无间里面。 褚瑾除了在迷迷糊糊之中被喊醒,吞了点把人香迷糊的米汤,或是在分神的片刻吞咽了渡过来的水之外,简直是完完全全和贪心不足的卑劣猛兽共渡囚河了。 连褚瑜断断续续发来的信息也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的,整的褚瑜还以为他真的进了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险些就要不顾一切带着人冲过来把叶庭樾暴打一顿,好拯救她可怜的弟弟。 瓷碗边缘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蜿蜒攀升,叶庭樾跪坐的姿势让腹肌沟壑蒙上一层薄纱,在晨光中泛着青铜器般的冷光。 “王妈用松茸吊了四个小时的高汤呢,你多喝点,正好补补。”虚伪的大灰狼这下子知道心疼了。 第133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41 袒露的腹背上遍布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抓挠,这让这个奸计得逞简直幸福到昏厥的坏狗格外洋洋得意。 天知道他是不是早有预谋,居然在暗室里藏了那许多花里胡哨的小玩意。熟读孙子兵法的叶总自然是深谙战场商场的道理,可他把这点子圣贤书也用到了自己追求幸福的大道上,对着有点好心情的褚瑾那叫一个乘胜追击无所不用其极。 这就有点分外可恶了。 可是贪多嚼不烂,这样的弊病在褚瑾身上就显而易见了。 褚瑾现在只觉得困到极致累到极致,很是费劲地唤醒酸胀的肌肉起身。 他把脚踝伸出被子,对着男人就是狠狠一踹。 动作间,那兢兢业业想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宽大衬衫,最后还是没抗住敌人的猛烈攻势,左肩的一块松松垮垮掉落下来,红梅雕白玉。 “啧。这会子知道了。” 褚瑾对自己的大方无知无觉,他对着男人的皮肉就是泄愤似得猛踹,可叶庭樾已经熟练掌握了那双失而复得的双腿,仍然是稳稳当当地半跪在地板上,被裸露在外还有星星点点痕迹的结实腿肌绷紧。 他脊背仍挺得笔直,连半跪的姿势都没晃,看上去是那样沉静包容。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羽毛状的阴影,手里端着散发着热气的瓷碗,浓郁的鸡汤香味最终还是勾起了褚瑾的馋与饥饿。 “踹这里。”他把鸡汤放在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床头柜上,温热的掌心突然裹住褚瑾的脚踝,引着他往自己心口抵,“踹腿骨多疼。”指腹在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烫得褚瑾猛地把脚抽回来,后腰撞上那扇自己无数次被迫熟悉的墙面才惊觉自己竟被逼到退无可退。 叶庭樾声音含着笑,比小咪还像个恃宠而骄荒淫无度的妖妃。 于是褚瑾还是歇了菜,浑身的疲惫都在叫嚣着进食与休息。 “你闭嘴,我饿了。” 白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轻响,叶庭樾舀起一勺金汤送到他唇边,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光线,却遮不住那人唇角抿出的讨好弧度。 褚瑾听见自己喉咙发出吞咽声,混着当归与竹荪的醇香在齿间炸开,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两下。 他坦然接受着男人熟练地一勺一勺投喂,还在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扬,给这个失控的恶徒判下刑罚。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俩分房睡。” 叶庭樾登时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瑾瑾......”低哑的呼唤裹着潮湿的热意蹭过耳垂。 褚瑾别开脸,泛红的眼尾在晨光里像沾着露水的桃花瓣,睫毛每颤一下都抖落细碎金芒。 “别撒泼。” 他微微眯着眼睛,突然抬脚踩住男人膝盖,以求稳住身形更好地补充能量,却懒得看他,“还有你这屋子东西……” 叶庭樾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慵慵懒懒的青年褪下了清冷的外表,看上去却还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只放我一个人的算什么样子。” 第134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42 如果是满屋子的旖旎心思,只放褚瑾一个人自然无伤大雅,左右只是一个人的珍藏罢了。 可是现在那被珍藏的正主发了话,自然就不能这样草草了事放过叶庭樾了。 于是叶庭樾乖乖听了褚瑾的吩咐,亲自动手改造这个曾经的梦之国度。尝到了甜头的坏狗自然是主人指哪打哪,只求换得更多筹码好伺机而动饱餐一顿。 平日里灯光昏昏的地方陡然装上了明亮的灯光,那些阴暗的卑劣的下流的无法言说顿时无处遁形无路可逃了。 但是没关系,上帝会宽恕他的罪行。 “你把这些东西装起来是要干什么。”褚瑾套了个衬衫,规规矩矩穿着到膝盖的裤子和裹住脚踝的白袜,遮盖了一些犯罪的痕迹,漫不经心坐在那张床上回复堆积的信息,斜眼看着叶庭樾狗狗祟祟从那一堆被宣判摧毁命运的照片里悄咪咪掏出几张,一点点藏进小木盒子里面。 他眼神冷冷的,衬衫下摆随着呼吸起伏,隐约透出腰间青紫指痕,像是被揉碎的鸢尾花瓣。却仅仅只是孤零零坐在那块干干净净的地方,掀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只是一眼,就让叶庭樾有感觉到了难以言表的心动,躁郁和火气在心里又一次翻涌升腾,可是那眼神冷的像冰,又把蠢蠢欲动的某人给短暂压制了。 他像个得到了偏爱的稚气孩子,理不直也气壮:“瑾瑾这么好看,全丢了多可惜。” 说着还把那小木盒子往身后藏了藏,一副生怕被抢走了的模样。 “啧。”褚瑾懒得看他这幅惹人眼疼的狗样子,这人卸下了那副温温和和正正经经的好好长辈面皮之后,内里就当真只是个泼皮无赖,整日里只知道癞皮狗一样围着褚瑾撒泼打转,尽是讨巧的举动,一点子衣冠楚楚的教养与内涵都没剩下。 他白皙的指节在手机界面上敲敲打打,冷冷的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光影疏疏。 【鱼: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双胞胎想你来送他们。】 【鱼:安安说想你了。】 附图是褚佑安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褚舒宁站在边上,嘴巴抿成一条线,但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褚瑾没回应好还是不好,又看了一眼还在悄咪咪塞照片的男人。 【ccc:今天晚上来吃饭吧。】 附带了一条定位。 那边的人沉思了一会,聊天界面上框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片刻之后,一条信息跳了进来。 【鱼:好。】 褚瑾摁灭手机,轻巧地翻身下床,走到叶庭樾身边一把拧住他的胳膊。 伸手从那些照片里随随便便一捞,就看到了无比熟悉的一张,上面赫然就是褚瑾穿着高中校服站在讲台上发表优秀学生讲话的场景。 叶庭樾的眼神霎时间被温柔浸润了,语气里还有隐隐约约的怀念和伤感:“我那个时候就站在台下呢,我家瑾瑾真优秀。” 褚瑾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还伤感上了,这幅心机少男怀春的样子简直让人感到牙酸的可怕。 他冷哼一声,光影透过衬衫,隐隐约约透露出白玉肌肤上还没淡去的痕迹,不愿再去回想自己趴在铺了毯子的地面上,与满墙的同一张熟悉的脸对视是多么的羞耻与难以忘怀。 更不愿回想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是如何对着自己翻来覆去这样又那样,这不过是具先天有缺的人类躯体,在这样迅猛密集的攻击下除了发疯似的缴械投降,自然什么也不会干了。 于是他对着这张无辜的照片突然生出了火气,三下五除二把照片撕成碎片扔在地上,然后一把搂过还恋恋不舍着的狗男人,手机前置摄像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我好看还是照片好看。” 叶庭樾不假思索:“你最好看。” 所以火气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消下去了,两个受伤的旅人在世界的尽头相互舔舐,在无人的小角落热烈地相爱。 他大发慈悲把照片大方发给叶庭樾,任由他打印下来或是做些别的什么也不去多管,踩着拖鞋推门抱起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的小咪,声音从很近又很远的地方传来。 “动作快些,褚瑜晚上要来吃饭。” 那声音不是好声好气的,也不是温温柔柔的,可在叶庭樾听来,却好似从天空之境传来的飘渺仙乐,紧紧地系在了信徒的心上。 此后的一辈子就再也离不开了。 他胡乱应着“好”,用爱神给予他的宽容胡作非为。 那间书房里的暗室被打通,开了个和所有房间一样的门,坦坦荡荡地和其他的房间一样站在了阳光下面,沐浴着每日新鲜的阳光和鲜花的芬芳。 褚瑾的那些杂七杂八被一清而空,具体的去向他并不过多询问,个中细节大概也只有总是暗藏卑劣小心思的坏男人知道。 但是无论怎样,叶庭樾在褚瑜面前用情至深的形象算是立得很稳固,以至于连后来两个人共赴死神的邀约,她心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至于是如何立住的,还得追溯到那个傍晚。 那天的天色极好,夏天已经进入了八月中旬,山里的庄园除了白天比市区更凉爽静谧,各式各样的鸟类虫蛇更多样一些之外,晚上的风也大了许多,吹过树叶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很有一种万籁俱寂岁月静好的江湖感。 褚瑾原以为只有三个人的,没想到褚瑜把苏苏也带了过来。 “我和她们一起出国。”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淡淡笑着,接近十年的陪伴让她看着褚瑜从一个稚气未脱但总对这个荒诞世界充满勇气的女孩长出一个仍然保留着什么的大女人,产生了无名的敬与爱。 褚瑜对此闭口不提,不愿多说,但大概还是有默认的意思。 7788少见多怪:“宿主宿主!褚瑜对情感线有绑在苏苏身上的倾向诶。” 第135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43 褚瑾却是已经见怪不怪,看到什么都无所谓了,眼下还有什么比拒绝一只黏糊糊装兮兮死命想跟你睡还能冠冕堂皇扯出十几个理由的坏狗更头疼的事情? 其实也还是有的。 比如这具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的身体。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茶色瞳孔里浮着层薄雾般的倦意。又有一搭没一搭和褚瑜闲聊着,在脑海里戳戳7788,一脸正色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在这个世界多活久一点?” 7788对此习以为常,天知道姓叶的给它家宿主灌了什么迷魂汤,甚至还有一点“啊这一天终于是来了”的苦命感。 它萎靡地蹲在系统空间的小角落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杂草,白色的小团子硬生生长出两条交叠的腿,一副小流氓吊儿郎当的生无可恋样。 “能买得起的只有一个补充身体素质的药液,要100积分,但是宿主你账户上只剩103了。而且这具身体亏空严重,用了也只是多加几年寿命,不一定能活到百岁的。” 电子生物的思维无法理解一百积分和一个凡人世界里的十几年光阴有什么可比性。 但是这人间最真挚也最难能可贵的情感会告诉褚瑾答案。 “买吧。”他声音轻轻的,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弯苍白的月,一锤定音。 7788自知说什么自家宿主都已经被小妖精给迷去了心神,懒得多言只是埋头干活。 时间就在这样半家常半沉默的诡异温馨里过去,众人已经准备上桌吃饭了,可是消失了很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客厅。 那不是别人,正是叶庭樾。 他难得在家里正正经经穿了正式的西装衬衫,领带打得恰到好处,站在光晕交界处注视着褚瑾,呼吸也有些急促。 “今天姐也在,做个见证,咱们把这个签了吧。” 褚瑜对于“姐”这个称呼其实还有点陌生的不适应,好像上次有人这么自然的叫自己还是在那个耀祖弟弟没走的时候。 褚瑾接过叶庭樾递过来的文件,打开就看到了诸如“财产转移”等字眼。 而站在那的男人紧张极了,哪怕设想过很多次,确认过无数次,当这个事件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心脏在无比有力的跳动。 “褚瑾,我知道我卑劣阴暗,我配不上你。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了你,甚至为之干了很多异于常人的事情。 心理医生说我是过于偏执,建议我试着放下这段感情去转移注意力,建议我配合药物治疗神经异常,还建议我学寺庙里的和尚那样吾日三省吾身对着佛祖再三忏悔。” 银灰色领带夹闪着冷光,在客厅里隐隐约约地闪烁着。 他苦笑了一下,“我真的去寺庙里吃斋念佛呆了小半年,为此家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说我是神经变态早该下十八层地狱,怎么还妄想着遁入空门逃脱现实。” “可是啊,你知道的,我就是个从地狱里捡回一条命的孤魂野鬼。 我本来想着你都已经好好地从医院里出来了,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有一片璀璨光明的前途,不应该被我这样的污点沾染困住的。 可是那天我明明在佛前诵经祈祷,希望我佛慈悲保佑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要幸福安康长乐自在,结果那支香死活都点不上。 那个秃驴主持看着我说尘缘未了,何必苦苦追寻。” “他以为我是为了那双腿,可是只有我知道我苦苦追寻的是什么,所以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想放手了。 如果佛祖说我尘缘为了,那我就要下去看看,做个癞皮狗也好做个影子人也罢,拼尽一条命也得守着你护着你。” “去他妈的放手去他妈的慈悲! 我佛如果真的慈悲,那就该让我老老实实做个俗人,和你在这世间做那些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童话故事里的一切幸福结局。 如果我曾经得到过很多很多的,那我想我一定会学会怎么去更好地爱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接受领导检阅的小学生,结束了这段在众目睽睽之下几近赤裸的自白。“可惜我没有。 我想,如果我真的要爱你,我应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好的坏的多的少的,都给你一个人支配。这是我名下的所有财产,还有我的遗体支配权益以及意定监护人协议。” ——如果中西都治不好那些偏执,或许真的不是病,他只是没遇到能治好自己的神明罢了。 “那么褚瑾,你愿意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系统成功兑换药液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恰好响起,褚瑾看着眼前这个呆呆地说着什么的傻狗,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利落地在那叠白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叶庭樾”和“褚瑾”两个名字,在所有尚存人间的挚友亲朋见证下,在干净明亮的地方左右排列,熠熠生辉。 ...... 而正式的表白之后就是订婚、结婚、蜜月行。 这一世的褚瑾在22岁这一年心甘情愿被一枚戒指套牢了,此后的十几年光阴就那样行云流水的流逝着,却从未带走那枚企图套住天上仙的金属俗物。 叶庭樾乐此不疲庆祝每一个纪念日和情人节,只是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安全感,用两个人的照片和共有物渐渐地填满那间小屋子。 而褚瑜的情感线始终没有稳定下来,或许是内核的足够强大让她再也无法完完全全爱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只是和苏苏平平淡淡地在国外过着日子,名下自创的品牌越做越大,最后在两个儿女长大成人之后顺理成章地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去天南海北游山玩水去了。 褚佑安还是那样天马行空,却选择成为一名法律援助律师。褚舒宁倒是和那本小说里的故事如出一辙,先是成为了一名极其优秀的科学家,但最后却跨界发展,回国接手了那原本应该在叶庭樾叶深云手中辗转多年之后落到她那个弟弟手上的庞大叶氏财团,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另类的物归原主。 叶深云和白玉琪成了两个弃子,在纷争和无休止的怨恨中双双疯癫,至于最后是谁先杀了谁,谁又进了监狱,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世界线还在缓缓流转运行,尽管是截然相反的道路,但依然平稳笼罩着这一方小小的世间。 唯一的遗憾就是褚瑾的身体在35岁这一年还是无可避免的凋零了,他和叶庭樾携手走过十三年光阴,陪着兴致勃勃的某人度过了花边婚,并依然期待着新的一年。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看见满目担忧的爱人,轻轻勾手把人拉近,在他脸上浅浅地亲了一口,就好像那个校庆晚会之后的那样。 一阵风吹过,有什么灵魂飞走了。 趴在爱人身侧的男人早就泪流满面,须臾,他缓缓地抬起头,神色里有无名的哀愁和狂喜,在褚瑾套了戒指的那只手上亲了又亲。 “我叫楚懿。”姓是你的音,名是你取的。 我叫楚懿......风还在缓缓吹着,男人的气息渐渐微弱了,心满意得随着爱人的离去一同对这个再无留恋的世界说了再也不见。 第136章 病弱恶毒弟弟VS残缺多金舅舅44 快穿局的办公大楼静静地屹立在天空下,外表高科技感十足的玻璃材料折射出冷淡的天光,至于室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干净。 天空还是那样的辽阔澄澈,缀着浮云几朵,和褚瑾第一次被谌钰领回来那天一样。但当时他浑身破破烂烂,撑着一口气没死也顾不得欣赏,而此时此刻站在大楼的上层上看,却显得低的不可思议,仿佛人触手便可及。 炮灰部门作为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小部门,只在这座三十层大楼的中层占据了一块小小的地方,而上边的是最受欢迎的攻略部门,再往上,就是五花八门的休息室、禁闭室和领导办公室了。 自褚瑾从学校学习了基本的快穿知识和职业快穿者职业准则、道德标准、行业规章等基础技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走进被快穿局里几个巨头盘踞的地盘。 他本想回来查查关于那个灵魂的事情,没想到谌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和炮灰部门的新负责人打了一架,现在一个半死不活躺在医院里抢救,一个因为“危害宇宙安全罪”被关进了禁闭室。 说是打架,其实按照7788的小道消息,是谌钰单枪匹马格外平静地闯进了还在开各部门部长会议的房间,当着众人的面,下手狠辣果断,单方面虐了那个让诸系统恨的牙痒痒的新负责人一顿,简直是大快人心,在统子界获得了一众好评。 他此次去,便是让7788帮忙打了探监的申请,只是为了见见被关着的谌钰。 这个向来温和体面的男人哪怕待在禁闭室的狭小休息间里也还是穿着那身熨帖的西服,但是难得没带眼镜,一双泛着细微的紫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 “想问什么?”他轻笑着,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看上去心情极佳,但却不是褚瑾以前见他的那种浮于表面的温和。 仿佛一夕之间,这个曾经的炮灰部门部长骨子里潜藏的那些锐利、那些高傲,在没了眼镜的封印之后便彻底展现出来了。 哪怕是因为重罪被关了进去,眼下看到褚瑾也丝毫没有狼狈的样子,甚至眼尾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看上去变了许多,看上去这份职业果然让你收获了许多。”袅袅的雾气顺着空气升起,浮起一点咖啡液的苦味。 他说着还有些感怀:“小世界里的生活确实有趣啊。” 上位者只看得到上位圈的忧虑和无趣,对于千万个给予他们能量的小世界自然是有人类观察蚂蚁一样的兴味。 褚瑾见他这幅毫不意外的样子,便知晓眼前人大概是知道什么内情。“许辞、江枫,叶庭樾,到底是谁。” 谌钰垂眸看着咖啡液,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闻言掀起眼皮子淡淡的看了褚瑾一眼:“什么?” 他转了转西装下面的那支黑色镯子,恍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哦——你在小世界里面遇到的人啊。” “啧。”他停止了搅动那杯咖啡液的动作,从回忆里扒拉出那点异样,“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离开那个小世界的时候,天道只剩下了一半力量,仅仅只是摧毁了那个小世界罢了,但你知道的。” 他说着无奈地耸耸肩,“总有各式各样的生灵有自己的办法逃出来,比如你,还有那一缕……” “唔......”说着还考究地斟酌用词,“执念。” 褚瑾闻言怔愣住了。 谌钰见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来了点兴趣,停止了拨弄手上那个小黑镯子的动作,“那缕执念应该是做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就剩小小一撮了,不人不鬼半死不活的我还以为真的消散了呢,没想到还能跟着你去小世界啊。不过审核部门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东西放在眼里,毕竟快穿局员工里的能人异士可不少。但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或许还有什么绑定追踪的东西?” 他说完这一段之后,转头看了眼禁闭室门口,拍了拍手腕,好像在安抚什么东西。 褚瑾呆住了,呼吸有点急促:“什么执念能看出来吗?我的族人还是?” 谌钰:“你的族人?审核这边倒是没检测到异常波动。” “啧,反正只是跟着你一块出来的执念,除了有自己的神智之外没什么特殊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头拉来做个宠物登记也行。不过既然在小世界里遇到了还是有点麻烦,你先好好工作吧,管好它别霍霍了我的小世界,不然我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他讲完这一段话,那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男人嫌恶地看了眼这杯并非手工精做的咖啡,起身拉了拉袖子,垂眸看着坐在那里思索着什么的褚瑾:“行了,我得回去了,还有问题吗?”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长发飘飘身姿如玉的男人还真有了点不同,初见的时候还是那副不求生但求死,冰冰凉凉难以靠近的样子,结果还真让他从那个小世界里面冲出来了。现在倒像是利剑收敛了锋芒,看上去倒是有些人气了。 不过谌钰对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都不在意,“对了,你们那个天道的审查工作大概还得等个三五月,等审查下来了你可以去申报一批赔偿积分。要养宠物的话,还是得买个大房子。” 褚瑾终于回神,但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格外轻浅地点了点头,“好。” 天边的云不动了,谌钰步履轻快走回了那个大家望而生畏的禁闭室,可是褚瑾突然想到了7788跟他说查询到江枫的神魂消散了捕捉不到的信息。 随后一股无名的怅然若失笼罩了他,使得他现在格外迫切的去下一个世界。 他要去见他。 第137章 天堂之眼(1) 教堂的穹顶雕刻满了各色各样的壁画,都在歌颂着造物神的伟大。那宽阔的欧式穹顶以整块圣光结晶雕琢而成,无数壁画在流动的金液中徐徐展开。创世神披着星河织就的长袍,指尖垂落的银线正将星辰缀入夜幕。 而在创世神的注视之下,拇指大小的勤劳小精灵正揪着野葡萄藤编织的餐巾边缘,透明翅膀因负重过甚而微微发颤。小小的身子费力托举盛满鲜果露水酒液的杯盘,在一串串谈笑风生的天使中艰难行驶。 他们头顶的琉璃盏盛着朝露酿制的蜜酒,稍有不慎就会泼洒出几点金芒。 “当心些。”四翼天使用羽尖托住摇晃的小精灵,他垂落的银发间浮动着细碎的光尘,温和言辞间都是不赞同和虔卑的小心翼翼,“别让酒气惊扰了创世神。” 欧式建筑里灯光明亮,不过即使是有莽撞的精灵无意撞到了吊顶上繁复重叠的水晶灯,慈悲的天使也只是笑呵呵地把小精灵扶正。 午后的阳光穿过十二扇鸢尾花窗,彩色的玻璃花窗成了天光最好的滤纸,在大堂里折射出斑斓的光彩,和屋外飘进来的馥郁花香果香共同流淌。 显而易见,这是一场天堂的盛宴。 主角就是刚刚苏醒的六翼炽天使,天使恶魔大战后的沉睡者——瑾。 褚瑾坐在主座下面的位置,应付着宴会还没开始就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光明天使伽姆利尔。 他是原主沉睡前的同事,不过那时只是个比炽天使低一级的座天使,跟着他四处征战,大多数时候都只瞧见眼前人器宇轩昂的影子。可是现在却眼神迷离,对着褚瑾吐着大舌头絮絮叨叨讲着什么:“啊呀老弟你可算醒了。” 伽姆利尔摇晃的羽翼扫过鎏金果盘,沾着蜜酒的指尖正戳在他纯白袖口暗绣的荆棘纹路上。 “天神保佑!那场战争里活到现在还醒着的可真没几个了,哈哈可惜今天大天使有事没来,不然我高低让他给你封个什么嘿嘿......” 最上面被造物主画像笼罩着的座位空着,前面的桌上却摆满了食物浆液,便是留给现在天堂真正的掌权者大天使的。 “原主沉睡千年,天堂和地狱的格局发生了很大改变。从前是按照血脉和能力分发职责,可是现在两方的血脉大都不纯粹,于是就成了天堂有大天使来分配职责,分发封号。”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为刚刚苏醒的褚瑾尽职尽责解释。 他现在是一个西幻世界里的上古六翼炽天使,因为很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沉睡至今。 “世界主线是人类和魅魔的恋爱故事,但是由于种族不同,两人无可避免地产生了隔阂,所以主角……” “咦?主角受?”7788睁大眼睛看了看那世界线,随即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结合前几个世界的情况,这个世界……自己不会也要被关小黑屋吧? “主角受怎么了?”褚瑾蹙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晶杯,眼皮子垂下看着眼前还沾染露珠的葡萄,眼睛里有晦暗不明的情绪闪过。 7788安抚了自己那颗受伤的心灵,继续补充:“主角受苏牧在一次争吵之后选择寻求天使的帮助,想要利用天堂的宝物圣剑来去除自己身上的魅魔印记,好彻底摆脱主角攻阿萨蒙蒂斯。” “而宿主,你就是那个不忍心看到人魔纠缠的封建好心炽天使,偷来了那把圣剑给主角受。后来在由此以及一系列原因引发的再一次天堂地狱大战中作为前锋死去。” “至于再后面的,就是人类劝阻恶魔,三方和平共处的故事了。” 这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魔相恋故事,炮灰成了牺牲品,才促成了最后的美满结局。某种意义上来讲,除了人类和魅魔的那点子二三事,简直是乏善可陈。 所以这一次的任务也是简单透顶。 “咱们只要把宝剑拿给主角受苏牧,让他斩断痕迹就好啦。”小光团扫描完一大段歌颂人魔爱情故事的世界线,飞快的找到了主线任务,在系统空间里面飞速旋转。 可是本该认真听讲的褚瑾却好像把全部身心都投入进了眼前的酒液。 那酒液是金色的,根据伽姆利尔所说,是伊甸园里的小精灵趁新鲜采摘下来造物主赐予的蛇果,随后再酿成美酒的。 大堂里灯光明亮,坐在下位的天使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个罕见的黑发天使,窃窃私语从角落里传来。 “天哪听说这是个血脉很纯粹的上古炽天使。”银发的年轻小天使好奇打量褚瑾,在看到他俊美清冷的外表时又忍俊不禁低下头和小姐妹窃窃私语。 “那他去伊甸园为新生儿们赐福的话,应该会大大提高下一代的战斗力吧。”苦恶魔实力增长迅速久已的天使苦着脸开口。 “哎我听伽姆利尔大人说他们以前是在战场上共事的战斗天使呢?大天使大人怕是会让他去当战斗天使吧?” “嘶真的吗?看来他以前说自己有个炽天使朋友不是在吹牛啊。” …… 炽天使的耳力很好,哪怕沉睡千年又在那场战争中受了重伤,眼下还是能把这些窃窃私语尽收耳底。 伽姆利尔已经去和别的天使喝酒聊天去了,作为天堂的英雄,他在停战时期被封了光明天使,主要职责就是在伊甸园为新生儿祈福,在大祭坛向创世神祷告,祈祷恶魔不再为祸人间,天堂安乐平和。 可是无名的郁闷还是笼罩了褚瑾的内心,他回忆着昨天伽姆利尔带他去参观伊甸园、图书馆、大祭坛等地方见过的人和事,却没在任何一样物品上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 “宿主?宿主!”7788大喊着唤回自家宿主的神智,“你听到我说的任务了吗?” 褚瑾回神,眼皮子耷拉着,睫毛在宴会大厅的光亮水晶灯下被铺上一层雪色,在这个黑发白肤的天使白玉似的脸颊上投射出阴影。 哪怕是在颜值出众的一群天使里面,他的美貌也是极为出众的。 所以如果是这样一个美貌的、强大的炽天使,被恶魔盯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穹顶上的创世神画像慈悲的看着下面热闹的一派喧腾,褚瑾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7788。 他仰头喝下手中盛满的黄金液体,碎发盖在脆弱的脖颈上,看上去更显苍白美丽。 而就在此时此刻,好像有什么来自地狱的东西把自己精心伪装,目不转睛注视着这一切。 这液体说是“酒”,其实也不过是在天使们眼中的,在褚瑾眼里却是和上一世他与叶庭樾喝的那些没什么酒精味的果酒无二差别。 酒液下肚的一瞬间,褚瑾先感受到的是甜和清冽。 须臾,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扫视四周,却还是那些已经观察过的面孔,没看到期望中的人影。 仿佛刚刚酒液下肚的一瞬间灵魂上的烫意只是一场臆想出来的幻梦。 第138章 天堂之眼(2) “深渊最近有什么异动吗?”金发的天使吃着蛇果,和边上的天使窃窃私语。 “能有什么动静。”被询问的那个战斗天使满脸不屑,“恶魔丢了魔种,还能成什么气候。” 谁不知道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恶魔不仅失去了八大魔王,连魔种都跟长了腿似得自己跑了。虽然天堂也损失惨重,但是创世神保佑,那点不成气候的恶魔能翻出什么大的风浪? 他嘟嘟囔囔抱怨,红色的头发在空气里晃晃悠悠:“创世神保佑,让那些恶魔消停点吧,天天堆在深渊出口可真是烦人。” 金发天使:“可是我听说最近有很多恶魔从深渊偷渡出来,跑到人间去了。” 红发天使:“啧。大天使可是创世神的使者,肯定会有所察觉的。”这个神的忠实信徒对大天使充满了莫名的信心。 毕竟那可是料事如神强大如斯的神使啊。 褚瑾收回扫视着全场的目光,敛去心上的一点不爽利,拉了拉喝醉之后跟条狗一样趴在自己边上半眯着眼睛的伽姆利尔。 “大天使是哪位?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伽姆利尔虽然没了神志,但在听到那三个字的一瞬间还是打了个激灵,连迷蒙的眼神都清醒不少。 他跟个小哈巴狗似得东嗅嗅西找找,摸到个一丁点液体也榨不出来的酒杯。最后无法,只能努力睁开被酒气熏得合上的双眼:“啊?你问谁?” 跟个年久失修的老手机一样好半天才开机:“你说大天使啊。” “那可是神的使者,可惜他今天有事情要忙,没来呢……” 伽姆利尔弓着身子去找还有酒液的酒壶,可这附近的都被他搜刮干净进了肚子,连褚瑾桌上的那点都被他尽数喝了去。 褚瑾皱眉,“神的使者?” 满堂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眉头上,好像连创世神的目光都忍不住要为眼前这个强大美丽的天使驻足,为他解开所有的忧愁困惑。 “瑾大人,这次你苏醒办的宴会可是大天使示意的呢,往常任何一个上古天使可都没这个派头。”路过的小精灵看伽姆利尔这幅样子忍不了了,丢给醉鬼一壶装满了的酒,冲着褚瑾回应,在提到“大天使”时脸上露出个幸福的笑容。 “哎呀——我们瑾大人可是当今仅存的六翼炽天使!当年在天堂也是数一数二响当当的人物呢,大天使重视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伽姆利尔得了酒液,又幸福地趴在那里安安心心当个醉鬼。 “谁不知道瑾大人是天堂的英雄,大家可都对您崇拜极了。”小精灵围着褚瑾欢快地转圈圈,身后半透明的翅膀在灯光下散发出莹莹光彩。 但是随即转头看到个醉鬼,随即不忿地给了个眼神,“伽姆利尔大人你还是少喝点吧,不然又跟上次一样喝酒误事迟到,耽误了伊甸园的赐福仪式可就不好啦。” 被怼的四翼天使傻呵呵笑着说什么“知道了知道了”,歪着身子半躺着,絮絮叨叨开口。“哎呀大天使是创世神的使者啦,天堂里所有生灵都知道的。” 褚瑾不动声色又观察了一圈周围人,“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在千年前那个时代,天堂可只有炽天使和座天使等最纯粹的等级划分,生灵信仰创世神,与邪恶的深渊生物斗争,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精灵族就是被这世间最强大的光明生物——天使,所庇佑的一类族群。 伽姆利尔得到了美酒又仰头就往嘴里灌,口齿含糊解释道:“你苏醒的晚,不知道也正常。” “那场大战之后,情况危急得很,本来咱们这些战场前锋的部属都是要被留在深渊深处的,太难带出来了。可是没想到啊,大天使跟神降一样,带着咱们这些沉睡的天使和逝去的兄弟们回来了,还拿回了丢失的圣剑。” “他把尸体埋藏在伊甸园供养下一代,又把我们放在创世神的祭坛深处温养,日日祈福,这才有了你我的苏醒。” “而且他还有和神交流的能力,大家也就自然而然尊他为大天使了。” 褚瑾:“那他是几翼天使?” 伽姆利尔又醉了,迷迷瞪瞪只知道回答问题:“几翼?” 远古时代,天使们以翼的对数划分等级,标志实力。 “听说是八翼,不过小精灵们还有说是十翼的呢。”他说完傻傻笑着,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大梦初醒一样往外蹦跶字句。 “哎呀瑾大人,你好不容易醒了。别……别老绷着了。大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咱们啊,好好跟着大天使享受日子吧。” 宴会大厅里一片其乐融融歌舞升平太平的景象,欧式建筑华丽至极,大大小小的水晶折射出星子般细碎的光晕。拱形长窗外成片的葡萄园在澄澈的阳光下翻涌,熟透的浆果香气裹着微风漫过鎏金烛台,却融化在褚瑾摩挲着杯壁的指尖。 银质高脚杯上鸢尾花纹硌着指腹,冰镇过的杯身凝着细密水珠,正顺着他无意识的敲击节奏滚落。 7788察觉到了褚瑾的忧虑,嚼薯片的脆响停了一瞬,系统空间里漂浮的蓝色数据流映得它圆滚滚的外壳忽明忽暗:“怎么了宿主?”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吗?” 褚瑾摇头,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指尖敲打在雕刻繁复花纹的金属杯子上。 “没事。” “只是......系统出品的探测器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7788一下就听懂了自家宿主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也不知道谌老大和宿主说了什么,褚瑾回来之后一口咬定江枫、叶庭樾甚至许辞是同一个人。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系统使用道具的时候会自动检测被使用者的信息,明明他们的灵魂信息是不一样的呀。 但是哪怕他把这些告诉褚瑾,他家睿智美丽强大清冷的宿主还是跟被什么妖魔鬼怪勾了魂迷了智一样,一个劲儿咬定他们来自同一个人。 小系统无奈又趴回系统空间里面,嚼嚼嚼薯片,安慰自家宿主。“不会的宿主!我可是把方圆三公里的所有生物——连地窖的蚂蚁都扫描了好几遍呢! 哎说不定还没出现呢。放心好啦宿主,系统空间出品保证精品童叟无欺。” “咱们上个世界好不容易拿了S+++的评分,得到了一万点的积分和三万点世界意识的回馈,宿主你可是花了五千买的最高级别的检测器呢。” 可是绑的是叶庭樾的灵魂,也说不定压根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呢…… 7788嘟嘟囔囔,一秒把眼前的薯片环视成那个老让自己进小黑屋的可恶男人,恶狠狠大嚼了几下,尽数咽了下去。 第139章 天堂之眼(3) 大理石长桌蜿蜒如银河,水晶高脚杯折射着天使们晃动的羽尖。褚瑾环视一圈已经吃喝上头,享受好不容易的聚会时光的天使,欢乐祥和的氛围在四周流转。 有上头了的天使已经开始三三两两讨论时事八卦,更有甚者大胆提议去人间探查一番,可实际上他的心思大家都懂。 某个天使举着酒壶高喊:“去人界看流星雨!” 于是这个想法很快被笑着被点破,酒液泼湿了雪色圣袍,惹得周围人哄笑着用羽翼拍打他的躯干,然后又乌泱泱聚在一起聊天。 此刻,这个聚会的真正主人公好像被遗忘了,唯一的同事已经彻底喝醉了,趴在地上连个字儿也蹦不出来,只有创世神用温和的眼神审视着这一切。 崇敬好奇强大美丽的生物,但又莫名地敬而远之,似乎是上帝留给世间生灵的一个普遍特性,也不知道这是闪光点,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缺陷。 褚瑾眼皮子低低地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他抹了把脸敛去烦躁的神色,安慰自己再找找。 现在他在天堂还有大天使没见过,况且万一他成了人类或者恶魔,再或者是什么别的生物呢? 他总归要找到他的。 ......无论是宠物,还是作为伴侣。 快穿局对于外来生物的审核极为严苛,户口可谓是千金难求,不过任务者们作为主要生产力的存在,特有一个给宠物落户的特权。 ——这也是谌钰告诉他的。 “啊,很多人都这么干呢,给伴侣填宠物户口的可不少,反正权利差别不大。”谌钰漫不经心笑着说。 “这可是我提出来的好办法呢。”他说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不再拨弄手上那个桌子,抬起头很随意地看了褚瑾一眼,看上去很开心骄傲的样子。 于是在众人狂欢的角落,这场聚会的焦点已经悄悄隐匿身形,从宴会厅的大门悄悄溜走了。 拱门外的葡萄藤还在摇曳,但似乎对谁都是这样的热情,只有穹顶上的创世神,含笑目送这个唯一的六翼炽天使离开。 大天使虽然迄今为止还没正式见过褚瑾,可却给褚瑾安排了一个极其靠近大祭坛的宫殿居住。 众所周知,大天使住在祭坛深处的宫殿里,那是最接近创世神,也是众人最渴求的地方。 眼下褚瑾被安排在附近,这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重视? 褚瑾却对此一无所知,回到宫殿里面,可是不知道是这具天使是身体习惯了沉睡,还是别的什么,他隐隐约约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困意。 合上眼睛的一瞬间,脑子里迷迷糊糊闪过“去见大天使”的想法,可这点子微末很快就被周公的到来嚼碎吞没了。 天堂没有黑夜,有的只是太阳在东南西北哪个方位的区别,于是智慧的天使由此分出日时刻和夜时刻。 但此时此刻也分不清是日还是夜了,也或许是哪种时刻都不重要了。满室静谧里浮动着来自世界上最圣洁的生物的轻微呼吸,还有微风带着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轻飘飘落在了疲惫的灵魂上。 所以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刚刚下肚的酒液像是突然沸腾起来,弥漫进他的五脏六腑,四肢五骸。 有什么邪恶的生灵在跳跃,在苏醒,在这具神圣的强大躯体里贪婪的吮吸。 ——贪食、色欲、贪婪、暴怒、怠惰、伤悲、自负、傲慢。 他们跳跃,欢腾,围绕着魔种,臣服于那个消失千年的魔种,呼唤着天然的王去吞食这个可恶的天使。 令天使闻而生畏,恶魔极力拥戴的魔种却不耐烦这些讨厌的催促,只是张开深渊巨口把祂们都吞了下去,嚼吧嚼吧却觉得没味道,还觉得兴致缺缺。 于是暴怒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在圣洁的躯体里、在传闻中最靠近创世神的地方疯狂跳动着。可是贪婪很快掌控了这个只残存原始欲望的灵魂。 ——透过天使干净澄澈、流淌着讨厌的光明气息的血脉皮肤,祂看到了一颗跳动的、生机勃勃的、恶魔最爱的心脏。 祂蠢蠢欲动,祂飞速上前,祂张开巨口,想像刚刚那样吞掉这个发光的、诱人的食物。 ——吞掉他,吞掉他,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贪食作为远古的、来自深渊的八大恶魔本源之一,并无法被消灭,只有转移和无尽的再生。 毕竟世间万物,总有贪食的一部分,哪怕是号称圣洁的天使,也是祂的养分之一呢。 祂在魔种的身体里呼唤,催促,兴奋地澎湃起来。 可是被原始恶意支配的魔种意外地在得到力量的欲望前止步了。 祂好像出乎意料的,在这个还格外弱小、本该听从本心的时刻生出了心智。 “闭嘴!” 贪食被祂一巴掌碾成灰烬,蛄蛹两下最后还是无力的化为烟尘,晕乎乎地趴在那里。而祂停在那颗心脏前,看到了比力量更加具有吸引力的东西—— 这个天使本身。 “我要得到他。”这个奇怪的魔种迷迷糊糊想着,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压过了满腔恶欲,感觉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实在是很难说清楚,毕竟这就像如何解释小蛋糕之于人类血液之于吸血鬼那样费解。 没有人会去解释狗为什么爱吃屎潮水为什么离不开海风。 这简直是人间最粗暴最直接也最令人困惑的真理。 ——爱啊,它本身就不可理喻。 第140章 天堂之眼(4) 连月亮都会无可自抑地追随地球,宙斯也会无可避免地陷入爱情的牢笼。 所以啊,如果你只是一只小小的魔种,对一个神圣的天使有了这样的感情,创世神也一定会原谅你的,是不是? 不过哪怕是不原谅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魔种也是世界上最蛮不讲理的生物之一。 总之管他同不同意愿不愿意,此时此刻祂完完全全被褚瑾迷住了,浑身上下都在叫嚣“得到他”,这种强烈的渴望连八种恶之本源都要退避三舍,为魔种的霸道的爱情让位。 于是祂欢快地贴近那颗心脏,化成丝线化成雾气,用独特的方式把沉睡的天使完完全全包裹住了。 “瑾?”他试着张开新长出来的,尚且稚嫩的声带,发出低哑怪异的语调。 “你叫瑾?是不是?”那声音不断呼喊着从窥探到的天使记忆碎片里得出的名字,一遍一遍发出各种怪异语气的声音。 可是魔种简直是天生的利器,天生的智慧生灵,仅仅是汲取褚瑾身上的边缘记忆,呼喊着他的名字,居然已经能很快和人类一样发出正常的声音了。 他像水滴入海那样欢欣雀跃,紧紧包裹着褚瑾,化成黑雾潜伏进了他的梦境。 ...... “你怎么不说话?”大妖穿着染血的仙门弟子衣服,拨弄着地上的小火堆,和边上狼吞虎咽但是一言不发埋头吃烧鸡的小孩讲话。 “刚刚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向来清冷警惕的褚瑾难得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的开端。 “我……”那小孩话还没讲完,仅仅只是刚刚扬起了一张脸,整个画面就在霎时间被黑暗笼罩了。 于是褚瑾从郁郁葱葱的森林里掉落,一路下坠,最后落在了一块软软的地方。 这个地方被漫天的黑笼罩,地板是软软的,墙壁也是柔软的,四目所及之处全是漆黑一片,仿佛什么黑雾在涌动,仿佛四周靠着的墙壁脚下踩着的地板都在蠕动。 “谁?”褚瑾眼睛亮亮的,警惕地看着四周。 “瑾。”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到了褚瑾的耳朵里。 那声音含含糊糊的,但是空灵悠扬。 “瑾。”这次的声音大了些,但是像是什么巨兽的腹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瑾。” “瑾。” “瑾,我来见你啦!”不知名的声音更大了些,但像是刚刚学会讲话的幼童,又像是个心志不健全的傻子,只是来来回回念叨着一个名字,连句子都是简单的孩童逻辑。 褚瑾警惕地转身起势,思考着仙门百家里有谁是这样的诡异存在。 “瑾!”黑雾蛄蛹着,欢快地朝着褚瑾扑过来。 可是那雾气很快被褚瑾躲过,一道灵光闪过,打在雾气身上。 褚瑾跳跃起身,落在另一块软软的地板上,眉头蹙起,警惕看着眼前的......怪物。 那黑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登时委屈至极,声音里都带了点委屈的哭腔。 “瑾。”他小心翼翼靠近,声音细细弱弱的,“我不是怪物,不要打我。” 他见褚瑾依旧警惕,但是并没有像刚刚那样,一边甜蜜想着“瑾好厉害,怎么连打魔种都这么疼”,一边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话语起了效果,贴的更近了些。 瑾好厉害,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天使都会打恶魔的,所以他不怪瑾,瑾这么警惕,肯定能保护好自己,好幸福啊好幸福…… 可是瑾现在不打自己了,身上一点都不痛,瑾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仅仅是想象这些可能性,就足以让这个单纯的魔种难以抑制地荡漾起来。 那声音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舌头刚长出来用不明白,还是刻意夹着了,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之间,空气里是他,脚下踩着的是他,头顶上的也还是他,“瑾。我爱你。” “瑾。我爱你。” 于是尚且稚嫩刚入人世的大妖呆住了。 哪有人这么轻浮,这么直白地对他张口闭口就是爱? 这超出了彼时尚且单纯的大妖认知范围。 他不动声色回退一步,冷冷呵斥;“住嘴!轻浮!” 褚瑾的声音是冷的,脸色是冷淡的,连声线都是紧紧绷着的。可是无所不能的魔种很聪明地看到他涨红了脖子,耳尖上透着红。 被骂了的魔种虽然感觉委屈极了,但是看到那张脸那点红,又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肯定是瑾感觉不到自己的爱,所以才让自己闭嘴。 他的瑾好可爱好可爱啊…… 好想靠近…… 魔种不知道“轻浮”是什么意思,这个含义复杂的词汇简直要把他小小的脑子干报废,但是没关系,他听得懂什么是“闭嘴”。 ——人类有名言“说得多不如做得多”。 人间合格的爱侣都是要乖乖听从伴侣的话的,所以魔种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把嘴死死闭上了——如果他有嘴这个器官的话。 他要用行动告诉瑾,他不可避免地爱上他啦! 魔种努力回想着人类是怎么爱人的,疯狂捶打色欲的力量,让这八个活的多见得多的老帮菜出主意。 于是褚瑾还在警惕立着,却见面前的怪物突然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黑气再次涌动,地板软软的蠕动。 褚瑾想跳起来逃离,可是无论跳到哪里,哪里都是他。 地面的软软一块陷进去的,墙壁是蠕动着的,连天花板都是有生命的。 黑雾靠近这个被自己死死包裹的人类,一点点把他缠紧。 地板开始下陷,褚瑾的腿被死死包裹,身上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消失—— 鞋子、衣服,里的外的贴身的不贴身的,好像都在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一点点蚕食。 魔种学着色欲告诉他的那样动作着,仅仅是贴近褚瑾的皮肤,呼吸他的呼吸,都足够让他兴奋战栗,感觉自己泡在了暖洋洋的快乐里呢! 但是一个好魔种要懂得知恩图报,于是他紧紧贴着死死闭着眼睛抿着嘴巴的人儿,吹呀吹,飘呀飘,用笨拙的气息代替人类的四肢,在这里那里贴贴亲亲。 他也要努力让褚瑾快乐呀! 第141章 天堂之眼(5) 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莫名其妙惹上这个可怕怪物的大妖成了被蛛网缠住的无辜蚊虫。那黑气像丝线一样丝丝缕缕,紧紧地窒息地毫无空隙地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又和丝线不同,毕竟没有灵魂的丝线可不会分外刻意地略过他的这里那里。 褚瑾脸色涨的通红,一双眼睛死死闭着,但是魔种莫名觉得,那眼睛如果睁开的话,肯定是水盈盈亮晶晶的,这会让他的瑾看上去像个心软的极好极好的天使。 于是他鼓足了劲,分出一小撮在褚瑾的锁骨脖颈处趴着,使劲吹呀吹,想看到那双好看的、藏着星星的眼睛。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动作太过青涩还是别的什么,褚瑾皱着眉头的样子莫名让魔种感觉心疼,但是又格外剧烈地牵动着他的心,连那表示抗拒的眼尾泛着了潮红水色,看上去都是那样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喜欢好喜欢......灵魂怎么热热的,好像要烧起来了...... 被困住的人儿好想反抗,但是不知道这怪物用了什么法宝丹药,让他浑身乏力,四肢软的可怕,灵魂也烫的吓人,让他全部身心都系在了那看不清的黑雾上,好像连半点劲儿都使不出来。 于是在魔种再一次忙忙碌碌飘过褚瑾的脸颊时,褚瑾忍不住了。 他闭着眼睛,努力抽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朝着空气里猛地拍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尖尖的,小猫叫一样的“啊——”。 其实本来那个巴掌是拍不到魔种身上的。更何况这是在被他完完全全支配掌控的独立空间,他其实完全可以化作无形逃走。 但是天知道爱人的手掌对于一个陷入爱河的小魔种来说是多么的具有吸引力呢? 他像只乞尾求怜的哈巴狗,在看到那只伶仃的、白玉一样的手腕划过一片浓郁粘稠的黑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凝聚成实体,把自己的脸颊贴上那个美妙的手心了。 然后,实在是没忍住。 ——他发出了一声羞涩的叫声。 羞涩的魔种兴奋地在爱人紧闭的视线之外把自己扭成一团,拆了又重组,不断回味刚刚爱人主动的触碰所带来的快乐和极端的幸福! 他痴迷地包裹着,死死的盯着眼前被染色的圣洁天使,登时压抑不住了心里无限的、决堤一样冲破他往常充斥着恶欲的心灵的滔天爱意。 “瑾。” “瑾。” 他鬼叫着,重重复复喊着褚瑾的名字。 “我爱你!我好爱你呀!” 褚瑾还以为自己打着了他,眼前的怪物怎么着也该知难而退了,却不想他如此……如此的不知廉耻! 清冷善心的大妖完完全全被这个可怕的怪物包裹住了,只能从浓密的一片墨色里零星看到一点点泛着浅红的白玉。 褚瑾完完全全陷了进去,他听到四面八方无时无刻不在包裹他的告白,挣扎着想起身,想像降服那些奇怪的诡谲的妖魔鬼怪、丑恶的仙门正派那样给他一巴掌给他一拳头,给他来上痛痛快快颠覆灵魂的一下滔天剑光。 但是平日里稳稳持剑的手,安抚过受伤的小妖头顶的手,此刻居然因为该死的原因,无法控制地战栗着,连他的主人聚精会神都无法驱动。 “滚......滚蛋!” 黑雾里有细弱的声音。 “混蛋!” 又或者那只手掌的主人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无法凝聚心神了,更遑论来上毁天灭地的一剑呢。 那声音虽然细微,但是专心致志观察褚瑾、想要让眼前人跟自己一样快乐的始作俑者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觉得委屈极了。“瑾。” “瑾。不要讨厌我。” 明明色欲说这样能让他快乐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伤心,他愤怒,他委屈。 “我不是混蛋,我是好蛋。”他认认真真地小声辩驳。 魔种在雾气里疯狂捶打畏畏缩缩的色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梦境里扭曲地无声嚎叫,但却死死围着讨厌他的爱人,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可就在他愤怒发疯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褚瑾的什么东西,天使发出来自天堂的叫声,身子在雾气里起起伏伏,又有什么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褚瑾迷迷糊糊地,只感觉自己做了个梦,醒来时听到的却是无处不在魑魅魍魉一样的鬼叫。 他们在说——“瑾,我爱你。” “我是好蛋!我是好蛋!不要讨厌我。” 褚瑾的意识还有点迷茫,一半神经沉浸在难以抑制的身体反应里,另一边却完完全全被灵魂里的灼烧刺痛了。 与此同时,在7788的系统空间里面,那个昂贵的检测器面板突然疯了一样发出提示,“提示!提示!检测到被绑定对象!” “距离:##@&? found*??!!*&404!service unavailable!!......” 价值高昂的检测器突然疯了一样闪烁乱码,最后跟代码溢出一样疯狂闪烁数字:0 1 -5 2 0 0 000 5 8 5 -9 -10 14 65 900 -15 ...... 此时此刻被封存了视野但是手上还捧着漫画书的7788呆住了,思考着怎么合理利用快穿局商业保护法,狠狠投诉这个坏掉的机器,然后再索要一笔赔偿! 褚瑾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张开那双还含着泪的好看眼睛,凝视着眼前这片黑雾,突然露出了一个让魔种格外着迷,格外想要靠近贴贴贴亲亲亲的微笑。 天使降临深渊,用他的包容感化的这世间的罪大恶极。 于是魔种听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妙的神谕——他的爱人轻轻靠近他,拍了拍他身体的一部分,用那双好好看的嘴巴说:“嗯,你是好蛋。” 神话里总是对深渊里的恶魔和罪大恶极承载着无数恶欲出生的魔种冠以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形象。 可是现在呢?原来八种恶魔本源也会生无可恋地瘫倒在魔种创造出的空间里被疯狂捶打,原来魔种也会被一句小小的、不像是夸赞的“你是好蛋”给哄得登时心花怒放找不着东南西北。 第142章 天堂之眼(6) 鎏金日轮在天穹划出蜿蜒的轨迹,围着这方极乐之地升了又落,南了又北,将极乐之地的云絮染作绀青与缃黄的绸缎,映照出一片祥和平静。 魔种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在他的爱人身上四处滑动,东戳戳西戳戳,透露出八百根雾气触手都遮挡不住的欢欣雀跃。 “瑾,我好喜欢喜欢你啊。” 目之所及皆是永恒之夜,褚瑾被灵魂上的烫灼得神志不清,只觉得自己漂浮在虚空之中。 他盯着一片黑,缓缓叹出一口气,身后的头发四处飘荡着,被看褚瑾哪哪都喜欢得快炸开的魔种轻轻托起,嗅嗅亲亲然后再缠绕在自己的一小撮身体上。 “你......”他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 “怎么......怎么又这样?” 怎么老是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拥有神秘黑色长发黑色眼睛的天使阖着眼睑,眉头微蹙着,浅浅张开嘴巴看着小魔种,那唇齿一张一合,好看的让魔种感觉自己快要被丘比特乱箭射死了。 他兴奋极了,跟得到主人准许的哈士奇一样四处兴风作浪,亲亲头发拍拍睫毛,只勉勉强强分出点刚刚长出来本就不多的神志,一边贴贴一边含糊询问:“什么又这样?” 须臾,他兴奋地跳起来——明明哪里都是黑色的一团,只是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粘稠罢了,但是褚瑾就是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跳了起来,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甚至,他总觉得如果这是条小狗的话,那它的尾巴肯定会要的飞快旋转成螺旋桨的样子。 魔种用它聪明的脑瓜子跟螺旋筒一样转转转,最后得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睿智结论—— 他说:“瑾,你也喜欢我吗?”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类似眼睛的部位在闪闪发光,跟期待得到主人首肯的小狗一样,一眨不眨盯着褚瑾。 黑气还在缓缓涌动,褚瑾却被这句话问懵了。 良久,他伸手,像很多年前拍拍小妖怪的脑袋一样,在空气里晃荡两下,满足了贪心的小东西,“嗯。” 常年紧着脸的六翼炽天使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却是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魔种。 “我也喜欢你。” 黑气再次炸开,在分散又聚拢里面翻翻滚滚。 “你......”褚瑾又感觉到了这口气吐得极为艰难。 “你有实体吗?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兴奋的一团不知名可疑物体用他的小脑子过滤掉了什么又留下来什么:“瑾你也想看我的样子吗?” 他傻傻笑着,“等等我哦,瑾。” 头发再次飘起,被卷成奇形怪状的模样,“等我再长大一点。” 褚瑾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置身于天堂。 ——原来还是个宝宝啊......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天使:“你叫......叫什么?” 因为炸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可疑物体:“路西法!他们叫我路西法!” “路......” “西......” “法!” 最后这个字是魔种看他实在吐字困难,兴奋地洋洋得意地帮他补充上去的。 ...... “爱,是包容与相信,是盼望与忍耐,是永不止息的力量。”——《圣经》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时刻和夜时刻,又或者这仅仅只是短暂的一觉,总之褚瑾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光亮的时候,屋外的太阳鸟划过天穹,发出刺穿天际的锐利叫声,提醒着人们日夜时刻的交替,伟大的创世神为勤劳的光明生物们降下了新的一天。 路西法超乎想象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已经化作了一枚小小的黑色挂坠,贴在了褚瑾的胸口。 他现在有了更伟大的目标——他要尽快吞噬掉那八坨老不死的能量,这样他就将不再是黑乎乎的一团,他也会有自己的实体形态! “瑾,你一定要等我哦!”路西法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缠绕在褚瑾的四肢上撒着娇,可他偏偏又是一团一团的,看上去着实有些不伦不类,让人忍俊不禁。 躺在床榻上的炽天使睫毛微动,浅金色的晨光透过窗边的纱,打在他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越发显得这人骨相优越,神圣不可侵犯。 “瑾大人?你醒了吗?”伽姆利尔已经醒了酒,现在穿着端端正正站在他的宫殿前敲门,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听觉敏锐的炽天使听到,看上去和那天那副醉鬼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改头换面。 褚瑾撑着手起身,“小八,我睡了多久。” 7788投诉那台检测器的申请一直被驳回,忙忙碌碌的一整个夜时刻,这下正气恼地准备说辞去和商店负责人大吵一架,好为自家宿主争取权益。什么狗屁的“人性化动态提示”,褚瑾明明一直在那躺着呀!更何况哪有生物可以这么迅速地行动自由出入天堂。 “睡了一个夜时刻,怎么啦宿主?”7788一边积极回复,一边吐槽:“这个检测器好像坏掉了,昨天晚上一直乱报数据!商店还不给赔偿,太过分了!” 褚瑾听到“检测器”,睫毛颤了颤。现下灵魂的灼烧已经完全消失了,而那个说要一直陪着他的人正安安好好地待在他的心口呢。 “不用了,没坏。”他制止7788。 “啥?”小光团子一脸懵逼,登时怀疑自己漏掉了什么,又开始查询自己扫描过的任务信息。 “没有呀宿主,就是昨天晚上开始报错的,难不成我错过了什么?” 它嘟嘟囔囔,分出十几条电子触手,疯狂翻阅监测信息。 褚瑾:“不是。是魔种。” 他说着顿了顿,继续给7788投下一枚炸弹:“他叫路西法。” 7788:“......!!!?” buer,它不就休息了一晚上,宿主怎么又和什么东西搞在一起了?叶庭樾和魔种有啥关系??怎么老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勾引他家宿主啊!!这些玩意不会真是一个人吧!! 褚瑾不再等它自己消化信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下床去开门。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西法太过粘人,褚瑾下床的时候,还感觉腿根有些酸软,这让他耳尖盖上一点难为情的艳色。 “怎么了?”睡了一晚上的炽天使打开宫殿厚重的大门,创世神降下的新鲜日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但不知道会因为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伽姆利尔隐隐约约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点疲惫。 “怎么了?没睡好吗?” 褚瑾低了地眼睑,避开在他睫毛上跳跃的光线。“还行。” 伽姆利尔闻言也不再多想,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没事儿就行,咱们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对了,你运气真好,大天使往常祈福都要十天半个月的,结果这次才一周不到就出来了,点名说要见你呢。” 褚瑾张开洁白的六翼,跟着他的身形飞翔苍穹,引起过往生物的惊艳目光。 “好。” 第143章 天堂之眼(7) “大天使虽然常常待在祭坛深处聆听神谕,但是事实上,他并不住在最靠近创世神的地方。”伽姆利尔带着褚瑾挥动洁白的翅膀,绕过重重建筑,停在了一处密林前。 “相反,他为了时刻观察深渊生物的状况,防止恶魔暴乱,居住在了这块整个天堂最偏僻的树林里面。” 褚瑾曲起单腿,跟着伽姆利尔落地,踩在潮湿的苔藓地上。 伽姆利尔收拢的羽翼掀起的气流拂动他额前碎发,褚瑾任由那些在一片纯白里格外突兀的黑色自由飘落,亲吻空气,抬头看着眼前这一片树都格外高达空气格外静谧清凉连无处不在的阳光都难以照射进去的地方。 这里连空气都泛着树脂的冷香,千年古木的枝干在穹顶交织成墨绿色的罗网,虬结的根系如巨蟒般盘踞在地表,树皮上凝结的银白结晶像是凝固的月光。那些无处不在的天堂阳光被绞碎成细小的银箔,零落地散在积满腐叶的泥土上,如同被撕碎的圣典残页。 实在是很难想象以光明着称的天堂还会有这样幽暗的地方,毕竟天使作为天堂的主人,可是自称为创世神最虔诚的信徒,而天堂无处不在的阳光,就是创世神最好的眼睛。 “那大天使还真是......独特呢。”褚瑾思考着怎么从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天使那里拿到圣剑,半眯着眼睛附和伽姆利尔的话。 对创世神和大天使怀有由衷感激与信仰的光明天使跟着叹了口气,随后把右手轻轻握拳,贴在天使储存力量的心脏附近。 “是啊,大天使恐怕是这世界上最接近于神明的生灵了。” “慈悲的创世神,请保佑我。” 伽姆利尔闭上眼睛,虔诚祈祷。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眼,看着正认认真真打量地下正肆意舒展形态的蕨类和树干上攀援而上的苔藓,那双向来肆意洒脱的眼睛里面难得流露出虔敬和严肃。“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进去,往里走一小段路,就能看到一个宫殿。” 褚瑾:“你呢?” 伽姆利尔整了整自己因为飞行凌乱的头发,“我得赶去伊甸园参加新生儿的祈福仪式了。你知道,更高级的天使祈福对新生儿来说增益效果更强。上次我去人间喝酒过了头耽误了职责所在,可被好一顿责罚了。” “对了。”他抖了抖翅膀,在临飞行前作了个提示。“大天使估计就是想见见你,说不定你也要来当光明天使呢,咱们俩还是得当同事哈哈。” 褚瑾颔首表示感谢,伽姆利尔羽翼边缘折射出被密林屏蔽在外的光线,金色辉光正在他露出半截的锁骨处碎成粼粼波光。 而在目送昔日同僚离开后,这个六翼天使才缓缓踏进了这一片罕有人迹的幽深之地。 苔藓在足下发出绸缎撕裂般的细响,垂落的发光藤蔓扫过他未收拢的羽翼,零零散散掉了片羽毛落在地上,又很快被枝叶掩盖。这里的空气的清凉的,光线也不亮,凉凉的打在天使的脸上和没收起的翅膀上,让人感觉莫名的舒服。 而这一段路并没有褚瑾想的复杂黑暗,只是行走了一小段路程,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伽姆利尔口中的宫殿。 其样子大概也就寻常的天堂建筑物风格,只是大抵是因为处在密林之中,外表繁复的巴洛克式花纹被大大小小的花叶覆盖,哥特式尖顶早已与千年紫藤融为一体,巴洛克涡卷纹饰间涌动着会呼吸的蕨类森林,连本该刻在柱子上的天使图案和创世神画像都被模糊了。 而那大门敞开着,似乎在等待褚瑾的到来。 于是褚瑾顺理成章走了进去,根据天堂严肃会面的习惯张开大翅膀,对着那个坐在主座上等着自己的人行了个礼。 而就在这位被等待已久的客人踏入殿门的刹那,垂落的发光藤蔓突然集体瑟缩,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扯动了整座森林的神经。 “创世神保佑,大天使大人早安。” 但是出乎意料的,那人虽然穿的是天使的服饰,但却和褚瑾想的不太一样。 神殿穹顶漏下的灯光如同液态黄金,将那人笼罩在朦胧光晕里。 这实在与《圣典》中描绘的天国主宰相去甚远。他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苍老的以慈祥眼光含笑看着众人的年迈者,也不是在天使群体中一贯标志着纯正血统的金发碧眼。既没有象征亘古智慧的银白长髯,亦不见传说中流淌着神性辉光的金发。 鸦羽般的蜷发垂落肩头,被光晕镀出暗金色泽,小麦色肌肤下蛰伏着猎豹般的肌理——俨然是一个年轻人的外貌。 甚至令人意外的,他连翅膀都没有张开,只是单手撑着手肘,坐在中间的王座上,另一只手掌微微蜷缩,漫不经心敲打着王座的边缘,每一声轻响都在空寂大殿激起细碎回音,就这样高高在上俯瞰着褚瑾。 其实这个宫殿的主殿不算大,至少褚瑾站在下方,能用炽天使的敏锐视力看到他眼里的冷漠和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看上去颇有点玩味的意思。 “早安。”他懒懒开口,连光明生物们最爱的“创世神保佑”也没说。 年轻大天使交叠起双腿,一双黑曜石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在眼前这个据说唯一存世的六翼光明炽天使张开的翅膀上流连,跟个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那矫健有力的骨骼,洁白的羽翼,充满了生机的形态。 ——看上去着实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天使。 而褚瑾的心口突然开始发出浅浅淡淡的烫,连带着他灵魂上的印记也烧了起来。 检测器发起提示,吓了认认真真摸鱼的7788一个机灵。 “检测到被绑定对象!!” “距离:0 0 0 0 0 0 ......” 第144章 天堂之眼(8) 心口那块吊坠开始剧烈发烫,仿佛有熔岩顺着锁链渗入胸腔。 褚瑾皱眉,不动声色地按住发烫的吊坠,在意识深处召唤:“路西法?” 可是心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唯有指尖传来金属急速升温的刺痛。 叮、叮、叮。 金属扶手被指节叩击的脆响在穹顶下震荡。 寂静和大天使敲打金属扶手的节奏声音混在一起,在这方空旷的地方格外显眼。 “你叫......?”黑发深瞳的大天使单手撑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趣看着眼前的人。 “瑾。”最后的声音掷地有声,尾音却在穹顶下拖出回音,带着点因为很少开口讲话的沙哑。 灯光打在他饱满的额头和因为前倾姿态显露出来的高挺鼻梁,最后跳跃到那双眼睛上。 褚瑾抬眼,正撞进一片翻涌的深潭——黑发天使支着下颌,墨绿瞳孔在长睫下泛着冷光,如同宫殿外那些千年古杉的树芯。他这才惊觉眼前人的眼睛居然是很深很深的墨绿色,和这座宫殿外边的森林如出一辙的幽深。 其实墨绿色的眼睛在天使当中并不常见,大多数天使都是典型的西方长相,多为金发浅瞳。或许是接近创世神,更久的沐浴在日光之下的缘故,天使的瞳孔大多是浅色的。 甚至在上古时期的某一段时间,深色的头发、瞳孔、肤色更容易被认为是不祥之兆,因为这让天使看上去与深渊生物更为接近。 而在诸多光明神生物中,也只有地精等较为弱小的种族,才会拥有更深色的外表。 路西法久久没有回应,大概是和八种恶魔本源缠斗去了。褚瑾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时间还有些不明所以,仰头看着坐在高座上的男人,鼻子里哼出一声清清浅浅的“嗯。” 喉间溢出的单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他这一抬头,就看到了浑身放松沐浴在圣光下的男人,他用一双饶有兴趣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本该在宴会那天就被魔种吞噬殆尽的洁白天使。 按照他的计划,他该作为唤醒魔种的第一缕血液的......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池,虽然他现在还能感受到魔种的气息,但那该死的智障玩意却安安好好待在眼前这个名为“瑾”的炽天使胸口,安安分分地一动也不动了。 真是可笑,世上最邪恶和最圣洁之物怎么能够共存呢? 眼前人有着他见过最清冷的眉眼,穿着天使族群最传统的半裙衣袍,露出洁白而有力量感的臂膀和半截半露不露的锁骨,浅浅的光影堆积在锁骨的凹陷处。 那双脚什么也没穿,赤脚踩在他随手从深渊里带出来的血红色地毯上,一时间深浅对比强烈,看上去还有点局促不安,白的大天使有些晃神了。 这具曾被圣战血火淬炼过的躯体,此刻却呈现出月光浸透白玉的易碎感。 明明是世界上仅存的炽天使,却无知无觉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仰视着自己,嘴上还说着什么狗屁的“创世神保佑”。 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头的快感让这个披着圣洁外皮的大天使不自觉瞳色更加幽暗,按照接待每个苏醒天使的流程那样漫不经心夸赞。“伽姆利尔跟我说了您的伟大事迹。你作为六翼炽天使能在现在醒来,可真是个伟大的神迹。” 褚瑾面不改色:“您过奖了,这些都是创世神的功劳。” 大天使喟叹一声,喉结滚动发出低低的笑声,顺着往后的力道直起身子在慢慢靠后,双腿交叠在一起,把自己陷入柔软的靠背里面。 “我亲爱的,你无须谦卑。你作为创世神最虔诚的将士,已经做的很好了。神为你感到骄傲。” “那么现在,亲爱的瑾。”蛇信般的舌尖扫过齿列,尾音裹着深渊特有的共鸣震颤,唇齿在“亲爱的”上面停留片刻,这让他听上去是那样的黏腻而有亲和感。 好像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情绪和暧昧流转在言辞之间。 “相信伽姆利尔已经带你参观了现如今的天堂,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感受呢?” 感受——大天使死死盯着眼前人,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毒蛇。 每个天使醒来的时候,他总会这么问。 毕竟万一有人见过他就有点小麻烦了。 他思索着——“如果眼前这个强大的炽天使察觉到什么不对的话,那么他将毫不犹豫跟处理那些倒霉蛋一样把他丢进密林里面投喂可怕的深渊生物食人花了。” 毕竟他那些正直愚蠢的同僚可都是这么被他送去见创世神的呢...... 只不过眼前人着实美丽,微微蹙眉的样子好像牵动的不只是自己的肌肉,还连带着他的心也紧成了一团。 不过没关系,无论眼前人知不知道,他都会按照原定计划,把他当做魔种最强大的一个玩具——只不过是同样作为最美丽的一个罢了。 但那一天终将到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因为魔种自行封闭而失去联系的大天使并不知道,他的本体已经全然变成了围着天使转圈圈摇尾巴的玩具小狗了。 褚瑾微微低垂着眼睛,细碎飘散的放射状灯光打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影出细碎的光影,让他看上去在分明的下颌之外又多了一丝柔软。 “天堂现在很欣欣向荣。”清泠的声线撞碎在鎏金镶宝的王座上,褚瑾按照原剧情里原主所说的那样夸赞。 “哦?”大天使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貌哪哪都满意的小天使。 “亲爱的瑾,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我很高兴。”黑发男人微微歪着头,笑意更大了些。 黏腻的目光流连在褚瑾洁白的羽翼上,被注视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所谓大天使眼里流露出的满意,便又稍微放心,思考着怎么拿到圣剑。 毕竟从苏醒到现在,他除了在伽姆利尔口中得知圣剑被眼前这个大天使带了出来,还从没有亲自见过它,更毋论拿到去给主角受了。 就在褚瑾思索间,座位上的男人再次开口了,打断了这个清冷但实在沉默寡言的天使的思绪。 “伽姆利尔拥有世间强大的能量,我让他去伊甸园引导新生儿的降临。” “而你,我的瑾?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含着期许的眼睛看着褚瑾,话语间都是循循善诱,想把这个经历过黑暗战争的六翼炽天使给诱拐到无知无觉麻痹知觉令人沉醉的安乐园里面。 第145章 天堂之眼(9) 灯光透过尘埃在他黑色的蜷发上跳跃,修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鎏金扶手。 男人调整坐姿时,圣纹长袍在宝座上逶迤出绸缎特有的冷光,他忽然向前倾身,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动作被唇畔笑意冲淡成关怀:“这些年辛苦你了。” “哎。”他装模作样感叹。 “恶魔现在已经不成气候,深渊边界也平静得很,结界已然坚不可摧。”那双藏着密林深潭的眼睛眯在一起,又在长睫垂落时掩去涟漪,好像盈满了思量和心疼。 “你已经为天堂贡献很多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再被那些丑陋邪恶的深渊生物困扰。”男人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连自己也骂了进去。 “我认为神更愿意让我好好犒劳你,那么我不如封你做光明天使,好吗?” 他重新挂上悲悯神情,声音里掺进蜂蜜般的稠甜,“圣泉将永远涤净你沾染的污秽,赞美诗会抚平所有伤痕,我想,让你去伊甸园和伽姆利尔一起为新生儿祈福,简直是最好的安排了。” 高高在上俯瞰着褚瑾的人弯着眉眼,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有别的请求,我相信伟大的光明神也会同意的。” 褚瑾缓慢抬起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凝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格外与众不同的大天使,嘴角微微抿着,还是一副没什么外泄的情绪的模样,连垂落的黑发都仿佛凝着霜气。 心口的吊坠已经不烫了,残存的温度如同退潮的海水逐渐消散,失控的检测器也停止了吵闹,此刻安静得近乎谄媚。 7788雄赳赳气昂昂,“宿主我就说这个机器有问题。”,小团子气鼓鼓的,随后在得到褚瑾首肯之后跑去写投诉申请书了。 而路西法安安稳稳呆在他的胸口,不吵也不闹,简直是乖极了。 “感谢大天使大人的关心。”褚瑾规规矩矩弯腰行了个礼,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飘下来一小撮,轻飘飘落在锁骨上,不自觉吸引着大天使的视线。 大殿穹顶的彩绘玻璃将斑斓光影切割成块,恰巧有道金辉落在他眼尾,将那总噙着寒霜的眸子镀上蜂蜜般的暖色。 在隐隐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的喉结滚动吞咽了两下,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诱人的食物。 “但是我还是想去深渊看看。” 大天使皱眉,为有人不知好歹,居然还会忤逆自己感到羞恼。“亲爱的瑾,你不妨再仔细思考一下。” 不过或许那原因里还有一条是因为刚刚的失神,这人向来冷漠阴郁的生物感到有些恼怒。 “除了光明天使,种植天使也是不错的选项。” 种植天使就是领导着那些精灵地精进行劳作的一类。 褚瑾微微摇头,霜雪般的声音惊碎了满室浮光。光线反射出他眼底的认真和专心,好像那些无知无觉一心只有着战斗的封建传统天使。 “我听说深渊最近有异动,不如还是让我做战斗天使吧。” 大天使险些挂不住脸上的笑:“可是深渊环境艰苦。” 褚瑾认认真真:“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而就在一室寂静和无言的僵持之中,大天使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有熟悉的气息在飞速膨胀,苏醒。 路西法醒了,他嚣张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面。“死鸟,你赶紧答应他。” 与之相随的还有一些因为抵挡不过相同的灵魂气息,而自觉融合,随之溢出的、粘稠的,夹杂着大口呼吸的记忆。 大天使猛然抓住扶手,喉结剧烈滚动两下,那张高深莫测的面皮被自己的本体打了个粉碎。 “你......”他的声音里有震惊和恼怒。 向来以自持模样见人的大天使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 路西法哼哼唧唧得意至极。“我的瑾瑾是世界上最好的天使!只有你这样的老不死会想要伤害我的瑾。” 大天使目眦欲裂:“恶魔和天使势不两立,我明明让你去吞了他。吞了他,我们才能更强大。” “你的本能没告诉你是怎样的吞法吗?” 路西法还是哼哼唧唧,在大天使的灵魂里挤走那些四散的痛苦和扭曲的疯癫。 魔种因为八种恶欲而诞生,天生就厌恶光明气息,除了吞噬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之外,还能通过吞噬这世界一切生物的方式来强大自己——其中就包括自己本身。 于是黑发的男人忽然冷静下来了,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弱小的、出乎意料拥有了神智的小黑雾,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他知道你是什么之后,还能坦然地接受你吗?” 他扫眼看着台下眉目清冷等着自己回复的男人,眼前忽的冒出来那些凌乱的粘稠的潮湿温热的记忆和触感,仿佛和眼前这个清冷圣洁天使在一起的人变成了自己。 路西法听到这里,简直得意地要到天上去了:“那是当然。” 明明是黑乎乎的一小团,但是大天使明明看出了他高昂的下巴和甜蜜的笑容。“坦诚是爱人间的美好品格,我当然和瑾说我是什么了。” “瑾也同样爱我,我会和他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路西法天真地对着自己的分身畅想着美好未来。 眼前站着的人圣洁如雪,对着自己这个大天使也还是一副清清冷冷不卑不亢的模样,可在路西法怀里却是那样的柔软——仅仅是想到这些,大天使便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路西法侵占了一样,隐隐生出了醋意和不甘。 天然的恶欲和占有欲在叫嚣,想操纵他的身体,让眼前人脱下这层冷硬的外壳,化作爱人的水流,和对待那个愚蠢的孩子一样对待自己。 第146章 天堂之眼(10) 高座上的男人不自觉交叉了双腿,把身子往阴影里测了测。 他的那些想要掩埋的隐晦在褚瑾眼里只觉得没什么,可在路西法看来,简直就是失败至极的欲盖弥彰——哪怕他弱小、新生,但是他可是眼前人的本体,是承载了这世间最敏锐恶意的魔种啊。 路西法尖叫一声,像个泼妇一样在大天使的灵魂里面撕扯吞噬,和龙卷风一样,所到之处过后都是残缺的凌乱——这是他们早已习惯的,埋藏在本能中的,旧的魔种供养新生者的方式。 以灵魂为脉,以血肉为引,用献祭的方式结束痛苦,以呼唤这世间新的最强大之物的诞生。 可是这一次,出乎意料的,向来享受痛苦,安然沉浸在灵魂被撕裂咀嚼吞噬殆尽的残酷大恶魔却以强硬的姿态把他拒绝在了外面,冷眼看着这团连人形都没有的东西四处乱撞。 “路西法!你怎么敢!!那是我的!!我的!!”魔种路西法出离愤怒,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傲慢和暴怒占据了这一坨还没完全消化能量的小东西。 “我不许!” 不许你垂涎他!不许你幻想他!这样美好的天使只能是自己一个恶魔的! 敏感的小家伙在大天使身上闻到了色欲的味道,但却比那时的褚瑾身上还要浓重和难以掩盖得多。 大天使难得在他面前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按照惯有的姿态高高在上。“呵,你连名字都是盗取我的,一个冒牌货小孩子还想跟我争辩什么?我承认我是垂涎他的肉体,那又怎么样呢?” “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耽于情爱,学那些低等的弱智生物一样去遵守什么良好品德的。” 说完这一段冠冕堂皇高高在上的审判之后,他对这个尚且弱小的本体下了定论:“你真让恶魔蒙羞。” 路西法愤怒极了,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他也知道眼前这个披着大天使外表的恶魔说的都是真话。但还是硬着头皮嘴硬:“哼,那又怎样?我可没对瑾、对天使做过那些过分的事情。 瑾会喜欢我,而他对你只有讨厌!” 大天使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把我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他垂眸看着下面的天使,目光流连在他洁白的皮肤和张开的翅膀上,思考着把这个装作懵懂无知的、妄图欺骗自己的可恶天使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采撷他美妙肉体的可能。 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眼底有不屑飘过,或许是同为魔种争强好胜的天性,居然不自觉和那个稚嫩的路西法比较起来。 那样还是个小孩的新生儿能懂什么?又会什么?人间的拥抱和简单的触摸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而只有他——这样一个真正成熟的大恶魔,才能给这个可恶的、虚伪的、对着邪恶敞开怀抱的天使带来更多的快乐。 他半眯着眼睛,幽深的眼底尽是冷意和傲慢。“瑾能爱你什么?他如果喜欢禁忌之恋,我也是魔种,还比你更强大。如果喜欢别的,你猜我有没有能力催眠他的那些喜欢?” “你可真是个废物。” 第147章 天堂之眼(11) 路西法听到这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灵光闪过,顿时冷静下来,对着他残破的灵魂和因为新一代魔种诞生而逐渐减弱的力量指指点点,冲着这个和自己同源的家伙冷嘲热讽:“那又怎么样?瑾现在喜欢的是我!我迟早会吞噬你,会比你更强大,更何况——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大天使。” “哼,一个连翅膀都不敢露出来的假冒的大天使,你猜瑾那么聪明,什么时候能察觉到你的不对劲?我是不会让你伤害瑾的!更何况我手上还有你指示我伤害瑾的证据,你以为他会对你有好感吗?” 小黑团子摆出了在褚瑾面前从没有过的、隐藏在本能里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哪怕对象是自己。 “你个藏头露尾的老鼠,才是真正的废物!” 这是一种现任在觊觎者——或者现代人更愿意称之为企图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面前的得意和自信,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所谓的魔种也不是冷心冷肺,至少因为爱人,他现在鲜活极了。 大天使怒极反笑:“你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要我不想,你永远也不会强大起来。” 路西法叉着腰:“你错了!我就是我,瑾爱的也只有我!那就拭目以待吧,等我把你吞噬了,再告诉瑾你做过的那些腌臜,你猜瑾爱的会不会只有我!” 虽然在爱人面前坦诚羞涩,但作为天生阴暗善于伪装的魔种,他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比如等它把这个坏家伙干掉,再装个可怜诉个苦,自己在瑾面前就是个白白净净的好家伙了。 谁会知道谁是真的路西法?谁又会知道哪个路西法又或者是两个共谋想要悄无声息吞噬掉这个唯一的、强大的六翼炽天使呢? 死人,特别是被污名化当做垫脚石的私人,可是不会讲话的。 留下的只能是为存活的胜利者的甜蜜爱情事业添砖加瓦罢了。 褚瑾已经立在下面很久了,看着上面那个奇奇怪怪的大天使一会交叉双腿一会双手握紧金属扶手,迟迟不肯给个准话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疑虑。 于是赤足站在殿下的天使开口了:“大天使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青年是那样懵懂无知,哪怕他叛逃了创世神的旨意,和一个卑劣无耻诱惑了他的恶魔陷入爱河,哪怕他对眼下发生的一场荒谬争论无知无觉,可是大天使看着他纤细的脖颈,洁白的肌肤,小巧的五官和打在他五官上浅浅飞舞的光晕,心中莫名生出了强烈的情感—— 却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个蠢货。 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证明自己是史无前例的、摧毁天使族群的最强大天使。 他比那个新生的愚蠢小孩更强大,他不仅仅要得到这具肉体,还要占据他那颗虚伪的、背叛了创世神的心。 将背叛神明的堕天使,交给至高无上的大天使处置,在无尽的深渊里面和真正的强大魔种沉沦,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于是他顿时想明白了,不再管那个在自己灵魂里面跳脚的小东西,挥挥手把他弹出了体外,顺道还给他本就不稳定的力量施加了一点暴虐的力量。 “那就好好看看吧,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黑发的、神秘莫测的大天使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真心实意的、浅浅地微笑,这让他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容看上去更加有亲和力,引人不自觉靠近。 “当然了,我亲爱的瑾。” 他笑着看着这个自己垂涎的天使,眼睛弯弯的,思索着得到他之后,该如何如何,但是表面上还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你的请求,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神会赞扬你的无私,创世神会庇佑你的。”说着,他终于起身,被挡住的光影模糊了他因为想到之后将发生的事情而肆意扬起的恶劣笑容,那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天使该有的样子,反倒是和那些恶魔有十成十的相似。 蓬勃着力量的臂膀被光影包裹,那臂膀虬结的肌肉在圣光中起伏如熔岩山脉,显示出有力的肌肉曲线,在那身黑皮下显得莫名色气。 光影舞动间,一柄闪动着圣光的宝剑破开虚空浮现在这所空旷的大殿上,整座圣殿的地砖开始翻涌如浪,甚至将大天使的身影都显露出了几分神圣。 而几乎就在那把剑出现的一瞬间,或许是因为天使的直觉,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指引,褚瑾瞬间就知道了这是那把任务里的圣剑。 眼里因为圣光而浮动着璀璨星子的天使看上去周身更加神圣几分,容貌更显昳丽。他唇齿微张,将舌尖抵住上颚,“这是......” 大天使轻笑一声,露出一个有点突破寻常天使和大天使之间距离的笑容。“这是圣剑。你是此间最强大的战斗天使,我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这句话算是默认了褚瑾的请求,又莫名带了点难以言说的亲密。 而就在此时,那枚安安静静的吊坠又开始了发烫。 “路西法?”褚瑾接过那柄浮动着光影的剑,掌心握上剑柄是还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热度,似乎是大天使残留下来还没消散的体温,一面在心里询问路西法的踪迹。 “瑾!我在!”小黑团子感觉自己体内还没完全服帖的能量开始暴动,眼下近距离感受到了圣剑的光芒,一瞬间就明白了大天使的险恶用心。 ——魔种天生携带了黑暗的气息,偏偏圣剑至光至明,两者天生相斥,连当年那个大天使路西法,仅仅是因为把圣剑从自己那具因为天使的全力一击重伤的身体里拔出来,再带到天堂,都一路受了不小的伤害,更别说路西法现在只是个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被可恶的分身暗算了的可怜小恶魔了。 这是想引发自己暴乱,好离间他和瑾的爱情! 路西法狠狠咬着牙,但还是知道要隐瞒自己的伤势和与眼前这个虚伪者的关系,掩盖了自己的虚弱,背地里开始对着褚瑾吹吹枕边风:“瑾,你不要信他!这个大天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尽量远离他。” 褚瑾用温柔的力量拍了拍委委屈屈莫名其妙对大天使有了敌意的小东西,只以为是两人力量相斥,让他不舒服了,温声安抚:“是因为他是天使,你觉得不舒服吗?” 大路西法带着笑的声音顺着连接的灵魂,来到小魔种的耳里,好像在贴着他挑衅:“哎呀,你不是说瑾最爱你了吗?怎么,他好像不相信你啊。” 第148章 天堂之眼(12) 路西法对着他怒吼:“你闭嘴!”。 透过飞舞的光影,他抬头,看到了大天使垂眸看着褚瑾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个在觊觎别人老婆还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的臭小三。 于是小家伙恨的牙痒痒,大骂一声:“呸!你个小三!”,随即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推出自己的意识。 可是很快,那点委屈和隐隐的不安马上就被褚瑾安抚了。 他强大但是惊人柔软的爱人收好圣剑,一边规规矩矩行礼感谢大天使和创世神的赐福,一边反差极大地跟很多年前哄神智刚开的小妖那样哄他:“你讨厌他的话,等我办完事就走。” 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效果却立竿见影,对比强烈的惊人——被安抚的那个顿时欢天喜地,恋恋不舍和褚瑾的灵魂力量当着那个讨厌的人的面亲亲贴贴之后,下定决心去虐待那几个本源,以早点变得更强大,干掉觊觎他完美爱人的人了;而被排斥的那个?自信满满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龟裂,泄露出一点藏得很好的嫉妒和不甘,但是很快就被当事人掩盖不见了。 大天使温和地对他的勇敢战斗天使说:“神会保佑你的。” 但是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他满是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离去的、洁白的背影,无不阴暗的想着,等那个圣剑重伤了那个不成气候的小不点,等暴怒的小家伙把他洁白的羽翼染黑变成堕天使,自己这样一个充满了好心的救世主,将多么顺理成章地拥有一切呢? 被天使无意留下的羽毛反重力地在光晕和一团黑气的指引下,晃晃悠悠上升,最后回落到了神色灰暗的男人手中,柔软的细羽被粗粝的手指划过,好像抚平了那些被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长好的伤口,柔软了大恶魔的心。 强大的恶魔屠杀了洁白,虚伪的老鼠成了道貌岸然的救世主,重叠的枝叶遮蔽了神明,而这个被恶念和血腥包裹的所谓天使,正在用下流的欲望企图沾染这世上唯一的纯白天使。 …… 天堂和深渊的边界其实并不如听上去那样仅仅只是个“结界”。 但是事实上,这是一片很高很高的断崖。 被称作\"湮灭之喉\"的断崖高逾万丈,嶙峋岩壁泛着星屑般的冷光,像是创世神挥落的巨剑,又似巨龙折断的獠牙,以近乎亵渎的弧度割裂苍穹。 黑色的气息从裂开一道口子的天幕上尽数倾泻下来,却在坠落时遭遇天堂壁垒的反噬,在接触到光明的气息之后被染白。圣光凝成的亿万光蛇自下方逆流而上,与下坠的黑潮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呈现出上黑下白的诡谲模样,居然还隐隐约约有了点怪异的美感。 申请再次被打回,只得到“检测结果无异常”的7788蔫蔫儿的趴在系统空间里面,为自家宿主心疼那失去的五千积分,嘴里嘟嘟囔囔:“哎,五千积分,就买了废物机器。” 它说着,幽怨的扫视一眼那台机械,表现出一副心疼的模样,随即又开始絮絮叨叨说着五千积分都能买些什么。 “小说、漫画、最新款的电视机、奢华家具全家桶、无数的薯片薯条辣条奶茶......” 褚瑾自知安抚对这个小团子来说都是无用,磨灭不了这台机器对这个财迷带来的损害,跟着领路的战斗天使往前走。 这是个叫加米勒的红发天使,有着一张长满了雀斑,很是朝气蓬勃的新生天使面庞。 他热情地带这个这个传说中孤身入深渊斩杀魔王的勇者前辈,为他介绍近况。 “边界最近还是比较安稳,这些年也没什么大型战斗,顶多是有些弱小的恶魔,比如魅魔啦梦魇啦什么,都是些最低等的类别,才能从缝隙里跑出来,但是成不了什么气候,很快也就被兄弟们消灭了。” 他说着,用崇拜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个气质清冷,张着自己的三对翅膀、浑身上下全是强大气息的前辈,发自内心地由衷夸赞:“瑾大人,多亏了你的英勇,天使们才能在您这样的英雄带领下变得更大更强!” 褚瑾淡然看着这个充满热血的少年,一边颔首表示鼓励,一边在心里和路西法交流。 作为小世界的过客,他尊重英雄的种族,但并不像天然的天使那样仇视恶魔——毕竟他的爱人现在就是个恶魔。 路西法在靠近深渊之后,居然意外的清醒了,“瑾,我如果靠近深渊,将更快地获得能量,这样我就能拥有人形来见你啦!” 至于是以怎样血腥和厮杀的方式获得呢?装作可爱的小恶魔不会把这些告诉他那个善良的天使爱人。 这样的黑暗,他自己一个魔知道就足够啦! “好,干得不错。”褚瑾点头,负手随口夸赞,鼓励这个朝气蓬勃的小天使,莫名幻视了那些森林里面眼睛亮亮的围着自己,争前恐后求一句夸奖的小妖。 他垂着眼眸,边界四散的光线打在他的长睫上,投下光影破碎。“我独自一人去看看吧。” 加米勒得到了夸奖,顿时跟打了鸡血似得干劲十足。本想带着眼前这个偶像去看更多,但转眼想到瑾大人这么强大,怕是不会出什么事情,又担心自己这样弱小的普通天使会干扰瑾大人的行动,于是压抑着兴奋点头:“好的大人,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褚瑾失神,喃喃想着这样鲜活的年轻人真是好多年都没见到过了。 又或是他曾经见过,只是从不注意罢了。 但是无所谓,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仅存的和确定的那些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抓住眼前的爱人——无论他是如何的卑劣阴暗。 那又怎样呢?这是自己认定的爱人。 天使张开翅膀上升,准备送摩拳擦掌准备大吃一场的路西法离深渊更近,但在翅膀扇动的一瞬间,7788像是检测到了什么,忽然发出惊呼:“宿主!检测到任务对象苏牧和阿萨蒙蒂斯在附近!” 第149章 天堂之眼(13) 顺着天幕蜿蜒而上的幽暗路径,路西法如同一缕贪婪的黑烟,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深渊的裂隙之中,准备大吃特吃。 他那尚未成型的虚影在结界边缘扭曲变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还没有实体,这结界拦不住他分毫。一时间,那层足以让普通恶魔魂飞魄散的结界屏障,竟对他形同虚设。 而褚瑾跟着7788的指引,悄咪咪躲在一旁,听着苏牧和阿斯蒙蒂斯旁若无人的争吵。 阿萨蒙蒂斯是个黑皮魅魔,容貌较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用缀着小心形的爱心系在苏牧的手腕上,嘴里大吵大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其他人了!你明明答应过我要一辈子爱我宠我的!你这样的人类太无耻了!连恶魔都不如。” 苏牧半披着漂成白金色的齐肩微卷发,眼里流露出倦怠和疲意:“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很累的。” “宿主,主角受的职业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代理了吴氏集团的事务。但是吴氏的大小姐对他芳心暗许,五次三番刻意制造偶遇,阿斯蒙蒂斯因此吃了很多次醋。”7788尽职尽责为褚瑾解释。 阿斯蒙蒂斯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深紫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脖颈间缠绕着镶满碎钻的choker,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手腕上那串会发光的粉色爱心手链,此刻正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暧昧的光芒。 阿斯蒙蒂斯的尾巴仍死死缠着苏牧的腰,像一条固执的蟒蛇,不肯松开分毫。而被禁锢的男人只是冷着一张脸,任由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随意挂在肩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又厌世的冷峻。 魅魔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委屈劲儿更盛,眼眶都微微泛红:“我无理取闹!?你这个负心汉!你对那个姓吴的就很有耐心嘛!”他咬牙切齿地控诉,尾音甚至带上一丝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上周明明答应要陪我去看新出的音乐剧,结果又放我鸽子!你是不是又去陪那个吴家的大小姐了?”他越说越激动,尾巴尖上的爱心装饰“啪”地打在苏牧的手腕上,引发一点热意。 苏牧闭了闭眼,指节抵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耐着性子再一次解释:“我说了那是要去参加会议,她是我半个老板,正好在罢了。”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又矛盾——身上的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早不知丢到哪个角落,下身甚至不伦不类地套着睡裤,脚上却还穿着那双做工考究的定制皮鞋。 夜风微凉,掀起他的领口,露出脖颈处几枚暧昧的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阿斯蒙蒂斯见状,依旧不肯罢休,嫉妒得眼睛发红,尾巴缠得更紧:“那上周三在蓝调咖啡馆!那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故意把咖啡泼在你西装上,你还亲了她!” 苏牧刚刚开完会就被这个疯子掳来深渊大干到难以忍受,被折腾得浑身酸痛。现在还要面对他毫无逻辑的质问,这下子又见他跟失智的妒妇一样,怎么都说不进去。于是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拍在他的尾巴上,声音冷得像冰,“我喜欢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在疑神疑鬼什么,你才是我男朋友。” 可是阿斯蒙蒂斯油盐不进,执拗地瞪着他:“可是你之前都喜欢女人!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魅魔,所以不肯跟我在魔神前起誓。” 在魔神前起誓不亚于人类在民政局结婚,更何况作为弱势方的人类,还是很难摆脱的那种。 或者说基本不可能,这在苏牧眼里和另类的奴隶契约,一绑就是一辈子的那种简直如出一辙。 苏牧虽然喜欢这个男朋友的肉体和小性格,享受他格外充裕的爱,但也着实难以忍受他的自以为是和对自己感受的忽视。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是个精英教育下典型的利己主义者,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被动——商场上不行,情场上更是不可能。 哪有他堂堂苏总被一个魅魔牵着鼻子走的份呢? 他自认为对这个又是强迫又是勾引软的硬的都来的非人类男友已经足够宽容了,可是现在这份感情已经极大地威胁了他的正常工作和正常生活。 于是尽管无奈不舍,但是苏牧再也没了耐心。他本就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先是经历了被迫和发情期的魅魔春宵一度疯狂了好几天,然后被迫缠上,还要在工作之余处理他无休止的吃醋和变态的占有欲。 这次更是过分,这个厚颜无耻的魅魔居然因为吃醋,把刚刚连轴转开完会的自己给绑到深渊,不顾自己的请求和哭闹这样那样,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心里生出了重重疲倦。 于是他仰头看着这个面容满是孩子气的魅魔,冷淡开口:“我以前是交往过女朋友,那又怎么样呢?” 男人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凉薄的笑,声音轻得像刀锋擦过皮肤,好像在嘲讽:“你带我回来这几天不也陆陆续续有女魅魔找上门吗?怎么,别跟我说你压抑天性洁身自好只是为了遇见我。” “更何况——”他一根一根掰开缠在腰间的尾巴,指节用力到泛白,语气淡漠至极,“当时不也是你先找上我,强迫我的吗?” 阿斯蒙蒂斯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连尾巴上的桃心装饰都僵住了,瞳孔骤然紧缩,整张脸都白了:“我没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控诉:“我小时候发育不好,根本就......” 苏牧懒得听这个莽撞的家伙解释,他从来解释不出什么,只会仗着自己的喜欢鲁莽行事。 他现在累极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好好休息,清理一下被阿斯蒙蒂斯肆意摆弄过的身体,洗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魅魔气息,再吞几片退烧药——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被这家伙折腾完,他大概率又要高烧一场。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吴氏集团的烂摊子、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的刁难……他光是想想就头痛欲裂。 啧,也不知道经过更过分的高危行为,他这次是不是又要发烧好几天,算上那些蠢货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工作,那又是个难缠的双重折磨。 他微微偏头,眼神冷得刺骨,“所以你找上我是因为觉得我这样弱小的人类好欺负?” 他忽视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哀伤,彻底挣脱束缚,后退一步,眼神疏离而疲惫:“阿斯蒙蒂斯,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他自认为没有长情的习惯,他享受和魅魔男友的相处,包容他带来的那些小麻烦,那些不过分的吃醋行为——他认为这是恋人间的情趣,可这不意味着他要雌伏他的身下,放弃自己的工作、朋友、事业和权力金钱。 或许某种意义上,人魔恋真的很难走到一起.....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尾椎骨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烫得他浑身一颤。 抬头,看到阿斯蒙蒂斯执拗的笑容:“你不爱我了。” 这个难得专情的恶魔好像字字泣血,带着无限的悲哀和不解,“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思绪回到那些纠缠的昏天黑地,苏牧好像想起来这次魅魔趴在自己身后,用滚烫的指尖摩挲他的隐密的尾椎骨,一边幼稚询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吴雅娴,我要杀了她”,一边用什么滚烫的东西贴上自己私密的尾椎骨,癫狂的痴痴笑着。 而现在,那个位置正散发着诡异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生根发芽。 第150章 天堂之眼(14) 阿斯蒙蒂斯的尾巴猛地收紧,像一条淬了毒的蛇死死绞住猎物,将苏牧重新拽回自己身前。那双狭长的恶魔之瞳里翻涌着暴怒与委屈,暗红色的魔力在眼底沸腾,几乎要溢出来。 “我给你下了魅魔印记。”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哑得可怕,尾音却带着几分颤抖,“你离不开我的,苏牧。” 这句话裹挟着十万分的决绝,还有藏不住的病态执念。 苏牧却懒得跟他玩这些病不病的小把戏,咬紧牙关,努力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和欲望,试图挣脱,想要逃离。 但阿斯蒙蒂斯显然不允许,他身后的阴影开始扭曲蠕动,浓稠的黑色雾气中伸出无数狰狞的触须,每一根都缠绕着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 整个空间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恶魔那双发着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他,想要引发一次暴动,把这个圈养恶魔的可恶人类给带回深渊。 那些黑影化作实质般的锁链,哗啦作响地向苏牧缠去。 深渊在躁动,在渴求,要将这个被标记的人类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中圈养起来——就像恶魔对待最珍爱的藏品那样,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而数十里之外,已经有天使感受到了异动,纯白的羽翼在圣光中舒展,准备朝着这个地方飞来看看情况。 褚瑾本来老老实实待在隐秘的地方偷看,结果圣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猛然间光芒大作,,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迅速飞到了众魔和一人的面前。 迷迷糊糊的,苏牧感觉尾椎处印记更加灼热了,但是浑身上下翻腾的燥热在减淡。 “谁?”阿斯蒙蒂斯暴怒,眼睛不复可怜兮兮看着苏牧的样子。他周身黑雾翻涌,恶魔形态完全显现,警惕的看着四周,“滚出来!” 褚瑾无奈,叹息一声,单脚点地扇动翅膀,轻轻飞出。及腰的黑色长发随着被翅膀卷起的风在空中飘舞,被光线镀上银边,丝丝缕缕依附在这个天使周围。 那对格外瞩目的六翼洁白强大,在这黑白交界处闪动着别样的圣光,和那柄熠熠生辉的圣剑相得益彰,看上去是一样的高贵不可侵与圣洁,散发出不容亵渎的神圣威压。 褚瑾冷着脸:“恶魔?” 他纤长的手指轻抚剑身,圣剑立即发出清越的共鸣,剑锋迸发出刺目的圣光,直指阿斯蒙蒂斯。 剑锋迸发的圣光如烈日般灼目,将阿斯蒙蒂斯周身的黑雾灼烧得滋滋作响。魅魔吃痛地后退半步,却仍死死搂住怀中脸上满是不满的苏牧。 阿斯蒙蒂斯怒极反笑,周身黑雾翻涌如沸:“怎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使也要来多管闲事?”他尖锐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暗紫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他是我的人!是我标记的伴侣!” 他说着开始暴怒:“我今天就要把他带走,谁也阻拦不了!” 这个被属于深渊向来弱小的魅魔族群的男魅魔浑身爆发出绝望地力量,想带着他无情的爱人离开。 阿斯蒙蒂斯的眼神在那对翅膀上流连,眼里闪过警惕,“你就是那个刚刚苏醒的炽天使?像你们这样的老天使,应该受了不少伤吧?只要你让我带走苏牧,我保证再也不出来惹事。” 褚瑾的六翼在圣光中微微震颤,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恶魔的危害范围已经到人类了吗?” 阿斯蒙蒂斯闻言决定不多废话,只想离开这个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天使,带着苏牧去深渊里面过两个人的恩爱生活。 他舔了舔尖牙,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这个人类,可是自愿接受我的印记的。”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就在两人的对峙之间,原本虚弱的苏牧突然暴起,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趁着阿斯蒙蒂斯分神的刹那,猛地挣脱束缚,朝着褚瑾的方向扑去。 阿斯蒙蒂斯眼里闪过慌乱,想要逆着圣光去抓住逃跑的男朋友,但哪怕双手被灼出了痕迹,还是只抓住了那件随着动作被留下的、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不——”阿斯蒙蒂斯大喊,“苏牧你回来!” 魅魔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身后的深渊魔气开始疯狂翻涌,无数触手撕扯着空间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阿斯蒙蒂斯的形态开始扭曲,犄角刺破额角,蝠翼撕开背脊——他正在显露出真正的恶魔形态。 “痴心妄想。”褚瑾轻轻抬手,圣剑化作流光直取魅魔咽喉。 第151章 天堂之眼(15) 同一时间,身后有恶魔在蛄蛹,他们冲刺、拥挤。 最后不知道是谁——应该是天生拥有刺穿空间能力的恶魔——一个身形佝偻的魔正用锋利的骨爪疯狂撕扯着屏障,那层薄如蝉翼的结界在他爪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最后在薄薄的结界上撕开一道短暂的划痕。 无数恶魔涌出,一大团黑色紫的红的邪恶气息交织在一起。它们扭曲着、嘶吼着,像一群饥渴已久的野兽扑向垂涎已久的的猎物。 圣剑感应到邪恶气息,剑身骤然亮起。漆黑的魔气与璀璨的圣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褚瑾眼神一凛,六翼猛然展开。洁白的羽翼掀起神圣的风暴,将他托升至半空。 在逆光的剪影中,他的身形宛若降临世间的神明,墨色长发在圣光中肆意飞舞,勾勒出一个纤细但是强大的身影。 “退下!” 圣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宽大厚重的圣剑也被他舞出轻巧灵动的姿态,剑势如游龙惊鸿,所过之处恶魔纷纷哀嚎,被灼出滚烫的伤痕。炽热的圣焰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侥幸躲过剑锋的恶魔,也被圣光灼烧得皮开肉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褚瑾宽大的羽翼稳稳接住了他。天使有力的臂膀将人类护在怀中,六翼在圣光中舒展,如同最坚固的屏障。 然而阿斯蒙蒂斯仿佛感受不到圣光的灼烧。 他逆着恶魔的洪流艰难前行,暗紫色的皮肤被圣焰灼得皮开肉绽,却依然固执地伸出手,在恶魔潮流中向前扑,企图抓住苏牧。 那双总是盛满狡黠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苏牧......别走......求你......” 他双眼发红,黑皮因为圣光也被烧出焦味,但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痛感像飞蛾扑火一样想要追随自己的爱人。 不远处,数道圣光正在急速逼近,有察觉到异动的天使正在飞来。 褚瑾不去管阿斯蒙蒂斯,飞在空中,一边翅膀挂着扭头闭着眼睛,不去看阿斯蒙蒂斯但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牧,人类的侧脸埋在他的肩颈处,看不清表情。另一边急速扇动,发动旋涡,击退恶魔。 圣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光,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恶魔的头颅。血液和哀嚎在此间弥漫,失去头颅的恶魔连躯体都没有留下,在圣光的灼烧下很快丧失了全部生机,化为灰烬消散在光芒之中。 “抓紧。”褚瑾低声对怀中的人类说道,六翼猛地一振,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圣光形成的漩涡将扑来的恶魔尽数绞碎。 天使悬停在高空,冰冷的眸子俯瞰着下方翻滚的魔潮。那些扭曲的生物在圣光中哀嚎、融化,最终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就在这肃杀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团子猛然从恶魔中窜出来,沿途弥漫出强大的能量,吞噬了那些嚎叫的、丑陋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不知名生物,仿佛被某种可怖的存在生生抹去,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路西法逆着圣光,扑到褚瑾身上。 “瑾!你没事吧。”小东西的声音带着紧张,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爱人的身边,冰凉的雾气慌乱地贴着天使的每一寸肌肤,检查他是否安然无恙。 褚瑾立即收起圣剑,连周身萦绕的圣光都收敛了几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小魔种,声音里的寒意瞬间消融:“无碍。”,指尖抚过路西法身上那团冰凉:“圣光对你可有影响?” 那声线柔软了许多,宛若冰层下涌动的泉水。 路西法顿时像被顺毛的猫崽,眯起暗红色的眼睛蹭着天使的手心,路身上那点讨厌的灼热和心里的暴躁立马被爱人的关心给柔软了。 小魔种学着从吞噬到的恶魔记忆力获取到的那样,学着人类夹着嗓子,发出刻意柔弱但是又自认为很可可爱爱的声音:“瑾!你在关心我吗!” “我没事哒!我可是强大的魔种,这点圣光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都怪我去深渊里面,结界才变薄的。”路西法暗红色的眼珠心虚地转来转去,但是不敢当着褚瑾的面讲出大天使背着自己暗戳戳干了什么歹毒的事情。脑子小小的他想不出大天使的真正含义,但是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的这个愚蠢恶毒还想当小三的无下限分身给骂了无数遍。 “这是?”小团子对着褚瑾轻轻贴贴,这才看到自己名正言顺爱人的翅膀上挂着一个人类。 于是嫉妒霎时间充满了他的大脑, 路西法假装不在意和好奇,蹭了蹭褚瑾的脸颊和唇瓣,表现出亲密的样子,看着这个没见过的人,但分出心神吞噬解析他周身的气息,从他身上嗅到了人类的气息。 苏牧倒是很懂眼色,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利落地从天使翅膀上滑下,稳稳落在凸起的岩石上。 他正了正表情,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衬衫领口,露出一个标志的礼貌微笑:“你好,我是苏牧,一名人类。” 那声音平稳得仿佛不是在恶魔堆里,而是在商务酒会上。 超出人类认知和力量之外的交缠已经不是他能把控得了。尾椎的那个印记已经不烫了,但是他余光扫过远处逆着光线冲过来的阿斯蒙蒂斯。 他身上的choker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半截有划痕的肌肤。脸上和臂膀上已经有了看上去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个魅魔已经完全不复先前那种或魅惑或撒娇的样子,反而完完全全显露出他属于恶魔的凶猛。 苏牧对着褚瑾礼貌点头:“谢谢你......” “帮我摆脱阿斯蒙蒂斯,他是我前男友,见笑了。”表情克制疏离。 “前男友?”魔种惊呆了,暗红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像发现新玩具般绕着苏牧转圈,“人类和恶魔也能谈恋爱吗?”话说他还没吃过魅魔这种弱小的恶魔呢。 路西法想着,心里蠢蠢欲动,一时间也想尝尝魅魔和魅魔的记忆是什么味道呢。 第152章 天堂之眼(16) 苏牧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巧妙地回避了问题,只是抬眼看着褚瑾。他心底的紧张与警惕被掩饰的很好,看不出分毫,表面上还是那副体体面面的样子。 “二位不也是关系非同一般吗?” 这个精英人类即使衣衫褴褛,落在下风,却依然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体面。 路西法听不出潜藏的含义,只以为这个人类也看到了自己和瑾的恩爱,欢欣雀跃贴着褚瑾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7788的电子音在褚瑾脑海中响起,“原剧情里,苏牧在这次之后被阿斯蒙蒂斯强制爱了半个月,后来逃出来遇到原主,原主为他偷出圣剑,这才帮他解决了魅魔印记。”小系统开始看到路西法和褚瑾的亲密互动还瞪大了眼睛,那团黑漆漆的小东西正用尖牙轻轻磨蹭天使的指节,简直亲密的想让7788尖叫。 但是想到了之前那些经历,可怜的小系统也无力抗争。 最后还是坦然接受了宿主又被勾引的事实,不想看那个黑色的小团子,一边觉得他丑兮兮的,宿主怎么会喜欢这么个玩意,一边为褚瑾补充剧情。 “之后就是阿斯蒙蒂斯勾引撒娇追妻火葬场,最终苏牧原谅了他,两个人进行甜蜜的人魔禁忌之恋。” 褚瑾低垂着眼睛,任由路西法把玩他的手指,“如果我现在把印记给他消掉呢?” 7788习惯了自家宿主总是改动剧情,认命地调出预测模型:“数据显示没什么影响,这个世界苏牧占据主导。 现在数据显示苏牧的好感度是78%,阿斯蒙蒂斯的是98%,已经是很高的数值了。系统推演显示没什么影响。” “而且该世界苏牧人设很受欢迎,稳定运行了很多年......宿主你......开心就好。”7788偷偷瞄了眼那个丑萌丑萌的小团子,实在想不通自家高贵清冷的宿主怎么会喜欢这种变态阴暗的生物。 但想到之前无数次反对都被打脸的经历,它选择默默闭嘴,无情的充当快穿小助手。 “当然,神说一切爱情都是值得歌颂的。”褚瑾曲起指节,敲了敲不老实想要碰他翅膀根部柔软敏感肌肤的路西法,在心里传去一声玩闹一样的警告:“等回去。” 路西法顿时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欢天喜地地转而蹭起天使的手腕,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是吗?”苏牧得到了意外的答案,闻言有些怔愣。 他怔忡地望着他们,破损的衬衫领口在风中轻轻晃动,“我小时候信基督教,还以为天使和恶魔都是势不两立的。” 褚瑾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苏牧紧张不已。“某种意义上......也对。” 远处,阿斯蒙蒂斯的嘶吼声隐约传来。苏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苏牧对现下的局势并不了解,但基于人类畏惧未知的聪慧天性,对眼前这个强大的天使充满了警惕。现下哪怕失去了自以为的把柄,但还是紧绷着声线哑着嗓子开口:“您救了我,还不知道您的名讳呢。” 褚瑾:“瑾。” 苏牧:“瑾大人......您能不能......先放阿斯蒙蒂斯一马。”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被他下了魅魔印记,还没办法清除。” 褚瑾抬眼:“魅魔印记确实难以清除,魅魔死了也还是会存在,只有圣光可以消除。” 他忽然俯身,白色的光晕在他指尖流转,将苏牧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带着神性的威压:“要我帮你吗?” 空气中突然泛起涟漪,某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在逼近。 路西法不情不愿嘟囔,暗红瞳孔缩成竖线:“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褚瑾垂着眼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苏牧,在心里下命令,“去把那个魅魔踹进深渊里面。” 路西法瞪大了眼睛。 7788在系统空间痛心疾首,它一直觉得自家宿主如果去当资本家的话,一定会是最仁慈最容易被以下犯上最容易破产的那一类——他的宿主在指示完那个可恶的恶魔之后,还要补充一句奖励:“等回来给你奖励。” “好!”小恶魔顿时兴奋极了,瞬间化作黑色流星俯冲而下,一边拖住嘶吼的阿斯蒙蒂斯,破开结界,把人一把子推了进去。同时还明目张胆吮吸吞噬着周围的恶魔,吞噬魅魔的力量和周身气息。 苏牧看到阿斯蒙蒂斯被弄走,喉结动了动,一时间还有点紧张,嘴巴抿出一个紧巴巴的浅笑,抬起眼睛看着褚瑾,眼里有飞快的情绪闪过。 他望着重归平静的裂隙,指尖无意识摩挲。 而褚瑾手上的圣剑见了恶魔血,本就兴奋至极,这会儿更是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愈发躁动起来,开始隐隐颤抖,呼唤着战斗。 褚瑾轻轻叹了口气:“没事,我让路西法把他弄回去了。” 他转头望向云层翻涌的天际:“他要来了。” 苏牧还没搞清这个“他”是谁,褚瑾却察觉到越来越兴奋的圣剑,并指划过剑身,皱着眉头把它压制,又抽出一部分能量,在封印之上,只保留了足够帮助苏牧消除印记的的一部分。 ——毕竟后来苏牧就是靠着这把剑威慑来人间找他和阿斯蒙蒂斯的恶魔的。 “拿着,你自己做决定吧。” 璀璨的圣光如流水般被剥离,最终凝成掌心大小的光剑。 身边的空间已经在颤抖了,鎏金的光柱刺破云层,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将要降临。 苏牧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懂的天使把那枚重剑缩小,放进自己手心。 但是他连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只留下个探究的眼神,看见褚瑾被光柱吞没的侧脸和伸展的翅膀,却在路西法兴冲冲回来的一瞬间,被褚瑾传送回人类社会了。 再睁眼时,他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掌心的光剑化作吊坠贴在心口,而远处大厦的LEd屏正在播放突发新闻:“今日多地观测到极光现象......” 周围行人打量着这个俊美但是身上格外怪异的男人。 苏牧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万千思绪飘过。但最后还是抹了把脸,收好那枚钥匙大小看上去平平无奇、跟寻常挂坠并无两样但只在靠近自己印记处发烫的的剑,挂起惯常的微笑,找路过打量着自己的小姑娘借电话,联系自己的下属。 “喂,我是苏牧。”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而激动的声音:“苏总!您终于出现了,没事吧,公司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而在天堂和深渊的边界处,强大的光柱刺破天际,那些残存的、来不及逃跑的恶魔在瞬间被吞噬被碾为灰烬。 褚瑾张开翅膀,朝着来人行礼:“大天使大人,创世神保佑您。” 可是一双冰凉的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扳正。 圣洁仁慈的大天使看着他,用难得温和半是强硬半是亲密的语气说:“叫我路西法。” 第153章 天堂之眼(17) “路西法......”褚瑾有些怔愣,唇齿微张,不自觉小声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好像有什么被忽视的东西在心底起涟漪,又被无限放大。 大天使含笑看着他,像是在肯定一个乖孩子,在那种高傲的面庞下露出格外温和的面庞:“对,我叫路西法。” 天际骤然亮起数十道流星般的圣光,有什么东西急速飞行的声音传来,褚瑾和大天使齐齐看去,才发现是以加米勒为首的一群战斗天使划破云层,应该是发现异动和褚瑾与恶魔交缠的战斗痕迹赶来的。 他们雪白的羽翼在疾驰中拖出虹彩光带,却在看清现场状况时齐齐急刹—— “大天使大人!” “瑾大人!” 众天使到了之后才发现大天使居然亲自降临了,收拢羽翼恭恭敬敬行礼。 路西法已经回到了吊坠里面,连浑身四溢的力量都来不及处理,对着大天使就是咬牙切齿大骂:“这个臭不要脸的臭东西!瑾你不许这么喊他。” 颈间的吊坠突然发烫,褚瑾垂眸,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可是他也叫路西法。” 褚瑾用指腹轻轻摩挲吊坠,眼底泛起涟漪。 魔种简直要气死了。暴怒占据了他还没成型的大脑,小小的他感觉自己简直要气到七窍生烟了。“不行!我不管!” 小魔种委委屈屈的,“瑾你只能叫我路西法!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弱小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小,我是不是配不上你......” 小团子学着汲取到的记忆里那样,把自己团成一团,哭得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完全没有在深渊里面肆无忌惮吞噬暴打各路恶魔的凶神恶煞,简直就是可怜巴巴惹人恋爱的一小团:“呜呜......你再等等我嘛,我......我有在努力变强的。等我消化完这些能量,我就也能变成人了。” “反正......反正瑾只能有我一个路西法......” 整个魔活像颗发霉的糯米糍。 褚瑾含笑,眉眼不自觉弯起,轻声安抚他:“好。” 很轻很轻又很郑重的声音传到委委屈屈的路西法耳朵里,像是什么很郑重很郑重的承诺:“我只有你一个路西法。” 而在褚瑾不知道的地方,魔种得意洋洋抛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瞬间变脸,对着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露出翅膀的假天使就是耀武扬威:“死鸟,听到了吗?瑾说他只有我一个路西法。” 小小的、还没成年的魔种对着自己这个成年很多年的老家伙分身满是不屑:“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没有人可以离间我和瑾的感情!” 大天使还是保持着那副得体的笑容,连唇角的弧度分毫未变,却在两魔的灵魂链接之处,猛地张开了一对两翼的、纯黑的翅膀,“pang——”的一下,很重很重地就把小团子很轻易地给拍扁了。 他声音和面容一样平静温和,但是又宛若一条心不甘情不愿的毒蛇:“是吗?” 其实那双翅膀着实是与众不同,与寻常天使的雪白截然不同,每根翎羽都流转着深渊特有的暗紫色流光,边缘锋利得能割裂空间,也难怪路西法喊他“死鸟”—— 正常天使的翅膀都是羽毛翅膀,在人类的专业术语中称为“翼”;而恶魔大多长相崎岖,奇形怪状,有的出于生存和战斗本能,翅膀是厚重的肉翅,附满了坚硬的鳞片,或厚重粗糙,或尖利坚硬;至于魅魔和蝙魔这种弱小的,在常规打斗能力之外还具有其他能力的恶魔,翅膀便是宛如蝙蝠一样一层薄薄的、黑的红的或是紫色的皮膜。 总而言之,除了上古神话中背叛创世神投靠深渊怀抱的堕天使之外,没有生物的翅膀会是黑色的羽翼。 “哎——”大天使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背后的另一片羽翼却开始凝结灰雾,“你个小不点,能给瑾带来什么呢?长幼有序,哪怕按照神的美德,应该是我先拥有他。” 被拍扁的路西法气得魔力乱窜,还是坚持嘴硬,恶魔那种趋利避害的生物本性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毕竟魔种前后任互相看不对眼厮杀一番的前例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恶魔之最魔种的身上,汇集了这世间最混乱最强大最扭曲却也是最纯粹的恶欲,发生点什么都称不上怪诞。 但此时此刻,这种本能却仿佛被无尽的勇气给覆盖了。 “狗屁神的美德!你什么时候这么尊敬过神了?你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哪有我这种年轻的好!像你这种翅膀的不要脸老帮菜,瑾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路西法伸着雾气大喊,为自己发声,势必要做爱情的第一扞卫人:“瑾就是爱我!” “爱我!” “只爱我!” “我才是唯一的路西法!” 可是魔种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六翼炽天使,这已经超出了怪诞的范围,简直称得上是完完全全违背本性。 更别说当事魔种还愿意为了这个天使收起獠牙,装作恶魔向来最不屑的那种软弱可欺委屈巴巴模样,用只有弱小者才会用来引诱猎物的眼泪和柔软来面对自己的爱人。 而这一切只为得到一个承诺。 ——这已经是惊悚了。 此刻若有低阶天使在场,恐怕要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奉为救世主的大天使此刻眼神淡漠,眼里有浓重的欲望、嫉妒、暴怒,身后张开了一双一向被认为是最罪恶的、染成泼墨般的暗色漆黑羽翼。 更诡异的是,那些黑色羽毛凝结出灰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挣扎的痛苦面孔。 “大天使”第一次无比厌恶这个自己从血海里、从天使身上凑出力量和残骸凝聚而成的翅膀——可那在曾经,明明标志着他是如何的强大,又是何等在那场大战中肆无忌惮吞噬所有的天使、恶魔、精灵,甚至是石头和花草。 吞噬着世间一切。 魔种没有喜欢,只有最纯粹的恶欲。 祂厌恶神明,厌恶弱小的恶魔,厌恶愚蠢的地精,厌恶苍蝇一样的精灵,厌恶最恶心的天使。 “大天使大人,恶魔已经处理完了。” 可就在此时此刻,成年的路西法看着眼前这个炽天使,看着他纤长的睫毛、饱满的嘴唇、精致的锁骨,感觉难以克制的、陌生的情感犹如洪水蔓延、天灾降临那样势不可挡地填充了他的四肢五骸,连有力的翅膀似乎都变柔软了。 怎么会......连最讨厌的天使翅膀看上去都这么可爱呢? 第154章 天堂之眼(18) 于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值得依靠的天使,成年路西法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用神识碾碎了小魔种的窥探,把这个小爬虫霸道地赶出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再抬眸时,已经摆出习惯的温煦和亲密,墨绿色的瞳孔已凝成一片温柔春水:“亲爱的瑾,你真让我感到惊喜。有你在,深渊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话音未落,他倏然转身面向众天使,脸上又多了一丝丝威严:“不过......深渊怎么突然暴乱了?” “这......”加米勒和周围的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羽翼不安地颤动,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结界这么多天一直都完好无损、坚不可摧。哪怕是空间系恶魔也不可能划开这么大的口子啊,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摧毁了。” “是吗?”大天使的声音里带着威严和探究。 加米勒顺着视线看去,看到那层据说是创世神降下的结界此刻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已经完好如初。明明看上去还是薄弱的一层,但只有试图打破它的生物才知道这样的一层是怎样的刀枪不进水火不侵坚不可摧。 “哎......”大天使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看得小路西法在吊坠里面悄咪咪地大骂他“装货”。 这个悲天悯人的天使表情凝重,对着褚瑾说:“瑾,看来是出现了什么异常,才导致出了问题呢。” 加米勒先紧张疑惑了起来,话语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可是这可是创世神设下的结界,有什么生物会这么强大?” 大天使路西法不去看他,反正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完好无损、出乎他所料连一点伤都没受、甚至连血迹都没沾染上的褚瑾,嘴角暗含的笑意看上去也分外锐利:“亲爱的瑾,你有什么看法呢?毕竟你可是六翼炽天使,又和他们作战,应该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气息吧。” 伊甸园的毒蛇在光明正大环伺、引诱着这个清冷的天使。 褚瑾却并不畏惧,只是平静抬眸,正对上大天使的英俊面庞。浑身上下都是一派的坦坦荡荡,甚至连面部表情都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使穿越圣光而来,但是浑身上下还是那副老样子,一点翅膀也看不到的模样,心里的猜测愈发浓烈。 他忽略那句好像在暗示什么的话,平静摇头,声音清冷如初:“并未。” “是吗?”大天使半眯着眼睛,低笑出声,贴近了褚瑾,突然握住褚瑾的手腕,身上传来草木去气息。 “可是......我闻到了强大的、邪恶的气息。” “好像是魔种呢?” 加米勒羽翼猛地炸开,和一众天使一同大惊失色:“魔种?” 天使们瞬间骚动起来。 “魔种不是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吗?” “对啊八大魔王消失之后魔种不是也消失了吗?” “嘶.....听说魔种的成长要吞噬很多生命,上一次出现还是圣经里面呢......如果这次的魔种这么强大,那岂不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怕什么。我们有瑾大人和大天使大人!” “可是......” 那些或是担忧或是自信或是揣测的话语被褚瑾和路西法尽收耳底。 可是真正造成腥风血雨的魔此刻光明正大披着天使的皮,含笑看着他感兴趣的猎物;被造谣的那个此刻总算明白了这个阴险小人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又生怕在爱人面前暴露了两者的关系,只能咬着牙暗戳戳在心里痛斥小三。 而被盯着的人却面不改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连眼尾如湖水般平静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是吗?那真是出乎意料了。不过我没有感受到呢。” 六翼炽天使姣好的清冷面庞因为微蹙的眉染上了一点点忧愁,看上去像是泥塑的神像。 大天使笑着看他,见他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内心因为离间失败,心里久违地出现了一丝烦躁。 但是没关系,好的猎手总会耐心等待,好趁虚而入,抓住时机给猎物来上致命一击.。 他松开两人相接的皮肤,缓缓起身:“那真是很可惜了。” 那只手被掩在袖子下面,似乎还残留着余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好像在回味着什么。 “瑾,你这次可真是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找我商讨一下具体的事情吧。” 末了,还带上一句:“记得带上圣剑。” 褚瑾半阖着眼皮,看不太清神色和眼底的情绪:“好。” 大天使转头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战斗天使,和往常一样套上那副救世主的面具:“你们巡逻辛苦了。魔种实力还不强,成不了什么火候,你们先安心工作吧。创世神会保佑你们的。” 众天使恭恭敬敬行礼,虔诚祈祷:“创世神保佑。” ...... 天堂依旧是光线充足,哪里都是温暖的气息,但此刻却因为所谓“魔种现世”的消息萦绕着一层不安的躁动和恐慌。 毕竟千年前那场大战是如何的惨烈,这些新生的天使可都是耳濡目染的。 千年前那个最强大的魔种尚未出手,天堂就已经损失惨重,最后还是创世神出手,双方这才两败俱伤。 更遑论这么多年过去,曾经骁勇善战的天使已经大多成了精通生活技巧的仁慈战斗废物,只有战斗天使接受过系统的战争训练,和那些从小厮杀长大的恶魔如何能有一战之力呢? 不过这些褚瑾都不管,他收起翅膀落地,踏入了这座宫殿。 “瑾,我先去消化一下能量,等我吸收完他们,我就有实体啦!”路西法已经下了一定要变强吞噬那个小三的决心。 第155章 天堂之眼(19) “好。”褚瑾喉结轻轻滚动,出声答应。 他支着肘坐在窗边思索着什么,暖阳穿透他的眼睑,雾气沾湿的睫毛上折射出七彩光晕。可是迷迷糊糊地,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线突然扭曲成漩涡,朦朦胧胧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拽进了深渊之中。 梦中还是一片春和景明,群居者妖族的森林深处到处都是骇人的气息。 “是万生梅的种子。”有鲜血淋漓的大妖抱着那颗从秘境黑沉沉的种子,虬结肌肉间翻卷的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妖血,右边的一侧小臂不见了踪影,留下血淋淋赤裸裸的截断伤,深可见骨。 他从身边人那里接过一把草药,凸起的喉结剧烈颤动,囫囵吞下去,断掉的手臂开始重新生长。 白发白须的老者接过那颗看上去死气沉沉的种子,眉间堆积的雪色长毛簌簌抖动,像是挤压愁怨依旧的沉默雪层,长叹一口气:“唉,谁干的。” 大妖血肉翻飞的肌肤很快被新长出的嫩肉覆盖,深浅不同的一大块皮肤很奇怪地露出来,看上去颇有些骇人。 这个断臂求生的虎妖狠狠啐了一口:“呸!还不是万星门那群崽种。元载那个狗娘养的搞偷袭那套,躲在出口的地方拦我们。他怎么不把自己那张脸皮子拿去放在魔界入口,说不定连神器都用不上。” “那阿奇他们呢?” 愤愤不平的虎妖因为愤怒涨红的脸瞬间下去了一个度,声音戛然而止,喉头滚动着咽下怎么都骂不完的后半句,连声音都轻了许多:“走了。” 七盏青铜兽首灯吞吐着青绿火苗,一时之间,这个木屋里弥漫着凝重的气息,有人翕动着嘴唇,但最后还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树尊者,难道就放任他们这么猖狂吗?”最后还是躲在角落里的一个黑衣男子出声,青绿光影在他脸上游走。他蜷缩在龟裂的陶瓮阴影里,露出蛇鳞的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声音阴恻恻的,瞳孔缩成蛇类的竖线,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人族猖獗百年,不仅把那些血统至纯的大妖掳去施加折磨强加驯化,还把那些上古大妖锁到囚妖塔里面,简直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啧,那些大人都被他们关进去了,囚妖塔可是天道降下的至宝,说是要镇压咱们妖族。可大伙扪心自问,这天底下就是弱肉强食,咱们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那我们还要忍到何时?不如放手一搏管他是生是死,也比现在这样做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要强!去他娘的大道无情,这情偏得都快到他奶奶的二舅妈家里了。这天道老贼就是诚心不让咱们妖族安安生生过下去。” 有斜倚在窗边的狐妖苦笑一声:“大道如此,妖族消磨百年,已经没有余力了。” 她说着,眼睛往外看,看到很远很远的山丘,看到起伏的树枝,看到她长大的地方被一寸寸侵蚀,而什么都不知情但是自打出生起就躲着避着人类的小妖在山林溪田间打闹嬉戏。 “先是削弱精锐力量,再是步步紧逼,好歹还有个魔族陪伴。”这个美丽的狐妖脸上扯出一丝苍白,不复往日艳丽明媚的模样。她喃喃自语:“这次是万生梅,下次还能是什么呢?” 主战的虎妖听了这话第一个不同意,率先跳起来,用刚刚长好的手重重敲击桌面,高大的身影在这间木头房子里发出骇人的声音:“我呸!青瑰你说什么鬼话!你怂个屁!你可别忘了你在人类手里当灵宠的那段日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谁把你弄出来!又是谁给你资源让你安安稳稳修炼到现在!” “哎哎哎好了好了,莫吵了。”被身旁的好友劝下,虎魁这才涨红着脸,很用力的一下子坐在屋子角落里的小木凳上。 “还有转圜之机。”坐在主座上的树尊者猛然吐出一口血,紧紧闭着的双眼睁开,连带着脸上重重叠叠的褶子也舒展开来。 他用指节轻轻摩挲着那枚黑黢黢死气沉沉的种子,一双混沌的眼睛里面难得有清亮的光彩。 “这株万生梅,便是生机所在。” 虎魁闻言,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和烦躁:“这次秘境最后有不少万生梅的种子,这颗就是藏在角落里面最没生机的一颗。明明是我们妖族大能的秘境,那群人族简直是脸也不要半点了。” “那剩下的呢?”他的好友轻声询问。 虎魁声音闷闷的:“全被抢走了。天机阁的还说这颗生机之力最弱,别说生灵智了,怕是都长不出来。” 众所周知,万生梅是上古神植,茎、叶、花、果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机之力和天道法则,仅仅是一点点汁水,都足够一个把垂死之人从将死之境拉回来。 可是弊端也是明显的,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万生梅成功生出灵智的案例。 毕竟这样逆天的植物连成功长到成年都难。 可此时此刻,这个妖族的智者却用他的大半心力试图勘破天机,却得到了烟钱这个最没希望的种子是破局之关键的结论。 可明明那些修士手中有更多更好的种子,这让人如何不焦灼? 蛇妖青崖眼里有光彩流转,但是在听到虎魁的大嗓门之后又冷静下来,发出一声冷笑:“囚妖塔现世后,世间再无一株草木成精。怎么,咱们得等着半死不活的玩意长大吗?” 树尊者却不管那些喧闹,慈爱的看着手心这颗种子,眼里除了慈爱之外,好像还透过他看到了什么很远很远之外的东西。 他含着笑出口,停止了这场激进者和懦弱者的争吵:“他已经生出灵智了。” 老者缓缓抬头,视线在囚妖塔出世之后,难得得看向窗外的欣欣向荣,满堂春色顺着春风传进来,一同来的还有小妖嬉戏的声响和木槿花的气息。 这个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也步了老友后尘,被抓进去再也看不到这人间繁荣的大妖长叹一口气,混沌的眼睛干净了些,头一次抬起头向外探去,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森林,好像感受到了他还是个稚子时的乐趣。 树尊者喃喃自语,指尖一下一下拂过种子的表皮:“万生梅......万生梅,你瞧瞧这木槿花开得真好,那我便叫你......褚瑾,如何?” 满屋寂静里面,那颗种子的表皮亮了亮,好像在附和什么。 第156章 天堂之眼(20) 于是,自那天起,这个被紧张弥漫的妖族聚集地,多了个叫“褚瑾”的......种子。 他从出生起就备受期待,在树尊者耐心浇灌,日日把他带出去游山玩水之后,终于在成为“褚瑾”的五年后成功破开那块皱巴巴黑黢黢的老旧种子皮,长出了个十三四岁少年模样的白净少年。 那块破布一样的种子皮裂开第一道缝隙时,树尊者正在给褚瑾讲第一百零八遍\"万生梅\"的来历。老树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那白发一样的胡须激动得簌簌抖动。 “要出来了!”树尊者用气声宣布,仿佛怕惊扰了种子里的小生命。 妖族聚集地的其他大能闻讯赶来,围成一圈却不敢靠得太近。种子周围三丈内的土地早已被树尊者的根须净化过无数次,纯净得能直接孕育出灵脉。 “咔嚓——” 第二道裂痕出现,这次是从顶端向下延伸。一丝纯净的灵气从缝隙中溢出,离得最近的几只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树尊者的枝条轻轻拂过种子表面,哼起一首古老的妖族摇篮曲。在歌声中,种子皮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森林冠层,恰好照在种子上的那一刻,最后的种皮终于脱落。一个白净少年蜷缩在原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梅香。 褚瑾睁开了眼睛。 这可和他当种子时完全不一样—— 褚瑾面容白净,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虽是天性亲近世人的万生梅,但那“万生”的属性似乎被“梅”给掩盖埋藏了,哪怕只是个小少年,可是面目唇齿间都凝结着清冷。 万生梅本该是世间最温柔的存在,能感知万物悲喜,能与天地共鸣。可褚瑾却像是一株被寒冰包裹的梅树,美丽却不可亲近。 他天赋异禀,悲悯世人,一双眼睛格外瞩目,清澈得能映出围观者最隐秘的心思,却又冷得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 不过出世不到十年光景,便已经是元婴期,踏上了有情道的坦荡之途。 褚瑾长相清俊、身姿颀长,沉默寡言独自居住在森林深处,但这不妨碍他路见不平赶走讨厌的修士,拯救落难的小妖...... 当然了,这也不妨碍有无数妖男妖女对他前仆后继。 于是他在百岁这一年正式隐藏修为,按照老树的话,隐藏气息扮作外门弟子混入那些大宗门,进入人间历练。 那段日子简直美好的可怕,他结识了后来发现是气运之子的少年魏暄,认识了原来是天之骄女的万星门小师妹灵双双。 他们一同历练,参加秘境、获得机缘,看过了从前待在森林里从未有过的人间烟火,人性百样。 可偏偏就在那天,明明是御兽宗暗中囚禁妖族,以供修士玩乐,用作淫荡之途径。可偏偏被冠以“天性暴烈”之名的是妖族,被施加“残暴荒淫”之名的是魔族。 褚瑾第一次见到那个囚笼时,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那是某个人世间后山一处隐蔽的洞府,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别有洞天。 沿着蜿蜒向下的石阶,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着血腥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污浊气味。 数十个铁笼排列在宽敞的地下大厅中,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到两个妖族。有些还能维持人形,但大多已被迫现出原形——兔妖的耳朵被系上铃铛,狐妖的尾巴被染成艳丽的颜色,一只孔雀妖的尾羽几乎被拔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 大厅中央是个铺着锦缎的台子,上面散落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器具。角落里堆着几个更大的笼子,里面蜷缩着几个魔族,他们身上缠绕着特制的锁链,那些链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收紧,勒进皮肉里。 “这些都是不听话的。”那个沾染情色气息的修二代得意地介绍,“嘿嘿,驯服好的都在上面雅间里伺候贵客呢。” 于是暗度陈仓变成了正大光明。 修士成了干干净净的存在,不仅获得了少年英雄的美名,灵双双还拿到了御兽宗的封口赔偿,那是根作为御兽神器的鞭子;魏暄拿到了可以追踪气息的法宝椿灯,连褚瑾这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都得到了一大笔灵石—— 这一切只为更加的变本加厉,等万星门出面装模作样正气凛然训斥一番,惩击妖魔,再把那几个被霍霍的妖和无辜的魔给拉过来。等风头一过,下一个玩乐窝又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褚瑾第一次看到树尊者说过的、大宗门的厚颜无耻,忽然明白了树尊者曾经说过的话:“人族最擅长的,就是把罪恶包装成美德。” 清冷的少年红着眼眶质问灵双双:“这般如此,妖族何等无辜?魔族何等无辜?真正应该下地狱的是谁,你我扪心自问,难道还不清楚吗?” 灵双双握着那根鞭子,这个惯常强势的少女冷笑出声,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扪心自问?妖族本就无耻,魔族本就罪该万死。可大宗门之间的盘根错节,你这样的外门弟子又怎么会明白?” “褚瑾,你今天怎么回事?” “那鞭子好用吗?”褚瑾答非所问,轻声说。 灵双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就为这个?你觉得我收了贿赂?\" “不是吗?”褚瑾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情绪——愤怒。 她冷着张脸讥诮着劝说,出口的话却刺耳得很:“死两个妖魔,御兽宗该死的也就是那几个二世祖,能成什么气候?眼下天道微末,妖魔猖獗,人族万万不能再出问题了。” “阿瑾,你如若经历了这么多,还是不懂这些,当真是令我失望。” “我令你失望?”褚瑾简直气极,“这样腐败的大宗门,留着有何用?” “哎哎哎好啦好啦,别吵别吵。”魏暄笑着上来打圆场,露出标志性的小酒窝和虎牙:“嗨呀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吗,咱们冷静点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是不是......” “你个搅屎棍给我闭嘴!”灵双双冷嗤一声,不耐烦地甩开魏暄的手。 第157章 天堂之眼(21) 她冷眸盯着褚瑾,这个往日里锐利、豪气、充满无数好运和正义感,还格外受天道眷顾的少女此刻把锐利的眼神对准了自己的昔日同伴:“褚瑾,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 “今晚你必须好好呆在这。” 今天晚上,御兽宗要来接那几个始作俑者的二世祖和他们最喜欢的几个妖族去更加安全的地方。 这些二世祖大多资质平平,但是家族势力雄厚,身上有长辈撑腰。这三人都不是傻的,谁都明白说得好听是“回去接受训戒,保证下不为例”,可不过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等装模作样受了惩罚之后再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等这么一藏,谁也发现不了,可不就是“下不为例”? 至于下一次?下次再说,反正替死鬼多了去了,不过都是些卑贱弱小的妖魔罢了,能翻出什么风浪呢? “呃......”魏暄被心上人这么一训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不尴不尬地和褚瑾一起站着,好像受惩罚的小孩排排站。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灯笼的光亮。那个在见过的油腻弟子正领着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往这边走,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公子哥正高声嚷嚷:“我要万星门那个小美女来陪我!嘿嘿,爷还没试过这款呢。” 灵双双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压低声音,凑近两人:“你们俩给我在这好好呆着。尤其是你,魏、子、安。” 被点到的魏暄一个激灵,下意识喊“到”,傻笑着看着灵双双。 灵双双顿时对他这幅蠢样子无语至极,“你看好阿瑾。” 褚瑾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完完全全打破了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清清冷冷的模样。 “唉......”灵双双见他这幅模样,终归不忍,踮起脚尖压上褚瑾的肩头,却被他挥出的手拍开。不过她也不在意,用很轻很轻的气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好呆着,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夜风卷过少女负剑离开的背影,褚瑾听着外面的喧嚣欢笑,手指一根根捏紧,被攥得发白。 “阿瑾。”魏暄站在他身边,这个平日里嬉笑打闹乐观开朗的气运之子是最典型的乐天派,身上带着浓重的江湖少年意气,可此刻站在好兄弟身边,只会重重地叹气。 褚瑾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旋涡,不知怎么的,魏暄迷迷糊糊,就用绳子把自己捆了起来,一个人大喇喇躺在地面上睡了过去。 夜风呼啸,褚瑾的身影如一道幽影掠过屋檐,妖力在他周身涌动,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他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万生梅的力量在血脉中沸腾,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起那些被关在笼中的妖族,想起他们麻木的眼神,想起灵双双腰间的蛟龙鞭,想起魏暄那声无奈的叹息。 ——可偏偏,这世间就是这样的。 大道无情,人族虚伪,妖魔式微,任人欺辱。 根据万星门和御兽宗的商量,那些小妖被关在了这座小院的地牢深处。 可这地方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清,连褚瑾来之前那些万全的准备似乎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修士。只有几盏幽幽的灵灯挂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浊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熏香——是专门用来压制妖力的迷魂香。 看得出囚禁者很自信这些小妖不会逃跑,又或是对自己的防御自信至极。 地牢比想象中还要幽深,褚瑾站在入口被厚重的锁扣上的铁门处,眉目间凝着霜雪,鼻尖萦绕着血腥气和淡淡的妖气。 “救......救命......” 微弱的呜咽声从甬道深处传来,像被掐住喉咙的幼兽。褚瑾瞳孔微缩,他快步向前,白袍拂过积水的石砖,在身后留下一串淡不可见的光点。 这个大胆的妖族手上凝出一缕寒芒,锁链应声而断,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咔嗒\"声。妖力被调动,修长的指尖燃起一缕白梅焰火,照亮了牢笼内的景象—— 几只小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伤痕累累。兔妖的耳朵被撕裂,人形半存不存,穿着的衣物衣不蔽体,脖子上还挂着铃铛;狐妖的尾巴被斩断半截,瘫在地板上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还有一只年幼的猫妖,浑身湿漉漉的,只穿着轻薄的纱衣,像是被泼过水,正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琥珀色的竖瞳里盛满惊恐。 他们抬头,却看到褚瑾的瞬间,黯淡的眸子骤然变得惊恐,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只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讲不出来。更有甚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指甲在石板上抓出几道白痕。 褚瑾心头一紧。他缓缓蹲下身,垂眸放出温和的、带着无上生机的万生梅妖气。这个向来清冷的大妖掌心向上,一朵莹白的梅花在黑暗中绽放。 星星点点的温润草木气息在这座阴湿的牢笼里面回荡,温暖的光晕如水波荡漾,带着万生梅特有的草木清香,治愈了那些翻飞的伤口。 “是......是妖族的大人!” 猫妖挣扎着爬过来,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铁栏,指节泛白,声音颤抖:“求求您......救救我们......” 褚瑾的心脏狠狠一揪。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冷的牢笼禁制,万生梅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试图破解这道锁妖符咒。 “我带你们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妖力触碰到牢笼的瞬间—— “咔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在死寂的地牢中格外刺耳。 褚瑾瞳孔骤缩。 不对!这牢笼的禁制不对劲!不是普通的锁妖符咒,而是……——血爆禁制! “轰——!!!”这是最阴毒的禁制。御兽宗竟将小妖们的性命与这牢笼绑在一起! 整座地牢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褚瑾这才看清,每根铁栏上都刻着细如发丝的血色符文,此刻正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那些看似愈合的伤口突然全部崩裂,小妖们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第158章 天堂之眼(22) 猫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失去光彩,却仍挣扎着向他伸出手,用它本就不多的脑子快速思考:“救救我......呃不对......快走......他们故意......引您来......” 整个地牢剧烈震动,牢笼内的妖族身体猛地僵直,下一秒—— “噗!噗!噗!” 血雾炸开。 褚瑾的的视野被猩红浸染。那些绿意盎然的森林,欢乐打闹的小妖似乎都在一瞬间被这简单粗暴的浓郁血腥味覆盖了。 那些瘦削的、娇柔的、经受过无数折磨又被特地调成二世祖们喜欢模样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捏碎,鲜血溅满了整个牢笼。 “不……不!!!” 褚瑾踉跄后退,禁制的力量在整座地牢里蔓延放大,如潮水般涌来,想要化作天罗地网困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初出茅庐的妖族。褚瑾强力抵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中计了。 ——御兽宗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这些妖族……早就是弃子! 留两三个不重要的妖族,没人来救带回去二次利用,有人来的话岂不是正好? 这桩祸事就此又能多一个替罪羊。 “有妖族入侵!!!” 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撕开地牢的黑暗。褚瑾眼神一凛,大妖的力量在掌心凝聚,一柄冰晶软剑自袖中滑出。 远处传来修士的怒喝,数道强大的气息飞速逼近。 血染长夜。 褚瑾咬牙,转身冲出地牢,可刚掠出数丈,一道凌厉的剑气便从背后袭来! “噗嗤——” 剑锋贯穿肩膀,鲜血喷溅。 褚瑾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出,软剑弯曲反射出寒光,刺中那修士的血肉后轻身回退。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偷袭者的咽喉。鲜血喷溅间,漫天梅瓣化作利刃席卷而出。妖力化作漫天梅瓣,逼退追兵。 可下一秒,又是一道符箓飞来,在他胸前炸开! “还是万生梅!”来人是御兽宗的长老,一张枯瘦老脸上嵌着双浑浊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褚瑾,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灵石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飞快盘算着——活捉这株万生梅,能换多少丹药?多少法宝?说不定还能让宗主赏他一颗延寿丹…… “咳——!” 褚瑾一时不察,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他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点点猩红洒在雪白衣襟上,触目惊心。 碎石纷飞中,他看见那老者狞笑着逼近,手中缚妖索闪烁着阴冷的光,如一条毒蛇般蜿蜒游动,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着嗜血的暗芒。 “区区小妖,也敢闯我御兽宗?” 那老头冷笑,袖袍一挥,一道赤红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此人乃是此次祸事的幕后黑手,竟还如此不知悔改!” 他厉声高喝,声音里满是虚伪的正义,仿佛自己才是替天行道的正派。周围的弟子闻言,立刻结阵逼近,眼中尽是贪婪与兴奋——管他什么事实真相,抓住这株万生梅,可是大功一件! “结阵!别让他跑了!抓住他,老夫重重有赏!” 褚瑾眼中寒光骤闪,妖力如怒潮般翻涌,带着满腔怒火倾泻而出。他手中软剑一振,剑身嗡鸣,冰蓝剑气横扫,打退眼中尽是贪婪的弟子。 “是你。” 褚瑾的声音冷得刺骨,清冷的声线里罕见地染上怒意。这株脾气向来好极了的万生梅被这些所谓正道冠冕堂皇的嘴脸给气愤到了。 冰蓝的妖气蔓延,周身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那些弟子刚想再冲上来,却瞬间被寒气侵袭,动作迟缓如陷泥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染血的白影如鬼魅般掠过,被击退后躺在地上哀嚎。 “叮——!” 褚瑾身形如风,闪身还想来的锁链,软剑碰撞锁链,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叮当声响。 他身形如鬼魅,明明穿的是极为瞩目的白袍,此刻更是染上了大片血迹,步伐强大,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威压如狂涛般席卷而出,已经完全超过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已然是化神期的大能。 “你......你要干什么?”被盯上的老道终于慌了,眯着眼睛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他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乃御兽宗长老,你敢动我,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褚瑾不去回答他,身形翻飞间击退那些烦人的弟子,把软剑架在了那老头身上。 “你居然是化神期!大胆妖族!你伪装潜入,居心叵测!”老头两腿战战兢兢,瞳孔骤缩,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却仍强撑着厉声喝道。 一张嘴倒是比他的命硬。 褚瑾冷笑,剑尖轻挑,月光在刃上流转:“何不以溺自照面?” “放肆!”对面的弟子壮着胆子大声呵斥:“大胆妖族!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不愧是名门弟子,哪怕是面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大妖,身上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傲气。他梗着脖子:“我师尊可是御兽宗的赤峰长老!你要是对他如何,我整个御兽宗势必将你追杀到底!” “哦?是吗?”夜风微凉,带着更加淡漠的、好像没有情绪的嘲讽卷入众人耳中。 褚瑾不管那什么狗屁赤峰长老心思如何,干干脆脆划拉软剑。电光火石之间,白衣翻飞,又添一抹刺目的猩红。 “呃......你......妖族宵小......” 褚瑾冷眼看着他,这长老颤颤巍巍举着手,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咽喉。指缝间,暗红的液体汩汩涌出。他浑浊的眼珠暴凸,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连半句遗言也讲不出来,就这么在这夜风中潦草结束了一生。 这位在御兽宗作威作福数十年的长老,就这样瞪着眼睛,像块破布般栽倒在地。 “师......师尊?”刚刚还狐假虎威大放厥词的弟子这会子见自家师尊都被杀了,顿时面如土色六神无主,双腿发抖,竟连剑都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战战兢兢想要逃跑。 逃! 这个念头刚起,眼前忽有妖气纷飞。 褚瑾飞身而上,指尖妖力流转,幻境如潮水般淹没众人。 他下手干净利落,把为首叫嚣的那个送去和赤峰长老做了伴,又把剩下那些助纣为虐的祸害除了经脉,这辈子也难再踏入修行之道。 夜风卷着血腥气,褚瑾的白衣猎猎作响。他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忽然觉得很可笑。 所谓名门正派,不过如此。 第159章 天堂之眼(23) 那天之后,是怎样的狼藉呢? 褚瑾割了那老头的头颅,用一截染血的麻绳,按照古书里人族最原始最张扬的方法放在城门最显眼的地方吊首示众,边上还贴了他洋洋洒洒写出来的大长篇,罄竹难书指责御兽宗和万星门如何勾结,又是如何虚伪罪恶。 最末一行写着“天理昭昭”四个字,最后一捺拖出锋利的弧度,像柄出鞘的刀。 其实褚瑾一开始没想回去的。 但是谁知道呢? 可人间的风向来善变,要么锦上添花,要么落井下石。 前一日还在传颂的檄文,转眼就被二世祖被太监后暴毙的香艳传闻碾成齑粉。茶馆里的说书人将\"妖族虐杀\"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看见利爪如何剖开锦缎衣裳。愚昧者的注意力从抓马的真相转向残忍的妖族祸害人间,酒客们就着血淋淋的细节下酒,谁还记得那篇被野狗叼走的控诉? 魂飞魄散的逝者没有得到安息,反倒是被架在风口浪尖反复鞭笞。 褚瑾找了个破庙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后才觉得天地间原来真的被泼了一盆腥臭的血墨,有人空口颠倒黑白,有人苦苦寻觅不得公平。 晨光从残破的窗棂斜斜地刺进来,照见浮尘里飘荡的谣言、栽赃和颠倒黑白的窃窃私语。有残魂哭嚎着要讨一个公道,却连仇人的脸都看不清;有卫士高喊着斩妖除魔,手里却攥着沾血的灵石。 于是这个年轻的大妖没忍住,披了个捡来的黑衣裳等到天黑,跑去找灵双双了。 “你是妖?” “你杀的人?” 少女被禁足在院中,褚瑾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口中晦涩,紧着嗓子和灵双双同一时间吐出几个字。 灵双双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藏的短刃。褚瑾站在墙头,月光泼了他一身银白,却照不透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这天的夜还是黑,但月亮亮得刺眼,乌云不知何时散尽了,像是连天道都懒得遮掩这场荒唐。 魏暄抱着酒瓶子蹲在门口望风,是不是紧张兮兮地回头看着两人之间的一片死寂。 “是。”灵双双倒是很坦荡,直截了当就点头承认了。 夜色如墨,月光却亮得刺眼,将院中每一寸砖石都照得发白。 “化神期那个妖也是你?” “是。” 褚瑾垂着头,月华染上睫毛:“我......” “别吞吞吐吐的。”灵双双却觉得烦躁。 这种烦躁在她手起刀落了那个死胖子的命根子,剁了喂他的宠物灵犬的时候没有,在东窗事发之后被禁足等着师尊来接她回去接受处罚的时候没有,可现在,看着褚瑾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一股不知道是为什么的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我什么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褚瑾低着脑袋,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挤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毫不相干的话:“......魏暄的酒还在我院子里。” 和褚瑾半点酒也不沾不一样,魏暄这个从人间闯上来的浪荡儿嗜酒。灵双双为了防止他发酒疯,勒令褚瑾锁了他那点酒。 灵双双抹了把脸,猛地站起身,袖中短刃“铮”地弹出半寸寒光:“你走。” 褚瑾没动,指节却一点点绷紧,像是要把掌心的空气捏碎,只是固执抬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一言不发看着灵双双。 灵双双冷笑,感觉心里的火气冒出来了:“褚瑾!你他娘的是不是蠢蛋!我是不是让你安安分分带着,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去干!我去干!你一个行走的药材逞什么英雄!” 她有点歇斯底里了,站在台阶上看这个清清冷冷但是总是温温和和的少年。 “你他妈是不是当妖脑子进水了听不懂人话!啊?我是万星门的嫡系弟子,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可是你呢?你呢?” 你就是个没权没势还造人垂涎的妖,化神期又怎么样?名门正派渡劫大乘多了去了,褚瑾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行走的药材罢了! 褚瑾张开嘴,一个字也出不来:“我......不知道。” “你你你你个屁!我杀人放火还要昭告全世界吗?还是在你眼里我灵双双就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无耻小人?现在好了,事情暴露了。”她一把坐下,夺过魏暄葫芦就的酒是一大口灌下。 这酒烈得很,刺得她狠狠呛了几口,脸上潮红,有什么液体在闪烁,不知道是飞溅的酒液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万生梅现世了!你知道那些人在商量什么吗?他们在讨论是怎么把你分了,把你炼成延寿丹还是破境丹!” 她狠狠抹了把脸,指节用力到发白,低头喘气闷着声:“你回去。” 褚瑾:“回哪儿?” 灵双双恶狠狠的:“哪来的回哪去!”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褚瑾站在原地,黑色的兜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忽然很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轻很轻很勉强的笑容:“那你们呢?” 少女别过脸去,丢给褚瑾个放着众多法宝丹药符篆的储物袋,声音闷在酒气里:“回万星门。”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好别再见了。” 魏暄蹲在角落,抱着重新捡回来的酒葫芦,看着月光下两人拉长的影子渐渐分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烫得他眼眶发红。 “褚兄......”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离开的人身影一僵。可魏暄后面的话却像被酒气堵住了,“此去......平安。” 夜更深了,乌云不知何时又聚拢起来,渐渐蚕食着那轮惨白的月亮。街道上,褚瑾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前夜的大妖心狠手辣手起刀落就是两条小人的肮脏灵魂;今夜的大妖却像个游魂般在街巷间徘徊,失魂落魄走在街头买了个烧鸡,没滋没味咀嚼着被割裂的挚友情谊。 油纸包着的烧鸡捧在手里,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可是周围风浪骤起,远处火把连成一片。 有人抓着火把喊:“抓妖!” “悬赏一万上品灵石!” 叫嚷声撕破夜的寂静。褚瑾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汹涌的人潮围住。火光映照下,无数张贪婪的脸在晃动。他纵身跃上屋檐,却在巷尾被逼入死角。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突然拽住他的衣角。 “这边!” 小乞丐像只灵活的耗子,拉着他钻进狭窄的狗洞。褚瑾闻到霉味、粪便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但那只手攥得死紧。 他们穿过错综复杂的暗巷,最终跌跌撞撞冲进城外森林的破庙。 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照见小乞丐满是污泥的脸——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第160章 天堂之眼(24) 小乞丐蜷缩在火堆旁,狼吞虎咽地啃着烧鸡,油渍在脏兮兮的下巴上闪着光。他一边啃一边偷瞄褚瑾,眼神像只警惕的幼兽。 “你怎么不说话?”褚瑾随意拨弄着火堆,露出沾了一点点很稀薄很稀薄血液的白皙指节,看上去艳丽得动人心魄。 火星噼啪炸开,冲刷着这座破庙里的寂静,“你叫什么?” 小孩费力咽下嘴里的肉,喉结滚动了几下:“我......”他抹了把嘴,“他们都叫我阿一。” 带着浓重口音的童声让褚瑾听成了“阿异”。火光照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阿异,”他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要救我?” 小乞丐突然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直望过来:“你穿了阿嬷的衣服。”他脏兮兮的手指指向褚瑾身上的黑色斗篷。 褚瑾这才恍然。他低头看着这件随手捡来的衣裳,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有主人。 他轻笑一声:“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小孩很大度地摇摇头,油渍在脸上划出几道滑稽的痕迹,“阿嬷早就死了。”他又咬了一大口烧鸡,含糊不清地说,“你给的烧鸡也很好吃。” 火堆渐渐弱下去。褚瑾望着庙外浓稠的夜色,突然想起那片孕育自己的森林。月光穿过树梢的样子,和现在很像。 “你在看什么?”小乞丐凑过来。 “我的家乡。” “那里也有烧鸡吗?” 褚瑾忍不住笑出声:“有,而且更好吃。” 沉默在破庙里蔓延。过了许久,褚瑾轻声说:“我明天要走。给你留些钱,好吗?” 小乞丐立刻摇头,脏兮兮的小手攥得紧紧的:“不行!他们会抢我的钱。”他眼睛突然亮起来,“你不如直接给我烧鸡!要好多好多!” 褚瑾望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这簇火焰就像此刻的自己——明明灭灭,不知该往何处燃烧。好像一瞬间天旋地转,自己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人世间突然没了羁绊,此刻竟像个无根的浮萍。他轻声道:“你等等我,等我回来给你带。” 他现在进不了城,最多去最近的城镇买。 \"不要!\"小孩突然激动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兽,\"你骗我的!阿嬷也说要去买饼......\"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结果就骗了我,自己去死了。\" 褚瑾哑然。火光映照下,他看到小孩眼里晃动着水光。 \"要不......\"小乞丐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呐,\"你带我去?我吃得很少很少,只要烧鸡就好......\" 他的手指很脏,但是抓的很紧,褚瑾望着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突然想起那群围着自己打转的小妖。 于是月黑风高,两个旅人上路了。 褚瑾带他去最近的城镇买了烧鸡,油纸包刚递到阿一手里,暗处就闪出数道寒光。 还都是些最高不过元婴期的家伙。 \"妖孽受死!\" 褚瑾连眼皮都没抬。动手利落,剑光闪过,几颗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然后按照上一次的模样大摇大摆挂在城门,然后誊了个一模一样的檄文。 动作之后转过头,阿一还是沉默的待在那个巷子的角落,不声不响吃着烧鸡,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好像少吃一口就再也吃不到了。 褚瑾被这痴儿逗笑了,发出了几日来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呆货。” 阿一难得放下了烧鸡,呆呆地记住了这个笑容。 半晌,小乞丐指着那些尸体。他说:“你杀人了。” 褚瑾冷漠处理尸体:“然后呢?” 阿一:“我还要吃烧鸡。” 于是那天之后,褚瑾破天荒带着这个也不主动说离开的小孩子一路向南,倒是在路上发现了不少大宗门的龃龉,一路去妖族的聚集之地。 他给阿一买烧鸡烧饼,带他喝下北边的烧刀子酒,中原的胡辣汤和饼面,带他去南方吃精致的糕点薄脆的烧饼鲜滑的小馄饨。 他们一路走一路杀拦截的人,阿一开始的时候见怪不怪把自己藏好吃饼,然后等褚瑾干完了活再跳到他身边,好像掌握了什么把柄:“我明天要吃雪花酥。” 褚瑾冷静擦手:“好。”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小乞丐开始有样学样。变成了褚瑾杀人,阿一缩在边上抄那篇越加越多的檄文——虽然字迹歪歪扭扭,还总夹杂着错别字。 “今天写错了三个字。”褚瑾擦着手上血迹点评。 阿一不服气地撇嘴:“那明天要吃双份龙须糖!” 摇曳的昏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却保持着同样的步调。檄文上的墨迹未干,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帜。 这天也很黑,南方的气候已经不冷了,只是裹挟着潮湿的暖意。“妖族大能”和“宗门龃龉”的事件越传越广,认识褚瑾和阿一的人也越来越少。 阿一被褚瑾养得好,十二岁的少年脸上白净了许多,泛着健康的红晕,身子也抽条了,但还是喜欢趴在褚瑾边上闻他身上的梅花香气,再贴着褚瑾不让他碰的胳膊睡觉。 他像只小兽般蹭了蹭褚瑾常睡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梅香。但是今天出乎意料的,阿一已经很贴心地暖好了被窝,褚瑾还是不上床。 “瑾,你怎么不上床。”阿一没大没小,不叫褚瑾哥哥或是别的什么,就喜欢喊他“瑾”。 褚瑾沉默地坐在边上擦拭软剑,剑锋在他指间泛着寒光。他看着外面的月色,好半晌吐出一句:“我是妖。” 阿一在被窝里面摸索,确保褚瑾睡的地方都是热乎乎的,在黑灯瞎火的被窝里露出个闪亮亮的笑容:“我知道,你还说我是个乖小孩,要把我带回去养。” 阿一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索性探出个头:“你今天怎么啦?” 见褚瑾仍不动弹,他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群人又来了吗?你可以教我功夫的,等我学会了,我可以帮你的。” 褚瑾还是不讲话,他本是意气上头,前些天还以为自己干了大功一件,可这几天听到“讨伐无道诛邪妖”的消息盖过了那些宗门秘事,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阿一凑近了一点,声音很轻很轻,好像要讲什么小秘密。这个不会哄人的小孩决定告诉他一点好消息。 “瑾。”小孩子的眼睛亮亮的。“我有名字了。” “哦?”褚瑾漫不经心看着黑漆漆的月色,“你不是有名字吗?” 阿一脸上难得露出羞赧,“我要叫楚懿。” 夜风突然变得急促,褚瑾沉默,专注心神去听外面的痕迹,恍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翻身而出,剑锋在月色下划出冷冽的弧线,留下一句“待着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楚懿乖乖爬上床看练字的书籍,新名字还含在舌尖没来得及解释。 可是那天之后,楚懿也不知道这个给自己买东西的好心妖知不知道自己的新名字,那个很暖和的被窝也在夜色里渐渐冷却了。 第161章 天堂之眼(25) “啧,听说了吗?那害人的妖物昨儿个夜里被仙师们拿住了。”裹着灰布头巾的妇人坐在茶棚里拍着大腿嚷道,惊得木桌上的茶碗都晃了三晃。 “呦呵,是吗?不是说跑到北边去了吗,怎么在咱们这?” “阿弥陀佛,可算是逮着了!我就说这害人性命的能是什么好玩意?”旁边纳鞋底的中年妇人脸上笑出了菊花褶,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这些日子我连茅房都不敢让娃儿单独去,生怕叫那妖物掳了去!要说还是仙师们道法高深......”。 她双掌握在一起弓着指指天边,脸上喜气洋洋,好像自己也与有荣焉。 “呸呸呸!王阿嫂,你家小娃不去茅房那是因为怕妖物吗,我瞧着是这小子成天在外疯耍学那野狗呢!”边上的男人打趣。 “你这泼皮!说什么呢!”王阿嫂娇嗔着点了点那男人的脑袋瓜子。 “嘿,我听说是个什么什么霉妖。被挂在仙门里面放血呢。”倚在条凳上抠脚的瘦高个啐了一口,劣酒的气味混着唾沫星子喷溅出来,“老子前些天输得裤衩都不剩,准是这霉妖作祟!”他狠狠挠着脚底板,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泥垢簌簌往下掉。 楚懿在锦被里翻来覆去,一个晚上睡得惴惴不安。窗外更夫敲过三更梆子,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烙出一个个扭曲的格子。 明明从前离了人一个人睡在巷子里狗窝里也是能睡着的,可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被褚瑾养得娇气了,明明穿的是合适暖和的衣裳,盖得是针脚扎实的棉被,吃得也是荤素点心不缺,酸甜苦辣咸五味应有尽有,可是居然难得的躺在这样一起可望不可即的金窝窝里面失眠了。 那个话少少的、人好好的妖没有回来。 楚懿兴致缺缺,打着哈欠下了楼吃包子,他机械地咀嚼着,猛地听到声音,就反应过来是褚瑾。 他认识的字少,对文字也不敏感,但是总归是记得褚瑾是劳什子“万生梅”,他在街边志怪里看过,书上说这是一种很好很好的、很温和很温和的上古神植。 虽然褚瑾看上去冷冷的,不爱笑还总会杀人悬尸,但是他身上香香的软软的,还总给自己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还说要把这个小乞丐带回去养。 于是楚懿猩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你们瞎说什么?”汤包“啪”地砸在青砖地上,滚烫的汁水溅了满桌。 “谁被抓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容扭曲,龇着虎牙扑到闲谈的人群前。鼻孔因为大喘气激烈翕张着,像街边抢食的恶狗一样恶狠狠盯着眼前这些清晨起来夸夸其谈的凡人。 他浑身发抖,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闲言碎语像毒蛇般往他脑子里钻。 “哎呦这谁家孩子?”妇人被突然冲出来的少年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瘦杆子男人眯着醉眼打量楚懿,突然咧嘴笑了:“小崽子急什么?莫非你跟那妖物是一伙的?”他故意拖长声调,\"听说那妖还吃人肉呢——” “放屁!”楚懿猛地扑上去,指甲在男人脸上抓出几道血痕。他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们懂什么!他是最好的——他比你们这些烂了心肝的混账强一万倍!” 人群哗然,,原本闲谈的茶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好哇!这小畜生跟那妖孽是一伙的!”有人厉声喝道。 “抓起来!送去仙师那儿领赏!” “打死他!省得祸害人!” 有人抄起板凳,有人喊着去报官。楚懿被推搡着跌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可他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褚瑾教他写字时微凉的手指,给他掖被角时垂落的发梢,还有那句“待着等我回来”。 可现在,他们说他被抓了。 “他答应过要带我回家的......”少年蜷缩在地上喃喃自语,眼泪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咽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怒。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人群骚动着散开一条道。楚懿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几个万星门的修士策马而过,衣袍猎猎,腰间令牌冷光闪烁。 那一瞬间,楚懿的脑子“嗡”地炸开。 于是他捡起了从小到大混迹市井的那些保命技巧,猛地弓起身子,像只被逼急了的野猫,狠狠踩了挡路人的脚背,趁对方吃痛松手的刹那,一矮身钻出一拥而上臭烘烘的人群,灵巧地蹿了出去。 跑! 他得跑! 他得去救他! 第162章 天堂之眼(26) 楚懿裹紧破旧的衣衫,跟着零碎的消息一路向南。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头发乱蓬蓬地结着灰,脸上抹着泥灰,指甲缝里塞满污垢。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的野猫,死死盯着每一个穿着仙门服饰的人。 他蹲在茶棚的墙角,大口啃着用褚瑾留下的银钱买的烧饼。饼子又干又硬,粗糙的饼渣刮得喉咙生疼,可他顾不上喝水,只是机械地咀嚼着,耳朵却竖得老高,全神贯注听着大堂里那些穿着仙门服饰弟子的交谈。 这样的服饰他见过,来截杀褚瑾那些人身上穿着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听说那大妖狡猾得很,为了抓住他可耗费了咱们不少力量呢!他凶恶得很,还伤了三位长老!”一个年轻弟子拍桌道,脸上带着愤恨。 另一个弟子恶狠狠吐了口气:“活该!这种妖物就该千刀万剐!咱们有多少师兄弟折损在他手上。要不是他跑得快,早该剥皮抽筋了!” 边上那个看上去位高权重多了的师兄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倒也不亏,这可是修出神智的万生梅,万年也难出一个,浑身是宝。” 大宗门都知道百年前那场秘境之后有万生梅的种子出世,哪怕养不出灵智,养到成熟结果,那也是至宝一件,更别说这样的大妖了!简直是上天入地也难找到一个。 “也不知道他身上那点东西能炼出来多少生肌玉髓丹。” 边上的小弟子眼睛亮了亮,和身边人对视一眼,发出猥琐的表情,凑近谄媚道:“生肌玉髓丹吗?这可是能把人从阎王爷那里救出来的神丹!云师兄你可真了不得,要是你把此物送给万星门的灵师姐,他身边那个魏什么必然再起不了什么风浪,怕是灵师姐一颗心都要扑在师兄这里了,嘿嘿嘿嘿。” “不错,会说话。”云师兄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但是那灵双双可不配这么好的东西。她和魏暄那样的孤儿待在一起,真是有失名门风范。”云师兄端着那副仙气飘飘的样子喝了口茶。 小弟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是是是,灵师姐哪配得上这等好东西!她和那个魏暄整日混在一处,简直有辱门风!” 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是真心实意。 云师兄满意地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过这妖孽真是不知好歹,居然还敢跑。本来师尊说要给我多谢那妖孽的血液的,但是他这一跑,哼......” “这......”空气一滞,几个小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云师兄没听到想要的附和,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忽而轻笑,“不过这妖受了重伤,想来也跑不远。你们也是我的同门,和我素来感情亲厚,等我练成了,自然也少不得分你们一杯羹。” “哈哈哈哈师兄说得对!”小弟子很有眼力见,挤走刚刚犹豫的那个,给云师兄倒满茶水。 “幽寂森林里出来的,能有几个好东西?”云师兄把玩着茶盏,语气轻飘飘的,“要我说,就该一把火烧了那鬼地方。” “......” 楚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抬头望向天空,几个万星门弟子正御剑掠过,剑光在云层间划出刺目的痕迹。他们谈笑的声音随风飘落: “......掌门说了,抓到活的万生梅赏十万灵石......” “......听说那妖的血能助人突破瓶颈......上次放血我没赶上,这次说什么都要弄点来......” 少年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他抓起一把泥灰抹在脸上,破烂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就像那天带着褚瑾钻狗洞那样,他瘦小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街巷阴影里,朝着消失的修士方向飞奔而去——那是幽寂森林的方向,是褚瑾说要带他回家的地方。 沿途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碎石磨烂了他的脚底。但楚懿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仿佛身后有无数把利剑在追赶。风声中,他恍惚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梅香,听见那个总爱沉默的妖轻声说:“待着等我回来。” 他食言了,还被活捉了放血。 但是没关系,他会去找到他。 ...... 楚懿跑得不快,但总能听到零零散散的褚瑾的消息。 没人喊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万生梅\",像在谈论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垂涎一块唐僧肉——仿佛得到他的一滴血、一片肉,就能立地成仙。 他逃跑了。 他受了重伤。 他杀了好多好多人,丢了好多好多血。 他的血......值千金...... ...... 楚懿追啊追,这天实在是累、困、冷。 他蜷缩在树枝上小憩片刻,准备醒了再去打听打听。没想到被刀剑相交的声音惊醒了。 一抬头,发现他心心念念的人浑身浴血,那双总是干干净净的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露出半截的手腕更是血肉翻飞触目惊心,伤得太频繁,连万生梅天生极强的治愈能力都没能完全治愈。 他已经扑到了悬崖边,边上有面目贪婪狰狞堪比修罗夜叉的名门子弟无数。 “万生梅,我劝你束手就擒!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给你一条小命!”为首的弟子厉喝。 褚瑾不讲话,看着悬崖下面的结界,思考着凭借自己现在这副气力尽失的模样,跳下去之后,还能不能活着逃出围追堵截。 对面的弟子见他不理,气恼极了,列出剑阵,褚瑾一边后退,一边用稀薄的妖力抵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树上扑下,赤着的脚丫沾满泥泞,却稳稳挡在了褚瑾面前,正正好拦住只冲着竭力的大妖而来的剑光。 熟悉的面孔和温热的血液洒在褚瑾眉心。 楚懿呆呆地看着这幅面孔,好想好想告诉他他叫楚懿。 “我......我找到你了。” 明明跟着你只是为了烧鸡的,怎么送了性命呢? 妖啊,真是极好极好,极让人喜欢的生物啊...... 身后剑光飞舞,却有一道更凌厉的灵光横空拦截。 “师姐!你怎么放错方向了!”弟子急的团团转。 褚瑾只觉得累极了,看不清来人,但是迷迷糊糊感觉这是灵双双。 力量相撞溅起波动,褚瑾抱着怀中还温热的躯壳,第一次放任两人肌肤相贴,连血液交融沾染脏污也不在意了。他汇聚全身力量护住这具肉体凡胎,直挺挺在悬崖边掉了下去。 ...... 梦境陷入黑暗的片刻,有无数张褚瑾本以为被遗忘的人脸走马观花一样在褚瑾脑海里播放。这些记忆碎片像走马灯般旋转着,每一帧都出乎意料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颤抖着伸出手,咀嚼着“楚懿”这个名字,可下一刻,那个孩童的尸体身突然扭曲变形,化作许辞撕心裂肺的哭喊,凝成江枫执拗炽热的目光,又幻作叶庭樾那个带着乌龙清香的温柔轻吻。 他昏昏沉沉地想要迎上去,却在触碰的瞬间—— “瑾!他们是谁!” 这些人影如泡沫般被打破,在褚瑾一个人的记忆里沉寂。 伴随着委屈又凶狠的质问,路西法展开漆黑的翼膜,恶狠狠撕碎那些自己窥探到的记忆,莫大的酸胀霎时间充盈了他的心脏。 在这片没有光源的黑暗里,唯有零星微光浮动,但是找不到丝毫的光源。 褚瑾恍惚抬头,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大天使,眼里有惊愕和下意识的防备—— 不怪褚瑾,谁让他的猜测还没被证实,而眼前这个展开黑漆漆蝙蝠模样翅膀的男人又跟大天使有一张如出一辙的面孔呢? 那双眼眸是鲜血般的赤红,此刻正盈满委屈,活像发现主人偷偷撸别的猫的家养黑猫。他咬牙切齿地扑过来,恶狠狠学着许辞咬褚褚瑾的唇瓣,翼膜掀起的气流搅碎了最后一点记忆残影。 “你竟敢......”路西法的声音带着颤抖,“在我制造的梦境里想别人?” 第163章 天堂之眼(27) 路西法修长的双腿死死缠住褚瑾的腰身,新生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爱人的后脑。他近乎凶狠地啃咬着褚瑾的唇瓣,灼热的呼吸混杂着咸涩的泪水,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将对方苍白的唇染上艳色。 褚瑾还有些迷蒙,下意识想要闪开身子偏头躲避,没想到这个举动彻底惹怒了这个刚刚化形的恶魔。 路西法张开翅膀拢回想要脱离的爱人,将想要逃离的爱人严严实实裹进自己的领地。 这个吻顿时变得更加凶狠,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通过唇齿相触传递过去。 “呜...别躲......” “瑾......瑾......” 路西法在换气的间隙呜咽着,“......你不要不爱我。” 他亲完之后把脑袋埋进还在颤抖着、小声喘息的褚瑾的胸膛里。恶魔的眼泪浸湿了单薄的衣料,一抽一抽的啜泣声在黑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呜呜呜......瑾......” 褚瑾好不容易抽出被死死禁锢的双手,揪住路西法和大天使如出一辙的黑色小卷毛,看到了一个眼眶红红哭的委屈巴巴的小恶魔。 被迫抬起脸的恶魔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哎。”褚瑾无奈地叹气,指尖轻轻梳理着对方汗湿的鬓发。 “闹什么呢?” 路西法本来还一个人沉浸在爱人可能不爱自己的难过和绝望之中,这会儿子得到了褚瑾的回应,更加无法自拔了。 这个一米九的恶魔哭的无法自已,滚烫的眼泪顺着皮肤流下来。“呜呜呜瑾......他们......他们是谁?” 他像个没得到糖果无理取闹的孩子,死死抱着褚瑾劲瘦的腰肢。 “你说谁?”褚瑾任由他抱着,明明知道路西法正在说什么,还是装傻。 他上半肢往后躺在路西法死死抱着自己的翼膜里面,往后仰躺着,黑色的头发贴在翼膜上,撩动着新生的血管。头往后仰看不清神色,另一只手还有一搭没一搭哦抱着路西法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哄着。 完完全全把自己放任在了路西法全方位的怀抱里面。 路西法哭的不能自已,但是噎着抬头,视线却不由自主被眼前的风景吸引。 他看到褚瑾清晰的下颌线,白皙的皮肤,滚动的喉结和明显的、起伏的大动脉、露出半截的精致锁骨,脑子里不由自主出现了他从那个魅魔身上吃到的黏腻的、好吃的、旖旎的记忆碎片。 魅魔的记忆告诉他这是爱人才能做的事情。 而路西法是个能力很强的恶魔——各方面能力都很强。 所以他很快就学会了这一切。 路西法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感觉被敷衍的自己顿时更加委屈了。他哭的抽抽搭搭,“就是......呜呜呜......” “就是那个叫许辞的,还有什么叶......”路西法胡乱抹着眼泪,漆黑的羽翼不安地抖动着,在黑暗中掀起细碎的气流。他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委屈和伤心:“呜呜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他们说这个叫前任,他们是你前任吗?” 他的质问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成了哽咽:“呜呜呜你明明都跟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想他们?我还不够讨你喜欢吗?” 突然,他猛地将褚瑾压进自己羽翼构筑的牢笼里。那些漆黑的羽毛轻轻扫过褚瑾裸露的肩颈,在敏感的神经末梢激起一阵战栗。路西法带着哭腔的嗓音忽然染上危险的暗哑:\"是不是我......不够努力?\" 不等回答,他又急切地吻了上来。褚瑾被他软软的头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栗,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晕头转向,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因为自己被爱人不够喜欢的路西法更加委屈了。 他抹了把眼泪,突然用双腿钳制住褚瑾的腰身,将他牢牢钉在自己的翼膜上,报复似的重重咬上那柔软的唇瓣。 他探出舌头,像魅魔记忆里那样摄取着褚瑾口腔里的甜。 “我是你男朋友。”他一边舔舐着褚瑾唇间的甜蜜,一边执拗地重复强调着,“瑾,我才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他的吻渐渐变得娴熟,像是偷偷练习过千百次:“他们对你都不好。许辞把你锁起来,那个姓江的太弱了,我一翅膀就能扇飞!那个叶什么什么,病恹恹的,肯定没有我好!” 路西法自说自话,把那些假想敌全都恶狠狠地贬低了一遍。 说着说着,他又像只撒欢的小狗般亲昵地贴上来,漆黑的羽翼将两人裹得更紧:“我!我跟他们都不一样!我比他们强壮!比他们年轻!” 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忐忑:“瑾,我......我除了是黑皮之外,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了!” 仅仅是想到褚瑾因为自己的肤色讨厌自己,路西法就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个恶魔,羽翼不安地抖了抖,\"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褚瑾在一片混沌中摸了摸他的脑袋,在雾蒙蒙的眼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这个简单的应答让路西法瞬间雀跃起来。他像得到奖励的大型犬,更加卖力地蹭着爱人:\"好!\"黑雾般的魔力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悄悄探入衣襟,从锁骨往下,摸摸这里亲亲这里,学着魅魔和色欲告诉他的那样,在每一寸肌肤上留下灼热的印记。 \"瑾,我会让你更舒服的。\"他学着从魅魔那里偷师来的技巧,生涩却热烈地取悦着怀中的人,\"比他们......都好。\" 第164章 天堂之眼(28) 在纯黑一片的秘境空间里面埋藏着不为人知的亲密与压抑。 路西法开始还有点生涩,但是不知道是恶魔本就无师自通还是他天赋异禀,又或者是爱人的包容和放纵,这位青涩手艺人的技巧很快变得炉火纯青,完完全全是可以出师的程度了。 修长的手指穿过爱人汗湿的黑发。和黑色的翼膜交融在一处,看上去完完全全融为一体了。他在每一次战栗中精准捕捉到最动人的频率,褚瑾破碎的尾音被吞没在交缠的呼吸里。 褚瑾恍惚觉得,这双手若是去弹奏竖琴,怕是连天堂的晨星都要为之坠落。 不过这对深陷在可怕梦境里的褚瑾就不太友好了。 年轻的魔王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明明眼尾还泛着委屈的红,动作却强势得不容抗拒。褚瑾被漆黑羽翼严严实实笼罩着,像落入蛛网的蝴蝶,越是挣扎,越被缠得紧密。 他被死死缠着,路西法看着像个乖乖巧巧委委屈屈的小狗,但动作起来可是完全不一样。 褚瑾好几次想要把他抡飞再逃走,但是双手双腿总是无力,那双含了水雾蒙蒙的眼眸也罢那双向来清冷毫无波澜的眉眼融化成了春水,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爱人的胸膛,什么也看不清了,更别说逃跑了。 黑暗在摇晃。 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抽出力气,看到路西法眼眶红红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带着哭腔的呼唤烫在耳畔,说“瑾,你再爱我一点吧。” 于是本来就无法跟路西法解释那几个所谓“前任”是谁的褚瑾更加软了心神,一时之间也不忍心拒绝这个可怜巴巴的、动作一点也没放缓的恶魔了。 恶魔的尖牙轻轻磨蹭着颈侧动脉,留下暧昧的红痕。羽翼簌簌抖落几片黑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于是纵着路西法在梦境里面胡乱,后果就是褚瑾得到了疲惫的身体和一只得意洋洋餍足的乖乖小狗。 “瑾,我帮你端水。”路西法在这个天堂里大喇喇张开黑色的翼膜,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很乖巧很自觉地给褚瑾端来温热的水。 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连尖尖的犬齿都透着乖巧——如果忽略他眼底未消的欲色的话。 褚瑾冷冷睨了他一眼,眼尾还泛着薄红。这一眼看得路西法心神荡漾,顿时咧着嘴傻笑起来,活像只偷到蜜的熊,一时间只会“嘿嘿”傻笑了。 褚瑾看他这幅狗样子就头疼他接过水杯,不去理傻乎乎的恶魔。他在梦境中过的太超过了,但是在现实中却只是睡了一觉。 可是灵魂上的快感可是清清楚楚的。 路西法看着褚瑾那白皙的、一点痕迹也没沾染的皮肤,不由自主磨了磨尖牙,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在爱人的皮肤上留下显眼的、动人的印记,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褚瑾是自己的天使! 亲爱的瑾是属于他路西法一个人的天使! 仅仅是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就足以让一个强大的魔种感觉心旷神怡,为之荡漾不已。 可是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扑翅声,打断了路西法的旖旎幻想。 绿色的小精灵扑闪着翅膀,拍了拍被窗帘死死遮上的床。 “瑾大人?”翠绿色的小精灵轻轻拍打着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细声细气地呼唤着,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晕。 “瑾大人你在吗?” 褚瑾撑着身体下床,踩了踩傻笑的路西法的脚,示意他收起翅膀。 高大的男人委委屈屈收起招眼的黑色翼膜,把高大的自己缩进窗户看不到的阴暗小角落,悄咪咪吮吸着被子上残存的褚瑾身上的梅花香气。 褚瑾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赤足走到窗边。他修长的手指推开窗户,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明媚的阳光立刻倾泻而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光线照在还泛着疲困的炽天使脸上,将他眼尾的小痣映照地清清楚楚,把浓密卷翘的睫毛也照得纤毫毕现。 饶是见过很多美丽面孔的小精灵也一时间被晃到了神。 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扑闪着大眼睛,扇动翅膀,扑到这位传言中在深渊边上以一己之力击退众多恶魔的炽天使边上,像只围着幽兰打转的蝴蝶。 “瑾......瑾大人,打扰啦,您刚刚睡醒吗?”这个小精灵有点紧张了。 褚瑾垂眸看着它:“什么事?”,声线像山涧溪流。 小精灵盯着这个黑发的、清冷的炽天使,缓缓喘了口气儿,继续说,“大天使召您去议事厅开会呢......” 褚瑾脑海里不自觉冒出了路西法用那张和大天使如出一辙脸庞围着自己动作的场景,在没有人看到的耳根子处不自觉红了红,“有其他人吗?” 小精灵数着手指:“有啊,大天使大人找了很多人呢,伽姆利尔大人、加米勒大人......说是......说是要讨论深渊的事情呢。” “好。”褚瑾轻声答应,转身拉上窗帘,冲着床上把自己团成一团的路西法,“我要去开会,你乖乖待着。” 路西法眼睛亮了亮,猛地抬起头。他皱着眉头,眼里有一瞬间的厌恶闪过,老大不情愿慢吞吞地说:“是要和那个讨厌的家伙吗?” 褚瑾脑瓜子一转,很快就想清楚了路西法和大天使的关系,有点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路西法的脑袋,顺势揉了揉恶魔乱糟糟的卷发,“对,你好好待着。” 末了还补上一句“等我回来。” 路西法顿时可怜巴巴,拽住褚瑾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我讨厌他,瑾,你不要去好不好。” 褚瑾不讲话,站在那眼睛下垂,默默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顿时知道褚瑾不乐意了,转而选择后退一步,耷拉着小卷毛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褚瑾皱眉,转身去戴起绑着衣服的腰带,在腰间勾勒出很有美感的线条,“不行。” “瑾......”路西法把尾音拉得好长,听上去可怜巴巴的。 褚瑾冷酷:“不行。这次要讨论和深渊有关的事情,你的气息太冲了,会被发现。” 路西法仍然不死心地贴上来想要抱住褚瑾:“我保证把自己藏的好好的。” 褚瑾还是拒绝,转身收拾好自己推门而出,逆光中的轮廓修长挺拔.他跟在小精灵身后,给蔫头耷脑的恶魔留下一句:“乖一点,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第165章 天堂之眼(29) 这次开什么会不在大天使那个幽暗寂静的树林子里,反而在祭坛前面的议事厅。 天使的速度很快,更何况有个小精灵带路,褚瑾很快就到了地方。 但是当他踏入议事厅时,会议早已开始。大天使路西法慵懒地倚在高座上,单手支着下巴,撑着手百无聊赖看着下面的天使唇枪舌战,颇有点皇帝上朝的意味。 “大天使大人!”小精灵欢欢快快地飞进议事厅,身后跟着那位瞩目的、俊美强大的炽天使。 “瑾大人到啦!” 大天使原本意兴阑珊的面色总算有了变化,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懒洋洋看着走进来的褚瑾和他身后没收起的白色大翅膀,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了在梦境空间里面路西法是如何诱哄这个无耻的天使张开翅膀,毫无章法胡乱用脑袋拱那些柔软的、洁白的、圣洁的羽毛的画面,然后诱惑这个天使陷入色欲的邪恶陷阱当中的。 一股无名火在胸腔燃烧,他心中不爽极了,强压下那股想要当众将人掳走的冲动,面上却毫无变化,只是不动声色舔了舔饥渴的、渴望亲密接触的尖牙。 意外感受到那个小屁孩的气息不在褚瑾身上,大天使难得有点失落,觉得这个蠢货还有点聪明。毕竟他本来是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个魔种抓起来吞噬了,然后随便给褚瑾找个由头,把人关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欣赏—— 惩罚背叛者也好,净化被蛊惑者也罢,总归他忍了那个肆无忌惮的小屁孩零零散散给自己传过来的零星记忆,就足以让他嫉妒到发疯。 他把这归结为是天生魔种的占有欲发作了。 凭什么那个小屁孩有的,他一个强者不能据为己有呢? 适者生存,强者磨刀霍霍向弱者,本就是魔种新旧更迭路上的自然规律。 不过那个蠢货这次没来又怎么样呢? 大天使路西法漫不经心想着,眼神肆无忌惮扫过那些在脑海中已经看过的、现在被重重叠叠的亚麻布衣服遮盖的肌肤、手臂、腰线、脊背、修长的双腿以及...... 修长的颈项,精致的锁骨,柔韧的腰肢...每一处细节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原本准备好的戏本子没了用武之地,但是没关系,只是少了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罢了。主角出现,好戏自然会开演。 他会找到理由独享这份美味的,毕竟他可是神的使者呢。 “亲爱的瑾,你终于来了。”大天使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好像裹着蜜糖的砒霜,企图诱哄无知者自投罗网。 他端坐在座位上,墨绿色的眼瞳流转着看不清的光彩,朝着褚瑾伸出修长的手指,“过来我身边坐。” 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天使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近身的大天使,竟然主动邀请一位炽天使同坐? 但是转眼想到这位瑾大人的丰功伟绩,顿时又觉得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褚瑾不是什么无知的麋鹿,他看着大天使这张和路西法如出一辙的脸庞,只是瞳孔颜色有些许不同,但是看上去便完完全全是两种气质了。 褚瑾的羽翼微微收拢,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抬眸与王座上的大天使对视,深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遵命,大天使大人。”他面无表情,恭敬地行礼。 大天使听见褚瑾生疏的称呼,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转眼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难以自抑地从嗓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他打量着坐在主座之下,离自己很近很近的褚瑾,跟下面那些天使继续吩咐,“你们继续,相信伟大的创世神看到这些也会很满意的吧。” 于是在那些天使再次七嘴八舌争论是要加强封印,还是主动寻找魔种,抑或是潜伏发展的一片七嘴八舌里面,大天使不动声色凑得里褚瑾近了些,用一种很亲昵的气声说:“亲爱的瑾,你怎么不喊我名字?” 明明是含笑的、从容的语气,但是褚瑾不知道是不是和路西法呆的久了,脑子里莫名幻视了那个小恶魔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样子,活像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在说“我会永远盯着你的。” 大天使察觉到褚瑾的片刻分神,危险地眯起眼睛,凑得更近了点,语气里有不满。“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吗?” 他忽然扣住褚瑾的手腕,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对方腕间跳动的脉搏,一字一顿,“我、叫、路、西、法。” “记住了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7788本来还是很气愤的,但是经历了几个世界的它已经自认为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看到路西法和大天使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和自家宿主面对这样的轻佻都不作为,全然是反常的沉默,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自顾自地窝在系统空间里面看漫画去了,只留下一个系统自带的危险预警和提示。 大天使不等褚瑾回应,自顾自直起身子,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对着众天使宣布:“我看瑾好像也在思考什么呢?” “不然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吧。”他循循善诱,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好像伊甸园里的毒蛇。 “相信创世神也会很乐意听到他最忠诚的信徒的看法的。” 他把“最忠诚的信徒”几个字给咬重了些,好像在暗示什么。 众天使听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只是顿时闭了嘴,抬起亮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这个传言中武力值超群的炽天使,期待着他的高见。 褚瑾环视周围一眼,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伽姆利尔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也装作没听懂大天使在暗示什么的样子,一本正经:“魔种的去向还不明确,但是当年大战时魔种......” 他说着不动声色转向大天使,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确实是没有出世的。” 圣光在他眉宇间流转,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邃。大天使原本戏谑的神情渐渐凝固,不自觉地被眼前人吸引。 “魔种依靠吞噬恶念成长,我猜测他现在应该是刚刚出世,不然早就兴风作浪了。 这几年恶魔的势力也大幅衰减,根据我在边界交战的经历来看,与当年相比是有大幅削减的,所以如果真的是新出世的魔种,大概也没有典籍上说的那么可怕,倒也不足为惧......”褚瑾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大天使本来打着调笑的意思的,这下子看到褚瑾侃侃而谈,好像也不知不觉被他身上的某种光辉给吸了进去。 他那颗沉重的心脏扑通扑通,好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活力了。 第166章 天堂之眼(30) “我建议先按兵不动,壮大自己,暗中调查魔种的线索。” 褚瑾说完这一大段话,微微侧首,黑曜石般的眸子映出大天使路西法的倒影,平直的眼尾微微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尊敬的大天使大人,您有什么看法呢?” 褚瑾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陷入短暂的沉寂。水晶穹顶折射的圣光在他眉宇间流转,为那张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神性的光辉。 天使们面面相觑,细碎的议论声如同风吹过羽翼的轻响,言辞间的认可显然是被这番缜密的分析说服了大半。 大天使入迷地盯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位扶手,“当然没有,我认为瑾说得很好。” 他凝视着褚瑾开合的唇瓣,恍惚间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目光如同实质般缠绕在褚瑾身上,连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下面的天使见两位话事人都有了说法,加上褚瑾强有力的说辞,也不自觉被说服了。 倒是伽姆利尔不再是那副懒洋洋摸鱼的模样,突然直起身,银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水晶灯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这位向来懒散的光明天使此刻目光如炬,环视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沉思之后提出建议:“瑾大人说的很对,但是为了防止恶魔来犯,我建议咱们还得加派一队战斗天使来伊甸园巡视,以免伤到新生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新生儿是天使族的希望,不容有失。\" ——无论是在哪个国度,新生儿都是希望一样的脆弱存在,是延续的存在,自然是要重中之重保护起来的。 “我提议,不如让瑾大人来担任这个队长。” 大天使不发表看法,转而选择把话头抛给褚瑾,“亲爱的瑾,你觉得呢?”语气里有暗含的危险和威胁。 他盯着褚瑾的眼神,活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褚瑾唇角微扬,含笑装傻:“荣幸之至。新生儿毕竟是整个天使族群的希望。” 座下天使们纷纷颔首表示赞同,羽翼轻颤间发出窸窣的声响。 被噎了一下的大天使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顿很快想到一个好办法:“可是我把圣剑给了瑾呢......”,他指尖轻点太阳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如果瑾要去伊甸园的话自然也没问题,只是这圣剑可是护卫边界最好的武器了,这......” 伽姆利尔自然而然接话:“那不然把圣剑交给大天使大人,换个人干这样的事情。” 空气骤然凝固。大天使眯起眼,看着褚瑾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瑾,你觉得呢?” 他的眼睛可是无处不在,自然看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天使把圣剑交给那个弱小人类的画面了。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很忠于创世神嘛。 如果他是真的大天使,肯定会很气愤。 可是啊......可是啊。 他不是啊。 他不过是个披着圣光的恶魔,利用创世神的力量四处窥伺、光明正大垂涎的真正强者,不过是一个对叛逃天使心怀不轨的觊觎者罢了。 而强者,合该理所当然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褚瑾犹豫:“这......” 底下有某个被大天使动用恶魔力量催眠的战斗天使按照披着天使皮的恶魔指令悄咪咪说:“我看到瑾大人把圣剑弄丢了......” 一言惊起千层浪,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程度。 众人顿时窸窸窣窣七嘴八舌惊叹议论起来。 伽姆利尔猛地转头,眼中写满不可置信:“瑾?” 褚瑾转头,看到了大天使含笑的眼神,那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顿时就明白是这个比路西法难缠多了的家伙在捣鬼。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看上去还有点俏皮的意味。 于是他也不再抗辩,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大天使究竟要干什么,像原着里原主因为丢失圣剑被派遣到前锋去丢了性命一样默认此事。 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还要装傻的大灰狼还在明知故问,装作惊讶:“真的吗?瑾。” “天哪?” “怎么会?” “我相信瑾大人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可恶的魔种想办法弄去的。但是这......圣剑可是至宝......” 看到褚瑾默认,众天使顿时更加惊慌失措了。 大天使欣赏着这场混乱,好半晌才决定继续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好吧,瑾。” “虽然我相信你是创世神忠实的信徒,但是可惜啊......”他叹息着摇头,墨绿色的眼底却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 “我作为大天使,不得不惩罚你了。” 座椅在他身后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却照不亮他眼中暗涌的欲望。 “你......”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先呆在祭坛里面,向创世神忏悔,好吗?” 褚瑾垂下眼睫,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答应。 最后,伽姆利尔可惜又难以置信地看了褚瑾一眼,好像见了鬼似得,这才离开。 随着最后一位天使的羽翼声消失在长廊尽头,沉重的鎏金大门缓缓闭合。这座方才还让人觉得拥挤的议事厅顿时空荡荡起来,只有大天使和褚瑾的呼吸在交织回响,好像起伏的交响乐,格外和谐。 大天使终于卸下伪装,慵懒地走下座位,笑着凑近褚瑾。冰凉的手指摸上他的脸颊,眼里有痴迷和愉悦,好像看到最美丽藏品的收藏家。 他的声音慢吞吞的,但是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他说:“亲爱的瑾,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这世间最大的恶魔在这个唯一的炽天使耳边呵气如兰,每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恶意。 指尖顺着颈线滑落,在锁骨处暧昧地画着圈。灼热的呼吸吐在褚瑾耳边,格外暧昧交织。 第167章 天堂之眼(31) 褚瑾微微后退,厚重的实木椅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这个心思昭然若揭的路西法,顿时就明白他要放什么屁了。 俊美的天使有着东方美人的长相,眼睑微微下垂,投下细碎的光影,但是仅仅只是覆盖了一小部分皮肤,以致于这个比他高一点的恶魔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右眼右下侧方的一颗黑色小痣。 他的半张脸罩在路西法高大的阴影里面,剩下露出的一点白皙在明亮的、璀璨的光线里面熠熠生辉。唯有那颗小痣格外瞩目,如同落在雪地上的墨点,好像在吸引谁的注意力。 大天使路西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向前探去。但是就在他的手指要摸到褚瑾的脸颊的下一瞬间,这个被肖想的天使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完全浸入璀璨的光晕中。 他的眼睛猛然抬起,看着这个一点都不圣洁的所谓天使眼底的浓重欲色。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将恶魔眼底的贪婪照得无所遁形。 “大天使大人,自重。”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哪怕被揭发了那样可怕的过错,也还是一副格外平静的模样。好像他在那个该死的恶魔身边的柔软与袒露都是昙花一现猴子捞月的幻想,仅仅只对那个愚蠢的小屁孩吐露月亮上的甘露,但是转了身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天使模样。 大天使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恼怒,“叫我路西法。” 生气的恶魔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倒莫名与那个爱撒娇的小恶魔有了几分相似。 褚瑾知道他那点奇奇怪怪的小癖好,但是在可可爱爱的小恶魔和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天使之间,相信是个人都会选择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吃点苦头。 褚瑾嫣红的唇瓣张开,唇齿之间吐出的却是大天使路西法一点也不喜欢的话语和最喜欢的声音。“这样不太好吧?您是神的使者。” 声音如碎玉落盘,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却让路西法脊椎窜过一阵战栗。明明矛盾至极,但还是缓和了他心里的烦闷,转头却又激起了更大的风浪。 大天使路西法冷哼一声,一把抓住褚瑾被衣服覆盖的肩头,白袍下的手指几乎要嵌入骨血,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那点可怜的衣物,好像要透过繁重的亚麻布料接触到什么渴望的东西。“现在,神的使者命令你呼唤我的名字。” 褚瑾仰头望进那双翻涌着欲望的绿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这个动作让他颈线拉伸出优美的弧度,喉结在圣光中投下小小的阴影。让路西法想要遵循最原始的本能,想要像条没脑子的蛇一样扑上去摘取美味的香甜果实。 那一定是令人惊喜的、多汁的甜美。 “那么,尊敬的路西法大人,”他妥协般轻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干正事?” 那语气柔软无奈,明明是某个心怀不轨的强大恶魔想要听到的话,但听起来莫名像是在哄什么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个想法仅仅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待了一瞬间,随即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让路西法感到不爽。 于是他舔了舔尖牙,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无人环境,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褚瑾,“你想干什么正事?我亲爱的瑾。” 褚瑾眼神澄澈:“忏悔。 为我的莽撞和无知,向伟大的创世神大人忏悔。” “哼。”大天使路西法冷嗤一声,突然掐住他下巴,“仅仅只是这些吗?” 他像毒蛇一样贴近褚瑾,一把把人摁在沉重的座椅上,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个强大无比的天使。 长明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彩绘玻璃上,扭曲成纠缠的形态。 他说:“神说,你背叛了祂。” 但是褚瑾并没有想象中的震荡和吃惊,他只是抬起平静的眸子,任由对方带着侵略性的视线扫过自己每一寸被圣袍包裹的躯体。 那些粘稠的视线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好像要变成锋利的刀刃划开衣袍,在腰际和锁骨间流连不去。 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眼神,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冒犯。 褚瑾向来是不喜欢这样的冒犯的,甚至他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讨厌见到别人与被他人见到。不过这样的情况现在已经好转许多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像从前一样接受他人仰慕的、质疑的、信任的眼光。 但是面对这样的露骨,哪怕已经知道眼前人是谁,褚瑾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于是他微微侧过头去不说话,只给大天使路西法留下一个看上去被认为是很孤高的侧脸。 这样的反应在本就压抑着妒火的某个恶魔眼里,就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拒绝和羞辱。他强力压抑着从心底蔓延的、渴望撕碎这个天使吞吃入腹的欲望,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发青,薄唇微启,直白了当,“亲爱的瑾,你身上有恶魔的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不老实地用手指贴上褚瑾的胸膛。 从脖颈往下,修长坚硬的指节拂过那截伶仃的锁骨,还看起来格外不小心地刻意摩擦了两下。 男人冷眼看着这个不悔改的、和恶魔亲密接触的天使,一点点勾起那串挂着黑色吊坠的项链,拎起来挂在褚瑾眼前,还格外恶劣地可以晃了晃,好像要等待一个解释。 他发出很轻很轻的笑,唇瓣贴着褚瑾脆弱的脖颈边上,痴迷的看着跳动的、鲜活的血管在他嘴边昭示着这条美丽的、鲜活的生命。 仅仅只要稍微发力,他就能咬破这个天使的脖颈,让这个强劲的、不知廉耻的敌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聪明的恶魔知道怎么更好地享用美味。 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轻轻伏下身子,在那截自己垂涎已久的锁骨上靠了靠,然后很自然而然的,像幼时那样探出了温热的舌头。 不过都是为了觅食罢了。 第168章 天堂之眼(32) 褚瑾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湿润触感,那陌生的温度让他眼睫猛然一颤。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凤尾蝶,纤弱的羽翅在气流中无助地抖动,但最终还是无处可逃。 他猛然抬眼,下意识屏住呼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看到了那个好像什么都没干的大天使路西法已经厚颜无耻地抬起了身子,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些,近到只要稍稍挪动膝盖,就能感受到对方长袍下传来的体温。只要双腿微微动作,就能像湿透的衣服对待肌肤那样贴在一起。褚瑾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座椅,身前却是灼人的热度,这种怪异的处境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明亮的光线连同创世神的眼睛被高大的大天使尽数遮住了,将两人笼罩在私密的昏暗里。褚瑾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小精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音,听到别的天使谈论近期事端的声响——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而他只要往上抬眼,就可以看到那双安在熟悉面庞上的墨绿色眼瞳里流转的熟悉的危险光芒和格外恶劣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是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圣洁的,神的使者脸上的。 路西法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纤长的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眼中闪烁的狩猎者般的光芒。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褚瑾白皙的脖颈因为他的接触而泛起一点薄薄的红。 他可不是那个连牙都没长齐就敢交男朋友的小屁孩。 他在心底嗤笑: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只会像饿狼般莽撞地撕咬吗?那样只会拱来拱去胡乱发力的愚蠢家伙哪里懂得如何一点点品尝小蛋糕的美味? 可惜那抹艳色转瞬即逝,只在那片瓷白的肌肤上留下浅淡的痕迹,如同蜻蜓点水般停在精致的锁骨处,再也不肯向前蔓延半分。好像一滴水落在平静湖面上起的细微涟漪,又像是被刻意压抑的火星,刚刚燃起便被主人强行掐灭,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这样的认知让大天使路西法感到不爽。他眯起眼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桌面——这点微不足道的反应,可满足不了他的兴致。 但是没关系,哪怕是最平静的湖面,在疾风骤雨的迅猛攻势之下,也会被搅成浑水一团的。 那个小混蛋给他的记忆只是零零散散的一小部分,连塞牙缝都不够,又怎么填得饱一个成熟恶魔的欲壑难填? 他低笑一声,嗓音里裹着蜜糖般的蛊惑,却又藏着锋利的暗刺:“亲爱的瑾,你好甜。” 褚瑾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抬腿踹了他一脚,可这反应反而给了路西法讨厌的、抗拒的错觉。 恶魔的耐心终于被彻底撕碎,他猛地俯身,将褚瑾困在臂弯与座椅之间,炽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畔,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我要惩罚你。你是该死的背叛者。” 褚瑾张了张嘴,可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擅于洞察人心的恶魔精准地勘破了心底的漏洞,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晦暗的欲望,像是终于撕开伪装的野兽,暗自催动褚瑾内心深处的不光明,把这位高贵的六翼炽天使完完全全拖进了堕落的深渊。 他凑近褚瑾,在那唇瓣上咬了一口,随即发现远远不够,想要摄取更多。 “神看到了你的邪恶,你是个坏天使。”他低哑地宣告,指尖抚过褚瑾微微颤抖的唇角,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天使怎么能有这样邪恶的、不为人知的、难以诉诸于口的欲望呢? 色欲、暴怒、伤悲、贪婪、傲慢、怠惰、贪食与自负,这些都是神明不耻的。 这样的天使与一个天生的恶魔主动陷入色欲的陷阱,怎么能够得到神的回应呢? 但是深渊和恶魔会格外喜欢他的。 大天使路西法催动力量,想要看到更多,但是随即感受到了强烈的抗拒。 “哼。”他冷哼一声,像魅魔那样蛊惑着这个私心邪恶的天使,“乖孩子,告诉我一切吧。” “我会替神明原谅你的一切。” 他以强硬无比的姿态抱住心心念念的纤细腰肢,得意洋洋踩着胜利者的稳健步伐,抱着被迷蒙了意识的天使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忏悔室。 褚瑾迷迷糊糊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依恋的人。他很自然而然地接住了男人细细密密的轻吻,张开湿润的唇瓣,“我......我有罪。” 假的天使哪里会开导人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美味。 他一边安安心心伺候褚瑾,一边分出心神回应他,漫不经心:“哦?你有什么罪?” 褚瑾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许多许多,看到了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色欲、暴怒、伤悲、贪婪、傲慢、怠惰、贪食与自负。 但是他迷迷瞪瞪地,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了一双黑色的,有羽毛的大翅膀。本就因为不设防被恶魔力量搅成一团糊糊的心神顿时被牵引走了。 他支着滚烫的身体,半片衣服还挂在肩头。白皙的手指覆盖上那层黑色的羽毛,细细抚摸,从厚厚的羽毛到格外滚烫敏感的翅根。 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那些被路西法认为是勾引的动作像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在这一瞬间以难以抵挡的烈火燎原只是无可救药地燃烧起来。 他恶狠狠抓住这个胆子很大的天使,高高在上的语气难得慌张,“你......你也放出翅膀!” 褚瑾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那些疏离好像一瞬间都被融化了,一切都不一样,只有眼前的皮肤还是白得晃眼。 被蛊惑的天使老老实实放出白色的、洁白的六翼大翅膀,学着路西法的样子包裹着自己和对方。 身体变成了屏障的一部分,路西法很小心眼的想要报复回去,在牵引褚瑾的瞬间还要坏心眼地分出一点力量去触摸褚瑾的翅膀根部,熟悉的气息弄得身下人紧紧闭着眼睛,有液体打湿睫毛,但是死死勾着自己滚烫的脖颈却不肯不放手。 恶魔的声音裹着深渊的回响,他的犬齿刺破褚瑾的肩头,看着血珠滚落在雪白上化开:“你是不是只对我这样?是不是?是不是?” 自以为冷静的猎人反倒和猎物一起情难自禁,画地为牢。 褚瑾睁开眼睛看着他,好像透过这幅皮囊看到了谁。他凑过去贴了贴路西法本就滚烫的耳尖,“对不起。” ......对不起,楚懿。 “我也爱你。” 第169章 天堂之眼(33) 沉迷了的恶魔也只在一片声响里面零零散散听到了“我爱你”三个字。 他怔了怔,随即高傲地扬起下巴,故作不屑地亲了亲褚瑾的唇角,可背后的翅膀却背叛了他的意志,正不受控制地蹭着天使微微弯曲的脊背,翅膀边缘的细小羽毛轻轻刮过皮肤和头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我也爱你。”他老大不情愿地咕哝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被谁发现似的。 他想,如果这个天使这么这么好,这么这么爱自己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爱他一下。 当然了,只有一下下。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强大魔种,是不能天天谈情说爱的。 那也太不像话了。 ...... 忏悔室的光线昏沉暧昧,战栗的触感从裸露的肌肤上蔓延,褚瑾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类似无袖的亚麻袍子,但是大概是路西法的衣服。不过衣料层层叠叠,却仍遮不住某些痕迹。 褚瑾平常穿天使的制式长袍,衣摆刚好垂到脚踝上方,下摆略微参差,走动时偶尔会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可路西法比他高,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长了一截。褚瑾穿着他的衣服站起来,随意地看了一眼裸露在外的痕迹,这才发觉那衣服略长,衣摆甚至拖曳在地,像是某种无声的占有标记。 “宿主,你们终于结束了。”7788在系统空间里面怨念十足,电子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虽然它喜欢看电视,可是换谁看个五天五夜没完没了的电视也受不了啊......就算是电子生物也不行! 天使和恶魔的身体素质都很好,路西法是个很细心的大恶魔,褚瑾现在只感觉浑身上下除了疲惫之外清清爽爽的,这下子猛地听到7788的怨念,耳尖还有点红。 不过他脖颈一块的皮肤本来就是那样的颜色,一点点的薄红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只在褚瑾赤脚走出忏悔室,明亮的光线穿过薄薄的皮肤,才能看到那点娇艳欲滴的红色。 清冷的天使像是毫无所察一般,任由那些暧昧的罪证暴露在空气中。他步伐平稳地走过长廊,却在转角处猝不及防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 “跑什么?”路西法的声音低哑带笑,炽热的呼吸贴在他耳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衣服都穿我的了,还想去哪儿?” 恶魔懒洋洋地倚在墙边,墨绿的眼眸半敛着,像只餍足的野兽。他一只手还虚虚搂着褚瑾很快退出去的腰肢,另一只的指尖勾着一缕褚瑾散落的长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 那发丝在他指间泛着微光,像是被揉碎的月光。 “走那么急做什么?”恶魔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目光顺着天使修长的颈线往下滑,脑海中不断回忆它的滋味,“衣服都拖地了。” 褚瑾闻言一顿,低头看了眼拖在地上的衣摆。深色的亚麻布料在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像一道暧昧的锁链。他抬眸瞥了眼路西法,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恶魔得逞般的笑意。 “你的衣服,太长了”他语气平静,可白皙皮上的那些红在光线映照下愈发明显。 路西法低笑一声,慢悠悠地直起身。他刻意放慢动作,让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修长的手指捞起拖地的衣摆,指尖状似无意地蹭过褚瑾的脚踝。 “嫌长?”他俯身凑近,呼吸拂过天使的耳廓,“那下次……不穿?” 7788在系统空间里崩溃尖叫:“宿主!他调戏你!他调戏你!!” 褚瑾:“……” 他面无表情地抬脚,精准地踩上路西法的靴子。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明明天使在天堂都有赤脚的习惯,但是路西法破天荒喜欢穿各种各样的靴子。 恶魔装模作样地闷哼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甚至恶劣地捏了捏他的腰。 “生气了?” 褚瑾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可衣摆还被路西法攥在手里,这一动,本就松垮的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锁骨上未消的痕迹,像是落在雪地上的花瓣,格外刺眼。 7788感觉牙疼,深吸一口气,有点生无可恋:“宿主,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褚瑾深吸一口气,回头冷冷地看向路西法。 “松手。” 恶魔挑眉,不仅没松,反而变本加厉地拽了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破。褚瑾猝不及防被他拽进怀里,鼻尖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松。”他低头,恶劣地咬了下天使的耳尖,犬齿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轻轻磨了磨,“你要不要咬回来?” 褚瑾不惯着他,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冷冷的问:“我的吊坠呢?” 他今天醒来,才发现吊坠不见了。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路西法被打得偏过头,却丝毫不恼,反而愉悦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他甚至顺势把自己埋进褚瑾的肩窝,鼻尖蹭过那一小块斑驳的皮肤,呼吸灼热。 “吊坠?”路西法装傻,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盯着那一小块斑驳的皮肤,甚至还故意用唇蹭了蹭褚瑾的锁骨,眼睛里的暗光流动,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什么吊坠?”大天使路西法的声音含含糊糊,明知故问装聋作哑。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墨绿的眼眸愈发深邃,看上去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褚瑾深吸一口气,推开他越贴越近的头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些头疼。 “路西法。”褚瑾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看这个可恶的假天使,声音里有严肃,“他在哪里?” 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天使做了什么,不仅吊坠不见了,褚瑾也暂时感受不到那个小恶魔的气息了。 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应该是什么双生的关系,没想到现在情况好像不一样骂他们两个对彼此排斥得很...... 甚至还隐隐有点仇视。 第170章 天堂之眼(34) 路西法闻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褚瑾,眼底的暗潮翻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就这么在意他?”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褚瑾直视这条有点发疯的狗,眉头微蹙,还没完全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你们俩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眼前这个假天使怒极反笑,墨绿色的瞳孔里面有旋涡在转动,像是被触怒的野兽“所以你跟我这样......都是因为他?” 褚瑾刚想反驳,却被眼前这个被嫉妒和怒火冲昏头脑的恶魔打断,他恶狠狠咬着褚瑾的唇瓣,不想听到那些讨厌的话语,像是要把他所有可能的辩解都撕碎在齿间。 “他也会这样对你吗?”滚烫的手掌探入褚瑾的衣服,指腹摩挲着腰侧敏感的肌肤。褚瑾腿一软,条件反射地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次比前面的重了许多。 褚瑾眉头蹙着,声音冰冷,压制着羞于见人的声音:“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路西法被打得偏过头,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和嫉妒,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于是他看着这个善变的、多情的、虚伪的邪恶天使,沉着一双眼睛问他:“他是你男朋友吗?” 褚瑾不假思索:“当然......”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原本明亮的走廊骤然陷入黑暗,四周的光线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殆尽。褚瑾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手腕和脚踝,直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才发现是熟悉的、久违的锁链。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缠绵暧昧的忏悔室。 他这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暗无天日的忏悔室。这一些都只是饶有心机者给放松警惕者留下的陷阱。 “路西法!”褚瑾踹了他一下,想让他放自己走,没想到路西法顿时跟疯了一样扑上来,轻而易举地扣住脚踝。 路西法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指尖掐着他的下巴:“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为什么还要选他当你男朋友。” 这个难得天真的恶魔以为眼前的天使真的爱上了自己抛弃了那个小屁孩,而此时此刻那无往不利的强大心理防线,却被自以为的小宠物小猎物,一醒来就急着找自己嗤之以鼻的对手这一残酷事实给击垮了。 “你就这么想见他?”路西法声音里淬着毒,墨绿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像是彻底被激怒的凶兽,他猛地将人压倒在忏悔台冰冷的石面上,大理石的寒意透过单薄衣料刺进皮肤。 剩下的话语被发狠的恶魔尽数吞没。路西法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吻得又凶又急,犬齿刺破唇瓣,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锁链随着挣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黑暗的忏悔室里回荡,像是某种绝望的控诉。 这个成熟的、虚弱而强大的魔种感受到了新一代魔种迅速崛起的力量,愤恨地把不甘和嫉妒发泄在眼前这个美丽的天使上、烙进这具雪白的躯体里。 “虚伪的......天使......”他在换气的间隙呢喃,手指插进对方黑发间将人按得更深。 他悲伤的想到了那层褚瑾内心深处把自己隔绝的封存这过往的记忆,阴暗地想着,“这样邪恶的、无耻的、脚踏两条船还包藏祸心和恶魔谈恋爱的天使,怎么能不受到任何惩罚呢?” 他是神的使者,他是神的眼睛。 他要把他囚禁。把他掌控。 他注定无可救药地要和他纠缠在一起。 暧昧和纠缠在这方密室里上演,但是褚瑾却觉得焦灼,扇着洁白的翅膀不想配合想要逃走。 没想到这个恶魔像是精通某种奇怪的路子,双手扣上褚瑾敏感的翅膀根部,随即急不可耐地亲吻上去。 黑色羽翼倏然展开,将两人笼罩在绝对的黑暗里。路西法抚过天使颤抖的羽翼根部,满意地听到压抑的惊喘。当指尖划过某处敏感带时,原本剧烈挣扎的翅膀突然脱力般垂落。 天使的翅膀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但是被羽毛和布料掩盖的根部却是难以言说的敏感和脆弱。 路西法这一下像是抓住了眼前这个多情善变者可恶者的命门,褚瑾软了身子倒在地上,一时间也歇下了跑的心思,只是时不时踹路西法两下表示不满。 “叫我。”恶魔掐着那截纤细的腰肢命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本该愤怒的,却在贴近时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叫我。”他迫切渴望什么。 路西法本来只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还是在靠近褚瑾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心跳。 从没有吃过丘比特的恶魔迷茫无措,但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来自爱神的嬉笑。 拿着弓箭的小屁孩在说:嘻嘻,承认吧,你就是爱上他啦。 路西法作为一个在战争中被迫唤醒,依靠吞噬尸体迅速成长,拥有堕天使黑色羽翼的恶魔,他最讨厌的就是神。 创世神,光明神,黑暗神。 他讨厌一切凌驾于他之上,超脱掌控的东西。为此他拔断了创世神和天堂的链接,很残忍的用没吞噬完的天使尸体去断开祭坛和神明的联系,创造出来一个独属于他这个伪神的一言堂。 但是现在,褚瑾成了那个意外。 路西法懒得回应那个调皮的神了,一心一意放在了眼前这个明明已经被自己采撷过但还是很美味的果子上。 他只是凝视着身下泛红的眼尾,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重蹈某个愚蠢同类的覆辙。这个认知让他暴怒地扯开天使的衣襟,却在看到锁骨处未愈的咬痕时诡异地平静下来。 \"你逃不掉的。\"他舔去对方眼角的湿意,锁链碰撞声渐渐变成黏腻的声响。路西法在混乱的喘息中突然轻笑,很聪明很快地想明白了什么。 他贴着褚瑾的耳朵吹气,很恶劣地撒谎说:“我们当然一样,他对你干了什么,我可都知道。” “但是,亲爱的瑾,你只是我的,我会让他去死的。” 第171章 天堂之眼(35) “路西法!滚出来!” 震天的怒吼撕裂了天堂的宁静,漆黑的魔云如潮水般漫过圣光结界。数以万计的恶魔大军从撕裂的结界中涌出,展开遮天蔽日的骨翼,猩红的魔纹在各色恶魔皮肤上流转。 强大的魔种路西法带领恶魔军队,神兵突降一样黑压压地一片笼罩了这一片神乐之地,四散的天使慌乱逃窜,有不怕死的想要飞上来打退这些嚣张的恶魔,但很快就被饥饿贪婪的生物给彻底撕碎,变成血腥的血雾,染红了这片圣洁的地方。 鲜血溅在纯白的大理石柱上,像一幅亵渎神圣的泼墨画。恶魔们贪婪地舔舐着地面残留的血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圣殿顶端的创世神像开始龟裂,神性的光辉被翻涌的魔气一点点蚕食。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连创世神的视线都被遮蔽了。 而此时此刻,待在忏悔室里面和褚瑾温存的被指名道姓者正轻柔地揉着褚瑾的小腿,修长的手指沿着小腿曲线游走,指腹摩挲着肌肤上未消的红痕。身下的人听见熟悉的声响,猛然睁开眼睛,踢了路西法一脚。 “是路西法。”褚瑾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被踢的男人不悦的蹙了蹙眉头,竖起食指轻轻的贴上褚瑾有些肿胀的唇瓣,很不开心地说:“我才是唯一的路西法。” ......早知道就不把魔种下到褚瑾的酒杯里面了。 这个聪明的、自诩无情的恶魔第一次感受到了很浓重的悔恨。 但是很快,他将亲手修正这个错误。 褚瑾无奈叹息,有点难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不再伪装的所谓大天使很慢慢悠悠地先给褚瑾穿好衣服,慢条斯理戴上锁链,再给自己收拾完毕,“你等着我。” 他在天使耳边低语,唇瓣轻轻擦过发烫的耳垂,“我杀了那个该死的冒牌货,再回来见你。” ——他才是唯一的路西法,是褚瑾唯一的拥有者。 随即,没等褚瑾开口,这个心情迫切的恶魔很利落的锁上了忏悔室的大门。沉重的橡木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任由黑暗再次笼罩浑身斑驳的天使。 他张开黑色的羽翼,迎着周围人不可置信的畏惧目光,大喇喇飞了出去。 “大......大天使大人!”有看见大天使路西法的天使想要扑上来汇报,但是看到那双明晃晃的黑色羽翼的瞬间,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家强大尊贵的大天使也因为恶魔成为了堕天使。 原本跪地祈祷的低阶天使们发出惊恐的抽气声,消息散开,整个天堂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变成了一盘散沙,一时间如同无头苍蝇,更加人心惶惶。 “你找我有事?”羽翼舒展的声音划破凝固的空气,成熟的恶魔缓缓升到与路西法齐平的高度,姿态慵懒而傲慢。 他状似不经意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未消的红痕,连带着胳膊上几道明显的抓痕也一并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像一头餍足的、得意洋洋的狮子,朝着战败者得意地展示自己的胜利和战利品。 本就接收到眼前这个该死的小三故意传来的场景记忆的路西法更加愤怒了。 那些他都没来得及对褚瑾做的事,那些他梦寐以求却始终还没来得及的亲密,全都被这个混蛋抢先了! 他本来好好待在那个房间里面等着褚瑾出来的,谁知道这个该死的小三居然敢......!!! 仅仅只是想到那些自己都没对瑾做过的事情,想到这个该死的混蛋对瑾这样又那样,这个新生的魔种就很快地感到无言的嫉妒、暴怒、伤悲充斥了自己的脑海,霎时间如岩浆般在自己的胸腔沸腾。 作为一个成熟的爱人,他不会责怪瑾的无力——他的天使一定是被迫的,一定是这个无耻之徒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但是!但是! 他要杀了这个厚颜无耻的小三,然后再教瑾好好哄哄委屈的自己! 所以他在几天前迅速前往深渊,吞噬了一大批恶魔,在成长到和眼前那个该死的混蛋又一战之力之后,才浩浩荡荡带着这么多恶魔撕裂结界过来。 他要讨回他的爱人! 路西法看到那些刺目的红痕,顿时红了眼睛,感觉心底的杀意更加浓重,浑身上下翻涌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张开翼膜,暗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强大的仇恨。“把我的瑾还给我!” “你的瑾?”恶魔嗤笑一声,墨绿的眼眸里满是讥诮。 即使被认为是小三,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但是现在嗤之以鼻的新生魔种,虽然对他的成长之迅速感到诧异,但这一点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他本来厌恶了这个世界,想要渴望早早魂飞魄散结束无聊的、血腥的、充斥暴虐的记忆。 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做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强者,他要捆绑邪恶的、想着一只恶魔的天使。 他们要纠缠到天堂崩塌、深渊毁灭,纠缠到时间尽头,直到两人的灵魂都重归混沌。 “你算个什么东西?”恶魔慵懒地挑眉,吐出的话语却针尖对麦芒毫不客气,每个字都淬着毒。“瑾可是和我做尽了伴侣该做的事情。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算什么?” 被说小屁孩的路西法大怒打断他的话:“瑾是我的男朋友!他接受了我的表白!” “你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小三!” 没想到这话莫名取悦了眼前这个羽翼恶魔,他闷笑着,墨绿色的眼眸很快乐地眯起来一点,抚过锁骨齿痕轻笑,坦然承认:“对啊,我厚颜无耻。” ——如果不厚颜无耻的话,怎么能够困住那个该死的迷人天使呢? 话音未落,裹挟着深渊之力的魔刃已劈面而来,他旋身闪避时故意让衣襟散得更开,腰侧指痕在黑袍翻飞间若隐若现。 路西法目眦欲裂,当即扇动翅膀飞上去,暗红魔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想要恶狠狠给他一拳头,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碎尸万段,好解心头之恨。 第172章 天堂之眼(36) “......路西法打过他的概率有多少?”褚瑾沉静地调动力量,指尖泛起暗金色的流光,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镣铐。 锁链\"咔嗒\"一声落地,在寂静的忏悔室里激起清脆的回响。 他推开厚重的石门,久违的光明倾泻而入。褚瑾不自觉地眯起眼,睫毛在强光下颤动,像是一只刚从长夜中苏醒的蝶。 然后,他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惊愕声音。 “你和大天使在一起了?” 伽姆利尔的声音直白得近乎锋利,没有半分迂回。 其实这话问得很直白,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质问了,一点掩饰也没有。 这个昔日同僚握着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爱欲气息的炽天使,一时间感到很陌生。那些未消的红痕、松垮的衣领,无一不在刺痛他的神经。 褚瑾看到他有点惊讶,“伽姆利尔?” 他微微怔住,随即坦然点头:“嗯。” 伽姆利尔举起本来用来自卫的剑,剑锋猛地逼近一寸,寒光映在褚瑾的瞳孔里。 他对着这个自己从前尊敬后来也打不过的炽天使,可以称得上是不自量力地低声怒斥:“你疯了吗?他可是堕天使。”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褚瑾脑子转了转,很快就想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但是也不再解释。 “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泓深潭,莫名抚平了伽姆利尔躁动的情绪。 “艹——”伽姆利尔手中的圣剑发出嗡鸣,剑尖微微颤抖。这个喜欢喝酒的天使眼里难得清明,但是没了酒液的遮掩,他头一次看见了眼前这个自以为的好友同僚居然是这般面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灼伤。 回应他的是褚瑾的沉默。 7788:“啊?哪个路西法?” “你知道。” 于是看不惯这两个坏家伙的小系统不再装傻充愣,只能实话实说,懒洋洋打了个哈切,“宿主你放心吧,你的两个男朋友都好好的呢,数据显示,就算打起来了也就是两败俱伤,没啥的问题......” 这个直白的称呼让褚瑾有点难以招架,但是还是放下了一颗心。 走廊两侧的彩绘玻璃将光影切割成碎片,斑驳地落在对峙的两人之间。 “那外头那个恶魔呢?”伽姆利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圣剑的寒光在褚瑾颈侧投下一道冷冽的细线,他沉着眼睛看着褚瑾,与这个六翼炽天使在这方走廊对峙,静静发问。“他是你什么人?” 光影在两人间分割开来,伽姆利尔站在光明处举着利剑,直指眼前这个隐匿在阴影中、背叛了天堂的强者。 “我会处理的。” 伽姆利尔瞳孔骤缩,忽然明白了什么,只是发自内心的第一次希望自己酒还没醒。“瑾!你是不是沉睡给自己睡疯了?” 他的声音发抖,“那是魔种!势不两立的魔种!你也要变成堕天使吗?” 本来想着来救这个丢了圣剑的天堂现存最强者的伽姆利尔有点抓狂了,他没想到会目睹如此荒谬的一幕。自以为出淤泥而不染的强者同流合污的场面显然不是这个忠于创世神的土着四翼天使所能接受处理的。 褚瑾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笨拙天使,叹了口气,有点头疼,“我会处理的。” 伽姆利尔讥讽道,利剑在他手中震颤出刺耳的嗡鸣:“处理什么?恶魔已经突破了结界,天堂战力不足,谁来处理?你一个倒戈的天使吗?” 羽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他有些歇斯底里了,声音陡然拔高:“你把天堂当什么?把我们当什么?把创世神放在哪里?” 褚瑾:“相信我。” 这三个字像一捧冰水浇在燃烧的怒火上。 简单的三个字,却好像什么强力镇定剂,让莫名暴怒的天使突然安静下来。剑尖微微颤抖,伽姆利尔望着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面的坚定与百年前他们并肩作战时一模一样。 “你带着光明生物去别的地方藏好,”褚瑾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伽姆利尔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手背上青筋暴起,“你要杀了他们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彩玻璃投下的光影缓慢移动,最终将伽姆利尔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你私心里还是想要帮助那两个东西?” “你是炽天使啊......我们还能去哪呢?” 褚瑾叹气,“天使打不过他们的。我可以保全你们。” 伽姆利尔听懂了他的话,于是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得很长很长。 长到伽姆利尔把沧海桑田都思考了一遍,看见千万年来天堂的落日,看见第一次大战时折断的旗帜,看见酒窖里他们碰杯时溅出的葡萄酒——但是最后还是很难作出那个令自己难以置信的抉择。 他再一次希望自己死在那场战争里面,让残躯与信仰一同长眠,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那双手最终颓然垂下——那柄斩落过无数恶魔头颅的圣剑,此刻重若千钧。他的手几度抬起又落下,最终颓然垂在身侧,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苍白的弧光。 伽姆利尔回过头去,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熟悉人。转身时衣袂翻飞,一片纯白的羽毛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光影分割线上,正好一半沐着天堂的圣光,一半浸在恶魔的阴影里,和很轻很轻的声音一起飘散在风里面:“瑾,我再信你一次。” 7788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宿主,他要干嘛?” 褚瑾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再说话,只是转身扇动洁白翅膀,朝着天使精灵逃窜的逆流飞速行驶,在身后留下一道璀璨的流光。 ...... 恶魔大军被路西法限制在外面,如黑潮般涌动,被迫围观着这场魔种之间的决斗。 它们猩红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四散逃窜的光明生物,心痒难耐看着那些可恶的天使、精灵逃跑,獠牙间滴落腐蚀性的涎水。但是迫于路西法“不许动手”的指令和强大恐怖的力量,这些嗜血的魔物只能焦躁地原地踏步,发出不甘的嘶吼。 而风暴中心,两道黑影正在殊死搏斗。 拳风和污言秽语的辱骂,尖利的翅膀,强大的魔力在风暴中心扇动交错。 “下贱的死鸟!”路西法一记重拳将对方击退数丈,背后的翼膜完全展开,“他早就是我的了!”暗红色的魔力在拳锋凝聚,每一击都带着摧山断海之势。 “是吗?可是他哭起来的时候喜欢抱着我呢......”另一个的攻击却越发狠厉。羽翼如刀锋般划过,在路西法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说着最刺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在描述他与褚瑾的亲密。 第173章 天堂之眼(37) 路西法骂他“死鸟”、“不要脸的小三”,一遍遍强调褚瑾接受了自己的表白,两个人才是真爱;而另一个看上去平静,可手上的动作已经完全被嫉妒包裹,拳拳到肉,虎虎生风,嘴里不干不净说着二人的亲密,简直让路西法想把他碎尸万段都不足为过。 所以当一个纯白天使飞入黑色风暴的时候,整个战场仿佛都为之一静。连最躁动的低阶恶魔都停止了嘶吼,呆滞地望着那道刺破黑暗的光。 “瑾?”小魔种闻到爱人的气息,率先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想要去接褚瑾,但是很快便被更加阴险的前辈给打远了些。 于是褚瑾还没落地,两个魔种又扭打成一团。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原因在历代魔种更迭历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啼笑皆非。 最后还是成熟一点的路西法恶狠狠把小路西法给一脚踢开,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袍,然后挂着温和的笑容跑到褚瑾身边,想要接住他。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跟癞皮狗一样跟上了,眼巴巴看着褚瑾。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褚瑾身侧,四只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仿佛刚才撕咬对方咽喉的不是他们。 而被翘首以盼的天使看着他们那副狗样子,只觉得眼睛疼。他轻巧扇动翅膀,冷冷站在边上,悬停在半空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双手环胸看着两个魔的鼻青脸肿,冷笑一声:“怎么不打死你们自己。打死一个少个祸害。”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褚瑾,任务完成。”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大概是苏牧用那把圣剑击退了趁乱潜入的恶魔,小情侣又和好如初了。 小路西法率先凑过去,跟个哈巴狗一样展示身上的伤痕,委屈巴巴:“瑾,他打我。” 另一个简直要被气笑了,莫名其妙就放下了自己的高傲,加入了这场无聊的争风吃醋,任由褚瑾挑选哪个才更合他的心意。 他昂着下巴,想要去亲褚瑾,但是很快被另一个给推开,最后不情不愿嗤笑:“瑾,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吗?” 褚瑾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大路西法恼羞成怒:“你......!” 小路西法得意洋洋搂上褚瑾的腰,没想到褚瑾对他也毫不客气,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冰凉的指尖抵住额头。 “你把他们弄出来的?”高傲的天使冷眼看着外面一圈的恶魔,眼神锐利如刃,于是被询问的那个瞬间蔫了下去。 “我......我这不是想救你......”他委屈巴巴解释着。 声音越说越小,随即很快保证:“我这就把他们都弄回去!” 于是跃跃欲试的大军连血沫子都没尝到,就被魔种大人天生的威压给逼了回去。有几个不死心的还想探头,被强大的威压直接压成了碎片。 刚刚的剑拔弩张顿时烟消云散了,留下的只有两个争风吃醋的魔种。 另一个顿时得意极了,自诩没做什么错事,扬起胜利的微笑想要凑上去,但是褚瑾现在一看到他就想到那些晦暗的时光与回忆,只觉得牙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而这个微小的动作使得大路西法的笑容不尴不尬地僵在了脸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看上去滑稽至极。 小路西法趁机告状,像只告状的幼犬般蹭着天使的手,想要趁机踩死敌人:“瑾!他可坏了!当年大战就是他动的手杀了好多天使,他还让我杀了你呢!” 他喜滋滋的想要邀功:“但是我哗的一下就爱上你啦!” “我没有!”大路西法条件反射地厉声反驳,却在看到褚瑾眼神的瞬间哑了火。 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巧妙掩饰的罪孽,此刻都在圣洁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他狼狈地别过脸,颤动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褚瑾感应到伽姆利尔带着光明生物往南去了,冷冷扇动翅膀准备飞起,结束这一场荒诞的闹剧和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大战。 小魔种惊慌地抓住他的衣摆,“瑾,你要去哪!我错了,不要抛弃我。”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颤抖。 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包庇了你们,我要去向创世神祈祷赎罪。” 小路西法眼睛一亮,顿时屁颠屁颠跟上去,“我!我也有罪!我跟你一起。” 他小心翼翼:“瑾,那......那我还是你男朋友吗?” 褚瑾不回答,于是他更加殷勤,卖力地想要表现自己。 被留下的那个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却在听到“你们”的时候宛如枯木逢春,像将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飞速跟了上去,想要挤开小路西法。 “瑾......”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天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试探着去勾褚瑾的小指,连翅膀都收敛得近乎卑微。 棋盘倒转,他难得卑微,第一次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褚瑾真的会离开自己,“那我......那我呢?” 自己并不是唯一选择,这盘自以为的棋局摇摇欲坠,无论是二选一还是鱼死网破,赢家输家暂且不论,但随时都面临着被掀翻的可能性。 风夹杂着破碎的紫藤花掠过圣殿,卷起几片染血的羽毛。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褚瑾的羽翼忽然折射出朝阳的金晖。 时间似乎永久地要停留在这一刻。 有一颗腐朽的心脏像代码出错疯狂溢出那样没完没了地跳动跳动跳动。 好像直到很久之后,天使的翅膀扇动,折射阳光,他才听见他的爱人说:“你们不是一个东西吗?” ——或许爱不是占用,是赦免。 ...... 褚瑾拥有了两个都自诩正宫的“男朋友”。 这个世界的天堂和深渊两种力量在逐渐衰落,深渊开始沉寂;伽姆利尔则带着残存的光明生物找了个角落蜗居。但是创世神似乎不再庇佑人间,后面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动,属于神明的血脉变得稀薄甚至残断,人类成为了历史的话事人。 这还是褚瑾在某次偶然带着两个家伙溜出门的时候,偶然感受到熟悉的稀薄血脉,才猛然惊觉的。 “创世神早就消失了。”绿眼睛的路西法穿着绿色花衬衫,一点点给褚瑾加抹茶味的冰淇淋球,小声解释,“不然我也假扮不了这么多年。” 褚瑾忽然福至心灵,“所以你一直都看着我,对吧?” 创世神的眼睛是他,创世神的谕旨也是他,连无时无刻看着褚瑾的天堂壁画里面也有这个恶魔的力量。 被询问的那个坦然向爱人揭露自己的不堪,作为一个很阴暗很阴暗的恶魔,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以启齿。 至少没有那些人类情侣间的那些小把戏难以启齿。 能得到爱人的救赎实在是快事一件,甚至世界对这个磨难颇多罪恶颇多的恶魔来说有点过于宽容了。只是他唯一的苦恼是褚瑾总是固执认为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无论他们怎么解释打架争吵都没用。 “哼,瑾,你看还是我好。”小路西法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褚瑾的脖子,给他喂了口草莓味的冰淇淋。 褚瑾懒得跟搭理,以免引起没完没了的“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这里无聊问题,只是看着起伏的海面冷笑:“你们俩记忆不是可以互通吗?” 言下之意是装什么。 两个伪善的家伙把褚瑾心里那点对楚懿的愧疚很快消磨殆尽,脾气再好的人也很难毫无底线地原谅两个索求无度争风吃醋的男朋友,更何况褚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脾气都很不好。 爱侣再次凑到一起,人间的日月流转,夕阳很快覆盖沙滩,潮汐开始翻滚,拉出长长的交缠的影子。 但是人间有时,风月无度,相爱的人终会在世界的每个潮起潮落里热烈追爱。 第174章 一梦永恒(1) 拆青解绿,夏日沉沉。浓荫里好像要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白日做梦一样妄想将时光困在这方寸之地。 世间的兴衰变化总是不为人力所改变的,就像大工业革命必然要用机械的轰鸣在封建的土地上建构新的鳞次栉比,春花嫩芽总是要在每场大雨过后褪去斑斓,变成浓墨重彩的极夏。 所以当绿眼睛的路西法先一步支撑不住这具解构的身体,率先离去,似乎也是命运使然。他倚在廊柱边看褚瑾修剪玫瑰时,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吞噬正在消失。 天道尚且不能容忍天使和恶魔这样的强大生物阻挠人类社会的进程,又怎么可以容许两个强大的超乎想象的魔种共存呢? ——哪怕他们被一根名为“瑾”的锁链紧紧地栓在了避世之地,只在偶然间得以窥见这世间轰鸣不止的改革变迁。 那着实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日子,天堂离开了神明,离开了偏爱,离开了勤勤恳恳的光明生物,只剩常年被光明笼罩的一片灰白死寂。 天堂的圣光永不熄灭,却再也照不进活物的眼睛。曾经繁茂的圣树只剩下苍白的轮廓,像一具具被抽干生命的标本。没有任何一种人类社会的正常作物能在如此不停的日光下存活下来,这片神往之地已经只剩下庄严巍峨但是无人问津的建筑物,只在最偏远处的森林里面还残存着活物的声响和绿意。 “瑾,”路西法把下巴搁在爱人肩头,墨绿的瞳孔像两盏将熄的灯,“我想吃冰淇淋,抹茶味的。”那双曾经令整个地狱战栗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在注视爱人时才泛起的一点微光。 他难得安安静静坐在褚瑾边上,双腿悬空晃荡。脚下是千万年如一日的幽深林海,浓绿得几乎要流淌出来。这里没有春花,没有秋叶;没有紫藤花,没有那些鹅黄嫩绿,有的只是这个被神明遗忘的永恒盛夏。 “人类社会现在是冬天。”褚瑾任由身边人牵着手,感受那曾经能捏碎星辰的指节如今正虚弱地把玩着自己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 “哦......”路西法委屈巴巴回应,睫毛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难得任性,“可是我想吃。” 他忽然凑近,冰凉的鼻尖蹭过天使的颈侧,“上次你为了哄他,都没吃我喜欢的口味。” 小路西法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强大起来,两个人谁也不肯让谁,最后选择陪着褚瑾一起经历这世间的衰落。 这个向来争风吃醋的家伙也感受到了自己难以逆转的衰弱,虽然他讨厌这个被认为是小三的人,但是他不愿意看到褚瑾难过,此时此刻正窝在天堂的图书馆里面,查找那些晦涩难懂歌颂神明的大部头着作,以希冀找到一点求存之法。 浓密的树林里忽然有很轻很轻风吹过,褚瑾闭上眼睛,吻了吻沉睡的爱人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新雪上。但是好像一粒雪子飘进无望的沙漠那样唤醒了干涸的旅人。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紧紧抓住。褚瑾下意识睁开眼睛,望进了一双亮亮的眼睛里。 他说:“褚瑾,我爱你。” 那里面盛着整个星河,还有这混沌世间最纯粹的最固执的感情。 于是岁月流转,星河沉沉。 褚瑾抱着那具尸体从悬崖落下,但是命运像是开玩笑一样给予他荒诞的慈悲与图存。 无望的被遗弃讨伐者跌入了绿意荡漾的深水静潭,垫背的那个被家乡的温水包裹。他意识迷蒙了,在“回去”和“睡一觉就好了”里面艰难抉择,最后失去了最后一丝精力,任由珍贵的血液弥漫,在水里化开。 而被护着的那个睡得在一片绿意盎然里面,肚子里填的是难吃的干巴饼子,抱着的是最喜欢的大哥哥。那些猩红的丝缕缠绕着褚瑾的黑发与衣袍,又被他怀中人苍白的唇瓣狰狞的伤口无声纳入。 迷茫的大妖无知无觉,沉沉地安眠在一片寂静的湖底。 边上的植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疯狂蛄蛹根系,汲取那被浸染的潭水。 它们像一群虔诚的信徒,用藤蔓与苔藓将沉睡的万生梅层层包裹。枯骨与新生在湖底交织,寂静在涌动在生长在蔓延,最后长成一座参天的水下森林。 百年匆匆,神絮沾泥,枯骨朽朽化灰,孽障啼泣折陨,有什么在无声处汇聚,有什么在无尽处痴缠。 第175章 一梦永恒(2) “哎呀,赶快点,你这孩子怎么磨磨唧唧的。”中年男人急得直跺脚,拉着孩子往外跑,跑去人群聚集的地方,“赶不上收徒大典怎么办?” 后面大概是怕赶不上,眼见人群越聚越多,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跑。而在无人看到的巷子角落,褚瑾黑发灰衣,很朴素很不起眼地待在阴影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 他微微抬眸,视线和神识透过陌生的墙面和房子,穿过依旧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拼命拥挤的人群,落在远处张灯结彩的高台上。烫金牌匾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金光,褚瑾看到了“御兽宗”“万星门”等一众熟悉的字眼。 白衣的仙人一个严肃一个慈爱,吐露出“灵根下品,不予收录”这样的字眼。 拂袖间,方才还吵嚷的妇人顿时噤若寒蝉。她怀里满脸雀斑的孩童突然放声大哭,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声响。 ...... 说书台上,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拍响醒木:“百年前啊,这妖族残暴,潜入人族,屠杀数万无辜百姓与仙人,好在啊有万星门、御兽宗、天机阁、百炼宗这四大宗门联合讨伐,特别是万星门的灵仙子,这才把那些为非作歹之人擒获。” “擒获之后呢?”说书的老头摸着胡子故弄玄虚,露出个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样子。 听书的观众受不了这般磨叽,扔出点银子,被那先生身边的小童麻利接下来。 于是这老先生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继续捋着胡子娓娓道来,“哎呀,大家群情激奋,本想把这些孽畜千刀万剐。没想到啊......”,他故弄玄虚停顿着,“还是大宗门仁慈,不愿以怨报怨杀生惹事,这才网开一面,把他们关进了囚妖塔,以赎罪终身,避免再起祸事啊......” “咦——什么啊......”台下顿时一片嘘声,那先生见这反应,忙补救道:“哎呦,各位——且这就是不懂仙人的智慧了吧!且听我与你们细说这万星门灵双双!灵仙子的故事啊......” “我呸!放你娘的狗屁!”就在众人投入新故事的时候,一个绿衣服的小姑娘啐了一口,把碗里的酒液全洒在那老头脸上。 老者灰白的胡子顿时滴滴答答往下淌酒液,看上去格外滑稽。绿衣少女踹翻条凳跃上茶桌,腰间铃铛叮当作响,“什么仁慈,虚情假意!” 小姑娘气得半死,一脚踹翻茶桌,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万星门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囚妖塔里每日抽骨剥皮,这也叫仁慈?那个灵双双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拍案而起,“哎哎哎——” 观众坐不住了,看这姑娘一个人,气焰顿时上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家没有仙人庇佑啊?” 有人抄起茶壶就砸,\"没有仙门除妖卫道,你能在这撒野?\" “我......”那姑娘还想辩解,很快被众人丢了出去,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 “我呸!你们就等着被骗吧!”小姑娘气愤不已,却在下一刻感觉有什么阴影笼罩了自己。 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了一张俊美的清冷面庞和一双寒潭般的深色眼睛。 来人是个男子,穿着灰衣,静立如松,黑发用一根绿色的玩意束着,垂眸看着自己,俊美的面孔毫无表情,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你谁啊?”闾懿愤愤不平站起来,冲着这个陌生男人没好气道。 可是下一刻,这陌生人讲出了让她浑身僵直的话语:“你是妖。” “你......”闾懿见自己的身份被道破,瞳孔骤缩,手中绿芒暴涨,却在触及对方衣袖的瞬间如雪消融。那截掐住她命门的手腕冰凉如玉,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冰凉的指尖掐在手腕,她听见眼前这个男人说:“我也是。” 褚瑾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不可置信瞪着一双眼睛看自己的箩妖,“说说,关于囚妖塔,你都知道些什么?” 闾懿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妖气,满腔怨气顿时泄了下去,满腹狐疑地跟着他来到偏僻茶摊。直到结界升起,这才一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小心翼翼瞥着他冰冷的神色,一边细细说来。 “百年前,四大宗门大规模入侵,屠杀妖族。” “名头呢?”褚瑾有一搭每一搭敲着桌面,指节发出轻微响声,却一下下敲在了闾懿心上。 闾懿轻轻打量了一眼这个陌生人,发现他视线在看西边热闹的收徒大殿,那里正传来阵阵喝彩声,“这还能有什么名头阿?那些仙家不是向来如此?” 她说着不屑撇撇嘴,有点莫名其妙,“前辈从哪里来?莫不是刚刚出关?那些仙家向来是说杀就杀,咱们妖族还真是见不得人的臭老鼠。”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了褚瑾的来处,只是继续嘟囔:“你也在看那个收徒大典?要我说啊,我劝你一句,咱们妖族也就趁着他们内斗的时候能喘口气出来松快松快,你这样大喇喇的还是小心点,别被盯上了。” 褚瑾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瓷面上倒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神。苏醒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幽寂森林寂静得可怕,曾经熟悉的强大妖气全都消散无踪,只剩下些瑟瑟发抖的小妖在枯枝间探头探脑。 “妖族现在......处境很艰难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然啊。”小姑娘不假思索,转而警觉地眯起眼睛,惊疑不定地打量他:“听说百年前妖族跟这些大宗门还有一争之力,毕竟这些人族弯弯绕绕多得很,内部都斗得你死我活,跟乌眼鸡似的......” 她说着突然挺起胸膛,“不过我是不太信的,毕竟我现在虽然只是金丹期,可都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妖了呢。” 褚瑾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突然转头看着她,目光如刀:“那囚妖塔呢?为什么说抽骨剥皮?” “咦?”这小妖惊奇了,瞪圆了一双眼睛,“你不知道吗?” “这在妖族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你是哪来的,怎么这都不知道?”她面带狐疑,看着褚瑾,“你不会是御兽宗里面的叛徒吧?那些乞尾求怜的家伙我最看不上了。” 大乘期的威压骤然降临,茶摊的布幌无风自动。褚瑾散发力量,强大的气息让闾懿顿时安静下来。 第176章 一梦永恒(3) 她嘟嘟囔囔:“不就是问问,生什么气嘛?” “好吧好吧,这下我信你不是啦,御兽宗可养不出这么厉害的妖族......不过不就是囚妖塔吗?” “百年前四大宗门集结修仙人士,主力围攻幽寂森林。不过那些很厉害的大妖,好像是什么树和一个虎的前辈,联合囚妖塔里面的妖族发起了一次暴动,逃出来不少,后面还抓进去不少。不过后来妖族也就都知道了,锁妖塔说得好听是在囚禁妖族,可那些都是骗人的。里头天天虐待那些妖族,想把人抽骨剥皮练成丹药呢。” 她说着不屑:“也就这些愚昧的人族自己骗骗自己,连自己都信了自己那副假模假样的仁慈......还就都是一群伪君子,天道真是不公平,这样的人道运还能好。” 褚瑾喉头一紧,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水,却只在舌尖品尝到苦涩:“树尊者和虎尊者怎么样了?” 闾懿眼睛瞪得更大了,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你真的认识他们啊?听说他们死的可惨啦,一个万剑穿心,一个死无全尸拿去入药了......” 褚瑾打断她,垂眸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妖:“所以妖族实力损害了很多?” 闾懿:“对啊!咱们现在可连魔族都比不上呢,那些修仙的把咱们名声害得可臭了,去哪都要避着人走呢...... 她凑近褚瑾,恍然间闻到了一股子很清浅很好闻很吸引她的梅花香气:“前辈,你......你是那里来的呀?啥本体呀咱们可以交流交流啊......”她狡黠地眨着眼,指尖悄悄勾向褚瑾的袖角。 “你出关有啥打算啊,要潜入仙门闹一番吗?哎呀我可以帮你的呀?带上我呗咱们都是妖族嘛......”小姑娘眼睛咕噜转着,眼睛里全是滴溜溜的小算盘。 褚瑾突然起身,衣袖轻拂,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避开她的动作,垂眸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最后一个问题。” “魏暄怎么样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唇齿间滚了滚,仿佛含着经年不化的寒冰。 “谁?”闾懿见他避开自己的动作,鼓了鼓脸颊表示不满,“没听说过。” “好好想想呢?”褚瑾闻言眉头微蹙,声音如清泉。 闾懿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实诚地摇了摇头:“姓魏的修士我倒认识几个,但是还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行。”褚瑾垂眸,拂袖要走,“谢谢你。” “哎哎哎......”闾懿好不容易看见个比自己还厉害的同族,顿时想要缠上去,“等等我......别走啊我帮你呗......” \"哎!我有用的啊!我能帮你打探消息的......\"闾懿急得去抓他衣角,却扑了个空。 下一刻出了结界,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城门口,秋风卷着片枯叶落在她头发上。脚下躺着个陌生的储物袋,而刚刚的怪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回去待着。” “不带就不带,这么急干什么......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不过声音还怪好听的......”闾懿不屑撇嘴,蹲下去拾起那个储物袋,却在看清楚里面东西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里头满满当当分门别类放好,全是灵石和和适合妖族的功法秘籍。 于是小姑娘顿时歇了心思,运转功法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准备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大干一场,好振兴妖族。 而就在小姑娘心心念念的城内,褚瑾趁着某个不服的闹事情起哄的瞬间,运转妖力隐去气息,顺手就溜走了某个领头弟子身上挂着的“万星门”内门腰牌。 紧接着,他身法运转间,传送阵的光芒在山涧一闪而逝,谁也没注意到有熟悉的陌生气息飞过山门,就这么轻车熟路潜入了万星门后山。 褚瑾苏醒的时候是在湖底,身旁密密麻麻的都是藤蔓,将他层层包裹在绿色的茧中。 往下看绿色的枝条交错,深不见底掩盖着重重叠叠几多枯骨。根系穿透了不知多少灵魂,在黑暗的湖底筑起一座活着的坟墓。 可偏偏藤蔓的主人全是死物,像是卫士的本能使然,把褚瑾严密地保护起来,这也才让他免遭仙门围追堵截。 褚瑾思索间,很快就想明白是自己的血液和万生梅的能力让它们极速成长,成了这片幽寂森林里面不容小觑的存在。 楚懿的尸骨消失不见,褚瑾闭了闭眼叹气,只以为是百年流水化作枯骨。没想到出了湖底,才发现平日里熟悉的森林已经寂静一片,外围全是修真者活动的痕迹,哪怕是森林的内围也安静得很,往常熟悉的小妖全都消失不见。 于是他四处搜寻,找到了树尊者藏起来还没被搜罗走的的灵石秘籍,这才乔装打扮出了森林,一路走一路打听,这才把当年的事情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百年前人人喊打通缉令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万生梅,也随着人世更迭,很轻易地就在时间的长河里面流水化沙一样被隐去了。他现在哪怕是大喇喇站在人群当中,也鲜少有人会认出他,更多的都是出于样貌的惊艳打量。 “囚妖塔......” 褚瑾隐去身形,百年时光过去,万生梅卓越的天赋让他升入大乘初期,潜入因为收徒大典而防守空虚的万星门简直是轻而易举,更何况他对万星门可是熟悉的很。 褚瑾指尖把玩着那枚鎏金腰牌,上面\"万星门\"三个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熟门熟路,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百年前想来但是一直没来的后山囚妖塔脚下。 灵双双成了闻名于世的天之骄女,与御兽宗的少主好事将近,魏暄查无此人,褚瑾更是无人知晓,此刻正安安静静站在仇人的后山里面看着眼前这座严防死守的囚妖塔。 塔内灯光明亮,塔外月光暗淡,忽有乌云遮月,转眼间又是一阵清风吹过,守夜的弟子猛然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徒留山风呼啸。 第177章 一梦永恒(4) 塔身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褚瑾指尖摩挲着腰牌上凸起的星纹。 当塔门吞噬他身影的刹那,浓稠的黑暗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杂着腐肉、血痂与绝望的恶臭。 囚妖塔内的黑暗浓稠如墨,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呜咽。褚瑾进去了之后,就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威压,在察觉到他的妖气之后便死死地压在身上。 可是禁制扫过,腰牌发烫,那点骇人的威压禁制很快被手上那块弟子腰牌给化开,眨眼间就偃旗息鼓,消失不见了。 外头看着是灯火通明,进去了才发现亮着的是塔外挂着的灯,里面黑灯瞎火的,隐隐能闻到泥土的潮湿气息和引人作呕的腥气。 褚瑾嘴角扯出冷笑,妖瞳在黑暗中泛起淡金流光,调动妖气和神识,绕过万星门的探查,一点一点往上扫视。 这座塔往上看,关着的都是些小妖,最高也不过是元婴期。 哪怕是第一层,也都是些炼气期的小家伙。 十几个化形不全的小妖蜷缩在铁笼里,有的还顶着毛茸茸的兔耳,尾巴却被钉在笼底。墙壁上嵌着的炼妖石正吞吐灵光,将他们的妖气抽成丝缕吸入石缝。 也不知道是化形没多久就被抓来了,还是本来是大妖,只是在这长年累月的折磨侵吞之下才落到了这般境地的。 他们被锁链囚着,忍受着塔壁里炼化妖气的灵气,发出痛苦的哀嚎,还有的只会本能地翕张唇齿,却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啧……” 褚瑾眉头微蹙,只是闭着眼睛,很快想通了什么。掌心贴在冰冷的、妄图吞噬他力量的炼妖石上,神识往下,却碰到了一大块隔绝神识的玄铁石,只听到了一整片的寂静。 ——有丝丝缕缕的、更为强大的妖气从玄铁石下面传来。 于是他指尖动作,“啪”地燃起冷火,靛青色的火苗映出满地碎骨,照亮了这方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踩过沾着潮湿或干涸血液发的杂草与土壤,跨过已经脆了的骸骨,碾过黏腻的血苔往前。神识和身体一点点贴着墙壁和地砖探索,却在踩过某块砖的时候,感觉脚下细微的声响变得轻灵许多,传来了一点细微的空响。 妖族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细微的变化,他顺势贴着墙面蹲下,单膝跪地,指尖触到地砖缝隙里干涸的血痂,一点点扒开那一段潮湿黏腻的枯草,看到了一块边缘异常干净的地砖。 这块三尺见方的青砖边缘异常光滑,显然是常被移动。血迹甚至顺着严丝合缝的边缘消失不见。 褚瑾跪趴在地上,东敲敲西敲敲,最后干脆拿出那块护着他的腰牌,妖力往里面灌,贴着地砖。 “咔嚓——” 于是在某一刻,光芒大盛,腰牌在妖力灌注下碎成齑粉,青砖轰然塌陷,露出个小小的口子。 时空扭曲的眩晕感裹挟全身。 褚瑾在失重中嗅到一缕极淡的梅香——是他隐藏得很好的冲天妖气,顿时如潮水涨起一般倾泻了出来。 身体在旋转在下坠,足尖触地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绿意撞入眼帘。 藤蔓缠绕着千年古木,萤火虫在蕨类植物间游弋,若不是手上还留着半片发烫的弟子腰牌在发烫,褚瑾几乎要以为回到了幽寂森林。 “哟,新人啊。犯什么事被关进来的啊......”带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惊起一群碧磷蝶,懒懒散散的声音冲淡了褚瑾心头的迷茫和恨。 蛇鳞摩擦枝干的窌窌声自头顶传来。褚瑾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金绿异瞳——妖异青年倒悬在虬曲古树上,黑发间蜿蜒着几缕银白,尾指粗细的小蛇正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入大敞的衣襟。 褚瑾瞳孔骤缩,神经一直紧绷着,下意识反手甩出的妖气劈开整片榕树气根,腐叶与木屑纷飞中,他看见那人足尖轻树干,玄铁镣铐在脚踝叮当作响。 他立在树上,垂眸打量着这个浑身紧绷的梅妖,屈指弹开残余的妖气,被锁链贯穿的琵琶骨随着动作泛起血光,舔了舔犬齿,“啧,这么凶。” “好久没看到大乘期的妖族了。”伴着蛇信吐息般的沙哑嗓音,青年身形骤然虚化。褚瑾后颈寒毛倒竖,旋身挥掌的瞬间,梅香与蛇腥在方寸间炸开。那人却已贴着他背脊浮现,冰凉指尖掠过他的发丝。 他闻着褚瑾身上的气息,脸上有点诧异,“草木成精竟能修至大乘?什么草还是什么花?说来听听?” “与你何干?”褚瑾紧绷着神色,绯色梅纹自眉心蔓至颈侧,闪身把人打飞,但是那人身形如鬼魅,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出现在另一片树杈子上,显然对褚瑾的不识好歹有点不耐烦了,终于收敛了漫不经心,唇角噙着冷笑,伸出苍白的手臂,屈指叩响古树:“真是不识好歹啊......” 话语落下,整座森林突然活了过来。这片绿意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大大小小的蛇从草里石头后树上钻了出来,吐着蛇信子盯着褚瑾。 这方天地看似生机盎然,实则每片叶子都在吞吐妖气,灵气已经消失不见了。这里简直不像是囚禁妖族的地方,反倒是个妖族乐园。 那蛇妖冷笑着坐在树枝上,托腮看着褚瑾和那些大大小小的蛇缠斗,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大乘期气息,嘴里还隔岸观火点评。 “小黑,使点劲,没吃饱饭吗?” “啧,阿红,你这么弱,难怪你媳妇跟姓黄的跑了。” “......” 褚瑾并指为剑,旋身后撤,足尖点地时催生出的梅树瞬间拔地而起,漫天绯红梅瓣化作万千利刃凌空疾旋,将扑杀而来的蛇影绞成齑粉。 但是很快,明明该死去的蛇在生命尽陨的瞬间变成虚影消失。 “当真是株带刺的。”青年盘坐树梢,垂下半截下袍,好心情地在指尖缠绕自己被彩色发带编成麻花形状的小辫子。 每当褚瑾斩灭蛇群,便有新的妖蛇从枯枝腐叶中重生。 “没劲。” 下一瞬,一头强大的黑色巨蟒从深林里面钻出来,褚瑾下意识转身飞起,却在看清那巨蟒样貌的时候,动作劈了个叉。 他用妖力化作藤蔓绳索,将那冲着自己而来的黑色巨蟒束缚,眼中满是惊愕,嘴里不禁喃喃自语:“青崖叔叔?” 第178章 一梦永恒(5) 那条通体漆黑的巨蟒疯狂扭动着身躯,鳞片在林间光影下泛着光泽。它那双原本灵动的竖瞳此刻空洞无神,好像没了神志,只是变成了保留本能听从主人话的一条蛇。 粗壮的蛇身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腥臭的涎水从獩开的獠牙间滴落,嘶吼着想要朝着这个以往最喜欢的后辈扑过来。 褚瑾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妖力,学着记忆中青崖教导的方式,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妖力凝结成无数道锁链,将巨蟒死死缠绕。锁链深深勒进鳞片缝隙,但是并不伤及筋骨。 他用力一拽,巨蟒便轰然倒地,被拖到自己身边,激起一片尘土。 “你对他做了什么?”褚瑾抬头望向树梢上的蛇瞳少年,声音里难得有了几日平静后的怒火。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青崖的身体里看见这样陌生的眼神。 “什么什么?原来他叫青崖啊?”蛇青年饶有兴趣打量了他们一眼。他悠闲地晃着双腿,脚踝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这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 褚瑾只感觉心里的防线山崩海啸一样在崩塌在世界末日,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那些道听途说的死亡和眼见为实的寂静远没有眼前这一刻的怪诞来的更有力量感。 这具无比熟悉的身体里像是砰的一下被塞进了陌生的灵魂,用那种曾经给他演示过无数遍的熟悉狩猎姿态,对着自己瞪大眼睛亮起獠牙狰狞涌动。 这一下像是古寺里的钟声睡梦里的铃声一样,明明是羽毛一样的事实但是却重若千钧,很响很亮地一下子砸在褚瑾空荡荡轻飘飘的灵魂上,让他从虚浮的湖底一下子落在了死寂的血腥泥泞上。 很忽然很突兀地把他从遥远的梦境和保留的幻想里面拉了出来,世间的一切好像虚虚的空荡荡一片,徒留他一个人在粘稠腥臭的血沼里自欺欺人地咆哮挣扎。 褚瑾身侧妖力涌动,选择不再对这个同族手下留情。 妖力如暴风雪般在他周身翻涌,神识中的寒梅倏然绽放。他掌心浮现出一段晶莹剔透的梅枝,大乘期的威压如渊似海,方圆百里的草木瞬间覆上白霜。 空气在可怖的灵压下扭曲变形,蛇青年周围的氧气被生生抽离,形成致命的真空牢笼,像是要把他绞杀。 “哪来的疯狗在这撒泼?”蛇青年终于收起玩味的表情,金绿异瞳收缩成细线,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他周身腾起墨绿色的毒雾,如活物般翻卷缠绕,与渗透而来的寒梅灵力狠狠相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仅仅只是撕扯、吞噬,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森林映照得宛如白昼。 而风暴即将来袭,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东西在电光火石间抱住了蛇少年,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眉目如画的俊美和尚穿着月白色衣裳,宽大的袖袍随风翻飞,宛如谪仙临世。 他动作轻巧但是强硬地抱住暴怒的蛇青年,一手环住蛇青年的腰身,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般拍着,薄唇微动,嘴里轻轻说着什么褚瑾听不清的东西。 “乖一点。” “滚你妈的乖。”那青年顿时炸毛了,身体扭动异常,锁妖链哗啦作响,深深勒进皮肉,想要一脚把眼前的光头踹下去喂蛇。可那和尚却似背后长了眼睛,修长的手指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膝弯,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挣扎。 “嘶——” 到头来只是徒劳,还牵动了锁着自己的锁链,扯得生疼,又流出来不少鲜血。 “阿青。” “服了你个死太监臭和尚......疼死我了。”少年不依不饶,露出毒蛇的獠牙,猩红的信子轻佻地舔过尖牙,一下子咬在身前人的脖颈上。直到他感受汩汩血液流过口腔,安抚了身体里面的疼痛和躁郁,才微微平复了心情。 尖牙刺破皮肤时,暗红的血顺着雪白衣袍蜿蜒而下,在衣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僧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收紧了双臂,将他搂得更紧。 他闭着眼,下颌轻轻抵在蛇青年微凉的脖颈鳞片上,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条凶性大发的毒蛇,而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两个人温存着,可是褚瑾的攻势丝毫未减。 他眼中寒芒暴涨,手中梅枝骤然碎裂,化作漫天锋刃,如暴雪般席卷而来。每一片花瓣都裹挟着刺骨杀意,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和尚眸光一沉,抱着蛇青年旋身避开,宽大的袖袍翻飞间,一串暗金佛珠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璀璨流光,与梅刃激烈相撞。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火花迸溅如星雨坠落。和尚将蛇青年轻轻放在树下,指尖在他周身一点,淡金色的护盾如水波般漾开,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待着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闪身迎上褚瑾,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剩残影。 梅枝与佛珠不断碰撞,爆发的灵力余波如飓风过境,四周古木被连根拔起,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蛇青年冷淡报臂安安稳稳坐在护盾里面,一边回味鲜血的滋味一边漫不经心看着两人打斗。 可是褚瑾简直是用了十分力气,像是要把来日里积压的怒气和悲愤统统发泄在眼前这个周身都是灵气的怪异和尚身上。 当最后一道灵力对冲炸开时,刺目的光芒炸开,和尚似乎不敌,被震得倒退数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蛇青年瞳孔骤缩,瞬间暴起,锁妖链哗啦碎裂! 他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和尚,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妖力化作滔天巨浪,四周空气都因恐怖的威压而扭曲:“你也敢动我的人?!” 他声音嘶哑,眼底猩红一片,凝成竖线,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咳咳...施主且慢...”僧人擦去嘴角血迹,轻轻按住他的手,收敛了嘴角带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盏青灯,灯芯燃着幽蓝火焰,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容在其中挣扎。“这囚妖塔中,唯有贫僧与阿青是活物。其余皆是塔阵法拘来的亡魂,作为滋养塔身的养料......” 火焰摇曳,映照出他苍白的脸,也映出褚瑾骤然僵住的神情。 和尚慢慢悠悠的,“......施主寻仇,可莫要坏了方向。” 第179章 一梦永恒(6) “囚妖塔前身本是为了关住世间最大的祸事妖族,平衡阴阳,后来为正道所用,用于关押罪恶滔天的妖孽。多年来残魂众多,刚好都被阿青给归到一处了。只是囚妖塔阵法精妙,这魂魄......也扛不住多久。” 缩小了的黑蛇不知何时已游到褚瑾手上,亲昵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蹭过皮肤,一双竖瞳舒服地眯起,信子轻吐,仿佛在安抚他的情绪。 蛇青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和尚跟他说了什么,他最后放过了褚瑾,气鼓鼓地甩袖而去,一个人消失不见了。 “所以囚妖塔不仅吞噬生者的生机,还要侵吞亡者的魂魄吗?” 生死啊,本就是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这下子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囚妖塔里面,反倒是亡灵以残缺的灵魂为代价,以背弃意志的迷惘形态跨过道法天堑,重现在了这荒诞世间。 褚瑾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蛇鳞,感觉喉头发紧:“那青崖叔叔他......还能......” 剩下的话未尽,都在欲言又止之中,随着风声和林间的声响一同化开在这小小的一块地方了。 和尚露出一个温润的笑,眼尾弯起,一双黑澄澄的眼睛里浸润了来自天边的明净阳光,温润如玉:“斯人已逝,不能复生,阴阳两隔,还请施主节哀。” 褚瑾沉默地将小蛇盘绕在掌心,“那炼妖石是怎么回事?人族这般......可是天道旨意?” 和尚负手而立,身上穿的却不是僧袍,看上去有点还俗者的意思,但是浑身上下的气质超凡脱俗,宛若一道怪诞的钟声回荡在这囚妖塔里面。 他的目光越过山林树木,层峦叠嶂,好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妖族为祸世间,自然要炼化个中孽障的力量,反哺天地。” 褚瑾轻笑一声:“反哺天地?” 和尚转过头,冲着他笑:“正是。” “那前辈你呢?”褚瑾目光如刃,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蛇鳞,“我是妖,前辈却非妖族,想来可以自由出入吧?可愿与我一同离开这囚妖塔?” 那人却四两拨千斤回避话题,用一双深潭一样的瞳孔包容了褚瑾的锋芒和未尽的悲愤,“哎,说来我与你的两位前辈也有些交集。我记得是......万年榕树和独眼虎?” 阳光阑珊,透过树枝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块阴一块阳的。 林间忽起一阵穿堂风,吹得他素白长衫猎猎作响。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说来罪过,出家人六根清净,本不该沾染俗世,奈何二位执念太深......他们冲破天地桎梏,下场零落,贫僧也难辞其咎。哎......” 褚瑾摸着小蛇的手指用了点力,那缩小的蟒蛇一个激灵咬在褚瑾手上,留下一点红痕。 褚瑾却恍若未觉,只是将小黑蛇攥得更紧,仿佛迷途者抓住了唯一的指望,“我要带走他们的灵魂。”这话看着小蛇说的,确是字字斩钉截铁。 和尚垂眸看着那条小黑蛇,好像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有点真情实意的笑容。 很远很远的山风带来熟悉的叫唤:“秃驴,滚来给我暖床!” 和尚脸上笑意更甚,他从怀中取出那盏灯,手中光影变化,幽蓝火焰摇曳,映照出他眉间一点朱砂,最后化成了一串佛珠,把那没了攻击指令之后本能亲昵褚瑾的小蛇也吸了进去。 褚瑾瞬间绷紧身体,眼中戒备骤起,妖力在经脉中奔涌。 “自然。”和尚温声安抚,“虽然都是些残缺,但是逝者已矣,本不该再受桎梏之苦。” 他将佛珠递给褚瑾,指尖在交接时微微一顿:“只是这天地因果,终究要有人来承担。” 山风骤起,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远处,一抹墨绿身影正踏着树梢而来,骂声和锁链声响越来越近。和尚的笑意更深了些,转身迎向那道身影,雪白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宛如一只即将远去的鹤。 “囚妖塔每逢百年大乱一次,彼时炼妖阵将会失效。百年前那场事端......囚妖塔里可是已经跑出了大半大妖。” “施主,此去万事小心啊......” 最后一字落下时,他的身影已化作漫天光点。唯有那串佛珠静静躺在褚瑾掌心,尚带着一丝余温。 光影阴阳闪动,褚瑾却感觉那和尚好像带走了这世上所有的阳光色彩和气味,一时感觉眼前昏沉,下意识摆出防备姿态,等到再睁眼,才发现刚刚的绿意苍翠都消失不见了。 自己现下正处在一间密室当中,手上拿着佛珠,边上是用穿心链和牢笼关着的大妖,身上皮肉翻鲜血淋漓,但是周身都是骇人的气息。 显然,万星门把这些实力强劲的大妖单独处置,处以极刑抽骨剥皮,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仰人鼻息得烂命一条,在这名为“赎罪”的无望里了结残生,化作养分。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狰狞的妖影。数十只大妖被穿心链锁在玄铁牢笼中,炼妖石悬于头顶,以格外骇人的速度不断抽取着他们的生机。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妖们此刻形销骨立,还有的已经筋骨俱烂,趴在墙角喘气,却在嗅到生人气息时齐齐抬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凶光。 “妖族?” “走狗?为修仙者卖命!不得好死!” 嘶哑的咒骂在石室中回荡。褚瑾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面孔,心底泛起冰冷的麻木。他指尖妖气缭绕,穿心链应声而断。 “各位。” 清冷的声音让喧嚣骤然静止。他迎着猜疑的目光,把着佛珠,身姿颀长挺立。 有妖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万生梅气息,“万生梅?” “啧......传闻中那个祸端?” “老树不是说他是妖族的希望吗?” “闭嘴!老树死的有多惨你不知道吗,疯子的话你也信......” “啧,他这样的疯子才有咱们妖族的血性,早知道我跟他一块儿冲出去,要死要活也比半死不活好!”窝在墙角那摊烂泥懒懒地嗤笑。 窃窃私语中,褚瑾的影子被烛火拉得细长扭曲。他半垂着眼睫,那颗泪痣在光影间若隐若现,衬得身姿更冷,肤色愈发苍白,唇色却艳得惊心。 话音未落,整座囚妖塔突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锁链崩断和结界崩塌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可怖的存在正挣脱束缚。 “你们自由了。” 第180章 一梦永恒(7) 这一声清浅的宣告像是文艺复兴在欧洲引起的波澜那样振聋发聩,在囚妖塔内激起惊涛骇浪。褚瑾甚至还未抬眼,大半妖族已化作道道残影四散奔逃,啸叫着要出去品尝血肉滋味。 连那摊烂泥都颤巍巍地蠕动起来,活动了软烂的筋骨,跟见了鬼似的,居然还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少年模样。 剩下的妖族却目露凶光,盯着褚瑾的眼神活像饿鬼见了唐僧肉。 一个浑身布满陈旧伤痕的虎妖舔着獠牙逼近,喉间发出贪婪的咕噜声:“万生梅的血......可是大补啊......” “小子,来点血尝尝,我可以帮你出去报仇,杀了灭老树的人。” 那摊烂泥却明目张胆顶着众人的视线和一触即发的紧张,晃晃悠悠大摇大摆走到褚瑾边上,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叟,最后干脆累了,突然“啪嗒”一声瘫坐在地。 身子是软趴趴的,嘴里却没个把门,吐出的也是少年清亮的嗓音:“啧啧啧,一帮子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滑头装什么,要不要脸?” “万奇,你那点龌龊心思当谁不知道?你这么怂烂的虎妖我还是第一次见。” 被点名的虎妖暴怒扑来,利爪带起腥风。 褚瑾眼皮都未抬,大乘期的威压山呼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周身灵气肆虐。向来温和的万生梅灵气居然也有这般凛冽的效果,转瞬间就把那狐妖切成千片万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还有半数落在那烂泥先生身上。 “聒噪。” 褚瑾把着手中的佛珠,里面隐隐传来一点若有若无不知道是不是臆想出来的温度,好像在安抚他的满腔情绪。 “啧。”烂泥先生在同一时间,很迅速地握住了褚瑾的脚踝,然后天地旋转,等褚瑾回过神,已然站在囚妖塔外的悬崖边上。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如旗。 两妖一个长身玉立,一个瘫软如泥,着实有点诡异。 “嘶......”烂泥先生慢吞吞抹了把脸,似乎是也没想到褚瑾出手这般狠绝。这和树老头讲的优柔寡断留情于世间一点子也不一样,他不免有点尴尬,干脆“哈哈”尬笑两声掩饰情绪。 “你杀人......还挺不讲究哈。” 褚瑾垂眸看着他,却看到了一张被乱发和血污覆盖的面庞,他神色晦暗:“你想要什么。” 烂泥顿时不干了,“啧,你这小孩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老成。”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我妖品好,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看不惯那群老东西以大欺小不行啊?” 他见褚瑾盯着他,顿时有点犯怂,气势矮下去半截,“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话音未落,那滩烂泥突然\"啪\"地渗入岩缝,转眼便与山石融为一体,逃也似的消失无踪。 好像身后有鬼在追,或者生怕眼前这个年轻的、强大的妖族不问是非对错给自己也来上一招零落成泥碾作尘,那可就是妖生之大不幸啦。 崖顶狂风呼啸,将血腥味送得很远。 这处山崖地势很高,站在崖头山风猎猎,隐隐能看到囚妖塔处传来的乱象。 从高处俯瞰,囚妖塔方向已乱作一团——正如那和尚所言,这个桎梏无数妖族的囚牢在这一刻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短暂失效了,无数妖不妖鬼不鬼的妖族咆哮着逃出来。 有的逮着人就撕咬在一起,还有的生怕惹事上身,干脆逃一样似的拖着自己的虚弱之躯体逃的远远的了。 褚瑾掌心妖气凝聚,渐渐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缠绕着梅枝纹路,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他望着脚下这片血色炼狱,心头那股飘忽不定的虚无感,竟奇异地沉淀下来。 佛珠在掌心发烫。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缓慢而坚定地生长:他要让那些仙门血债血偿。 他要屠尽世间仙家走狗。 狗屁万生梅狗屁有情道,若这天地注定要他做有情者,那他的情义也只给那千千万万受天道压迫不公对待的大小妖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想拿他妖族做垫脚石,反哺狗屁世间,当真是贻笑天下。顶着个所谓的妖魔祸事,便把仙家腌臜藏在了这万千冤魂编织成的遮羞布下。 仙门拿苍生作垫脚石,那他便掀了这桌肮脏的棋局。 褚瑾神识散开,甚至在那些修士体内感受到了树尊者的气息,想到来是这些无耻之徒将他分尸入药,连魂魄也不得安息。 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轰鸣。褚瑾抚过剑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用冤魂编织遮羞布的伪君子,也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了。 “褚瑾。” 他手上力量暴起,此刻仙门精锐尽出,力量空虚,更何况还有很多被压在最底层的大妖突然跑出来作乱,其中不乏万星门初拿到囚妖塔降妖时的上古妖族,简直是将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褚瑾刚想飞下去动手加入战局,却听到了一道清凌凌的女声。 不必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山风呼啸,他束起的马尾与灰色劲装一同在风中翻飞。天地晦暗,本就是深黑色一片的山谷与夜空在此时此刻被血色、厮杀和无数妖力灵力的光晕晕染成惨烈的形状。 灵双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至交好友,深吸一口气,“收手吧。” 褚瑾不讲话,只是略微低头,凝视着这个在仙家凡间声名远扬的所谓仙子。她一袭蓝衣,周身仙气飘飘,周身萦绕的化神期灵压。这样的修行速度在人族里面着实是天之骄女,称之为万年不出世的奇才也不为过。 可是就像很多年前三个人默认的那样,实力最强大天赋最卓绝的永远是褚瑾;灵双双运气绝佳,掌控大局发号施令;魏暄痴笑逗闹,硬生生把两个冰一样的人化开,和他融在一处。 褚瑾还记得自己跌下山崖时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本不欲与她缠斗。只是在感受到她体内榕树灵气的时候,眉头兀地蹙起,他举起手中的漆黑长剑,发出凄厉的剑鸣,直指眼前这个故交:“灵双双,万星门戕害妖族,天理难容。” 他学着很多年前三人历练的那样,一字一顿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第181章 一梦永恒(8) 剑锋所指之处,灵双双鬓边一缕青丝无声飘落。她面色凛冽,只是瞳孔微颤,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曾几何时,他会为路边饿殍驻足,会为受欺的百姓拔剑。可时过境迁,当年那个会为天下苦事怨事默默拔剑的少年人,如今眼中只剩刺骨的寒意。 灵双双深吸一口气:“褚瑾,以怨报怨,以杀止杀,你......” 褚瑾冷笑一声,剑尖轻挑:“灵双双,你现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讲这种话?” “你是万星门的天才,树尊者入药炼丹,你也没少服用吧?” 灵双双一时愕然,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她迎着剑锋向前一步,苍白的唇瓣轻启,想要解释,“我......” 她本想解释自己不知道,解释自己压根不知情,可是在看到褚瑾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面不上不下,好像成了堤坝拦住了那些无力的空洞的辩解,于是顿时也就哑然无声了。 语言总有妙处,它赋予失意者宽慰,为冤屈者撰书。可在此时,沉默似乎成了更好的选择。 这世上总有失意是刻骨铭心难以消除的,也总有冤是无由来无知无觉却无足轻重的。 既得利者在受害者面前千该万该总是词穷的。 山风呜咽着卷过悬崖。 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千言万语都被咽下,最后抬起眼睛,单薄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褚瑾提剑,向前走了一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浓还是血色太厚重,好像模糊了那些明面上的身份啊界限啊立场啊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人一妖本是敌对原是挚友,此时此刻居然看似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高处吹风交谈。 可是谁心里都明白,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干完的事没喝完的酒,都会在横亘的血海深仇中永不泯灭。 这人间情起情灭万万千千,爱啊恨啊痴缠啊怨怼啊交缠不休。 可是恨啊,它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水泼一样毫不凝滞;像是大浪淘沙里面死死牵扯着砂砾的丝线,像是参天古树里面一点点啃噬的虫蚁。它无声无息,随随便便就能给那些暖阳斑斓抽去色彩,留下空洞幻影;也轻而易举就能牵扯一个大妖的往后此生。 这简直宛如跗骨之蛆,永远会在这往事的血色画卷里面缓缓流淌,留下谁也无法磨灭的浓重色彩。 简直是太可怕了。 不知道是因为寂静还是因为吵闹,远处的厮杀叫喊越发清晰。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剑刃和褚瑾眼底的黑映得雪亮。 他将下颌线紧紧绷着,好像要将剩下的生命也永远地糅合在这浓重的半黑半白将明未明里面。 “灵双双。为友,你救我护我。” “为敌,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身上大妖的气势尽数显现,周身气势隐隐暴虐。 灵双双深吸一口气,在可怖的灵压下艰难抬头,“褚瑾,你冷静些,有办法的。” 她难得恳切,“总有办法的。” 她想说天道有情,大道在上,总有办法的。 别以杀止杀误入歧途了...... 可看到褚瑾黑鸦鸦的眼神,她顿觉那些平日里说教的信奉的话术听上去居然是这般苍白脆弱,在真正的蒙冤者受害者面前像是纸糊的薄薄一层。 褚瑾沉默良久,半晌,扯出个很嘲讽的笑容,“有什么办法?” 说实话,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灵双双,我的族人死了,神魂俱灭,一个不留。”他眼眶有些微微红了,字字泣血悲鸣,衬得眼下的小痣越发鲜艳,“你们把他分尸,拿他入药。他们生前百般憋屈,死后连魂灵都不得休眠,得困在这狗屁塔里面日日夜夜遭受侵蚀!” “这就是你们的大道?正义呢?公平呢!?” “狗屁不通!”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可褚瑾却把满腔怨气悲愤淋漓吐露在眼前这个仙家骄傲身上了。 风渐渐大了起来,灵双双看见褚瑾脸上有从前从未见过的晶莹水色,可是那光彩一闪而过,昙花一现似得,只是匆匆在人间展露了头角,就很快消失地无声无息了。 “可是,灵双双,他们养我护我,爱我敬我。” 褚瑾哑着声音,“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长剑在晨光中微微发颤,“怎么,你也有过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灵双双看着他,莫名想到了很多年前只有两个人的那个晚上,魏暄也是问她“怎么办”,只是他的眼神永远是澄澈明净的,好像总能把她从这染缸里面拉出来。 稀疏的晨光透过云层,照亮了天光之下的血色和精疲力竭。褚瑾的身影在光晕中凝成一道剪影,他持剑而立,目光沉沉,但是总找不到落处。 她呢? 她当年是怎么回答的? 记忆里那个骄傲的少女信誓旦旦地说着\"等我\",天真地以为能摆平所有不公,处理好天下大义。可到头来,那个总追着她喊\"师姐\"的少年,早已消失在春山雾霭之中。 可叹命运无情,总是追着她跑的少年早就隐去躲着不见自己,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我放你一马,恩怨两清。” 褚瑾剑锋一转,寒光闪过,一截灰色衣袂应声而断。他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结界将灵双双困在原地。那片布料像折翼的枯蝶,晃晃悠悠飘落在她脚边。 灵双双很想去追,但视线不自觉被那片轻飘飘的东西吸引,神魂好像也被这结界困住了一样。最后硬是愣愣的立在原地,失神一样,只在心里默念“有的。” 可明明就像当年没能留住魏暄一样,此刻她也留不住褚瑾。 这世间的残酷和偏颇仅仅在这个天之骄女面前展露血淋淋的一角,便足以让她觉得心慌慌身空空。此时此刻,那种曾经的被她忽视的无力感如附骨之疽,啃噬得她心口发空。 崖下的厮杀声骤然拔高。褚瑾纵身跃入战局,长剑所过之处,血花如梅绽开。 他专挑那些身上缠绕着树尊者气息的修士,剑锋每一次划过,都快准狠,专挑命脉下手。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凛冽的剑气收割了生命。 遍地群魔乱舞,褚瑾身姿卓绝,任由那些污臭恶人血妖血染衣袍覆白面粘青丝。 明明是被称为“嗜血残暴”的妖族,可在这遍地屁滚尿流的逃窜懦夫和狰狞里面,反倒是面若冠玉,形如谪仙,比仙人还像仙人,比神仙还神仙。 晨光越来越亮,却照不亮这片血色战场。 灵双双缓缓蹲下,抱着双膝凝望越来越亮的天空,目光放空,凝望这树上残月,迟迟不发一言。 而不远处,“轰隆——”一声格外突兀。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突兀地撕破黎明。 那座镇压妖族万年的囚妖塔,在晨光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烟。塔身崩裂的瞬间,无数魂灵的哭嚎冲天而起,又在阳光下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这座存在万年的正义象征——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塌了。 第182章 一梦永恒(9) 褚瑾的剑锋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凄艳的血弧。万星门某个山头上的得意弟子头颅被高高抛起,滚落在泥泞的血泊里,被几只食尸妖争相啃噬。 黏稠的血浆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睫毛上凝成血珠。他随手一抹,反而将小半张侧脸都染上了水红色。 粘稠的血珠顺着眉骨向下淌,重重地附在睫毛上,将眼前世界染成黏腻腻的一片。 又或许这世间本就是黏腻的一大块。 四周都是人,都是血,都是七零八落的尸体和残躯。 嘶吼,惊恐,愤怒,厮杀包裹了他,那些曾经最不愿意看到的死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吓人的残忍程度逐一上演。 褚瑾周身空出了一大块真空区域,那些世人垂涎的万生梅血肉此刻潦草地滴在地上,和恶臭的粘稠的东西融为一体,再也不见独特之处。 他只是孤零零站在满目喧嚣里面,剑锋点地,混合在一起的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淌,滴在地面积起来的小小血泊,悄无声息。 ——不够,还不够。 褚瑾感觉耳朵在鸣叫,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以超出平常的频率拉扯。 恨意在呼唤鲜血以祭奠逝去的冤魂,心上的褶皱反倒是越来越深,难以抚平。手上的佛珠却在发烫,好像在一点点提醒他。 想要提醒他什么呢? 识海在撕裂,梅花树在剧烈抖动,连着根系传来很痛很痛的感觉。 ——那是褚瑾此生都没有经历过的强烈。 御兽宗那晚没有,被通缉的时候没有,连楚懿死掉甚至是他爬上来听说那些残忍那些不曾见过的屠杀时也没有。 天色半明不明,世界昏昏沉沉的变成了血污恶臭的一片。褚瑾觉得心上有很轻很轻的茫然淡淡的飘过去,觉得这漫天吵闹简直搅得他头晕目眩。 晕。 晕。 他只是只身一人站着,立于尸山血海之间,粘稠的血浆顺着垂落的指尖滴落。 他盯着那些垂涎的惧怕的惊惧的贪婪的视线,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不知是血还是雾的碎珠,像刚刚出世的时候那样,仰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用茫茫然的目光望着天,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好像在寻找一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反倒被突如其来的怒喝从那种眩晕里面带回了这片血污之地。 “孽障!今日必叫你魂飞魄散!”炸雷般的怒喝撕裂混沌,赶来支援的御兽宗长老突然飞来,怒喝一声,宽大的袖袍翻涌如黑云,祭出本命灵兽——九头金翅雕。 那巨雕展开十丈羽翼,遮天蔽日,锐利的喙直取褚瑾咽喉。 褚瑾回过神来,表情还是木木的,但是下意识轻挑剑尖,横剑格挡。下一瞬掐动法诀,地上未干的血迹骤然化作锁链,缠住巨雕的利爪,将它狠狠拽落。 他足尖点地跃起,踏着雕首凌空,剑光如银河倾泻。 \"噗!\" 那化神期长老还未来得及捏碎传送符,脸上还凝固着惊惶,便被剑气绞成碎肉,血雾喷洒,染红半边天空。 一缕断发黏在褚瑾渗血的嘴角,他喘息着低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被划伤,传来钝痛。 淋漓的鲜血从掌心从脖颈从玉面上顺着往下淌,把灰色的衣裳染成更深的颜色,在一点点的晨光里面随风飘荡,又很快变成硬的一小片,挂在这具强大躯体的身上。 远处,灵双双的师尊——玄霄真人怒目圆睁,袖中飞出一柄金光灿灿的降魔杵,直刺褚瑾心口。 “不过是个畜生,也敢——” 话音未落,褚瑾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染血的发丝扫过对方惊骇的脸。 “你说谁是畜生?”剑刃从后背贯穿前胸,褚瑾贴在他耳边,声音冰冷,“是拿妖族炼丹的你们?”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骤然瞪大的眼睛,不自觉抽搐的面部肌肉,颤抖的肩膀。 他旋转剑柄,硬生生接下身后其他人扔过来的灵果,将自己的脊背烧得面目全非。手上却毫不留情,半分迟疑也没有,发狠地看着眼前人难以置信瞪大的眼睛和不甘的惊愕的神色,剑身在骨肉间拧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毫不犹豫搅碎玄霄真人的心脏。 他咽下喉间腥甜,“还是拿这狗屁天道旨意肆无忌惮残害妖族的你们呢?” 天光刺破云层,穿过他染血的面庞。凝结的血痂在锁骨处裂开细纹,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器。 褚瑾立在尸堆之上,晨曦为他镀了层金边,可那身灰衣早已被染成暗褐色,凝结的血块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赶来救援的修士越来越多,天上却莫名晴天霹雳,响了几声空雷,三道紫电劈开浓稠血雾,精准绕过所有修士,只在褚瑾脚边烙出焦痕。 这异象反倒让修士们亢奋起来,眼中迸出狂热的精光。他们望着褚瑾背后焦黑的伤口,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 那些见褚瑾眨眼睛收取两条大能性命的修士顿时士气大涨,仿佛收到了什么鼓舞一样跃跃欲试,踩着同门的断臂蜂拥而至。 “天道助我!妖孽已强弩之末!” 他们高喊着“替天行道”“妖孽受死”“妖孽重伤,束手就擒”等话语,像黑压压的蚂蚁一样前仆后继朝着褚瑾奔过来。 身后那些跑不掉的妖族已经被包围了,此刻也不得不加入这场战斗,围着褚瑾缠斗起来。 一时间战斗又激烈了起来,不过千军万马却下意识忽略了那些其他的拦路者,攒着劲儿朝着褚瑾发力。 千百道符咒同时升空,鎏金篆文在云层间游走如龙,化作金色暴雨。 褚瑾挥剑劈开最先袭来的卍字印,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迸裂,白骨与剑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炸开的金光将方圆百里照得惨白。 罕见的大乘期修士已然出山,玄色法袍上星图流转。平日里少见的化神修士此时此刻满天都是,剑光如银河倒悬,刀气似群星陨落,冲着一个搅动太平的妖族围剿而来。 剑光刀光接踵而至,他索性用肩胛骨硬扛,骨刺\"咔\"地绞碎法器,飞溅的碎片却削掉他半截头发。可是那发丝未落地便被剑气搅成齑粉,混着血雨纷纷扬扬。 \"结阵!\" 诛仙阵轰然压下,褚瑾被灵压生生按进焦土,单膝跪地,膝下尘土炸开。 第183章 一梦永恒(10) 眼看那镇魂钉就要压下,他染血的舌尖抵住犬齿,干脆直接咬破舌尖逼出精血。血珠喷溅,悬浮半空,折射出万千张扭曲的修士面孔。 那血雾遇风化开,化作梅花缠绕周身。 “死——” 褚瑾垂着脑袋,随着一声沙哑的嘶吼从翻滚的喉间溢出,血雾轰然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数万朵血梅破体而出,花瓣边缘流转着鎏金光芒,竟是将诛仙阵的灵力反哺己用。冲在最前的化神修士被梅瓣割喉时,脸上还凝固着贪婪狰狞志在必得的笑意。 于是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褚瑾阖着眼睛,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最后居然攀升到了大乘后期。 ——这简直是以命抵命的打法。 “这疯子!他在燃烧神魂!” 大乘修士的惊呼淹没在梅海怒涛中。 一时之间,灵光大盛,梅花生长。血梅巨浪与金光轰然相撞,爆发的灵压将百里内的山峦夷为平地。 褚瑾在花浪里缓缓扛着破碎的阵法起身,每步落下都有梅根扎入地脉,覆盖尸体覆盖血腥,长成,漫天纷飞。百里内的灵气被抽成真空,草木瞬间枯死化作飞灰。那新长出的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如刀。 这花开得红,淌着血,诡谲妖艳,将逃窜的修士钉死在枝干和土地上。 晨曦恰在此刻大盛,为他镀上金边的身影掠过之处,血梅迎着光生长,在尸山上连成滔天巨浪。 光线为他凝霜的睫毛镀上金粉,唇角那抹讥笑凝固在那里,像尊破碎的琉璃神像。 “啊啊啊!!” 阵外幸存的修士突然惨叫,疯狂抓挠着皮肤——他们身上不知何时攀附了梅种,此刻正在皮下生根发芽,撕开血肉绽放。 褚瑾体内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往外输出,意识海已经开始崩溃,里面那株梅花在膨胀,生长,汲取妖丹里的力量源源不断,冲破这一方识海,将那满天的花瓣开在血污里面。 褚瑾的视野开始模糊,支着剑很勉强地立在那里,却渐渐无力地闭上眼睛了。 手上的佛珠在发烫,刺得他腕骨发红。恍惚间,褚瑾看到了有什么熟悉的面孔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他挣扎,他莽撞,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只是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团没有边界的光。 “阿瑾,别死啊。” 可是很突兀很莫名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惊恐出现在耳侧,仿佛青光劈开混沌。 佛珠在发烫,褚瑾在一片迷蒙的昏暗里面,跌跌撞撞,终于费力地看清楚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参天古榕静静伫立在黑暗尽头,周身荧光黯黯。 它说:“臭小子,滚回去活着。” 褚瑾好像看到了向来慈祥的老头对着他吹胡子瞪眼,树皮般褶皱的脸气得直抖的模样。 虚空突然裂开道缝隙,一双手从传送空洞里面径直钻出来,忽略了漫天四溢的力量,很实在地一把摁住了褚瑾,然后押住他的下巴动作粗暴直接地大把大把往里面灌灵液灵丹,跟不要钱似的。 “赶紧的给小爷我咽下去。” 这人话简直多得吓人,一边灌一边还絮絮叨叨心疼。 “哎呦我的宝贝九转大还丹啊——我九死一生抢回来的,瑾阿你千万别死啊争口气,起码把我的宝贝还我了再死啊......你死了我的酒钱药钱找谁讨?” 暖流顺着喉咙化开,如春溪破冰,流入五脏六腑,一点点痊愈破损开裂的筋脉,像甘霖一样浇灌在干涸焦黑的土地上。褚瑾破碎的识海里,蔫败的血梅也渐渐抖擞了精神,挂着点半残不残的花瓣傲视群雄。 褚瑾睁开眼睛,咳出半口淤血,脸上露出个很耀眼的浅淡笑容,笑着骂脸上风尘仆仆潦草至极的魏暄。 “我欠你的又多了一些。” 魏暄扶着褚瑾的手紧了紧,扯下染血的发带替他束住伤口,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动脉,但面上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老做派:“哎呦喂可不是吗?您老人家欠我的可多了去了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指尖抹过褚瑾眼尾血痂时却放轻了力道,“那年的酒也没给我,还说走就走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传送阵的红光从尸山血海和漫天花海间漫上来,他忽然抬手抹去褚瑾眼角血水,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阿瑾,别让我收尸了......\" 远处传来闾懿的呼哨,在提醒他传送阵能支撑的时间不多了。“魏叔——快走啦!!” “得了,还有口气站着,要不是闾懿告诉我,谁知道你这么虎,一个人跑来找事,真是不要命了......” 他嘟嘟囔囔,一边不放心地扶着褚瑾,一边指挥自己带来的妖族开传送阵逃跑。 “闾懿?”褚瑾蹙眉,想起了那个大喇喇闯进人族的藤妖少女。 “可不,哎还是小丫头机灵,年轻人的脑袋就是好使啊。” \"听见没?\"魏暄架起褚瑾往阵眼退去,脚下踩碎半截断剑,\"小懿可是带着人捣鼓了一天一夜,才开通这传送道。你倒好,单枪匹马闯后山禁地......\" “褚瑾啊褚瑾,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剩下的等安全了我再跟你一一道来。” 那些被梅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修士瞧见了,有的认出了魏暄这个当年和灵双双齐举的天才少年,登时红着脸瞪着眼睛,怒斥他: “魏子安!你居然与妖族沆瀣一气,不知廉耻,背弃祖宗,对得起你魏氏门楣和万星门的栽培吗!” 他脖颈青筋暴起,气得脸色发红,像个摇摇欲坠的气球:“魏氏百年清誉,万星门三十载栽培,竟养出你这等背祖忘宗之徒!你可知自己手上扶着的,乃是天下大敌!” 魏暄脚步一顿,传送阵的红光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影,随即转头畅快大笑,“去他的祖宗,我只知道当年你们师出无名通缉褚瑾,是为心虚;大肆截杀褚瑾是为贪婪;师出无名屠杀幽寂森林,是为忌惮! “凡此种种,可问过大道至善?可对得起祖宗?!”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心事道破还是因为旁的什么东西。 传送阵红光大盛,映得少年郎眉目肆意如画:“好一个不义虚伪之祖宗——” “不要也罢!” 疾风掠过焦土,卷起残存的梅瓣。褚瑾被搀扶着在陌生妖族和挚友的护送下踏入传送阵。 可是霎时间,九道紫金惊雷劈裂苍穹,硬生生劈开一个新的通道。 褚瑾只觉得头晕目眩,一道很强的吸力硬生生把他神魂分开,从那具强弩之末的躯体上格外残忍地带走了。 \"阿瑾——!\" 魏暄的嘶吼混着雷声炸响。褚瑾在失重感中仰头,看见血红天幕裂开巨口,雷光凝成的锁链缠住他脚踝。下方焦土上,魏暄双手鲜血淋漓,硬生生撕开尚未闭合的传送裂缝,染血的手竭力伸向空中—— 惊雷吞没尾音,接下来是一整片的昼。 第184章 一梦永恒(11) 魏暄打开的时空隧道在暴雷的旋涡里面不受控制裂开,褚瑾的身体像破碎的纸片一样一寸寸被搅碎被覆灭,在一片混乱里面四散成血块分崩离析。 “天道不容!妖孽祸世!哈哈哈天道不容啊!” 那几个身陷梅花枝叶里的正道癫狂大笑。乌云密布遮盖金乌,雷光灵光之下,徒留一片狰狞的可怕。 整片万星门的后山已经陷入了一片难以控制的混沌,血色梅色电光交错成斑斓的一团,生的死的癫狂的执着的在这一方天地里面来回冲撞。 褚瑾先是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觉,感觉自己的身体血肉被一寸寸、被难以抑制地撕裂。紧接着那痛感在达到巅峰时突然静止,像是天边的流云一样轻飘飘地消失了。 或者是说他自己本身就变成了轻飘飘的流云。那具承载了太多欲望贪婪和希望责任的身体已然覆灭,徒留魂灵轻轻地、无依无靠地漂浮在虚空之中。褚瑾看着魏暄伸着双手睁大眼睛冲着那团四散的血肉哭喊,脑子里却像是被那道雷电劈傻了,混混沌沌一片,顿时什么概念都没了。 魏暄的嘶喊已经变得很遥远,周围只有一片寂静,好像那些恩阿怨阿,好的坏的都被这道雷电劈走了,从这具紧绷的灵魂里面被很残忍地尽数抽取了出来。 于是所有喧嚣都成了哑剧,他像是断了线的琵琶,松松散散立在那里。 魂灵在虚空中浮沉,他轻阖眼帘,魂火在识海深处明灭不定。 这个在短短几天之内接受了太多的大妖头一次感觉好累,破天荒想要下意识的追随四散的流光一同飘散,但是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回荡。 本该随流光湮灭的灵体却被某种执念牵扯,心口的梅枝突兀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丝线拽住的木偶。 是什么东西呢? 他呆呆地,感觉自己变成了空心的容器,在黑暗里面苦苦思索。 这点思维运动像是蜗牛爬树那样,非常非常缓慢,顺着逝去的神经一点点摸索,但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 不知道待了多久,褚瑾终于决定睁开眼睛。 但是睁眼的动作像推开千钧石门,这个简简单单的行为好像耗费了他好多好多精力,像是要用莫大的勇气去打败猛兽那样,于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很费力很费力地撑开了眼皮。 睫毛掀起,看到的却是白茫茫的一大片。 这种白不是雪原的冷冽,不是日光的灼目,而是抽离了温度与重量的永恒虚空,像是独立在褚瑾曾经感觉自己去过的见过的听说过的每一个地方。 脚下是白的,眼前是白的,头顶的身边的都是白茫茫的洁净。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不在。 那是什么东西在回荡,在不停地呼唤自己呢? “褚......瑾......” 飘渺的呼唤从极远处荡来,有什么圆圆的东西在白茫茫的一片里面发光,苦苦呼唤着渴望着,等着他的主人它的唯一它的期望它的所有去找到它。 褚瑾,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是什么值得你苦苦追寻,把你留在这混沌的污泥里面? 迷茫在心头萦绕,充斥着这具能看见细小裂痕的魂魄。 褚瑾觉得好奇极了,脑子里只留下“褚瑾”两个字眼,表示着自己的身份。于是他下定决心,起身往前走, 有一缕破碎的、本该飘散的湮灭的魂魄脱离在六道之外,忘却了曾经背负的信仰的所有,孤零零的一个人跋涉在霜雪般苍茫的天地间。 裂纹蛛网般一点点爬满透明的躯体,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或许是一瞬,又或是千年,褚瑾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那白茫茫却好似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裂纹还在增加,但却在快倒下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光电。 其实比色彩先来的是声音。 那一瞬间,褚瑾像是从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被放了出来,他先是听见无数刺耳的嚎叫。 黑沼翻涌着吞没霜雪,他们在喊叫冤屈,在喊叫怨恨。 满地白霜突然化作黑沼,无数苍白手臂破出泥潭。 ——他们在嘶吼“还我命来”,在不甘咆哮着不服。 那些断人心肠的故事哀婉的诉说统统都不存在,腐烂的声带震得虚空簌簌颤抖,只留下无数沸腾的灵魂和褚瑾大眼瞪小眼。 于是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褚瑾好像率先被拉回了那场血腥的屠杀。 无数修士浩浩荡荡群聚在幽寂森林边上。 已经死去的万星门老头子摸着长长的胡子道貌岸然,甩着仙风道骨的仙袍拂过满地妖血,轻描淡写吐出一句“攻”,便掌握了万千无辜妖族的生死。 幽寂森林的晨雾还沾着露水,童稚的嬉笑突然被剑鸣斩断。 血液在弥漫,恐惧在流转,打斗和不甘的怒吼不绝于耳。 但是衰弱了千年的妖族怎么会是天道偏宠的人族的对手呢? 褚瑾好像变成了被践踏的花草,被剥皮抽筋的兔妖族,变成了那个曾经甜甜崇拜自己姓名,最后死不瞑目的小狐狸。 惊惧在这具虚妄的魂体里面蔓延,可是下一刻,他看见树尊者的枯手抚过他头顶,沙哑道“我妖族儿郎,当有破天之志”。 紧接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灵光大亮,怨魂的嘶吼化作万千星屑,那些动作的魂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光点融入褚瑾的灵魂,一点点补全他的空缺他的遗忘,把他的残缺虚化彻底凝实。 黑漆漆的血色深处传来断续的叩问,像榕树下尊者们从人世间带来哄小孩子的铜铃在风中摇晃:\"褚瑾,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褚瑾踏着血铺就的长阶走去,足印里绽开的不是花,反倒像是是万千妖族未说完的遗恨。 “苍天负我!” 他一路走一路看,仔仔细细记忆下那些狰狞的扭曲的惨状,记忆下那些大妖记忆里妖族才有的、自己只在故事里听说过的鼎盛,看着赫赫有名和修士魔族齐分天下的妖族一点点被打压被掠夺,从鼎盛走到微末,从光明走到黑暗的死寂,那些残躯和执念撕开空间,攥着染血的命簿将他拖入深渊。 最后的最后,血色已经被墨色冲淡了,那些鲜艳的记忆碎片被抛在身后,有许许多多的催促怀着希冀,在他耳畔轰鸣:“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停。” 褚瑾在记忆洪流中沉浮,最后到了尽头,只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 于是他走上前去,却在下一瞬间下意识的睁大眼睛。 ——千万册鎏金命簿悬浮在虚空,书页间缠绕着傀儡丝般的金线。 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上演既定命运——为护魏暄断后惨死、跪在灵双双门前乞求垂怜、眼睁睁看着小妖闾懿被收入后宫......每一个画面都镶着金边,像戏台上的皮影被无形丝线操控。 褚瑾是配角,魏暄的垫脚石,灵双双的舔狗,闾懿是魏暄的后宫之一...... 第185章 一梦永恒(12) 魂火剧烈震颤,书页无风自动,将“魏暄”二字与“灵双双”缠绕交错,还蔓延出数十条藤蔓连接花苞,最后才露出个刺目的标题:《傲天弑神传》。 “难怪......” 褚瑾喃喃自语。 难怪妖族莫名其妙被打压,莫名其妙衰落蜗居在幽寂森林。 难怪明明三人行自己的实力最为强劲,可魏暄与灵双双二人总能机缘巧合得到至宝机缘。 难怪一路行来总有落魄少女奇珍异宝等待魏暄,可魏暄明明是肆意洒脱的寒门少年郎,是恣肆的少年江湖客;灵双双分明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天才少女惊艳奇才,怎么会成了这艳俗话本子里的狂拽风流男主角和冷若冰霜女主角呢? 甚至分明是魏暄更加依赖灵双双一些吧? 他看见“褚瑾”二字蜷缩在配角栏,生平被压缩成寥寥数行:“痴情男二,妖族遗孤,万生梅妖,痴恋灵仙子,为救挚友魏暄魂飞魄散”。 俗。 这太俗了。 眼前的故事哪怕在修真界现下流行的一系列恨海情天话本子里,也是肉眼可见的不讨喜过时之作,着实是艳俗至极。 褚瑾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想要呕吐。 其实灵魂也能呕吐,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奇事一件。 可他干捧着腰腹弯腰呕了半天,最后也只是红了眼眶,乱了本就狼狈的发丝。 末了,等缓过了那一股子恶心劲,褚瑾才慢慢抬头,望着命簿上缠绕的金线花枝,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心口的怒气在熊熊燃烧,在一瞬间发现这个自己信仰的世界真真切切的丑陋模样。 这感觉像是清清爽爽的人儿走的大路突然塌了,从泥潭里跳出来一只恶心的癞蛤蟆对着你又亲又抱。 黏腻的、恶心的。 可偏偏躲也躲不开,打也打不过,简直是从灵魂深处弥漫上来的委屈和恶心。 哪怕最后打过了碾碎了,那点泥巴早就把干干爽爽的小人儿弄得满身脏污,想要洗掉了洗干净了又是费事一桩。 那些花枝在魏暄与灵双双的名字间织成华丽的锦缎,却将“褚瑾”二字勒得几乎断裂。 他伸手触碰,指尖立刻传来刺痛——原来那细细的亮亮的命线上居然生着倒刺,冷不丁一下扎进了他的血肉。 “真恶心。” 褚瑾下意识蹙眉,眼里有浓浓的厌恶闪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是那截花枝却突然暴长。 褚瑾却恍若感受不到灵魂上的剧烈疼痛,只是死死攥住那截花枝,想要把它扯断,胸膛剧烈起伏,吐出三个字来。 每个字都像一捧带冰碴的雪。 可是下一瞬间,墨色潮水像是被激怒了,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命簿上的字句开始扭曲蠕动。 从褚瑾本该在御兽宗残害妖族,跪在灵双双门前乞求告白的字眼开始,剩下的书页哗啦哗啦疯狂翻动,却再难组成连贯的故事,都被乱成了看不清名状的一大片。 墨色深处翻涌着鎏金色的潮水,而褚瑾的魂体静静地悬浮其中。 有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推倒又重建,周遭黑黑白白光影变化,从青山绿水到血腥漫天,从红白喜丧到人烟寂寥,眨眼间就是黑白交融。最后才很快速地隔绝出一块极为寂静的灰色地带。只有周遭雷光闪烁,成了这方天地中除了褚瑾的灵魂之外唯一的色彩。 四周电光游走如银蛇,褚瑾触及这曾经让自己身死的罚雷,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才警觉自己待在雷云里面。 而在此时,有一道厚重的声音不怒自威,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直击灵魂:“你可知罪?” 这话说得实在是威严,带着所有上位者一贯有之的怒气和傲慢,仿佛自己是什么名正言顺的话事者,正在用引以为傲的权威审判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褚瑾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他仰起头嗤笑一声:“何罪之有?” 漫天雷光里,一个小小的、破破烂烂的半透明魂魄简直是很难看清的。 可他说出口的话语却像是一根明晃晃的细小的刺,蜉蝣撼大树一样大喇喇挑战着某种千万年从未变更的威严。 明明是那样的微小,可就是因为这样的微小这样的尖锐,反倒是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里,难以自降身份仔仔细细放下傲慢把它找出来了。 “难道我生来就是要给魏暄入药断后给灵双双做药引子的吗?难道我妖族千万性命,就活该如萤火般湮灭?” 可明明妖族盼着他护着他,把他当做振兴妖族扭转不公的希望。 可明明他和灵双双和魏暄闯荡天下,平不忿,惩无道,少年豪气荡气回肠。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冷如寒冰,“这故事真是烂极了。怕是连人间最下流的说书人,都编不出这等荒唐可笑的东西。” 褚瑾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在空茫的雷云间回荡,分明不大,但却铿锵有力,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残害无辜,着实无道!” \"放肆!\"天道恼羞成怒,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也不知是因被戳穿而心虚,还是单纯因被冒犯而暴怒。 下一瞬间,雷云翻涌如沸,电光如毒蛇般游走,\"你这等卑贱妖族也敢妄议天命!\" 那语调陡然阴毒,像是终于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一意孤行的狰狞的本相,想要撕碎这个看到世界本貌的妖族:“都是你坏了我的计划!你们这等蝼蚁,本就该死!谁都别想阻挠吾的决定!” 话音未落,灭世般的雷霆轰然劈落,褚瑾的魂魄在剧痛中战栗。他想要挣扎,却被雷光困住,动弹不得分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魂在雷光中寸寸碎裂。 绝望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他甚至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一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意识开始涣散,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些曾经坚信的\"天下为公\",那些对苍生的悲悯,此刻都化作锋利的碎片扎进魂魄。 原来所谓天道,不过是个偏心至极的暴君。世人常道天地不仁,却不知这不仁是有选择的——对某些人宠爱有加,对另一些人赶尽杀绝。 他再也无法坚守那有情道了。 什么天下,什么为公,如果这世界的道是如此,那何其可笑,他又该如何自处? 意识海中,万里晴朗飘雪纷纷,寒梅凋零,花枝干枯,曾经澄澈的道心净土,此刻只剩一片荒芜。 命线如毒蛇般绞紧魂魄,雷光肆虐,褚瑾的神魂已布满裂痕,濒临溃散。可就在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腕间忽然传来灼热的温度——那串从囚妖塔带出的佛珠,竟仍缠绕在他虚弱的魂魄上,未曾离去。 \"哗啦——\" 佛珠骤然崩裂,万千千百年来蒙受折磨化作养分反哺天道的残魂如星河倾泻,在他身前筑起一道屏障。褚瑾竭力想看清那些魂魄的模样,可视线早已模糊,只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萦绕身侧。 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他被解开了桎梏,怔然抬手,才惊觉魂灵原来也会落泪。 一只蝼蚁的力量自然是渺小的。 可如果是一群从未睁眼相看的肉猪千拥万挤磨刀霍霍向那得益的可恶屠夫呢? 漫天雷光被扑灭了一些,天道怒吼震得虚空颤抖:“尔等蝼蚁!找死!!” 可嘶吼就是嘶吼,世界上万事万物的行径命运本就不应该因为一句浅薄的话语而变得更加脆弱或是更加有力。 天道强取褚瑾性命本已违背他所遵循的“故事”了,更遑论有这一群撕咬的冤魂源源不断怨气冲天,简直要在自己的身上烧出个大口子,又如何分得出心力来处置褚瑾? “活下去。” 他们燃烧着最后的魂力,将只剩一点点的褚瑾残魂推出雷云,把他推出六道之外,以希冀得到一点渺茫的生机。 褚瑾在最后的飘散中勉强睁开双眼,看见一道道虚浮的动物植物模样,看到自己的眼泪化作莹蓝光点,与那些正在消散的残魂一起,用斑斓色彩照亮了这片灰色空间。 残魂如风中残烛,飘摇着坠出雷云。 可是,褚瑾阿,这世间再无来处,也再无归处了。 只剩一具透明的虚弱游魂,不知何为生何为死,何求道何寻仇,迷迷茫茫孤孤单单漂泊在这满纸荒唐之间。 第186章 一梦永恒(13) 褚瑾的游魂在世间飘荡了不知多少年月。 他恍恍惚惚一步步淌过黄沙漫卷的荒芜大漠,一点点飘过死寂的无人森林,可这世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膜,哪怕再怎么反抗再怎么努力,却始终坚不可摧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一样强有力地把他隔绝在这个可爱的可恨的斑斓的世界之外。 想走不可能,想死不可能。 至于生,更像是痴人说梦。 直到某日,一缕人间烟火气勾住了他——街边油锅滋滋作响,小贩裹着粗布头巾吆喝劳作,金黄酥脆的油条在热油中翻滚,香气飘散。 他怔了怔,恍然发觉,自己竟循着这最平凡的味道,回到了人世。 而时光流转,沧桑易老,人间已然换了副模样。 “天道诛妖”的传闻仍在流传,只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妖族人人喊打。市井间,说书人拍案讲述“妖族凶残”,孩童们嬉笑着玩起“诛妖”的游戏。 正道宗门重建得金碧辉煌,山门前“斩妖除魔”的碑文新刻,墨迹犹鲜。万星门在十年前那次风波里面损失最为惨重,虽然大量妖族逃窜,但是得到了天道庇佑,一时间也是风头无量,赫然成了威风凛凛的正道领袖。 值得一提的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万星门里面那位举世闻名的天之骄女灵双双——曾被预言是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仙子——在前掌门师尊陨落之后由新掌门牵头与御兽宗大弟子定下婚约,却在吉日前夜离奇失踪。 可偏偏两大门派怎么也找不出她的踪迹来,于是“逃婚”的传闻愈演愈烈。相比而较之的是两大宗门的合作倒是亲密无间,可那无间里面有几分隔阂几分真心,那就不好说了。 褚瑾顺着人流顺着色彩,像一缕透明的烟一点点用透明的魂魄挤进人群,又一点点一步步走出那些喧闹的无知的有趣的人流。 那些鲜活的声响穿透他虚无的躯体,却只在他空洞的魂魄里短暂地激起了零星的涟漪。 他迷茫混沌的踏过这世间,不知道想要看到什么,或者是想要寻找什么,总之他在路过一片南边偏僻小森林里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停顿了脚步。 是魏暄。 那个曾经也是天之骄子、永远笑的灿烂,要么捧着时兴小吃吃得言辞含糊,要么窝在店铺门口看着他和灵双双干的蠢事捧腹大笑直不起腰的魏暄,如今松松垮垮,很颓废地蜗居在简陋木屋中。 屋前立着端端正正与这一方潦草格外不匹配的墓碑上,刻着“挚友褚瑾”四字,字迹深深但是端方,周围光亮圆润,像是有什么东西摩挲了无数遍。 他此时此刻抱着酒坛半躺在树下痛饮,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醉眼朦胧间,一阵阴阴凉凉格外空旷的山风吹过,带起夏叶些许落在他身边,发出细细密密的声音。 魏暄被这烈酒折磨得又恨又爱,此刻却难得清醒,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回了现实,猛然睁开一双因为酒液和疲惫泛红的的眼睛,忽然踉跄扑到碑前,酒气混着哽咽在喉头滚动,嘴里呢呢喃喃着什么痴人的呓语。 “阿瑾......阿瑾......” 褚瑾站在他身旁,伸手想扶,指尖却穿过了魏暄的肩膀。 魏暄似有所觉,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茫然四顾。 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他恍然笑了,背过手去摸索倒在草地上已经把部分心血灌溉给这大树的酒瓶子,咕嘟咕嘟一口咽下去,多的倒在衣服上染湿衣襟也不甚在意。 他最后随随便便摇摇摆摆踉踉跄跄瘫倒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本意是想要躲闪过于刺眼的日光,可是泪却滚了下来:“又是错觉......” 春去夏至,秋尽冬来。 可对游魂而言,四季毫无意义。 没有冷暖的分别,昼尽了是夜,繁星转过去是太阳,草木荣枯,总有花在谢总有花在开,生死时时刻刻在上演。 可这一切都和褚瑾没有关系了。他的世界里面好像只被留下了永恒的寂静与虚无。 时间的刻度被模糊了,温度和气味好像成了很久很久之前镜花水月一样的错觉,像离开一个垂朽老者一样,更为残忍地把那点稀薄鲜活的记忆也剥夺。 褚瑾觉得累极了,虽然作为一个魂魄,他是感受不到疲乏的。 但是他就是觉得累极了。 好累。 好痛苦。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最终循着本能,慢慢悠悠飘回幽寂森林最深处,想要和孕育他的承载他的,葬送他毕生心想的地方共同安眠。 可就在踏入深处,路过高大木丛时,褚瑾忽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吸力。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不是奇珍异宝的那种吸引力,也不是饥饿者对于食物的那种渴求。 这是一种春风一样流水一样,好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在褚瑾灵魂上的共振。 吸力越来越强。 褚瑾的游魂不由自主地走向森林深处的黑湖。这里的树木疯长得更加高大狰狞,枝干虬结,遮天蔽日。褚瑾依稀辨认,才发现居然是自己跌落山崖的那处湖泊。 四周的树木长得格外高大迅速,支楞八叉地横霸一方,已经和褚瑾离开时不太一样了。 可是这些蛮横的枝条感应到褚瑾的气息,还是乖巧的分开藤蔓,像是在为他引路。 水面无波,却像一张巨口,静静地等待它的猎物到来。 褚瑾在那一瞬间,觉得在这里安眠也不错。 他缓缓沉入水中,冰冷的湖水包裹住他透明的魂魄,没有窒息感,没有挣扎的欲望,只有一种终于可以休息的解脱。 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在光影在眼底湮灭的最后一秒。 褚瑾感觉有一道有力的、寒凉的,和藤蔓一点也不一样的东西死死地钳制住了自己的腰。 那触感寒凉却真实,与藤蔓的缠绕截然不同,仿佛要把凉印刻在他灵魂里。褚瑾在那一瞬间几乎颤抖起来,几近热泪盈眶——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触碰\"了。 下一秒,一个吻急切又蛮横地缠住了他。 第187章 一梦永恒(14) 湖水冰冷刺骨,但是有什么东西更冷更寒。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鬼吻得毫无章法,冰冷的唇胡乱碾着他的,牙齿磕碰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的,男鬼。 褚瑾朦朦胧胧感觉一双大手扣在他的脊椎上,力气大得吓人。 他像是生怕褚瑾消失一般,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执拗地想要撬开褚瑾的防线,一缕缕阴寒的鬼气顺着唇齿喉咙渡过来,冻得褚瑾魂魄都打了个颤。 褚瑾本就意识涣散,这会陷入了黑暗里面,紧绷绷地放松下来,更是昏昏沉沉。 他无力地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可那点力道轻得像片落叶。 男鬼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退出,急得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干巴巴挤出几个字,连声带都锈迹斑斑,刚刚还灵活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水......死......” 声音嘶哑得像是几百年没开过口,却透着股执拗的焦急。 ——这蠢鬼,该不会以为他要投湖自尽吧? 褚瑾想叹气。 他累极了,连解释都嫌麻烦,只想沉进黑暗里长睡不醒。可这男鬼偏要扰他清净。 “我是鬼,”他闭着眼。 明明他觉得很烦很累,可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和外界接触了,此刻居然破天荒耐着性子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交谈,声音轻得几乎散在流水里,“不会死。” 可男鬼显然没听懂——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固执地搂着褚瑾,又低头吻下来,好像晚一点褚瑾就会离他而去一样。这次比方才更急切,冰凉的舌尖胡乱顶开他的齿关,更多的鬼气涌进来。 褚瑾被呛得魂魄发麻,迷迷糊糊间竟品出几分好笑。 这算什么? 他昏沉地想着,意识像浸了水的宣纸,一点点晕开。 男鬼的吻技烂得要命,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某种野兽般的撕咬标记,只想着撬开紧闭的城门,攻城掠池。可偏偏就是这样生涩的触碰,让褚瑾久违地感受到了原来自己还在。 不是活着的那种在,是原来他居然还在。 多么奇妙的感受。 于是褚瑾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到凌厉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亮得惊人,此刻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恍惚间,褚瑾竟错觉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 这太荒谬了。鬼怎么会有心跳? 可随着对方渡来的鬼气丝丝缕缕渗入魂魄,那种久违的“充盈感”让他不自觉地战栗。阴冷的鬼气流经四肢百骸,竟比阳间的春风更熨帖,一点点修补着他破碎的神魂。 那种若有若无的振动感越来越强烈了。 “死......”男鬼还在固执地念叨,笨拙地收紧手臂,“不......死......” 每个字都像从锈蚀的锁链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 真奇怪啊,明明是生前那么多心眼子的人,死了反倒是成了块呆愣愣的木头,一点也看不见从前的狡黠影子了。 男鬼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的后颈,掌心那点微弱的阴气像团将熄的火,明明冷得刺骨,却莫名让褚瑾想起快要碎掉的魂魄里很遥远的记忆深处那人间三月的倒春寒。他本能地往那点温度靠了靠,随即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烦。” 褚瑾突然觉得很烦。 解释不通,干脆就不解释了。他猛地揪住男鬼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是单方面的渡气,而是近乎掠夺的吞噬,疯狂吮吸他口腔里蔓延出来的鬼气,一点点凝实自己的魂魄。 湖底的水草缠上他的脚踝,像无数双挽留的手。男鬼终于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头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褚瑾忽然迷迷糊糊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可没等他想明白,男鬼又急吼吼地贴上来,这次学乖了些,放轻了力道,却仍固执地圈着他,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泡影消散。 “放开点......” 湖底的水草突然疯狂生长,缠绕上两人的手腕脚踝,悄悄摸摸看着这场暧昧的戏码。 褚瑾含糊地抱怨,尾音却消散在交缠的吐息间。 光影阑珊,水面无波,气息从他身上到他身上,又某种无形的契约正在结成,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将两个游魂死死捆在一起,把濒死之人拖回这光影世界。 ...... 褚瑾再次醒来时,湖底空无一人,只剩下幽幽的蓝光和蜿蜒的水草。 褚瑾茫然地浮在水中,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心口——那里竟传来微弱的搏动。他惊愕地低头,发现半透明的魂魄凝实了许多,甚至能在水草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但记忆却像被打碎的镜子,只余几个模糊的片段:冰冷的拥抱,交缠的气息,还有那双执拗到令人心惊的眼睛。 他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寒,但是下一刻又像是碎片一样湮灭在那些鲜活的新奇的很久没有的触感里面。 “这是......” 他对着湖面喃喃自语,新获得实体感的喜悦冲淡了疑虑,最终将这一切归功于森林的馈赠。 眸光流转,褚瑾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干点事情。 水纹荡漾间,游魂的身影消失在森林尽头。 而与此同时,百里外的人间。 楚懿正捏着刚买来的胡麻饼兴冲冲赶回。 说是买,其实就是他悄悄摸摸顺了两个饼子,然后丢下在森林里面藤蔓给他捡回来的银钱法宝。 他小心地用鬼气裹着热腾腾的饼,生怕凉了半分。毕竟那个病殃殃的是人。 人很脆弱的。 淹水了会死,饿着了也会死。 但是没关系,他是世界上最细心的鬼,他能照顾好这个掉进自己家里面的人。 所以当看到空荡荡的湖底时,他僵在原地,手里的饼掉进草丛,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恐慌仍瞬间淹没了神智。 在他为数不多的认知里,褚瑾总是苍白的、透明的,像盏一吹就灭的琉璃灯,离开他啪嗒一下就会碎掉。 虽然他很弱很弱,但是他可以,他愿意,他能够为了褚瑾去死。 楚懿徒劳地扒拉着水草,因为万生梅血液造化成的半人半鬼感受到身上的契约,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最后竟逼出一个字: “瑾......” 沙哑的呼唤惊飞林间雀鸟,发音生硬得像孩童学舌,却让整片幽寂森林的草木都颤了颤。 第188章 一梦永恒(15) 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如同褚瑾无数次回忆过的那样。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孤寂,那样的漫长,那样的流浪执着。 其实褚瑾总以为那些短暂日子里掀起的巨大波澜,什么生阿死的,在他的漫长此生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隅。但是后来再回想,才发现那短短百年,不过是短短百年,可是这里头的爱恨交缠却组成了他。 生死总是世间最平凡不过也最刻骨铭心的事情,却足以让他从一株懵懂的小妖长成参天大树,再一点点凋零枯萎,从翩翩少年郎变成破碎的游魂,靠着那点爱那点恨那点执念那点生死之间的极限,孤孤单单一个魂又那么行走了执着了数百年。 大浪淘沙一样,这世间用混沌包裹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可恨的是死亡抑或可敬的是时间。 可是,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不该是这样的惨烈。 他以游魂之态行走人间,魂魄凝实到能触碰器物,却诡异地避开了天道的感知和他人的视线,像是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刻意遮掩,悄然改写了既定的命数。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人间的皇朝变更了一次又一次,屋子翻新了一回又一回,总有王公豪族夜夜笙歌,总有平头百姓唉声叹气,可是褚瑾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而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他只是像个影子一样,四处游历,最后居然在一处偏僻角落发现了改头换面的灵双双。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此时她的气运竟如野火燎原。本该被天道压制着沦为魏暄陪衬的她,如今剑意凌霄,连本命法宝都淬炼出了神光。 她四处寻求变强与复活故人之道,闯过魔域去过鬼林,连占星阁和万佛寺这两大号称最贴近天道旨意的圣地都有能耐闯一闯。 而魏暄反倒沉寂下来,整日守着那方墓碑饮酒,或是待在林子里面照看壮大残存的妖族,修为却莫名增长。 天道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发展。 于是命运的弦开始被拨动。 褚瑾见过灵双双在秘境历练时突然崩塌的山壁,见过她突破时格外暴烈的雷劫,最险的一次天象异动晴空霹雳,她本命剑上莫名出现裂痕。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博弈的天平开始转动,一方的砝码越积越多。 万星门和御兽宗等几大名门藏住的那些龌龊事开始在世广为流传,为首的几个大宗门气得半死,可是偏偏死活找不到是谁干的,只能含糊其辞转移视线敷衍了事。天道拱手送上被魏暄捡到踩到挖到砸到的各式各样天地灵宝,全被醉醺醺的醉鬼以为是大梦一场,尽数由褚瑾送到了灵双双身边。 事情好像回到了正轨。褚瑾光明正大悄悄摸摸地忙忙碌碌,像最勤劳的花农,像树尊者养育他那样,一点点跟着灵双双,看着这世间最最坚韧的璞玉不断发光,不断接受了这世间最恶毒最像诅咒的“命运”,直到迎来的真正的飞升雷劫。 那日的雷劫与褚瑾预想的截然不同。 前八十一道天雷甚至比典籍记载的飞升劫还要温和,灵双双的白玉簪都没歪半分。她执剑踏云,衣袂翻飞间,九重天阶已隐隐浮现。可就在最后一道接引仙光即将落下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雷劈裂苍穹。 那雷光璀璨得近乎妖异,宛如天幕被熔化的金液倾泻。紧接着,雷雨倾盆而下,每一道都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比褚瑾身死那日更夸张的雷雨,其实现在看去,还真有满目黄金甲的感觉。 “果然......”褚瑾的魂魄在云层中绷紧。 他苦苦等待,就是在等天道率先出手。 先手者自乱分寸,便是为他平添几分胜算。 这突如其来的雷凶猛的吓人,灵双双的护体罡气瞬间粉碎。她到底不支,半跪在云端,发髻散乱,嘴角溢血,本命剑\"铮\"地断成两截。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个满身酒气的高马尾少年郎风风火火闯进雷雨里面,一身红衣亮的吓人,发带在雷雨里面被撕裂成破破烂烂的样子,嘴里还撕心裂肺大声呼喊 :“灵双双!你!别!死!啊——” 这一声喊得简直是荡气回肠,喊出了万万分的少年情义。 魏暄的剑阵如星河倒卷,身上的法宝不要钱似的尽数祭出,硬生生扛住大半雷光。 天道似乎真正震怒了,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时间降下更为猛烈的雷。 褚瑾再顾不得隐匿,立刻飞身而上,浑身力量聚在一处,剑光直指天道藏身的云涡,与魏暄共同抗衡。 不知道是天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褚瑾觉得自己应该是显形了,不然灵双双和魏暄不该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于是刹那间,时钟的秒针拨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目光交汇,恍如隔世,三个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的很不可思议地再次因为一件事情站在了一起。 “褚瑾......” 灵双双张张嘴巴,眼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褚瑾却顾不得回应,漫天雷云在暗自蓄力,最后一道紫黑色天雷已轰然落下。那是天道真正的杀招,足以将三人神魂一并碾碎。 褚瑾只来得及将魂力渡给二人:\"往上冲。\",紧接着便死死握住魏暄的剑,逆着雷光扶摇直上,直直朝着天道的位置飞去。 然后,三个人很默契地,在最接近所谓“天道”,在将落欲落的位置齐齐自爆。 巨大的能量冲击将雷云染成白色,那点纷飞的碎肉不值一提早就看不见了。一时间天崩地裂,苍穹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爆炸的强光中,褚瑾看见天道具象化的面孔出现裂痕。那根操控众生命运的金线寸寸崩断,苍穹裂隙里渗出星河的微光。 意识消散前,有盏青灯穿过时空而来。 现在在想,或许是魏暄那盏椿灯,不知怎么的让楚懿拿到了,难怪这小子破破烂烂地还能追着自己跑,难怪自己当时残成那样了还能保留一线生机...... 好在啊...... 悠悠天地间,不死会相逢。 ...... 星海流转,当褚瑾再度恢复意识时,正漂浮在无垠星海中。 碎散的魂魄被星光温养着,远处有银河倾泻如瀑。他怔怔看着自己逐渐凝实的手掌,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忽然听见一道带笑的温润声音: “褚先生。” 身着黑色西装的俊美男子凌空而立。他优雅地递来一张烫金名片: “有兴趣加入快穿局吗?” 第189章 一起干坏事(1) 春日的华城花红柳绿莺莺燕燕,连池子里的水嬉戏的鸭都含着春情脉脉。 褚瑾屈膝坐在亭台的座椅上,修长的指节一点点掰碎面包片,丢进池子里,看着胖成球的锦鲤一拥而上争先恐后。 蓬松的面包片很轻飘飘地飘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享受阳光浴就被饥饿的鱼推推搡搡拖进了水下。 四月初的阳光细碎澄澈,透过还有点稀疏的枝叶打在褚瑾脸上,墙边刚修剪好的嫩黄色迎春花正在满园柔软里惬意地舒展姿态,成为亭上公子喂鱼的鲜活背景图。 楚懿跟着他那个血缘上的“爸爸”走进这座安静的大宅院时,一下子就被晃了眼。 这实在是不怪他,亭内那人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起半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周身气质沉静。 可若单单只是气质绝顶便也也罢了,偏生他五官长得也是一顶一的好。 那人鼻梁高挺,眼皮薄薄的一层带起卷翘的睫毛,颧骨与眼尾之间的那颗小红痣偏还艳丽得吓人。褚瑾只是淡淡地、用那种昳丽到一种程度的面容,极为冷淡客气地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便让楚懿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属于自己了。 其实看得也不尽然是自己,或者说是他的父亲又或者是便宜弟弟。但是无论是哪个,楚懿都觉得不自在不喜欢,便很霸道地在心里自作主张,把褚瑾的视线划到了自己的所有物范畴里面。 “小瑾!”可是他那个爸爸很没眼力见地打破了这一片祥和,很着急地冲着褚瑾叫唤。 华城的梅雨季刚过没几天,鹅卵石铺的小路上还是湿滑的一片,隐隐堆着点细小的水迹。池子里的胖锦鲤不知道是饿得不行还是单纯想吃,这会子还眼巴巴一团围在边上等着褚瑾投喂。 可是善良的管家先生现在是没空管他们了。 他随手把还剩半包的面包片放在长椅上,起身对着楚三微微颔首,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凌凌的:“三爷好。” 楚三显然就没褚瑾的闲心逸致,急忙牵着楚延旭走上前,身后还跟着个慢慢悠悠的楚懿。 “哎,别客气了。快进去吧,老爷子等着呢。” 这个世界是包含恶毒保姆偷换真假少爷、先婚后爱的双男主文,人物设定是娇气小太阳假少爷受和大佬联姻对象攻,期间还掺杂了一些复杂的恩怨纠葛,总之最后两位主角很幸福地走到了一起。 而褚瑾的角色是假少爷老宅家的管家,严格意义上还算主角受半个隐形人竹马,7788给他的任务是:“见证主角攻受大婚”。 “楚三牵着的是主角受楚延旭,后面的是真少爷兼反派楚懿。”7788尽职尽责为褚瑾播报人物情况。 按照7788给他的讯息,楚懿被认回楚家之后过得并不好,甚至因为一些行径被打上了“恶毒”“嫉妒”的标签,楚三夫妇对他并不是很喜欢,原本准备盛大的认亲宴也草草了事,对外都说楚懿是“收养”的养子。 不过那是对外的说法,褚瑾这具身体祖父辈和楚老爷子就有着过命的交情,后来两家更是来往密切,虽说是管家,可家里产业也不少,和老爷子的关系更是亲厚,自然知晓其中门道。 这次就是老爷子指名道姓要楚三把楚懿带回来瞧瞧。 老爷子九十有二,身子骨却也还硬朗,着实算是高寿老人。 偏偏这个在商场上手段雷厉风行的老人子嗣不丰,大女儿与他离心,外嫁多年从不来探望;才华横溢的二儿子在十年前出了车祸半身不遂,在医院里躺着当植物人,全靠高昂的治疗设备吊着口希望;唯一还算亲的也就是这个资质平平的小儿子。 可奈何命运儿戏,还出了真假少爷这档子事情,实在是闹心得很。 不过无论楚懿性格如何,好歹他也算是老爷子现下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孙辈了,哪怕真像传闻里那般,老爷子也是得亲自瞧瞧好赖的。 “瑾哥哥!” 假少爷楚延旭倒是不见外,看到褚瑾模样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很亲昵地挣开他爸的手,蹦蹦跳跳朝着褚瑾跑过来,脸上还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可偏偏他一个24的大好青年笑得纯良,看上去比村口的二傻子还要无害,连7788都觉得这个小太阳主角受表现得有点过于浮夸了。 “二少。”褚瑾不动声色往前走了半步,躲过楚延旭想抱上来的手,挂着冷淡的表情回应。 楚延旭被躲开了,还听到了诸如“二少爷”这样讨厌的称呼,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不过他想着褚瑾这样的面容,内心又不禁有些飘飘然,光是想着把这个冷淡的哥哥拿下,带出去便有面得很,便足以他再扬起那种亲昵的笑容,半带着娇嗔甜腻地说:“哎呀!瑾哥哥!我们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就不记得我啦!” “我是旭旭啊,你小时候还给我过棒棒糖呢。” 褚瑾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和眼前这个主角受其实算不上多熟悉,也就是小时候见过的交情。楚三早就和老爷子分家了,楚延旭也不喜欢到老宅来自讨没趣,逢年过节不是有事就是称病。 反倒是在原剧情里面,原主勉强算个对主角受有朦胧好感的竹马。 想到这里,褚瑾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离楚延旭更远了些,不冷不热回答:“二少爷客气了。” 楚延旭顿时有些气恼,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帅气的管家,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很亲密地跑到后面想要去拉楚懿的手。 哪怕被楚懿臭着脸躲开也不在意,反倒是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笑中带泪,“瑾哥哥怎么也叫我二少爷!” “对啦,这是爸爸的新儿子,叫楚懿哦!”他语气加强,放在了那个“新”字上。 “啧。”楚懿没好气地甩开他刻意贴上来的手。 楚延旭顿时眼含泪光,“瑾......瑾哥哥你不要在意。楚懿哥哥他就是比较怕生,平时脾气很好的,对我也很好,从来不会打我骂我......” 这话简直是越描越黑,偏偏楚三是个眼瞎耳聋的,登时恶狠狠瞪了楚懿一眼,“在老宅给我像点样子!”,随即一把拉过楚延旭,生怕他一个成年人再受欺负,把人往老宅正厅带。 “我......”楚懿来不及解释,本来也不想解释,可是转头看到褚瑾的目光,顿时感觉喉头一紧。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七上八下颠簸扭曲火山喷发地壳运动的感觉又来了...... 于是他脑子登时宕机了,最后像是抽抽了,半尴不尬干巴巴地说:“我是楚懿。” 末了,像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傻,“呃......就是一次心那个懿......” “也不对,就是......” 这话说得越来越颠三倒四七上八下...... “我知道。”于是好心的管家拯救了这个着急的青年,很轻易地就平息了他的慌张,“懿旨的懿,很好的寓意。” 管家脸上那种冷淡的表情消失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唇齿默默含着“楚懿”这个熟悉的名字,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熟悉烫意和系统里疯狂提示的“寻找到绑定对象”,眉梢露出一个很清浅笑。 于是一次剧烈的地壳运动很轻易地被春风抚平了,但是很快又带起了更为剧烈的火山喷发。 第190章 一起干坏事(2) 褚瑾领着沉默的楚懿走进老宅正厅的时候,桌上已经上了些凉菜。 切片的卤制牛羊肉和各类凉菜整整齐齐摆放在红木桌上,来去佣人忙忙碌碌在厨房走动,陆陆续续开始上热菜。 四月的室内还是冷,饭厅正门大敞,哪怕有地暖也还是冷的。老爷子的老花镜因为袅袅的茶水蒸汽糊了一层白雾,偌大的大厅里就坐着三个人。可偏偏除了老爷子之外,剩下两个都不是话少的,一时间倒也不显得冷清。 楚三拉着一脸乖巧喊爷爷的楚延旭,已经坐在老爷子左右两侧。他这会子看到楚懿进来了,登时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说:“来这么晚,没大没小,也不知道喊爷爷。” 满心满眼的,都是对这个亲生子的不满意。 楚三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楚延旭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其实他还有点隐藏在心底的情绪,隐隐约约在埋怨楚懿为什么要回来搅乱了这个家。 “爷爷好。”楚懿上道得很,被褚瑾牵进屋子之后便乖乖巧巧立在门口,看上去无措极了。他虽然冷着脸,但还是乖乖巧巧喊了人。 “哎。”倒是老爷子,仔仔细细看了眼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亲生孙子,脸上有点惊讶,“好好的孩子怎么流鼻血了呢?” 楚懿今天穿的黑色卫衣,袖口有点旧了,此刻正拿着张白色丝帕往脸上捂着,隐隐约约能看到红色。白色的帕子角落绣着青色的“瑾”,掩盖在他那双面无表情都拦不住俊的脸上,倒是格外显眼。 褚瑾憋着笑,讲话难得带了点笑意。他一边走上前帮老爷子空了的茶杯里添茶,一边帮楚懿解释,“小懿估计是换季不习惯,上火呢。” “哎对对对。”老爷子恍然大悟,接过褚瑾递来的杯子喝了口热茶,登时熨帖地眯起双眼,笑呵呵的,“年轻人嘛,就是火气旺。” “王妈,你带大少爷下去洗洗。” 楚懿脸上顿时起了一点薄红,不是因为羞赧或是别的,只是单纯看着褚瑾弯弯的眼角,感觉鼻腔里的汹涌更加难以抑制了一点。不过他脸上本来就捂着帕子,平时面色不显惯了,现下更是看不清楚。 倒是褚瑾和他面对面站着,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个呆立在门前的青年耳后透光的鲜红。 “来喽来喽!”王妈是带了点华城方言口音的住家保姆,平常就待在家里照顾老爷子的衣食住行。 楚懿垂下眼睛,避开褚瑾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私心里很无厘头地默默思索,总觉得里面好像含了星星或是别的小时候可望不可得的东西,此刻正坦坦荡荡明明白白放在那里注视着自己,好像藏着旋涡,不知不觉就把他整个人的心神给完完全全吸进去了。 他实在是怕看得久了,便忍不住再多做些什么,于是老老实实按紧了手上那个褚瑾好心给他的帕子,亦步亦趋跟在王妈后面,绕过博古架往屋子里走。 楚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觉得自己一步步软绵绵的。 理智在抗拒,在命令他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装模作样,教他一步步谋划。可鼻子却无意识吮吸帕子上的味道,隐隐闻到了一点很淡很淡但是很好闻很好闻的梅香;脑子也不自觉回放褚瑾带笑的眉眼、鲜艳的红痣和背对着自己的那截被白衬衫和黑色裤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细腰。 “少爷,里头就是卫生间啦,您进去洗洗,有需要的喊我啊。” 等到王妈的声音走远了,楚懿无意识抬头对上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和他计划得体的模样大相径庭的形象,顿时惊醒自己刚才脑子里想的念的东西有多荒唐。 洗手台的顶光灯打在他冷白的皮肤和高挺的眉骨上,面红耳赤的青年猛然接了把冷水,把脸上的那些痕迹连同心底的那些不知名的想法冲洗得干干净净。 冷水击打在皮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和更为恒久的清醒,可楚懿却觉得褚瑾应该是有什么魔力。因为哪怕那方帕子此刻正被他揉成一团囫囵塞进了裤子口袋里面,可鼻尖除了稀薄的腥甜之外,还总是若有若无萦绕着梅花香气。 这些从前从来不会在意的东西此时此刻,正和那声明明不是对着自己讲的“小懿”一样,余音绕梁一样绕在他耳朵边上。 实在是...... 陌生又刺激。 洗手间里又是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水滴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不知道是他穿得太多还是地暖开得太足,楚懿只觉得浑身燥热,额前的碎发都被细密的汗珠浸湿。 他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将那股莫名的躁动压下去。可偏偏走出洗手间,掩盖在卫衣领子下的脖颈还隐隐约约透出点红色。但是他面上倒是无常,薄唇紧抿,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还是那种冷冷的仿佛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是低调奢华的,和老爷子身上那身绣着暗纹的唐装倒是如出一辙。红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黄花梨的纹理在灯光下流转着金色的暗芒。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连墙上的丝绸壁纸和脚下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瓷砖,都透着陌生的奢华感——那种与生俱来、浸入骨髓的矜贵,是暴发户用再多的金钱也堆砌不出的底蕴。 和楚懿被找回之前想象过的接触过的都不一样。 和楚三家里那副把奢华摆在明面上也不尽相同。 沉闷的脚步声敲打在瓷砖上,楚懿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一切,但是如果这一切本来就是那几的,那么似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他那个父亲对他表现的那样天理难容。 楚懿慢慢踱步,一边欣赏四周奢华的新中式家装,一边慢慢思考着什么,却在接触到正厅里暖黄色灯光时停住了脚步。 “爸,旭旭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得把他安排进公司了,您觉得呢?”楚三急切地和老爷子讨论着什么,殷切地给老爷子盛汤,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口上却喋喋不休,仔仔细细想要全方面展示他精心培育二十四年的宝贝儿子有多优秀——虽然他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生母还是个品行低劣的人贩子。 但是这不妨碍他一如既往宠爱这个小儿子,特别是在发现亲生子是那样的粗鄙不堪沉默寡言冷血自私之后。 抓住这个能给他带来更多利益、更好掌控的儿子,无论是作为并不精明的商人、抑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这显然都是最好的选择。 “哎......”老爷子闭口不谈,舀了口松茸老鸡汤进嘴,舒舒服服眯起眼睛。 好半晌,楚懿才听到里面继续传来声音,“旭旭啊......年纪确实也不小了。” 他看着一脸乖巧但是从来对自己不亲近的这个孙子,浑浊的眼睛映照褚楚延旭此刻满脸期待的模样,不动声色闪过一丝精明。 “老三啊”,老爷子又慢悠悠喝了口汤,“你想把旭旭安排进什么地方啊。” 楚三以为老爷子被自己说动了,面上顿时一喜,急切回应:“哎呀,旭旭可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孙子,那怎么也得进总部历练一下的。” 楚延旭适时撅起嘴巴,一副亲密撒娇的样子,挽着老爷子的胳膊,半是委屈半是炫耀:“爷爷......您是不知道,我那些同学什么的可都进公司当什么总经理啊主管什么的,可威风了!气死我了,总想着旭旭也要好好学习,将来帮爷爷分忧解难呢!” 暖黄色的灯光被拦在墙角,楚懿睫毛微微下垂,盯着鞋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哎......”老爷子一副思索的模样,半晌,看向坐得离自己最远的褚瑾,“旭旭倒是有心了哈哈。” “不过啊,旭旭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哎呦我这人啊,老了就是记性不好,你这孩子学习再忙也别忘了来宅子里多和爷爷说说话啊,这里头冷冷清清除了小瑾也没个说话的人。” 老爷子慢慢悠悠的,“阿瑾啊,你还记得吗?” 褚瑾面色无常,说出的话却直接打碎了楚延旭乖巧亲密的那副面容。 “本科和研究生......好像都是艺术设计。” 第191章 一起干坏事(3) “啊对对对,”老爷子拊掌扶额,揉了揉太阳穴,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艺术设计啊......哈哈哈好专业好专业,老三这儿子教的确实好啊,这可是咱们家除了他二叔之外第一个研究生呢。” “是......是。”楚三咬牙切齿瞪了褚瑾一眼,讪笑着回应。 “不过年轻人嘛,有志向都是好的哈哈。”老爷子说着爽朗一笑,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紧接着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哎呀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当年......哎呦老三你是听我说过的,倒是旭旭这孩子打小体弱,你们当爹妈的也是,逢年过节给人安排什么补课啊作业啊,我这个老头子都没人陪,这孩子也就没听过。哎不过那年我才二十几呢,身子骨还硬朗着很,哪像现在,一把老骨头遭人嫌喽......” “哎!爸——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永远是我爸......” 老爷子不理他,摆摆手继续追忆,“说来那年我刚退伍,第二年这不就赶上好时候啦,就和你妈一起办了这个公司。开始半年还亏得厉害,那会子哪有人干这事,大家都说我们失心疯啦。嗨哟啊,幸好有小瑾他爷爷陪着我走南闯北啊,这才......” 来往佣人一道道摆齐热菜,满座佳肴摆在面前,楚延旭却吃得越来越没味道,连一开始还有“嗯嗯啊啊”回应两下的笑脸也僵硬下去了,渐渐变得不耐烦。 眼看工作的事情无望,老爷子真是人越老越迷糊,任他爸怎么扯“年轻人工作”的事情都没有。 楚延旭的耐心也彻底告罄,干脆端起玻璃杯,将剩余的椰奶一饮而尽,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强行扯出来的。 “我去上个厕所,”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快,\"顺便看看大哥怎么还没回来”,说完不等其他人回应,便起身离席,把残局扔给楚三,一个人施施然走了。 “这......”楚三笑呵呵地看着老爷子,立刻为楚延旭打掩护,“小孩子嘛,关心哥哥......” 老爷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慈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家和万事兴啊,大人的事我这把老骨头可管不着喽......可是孩子关系好是好事,我瞧着小懿也是个好孩子。” “......” 饭桌上的一片祥和被楚延旭抛在身后,饭桌上的对话声渐渐模糊。他收起那种故作的乖巧,冷着脸走过博古架,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嘴里还在低声咒骂:“老不死的。” 然后,在转角处猝不及防遇见了他消失的亲爱的好哥哥。 转角处的灯光将楚懿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个他亲爱的假哥哥,此刻正悠闲地靠在雕花立柱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那张楚延旭最讨厌的和楚三长得很像的脸。 看到楚延旭过来,他慢条斯理地掀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什么老不死的?”楚懿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精准地扎进楚延旭的耳膜。 楚延旭的瞳孔骤然紧缩,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真少爷”,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平复刚刚在饭桌上压抑的怒火。 他歪着脑袋挤出一个笑容,装傻充愣:“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那笑容甜腻得阴冷,“大哥是在说爷爷吗?”说着故作伤心:“我知道大哥刚刚回家,和大家都不亲近,可是这么说爷爷,爷爷也会伤心的。” 楚懿轻笑一声,微微上前一步。“楚延旭,你在紧张什么?”他向前迈了一步,低头蔑视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怎么,当了二十年的假少爷,现在真货回来了,不适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楚延旭心底的不安。他猛地伸手揪住楚懿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粗糙的卫衣在他指下皱成一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取代我?”楚延旭压低声音,冷冷看着楚懿,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这个家里谁真的在乎你?爷爷?爸爸?还是那些佣人?他们喜欢的从来都是我!” 楚懿被他按在墙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露出一个怜悯的笑容。“可怜。” 他比楚延旭高不少,低着头看着这个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狰狞面容的小偷,轻声道,“像条被抢了骨头的狗,只会吠叫。” 楚延旭的呼吸越发急促,眼前阵阵发黑。他拽着楚懿往外走。 两人拉扯着来到庭院。夜色已深,花园里的地灯将锦鲤池照得波光粼粼。楚延旭一把甩开楚懿,后者在池边堪堪站稳。 “你以为你是谁?”楚延旭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清晰,“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废物罢了,突然回来就想抢走我的一切?我告诉你,没有爱的人才是假的!妈妈疼的是我,爸爸看重的是我,就连——” “就连你的好爷爷,最宠的也是你,是吗?”楚懿突然接话,声音里带着古怪的笑意。 楚延旭一愣,随即冷笑:“怎么,嫉妒了?你以为就算你是亲的又怎么样?”他说着面露得意,像是说服了自己什么。 “当初我不过在医院装了个病,你的认亲宴会不是就随随便便取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楚懿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而委屈。楚延旭下意识回头,看到褚瑾正从回廊处走来,月光下的身影修长挺拔。 就在这一瞬间,楚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嫉妒。” 下一秒,楚懿猛地向后倒去,同时用力拽住楚延旭。楚延旭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扑去。两人一起跌入锦鲤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少爷!”王妈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第192章 一起干坏事(4) 入水的一瞬间,楚懿先感受到的是水底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音。那些气泡裹挟着冰冷的池水,争先恐后地灌入他的耳鼻,而在无数冰冰冷冷的空气回响里面,他的耳尖还在清清楚楚萦绕那一句楚延旭甜腻腻的“瑾哥哥”。 他任由自己往下沉了沉,直到余光瞥见褚瑾的身影出现在池边,才猛地挣扎起来,手臂在水面上胡乱拍打,激起一片混乱的水花。 楚延旭已经浮出水面,狼狈地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抬头,正对上王妈惊愕的目光。 而楚懿还在池子里扑腾,直到褚瑾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迅速把他拉了上去。 这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才浑身湿透地靠在褚瑾身边,嘴唇发白,不住地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他低垂着头,肩膀瑟缩,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褚瑾的怀里,简直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娇柔模样。 “旭旭!”楚三听到王妈的叫声,跟在老爷子后面姗姗来迟,一见楚延旭浑身湿透的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焦急,“怎么回事?有没有伤着?” 褚瑾眼尖地看到了一副可怜兮兮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模样的楚懿,脱下披在手上的外套裹住他的肩膀,眼神冷冷地看向还在池中的楚延旭。 王妈手忙脚乱地拿来毛巾,嘴里不住念叨:“造孽啊,大少爷才回来几天就被......” 楚延旭呆住了。 他扒着楚三的手,看到老爷子失望的神情,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急切地想要解释:“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 楚三倒是搂着这个假儿子不停安慰,替他辩解:“爸,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旭旭向来懂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倒是楚懿,这孩子性格顽劣,爸,您可别偏心被他误导了啊......” 老爷子看着低头不语的楚懿,紧张兮兮的楚延旭,最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选择把解释权交给褚瑾,“小瑾,你来说。” 楚延旭顿时睁大眼睛,睫毛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蝶翼。他扬起脆弱纤细的脖颈,用他仔仔细细研究过最可怜最能激起保护欲的姿态看着褚瑾。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瑾哥哥......”他轻唤,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但是褚瑾却不为所动,视线粗粗略过湿漉漉的楚延旭和瑟瑟发抖的楚懿,最后和老爷子四目而视,声音缓慢但是清晰。 “我看见楚延旭把小懿推下去,然后自己没站稳滑了下去。” 楚懿在褚瑾怀里轻轻颤抖,湿漉漉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没人看见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也没人注意到他刚才拽楚延旭时那精准的角度——正好让褚瑾看到最具有误导性的一幕。 “瑾哥哥......”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舌尖抵着上颚轻轻摩挲,唇齿间慢慢咀嚼着这三个甜蜜的字眼。 “楚延旭”和“小懿”,仅仅是称呼上的亲疏分别,便足以让他在心头荡漾起来。 楚延旭浑身滴水地站在那里。他看着靠在褚瑾身边几乎是要把自己塞进他怀里的楚懿,又看看老爷子从未对他露出过的烦躁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故意的......”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懿从褚瑾肩头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胜利的微笑。 可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害怕或委屈?分明只有得逞后的快意和嘲讽。 老爷子叹了口气,正色对楚延旭厉声呵斥,结束了这场闹剧:“好了!王妈和小瑾蝌蚪瞧见了!好好向小懿道歉!成年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工作的事情先放放,养养心性......” “爸——”楚三倒是先比楚延旭着急,反应大得很,保养得宜的面皮涨得通红,想要替楚延旭开脱,“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旭旭一向懂事得很,对楚懿也是尊敬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他说着暗戳戳看了眼褚瑾和王妈,暗示的意味溢于言表。“您千万不要被一面之词蒙蔽了真相啊......” “混账!”老爷子刚刚还说佯装的怒气,现在听到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儿子这样讲话,心中的失望更甚,敲了敲拐杖,脸色涨红了些。 “哎呦老爷!”王妈被吓了个半死,赶忙上前帮他平复心气。 老爷子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往浑浊的眼底此刻清明锐利,冷冷地瞪着楚三,对前段日子那些楚懿无理楚延旭可怜的传闻心里也有了个七七八八的猜测。 “你也滚回去给我好好反省!为人父母,连最基本的都没有吗?哼!如果再有下次,我看你这个经理也当不得了!”这句话丝毫不留情面,像记耳光抽在楚三脸上。 楚老爷子商业眼光和手腕了得,可惜这唯一剩下的一个儿子空有野心但是实力却是个负数,倒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所以哪怕楚三这些年有意无意暗示楚老爷子转交权利和股份给他,楚老爷子也不为所动,只给他安排了个经理的职位,美其名曰让他再“历练历练”,而公司的正常决策事务则在他退休后,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和一干更加出色的其他小股东。 “这......”楚三面露骇色,可看着老爷子怒气冲冲被王妈扶着回屋的神色,也知道无力回天,唉声叹气带着楚延旭回去了,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转角处露出一丝怨毒和阴狠。 王妈指挥着佣人们拿来药物,扶着颤颤巍巍的老爷子回房休息,场面一片混乱,嘴里不住念叨:“老爷您消消气,血压高了可不得了......” 而被遗忘的楚懿站在原地,湿透的卫衣松松垮垮,夜风一吹,冷得他轻轻打了个颤。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地面洇开一片暗色。 他自以为不动声色,一点点凑近,把自己靠在褚瑾怀里,感受着对方衬衫下传来的温度,满足地闭上眼睛。 褚瑾眼看一场闹剧结束,抽了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楚懿紧紧抱住的胳膊。 ——抽不动。 于是他低头看着这个还在可怜巴巴的真少爷,努力憋住嘴角的笑意:“大少爷还不走吗?” 第193章 一起干坏事(5) “褚瑾......”楚懿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我能不能......在老宅住一晚?” 褚瑾抽手的动作一顿,眼底笑意更浓,侧头看他,声音冷淡:“理由?” 夜风吹过,楚懿打了个冷战,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直视褚瑾。 其实这个姿势是有些奇怪的,楚懿比褚瑾高出一些,刚刚把自己扭成一小团,抱着褚瑾的的一只胳膊,企图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已经是颇为扭捏的姿态。 这下抬头,说是抬头,其实也就是死死抱着褚瑾的胳膊不撒手,直起身子低头看着褚瑾。他湿漉漉的短发带起水珠,划过一个圆润的弧度,最后在褚瑾解开一个扣子露出的半截脖颈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楚懿睫毛轻颤,声音更低了:“爸爸不喜欢我,弟弟也......” 他说着顿了顿,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刚刚你也看到了。” 这只把自己弄得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小狗露出湿漉漉的伪装,像是难以启齿,对着自己看中的主人袒露柔软的心声,“只有你对我好一点......” 柔软的可怜的,好像小狗在祈求:“主人,带我回家吧。” 褚瑾没说话,脑海里却响起系统7788放肆大笑的声音:“哈哈哈宿主!他这个世界怎么这幅绿茶样子!哎呦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刚刚故意设计把主角受拽下去也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楚懿精心设计的角度虽然在褚瑾眼中完完全全是一场恶意的霸凌,可是在有上帝广角的7788看来可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陷害了。 7788经过几个世界的磨炼和向前辈们取的经,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家宿主总会在小世界里碰到奇奇怪怪的人然后谈恋爱的事情,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相信自家宿主的完成任务能力,一边上班一边摸鱼一边幻想赚大钱跟着宿主飞升统生巅峰的美梦。 褚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又迅速压下,想要在和这具身体还不熟的楚懿面前保持一下冷静。 毕竟突然之间太过熟络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楚懿表现出来的居然是这副模样。 不过细细想想,倒也不陌生。 甚至合理得很,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了楚懿的身份,还有点不知所措罢了。 楚懿见他不答,心里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皱了褚瑾的袖口。他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上一丝故作的哽咽:“我、我可以帮你洗衣服......你身上这件被我弄脏了......” 他说着,眼眶微红,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像是真的委屈至极,却又强忍着不哭出来,简简直直就是一副倔强可怜饱受欺辱的真少爷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瑾哥哥......”他念着这个心底滚烫的称呼,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一字一顿委委屈屈小心翼翼,但是又大胆得令人心惊。 “......求你了。”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褚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放弃了抽手的举动:“家里不缺保姆。” 楚懿一怔,心跳骤然加快,感觉快要停止了,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可下一秒,褚瑾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快速抽身,转身往主宅走去,只丢下一句:“跟上。” 仅仅两个字,却在楚懿的心上砸下来惊涛骇浪。 原来看似冰冷冷的管家先生也是柔软的,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只伪装的狼狗骗了过去,自己引狼入室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等到他彻彻底底陷入事先准备好的圈套,是狼是狗似乎都不重要。 傻傻的、被应允的猎人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那一瞬的心满意足。但很快,他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披着还留有褚瑾身上梅花香气的衣服,快步跟了上去。 “瑾哥哥,你等等我。” ...... 老宅说是宅子,但是事实上是两栋主楼。 楚老爷子喜静,独自住在前头那栋三层的中式别墅里,平日里除了王妈照料起居,鲜少有人打扰。 就连褚瑾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过去汇报工作,偶尔陪老爷子下盘棋,其余时间都待在后头那栋更大的欧式别墅里——那里住着褚家的佣人、司机,以及他这个隐形人管家. 褚瑾原本没想好怎么安置楚懿。 但这小子像是吃准了他心软,从庭院一路跟到别墅,黏黏糊糊地贴在他身后,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瞥他一眼,活像只被雨淋透的猫,生怕被主人丢下似的。 褚瑾被他盯得没办法,在征得老爷子同意后,终于松口,把人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的客房。 等褚瑾处理完这场闹剧家宴的收尾工作,又审阅完公司的部分报表,回到卧室时已是深夜。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佣人们都歇下了。走廊只留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换了睡衣,刚掀开被子准备休息,门外却传来轻微的响动。 \"嗒、嗒。\" 像是有人赤着脚,轻轻踩在地板上。 褚瑾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楚懿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过澡。可他却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穿,只在腰间草草围了条浴巾,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把自己的好身材尽数展示。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下,流过紧实的胸膛,最后没入浴巾边缘。灯光下,他腹背相接处几道已经痊愈但是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的的痂痕格外刺眼,像是被人粗暴地抓挠过。 褚瑾的目光在那几道伤痕上停留片刻,原本还没想好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他问。 楚懿像是对自己的大方浑然不觉,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褚瑾看。 眼前的人换了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没了白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此刻的褚瑾看起来格外温暖,甚至让人想伸手抱一抱。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柔软睡衣格外柔软暖和、看上去比小时候隔壁王胖手里的娃娃还要暖和的管家先生。视线贪婪地在他身上逡巡,从褚瑾的眉眼一路滑到脖颈,最后落在他洗澡过后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才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衣服穿。”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能......借我一件吗?” 第194章 一起干坏事(6) 走廊的灯光很暗,亮着的那盏顶灯在离褚瑾房间五步以外的楼梯口。散落的光线被楚懿尽数挡住,反倒是褚瑾房间里明亮的杏色光线溢出,打在他高大的身形和帅气的脸颊上。 其实这是一个有上位意味的姿势,甚至带着点压迫感,更别说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很大程度上阻止了褚瑾关上房门。可偏偏他眼神是软的声线是软的,用高大的身形诉说着乞求。 如果褚瑾还是那个怀揣警惕的新任务者,那么他很轻易就能察觉到此刻的不同。 可偏偏有一个叫做“楚懿”的小乞丐,用自己的灵魂陪他在小世界里面一趟又一趟,把那个染上泥巴的小人儿洗的干干净净亮亮堂堂,浑身上下都记住了这个仰望垂涎仙人的下流客。 那么本就心善的大妖心软起来,似乎也是在所难免的。 褚瑾看他这副模样,倦怠的大脑有点迟缓,也不去想客房里佣人准备的睡衣到哪去了,侧身让出一条路把楚懿放进屋子,被允许的人儿立刻像得到许可的猫科动物,极为轻巧地滑进房间。 “擦擦头发,别感冒了。”褚瑾随手从门后的衣帽架上掠过,甩出条干净的毛巾,让楚懿把那头湿发擦擦。 楚懿乖乖巧巧进来,可怜巴巴坐在褚瑾房间角落的小凳子上,修长的双腿委屈地曲起,膝盖几乎抵到胸口。接过毛巾时,他指尖在褚瑾掌心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像羽毛扫过。 “谢谢瑾哥哥。”他声音湿漉漉的,手上的动作却利落。白色毛巾裹住黑发揉搓时,发梢的水珠溅落在陶瓷地板上。 他声音乖巧软和,动作却利落异常,一边按照吩咐乖巧擦头发,眼神却锐利地巡视整个房间,从褚瑾摆在床头的安眠香薰到书籍、摆件,最后落在弯腰在衣柜前找衣服的褚瑾身上。 他的眼神在褚瑾黑发后半露的白皙脖颈上往下,又在褚瑾弯腰翻找衣柜时,瞳孔微微收缩。 褚瑾身上深蓝色的夏季棉质睡衣随着动作提起一小截,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后腰处凹陷的弧度像盛满月光的酒盏。五分裤下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踝骨嶙峋得像件艺术品。 楚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十岁那年从隔壁那个很讨厌的小胖子手里抢回的陶瓷娃娃——白得晃眼的釉面,纤细易折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其实后来想想也一般般,可在记忆里看来也是这样易碎又漂亮。 那个总是欺负他的小胖子哭得满脸鼻涕,而他抱着战利品躲在楼道里,用校服袖子一遍遍擦拭娃娃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甚至于在那个楚延旭口中“很好的妈妈”怒吼着来找自己时,毫无留恋地把那个该死的娃娃恶狠狠砸在地上,折断脖颈,摔碎肚皮。 无数想法充斥在脑海里,那种小时候想要抢走什么喜欢的得不到的东西的强烈欲望又来了。 他盯着褚瑾的背影,舌尖无意识地抵住上颚。 想用拇指按在那凹陷的腰窝里。 想看着那片冷白的皮肤泛起红痕。 想用指甲丈量这位管家先生身上的每一寸弧度每一寸柔软。 这些念头像野火般在血管里噼啪作响,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楚懿眼神锐利,想的出神,直到褚瑾拿着套崭新睡衣走到他面前,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看了太久。 “先用这个。”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楚懿骤然回神。 他仓促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颤出细碎的阴影。 褚瑾递给他白色棉质新的t恤和不配套的花里胡哨的丝绸睡裤。应该是把什么东西拆了出来,给他凑了一套。 褚瑾眼神有点疲乏,大抵是忙了一天加上刚到新世界的缘故,神色有点倦怠,但是还是强撑着精神跟他交谈。 “这套睡衣先凑合着用,你试试合不合身,回头我吩咐人去买。” “好,谢谢瑾哥哥。”他仰起脸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像某种无辜的小动物。“你对我最好了。” 那尾音拖得绵软,像裹了蜜的霜糖。 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已经拎起那件白t。布料被“哗啦”抖开的声响在静谧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手臂一展,棉质衣料瞬间绷紧在宽肩上,隐约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棉质布料紧梆梆的,被他扯开一点,歪歪斜斜地挂在肩头,领口歪斜,露出一截亮得打眼的锁骨。 然后,顺理成章的,他手指搭在浴巾边缘,作势要解开—— “你要干什么?” 褚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盯住他。 他刚刚还在想着明天的工作和这个世界的任务。这个点7788都已经下线了,他一时间想得出神了,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楚懿这般大胆动作。 楚懿动作一顿,抬起眼,喉结随着声音上下滚动,表情无辜又委屈:“试衣服啊。” 他指尖捏着睡裤的腰带,轻轻晃了晃,“这应该是瑾哥哥的衣服吧?我怕尺寸不合适,想先试试......” 他话说得乖巧,行动却放肆至极。 可真正拘谨的客人,哪会像他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别人房间里换衣服? 此时此刻,他高大的身材成了另一种利器。 这个在楚延旭口中“妈妈把哥哥养得很好”的证据,居然让他能够无辜至极地在褚瑾面前放肆。 在饥饿和毒打里也能长出的宽肩窄腰在有点紧的短t恤下无所遁形,浴巾欲坠不坠地卡在胯骨,人鱼线没入阴影处,看上去比不穿更加诱人。 见褚瑾不语,楚懿又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我们都是男人,瑾哥哥不会介意吧?” “都是男人”四个字被咬得暧昧不清。他佯装不安地低头,却从睫毛缝隙里窥见褚瑾喉结微动的瞬间。 这个在恶劣生长环境里自然而然学会伪装和参透猎物习性的优秀猎手垂下眼睫,声音放轻,故作忐忑,“我刚回来,不太懂这些规矩......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褚瑾脸上,分明是在试探对方。 褚瑾盯着他看了两秒,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疲惫:“回你自己房间去换。” 楚懿眨了眨眼,看着他倦怠的眉眼,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软了片刻,咽下更加过分的话,随即展颜一笑,乖顺地点头:“好吧。” 他拎着那条花花绿绿的裤子,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冲褚瑾眨了眨眼:“瑾哥哥晚安。” 门轻轻合上。 走廊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终于偷到腥的猫。楚懿低头拉了拉身上的衣物,指尖摩挲过棉质t恤的领口——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香,很像是褚瑾身上的味道。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